《蜜姐带头卖军火，内娱这么猖狂？》 第一章 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什么？你是说你发现世界最大的私人军火集团，其幕后真正的老板，是那个唱歌演戏又大又白的顶流女明星杨蜜？” 魔都上午十点。 市中心区派出所里。 值班民警听着报案信息，一脸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演戏唱歌又大又白？ 不对，这不是重点。 可就算是那个重点，它也不对呀。 不久前，他接待了这位声称刚从钟东回国的小商人张伟。 对方自称在钟东经商期间得知，代号“dragon”的神秘国际军火商，真实身份是佳航娱乐旗下的艺人冯东图。 这个军火集团的真正幕后掌控者，是顶流女星兼佳航娱乐的老板杨蜜。dragon只是前台的黑手套。 杨蜜？军火商？这两个词儿，它也不挨着啊？ “我有证据。”那小商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说道。 这位民警第一反应自然是对方在扯淡。 可接下来，这个小商人却出示了自己在钟东冒死拍摄的、带有模糊龙形图腾的军火照片，以及阴差阳错得到的“dragon”就是佳航曾签的一个艺人冯东图的证据。 到了这时，这位民警的脸色已经严肃下来了。 “小李，帮我查个信息。” 电话接通后，他道：“张伟，弓长张，伟大的伟，身份证号310……” 说着，他还用余光观察着那小商人。 对方没有因为他打电话核实身份而心虚，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对，查查他的出入境的记录，特别是最近一年的。” 收回目光，民警王勇对着电话说道。 不久后。 “王哥，查到了。张伟户籍魔都，身份信息无误。出入境显示，他在过去11个月里有7次往返东大与钟东某国的记录，最近一次入境是在今天早上6点，从浦东机场入境。” 王勇脸色凝重起来。 对方所说的一切，至少在时间和地点上吻合。 “知道了，谢了。”王勇挂断了电话。 一个身份清白、行程吻合的公民，拿出了一系列似乎很有说服力的证据，举报一桩牵扯到顶流女明星和国际军火集团的案件…… 这事儿，已经超过了他一个基层民警能处理的范畴。 “张伟先生，从现在起，请你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你的手机作为重要物证，暂时由我们保管。请你随时等候我们的进一步问询。” 王勇站起来说道：“我去找上级汇报。” 说完。 他拿起记录本，连同这个小商人那部存有证据的手机，转身朝着问询室外面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刚刚听到看到的。作为一个民警，他当然不敢轻下结论，但作为个人，他内心的直觉告诉他，很可能这个小商人说的…… 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这特么，如果是真的，那事情真的是有点大了啊。 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以前他就知道娱乐圈的水很深，但他妈谁也没告诉他，水这么深啊？ 尼玛，一个女明星都卖军火，能不深吗？他还特码是水深火热的那种深。 毕竟，被军火输入的地方，可不就是水深火-热吗？ 心中想着，他已经拐过了走廊，脚步却猛然刹住。 只见所内的会客区，被布置成一个直播现场。 墙上还挂着横幅—— 警民一家亲，共筑平安城。 他们所长就在里面坐着，补光灯让他的胖脸显得油光发亮。 同时，女主持人和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也正对着他。所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镜头，坐的笔直，脸上也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 要是平时，王勇肯定内心吐槽：“这个装货。” 但现在…… 我擦，我给忘了。今天所长采访！顿时，王勇心里就是咯噔一跳。 …… 此时，那个女主持人正活跃气氛：“刘所长，我们看到直播间的朋友们都非常热情啊，大家都说有您和咱们派出所的同志们在，安全感满满！”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向身旁的监视器。 屏幕上，那个在线显示的人数停留在8这个数字上，稀稀拉拉的几条弹幕也在上面飘过—— “支持支持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辛苦了！” 热情？就这几个？一看就是内部单位组织账号在刷屏，热情个鬼啊！那女主持人心头无语，但脸上仍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这场直播是上面安排的警队宣传直播。这种直播，懂的都懂，就算她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把这种直播做出花来。 刘建国也注意到了那些可怜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始照本宣科地说了起来：“主持人过誉了，维护辖区治安……” 也在这时，王勇的身影闯入了镜头之中。 …… 王勇有点进退两难。 他有心想要退走。 但是这次的案情又过于重大，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此时，所长也注意到了王勇，他的眉头就稍稍皱了起来：这个小王是怎么回事啊？一点规矩不懂！ 王勇内心做了一番斗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吸了一口气，给摄影师打了个手势，也不管对方看没看懂，便是绕了一个小圈，从摄像机的侧后方猫着腰，快步朝着所长那边走了过去。 那摄像师也看出点什么来，很是识趣地将镜头对准了主持人小丽。 “什么情况？”所长皱了皱眉头问道。 王勇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啊。怎么这次…… “所长，可能出大事了。” 听到这话，所长眉头又是一皱，随即他低声说道：“什么事情？天塌了？” 可听完王勇的话，他整个人傻眼了。 什么玩意？他以为自己昨天没睡好，耳朵都不好使了。 等王勇又重复了一遍，他就彻底傻眼了。 虽然这次他听清楚了，但他还想说这他妈什么玩意啊？ 为了更好的直播效果，这次准备的是最新款的高灵敏度领夹式麦克风。 这个收音设备，将王勇的话捕捉了进去。瞬间，整个直播间的网友都听到了。 现场，所长还有些发蒙。忽然，他发现对面的女主持人和摄像师，正用目瞪口呆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嘴巴张得能看到最里面的小舌头。 所长心中一凸，扭头看向监视器！ 只见不知何时，直播间原本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人数，居然直线上升了！ ‘尼玛我刚刚直播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多人？’他想道。 下一秒，他注意到直播间评论里“杨蜜”“军火商”这类字眼，暗道一声糟糕。 因为这意味着，刚刚他跟王勇的对话，已经被直播间的网友听到了！ 这次直播选的可是逗音平台，本身流量就大，刚刚又爆出堪称炸裂的消息，一大波流量瞬间涌入直播间。 所长开始冒冷汗，随即反应过来匆忙说道：“快，快关掉直播！” 刚刚那话可是涉及顶流明星。 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从警方口中说出来。 这种事情，往大了说、往小了说，都他妈不是一件小事啊？ 随即，他又咂摸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 顶流明星，军火案？ 这特么天真有点塌了啊？ 第二章 杨老板，你事发了！ “快，快关掉直播！”刘建国这话出来，现场却还是一片安静。 那女主持人小丽和扛着摄像机的师傅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显然是没有从那句“杨蜜是军火商”的惊天爆料中回过神来。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风一样地向上增长着。 ？？？？？ 此时，弹幕已经彻底地被满屏的问号给淹没了。 几秒钟后，那个摄像师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间。 顿时，直播间的屏幕黑了下去。 但是刘建国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乱跳。 这件事的性质以及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一个派出所所长所能掌控的范围，也没法处理。毕竟涉及一个顶流，加上出现了直播事故。 此时，旁边的王勇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跟自家所长的对话传到了直播间里，他脸色也是变了变。 所长看了一眼王勇，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也不怪王勇。 那摄像师跟主持人小丽相互看了看，便是识趣地离开了。 不过两人相互对视的眼眸中，也都看出了八卦与震惊的味道。 杨蜜是军火商，这不能够啊？ …… 稍后。 所长刘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又仔仔细细看了看笔录以及一系列的证据。 他拿起了那台电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便是拨通了市局的电话。 “领导，我是市中心区所刘建国，我这里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的领导，本来看到是刘建国的电话，还想开两句玩笑，两人也是熟人。 但是听到刘建国这语气，对方便是严肃了下来。 他知道，刘建国这次打电话来，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情况。 “你说。” 电话那头的领导说道。 “今天上午，我们所接到了一名群众实名举报。举报人自称是从中东地区回国，掌握了确切的线索，指认顶流女明星杨蜜是一个国际军火集团的幕后掌控者。” 刘建国说出这一番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 电话那头也足足沉默了5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毕竟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呀？ 电话那头的领导心头一阵无语，他都感觉是刘建国这老小子在开涮自己。 但是，刘建国不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啊？ “举报人的身份核实了吗？有什么初步的证据？” 电话那头的市局领导稳了稳情绪后才说道。 “身份和出入境记录已经核实，完全吻合。他提供了一些照片和邮件作为证据，但真实性待查。” 刘建国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中有些苦涩：“但是有一个问题是，现在最麻烦的是，刚刚所里正在进行一场警队宣传直播。这个举报的内容吧，可能是因为意外给直播了出去。” “不过，现在看情况应该舆论反响还不是特别的大。”毕竟刚刚发现情况，他就让人将那直播掐断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市局领导此时背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后，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一个顶流女明星被举报成军火头子。 本来就很难以置信，这么一个堪称炸裂离奇的举报，还通过官方的渠道在直播中泄露了出去。 虽然听这个刘建国说，现在的舆论反响应该不是特别大。 可是未来等舆论发酵后，这事情就有点大了。 很可能是从一个潜在的刑事案件，升级为一场严重的公共舆论危机。 “我明白了。刘建国，你立即将举报人严密地控制起来，确保他的安全，等我们的人过去接手。另外，封锁所里所有人的嘴，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出来前，一个字都不许往外透露。” “是！” “就这样。” 市局领导这边挂断了电话，随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动起来。 片刻后，他按下了内线。 “让一队和三队的小组长来我办公室，马上。” 不到两分钟，两名精干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 “领导。” “坐。” 市局领导指了指沙发，开门见山地说道：“市中心区所那边出了个大娄子，一个牵扯到顶流杨蜜的案子，还被捅到了网上……” 他简明扼要地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两名组长听完之后，脸上也都露出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神色。要不是这话是从自家市局领导口中说出来的，他们真的以为有人在给自己开玩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市局领导的目光扫过两人：“现在我命令，一队立刻去市中心区所接手那个举报人，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所有的背景、动机、证据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 “三队。”他看向另外一个中年警察，语气严肃：“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前往佳航娱乐调查情况，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现在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事情还不能定性。 “明白。” “去吧。” 不久后，两名组长领命而去，随后这两组人便是开始行动起来。 …… 魔都浦东环球金融中心，佳航娱乐所在楼层，一片忙碌有序的景象，衣着光鲜的员工穿梭在各个办公区。 随后不久，几个警察走进了佳航娱乐，说是要例行检查，询问周边的一些情况。 佳航娱乐的一众员工很是诧异，但配合警察做例行的调查，也是每个东大人的义务。 然而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是，杨蜜的小助理小高偷偷地跑到了一个茶水间角落，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此时，她的脸上有些惊慌。 要知道，刚刚她去外面了一趟。巧合的是，就在外面的某处地方，她隔着一处绿化带，碰见了这几个警察。 还听到了他们压低声音说的只言片语，什么军火商，什么顶流，什么钟东之类的话。 她的性格属于那种内向、胆小的，但智商并不低。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她大概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要是一般人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掺和进去。但是她能进佳航娱乐，或者说能有一份工作，都是因为她蜜姐给了她一个机会。 要不然，现在她可能都找不到工作。毕竟，她的性格太过于内向了。 当年刚刚毕业的时候，面试的时候都打磕巴。 平时，蜜姐也对她很照顾，几乎把她当成了亲妹妹。她心中对蜜姐充满着感激。 此时在角落里，这个小助理脸色变换一番后，最终便是发出了一条微信： “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 第三章 写逃亡流小说的杨蜜 另一边。 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这里是魔都有名的别墅区。 一栋栋设计各异的独栋别墅，建设在葱郁的绿植间。 很是宁静私密。 此时，上午暖黄色的阳光穿过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尘，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栋占地最广、位置最好的别墅内。 其中。 某间装饰风格简约而不失奢华的书房内。 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经典文学到商业管理，再到一些小众的冷门杂学。 这些都无疑显示着主人的涉猎之广。 当然，对于杨蜜来说只是摆设。没错，这里正是娱乐圈顶流女明星杨蜜，杨老板的家。 杨蜜之所以作为一名当红女星，此时并没有去赶通告，是因为之前她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月了。 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于是她就给自己放了个几天的长假。 趁着这几天难得的假期，她正沉浸在自己最大的爱好里面。 这也是她的秘密。 那就是写小说。 此刻，杨蜜杨老板这位受万千粉丝追捧的顶流女星，却毫无形象地穿着一套真丝睡衣，赤着一双葱白的小脚，蜷缩在人工座椅上。 这会儿，她光洁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实木桌面，一头秀发有些散乱地铺开，整个人都冒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在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word文档正打开着，文档的标题是—— 这正是她这部正在创作中的小说的名字。 此时文档中，光标正在文档的末尾，一闪一闪地动着。 这个姿态，已经超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卡文真的卡死了。’ 杨蜜心头烦躁，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臂弯里。 写文她是真喜欢。 不然的话，她这样一位娱乐圈的顶流，怎么可能一有时间就坚持创作呢。 但是卡文的时候是真难受啊。 这个爱好源自她少女时期那繁重的课业压力。 为了缓解压力，她就看网络小说。后面出道了，这个爱好也没有丢。 跟普通的女孩不同，她对那种情情爱爱的言情小说不感兴趣，而是喜欢那些脑洞大开、节奏爽到爆的男频小说。 看多了，她自然也就手痒了，于是就偷偷注册了一个作者号，开启了自己的创作生涯。 现在这本书还在创造阶段，并没有发表。 主角是一个在全球被通缉的法外狂徒，需要不断地在各种绝境中求生。 写前面的时候，她灵思泉涌，写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但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她就有些卡住了。 “早知道姑奶奶就不开这个题材了。” 趴在桌子上，她小声地嘀咕着。 她写不下去卡文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没有经历过。 她根本就不知道逃亡是什么样的感觉，不知道被警察追的满世界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更不知道，如何在那种天罗地网中找到一线生机。 她感觉自己现在写的这些情节干巴巴的，就像那种没有放盐的清炖白菜，自己读着都费劲。 自从写了小说，她才佩服那些没有经历过某些事情，却能把某些事情写得像模像样的作者。 比如某些穷逼作者，明明自己很穷，成天吃泡面，却能把神豪文写的像模像样。 这一刻，杨蜜脑海中不时地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略微地收束了一下心思，然后强迫自己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但敲完这几个字之后，她又烦躁地将这几个字删掉了。 “唉……” 她叹息了一声，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起来。 ‘如果我有真实的逃亡经历就好了。’ 卡文卡的，现在她都有些胡思乱想了。 不过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她便是失笑了一声。 这什么跟什么呀？ 她赶忙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 思绪放空，不由得，她的思绪又在这种状态下飘向了远方，想到了几年前。 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每次想起，心情都会变得有些复杂的人。 冯东图。 她当年亲手签下的一个艺人。 她这本《顶级逃亡》的男主角，就是以对方为原型写的。 倒不是说冯东图本人有什么特别的违法犯罪的经历，纯粹是因为…… 对方帅。 对方的那种帅，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即使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娱乐圈，也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很惊艳的帅哥。 这家伙，本身有着神仙颜值，却一直想靠着自己实力去火。 现在娱乐圈这个风气，懂的都懂。 所以，他就一直不温不火的，甚至到了没钱吃饭、没钱租房子的地步。 于是她杨老板就善心大发，让对方住到自己家。 后来的故事就有些顺理成章了，当然也有些俗套。 在一次酒会之后，她喝得醉醺醺回家，然后酒精上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那一夜，她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顺理成章地，两人也发展出了一段不能公开的地下恋情。 但因为地位悬殊和聚少离多的工作性质，两人的这段感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最终算是无疾而终吧。 分手算是杨蜜提的。 但其实双方都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两人也是朋友。 看着这位跟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在相处过程中，她也感觉对方在某些方面，早就具备了成功者的特质。 她不忍看着对方在公司里蹉跎岁月，于是就给了对方100万，让对方离开公司，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换个行业，你说不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当时她这么说的。那个叫做冯东图的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这笔钱算你的投资，以后我会给你分红的，蜜姐。” 离开前，对方是这么说的。 轰轰烈烈的事业？分红？ 这些年过去了，杨蜜是一分钱没见到所谓的分红。 当然，她也不在乎那点钱，只是会偶尔想起来对方，会想对方现在过得好不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通过几次电话，也在微信上聊过几次。 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过去，两人也逐渐地断了联系。 此时回到眼前，杨蜜将思绪收拢，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接着，她重新坐直了身体，然后把手放在了键盘上。她决定再逼一下自己，无论如何，自己今天都要再写出2000字来。 “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吐出，目光也聚焦在屏幕上最后的那行字上。她打算发挥网文界至高秘籍。 瞎几巴写。 写完再改。 说不定写着写着就有灵感了呢。 也在这时，书桌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同时一道微信提示声响起。 “叮！” 第四章 全员迪化，杨蜜也迪化了 叮！ 一道微信消息提示声，在杨蜜的书房响起。 这声音倒是不大，但是却成功打断了杨蜜正在酝酿着的那一点点小灵感。 顿时，她不由得便是皱起了眉头，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旁边的那部手机上。 通常在她休假的时候，她都会将自己的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只有少数几个最亲近的人才会被她设置特别的提示声。 现在是10点多了，大概率就是她的助理小高问她中午吃什么。 随即，她便是拿过手机指纹解锁，然后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她助理小高的微信消息也弹了出来。 “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 看到这一行字，杨蜜直接愣住了。 什么就事发了？ 这情况似乎还挺严重的？ 随即，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上下舞动着。 下意识地，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自己做的事情。 难道自己偷税漏税了？不可能啊？自己根本就没有偷税漏税的想法，也有顶级的财务团队，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隐秘恋情曝光？更不可能了！自己这都单身多少年了？ 难道自己耍大牌的黑料被曝光了？可她自认自己也没耍过大牌呀，就算有，也不至于到那种快跑的程度吧？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随即，她眼睛就是一亮。 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要知道。 最近这几天，她小说情节一直在卡，还找不到感觉。 于是那天下班的时候，她拉着小高，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地对小高这姑娘说：“小高啊，姐最近在创作上遇到点瓶颈，请你帮个忙。” 为啥要压低声音？因为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在写小说。让人知道她这个顶流在写小说，确实是一件比较羞耻的事情。 当时那小高就很认真地点头说：“蜜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力做的。” 然后她就提出了让对方这段时间跟她扮演逃亡流的角色的事情。 不过自己这个小助理脸皮薄。 当时，自己这个助理小高，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蜜姐，这……这也太羞耻了，我做不来啊？”当时那小姑娘捏着文件夹的手都有点发白了，脚趾也在地上抠啊抠，似乎只是想想玩这种扮演游戏，都让对方羞耻得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当时杨蜜还想争取一下，表示说有什么羞耻的？就是当演员演戏呗。 “不，我不行的。”小高当时的脑袋就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当时看那小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也只好作罢。那会儿她还心头无语，觉得这孩子脸皮也太薄了，一点都不像娱乐圈的人。 …… 此时，杨蜜眼睛发亮。 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个小高应该是最近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待她不薄，所以就打算配合自己了。 ‘自己没白疼她呀，还知道用这种突然袭击的方式给我惊喜。’ 顿时，她就把那条信息来来回/回、逐字逐句地读了好几遍。 “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 啧啧，这台词多专业呀！简洁流利，充满紧张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一下就把那种大难临头、十万火急的氛围给烘托出来了。 现在她都能够想象到，本身性格胆小内向的小高发这种信息时，那种既害怕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演下去的纠结表情。 ‘也是难为这孩子了。’她心中道了一声。 这么一段简洁有力、很有氛围感的话。 顿时，她就感觉…… 来了，这次要来了。 灵感，它真的来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因为卡文而如同一团浆糊的大脑彻底通了，无数关于逃亡的画面都在脑海里翻腾。 那种被追捕时的心跳加速，规划路线时的冷静分析，躲避时的紧张窒息，各种情绪、场景，一下子都有了鲜活的雏形。 甚至。 现在她都感觉，如果现在真的让她跟警察们来一场你追我赶的逃亡赛，她都能够拿全场最强mvp。 顿时，她现在都觉得，小高简直就是上天派她来拯救自己脱离卡文苦海的天使了。 这一刻，她对小高欣慰到极致。毕竟人家明明是那么害羞的一个孩子，为了帮她找灵感，居然都鼓足勇气做这种羞耻的事情了。 ‘回头得给她包个大红包才行。’ 杨蜜嘀咕了一声。 随即，她压了压自己那兴奋的情绪。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小高已经把台子搭好了，自己这个主角可不能掉链子啊。 人家小高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配合自己一次，如果自己没回应的话，肯定会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信念感。 顿时，她就将自己代入进去了。 ‘我得接住这场戏。’ 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从现在开始，她就不是杨蜜了。她是自己那本《顶级逃亡》里的那个主角。 自己刚刚就是收到了最信任手下的告密。 得知自己已经被条子盯上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呢？ 逐渐地代入进去后，杨蜜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想到了。 她决定给小高一个同样专业、同样具有氛围感的回复，让这场大型的角色扮演游戏更加的逼真。 也让小高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已经完全入戏了。 于是。 杨老板便是伸出了自己纤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迅速地敲击起来。 虽然敲击得很迅速，但是却很考究。 考究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让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之后，都以为她是什么真的违法犯罪分子。 随着吧嗒吧嗒的敲击键盘声，她也敲出了一行字。 要知道，她写的那本逃亡流的小说，主角就是卖军火的。 里面的主角在卖军火被抓到后，才开启了逃亡生涯。 刚刚小高说“你事发了”，但其实在用词上很模糊。模糊的用词自然会降低代入感，那么自己积极地回应小高，自然是直接把这个信息给她补全了，把剧情引上正轨。 什么事发了？ 小说主角是卖军火的，当然是卖军火的事发了。 谁来了？ 小高说快跑，那肯定是代表官方力量的条子来了。用“条子”这个词，比用“警察”更江湖气，更符合他小说里那个地下世界的语境。 很好，逻辑闭环了。 杨蜜看着自己编辑好的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便是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所以。 她发的内容是？ …… “什么？条子来了？是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 只见，聊天框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么一行字。 第五章 人证物证俱在，直接钉死！ 另一边。 杨蜜的助理小高正待在茶水间的角落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手机。 此刻，她手心全是汗。 她发了那条信息之后，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先是怀疑，自己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听错了。毕竟，蜜姐怎么可能跟军火沾上边呢。 ‘可是，我真的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们说了军火商，还提到了蜜姐。’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也许是他们看了蜜姐的什么电影电视剧，蜜姐在里面演了一个军火商？’ 可是不对啊。 她是蜜姐的助理，对蜜姐演过什么可是一清二楚。 要是蜜姐真的卖军火，那该怎么办啊？ 如此这般，各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拉扯，让她的脸上都开始见汗了。 要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打工人，老板怎么样，只要不让自己受牵连就行了。 但是蜜姐可不一样啊。她能够进佳航娱乐，能有现在这份体面的工作，全都是因为蜜姐。 当年她刚毕业的时候，性格比现在还要内向，面试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以至于面试了很多家，最后都没有找到工作。 也是蜜姐碰到了她，问了她几个问题后，给了她一次机会。 平时，蜜姐也没有把她当下属来使唤，反而是像对待妹妹一样照顾她，教她怎么为人处事，鼓励她变得自信，有时候还带她去改善伙食。 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中，所以在听到了那些警察的只言片语之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样通风报信的...... 嗡的一声，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瞬间，她就是一个激灵。 然后低头一看。 ‘是蜜姐发来的？’ 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去点开那条回复。 她迫切地想看到蜜姐是怎么回复。是质问她胡说八道，还是告诉她这是个误会，又或是…… 可当她点开这条微信看清后，瞳孔却是瞬间缩了又缩。 “什么？条子来了？是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同事走动的声音、打印机的打印声、键盘的敲击声，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小高只感觉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呆愣愣地看着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她却是…… ‘所以说，蜜姐真的在卖军火？’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直接破碎了。 她发出那条消息后，最想得到的回复，是蜜姐问她发什么疯。可现在…… 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 …… 唰，一只手伸了出来。 这只手的主人，便是这次的领队，一位名叫陈建华的老警察。 有三十年警龄的他，各种扯淡的案子也都见识过了。 但是今天的这起案子，他还是觉得是扯淡中的扯淡。 顶流女明星杨蜜，是一个军火集团背后的老板？ 小说也不能这么写啊！ 要不是这消息是他们市局的领导当面告诉他的，他都以为是哪个毛头小子在乱传什么消息了。 即使是这样，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他这次来佳航娱乐，心态上更多的是想找找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们市局得到这么一个假消息。 在跟佳航众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那位杨老板的事情后，他更加确定，这可能真的是一场乌龙。 他都已经打算将自己所调查到的事情，跟市局的那位领导汇报一下了。 但是经过这间茶水间的时候，却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然后，他问了一下旁边经过的佳航娱乐工作人员，确定了那姑娘的身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小姑娘是杨蜜的小助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有问题。 于是，他便不动声色地绕到了这个小姑娘身后。 也许是对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手机上，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手机上，也看到了对方刚刚发出的那条消息。 “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 他心中便是一跳。 这是在给那位杨老板通风报信？ 他的眉头便是一皱，神情凝重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并不是什么乌龙？’ 他脑海中跳出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待着那位杨老板的回复。 十几秒后，他便是听到了一道提示声。然后，他目光落在了对方手机上刚刚收到的那条回复上。 顿时，他眼睛便是微微瞪大。 之前他还觉得，市局领导让他过来调查杨蜜的事情，可能是出现了什么乌龙。但看到了这句话的瞬间…… 还乌龙个锤子啊！ 这语气，这措辞，“条子”、“卖军火”、“事发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女明星该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是一个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老江湖，接到风声的第一反应。 有无视法律的嚣张，又带着一丝确认事态的谨慎。 这一刻，他脑海中也跳出了跟那值班民警王勇差不多的想法。 ‘尼玛娱乐圈的水这么深吗？一个顶流女明星不好好拍戏上综艺，居然卖起军火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抬手一把从这个小助理手中抓过了手机。 …… 杨蜜的助理小高姑娘，此时正呆呆地看着蜜姐发来的消息。 还没有等她完全消化这个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就感觉手上一空。回头一看，她便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老警察。 顿时，她脸色一白，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她也才只是工作一年的小姑娘啊，现实生活中，她都没有跟警察打过交道。 现在被抓包了，她根本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 老警察陈建华可不管这个小助理的反应。他拿过手机后，再次确定了一遍屏幕上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备注也确实是【蜜姐】。 时间也正是在刚刚。 随后，他又点开了“蜜姐”的朋友圈，更加确定发来消息的这人就是杨蜜。 ‘人证物证俱在。’ ‘几乎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老警察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他觉得顶流女明星卖军火的事情再不可思议，也明白这次的案子恐怕是真的了。 从这位杨蜜大明星的口吻来看，她明显是一个老手。 之前他一直存着这是乌龙的想法，所以并没有觉得事情有多大。但是现在确定之后，他心头震动起来。 这事情有些大条了啊，是年度十大案件的程度了。 他招了招手，将一个年轻的警察叫过来，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这个杨蜜的助理下去。随后，他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拨出了一个电话。 这电话是打给他们市局领导的。 不久后，电话接通。 “王局。”他深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确定了，这位杨蜜杨老板……” 第六章 国安入场 魔都，市局局长办公室。 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某一刻，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市局领导王云波抬手按下了接通键。 “王局，我是刑侦三队的陈建华。”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刑侦陈建华的声音。 “说。” 王云波言简意赅地说道。 “王局……” 陈建华缓了缓语气后，快速地将自己获得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云波的神色不断地变换。 不久后，电话挂断。 王云波这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之所以擦额头上的冷汗，并不仅仅是因为刚刚陈建华打来的电话。 还有，其实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前，他就已经确定，顶流杨蜜可能是某个军火集团幕后老板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并且，他意识到事态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严重。 因为就在刚刚，他派一队和三队去了解情况后不久，国安的人就来了。 此刻，他接通这则汇报电话的时候，国安的人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还示意他按下免提键。 对方全程都在听着刚刚的那番汇报。 这么想着，王云波的目光下意识朝着会客区的沙发看过去。只见那里坐着几个身穿便衣的男人，他们坐姿笔挺，神情肃穆，就算是只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尤其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位。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生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两鬓微霜，眼神沉凝、平静。 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夹克，手里端着茶杯，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 但是王云波知道，这位是真正的大佛。 李虎。 名字不起眼，但却是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长。 系统内的人都尊称他为老李。 这样的人物，亲自带队降临了他们市局，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位杨老板的事情，还真可能是真的。 事情还不小，不然也不可能直接惊动了这样一位副局长亲自带队而来。 …… 此时，这位老李李局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要知道，国安这条线并不是今天才开始行动的。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开始秘密调查一个代号为“dragon”的神秘军火商。 这个神秘军火商dragon崛起的速度非常快，行踪诡秘，在短短几年间，就构建起了一个覆盖全球热点冲突地区的军火销售网络，从钟东到黑洲，再到美洲……反正哪里有军火，哪里就有他的货源在流动。 虽然他们一直在调查这位神秘的世界最大私人军火商，但是一直没有线索。 只知道对方的代号为dragon，疑似是他们东大人。 但最近，他们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掌握了一个线索，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私人军火商，疑似是佳航娱乐杨蜜亲自签下的一个练习生—— 冯东图。 当调查出这个结果的时候，连他这位老国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娱乐圈的小艺人，跟叱咤风云的世界最大私人军火商，这样一位国际军火巨头也根本不搭边啊？ 可情报是不会说谎的。 于是老李就亲自带队，准备对这个冯东图展开秘密调查。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他们又在警务系统内，得到消息，有人实名举报杨蜜是某个军火集团的幕后老板。 于是老李就立刻带人赶到了市局，了解了相关情况。 本来，就算是得到了那个小商人的报案信息，他们也只是觉得，就算那个叱咤整个国际军火界的dragon，是杨蜜曾亲自签下的那个练习生冯东图，但估计也跟杨蜜这个顶流没太大关系。 毕竟当初对方只是签了冯东图，之后再做什么事情，也跟杨蜜没有太大的必然性关联。 但现在…… 下意识地，他轻轻敲打着扶手，心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之前在调查到冯东图的时候，杨蜜杨老板当然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但是他们却一直在盯着冯东图这条线索在调查。 可现在想想，如果这个冯东图只是一个被幕后真正老板推到前台的代言人呢？ 再想想冯东图这个人。 情报中，这个年轻人今年才24岁。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阶段。 这样一个年轻人，又不是什么故事里的主角，怎么可能单凭自己，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军火帝国。 光靠他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这背后肯定是一个拥有巨大财力、人脉，乃至社会遮掩的幕后黑手。 这可不是他胡乱猜测。 因为这些年来，他们虽然没有调查出特别有用的信息，但是也调查出了一些信息—— 在这个代号dragon的军火商冯东图背后，似乎存在一个投资人，而且冯东图对这个投资人还非常的感激。 那这个投资人，这个幕后黑手是谁呢？ 什么样的幕后黑手才能完全隐身？ ‘灯下黑。’ 不由得，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词语。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真正的灯下黑？ 如果是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所有人面前，光芒四射的女明星，就完全可以。 这样的一个人，才真的是一个灯下黑。 紧接着，通过这些逻辑链条的关联，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另外一个词语。 或者人名。 ‘杨蜜。’ 想想看，刚刚杨蜜是什么反应？ 她在接到那个通风报信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震惊，不是疑惑，甚至不是恐惧，而是说了一句“条子来了”。 这句充满江湖黑话的词，几乎可以看出她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本能的反应是什么。 她紧接着，就是一句“是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 这是一种什么反应？ 这是一种长期游走在刀尖之上，对自己罪行心知肚明的惯犯，在面临突发状况时下意识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对局势的判断。 如果杨蜜只是稍微牵扯进军火的事情，她可能只会问出什么事了。但是她却直接确认了卖军火这个核心事实。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杨蜜这样一位娱乐公司的老板，显然要比一个毛头小伙子更有手段。 到了这时，他就推翻了之前的脑海中对于杨蜜的那种认知基调。 错了，他之前想错了。这个杨蜜杨老板恐怕真的有大问题啊。 【公司艺人去卖军火】 【还有一个投资人】 【灯下黑】 【有手段的女明星】 一个个的念头、名词、词组在他脑海中浮现，虽然这些互相之间还缺少一些必要的逻辑链条。 但是这时候，老李的眼神已经逐渐锐利起来。 “王局。” 这时，他猛然起身，看向市局领导王云波。 王云波听到李虎这话后，心头一跳，但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下一刻，他就听到李虎说道： “从现在这一刻起，这个案子由我们国安全面接管。” 王云波心头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这话后，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得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之前只是问询，现在是国安直接接手。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这也说明，这好像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女明星军火案啊？ 毕竟，什么叫做国安？ 涉及到国家安全，才叫国安。 军火案也涉及不到国家安全啊。 所以，那个什么dragon的军火生意到底做到多大了啊？ 这一刻，事件升级。 第七章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作为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他太清楚这位李虎李局这话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管辖权的移交，更意味着这起案件的性质，已经从一起潜在的刑事案件，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当即，他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站直了身体说道：“是，市局上下全力配合。”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那张国字脸上并没有看出太多的表情。 他没有废话，直接雷厉风行地开始下达命令。 “就在这里，成立8·17ym军火案临时专案组。” 声音响起，带着铿锵的味道：“老王，借你的指挥中心一用。” 王云波立马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说道：“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给腾地方。” …… 不到十分钟，市局那间宽敞的指挥中心内，无关人员已被清空。 李虎带来的精锐小队，以及市局特意挑选出来的几名技术骨干，快步地进入其中。 这间宽敞的市局指挥行动会议室，成为了8·17ym这次行动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 各人员就位。 虽然还没有开始行动，但是此时的氛围已经交织起来，形成了一股非常紧张的战前特有旋律。 …… 此刻，李虎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地环视一圈在场众人，语气不快不慢：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一组技术侦查，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嫌疑人杨蜜的精确位置。同时，调取她名下所有账户的资金流向，特别是海外账户，查清楚有没有来自钟东地区的可疑资金。还有她的通讯记录，哪怕一个标点的异常，都别给我放过。” 技术组组长推了推眼镜，立马应声说道：“明白。” 技术组的组长便和他技术组的成员开始行动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动。 李虎看向另一名精壮的汉子： “二组负责外围调查。” “你们换便装去佳航娱乐，记住要悄无声息地进去，不要惊动媒体，更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那个叫做冯东图的练习生所有的档案，以及杨蜜在公司内部曾留下过的所有异常信息。” 二组应声道：“是！” 李虎语气顿了顿，变得严肃： “三组行动组待命。” “一旦锁定位置，立即出发。” “但要记住，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的名义是请杨小姐回来协助调查，注意方式方法。毕竟对方是公众人物，影响巨大。” 他特意强调，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只是调查，而且要注意方式方法。 因为他们是国安，是一群常年凝视深渊的人。 有一句话叫做，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必须要遵守规则，一切行事都得严谨，严谨，再严谨。 不能说作为国安，自己却先一步踩红线。 任何理由下都不可以。 否则，总有一天他们会堕入深渊。 这些年，李虎也不是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的出现。 “收到。” 随着李虎一道道的命令下达，整个临时指挥中心快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市局领导王云波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行动力爆表的国安人员，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要知道，平时他们市局其实办案也算高效，但是跟这帮子专门处理国家安全事务的人比起来，似乎有些差距。 ‘怪不得人家是国安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临时指挥中心内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还有技术组人员的键盘敲击声。 此时，李虎手中捧着一个搪瓷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杯身。他表面上看似平静，大脑却在飞速地思考着。 他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目前所掌握的所有线索。 那个代号dragon的神秘军火商，还有那个在接到通风报信后，反应似乎很淡定，然后还用黑话确认卖军火事情是不是真的事发的杨蜜杨老板。 ‘如果她真的是幕后黑手……’不由得，李虎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这个女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城府骇人。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常年活跃在聚光灯下，被无数粉丝追捧的顶流女明星，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军工集团。 这简直是把灯下黑演绎到了极致。 这样一位女明星，在聚光灯下做着这样的勾当，这得需要多高的心理素质，以及多严密的组织架构，才能让事情一直到现在才被他们查出来一点端倪呢。 正想着……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报告！”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技术组组长此时猛然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技术组组长说道：“李局，那位杨老板的位置锁定了。” 此话一出，刷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屏幕上。 只见原本复杂的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不断闪烁。 位置清晰明了。 技术组组长快速汇报：“根据手机信号基站定位，以及对方常使用车辆的gps信息对比，嫌疑人杨蜜目前应该处于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a区3栋。” 他随手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大屏幕的一侧浮现出了这处房产的信息。 他紧跟着说道：“这是杨蜜名下的一处房产。” 此时，李虎看着那个红点，眼睛微微眯了眯。 李虎问道：“周边的环境怎么样？” 技术组的一名成员接话道：“青湖畔别墅区是魔都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措施很严密，只有一个主出入口，周边道路监控覆盖率很高。” 一边说着，这名技术人员敲击了几下键盘，已经切入了别墅区周边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几路实时监控视频。虽然因为隐私保护的原因，无法看到别墅内部的画面，但别墅外围的情况却是一览无余。 那里绿树成荫，环境清静优美，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李虎放下茶缸，沉声下令说道： “很好。行动组出发！” “是！” 行动组组长敬了个礼，转身带着七八名精干的队员哒哒哒地快步走出了指挥中心。 不一会儿，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市局大院，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毕竟既然位置已经锁定了，人也在那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把人带回来，然后突击审讯。 他们就不相信，在他们国安面前，对方还能够有什么秘密可言。 市局领导王云波走过来，递给李虎一支烟说道：“老李，看来你这次能够速战速决了。” 李虎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鼻尖闻了闻，眉头上的那缕浅浅的皱痕却没有舒展开。 王云波有些不解了： “怎么还在担心？” “位置锁定了，人也在，瓮中捉鳖而已啊。” 李虎却是摇了摇头，熟练地把烟别在了耳朵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大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他道：“老王，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第八章 杨老板还真的要逃跑？更加解释不清 “顺利还不好？” 李虎语气顿了顿说道：“对于一般的案子来说，顺利当然好。但是对于杨蜜杨老板这种级别的对手，太顺利往往意味着陷阱。” 此刻，李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毕竟既然杨蜜那个小助理已经通风报信了，还那么明确地说了事发了。 为什么杨蜜还在原地待着不动？ 她是有恃无恐，还是布了后手？ 或者说，她觉得就算他们去了，也拿不到证据，奈何不了她？ …… 闻言，市局领导王云波安慰道：“或许是你想多了。也许是她没有来得及逃跑呢。” 李虎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话虽这样说，可他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情绪在翻涌。 随即，李虎又对着耳麦补充了一句：“行动组注意，到达现场后，先在外围布控，确定安全后再进行接触。” 行动组那边随即回复道：“收到。” …… 时间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快速流逝，大屏幕上代表行动组的几个蓝点，正在快速地接近杨蜜所代表的那个红点。 不久后。 行动小组那边，便是传来前线的报告： “报告李局，行动组已经到达青湖畔别墅区外围。” “目前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 闻言，指挥中心内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接下来，就要接触那位传说中的杨蜜杨老板了。 这位杨老板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 随着时间过去，众人的脸上的神色，也不由舒展了几分，因为…… 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意味着可能大局已定。 甚至，就连李虎脸上的神色都舒展了几分。 他心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我想多了？’ ‘或者说，这位杨蜜杨老板因为在国内的时间太长了，在警惕性上有些放松，所以在收到那个小助理的消息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逃走。’ …… 此时行动组组长汇报，他们已经来到距离那别墅区门口十几米的位置了： “请求下一步指令。” 直到这一刻，仍旧无事发生。 李虎正要下达下一步指令。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实时监控画面的技术组组长却是突然间脸色一变，说道：“李局，不对劲！” 前一刻，整个临时指挥中心还都以为即将尘埃落定。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位杨蜜杨老板似乎反应有些迟钝。 甚至，在王云波的心目中，还浮现出一个念头来：‘是不是说，其中有什么误会？这个杨老板并不是什么军火集团的幕后真正大老板。’ 就在这时候，这道突兀的声音猛然响起，不由得让在场的众人头皮都瞬间麻了一下。 李虎的心头也是猛地咯噔一跳，问道：“怎么了？” 技术组组长指着屏幕，脸色难看地说道： “李局您看！” “我们刚刚通过技术手段，接管了别墅内部的安保监控系统。” “但是您看，您看a区三栋门口！” 闻言，李虎下意识地朝着大屏幕看去。 …… 只见画面中，那栋豪华的别墅大门此时已经打开，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正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虽然此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从对方那标志性的身形，以及走路带风的仪态上看，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杨蜜。 此时，杨蜜走出了别墅后，脚步稍微停了停，抬头朝着门口的一个监控看了一眼。 这位杨老板的目光深邃，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监控画面，与临时指挥中心的李虎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 看了一眼后，杨蜜重新抬起脚步，朝着门口刚刚出现的黑色商务车走了过去。 此时，那商务车并没有熄火，排气管正冒着淡淡的尾气烟柱。 就在杨蜜走过去的时候，一名司机模样的男人也快速下车，朝着杨蜜走了过去。 而后。 很是自然地接过了行李箱，快走几步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塞了进去。 接着，杨蜜拉开车门，直接钻进了后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要跑！’ 不由得，临时指挥中心的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事实明摆着了。 顿时，在场众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李虎的脸色严肃。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念头。 ‘可为什么是现在才跑？为什么不是在我们来之前就……’ 压下几个念头后，他才开口说道： “各小组注意，目标正在向外逃窜！” “通知交警部门立刻配合，锁定车辆位置，调控沿途红绿灯进行拦截！” “行动组快速追击，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拦截下来！” 随着李虎的这一声令下，整个临时指挥中心瞬间行动起来：“是！” 屏幕上，代表行动小组的几个蓝点，开始疯狂加速，朝着那个正在移动的，代表杨蜜的红点直追而去。 …… …… 杨蜜这边。 刚刚她从别墅里拉着行李箱出来，抬头朝着监控的方向看去，其实也并不是看监控，而是看了看今天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 看了一眼天气后，她才坐上了那个黑色商务车。 来到后座坐好之后，她摘下墨镜，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的卡文其实并不是从今天才卡的，而是从昨天晚上。 所以，昨晚临睡前她也是在想剧情，以至于都没有怎么睡好。 现在从别墅里出来，当然也不是要逃跑。 而是她要去机场坐飞机赶一个通告。 毕竟，她怎么说也是顶流，不可能长时间休息。 她已经休息的时间够长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当一个写小说的网络写手，可惜世事不由人。 她佳航娱乐这么多人，跟着她吃饭呢。 随即，车子启动。 一段时间后。 杨蜜所在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青湖畔别墅区，汇入了魔都西郊的主干道。 第九章 热搜预定？#杨蜜座驾被警方截停# 商务车汇入了魔都西郊的主干道。 后方行动小组的众人，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的。 顿时，行动小组的众人脸色很是难看。 …… 此时，杨蜜这边。 她所在的商务车内，冷气开得很足，也将外面的暑气隔绝开来。 此刻，杨蜜调整了一下座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进去。 她随手摘下墨镜，那张俏脸上写满了疲惫。 最近这两天卡文卡的，她脑细胞都快死绝了。 好不容易因为小助理的消息而有了点灵感，心情一放松，兴奋劲一过，她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又打了个哈欠后，她声音有些慵懒地说道： “王师傅。” “开稳点哈，我眯一会儿。” 驾驶位上，一个身穿深褐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老板。” 这个男人约摸四十岁上下，两鬓微白，眼神却透露着一股子沉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骨节有些粗大，手背上隐约可见几道陈年的伤疤。 他正是杨蜜的专职司机。 车子平稳地加速，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 杨蜜拉下眼罩，准备补个觉。 …… 另一边的市局指挥中心内，气氛却有些紧绷。 此刻，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杨蜜车辆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在它后面，七八个蓝色的光点正呈扇形包抄过去，那是正在全速追击的国安行动小组。 此时，整个临时指挥中心，一道道汇报声此起彼伏。 “目标已经进入西郊快速路，车速每小时八十公里，航向正东！” “交警部门已就位，前方路口红绿灯已接管！” 李虎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抱胸，一双虎目盯着屏幕。 听着车辆目标移动的消息，他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原本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老国安进入了猎杀模式的标志。 这里是魔都，是东国的土地。 只要国家机器开始运转，就没有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能够逃出这张天罗地网。 李虎平静地下达着指令： “通知交警，前方华山路口红灯锁定。” “行动组趁她停车的间隙，直接实施抓捕。” “注意，对方可能持有重武器或者有保镖随行，务必小心。” “是！” 随着指令的下达，杨蜜所在的那辆正在疾驰的黑色商务车前方，原本畅通无阻的绿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红色。 这红灯的时间长得离谱，显示屏上直接跳出了“99”的读秒。 刺啦！ 杨蜜的司机王师傅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 惯性让杨蜜的身体微微前倾。 杨蜜一脸疑惑地拉下了眼罩，问道：“怎么了？” 王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皱着眉头说道： “红灯。” “这灯变得有些奇怪，刚才还是绿的呢。” 杨蜜闻言，揉了揉眼睛，也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呜哇呜哇呜哇！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后方传了过来，由远及近。 下意识地，杨蜜扭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只见后方车流中，几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黑色轿车正呼啸而来。 看到这一幕，杨蜜一愣，然后心头就猛地一跳。 这当然不是因为害怕。 要知道，她作为娱乐圈的顶流，其实不太愿意跟警方打交道。 因为对于她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一旦被警方拦下，哪怕只是配合做一些常规检查，只要被路人拍下来，那绝对是热搜预定。 #杨蜜座驾被警方截停# #杨蜜疑似涉案# 这种标题一旦出来，那么就算她浑身都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本身她这几天因为写小说卡文就心情不好，不想再惹上这么一身骚。最重要的是，她还要赶飞机呢。 杨蜜嘀咕了一声：“怎么这么多警车？不会前面是出现什么大的事故吧？还是在抓什么逃犯？” 她越想越觉得晦气。 她对自己的司机说了一声：“王师傅，变道，别跟这些警车搅和在一起。要是被堵在路上，或者被拍到跟警车同框，那明天的头条又要乱写了。” 司机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低声说了一句：“坐稳了，老板。” 下一秒，他这辆黑色商务车猛地提速，同时猛打方向盘。 随即，车子便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右侧的车道，然后直接右转。 从头到尾，整套/动作丝滑到了极致。 …… 此时，指挥中心内。 “报告！目标车辆强行变道右转，试图摆脱控制！” “她发现我们了！” 看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加速变向的红点，旁边的市局领导王云波脸色一变。 看到这一幕，李虎的脸色却未变，因为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守法公民，看到他们的车子开启了红蓝警示灯，第一反应肯定是避让，或者是等待检查。 很明显，杨蜜并不是所谓的守法公民。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等待他们快到别墅区的时候才逃跑，但是对方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虎开始下达命令： “各小组注意！” “既然这位杨老板不想体面，那我们就不用顾忌了！” “立即包抄，不管她往哪里跑，都把路给我堵死！” “是！” 随即，一场惊心动魄的都市追逐战，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 …… 杨蜜坐在后座，感受着车身的轻微震动。 戴着眼罩的她心里就有些纳闷了：‘怎么感觉今天王师傅开车有点猛啊？这平时可不像这位大叔的开车风格。’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拉起眼罩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里祈祷了一句：‘千万别误机。’ 此时，后面的警车已经咬得很紧了。 虽然这位王师傅的车技惊人，他本人似乎也隐约知道了什么。 他凭借自己高超的技艺，在密集的车流中左突右冲，始终保持着领先。 但这里毕竟是魔都，车辆巨多，车流量巨大。 再加上国安这边调动了沿途的交通信号灯控制权，所以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腾挪辗转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 行动组这边一名成员汇报道： “报告！目标马上将到达目标路段！” 此刻，李虎依旧紧盯着屏幕，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桌面。 终于要结束了。他们在那个目标路段，已经安排了车子，只要到达那个路段，就能包抄它。 将它逼停。 第十章 事态，将激化 那个目标路段，李虎已经安排了车子，只要杨蜜的车子到达，就能包抄它。 然后将它逼停。 实施抓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屏幕上。 杨蜜所在的车子，已经即将到达目标地点。 “要成了吗？”李虎喃喃自语。 然而！ 就在杨蜜的商务车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不到五十米，眼看着就要一头扎入警方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阵时，异变突生。 在商务车右侧的车道上，一辆满载着建筑钢管的中型卡车正在正常行驶。 也许是因为超载，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 就在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卡车左前轮的轮胎突然爆裂，随即整辆车子瞬间失控。 车头猛然向右偏转，然后猛地撞向了旁边的护栏！ 哐当！ 剧烈的撞击，让卡车的绳索瞬间崩断。随即，哗啦啦无数根实心钢管滚落下来。 它们在沥青上弹跳、滚动，瞬间铺满了整个路面。 紧跟着，后面的几辆私家车也避让不及，纷纷急刹车打方向，但结果却是猛然撞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刺耳的刹车声、金属的碰撞声、玻璃的破碎声，交织成一片。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辆失控的卡车横在路中间。 车身加上散落一地的钢管，形成了一道拦截墙，将后面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那几辆紧跟着的国安车辆，以及从斜刺里辅路而来的几辆负责包抄的、附近警局的车子，就恰好被堵在这个地方。 只差十几米，就差那么十几米。几辆车不得不紧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这才堪堪地停在了那堆滚动的钢管前。 杨蜜所在的那辆商务车，却已然先一步冲了过去。 然后，在行驶过一段距离后，从容地上了高架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场，一名行动组的成员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混蛋！” 此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呈现在大屏幕上的这一幕。 横亘在路中间的卡车，散落的钢管。 还有因为这一系列变故，被逼停的他们一方的车辆。 以及屏幕上方那个正快速离去的红色光点。 这也太巧了吧？早不爆胎，晚不爆胎，偏偏在他们的人即将合围的时候爆胎。 那个角度，那个位置，简直就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把追截路线封得死死的，恰好给杨蜜的车辆留下了一条生路。 技术组组长开口说道，脸色不是很好看：“李局，跟丢了。交警那边说，清理路障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争分夺秒的抓捕中，足够对方跑得远远的了。 市局领导王云波也是脸色凝重，刚刚的那一幕，确实太邪门了些。 但是让对方跑了，却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王云波想开口劝老李两句，毕竟这种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 但是，转过头看到李虎的表情时，却听到…… “巧合？” 只见此时，李虎站在那里，表情未变，随后开口。 他并不觉得是巧合。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都是一愣，脸色也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接着，李虎转过身，目光扫向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同志们，清醒一点！”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明星，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分子。” “这应该是一个拥有极高智商，心理素质极其强大，并且善于利用一切规则和环境的顶级对手。” “刚刚，她只是在向我们示威。”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刚刚那辆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个司机又为什么会突然加速？ 这一切，恐怕都在那个杨蜜的算计之下。 她不仅仅算到了警方的路线，甚至可能连路况、车流，连那辆卡车的车况都算进去了。 利用环境制造障碍，利用意外阻断追兵，这种手段，可怕得吓人。 ‘我们低估她了！’李虎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既然硬追追不通，那就得换个思路了。’ ‘对方既然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那么，要赢她，就必须得找到她的行为逻辑、思维方式。’ 心中闪过了一个个念头。 李虎突然开口： “技术组！” “除了监控和通讯记录外，我要你们查查那个女人最近所有的资料，特别是最近在做什么，在看什么，在写什么。” “甚至是任何文字类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直觉告诉他，这个杨蜜既然能够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那么她一定有一个推演的过程。 只要找到这个推演过程，就能预判她的下一步了。 …… 杨蜜所在的车子已经驶上了高架桥。 此刻，杨蜜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她下意识地朝着后方那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况，远远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王师傅你开得快，不然我们就被堵在这里，估计还得出车祸。” 要知道，刚刚那声巨响她也听到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场惨烈的车祸。 一想到她们如果不开得快一点，也会遭遇那种连环车祸，她就有些头皮发麻。 杨蜜感叹了一声：“现在的路况真是太危险了。那个大货车也是的，怎么能在这时候爆胎呢？多危险啊！” 王师傅闻言，只是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又默默地踩了一脚油门。 杨蜜小抱怨了一句，也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好，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插曲，但应该不会耽误登机的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 在市局的指挥中心，李虎这位老国安正紧盯着屏幕，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所代表的那个红点，不断思考着她这位顶级犯罪分子的行为逻辑。 随着他的思考，迪化（脑补）也必然更加彻底。 然后。 事态也会在某个时间点彻底…… 激化！ 第十一章 小说也迪化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那场惨烈的车祸现场，还在实时地播放着。 巨型卡车，散落一地的钢管，两方包抄而来的警方这边的车子。 远处那条高架路上空空荡荡的， 那仿佛是在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指挥大厅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李虎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大脑也在飞速地思考着对杨蜜进行的深度心理侧写。 他侧写的切入点还是那个问题， 既然杨蜜早就收到了小助理的通风报信，既然她早就知道事发了，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呢？ 可她却是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直在别墅里，直到他们的包围圈快要形成的那一刻，才开始。 为什么呢？ ‘她在等！’李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她在等我们出手！’ 就像是一个很高明的猎人，在看着猎物一步步地走进陷阱。 或者说， 那是一个自负到极点的天才，在享受这种将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她不仅要跑，还要跑得轰轰烈烈，跑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在后面吃灰。 ‘这是一个极度自负，而且具有表演性人格的高智商犯罪分子。’瞬间，他便是在心头给杨蜜打上了这样一个标签。 这种人，往往比普通的亡命之徒更加难以对付，因为在这些人眼中，可能这不仅仅是一场逃亡，而是一场游戏。 而他们，或许只是她剧本里的配角。 越想，他眼眸深处的凝重之色，便是越加浓郁。 也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报告！” 负责信息侦查的技术组组长猛然间摘下了耳机，然后便是开口说道：“李局，有发现！” 这位技术组组长，似乎发现了很是让他震惊的东西，此刻连说话的语调都有些变了。 李虎快步走了过去：“是什么发现？” 技术组组长指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说道：“我刚刚按照您的指示，对嫌疑人杨蜜的私人电子设备进行了远程渗透。我们在她的私人云端硬盘里发现一个加密文件，破解之后……” “是什么？” “是一本小说。” “小说？” 旁边也跟过来的王云波，听得一头雾水。 李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问道：“你是说她还在看小说？” 而闻言，技术组组长却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不是，她不是在看，而是她写的。通过文件的修改时间、创建时间来判断，应该就是她本人写的。” “书名叫做《顶级逃亡》。” 李虎眼睛微微一眯。 ‘顶级逃亡？好一个顶级逃亡！’ 李虎直接下令道：“打开！” 随即，这位技术组组长便是敲击了一下键盘。 那文档便是投射到指挥中心最大的那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是显示了出来。 这是一本典型的男频风格的小说。 文风干练，节奏极快，而主角是一个代号‘f’的国际军火商。 因为一次意外的暴露，这位主角开始了全球范围的逃亡。 李虎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前面的铺垫。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可能绝不简单。 李虎说道：“往后翻。” “是！” 随即，那技术组组长便是滚动页面。 在某个页面的时候，李虎说了一个：“停。” 停在的这一章节的名字很简单，也很粗暴：《完美意外》。 李虎微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了那些文字上。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是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神色便是凝重起来。 而看到某几段文字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更是产生了一次巨大的瞳孔地震。 只见那文档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随着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f坐在后座上，看了一眼手表，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时间到了。”】 【只见前方不远距离处，是一辆满载着建筑钢管的中型卡车，而这一辆卡车，早已在f的计算之中。”】 【3，2，1……随着一声巨响，那卡车早就不堪重负的右前轮便是轰然爆裂，无数的钢管倾泻而下，瞬间切断了整条道路。”】 【紧跟不舍的警车被死死地挡住，只能发出一道道刹车声。f的车子，却是在这混乱爆发之际，从那唯一的缝隙穿过，扬长而去……”】 看完这几段描述文字，指挥中心的众人都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而后只感觉一阵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妈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而且，连细节都大致对上了， 重型卡车，建筑钢管， 爆胎的时机，以及他们警车被堵住的描述。 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看着这屏幕上的文字，市局领导王云波只感觉头皮一阵的发麻。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预测得到的？” 不由得，他便是喃喃出声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这他妈小说里写什么，现实就发生什么啊？ 此时，李虎声音也是随之响起：“这是她给我们写好的剧本吗？” 他的目光，则是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特别是那句“早已在f的计算之中”。 刚刚的那个问题，他也不是问在场的众人。 是写好的剧本吗？ 他又自问自答地说道：“是剧本。” 这一刻，他的眼眸中流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杨蜜会那么淡定了。 因为这一切，估计这位杨蜜杨老板早就预测到了，还早就给他们写好了剧本。 这感觉就像是， 她是一个全知全能的导演，然后在现实世界里，按照她写好的情节，引导着他们配合着去一步步地演绎着这场惊天大逃亡。 那辆爆胎的卡车，也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通过某些计算，而早就预测到的事情。 这一切，可能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但是在李虎，这位跟无数高智商犯罪分子打过交道的国安看来，这并非是不可做到。 这一切，说简单也是简单。 分为两步。 第一步，拥有一颗超高智商的大脑， 第二步，用这颗超高智商的大脑算计到一切。 “太嚣张了。”随即，李虎的眼睛微眯，他的手指关节也因为用力地捏着桌沿而微微地有些泛白。 他估计，这个小说都可能是对方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所以，这是在向谁示威？ 是在向警方，向他们国安，乃至是向整个司法体系在挑衅，在示威。 她是在告诉他们，哪怕我把这计划都写出来，你们能抓到我吗？ “好，很好。”李虎这位老国安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他这位跟无数犯罪分子打交道而磨练出强大心性的老国安，这一刻，其实都有些压制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了。 作为老国安，他见过无数狂妄的犯罪分子，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狂妄到这种程度的罪犯。 深吸了一口气，李虎压了压心头的情绪，便是又沉声下令道： “传我命令！” “通知特警队立即出动，在这位杨蜜杨老板的必经之路上设置路障！” 他点出了技术组分析出来的对方的车子必经之路上的一个位置。 “用防爆拒马、铺破胎器，上混凝土隔/离墩！” “要把路给我封死，我要那里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我就不信，在她的剧本里还能真的算计到一切！” “是！” 随着李虎的一声令下，整个指挥中心便是再次忙碌起来。 这一次的气氛，比之前还要更加紧绷，所有人的心头都憋着一口气。 被这么一个犯罪分子玩弄，谁心里没火？ 随着时间过去，大屏幕上，越来越多的代表着警力的光点，开始向着杨蜜杨老板所必经的某个点汇聚而去。 一张比之前更加严密的大网，缓缓地张开，然后收拢。 …… 而此时，杨蜜所在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上，戴着眼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后座上睡得正香。 第十二章 司机也迪化 杨蜜睡的正香，不知道自己为了爽而设计的那些神操作，此刻正在现实世界里发生着，而且让警方这边如临大敌，继而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警方各单位的联合行动。 此时，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 杨蜜咂了咂嘴，稍微翻了翻身，然后话语有些不清楚地嘀咕了两句： “这章写得真爽，就是不知道未来等我这本书发表了之后，会不会让读者觉得太假。” …… 杨蜜所在的车子急速地行驶着，随后下了高架，进入国道。 然而，随着她这辆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只见远处，那原本宽阔的国道已经被封锁起来。 远远地看去，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警车拦截。 只见一排排黄黑相间的防爆拒马横在路中间，那上面闪烁出来的寒光都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而在拒马后面，是几块巨大的混凝土隔/离墩。 在道路的两侧，还停着几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全副武装的特警正举着枪严阵以待。 这阵仗，哪怕是抓捕恐怖分子也不过如此了。 看着这一幕，那司机王师傅脸色就是一变。 随即，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出了别墅后，跟在他们后边的警车； 二十几分钟前似乎想要逼停他们的，斜刺里冲出来的车子， 以及后面跟过来的警车。 之前，杨老板话里话外给他的解释就是，他们可能是碰巧遇到了警察在办案。 可现在…… 怎么可能那么碰巧？ 一个个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下意识的，他的脚已经放在了刹车上。 普通人看到这种阵仗的拦截，当然是要停车，可…… 接着，他的脚掌微微一动，却是踩向了油门。 只见，此时他脸色一片凝重。 其实，就在他去别墅接杨老板的时候，在等红灯的间隙，他的手机便是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那条推送的内容就是：疑似顶流女星杨蜜是某国际军火集团的幕后老板。 要是换做普通的司机，看到这种消息，第一时间肯定是害怕，恐慌，甚至可能跟自己的老板划清界限。 但是，他没有，他仍旧开着车，一脸没事人似的，去了杨老板的别墅那去接对方。 在接对方的时候，还没表现出来分毫。 其实， 从很早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的这位老板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圈明星。 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对着杨蜜杨老板有着深深的感激。 要知道，他现在被人称为王师傅，或者在前面加个前缀，司机王师傅但他本名其实叫做王兆亮。 十年前，他是国内最顶尖的特技赛车手。 那些年他风光无限，各种极限动作信手拈来，甚至还有剧组找他拍戏。 但是，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在一次电影拍摄中，因为道具组的失误，加上他当时过于自信，导致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虽然他活下来了，但是却是让现场的一名工作人员不幸身亡。 过失致人死亡， 他进了监狱待了六年。 出狱后，他去找工作却是屡屡碰壁。 毕竟，他出过那档子事，别人知道他的经历，怎么可能用他？ 但是，杨蜜杨老板在知道他的经历后，就是聘用了他，给了他一份体面的薪水。 这个社会，没钱，人都不像个人。 杨蜜杨老板是重新给了他一个做人的机会。 杨老板对他的恩情还不至于如此。 要知道， 在他进监狱之后，他的那个在他风光的时候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在他入狱后第一年就变卖了他所有的家产房子、车子， 还有他给他母亲存的养老钱，都给卷走了。 本来以他的财产以及他给他母亲存的养老钱，就算他进监狱了，也能让自己的老母亲安度晚年。 但是，就因为他老婆变卖了家产出国，他的老母亲因为受不了儿子入狱和家产被卷空的双重打击，在一个冬夜里撒手人寰了。 出狱后，他也一直在打听那个女人的下落，他想报仇。 但是，世界太大了，对方还在国外。 而他一个刚刚出狱的劳改犯，连护照都办不下来，拿什么去报仇？ 不过在杨老板给了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之后，他也没有放弃打听那个臭婊子的下落。 但是，即使那时候有了杨老板给他的薪水，他也有一个正当的职业后可以办去国外的护照了，可因为鞭长莫及，他也根本不能做什么，只是打听出来对方现在很幸福。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已经对报复那个女的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然而，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作为司机送杨蜜杨老板回家。 或许是因为那天正好是自己母亲的忌日，在杨老板下车之后，他便是自己趴在车里哭起来了。 而杨老板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见他在这里哭，就问了他的一些往事。 他随口提了一嘴自己的经历，当时杨老板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只是安慰他说，这种人会有报应的。 王兆亮以为这只是一句安慰，可是仅仅过了几天，他就是接到了一个越洋的电话。 电话就是那个卷款潜逃的前妻，就是那个臭婊子。 而电话那头，那个曾经跟他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因为他坐牢就卷款跑路，导致自己母亲去世的女人，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声音中都充满了无穷的恐惧。 “兆亮，我错了，钱我都退给你，我都退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当时，王兆亮听到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呆愣愣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电话的背景音里，他隐约听见了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枪炮声，还有重物爆炸的轰鸣声。 然后，那电话就被挂断。 而没多久，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几百万，当初他被卷走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回到他的账上。 那时候，他就知道杨老板根本就不像是表面上的，只是一位娱乐圈的女星。 可以说，杨老板对他有再造之恩，恩重如山。 而从那天起，王兆亮心里就发誓，这条命以后就是杨老板的了。 只要杨老板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他王兆亮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当然不是杨蜜的做的，唯一有关系的点是—— 那时候，她还跟冯东图有联系，在微信上随口跟对方提了一下这事情，当然她提的时候，也没有说明是自己司机的事儿，只是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毕竟还得照顾自己的这个司机老王的面子。 呼。 王兆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将思绪收拢。 随后，他的目光便是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拦截点。 “看来，这次真的是到了生死关头了。” 王兆亮抓着方向盘，感受着方向盘传来的特有的真皮触感。 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杨老板还在睡，睡得是那么熟。 ‘老板这是在考验我。’不由得，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时候了，杨老板还能睡得这么安稳，这是何等的定力啊！而这分明也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他的手里。’ “蜜姐，你放心。” 此时，王兆亮低声喃喃了几句，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 第十三章 惊天一跃，背景板！骇人！ “我绝不会让这帮条子抓到您，碰到您的一根寒毛。”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停车，那么凭借杨老板那个军火集团幕后老板的身份，一旦被抓，绝对是牢底坐穿，甚至很有可能会直接吃花生米。 他当然不能看着杨老板落到这个下场。 而且…… ‘而且……杨老板当初选中我，一定就是为了这一天了。’ 在他看来，他就是杨老板的死士。 也许死士这个称号，在别人耳中听起来不是很舒服，但是能为再给他一次生命的杨老板做死士，他心甘情愿。 “蜜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低语。 而此时，前方的封锁线那边，从扩音器里已经传来了警告声：“前方的黑色商务车，立刻靠边停车熄火，双手抱头下车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但王兆亮却是充耳不闻。 他的脚已经落在了那油门踏板上。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十年前的赛场上，他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血液也在疯狂燃烧。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前方的路况，硬冲肯定是不行，混凝土墩的太厚，撞上去的结果就是车毁人亡。 “必须找一条生路，一条死中求活的生路。” 突然间，他的目光锁定在路边的一处施工区域。 那里停着一辆运送渣土的卡车，卡车的后斗挡板此时也放了下来，再加上，渣土车似乎为了加高，而人为加上的木挡板，就形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坡度。 那个斜坡，正对着路障的上方。 虽然角度很刁钻，距离也很近，但是在他这位顶级的特技赛车手眼中，那是一块恰到好处的，能冲天而起的踏板。 可能有人说，他作为特技车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技术还在吗？ 其实，在杨老板替他解决了前妻之后，他就猜测着杨老板的身份不一般，也猜测着杨老板当初为什么招揽他。 而在监狱的那几年，他平时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监狱里的一些网络小说。 网络小说有些地方很扯淡，但是却给了他答案。 这样的大佬招揽他这样的出狱人士，他所拥有的一技之长还是能够用于大佬末路逃亡时的技巧…… 这些年在为杨蜜杨老板做司机的时候，他也在一点点地练习着自己的车技，而不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专职司机。 甚至，那时候他都已经有了做死士的准备了。 而有了那种准备之后，他在自己私下训练的时候也更为大胆，更为激进。 之前，他做特技赛车手的时候是为了名利，带着一定的功利性，是惜命的。 但是，他在后面训练的时候，却是拿一个纯粹的死士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讲，他的车技甚至比当年还要更加的精湛。 “坐稳了，蜜姐。”王兆亮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轰的一下，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前一刻还在匀速行驶的商务车，下一秒，瞬间提速。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气中激荡，车子后方的两条排气管，排出两条长长的尾气。 对了，还忘记说一件事。 对于这辆商务车，他早就已经偷偷地改装过了。 而蜜姐这样的一位大佬，肯定能够听出改装后的车子声音是怎样，但是却从没有提过。 所以，在他看来，这是他跟蜜姐之间的默契。 …… 与此同时，魔都市局临时专案组指挥中心，此时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巨大的主屏幕上。 现场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中，那辆商务车在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的拦截点之后，却是没有减速，反而是在一瞬间就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 车尾喷出的一阵阵黑烟，轮胎也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刮地声。 “他要干什么？”旁边的市局领导王云波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疯了吗？前面可是混凝土墩！”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而此时，指挥中心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他们想过对方任何可能的反应，可能对方会直接掉头逃跑，也可能会直接下车与他们展开枪战，但是从没有想过对方会那么直挺挺地撞上去。 此时，李虎这位老国安也在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这一幕。 当看到那辆车子决绝地朝着那方向冲过去的时候，他的瞳孔也是一阵的收缩。 而随即，两个字便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死士。 也只有死士，才能够做出这种视死如归的举动。 只有被彻底洗脑，对组织绝对忠诚的死士，才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种自杀式的举动。 可是，他有些不明白，杨蜜杨老板不是还在那车上吗？ 所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屏幕上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却是没有像众人预想中的那样直接撞向那混凝土墩子。 而是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突然间一个漂移，车头猛地往右转，车轮在地上划出一条弧线。 瞬间带出漫天的飞尘。 紧接着，他朝着路边那辆停着的渣土车冲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看明白，对方的目标就是那个被放下来的后斗挡板加上那厚实的木挡板形成的坡度斜角。 而看到这一幕，李虎的心头就是一跳，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可这怎么可能？ 在这种国道上开着一辆商务车，居然想玩飞车特技？ 然而，在他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刹那，那辆商务车已经冲上了斜坡。 巨大的惯性加上极高的速度，这辆商务车借着那个斜坡，便是似乎瞬间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冲天而起，然后来到最高处之后，又猛然下落，形成了一道不算完美的抛物线。 而在这辆商务车的下方，是那堪称大阵仗的封锁线。 有尖锐的拒马，有厚重的混凝土墩子，还有那全副武装的特警。 然而此刻，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这惊天一跃的背景板。 这一刻， 这一幕…… 全场目瞪口呆，乃至心头炸裂。 这？？？？这特么？？？？ …… 第十四章 资料也迪化！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市局临时指挥中心安静的吓人。 而此时，李虎也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大屏幕。 他看着那辆商务车在空中一跃而起，又看着它越过封锁线的最高点。 不由自主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本《顶级逃亡》中的一句话。 那句话隐藏在角落里： 【当地面已无路可走时，可以抬头看一看天空。】 ‘剧本，又是剧本！’ 这一刻，李虎只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差点将他的天灵盖都给顶飞了。 这女人连这一点都算到了吗？ 她连这里有一辆渣土车，有一个斜坡都算到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包括那渣土车，其实就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或者说，我想多了？’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随即，这个念头便是被他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念头，不该在他这样一位老国安的脑海中出现。 …… 国道拦截现场，画面似乎在这一刻定格了。 只见一辆商务车冲天而起，以那防爆拒马，以那混凝土隔/离墩，以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特警为背景，飞跃而过。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成为了这惊天一跃的背景板。 而在下方，一名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特警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眼神呆滞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此刻，巨大的阴影掠过他的头顶，遮蔽了头顶的阳光。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底盘下转动着的传动轴，以及那排气管喷出的尾气。 ‘这……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蹦跳了出来。 不仅仅是他，现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们也都设想过对方的种种行为，但是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采用这样绚丽，这样华丽的方式飞跃过去。 这是真正物理上的飞过去。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被在一个时间轴上被拉长。 而那辆商务车在空中飞跃了足足十几米，才随着“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封锁线后面的沥青路面上。 四个悬挂系统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车底盘甚至因为角度碰撞在地面上，擦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但这辆商务车撑住了，它并没有发生翻车或者散架。 这辆经过王兆亮精心保养，多次改装过的商务车，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其车身在落地后剧烈地颠簸了几下，但随即便是在王兆亮的操控下，迅速摆正了车身，恢复了平衡。 “滋滋滋……” 轮胎在地面上空转几圈抓住地面， 紧接着，这辆车没有丝毫的停顿。 它像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谢幕一般，瞬间再次加速，随着排气管喷出一阵黑烟，绝尘而去，只留给现场的众人一个越来越小的剪影，以及满地的安静。 直到车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现场的指挥人员这才回过神来。 “报告！冲……冲过去了！这辆目标车辆冲过去了，我们拦不住他！” …… 魔都市局临时专案组指挥中心，声音仿佛被抽干净。 大屏幕上，那个已经冲破了拦截线的商务车，在另外一张缩略版的地图上化为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光点在不断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着他们所有人。 市局领导王云波呆呆地站着，目光都有些呆滞。 而某一刻，他手中的保温杯盖子掉在地上，发出了“当啷”一声脆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冷汗密布。 “真的……过去了。” 王云波稍稍回过神来，咽了咽唾沫说道：“这……这就算是职业的赛车手，开着这种商务车飞越过去，落地也有翻车的可能性吧？这人……这人不要命了？”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整个指挥中心的主心骨，李虎李局。 …… 李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但是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的频率却比以前快了一点。 了解他的人都明白，那是他作为一个顶级的猎食者，遇到猎物时的兴奋。 当然，还有凝重。 “哒哒哒……”手指轻敲，发出声音。 隔了几秒，李虎才缓缓地开口：“好身手！这种车技可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能够拥有的，也不是一个一般的死士能够做到的。” 他看着那屏幕上的，代表着杨蜜所在车子的红点，脑海中不断地在构建着对那个司机的侧写。 精准的路线选择， 超高的特技驾驶技术， 以及在生死关头还能保持住的冷静。 这不仅仅是不要命，还是艺高人胆大。 “李局，这……现在该怎么办？”旁边的技术组组长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这位技术组组长也有些麻爪了。 要知道，作为技术组组长，他也是一个精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但是此刻，他脑袋却是一片浆糊，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闻言，李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他开口说道：“查！” 这一个字铿锵有力。 “我要知道这个司机的所有生平，知道他的祖宗十八代。”李虎的声音低沉，“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能拥有这种身手，都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是！” 技术组这边当即领命，开始疯狂地查询起来，调用着各种数据库。 …… 那辆杨蜜所在的商务车中，王兆亮手心全是汗。 虽然已经逃出生天了，但是这一刻，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断地挤压着血液，沿着血管往他的脸上冲去，让他脸色通红。 不过，此时他脸上还挂着一种劫后余生中带着点狂热的笑容。 赌赢了， 他真的赌赢了，他没有辜负杨老板的信任。 “咳……咳咳……” 王兆亮轻咳几声，压下有些翻涌的气血，然后透过车内后视镜朝着后座看去。 他这辆车子经过改装，后座的那片区域将能最大地减弱颠簸感。 但是，刚刚那种程度的颠簸也着实大了点。 所以， 此时，只见后座上，本来还睡着的杨老板此刻正揉着脑袋，一脸迷糊地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嘶……” 杨老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睁着有些惺忪的睡眼，对着王兆亮嘟囔道：“王师傅，刚刚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车子飞起来了呢？还震得这么厉害？” 王兆亮便是开口，打算顺便向杨蜜杨老板汇报一下刚刚的情况，也顺便摊牌自己已经明白了是蜜姐考验自己：“老板，刚刚那是警方的封锁线，但我……” 第十五章 王兆亮是黑手套？曾经杀人灭口？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蜜杨老板给打断了。 刚刚才醒的杨蜜，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她看了一眼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打了个哈欠，说道：“算了，这路况是越来越差了，刚刚是不是过减速带没减速啊？” 其实，这也不怪她，毕竟在她的视角，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明星，能遇到啥事啊。 也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的车会直接飞起来，上演出那样一出惊天一跃。 “以后开车注意点，我这老腰都快被你颠断了。”杨蜜说了一句，倒是没有责怪自己的这位司机。 她随后重新拉下眼罩戴上，然后询问道：“还有多久到机场？” 王兆亮：“……” 他所有的话语都哑在了喉咙里，他没有想到杨老板会是这种反应。 下意识的，他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了，似乎根本不知道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的杨老板。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吗？’不由得，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面对警方的重重包围，面对生死一线的局面，她居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概括成是在过减速带。’ 这一刻，他对杨蜜杨老板的敬佩，那简直是……简直了。 他只能说，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在杨蜜这样一位大佬面前，就是小儿科一般的东西。 “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左右。”王兆亮语气变得更加恭敬，“蜜姐，你放心睡，接下来的路绝对平稳。” “嗯，。”杨蜜含糊应了一句，翻了个身，没过几秒钟，略粗的呼吸声就再次响起。 她老困了。 …… 而此时，指挥中心这边。 “李局，查到杨老板这个司机的资料了！”技术组组长啪嗒敲了一下键盘，“这个司机果然有点不简单！”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份刚刚查到的档案资料，已经被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这时，李虎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那屏幕之上。 只见档案上赫然写着： 【姓名：王兆亮。】 【曾经职业：国家一级特技赛车手，前xx车队首席车手。】 【犯罪记录：十年前因过失致人死亡罪入狱六年……】 …… 看着这份履历，李虎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顶级赛车手，有过犯罪前科，处于社会边缘。 这种人，正是那种地下犯罪集团最喜欢招募的对象。 因为他们有技术，有胆量， 而且往往因为走投无路，在某个时间段内心生绝望。 这种人，只要给他一点恩惠，他就能为你心甘情愿地卖命。 “好一个杨老板！”李虎看着屏幕上王兆亮的照片，叹道。 连这种顶级的退役赛车手，都能够在恰当的时机收入麾下，当个开车的马仔。 看来，她手下的人才储备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厚的多啊。 杨蜜杨老板，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 这分明是一个有着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犯罪机构为她服务的，世界暗面的大佬级别的人物啊！ “李局，还有一个发现！”技术组组长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地说道。 似乎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说。”李虎道。 “您……您看看这本《顶级逃亡》的这一章。”那技术组组长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之前，李虎就让他们的人阅读那本从杨蜜的私人电脑里找到的，还未曾发表的小说《顶级逃亡》。 听到这技术组组长的话，李虎的心头就是一跳。 不久前，他就想到了杨蜜那本书里面藏在角落的那句话。 但是看现在的意思是，这个技术组组长找到了指向性更明确的章节。 他接过了技术组组长刚刚让人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些许墨香的小说稿纸， 随即，他看向了那一张张稿纸上的内容。 “看这里，李局。”那技术组组长点了一段描述。 只见那一段描述是关于主角手下司机的描写。 【……他叫老王，曾经是赛道上的王者，因为一次意外而跌落神坛，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只有f向他伸出了手，从此，他就是f手底下最忠诚的忠犬……】 【……面对着前方的封锁线，老王那双常年木然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在一次漂移，又摆正车头后，借助路边的斜坡冲天而起……】 这段文字中的每一个字，几乎都在挑动着李虎的神经。 尤其是那句【借助路边的斜坡冲天而起】，这简直……这简直是是跟现场同步过来的画面如出一辙。 这特么，连斜坡都写出来了，指向性不能再明确了啊！！！？？ 之前，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现在看来……’ 李虎又看了看关于那司机的描述。 这描述跟王兆亮的资料差不多，不同的是，小说中那司机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 但说不定在现实生活中，这个司机王兆亮也曾为这位杨蜜杨老板做了一些黑手套应该做的，杀人灭口的事情。 “啪！” 李虎将那份稿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剧本？”李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果然，又是剧本啊！” 等他喃喃低语了几句，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对方将剧本都给自己等人了， 这是一种何等的狂妄，又是一种何等的自信啊。 毕竟， 甚至对方都已经算准了，他们不会提前看到相应的章节。 “李局，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市局领导王云波刚刚也瞅了一眼那稿纸，顿感一阵头皮发麻。 此刻，他声音，都带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既然这样为杨蜜杨老板的死士有这种飞车的本事，那常规的路障，恐怕是拦不住她了。” 他真的有点怕了这个杨蜜杨老板了。 “拦不住也要拦！”李虎重新看向大屏幕那个红点还在快速地移动着，“我就不信了，她还能一直这么逃亡下去！” 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全场头皮发麻 旁边王云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李局，现在该怎么办？” “那辆车现在所处的这条国道，前面可是有很多路口。” “而再往那边走，就是老城区和商业中心了，地形会非常的复杂。” 闻言，李虎的目光也凝重起来。 但随即他便是说道：“只要她还在地面上，那她就跑不出魔都。” 随即，他便是开始下令，“命令国安所有外围待命的小组全部压上去。”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感受到杨蜜这位女明星的棘手程度了。 他便是在这段时间内，不断地协调着国安方面的人： “不再继续设卡，直接围堵。” “把周边我们所能够调动起来的警力，全部给我调动过去。” “我要把那片区域，变成一个铁桶。” 而随着这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魔都西部的警力网络便是被瞬间调动起来。 无数辆车子朝着那辆杨蜜所在的黑色商务车包抄了过去。 这一刻，无数的车子，织成了一片大网。 然而，接下来…… “报告，目标车辆即将进入华山路口，1号拦截小组已就位！”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三辆警车已经停在了路口，堵住了这个路口的去路。 然而就在这时，那辆杨蜜所在的黑色商务车却是没有减速，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正在施工的辅路。 而就在它刚刚通过之后，不到十秒钟， 辅路旁边一辆满载着煤气罐的小货车，却是突然间被蹿出来的流浪猫吓了一跳，往旁边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哐当！” 那辆小货车直接侧翻，几十个煤气罐瞬间咕噜噜地滚落一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几个煤气罐上面的阀门也被磕坏，紧接着便是一阵滋滋滋的漏气声。 瞬间，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开始蔓延。 紧跟着，追击过来的几辆国安车辆上的国安成员看到这一幕，瞬间脸色一变，一脚刹车将车子踩死在原地。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冲？ 那里可是已经弥漫出了煤气，这他妈要是擦出一点火星，那就很可能引发爆炸啊！ “报告，跟丢了！” “路口被煤气罐封死，我们不敢通过！” 听到这道汇报声，李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还没有等李虎答话，旁边不远处的技术组组长，却是突然举起了手。 “李……李局，您看看杨蜜那本小说的第34章。” 李虎顿时便是拿起了旁边的那摞打印出的稿纸，刷刷地翻到了相应的章节，目光快速落去。 只见上面写着： 【……身后的尾巴甩不掉？他似乎陷入了绝境之中。但随即，f看了一眼路边的货车，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有时候，一些易燃易爆物品稍稍一利用，就可能成为帮助自己脱身……】 李虎沉默不语，又对上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十分钟后。 “报告，目标车辆出现在世纪广场附近。” “二号小组正在试图抄近道拦截。” 几辆警车冲进了世纪广场，正准备从侧面拦截杨蜜所在的那辆商务车。 然而，当他们的车刚开到广场中央的喷泉上方时，原本平静的地面却是突然间喷出了一道道水柱。 一道道水柱直冲上天空，弥漫出的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而此时，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 那是广场音乐喷泉定时喷放的时间。 这一刻，那一道道水柱，直接将那几辆警车笼罩在其中。 水柱自然无法冲翻汽车，但是，也许是巧合，一道道水柱却是涌入了进气口，让这几辆警车的发动机瞬间熄火，趴窝在了原地。 而杨蜜所在的那辆商务车，却是正好沿着广场边缘的路面，快速的绕了一个圈，扬长而去。 临时指挥中心，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一幕。 而技术组组长咽了咽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李局，您看看这一章……” 【……城市的市政系统是最好的武器。f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整。那一刻，冲天的水幕水柱……】 要知道，虽然李虎等人拿到了小说，对方的行动也是按照小说来的，但是却不一定是按照小说的顺序。 也许这种跳跃性有一定的规律，但是他们现在参不透。 而此时，李虎看着这一段描述，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不断地起伏。 ‘这是连喷泉的时间都算进去了？’ ‘不对，甚至不只是喷泉的时间，而是连我们到达这个路口的时间都算上了啊！’ ‘这还是人吗？’ 但这还没有完。 又过了十分钟，当另一支警方的追捕车辆好不容易绕过了路障，追着杨蜜的车进入一片老城区时，前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而今天，正好是当地的一个民俗节日，一场盛大的庙会巡游正在举行。 这一刻，舞狮的，舞龙的，踩高跷的队伍将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彻底地堵着，水泄不通。 而杨蜜所在的车子，似乎早就知道了这里有巡游一般，提前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消失不见。 后面追击而来的车辆，却是被这庙会巡游上的庞大群众，以及那巡游队伍，死死地堵在了路中间，寸步难行。 “报告，动不了，这里全是人！” …… 而与此同时，指挥中心，技术组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局，小说的这一章：【大隐隐于市：民俗活动的庞大人流，将是金蝉脱壳的最佳掩护】……” …… 又过了八分钟。 经过某个大楼时，楼面玻璃幕墙的反光晃了所有驾车追捕者的眼睛，以至于那一辆辆的追击车差点撞车，形成连环车祸。 …… 李虎听着这一道道的汇报声，看着那指挥中心大屏幕上一个个红色的叉号。 那是代表着一次次拦截失败的标记。 煤气罐， 喷泉， 庙会， 楼面玻璃的反光， 这一切的元素在那本小说里全都有，每一个情节巧合都一一对上。 这一刻，包括李虎在内，指挥中心内所有的精英都感觉到了一阵无力感，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追捕一个现实中的罪犯，而是在别人的剧本里，扮演着那种永远追不上主角的，都不配拥有姓名的龙套角色。 而这种角色，只是为了给主角增光添彩。 “这……她是怎么算到的啊？”市局领导王云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喃喃低语。 李虎并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而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是在等待任何一个人的回答。 此时，李虎死死地盯着屏幕，面上虽然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但是眼眸深处里，已经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作为一名老国安，他遇到过一个比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可怕的对手。 但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杨蜜这样可怕的对手。 对方这种对环境的利用，对时间的把控，以及对警方心理的预判，几乎已经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报告！”就在这时，负责技术追踪的一名技术组成员说道。 “目标车辆已经进入万象城地下停车场。” 万象城是魔都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之一，地下停车场有四层，出口多达十几个，而且直通地铁站和周边的写字楼。 而其中更令人棘手的是，因为地形复杂，所以那里的gps信号极其微弱。 就在那技术组成员话音刚落的瞬间，屏幕上，那个一直牵动着所有人目光以及神经的红色光点闪烁了两下，然后…… 彻底地熄灭了。 “信……信号消失了！”那技术组成员的舌头都感觉有些打结了： “我们……我们似乎跟丢了！” 跟丢了？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中心大厅便是静默了下来。 第十七章 我们背后是强大的祖国！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都是呆呆地看着那黑下去的大屏幕。 所有的人都是五味杂陈， 屈辱， 不甘， 茫然。 要知道，这次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动用了所有能够在短时间内动用起来的警力， 结果却是连人家的车尾灯都没有摸到。 而另一边。 在进入地下停车场后，前顶级特技赛车手，现杨蜜专职司机王兆亮松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刚实在是太刺激了。 而这一刻， 刚刚发生的一幕幕还在他眼前如走马灯花般闪过。 煤气罐， 喷泉， 巡游队伍……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当然不会是巧合。 在他看来，这肯定是他们蜜姐提前算好了一切，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而下意识的，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杨蜜，心中对这位杨老板的敬畏之情，变得更加浓郁了。 ‘老板真乃神人也！’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这么一句。 而此时，随着车子减速，坐在后排的杨蜜也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唔。” 她轻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似乎只是迷迷瞪瞪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吵啊？”她又嘟囔了两句。 王兆亮：“……”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震撼。 这就是大人物的定力吗？ 外面刚刚那么惊险的一幕幕，杨蜜杨老板居然还能睡得着。 王兆亮说道：“蜜姐，刚刚只是一点小插曲。不过您放心，都已经甩掉了。” “哦。”杨蜜含糊地应了一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道：“甩掉就好，别耽误了航班……” 话音落下，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起来。 她是真的累了，这几天为了想剧情，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死了无数个了。 现在，她只想补觉。 至于刚刚那一道道的声音，什么警笛声，敲锣打鼓声， 在半梦半醒间，她的大脑根本就不处理，只是粗暴地将其归类成噪音，或者说助眠的白噪音。 …… 而另一边，指挥中心。 所有人仍旧陷入到持久的安静当中。 王云波坐在椅子上，嘴巴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字符。 几秒钟后，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而李虎站在指挥台前，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 但他知道， 自己等人这次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此时，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一阵低气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说话。 某一刻， 滴！ 一道电子提示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整个指挥中心那种沉闷的气氛。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抬头朝着大屏幕上看去。 只见大屏幕上，那个足足消失了十分钟的红色光点，此时重新亮了起来。 此刻，他出现在万象城地下停车场另一个出口的方向上。 而且，这个位置已经处于魔都外环的高速连接线上， 那里道路四通八达。 最重要的是，超过了警方布下的包围圈的范围。 “出来了。”技术组组长看着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手指停在键盘上，却是没有敲击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但是距离太远了，那个位置超过了我们所有关卡、所有拦截点的包围线。” 追不上了。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一刻，一股名为挫败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笼罩住所有人。 “老李……”王云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是，那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张了张嘴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 此时，李虎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起来。 不过，作为一名老国安，他却不会因为这种情绪上的低落而影响自己的思考。 此刻，他正在对杨蜜这位杨老板，做一次更为全面的心理侧写。 要知道，之前他猜测这位杨蜜杨老板在收到小助理通报信的消息后没有离开，其实就是想要享受智商上的那种快感。 而对其进行了更为全面的心理侧写后，他就知道还不止如此。 “她不仅要跑，还要当着我们所有的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跑！” 他低声喃喃： “她要用这种近/乎羞辱式的方式，来展现出她的高智商，来嘲笑我们警方的无能。” “可以说，这也是一种报复，报复我们查到她的身份，报复我们打扰了她平静的生活。” 好一个杨老板！ 好一个高智商犯罪天才！ 而这种被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李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着那个潜伏在他们这边的，长达二十年的双面间谍的时候。 但那个双面间谍，最后还是栽在了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李虎重新打起精神。 “都把头抬起来！”突然，他开口说道。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们这位主心骨。 李虎目光如电，在所有的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只见在场众人，无论是年轻的技术组成员，还是曾经跟着他身经百战的行动队成员，此刻脸上都有些沮丧以及自我怀疑。 “怎么？都觉得输了，觉得丢人了？” 李虎语气平淡，但却字字珠玑：“确实，这一局我们输了，输在了轻敌，输在了对对手的预判不足，以至于被人家牵着鼻子溜了大半个魔都。”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李虎话锋一转，语气铿锵： “我们还没有输得彻底！” “跟这种违法犯罪分子打交道，我们怎么会输？” “我们是谁？我们是国安，我们背后是强大的祖国！是整个的国家机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她杨蜜再厉害，再算无遗策，她也只是一个人，一个犯罪分子。” “作为犯罪分子，她的容错率是零！” “她可以赢无数次，可以甩掉我们无数次，可以戏耍我们无数次，但我们只需要赢一次，抓住他一次，我们就彻底地赢了！” 听着这一番话语，顿时，在场众人便是都打起了精神。 是啊，他们可是官方，身后是强大的祖国，他们可以失误无数次，大不了重来！ 但是作为犯罪分子，只要输一次，那么就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这一刻，原本低落的士气骤然提升起来。 “李局，您下令吧！” 此时，王云波也被这番话给感染了。 他用了一个相对正式的称呼后， 便是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干？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不用追到天涯海角。”李虎转身看向技术组这边，问道，“确定她的目的地是魔都国际机场了吗？” 实际上， 刚刚在对杨蜜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技术组这边也在利用大数据推测对方的目的地。 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推测到对方这次是要去魔都国际机场，而他们也早就派了人在那边等待着了。 但是，却没敢将全部的能够调动的警力都调动过去，因为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怕杨蜜是故意做出要去机场的假象，实则是想要暗度陈仓，金蝉脱壳。 但现在…… “有九成把握！”技术组组长飞快地调出几条模拟路线图。 “她虽然一直在绕路，在利用地形摆脱我们的追踪，但是大方向始终是向东，向浦东国际机场方向。” “而且我们查到了，今天下午有一班国际航班要起飞。” 技术组组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会不断地调取监控，去实时地监控杨蜜这位杨老板的具体位置。” 说完这话…… 第十八章 赌与堵！李虎亮剑！！！ 说完这话， 这位技术组组长便是没有再多言，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建议。 毕竟，他的职责就是提供精准的情报，至于怎么判断，那是他们李局的事情。 他如果多嘴给建议，反而会干扰李虎李局的判断。 而此时，老国安李虎看着屏幕上的那一条条路线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进行心理博弈，在试图代入杨蜜的角色。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怎么想？’ ‘现在我已经成功地戏耍了警方，突破了重重的包围，在我看来，警方已经气急败坏了……’ 一边试图代入到杨蜜这个高智商犯罪分子的角色中，他一边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杨蜜《顶级逃亡》中的内容，不断地补充着杨蜜的心理侧写，在他看来，那本《顶级逃亡》的主角，可能就是杨蜜自己在小说中的映照。 逐渐的，他似乎真的成为了杨蜜，模拟出了杨蜜的意图。 ‘我料到了警方应该发现了我的目的地，但是那又如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警方不会料到，我会去那一个已经明牌的目的地。’ ‘而最终，我将从容地到达机场，坐上飞机，在万里高空俯瞰这群愚蠢的追捕者。’ 而这就是杨蜜的剧本， 一个充满了傲慢与智商自信的剧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虎喃喃低语，“她一定会去机场，因为那里是她向整个东大的警方宣告胜利的终点站。” 想通了关键，李虎瞬间睁开眼睛。 随即，便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再跟着她的剧本走了！” “她算到了我们会追，会堵，会恼羞成怒，会气急败坏，但是她不可能算到我们会放弃追逐，孤注一掷！”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李虎。 放弃追逐，孤注一掷？ 他们似乎猜到了李局的打算。 而接着，就听李虎说道：“传我命令！停止所有的路面追击，不要让我们的人再追上去了，去充当人家的背景板了！” “全部给我撤回来，收缩全部的力量，前往浦东国际机场！” 说着，李虎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机场的位置虚点了一下。 “既然她想演戏，那我们就把舞台给她搭好了，我们在终点等着她！” 而这一招就叫做以逸待劳， 就叫做瓮中捉鳖。 你不按套路出牌，那他李虎也不按套路出牌了，他不追了，就在门口堵着你。 他倒要看看这位杨老板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李局……”王云波在一旁却有些担忧，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万一她不去机场呢？万一那是她虚晃一枪，转头去了其他地方呢？我们岂不是要扑空了？” 这是在赌啊，赌对方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可赌就可能会输啊？！ 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担心。 一旦撤销了追击，那么这位杨老板很可能会半路变卦，那就真的是放虎归山了。 李虎作为一名老国安，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所以，既然要赌，那就要把所有的漏洞都给堵上。 是赌，也是堵。 “所以我还有第二道命令。”李虎说道，语气变得很是严肃，“联系军区。” 闻言，王云波的眼珠子瞬间瞪大，嘴巴都微微张开。 动用军区？这特么？？？！！！！！ 而没管众人的震惊，李虎便是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是国安李虎，代号009。” “请求军区出动部队，对魔都市内除浦东国际机场外的所有交通枢纽，包括虹桥机场、各大火车站、长途客运站以及出城的国道收费站，进行全面布控！” “不用隐蔽，不用便衣，荷枪实弹，公开检查！” 他就是要让整个魔都，或者说让杨蜜知道，今天除了浦东国际机场外，其他都是死路。 这就是阳谋。 既然我猜不到你会不会变卦，那我就逼着你不能变卦，我把其他路都给你堵死，只留下一条通往浦东国际机场的路。 而如果对他的这个策略进行形象化描述的话，那就是赶羊，把杨蜜这只羊赶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屠宰场。 挂掉电话，指挥中心仍旧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他们李局的大手笔给震撼到了。 这阵仗也太大了啊！ 不过，也正因如此，众人脸上的神色也都轻松了几分。 毕竟，这么严密的大网张开，他们就不信杨蜜还能逃出去。 而此时，市局领导王云波被这份震惊，震得难以回神。 然而，还没有等他彻底地消化这份震惊，就听到了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李虎这位国安魔都分局的副局，迈动着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走，他还从旁边的装备架上取下一件防弹背心，熟练地套在身上。 “李局，你干什么去？”王云波这才忙问道。 咔嚓！ 防弹背心卡扣的锁紧声响起，李虎一边整理着防弹背心，一边朝外走去。 闻言，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会会那位杨老板。” 有些对手值得他亲自出手。 而且，说不定在机场还有一场更为精彩的大戏在等着他。 …… 五分钟后，市局大楼的顶层停机坪。 “嗡嗡嗡~”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此时，这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武装直升机已经蓄势待发。 随着一阵脚步声，李虎穿着防弹背心，带着一支最精锐的小队，大步走上了停机坪。 李虎来到了直升机处，然后跨步上了直升机。 接着， 他坐在了舱门口的位置，同时也戴上了战术耳机。 其他队员也依次就位。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直升机快速拉升，机头下压，朝着浦东国际机场的方向而去。 此刻，坐在直升飞机上，李虎侧过头，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魔都城市景色。 高楼大厦在脚下似乎化为了积木，车水马龙的车辆流化为了一道道看不分明的光带剪影。 而在这一辆辆车子形成的光带剪影中，或许就有杨蜜所在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这一刻，李虎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一般，不起一点波澜。 但偶尔有阳光反射在直升机的玻璃上，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那波光粼粼的亮芒从他瞳孔深处闪烁而过。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十九章 用抓恐怖分子的阵仗？沸腾舆论！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下午一点十分。 此时机场广播里，播报人员正用甜美的嗓音播报着航班的信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客机有序地起降。 大厅里人来人往，拉着行李箱的旅客大部分行色匆匆，一切看起来跟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此时，却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地以魔都国际机场为中心，快速铺开—— 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保洁大叔正推着清洁车，走过值机柜台。 他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检查地面上的泥点污渍，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那双微微低下的眼眸，其实在快速地观察着一个个过往的行人。 而且， 他握着拖把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根本就不像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而是长时间握枪磨出来的。 在不远处的休息区，一对小情侣正依偎在一起看着手机，看似亲密无间。 但两人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轮廓，却随时处于一种紧绷待发的状态。 而且那个男生的手还始终有意无意地放在一侧的黑色挎包上。 不仅是他们，值机柜台的地勤，门口附近维持秩序的保安，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水的游客…… 在高处的钢结构横梁上，几个隐蔽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出发层的每一个入口。 为了迎接那位传说中的杨蜜杨老板，国安这次可是几乎抽调了魔都分局能够抽调的各种精锐外勤，配合着特警总队进行了一次联合行动。 大网已然铺开。 此时，整个t2航站楼已经变成了一个铁桶。 很难想象，这是为一个知名的女明星而准备的阵仗。 …… 与此同时，魔都的其他几个交通枢纽这边，上演的一幕幕，却是跟浦东国际机场这边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 虹桥火车站西广场入口，随着一阵阵刹车声，以及后续响起的脚步声响起，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此刻骤然安静下来。 无数的旅客停下脚步，一个个呆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只见，在他们目光看去的方向上，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一个急刹车开到了进站口的大门前。 紧接着，卡车后头的挡板被拉下。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来。 他们手中端着乌黑的95式自动步枪，脸上涂着迷彩。 没有任何废话，这些士兵下车后便是迅速散开，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就在火车站的各个进出通道设立了临时岗哨。 黄白色相间的警戒线被拉起，橙黄带黑的拒马横在路中间。 此时，一名军官快步地来到了火车站广播处，接管了广播后说道：“请所有旅客注意，接上级命令，即刻起对虹桥火车站实施临时性检查，所有进出站人员必须接受二次的身份核验和开包检查，请大家配合。” 这道声音通过火车站的喇叭，响彻在各处。 …… 而这一幕还不仅仅发生在虹桥火车站。 魔都长途客运总站、虹桥机场，甚至是通往各个周边省市的几个主要的高速公路收费口， 这一个个的地方，同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 军车拉起拦截线、封路、荷枪实弹。 这种只在电影或者新闻联/播中出现的场面，此时却是出现在了魔都这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各个交通枢纽点处。 会恐慌吗？并没有。 在东大这片土地上，老百姓对于这身迷彩的军装有着天然的信任感。 看到子弟兵，众人的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是猜测。 毕竟，这不是国外。 “我擦，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演习吗？这也不像啊，哪有在火车站演习的？” “难道是抓什么恐怖分子？” 各处人群中响起了低声的议论，还有人偷偷地掏出手机对着这些士兵进行拍摄。 而后，这些拍下来的视频或者照片便是被发了出去。 在短时间内，各个社交平台上就出现了“火车站士兵戒.严”、“军方行动”的话题。 然而，但是因为有着国安方面的协调，无论这些话题讨论得多热烈，它们却是都没有登上热搜榜。 …… 魔都市局临时指挥中心这边，王云波看着被压制的各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个老李……’ 他知道，虽然因为国安的介入，热搜被暂时压制住，但是肯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彻底地爆发。 当然，如果能够在国际机场第一时间将这个杨蜜杨老板抓住，再辅以一些其他转移公众视线的手段，那么可能相关舆论就不会爆发。 这一刻，他心中闪过了一个个念头。 忽然间，他感觉脸上有些凉。 下意识地，他抹了一把，才发现，此刻他脸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满头冷汗。 而这时，忽然间一阵风吹来，他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下意识的，他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将密集的云层也吹了过来，遮挡了天空中的那一轮太阳。 ‘风雨欲来啊！’ 他又叹息了一声。 ‘这位杨老板，还能接得住这招吗？’ 王云波摇了摇头，把平板扔给旁边的技术组人员，吩咐道：“继续盯着舆论，别让谣言太离谱，也不要让相关话题冲上热搜榜。至于其他的，也只能看老李这边了。” …… 一段时间后，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原本是机场的应急调度室，现在却是已经被国安临时征用。 几十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挂满了一整面墙，航站楼内外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也都同步到了这一面面的高清显示屏上。 大厅里，十几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键盘的敲击声以及汇报声交织成一片。 “a区监控正常！” “b区狙击位已就绪，视野良好！” “便衣小组已到位，正在进行交叉巡逻！” 也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 下意识的，大厅内的众人都朝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门口方向，李虎穿着那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从直升机上下来，头发甚至还有些凌乱。 他稍微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半长不短的头发，走到主控台前，问道：“情况怎么样？” “报告李局！”现场的一位指挥官立即立正敬礼，“网已铺开……” 第二十章 插翅难飞！ “网已铺开，所有点位全部就绪，只要目标出现，插翅难飞！”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的监控屏幕，看着画面上那伪装得几乎跟行人无异的手下众人，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舆论那边情况呢？”李虎又问道。 “按照您的部署，军方封锁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旁边的负责技术的一个小组长汇报道，“虽然热搜被压制住了，但是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不低了。只要那位杨蜜杨老板看手机，她一定能够看到。” “很好。”李虎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目光重新看向那屏幕，眼眸中思索的光芒闪烁。 之前，他们这边一直是被那位杨蜜杨老板牵着鼻子走，被对方精心设计的剧本搞得狼狈不堪。 现在，攻守易形了。 而其实，舆论发酵，也是他要的效果。 他用军方的大动作，就是在给那位杨老板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就是让对方知道，除了浦东国际机场这边，她无路可走， 就是要让对方在极度的紧张跟焦虑中，主动钻进他这边早就准备好的口袋。 同时，他也要让对方感觉到一种插翅难飞的心理压力。 而有了心理压力，就算对方再高智商，心理素质再好，在判断上也很可能会出现失误。 这是他对对方那些戏耍的最有力的回击，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招。 “杨老板……”李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里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 ‘舞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观众也到位了，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也就在这时，大厅中突然间响起一道提示声。 一名负责外围监控的技术员同步开口说道：“报告，发现目标车辆！” 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正中央那块大屏幕上。 只见画面中，那辆让整个魔都警方都束手无策的黑色商务车，已经驶入了t2航站楼的出发层引桥。 这辆车，他们就算是化成灰也认识，更何况对方根本就没有做伪装，包括更换车牌。 此时，这辆商务车开得很稳，稳得就像一辆普普通通来机场送客的商务车。 “就是这辆车。”李虎眼睛微眯。 然后，他就看着那辆车缓缓地停在了出发层一个入口处的临时停车位上。 周围看似并没有异常，依旧是车水马龙。 但在李虎的眼里，那辆车的周围，至少有五组便衣已经悄悄地靠了过去。 还有远处高点上的狙击手，此刻恐怕也已经打开了瞄准镜，拉开了狙击枪的保险。 只要从车上下来的人敢掏出任何疑似武器的东西，那下一秒，现场的便衣以及高处的狙击手便会使用麻醉弹，将对方射晕，制服。 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位杨蜜杨老板还只是嫌疑人罢了。 此刻，李虎紧紧地盯着屏幕，看着那辆车，车门缓缓地打开。 他想看看，这位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杨蜜杨老板，接下来将会是什么反应。 而此时屏幕上，驾驶座的门打开了，那个叫做王兆亮的司机走了下来。 即使是隔着屏幕，李虎也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肌肉紧绷的状态，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搏命的姿态。 …… 王兆亮快步走过去，将后排的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迈了出来。 随后是那双长腿，休闲的卫衣，以及那张即使是戴着墨镜，也依然遮不住星味的脸庞。 杨蜜下车后，站在车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动作很是慵懒，随意，似乎刚刚那一路上的惊心动魄的追捕，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 而看着这一幕，确定来者正是杨蜜杨老板本人，而不是什么替身后，李虎靠在椅背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种棋手在棋盘前落下最后一子，看见原本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大龙被屠掉时的微笑。 虽然过程很曲折，虽然对手很强大，但最终，结果没有变。 她还是来了，走进了这个足够让她插翅难逃的死胡同。 “这次。” 李虎看着屏幕上那个似乎毫无察觉，或者假装毫无察觉的身影，然后，露出了一抹微笑：“看来，是我赢了。” 被逼得不得不来这里，不是他赢，难道是她吗？ …… t2航站楼出发层的路边，此时阳光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 以及沥青路面被暴晒过的味道。 此时，杨蜜站在那辆黑色商务车旁，伸了个懒腰，又深呼吸了一口不算特别新鲜的空气。 刚刚那一觉睡得还算不错，算是补足了大部分的精神。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刚刚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等会儿进入贵宾厅后，还能喝杯咖啡，顺便再磨一磨之前那卡住的章节细纲。 对了，刚刚在睡梦中，她还梦到了自己之前写过的飞车过路障的情节。 在梦里，她感觉那情节老爽了。 但是现在想想，爽是爽，但总觉得有点扯，毕竟现实里哪有人敢那么开车。 ‘算了，反正是爽文，逻辑服务于剧情嘛，爽就行了。’她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 关键是她也想到了之前写的其他逃亡情节。 因为她自身并没有什么逃亡的经历。 以至于写出来的情节，看起来是挺爽的，但也很扯。 ‘所以，如果那个飞车过路障的情节要改的话，其他扯的情节也都得改啊。’ ‘毕竟一篇网文的风格要统一，不能一个地方写实，另一个地方走夸张流。’ 她可是从少女时代就开始看小说了，写小说也很多年了。 甚至她有一个账号写了已经发表的，算是稍稍取材于现实的小说还挺火的。 所以这些网文套路她其实都懂。 但是作为一个网络小说的从业者，她也有种完美主义，想要写得更好一点或者说更写实一点。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对面的司机王师傅王兆亮，身体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作为一名曾经游走在死亡边缘的顶级特技车手，王兆亮对于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直觉。 此刻，他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那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不对劲，这里太不对劲了！’ 在他的感官里，这座看似跟往常一般无二的机场出发层，仿佛是一张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让他感觉很是压抑。 这般想着，王兆亮的目光快速地在周围扫过，随后，他的瞳孔便是缩了又缩。 只见不远处正在擦拭垃圾桶的保洁员，虽然动作很熟练，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余光正在偷偷地瞄着这边。 他目光凝了凝，又看到对方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他在监狱中的时候，曾经有一位狱友，那是一个曾经做过悍匪的人，对方手上就有这种老茧。 对方曾经告诉他，这种老茧是常年握枪后留下的痕迹。 他目光右移，注意到了不远处…… 第二十一章 跟蜜姐摊牌！头皮发麻！ 他目光右移，注意到了不远处柱子后面正在看手机的西装男。 对方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在看手机，但是他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有点古怪。 随即，他又抬头扫了一眼远处高架桥的制高点，只见那里有几个看似是在维修路灯的工人，但是他们手里工具摆放的位置，却恰好是一个完美的狙击射界。 也许有人会疑问，为什么王兆亮一个前顶级特技车手会懂得这些？ 道理很简单，他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而监狱里都是人才。 ‘包围了。 ‘被彻底包围了。’ 看到这一处处的疑点后，王兆亮顿感整个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有着强大的神经，这一刻，他可能早就大汗淋漓起来了。 这一路的飞车狂飙，终究还是没能够甩掉那天罗地网。 ‘官方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啊，居然将整个机场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随即，王兆亮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杨蜜。 此时，阳光洒在杨老板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起来很是轻松惬意。 此刻，她正在低头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一般。 王兆亮呆愣愣地看着杨蜜，心中有些拿不准。 ‘老板，蜜姐这是在装吗？’ ‘不，不对，不可能是装的。这完全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佬气度啊！’ 王兆亮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自家蜜姐，现在进入机场，不就是在自投罗网吗？ 毕竟，一旦走入大厅，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相信蜜姐。 两人抬起脚步，朝着大厅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在帮着杨蜜拉着行李箱，即将走入大厅入口的那一刻，王兆亮还是有些忍不住，他开口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 “蜜姐，这里很不对劲，周围全都是条子。”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还是说您有什么布置？您真的有把握吗？” 说完这番话，王兆亮盯着杨蜜的脸，等待着她的反应。 同时，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口袋里的车钥匙，只要杨老板一个眼神，他会立马窜出去启动车子。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他也要保杨老板周全。 什么玩意？杨蜜听到这番话语，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略带诧异地看着王兆亮。 这是啥意思？ 而随即，她眼睛却是一亮，反应了过来。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这老王可以啊！’ 本来她还以为，只有小助理小高那傻丫头为了帮自己找灵感，才硬着头皮跟自己搞角色扮演。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王师傅，竟然也加入进来了？ ‘他应该是听小高说了。’ 自己写小说的事情，王师傅也是知道的。 ‘而且对方这演技，这台词功底，简直绝了！’ 此刻，看着对方那颤抖的微表情，看着对方额头上，随着他们逐渐走进大厅，而渗出的冷汗，再仔细回味一下对方刚刚说的那番话语…… 这哪里像是一个司机？ 这分明就是某个大佬手下的忠心耿耿的马仔。 简直是绝了！ 她觉得王师傅当自己的司机是屈才了，甚至在盘算着以后要不要给王师傅在自己电视剧中找个角色演演。 同时，她心中也是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都这么好，知道她卡文了，都一个个地这么拼。 ‘这氛围感拉满啊！’ 在心中又咂摸了一下刚刚王兆亮的表演后，她甚至都在心里给对方竖起了个大拇指。 既然对方都在陪自己演戏了，那么她作为这场戏的主角，也不可能掉链子，必须接得住。 于是，杨蜜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伸出手，拍了拍王兆亮的肩膀，然后语气很低地说道：“老王。” 在这种压低的声音中，她也是直接入戏了。 “放心吧，这种小场面，我心里有数，都安排好了。” 说完，她拿出墨镜戴上。 在戴上墨镜前，她还对着王兆亮眨了眨眼睛，给了对方一个鼓励和赞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演得不错，回去给你加鸡腿！’ 随后，她便转身，不让对方送了，然后拉着行李箱，淡定地走进了航站楼大厅。 原地，王兆亮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杨老板那从容不迫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小场面？心里有数？’ 面对官方的这种大阵仗，杨老板居然还说是小场面。 王兆亮心头震撼。 ‘蜜姐实在是太强了！’ 而且， 刚刚蜜姐说了都安排好了，这说明蜜姐她早就看穿了一切，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而她现在之所以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肯定是有着足以翻盘的底牌。 王兆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毕竟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担心个屁啊！ ‘不对，刚刚蜜姐跟自己眨眼，是在暗示着自己什么吗？或者有什么事情，要让自己做？’ …… 与此同时，t2航站楼地下指挥中心。 几十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将出发层入口每一个角度的画面，都直观地展现在指挥中心大厅之中。 李虎站在主控台前，目光盯着正中央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经过技术处理，清晰度极高，他也清楚地看见王兆亮低声对杨蜜说了些什么，杨蜜在听到后也回复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他已经让唇语专家去解读了。 只不过，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正对着某个摄像头，在唇语解读上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角度，所以没有立马解读出来，但应该很快就能解读出来了。 此时，t2航站楼地下指挥中心。 整整一面墙上的高清led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着出发层大厅的每一个细节。 而此时，画面中央，那个穿着休闲卫衣、戴着墨镜的杨老板正单手拉着行李箱，迈着从容的步伐，穿过自动感应门，走进了这座大厅中。 在她身后，大厅外面，司机王兆亮，眼眸中闪过一道道思索之色。 “李局。”此时，坐在主控台侧面的行为分析专家摘下了耳机，说道： “刚才那一幕的唇语解读和微表情，能分析的我们已经分析出来了。” 李虎站在指挥台的最前方，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始终锁定着屏幕上的杨老板。 闻言，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说。” “根据唇语专家的反复对比，司机王兆亮在最后时刻贴近目标耳边说的话是……” 那专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然后说道：“【蜜姐，这里很不对劲，周围全都是条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还是说您有什么布置？您真的有把握吗？】” 这个司机也看穿了周围的布置。 李虎闻言，心头一跳，但旋即眉头舒展。 这无伤大雅。 随即他又道：“继续！” 那专家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调出了屏幕上的定格画面。 那是杨蜜伸出手拍那司机王兆亮的肩膀，并露出一抹微笑的瞬间。 第二十二章 收网！ 那是杨蜜拍司机肩膀，露出微笑的瞬间。 “正常人类，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突然听到了被包围这种信息，就算她心里有准备，但是第一反应也绝对是瞳孔微微收缩，或者是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很难通过意志力完全压制。” 那专家指着屏幕上杨蜜的脸部特写，声音中都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 “但是这个目标人物却完全没有这种应激反应。” “相反，通过那边热感摄像头采集来的数据显示，她的心率在那一瞬间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而她嘴角上扬角度为标准的十五度，眼神中是一种尽在掌握的情绪，还有她那个拍肩膀的动作。” 专家一边说，一边在模拟了一下那个力度和频率。 “力度适中，节奏平缓，她这种在行为心理学上属于是一种极典型的上位姿态，她这是在告诉她的下属，别慌，这种小场面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说完这句，他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刚刚这位杨老板侧着脸，我们根本看不清她的嘴型，所以说具体她说了什么话，我们没有解读出来，但我们解读出来东西应该大差不差。” 闻言，在场众人都心头一凛。 肯定是这位杨老板故意不让他们解读出来，但是这番分析也足够了。 你还别说，某种程度上讲，他还真解读的大差不差。 此时，在场众人都是感觉一阵的脊背发凉。 现场的一位指挥官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仅仅是没放在眼里。”李虎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她甚至现在还把这里当成她自己的主场。” 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闲庭信步的身影。 只见杨蜜此时正经过一个巨大的化妆品广告牌。 这时候她甚至还有闲心停下来，然后推了推墨镜，歪头看了一眼广告牌上那个当红小鲜肉代言的海报。 她嘴角还微微往下撇，摇了摇头。 …… 这一幕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能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路人在看广告。 但是在李虎眼里却并不是这样的。 ‘她在观察环境。’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何，李虎骤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要知道，这从警几十年，他在隐秘战线上跟无数的间谍、du枭、极端分子交过手，那些人或凶残，或狡猾，或疯狂，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杨蜜杨老板这样从容，太从容了。 这种从容是演不出来的，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源于某种强大的底气。 这一刻，李虎的大脑在飞速地思考，无数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地串联连接。 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指向杨蜜杨老板的链条。 然后， 这条链条几乎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条以杨蜜杨老板为中心完整的事实链。 第一环，举报。 那个从东大回来的小老板实名举报，揭开了杨蜜杨老板在那个军火集团的冰山一角。 第二环，来自微信消息的自/爆。 在得知了小助理发来的消息后，她第一反应没有驳斥，而是直接给对方一条“是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的微信。 那种口吻，那种第一时间就确认罪行的冷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艺人应该有的反应。 第三环，小说预演，与剧本杀。 那本《顶级逃亡》根本不是什么小说，而是她向破坏了她以大明星身份安稳生活的警方下的战书。 她把车祸写进小说里，把逃亡路线写进了小说里。 她就是想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就算我把剧本给了你们，你们也无法抓到我，也抓不住我。 第四环，忠诚的死士。 那个曾经的顶级特技车手王兆亮，一个因为坐过牢、对社会绝望，而甘心情愿为她去死的男人。 如果没有天大的恩情，如果没有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以及手段，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级别的死士？ 第五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投资人。 要知道，他们国安之前就掌握了一条绝密的情报，就是那个代号dragon的军火商冯诺图背后，一直有一个投资人，且那位军火商冯东图还对这个神秘的投资人极其的感激。 这一刻，所有线索都全部指向了屏幕上那个正在朝着安检口方向走去的女人。 杨蜜，她根本就不仅仅是一个顶流女星，她是一个以灯下黑的方式隐藏在聚光灯下，操纵着庞大的军火集团，将整个魔都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顶级操盘手，幕后黑手。 呼，李虎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刻，就算是再不可思议，他也是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位娱乐公司的老板，顶流女星杨蜜，恐怕真的是那位dragon的幕后老板。 这一刻，他几乎已经九成九确定了。 而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对方可能是他生平遇到的前所未有难缠的对手。 “各小组注意。” 而这时，李虎抬手按了按自己耳边的战术耳麦，然后便开口说道：“目标已进入核心控制区，狙击手汇报情况。” 随即，耳边便是立即传来了狙击手的声音。 “1号就位，随时可以激发。” “2号就位，目标锁定。” …… “便衣行动小组汇报情况。” “a组已在安检口待命。” “b组……” 听着这一声声的汇报，李虎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上的杨蜜。 而此时，杨蜜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张大网笼罩住，她正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身份证，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似乎是在检查证件是否带齐了。 这一刻，她的动作依旧是那么慢条斯理，甚至似乎还因为困倦而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还在演吗？’ 李虎看着这一幕。 ‘都到这时候了，这位杨老板还想用这种姿态来麻痹我们？’ ‘杨老板，你的心理素质确实是让我佩服，可惜到此为止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还有后手，李虎很清楚，面对着这样级别的对手，绝对不能够犹豫迟疑，必须雷霆一击。 随即，他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位现场指挥官说道：“通知外围人员，警戒级别提高到最高。” 安排好了一切后，李虎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 此时，杨蜜拉着行李箱快步朝前走去。 而在前方的某个位置，两名伪装成安检员的国安特工正低着头检查着什么，似乎是在整理着仪器，但他们的手却是已经悄然摸向了腰间。 然而，杨蜜却是对这些没有任何察觉，依旧迈着步伐朝那方向走去。 见到这一幕，李虎眉头紧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还能那么淡定。 ‘杨老板。’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底牌，但这里是东大，在国家机器面前，你个人的智慧以及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所以，游戏到现在结束了。’ 而这一刻，指挥中心的所有人也都预感到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李虎身上，等待着李虎下达最后的那个命令。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是被抽干了空气，变成了真空，整个指挥中心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刻，李虎看向屏幕上那个毫无防备地朝着前方走去的杨老板。 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下一秒，他按下战术耳麦的通话键。 最后一道命令下达， 那命令在每一个行动队的耳麦中响起。 “收网！！！” 第二十三章 突变惊雷！ “收网！” 随着李虎的这一声令下，整个机场的布控网络瞬间便是被激活。 而与此同时，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一声。 一道沉闷炸裂的雷声，毫无征兆地在t2航站楼的上方轰然炸响。 紧接着，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仿佛被直接撕裂了一个口子，层层叠叠的乌云如同翻滚的墨汁一般，从那口子中喷涌而出。 随即，一道刺目的雷电在那层叠的云层中划过，笔走龙蛇，瞬间照亮了航站楼那一面面落地窗。 李虎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也在那道雷声轰然响起的刹那，他眼皮却是有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眉头也随之皱起。 要知道，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国安，他自然一直只相信证据跟逻辑，不信什么玄学。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这道落下的雷声，他心中却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 但旋即，他便是将这份不安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毕竟，他们的天罗地网已经布下，杨蜜这个目标人物也已经走进了这个张开的口子之中。 瓮中捉鳖之势已成，按理说对方是绝不可能翻盘的。 “收到！” 而随着李虎的这道命令下达，他的耳麦中便是传来了航站楼那边行动小组，一个接一个回复声。 …… 与此同时，航站楼出发层的引桥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从临时停车位缓缓地驶离。 此时，驾驶位上，王兆亮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窗外。 轰隆！随着又一道雷鸣，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他这辆车的挡风玻璃上。 王兆亮打开雨刷器，雨刷器开始呈扇形地扫着汇聚起来的雨水。 而此时，下意识地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那里自然已经看不到他们蜜姐的身影了，只能看到高耸的航站楼在雨幕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收回目光，他脑海中却全是刚才的那一幕。 刚才蜜姐戴上墨镜前，对他眨了一下眼睛，那个眼神中带着笑意，也带着鼓励。 ‘演得不错，回去给你加鸡腿。’ 这是当时他从蜜姐眼眸中读出来的情绪。 可是怎么可能是这种意思呢？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理解错了。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周围可全是条子。 而在航站楼那边，肯定是已经杀机四伏了，甚至那种杀机四伏的感觉，让他这个前特技赛车手，让他这个曾经一度在死亡边缘飙特技的老江湖，都觉得窒息了。 那种情况下，蜜姐怎么可能只是传达一个什么加鸡腿的意思？ ‘不对，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王兆亮的眉头紧锁，脚下的油门他踩得并不深。 此刻，车子缓缓地往前行驶着，而他也在思考着。 ‘蜜姐那种大人物，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肯定都有深意，所以那个眨眼的动作到底是暗示我什么？是告诉我……’ 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猜测，但是都不得其意。 明明他感觉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但是就是总也想不通那个关键。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像猫爪子在疯狂地挠抓一样。 而与此同时，魔都市局那个临时指挥大厅中。 市局领导王云波站在窗口，看向窗外。 魔都的天空已经完全地黑下来了，仿佛从白天瞬间坠入了黑夜一般。 噼里啪啦！ 此时，狂风卷携着暴雨，疯狂地拍打在玻璃上。 他抽出一根烟，随着“啪”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舔舐着那根烟的尾部，一点火星冒起。 而接着，这位在李虎离开后，坐镇临时指挥中心的市局领导王云波，便是狠狠吸了一口烟。 辛辣的烟雾瞬间过肺，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后，被他长长地吐出。 烟雾缭绕中，烟头那一点光亮在烟雾中明灭不定，同时也映照出他那张略显凝重的脸庞。 就在这种烟雾缭绕中，他目光跨过烟雾，望向浦东国际机场的方向。 看着这漫天的风雨，他感觉心头莫名有些压抑。 也是因为如此， 已经戒烟一段时间就要戒烟成功的他，刚刚却又拿出了一根香烟点上。 “这鬼天气！”王云波弹了弹烟灰，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脸上又浮现出担忧之色。 ‘不知道老李那边到底顺不顺利。’ 按理说，老李亲自去浦东国际机场指挥，又是那种碾压的布局，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但是，他的右眼皮却是跳了又跳。 而在他不远处的位置，市局这边的技术小组组长，听到外面的雷声，也是下意识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随后，他的目光便是重新落回了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而屏幕上，正是杨蜜的那本《顶级逃亡》的文档。 他的手指在鼠标的滚轮上滑动着，目光也在那些文字上快速地扫过。 此刻他心中也是有些不安。 但是，身为技术小组的组长，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事件推进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其实非常有限了。 而自从杨蜜所在的那辆商务车戏耍了他们的追击人员， 同时，那情形又和《顶级逃亡》这本小说中的情节有所对应之后，他便觉得，在这本小说中，应该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其实他这只是无奈之举。 毕竟，就算那小说中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对于他这位技术人员来说，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从《顶级逃亡》这本小说上找一找，碰碰运气。 画面切回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大厅。 此时的时间点，才刚刚下午，但是因为外面倾泻而来的狂风暴雨，以及层叠在天空的乌云，竟是让整个t2航站楼，或者说整个浦东国际机场，都如同直接加速到了黑夜。 不过， 旋即， t2航站楼一盏盏大灯便是接连亮起，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灯光隔绝了外界的黑暗。 可那沉闷的雷声，却是毫无间隔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旅客，请注意……”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还在播报着，似乎除了突然到来的暴雨，并无异常。 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经汹涌澎湃起来。 也在李虎下达那句“收网”的瞬间，t2航站楼大厅的各个角落里。 某个位置，一个正在推着清洁车弯腰擦拭地面的保洁人员动作微微一滞，随后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低声应道：“收到。” 休息区，一对正在依偎在一起看手机短视频的小情侣，原本甜腻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收敛，但旋即又恢复如常。 其中那名男生不动声色地拉上了挎包的拉链，而那女生则是理了理发鬓。 两人回复道：“收到。” 值机柜台前，同一时间，几名正在排队的商务人员对视一眼，低声说道：“收到！”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如一条条线条一般，瞬间被拉紧，他们所组成的那张无形的大网，也随之而收紧。 这一刻，所有由余光组成的视线，都纷纷汇聚向了大厅某个方向上的那个高挑身影。 然而，处在风暴最中心的杨蜜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低头查看自己的随身小包中的身份证以及其他的东西。 “呼，幸好都拿全了。” 她低声喃喃道。 快速检查了一遍，确定都带全了之后，杨蜜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将包包顺手整理了一遍。 而就在这时， “轰隆！！！” 第二十四章 杨老板emo了？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这一道比之前的还要响亮，简直就好像是在人的头顶炸开一样。 紧接着，外面原本就倾盆的大雨，更是仿佛天河倒灌一般，朝着整个浦东国际机场冲刷而来。 杨蜜杨老板也被这道雷声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地，她抬头通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朝外面看去。 “这雨下得可是真够大的。”她嘀咕了一句。 此时，航站楼外，倾盆的大雨落下。 雨点敲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哗啦啦！ 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巨大的珠帘，将繁华的魔都与这座繁忙的空港切割开来。 此刻，她就站在那个落地窗前，看着这样的一幕。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那雨。 雨，通常代表着愁绪。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看着这种大雨，往往都会陷入对于往事的回忆当中，悲春伤秋。 甚至还有情绪敏感的人，在下雨的时候直接emo，感叹人生无常，回忆青春过往，岁月神偷。 杨蜜杨老板倒是没有这种emo的情绪，毕竟她是一枚成熟的御姐。 再加上她天生的京城大妞的性格， 这种情绪基本上是跟她无缘的。 不过，现在看着这漫天的大雨，层叠的乌云，她却是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思绪也在这一刻开始发散。 “冯东图。”她喃喃低语了一声。 她想到了跟冯东图那家伙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自己的那本《顶级逃亡》。 实际上，她会写《顶级逃亡》这种逃亡题材的小说，还是因为冯东图。 要知道，当时她给了冯东图一笔钱，表示对方去换个赛道，说不定能够轰轰烈烈。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在联系着。 而在她给对方那笔钱的大半年后……那天也是在下雨，而她也没有什么通告要赶。 正好，对方似乎也有时间，于是她便是和对方聊起了天。 而其实从那段时间她和对方断断续续的聊天来看，对方那大半年的时间，生意还做得挺不错的。 不过，她却是没有问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毕竟她觉得人跟人之间还是要有一点边界感的，即使是最亲密的人，更何况她和对方只是曾经最亲密的人，这样的话，就更要有边界感了。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对方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在她猜测来看，应该是对方最近的生意做得不错，但是遇到了竞争对手。 而且，对方好像是跑到国外去了，国外的治安情况众所周知，肯定是没有他们东大好啊。 所以，她猜测对方应该是因此而不安，甚至可能因为竞争对手会出什么阴招，而感觉自己有什么人身危险。 而那天他们聊着聊着，那小子的被迫害妄想症犯了，居然设想起了如果自己被人追捕的话，该怎么应对。 因为当时感觉出对方的那种深深的不安了。 为了安慰对方，而她也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的，所以，她也就兴致勃勃地跟对方讨论了起来。 而她那本《顶级逃亡》中的一些桥段， 司机开着车冲天而起，飞跃过拦截点；利用连锁反应，躲避追捕的警车；利用玻璃幕墙反射让追捕者晃了眼睛。 这些桥段，其实都是她跟对方在那天讨论出来的。 正因为有了那天的讨论，她后来才有兴趣写了现在的这本《顶级逃亡》。 不过，写《顶级逃亡》的时候，杨蜜觉得写得挺嗨，没觉得这种情节有多扯。 可是，现在回头再想想的话，就觉得有些扯，有些无脑爽了。 这当然是杨蜜杨老板自己的视角。 真实的情况是，冯东图从蜜姐那里拿了那一笔钱后，然后按照蜜姐给他的指示，进入了军工行业，然后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凭借着自己在军工方面的超绝天赋，开始一步步地崛起了。 而他似乎是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没用多长时间，就混得风生水起起来。 但是，他毕竟半年之前还是佳航娱乐蜜姐手下的一个还没有出道的艺人，所以在混得风生水起之后，他心中就有些不安了。 要知道，军火这玩意，在东大国内它不合法啊。 虽然他是在境外买卖，所交易的势力，也是在立场上跟东大没有任何利益相悖的势力，但他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也是因为这份不安，所以那天他才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也是宣泄一下自己心中那种不安的情绪。 那天聊了之后，他心中的不安就去了大半。 所以说，在最初崛起的那段时间里，蜜姐还充当了冯东图的精神导师的角色，不单单是给了他那一笔启动资金。 对于蜜姐的恩情，冯东图也一直记在心里。 而这些，杨蜜当然不知道。 ‘话说，那小子跟我分开后，拿着那笔钱到底去做了什么？’ 此时，杨蜜杨老板又想道。 为什么当时那小子会那么的不安？ 不过旋即，她便是噗嗤笑出了声，还是觉得对方当时是被迫害妄想症犯了。 而在她看来，只要老实本分，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需要逃亡的情况。 就像她自己，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明星。 ‘这种事情我就不会……’ “哒哒哒！” 在她身后。 周围的人群中，那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路人，已经悄然改变了站位。 轻微的脚步声中， 某对情侣亲密地牵着手，似乎是要去某个方向买点东西。 但是，如果从战术角度来说，这对情侣就是以犄角之势从侧面包抄。 而还不止。 “哒哒哒！” 不远处的那个保洁人员推着车，来到了右侧，封死了杨蜜奔逃时右侧的退路。 当然，还不止这些。 “哒哒哒！” 一位位，一组组的便衣们如同收紧的渔网，从人群中穿出，目标直指杨蜜而来。 大网在这一刻开始快速地收紧。 二十米、十九米、十八米……十米！ 然后，九…… 此刻，在某种层面之上。 空气之中仿佛开始弥漫起了一股令人压抑的窒息感。 整个现场仿佛成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桶，只要一颗火星，便是会轰的一声炸开。 ‘……我就不会担心。’ 杨蜜这么想着，眼神没有太多焦距的看着窗外。 此时，又是一道银蛇般的闪电，瞬间撕裂了长空。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一道惊雷炸响。 外面的暴雨，更大了些。 而那巨大的声响，也将杨蜜从和那个冯东图的点点滴滴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此刻，她看着外面翻卷的乌云，银河决堤一般的大雨，忽然间感觉到这样的情景很是带感。 随即，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眼睛便是一亮。 因为她忽然间想到，这种带感的情景很适合放在她的那本《顶级逃亡》中，用来塑造风雨欲来的气氛。 在这种氛围下，会有无数的便衣来追捕自己剧情中的主角f。 而想着， 她便是一扭头。 然后，整个人便是张大了嘴巴。 第二十五章 靠！四下都是想将我绳之以法的 好吧，其实她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而在她的视角中，身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充满了正常的机场大厅该有的气氛。 而她张大嘴巴，只是有些中二病犯了，给自己搞搞气氛罢了。 就像有些女孩子洗澡的时候，会神经兮兮地模仿电视剧中女主角被侵犯的情节，然后一边哭，一边说自己不干净了。 杨蜜回头多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 然后，便是很自然地把头又转了回来，不再关注身后。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扭头目光扫视的那一刹那，在她身后七点钟方向上，某个正拿着报纸假装看报的中年男人，身子就是一僵。 刚刚，这个中年男人一边朝着杨蜜靠近，一边拿着手里的报纸看着，似乎是一边在看报纸，一边朝前走着。 但在杨蜜目光扫过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便是僵住了。 不过幸好，杨蜜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在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后，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还不只是这个中年男人，在更靠近一点的位置，两个伪装成普通旅客的便衣，本来正朝着杨蜜这边快步走着。 但是在杨蜜目光回过来的一刹那，他们便是快速地假装成到自动贩卖机前选饮料的人。 看似他们很正常，但实则在刚刚那一刹那，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甚至，连后背的肌肉都本能地紧绷起来，另一只手都已经不自觉地朝着腰间摸过去了。 “呼~” 直到杨蜜转过头去，这几人才敢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掀开衣服看的话，能看到他们的后背此刻已经密密麻麻，满是汗珠了。 …… 杨蜜回过头来，目光下意识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着，如断线珠帘一般的雨珠，也在拍打着那玻璃幕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种黑云压城，风雨倾泻而来的气氛，简直是太带感了！ ‘来感觉了。’ 这一刻，她忽然间来感觉了，然后便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整个人的视野便是进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闭上眼的刹那，她便开始在脑海中想象着，在这种乌云压顶，风雨倾泻的气氛下，无数的便衣在机场中要对自己进行抓捕。 她逐渐地将自己带入到小说主角f的视角之下，心境之中。 ‘现在我正处在一个被重重包围的机场中，四下都是想抓捕我，想将我绳之以法的便衣精英。’ 同时，她还在心中这般喃喃低语，好让自己更好地带入到f的心境之下。 同时，她开始在脑海中构筑那些来抓她的便衣的位置。 左边。 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是f的那个小说世界中。 然后抬手指向左边。 她刚刚来到这个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左前方十点钟方向上，有一对看起来是情侣的男女。 这时候，她便是想象着这对情侣是来抓捕自己的便衣。 ‘左边，两个情侣伪装。’ 而在杨蜜抬手朝着左边指向的刹那，在左侧十米外，那对正在一边假装着亲密，一边牵手朝着她这边而来的两个国安特工，身子猛然一顿。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了。 前一刻杨蜜还一无所觉，但是下一刻，她便是指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而且现在对方明明还闭着眼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但是这一指，就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点在了他们的路线上。 因为太过突然，所以两人的动作齐齐地顿住。 而在他们这些特工的观念中，杨老板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而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在这种认知下，对方这个突然而来的动作，便是让他们心中一惊，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 而此时，在地下指挥中心，李虎也在紧紧地盯着大屏幕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杨蜜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眉头便是蹙起了，不明白这位杨蜜杨老板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杨蜜杨老板突然抬手的动作。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猜测，却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间抬手，指向了他们布置的a组行动人员，也就是那两名伪装成情侣的精锐特工。 顿时，他的心头便是猛然一缩。 不过随即，他便是稍稍压下了心头那因为对方刚刚的那个动作而有些起伏的情绪，但是脸色依旧难看。 “都到这时候了，这个杨老板还在惺惺作态。” “不对，这不是惺惺作态，而是在挑衅！” 说话间，李虎的声音已经变得愈加低沉了。 在他看来，杨老板就是一个妥妥的法外狂徒。 都在这种被他们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做出这样挑衅的动作。 ‘疯子！’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对杨蜜杨老板这个人，打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还做出这种堪称是行为艺术的，闭上眼睛去指点出他们人所在方位的行为，不是疯子还是什么？ 而这也印证了李虎李局之前对于这位杨老板的心理侧写，这是一个具有表演性人格的高智商犯罪分子。 而杨蜜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在脑海中继续构思着画面。 同时，为了更好地构思画面，她也回忆起了之前跟冯东图联系密切的时候，冯东图胡扯的一些所谓的知识点。 在她认知中，冯东图那小子只是一个长得很帅的普通青年，自然不可能懂这些，只是在她这个前女友面前胡扯罢了。 不过，回想着对方讲出来的那些胡扯出来的知识点，她反而是更加地沉浸地带入到了她的那本《顶级逃亡》中的主角f的角色中，然后还通过代入f这种高智商犯罪分子角色，去模拟特工的思维。 ‘如果我是特工，是国安，我会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她回忆着知识点。 这般在心中念叨着，她耳边也正好听到了清洁车推动过来，橡胶轮毂在瓷砖上碾动的声音。 于是，她的手又缓缓地移动，指向了右侧。 而这么一指，便是让右侧那名伪装成清洁人员，正朝着她右侧方向包抄而来的便衣，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不光是右边，这一刻，杨蜜想象着四下里全都是朝她而来的包围人员。 所以， 紧接着，她的手指便是不断地点向各个方向，而每一次点动，都精准地指向了一组正朝着自己逼近而来的便衣。 国安原本的合围阵型，便是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顿点名，而出现了慌乱以及停顿。 要知道。 负责外围的那些便衣，即使暴漏了也没太大关系。 但大厅内的这些便衣身为精英中的精英，却不行啊。 同时，作为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对自己的伪装能力，也很是自信。 也正是因为他们专业过硬的能力，才被派来的现场。 可是现在，对方却是直接将他们一一点了出来。 这一刻，他们的心理防线不可避免地便是动摇了起来。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在李虎来之前负责这边情况的临时指挥官，耳麦说道： “她在干扰我们的节奏！” “她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李虎听到指挥官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摇头。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拖延时间，而是强者的戏弄，是猫捉老鼠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戏弄。 只不过，这次他们国安成了老鼠，而那个女人成了猫。 此时，看着大屏幕上杨蜜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李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他们国安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这个女人居然还把自己看作是高高在上戏耍老鼠的猫。 一瞬间，他便是闪过了无数念头。 而饶是他作为一名老国安的心态，也是有些脸色难看起来。 此刻，他也感觉到航站大厅那边的节奏，正朝着这个杨蜜杨老板这边倾斜。 而一旦节奏跟着别人走了，那么他们这边的部署就可能出现变故。 既然如此…… 随即，李虎便是对着耳麦下达了又一个命令。 “各小组注意！” “不必伪装了！” 兵家之大忌，就是陷入对方的节奏。 “直接收网，给我抓！” “另外，协调小组……” 而随着李虎的这一声令下，原本暗流涌动的大厅，局势瞬间被引爆。 哒哒哒的脚步声瞬间响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杨蜜所在的方向而去。虽然依旧以不惊动正常的旅客为基调，但是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伪装。 而在核心抓捕小组直接行动的刹那，早已在外围待命的协助组、协调小组也开始行动了。 这群穿着地勤制服、普通保安制服，或是伪装成普通乘客的人员，快速地散开，来到了杨蜜周围那些真正的旅客面前。 “警察办案，请立刻离开，这边有突发情况，请配合我们撤离！” 一名协调小组的成员来到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年轻女孩面前，亮出证件，低声说道。 那女孩看到证件上的国徽，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然后朝着那似乎是全场中心的杨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倒是没有认出那个带着墨镜的女人是杨老板。 “好好好！” 这个女孩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声音中并没有什么惧怕的情绪，反而是有些兴奋。 而同样的一幕，也在周围各个方向上演着。 其实，也不怪国安这边如此慎重。 要知道，他们虽然已经确定了这位杨蜜杨老板身上没有枪，但是该谨慎还得谨慎。 更何况，随着跟这位杨老板打交道，他们愈加地明白，这位杨老板是李虎平生未见的对手。 任何一点疏忽，可能都会棋差一招。 随着协调小组的入场， 一位，两位，三位…… 一位接着一位的，靠近这边的旅客，被带走。 逐渐的，以杨蜜为中心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第二十六章 神说要有光 随着清场，现场的气氛逐渐地变得压抑起来，就像不断被压紧的弹簧。 但这种感觉，只是局限在现场的一众国安，以及地下指挥中心里观看着这一切的李虎等人之间。 因为虽然以杨蜜为中心，周围十几米内的普通旅客都被清场了，但是这一幕却并不突兀。 在这些普通的旅客被清场的同时，便也有一个个的国安成员填充了进去。 他们国安也最擅长这种悄无声息的办案模式。 与此同时， 哒哒哒！ 那填充而来的一众国安成员，便是呈包围之势，朝着杨蜜而去。 除了那些被清场带走的旅客外，其他人并没有觉得这一幕是正在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朝这边看一眼。 ……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 李虎紧紧地盯着大屏幕，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 不仅仅是地面的包围。 “狙击手再次汇报情况。”他道。 随即。 他的耳麦中传来了几道回复声： “报告，1号位就位，视野良好，已锁定目标。” “2号位就位，随时可以射击。” 此时，远处某建筑的钢梁之上，几个隐蔽的角落里，黑洞洞的狙击枪枪口已经探了出来。 国安的两名精英狙击手隐蔽着气息，十字准心已经瞄准了航站楼大厅内的杨蜜。 此刻，杨蜜对于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仍旧闭着眼睛，很带感地沉浸在她构建的那个《顶级逃亡》的世界里。 此时，她的耳边自然也听到了朝她汇聚而来的脚步声，但是在她听来却觉得并没有什么。 ‘这感觉就对了，这脚步声带来的压抑感，太对味了，就连环境也在帮我啊！’她心中反而这般想道。 要知道，写小说的时候，有些时候会有种如有神助的感觉，就是写到某个情节时，你所看到的电视剧，听到的音乐，或者是现实生活中所遇到的事情，都能够让你如有神助一般，把它们运用在小说之中。 你写情节的时候感觉很爽，读者看你写的这情节时，也会直呼过瘾，真实，头皮发麻。 在她看来，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如此。 这一刻，杨蜜心中都在暗暗点头，觉得老天都在帮她营造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对此，她感觉非常满意。 ‘既然在地面已经被包围了，那么按照一般的套路，高处肯定也有安排。’ 瞬间，她思绪一转，继续模拟着。 ‘那里应该有个狙击手。’她想到了之前进入这座航站楼前，看到的某个建筑的钢梁，轻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闭着眼睛，猛然抬头，朝着远处高处的那座钢梁的方向，忽然间抬手。 她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而在杨蜜做出这个动作的刹那，藏在那处地方的二号狙击手，身子猛然一颤。 要知道，就在刚刚杨蜜抬手指向他方向的时候，他正在通过高倍瞄准镜看向那边，还调整了瞄准距离，拉近了视角。 所以在他的视角看来，那个女人是闭着眼睛，抬手朝着他点来。 那根手指似乎跨越了空间，点在他头上，然后做出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身上披着伪装布，位置又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视觉死角，再加上距离这么远，对方怎么可能发现？ ‘而且还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点到了我！’ 这一刻，一股寒气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不只是那个被杨蜜做出开枪瞄准动作的狙击手。 现场的一众便衣看到这一幕，都是脸色一变，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国安这边最擅长隐藏的狙击手被发现了！ 而也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反应之下，他们下意识地都朝着杨蜜做出瞄准动作所指的方向，也就是那个2号狙击手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 啪嗒一声。 一名技术人员将那边正对着杨蜜的一个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同步到大屏中央的主屏幕上。 而也在这时，下一刻，只见前一刻正做着抬手开枪瞄准动作的杨蜜，突然间又空手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口中还发出一声： “砰！” 似乎在她手中真的握着一把枪，似乎在那一刹那，她真的扣动了某个扳机一般。 而也在这时， 恰巧的，“轰隆！” 就在杨蜜口中的那个“砰”字发出的一瞬间，航站楼外的天空之中，一道酝酿已久的，闪耀着刺目白光的闪电划过天际，笔走龙蛇，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乌云。 那道白光刺眼到了极点。 这还没什么，但最关键的是，航站楼大厅中的一众便衣，随着刚刚杨蜜瞄准2号狙击手做出的那个虚空开枪的动作，也都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直视的角度也太过好了些。 刹那间，当他们目光落在那个方向的时候，那道骤然劈落的闪电，便是让他们出现了一瞬间的致盲。 原本正在朝着杨蜜逼近，围拢过来的便衣们，只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这种强烈的致盲感让他们本能性地闭上了眼睛。 而那两名占据在制高点的狙击手更是倒霉，他们通过高倍瞄准镜看到那道强光，让他们眼睛所受到的伤害成倍增加，也是瞬间失去了视野。 ‘神说，要有光。’ 也在这时，杨蜜闭着眼睛，在心中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幕，恰到好处到了极点。 但还不止这些。 要知道，就在刚刚，李虎还在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试图从杨蜜的微表情中看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甚至示意一个技术人员，将杨蜜那边正对着她的一个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同步到主屏幕上。 而正好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位于杨蜜正对着的方向上。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李虎的视角中，就是杨蜜抬起手，用那只虚握的手对着他们指挥中心的所有人瞄准，然后扣动扳机，开了一枪。 但这还不是极限，不是最恐怖的。 要知道， 巨大的雷电一般会引发强磁干扰。 这次也是。 所以就在那一刹那，主屏幕上，那原本清晰无比的画面，随着杨蜜做出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便是忽然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随之“滋滋滋”刺耳的电流声同时在音响中炸响。 随后画面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啪”的一声，那块主屏幕便是直接黑屏了。 还不止这一个屏幕。 在这一瞬间，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地下指挥中心墙壁上那几十块高清显示屏，一块接着一块地在一阵雪花密布之后，齐齐地陷入到了黑屏之中。 紧接着，整个指挥大厅也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这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静止下来，时停下来一般。 第二十七章 好手段！！！头皮发麻！骇然！ 滋滋滋的电流杂声在地下指挥中心内回荡。 几十块高清屏幕，也在一瞬间陷入了黑屏当中。 见到这一幕，李虎就是心头一跳。 所幸这种由于物理层面的电磁干扰而导致的黑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画面便是恢复了正常。 然而下一刻，在那画面恢复清晰的一瞬间，李虎却是一阵瞳孔地震。 只见大屏幕上哪里还有杨蜜的身影？！！！！ 瞬间，李虎猛然变色，然后目光在屏幕上其他几十个分屏画面上扫过。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个原本处在风暴中心，被他们的便衣成包围之势包围的身影，像是被刚刚的那道雷电劈得蒸发了一般，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的监控屏幕之中。 而此时，地下指挥中心的其他人也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人呢？”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打破了这种可怖的沉寂。 对啊，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在几十个摄像头的监控下凭空消失了？！ “快，切画面！”这时候李虎李局最先反应过来，对一众技术人员说道：“把所有角落里的摄像头画面都给我调出来，她不可能飞了，她一定还在大厅当中！” 闻言，那技术人员便是快速地行动起来，手指化作一阵残影，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快速地切换着那些因为大屏幕的数量限制而没有同步过来的，在偏僻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此时，下达了这么一道指令后，李虎额头上的冷汗也忍不住地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了下来。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住了他。 此刻，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大屏幕上，企图通过看这些角落里的监控视频来找到杨蜜杨老板的身影。 而随之，他心中一动，看向了大厅内的一众便衣。 …… 此时，航站楼大厅现场，原本正在试图包围上去的特工便衣们，此时也因为那道骤然落下的雷电而呆立在了原地。 实在是刚刚那道闪电太亮了，亮得太过离谱了，而他们全都也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朝着杨蜜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就瞬间陷入了致盲之中。 而在这一瞬间的致盲之后，这一众便衣特工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此刻，在他们的视野中，还有着雷电留下的残留影响，无数的雪花点还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不过，随着他们又狠狠地眨了眨眼睛之后，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了。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却是直接头皮发麻。 原本应该有着杨老板的那个地方，此刻除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的灯光外，空无一物。 那位杨蜜杨老板不见了。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身上都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也在这时，他们的耳麦中便是响起了李虎的声音：“各小组汇报情况，杨蜜杨老板还在吗？”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李虎看着大屏幕说道。 他通过大屏幕这边的监控，看不到杨蜜杨老板的身影，但是他们在这监控层面看不到，不一定现场看不到。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所以他才是通过耳麦询问现场的情况。 然而接下来…… “报告，a小组目标丢失！” “报告，b小组目标丢失！” “报告，1号狙击位目标丢失！” “报告，2号狙击位目标丢失！” “报告……” 听着耳麦中传来的一道道汇报声，李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可这怎么可能啊？ 他们为了这次的抓捕，可是都布下了那般阵仗的天罗地网啊。 在现场有精锐的特工，在高处有狙击手，还有航站楼大厅中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这些都能够确保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出去。 可现在，目标却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他们收网的最后一刻，直接人间蒸发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啊，并不是什么可以通过机关而让魔术师可以变出来的鸽子。 所以，她去哪里了？她是怎么消失的？ 随即，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情绪，又下令道：“封锁所有入口！协助组立即检查周边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行动组散开，地毯式搜索！技术组仔细地查看每一个监控，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而随着李虎的这个命令下达，各个小组领命，便是行动起来。 航站楼大厅中的那些便衣特工瞬间散开，开始朝着各个角落搜寻而去。 地下指挥中心，一众技术人员疯狂地切换着机场内数百个监控探头的画面。其实不用李虎下达命令，这些技术人员就开始疯狂的行动。 “a区没有。” “b区没有。” “值机柜台没有。” “安检口没有！” 然而，他们却是根本找不到杨蜜的任何踪迹，她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般，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而到了现在，时间已经来足过去了五分钟。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视野中，杨蜜杨老板足足消失了五分钟。 这一刻，李虎还在盯着一个个不断切换跳动的监控画面，此刻他的脸很是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这五分钟对于所有人来说，简直是比五年还要漫长。 可这怎么可能啊？ 明明对方已经是插翅难逃了，明明对方已经是要被瓮中捉鳖了，怎么可能会这么消失？ 而也在这时，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这般想道： ‘难道说这个杨蜜杨老板真的能够从这种绝境中逃出去？’ ‘难道说那道闪电也在她的算计当中？她利用了光影，利用了人的视野盲区，利用了监控重启的时间？’ 越想，李虎越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对方算计好的，那么对方的智商还有布局的能力，简直是太吓人了，太可怖了。 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妖孽。 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此刻，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的气氛也陷入到了一种低气压中。 他们也在这种低气压的氛围下，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当中。 ‘我们真的是什么精英吗？可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犯罪分子耍得团团转？’ 而也在众人陷入到这种绝望以及自我怀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找到了！” 角落里一名一直没怎么说话，戴着厚底眼镜，专精图像处理的技术人员，忽然间说道。 “什么？”李虎心头一动，随即看向这名技术人员。 这名技术人员也没有任何的废话，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啪嗒！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那是一幅位于大厅侧面走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人来人往，但是，根本就没有杨蜜杨老板的身影。 李虎眯了眯眼睛。 也在这时，那名技术人员又敲击了一下键盘：“李局，看这里！” 随着他的操作，那画面被定格，然后局部放大。 能看到那个放大的区域之中，是走廊墙壁上的一块广告牌。 那广告牌表面，是光滑的亚克力板，具有一定的反光效果。 而一边说着，那技术人员一边开始进行多帧对比和图像锐化等多种技术手段处理。 反光的亚克力板上，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反光倒影，在复杂的算法处理下，逐渐显露出了轮廓。 见到这显露出来的轮廓的刹那，李虎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在那块广告板上定格的画面中，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虽然因为角度和反光材质的原因，只能看清大概的五官轮廓，但是也能够分辨出来，那道模糊的身影，正是杨蜜。 见到这个画面的刹那，李虎的脑海中也还原出这样一个情景来： 在那道雷电轰然落下所有人下意识朝着雷电方向看去，并出现致盲的刹那，那位杨老板便是利用这短短的视觉真空期，精准地计算了每个摄像头的死角，然后快步躲开了一个个正在重启或者转向的摄像头。 她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骗过了机器。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消失术。 她虽然躲过了摄像头的直拍，但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下，她的身影却倒映在了墙壁的广告牌上。 但饶是如此，这幅还原出来的情景，还是让李虎头皮一阵发麻。 “好手段，真的是好手段！”看着屏幕上那还原出来杨蜜大概轮廓的倒影，李虎眼神浮现出一抹骇然。 第二十八章 消失 时间倒回到五分钟之前。 也就是杨蜜抬手做出那个开枪的动作，口中还中二地“砰”了一声的时候。 那时，天空中电闪雷鸣，轰隆一声。 巨大的雷声仿佛是要把航站楼的穹顶给直接掀翻了，而紧接着便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在这种氛围中，当时做出那种微微抬头，朝着某个方向做出开枪动作的杨蜜， 整个人显得非常的冷酷，有一种幕后黑手，有一种高智商犯罪大佬的气质。 但其实，杨蜜本人也在那一刻被吓了一跳。 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 在那种代入之中，突然间响起了那么一道惊雷，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我去！’甚至忍不住地，杨蜜还爆了一句粗口。 这一瞬间，她也瞬间从那种代入到她《顶级逃亡》小说世界的感觉中退了出来。 而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哎呀妈呀，我刚才在干什么呀？’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闭着眼睛装什么高智商犯罪分子，还对着空气开枪，而且还带上了配音。’ 这一刻，杨蜜感觉自己那葱白的脚趾都快把地面抠出个三室一厅来了。 ‘这也太中二了吧？’ 她自己给自己的人设，可是一个成熟的大御姐。 她快速地四下看了看，发现周边有很多人的眼睛都紧闭着。 ‘还好，可能是刚刚打雷的时候有个闪电太亮了，所以大家都闭上眼睛了吧。’她心中想道。 刚刚虽然她闭着眼睛，但是在那个雷电闪烁的刹那，她也是感觉到眼前亮了一刹那，可想而知，当时的那个闪电究竟有多亮了。 ‘幸好啊，不然的话，自己可能会被人当成神经病了。’她心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然后便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不得不说，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让她有种真的化身高智商大佬，面对无数包围而来的警方人员的感觉。 这一瞬间，让她原本在脑海中卡了好几天的剧情都通畅了不少。 ‘回头就把这个情节下来。’她心中想道。 而也在这时，她忽然间有点想尿尿了。 毕竟，虽然她是大美女，但是也有三急呀。 她猜测应该是刚刚的那道惊雷，把她给吓到了。 这其中也是有科学道理的，应该就是她刚刚那种沉浸式的体验太过沉浸了，导致她这个肾上腺素分泌过剩。 然后……好吧，不扯了。 总之，她要去一下洗手间，‘正好去洗手间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 打定主意，杨蜜便是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是经常来浦东国际机场赶通告的，所以知道一处，算是人比较少的卫生间。 不过走着走着，她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要知道，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暴雨导致了航班大面积的延误，所以说大厅里的滞留旅客比较多。 就算是通往那条比较少人知道的卫生间的路上，都有很多人，熙熙攘攘的。 但其他厕所的人应该更多。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快速地迈着一双穿着运动鞋的小脚，在这些人群中穿梭着，不断躲着众人。 而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自己躲着众人不断地拐弯，向左移向右移，就跟犯罪分子为了躲避追踪而故意躲着摄像头的感觉一样。 而她想了想。 ‘刚刚自己因为躲避行人，好像还真的阴差阳错的躲过了几个摄像头。’ 这么想着，她脚步一顿，然后抬头看见了不远处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不能像之前几个摄像头一样，通过稍稍绕一下的方式躲过去。 然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跟冯东图聊天的画面。 那天，那个小子不是跟她设想起了如果被人追捕的话，该怎么应对吗？ 而这时，她就想到对方所说的话语。 “在这个满世界都是摄像头的时代里，想要彻底地隐身是不可能的。” “但是机器毕竟是机器，只要是机器，它就有机械逻辑，有延迟，有死角。” 当时，冯东图似乎真的是入戏了，跟她开着视频，然后在网上搜了一个摄像头的图发给她，说： “比如这种常见的半球形的安防探头，它的伺服电机在转动的时候会有0.5秒和1.2秒不定的机械延迟。” “而且它们的人脸识别算法通常是基于双眼和鼻子的三角区， 所以你想在它的监控下消失，只需要计算出它的转动频率，然后卡在它来回的那个瞬间，利用步伐和角度遮住你的面部三角区，或者是干脆走入它的视野盲区。” 当时杨蜜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小子这被迫害妄想症简直是有点严重啊。 当时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她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事后就抛在了脑后，但是现在…… 杨蜜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着的半球形摄像头。 ‘要不要试试？’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还戴着墨镜口罩，也没人认得出她就是那个大明星杨蜜。 就当是为了验证一下这个素材，看看可以作为小说中桥段的东西，在现实中是不是真的可行。 ‘冯东图说过，要预判它的轨迹。’ 这时，杨蜜慢慢放缓了脚步，呼吸也压低了几分。 然后那双藏在墨镜下的桃花眼，便是注意着那个摄像头的转动节奏。 左转、停顿、右转…… ‘就是现在！’ 在她眼中，那个摄像头的镜头刚刚走到了左侧，正准备往右回摆的那一瞬间，而那就是电机驱动的惯性死角。 杨蜜默念了一声，随后她便是动了。 而原本她是走直线的，但是在这一刻，她没有任何征兆地往左横跨了一步，然后稍稍压低了一下身子，快步走了过去。 也在她走过去的刹那，那个摄像头正好转了过来。 走过了那个监控区域之后，杨蜜嘿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监控探头，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冯东图那小子被迫害妄想症发作时，胡诌的这套理论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而蜜姐我刚刚那个时机也应该卡得非常完美。’ 不过，虽然她感觉刚刚挺带感的，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有没有用。 不过有没有用也没关系，毕竟她只是在玩而已，只是为了给自己无聊的赶路过程增加一点乐趣，顺便找找灵感罢了。 实际上，当她按照冯东图提到的那个方法走过去的时候，那摄像头确实没有拍到她。 但她的身影，却是短暂地留在了墙面上的广告板的反光面上，然后被摄像头拍了下来。 而这幅画面，正是地下指挥中心的技术人员在稍后的时间里找到，并投放到中心大屏幕上，通过技术手段还原出她身影的那一幅。 当然，这一切杨蜜并不知道。 她迈着脚步，一路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啦啦啦。”她心情愉悦，甚至嘴里还轻声哼唱起了她那首还算比较知名的歌曲《爱的供养》。 然后，吱呀一声， 推门而入， 消失在走廊里。 第二十九章 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地下指挥中心，确定了那处靠近卫生间的位置的走廊处所拍下画面上的人是杨蜜后，李虎便是立即下达命令： “行动组，目标疑似去了女卫生间！女卫生间位置为……”他说了卫生间的位置。 “注意！嫌疑人有着极高的反侦查意识！不排除在其周边设有预警手段，务必行动迅速、小心。” 随着他一声令下，航站楼大厅的行动小组便是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技术小组也将卫生间所在那条走廊，及其周边的几个走廊的一票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全部投放到了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而此时，站在主控台前的李虎，眉头却是没有因此而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此时，他在心中快速思考着，盘算着。 ‘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如果这位杨蜜杨老板只是为了躲进洗手间，那么，她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大的动静？或者说她制造了那么大动静后，躲进卫生间就结束了？’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思绪快速地流转。 要知道，本来在他下令收网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在他们展开的天罗地网之下，那位杨老板已经插翅难逃了。 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给他们来了那么一出。 居然是凭借着闪电致盲的效果，利用那个致盲瞬间，而硬生生地脱离了他们视线。 五分钟……足足五分钟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五分钟可能只是刷几个短视频的时间。 但是对于杨蜜这种级别的高智商犯罪人才来说，这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做太多的事情了。 ‘依照对方那种算无遗策的手段，会不会已经利用这五分钟的时间逃出生天了呢？’ 而且， 回顾从锁定对方到现在这一路上的经历，从飞跃路障，再到利用各种现实中出现的人或物，再到刚刚利用闪电脱离他们视线五分钟，对方的每一步都似乎如天助一般。 ‘这种人，真的会跑到一处卫生间去躲藏吗？’ “咔哒咔哒……” 地下指挥中心墙壁上挂着的钟表，秒针哒哒哒地跳着。 而这咔哒咔哒的声响，听在李虎以及现场所有人的耳中，都有种时间的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的感觉。 度秒如年。 此时，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那么，就有两幅画面，展现在我们眼前。 一幅是行动组这边的画面，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一行身穿便衣的人员，快步穿过航站楼大厅的人群，朝着那个厕所的方向而去。 另一幅则是地下指挥中心这边的画面。 要知道虽然找到了那个在广告板上一闪而逝的倒影，确认了杨蜜杨老板曾经到过那里，但是在场的一众技术人员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工作，反而是更加疯狂了。 此刻，这一众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飞舞，调出了一个个的监控画面。 他们快速地，争分夺秒地查看着航站楼大厅这边，每一个被监控探头拍摄到的画面，排查着每一丝的蛛丝马迹。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位杨老板的难缠程度。 面对着这种能够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对手，哪怕有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们是想要看一看，那位杨老板是不是真的在进去卫生间后，再也没有出来。 如果那位杨老板并没有一直在卫生间，他们也可以及时做出反应。所以，要尽可能地找到任何一丝线索踪迹。 争分多秒，是因为每多过去一秒钟的时间，对方就有多一分的几率从他们这里逃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众人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也在几秒之后，就在那行动小组来到那卫生间门口的瞬间…… “李局，有新发现！”一个技术人员突然说道。 “怎么了？”李虎猛然回头。 “李局，你看这个。” 那技术人员手指飞快地敲击了一下键盘，一段监控录像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是卫生间所在的那条走廊中的某个监控拍到的视频。 视频中，没有拍到杨蜜的身影，但却拍到了对方倒映在地上的倒影。 而那张脸，经过技术处理后，能看出来那确实是杨蜜的脸。 “时间是在一分钟之前。”那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说道，“这说明杨蜜在进入卫生间之后又出来了，她出来的时间点应该是在一分钟之前，应该没错了。” …… ‘肯定没错，这个情节就该这么写。’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吱呀！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杨蜜迈着脚步走了出来，此时她还在想着之前自己那带感的模拟代入，想着后续情节。 …… 而此时回到眼前，听着这个技术人员的汇报，李虎心头猛然一跳，目光也落在了那技术人员还原出来的地上倒影的画面。 随即他眉头皱起。 ‘既然出来了，那人去哪了？她最终的去向是？’ 李虎心中闪过几道念头，随即下令道：“给我找！既然出来了，那么她一定会在其他的监控里留下痕迹。” 话音未落，另一个技术人员便是开口说道：“李局，找到了！在这里，在3号出口！” 他的话语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便是齐齐地朝他看了过去。 而这技术人员也没有废话，啪的一声，他点击了一下键盘，直接将位于航站楼大厅侧面的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切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 随即，李虎看了过去，只一眼，他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随即，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朝头上涌了过来，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只见，在那个略显偏僻，平时走的人并不多的通道口，一个身影正快步地朝着航站楼大厅外走去。 那个身影，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着一件休闲卫衣。 这身打扮，跟之前杨蜜的打扮几乎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身影此刻并没有拉着之前的那个行李箱，应该是对方为了行动更加迅速，所以将那个行李箱舍弃了。 此刻，这女人脚步匆匆。 但是在这匆匆的脚步间，她却还在利用着大厅里的柱子以及广告牌作为遮掩，快速地穿行在监控的边缘地带。 不过，也许是几个偏僻角落的摄像头，她没有注意到，所以被拍到了画面。 而此时，航站楼的行动小组那边，虽然只是抽调了大半的人手朝着卫生间而去，但是剩余的人手，此刻其实注意力也是在卫生间那边。 毕竟之前他们被戏耍得那么一通，内心深处肯定是想要找回场子的。 在这种情景下，自然他们的心思都会朝着那边而去。 再加上这位杨蜜杨老板，还躲着别人是视线，走在各种有遮掩的物体旁边，所以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内，在那种全员聚焦卫生间方向的氛围下，现场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她。 这位杨老板很显然是把人们的心理也都算计在内了。 而此时。 眼看着那道身影已经快步地来到了航站楼大厅的感应玻璃门前，玻璃门此刻缓缓地打开。 外面的狂风暴雨也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而她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唰的一下，这个女人撑开了一把黑色的雨伞，紧接着便是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这一幕，正好是李虎等人朝着大屏幕看过去的刹那发生的。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看着这一幕，李虎脸色瞬间一变。 这一刻，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什么卫生间，什么墙面上的倒影，根本就是一块诱饵，一块足够让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诱饵！ 对方是算准了他们在发现那些倒影后，便会下意识以为她就在那个卫生间中，从而将他们引过去。 当然，她也知道最多也只会吸引大半兵力过去，但是这无疑给她的逃生路线留下了一个足够大的漏洞。 调虎离山，这是赤裸裸的调虎离山！ 只是百密一疏，或许在对方的算计之下，他们并不会那么快就找到那块诱饵，从而让他们提前注意到了这一切。 “好算计，真的是好算计。”李虎叹道。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对手了，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位杨老板对人心的把控，对局势的利用。 她居然在这种被重重包围的绝境下，还能够从容不迫地布下这么一个调虎离山的迷魂阵，这种心理素质简直是可怕。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是涌现出这无数的念头。 而下一秒，他便是按下耳麦，发号施令：“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在3号出口，正撑着黑色雨伞往外移动，给我抓！别让她跑了！” 第三十章 真的只有杨老板一个人吗？ 随着李虎的那一道命令在频道中炸响，原本正在小心翼翼准备对卫生间进行突击的行动小组，动作猛然一滞。 而紧接着，他们没有任何的迟疑，便是瞬间调转了方向，然后快步朝着出口方向全速而去。 “什么？” 处在大厅这边的其余一众便衣也是脸色一变。 随即，他们目光快速地朝着那3号出口看了过去，然后也是快步朝着那3号出口追了过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大厅的地面上回荡，形成了一股压抑而心悸的压迫感。 此刻，不仅仅是现场的一众便衣心中压着一股火气，位于地下指挥中心的李虎，也是如此。 此刻，他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中的黑伞人影那边的情景。 只见，在那黑色雨伞人影之后，是哒哒哒追来的一众便衣。 虽然他们的便衣行动能力上非常强，行动也极其地迅速，但是因为距离的原因，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风雨之中后，便是在李虎死死盯着的画面中消失了。 而此时，3号口外，轰隆隆的雷鸣声依旧在天空中炸响， 暴雨如注， 好像是天河倒灌一般，疯狂地冲刷着航站楼，天地之间挂起了一道道巨大的雨帘。 此刻，能见度极低。 在那道身影推开玻璃门后几秒，行动组的成员也是紧随其后地冲了出去。 瞬间，他们就被那狂风暴雨给淋了个透心凉。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行动组众人的脸上，让他们心头那炸裂的怒火稍稍地冷却了些，但也让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在哪里？”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组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四下看去。 此时，航站楼大厅外是一条宽阔的出发层车道，一辆辆出租车、网约车，正在这里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此时，也许是因为暴雨突至，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段当时正是国际航班的出行高峰，3号出口外滞留了大量的旅客。 很多旅客也许本来是想离开，但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暴雨，都在这台阶之上驻足。 而与此相反的，也有更多的旅客从下面撑着伞，快步地朝着航站楼大厅里面而来。 这时，只见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一把把各色的雨伞撑起，就像一朵朵突然绽放的蘑菇一般，瞬间遮蔽了下方的人。 红的，蓝的，花的，当然更多的是那种商务风格的黑色雨伞。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这无疑给他们的抓捕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看到这一幕，那组长顿时低骂了一声：“该死！”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锁定一个撑着雨伞，刻意隐藏身形的人，那简直是如同大海捞针！ 而也在这时，他们的耳麦中，响起了地下指挥中心李虎的声音：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你们约五十米，注意看，她现在正在刻意避开路灯的直射范围！” 要知道，虽然现场的视线受阻，但是李虎在地下指挥中心中，通过那数十块高清大屏幕，通过高倍摄像头，还是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目标。 “看到了！” 得到了准确的指引，行动组的众人便是瞬间锁定了目标。 只见在拥挤的人潮之中，一个身材高挑，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正快速地穿梭着。 “追！” 没有任何的犹豫，行动小组快速地朝着那人影追了上去。 然而，此时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个撑伞的人，或者拖着行李箱，或者背着大包小包，正朝着航站楼或者与航站楼相反的方向而去。 但大部分的人流方向，却是朝着航站楼而来的。 他们这些行动组的人员要冲向外面，便是与这大部分人流方向相反。 这一刻，他们似乎成了逆流而上的鱼儿，在潮水之中艰难破浪前行。 “让一让，让一让，警察办案，都闪开！” 一众便衣也顾不得暴露身份，大喊着，一边快速地拨开着前面的人群追了上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免有些碰撞摩擦，顿时，人群中便是响起了一阵阵的抱怨声。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挤什么挤？没看见外面下雨吗？” “神经病啊，踩到我脚了！” 嘈杂的抱怨声，雨声，汽车的鸣笛声，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让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而此时，行动组的人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身影，不顾人群的抱怨，便是朝着那身影快速地追击过去。 因为，那是他们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 近了，近了！ 越来越近了！ 那个身影在人群之中，也是有些行动艰难，毕竟她也是逆着人流而上。 而此刻，那道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朝后面看了几眼后，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目标要跑了！” 看到这一幕，行动组的成员顿时便是更加快速地朝前面挤去。 而挤过了最汹涌的人潮之后，虽然接下来的人也不少较多，但是却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他们的行动也快了几分。 同时行动组这边，可不都是从3号出口追过来的，还有从其他出口追出来的。 于是，从其他出口追出来的人员，便是与从3号出口出来的人员形成一个包抄之势。 而此时，地下指挥中心。 李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看着行动组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毕竟只要抓住了这位杨老板，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在雨中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而行的身影，他却是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特别是在刚刚对方回头的那一刹那，通过雨幕，他的眼眸捕捉到的那一抹模糊的脸部轮廓。 这一刻，他眉头皱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他的心底升起。 这种不安源自于一种直觉，是他多年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 ‘太简单了，虽然用了调虎离山，利用了天气、人流，但是这也太容易被锁定了。’ ‘如果我是那个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把每一步都算计到妙的杨老板，我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纯粹比拼体力的追逐战中？’ 李虎眼眸闪烁。 ‘还有对方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由得，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知道，从他们锁定了杨蜜正在那别墅之中开始，到后面的一阵围追堵截，再到机场这边，除了最初的那个被他们查出底细的王兆亮之外，这位杨老板身边似乎就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对方这样一个高智商的犯罪人员，在这种在逃的时候，就真的没有安排什么接应人员吗？’ ‘之前我以为自己是把对方逼到了这个浦东国际机场，但是现在再回头一想，似乎比起来对方被逼到这个浦东国际机场，更像是对方主动选择了这里。’ ‘所以，既然对方敢来这里，主动选择了这里，就没有其他的布置吗？’ ‘在这个浦东国际机场，就真的只有她杨蜜一人吗？’ ‘如果还有同伙，那么这个同伙在哪里？正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这个棋盘上扮演着某个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关键性角色？’ 一瞬间，李虎的脑海中就闪出了无数的念头，无数的猜想。 随即，他压下念头，看向了大屏幕。 此时，他们行动组从几方包抄而来的人员，已经快速地将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包围起来了。 这一刻，对方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然而就在这时，叮铃铃！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这声音来得太突兀了，本来前一刻他们指挥中心就呈现出一种紧绷到压抑的气氛——那感觉就像紧绷到极致的琴弦。 这一个铃声的响起，瞬间便是仿佛在紧绷的琴弦上，骤然拨动了一下。 这一刻，李虎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了过去。 此时，那来电显示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市局王云波。 第三十一章 金蝉脱壳，隐藏的一人 看到来电显示上显示的人名之后，李虎的眉头微微蹙起。 按理来说，现在市局那边应该没什么事情才对，毕竟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浦东国际机场这边。 市局那边也只是负责舆论监控。 所以，这个老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道是舆论压不住了？ 又或者是…… 这一刻，李虎的心中浮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心头闪过了几个念头，随即，便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李虎。”他开口说道。 “李局，那个杨蜜被我们带回来的小助理不见了。”电话中，随即也是传来了王云波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便是抛出来了这么一个信息。 听到这话，李虎先是一愣，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带回来的小助理”是谁。 毕竟，杨蜜的那个小助理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知道什么内情的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的小助理而已。 这种人他的印象怎么可能太深刻。 不过随即他便是反应过来，对方话语中的那个小助理是谁了。 就是那个在佳航娱乐茶水间里，偷偷给杨蜜杨老板发“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的通风报信消息，然后被市局的一个老警察带回去审问的那个人。 而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小助理就是一个性格内向，而且还一问三不知的小姑娘。 对方的意思是，这个小助理，她不见了？ 在市局那种因为这次案件的重大性而戒备变得愈加森严的地方，就在他们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这个看起来很胆小很内向的小助理，根本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除非她也是杨老板那个逃亡计划中的一环。 轰隆！ 这一刻，窗外一道雷电轰然劈下，在乌云之上笔走龙蛇，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声。 而在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的同时，李虎的脑海中也闪过一道灵光，窗外闪起的闪电，似乎瞬间照亮了他思维中一直存在的那个盲区。 紧接着，他猛然抬头，目光锐利，看向了他们指挥中心的主屏幕。 此时，主屏之中，暴雨倾盆，那个撑着黑色雨伞，穿着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已经被他们的人包围住了。 那个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衣着打扮上，几乎跟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杨蜜杨老板的打扮一模一样。 也是因此，在看到对方从3号出口的玻璃门前出现时，李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就是杨蜜杨老板。 因为这是人的思维惯性，毕竟对方的基本衣着打扮都一样，连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符合。 怎么可能不是杨蜜杨老板呢？ 可是现在…… 这一刻，李虎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他的眼神逐渐地变了。 因为在他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重新一丝丝，一点点地打量这个身影的时候，他感觉出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虎眯着眼睛，大脑快速地思考着，也将那个他现在只看到背影的细节……每一个细节放大、拆解。 杨蜜杨老板是什么人？ 她可是当今娱乐圈的顶流，被无数的粉丝追捧，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大明星。 这种人常年生活在镜头之前，他们的体态都经过严格的训练。 而在这种长年累月的追捧之下，再加上严格训练出的体态，这样的人早就培养出了一身属于大明星的星味。 即使是包裹得再严实，即使是戴着墨镜、口罩走在人群中，别人只要看一眼，也会觉得她与众不同，有种特别的味道。 就像之前这位杨老板，从那车上下来之后，虽然包裹得很严实，但是一眼都能让人看出一种星味来。 但是…… 此刻，李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也注意到自己被包围了，匆忙地想要朝着某个看似松懈的地方跑去。 她跑得很快，动作看起来也是挺灵活的，但是她的体态太过普通了，肩膀是塌着的，脚步迈动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大明星特有的自信感，甚至在慌乱之中还差点摔倒。 虽然可以说是因为在逃命，因为环境的恶劣。 但是那种独属于大明星的星味，那种属于一个被他们严阵以待，设下了如此天罗地网的幕后黑手该有的从容与傲气，在这个人身上却是完全看不到。 这个身影细节中所透露出的气息，实在是太草根，太路人了。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被吓坏的小女孩，在雨中无助地奔跑。 ‘这……这根本就不是杨蜜。’ 顿时，一个念头在李虎的脑海中炸响。 同时，之前浮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念头，也再一次地出现。 ‘在这个浦东国际机场，杨蜜一方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吗？’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 因为那个司机王兆亮已经驾车离开了，因为杨蜜是独自进入机场的。 这些都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发生的，所以，他们的视线，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了杨蜜杨老板一个人身上。 而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思维盲区之中。 以为就只有杨蜜杨老板一个人。 可如果…… 如果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人的逃亡呢？ 如果在这个看似孤立无援的棋局中，其实一直隐藏着一颗他们看不见的暗子呢？ 李虎挂断了电话。 此刻，所有的答案已经明了了。 还有一个人，在这棋盘上。 在杨蜜这边的阵营里，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从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太过在意的，现在却从市局成功逃走的，叫做小高的小助理。 而那个小助理也根本不是什么打工人。 她就是那个隐藏着的暗子，就是接应者。 而她，就是在杨蜜消失的那五分钟真空期里，完成这一场名叫金蝉脱壳的，惊天魔术的关键性道具。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李代桃僵！’ 此刻，看着大屏幕上那道身影，李虎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蜜会大摇大摆地进入机场，为什么要故意在那个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里，留下那个倒影。 因为她早就安排好了替身，安排好了一切。 那个替身早就潜伏在机场之中，甚至早就准备好了跟杨蜜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 而在刚刚雷电交加，监控黑屏，他们现场的人陷入一瞬间致盲，继而杨老板消失在他们所有人视野的几分钟时间里，她们完成了互换。 这一刻，想通了一切的李虎，瞳孔缩了又缩。 所以， 现在正在外面被他们的人员呈包围之势围住，似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的目标，其实是…… 一个答案， 瞬间浮现在他心头。 第三十二章 一颗安眠药！ 魔都市局， 指挥中心。 “嘟嘟嘟。”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电话挂断的忙音，王云波将手机放下，随后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然后看向了自己办公桌前那个正在低着头，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的女警。 这个女警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出头，此刻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看着对方这哭哭啼啼的模样，王云波心中就一阵火气。 他想要发火，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个小女警可是上级领导亲自打过招呼，塞进他们市局的。 对方家里背景深厚，来他们市局也不过是为了镀金，积攒资历罢了。 而刚刚，就是这个小女警过来说，杨蜜的那个小助理不见了。 王云波压了压心头的怒气后，便是对这个小女警说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杨蜜的小助理，到底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闻言，那小女警吸了吸鼻子，声音中还带着哭腔，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王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当时审讯完，不是让人把她给带去暂时看管吗？我就负责这事，但是中途的时候……” 这个小女警讲述了起来。 要知道，在杨蜜的那个小助理被从佳航娱乐带回来之后，他们就对其进行了审问，但是在审问的过程中，对方就是一问三不知。问不出什么，当然就要先带下去看管起来了。 而对方毕竟是个女性，而正好小女警也在那边，于是就让她负责将对方带下去。 然后，在中途的时候，那个小助理就是突然间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全是汗珠，说是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得厉害。 而这个小女警刚刚当上警察没多久，加上同情心也有点泛滥。 “我也是女的，我也知道那种痛经痛起来真的是要人命。” 这小女警说道：“我看到她疼得那么厉害，而且她一个小姑娘，也没什么案底。我就动了恻隐之心了。” 王云波听到这里，嘴角都忍不住地抽了抽。 ‘这他妈你在这时候动恻隐之心？’ 他这一刻真想骂人，但是又忍住了。 他问道：“然后呢？” 闻言，那小女警继续讲述起来：“然后，我就带着对方去了我宿舍。” 毕竟，在她看来，那个小助理被审问后，已经大概地进行了定性。 结论是，她因为老板杨蜜给了自己一份工作，出于报恩才给对方通风报信。 他们也查了这个小助理的账户，没有什么大额的金钱来往，说明对方应该是在这个事件中没有过多地参与。 所以，这个小女警就没有什么警惕心。 “到了宿舍后，我就看她疼得不行，就想给她弄点红糖水喝喝。” 她回忆起当时那小助理的情景，对方当时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显得特别柔弱无助。 “继续。”王云波脸上看不出喜怒地说道。 那小女警听到这话，才眼神躲闪地继续讲述起来。 “当时，在等着红糖水浸开的时候，那个小助理脸色已经因为痛经，痛得很难看了。” “她还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心地问我，通风报信的事情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然后还忏悔，说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根本不知道杨蜜老板真的是什么犯罪分子。她说，她只是为了报恩才发的那个微信，现在特别后悔，特别害怕坐牢。” 而她看着对方那么可怜，就用言语安慰那个小助理。这么一来二去，他们两人竟然还聊得挺投机。 ‘还挺投机？’王云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对方的话。 “后来红糖水弄好了，我就让她喝。” 小女警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之色。 因为这个小女警比较馋，看着那个小助理在喝那红糖水，自己也想喝。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继续说道：“然后，我喝了之后，也不知道为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了？’王云波听着这几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刚想说点什么，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王局，这是在她宿舍的一个角落里找到的。” 王云波接过一看，只见证物袋上装着一个被撕开的药板包装，上面赫然写着“安眠药”三个字。 “不是我的。”小女警赶忙说道。 而听着这话，再看着这个包装袋，王云波的脸色难看起来。 很显然，这是那个小助理趁着这个傻白甜的小女警不注意的时候，在红糖水里下了药。 但是，他又觉得不对劲。 要知道，作为一名老刑侦，他很清楚，这种普通的安眠药起效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看这药板包装上，也只是没了一颗安眠药。 也就是说，当时那个小助理只是拿了一颗，然后碾碎了溶在了那个红糖水里。 而据这个小女警说，对方也喝了那红糖水。 这点剂量的安眠药，是不可能让人喝了之后就不知不觉失去意识的，除非…… “只是喝了红糖水吗？”王云波盯着这个小女警问道：“她还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呃……”这个小女警呃了一声，被王局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然后才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了，她当时还说过，自己大学的时候学过心理学，会一点催眠，问我要不要试试。” “你就让她试了？” 听到这话，王云波一脸不可思议。 这他妈是什么脑回路啊？嫌疑人说要给你催眠，你就真的让她催眠了？ “没有没有。”小女警赶忙摇头，然后解释道：“我没答应。但是，对方说完这话的时候，就拿出了一个扣子。” “扣子？” “对，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黑色扣子，上面还绑着一根红色的丝线。” 那小女警一边回答，一边给王云波比划着。 “然后，我就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她拿着那个扣子在我眼前摇啊摇。” 那小女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再然后……” 第三十三章 头皮炸裂的一幕，市局王云波入 “再然后……我就没意识了。” 听完这番话，王云波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明白了。 或许，从这个小女警带着对方下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小女警进行催眠了。 而安眠药，只是一个催眠的加速剂而已。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起身，拿起一份文件快速地翻阅起来。 那是之前他们查到的，关于杨蜜那个小助理身份背景的一些资料。 资料很简单，概括了对方平平无奇的履历：从小学习成绩很好，性格内向，大学毕业后面试屡屡碰壁，最后被杨蜜收留。 王云波快速浏览着，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对方的学历那一栏：某知名双一流大学本科。 在专业那一栏的备注上，写着一行当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字：曾辅修应用心理学。 之前，他们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也都看到过这行小字，但是都没有当回事。 毕竟，现在的大学里，心理学这种专业也就是混个学分。 可现在…… 他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年轻弱小的小助理，竟然在心理催眠这方面有着这么高的造诣。 心理暗示、药物辅助、瞬间催眠，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 “我们都看走眼了。”王云波喃喃自语。 随即，他看向这个小女警，眼神闪烁起来。 或许，对方从一开始被抓进来，就已经在观察局势，挑选下手的目标了。 而这个背景深厚，心思单纯，还有点傻白甜的小女警，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想到这里，王云波的脸色变了又变，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按照这个小女警的描述，她带着那个小助理下去后，没多久就被对方给催眠了，然后在自己的宿舍里睡着了。 可是，从时间上推断，那个时候李虎才刚刚牵头成立“8·17ym军火案”临时专案组，指挥中心也才刚刚搭建。 问题是，因为这个小女警是被上级领导打过招呼塞进市局的，颇有背景，所以虽然这个小女警资历不够，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王云波出于某种心思，还是在这个案子里，给她安排了一个活。 那就是给他们这个临时专案组的人端茶倒水。 要知道，这虽然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工作，但在这么一个大案子里，做这种工作，等后面破案之后，也算是她的一份履历。 这当然不是重点。 可重点是，她对方一度是在他们这里端茶倒水啊。 可那个时间点对方被催眠了啊？ 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是浮现出一个猜想。 顿时他脸色变了又变。 如果他的那个猜想是真的话，那么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随即他便是说道：“给我调一下他宿舍那边走廊的监控。” 而刚刚在那个小女警说那番话语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可都是听着的，他们也都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所以听到王云波的这话后，技术人员便是快速行动起来，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取了那边走廊的监控。 随即，指挥中中心大屏幕上便是出现了那监控画面。 王云波说道：“给我往前倒！” 那技术人员说着，随即便是将那边的监控时间往前调。 不久后，王云波说了一句：“停！” 然后又说了一句：“播放。” 只见某个时间点，画面中那个小女警的宿舍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身穿警服的身影便是走了出来。 站在王云波身边的那个小女警指着屏幕说道：“这不是我！这时候我都已经睡过去了，这不可能是我啊。” 确实不是她。 虽然那道人影穿着警服，身形也跟这个小女警挺相似，甚至连发型都弄得差不多，但是只要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细微的差别的。 而这时他们的人又汇报，小女警宿舍里面挂着的备用警服不见了。 实锤了！ 王云波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血液直冲脑门。 至于说对方是怎么鱼目混珠的。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自己旁边的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女警。 对方的五官和那个小助理还真的是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对方跟这个小女警的身高体型也差不多。 而那个小助理可是杨蜜老板的助理，算是娱乐圈的一员。 娱乐圈那种地方，化妆术懂的都懂。 而只要稍微修饰一下眉眼，再加上在指挥中心那种全员注意力都在杨老板那边，且气氛压抑的环境下，谁会特意去盯着一个负责端茶递水的小女警细看？ 也更加没有人会想到，居然有人会那么胆大包天，敢在市局伪装成警察。 而也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朝着王云波看了过去。 此时，王云波的目光也凝固了。 因为监控画面现实在那个疑似是杨蜜小助理的人从小女警的宿舍里出来的时候，王云波也出现在了那里。 这一刻，王云波只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 时间倒回一段时间之前。 走廊里，随着房门发出了一声吱呀，杨蜜的小助理李小高轻轻地关上了宿舍门。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直接跳出来了一样。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而也在她正准备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小刘。” 听到这个声音，杨蜜的助理身子就是一僵。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因为下意识的，她就以为自己是暴露了。 此时，王云波正站在小助理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而正当小助理头脑发懵的时候，就听到了王云波说道：“小刘，你过去指挥中心，负责一下那边的后勤工作。” 这一瞬间，小高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下。 而一瞬间，她脑海中也闪出了无数个念头。 “咳咳，好的，王局。”她剧烈咳嗽了一下，说道。 咳嗽自然是为了掩饰，而对方听见她的咳嗽声，下意识地就会觉得她感冒了，嗓子哑了。 而她听过那个小女警的声音，是她跟有几分相似的，所以她只要压着嗓子，基本上就能蒙混过关。 而且咳嗽了，感冒了，嗓子哑了，就不需要再多说话了。 王云波听到这咳嗽声，还关心了一句：“感冒了？” 小高哑着嗓子说道：“没事的，王局，不严重。” 一边说着，还一边从口袋里很自然地掏出了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然后这时候她才转过身去。 直到现在， 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才出现在王云波眼前。 第三十四章 我们低估了她，也低估了这个团 直到那时， 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才出现在王云波眼前。 这一刻， 当从那监控中看到这样一幕，王云波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几乎要炸裂。 当然，对于当时的王云波来说，虽然这个小刘是上级领导打过招呼，塞到他们市局的，但是他其实也跟对方接触不多，毕竟人家是个小姑娘。 而他虽然年纪能够当对方的老爸了，但是也要避嫌的，特别是这种下来镀金的，明显是有大背景的女孩子。 而在当时的那个时间点。 看到王云波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并没有识破她不是那个小女警后，杨蜜的小助理小高心中才是松了一口气。 而伪装好了这么一个身份后，在这一瞬间，这小助理的脑海里便是闪过了一系列的念头以及布置。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聪明。 这种临场的应变能力，简直不像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自己呀！ 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某一天，蜜姐拉她的手，要让她跟自己扮演逃亡流角色的事情。 当时她因为太羞耻，所以红着脸连连摆手拒绝了，毕竟，对于她这么一个性格内向的人来说，做这种事情，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是，内向过的人都知道，内向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内心戏特别的丰富。 对于某些事情不太敢做，但是往往这些不敢做的事情，却会反复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会在事后想，如果自己去做的话会如何的发挥，会怎么怎么样。 所以，在蜜姐提议让她跟自己扮演逃亡流角色的时候，她虽然拒绝了，却是在脑海里不断地设想，如果自己配合蜜姐扮演的话，会怎么样。 她觉得也正是因为之前不断地设想，才能让自己在这时候能表现得这么从容。 ‘也就是说，蜜姐早都算到了今天的局面，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我进行训练了。’ 一个个念头在心中闪烁。 小高也跟在了王云波的身后，一步步地朝着那指挥中心而去，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说，蜜姐真的需要我。’她心中想道。 要知道，她之所以绞尽脑汁，连曾经学过的心理学知识都用上了，都要从市局逃走，就是想着自己不能看着蜜姐被追捕，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可虽然这么想，她心中还是很忐忑的，因为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或者说自己能给蜜姐做什么？会不会反而给蜜姐拖了后腿？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蜜姐需要她。 而这就更坚定了她要帮蜜姐的想法。 而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也想起了之前给蜜姐发了那句“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的微信后，对方回给自己的那条“什么？条子来了？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的消息。 当时她只觉得天塌了。 但是现在想想。 按理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蜜姐的事情，蜜姐收到消息的时候，不该给自己那么回的，可对方却是那么回了。 现在明白了，对方那是在向自己摊牌，然后让自己去选择帮不帮她。 ‘当然会帮。’她心中想道。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既然蜜姐需要我，那我就绝对不能掉链子。’ …… 时间线回到眼前。 王云波看着监控里的自己，看着那故意咳嗽了几声的小助理。 然后又看着对方很自然地从口袋中掏出口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后再回头，而他自己当时居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一阵的头皮发麻后，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从上帝视角看，他当然是明白了这个小助理当时咳嗽的用意了。 她是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声音，来让人下意识地以为她感冒了，然后也是为对方后续戴上口罩做铺垫。 这其中一环扣一环，心思之缜密，反应之迅速，简直是令人咋舌。 ‘也就是说，对方就是那么施施然地跟在自己身后，来到了指挥大厅。’ 这时候，王云波的脸色已经阴沉得都要滴下水来了。 ‘伪装，一切都是伪装！’ 王云波的脸色难看。 之前的时候，他只是把这个小助理看做是一个性格内向，胆小怕事的小姑娘。 但现在才知道，对方就是一个同样拥有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什么内向，什么胆小，全都是对方的伪装。 这只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罢了。 毕竟一个真正内向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伪装成警察深入虎穴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在指挥中心那种高压的环境下，镇定自若地给他们这些要抓捕她老板的人端茶倒水？ 甚至在来指挥中心的路上，还跟自己近距离接触了那么一段时间，还连一丝的破绽都没有露出。 ‘哎，这就是一个顶级的心理战大师啊！’王云波这般想道。 他当然是想错了。 杨蜜的小助理确实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但人的潜力是巨大的，而这个小助理的智商其实也挺高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考上名牌大学。 实际上，有一部分内向的人有着颇高的智商。 但正是因为智商高，想得多，内心世界丰富，所以对外才显得很是内向。 而这个小助理更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了报答蜜姐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所以她才在这种绝境之中，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潜力给逼了出来。 这其中的曲折，王云波自然是注定无法理解的。 在他眼里，这个小助理已经和杨蜜一起，被打上了高智商犯罪团伙的标签了。 “我们低估了她，也低估了这个团伙。”王云波喃喃自语。 他自以为明白了一切，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此时，窗外大雨依旧瓢泼。 那一道道巨大的雨幕，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其中，而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朝着浦东国际机场的方向落去。 “不知道老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抓住那位杨老板了吗？” 这一刻，他心头弥漫起了浓浓的阴霾。 第三十五章 怎么会是一个陌生人？头皮麻了 此时，浦东国际机场地下指挥中心。 看着大屏幕上那已经被他们的行动组形成合围之势包围的身影，一个念头也瞬间浮现在李虎的心头。 ‘这个女人并不是杨老板，而是那个小助理。’ 这一刻，他的目光锋锐，似乎是要通过那画面，通过那层层的雨幕，看透这个身影的真实身份。 而此时，他又想起了之前一个被他们忽略，或者说被他们错误解读的细节。 之前，在监控画面中，他们注意到这个疑似是杨蜜的身影并没有拉着行李箱。 当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为了在逃跑过程中行动得更加迅速，为了不被这行李箱拖累，所以说，果断地将这个行李箱给舍弃了。 这也符合一个正在逃亡的人的逻辑。 但是现在，结合市局那边传来的小助理逃走的消息，以及他心中刚刚浮现的那个判断，他对之前的那个细节有了全新的解释。 之所以那个身影并没有拉着行李箱，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杨蜜杨老板啊。 “好好好。” 这一刻，李虎连连说了几声好字。 …… 此时，t2航站楼外。 暴雨如注，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地面。 而那个打着黑色雨伞，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已经被团团围住。 而此时，看着四面八方过来的一众便衣，那个身影明显是慌了。 她停下脚步，四下看去，身子都开始在剧烈地颤抖。 这时候，她突然喊叫出声： “救命啊！” “你们要干什么？” 她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往人群里钻。 但是因为太过慌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而随即，几个便衣上去，便是反拧着她的手到了背后，然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老实点。” 而此时，周围的众人一个个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嘴巴张大得几乎要看到喉咙深处的小舌头。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会是在拍电影吧？” “摄像头呢？摄像头在哪里？” “这也太真实了吧？”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像电影中演的情节的了。 所以，甚至有些人都探头探脑地寻找着摄像机。 毕竟，虽然在浦东国际机场拍戏的剧组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利用浦东国际机场拍戏的。 …… 而此时，地下指挥中心。 大屏幕实时同步着抓捕现场的画面。 而看着那个在雨中被反拧着双手，背影狼狈不堪，还犹自在挣扎扭动身体的女人，李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被他吸入腹中，却是化作了一股挫败与不甘的情绪。 此时，画面中的这个人影表现得太过慌乱了，甚至是有些歇斯底里。 而这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绝对不是那个戏耍着他们团团转的杨蜜杨老板啊。 像这种高智商人物，像这种幕后大佬级别的人物，就算是被抓，也不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而是保持着一份体面和从容。 所以，这就是那个小助理啊。 李虎心中浮现这个念头，长长地将这口气吐了出去，然后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叹然之色。 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个被抓的人并不是杨蜜杨老板，而是对方的小助理。 ‘所以这个杨老板，她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魔力啊？’ 不由得，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先是有着那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司机王兆亮。 现在，又有这么一个小助理，为了帮助自己老板逃脱，居然孤身来到了他们这布满天罗地网的机场，以身代之，充当诱饵。 这种忠诚，这种为了老板甘愿牺牲自己的忠诚，简直是令人叹服，也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好一个杨老板！好一个驭人之术！’ 李虎心中暗道了一声。 而也在这时，现场那边也传来了汇报声： “报告李局，不是杨老板。” 听到这话，李虎心中再也没有半分侥幸的心理了。 还真的是那个女人逃走了啊。 在他们如此严密的布控下，在他们调动那么多人马布下的天罗地网下，对方仍旧消失在这茫茫的风雨中。 此时，抓捕现场。 一名带队的行动组组长，是一位留着短发，长相平平无奇，但是眼神却异常凌厉的女国安。 此刻，雨水正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她脸上的雨水，让此时的她显得有些狼狈，但是那双眼眸里却是蕴满了怒火。 而她汇报了现场的情况后，便是一把抓过了那个女人的衣领，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 她这时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声音响在女人的耳边： “混蛋！” “杨老板人在哪里？” 此时，被抓住的女人满脸都是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体还在因为恐惧剧烈颤抖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女人哭喊着。 而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女国安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怒火。 毕竟，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国安，即使心中再愤怒，也不能失控，任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也在这时，轰咔一声，一道雷电在天空中笔走龙蛇，将这边的画面照亮了一角。 与此同时，地下指挥中心。 李虎压了压内心深处那复杂的情绪。 毕竟，作为指挥官，他必须要保持冷静，哪怕局势现在已经糟糕透顶了。 这一刻，他心中快速地盘算着，既然小助理已经被抓，杨蜜本人肯定是利用刚刚的时间差逃出生天了。 随即，他便是下令道： “各单位注意，给我搜，不要放过机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打算最后来一次尽人事听天命。 “另外……”他的目光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控制的身影，又道： “把这个小助理给我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虽然没有抓住正主，但是抓住了这个小助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这次行动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毕竟，从对方对杨蜜杨老板那种不顾一切的忠心程度上来看，这个小助理在那个庞大的军火集团中，地位可能并不低，甚至可能是核心成员……就算不是核心成员，也必然了解很多。 所以，只要撬开她的嘴，说不定就能够得到杨蜜的逃亡路线。 甚至也能了解更多关于那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他下达这个命令的时间点，就是那道闪电在天空笔走龙蛇，将现场画面的一角照亮的刹那。 这一刻。 适时的。 正对着这个方向上的一个高清监控摄像头，将镜头直拍了过去。 人脸识别的三个位点也精准地锁定到对方的脸庞。 下一瞬，这张脸便是同步传输到地下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此时，李虎正在看着画面下达命令。 而看到这张脸的刹那，他双眼瞬间瞪大，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那张脸根……根本就不是杨蜜那个小助理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一张，他完全没有在与此次案件有关的资料中，看到过的脸。 什么？这怎么可能？不只是他，地下指挥中心所有看过小助理资料的人，这一刻脸色都是瞬间大变，甚至几个坐在自己工位处的技术人员都瞬间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这人不是杨蜜的那位小助理，那那个小助理去哪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耍了。 不但是被杨蜜耍了，也是被这个小助理耍了。 这一刻，无数的念头浮现在地下指挥中心众人的心头。 看着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他们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他妈什么情况？” 第三十六章 不同视角！ 这一刻，地下指挥中心大厅里的空气安静得吓人。 李虎那双原本充满了锋锐之色的眸子，此刻盯着大屏幕上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却是显得有些空洞。 而此时抓捕现场，那个一度被众人看作是杨蜜小助理的女人，还在挣扎着： “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我……我就只是偷个东西而已啊！呜呜~~~~(>_<)~~~~” 这一刻，这个女人是真的被吓住了。 其实她就是一个女扒手，在机场扒了几个人之后，就去了一趟女厕所。 然后看到那件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对于了解价格的她却知道那是一件几万块钱的卫衣，于是就顺手拿走了。 但是她却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偷了一件卫衣而已，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便衣来抓自己。 “将这个女人带回来，给我查一下她的身份。” 地下指挥中心，几个呼吸后，李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旧有些干涩。 其实这也不怪他，要知道，哪怕是他久经考验，心理素质再强，在面对这种情况，心态也是有些崩了。 他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重拳落了空，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胸口发闷。 几分钟之后，负责审讯的女国安传回了消息，汇报道： “报告李局，查清楚了，这个人是一个惯偷。” ‘什么？惯偷？’听到这话，李虎感觉脑袋嗡嗡的。 那女国安继续汇报道：“她是一个专门在机场行窃的女扒手，有多次前科。据她交代，她就是在女厕所看见一件卫衣挂在隔间门上，没人看着，而她认出了这是一个大牌子，价值大几万，就顺手牵羊给穿走了。” 之后的事情李虎也知道了，就是他们误以为对方是杨蜜的那个小助理，然后兴师动众地去抓捕对方。 听完了女国安的汇报之后，李虎心头一阵无语。 他们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布下了天罗地网，最后居然只是抓到了这么一个顺手牵羊的小偷。 而那个真正的目标杨蜜，就是那么利用一件衣服，利用一个贪心的小偷，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这一刻，李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追捕的时候，这个身影显得那么慌乱，完全没有杨老板的气度，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当然，他们还是有点收获的，就是这个女扒手交代，她在机场短暂地遇到过一个同行，同行告诉她怎么躲避这里的监控，还似乎有意地引导着她去那个她偷卫衣的厕所。 通过这些描述，李虎有八成的把握确定，女扒手口中的那个同行应该就是杨蜜的那个小助理。 也就是说，那个小助理确实来到了航站楼大厅，而且还配合着杨蜜，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先是让他们以为那个撑伞快步而去的人是杨蜜。 后来又让他们误以为那人不是杨蜜，而是她自己。 最后他们才知道，那个被他们抓住的人，既不是杨老板，这样几次三番的戏耍，还真的是把猫戏老鼠玩出了精髓啊！毕竟猫就是那么戏耍老鼠的。 而算算时间的话，以那位杨老板的手段，恐怕真的已经逃走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这一刻，李虎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明白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到最后，他们连杨蜜的一个小助理都没有抓到。 一时之间，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只有技术人员敲击键盘，不断调集各个角落监控的声音。 不久后，啪的一声。 技术小组的组长敲击了一下键盘，便是抬头对着李虎说道：“李局，您看。” 下意识地，李虎朝着这人看去。 技术组长继续说道：“我们恢复了部分之前受干扰的监控数据，拼凑出了事发时的画面。” 要知道，刚刚这些技术人员，一部分在负责寻找杨蜜可能留下的线索，一部分则是企图搞清楚这位杨老板到底是怎么逃走的。 此时，前者他们并没有查出任何的线索，但是后者却有了进展。 闻言，李虎的精神一振。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屏幕上播放起了一段拼接而成的视频。 李虎的目光也朝着那大屏幕上看过去，随着视频不断播放，他的瞳孔也在不断地收缩着。 这几个拼凑而出的视频，也让他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事件经过来。 …… 时间回到杨蜜刚刚来到航站楼大厅的时间点。 “哒哒哒”杨蜜推着行李箱走入了航站楼大厅。 “蜜姐！”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杨蜜的小助理看着杨蜜推着行李箱走入的这一幕，脸色就是一变。 她没有想到，自家蜜姐还真的敢进入这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航站楼大厅之中。 之前她冒险进入市局的指挥中心，在那边端茶倒水，也是从那边知道了蜜姐跟王兆亮被围堵的事情。 而她对自家蜜姐的了解自然要比李虎等人多得多，所以她先一步推测出蜜姐很可能在这里，于是早就等待着了。 “你再说说怎么躲避摄像头呗。” 正在小助理望着自家蜜姐的身影有些担忧的时候，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而这女声赫然就是那女扒手。 在小助理提前进入这航站楼，看到这个女扒手偷钱包时，她就有了一个计划，计划好了如果自家蜜姐真的进入这航站楼大厅，自己该怎么配合。 她相信，如果蜜姐真的进入这里，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配合自己。 因为自己能来到这里，就在蜜姐的算计之下。 而果然，正如她想的那样，之后蜜姐算计到了雷电落下的时间点，让便衣们短时间致盲，然后去了卫生间。 接着，她也紧随其后地跟了过去。 同时，之前她也已经通过言语在这个女扒手心里种下了某种暗示，所以这个女扒手也是在不久后去了那卫生间。 而她早就准备好了一件跟蜜姐一模一样的卫衣，然后挂在了隔间门上，她算计好了，那个女扒手，看到那卫衣后，肯定就会给顺手牵羊的穿上带走。 正如她算计的一样，当这个女扒手看到那卫衣后，便是穿上，而当那穿着跟蜜姐一模一样的卫衣女扒手出现在航站楼大厅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然后蜜姐就施施然地换了一件衣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航站楼大厅。 这当然只是小助理的视角。 而在杨蜜的视角里…… 第三十七章 棋盘两方 在杨蜜的自己的视角中。 是她有点尿急，然后，去了卫生间。 在女卫生间的时候，她哼着歌，心情不错。 因为刚刚的那一波操作，让她灵感爆棚，感觉之前卡文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而在上厕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这件卫衣有点长，就脱了下来，通过简易拉扣塞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出厕所的时候，她又随手从行李箱里扯出来一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这件被扯出来的衣服，并不是之前的那件。 而走出洗手间后，她又习惯性地玩起了躲避摄像头的游戏，然后来到了航站楼大厅。 她找了大厅里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一排按摩椅，平时没什么人来，她就一屁股坐在按摩椅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这一看，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我这是记错时间了？” 杨蜜揉了揉眼睛，再确认了一下屏幕上的日期，然后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最近根本就没有什么通告，毕竟这次她可是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的。 但是因为这几天在闭关码字，日夜颠倒，直接把日子都给记混了。 “我这是写小说写昏了头啊？这不是白跑了一趟吗？”她嘀咕了一声。 也在这时，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远处大厅中央一群人正焦急地四处奔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时她还就多看了几眼，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这些人干嘛呢？是在找什么人吗？” 看了一会，她觉得没啥意思。 然后看了一眼大厅门外下着的大雨，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是给自己的司机王兆亮打了一个电话。 知道对方并没有走远之后，她便是让对方等着自己，然后拉着行李箱，从一个偏僻的侧门离开了。 而这当然只是杨蜜自己的视角。 此时，地下指挥中心，看完了小助理跟那女扒手前后脚朝着女卫生间走去的视频之后，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也在这时，技术人员在海量的监控数据中，找到了杨蜜选中的那个偏僻角落的监控画面。 这画面只有一角，拍到了杨蜜所在的位置，因为只是一角，所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坐在那的人是杨蜜。 而在李虎的视角下，画面中杨蜜正坐在按摩椅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吃。 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她一个侧脸。 但那张侧脸上，此刻似乎正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在监控画面的背景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厅中央，他们这边正在焦急寻找杨蜜杨老板身影的便衣们。 这一刻。 李虎的脑海里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他们的人在大厅里快速地奔跑寻找，显得很是狼狈。 而杨蜜就在那一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这群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地下指挥中心内，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当时就在看着我们的人，她是在嘲笑我们！” 屏幕上，杨蜜似乎看够了，她站起身来拍拍手，然后拉着行李箱，施施然地走了。 那背影潇洒从容，却在众人的心头留下了一片阴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要知道，他们办案这么多年，跟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打过交道，可是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对方不仅跑了，还在跑之前特意留下来欣赏了他们狼狈的模样。 这似乎在告诉他们：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而你们却对我一无所知。 这一刻，地下指挥中心的众人都是一阵咬牙切齿。 而就算是以李虎这位老国安的心态，此时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还有其他线索吗？” 压下心头那翻涌的压抑情绪后，李虎问道。 他觉得技术小组，能找到些线索来解答，他心中关于杨老板是怎么逃走的疑惑，说不定技术小组这边，还能够找到追踪那位杨老板的线索。 然而，闻言，技术小组的负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此，李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对方摇头，心头还是有些无奈。 随即，他吸了一口气。 通过耳麦询问一个个正在负责现场搜查杨蜜杨老板跟那个小助理线索的各个行动小组。 “报告，a组没有线索。” “报告，b组……” 听到一个个回答，李虎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到李虎这位老国安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们也能理解李虎李局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他们何尝不是呢？ 一个女明星和一个助理，利用一个女扒手，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这种事情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 而另一边，机场外围，负责搜寻的小组。 此刻大雨滂沱。 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道雨帘，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此时，在距离航站楼一公里外的一处泥泞路边，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这是一位年纪四十来岁，但头发却一半黑一半白的老国安。 他有个外号“狗鼻子”。 这个外号并不是说明，他只是有着惊人的的嗅觉。 实际上， 相比嗅觉，他的观察力更为惊人。 ——对于线索，有着极强的捕捉能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此时，任由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在雨衣上，他眯着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水洼旁。 在那里，泥泞的土地上有一组在雨水的冲刷下正在逐渐消失的脚印。 脚印很浅，现在只能看清楚前半个脚掌的印记。 但这也足以让他判断出很多东西。 他低声喃喃道：“这是一个女人，体重很轻，走得很急。” 然后，他随即抬头朝前看去。 而在抬头的那一刹那，天空轰隆一声，炸雷响起。 那笔走龙蛇的闪电在乌云中一闪而逝，在这一瞬间也将阴沉下去的天空照得白亮一片。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他也看向了脚印延伸的前方。 那是一条通往市区的小路，一条平时没人走的小路。 …… 在这个“狗鼻子”看去的方向上， 几公里外，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正行驶在雨幕之中。 后排座位上，小助理稍微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已经看不清轮廓的机场航站楼，在她的眼眸深处沉浮。 ‘应该算是逃出生天了。’ 她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即长舒了一口气，但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她们也只是暂时脱离了包围圈而已。 在这魔都，只要想找，给他们时间，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蜜姐下一步准备去哪？’ 不由得，她思考起来，手指也下意识地搅着衣角，心中充满了不安。 轰隆！ 一道巨大的雷声在机场上空炸响。 也在同一刻，位于地下指挥中心的李虎猛然抬头，目光似乎跨越了重重空间，锁定了某个正坐在车上远去的身影。 此刻，他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位杨老板确实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还利用了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但是，对方逃出机场，并不代表能够逃出魔都。 现在，全城枢纽都有他们的人在布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对方逃走了，但也被困在了魔都，根本逃不出去。 但是李虎清楚，这位杨老板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从对方之前的种种手段来看，对方不仅高智商，而且极具攻击性，甚至还有极强的掌控欲。 ‘杨老板，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李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一刻，他的大脑也在飞速地思考着。 他思考着对方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或者说，哪里可以让对方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一刻，杨蜜的小助理小高、李虎，这两个分别站在棋盘两端的人，思想都在这一刻交汇，揣测着始终主导棋局的杨蜜杨老板，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 哗啦啦的雨下个不停。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明亮，两道灯柱破开雨幕，照亮了前方飞溅的水花。 第三十八章 塔寨！ 雨幕，商务车，明亮的灯柱，飞溅的水花。 “多亏王师傅你还没走远，不然的话我还真不好打车了。” 此刻，这辆商务车上，杨蜜一边拿出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对着驾驶座上的王兆亮说道。 闻言，王兆亮心中一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怎么都到这时候了，蜜姐还跟自己演戏啊？’他想。 其实，在他开着车离开那航站楼出发层的时候，脑子里都一直在琢磨着蜜姐戴墨镜之前，对他做出的那个眨眼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冥思苦想，也终于在某一刻福至心灵，想出了其中的深意。 眨眼、眨眼。 所谓的眨眼动作，是由闭眼跟睁眼两个动作组成的。 闭眼，是告诉他，去找一个可以躲避监控的地方停着。 而睁眼，则是告诉他，那个地方需要别人看不到他，但他可以看到别人，得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位。 想通了这些之后，王兆亮只感觉头皮发麻。 ‘蜜姐不愧是蜜姐，在那种绝境之下，居然还能通过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传递出如此复杂的指令。’ 于是，他就是按照这个标准立马去寻找，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观察位。 那个观察位位于阴影里，正好是上方监控摄像头的死角，而且视野良好，能够观察周围的一切动静。 之后的事情，就是他在那里等着，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等到了蜜姐的电话，然后接上蜜姐，他们两人顺利地逃走了。 “蜜姐，那我们现在去哪？” 王兆亮闪过一系列的念头，随即便是开口问道。 要知道，现在的局势依然严峻，虽然他们暂时逃脱了机场的包围圈，但现在绝对不算是安全。 毕竟，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是现在逃走了，也随时可能会暴露。 他们需要一个能摆脱现在这种情况，甚至能够反击的地方。 下意识地，他说完这话，还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此时后座上，正在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杨蜜听到这话，稍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向外面，因为雨幕和乌云，窗外有些昏暗。 她的眼神微微放空。 要去哪里呢？ 既然通告时间记错了，这几天原本就是空出来休息的假期，那不如…… 忽然，一个地名从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塔寨。” 她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轰咔一声，一道雷电划破长空，瞬间将阴沉的天空照亮。 这一刻，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更急了，雨水如瀑布一般冲刷着车窗。 在她说出“塔寨”的一刹那，她的脸庞映在了那深色的玻璃上，而窗外的景色也一下子映了进来，落入她的眸子里。 这一刻，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深邃，深不见底。 坐在驾驶位的王兆亮，通过后视镜朝后方看去的瞬间，也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他直接看傻了。 那样的气场，那种眼眸中藏着狂风骤雨的气场让他心头一颤，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老王，好好开车。”杨蜜的声音传来。 王兆亮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回了一声：“好的，蜜姐。” 他赶忙端正姿态，车速提得更快了。 随即，这辆黑色的商务车加速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此时，王兆亮一边开车，大脑一边飞速地思考着。 ‘塔寨。’ 他心中喃喃着这个名字。 要知道，塔寨他也是去过的，就是一个村寨。 虽然那里的民风彪悍了一些，宗族观念极强，外人很难插手里面的事情，但在一般人眼里，那就是一个稍微有点排外的普通寨子。 而他之所以去过那里，就是因为之前他的蜜姐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在那边买了个小房子。 在那里的时候，蜜姐还得到了一个灵感，然后写了一本小说，后来又用一个叫做“ym”的作者号将那部小说给发表了。 作为蜜姐的专职司机，自然是他送蜜姐去那里的。 ‘等等，蜜姐在那里写过一本小说。’ 突然，王兆亮的眼神剧烈闪烁起来，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 为什么偏偏是那里？ 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被无数条子追捕，在几乎要走投无路的紧要关头，蜜姐会去这样一个地方？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窥探到了真相的一角，这种感觉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蜜姐现在这种情况去塔寨，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说，那里很可能是蜜姐早就布置下的一个重要的据点，或者说，那里有她的秘密基地。’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这一刻，王兆亮真是想骂自己一句蠢蛋，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怎么当初就那么天真地以为杨老板真的是去那里休假的？ 那个村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民风彪悍，宗族势力庞大，就算是警方想要进去抓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那所谓的民风彪悍之下，很可能隐藏着蜜姐的真正力量，说不定那是一个真正独立于规则之外的王国。 是一个真正的龙潭虎穴。 ‘蜜姐这次带我去这个秘密基地，是想要依托那里的布置，来跟官方来一场对决？’ 想到这里，王兆亮那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份颤抖里有恐惧，也有兴奋。 毕竟，作为一名前特技赛车手，当初他走上那条挑战极限的道路，就是因为内心深处有着那种挑战一切、追求极限的渴望。 这种渴望，在他经历过一系列打击之后，被他狠狠地压在心里。 但这次，这份热血，这份渴望似乎被释放了出来。 而恐惧，当然是因为那可是官方。 但事实的真相，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杨蜜之所以选择去塔寨，其实原因很简单，甚至简单得有些令人发指。 她是想起来自己这几天根本就没有什么通告要赶，原本就是假期。 而那个塔寨距离这里并不算远，起码比她回别墅要近。 而当初她知道塔寨这个地方，还是跟冯东图那个混蛋聊天的时候，对方随口提起的。 那时候，冯东图已经拿着她给对方的那一百万出去闯荡一段时间了。 而她签订对赌协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高压工作环境后，她就想找个地方散散心，也不想去那种人挤人的网红景点。 当时冯东图就说：“你要是想找个清静的，没人打扰，风景还算比较优美的地方，就去塔寨转转吧。那里的人挺有意思的，而且那里也很安全，至少对于了解我跟你关系的他们来说，你很安全。” 她当时听了就去了那里，结果那里确实风景很不错。 那里的人，接触下来，很是淳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那段日子里，她在那里得到了一些灵感，取材了村子里的一些人跟物，然后还写成了一本小说。 那本小说发表之后还挺火的，甚至有不少读者留言说写得很真实。 此刻，她打算去塔寨，一方面是因为这里距离塔寨不远。 车子在狂风骤雨中疾驰，杨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弧度。 另一方面，她也觉得那里对她来说是一个宝地，毕竟让她写出了一本用小号发表，还算比较火的小说。 ‘说不定，那里的老乡，还能给我一个惊喜。’ 当然她所谓的惊喜，是说不定那村子还会给她一些创作上的灵感。 第三十九章 找到你了！小老鼠！ 雨幕中，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压过某条小路上的水洼，溅起了一阵阵浑浊的水花。 而此时，杨蜜的助理小高便是坐在这辆车中，身体还在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而晃动着。 现在虽然她已经算是逃出生天了，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始终有一种浓浓的不安之感。 ‘蜜姐到底去哪了？’ 随即，她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始思考起来。 这一刻，她大脑飞速地思考起来。 回忆着所有跟蜜姐有关的东西。 从在公司他收到消息，到机场的配合， 一个个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这些画面如同线头一般，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让他理不清。 而忽然，她灵光一闪。 忽然间想到，蜜姐在被警方围追堵截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都对应在那本《顶级逃亡》的小说中。 而来到了机场后。 蜜姐无论是在机场中利用闪电让那群便衣短暂致盲，还是利用着监控死角躲过一个个摄像头。 还是跟自己在没有任何彩排的情况下，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些事情，倒是没有在小说中出现。 可虽然没有在小说中出现，但是这些情节，也是似乎能够写到那本名叫《顶级逃亡》的小说中的。 而这些都跟小说有关 ——一个是已经写在小说中的，一个是可以写在小说中的。 ‘小说、小说……’ 杨蜜的小助理小高不断地在心中念叨着。 这一瞬间，她似乎抓到了一个关键。 一个能够让她明白蜜姐下步棋究竟落在哪里的关键。 但是，这道灵光在她脑海中闪过之后，却是没有被她真正地抓住。 ‘到底是什么？’ 她在思索着，试图将那抹刚刚稍纵即逝的灵光重新抓回来。 然而也在这时候，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具体的理由，她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迹象，但是莫名的，她就是感觉心惊肉跳。 就仿佛是在她车子的后方，有一双她看不见的眼睛。 穿透了层层的雨幕，跨过了重重的空间。 然后落在了她所在的这辆车上，也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轰咔！” 这时候，一道闪电在乌云中一闪而逝，将阴沉下去的天空照得白亮一片。 也许是惊雷，也许是那种莫名的感觉，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毛骨悚然。 …… 而此时，几公里外。 外号‘狗鼻子’的老国安抬头，蹲在一处浅浅的水洼处。 而在那乌云一闪而逝的瞬间，借着那短暂的光亮，看向了那脚印延伸的方向。 而这延伸的方向，便是那小助理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条通往市区的偏僻小路。 “小老鼠，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他低声喃喃了几句。 那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是一种老猎人，终于锁定了猎物时的笑容。 而也在这时，两道车灯的光柱破开黑暗。 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而老国安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拉开车门便是走了上去。 此时，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是最近才加入国安的新人。 而老国安狗鼻子，也算是这个新人的师傅。 “师傅，找到线索了？” 此时，看到自己的师傅上车，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脸兴奋地问道。 要知道，他们国安的各个行动小组，就像是一张大网铺开一般。 正在对机场周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但是，因为此时的这场暴雨，大部分的痕迹都被冲刷掉了。 各个小组忙活了半天，但却都是一无所获。 此时，一种无力感都笼罩在每一个行动队员的心头。 而现在看样子，他师傅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了。 作为刚刚加入国安的新人，他自然感觉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师徒二人发现了线索，就牛逼大了。 而问出这句的时候，他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期待之色，期待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听到自己徒弟的询问，老国安‘狗鼻子’看了一眼自己徒弟，自然明白了这小子心里想着什么。 但是，他也没有呵斥或者什么。 实际上，在刚刚加入国安的时候，他也跟这个小家伙差不多性格。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对方。 只是随着经历的案子越来越多，他才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嗯。” 他点了点头。 了解自己师傅性格的小伙子，知道自己师傅平常就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而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顿时，他便是瞬间精神振奋起来。 “师傅，我们往哪追？” 随即，那老国安‘狗鼻子’便是指了一个方向。 “坐稳了，师傅。” 那年轻小伙子，那年轻的国安，低声说了一句。 一脚油门儿，便是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坐在车上，那老国安目光朝着前方看去，眼神深邃。 也在这时，他的耳麦中响起了李虎的声音，此时也是李虎询问各个行动小组有没有新线索的时刻。 “李局，我这边……” 随即，这名老国安便是按了按耳麦的通话按钮。 …… 此时，在前方的出租车里，杨蜜杨老板的小助理，眉头越皱越深。 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哗啦，雨幕浓重。 这条偏僻小路上的路灯透过雨幕，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忽明忽暗。 也照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咚咚咚！” 而她的心脏，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而在这种强烈的不安之下，小助理便是下意识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然而，此时雨幕仍旧很大，天气阴沉之下，也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是，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心中的那种不安之感却是愈发的强烈。 似乎他的身后真的缀着一个看不见的猎人，那猎人正在一点点逼近。 “师傅，能再开快一点吗？” 而这出租车师傅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听到这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 瞬间，她所在的这辆出租车便是提速起来。 第四十章 天罗地网 “什么？你那边有线索了？” 此时，在地下指挥中心，李虎听着老国安狗鼻子的汇报，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喜。 本来之前他问了几个行动小组，都没有任何线索之后，他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却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听到了狗鼻子的汇报。 “是的。” 狗鼻子的声音，混杂在受雨天信号影响而发出的滋滋啦啦的杂音中，传入到了他的耳麦之中。 声音非常不清晰，但确实让李虎很高兴。 “好，很好。”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今天得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随即，借着这个好消息带来的积极情绪，他将被杨蜜跟那小助理联合戏耍后的挫败感也是强行地压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顶级猎手的冷静与专注的心态。 随后，他便是开始雷厉风行地排兵布阵，一个个命令被他下了下去。 “联系交警部门，在目标车辆可能在的路口紧急设卡拦截、盘查。” “技术组……” 他下令让技术组的人调取那个方向上的监控作为辅助。 在他看来，只要抓住了杨蜜的小助理，就能够顺藤摸瓜挖出杨蜜的下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李虎也没有闲着。 他也在思考。 思考杨蜜下一步棋到底会落在哪里。 这一刻，他将自己现在所掌握的所有信息，都像串珠子一般，在脑海中不断地串联起来。 还是那个问题。 要知道，原本他是以为杨蜜是被他利用手段逼到了浦东国际机场。 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分明是对方主动选择的战场。 而这时，又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杨蜜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机场呢？’ 就为了戏耍他们一番？ 这当然是有可能的。 要知道，经过之前的交锋，他已经给杨蜜打上了一个高智商、表演型人格的标签。 这种特意来到某个特定的场合，将他们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中，享受智商碾压快感的行为，也确实符合对方的这种性格心理特写。 可他觉得，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而纵观他们跟杨蜜交锋的点点滴滴，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心思深沉。 可以说，对方的每一步都是为下一步做铺垫，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这一刻，李虎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理智的状态，然后尝试将自己带入到杨蜜的性格底色中，去模拟对方的思维方式、思维逻辑。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现在已经成功地戏耍羞辱了一番警方，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我选择在这里戏耍一下警方，可不仅仅是为了找乐子，还是因为我的下一步棋就在这机场附近，或者是在距离这机场附近不远的地方。’ ‘我来这里戏耍一下警方，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推论。 有些关键性的环节还有些说不通，但是…… 这像是那位杨蜜能做出来的。 随即，李虎猛然睁开眼睛，眼眸深处爆出一道精光。 他忽然说道：“技术组，帮我调出以机场为中心的十公里范围内的详细地图。” “是。” 随即，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出现了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 李虎的目光也落了过去，在那密密麻麻的地名上划过。 李家村、张家湾、废弃工厂。 一个个地名出现在他的眼眸中，而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杨蜜的那个目的地，塔寨。 但是，虽然他现在缩小了范围，将目光锁定在这十公里内，却不能够确定到底是哪个地点。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去排除，去缩小范围。 线索，线索…… 李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忽然间，他也是想到了之前自己排兵布阵围追堵截杨蜜的那辆车，当时所发生的事情，都对应在那本《顶级逃亡》的小说中。 “小说、小说……” 这一刻，他也是喃喃自语起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却没有想到其中的关键。 也在这时，“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地下指挥中心的大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 “老李，我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闻声，李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带着一队人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是市局领导王云波带着市局那边临时指挥中心的人马来了。 毕竟到了现在，杨蜜和那位小助理双双失踪，而他们在市局那边干等着，其实没什么用。 “好，来得正好。” 见到众人，李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意。 毕竟，他们这边地下指挥中心的人跟市局指挥中心那边的人，都跟杨蜜打过交道，对于那位杨蜜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两方人马合流，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就更多了。 没有太多的寒暄，李虎也没有废话，直接分配任务。 李虎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说道：“老王，杨蜜那个小助理发现了点线索……”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边负责追捕那个小助理的围堵行动就交给你了。” “好，放心。” 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后，王云波神色一肃，立即应命。 随即，李虎便看向市局指挥中心来的一众技术小组成员。 “我要你们出一部分人，给我看那本《顶级逃亡》，逐字逐句地去读，看里面还有什么线索。” 他想了想，又说道： “另外，再查一查这个杨蜜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小说。” “哪怕是短篇，哪怕是废稿，都别给我放过。” 他之前灵光一闪，觉得可能突破的关键就在“小说”这两个字上，那么一本小说能成为剧本，说不定还存在第二本、第三本呢。 “好的，李局。” 市局那边过来的技术小组组长说道，而他们之前其实也在做这个工作。 在李虎的指挥之下，整个专案组便是高速地运转起来。 这张以李虎为首的，由警力组成的大网，在经历了短暂的挫败后，再次以雷霆之势展开，朝着那个正在逃亡的小助理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过去。 此时，似乎天公作美，窗外的暴雨间歇，很快便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雨点从天空落下。 大约十分钟后，某个路口。 “师傅，往哪走？” 在狗鼻子和自己徒弟所在的车上，他那年轻的国安徒弟看向老国安狗鼻子。 此刻，他们正处在的路口是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的车辆已经逐渐变多了。 听到徒弟的询问，狗鼻子并没有立马出声，而是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在鼻端嗅了嗅。 “狡猾！” 他低骂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他的判断中，对方原本行驶的方向，是不应该走这个十字路口的。 但是，他们追踪的杨蜜的小助理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让司机改道来到了这个十字路口。 而这个十字路口的车辆也比较多，往哪个路口追，就成了一个问题。 “有点意思。” 老国安哼笑了一声，抬头往前面看去，再往前面而去，监控就多了。 对方耍这种小心思，根本没什么用。 随即按下耳麦，汇报道：“呼叫指挥中心，我是猎犬。目标车辆已改道，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需要……” 他将自己之前观察到的车辆特征汇报了上去。 指挥中心内，技术小组根据这位老国安的描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调取附近监控，大数据系统瞬间开始筛选，然后迅速锁定了几辆嫌疑车辆。 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便能看到，那几辆被锁定的车中，确实有小助理乘坐的那辆出租车。 此时，在小助理所在的那辆车里。 她此刻坐在后排，脸色有所苍白。 其实，依照她的反侦察技能，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被人在追踪，但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所以，她便让那司机临时改道，去了那个十字路口，来摆脱后面追踪的车辆。 可她怎么逃得了。 此时，如果把视角拉高，便能看到—— 一个个路口，路障被拉出，关卡设立，过往的车辆开始被一一拦截检查。 还不光如此。 “汪汪汪！” 一个个路口，一条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被牵在路边。 它们吐着舌头，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每一辆靠近的车子。 而天空之上，传来了“嗡嗡嗡”的轻响，那是几架警用无人机盘旋在空中，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将一幅幅画面同步到路边停着的中控车上。 这一刻，这一个个路口都仿佛化身成一张张巨大的口子，静静地等待着小助理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无论是哪个。 第四十一章 千钧一发！原来是塔寨！ 一段时间后，出租车内。 此时，杨蜜的小助理小高正坐在后排，但她身子却是紧绷的，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双手也在下意识地攥着衣角，手心也全是冷汗。 而此时从上帝视角看的话，便能看到她乘坐的出租车距离前方那个重点盘查的关卡，仅剩下1公里的距离了。 而对于杨蜜这位小助理来说，虽然视线被前方蜿蜒的车流挡住了，她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是心中那种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心惊肉跳之感，却是已经攀到了顶峰。 此刻，她所在的这辆车子走走停停，速度慢得像是乌龟爬，甚至走了十几米之后，干脆就停在了原地，好半天都不挪动一下。 小助理下意识朝着周围看去，只见周围全是红色的汽车尾灯，这一刻连成了一片。 红色的光幕看久了，都让人感觉眼睛生疼。 此刻，小高抬起眼来，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朝前看去，只见前方堵得厉害，几乎所有的车流都处于完全停止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头开始滋生。 “师傅，这里平时也这么堵吗？”她脸色变了变，立刻向那司机师傅问道。 司机师傅此时正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听到杨蜜这位小助理的话，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助理之后，便是说道：“不是啊，平时这条路畅通得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堵成这个死样。” 他还以为小助理是觉得自己带她走了一条不怎么样的道，又补充道：“我可没有故意带你走这条道，而且是你说要走这条的啊。” 然而，司机的后续这番话语，杨蜜的这位小助理却是再也没有听进去了。 因为之前的那段话，瞬间仿佛一道闪电一般，让她想通了些什么，瞬间，她脸色巨变。 平时不堵，今天突然堵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刚好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便是浮现出一个结论来。 前面有警察在设卡检查， 只有警察设卡检查，才会造成这种突发性的拥堵。 这是一张为她专门张开的大网。 此时，前方1公里处的十字路口，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 “汪汪汪！” 几条警犬被警察牵着，时不时地吼叫两声，被牵着的警察抚摸两下之后，才安抚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每辆车辆都在这个路口略微一停，经过一番检查后才被放行。 而在路障的一角，那个外号叫做“狗鼻子”的老国安，此时正抱着臂膀，靠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 他嘴上还叼着一根并没有点燃的烟。 他目光微眯，在一辆辆车上扫过。 他已经提前一步在这里等待了。 作为一名老猎手，他太了解猎物的心理了。 通过之前的蛛丝马迹，还有对对方心理的判断，他判断出对方九成会来这个路口。 “小老鼠，你来了吗？”他喃喃低语。 而这般低语着，他顺着车流往后方看了过去，目光笃定，似乎在寻找着他口中那个“小老鼠”的踪迹。 …… 小高将目光收回，整个人贴在靠背上。 此刻，她的后背上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要知道，刚刚推导出前方有警察设卡后，她心中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更盛了，她感觉心脏似乎都要撞破胸膛跳出来一样。 这时候她脸色变了又变。 ‘变道……’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念头，刚要开口让司机变道，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因为她透过那深色的防爆膜车窗，看到不远处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牵着警犬，沿着车流逆向着朝她这边而来。 那警犬与警察的组合，不时地走走停停，警犬的鼻子不停地在一辆车上嗅过。 瞬间，她额头上便是浮现出冷汗。 还不单如此，在那警察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布。 不时地，被他牵着的警犬便是在他手上的那块布上闻一闻。 看到那块布的瞬间，杨蜜的这位小助理小高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了针尖一般，她认得那块布。 那块布的布料、花色、材质…… 那是她在警局的时候为了伪装，换成那个女警的衣服时，留下的衣服。 此时，那衣服应该是被剪成了几块，分给了不同路口设卡的人员作为嗅源。 …… 时间退回到王云波跟李虎汇合的时间点。 “老李，我来了。”王云波大步流星地推门走进了地下指挥中心。 他先是给李虎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我还带了点东西来，应该有用。” 王云波指着里面的那件米色的外套说道。 闻言，李虎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落在了那衣服上，心中一动，然后问道：“这是那杨蜜小助理的衣服？” “这是她换下来的。”王云波点了点头。 顿时，李虎目光一闪。 既然是对方换下来的，那么这上面应该有她的气味。 …… 而此时，杨蜜的小助理这边，看着那条警犬被警察牵着朝她这边越走越近。 每一次那警犬抽/动鼻子，都仿佛是踩在杨蜜的小助理那条愈发敏感的神经之上。 下意识的，小高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中还有嗡嗡嗡作响的无人机在盘旋。 那无人机一闪一闪的指示灯，也仿佛压在她的心底，让她的心头越来越紧绷。 ‘这时候如果再让司机变道或者掉头，目标就太明显了，肯定会引起注意。’ 进退维谷。 而同时，她心中盘算着狗的嗅觉，以及那条警犬跟自己的距离。 她看过相应的科普，瞬间便是判断出，如果那条警犬再被那警察牵着往前走几米，可能就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了。 ‘怎么办？’ 这一刻，在这种高压紧张的氛围内，她的肾上腺素在体内快速地分泌起来。 也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让她的思维变得更快，还是这种紧张、压抑的氛围确实能够逼出人的潜力来。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间想明白了。 “塔寨。” 一个词便是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蜜姐的下一步是塔寨。’ 第四十二章 口袋戏法！头皮发麻！ 是塔寨。 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杨蜜这位小助理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闪电，将所有破碎的线索和模糊的猜测，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塔寨，为什么是塔寨？ 要知道，之前她就想到蜜姐在面对那些警察的围追堵截时，所拿出的应对手段，都跟那本顶级小说《逃亡》中的情节有所对应。 当时，她就想到了关键词“小说”，但是却没有抓住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灵感。 然而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却是想到了之前自己曾陪着蜜姐去一个叫塔寨的地方休假。 而在那里的时候，他们家蜜姐还似乎找到了灵感，写了一本小说，那本小说后来还挺火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塔寨的地理位置就在浦东国际机场辐射的范围内，距离浦东国际机场并不远。 再加上蜜姐肯定不是被那李虎逼着来到这机场的。 毕竟以蜜姐那种算无遗策的性格，能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机场，还把那么多条子耍得团团转，肯定有深层次的打算。 也就是说，那个机场就是蜜姐主动选择的战场。 这个主动选择的战场，还距离跟小说有关的那个塔寨不远，这一切的一切综合起来， 便是让她确定，蜜姐的下一步就落在塔寨。 或者说，塔寨是蜜姐选定的下一个战场。 然而，虽然想到了这些，但是她却头皮一阵发麻，因为前面那牵着警犬的警察已经快速地朝着她这里接近了。 她额头上的冷汗流淌得更急了。 更要命的是，前方的路口似乎放行了一波车辆，而她所在的这辆出租车，随着前面的车流朝前方前进着。 前面的警犬警查的组合，在朝她这边而来，而她所在的车子也在往前前进。 这导致她和对方，或者说对方牵着的警犬，距离在更加快速地拉近。 下意识地，杨蜜这位小助理的身子缩了缩，似乎想要更远离那边一点。 然而，她的这番动作却是于事无补。 近了，她跟对方越来越近。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 十五米。 通过深色的车窗膜，她已经能够看清那个牵着警犬的警察脸上，被蒙蒙细雨打湿留下的水点，还有那条警犬湿漉漉的鼻子。 此时，那条黑背警犬鼻子贴在地面上，似乎在嗅动着什么。 十四米。 小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一刻，她当然知道那条警犬在嗅探什么。 在这个距离，那条警犬说不定已经隐隐约约嗅到了什么。 而她在这辆出租车里，天空中还有无人机，根本无处可逃。 十三米、十二米……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杨蜜的小助理小高已经看到那条警犬似乎不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嗅探了。 而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警犬猛然抬起头，朝着她这边的车子嗅了嗅鼻子。 紧接着，那条警犬开始焦躁不安，口中还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它的四只爪子在柏油马路上抓挠着，已经在朝着她这边拽绳子了。 而牵着那警犬的警察，感受到手中被警犬绷紧的力度，目光也随即抬起，顺着警犬拽绳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警察目光锐利。 不过在看过来的瞬间，他自然不可能第一时间确定小高所在的车子。 他目光扫视，视线在周边的几辆车上快速落过，似乎要透过车辆的外壳看穿里面的人。 快速扫了几眼之后，那名警察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嘴唇快速地翕动几下，似乎是在呼叫支援。 看到这一幕，小高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完了，这是被发现了。 那条警犬拽着牵引绳，力量大得惊人，带着那名警察，甚至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朝着她这边走来。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八米。 小高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小高甚至都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 六米。 到了这个距离，那个警察一只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目光已经锁定了她所在的这个方向。 那种被盯上的恐惧感，让小高浑身肌肉紧绷，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提出一个问题时，问台下的同学哪个来回答，当时对于性格内向的她来说，老师的目光每一次落在身上，都让她浑身颤抖、肌肉紧绷，大脑一阵阵的空白。 五米、四米…… “汪汪汪！” 几秒后，警犬来到一辆出租车旁边，瞬间那震耳欲聋的狂吠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中充满了攻击性，同时，它甚至还在不断地朝着出租车前扑，似乎是车里藏着什么让它兴奋的猎物。 此时，这辆出租车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出租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看着窗外那条张着大口，隔着玻璃还在疯狂抓挠的警犬，心头有些发麻，这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作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虽然开出租车，但是也不像同行一样，看到没有摄像头的路口就敢闯红灯。 他是平时连红灯都不敢闯啊。 可这怎么就有警察突然间牵着一条警犬来他这里，还对着他这辆出租车狂吠了起来呢？ 警犬的狂吠声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空中那架一直盘旋的无人机，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嗡嗡嗡地压低了高度，高清摄像头迅速锁定了这辆出租车，那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时，几名警察也已经快步跑了过来，配合默契地呈包围之势，将这辆出租车团团围住。 此时，他们手中已然握上了黑洞洞的手枪，虽然枪口并没有直接抬起，但是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温度。 “车里的人不许动，双手抱头！”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国安猛然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汪汪汪！” 随着车门的打开，那条警犬也是激动地朝着车里疯狂地嘶吼。 这名国安的目光瞬间朝着车内看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眸却是微微一滞，只见车内的乘客赫然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子。 并没有他们的目标人物， 也就是那位杨蜜的小助理。 随后，他的目光一移，落在了出租车一角的一件衣服上。 那件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 随后他目光一凝，这才注意到那警犬狂吠的方向，赫然是对着那件女士外套。 而此时车内的乘客，那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已经被这阵仗吓傻了眼。 他缩在另一边的车门旁，双手举过头顶，脸色发白，浑身都抖得像筛糠一样。 “警察叔叔，我……我就是坐个车。”那小伙子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那国安看了一眼被吓坏的乘客，又看了一眼那件还在被警犬狂吠着的女士外套，眉头皱起。 随后，他便是看向驾驶位上的司机。 那沉默寡言的司机师傅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他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迟疑地对国安说道：“你们要找那个小姑娘啊？她早就下车了啊？”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早在机场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就下车换乘了啊。” 闻言，那名国安瞬间头皮发麻。 机场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 第四十三章 灯下黑 机场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 那名负责这边行动小组的国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无数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汪汪汪！” 此时那条黑背警犬，却是仍旧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 它疯狂地朝着那个外套的方向嗅探而去，仿佛在那件衣服上就是它所找的全部真相。 就在这种整个现场压抑，警犬不断狂吠中，几秒钟后，那名国安也是回过神来。 随之，他的脸色便是严肃了下来。 如果真是在他所想的那个位置下车，那么这个杨蜜的小助理确实是有点恐怖了。 他们国安这边以为，对方去那个十字路口只是为了摆出迷魂阵，让他们的人分散兵力。 可现在才知道，对方居然布置了两重袋子戏法。 “下车。”随即，他对那后排的乘客说道。 就在这边发生着这一切的时候。 距离此处包围圈不到五十米的街角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压低着帽檐，快步朝着街角的阴影里走去。 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果此时有人从他身边走近，一定能够从她身上闻到那股浓重的，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而这人正是杨蜜的小助理小高。 此时她虽然暂时脱身了，但是她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此刻却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心也全是滑腻腻的冷汗。 ‘好险，真的好险。’她心中念叨着，心脏也在胸腔里以极高的频率快速地跳动着。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当时在那名警察牵着警犬逆着车流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一步步逼近的时候，小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而随着那名警察的接近，她已经能够看到那名牵狗警察脸上的水点，以及那警犬湿漉漉的黑鼻子。 ‘只要那条警犬再往前走几步，只要它在自己的这辆车旁停下闻一下，那自己就……’ 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而这种对后续情况的预想，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那一刻她没敢异动，因为那时候如果她有所异动，或者说直接下车逃走，那么必然会被天空的无人机以及那个牵着警犬而来的人注意到。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那警察的一步步接近，小高的脸色愈加苍白起来。 然而就在隔着几辆车的距离时， “汪汪！”那条警犬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猛然冲着一辆出租车狂吠了起来。 而那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那名警察呼叫来的支援，以及天空中那嗡嗡作响的无人机镜头，都在这一瞬间集中到了那辆出租车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显眼的目标给吸引走了。 这一刻，小高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仿佛打鼓一般。 唰的一下，趁着前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这一刹那，在血液被心脏疯狂挤压而出的瞬间，她也忘记了所有的恐惧，然后快速推门下车，混入了这处城乡结合部路边的看热闹的人群，然后快步地离开。 原来，在之前那个被国安“狗鼻子”追踪的路口，她就下车换了一辆车，然后还将自己的衣服故意留在了之前那车上。 而新乘坐的这辆车，她却是依旧让其跟在那辆车的后面。 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可能她所有的必经之路上都被设卡了。 而这是一种极度冒险的心理博弈，因为她知道警犬追踪的是气味。 如果前面那辆车带着有她气味的衣服作为吸引注意力的东西，作为那个最耀眼的灯，那么跟在后面的她就相当于灯下黑了。 灯光越亮，灯下的阴影就越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此时，小高已经快步地走到了街角处，她此时压低着帽檐。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冷飕飕地贴在她的身上。 而在即将转过这个街角，彻底消失在警方视野的这一刻，她下意识回了一下头，朝着那出租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在那处位置，那名国安已经在快速地审问那个被他要求下车的文质彬彬的男子。 而在那处位置之外，还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赫然是老国安“狗鼻子”。 在那名国安拉开出租车后门的稍后时间点上，这位老国安也走了过来。 …… 杨蜜的小助理小高这边。 她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后，便是收回了目光。 她并没有认出这名老国安就是一直在后面紧紧追踪着她的那个人。 毕竟，自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有跟对方见过面。 收回目光后，小高快走几步，消失在街角。 而几乎是前后脚， 就在小高将目光落在那边又收回，接着快步消失在街角的刹那。 那“狗鼻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唰的一下，他猛然回头，目光如电。 视线在各处扫了一下。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只看到一片缓缓前行的车队，以及因为这边的情况而略微汇聚过来的行人。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收回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辆被警犬锁定但是却一无所获的车子上。 他看了一眼，便确认了情况，车里没人，只有一件衣服。 “金蝉脱壳，好手段啊。”他呢喃了一句。 随即，他迈开步子，朝着这辆车靠后的位置走去。 而那个方向，自然正是刚刚小高真正乘坐的那辆车的方向。 一步，两步…… 然后脚步停下。 他站在那里，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空气中虽然混杂着尾气，但还是残留着一股极其淡的，几乎要被遮掩住的香水味。 而此时，因为他们的人拦下了那沉默中年司机的车子，所以整条之前还在缓缓往前行驶的车流也是停了下来。 他现在所在位置的这辆车，自然也是停了下来。 ‘这辆车应该空了。’ 在心中做了一个判断之后，唰的一下，他拉开车门。 果然，车子后排空无一人。 然后他便直接坐了进去。 而司机位上的司机看到一个中年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刚要想说什么。 狗鼻子便是拿出了证件，让这司机看了一眼，顿时，这司机便是不再说什么了。 而全程，老国安“狗鼻子”一句话未发。 他坐在车子后排刚刚那小助理坐过的位置。 他将自己代入到小助理当时的心里状态中，随即坐在那个位置上，目光朝前看去。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随着一名警察牵着警犬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压抑。 毕竟，虽然自己已经设下了金蝉脱壳的戏码，但是也不能保证事情一定朝自己所设想的方向发展。 一幅幅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跟现实中刚刚发生过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很快，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来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那狂吠的警犬声吸引的时刻。 这名老国安“狗鼻子”猛然睁开眼，打开车门。 ‘如果我下车的话，我会……’ 他目光一扫，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他轻声说道。 而那里正是杨蜜的小助理小高消失的方向。 第四十四章 反转，一切都在计划中 雨后，天气阴沉，压抑。 某片老旧商业街区。 某条巷子里。 呼呼呼。 小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半个小时里，她被各种围追堵截。 让她疲于奔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心中这般想道。 而这也是她冒险来这老旧商业区的原因。 随后，快步走出了这条巷子，目光四下看去。 对于这片老城区她是了解。 这里地形复杂，违章建筑林立，是监控死角最多的地方。 她来这里不是因为这种地形，而是因为…… 她目光快速地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扫过，随后定格在一家门口堆满了打折商品的十元美妆店。 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她需要化妆品来对自己进行一定的伪装，从而摆脱被条子们死咬着的窘境。 哒哒哒。 她快步走了进去。 这家美妆店的店内空间狭小，空气中，还有些劣质的香精和塑胶，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此时，那美妆店的店员正嗑着瓜子，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喊了一句：“随便看，全场10元。”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了。 而这就是小高想要的。 随后她便是来到那货架面前，快速挑好了自己想选择的化妆品，在前台结了账。 然而，就在她刚要迈出这家美妆店门口的刹那，脚步却是微微一顿。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几名身穿着制服的警察，牵着两条体型硕大的黑背警犬，快步朝着这边而来。 ‘追来了，怎么这么快？’ 这一刻，小高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此时，那几名警察和警犬，距离她所在的位置不过短短几十米。 小高下意识地朝着街道另一头看去，也看到了在街道的另一头，几名身穿制服的身影也朝着这边而来。 顿时，她心头一寒。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但面对着这种无解的局面，她有种进退无路、插翅难逃的感觉。 随着时间过去，那几名牵着警犬的警察已经来到了隔壁店铺的门口。 警犬的鼻子已经在空气中不停地嗅探着。 这一刻，小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哒哒哒。 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目光已经朝着她所在的这家十元美妆店而来了。 就在这时，就在小高前方不远处，一名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街头小混混，无意间一抬头，目光越过人群，正好与那名大步走着，牵着警犬的警察目光碰在一起。 瞬间，那个混混脸色骤然大变。 此时，前一刻他还拿着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货到了老地方之类的话，没想到下一刻就跟警察的目光碰在一起。 随即，这名染着黄毛的街头混混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立即吸引了几名警察的注意力。 “站住，别跑！”为首的一名警察立即大喝一声，随即朝着那黄毛追了过去。 “汪汪！” 他手里的警犬也随之狂吠起来。 这？ 小高愣了一下。 她大概判断了眼前的情况，刚刚那个小混混应该是身上有什么事，所以看到警察才反应那么大。 闪过几个念头后，她没有任何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混混身上，便是压低帽檐，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小高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停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司机师傅问道：“美女，要去哪？” 她的目标当然很明确，肯定是去塔村，这是她所推导出来的杨蜜的目的地。 但是话到嘴边，她却是顿住了。 随后她便是报出了一个名字：“师傅，去这个地点。” 当然，这个地点不是塔村，甚至去往那里的方向，相对于直接去塔村来说，反而绕了一段路。 她这是出于谨慎，打算是到了地点之后，在那个地方换乘。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朝那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在小高离去的那条商业街，几名警察将那撒腿就跑的小混混摁倒在地。 而这时，那名负责带队的警察却是按了一下耳麦说道：“报告李局，驱赶动作结束，目标已按预定路线逃离。” …… 魔都机场临时指挥中心，李虎的耳麦中也同步响起了那名负责带队警察的声音。 “收到，你组撤离。” 随即下达命令。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跟那名代号“狗鼻子”的老国安商量出来的算计。 因为在他们看来，直接抓捕那个杨蜜的狡猾小助理，未必是上策。 一来这个小助理嘴巴很硬，抓回来未必能够撬开她的嘴，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杨蜜彻底地隐匿起来。 二来现在他们失去了杨蜜的踪迹，这个小助理就是唯一的线索，如果他们抓住对方，还撬不开对方的嘴，那么情况可就对他们不利了。 于是，李虎便是与那个代号“狗鼻子”的老国安一合计，来了个将计就计，制定了这么一个跟之前赶着杨蜜去机场的计划差不多的，但内核几乎完全不一样的【驱羊计划】。 而此时，现场那名为首的警察，却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刚才的计划，他执行的有些纰漏，他不该带着自己这队的警察那么早就进入那条商业街的。 甚至，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了这个逃跑的小混混，他都真的要将那个小助理堵在那个十元美妆店里，那样的话，他们这个“驱羊计划”可就泡汤了。 刚刚那一瞬间，不单单是小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名为首的警察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他也是心有余悸， ‘刚刚好险，要不是突然出现了这个小子，我就只能冲上去抓人了。’ 而另外一组配合他这组的警员，刚刚其实也被吓了一跳，此时不由得出声揶揄道：“老张啊，你这个老小子，节奏卡得不行啊。” 这时候，那为首的警察老张才注意到这个倒霉混混，一个劲地看他们，眼中冒着八卦的光芒。 “看什么看？说，刚刚为什么要跑？是不是犯了什么大案子？” 闻言，那混混也不八卦了，顿时欲哭无泪地说道：“警察叔叔，我就只是一个卖光盘的。” …… 此时，指挥中心里，小高上了出租车的一幕也同步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李虎看着那出租车，目光有神。 “猎物已经动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组：“盯紧这辆车，注意通知沿途的各个布防点执行驱赶策略，要让她觉得除了那个地方，天下之大，她无处可去！” 第四十五章 目标，很快了！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交通信号灯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被疾驰而过的车轮碾得粉碎，水花飞溅。 在刚刚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警方跟小助理，上演了一场场猫鼠游戏。 “报告，目标出现在长宁支路，正向西移动。” “报告，目标出现在中山公园附近，换乘了地铁三号线，方向向南。” …… 临时指挥中心内，随着一道道汇报而来的消息。 此时，大屏幕上代表着小助理的那个红色光点，被各方警力驱赶着，在魔都复杂的交通网络里疯狂乱窜。 她一会乘坐出租车，一会又钻进地铁，甚至还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穿堂过户，利用复杂的弄堂，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继续。”李虎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着。 …… 不久后，又甩掉一次身后的尾巴，小高在一辆正在行驶的网约车的后座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 此时，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要知道，刚刚在商场的那个地下通道里，她甚至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便衣腰间鼓囊囊的形状。 只要对方再回头看一眼，或者步子再快一点，她就彻底地完了。 这一次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她。 ‘等等幸运女神，为什么会……’ 她心中闪过一道念头，可随即，便是压下了这个念头，因为追击队伍又跟了上来。 而此时指挥中心中。 “李局，根据目标最新的移动轨迹，d区、e区已被排除。”技术组组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大屏幕上的电子地图随之变化，原本显示着嫌疑地点的红色区域，几个地点暗了下去。 原来，随着小助理一次次的逃亡，她所经过的区域以及她明显在回避的区域，都成了警方排除干扰项的重要依据。 他们是根据小高的行动路线，来不断锁定杨老板可能去的区域。 这项工作卓有成效，此时相比之前已经排除了大半的区域。 此时，李虎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地图上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继续。”他说道。 “报告……” “报告……” “报告目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次行动组的汇报，都通过算法将一处区域划掉。 一处接着一处。 范围在不断地缩小， 从最初的一大片区域缩小到几个区，再缩小到几个街道，最后…… “李局，目前的嫌疑范围已经缩小到这个圆圈内了。”技术组组长敲了一声键盘，随即屏幕上的画面又变。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圈，圈内圈着几个地名。 此时，在那个区域只剩下七八个地名。 李家村废弃纺织厂、塔寨、张湾物流区、银河镇。 李虎的目光，在那一排地名上一一扫过。 “让技术组把这七个地点的所有资料，不管是地形图、人口结构，还是周边的监控覆盖情况，全都给我调出来。”他随即开口说道。 “明白。” 这一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 而另一边，又换乘了一辆出租车。 小高坐在这辆出租车上，呼吸逐渐地平复下来。 然而，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却是在缓慢地消退。 要知道，她虽然内向，虽然没经历过太多大场面，但是她并不傻。 相反，她能考上名牌大学，并且在心理学上有所成就，说明她的智力水平可能远超常人。 此刻，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大脑开始不自觉地复盘起这一路的经历。 不对劲。 忽然，她心头猛然一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后，她脸色变了一变。 之前她就感觉不对劲。 要知道，用不了多久，警方便是能够精确地锁定到她所在的位置。 然而，在关键时刻，她只要耍一个小花招，就能够从那重重的天罗地网中逃脱出去。 这一度让她产生了智商上的优越感，觉得警方不过如此。 但是现在细想来，警方不可能这么无能。 这其中透露着刻意的感觉。 ‘是故意的？’ 她忽然想明白，‘警方是故意给我留下缺口的？’ 这种感觉就仿佛那种猎人围猎的手段。 猎人在狩猎时会故意留出一个通道，让受惊的猎物在恐慌中慌不择路，逃向自认为最安全的巢穴。 而猎人就会跟随着它，将巢穴一网打尽。 ‘而我就是那个被驱赶的猎物。’ 这一刻，小高的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她以为自己是在秀智商，将警方耍得团团转，还有着智商上的优越感，却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下。 而她就像一个移动的路标，正在一步步带着身后那群看不见的猎人，去寻找蜜姐的藏身之地。 “师傅，停车。”她突然说道。 “啊？还没到地方啊？”那司机师傅一愣，说道。 “停车。”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说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高，看到她那生人勿近的脸色，也识趣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小高扫码付钱，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然而，站在路边，她却是有些茫然四顾了。 雨后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她目光看向前方。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再换乘一次车，绕过前面的那片物流园，就能够接近塔寨了。 可是现在，她却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进退维谷。 如果她再继续往前走的话，那么相当于把警察亲自带到蜜姐面前，彻底暴露蜜姐的位置。 可如果不去的话…… 此时身处这片郊区，她茫然四顾。 而与此同时，临时指挥中心。 “老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市局领导王云波负责关注前方动向，得到那边行动人员的汇报后，他便是说道。 而听到这话，指挥中心稍微安静了一下，下意识地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虎。 ‘驱羊计划这是被识破了？’ 闻言，李虎的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只是笑了笑。 “意料之中罢了。”他说道，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仅剩的几个地名上。 “羊已经被赶进了圈里，现在才发现栏杆是铁做的，已经晚了。” 他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结果了。 那个小助理能够想到灯下黑的策略，说明智商并不低，发现不对劲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要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对对方进行围追堵截，让对方没有太多喘气的机会冷静思考，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这个策略。 而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这是阳谋。 现在范围已经缩小到仅剩下几个地点了。 就算是那个小助理现在停下来不走了，甚至掉头往回跑，也改变不了大局。 “继续保持外围的封锁。”李虎平静地下达命令。 随即，他看了一眼一直忙碌的技术组那边。 要知道，在执行驱羊计划的时候，他也让技术小组那边调取杨蜜这几年的所有行动轨迹。 而随着驱羊计划的进行，杨蜜最可能要去的那个目标地点，已经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了。 技术组这边能够调取出的杨蜜这几年的行动轨迹中，只要有跟这剩余的几个地点有所重叠的，哪怕是只是路过加个油，或者只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那这个重合点，大概就是杨蜜所要去的那个目标点了。 此时，在技术组的操作下，大数据在飞速地运转，无数的信息流在服务器中碰撞、筛选、对比。 李虎收回目光，背着手看着大屏幕，目光在那一个个被他们筛选出来的地点上划过。 ‘很快了。’ 他想。 第四十六章 破冰行动！ “很快了。” 指挥中心，李虎盯着大屏幕，目光深邃，喃喃低语 随后，整个指挥中心便是安静了下去。 只有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在空旷大厅中回荡。 整个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仿佛空气都在绷着弦。 而此时，各方紧绷忙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有几组画面。 一组画面，自然是指挥中心中。 这组画面中，有负责技术对比的技术人员，十指翻飞，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屏幕上刷过的信息流，试图在这信息流中寻找杨蜜在过去几年的行动轨迹。然后将其跟剩余的几个可疑点的坐标进行对比，寻找重合点。 也有另外一组技术人员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通过杨蜜的小助理小高之前的行为轨迹，来排除剩下的几个可疑地点。 还有一组技术人员在全网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的任务也是颇为艰巨，是负责挖掘那位杨老板除了《顶级逃亡》之外，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文字作品。 第二组画面，则是前线负责执行驱羊计划的行动组。 此时画面中，雨后的街道上倒映着整座城市，现实与倒映而出的那座城市，如同双生子。 安静美好。 随即，一辆辆警方行动的车子碾碎画面，快速地布防下驱羊计划的人马。 而第三画面则是，在驱羊计划的行动之下，小助理小高在那张无形的大网中疯狂逃窜。 画面中，她的脸色苍白，疲于奔命似的换乘、绕路、钻小巷。 她自然很清楚自己是在被像羊一样驱赶，但是她仍旧逃窜，因为她要用这种方法来分散警方的注意力，为蜜姐争取时间。 而在这几组画面同时进行的过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这个过程，对于小高，对于指挥中心的李虎，以及对整个专案组的众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对于前者，也就是小高来说，她不确定自己疯狂逃窜，分散警方注意力，拖延时间的办法可不可行。 但是有一点她却是确定的，那就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蜜姐的目的地塔寨暴露的风险就会随之越来越高。 此时，坐在某辆面包车上的小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刘海。 而对于后者，也就是指挥中心的李虎，以及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来说，也会担心夜长梦多。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位杨蜜杨老板是一位算无遗策的人物。 说不定随着时间的过去，就算他们找到了对方的目的地，到那时也会发现棋差一招，对方已经逃走了。 而如果再次让对方逃走，不但对他们是一种耻辱，可能再想抓住对方就更难了。 咔嗒咔嗒。 临时指挥中心内的钟表秒针的声音，不断地在整个临时指挥中心中响起。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屏幕上的电子地图上被红圈圈定的村寨的名字也在一个个地熄灭着。 李家村排除， 废弃纺织厂排除。 而剩下的可疑地点已经还剩六个、五…… 啪嗒。 一道敲击回车键盘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大，却是让在场的众人头皮瞬间一麻，下意识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负责查找重合点的技术小组的方向。 而李虎李局的目光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李局，查到了，这位杨蜜杨老板在两年前曾经在这个地方的附近一个加油站加过油，我查到了明确的消费记录。” “就是这里！” 啪嗒一声，他便是又敲击了一下键盘，随之大屏幕上的画面跳转，地图上原本剩下的几个红点中，有一个瞬间亮起了红芒，然后被放大到了屏幕的中央。 闻言，李虎的眼睛一亮。 也是朝着大屏幕上看了过去。 只见大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村子的名字叫做…… 塔寨! 对于仅剩的几个村子的资料，李虎李局自然也是看过了。 瞬间，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个名叫塔寨的村子的资料。 这是一个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民风彪悍，团结，且很排外。 而好消息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 几乎在塔寨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的刹那，大厅另一侧负责搜索小说线索的小组，也是有人敲击了一下键盘。 只见大屏幕的另一侧，瞬间弹出了一个网页界面。 那是一个小说网站中某本书的页面，而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小说名。 【破冰行动】。 那名技术人员汇报道：“李局，这本【破冰行动】应该就是杨蜜用ym这个小号写的。” 一边说着，那技术人员便是鼠标一点，点开了这本书的在线阅读按钮。 随即页面跳转，来到了这本书的第一章正文。 只见在那章正文的第一行，赫然写着故事发生的地点： 塔寨。 塔寨，又是塔寨。 加油记录指向的重合地点是塔寨，而小说中也明确写了塔寨，现实与虚构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 而看着大屏幕，在场众人都有些发愣。 这些好消息怎么接二连三的？ 之前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关于这个杨老板的线索。 这次开了挂一样顺利，居然接二连三地找到了线索，不由得他们心中便是升起了一丝不真实感。 此时，李虎李局也是有些发愣，不过随即他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那莫名的感觉。 连续两个线索都指向了塔寨，如果之前他们可能并不太确定这个塔寨是不是杨蜜杨老板的目的地，现在几乎有九成确定了。 而这也符合这个杨老板的行事风格，这跟之前《顶级逃亡》几乎如出一辙。 这位胆大包天的杨蜜杨老板，上次也是将自己的一些事情，堂而皇之地写到了小说里。 这次也是。 “好！” 市局领导王云波也是不由得大声说出一个好字，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终于找到她了！我看这次这位杨蜜杨老板，还怎么逃？” 然而接下来，那名发现了【破冰行动】这本书的技术人员的话，却让众人的心头猛然一跳。 只见那位技术人员却是面色有些古怪地指着大屏幕补充了一句：“李局，实际上这本叫做【破冰行动】的书，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找到的。” 闻言，众人一愣。 接着又听到这位技术人员说道：“其实是刚刚新闻上突然曝光出来的。” 什么？ 第四十七章 怎么这么多好消息？ 而听着这个技术人员的话语，李虎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他扭头看向那个技术人员说道。 闻言，那技术人员飞快地点击了一下鼠标，调出了几条相关的娱乐新闻。 随即，这个技术人员便是讲述了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小成本的影视剧组，在一年之前，从某个文学网站买下了这本【破冰行动】的版权。 而直到今年，对方已经将这个叫做【破冰行动】的同名剧拍完了。 最近，这个剧组正在筹备宣发，但毕竟这个小剧组的投资资金有限，请不起大明星，宣发资金也不是很够。 宣发了一段时间，在网上都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就在这个制作方发愁的时候，他们却是机缘巧合地得知了原著作者ym的注册信息， 发现对方居然就是顶流女明星杨蜜。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技术人员表情也有些古怪。 “于是，他们为了蹭热度，营造声势，就把这个消息给曝光了出来。”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本书会突兀地出现在新闻之上，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了。 而这条新闻也是足够的有噱头，所以很快，相应的热搜词条便是登上了热搜榜。 随即，那技术人员便是点开了相应的热搜词条，只见在那词条之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杨老板这么有才的啊，还写小说？不会是假新闻吧？” “虽然明星都跨界，但是这跨界跨的有些大了呀。” “等等，兄弟们，我好像发现了盲点，之前网上不是在疯传杨蜜杨老板的佳航娱乐被警察找上门了吗？还有人爆料说各个交通枢纽都设卡检查，就是因为杨老板的事情。” “卧槽，我也想起来了，之前还有谣言说杨老板卖军火事发了。” “破案了，家人们，破案了，合着这一切都是给【破冰行动】这部剧造势呢，牛逼呀！” “这宣发手段太硬核了吧！我就说嘛，一个女明星怎么可能卖军火？原来是宣发套路。” “只有我挺期待这部杨老板写的小说改编的剧吗？” 而此时，看着这些网友的评论，在场众人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要知道，之前他们一直压着相关热搜，就是怕这涉及到一位顶流女明星的军火案，可能会在社会上引发轩然大波，产生一系列的阴谋论，所以他们一直压制着相应的热搜。 但在他们看来，那些被他们强行压下去的热搜，就像一个在不断加压的高压锅，肯定会在某一刻彻底地爆发开来。 但是现在，这个【破冰行动】的新闻一出，就像给这个高压锅按上了一个泄气阀。 让很多人都以为之前的消息只是剧组在宣发，这变相地把他们面临的巨大的舆论压力，给化解了。 ‘这好消息还真是一个接一个。’不由得，众人的心头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而也在这时，又一个好消息传了过来。 “杨老板的那辆车找到了！”指挥中心一角，一名技术人员突然出声说道。 闻言，李虎精神就是一振，这一瞬间，他心头浮现出无数的念头，猜测。 ‘难道是有监控拍到了这个杨老板已经进入了塔寨？’ ‘又或者说，可能对方的目的地并不是塔寨？’ 浮现出这一系列的念头之后。 李虎便是看向那个技术人员，询问道：“那位杨老板的车在哪里？” “李局，似乎这位杨老板的车在半路抛锚了，现在她正在距离塔寨几公里处的一个维修点呢。” 这技术人员闻言，啪嗒敲击了一下键盘，顿时，大屏幕上的一角便是浮现出那维修点的监控画面。 只见监控画面之中，杨老板的那辆车子正在维修点那里。 而在那车子旁，则是愁眉苦脸的司机王兆亮王师傅，还有在一边喝水一边百无聊赖的杨老板。 看着这技术人员的汇报，看着监控画面，李虎整个人都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刚在听到那技术人员说发现杨老板的车子时，他心头浮现出无数的猜想，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而不仅是他，这一刻，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警员，都感觉脑袋有些短路了。 这也确实算是一个好消息，但好的太过分了，好到让他们有些不敢置信了。 要知道，在他们的认知中，杨蜜是一个算无遗策，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能够利用天气和地形来布局的高智商犯罪天才。 但是现在，却告诉他们对方的车抛锚了。 这就好比你以为你在看《碟中谍》或者是《007》，反派已经启动了毁灭世界的倒计时， 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反派骑着自行车去发射导弹的路上，车链子断掉了。 断掉了。 掉了。 了。 …… 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简直了。 这感觉也像，本来正在看一场高智商犯罪大片，看到一半却突然变成正在看《人在囧途》。 这？李虎李局心头发麻。 李虎心中“这、这、这”了半天，这一刻，就连他这种老国安，心头都涌起了一阵无语的情绪。 改装过的性能卓越的车子、顶级的死士司机、完美的逃亡路线，结果却败给了车子突然抛锚这种意外，这也太荒谬了啊。 李虎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几个念头： ‘该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乌龙吧？’ ‘其实这个杨老板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自己等人实际上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也许她之前去那机场，也只是打算去赶通告或者是去旅游。 也许之前那些巧合真的就只是巧合。 不光是他，这一刻，整个指挥大厅中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看着大屏幕上的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这时，李虎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刚刚浮现的那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也不怪他刚刚浮现出那样一个念头，毕竟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反正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随即，他的眼神便是重新坚定了下来。 他觉得对方在维修店，说不定就是对方的什么障眼法，或者就是为了麻痹他们。 随即，他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下令道：“传达命令，通知最近的行动小组火速赶往那个维修店，准备实施抓捕。” “注意，对方虽然看起来正在修车，但很可能周围埋伏了人手，或者车上有重火力，绝不能掉以轻心。” 反正，不管对方是真抛锚还是假抛锚，这都是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之后，他的目光一移，随即便是落在了大屏幕另一侧那个显示着【破冰行动】这本书的网页页面上。 目光定格在书名上。 盯着那四个字书名，特别是前两个字。 他不由得在心里喃喃： ‘这个破冰的冰，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八章 杨蜜还真的在嘲笑警方的无能？ ‘这个破冰的冰是什么意思？’ 此时，李虎盯着大屏幕上的那本书的封面，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动作。 李虎扭头正要对技术组这边，说把这本书发到我手机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盯着杨蜜云端的技术人员忽然开口说道：“李局。” 这一声“李局”，让众人下意识地都将目光看了过去。 李虎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更新了。”这技术人员又说道。 “什么？更新了？” 旁边，市局领导王云波还没有从刚刚杨蜜那种车子抛锚的人在囧途的莫名感觉中缓过劲来，听到这个技术人员的话语，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那位杨蜜的云盘更新了？” 那技术人员指着面前的屏幕说道： “就在刚刚，我这边的监控显示她的云盘数据发生了变动。” “她刚刚更新了一个文档，就是那个《顶级逃亡》的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闻言，李虎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皱。 这位杨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更新了自己的那本《顶级逃亡》。 也就是说，对方那辆车在抛锚后，不想着赶快离开那个注定被他们发现的维修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更新自己的那本小说。 “把内容投放到大屏幕上。” 李虎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之后，便下了一个命令。 “是。”那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下一秒，大屏幕上原本显示地图和监控画面的地方被缩小到了角落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打开的文档页面，白底黑字，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在场众人的眼帘。 这一刻，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李虎、王云波以及在场的所有精英干警都抬着头，目光落在那屏幕上的文字上。 刚刚更新的这一章的标题也很直白。 在这文章的开头描写的就是《顶级逃亡》的主角f身陷重围，在机场大厅中面对着无数的变异特工被包围的场景。 ‘这场景，这设定？’ 众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当他们继续往下读，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等到读到最中间部分的时候，在场众人一个个的脸色都彻底地变了。 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主角f在面对着重重包围的时候，却是闭上了眼睛，然后抬手，一个个地点出朝他包围而来的人，有伪装成情侣的特工，有伪装成清洁工的特工，有…… 这一刻，众人脸上的神色都黑到了极致。 这不就是当时在那浦东国际机场杨蜜所做的行为吗？ 这是对方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写到了她的小说中。 接下来的文字也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那里有个狙击手。’f在心中默念。】 【他猛然抬头，朝着钢梁的方向抬手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口中轻声配音：“砰。”】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演出一般，天空中那积蓄已久的雷霆忽然炸落，轰隆，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 【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大厅照得灿亮一片！灿亮一片！而那一瞬间的光亮，也让所有盯着f的国安特工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致盲。】 【f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稍纵即逝的黑暗与光明交替之下，他从容地迈动着脚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中。】 纵然之前众人已经猜测到小说中的描写，就是对不久之前发生在浦东国际机场那一幕的复刻，但是他们脸色却是又难看了几分难看。 而这部分内容也对众人当时在机场的时候，没有看到的细节做了补充，就比如在致盲的一瞬间，杨蜜在心中还念了一句：‘神说要有光。’ “岂有此理！她居然还敢将内容直接写到自己的小说里！”市局领导王云波怒而出声。 而且，还将他们不知道的细节写了出来。 嚣张，简直是太嚣张了！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警方的脸面扔到地上踩，不但踩，还要告诉他们细节。 “混蛋！” 有几个国安也是忍不住地咬牙切齿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犯罪分子。 实际上，就算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面对他们警方和国安的时候，唯一想做的就是要疯狂地逃走。 同时在心理上都是处在一个低位上，但是这位杨蜜却不是。 她即使是被他们国安追踪，稍有一招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却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高位上，始终是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 此时，李虎的脸色也阴沉、难看。 原本之前因为杨蜜车子抛锚，他心中还产生了一丝动摇，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补过度了？ 是不是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 他们之所以抓不住对方，就是因为对方的运气太好了。 毕竟一个算无遗策的高智商犯罪分子，怎么会允许自己逃亡的车辆在半路抛锚？ 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白底黑字的文字，看着那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戏谑，他心中还残存的一点动摇也在这一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说不定对方抛锚在半路，就是故意让他们产生心理上的动摇。 紧接着，再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同步更新到小说中，让他们明白之前的动摇简直有多可笑。 这是算准了他们的心理，然后进行玩弄啊。 李虎开口问道：“这个文档同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地点在哪里？” 旁边的那个技术人员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文档的同步时间就在一分钟前，ip地址就是那个维修地点。” 听到这话，李虎心中再无疑虑了。 这就是刚刚这位杨蜜更新的。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句“f的嘴角微微上扬”上。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汽修点那边的屏幕上。 他们的技术人员通过技术手段接管了那边的监控，但因为杨蜜所处的位置在一个角落里，摄像头只能拍到她的一点侧脸。 但是，此刻他仿佛看到，那个正坐在维修店破旧椅子上的杨蜜，正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将这一行行文字敲下，那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对，就是嘲笑警方的无能。’ 时间往前推一点，国道旁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汽修店内。 杨蜜代入着主角f的心态，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将这一章的最后一个字敲下。 点了一下保存，同步的文字也出现在了她的云盘之中。 第四十九章 联动塔寨！作死的杨老板！ 杨蜜杨老板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同步的这章内容，会让警方那边产生多大的心理反应。 她将机场那边的情节写下来，也只是觉得那情节很带感，能够融入她正在写的小说情节中。 而此刻，她心情很愉悦，滑动着鼠标，从头到尾浏览了一下自己刚刚写的这章正文。 只见文档里，主角f在倾盆暴雨的机场中，利用对环境的观察以及心理博弈，在雷电落下的那一刹那，完成了一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如魔术一般的消失。 而在大雨中，f那忠诚的司机也正在隐蔽处等候着接应。 看着看着，杨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大雨、机场逃脱、司机接应，这剧情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间维修店，又看了一眼外面还没有干透的地面，以及在不远处跟修车师傅递烟、脸上一片愁容的司机老王。 “噗嗤。” 杨蜜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我这是把自己的经历给写到了小说里呀。’她心头顿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她写得太投入了，只是想着把利用雷电致盲那个脑洞写进去，却是没想到，不知不觉地也把自己在机场的遭遇给艺术加工了一下，融入了进去。 ‘不过现在看来，融入得还挺好啊。’ 此时浏览着自己写的这一章，她都感觉当时还真的有什么便衣特工对她进行围追堵截。 ‘写得还挺带感的。’她越看眼睛越亮。 要知道，以前在写《顶级逃亡》的时候，因为她自己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并没有什么逃亡的经历，所以写出来的很多情节虽然看起来爽，但是总觉得有些虚浮，缺乏那种真实的质感。 就像是在云端上盖楼阁，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接地气。 但是，她现在却不一样了，她把自己的经历都融入进去了。 虽然这些经历都进行了艺术加工，她去那机场也不是被国安围追堵截，而是因为记错了时间，错误地去了那机场。 也并没有利用什么雷电致盲，她也只是在那地方中二病爆发了，然后睁开眼去了一趟厕所而已。 但是，这些经过艺术加工的亲身经历融入到故事之中后，让这个原本有些虚浮的故事就有了灵魂了。 她看着这一章，都感觉那种雨水拍打在脸上的触感，那种主角f在人群中穿梭的压迫感，全都是真实的。 ‘怪不得那些大神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而且，这就是如有神助的感觉吧？’ 这一刻，杨蜜感觉自己都悟了。 什么叫做下笔如有神？ 那就是一种万物都在帮助自己创作的感觉。 刚刚写那章时，她就有这么一个感觉。 这种感觉对于她这种经常卡文的选手来说，简直是比拿了影后还让她感觉兴奋。 而她现在感觉，这种下笔如有神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要不要再写一章？”她嘀咕了一声。 毕竟现在车子都坏了，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 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热打铁，再把后面的剧情给构思出来。 这么想着。 下意识的，她的目光看向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她此次要去的塔寨。 她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一抹灵光在她脑海中乍现。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自己已经完结的，当初还小火了一把的那本《破冰行动》。 那本书的背景不就是设定在这个塔寨嘛？ ‘我现在这本正在写的《顶级逃亡》，能不能跟《破冰行动》联动一下呢？’ 一个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 要知道，其实她对于自己的这本《顶级逃亡》是没有太多信心的。 毕竟还是那句话，她也没有什么逃亡的经历，之所以写这本书，只是因为几年前的那天，她跟冯东图聊天的时候，冯东图这小子的被迫害妄想症爆发了，然后她为了配合对方，就跟对方设想了一下如果被警察追捕的话该怎么做。 当时那小子或许是很有编故事的天赋，所以跟对方讨论了之后，她感觉挺有感觉的，就写了这本书。 但是后来写着写着，她就没有太多的信心了。 不过。 现在当这个可以跟《破冰行动》联动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之后，她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如果能跟自己的《破冰行动》联动一下，或许能够通过那本小火了一把的《破冰行动》，给自己这本《顶级逃亡》引引流。 说不定这本书也能小火起来。 最起码也能让看的人更多，这样自己就更有动力写下去了。 而且这种联动也是挺带感的。 ‘绝了，这个点子简直绝了！’ 越想，杨蜜越兴奋，她不由得都做出一个苍蝇搓手的动作了。 而在这一刻，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又似乎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剧情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从脑海中奔涌而出。 在《破冰行动》的设定里，塔寨是一个宗族势力庞大，背地里干着制毒勾当的毒窝。 那里地形复杂，外人根本不好进入。 如果让主角f在逃亡的过程中，故意将身后紧追不舍的警察引向塔寨，然后利用那里错综复杂的势力和穷凶极恶的du贩来牵制警方，那岂不是一招极其高明的驱狼吞虎？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当然，她的主角f也不会跟那些du贩同流合污，只是把警察单纯地引过去，阻碍警察，还能够让警察知晓那里存在一大批du贩，也算是为扫毒工作做了贡献了。 这样一来，一方面就能够极大地丰富剧情的冲突—— 原本《顶级逃亡》只是主角f跟警方之间的猫鼠游戏，现在加入了塔寨这第三方势力，局势瞬间就变成了更加刺激的三方博弈。 另一方面，这也可以更好地塑造丰满主角f的人设。 表现出，虽然f在被警方追捕，但他心中也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实际上，她在塑造《顶级逃亡》中的主角f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写成一个坏种，对方是挺有正义感的。 虽然f是做军火生意的，算是一个法外狂徒，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他的军火只卖给国外，而且卖的对象也很有讲究，从不卖给对东大敌对的武装势力，反而经常卖给那些亲近东大，最起码也是保持中立的武装力量。 这就是一个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爱国军火商。 而这样一个军火商，即使是被警方追捕，在知晓了存在du品的塔寨之后，肯定也会想用驱狼吞虎的手段，对du品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进行打击。 既甩掉了警察，又做了一些好事，有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逼格。 这也更加强化了对方那种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设定。 ‘对，就这么写。’ 杨蜜越想越觉得可行，思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她感觉自己这个构思简直是天才，觉得如果未来读者看到，肯定会心潮澎湃，直呼过瘾。 ‘说不定未来警察看了我写的这段情节后，都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参与过这种事情，来找我上门喝茶了。’ ‘哈哈，作死小能手，杨老板上线。’ 她越想越美，都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念头来。 随即，她也再压制不住那喷涌的灵感，手指放在自己的笔记本键盘上，十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故事世界中，创作起这一段联动的章节来。 屏幕上一行行的字也随之舞动起来。 而作为一个成熟的作者，她也担心自己写的时候太过投入，没有做好随时保存，所以也开启了即时同步的云盘功能。 所以。 当她一行行文字在文档中跳动的时候，这些文字也同步到了云端之中。 第五十章 还没完 此时，魔都机场临时指挥中心。 李虎看着那摄像头中只拍到杨蜜一个侧脸的画面，仿佛看到了对方带着嘲讽的笑容，在嘲笑他们警方的无能。 随即，他收回了目光。 “既然这位杨蜜更新了一章，那么按照这位杨老板表演型人格的习惯，肯定不会就此就结束。” 李虎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给我盯着云盘，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忽然，有人惊呼道：“李局，动了！光标动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大屏幕上看了过去。 只见他们通过技术手段同步过来的云端文档末尾，那个黑色的光标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一行行新的文字便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实时蹦了出来。 莫名的，这种场景让他们有种看恐怖直播的感觉。 李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整个临时指挥大厅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屏幕上跳动的文字。 只见屏幕上文字跳动。 【又一次逃出生天，但f知道那只是暂时的，这片区域有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地，也是一处绝佳的战场——塔寨。】 看到“塔寨”两个字的时候，李虎的心头就是一跳。 ‘果然是塔寨。’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却让李虎的瞳孔缩了又缩。 【塔寨，是一个宗族势力极其严重，外人针扎不进的村寨，更是一个罪恶的温床。】 在这段文字之后，便是对于这个塔寨贩du、制du的相关描写。 看着这关于塔寨的描写，李虎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喃喃低语着：“穷凶极恶、贩d分子……” 之前他还在想，《破冰行动》的书名中，那个“冰”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全明白了，冰指的就是du品。 禁不住，他的眼眸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也就是说，这个杨蜜不仅仅是倒卖军火，还跟那种东西有关系，简直是胆大包天。 要知道，在东大，倒卖军火当然是重罪，但是，相比于军火，他们东大人民更是与毒不共戴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而内娱的情况他也是有所了解的，一些明星抵制不住诱惑，吸了那玩意儿。 但是现在这情况，杨蜜明显不是吸的问题，而是直接跟这种贩d集团有关了。 毕竟从文字上来看，这位杨蜜可是对塔寨d贩了如指掌啊。 不由得，他脑海当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所以，内娱已经这么猖狂了吗？’ 不光是李虎，在场众人的脸色也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对杨蜜的认知，也直接从一个高智商的军火商，又贴上了另一个标签——涉d重犯。 这在东大，是罪加一等的重罪。 也在这时，刚刚最先出声提醒众人杨蜜文档又更新的那个技术人员又开口道：“李局，你们看，这位杨老板她居然……” 只见这个技术人员手指着屏幕下方那最新跳出来的几行文字，手指都在颤抖。 下意识地，众人都看了过去，然后一个个都露出了见了鬼的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段文字，是《顶级逃亡》的主角f在做了一番盘算后，又复盘了一下。 而这段接下来的内容，还真的有种让他们看恐怖直播的意味。 此时，众人看着那几行文字，脸上的不敢置信之色越来越浓了。 因为杨蜜写出的这几行文字，居然是将之前他们对那小助理的追捕过程，给原原本本地写了上去。 也就是说，对方居然洞悉了他们的“驱羊计划”。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只见接下来的文字中，杨蜜杨老板居然以主角f的视角，将李虎等人在地下指挥中心所发生的事情都写了出来，就比如他们这边利用排除法找塔寨的位置。 也比如写了他们通过新闻发现了《破冰行动》这本书，如获至宝。 此时，看着这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他们感觉那每一个字浮现出来，都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心口。 然而，接下来的一行文字，却是又让在场众人瞳孔猛缩。 只见那行文字是：【……那位老猎人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心中在喃喃低语：‘这个破冰的冰，是什么意思？’】 刷的一下，在场众人的目光在瞳孔一缩后，瞬间又落在了李虎的身上。 刚刚在看到这行文字的时候，他们瞳孔一缩，是下意识地觉得杨蜜写的这些就是当时李虎的心理活动。 但是，他们也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一个人怎么能够看透另一个人呢？还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然而，当他们看到李虎瞳孔收缩的样子，便明白了。 居然是真的！这位杨老板居然真的看透了李虎李局，或者说猜透了李虎当时的心理活动。 …… 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李虎，瞳孔缩了又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那句‘这个破冰的冰，是什么意思？’就是他不久之前心里所想，一个字都不差。 可是现在，这句话就这么明晃晃地，一字不差地被这位杨蜜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了文档中。 这一刻，他只感觉毛骨悚然。 不是当事人的话，绝对理解不了这种被人看透内心，理解不了这种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内心所想的恐惧之感。 而再看杨蜜小说里的这些内容，虽然在细节上是有些出入的，比如把李虎描写成了“老猎人”。 但是，却也大差不差，这种细节上的出入，更加像是艺术上的创作。 而这种有些偏差但又不大的场景，却又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惧。有种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感觉。 ‘她难道就在这间屋子里吗？’ 而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由得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来。 明明，他们在监控中已经看到了杨蜜就在那个维修店，但心中却还是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恐惧了，这一刻他们真的恐惧了。 以至于此时，整个临时指挥中心直接安静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而这还没完！ 第五十一章 恐怖直播文字跳动，坏消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还在不断跳动着文字的大屏幕上。 上面每一个跳动出来的文字，都像敲击在他们的心头一般，让他们感觉一阵阵浑身发麻。 而还没有完！ “你们看！”这时，那名技术人员又声音颤抖着，指着屏幕下方新跳动出来的一行字。 【在那个临时指挥中心中，那位被称为‘国安之虎’的老猎人，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那敲击桌面的频率是他在特殊战线工作时留下的习惯，那是摩斯密码。】 【而当他下意识地重重地敲击了三下之后，就意味着他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啪嗒。 李虎的手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只见自己的食指正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刷的一下，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李虎，随即又移向了大屏幕。 这……就连这么私人的小习惯，对方都知道了！ 要知道，就连他们其实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李局敲击桌面时的频率是一段摩斯密码。 毕竟很多人思考的时候，都有下意识地敲击桌面或者做其他小动作的习惯。 而现在后知后觉地想来，这位杨老板不应该知道这次的行动到底是谁在指挥，但是对方却知道了。 而且就算知道了，对方也不可能对他们李局了解得这么透彻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杨老板对他们的了解，特别是核心人物的了解，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这说明他们这边的保密性，对于这位杨老板来说已经形同筛子。 这般想着，他们便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惧。 另一边。 国道旁边那个维修点，杨蜜当然不知道自己写下的这几段话，给临时指挥中心的众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之所以又用主角f的视角，复盘了追捕小组对他的助理使用了“驱羊”手段，就是因为不久之前她的小助理小高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当时她正处于一种文思如尿崩的亢奋状态中。 ‘哎呀，这灵感来了简直是挡都挡不住啊！’ 当时杨蜜敲着键盘，输出着文字。 就在她正写完了主角f的打算时，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这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但内容一看就是小高那个小怂包发过来的。 “蜜姐，我现在正在被警察追捕。我该怎么办？我……” 这确实是小高给她发过来的。 那时候小高知道自己是被警方这边故意驱赶着，去确定蜜姐的目的地。 当时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便拿着从之前那个女扒手身上顺来的手机，给蜜姐发了一条消息。 杨蜜这边看到这条短信，顿时就乐了。 ‘这丫头入戏还挺深的。’她心中默默地给自己的小助理点了一个赞。 她觉得为了配合自己找灵感，自己这个小助理也是拼了，还特意搞了个陌生号码来发这种求救短信，这代入感简直是绝了。 这么想着，她眼睛就是一亮，觉得自己的这次写作真是有如神助。 一草一木，发生在自己身边所有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被自己当成素材。 因为就在刚刚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她脑海中就有了灵感。 然后就二话不说把这个情节，用主角f的视角写成一个洞悉了警方之前行为的内心复盘。 当然，在写这个情节之前，她也给自己的小助理回了一条消息，就几个字：“过来跟我汇合。” 发了这条消息之后，她便是噼里啪啦地敲打了起来。 写完了这段后，她又觉得这种以主角f的视角对警方行动进行内心复盘的段落还不够丰满，正琢磨着该怎么再丰满一下。 她的电脑右下角却是突然弹出了一个新闻弹窗。 “震惊！《破冰行动》的原著作者竟然是顶流女明星杨蜜！”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她就是一愣，然后点开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是这个买走她这本书版权的剧组，为了省宣传费，把她的马甲给爆出来了。 ‘这帮人还真的挺会蹭热度。’ 杨蜜撇了撇嘴，但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在娱乐圈算是基操。 随即她眼珠子一转。 ‘既然我现实里的书被爆出来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个情节写进里面？’ 于是她在脑海中设想了这么一个场景，就是《顶级逃亡》的主角f，其实也有一个隐秘的身份：网络小说家。 而在几个月前，主角f就写了一本名叫《破冰行动》的书。 然后这本《破冰行动》被翻拍成了电视剧，剧组正在宣传。 剧组知道了《破冰行动》的作者居然是被警方追捕的f，然后才曝光了出来，继而警方才通过《破冰行动》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塔寨。 这也跟之前她想到的让《顶级逃亡》跟《破冰行动》联动的想法，又重叠在一起了。 ‘妙，真的很妙。’ 这就是如有神助啊。 于是她手指飞舞，便又敲下了一段话。 【……他们通过新闻发现了《破冰行动》这本书，如获至宝。】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写得很带感。 这种让自己书里的主角在书里，用另一本小说引导着警方去自己想要让对方去的地方的情节，简直是带感到了极致。 而且f能够在几个月前就写下这本书，也说明他智商逆天，丰满了f这个角色。 当然，现在写了这些，她也会修改一下前文，在前面就留下相应的伏笔，做到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对于她这种写完了书才发表的选手来说，这算是基本操作。 而她最佩服的是，那些一边更新一边还能做到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作者。 真的简直是太牛了。 说回正题， 至于那个她在书中写下让李虎等人心头一颤的“国安之虎”的人物形象设定…… ‘嘿嘿，冯东图那个混球，虽然人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但是他编故事的能力还真是一流。’ 杨蜜一边写着“老猎人”国安之虎的思考习惯，脑中一边闪过几个念头。 这就要追溯到几年前了。 那时候她还跟冯东图没有断了联系。 那小子拿着她给的一百万刚做了半年生意。 当时对方的被迫害妄想症犯了，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就跟她说：“蜜姐，要是我以后出事了，抓我的肯定是魔都国安那个叫李虎的。” “那个老狐狸外号‘国安之虎’。他有个习惯，就是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敲打桌面，那桌面敲打的频率形成了摩斯密码，而在做特别重大的决定时……” “还有，他这个人特别喜欢眯着眼睛看人，像一个没睡醒的老虎，其实心里精明着呢。” 当时杨蜜听得一愣一愣的，还笑话冯东图说：“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还国安之虎，你怎么不说他是007呢？” 当时杨蜜只是当成对方在瞎扯淡，毕竟，对方越说越扯了，怎么就扯到国安了。 但这些细节她确实记住了。 毕竟这么有故事感的人设，不写进小说里真的是可惜了。 在这种灵感如泉涌的状态中，她自然而然便是将冯东图描写的那个国安之虎的形象给直接搬运了过来，甚至连这个“国安之虎”的外号都照抄了。 ‘这个人设写出来压迫感确实强。’杨蜜看着文中那个庄严肃穆、老谋深算的形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她视角中的这样。 实际上，当时冯东图刚做军火生意半年，当时他担惊受怕，担心自己被通缉，于是就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找到了一些国安人员的资料。 他觉得如果自己卖军火的事情被查到，肯定是魔都这边的国安负责。 所以当时跟杨蜜聊的时候，就设想是这位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长亲自带队抓自己。 甚至还针对性地对其进行了心理侧写。 也就是说，在杨蜜视角下，冯东图是在瞎扯淡的情节，实际上全是真的。 而这些真实的细节，就在这种情况下阴差阳错地通过杨蜜的手，写给了临时指挥中心那边的所有人看。 让那边的众人如同在看一场解剖他们所有布置的恐怖直播。 不过对于杨蜜来说，正因为通过当时冯东图深入浅出地讲解，了解了“国安之虎”的性格，再加上冯东图当时为了掌控自己的手下，还自己琢磨出了一种怎么代入他人视角想问题，从而从心理层面了解他人，掌控他人的方法。 这个方法，他也告诉她了。 她自然而然地也推断出了这位“国安之虎”李虎会对《破冰行动》的“冰”字感兴趣。 当然，对于这种代入到别人视角想问题的方法，虽然当时冯东图说自己是为了掌控手下，但是她却只是当做卡文时使用的一种手段，也以为这是冯东图交给她，克服卡文的方法。 当时用的时候，她觉得不一定管用，但是真用起来之后，却是发现这种方法还真的能克服卡文。 在某种程度上讲，她觉得冯东图这个混小子有时候还真的挺神的。 此时，维修店内。 杨蜜坐在那条只有三条腿的凳子上，越写越嗨，越写越顺手，下笔如有神。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造物主，身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新闻，甚至以前听来的八卦，都能融合到故事中。 这种灵感爆发的感觉，都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车子抛锚这点烦心事了。 ‘简直完美！’ 她敲下了最后一行字，心中不住感叹。 …… 而临时指挥中心这边，李虎看着屏幕上那对自己进行像素级复刻的文字，心头麻了又麻。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也在这时，一条坏消息却是又传了过来。 第五十二章 不对劲！ 也在这时，一条坏消息传了过来。 “报告！” 这时，通讯员的一道报告声打破了指挥中心内那死寂般的安静，也打断了李虎越来越发麻的情绪。 李虎抬头，瞬间也将刚才的情绪压在了心底，说道：“说。” “刚刚前往维修点实施抓捕的那个行动小组，在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三公里左右的国道拐弯处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什么？”李虎心头一跳，问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具体情况是一辆运送钢卷的重型卡车在拐弯时突然失控侧翻，几十吨的钢卷滚落下来，虽然我们的车辆反应迅速避开了正面冲击，但有几个人员受伤了。” 通讯员敲击了几下键盘，将现场的实时画面切到了大屏幕的一角。 只见画面中，那个并不太宽敞的国道拐弯处，一辆黑色的车子侧翻在旁边。 还有几辆撞在了护栏上。 他们瞬间认出，这些车子就是他们行动组所乘坐的车子。 这一刻，众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他们眼看着就要摸到那个维修点的时候出事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这场景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就是《顶级逃亡》里，主角f利用制造意外来阻断追兵的手段吗？ 这也跟之前他们追捕杨蜜那边的时候遇到的情景差不多。 看着这一幕，李虎眉头皱起，随即便是连续下达了三道指令。 “第一，立即让附近区域的其他行动小组赶往那个维修点，务必要将杨蜜堵死。” “第二。” 他的话语没有停顿，接着说道：“技术组、情报部门组给我动用最高的权限，对那个塔寨进行底朝天的调查。既然这位杨老板在小说里把塔寨写成了du窝，还作为这次逃亡的终点，里面肯定有猫腻。我要知道现实中的塔寨是不是真如她写的，是个d窝？” “第三。”李虎顿了顿，目光落在大屏幕一角显示着《破冰行动》小说封面的地方： “把《破冰行动》这本书的全部内容，同步到我的个人终端上。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员都给我去读这本书，既然她想着给我们玩剧本杀，那么我们就陪她玩到底。我要看看这本书里到底还有什么针对我们的预言和陷阱。” 说完了这三条命令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这个杨老板阻止我们去那个维修点，说明或许她在那个维修点里，出了意外。” 毕竟人生的意外十之八九。 很多大事，都因为没有任何逻辑的意外，而产生的。 “是！” “明白！” 原本有些低迷的指挥中心再次快速地运转了起来。 一时之间，键盘敲击声、电话联络声、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汇成了一片。 一股肃杀、绷紧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某地。 杨蜜的小助理小高靠在垃圾桶旁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喘了这么几下粗气后，她便是又做了一次乔装打扮，然后快速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然而五分钟后，她突然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本那些死死咬在她身后、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尾巴，好像变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某处巷口，她探头张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几辆原本似乎在搜寻她的便衣车辆，突然间调转了车头，朝着跟她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之后。 经过几次伪装、变换交通工具之后，她发现那些尾巴居然彻底消失了。 ‘这？？？’ 也在这时，她手机上收到了自家蜜姐发来的消息：“过来跟我汇合。” 瞬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蜜姐出手了！’ 要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可都是在她给蜜姐发了那条消息之后。 ‘一定是蜜姐运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些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 她心中想道，‘就是不知道蜜姐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可是担心，因为自己中了计，会导致蜜姐被警方发现目标地点。 可是现在，蜜姐给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让她跟自己汇合，而她这边的围捕人马也被调走了大半。 ‘这说明这一切都在蜜姐的掌控之中啊！’ 一念及此，小助理小高的眼眸深处全都是小心心了。 她心中那对蜜姐的崇拜之情简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就是蜜姐的手段吗？身在局中却能够掌控全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对自己来说很是棘手的问题，但是对对方却是那般简单，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 又看了屏幕上蜜姐发来的那行小字“过来跟我汇合”，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压了压帽檐。 然后，她穿街过巷，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便打了一辆车。 随即，车子发动，朝着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 同一时间，魔都各个相关部门，一份来自国安的高级别协查通令出现在各个部门内。 随即，缉毒大队、刑侦总队、档案局等所有相关部门都被调动起来。 所有跟塔寨这个地名相关的资料，哪怕是十几年的陈旧档案，也都被紧急调阅而出。 所有的目光似乎都通过一份份资料，汇聚到了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寨——塔寨上。 而在通往那个维修点的各条道路上，附近被调集而来的国安小组正驾驶着看似与一般私家车无异的车辆，从四面八方风驰电掣地扑了过去。 车轮滚滚，杀气腾腾。 …… 与此同时，临时指挥中心内，李虎正拿着自己那个专用的电子加密终端，也就是他的特制手机。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地看着《破冰行动》这本书。 就算是普通人专心去看，用不了多久都能看完。 而李虎这位经过特殊训练的老国安，阅读速度更加惊人。 所以没有多久，他便是翻到了结尾。 然而随着阅读，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川字纹明显，甚至能够夹死一只蚂蚁。 “不对劲！” 第五十三章 书中局，高智商对决 “很不对劲！” 李虎放下终端，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过，敲击了两下之后，想到那位杨老板在小说里对他内心的剖析，他便是停下了自己这个下意识思考的小动作。 “怎么了，李局，是看出了什么？难道是这本书里有什么更加惊人的犯罪计划？”旁边的王云波注意到了李虎的反应，开口问道。 李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计划的问题。” 他指着自己终端屏幕上的内容说道：“《破冰行动》这本书里写了，这是一个制d贩d的d窝，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参与了制冰，让周边的d品泛滥成灾，但是现实情况对不上啊。” 作为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长，虽然他不管d品这一块，但也知道魔都周边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什么d品泛滥。 闻言，王云波皱了皱眉头，也明白了李虎的意思。 也在这时，情报小组的组长却突然站起来说道：“报告李局！” 随即，众人的目光便是看了过去。 “我刚刚收到了缉d队那边传来的加急文件，根据他们核实的状况，以及我们查阅的缉d大队历年案卷来看，现实中的塔寨除了民风确实彪悍、宗族观念强、比较排外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涉d的记录。” “而且这个村子还是脱贫致富的典型，主要的产业也是村里的集体产业，但这个集体产业也没有什么涉d可能。” 听到“脱贫致富的典型”这几个字，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发愣。 这反差也太大了，小说里塔寨的村民可是一伙制d贩d的法外狂徒，可是现实里居然是脱贫致富的典型。 王云波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几秒，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李局，你说该不会是这本书就是这个杨老板故意布下的迷魂阵吧？” “她写这本书就只是故意用这本小说来戏耍我们，很有可能。” 王云波皱着眉头，思考道：“你想想看，她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有表演型人格。她知道我们在查她，知道我们会关注她的一切，所以就故意用这本书来戏耍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这就好比给猫扔一个毛球，看着猫在那里傻乎乎地抓来抓去，对于她这位喜欢秀智商优越感的高智商犯罪分子来说，肯定是她所愿意做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指挥中心的众人，不少人也都点了点头。 确实，依照他们对那位杨老板目前的心理侧写来看，对方绝对是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用一本虚构的小说把他们这边耍得团团转，这也符合高智商犯罪分子的人设了。 听到这番话，李虎却是没有附和，而是重新拿起了电子终端，目光在关于小说中那个大反派东叔的描写上看了又看。 要知道，书里这个被称为东叔的林耀东，是整个制d贩d网络的搭建者。 “戏耍我们？”李虎喃喃自语，“如果只是戏耍的话，她没必要写得这么真实，这么……有逻辑。” “小说里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制d流程，甚至对人性的把握，都太过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感觉这就是发生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的事情。” 随即，他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对情报组下令道：“给我查！” “查什么，李局？” “查现实中的塔寨，有没有一个叫做林耀东的人。”李虎说道，“在这本小说里，被尊称为东叔的家伙，是绝对核心的人物，我要知道现实中有没有这个原型。” “是！”情报组领命，然后开始在户籍系统和罪犯档案库中进行检索。 很快，便是查到了这么一个人。 “李局，查到了。” 听到这话，李虎眉头一挑：还真的有？ “现实里的塔寨确实有一个叫做林耀东的人，而且在村里的辈分很高，以前也被叫做东叔。”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说小说是真的？那个什么脱贫致富的村子只是外在的假象？ 不过，随即便听到那个技术人员神色有些古怪地说道：“但是，这个林耀东现在并不在塔寨。” “他在哪里？” “在监狱里。”这名技术人员将档案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根据档案显示，这个林耀东早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因为走私军火，涉案金额巨大，在几十年前就被抓了。 因为情节严重，判了无期，后来减刑改到了有期，但是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众人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老人照片，一阵面面相觑。 这不对啊。 小说里这个林耀东可是一个大d枭，但是现实里这个林耀东却是一个走私犯，而且还是那种早年落网、现在正在监狱里改过自新的犯人，这两人之间差距也太大了。 然而就在众人有些发愣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保持沉默的狗鼻子却是突然间开口了。 “两人不是没有相似点。” 狗鼻子说道：“小说里那个林耀东早年也是走私起家的，但是在小说的设定里，他在几十年前的那次严打中，因为提前听到了风声所以逃走了，没有被抓住，然后利用走私攒的第一桶金回到了塔寨，这才有了后来的制d王国塔寨。” 他又提出了一个说法：“如果当初这个现在在监狱里的林耀东并没有因为走私而被抓住，是不是真的会如同小说中的那样，带领着整个塔寨制d贩d呢？” 众人听到这个说法都是一怔，所以，《破冰行动》这本书只是杨老板对于现实情况的另一种可能性的推演？ 狗鼻子说道，“或者说她是告诉我们，只要她稍稍推动，就能够找出一个个像林耀东这样的人，然后迅速构建出犯罪网络。”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心头就是一凛。 这样说来的话，这位杨老板的恐怖程度，可要在他们的预估上再翻上几番了。 她不仅仅只是一个拥有高智商的犯罪分子，还是一个能够洞悉人心、随便推一手就能够构建出完整犯罪生态系统的战略家。 众人都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用一本小说来推演现实的另一种可能？李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但旋即他却是皱起眉来，随即开口说道：“可是，她向我们展示这种推演能力，对于现在她被追捕的这个局面，却是没有任何帮助。” 闻言，众人都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啊，现在虽然说对方展示出的这种随意拨动一下，就能够构建出一个完整犯罪网络的能力，确实听起来很恐怖。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这似乎就只是在炫耀她这种推演能力，与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她还不惜通过爆剧组这种方式，让他们看到了《破冰行动》这本书。 没错，在他们看来，他们能看到《破冰行动》这本书，都是杨老板安排好的。 此时，李虎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那本书上，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思考起来，试图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到杨老板所要表达的东西。 既然这是一场基于现实的推演，那么小说中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导致情况发生的原因，是不是都在映照现实？ 这一刻，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又没有抓住什么。 他跟杨老板仿佛站在一副棋盘两端，杨老板出招了，但是他现在却是连对方出的招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在这时，一直坐在电脑前，很是沉默寡言的年轻国安分析员突然开口说道： “李局，我在看这本《破冰行动》的时候，发现一个规律。” 众人看了过去。 这人看了过去，他继续道：“在《破冰行动》中，警方针对塔寨的行动组织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走漏了风声，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书里写得很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随即便一咬牙说道：“书里写得很清楚，是因为警局高层有内鬼……” 那我们呢？他想说。 但这句话有些说不出口。 可是，现场的众人没有人是蠢货。 他们都明白了这名年轻分析员的言外之意。 所以。 那我们呢？ 第五十四章 炸裂！王局你居然！ ‘那我们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么一句话，这句话仿佛是附骨之疽一般，慢慢爬到他们的心头。 指挥中心原本只是针对杨老板个人的分析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没人说话了，大家面面相觑。 他们那眼神中原本对战友的信任，此时却仿佛少了一层薄膜，目光的互相打量下，也多了几分审视。 实在是他们的情况跟《破冰行动》这本书里的情形太过相似了些。 为什么他们这边行动屡屡受挫？ 为什么无论他们怎么布控，杨老板总能快人一步，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包围圈逃窜了出去？ 虽然这其中的细节跟《破冰行动》这本书里对不上，但是大概的框架却是一分不差，都是在每每关键时刻出现了纰漏。 甚至。 现在想想，为什么连杨蜜的那个小助理，那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角色，都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之前能够大摇大摆地潜入他们临时指挥中心，端茶递水。 而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增添上【内鬼】这一个元素。 那么，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此时，王云波也在皱着眉头思考，他环视了一圈，感受到了现场升起的某种气氛。 随即。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但这只是猜测，而且这就是小说中的情节，咱们可是现实。大家都是经过组织多年考验的同志，怎么可能有什么内鬼？” 然而，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几道目光却是朝他落了过来。 他没多想，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被一道女声打断。 “如果平时的话，我也愿意相信这是小说情节，我也相信我们的同志。” 说话的人是之前负责机场那边抓捕行动，结果却是将那个女扒手抓过来的那名年轻的女国安组长。 此时她正站在大厅的一侧。 可能是因为之前抓错了人，让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所以对王云波这位市局的领导，说话的时候，她语气中也带着一抹火气。 闻言，市局领导王云波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算是一个颇为大度的领导，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语气不善而对其产生什么太过负面的印象。 而且对方作为国安，是常在危险边缘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说话语气冲一点，这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是在市局，一些老刑警说话其实也是有些没把门的，不过对方这话还是让他皱了皱眉头。 “但是王局，” 女国安的话此时还没有完，只听她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巧合未免太多了些吧？那位杨蜜能预知车祸，能预知我们的部署，甚至能预知李局心里的话。” “之前我们只是认为这位杨老板拥有超过常人的智商，在这种智商下，她拥有强大的推演能力，而且说不定她也看过我们这些人的资料，所以才通过我们的行为模式推演出了那些。”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更简单、更直接的解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环视一圈四周，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我们这边有她的眼睛和耳朵。” 此话一出，王云波的眉头就彻底皱了起来。 要知道，刚刚他出声说怎么可能有什么内鬼，并不是他没有对内鬼的怀疑，而是他觉得在这种氛围下，如果他们这边提出内鬼的说法，就会自乱阵脚，不利于行动的进行。 之前他还能容忍这个女国安语气不善，那可能是对方的性格底色。 但是现在，对方这么不顾全大局，直接说出这话来，就让他忍不住了。 只见他眉头皱起，拿出了领导的架势，毕竟虽然对方是国安，而他是市局的领导，但怎么说也是在级别上高于对方的。 “小同志，话可不能乱讲。怀疑战友，这是兵家之大忌，没有证据的猜测只会乱了军心。” 然而，这名女国安却是没有理会王云波的呵斥，反而是拿着平板电脑看了几眼，只见那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破冰行动》关于内鬼的那几章内容。 “王局，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听到这话，王云波一愣，深深看了对方几眼，然后便说道：“你问。” “王局，我能问一下您夫人叫什么吗？”这名女国安随即便是问道。 而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场的有几个人，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起来。 此时，王云波这位市局领导，脸上也是浮现出错愕之色。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问的种种问题，甚至可能会问他跟那个杨蜜的小助理小高接触的细节，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随即，他有些不悦了，“我爱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 对于家人，他可是保护得很好，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掺和进什么案子里。 “请回答我。”那名女国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股强硬，“这对案子很重要。” 而此时，王云波心里已经彻底地恼火起来，但是他又觉得隐隐哪里不对劲。 “或者说，您夫人是姓马吗？”这时，这位女国安却彻底图穷匕见。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是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们的目光在王云波和小说内容上快速地切换着。 要知道，在《破冰行动》这本书中，有一个分量很足的内鬼。 那是一个充当塔寨保护伞，给林耀东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的市局副局，而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做马云波。 眼前他们这位市局领导，则叫做王云波。 马云波，王云波，只差这一个姓氏。 这细微的差别让众人细思极恐。 而如果他们眼前的这位市局领导王云波的妻子再姓马……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市局领导王云波身上。 “王局。”而这时，那位女国安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第五十五章 这一刻，真相大白？！ “王局！” 随着这声厉喝，那名女国安的目光愈加咄咄逼人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如同聚光灯一般，全部聚焦在王云波身上。 王云波当然也是明白了一些什么，甚至他能够听出，刚刚对方的那一句厉喝声其实是用上了审讯犯人的技巧。 可他也是这个临时专案组的一员啊，此时却被对方用上了审讯技巧。 但是面对对方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却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局，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对这次行动来说，都很重要。” “您的夫人是姓马吗？” 这几句话在这安静得有些吓人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有些刺耳。 其实，这位女国安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要知道，在刚刚那个国安分析员提到《破冰行动》这本书中，之所以警方的行动屡屡受挫就是因为有内鬼时，她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来。 随即，她便是第一时间利用自己的权限，悄悄地调阅了王云波这位市局领导的家庭关系档案，然后查到了王云波妻子的姓名。 对方的名字无关重要，但是对方的姓很重要，对方妻子…… “姓马。”这时，王云波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开口说道： “没错，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爱人确实姓马，但我想说，我不是那个内鬼。” 然而在场众人听到对方那【姓马】的回答，心头都是一震，对于后面的话，他们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要知道。 虽然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当从当事人的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心头一麻。 他们这位市局领导叫做王云波，而对方的妻子还姓马。 如果把对方妻子的姓氏跟他的名字结合的话，那么他的名字就是“马云波”。 而在杨老板那个《破冰行动》的故事中，充当大du枭东叔保护伞，一次次泄露警方行动时机，导致警方屡屡失败的市局副局，就叫做马云波。 巧合？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啊？ 他们这边的行动被那边的杨老板洞若观火，这说明他们这边很可能存在内鬼。 在杨老板写的这本《破冰行动》里，也存在这么一个叫做马云波的市局领导，作为那位东叔的内应或者说内鬼。 职位以及名字都是如此的相像。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啊？ 一时之间，无数道充满着怀疑审视的目光便是落在了王云波这位市局领导身上。 随后，那种种带着各种神色的目光，便又是化为了不敢置信。 毕竟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边会存在什么内鬼。 而且。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对这位市局的王云波观感不错。 对于在场的国安来说，他们是在这短短的合作期间内，感觉到了这位王云波王局是有能力的。 而在场的还有市局的骨干精英在，他们对于自家的领导的能力自然是更加的清楚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 这一刻，众人看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王云波皱着眉头，他有心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时，那个女国安却是再次开口了，只见她紧紧地盯着王云波，甚至还充满压迫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直视着王云波的眼睛，一句句地说道：“王局，您还想找理由是吧？那么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您解释一下。” 她说着，环视了一圈，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确保在场众人每个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在临时专案组刚刚成立的时候，是您。” 她伸出一个手指，指着王云波说道，“是您亲自带那个伪装成女警的小助理走进了我们的临时指挥中心，也是您给她安排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你如果想说之前都是巧合的话，那我想问王局，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如果说之前的王云波、马云波两个人在名字上的相似还只是让人怀疑的话，那么这一番话一出，那几乎不是怀疑，而是实锤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王云波这位市局领导，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当时的画面来。 没错，当时确实是这个王云波带着那个所谓的小女警小刘进来的。 当时那个小刘戴着口罩咳嗽了几声，这个王云波还为众人贴心地解释说，这个小刘是有些感冒了。 当时他们都没有在意，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其中简直是疑点重重。 毕竟当时他们专案组虽然刚刚成立，但是这次的案子显然很重大。 在这种重量级的案子中，这位市局领导王云波怎么会特意叫来了一个应该是才进入警局没有多久的小女警过来呢？ 这不是就给对方刷资历吗？有必要这么关照一位小女警吗？ 如果不是这个王云波的配合，伪装成小女警小刘的那个杨老板的助理，是根本不可能潜入他的核心区域的。 不说别的，如果当时这位王云波王局没有解释对方戴口罩是因为对方感冒了的话，他们说不定会对对方戴口罩这个行为，有所怀疑。 说不定早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了。 所有的巧合、失败和疑点，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 逻辑闭环，证据确凿。 那个小助理之所以能骗潜入他们在市局的指挥中心。 就是因为有王云波作为内鬼，为其掩护。 而他王云波是内鬼，也能够完美地解释，为什么他非要带着这么一个刚加入警局没多久的小女警，进入他们指挥中心端茶倒水了。 此时，王云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难道他现在还能解释说，他之所以那么做，其实是因为那个小女警当初是上面领导打招呼塞进他们市局，他是为了捧领导臭脚，才特别照顾的？ 在这种情形下，他说出这番话，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作为一名从基层爬上来的老刑侦，他也太清楚现在的局面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不管真相如何，在他洗清嫌疑之前，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资格。 随即，他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将我带下去吧，清者自清，我接受调查。” 不久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王云波被带走调查。 吱呀。 随着指挥中心的门关闭，也将王云波的身影与他们彻底地隔绝开了。 此时，这个临时指挥中心陷入到了一种低气压中。 虽然这位疑似内鬼的王局被带走了，但是众人心头的大石却没有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连堂堂的市局领导都可能是内鬼，那我们身边的人呢？ 那跟我们一起参与这次案件的同志们呢？ 会不会是下一个王云波？ 顿时，一股猜疑的气氛在整个临时指挥中心蔓延。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着，眼神闪烁，充满了不信任跟提防。 整个指挥系统在这一刻近/乎…… 瘫痪！！！ 第五十六章 这招太狠了 整个临时指挥中心近/乎瘫痪。 原本配合默契的各个小组，此时都在互相打量着—— 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国安，目光不自主地瞟向了旁边的同事，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探究。 “他刚才是不是去过厕所了？去了多久？是不是在发消息？” “她刚才看手机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类似的念头频繁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 看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加干预，哪怕不用杨老板动手，这个临时专案组自己都有可能会先一步分崩离析。 也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突然在指挥中心响起。 下意识地，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们的李虎李局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 “好手段啊！这个杨老板，真的是好手段啊！”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而此时，李虎看向那名之前质疑王云波的女国安，然后环视在场众人：“你们真的以为老王是内鬼吗？” 李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那名女国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那可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名字、经历，甚至当初那小助理还是王云波亲自带进的…… 可是看着李虎李局那双似乎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动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 这时，李虎音量突然提高，说道：“如果王云波真的是内鬼，那么那个所谓的‘马云波’，杨蜜怎么可能就那么明晃晃地写在书里面？” “她可是能把我们这些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高智商罪犯，她会把自己的保护伞给卖了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在场不少人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这么说来的话。 这也太明显了。 简直就像是怕他们发现不了一样。 “那……为什么？”有人小声问道。 “很简单，这是阳谋。”李虎分析道： “是她给我们下的一步棋，一步攻心之棋。” “她算准了我们会查她那本《破冰行动》，算准了有人会因为里面的角色马云波，而想到王云波王局。” “然后就会去查王云波的家庭情况，甚至她算准了我们的心理状态。” 没错，在李虎看来，杨蜜就是算准了他们的心理状态。 她算准了他们肯定会绞尽脑汁地去想，《破冰行动》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线索。 思维自然而然就会转向解谜的方向。 而当他们发现里面的那个内鬼马云波，跟王云波的情况这么相似之后，心理上肯定就会一喜，然后认为自己找到了解谜的关键，接着就被一步步带入了她的节奏。 “而在我们这种思维惯性之下，她只需要用这一本书，用上几个名字，就能让我们自乱阵脚，相互猜忌。” “这是她的又一次出招，这一次出招就让我们自断一臂。” 李虎看着众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互相提防、互相怀疑，工作停摆，而这就是杨老板所希望看到的。” “她在书里写马云波，就是在嘲笑我们，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告诉我们，她只需要动动手指敲几个字，就能让我们这支精锐部队不攻自破。” “而且还不是在现在敲下那些字，而是很早就敲下，在很早之前就布下了这么一个局。” 毕竟那本《破冰行动》是几年前写的书。 而之前，狗鼻子提出《破冰行动》这本书就是杨老板对于现实情况的另一种推演。 当时他还在想，她展示这种推演能力，难道只是想要炫耀，想要震慑他们？ 他当时觉得不对，但是却想不明白，就仿佛是他跟对方站在棋盘的两端，对方出什么招他都看不明白。 但现在，他看明白了。 对方这一招可真的是稳、准、狠。 …… 李虎的这番话也是驱散了众人那笼罩心头的迷雾。 顿时，他们便是脸色难看起来。 毕竟对方仅仅用了一本《破冰行动》，就让他们这边失去了一员大将，还让他们互相猜忌。 “这确实是那位杨老板的手段。” 角落里，狗鼻子也说道：“其实对于王局，我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叹息了一声，“只能说，这位杨老板的手段确实高，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这时，几个在场的老国安也都是纷纷开口，表示这位杨老板真的是好算计。 “这就是妥妥的离间计啊。” “不过我觉得，就如王局离开前说的那样，清者自清，只要调查清楚就好了。” 这些老国安纷纷开口，说出的话语也很有作用，算是打破了众人之间那互相猜忌的氛围，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李虎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王云波没问题，毕竟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哪怕王云波真的有问题，他也必须把这个盖子给捂住，必须把这件事定性为杨蜜的阴谋。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而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指挥官的决断。 当然，在内心的偏向上，他也是觉得王云波不是马云波那样的角色。 但作为一名国安，他只相信确凿的证据，而不是什么心理上的偏向。 “好了。”这时，李虎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我们已经看穿了这位杨老板的把戏，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想看我们的笑话。” “那么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国安的铁拳！” “各小组归位，立即恢复工作！” “是！”在场众人都是回复了一声。 也在这时，一个好消息传了过来。 叮的一声，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指挥中心响起，那是前方行动小组传来的加密通讯请求。 随即，李虎按下耳麦：“我是李虎，讲。” “报告李局，这里是前线行动小组，我们已成功抵达指定位置。” 闻言，众人心头一振。 也就是说。 他们这边派去抓捕杨老板的几个国安小组，已经到达那个维修点了？ 第五十七章 决战之地 众人心中就是一喜，这是他们的人顺利地到达那个维修点了？ 要知道，之前他们最先派出去的那几组人马可是遭遇了意外。 而李局得知情况后，这才让后续附近的几个小组过去。 他们以为这几个小组也会遇到麻烦，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挺顺利的。 李虎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 随即，他看向技术小组那边说道：“把鹰眼的实时画面切到主屏幕上。” “是。” 技术人员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下一刻，大屏幕上闪烁了一下，随后一幅清晰度很高的画面便是显现了出来。 那是安装在行动队员身上战术记录仪，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雨后的空气显得很是通透。 那家位于国道旁的维修店，在道边伫立着，四周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不起眼。 不过，这一刻。 这一幕落在李虎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却有种暴风眼中心的宁静之感。 虽然宁静，但是暗藏杀机。 毕竟。 这可是那位杨老板的藏身之地。 “汇报各小组情况。”随后，李虎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接着，耳麦中便传来了现场指挥的声音：“报告李局，我是现场指挥。” “第一突击队已经运动至维修点后方，封锁后门窗户。” “第二组狙击小组已占据高点，视野良好，随时可以进行火力压制。” “便衣小组已经伪装完毕，正准备抵近侦查。” “按计划行事。” 李虎点头说道，“记住，对方是极度危险的高智商罪犯，而且有可能有什么埋伏，一旦发现异常，允许采取强制措施。” “收到。” …… 维修点外，国安的几个小组成员按照战术队形散开，在各个层面将这个维修点包围起来，不过从外界看，并不能看出些什么来。 一切显得很平常，很安静。 此时。 几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私家车，也不紧不慢地在这时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几个身穿便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下车后，还看了看车门，似乎车门有地方坏了，而他们正好是来到这个维修点修车一般。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里，便会看出来，他们几人目光交汇之间，已经通过眼神快速传递了协同行动的意思。 随后。 “哒哒哒。” 这几人迈着脚步朝着维修点而去。 他们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是却隐隐封死了这个维修点的出口。 …… 此时，维修点内部，杨老板将自己刚刚写完的一章保存在云盘中，然后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那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也掩饰不住她曼妙的身段。 也许是刚刚保持一个姿势码字，所以随着她这么一个伸展，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不过她却感觉挺爽的，毕竟刚刚她码字码得那叫一个丝滑，几乎不用怎么想，情节就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她只需要噼里啪啦地将脑海中情节描述出来就行。 这时候，那个维修店的老板表示说他们这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 “这是发电机烧毁了，我这里没配件啊，得去县里调货，一来一回起码得到明天早上，要不你们明天过来？” 听到这话，杨老板倒是没觉得什么，反正这里距离塔寨不远了。 杨蜜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她心中又在想着后续的剧情。 而那司机王师傅，王兆亮，此时却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了。 要知道，作为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顶级车手，他对危险可是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现在这个维修点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些？ 虽然这处国道挺偏僻的，但平时来往的货车也不少。 刚刚还时不时有大货车过去的动静，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这种动…… 王兆亮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外面那几个身穿着便衣的路人，也朝着这维修点走了过来。 唰的一下，他额头上都浮现出冷汗来。 ‘这是被包围了？’ 当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蜜姐，只见自家蜜姐正有些出神，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来人的身份。 这？ “老板，修个车门多少钱啊？” 哒哒的脚步声中，那几个似乎要修车的路人已经走进了维修点。 几个人看似目光朝着维修点的老板看过来，但是在已经认定了这几人身份的王兆亮看来，他们却是在打量着自家蜜姐。 这一刻，王兆亮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也在这时，维修点外，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快步走了下来，抬头确认了一下地点，便是快步朝着维修点内部走来。 来人赫然便是前来汇合的杨蜜的小助理小高。 小高刚一走进维修点，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自家蜜姐。 然而，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喊“蜜姐”，脚步却是微微一顿，身体也瞬间紧绷起来。 因为这时，她的目光也已经看到了在场的其他人。 那个正在问价的男人。 那个站在门口似乎正在抽烟的男人。 还有另外几个…… 要知道，她被警方围追堵截了这么久，自然对警方人员身上那股味道很敏感。 瞬间，她就确定这几个身穿便衣的人，并不是普通人。 此时，她额头上也是浮现出冷汗。 而此时此刻。 整个维修点空气都陷入到一种极度的低气压中。 所有人都仿佛是陷入到琥珀中的小虫一般。 而在这凝固的琥珀里—— 杨蜜似乎在构思剧情，嘴角带笑。 王兆亮肌肉紧绷，手心里全是汗，随时准备暴起。 小助理小高脸色呆滞，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几个便衣特工，已经完成了不动声色的合围，手也下意识朝着腰间摸去。 所有的关键人物，在这一刻齐聚一堂。 这一幕被这些便衣身上隐藏的“鹰眼”战术记录仪忠实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这一刻，现场的氛围仿佛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只要临时指挥中心这边一声令下，就能将杨老板瞬间抓捕。 这一切都将画上一个句号。 第五十八章 意外 指挥中心内，李虎看着战术记录仪传来的实时画面，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杨蜜杨老板的身影。 此时。 无论是维修点外，还是维修点内，他们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只需要他下令。 一切就结束了。 ‘所以，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吗？’ 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回想起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种种，就算是李虎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国安，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次的对手，是他从未遇见过的高智商犯罪天才。 最初，当“8·17ym军火案”临时专案组刚刚成立时，一切似乎都格外顺利。他们很轻松地就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嫌疑人杨蜜的精确位置——西郊青湖畔别墅区。 当时，虽然他心中也是觉得有点太过轻松了。 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以为这会是一次手到擒来的常规抓捕。 然而，就在他们的行动小组即将抵达时，对方却驾车离去，似乎是故意为之一般。 而接下来，便是一场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都市追逐战。 开始的时候。 他们都以为凭借着对交通系统的掌控，可以轻易地将对方的车辆逼停，但对方那司机，却利用各种复杂的地形和匪夷所思的车技，一次又一次地从他们的包围圈中逃走。 这时候，他们也确定了对方的司机，不是一个简单的司机，而他们还找到了对方写的那本《顶级逃亡》。 这时，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发现对方司机所使用的那些逃脱手段，竟然都清清楚楚地，被杨蜜杨老板写在，她那本一本叫做《顶级逃亡》的小说里。 那一刻，李虎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用灯下黑的方式，来伪装自己的女明星，恐怕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恐怖得多。 再之后，他们通过大数据分析，确定了对方的最终目的地是浦东国际机场。 当时，被对方一系列操作戏耍的团团转，包括他在内，其实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于是，他便是决定亲自去机场会一会这位杨老板。 他承认，那个决定里，确实带着几分洗刷屈辱的意味。 毕竟，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国安，以前什么难缠的对手没有见过？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亲自出马，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战术素养，拿下对方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可不是他为人自负，而是他过去的赫赫战绩，给了他这份自信。 后续的排兵布阵，也确实彰显了他一个老牌国安的顶级战术素养。他调兵遣将，将其他所有逃走的路都堵死，逼得那位杨老板不得不按照他的剧本，去往浦东国际机场。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方居然利用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造成了他们抓捕人员的短暂致盲，然后又跟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助理小高完美配合，在整个浦东国际机场里，将他们再次戏耍了一通后，从容逃走。 那一刻，李虎的心态是真的有些麻了。 之前那种掌控全局的俯视姿态荡然无存，甚至产生了一丝丝挫败感。 而再往后。 也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跟老国安狗鼻子，定下了“驱羊行动”。 利用“驱羊行动”来追踪那个同样狡猾的小助理，通过她的行动轨迹，一点点地反向推导出杨蜜这次真正的目的地。 然后，就是《破冰行动》这本书在新闻上被意外爆出。 而他们这边，就更加确定了最终的目标地点就是塔寨。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这位杨老板降了一军，精心设计的内鬼阳谋，让他们自乱阵脚，自断一臂。 甚至。 差点让整个指挥系统瘫痪。 而之后，他们又得知了这位算无遗策的杨老板，车子居然在半路抛锚了。 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包括他在内的众人，实际上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毕竟，对方作为一个算无遗策的高智商犯罪分子，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不过，他还是调集了人手，当时情况不顺利，他们第一波人手，出现了意外。 后面，他当机立断，附近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去。 如今，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看着那个维修点，他心中的石头，似乎终于要落地了。 而不光是李虎在这种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心思浮动，在场的其他专案组成员，此刻也都是百感交集。 ‘要抓住了吗？’ 在场的那名女国安，死死地盯着画面。 她作为一名女性，能成为国安，并且在短短几年内就脱颖而出，心中自然是有一份傲气的，说句不好听的，她还挺自负的。 而其实，去机场，那边，也是她主动请缨，负责现场的其中一组的抓捕行动。 可结果，她却被对方狠狠地上了一课。不单那位杨老板没抓住，甚至连对方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助理都玩不过。毕竟，那个小助理可是利用一个女扒手，就将他们整个行动组戏耍得团团转。 作为现场的其中一组行动人员的指挥者，她自己当时竟然毫无察觉，现在想来，脸上都火辣辣的。 而现在一切要结束了。 另一边。 被称作“狗鼻子”的老国安也在看着那画面。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助理小高的身上，又落在杨蜜杨老板的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司机王兆亮的身上。 作为一名资格很老，甚至比李虎资格都更老的国安老人，他说一句自己这辈子吃的盐，比一般的国安小年轻吃的饭都多，这并不过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精力已经不如这些小年轻旺盛，但是玩脑子，他却也自觉这些年轻人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在跟杨蜜、杨蜜小助理这一伙人交锋的过程中，他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这次是真的该退休了。’ 这么想着。 他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他觉得，自己的国安生涯，能以这么一个大案子作为结束，也算是圆满了。 虽然过程波折不断，但结局确实称得上圆满，甚至到了后面，连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 天公作美。 例如，这位算无遗策的杨老板，居然会因为车辆抛锚，被堵在了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维修点。 也比如，本来网络上关于杨老板是军火集团幕后老板的事情，已经在剧烈发酵了，可以预见，就算是在他们的强力压制下，也迟早会在某个时间点彻底爆发，继而引发出巨大的舆论风暴。 但却因为那个小剧组，曝光出《破冰行动》是杨蜜写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之前那些关于她是军火商的消息，只是剧组为了博眼球而搞出的宣发。 他们面临的巨大舆论压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样一来，这件本可以引发滔天舆论的惊天大案，也就跟他们以前处理过的无数案子一样了，在公众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结束，然后，他们国安深藏功与名。 ‘一切，都该这么结束啊。’ 老国安狗鼻子心中想想道。 不过，现在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看了一眼旁边分屏上显示的新闻。 新闻上，是之前去魔都派出所报警的那个小商人张伟的视频。 “李局，是我们疏忽了。” 一名技术人员汇报道。 原来…… 第五十九章 转账信息，冯东图，百亿！ 原来，这条突然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头条的消息，是那个小商人张伟之前录制好的视频。他担心自己举报军火集团会有危险。 毕竟据他了解，那位叫做代号叫做dragon的军火商，也就是杨蜜杨老板旗下的练习生冯东图，对方手下的跨时代军火公司，是有着很恐怖的势力。 而他要举报对方幕后真正的老板，当然可能会遇到危险。 基于这种想法。 他便将视频存放在自己的邮箱中，设置了定时发送。 按照他的设定，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比如在报警过程中被人拦截，或者失联超过一定时间，那封存着视频的定时邮件，就会自动发送给各大媒体。 而这位小商人报警的过程，是挺顺利的，但是他却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留了这么一手后招，也没有去取消那个定时邮件。 结果，时间一到，视频就被爆料给了各个媒体。 高手在民间，这句话一点不假。 视频一出，立刻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根据张伟在视频中爆料出来的有限信息，扒出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有人发现那个代号为“dragon”的军火商所卖给某个地区武装的商品上，有一个特殊的logo，而这个logo，跟冯东图当年做练习生时设计的一个签名，惊人地相似。 这么两相验证，网友们当然就已经信了七八成了。 而现在，整个网络舆论已经彻底炸锅了。 听着技术人员的汇报，李虎的脸色变了几瞬。他当然也希望在没有任何舆论关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结束这个案子，但事已至此，也无伤大雅。 抓捕，才是现在的第一要务。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抓。” 这道命令，瞬间在维修点内外那些早已就位的行动人员的耳麦中，响起。 …… 维修点内。 “滴答，滴答。” 小助理小高和司机王兆亮的额头上，都浮现出了细密的冷汗。 杨蜜注意到了两人的紧张。 “你们怎么这么紧张啊？”她随口问了一句。 随即，她也没太在意。 因为这时，她的心中，正美滋滋的。 她觉得自己今天果然是自己的幸运日。 先是卡了好几天的文，突然就不卡了，灵感如泉涌。 然后，她用小号写的那本《破冰行动》改编的电视剧，眼看就要上映了。 而且，在剧组曝光了自己就是原著作者后，相关的热搜词条都爆了。 可以预见，如果这部电视剧是按照自己的原著一比一拍的话，那么肯定就会火。 说起来，这本取材自塔寨的小说能写得那么好，除了因为她的人物素材来源于现实中的塔寨之外，冯东图也占了很大的功劳。 当然，这份功劳并不是说对方介绍自己去塔寨休假，而是源于某天她和对方的一次闲聊。 当时，她听说了塔寨一个比较传奇的人物，东叔。这个东叔早年搞走私，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后来被抓了，判了无期。 当时，冯东图就提出了一个观点，说如果这位东叔当年没被抓住，按照他那种行事风格，本人的性格底色，会带领那个民风彪悍的塔寨，发展到何种地步。 当时，冯东图一番推演，就推演出了一个可能性。 这个东叔会带领整个塔寨，走上制冰贩冰的道路。 对此，杨蜜只觉得这小子推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逻辑严密，细节丰满。 于是，她就以此为蓝本，写出了《破冰行动》。 其实她当时也有想过，为什么这小子会想这么刑的事情，想了想也只觉得是对方无聊，爱胡思乱想罢了。 这当然是杨蜜的视角。 在冯东图的视角里，他之所以会做那番推演，是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拿着杨蜜给的钱在国外闯荡了一段时间了。那段时间，他成长得很快，军火生意也做得轰轰烈烈，商业版图扩张得极快。 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手底下能用的人才太少了。 一般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招揽现成的人才。 但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天才，冯东图的思维模式与众不同。他觉得招揽来的人，不说能力是否适配，光是忠诚度就是个大问题。 于是，他给自己建立了一套【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模型。 简单来说，就是选中一个可造之材，在对方人生的某个关键节点，轻轻地拨弄一下，用一些外部因素引导对方走向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就像塔寨的那个东叔，只需要在他即将被抓的关键节点上，让他逃脱，那么以他的性格和能力，很大概率就会成为一个制冰贩冰人才。 当时，他跟杨蜜聊天的时候，刚刚建立起这么一个理论模型，就像小孩子有了自己心爱的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跟小伙伴分享一样，他就在杨蜜面前卖弄了一下自己这种推演和拨弄人生的能力。 这些原因，杨蜜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在想冯东图那小子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最近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自己了。’ 想到这些，杨蜜的心情又有些不太美丽了。 不过，她旋即便将这些念头抛在了脑后，心情重新恢复了美滋滋的状态。 因为她觉得，一旦这个由自己的原著改编的电视剧火了，那么她在圈内的地位，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以后的话，自己先是凭借这部《破冰行动》，打开自己金牌编剧的道路，然后是金牌制作人，再加上自己大明星的身份，我将一步步在娱乐圈走到至高，然后赚得盆满钵满，先赚它10个亿小目标。’ ‘然后就退休。’ ‘一切，都该按照这个流程走的啊。’她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叮咚。 也就在这时。 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信息。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是一条转账短信。 转账人：冯东图。 转账备注：分红。 转账金额：13，500，000，000.00rmb。 杨蜜愣住。 第六十章 冯东图现身 与此同时，某处公海。 这里坐落着一座在任何地图上都搜索不到的神秘岛屿。 岛屿四周，隐约可见几艘涂抹着深灰色哑光漆的巡逻艇在游弋。 而在岛屿的制高点，更是有着一个雷达基站正在缓缓旋转着，将整个小岛进行了信息屏蔽，就算是各国的卫星都探测不到。 此时，岛屿中心一处极尽奢华的露天温泉池内。 一个身材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池壁上，手里还摇晃着一杯红酒。 这人赫然便是冯东图。 也是在某些圈子里盛传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掌舵人——dragon。 刚刚那笔钱，确实是他给蜜姐转过去的。 那是对方当年给自己那笔投资的分红。 而将一百三十五亿的资金转出去，他也没有半分的肉疼，就像花个三块五块一般。 此时。 在这种温泉氤氲水汽的温暖环境中，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佳航娱乐一个怎么捧都捧不火的练习生，甚至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是蜜姐，那个外表看起来是女强人，但是接触久了却发现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御姐的大明星，把他给领回了家。 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同居了。 再之后，一次晚会后，喝多了酒的两人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成年人该发生的事情。 两人顺理成章了成为了男女朋友。 只是后来，现实的鸿沟终究是横在两人面前。 他只是一个练习生，而对方却是佳航娱乐的老板，两人自然而然地就分开了。 之后，对方看他在公司里待着也是蹉跎岁月，于是就给了他一百万，让他离开公司，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换个行业你说不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当时，她对他说道。 于是在对方的指点下，他就从事了军火行业。 而他本身智商就超群，只是在国内，这种超级智商因为要遵守着刑法，所以一直被压制着。 去了海外，他就放飞自我了，这种超级智商也得到了释放。 从倒卖最基础的ak步枪开始，再到后来的各种科技含量更高的武器，他他凭借着自己对军工科技的敏感嗅觉，以及那颗拥有超绝智慧的大脑，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就成为了全球军火巨头。 其实，这只是他势力的冰山一角。 但就算是他露出的冰山一角，在了解他的人看来，都算是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但尽管如此。 对于当初蜜姐给的一百万，他一直视为改变自己命运的天使投资，心里也是对蜜姐很感激的。 只不过后来随着权势越来越大，他逐渐地沉迷到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这也就导致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的蜜姐，在跟合作对象谈到自己这个神秘投资人的时候，也是很感激。 但是随着沉迷在权势当中，他有点忘记对方了。 不过，再好的日子过多了也会腻，他也吃过玩过了，蜜姐还算是他的初恋。 所以在浪子回头之后，他就想起了自家蜜姐。 甚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最多的，就是当年跟蜜姐同居的时候，蜜姐突发奇想给他煮的那碗并不算怎么好吃的清汤面。 想到蜜姐之后，他自然也想到了自己当初承诺给对方的投资分红。 其实也不怪他，毕竟对方的分红也就那么点，他忘记了，当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现在想想的话，自己也挺渣的，居然一度把蜜姐给忘了，要是回到当初纸醉金迷的时候，他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至于说，为什么不现在给自己两巴掌？ 还是算了吧，也挺疼的。 言归正传，因为以上原因，他刚刚就把那笔一百三十五亿的分红给对方转了过去。 而他也在心中盘算着：‘最近处理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回去跟蜜姐再续前缘。’ 哎，累了，他想找一个过日子的女人安定下来了。 …… 此时，杨蜜这边。 那个充满机油味的汽车修理店中。 “咕咚。” 杨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只见屏幕上的那条短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 【您尾号520的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完成转入交易，人民币135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个、十、百、千、万……” 杨蜜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之后，才有些颤抖着对着屏幕，一个0一个0地数了起来。 数了一遍，不对。 一定是数错了，再数一遍。 还是不对。 ‘这他喵是……一百三十五亿？’ 最终。 确定后。 看着自己这条账户提示信息，她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随后，她看了一眼转账人以及转账的备注：冯东图，分红。 看清楚了这一系列的关键信息之后，她第一反应当然是冯东图那小子在跟她开玩笑呢，所以发了这么一个短信。 ‘这小子可真可恶，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跟自己破冰。’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她嘴角却是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毕竟那个混蛋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现在总算是联系自己了，而且绞尽脑汁，想到了用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玩笑破冰，很显然也是用心了。 ‘哼，幼稚。’ 虽然心中这么吐槽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甜滋滋的。 然而下一秒。 当她多看了一眼短信的发送方后，她整个人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因为，这条短信居然真的是东大工商银行发来的！ 随后，她便是退出了短信页面，点开了自己手机银行的app。 输入指纹，登录进去。 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的瞬间，她整个人的呼吸瞬间都停滞了。 只见一长串的数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她的账户里。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真？居然是真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用模拟器软件给自己发来的玩笑短信。 这真的是自己的银行余额？！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这一刻，她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莫名的，他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一百三十五亿是什么概念啊？ 她杨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累死累活，没日没夜的赶通告、拍戏、接代言，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终极退休目标，也就是赚够十个亿呀。 可是现在…… 第六十一章 全网炸锅，完犊子！ 可现在冯东图那小子却是直接给自己转了一百三十五亿。 就算是抢银行也不可能抢这么多吧？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说不定这确实是冯东图给自己转了一笔分红，但是银行方面在操作的时候出现失误了。’ 这种巨额资金错误入账的新闻，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但心中却仍是慌得一逼。 接着，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拨通了自己在这个银行的vip专属客服电话。 “嘟~嘟~嘟~”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尊敬的杨女士，你好，我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很高兴为您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女声。 电话接通后，杨蜜也不废话，随即便是将自己的问题讲了出来。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用无比恭敬且确定的语气回复道： “杨女士，我查了一下没搞错，这笔一百三十五亿的人民币资金确实转入您账号了，一切手续齐全。” 其实这笔钱是冯东图洗白后的资金，就算从各个维度查，也查不出有什么纰漏来。 此时，电话那头的经理说着这番话语，心里其实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杨蜜的专属客服，对于自己这位客户是谁，她当然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当今顶流杨蜜。 杨蜜这种娱乐圈的顶流，在她这个小小的客户经理这边，自然也是很大的客户。 但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格局小了呀。 这位杨蜜杨老板，可比她想象的还要牛逼！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要知道。 这可一百三十五亿人民币的现金流啊！ 这哪里是什么女明星啊？这就是一个资本大佬啊！ 毕竟就算最牛逼的娱乐公司的市值也才多少啊，娱乐圈的盘子其实也就那么大。 而此时，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后，杨蜜只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她只感觉这一刻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宕机了。 下意识的，她问了一句： “那个……经理，我想问一下，这么多钱如果存你们那，一年的利息得有多少啊？” 闻言，对面的那个专属客服经理明显一愣。 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随即，她便是快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数值，然后回答道： “杨女士，如果您想将这笔钱作为大额存单存入的话，那么一年利率大概在1.45%到1.6%之间。” “我们这边可以给到您最高的利率标准，也就是135亿乘以1.60%，一年利息大概是两亿一千六百万元。” 停顿了一秒，那经理想要继续说： “如果您存我们银行的话，那么这利率还可以再商……” “嘟嘟嘟……” 杨蜜这边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蜜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傻掉了。 她脑海中却是在不住地计算着刚刚那个经理说的数字。 ‘两亿多……也就是说，这笔钱只要自己存在银行中，存个五年就能达到自己给自己定的那个十个小目标的退休目标了？’ ‘不对呀，这一百三十五亿都是自己的，还存什么五年啊？’ 这一刻，她脑海中念头乱得像一团乱麻，整个人身子都软了下去。 只见此时她双眼无神，嘴巴微张，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 一百三十五亿、分红、冯东图。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 ‘不是……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要知道当初她给对方了一百万，让对方去做点轰轰烈烈的事业。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样的轰轰烈烈的事业，能在短短时间内赚到一百三十五亿呀？ 相比于当初她给对方的一百万，翻了一万三千五百倍呀！ ‘不对啊……这一百三十五亿只是对方给自己当初投资那一百万的分红吗？’ 也就是说，对方这些年赚的钱还要更多？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根本想不通。 毕竟她只是一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在普通人眼中可能算是一个比较令人羡慕的职业，可是也就那样啊。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就在她大脑宕机，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懵逼到极点的状态中的时候。 “叮咚。” 她的手机响起了一道软件的推送声。 下意识的，她朝着手机看去。 而就在她看去的时候，那道软件推送声仿佛是开启了某种信号一般，一连串的各种手机上安装的软件推送声接连响起。 随着这一道道的软件推送声响起，屏幕上方一条条弹窗通知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今日头条：震惊！顶流女星杨蜜疑似国际军火集团幕后掌舵人！】 【微博热搜：杨蜜军火商身份曝光！】 【逼乎热榜：如何评价杨蜜不仅是娱乐圈顶流，还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大boss？】 【全网推送深度起底！从练习生冯东图到代号dragon——揭秘军火商杨老板！】 看着这些标题，杨蜜杨老板整个人都麻了。 她都感觉今天是不是什么愚人节了。 先是一百三十五亿的转账信息将她砸晕，现在又出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热搜和新闻推送。 这什么跟什么啊？ “咕咚。” 她狠狠地又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感觉不对劲了，更何况是她？ 虽然她有些时候确实是挺心大的，但是能在娱乐圈混到现在的地位，绝对不是个傻子。 随即，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想要去将屏幕解锁。 但是好几次都没能够解锁成功。 不久后，她终于解锁了，然后下意识地点进了自己常打开的微博。 一路点开了热搜榜。 只见热搜榜上： #军火商杨蜜刨根问底# #军火商杨蜜与跨时代军火集团# #深度起底顶流杨女星的双面人生# 热搜前十，跟她有关的词条就占了四五个，每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红色的“爆”字。 她心头发抖。 ‘这都哪跟哪啊？’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排名第一的热搜词条。 在这个词条下，有一看就是营销号发的通稿，但是也有着一篇篇仿佛是福尔摩斯在世般的硬核分析帖。 无数的证据、图片、视频如雪花般涌入她的眼帘。 而位置靠前的一条，是一个id名叫“福尔摩斯在世跳大神”的大v发的长文分析帖： “兄弟们，实锤了！绝对实锤了！之前我看的那个钟东回来的商人的爆料视频说，跨时代军火集团明面的boss叫做dragon，其真实身份是多年前佳航娱乐的练习生。” “而杨蜜，杨老板才是这个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真正的大boss！” “本来我还不信，觉得这太扯了。” “但是你们看这图片。” 下面配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模糊的战地图片，一箱印着跨时代logo的重型军火箱上，印着一个颇具艺术感的龙形logo。 而另一张是截图自佳航娱乐官网，冯东图当时作为练习生时的个人信息的介绍页面。 在这个页面上，有着冯东图的个人艺术签名。 那个大v在图片上画了无数个红圈和辅助线： “大家仔细看这个龙形logo的起笔和收笔，还有这个极具个人特色的d字变形，跟冯东图当年的签名习惯简直一模一样！这种肌肉记忆是改不掉的！” 除此之外，这个大v还列举了他能搜寻到的各种各样的佐证信息。 再加上这段时间里，不光是有这个大v分析，其他大v也都是下场分析的。 所以在这些分析之下，网友们就算是不敢相信，现在也信了。 在这个分析帖下的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我操，破案了！我就说杨老板这几年怎么气场越来越强，原来是军火大亨的气场加持啊！（狗头）” “这也太牛了吧！白天在娱乐圈当顶流，晚上在国外卖导弹，这是什么大女主剧本啊？” “怪不得杨蜜杨老板这几年不怎么接烂片了，原来人家根本不差钱，人家那是洗……反正懂的都懂。” 杨蜜看得头皮发麻。 随即，她下意识地往下一滑。 这一滑不要紧，直接让她看到了令她更加心脏骤停的东西。 第六十二章 合着你小子只记前两个字啊？ 那是一段视频，一段路人在远处随手拍的，画质很抖，但足够有冲击力的视频。 视频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国道上借助一辆渣土车的斜坡一飞冲天，硬生生地飞越了警方设置的重重路障。 那场面极具真实感，看起来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 视频配文：【就在今天下午，魔都某国道疑似杨蜜的座驾面对特警的围堵，上演了一出飞车逃亡，这车技绝对是职业特技车手级别的。】 评论区里更是群情激奋，直接炸开了锅。 “靠，我当时就在现场，那车飞起来起码得有10多米，太吓人了。” “对，我也在现场。” “我就是那个路墩子，我可以证明。（狗头）” “杨蜜要不是心里有鬼，跑什么啊？” “听说今天各个交通枢纽都被设卡检查，就是为了抓这个杨蜜杨老板。” “别听说了，我当时就在那边等着上高铁呢，确实真的。” 看到这里，杨蜜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炸开了一样。 她本人的性格是有些心大的，但她只是心大，而不是傻子。 所以。 在看到了这些东西之后，之前被她所忽略的一些细节，在这一瞬间却是又串联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在地上的珠子一样，此刻被一条线给串在了一起。 她想到之前那小高为什么突然间给她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蜜姐，快跑吧，你事发了。” 当时她以为，在她看来那就是小助理小高在配合她在玩角色扮演，帮她找灵感。 当时她还入戏了，觉得要配合一下小高，不能打击人家这个害羞的小姑娘的积极性。 然后就为了那么一条匪气十足的什么？ “什么？条子来了？是我卖军火的事情事发了？” 现在想来，小高当时根本就不是在配合自己玩什么cosy的逃亡游戏，那真的是在通风报信啊。 现在再想想的话，当时小高为什么给自己通风报信？ 肯定是因为当时在她佳航娱乐就有警方的人去了。 说不定自己给小高发了那么一条消息后，正好还被警方的人给看到了。 不止如此，还有之前小高跟自己汇合前还发了一条，说【蜜姐，我现在正在被警察追捕。我该怎么办】的消息。 当时她也是解读成对方还是在配合自己演戏。 还有就是她的司机王兆亮王师傅。 要知道她这个司机王师傅平时开车可是稳如老狗的。 而在送自己去机场的路上，自己虽然蒙着眼罩睡觉，但是却感觉到很颠簸。 不过当时自己也只是以为在过什么减速带之类的。 现在看到视频，她终于明白了，那哪里是过什么减速带啊？ 那是王师傅带着她飞越警方的封锁线呀！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王师傅，还有自己的小助理小高居然会这么表现？ 难道他们也认为自己是什么军火商不成吗？ 还有就是，刚刚这笔突如其来的，高达135亿的存款。 她又看了一眼那备注：分红。 分红再加上135亿的数额，再加上转账人冯东图这个名字。 她瞬间便是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很可能那小子还真的是卖军火了，这就是那小子卖军火后给自己分的分红啊。’ 毕竟135亿，如果是做正经生意的话，赚上几辈子才能赚这么多的钱啊？ 除非就是写在刑法里的东西。 但是一般写在刑法里的东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 那就真可能是卖军火，而且还是那种规模大到没边的程度才行啊。 ‘完了，芭比q了。’ 杨蜜杨老板感觉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她感觉自己还真的可能被“跨时代军火集团幕后老板”这口黑锅，给结结实实地砸到头顶上。 毕竟现在物证有了，就是眼前这135亿的转账。 人证也有了，自己的小助理小高，还有那司机。 甚至连抗法，连逃亡行为就有了。 ‘混蛋啊！冯东图这个混蛋！’ 这时候，她不由得也想起了，当时给冯东图那100万的时候说的那话了。 她说让对方换个行业发展，说不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可是混蛋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搞个互联网，做个实业，哪怕你去开连锁火锅店也行啊！’ ‘可是你小子去卖军火了？’ 合着你小子把我轰轰烈烈这四个字，只听了前两个字是吧？ 这一刻，杨蜜杨老板欲哭无泪，心中无语到了极点，也感觉冤枉到了极点。 毕竟她一个连杀鸡都不敢正眼瞧的女人，怎么就成了一个军火女王了呢？ 这下可真的是误会大了。 这一刻，她两眼都发直了，感觉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忽然，她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既然网上都已经曝光出来了，既然警方都搞出了那么大的阵仗来抓自己，那我在这里……’ 她忽然想到的，既然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什么幕后大佬，警方的人肯定是会对自己穷追不舍。 现在自己这个车子在这里抛锚了，停在这个维修店里，那么是不是说警方的人早就摸过来了？ 这一刻，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随即她又想到，刚刚可是有几个看似是来询问修车需多少钱的普通顾客。 那这些人的身份是？ 想着，她便是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缓缓地抬头。 目光朝着那刚刚进来的几个人看了过去。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她跟那边的其中一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此时这个人似乎是刚刚按了一下耳麦，下意识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两人的目光便是这么的不期而遇。 跟对方目光碰在一起之后，杨蜜的目光下调，便是看到了在自己刚刚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手，都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位置了。 要知道这个动作，她在警匪片里也是看过的。 不光是这个跟她目光碰在一起的人。 那跟这人一块进来的几个人也都是将目光落了过来，也都是同样的动作。 这一瞬间，她直接毛骨悚然。 ‘所以说，这些人其实是便衣？’ 顿时，她的脑海中也是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第六十三章 在警方头上拉屎，这相当于！ 魔都，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在网络舆论因为意外而引爆的刹那，李虎脸色变换了几瞬。 他当然是希望在没有任何舆论关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结束这个案子。 但是事已至此…… “抓！” 随即，他便是下达了那道命令。 这个命令也随即响在一众一线行动人员的耳中。 几乎是前后脚，冯东图的那笔135亿的转账，也汇入了杨蜜的银行账户之中。 也在这时，技术小组这边负责监控杨蜜银行账户的一名技术人员，却是突然开口说道：“李局，有情况。” 听到这话，李虎眉头皱了一下。 ‘又有情况？’ “说。”他道！ “李局，目标嫌疑人杨蜜的个人账户，就在刚刚，突然有一笔超巨额的异常资金流动。” 李虎下意识问了一句：“多少？几千万？” 在这个节骨眼上转移资金？什么情况？他皱眉。 那名技术人员说道：“不，是135亿，是一笔高达135亿人民币的资金。” 听到这话，原本因为李虎下达了抓捕命令而有些安静的指挥中心，瞬间就愈发安静了，甚至接近一种死寂。 这一刻，众人都有种怀疑自己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的茫然感。 135亿。 不是1亿3千5百万，不是13亿5千万，而是一百三十五亿现金。 “这笔钱，是从一个注册在海外，名为新纪/元科技的公司账户转过来的。” “备注上写了分红，以及转账人冯东图的名字。” 说着，这名技术人员敲击了一下键盘。 瞬间，一张电子回单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交易金额：+13,500,000,000.0y】 【付款方：新纪/元科技（海外）】 【转账人：冯东图】 【交易备注：分红】 此时，众人看着那一行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零，都感觉一阵脑瓜子嗡嗡的。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要知道。 对于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公职人员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概念。 在他们看来，这甚至就只是像一串代码。 ‘冯东图……分红……’ 此时，李虎目光盯着那两个关键词。 他们现在当然已经确定，这位杨老板肯定跟那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像那个钟东小老板说的那样，这位杨蜜杨老板才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 但是这位杨蜜杨老板肯定是跟那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有关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实证。 严格说来，这还只停留在猜测的层面。 现在，这笔135亿的转账几乎已经可以算是直接的证据了。 毕竟。 这可是135亿啊！ 什么生意能够一次分红135亿？ 这其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误会了—— 难道还能有什么人，为了诬陷这位杨老板，而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转账135亿过来吗？ 谁又会花费135亿来诬陷一个女明星呢？如果她是一位普通女明星的话。 “她在给谁打电话？” 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后，李虎就看到，那位杨老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在查看转账信息，然后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局，她这个电话打给的是工商银行vip客服专线。”技术组那边做了一下信号侦定后说道。 闻言，李虎皱了皱眉头。 他随即看向唇语专家：“能解读一下她在说什么吗？” “李局，她好像是在问自己这笔钱的转账流程是不是合理，当然也可能是在问是不是合法。”那唇语专家说道。现在对方的角度，根本不可能做出太过精准的解读，他是唇语专家，但是唇语解读也不是万能的。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很可能是在问合不合法？’ 一个军火商，在明知道自己被警方人员包围，马上就要被捕的情况下，居然当着他们这些警察、国安的面，打电话问那笔明显是卖军火得来的脏钱合不合法？ 这是什么？ 这是询问吗？ 这当然不是！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极度的傲慢。 似乎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看，就算我知道你们在盯着我，就算我知道你们要抓我，我还是敢堂而皇之的将这笔钱收下，然后问一句合不合法。】 因为她笃定这笔钱洗得干干净净，笃定哪怕他们知道这笔钱是军火钱，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它的不合法性。 这好比一个杀人犯站在警察面前，擦着带血的刀，笑着问：“警官，这把刀很锋利，不是吗？” “太嚣张了。”那名女国安组长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几个字。 说句难听点，这简直是在他们头上拉屎。 “不仅是嚣张。”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盯在那屏幕上，仿佛要通过屏幕看穿杨老板那张漂亮的皮囊下，到底藏了一颗多么深不可测的心。 “在这个时间点收钱挑衅，不合理。” “除非……” 李虎的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以来，与杨老板交锋的一幅幅画面。 某一刻，他似乎抓住了她此刻的心理。 “除非，她根本就不怕被抓，或者说，她是有什么后手才敢这么嚣张！” “她是用这种方式当众告诉我们，即便是你们即将抓到我，也无法阻止我收取我的胜利果实，甚至我被抓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一刻，李虎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这个女人连被抓都算计好了，那她的城府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那这个维修点到底隐藏着什么？是埋伏？是足够让我们警方投鼠忌器的筹码？还是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或者说，她藏着的东西不在这维修店内？’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也在这时，他看到大屏幕上的那位杨老板，朝着他们这边几个便衣人员看了过去，目光似乎还跟其中一个便衣对视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跳，随即下令道： “各单位注意。” “目标极度危险且行为极度反常，可能会有后手，务必小心，务必小心！” 此时，现场…… 第六十四章 准备击毙！ 此时，现场维修店内，当杨蜜杨老板看清对方那么那么小腰间的动作时，整个人头脑一片空白。 那是枪。 这一刻，她只感觉一股凉意自脊椎骨而起，沿着脊柱噼里啪啦地惊起了一片寒毛之后，便是直冲天灵盖而去。 这一刻，她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脑海中闪过了关于135亿分红、军火商嫌疑、全网舆论沸腾等信息碎片。 然后，她心中便是浮现出一个念头：‘所以这些人是便衣，是来抓我的？’ 可怎么会这样啊？ 而且这些人怎么这么如临大敌呀？ 还有自己去机场的时候，这些人应该也去了吧？ 可这些人为什么在那时候没有动手呢？ 那效率也太差了吧？也太菜了吧？ 甚至在这一刻，她心中因为太过慌乱，又浮现出无数的念头。 她本质上就是一个爱幻想的女人。 …… 此时，那小助理小高跟那司机王兆亮师傅此刻的肌肉也是紧绷着。 当他们蜜姐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的时候，他们也都是顺着蜜姐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注意到了蜜姐，看了一眼后便是立在了原地。 ‘蜜姐她会怎么做？’ 肌肉紧绷着，小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同时她的思绪也在不断地流转。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是插翅难逃。 她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家蜜姐在这时候该怎么破局。 滴答，滴答。 王兆亮师傅的额头上冷汗涔涔直下。 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死士。 他觉得杨蜜杨老板也是要把自己往死士的方向上培养。 此刻，他没有揣测蜜姐的打算，而是时刻做着一旦蜜姐有什么指示，就随时暴起反抗的准备。 这时候，在维修店外，国安人马的耳麦中，也都响起了李虎的嘱咐声。 顿时，他们也都是心头一凛，然后更加谨慎地将整个维修店包围起来。 哒哒哒。 这时候，脚步声也从维修店外传了进来，汇聚到维修点的院子内。 维修店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随后，那声音似乎又被一点点地抽离，氛围朝着窒息的安静方向而去。 就是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氛围下。 “去吧。” 一道女声却是突兀地响起。 闻言，在场众人下意识地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就在维修店院子旁边的小棚子里，一个妇人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根羊角辫，脸上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机油。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双眼里透出的那种灵动。 此刻，在自己母亲的鼓励下，她从自己妈妈身后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只剩下半截的铅笔。 出来后，她怯生生地朝着这边看来。 目光落在杨蜜杨老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去吧，别怕。”那妇人又鼓励了一下自己的小女儿。 得到自己妈妈的鼓励后，这小女孩才鼓起勇气，然后在所有人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要知道，前一刻在场大部分人的精神都在紧绷，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母女俩。 而这一番事情发生得也太过突兀了，所有人也都没有预料到。 那个迈动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的小女孩也没有察觉到现场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也许她的眼里，只有杨蜜杨老板这个她在电视上看见过的漂亮大姐姐。 她感觉这位大姐姐比在电视上还要漂亮更多。 她的小短腿迈动，本来她就距离这边不远，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便是跑到了杨蜜的身前，然后抬起头来。 一双清澈的闪着小星星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杨蜜杨老板。 “大明星姐姐。”小女孩的声音清脆，但还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颤音。 这声音在维修店内回荡。 她举起手中的那个小本子，问道：“我能要一个签名吗？” “这是我女儿。” 维修店的老板刚被那几个走进来的人询问了一句修个车门多少钱，此时，他注意到众人都朝着他女儿看过去，就说了一句。 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在东大这种环境中，很多普通人对危险是没有太大的实感的，毕竟这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啊。 这店老板解释了这么一句后，却没有人回复他，这顿时让他有些尴尬，他也逐渐感觉出有点不对劲来了。 ‘这是啥情况啊？’他想。 …… 此时，杨蜜也呆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然后，又低头看看对方递过来的皱巴巴的本子。 前一刻，她还处在一种自己随时要被逮捕的巨大的恐惧感中。 然而，这一刻就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让她来签名。 她便是愣住了，也有些错愕。 这时，旁边她的小助理小高、王兆亮师傅反应过来后，也都是有些发愣。 而现场的一幕也通过他们行动人员的战术记录仪的镜头，传到了临时指挥中心中。 “混蛋！这早就在这个杨蜜杨老板的预料之中。”一名一直盯着屏幕的心理专家猛然开口说道。 作为一个心理专家，他有着自己的职业病，在看到这一瞬间的时候，他便是快速地分析起来。 他说道： “李局，你看她的微表情，在这个小女孩出现的瞬间，杨蜜的眼神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孩子，而是先扫视了一下周围我们的人一眼。” “然后，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这个小女孩，而是保持着现在这种僵硬的姿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的权衡，她的计算。” 其实，不用这个心理专家分析，在这一瞬间李一虎也便是看明白了局势。 要知道，刚刚这个小女孩毫无征兆地出现，可是正好挡在了杨蜜跟他们行动人员之间，那角度位置简直是天然的掩体。 大屏幕上杨蜜脸上的那份错愕，在他看来也只是那种阴谋得逞后的嘴脸。 ‘好狠毒的手段，为了自己脱身，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 ‘这就是这位杨老板杨蜜的真面目吗？视人命如草芥。’ 这一刻，一股怒火直接在他胸口升腾而起。 指挥大厅内的众人，脸色也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要知道，在跟这位杨蜜杨老板交锋的过程中，虽然他们被对方戏耍得团团转。 但是对在场的一部分年轻的国安精英来说，他们对杨蜜杨老板凭借着智商跟他们周旋的这种对手，还是有些欣赏的。 但是，现在他们才想明白，这就是一位贩卖军火、视人命如草芥的犯罪分子啊。 对方根本不配。 而随即，李虎下达命令： “全体注意，目标疑似要挟持人质。” “务必要保证人质安全。” “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随机应变。” “狙击手找准位置，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杨蜜：不是，这就要击毙了？） 第六十五章 我怎么感觉太阳穴痒痒的 此时，维修点内。 杨蜜看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举着皱巴巴本子的小女孩，整个人有些发懵。 而那个小女孩近距离看着这个漂亮大姐姐，忽然间张开小手，做了个要抱抱的动作：“姐姐，抱抱。” 下意识地，杨蜜就将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 本质上讲，她是一个比较喜欢小孩子的女人。 当初在跟那个冯东图热恋期的时候，有时候情到浓处，没做安全措施，她都在想是不是要给对方生个小宝宝呢。 而在将这个小女孩抱起来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将这孩子抱起来了？’ 这一刻，她的脑袋全是浆糊。 她有心想要将这个小女孩放下，或者对对方说点什么，比如‘小朋友乖，姐姐正在被警察抓呢，你先躲开点’。 但这一刻，她的嗓子却是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身体也有些僵直了。 ‘这？’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那几个疑似便衣的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如果刚刚这些人只是像盯住猎物的狼，那么现在，那看向她的眼神，简直是仿佛想要吃人。 那冰冷的目光，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拿这个孩子当什么挡箭牌吧？’ 她脸色忽然变了变，瞬间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要知道，在他们眼中，自己可是一个危险分子。 这个小女孩突然来到自己这边，自己就算不抱起她，也可能会让人误会，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下意识将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 顿时，她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下可误会大了。’ 咦？我怎么感觉太阳穴痒痒的？！ 这一刻，她也有心想解释点什么，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现在，她整个人身体都是僵硬的，就这么保持着抱着小女孩的姿姿。 在旁人眼里，这就像是她正在挟持这个孩子，在和警方进行无声的对峙。 此时，小助理小高以及王兆亮师傅两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直接愣在了原地，脸色难看。 ‘蜜姐她怎么会？’ 小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在知道了她家蜜姐是军火商的事情之后，她虽然也感觉到三观震碎，但在她看来，自家蜜姐对自己是真的好。 要不是自家蜜姐，自己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对她蜜姐，她是十分感激的。 她是一个滴水之恩，会涌泉一报之的人，所以在猜测到自家蜜姐需要自己帮助的情况下，她也是义无反顾地配合着自家蜜姐，在机场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甚至在配合自家蜜姐完成这出金蝉脱壳后，她也惊叹于自家蜜姐的智慧，从而心中对蜜姐更加崇拜起来。 可是现在…… 看着自家蜜姐，在警方的包围之下，居然抱起这么一个小女孩，挡在自己眼前。 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也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这一切都是蜜姐早就安排好的？正因为安排好了这一切，所以在警方包围的时候，蜜姐才这么淡定？’ ‘可是……那是一个小孩子啊！’ 这一刻，她看着那个天真无邪，还在蜜姐怀里等着要签名的小孩子，又看看此时面无表情、似乎在权衡利弊的蜜姐。 她眼眸中全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基于滴水之恩，基于蜜姐对她的帮助，她可以接受自家蜜姐是一个法外狂徒，可以接受老板将那些军火卖给外国人，也愿意为了报恩陪着蜜姐亡命天涯。 但是，她却无法容忍这种拿小孩子当肉盾的行为。 她浑身发抖，眼眶发红。 此时，旁边的司机王兆亮师傅也是一脸震惊和复杂。 他没有想到自家老板为了脱身，居然狠到这种地步。 ‘蜜姐，不要。’ 也在这时，小高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之后，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看着自家蜜姐，带着哭腔喊道：“蜜姐，这是个小孩子！” 闻言，杨蜜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小助理。 “你不能这么做，小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吧，蜜姐，求你了！” 听到小高的话后，杨蜜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满脸泪水的小高，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这小高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白疼这个小助理了。 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想自己呀。 此时，魔都地下临时指挥中心中，当杨蜜将那个小女孩抱起来时，所有人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李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要说之前这个小女孩跑过来时，他们还只是怀疑这一切可能是这位杨老板安排的。 可是，随着杨蜜将那小女孩抱起来，以及随后小高哭喊出那番话，那就不是怀疑，而是实锤了。 旁边的心理学专家也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快速地判断着这位小助理的心态变化。 “这位小助理是最真实的应激反应，她是在道德跟忠诚之间挣扎，最后道德战胜了忠诚，占了上风。” “这说明杨蜜确实在利用这个孩子，而且她的手段残忍到连自己人都无法接受了。” 国安行动时，一般都会带着心理专家，以便判断现场犯罪分子的实时心理状态，从而做出应对。 李虎听到这位心理专家的话语之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毕竟到这种时候，心理专家的这番话对现场行动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唯一能判断出来的，就是杨蜜的这位小助理，在立场上已经背离了她，可能不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对杨蜜起到什么帮助作用。 此时的杨蜜，其实彻底傻眼了。 她呆愣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高。 然后，她也注意到，随着小高这番带着哭腔的话说出来，周围便衣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地变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完犊子了。 也在这时，指挥中心。 李虎目光一凝。 只见大屏幕上，被杨蜜抱着的小女孩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 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 杨蜜那本来被小女孩遮挡着的头部，就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直接击毙！” 第六十六章 被击毙，就会死！ “直接击毙！” 李虎李局真想直接下令击毙，但击毙可不是这么好击毙的。 “各单位注意有无击毙的可能。” 随即他便是在指挥频道里问道， “李局！” 频道内，一名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额角浮现出冷汗。 在他的瞄准镜视野里，杨蜜的位置不仅被便衣同事遮挡了大半，更致命的是，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女孩，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一个能保证人质绝对安全的射击角度。 “一号位，目标与人质重合，不具备击毙条件。” 紧接着，频道里又传出其他狙击点的回馈。 “二号位没有射击窗口。” “三号位视野受阻，无法命中。” 指挥中心内，李虎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之前他下达了可以击毙的命令后，狙击手却没有执行，就说明了没有射击窗口。 此时，维修点内，杨蜜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痒痒的，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看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高，脑袋中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 想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母鸡啊！ 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咽了回去。 因为在现在的情况下，解释的话别人也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在用言语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这小女孩放下，然后稍微远离了这个小女孩一点，以示清白。 见此，在场的几位便衣就是一愣。 随后，一名便衣试探着上前走了几步，见杨蜜没有什么反应后，这才快步上前抱起小女孩。 然后，将其交给了维修点的老板，示意对方赶快离开。 小女孩的爸爸，早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此刻，他从便衣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后，赶忙带着女儿，还招呼自己的妻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啊！” “哦哦哦。” 那个妇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自己老公这么一招呼后，也是赶快跟着往屋里跑。 她心中还在冒着念头，‘这什么情况啊？’ 她根本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个杨蜜不是大明星吗？怎么会…… 嘭！ 在维修点的夫妇带着小女孩进入房门后，房门被瞬间拉上。 此刻，场中再无人质。 原本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对峙氛围瞬间被撕裂。 整个维修点仿佛炸开了一般。 “别动！” “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全部给我趴下！” 一声声爆喝从四面八方响起，现场几个伪装成修车客的国安此刻彻底卸下了伪装。 他们几乎是瞬间便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而还不止这些人。 接着。 早就从维修点后窗、侧面通风口摸进来的十几名行动组的成员也瞬间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也瞬间被激发，精准地瞄在了杨蜜的胸口。 这一刻，所有的埋伏被引爆。 “老板，快跑！” 司机王兆亮师傅反应最快，在那些便衣暴起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虽然他震惊于自家蜜姐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释放人质，但是一直以死士要求自己的他，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吼了这么一声，居然想要在这种必死的局里，给自家蜜姐冲出一条路来。 他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桌子，想要阻止冲上来的国安。 然而，他面对的也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而是东大最精锐的国安行动人员。 他刚刚有所动作，就感觉膝盖窝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重心失衡，随后被一个擒拿按在了地上，瞬间，他的脸便与水泥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老实点，别动！” 这时，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王兆亮犹自想要挣扎，但是身后控制他的那名国安，却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边，之前还在哭喊着孩子无辜的小高，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名国安反剪着双手按在了墙上。被按到墙上的刹那，她脸上还挂着冲着杨蜜哭诉的神色，毕竟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 前一刻她还认为自家蜜姐是拿小女孩做人质，下一刻她家蜜姐就把小女孩给放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一切发生不到五秒钟，王兆亮被制服，小高被控制。 现场只剩下杨蜜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场中，周围是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她身上还有好几个显眼的红色激光点。 虽然她作为一个顶流女明星，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在片场的时候，也见识过这种犯罪题材大片的场面。 但是，片场的场面跟真正现实发生的场面，那可区别大了去了。 而且，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在她所见过的犯罪题材片场里，也仅仅是几个警察拿着枪冲进某个房间，然后抓捕嫌疑人。 可现在，却是十几个枪口对着她。 离她最近的那名持枪的人……她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握枪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甚至能看见对方可能因为紧张而有些暴起的青筋。 而且那枪的质感，可不是片场道具能够比的。 ‘这这这……这些都是真枪！？’ ‘如果他们开枪的话，我是会真的死的！’ 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死亡阴影给笼罩住，这让她呼吸困难，眼前都阵阵发黑。 再加上刚才对峙时的紧绷，之后又出现了小女孩，让现场气氛更加紧张，以及后续小助理小高的背刺。 更让她心头猛颤。 这一刻。 之前发生的种种场景，如万花筒一般，在她眼前走马观花地闪过。 “咔咔咔。”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此时，临时指挥中心内，李虎等人也在紧紧地盯着现场的画面。 维修点的一个摄像头缓缓转了过来，将现场的画面以近/乎对脸直拍的方式，呈现在了指挥大厅的屏幕上。 所有人心头都有些紧绷。 毕竟这可是跟他们周旋了这么久，戏耍得他们团团转的杨蜜杨老板。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 在现场所有国安人员都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开枪的时刻。 这位被他们如临大敌的对手杨蜜，下一刻两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往后一倒。 扑通。 她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 第六十七章 一切都变得不合理了，毛骨悚然 维修点内，随着杨蜜那个干脆利落的扑通倒地，现场那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都出现了那么一丝的凝滞。 “目标昏厥。” 随即，一名国安上前，手指搭在杨蜜的颈动脉上，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生命特征。 “生命体征确认，脉搏过快、呼吸急促，应该是生理性的晕厥。” 确认杨蜜真的晕倒后，他没放松警惕。 随即，一副冰冷的手铐便是扣在了昏迷中杨蜜的手腕上。 然后。 两名女特工一左一右，将人事不省的杨蜜架了起来，朝着外面停着的车子而去。 另一边，被死死摁在地上的王兆亮以及被控制住的小高，也被迅速带上后面的车子。 “收队！” 随着现场行动组组长的一道命令下达，几辆黑色商务车迅速启动。 只留下维修店的一家人，以及刚刚将停在维修点外面，似乎想要修车的人。 这些人看着被带上车的杨蜜等人，也是越发愣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刚刚那个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杨蜜杨老板啊？” 与此同时，魔都地下临时指挥中心，响起了现场那边的汇总汇报： “报告李局，目标人物杨蜜、王兆亮、高兰已被全部控制，现场无人员伤亡，抓捕行动成功。” 随着这道汇报声在指挥中心响起，在场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一些年轻的国安，都已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深色了。 在他们看来，虽然过程是曲折了一点，但是最终还是成功抓捕了杨蜜这个嚣张至极的犯罪分子。 而此时，李虎这位有着“国安之虎”之称的老猎人，则是回忆着刚刚杨蜜被抬上车的一幕，回忆着那一幕中的种种细节。 回忆中，杨蜜被两位女国安抬上车，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很是惨白，双眼紧闭着，头也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失去了意识的样子。 但他想着这些，眉头却是愈加紧锁起来。 ‘这不合常理。’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太对劲儿啊。” 这时，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李虎没有回头。 这道声音，正是跟他合作了几次的心理学专家老张。 老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在他旁边，看着大屏幕，“毕竟这可是杨蜜啊，一个能够精心布局机场逃亡，利用天气、利用心理盲区实现金蝉脱壳的人，一个能够通过小说预言我们行动，甚至能够精确复刻您心理活动的高智商罪犯。” 说到这里，老张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小小的维修店被我们这么轻易地抓捕？还直接晕厥了。” 这就像一个绝世高手在跟人决战紫禁之巅的时候，突然因为踩到一块香蕉皮而摔晕了过去一样无厘头。 这时，一些刚刚因为杨蜜被抓捕而松了一口气的年轻国安，也都反应了过来。 确实太不对劲了。 而在场的老国安们，刚刚松了一口气后，就已经就跟李局一样，皱起了眉头。 “是啊，太不合理了，”一名年轻的国安，不由思考起来。 从车子抛锚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太合理起来。 毕竟，车子抛锚了，那她为什么不弃车逃走？为什么要在这等着？ 甚至那个小女孩的出现，应该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可她为什么后来反而放弃了呢？ 而这一切，就好像她是故意暴露在这个维修店，故意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 “……像故意让我们抓住一样。” 这个年轻的国安喃喃自语地分析，但是却抓不住关键。 而这时候，心理专家老张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论： “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暴露在维修点，甚至可能连车子抛锚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就以‘被捕’为代价，来达成某种目的。” “张老师，您的意思是她在用被捕来麻痹我们？”刚刚出声的那名年轻国安似乎明白了这位老张老师的意思。 “对。”老张说道，“因为只有被捕了，我们才会放松警惕，只有被捕了，我们才会觉得一切结束了。而这时候，可能才恰恰是她真正的后手启动的时刻。” 说着，这名叫做老张的心理学专家目光又放在了大屏幕上。 此时大屏幕上还是那维修点的画面，但是老张仿佛又看到了刚刚杨蜜晕倒的那一幕。 在他看来，杨蜜刚刚的晕倒应该也是有深意的，只是在这一时间他没有完全想明白。 毕竟这样一个高智商罪犯，晕倒这么一个行为，完全不符合，他们之前对其所有行为逻辑的分析。 太过出人意料。 也对他这位心理学专家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冲击，在一定程度上让他的思维有些缓滞。 听着这位心理学专家的分析，李虎的眼眸中也闪过一道道思索之色。 对方刚刚说的话，跟他不谋而合。 正如这位专家所说的，从他们之前对于这位杨老板的心理侧写来看，对方就是一个掌控欲和表演型人格都极强的人。 对方精心布局了一场场逃亡，又引导他们来到了这个维修点，但是却在这最后，用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被他们轻易抓捕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她原来的行为逻辑。 当然，如果把杨蜜当成一个普通明星的话，她现在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但她不是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本来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只要抓住了这位杨蜜，一切就能结束。 毕竟他们可是国安，只要被他们抓住，就能够扒出很多东西来。 但是现在看来，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好手段，竟然以身入局，来到我们的地盘上博弈。’ 他心中思索着，他明白这位杨老板大概想要做什么。 但是却还是想不明白这位杨老板为什么要被他们抓住。 或者说，这位杨老板到底是有什么布置，才能让自己在被他们抓住之后还能够脱身。 这一刻，无数的疑问在李虎的脑海中盘旋。 ‘所以，杨老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心中定下这个念头，随即收束思绪，说道： “走，回局里。” 反正不管如何，他们总算是将这位杨蜜抓住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现实里会会这位杨蜜了。 第六十八章 特殊部门，发麻的杨蜜杨老板 半个小时后。 “我在哪里啊这是？” 杨蜜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地，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而也在这时，随着她的动作。 “咔嚓”。 她才感觉到手上的那副手铐。 这时，杨蜜整个人就瞬间清醒了。 旋即，之前的记忆，就涌了出来。 维修店对质、小女孩、黑洞洞的枪口…… ‘我被抓了……因为被当成了那什么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黑手。’ ‘甚至还在那里发生了一个乌龙，他们以为我是想要将那个小女孩当成人质。’ 她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冤枉”，或者说一句“你们抓错人了”。 但是，当她稍微偏头，看到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两个便衣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这两个人面无表情，坐姿如松。 哪怕是在这种颠簸的车厢中，也保持着一种很严肃的姿态。 那气场着实有点吓人啊。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叔叔。’ 杨蜜心头发苦，但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她知道，现在的局面对她来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搞不好还会说多错多。 车子还在行驶，并且似乎一直在拐弯。 杨蜜偷偷地透过车玻璃，朝着窗外看去。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市局大楼，或者什么看守所之类的地方。 随着车子的行进。 看着窗外的景色，她是越看越迷糊。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居民区。 只见，在这个居民区里，一条条道路旁停满了私家车和电瓶车。 路边的垃圾桶都有些溢出来了。 几个穿着背心，有着一头“火云邪神”发型的大爷正面对面坐着下棋。 她甚至还能听到卖红薯小贩的吆喝声。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市井气。 ‘这是哪？’ ‘难道是要把我带到什么秘密据点直接处决了？’ 她越想越感觉心里发麻。 也在这时，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下车。”身边的便衣言简意赅。 车门被拉开。 随后两个便衣便是一左一右地将她架着，还贴心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遮住了她手上的手铐。 从外人来看，这好像是两个朋友在搀扶着生病的她一样。 踩在水泥地上，看着这老破小小区，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哒哒哒。” 脚步声中，她走入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气味，还混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油烟味。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 专业通下水道、办证、刻章、祖传老中医、专治牛皮癣…… 杨蜜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两个便衣带着她爬了三层楼，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了下来。 这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上的漆都有些磨掉了，和楼里的任何一户人家都别无二致。 甚至门框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福字。 “咔哒。” 便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门锁转动。 “吱呀——” 随着这一声响，那门被向内推开。 推开的前一秒，杨蜜的脑海中都已经脑补出里面的画面。 一个狭窄的客厅，老旧的沙发跟电视。 然而，当门打开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却跟她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狭窄的客厅，没有老旧家具，入目是一个灯火通明、布局宽敞的现代化办公区域。 巨大的空间仿佛是打通了整层楼，甚至是好几层楼。 里面的采光也极好，没有那种老破小采光差的问题。 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 里面身穿制服和便衣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手里拿着文件，表情严肃。 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低声的汇报声。 最里面的一面墙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分布地图和各种监控画面。 一股肃穆的，国家机器特有的庄严威严之感扑面而来。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杨蜜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这还是那个满是霉味和牛皮癣广告的老破小吗？ 这分明就是什么电影中的秘密部门啊。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还在下意识朝着里面看去，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玄关入口。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 那是一块竖挂的长条形木牌，白底黑字，擦得锃亮。 透着一股威严。 上面用字体刻着一行大字：国家安全局魔都办事处。 ‘什么？国……国……国安？’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于“国安”这两个字，她当然是听过的，但也仅限于听过的程度。 毕竟，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个部门。 甚至在此之前，杨蜜还在想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部门，是不是小说中虚构的。 但是现在，她是结结实实地看到了。 而光看“国安”这两个字，就能明白这个部门的级别。 这就是国家最神秘、最强大，专门处理危害国家安全事件的特殊部门啊。 当然，在这些形容词后面可能需要加上一个“之一”。 但这也不是她这样一个升斗小民该来的地方。 ‘怎么会是国安？怎么可能是国安啊？’ ‘就算是被误会成了军火商，那也不应该惊动国安吧？’ 这一刻，她心头发颤，脸色发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误会的事情有点大了。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 甚至可能是那种盘国罪级别的。 越想她越恐惧。 然后，她又想到了之前收到的那笔转账。 就是冯东图那个混蛋给她的135亿。 之前她看到这笔钱的时候，她脑袋空白，只觉得不敢置信。 但是，站在这块“国家安全局”的牌子面前，她突然间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如果这笔钱真的是分红的话。 那么，按照商业逻辑，分红只是占利润的一小部分。 哪怕冯东图大方点，给她10%，那么他的总收益得是多少？ 几千亿还是上万亿？ 所以说，冯东图那个混蛋到底是把军火生意做到多大，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呀？ ‘他不会是偷偷地把国家的什么航空母舰给拿去卖了吧？’ ‘或者他是在什么地方发动了世界大战吗？’ ‘完了，这还真的是通了天了。’ 这一刻，她身子都在颤抖。 这是一种比之前在维修点那边看到那些枪口时，还要让她恐惧千倍、万倍的感觉。 枪口只是让她害怕死亡。 但是“国安”这两个字，却是让她感觉分分钟就会被碾得粉碎。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她眼前发黑，双腿发软，随即双眼一闭，她便是晕了过……好吧，实际上并没有。 她想要晕过去，但是闭了半天眼。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得吓人。 实在是这一刻她肾上腺素分泌得太旺盛了，心脏也跳得太快。 在这种环境下，她的精神处在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之中。 她根本晕不过去了。 反而是精神状态异常的清醒。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押着她走进去的两个便衣平稳的呼吸声。 第六十九章 第一次审讯！杨老板，你这生意 随后，杨蜜被带入了一间审讯室内。 说是审讯室，但在杨蜜看来，这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灰色的吸音海绵。 那颜色明显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看久了就让人感觉心里越发慌。 头顶的白炽灯也亮得吓人。 在这种灯光之下，就算是嫌疑人再困乏，也根本睡不着。 此时，杨蜜坐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让她动弹不得。 而刚刚在车上就被戴上的银手镯，此刻也依旧锁在她的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被放大，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了些。 这里没有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了她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那种嘈杂的通告声。 甚至，她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她只能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她缩了缩脖子，目光看向前方，那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曾经也参演过警匪片，当然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块单向透视镜。 说不定在镜子那一面，现在已经有了一群人，通过这面单向透视镜盯着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分析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种被人像小白鼠一样观察的感觉，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是国安，我何德何能啊？’她心中哀嚎一声。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明星啊，最多也就是跟其他明星相比，多了一个写小说的爱好，何德何能被请到这种地方喝茶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似乎在被无限拉长着，让杨蜜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煎熬。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让她难受得要命。 她想动一下，可是刚一动弹，手铐就撞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这声音，在这种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吓得她，瞬间僵直住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她怕引起什么误会。 这其实就是国安审讯室的独特设计，处在这种环境中，会让嫌疑人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杨蜜感觉自己都快要神经衰弱的时候。 “咔哒”。 隔音门终于从外面被推开了。 下意识地，杨蜜抬头看过去，眼神之中，既有一种“终于要来了”的恐惧感，也有一种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时，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国安，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一叠文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很严肃。 而走在前面的，正是有着“国安之虎”称号的李虎。 李虎手里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这位被他抓过来的杨蜜，而是径直走到了审讯桌后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与杨蜜的位置相对而坐。 茶杯落在桌子上，发出了一道声响。 闻声，杨蜜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中忐忑起来。 然后，她偷偷地看向了这位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国安，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那名国安，那张国字脸平静得没有太多表情。 而仅仅是看到对方脸的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心理压力。 那名充当记录员的年轻国安这时，也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李虎，示意准备好了。 李虎微微颔首，但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目光锁定在杨蜜的脸上，既没有提问，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一秒、两秒、一分钟。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一上来便对她进行呵斥，更让杨蜜感觉到窒息。 只感觉对方的目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说点什么？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倒是问我啊！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真的是有些发毛。’ 她的心里呐喊着。 心头颤了又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虎抬手从旁边拿过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了桌面上。 看到这一幕，杨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心绪却又提了起来，因为她不知道那文件夹里有什么。 在她想来，应该是一些罪证吧。 可是她不是啊，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明星啊。 刷拉拉。 李虎解开了文件夹缠绕的绳子，然后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打印满数据的a4纸。 那年轻国安将纸拿起来，然后放在了杨蜜面前的桌子上。 李虎说道：“看看吧。” 杨蜜吞咽了一口唾沫，视线落在了那张纸上。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的详单，上面全是英文和数字，看得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但是，杨蜜还是一眼看到了最下面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那一行。 那是一条经过了七个离岸账户跳转，又经过了三种加密的复杂转账，最后通过一个叫做“新纪/元科技”的海外公司转过来的。 而终点正是杨蜜的私人账户。 在这行记录的结尾，那串数字长得惊人，记号笔的圆圈将它们框在一起，显得格外的显眼。 触目惊心。 交易金额：+13，500，000，000.0y 备注：分红 转账人：冯东图 虽然她之前在手机上已经看到过这笔钱了。 但是此刻在这间肃穆的国安审讯室里，看着这被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那种冲击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是话语刚要出来，却又哑在了嗓子眼里。 李虎一直在注意她的反应，看到这一幕后，他屈指，轻轻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笃笃。 这两道敲击声，似乎敲在了杨蜜那个本就有些敏感脆弱的小心脏上。 “135亿。”李虎紧紧地盯着杨蜜的脸，“杨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够大啊。” 随后停顿了几秒，他又如同连珠炮一般，抛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解释一下吧，这是什么项目，值得分红135亿？” “你的合伙人是谁？” “还有，为什么这个转账要走这么复杂的路径？” “七个离岸账户，三重加密，你在躲什么？或者说，你在怕什么？” 李虎这边自然已经顺着这笔钱的来路查了一番，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查到了这些转账路径。 但这转账路径虽然复杂，其实全都是合法的。 此时，杨蜜听着这一系列的问题，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项目？她哪知道什么项目啊？ 什么合伙人？那不就是冯东图那个坑货吗？ 至于为什么走这么复杂的路径，她更是一脸懵逼呀。 这一刻，她真的是彻底的慌了。 她下意识想要辩解。 但往日里也算是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却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啊……” “这……这可能是财务团队打理的……或者是搞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不是，我知道有钱，但是我不道啊……” 看着杨蜜的这种反应，李虎的眉头却是又蹙了起来。 ‘不对啊？’ ‘杨蜜的这种反应，不对啊？’ 第七十章 这叫人设预埋，头皮发麻了！ 此时，李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杨老板，让他感觉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在他想象中，他跟杨老板的这次见面，肯定是他作为一个老国安，跟一位智商超群的犯罪分子进行智商碰撞的审讯场面，但是现在这个情景完全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随即，他眼睛便是微微一眯。 …… 单向镜另一边的审讯观察室内。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正通过那面单向镜观察着杨蜜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不时地，他们也会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记录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国安这边的心理专家和行为分析师。 或者说，在国安内部，他们有一个正统的叫法，叫做“读心师”。 他们从不参与正面的审讯交锋，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站在上帝视角来观察、剖析嫌疑人的内心世界，然后撕掉他们所有的伪装。 “帮我回放刚刚的那个画面。”忽然间，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中年女专家吩咐了一句。 随即，技术人员便是将刚刚的画面回放，投影在旁边的大屏幕上。 “停。” 那名女专家在某一阵画面时说道。 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那是李虎刚刚说完话，让杨老板解释一下的瞬间。 此时，只见屏幕的画面上，杨老板的眼睛瞪大，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涣散，眼神也正向右下方飘忽着。 “大家注意看这里。” 这位女专家，同时也是国内著名的微表情与犯罪心理学专家秦教授，她用激光笔在屏幕上杨蜜的眼睛部位画了一个圈。 她的声音冷静，像是医学教授在教学生解剖一只青蛙。 “在李局抛出那个135亿的数字，进行高压质问的瞬间，这个嫌疑人的第一反应，她的瞳孔虽然收缩，是应激的反应，但是注意看她的视线轨迹。” 秦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根据nlp，也就是眼动神经语言程式学的基本原理，当一个人的视线向左上方移动时，通常是在调用视觉记忆，也就是在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她的激光笔重重地点了点屏幕。 “但是，这位杨老板的视线是往右下方偏移的，在心理学图谱上，右下方代表的是身体构建和内部语言整理。换句话说，她此刻并不是在记忆区里搜索事实，而是在情感区里搜索对策。她在构建情绪，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应对当下的局面，而不是在回忆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观察室内的其他几个专家也都点了点头。 “典型的逃避反应。”旁边一位老专家开口说道。 他指着屏幕下方的一个分屏画面，那是专门用来监控审讯嫌疑人肢体动作的特写镜头。 镜头里，杨蜜的双手正藏在审讯桌下面，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因为用力过猛，所以让她那双纤细的双手，此时指节却呈现出一种没有太多血色的状态，而上面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隐隐暴起的姿态。 “你们看她的手。”老专家沉声说道： “她的手在桌下绞着衣角，这是一种极度抗拒的防御姿态。心理学上，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中，对自己身体的过度抓握，往往意味着内心深处有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这说明这笔钱，或者这笔钱背后的来源，是她绝对不能触碰，也绝对不能说的东西。她在害怕，害怕的不是我们，也不是这笔钱本身，她怕的是一旦开口，就会牵扯出某些真相。” 老专家的分析一针见血。 此时，那位秦教授再次开口，给出了一个结论。 “结合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再看她的语言逻辑，她一直在重复‘我不知道’，‘可能是财务弄错了’，‘我不懂经营’之类的话。乍一听，这好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女人的胡言乱语。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看呢？” 秦教授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仿佛透过那画面已经看穿了杨老板的灵魂。 “她在用一种非常高级的话术——归因外化。这是一个心理学中的重要概念，指个体倾向于将行为或事件的原因归结于外部环境或他人，而非自身。她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对公司财务一窍不通的草包女明星的形象，她在利用这种刻板印象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性，来博取我们潜意识里的轻视。” 说到这里，秦教授声音中都带了几分赞叹：“她所有的惊慌失措，所有的语无伦次，甚至连那个眼神飘忽，都是演技，而且是影后级别的演技。” “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出无辜小白兔误入狼群的大戏，试图用这种高水平的情绪表演来混淆视听，掩盖她跟军火牵扯在一起的真相。”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剑客，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故意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表现得连剑都拿不稳一样。 秦教授在此之前，是看过这位杨老板的资料的。 外界对她的评价就是，空有一张狐狸脸，眼神也很灵动，但是演技却也就那样，甚至一些黑粉评价这位杨老板根本就没有演技。 但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或者说，说不定对方这些年在娱乐圈，就一直在打造自己这个人设，明明有这种影后级别的演技，却一直在藏着。 这才是最可怕的伪装。 听着秦教授的分析，观察室内也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之前在抓捕线上，提出她晕倒可能有深意的张姓专家，此刻也是瞬间明白了。 “我就说嘛，我就说之前她那个晕倒没有那么简单。”他语气中带着兴奋。 “之前我还纳闷她为什么要故意晕倒，现在听秦教授这么一分析，逻辑全通了。那个昏倒根本就不是什么生理性休克，那是在铺垫，是为她现在的这个人设做铺垫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看明白了当时杨老板为什么是那种表现了。 “她通过晕倒这个行为，先入为主地给我们心里植入一个身体柔弱，心理素质差的虚假人设。这样一来，当她现在在审讯室里表现出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时，我们就不会觉得突兀，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 “这叫什么？这叫人设预埋。太深了！这个女人的城府简直是深不见底！”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一众专家的分析，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要知道，刚刚看到杨老板的表现时，他们都差点被骗过去了，甚至觉得这个杨老板并不像之前他们所认为的那样。 但是现在，他们才明白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精通心理学、表演学，有着极高反侦察智商的顶级对手。 跟之前对方使用一系列的智谋跟他们博弈不同，现在对方是用上了自己的演技。 刚刚对方就用自己的演技，差点骗过了他们。 那位中年女教授秦教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拿起笔，在一份心理评估报告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结论。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那摩擦声在安静的观察室里响起。 几分钟后，一份心理测验报告便是完成了。 【8·17专案组心理评估组第一次报告】 【评估对象：杨蜜】 【初步结论：目标心理素质极强，具备高级反审讯技巧及表演型人格障碍特征。】 【分析：目标正在进行一场高水平的情绪表演（详见微表情分析附件），通过“归因外化”话术和“示弱”行为，试图构建“无知者”人设，逃避核心问题。其真实心理防线极其坚固。】 【建议：继续进攻心理防线，强度加强】 咔哒。 心理评估小组的印章，重重地落在这份报告上。 见此，心理评估小组的众人心中一凛，他们有种预感，这位杨老板，可能将是他们心理评估小组平生仅见之大敌。 是日。 xx年8月17日。 国安对杨老板的第一次审讯开始。 心理评估小组，写下第一份报告。 一众心理专家如临大敌。 第七十一章 恐怖如斯！ “李局，心理组报告。” 不久后，一道声音也响在李虎的耳麦中。 这份心理组报告的电子版，也出现在审讯室内那名负责记录年轻国安小王的电脑上。 李虎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那电脑屏幕，快速浏览一遍，然后便是又眯了眯眼睛。 刚刚那一瞬，他也想明白了，而看到心理组给的报告，就更加佐证了他心里所想。 ‘刚刚是在演吗？连我都差点被对方这眼神给骗了。’他心中冷笑一声。 见识了这位杨老板的演技，他也没有继续在“这笔钱是谁赚的”、“为什么会有这笔钱”上纠缠。 毕竟，对于跨时代军火集团这种体量的跨国军火集团，资金链肯定是做了无数重的防火墙。 光靠嘴，他们肯定是问不出结果的。 他需要另一份证据，来在对方心理上进行施压。 这时，审讯室门口响起，随即李虎起身，从等在外面的助理手中接过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叠文件并没有装在档案袋中，而是用两个黑色长夹夹着。 很厚。 纸张还散发着热气和墨香。 “啪！” 他将那份文件放在了杨蜜面前的审讯桌上。 这个动作让杨蜜就是一哆嗦，然后下意识地朝着那份文件看去。 只见那最上面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着几个大字：《顶级逃亡》。 瞬间，她的脚趾头就抠紧了鞋底。 这不是她那边还没有发表的小说吗？ 众所周知，对网络小说家最狠的公开处刑方式，就是当着她的面看她的小说，那种羞耻感简直是比当众扒了衣服还要强烈。 ‘这是黑了我的电脑，还是破解了我的云端硬盘？不是，抓军火商就抓军火商，你们看我小说干什么呀？这也太社死了吧！’ 杨老板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老板，不愧是拿过影后的人，演技确实好啊。网上还有人说你的那个影后太水了。” 这时，李虎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不愿意谈现实，那我们就来聊你的剧本。” 杨蜜愣了一下，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明明就是自己写的小说，怎么就成了剧本了？难道国安还要投资拍电视剧？ 她心中胡思乱想着。 李虎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快速地翻着那叠纸，直接翻到了中间一张。 然后，他拿着手里的笔，在上面重重地划了几道，圈出了一段文字。 “杨老板，这段剧情你应该很熟悉吧？”李虎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蜜，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随着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f坐在后座上，看了一眼手表，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时间到了。”】 【只见前方不远距离处，是一辆满载着建筑钢管的中型卡车，而这一辆卡车，早已在f的计算之中。”】 【3，2，1……随着一声巨响，那卡车早就不堪重负的右前轮便是轰然爆裂，无数的钢管倾泻而下，瞬间切断了整条道路。”】 【紧跟不舍的警车被死死地挡住，只能发出一道道刹车声。f的车子，却是在这混乱爆发之际，从那唯一的缝隙穿过，扬长而去……”】 对这一段文字，杨蜜杨老板自然并不陌生，因为这就是她写出来的。 这其实就是当时冯东图被迫害妄想症发作，两人聊的一些内容。 也是因此，她后面才想写一本逃亡文。 之后，写这本《顶级逃亡》的过程中，也自然而然将这些内容写了进去。 ‘等等……现在看来，冯东图那个混蛋并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啊。’ 想到这里，杨老板更加发愣起来。 可是，不管那个混蛋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自己只是感觉这一段很带感，然后给写进去了，甚至她事后，在自己看的时候，还觉得这段剧情有点假。 ‘但是此刻在这间审讯室内，被这位看起来气场很强的国安领导这么念出来，我怎么感觉味道全变了？’ 这一刻，杨老板的心头发颤。 “杨老板，解释一下吧。” “你是怎么预判到那辆卡车会爆胎的？怎么知道我们会设置路障？又是怎么计算好了时间差？” “或者说，”李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问道，“你根本不是在逃亡，你是在导演！你是把魔都的街头当成你的片场，把我们的国安行动组、那些无辜的路人，当成了你剧本里的演员！这里的所有意外，是不是早就都是你写好的剧本，对不对？！” 听着这一番话语，杨蜜直接傻眼了，她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剧本？导演？把国安当成演员？ “我没有啊……不是我……” 她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喊冤，但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要知道，她也是看了网上曝光出的那段视频的，现在想想的话，似乎还真的跟她写的这一段有很大的相似性。 而且，那个混蛋也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啊。 这…… …… 而单向镜另一边，观察室内。 “高，实在是高。” 此时，一位资深的微表情专家，指着刚刚他让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面说道。 “你们看。” 这位资深的微表情专家，也跟那位秦教授一样，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普通人在内心的深处秘密被突然拆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否认，会出现瞳孔放大、嘴角抽/动、眼神躲闪等惊恐或者愤怒的微表情，随后的第二阶段才是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但是她呢？” 那专家看着杨老板那张脸，说道：“在李局念出关键情节，并抛出‘你在导演’这个核心点的时候，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眼神里的光彩都瞬间熄灭了，瞬间进入了一种绝对空白的状态。这绝对不是吓傻了。” 这专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总结对方刚刚的做法：“这是一种极其高级，非常罕见的抗审讯技巧——认知阻断态。她是用这种无反应来应对强刺激，她是用这种极致的钝感，让李局这雷霆一击般的心理攻势，直接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找不到着力点。她通过切断自己与外界的情感连接来让大脑关机，从而保护自己那最核心的心理防线不被击穿。这种心理素质，简直恐怖。” 话音落下，又一位微表情专家忍不住补充道：“没错，这位杨老板对于身体的控制力，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让技术人员调出了另一个分屏，上面显示着杨蜜肢体的热成像和微动作捕捉画面。 “大家注意她的肢体。”这位行为专家指着屏幕上那一条条一动不动的线条。 “虽然她整体上看起来是僵硬无比，仿佛是被吓瘫了动弹不得，但是你们发现了没有？” “漏洞就在这里。真正惊恐的人，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和肌肉应激反应，会伴随着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那是生理本能，是很难靠意志压下来的。但是你们看，她的肩膀，她的手指，她的面部肌肉，全都是是静止的！” “这说明什么？” 行为学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说明这僵硬根本就不是恐惧，而是她有意控制的！她是在伪装恐惧！她是在用这种被吓傻的假象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性，来让我们轻视她！实际上，在她这副呆滞的皮囊之下，说不定她的内心正在冷静如冰地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杨蜜：我被吓傻了，完全失去了行为能力行不行啊？我知道你们是专家，但是再这么分析，我告你们毁谤啊？） 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心理学专家做出了一个评价。 “这个对手……” 第七十二章 杨老板！战神阿瑞斯！ “这个对手，简直恐怖如斯。” “太可怕了。” 这个心理学专家做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此时，审讯室内。 “剧本很精彩。” 就在杨蜜被自己小说中的情节跟现实联动，这一情况震得心惊胆战的时候，李虎继续说道。 在他看来，不管这个杨蜜是不是装的，到底要怎么装下去。 但事实胜于雄辩。 面对事实，对方想装也装不下去。 而且。 就算她再能装，也可能透露出一些东西来。 要知道根据由法国犯罪学家埃德蒙·洛卡德提出的物质交换原理，当两个物体的表面在运动中相互接触时，总会发生微量的物质转化，即一个物体表面的微量物质转移到另外一个物体表面。 也就是常说的，凡犯罪，必留痕。 面对审讯也是一样，就算她再装，只要她跟自己进行信息的交互，那么也必然会在这种装的过程中露出马脚。 甚至，故意说谎，也是在佐证另外一个方向。 对这种手段，他作为一名老国安，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既然杨导演不说话，那么就默认了这剧本的真实性了。”李虎继续进攻着杨蜜的心理防线。 “那么剧本聊完了，我们就来聊聊你的这个男主角吧。” “在你的笔下，这个代号为f的军火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他在现实中又是谁呢？” 这句虽然是在问杨蜜，但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等着杨老板回答。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否认，而他知道了答案。 还没等杨蜜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这个“杨导演”的称呼做出反应， 李虎的手便又从之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几张东西来。 这一次抽出的不再是什么打印纸，而是几张高清的图片，以及印着国际刑警组织徽章的档案复印件。 几张照片被甩在杨蜜面前的桌子上。 出现在杨蜜眼皮子底下。 杨蜜下意识看过去，只一眼，她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开始，沿着脊梁骨直冲入她的天灵盖，激得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在这炮与火为背景的战场中，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战术迷彩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 在他身后是漫天的战火。 而虽然这男人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也跟杨蜜所认识的那人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别——那种杀气跟杨蜜记忆中的那个大男孩练习生截然不同。 但是那五官的轮廓，那双不管在任何逆境之下都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是让她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 冯东图。 还真是这小子。 在她印象中的冯东图，就是一个很努力，也很执拗的大男孩。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有着一种掌握一切的大佬气质。 要不是这个五官还是这五官，她可能就根本不能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认出来了吗？” 李虎一直在观察杨蜜的表情，看到她脸上的那种震惊后，并没有觉得这是杨蜜真的不知情，而是觉得对方在装，或者是在装之中，也有一份看到自己的杰作而产生情绪波动的反应。 深深地看了杨蜜一眼。 紧接着，他便又甩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上面印着国际刑警的印章，以及一张冯东图的正面照片，在照片的下方是几行黑色的加粗大字： 【rednotice（红色通报）】 【name:dongtufeng】 【codename:dragon】 “看看吧。”李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红色通报之上。 “冯东图，代号dragon，也就是你这本书的原型，那个在小说中戏耍着警方团团转的主角f的原型。” 说到这里，李虎停顿了一下，眼眸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逼人的色彩，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文件上那一串让普通人听了都感觉心惊肉跳的称号： “国际刑警秘密档案里的sssss级危险人物。” “哪里有战争哪里有他的阿瑞斯。” “地下世界的死神镰刀。” 每一个称号念出来，都好像是在刺激杨蜜那本就敏感的神经。 杨蜜彻底地傻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份通报，听着李虎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只在好莱坞大片中可能出现的词汇：5s级危险人物、阿瑞斯、死神镰刀。 这说的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混蛋，是当年那个看起来很聪明，但是却执拗，明明有着神仙颜值，却不愿意像娱乐圈里的男明星一样，靠着卖弄色相火的家伙？ 原本她以为冯东图就算是错误理解了自己说的那“轰轰烈烈”，也顶多是去黑洲倒腾点二手的ak，或者走私点什么。 这已经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啊！ 5s级别的危险人物，她都不能想象，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到底是做下了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被国际刑警给定为5s级别呀？ 毕竟，电影中演的那些危险人物，最多也就是个s级。 ‘我让你小子去创业，但是没让你当什么阿瑞斯啊！’ ‘而且你小子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呀？是试图毁灭人类，被人发现了？就像电影中演的那样？’ 这一刻，杨蜜的心头一阵阵地发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135亿的分红了，按照对方的这些称号来说，这135亿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杨老板。” 李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现在人证物证，甚至连剧本都在这里，你笔下的主角f就是他吧？这就是给你转账的人吧？你还要继续装傻吗？” 什么装傻？杨蜜呆呆地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虎，看着眼前这个在国安应该职位不低的老国安。 狠狠地。 她吞咽一口唾沫，她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解释了，如果自己不解释的话，就真的要跟这个冯东图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跟这种混蛋联系在一起，那不是分分钟要吃紫蛋的程度，而且还是要被枪毙五分钟的那种。 “不是啊！”杨蜜的声音此时都带上了哭腔。 “他是冯东图没错，但他只是我以前的艺人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外面在干什么啊，这跟我没关系啊，真的没关系啊！” 一边说着，她还试图想要把这些照片推远，不想跟这些照片沾边。 “我们早就没啥联系了，跟他早就断了，他干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艺人，甚至最近名气都下降了，感觉要过气了。” 为了解释这些，她还表示说自己要过气了。 这在以前，对她这种女明星来说，可是讳莫如深的词语，没有哪个女明星会承认自己要过气了。 她的反应此刻激烈无比。 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想要极力撇清关系，也能看出她的惊恐来。 然而，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李虎，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是愈加冰冷起来。 在他看来，杨蜜现在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也太绝了。 要知道，在档案中，对方两人可是有一段恋情的，而且还是如胶似漆的那种。 甚至在调查出的资料来看，要不是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如果只是普通情侣的话，说不定现在两人都已经一年生仨了。 但是现在，面对这昔日的恋人，面对曾经的下属，在得知对方暴露的第一时间，她的反应不是震惊，不是惋惜，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而是切割，毫不留情的切割。 而且还是那句话，这位杨老板之前可是能跟他们这边斗得你来我回，甚至是一直压制他们的智商妖孽。 现在这种反应根本不符合对方的这个人设，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么快就想切割，看来这个冯东图在这个女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伙伴。’李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 这就是他之前所想的，就算是…… 第七十三章 杨老板承认了！一切结束！ 这就是他之前所想的，就算是这个女人说谎，也能佐证另外一个方向。 在李虎看来。 在这位杨老板那庞大的商业版图和组织里，恐怕这位威震地下世界的死神镰刀、阿瑞斯，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一个随时都可以丢掉的棋子罢了。 …… 与此同时，单向透视镜后的观察室内。 “这位嫌疑人的反应非常典型。”之前的那位女专家秦教授，看着屏幕上杨蜜的那张惊恐的脸，分析道。 “在李虎李局抛出这个关键性人物冯东图的瞬间，她的情绪爆发得非常之迅速，而且指向性很强，她一直在强调‘以前的艺人’、‘没啥联系’、‘没关系’、‘早就断了’，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弱化关联。”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她试图切断与冯东图所有的情感链接、利益链接，但这反而暴露出一个事实：她其实非常清楚这个冯东图的价值，也非常清楚一旦承认了这种关系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是普通人，得知前员工变成什么恐怖分子，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会反复确认照片。但是她没有，她看了一眼就确认了，然后立刻就开始撇清关系。” 而其实，杨老板之所以快速地确认，是因为这些年她跟冯东图也是断断续续在联系的，甚至在最开始的几年，他们交流得还挺频繁的。 只是杨蜜看似是一个御姐，但其实心挺大的，忽略了很多细节。 现在看到这些档案中，那些以前忽略的细节都串起来了，她当然能够迅速地确认这些国安提供资料上内容应该都是真的。 秦教授等人却不知道这些。 这就是信息差。 此时，秦教授分析了一通，看着众人说道：“这说明她早就知道了冯东图的身份，甚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这是一种【弃车保帅】战术。” …… 审讯室内，李虎平静地看着杨蜜那惊慌失措的反应。 要是普通女性是这种表现的话，任何人都会动容，但是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个杨老板的本质了。 “杨老板，你还没有演够吗？” 李虎不带多少情感色彩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既然你承认你认识他，承认他是你的前艺人，那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虎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将那一张张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然后放在了一边。 最后，他重新坐回了审讯桌前，食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在审讯心理学中意味着进攻，意味着审讯已经剥离了外表的试探，进入了真正的攻坚阶段。 “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短短五年的时间里，摇身一变成为到处贩卖战争的阿瑞斯，成为死神镰刀？” 李虎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咄咄逼人：“这很不科学，对吧？” 杨蜜此时整个人都是呆愣愣的。 闻言，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虎则是继续说道：“既然不科学，那么就一定是有外力介入。军火这个行当可不是摆地摊卖煎饼果子，如果没有庞大的技术与资金支持，没有通天的人脉网络，他凭什么起家？凭他那张脸吗？” 对于这位冯东图的长相，他早就审视了无数遍了。 这确实是一张足够做小白脸的脸，但放在军火这个行当中，这没有任何的优势。 听到李虎的这话，也不知道是杨蜜确实是心大，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凭他脸也行吧，当初我不就是见色起意吗？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让一个练习生住进自己的房子呢？还不是图人家身子？’ 这句话也只是在她脑海中转了一转，旋即她便是心头颤抖起来。 李虎却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紧逼。 他语速不快，但是每一个字听在杨蜜的耳中，却是重若千钧。 “杨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冯东图是台前的阿瑞斯、死神镰刀，但是在我看来，他只是一把刀，而我们现在要找的并不是这把刀，而是持刀之人。” 说到这里，李虎的眼神微眯，洞若观火，似乎直接看穿了杨蜜的灵魂。 “所以，他的第一桶金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让他从一个练习生摇身一变成为军火商的？” “又是谁，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明了方向，告诉他要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问到最后，杨蜜脑袋直接一片空白。 “轰轰烈烈”这四个字，在这一瞬间让她瞳孔收缩如针芒。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连这四个字都知道？’ 要知道，当年她给冯东图钱的时候，为了鼓励对方，才说让对方换个行业，说不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可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呀。 按理说，在那种情况下，天知地知，只有她跟冯东图知道啊，他怎么会都知道了？ 这一刻，杨蜜意识到，在国安这个国家机器面前，自己几乎是透明的，甚至连当年他们在办公室里的私密对话都被其掌握得一清二楚。 ‘完了，全完了。’杨蜜这一刻面如死灰。 但在这陷入绝望谷底的一刻，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虽然当初自己确实是给了冯东图一百万，这笔钱放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很多。’ ‘但顶多也就是在三四线城市开个火锅店，用一百万去搞军火？这不是开玩笑吗？放在军火行业中，顶多多买俩炮仗吧？’ ‘只要自己说出这个数字来，他们肯定会知道，就算是这个冯东图身后有人对其进行资金支持，也不是自己呀！’ ‘那么自己的嫌疑不就被撇得一清二楚了？毕竟谁家军火的启动资金是一百万？这又不是在过家家。’ 想到这里，杨蜜眼眸中又燃起了希望，她必须要坦白。 呼。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审讯室里也安静下来，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一把。 李虎看着对方的这种表情，心中微微一凛，等待着对方后续的话语。 “我……确实给过他一笔钱。” 听到这话，包括审讯室内的李虎两人，也包括观察室内的众人，都是纷纷一愣。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杨老板居然承认了。 这简直是意料之喜，而只要承认，不管对方还想耍什么把戏，那么一切也将结束了。 李虎压下了心头情绪，眯着眼睛说道：“继续。” “我当初给了他……”杨蜜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一刻，李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1”后面的单位了。 在他看来，这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七十四章 顶级驯龙师 这一刻，李虎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后续的单位了。 甚至还在想，这个“1”后面跟的，并不是什么数字单位，而是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是这位杨老板要交代某个洗钱网络。 单向透视镜后面的观察室内，所有专家、记录员以及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从杨老板的口中说出一个惊天的数字。 “一百万。” 在杨蜜说出这个数字后，整个审讯室安静了，单向透视镜后面的观察室也安静了。 甚至，李虎那双经常眯着的眼眸里，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或者说，这个一百万后面跟着的单位是亿，或者千亿、万亿什么的？’ 他甚至在这么想。 “等等，杨老板，你再说一遍。” 下意识地，李虎居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看到李虎的这个反应，杨老板还以为对方不信，顿时就急了。 “一百万啊，这位领导，我说的是一百万呀！” 她急切地解释着：“真的只有一百万。当时我看他在我的公司里混不下去了，也没钱吃饭，看他可怜，不想看他去蹉跎岁月，我就给了他一百万，意思就是让他回家做个小生意。” “我当时也想的就是让他开个什么连锁火锅店、快递站之类的，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去搞什么狗屁军火呀！” “我也不知道现在军火这么便宜啊，一百万都能搞得出来，还搞得这么风生水起。” 杨老板越说越激动。 …… 此时，单向透视镜另一边的观察室内，所有专家、所有的技术人员以及其他众人在刚刚杨老板说出“一百万”的瞬间，也都是呆愣在了原地。 “一百万……” 之前的那位现场核心，也就是秦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变得略微有些颤抖。 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一百万本金？” “也就是说，一百万本金，用五年的时间，分红一百三十五亿？” 这位秦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用自己的手机，调出计算器，然后快速地按着。 当最后的那个结果跳出来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回报率是一万三千五百倍！如果算上冯东图本身那庞大的军火帝国的资产，这个回报率……更高！” 毕竟，什么叫做分红。 分红就是分给股东，净利润的一部分啊： “恐怕那个回报率达到了惊人的，恐怖的，难以想象的几十万倍，甚至上百万倍！”她连续试用了几个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心头的震惊。 旁边的一位既是心理学家也是金融犯罪专家的男人，也是被这个数字惊得头皮发麻： “疯了，简直是疯了！巴菲特来了都得给这个杨老板磕头，罗斯福来了都得叫她一声祖师奶啊！” “这根本不符合经济学的规律！” …… “是不符合经济学规律，但最重要的……” 秦教授接过了这人的话头，也打断了众人的惊叹。 她仿佛是透过了现象，一直看到了本质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向众人：“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 她指着单面镜那边正在疯狂解释的杨老板，说道： “如果她给的是十亿、百亿，那么可以说是资本运作，金钱开路。但是，她只给了那个冯东图一百万。” “一百万能干什么？在军火这种行当里，一百万可能也就是一把高精度狙击枪的价格。” 秦教授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说道： “所以，这不是投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投资！这是考验！这是最顶级的驯马御龙之术！” “她在用区区一百万，去给那个天才设下一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门槛。” “她就是用这种极端匮乏的资源，来倒逼那个冯东图爆发出全部的潜力，压榨出那个男人骨子里的野心和才华。” 要知道，从他们得到的资料来看，那位冯东图是罕见的军工方面的天才。 秦教授继续说道： “就像是炼蛊，只有在最极端的环境下活下来的，才是最强的蛊王。” 秦教授看着杨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嫌疑人，而是在看一个…… 一个将人心掌握到了极致，拿着一百万在幕后冷冷注视着一切，用这微不足道的饵料，钓出一条吞天巨龙的顶级驯龙师。 现在，她也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冯东图的代号是“dragon”。 恐怕这个dragon，也就是龙的代号，就是这位杨老板给对方起的。 但即使是龙，也需要匍匐在杨蜜杨老板这个驯龙师面前。 …… 另一边，李虎在经过了短暂的错愕之后，看着杨老板的眼神也是彻底地变了。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在刚刚秦教授做出那一番分析的时候，李虎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之前他对杨老板的那种审视，怀疑，试探，在这一刻几乎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深渊时的凝重，以及面对一个足以与整个国家级力量博弈的顶级对手时的高度警惕。 要知道，那位冯东图手底下的跨时代军工集团，可是足够颠覆很多小国的政权了。 这时，他也不再把眼前这个女人当成一个简单的需要被审问的嫌疑人，而是当成了他在特殊战线工作时，那些需要被他们作为战略目标去拆解的对象。 这时，李虎的声音再度响起： “杨老板，你说你当初给了他一百万，是让他去开火锅店或者是开个快递店，是吧？” “但是，你之前可是也说过，让他做个轰轰烈烈的事业。” 闻言，杨蜜下意识点头如捣蒜，说道：“对呀！火锅店不够轰轰烈烈吗？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多热闹啊！或者是开个快递站，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也挺那啥……” “够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虎便是直接打断了她这番话语。 他不想看对方再装下去了。 他眯着眼睛，似乎想要一点点拨开这位杨老板的伪装。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语言是一门艺术。你很清楚，冯东图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天才，一个骨子里充满着……” 第七十五章 是战争、爆炸、硝烟！头皮发麻 “一个骨子里充满骄傲和野心的男人。对于这样一个人，你让他去开火锅店，让他去送快递？” 李虎紧紧地盯着杨蜜的那张脸，冷笑了一声。 仿佛刚刚杨蜜的话语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那对他来说不是资助，那是在羞辱他。你比谁都了解他，所以你让他做的从来不是什么火锅店。” “你对他说了四个字——轰轰烈烈。” 李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的声音响起。 对杨蜜用声音施加着心理上的压力。 “什么叫轰轰烈烈？是火锅里的红油吗？不是。” “在男人的字典里，或者说在冯东图那样的天生枭雄的世界里，只有一种东西能配得上这四个字。” 李虎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都带上了战场的轰隆隆的硝烟气。 “是爆炸，是硝烟，是战争，是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刻，杨蜜只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傻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可她当时就真的是那么随口一说。 她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艺考生，哪里懂什么男人的字典啊？ 她当时说那番话的时候，就觉得“轰轰烈烈”这个词挺励志、挺正能量的。 可是，怎么到了这位国安领导的口中，就成了自己让那个混蛋冯东图去搞什么战争、爆炸、硝烟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杨蜜都已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真的是感觉百口莫辩了。 “领导，我语文不好行不行？我乱用成语行不行啊？” “我当时就真的想鼓励他一下，谁知道他脑回路那么清奇呀？非要去搞什么军火？” “这就是一个误会啊，真的是一个误会啊！” …… 然而，面对着杨老板都带上了哭腔的解释，李虎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还在演？”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随后，他整理了思绪，继续开口。 李虎本身的嗓音并不好听，却有条理清晰，有着一股节奏感。 仿佛是在按照某种节奏，在抽丝剥茧一般： “杨老板，我想问，像冯东图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天生枭雄，为什么偏偏对你那区区一百万念念不忘？” “为什么在你面前，表现得像一条听话的狗？” 听到这话，杨蜜整个人都愣住了。 ‘狗？’ ‘冯东图是狗？这比喻也太损了。’ ‘啥时候他在自己面前像狗了？’ ‘要说狗……只有两人那啥的时候用过狗爬式，但那只是情侣之间的情趣。’ 李虎自然不知道杨老板的心中所想。 “除非……” 他紧紧地盯着杨蜜的眼睛，说道：“除非他的命脉掌握在你手里。除非他清楚地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荣耀、权势、财富，虽然看似是他打拼出来的，但实际上都是你赋予的。” “你既然能造就一个阿瑞斯，造就一个死神镰刀，那么也随时可能毁掉他，随时收回一切。” ‘不是，啥玩意？’ 杨蜜只感觉这一番话语，就像一道道惊雷劈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把她劈得头脑发蒙，眼神都雅蠛呆住了。 ‘命脉？赋予？毁掉？’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有这本事，我还混什么娱乐圈呀？还写什么小说？’ ‘我写小说，不就是因为现实里很多事情做不了吗？要是我真有那本事，我都不写了啊！’ 杨蜜张大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李虎，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看作是这样的大佬，而且对方讲的故事，似乎还能自洽。 看着杨老板的这种神色，李虎还以为自己终于戳中了她伪装下的真实一面。 此时，就连他这位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国安，嘴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弧度。 随后，他继续开口道：“承认吧，杨老板。他其实就是你的黑手套，是你手里的一把被你磨得极其锋利的刀，对吗？而这把刀必要时候，也是可以随时丢弃的。” 听到“磨得极其锋利的刀”的时候，杨老板那双本就挺大的狐狸眼，瞬间又瞪大了几分。她确实磨过啊，但不是刀啊？那只是情侣间，只是广木上的那种磨啊。 此时，她看着一脸笃定，似乎要看穿一切的这位国安领导，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身心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就像你指着一头鹿，说那是鹿，但所有人都指着它说是马，而且还给了你一篇十万字的论文来论证它是马。 到了最后，甚至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那到底他妈的是个啥。 ‘要是搁秦朝，领导你啊，肯定是比赵高还赵高的大太监。’ 赵高见了你都得让座！ 不由得，她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念头。 “哈……” 在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下，杨老板竟然笑了。 那是被冤枉到了极致，被误解到了极致，无语到了极致的，一种有些崩溃的笑。 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笑着笑着，她眼眶也红了。 呜呜呜，蜜蜜我啊，是真命苦！ 这么想着，紧接着她脸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后鼻子不停地抽/动，再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毫无征兆地在审讯室内炸响。 杨蜜就那么直接趴在面前的审讯桌上，哭天抢地起来，两只葱白的小手还胡乱地拍打着桌子，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啊！我就是一个女明星啊！” “也就是运气好进入娱乐圈，赚了点小钱。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有花不完的钱。” “没事的时候做做美容，逛逛街。什么磨刀？什么命脉？我听不懂，我真的听不懂啊！” “我想回家！我想我家大黄了！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饭呢！” “冯东图，你个王八蛋！你个杀千刀的！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事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杨蜜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种光鲜女明星的模样？ 此时，她头发凌乱，鼻涕、眼泪糊在脸上，妆也花了，眼线也晕开了，像是一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花脸猫。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完全不顾什么形象管理了。 她真的崩溃了。 那种崩溃是发自肺腑，是被人逼到绝境后彻底放弃治疗的歇斯底里。 单向透视镜另一侧的一众专家，正仔细地观察着杨蜜的表情。 对方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直接让他们就是一哆嗦。 此时，审讯室内的李虎，也直接愣住了。 ‘不是，这？’ 本身他就是一个钢铁直男，还是工龄四五十年的那种老钢铁直男。 他没见过这情形啊，也没有想象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在。 先前那看透一切的姿态，绷不住了都。 甚至，这一瞬间，下意识的，他都看向了旁边的那位年轻国安了。 咋整啊？ 第七十六章 语义烟幕！ 李虎坐在杨老板的对面。 他看着这一幕，准备好的一连串审讯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这？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充当记录员的年轻国安，心想对方是年轻人，应该处理过这种女孩子崩溃大哭的局面吧？ 而后，他便是皱起了眉头：‘这就崩溃了？’ 刚刚还跟我唇枪舌剑，逻辑清晰地搞归因外化，也就是责任切割的杨老板，就这么突然地崩溃了？ 不过，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这位杨老板现在这一幕，是演的。 随即，他便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杨老板的哭闹。 因为就算知道这位杨老板是装的，审讯也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 单向透视镜另一边的观察室内，前一刻还被杨老板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大哭搞得发愣的众人，此刻也回过神来。 而专家不愧是专家。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没过几秒，那位秦教授便回过神来，她指着单面镜另一边那哭得昏天黑地的杨老板，赞叹道： “这就是防御性的情绪崩溃，这是心理交锋中最高级手段之一。” 闻言，周围的众人下意识朝她看了过来。 这位秦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进一步地分析道： “你们看，刚才李局已经把话说到冯东图的命脉都掌握在她手里了，逻辑已经完全闭环，压迫感也已经达到了顶点。” “按照正常的心理发展曲线，心理素质低的嫌疑人会被击溃心理防线，然后选择沉默，而心理素质高的嫌疑人，则会顺着李局的逻辑而露出破绽来。” “但是她呢？” 秦教授顿了顿，给众人留出消化的时间，一秒后，她便是继续说道： “她在逻辑上被逼入绝境的瞬间，却没有选择硬碰硬，也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直接把情绪引爆。” “她这种看似毫无章法的哭闹，是硬生生把李局那后续可能连绵不绝的审讯节奏给直接打断了。” “这就是掀桌子，她是告诉审讯者：‘我不跟你玩逻辑了，我现在情绪失控，你要再逼我，我就疯给你看！’” “这种手段，直接让李局之前营造的所有高压审讯环境，在瞬间土崩瓦解。高，实在是高。” 秦教授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那位张姓专家也推了推眼镜，一脸凝重地补充道： “不止如此，你们仔细听她哭诉的内容。” 这位张姓专家示意技术人员，将刚刚杨老板哭喊的那番内容重新播放出来。 随即，音响中便是响起了杨老板的那些哭喊声。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啊……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有花不完的钱。没事的时候做做美容，逛逛街。什么磨刀？什么命脉？我听不懂，我真的听不懂啊！” “我想回家！我想我家大黄了……冯东图，你个王八蛋！你个杀千刀的！” 此时，这位张姓专家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眼眸中的忌惮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她在这种极度高压的审讯环境下，还能够罗列出这么多的生活琐事。”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语义烟幕’。” “她在用这种大量的，无效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垃圾信息，来分散我们注意力。” “她在用这种方式把水搅浑，让我们无法从她的言语中提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关心吃喝玩乐的庸俗女人，试图用这种俗，来掩盖她内心深处那个冷静到深不可测的雅。” “这哪里是崩溃？这分明是一场堪称华丽的绝地反击。” 听着这两位权威专家的分析，观察室内的技术人员，以及后续得到允许进来观摩的年轻研究员，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把妆都哭花了的女明星，眼眸里全是敬畏之色。 原来这撒泼打滚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么深的学问。 原来这看似崩溃的哭喊，竟然是一种华丽的反击战术。 “恐怖如斯。” 有人喃喃自语，“这就是顶级罪犯的心理素质吗？在这种高压之下，还能切换战术，这简直太可怕了。” 秦教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那份已经写满高能预警的报告上再次添上了一笔，然后通过耳麦直接对话李虎： “李局，专家组一致认为，目标心理防线极其坚固，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应变能力。她正在使用防御性情绪崩溃和语义烟幕的战术来破坏我们的审讯节奏。” “常规高压审讯手段对她已经无效，继续下去只会让她用更多的垃圾信息来消耗我们的精力，建议暂停审讯。” 审讯室内，李虎的耳麦中响起了秦教授的声音，同步地，在旁边年轻国安的笔记本电脑上也浮现出文字版的报告。 听着“防御性情绪崩溃”、“语义烟幕”这些名词，再看着眼前还在不管不顾哭得跟泪人似的杨蜜，他的眼眸更加凝重了。 用崩溃来掩饰冷静，用胡闹来打断节奏？ 他心中凛然，知道秦教授说得对。 现在的杨蜜，就像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刺猬，浑身都是刺，已经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封闭起来。 再问下去，除了听她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而且，如果她顺势在己方的强行施压之下，伪装成出了什么精神问题，那么他们就无法向上面交代了，甚至可能无法收场。 毕竟，现在还没有罪证给这位杨老板定罪。 从法律层面，对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嫌疑人。 而且。 对方还是一个有社会影响力的女明星， “呼。” 李虎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对手。 “行了，别哭了。”随即，他淡淡开口，“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 听到这话，正趴在桌子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杨蜜，哭声猛然一顿。 她抬起那张花猫一样的脸，泪眼朦胧，甚至还打了一个带鼻涕泡的哭嗝。 “嗝~” “真……真的吗？” 她这副惨样如果拍下来发到网上，估计能掉粉千万，当然，也可能会涨丝一千万。 实在是，她现在太滑稽了。 李虎看着对方这副做作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还在演。听到结束了，马上就止住哭声，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不去拿奥斯卡真的是可惜了。’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年轻国安挥了挥手：“带她下去休息，给她找个安静的房间，让她好好平复一下情绪。” 说完，李虎不再留恋，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他心中还在思考着。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我差点都被……’ 要不是了解这个杨老板的底色，就对方的那种表现，他差点都被骗了。 他打算先暂停一下审讯的节奏，等整理好思路再进行审讯。 然而，接下来的整整一夜，再加上第二天上午的连续三次突击审讯，却都以无果告终。 因为无论换谁去审，无论用什么策略，红脸也好，白脸也罢，甚至是红白脸混合双打，杨老板的反应永远就只有一个：哭。 各种花式地哭。 每一次哭诉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不是逛街美容，就是奶茶，要么就是她那只叫做什么大黄的狗，还有叫什么招财的猫。 唯一勉强算是干货的内容，就是骂那个叫冯东图的混蛋无耻王八蛋坑了她。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也没有什么逻辑漏洞，因为她哭诉的这些内容都是琐碎的。 她就像一颗被煮烂的铜豌豆，哪怕你把皮给剥了，里面还是一包浆糊，让你根本无从下口。 “太严密了，简直是滴水不漏。” 第二天中午，国安会议室内，李虎揉着有些发胀的眉心，看着桌上那一堆堪称毫无进展的审讯记录，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随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半个小时后，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了他们这处伪装成小区的国安基地。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太太。 第七十七章 这女人恐怖深渊！ 老太太大概七十来岁，满头白发，身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 她长得很慈眉善目，此时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容，就像小区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喜欢给年轻人介绍对象的邻家奶奶。 看她这副打扮，很像是，正在拎着菜篮子买菜呢，就被请过来了。 实际上，这位老太太还真的是在买菜的时候，接到李虎的电话。 然而，当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李虎看到这位老太太时，那张常年紧绷的国字脸上，却是瞬间露出了晚辈见到长辈的恭敬，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崇拜。 他快步走了上去，搀扶住老太太：“刘姨，真不好意思，本来您都退休享清福了，还把您给折腾过来。” “小老虎，”刘姨笑眯眯地拍了拍李虎的手背，“说这话就见外了。组织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那就得来嘛。” 别看这位刘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在国安内部那个绝密的档案中，她的代号可是“谛听”。 谛听，传说中地藏王的坐骑，晓佛理，通人性，避邪恶，视为吉祥的象征。 当然最重要的是，传说它能够坐地听八方，卧耳听三千，能辨世间万物之真伪，能听人心之善恶。 这位刘姨有这个代号，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她的专长在哪里。 实际上，这位刘姨在退休前，就是他们国安总部的王牌心理专家，更是那本只在他们国安内部系统流传、被无数国安人奉为圭臬的《代入心理学》的撰写者。 对方早就已经退休，但是因为这身本事，又被多次返聘。 李虎对她这般恭敬，也是因为对方的地位。 当然，也因为李虎他们这代人在心理侧写和微表情分析这一块，都得喊对方一声“祖师奶奶”。 之前他跟杨蜜对峙时展现出的那种代入式分析能力，也源于对方的那本《代入心理学》。 而作为《代入心理学》的撰写者，这位老太太最擅长的不是普通专家那种拿着数据的分析，而是共情，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师级代入。 她能够通过观察目标的细微动作和语言，然后把自己的情绪状态调整到跟目标一致，从而“进入”对方的脑子里，去感知对方的情绪，去窥探对方内心深处那最隐秘角落中的秘密。 这种手段，在上一代的国安传奇中，被视为一种近/乎道的境界。 当然，对于刘姨本人来说，她觉得这评价太过玄乎了些。 什么道不道的境界。 要她自己说。 无他，唯手熟尔。 “这次的对手很难缠？”一边往里走，刘姨一边随口问道。 “非常难缠。”李虎面色凝重地说道，“她的伪装，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我们所有的专家都分析她是在演戏，但却找不到她演戏中的破绽。她把那个草包、无辜、傻白甜的人设，似乎是贯彻到了每一个毛孔里。” “哦？” 刘姨抬了抬眸子，那双看起来就像普通老太太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这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她并非什么普通老人。 “能让你这头小老虎都束手无策，那我还真得去会会这个姑娘了。” 刘姨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色彩：“我听说她还是个什么大明星？” 两人一边聊，一边朝着审讯室而去。 …… 不久后，审讯室外的观察室内。 请来刘姨，自然不是让她直接去审讯，而是依旧履行她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的职能，以一个旁观的上帝视角，来审视这位杨老板。 而这一次的主审，是经验最丰富、外号“狗鼻子”的老国安，副审是他那个年轻气盛的徒弟，起码看起来年轻气盛。 这个组合，一个老辣刁钻，一个冲动暴躁，是审讯中经典的高压组合。 “开始吧。”随着李虎的话音落下，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啪！ “狗鼻子”一进去，就将厚厚的文件夹摔在桌子上，以声音为切入点施加压力。 “杨蜜，别跟我们装疯卖傻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更多的资金流通证据！” 当然，那些资金他们根本没有查清，他就是要诈她。 对面，已经被折腾了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的杨蜜，此时瘫坐在椅子上。 听到“资金”等关键词，她本就有些迷糊的脑子更是成了一团浆糊。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杨蜜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说道，“钱是冯东图转的，你们去抓他呀，抓我干什么呀？” “我就是一个开娱乐公司的，就是一个演技拉胯、唱歌跑调、写小说都没怎么写好的普通人呀！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呜呜呜……”（ps，免责声明：这仅代表剧情中杨蜜杨老板自己的观点） 她一边说，眼泪就一边噼里啪啦地往下流。 观察室内，看着那个又哭哭啼啼起来的女人，李虎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姨说道：“您看，就是这样。不管问什么，都是这一套。她这个情绪上来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闻言，这位代号“谛听”的老人，却是没有回应他，反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是在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情绪素，连同空气被她一口吞了进去。 几秒钟后，当她再次睁眼时，李虎心头都猛然一跳。 因为，刘姨的眼神变了。 那种慈祥老太太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迷茫的眼神。 那种眼神，简直跟单面镜对面那个正在崩溃的杨蜜一模一样，连眼角下垂的弧度都几乎分毫不差。 紧接着，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审讯室里，杨蜜一边哭一边喊着：“我就是一个开娱乐公司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我想回家！” 而观察室里，刘姨似乎跟这位杨老板心有灵犀一般，嘴唇蠕动，几乎以同样的频率喃喃自语出杨蜜刚刚的话语：“我就是一个开娱乐公司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我想回家！” 紧接着，里面的杨老板似乎是因为无助，也似乎是在否认所有指向自己的罪名，她疯狂地摇着脑袋。 外面的刘姨，脑袋也在晃动，左右的幅度、频率，甚至连杨老板那脖颈处肌肉紧绷的状态，都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李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隔着一面单向透视镜，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语，一瞬间，他都感觉到浑身有些发麻。 太像了。 刘姨仿佛变成了一面活着的镜子，或者说就仿佛是杨蜜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分身。 她在用自己的灵魂，去共鸣杨蜜的灵魂。 这种场面，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肯定感觉到异常的惊悚。 ‘这就是传说中“谛听”的境界吗？’这一刻，李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刘姨正在试图钻入杨蜜的脑子里，只要这一波共情结束，或许就能告诉他，杨蜜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一分钟、两分钟。 这种惊悚的双簧，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终于，里面的杨蜜似乎是哭累了，趴在桌子上，只有肩膀还在那里一抽一抽的。 外面的刘姨也是猛然睁开了眼，整个人仿佛退出了刚刚那种奇异的状态。 李虎见状，便是满怀期待地问道：“刘姨，怎么样？您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期待着刘姨这位传奇大师能给他一个他期待中的答案。 听到李虎的问题，刘姨这才缓缓转过了头。 这时候，李虎才注意到，刘姨那张原本红润的脸颊上，此刻居然爬满了苍白，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李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残留着一种还没有散去的惊恐。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而这一摇，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 下一秒，在李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国安系统的“谛听”，这位跟无数犯罪分子打交道而不败的传奇人物，此时身体一软，眼皮一翻，竟然直直地往后倒去。 “刘姨！”李虎顿时大惊失色，赶忙将这位老人扶住，“快叫医务人员！” 老人已经彻底地昏了过去。 李虎抱着刘姨，看向单向镜那边的杨老板，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连刘姨这种级别的大师，居然只是跟杨老板共情了一下，就直接晕倒了？’ ‘那么，这个女人内心世界，到底藏着多么可怕、多么阴暗的深渊啊！’ 第七十八章 结论：杨蜜是无辜的！ 国安基地，医疗室内。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此时，李虎正担忧地看着病床上那个面容苍白的老人，刘姨。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这位老人试图通过大师级的共情来窥探杨老板的内心，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位刘姨居然当场昏厥了。 ‘连刘姨都……’ ‘那位杨老板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李虎胡思乱想的时候。 “咳咳……” 病床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李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刘姨，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此时，刘姨缓缓地睁开眼睛，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 她摆了摆手，示意李虎不用惊动医生，自己没事。 这时，李虎也扶着刘姨坐了起来，又给她在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递过去一杯温水。 刘姨颤颤巍巍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点血色。 “呼。”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李虎。 那眼神，让李虎猛地心头一跳。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凝重。 忌惮。 还带着一点深深的后怕。 刘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李呀，这次我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听到这话，李虎心头猛然一缩。 要知道，他一直认为，能被刘姨称为铁板的人，还没出生呢，可现在…… “刘姨，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虎压低声音说道：“您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能让您……受到那么大的精神冲击？” 刘姨放下水杯，双手交叠在被子上。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之前那段让她心悸的经历。 良久，她才开口，缓缓讲述起来： “在之前，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状态，通过捕捉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颤抖，甚至呼吸的节奏，来让自己代入到她的那种内心状态之中。这种共情你也知道，几乎是相当于代入对方的潜意识的。”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 在那本《代入心理学》中，有关于此的描写。 “然后呢？”李虎又问道。 刘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我惊恐地发现，在这精神世界里，也就是在她潜意识深处，她……居然真的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什么？” 听到这话，李虎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姨，您说她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没错。”刘姨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代入到她的那种情绪状态之中后，感受到的那种委屈，那种绝望，那种被人误解后的无助，简直是太真实了，真实得似乎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真实得在那一瞬间，连我都产生了认知错乱，我甚至想冲进去把审讯她的人给赶走，然后抱着她大哭一场，告诉全世界她是无辜的。” 要知道，代入到杨蜜的那种心理状态之后，她是感同身受的，甚至在立场上，在那种代入的时间段里，是站在对方这边的。 说到这里，刘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那种情感太强烈，太真实了，与我理智中她是罪犯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这种巨大的撕裂感直接导致了我的精神过载，所以我才会晕了过去。” 听着这番话语，李虎呆愣在了原地，他的脑子在这一刻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刘姨是他们国安的【谛听】，能够辨人心之真伪。 这一刻，他都在考虑，国安是不是抓错…… “不是。” 刘姨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开口否定了他的猜测。 “小李，你糊涂啊。” 刘姨说道： “证据链已经那么完整了，资金流向，人员关系，甚至连剧本都有了，她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既然她不可能是无辜的，但她潜意识又认为自己是无辜的，那么……” 刘姨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这个心理学大师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结论，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杨老板在心理学方面，或者说精神控制方面，已经到达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境界。” 说到这里，刘姨的声音愈发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在自己擅长领域，被对方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感受。 “她通过某种极其高深的自我催眠，或者干脆是人格重塑手段，彻底地清洗了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从内心里都相信自己是清白的，是一个无辜的被误解的女明星。” “只有这样，她在面对审讯的时候，才能露出那种毫无破绽的委屈以及绝望，因为在那个当下，她真的以为自己是无辜的。” “这就好比一个最高明的骗子，骗人的最高境界不是骗别人，而是骗自己。只有连自己都信了，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拆穿她的谎言。” “恐怖如斯啊！” 刘姨到后面已经几乎在喃喃自语了： “这简直是恐怖如斯啊！这种境界，恐怕我终其一生都达不到啊，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心理素质强大到非人类的怪物啊！” 听着刘姨的这一番分析，李虎只感觉毛骨悚然。 骗自己？完全骗过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虽然跟这位杨老板打交道的时间也就这两天，但是他一直以为他对这位杨老板是了解的，可现在看来，他根本不了解对方。 “咳咳。”这时，刘姨又咳嗽起来，支撑着身体想要从病床上下来。 “刘姨，您这是？”李虎赶忙搀扶。 刘姨摆了摆手拒绝，然后慢慢地移到床边，穿上鞋，站了起来。 虽然这位刘姨上了年纪后，身形从来都是佝偻着的，但此时的她，却是显得格外的落寞，萧索。 她伸出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说道： “小李啊，我真的是老了，跟这种级别的对手交锋，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力不从心了，甘拜下风。”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个一生要强的老人，语气里充满了落寞。 “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了。” “唉，这次我真的是要彻底退休了。” 说完，她也没多做停留，便是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李虎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刘姨这次可能真的是有心理阴影了，居然说出要彻底退休的话。 要知道，这位刘姨虽然现在是退休状态，也口口声声说自己老了，但是一直是人老心不老的，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一次次地被返聘回来。 但是现在，对方居然…… “唉。”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老苟。”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狗鼻子”，立即推门走了进来。 “把刘姨送回去吧，一定要安全送到家。”李虎嘱托道。 “好的，李局。”“狗鼻子”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姨，心中叹了一口气，便是恭敬地扶着刘姨离开了。 刚刚两人在里面的谈话，他也听到了。 …… 不久后，送完刘姨的狗鼻子推开了李虎办公室的门。 “送回去了。”李虎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他背对着门口正在抽烟。 “狗鼻子”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顶级过肺后，才道： “李局，看来刘姨这次真的是被打击到了，在车上她一句话都不说，这根本不是刘姨的性格啊。” 要知道，作为国安，大部分人都是挺沉默的，刘姨也是。 但是自从退休后，刘姨也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老太太。 但这次对方在车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只能说，这位老太太真的被打击到了。 说到这里，老苟这个跟了刘姨十几年的老兄弟，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其实本来我还想着，等办完这个大案，我就光荣退休了，到时候拿着退休金，带着我的小孙子去遛弯，多美呀那时候。” “毕竟，这可是抓到跨时代军火集团幕后黑手的大功劳啊，说出去也挺有面子，可现在看来……” “狗鼻子”摇了摇头，伸出手将烟灰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唉，这块骨头太硬了啊，连刘姨都被崩了牙，你说我们这些人能啃得动吗？” “根本审讯不下来啊，这要是最后没证据放人，那我们这脸……” 他都已经说不下去了。 听到自己老部下的担忧，李虎转过身，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显得晦暗不明。 “啃不动也要啃。”李虎按灭手里的烟说道： “只要是犯罪，就……” 第七十九章 继续调查，塔寨！ “只要是犯罪，就一定有证据，就一定有破绽。”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说话间，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另外两份档案上。 那是杨老板的司机王兆亮，跟那位小助理高兰的资料。 “杨蜜这个主帅已经把自己武装到了灵魂，我们暂时攻不进去，那么我们就换个方向。” 李虎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们去见见那个小助理和那司机，我就不信了，这两个人也能像他们老板一样，连自己都能完全骗过去。只要撬开他们的嘴，那么杨蜜这个无辜的人设就崩塌了。” 这次请刘姨来也不是没有成果的。 最起码，刘姨的话让他也知道了，杨老板这种完全骗过自己的状态，其实也是需要条件的，那就是让她自己都相信，也就是信念感。 只要她无辜的人设崩塌了，那么这份信念感自然也就崩塌了。 随后，两人走出办公室。 这时候，正好之前负责审讯杨蜜的小助理跟司机的一名国安也走了过来。 那人看到李虎后，叫了声李局。 李虎顺势说了要再次审讯那两人的打算，然后又问道：“两人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李局。” 这国安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说道： “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好几轮的突击审讯，从抓捕到现在，也已经接近了三十几个小时。我们采取了车轮战术，除了必要的进食和如厕外，基本上没让他们合过眼。” “但是……”这个国安语气无奈： “效果不是很理想，或者说，根本就不理想。” “那个司机王兆亮就是个滚刀肉，心理素质极好，熬到现在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是嘴比死鸭子还硬。” “而杨蜜的那个小助理小高则是一直在哭，精神防线看起来挺脆弱的，随时都要崩，但是一问到关键问题，她就只会重复‘蜜姐是好人’，除此之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听到这里，李虎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 尽管从这名国安这边知道，这几次审讯都一无所获，但是他反而是觉得机会来了。 “熬了三十几个小时了啊。”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也是时候了。相较于那位杨老板连自己都骗过的神仙境界，这两个人只是肉体凡胎，哪怕对方两人再忠诚，在这种极度的生理疲惫之下，意志力也会出现裂痕的。之前审讯不出来，可能就是火候还没到，而现在，火候差不多了。” 说完这番话，他紧接着便是下令道： “现在立刻开启下一轮审讯，这次不要再给他们喘息机会，直接上高压，我就不信了，杨蜜能把自己给骗了，难道她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有这种境界？” 十分钟后，两间相邻的审讯室，几乎同时响起了一道“吱呀”声，然后被推开。 审讯室内，灯光刺眼。 一号审讯室内，王兆亮满脸红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在那里长出气，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此时，看到审讯人员进来，他还是歪着头，摆出一副浑不吝的姿态： “警官，又啥事啊？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个开车的。” “飞车那是为了赶飞机，职业习惯嘛。” “军火？啥军火？你看我像是军火商吗？我要是军火商，我还搁国内呀？” 二号审讯室，小高蜷缩在椅子上，头发凌乱，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泪则是又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我要睡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蜜姐对我像亲人一样，她是好人，你们为什么要抓她？” 面对着新一轮的审讯攻势，这两人虽然表现得一刚一柔，但结果却是出奇一致，两人皆是守口如瓶。 半个小时后，审讯室外的观察室内。 这里聚集了一票心理专家。 李虎站在单向透视镜前，看着里面的画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说说分析。”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专家团队。 “李局。” 这时，那张姓心理专家站出来，推了推眼镜说道： “根据我们分析，情况其实是跟杨蜜那边很不同的。我们对比了微表情和他们的生理数据，杨蜜的表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那种无辜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能让我们产生她是被冤枉的错觉。” “但是……” 张姓专家看向审讯室内的两人，“但是这两个人不一样。王兆亮在被问及军火的时候，瞳孔有微弱的放大，这是作为知情人被问到相关情况后的紧张反应；他在说老板时，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向左瞥动的小动作，这是典型的谎言微表情。” “还有这个小高，她在哭诉‘蜜姐是好人’的时候，双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扶手，呼吸频率也紊乱，这说明她在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和愧疚。” 听到“愧疚”这两个字，李虎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专家则是继续分析道： “结论很明显，虽然他们嘴很硬，但是他们的抵抗是显而易见的，是负隅顽抗。” “可他们的心理防线远不如那位杨老板那样坚不可摧。” “他们知道杨蜜是军火商，但是他们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死扛。这说明杨蜜对这支团队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精神控制的级别，她不仅能够骗过自己，还能让手下的人甘心为她去死。” 这些结论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得出了。 也就是说，他们这群国安精英，居然被这么三个人给难住了。 “就没有弱点吗？”李虎说道： “人只要有思想，就一定有弱点。” 这时，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心理学家，忽然举起了手，说道： “李局，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年轻的心理专家，则是调出了一份之前战术执法记录仪的视频。 那是之前在那个维修点抓捕现场的画面，正是杨老板疑似挟持那个小女孩，而小高情绪崩溃大喊的那一幕。 “大家听这句话。”那专家放大了音量。 小高的声音，便在观察室内回荡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小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吧，蜜姐，求你了！” 这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还有对道德底线的那种坚守。 “发现了什么？”李虎若有所思。 年轻专家说道： “我发现了正义感。” “或者说，强烈的道德感。” 他指着审讯室内的小高说道： “李局，这个王兆亮的忠诚是死士级别的，很难有突破口。 “但是这个小助理不同，她虽然忠诚，虽然也感激杨老板，但是她内心深处，其实应该还保留着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良知和道德底线。” “她可以接受老板卖军火，也可以为了报恩帮老板逃跑。” “但是……” 年轻专家顿了顿，说道： “但是，她无法容忍她家蜜姐伤害无辜，特别是伤害小孩子这种践踏底线的行为。” “这就是她的软肋，也是她心理防线上的那个缺口。在维修点，因为这个缺口，她第一次背叛了杨蜜，当然这个背叛，要打上引号。但不管如何，现在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缺口，来撕破她的防线。” 这一番话语，犹如拨云见日，瞬间，李虎的眼睛就亮了。 这还真的算是一个突破口啊。 “好。”李虎当机立断，说道： “就集中火力主攻这个小高。既然她有道德感，那我们就给她讲道德。”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李虎抬头喊了一声：“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之前的那位女国安组长，王丽娜。 “李局。”进来后，王丽娜便是喊道。 李虎的目光落在了王丽娜的身上。 原来。 李虎在审讯杨蜜等人的时候，也让人继续调查杨蜜的相关情况，比如与杨蜜有关的那个塔寨的情况。 这位女国安就负责这事儿。 第八十章 煤气罐、钢管 “李局。” 来人正是王丽娜。 听到声音，李局朝对方看了过去。 顿时，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期待。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从杨蜜本人这边的审讯上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虽然在小助理和司机那边刚刚定下了主攻策略，但是效果如何，却犹未可知。 现在，这个负责外围调查的王丽娜回来了。 如果能带来好消息，那么说不定能够成为破局的关键。 “怎么样了？”李虎看向对方问道。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对于王丽娜异常了解的他，看了一眼对方的神色，却不由得却皱起了眉头。 “王局，这是我们调查的资料。”王丽娜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局。 李虎接过文件，她便开始汇报。 “首先，是我们关于杨蜜这位杨老板的背景调查。” “除了我们之前已经掌握的那笔135亿的转账，以及她曾经对那个冯东图说过的轰轰烈烈一词之外，她整个人好像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时，李虎正在翻着文件，闻言抬头问道：“什么意思？” 王丽娜有些无奈地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她继续解释道： “我们查了她名下的所有公司关联账户，甚至连她这几年点外卖的记录、网购记录都过了一遍筛子。” “结果发现，她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彻头彻尾的娱乐圈女明星。” “除了平时赶通告，拍戏，就是在家宅着，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写小说。” 王丽娜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停顿了一下。 “还有，就是在网上用小号跟黑粉对喷。” “除此之外，她没有太过复杂的社会关系，也没有任何违规的资金往来。” “所有的收入都是合法的片酬和代言费，税也是一分不少地交。” “可以说，她是娱乐圈的纳税模范了。” …… 李虎随着她的话，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从文件上来看，确实正如这位女国安王丽娜所说的那样。 王丽娜继续说道： “关于之前那个出现在《破冰行动》这本书里的塔寨，我们也进行了二次核查。” “之前我们虽然已经初步排除了那里的毒窝嫌疑，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这次又特意联系了当地的片警，还调了近十年的治安档案。” “我小组的人还去那里转了一圈，结果跟之前差不多，这就是一个模范村。” 李虎翻到了相应的部分，王丽娜便指着资料说到： “这个叫做塔寨的村子，治安好得离谱。” “可以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村民们很团结。” “平时最多的集体活动，也就是在特殊的节日搞搞祭祖，修祠堂什么的。” “至于之前我们注意到的那个村办工厂……” 这时李虎也翻到了那工厂的资料部门。 资料上，还附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还算整齐的厂房。 从布置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厂。 王丽娜继续说： “我们查了，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办企业，主要是生产一些煤气罐、钢管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李虎翻阅完了这部分，抬头看向王丽娜说道：“你的判断是什么？” 王丽娜说道： “李局，我觉得这个《破冰行动》中提到的塔寨，可能就是她故意放出的一个烟雾弹。” “她预判了我们会调查她的作品，所以就在书里故意虚构了这么一个塔寨d窝。” “然后，又设置了一个跟市局王局名字相近的马云波，目的可能就是把我们的视线引向错误的方向，浪费我们的精力，耗费我们的时间。”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招调虎离山。” …… 闻言，李虎也是点了点头。 王丽娜问道：“李局，那我们这边还用继续调查这个塔寨的工厂吗？” 之前李局让她去调查的时候，可是特意点了点这个塔寨工厂的。 李虎刚想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微一挑，只见来电显示上是上级领导打过来的。 随即，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便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吗？”李虎看了一下表，问道。 “对，现在，立刻。”对方回答。 虽然这位上级领导的话很温和，但是李虎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明白，我这就过来。”他回答道。 挂断电话，李虎的思绪飞转。 这位领导虽然在电话中没有多说，但在这种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肯定是询问跟杨蜜这位杨老板有关的事情。 而这次的案子跟这样一位顶流有关系，就导致社会影响巨大。 而他们这边却还没有掌握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领导这时候打电话来的意思，就算是用后脑勺想，也能够想明白了。 ‘所以，杨老板，这也在你的算计当中吗？’ 这也不怪李虎多想。 毕竟这个电话来的时机太准了，他们这边刚陷入僵局，迟迟没有进展，这个电话就过来了。 在他看来，这肯定是在杨蜜的算计当中。 这位杨蜜杨老板肯定是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舆论，粉丝的抗议，都将会转化成对他们这边巨大的压力。 ‘所以说，你是算准了这些，才会在审讯室里那么有恃无恐，用演技跟我们耗着，因为你知道时间在你这边，对吧？’ 想到这里，李虎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位杨蜜杨老板的棘手之处。 这个女人不仅能玩弄人心，操控手下，甚至把体制内的规则，社会的舆论都当成了她手中的棋子。 心中闪过了这一系列念头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众人吩咐道： “我要去领导那边一趟。” “你们继续审问那个叫王兆亮的司机，以及杨蜜的小助理小高，特别是那个小助理，以她为突破口。” 简单地吩咐了几句后，他便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中，他来到门口，正要出门的刹那，脚步却是一停。 他想到了刚刚王丽娜的询问，回头说道：“塔寨那边，也继续调查一下吧。” 说罢，他便大踏步朝外而去。 第八十一章 来自熊大的客户 与此同时，魔都西郊，塔寨。 在王丽娜的调查中，差不多已经被定为普通工厂的塔寨工厂这边。 此时，塔寨的主事人，同时也是三房主事人，被村里的人尊称为辉叔的林宗辉，穿着一身唐装，背着手在车间里来回踱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爬满了岁月的褶子，但那双眼眸，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明亮。 不过，此时看着仓库里这些刚刚生产出来的产品，他的眼眸中却是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随后，他走到仓库门口，被风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将他心里的那股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扫视了一圈现在看起来这红红火火的塔寨工厂，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塔寨穷啊。 当时大家伙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为了给村里找条出路，他就带着大家集资搞了这个工厂，主要是生产煤气罐和钢管。 但在此之前，他林宗辉虽然在村子里极有威望，但其实也就是一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老农民罢了。 当时为了给村里找出路，他生产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生产完，销路却成了很大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候，那个叫做冯东图的年轻人找到了他。 然后，便是以销售渠道入股他们塔寨工厂，随后他们生产的这些东西才有了销路。 而其实。 那个时间点，已经是冯东图从杨蜜这里拿到那笔一百万的投资，在国外闯荡了一段时间的时间点了。 那段时间，他成长得很快，军火生意做得轰轰烈烈，商业版图越来越大，而这却导致了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一般人的反应当然就是招揽现成的人才，但是他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天才，思维模式与众不同。 他选择了自我培养，然后就创建了一个名为“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 这时候，塔寨正好进入了他的视野。 引起了他的注意。 毕竟在前世的那个叫做《破冰行动》的电视剧中，这个塔寨就是一个制d、贩d的窝点。 他怎么可能不注意。 而在他的调查中，这个塔寨居然没有走向跟前世的《破冰行动》电视剧相同的方向。 那位在前世的《破冰行动》那部电视剧中起到一个关键性作用的林耀东，早在走私汽车的时候就被抓住，然后判刑了。 这种发展，也隐隐地契合他这个“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 毕竟他这个模型简单来说，就是选中一个某一方面的人才，在对方人生的关键节点轻轻地拨弄，让对方走上一条另外的道路。 这位林耀东，就是在人生关键节点，跑向了一个不同的道路。 于是，冯东图就起了心思，才找到了这个林宗辉，并以渠道入股投资了对方。 本来在塔寨，因为那个关键性人物林耀东已经被抓入监狱，这个塔寨未来的走向，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 甚至可能因为这种传统的宗族观念太强，故土难离的思维太重，这个村子会变成一个贫困村。 但是因为他的介入，在他那套“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的推动之下，这个塔寨也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将煤气罐跟那无缝钢管销售到钟东。 对于这些弯弯绕绕，林宗辉自然不知道。 甚至。 他都不太清楚那些煤气罐跟无缝钢管销售到国外具体是做什么，最起码表面上不清楚。 为什么说是表面上不清楚呢。 要知道。 钟东那边跟他交易的老乡，也说是用那些煤气罐和钢管来解决民生的，但是他林宗辉也不是个傻子，肯定是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些年，塔寨的煤气罐，钢管，在钟东那边也是供不应求，订单像雪花一样飘来。 只要想想钟东那边到底是有多大的市场，才需要这么多的订单，就能想明白许多了。 作为聪明人的他，当然是一想便明白了所谓的外贸订单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白后，他心里那个慌。 毕竟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实本分的农民，就是因为被形势逼着必须得带领他们塔寨发展起来，才挑起了整个塔寨的担子。 但就算他已经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可是这煤气罐跟那无缝钢管的生意，可是让他们塔寨发家致富了，是他们村子的支柱产业。 堪称是已经尾大不掉了。 为了村子的生计，他只能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这门生意。 可是随着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大，他也是越来越不安，生怕是哪一天被官方找上门。 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想法子，想洗白，做点干净的，能够让他们挺直腰板的生意。 也是巧了，就在几个月前，有一个自称是熊大（饿罗斯）那边的客户找上门来。 当时，他就觉得自己洗白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个客户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自称是做农业贸易的。 对方提出要定制一批载重量大，越野能力强，耐造的农用运输车，也就是常说的老头乐。 对方解释说，是因为他那边打仗路都被炸烂了，大型车辆进不去，他们的农民就急需这种轻便，灵活的小车来拉化肥，拉种子。 听到对方这么说后，林宗辉当时眼睛就是一亮。 这可是积累功德的大好事。 他们将那煤气管，无缝钢管卖到钟东，做什么事他其实已经门儿清了，那是损功德的事情。 而现在这笔生意，这才是服务于民生，帮助战乱地区恢复生产的干净生意。 比那些不知道被拿去干什么的煤气罐，这批老头乐简直是都带着功德金光。 于是，他当机立断，拍板决定接下这批老头乐的订单。 为了满足客户的要求，他还着实地跟一批工厂老师傅，参考了各种同类型的车子，甚至还参考了全地形车的设计。 就是把底盘加高，换成抓地更强，更加适应熊大那边的越野轮胎。 为了满足载重大的需求，他还对车斗，车架都做了强化的处理。 可以说，这批车倾注了他想带领塔寨走上正途的全部心血。 想着这些…… 烟蒂烧到手指，林宗辉这才回过神来。 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然后看着眼前这一排老头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这批货顺利交接，他们塔寨就算是彻底告别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以后外人问起来，他林宗辉也能够挺直腰板来说，他们塔寨就是造农具的，是支援国际农村建设的模范村了。 正想着，叮铃铃，他手机便是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发现是熊大那边的客户打来的。 随即，他面色一喜，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外国客户有些蹩脚的声音： “喂，老板你好啊。” “林厂长，我的朋友，我的车队已经下高速了，应该不久后就到你们村了。” 听到这话，林宗辉才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之前他们接下这笔订单的时候，虽然对方已经给了定金，但是如果对方后续反悔不要的话，他们这批车可就不好卖了。 就算有定金，但是定金相比于这些车子全部的价值来说，也是差得远。 不过现在，对方这个电话，总算是让他把心又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第八十二章 达瓦里希 一小时后。 此时，八月的日头正毒，热浪滚滚地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那温度似乎都让空气微微有些变形。 林宗辉穿着那身唐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站在村口的树荫下，不断地朝着路那头张望。 在他身后，几个塔寨各房的主事人也伸长脖子，探着身，很是焦急。 “辉叔，这都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了，人咋还没到啊？” 二房的一个后生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在忽悠咱们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不用林宗辉呵斥，二房这边的主事人就瞪了这个来长见识的年轻人： “人家定金都给了，刚还打电话给辉叔了。” “怎么可能给咱们闹着玩。” 不过，林宗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手里那串佛珠却是被他拨动得噼啪作响。 其实，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心里是有些没底了，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毕竟这笔单子太大了，大到能决定他们在未来几年是不是能够吃香的喝辣的，也决定着他们塔寨工厂是不是能够洗白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来了！” “辉叔，来了！” 有人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 林宗辉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公路尽头，漫天的尘土像是一条巨龙，卷起一支车队，浩浩荡荡地正朝着塔寨这边而来。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足足十几辆重型半挂卡车。 那些卡车看起来厚重，敦实，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 看着这条长长的车队，林宗辉那颗半悬着的心，算是彻底地落回到了肚子里。 车队缓缓停下。 气刹排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咔嚓。” 头车车门打开，几个魁梧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们金发碧眼，皮肤粗糙，就算是现在穿着普通的t恤，但是那股子老/毛子的彪悍味也是掩盖不住。 林宗辉这时赶忙快步迎了上去：“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为首的那个壮汉留着络腮胡子，看到林宗辉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也是几步上前，一把握住林宗辉的手，那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林宗辉的老骨头给捏散架了。 对方说着一口带着浓重弹舌音的蹩脚中文，热情地喊道：“林厂长你好，达瓦里希，见到你很高兴。” ‘达瓦里希？’ 听到这个称呼，林宗辉愣了一下。 ‘这是啥意思？’ ‘这是老外那边的方言，喊我老板的意思？’ 他虽然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是看对方这热情的架势，肯定不是骂人的话。 同时，他也感觉这个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达瓦里希，辛苦了。”他也回道。 那壮汉似乎很满意林宗辉的反应，他指了指身后的车子，又指了指塔寨工厂方向，说道： “车到了，货我们要带走。” “那也是我们农业生产急需的宝贝。” 听到“农业生产”这几个字，林宗辉眼里的笑意就更浓了。 ‘看看，多好的客户啊。’ ‘哪怕长得五大三粗，气质彪悍，但是人家想的也是种地，也是民生。’ 这就叫格局。 “放心吧，货早就准备好了。” 林宗辉也不废话，带着众人来到了他们塔寨工厂，然后对早已待命的工人一挥手，中气十足地说道：“开工，装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塔寨工厂瞬间运转了起来。 厂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辆辆崭新的老头乐——也就是林宗辉花费了很多心思弄出来的农业运输车，被工人们开了出来。 这车底盘明显比东大这边的“老头乐”要更高，还换上了更加粗大，越野的轮胎，车斗也是加厚，加宽，很符合老/毛子那边的气质。 虽然这些农用运输车看起来土气，但是皮实，耐造。 “突突突……” 发动机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工人们驾驶着这些小车，顺着早就搭好的斜坡，一辆接一辆地稳稳当当开上了重型卡车的货板。 那几个老/毛子壮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粗犷的小车，眼睛里直放光。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哈拉少”之类的外国话，还有带着浓重口音的“牛逼~”之类的词汇。 前面的“哈拉少”林宗辉听不太懂，但是听着对方喊的“牛逼~”，再看对方那表情，他便是懂了。 ‘看来这些老/毛子很满意啊。’ 此时，看着阳光下那些被他视为塔寨洗白上岸、走向正途的“老头乐”，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交易场面，林宗辉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以后我们塔寨就算是走上正道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脸上也带着浓浓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一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一辆涂着“电力抢修”字样的黄色工程车，正静静地停在树林边。 一名留着短发，眼神干练的女国安，正举着高倍望远镜，透过车窗的缝隙，盯着塔寨村口的方向。 她正是王丽娜的副手，张倩。 之前就是她带着几个国安，偷偷地在塔寨这边转了一圈，进行相关情况的核实。 此时，镜头里林宗辉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以及那一辆辆正在装车的“老头乐”，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几个外国壮汉的表情都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女国安观察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嘀咕道： “太正常了！简直是太正常了！” “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接头，也没有遮掩的货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农机卖给老外。” “甚至那几个老外看起来虽然块头大了点，但确实是想来买车子的，所以说，这真的只是在做卖农机的生意？” 不过，作为国安，她也不会轻信表面看到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一坨屎，只要是任务需要，她也得尝尝咸淡。 她对下属说道：“准备一下，我们以粤省经销公司的名义进去探探虚实。” 对于他们国安来说，要伪装一个身份，那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实际上，她所说的粤省经销公司，还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公司。 甚至，这个公司还是林宗辉打电话联系的。 就是三房的辉叔林宗辉，担心这批货砸到手里，怕熊大那边的人最后不要了，就找各种途径联系经销商。 然后，就联系到了这个粤省的公司。 ——这事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个粤省经销商对这生意不怎么感兴趣。 但现在，这个粤省经销公司的身份，就正好被他们国安给用上了。 对他们国安来说，拿到这个粤省公司的身份，那就很简单了。 甚至，如果有心人想要调查的话，还真的能查出这个经销公司派人来了这里。 这就是他们国安的能量。 第八十三章 国安入塔寨！ 随后，张倩拨通了林宗辉的电话。 接到电话后，林宗辉也是十分惊喜。 …… 十分钟后，一辆挂着粤省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了塔寨工厂的大门。 车刚刚停稳，林宗辉就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张倩推开车门下车，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是精明的女销售经理。 在她身后。 两名男队员也跟着下车，手里都提着文件包，看起来有模有样。 一名经理带着两个业务员，挺经典的搭档。 “张经理？”林宗辉走过来，试探地问道。 “是我。”张倩笑着点了点头： “林厂长你好。” 两人握手。 张倩一边握手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快速观察着整个厂区。 她的目光在那几辆正在装车的重型卡车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那几个正在指挥装车的外国壮汉，最后落在了正排队上车的老头乐上。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来来来，张经理，这边请。” 林宗辉当然不知道这位是国安的特工，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想把自己的产品推销出去。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熊大那边的客户包圆了这一批，但是以后呢？ 虽然对方说以后也会持续进货，但是谁知道啊？ 所以如果能开拓粤省这边的销路，就再好不过了。 林宗辉指着一辆还没装车的老头乐，介绍道： “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塔寨的最新产品，农用运输车。” “这车劲大，省油，皮实，不管是泥地，山地还是雪地，那都是如履平地。” 张倩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辆车看起来确实挺皮实的，它没有流线型的车身，全是直棱直角的铁皮焊接而成。 张倩看了一眼，给身边的一个男队员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队员心领神会，很自然的走过去，绕着那辆车转了两圈，然后还伸手敲了敲车身。 “当当当。” 声音很沉闷。 林宗辉也不疑有他，毕竟人家经销商看看车子的质量也是应有之义。 那队员有些惊讶地说道： “嚯，这铁皮够厚的呀！” 林宗辉笑着介绍道： “那是，我们塔寨出品，从来都不偷工减料。” “这钢板，这厚度，是普通农用车的两倍，别说是拉化肥了，就算是野猪撞上来，那野猪都得脑震荡。” ‘拉化肥需要防野猪？’那队员愣了一下。 不过想想这批车是卖给老/毛子那边，就合理了，据说那边确实有很多棕熊。 那队员点了点头，然后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座位是硬邦邦的人造革，方向盘是塑料的。 中控台只有几个简单的机械仪表，甚至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那队员在车里晃了晃身子，试了试悬挂。 “吱嘎……吱嘎……” 弹簧发出的声音稍稍有点大，但支撑性确实不错。 他又弯下腰查看了一下底盘，没有太多复杂的线路，就跟普通的农用车差不多。 “怎么样，小刘？”张倩随口问道。 那名队员笑着说道： “质量挺不错的。” 然后，他对着张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张倩跟对方对了个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没问题，这就是个皮实了点的普通老头乐。 真的只是农用车？她心头嘀咕。 张倩扭过头对林宗辉问道： “林厂长，这车看起来确实挺结实的。” “不过这一批货是发往哪里？我看客户不像本地人啊。” 她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正哇啦哇啦说话的外国壮汉。 林宗辉也朝那边看了一眼： “哦，你说他们？那是熊大那边来的客户。” “他那边就需要这种皮实的农用车，拉土豆，运化肥啥的。” 闻言，张倩点了点头。 熊大那边的路况确实不怎么好，再加上战乱，买皮实的车拉点物资，拉点农作物倒也合理。 “原来是这样啊，林厂长生意做得挺大的，都做到国外去了。” 张倩恭维了一句，目光却在那几个外国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林宗辉说道。 在他看来，对方听到自己这边的车都运往国外了，肯定是对自己家的农用车更加有信心了点。 随后他便是推销道： “张经理，您看这车您那边能销多少？要是量大的话，我给你优惠。” 看着林宗辉这副谈生意的模样，再看看这满院子的老头乐，张倩皱了皱眉头，也是将对塔寨最后的疑虑给打消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办企业。 跟杨蜜写的那本《破冰行动》中描写的那个制d贩d的塔寨，一点都不沾边。 ‘看来我们真的是被那杨老板带偏了。’ 她心中想道。 此刻张倩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她不动声色地结束了这次的考察，对林宗辉说道： “林厂长，车我们看了，确实不错。” “这次我们主要是过来先摸摸底，具体订货的数量我们还得回去跟公司汇报一下，后续会派专人来跟你谈合作细节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宗辉有些失望没签单，但这在生意场上是常事。 本来他还想留对方等人在这里吃顿饭招待一下，但对方执意要走，他只能热情地将人送到车边： “那我等你好消息啊，慢走啊。” …… 商务车驶出了塔寨。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口，以及村口站着，已经化为一个小黑点的林宗辉，张倩收回了目光。 随即，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丽娜的电话。 “喂，王组？嗯，对。” 似乎王丽娜在那边问了句什么，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检查完毕。” “那边工厂卖的都是那种普通的农用老头乐，那个塔寨的主事人林宗辉挺正常的，就是一个乡镇企业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倩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个人判断，塔寨这条线可能价值不大，应该就是那位杨蜜杨老板，为了混淆我们视听，才将塔寨引入我们视野。” “这个塔寨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根本不像她写的那本《破冰行动》中那样，是个制d贩d的窝点。” 实际上，因为受到了《破冰行动》这本书的影响，他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始终聚焦于村里是否在从事d品生意，这导致了调查从最开始就是错的。 “明白了，收队吧。” 王丽娜的声音传来。 “是。” 张倩正准备挂掉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多嘴说了一句： “对了王组，还有个情况。” “买家，是熊大那边的人。” 第八十四章 上级的压力！ 半小时后，国安分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这是李虎的办公室。 从上级领导那回来的李虎推开门，径直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那张真皮椅子里。 他脸色平静，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却是并不美丽。 呼。 一口浊气被他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即使是在这个空调房里，他的衬衫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块，那并不是热的，而是躁的。 他习惯性地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备在实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几十年了，从未变过。 也就在指尖刚刚接触那桌面的刹那，他的动作却是猛然顿住了。 ‘在那个临时指挥中心中，那位被称为国安之虎的老猎人，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桌面敲击的频率，是他在特殊战线工作时留下的习惯，那是摩斯密码。’ 不由得，这一刻，那本《顶级逃亡》中的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随即，他皱了皱眉头，将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膝盖上。 ‘太被动了。’ 纵观他跟这位杨蜜杨老板打交道以来，他这方一直处在被动当中。 笃笃笃。 也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说道：“进。”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王丽娜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李局。” 王丽娜看了一眼李虎的脸色，虽然他们李局此时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作为跟了李虎多年的下属，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种低气压。 李虎说道：“坐。” 李虎虽然因为被领导叫去的事情，心情有些烦躁，但是他的判断力却没有丧失半分。 他知道王丽娜过来肯定是在汇报塔寨那边的情况，毕竟自己去领导办公室的时候，也是让对方继续调查塔寨那边。 不过，他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是塔寨那边的情况？”他问道。 “是。”王丽娜汇报道。 “根据张倩小组那边传来的抵近侦察报告，塔寨那边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情况，就是塔寨那边有一批人买他们厂子的货物，是一批农用运输车，也就是俗称的老头乐。” “这种老头乐结构简单，除了钢板厚一点，轮胎大一点，没太多异常的地方。” 说着，她将偷偷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递到了李虎面前。 照片上是一排排的老头乐，还有十几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工人在装车。 王丽娜顿了顿，说道：“另外，买家我们也确认了，是几个熊大那边的人。” 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相关信息。 “反正从现在情况看来，塔寨那边价值不大。” 汇报完毕。 她合上文件夹，静静地等待着李虎的指示。 此时，李虎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张照片，看似在看照片，实则他的思绪是有些飘远了。 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去了一趟上级领导办公室的，那领导看似温和，但说起话来却是字字诛心： “老李啊，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了。” “几十个小时了，杨蜜也被你们请回来这么久了，外面的舆论都快炸锅了，但是你们一个决定性证据都没有。” “舆论影响必须考虑，我们是法治社会，国安办案也要在程序内进行，不能因为怀疑就无/限/期扣着一个公众人物不放。” 这些话，此时如同化作了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当然知道国安也要在框架内办事，这也一直是他李虎的原则。 毕竟，他们作为国安，作为一群凝视深渊者，如果自己再不遵守规矩，那么早晚一天会掉入深渊当中。 毕竟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但是现在，这个规矩却成了束缚他手脚的镣铐，成了那位杨蜜的一把刀。 ‘她早就算准了这一点。’ 李虎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知道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她知道舆论会给我们施压，她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被领导叫去谈话。’ “行，我知道了。” 李虎的思绪只是稍稍飘远便收了回来。 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将那几张照片随手放在一边： “报告留下，你先出去吧。” “是。”王丽娜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随即，随着吱呀的关门声响起，办公室的房门被关上，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拿起了桌上内线电话，拨通了负责审讯那边的号码。 “杨蜜那个小助理高兰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电话中传出了审讯人员的声音： “李局，还是老样子。” “我们已经上了高强度的心理施压，那个小姑娘的心态也确实是有些崩溃了，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但是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蜜姐是好人’‘蜜姐没干坏事’。” “感觉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听到这个汇报，李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作为杨蜜杨老板的贴身助理，作为杨蜜的最亲近的人，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而且，之前还是对方通知杨蜜让杨蜜跑路，还配合着那位杨蜜杨老板在机场中戏耍了他们一通。 ‘这就是这位杨蜜杨老板的可怕之处啊。’ 李虎心中暗道。 ‘她对团队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就算是这位有良知的小助理，就算被我们攻心，也不愿透露关于杨老板的丝毫不利的东西。’ 挂断电话，李虎也是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的无力。 这份无力来自于上级领导的那通谈话，也来自于现在的现状，也来自于时间。 毕竟，他们国安这种单位，虽然能够在没有太多证据的情况下，羁押嫌疑人的更长的时间，但是也不能没有限度，最长也就是72个小时。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几个小时了。 笃笃笃。 下意识地，他手指敲击着桌面。 现在一切的常规手段都已经失效了，心理攻势也被化解，他们外围调查也陷入了僵局。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是在这杨老板本身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了。’ 他在心中快速地分析着杨蜜这个人。 杨蜜现在还跟他们演，明显是想要维持她女明星的人设。 而在他看来，对方这些年虽然是用大明星的身份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些年活在聚光灯下，对方恐怕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大明星的身份，这也是对方现在还在维持这个人设的原因之一。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大明星的身份恐怕要彻底地跟她告别了，对方肯定会产生心理波动，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那就让她看看她苦心经营的那个聚光灯下的女明星人设，其实早就无力回天了。’ 心中闪过一道道念头，随即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看守人员的号码。 “去，把杨蜜的手机给她。” 他说道： “不用限制她联网，让她看看现在的热搜，让她看看现在的舆论。” “我要让她知道，她的明星梦已经碎了，现在全世界都几乎已经知道她是军火商，她已经保不住她这个光鲜亮丽的身份了。” 他倒要看看，对方在这种打击下还能不能演得下去。 而且，他也想看看对方会不会用那个手机联系什么人。 第八十五章 李虎终于算准了一次！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隔音门被再次推开。 杨蜜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长时间的审讯，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绷，让她现在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听到开门声，她都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她是真的怕了，怕那个国安领导又拿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证据来，怕自己说的某句话或者做的某个反应，又被对方解读成其他的东西。 然而，她预想中的审讯没有到来。 进来的两名国安人员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其中一名国安走到审讯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贴着水钻壳的手机，那是她的手机。 然后，她就看着那名国安人员将手机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随后，那两名国安人员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几步后，便是将审讯室的门又关上了。 嘎达。 门落锁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全程杨蜜都是发懵的状态。 稍稍反应过来后，她低头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手机： ‘这是把我手机还给我了？’ ‘不审了？’ ‘还是查清楚我是冤枉的了？’ ‘准备放我走了？’ 一瞬间，她脑海中便是浮现出了好几个念头。 随后，她便是试探性地伸出手，拿过那手机。 这时并没有人呵斥她。 她这才确定，这是确确实实是把手机给了她。 此时，手机被抓在手里的那种感觉，让她差点想哭出来。 毕竟对于现代人，尤其是她这种离了手机就不能活的网瘾轻熟女来说，手机就是第二条命啊。 然后，她便是按下了电源键，随即屏幕亮起。 屏保还是她之前设置的那张财神爷的照片。 “真的还给我了？” 杨蜜喃喃自语道。 …… 与此同时，单向透视镜后边的观察室内，李虎就那么看着杨蜜将手机拿过来。 “通知监控组准备。” 他说道： “只要她拨出任何一个号码，或者说发出任何一条信息，立即进行追踪定位。”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 此时，审讯室内。 杨蜜拿过手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微博，这是她作为一个女明星的本能。 而她被带到这里已经三十几个小时了，外面恐怕是闹翻了天了，粉丝们肯定是急坏了吧？ 她迫切想通过网络找回一点点自己还是那个大明星杨蜜的实感，而不是被当成一个军火贩子的嫌疑人。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点开热搜榜单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她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热搜榜上一个个的词条： #杨蜜滚出娱乐圈# #全网抵制杨蜜# #揭秘杨蜜的商业帝国：从佳航到军火大亨# #佳航传媒股票暴跌# #军火商杨蜜# #知情人爆料，杨蜜已被警方控制# ‘怎么会这样？’ 她当然知道网络上肯定是炸锅了，之前她也看到过相应的词条。 但是那些词条，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来势汹汹啊。 这一刻，她心中念头纷杂，随后便是点开了其中一条热搜的评论区。 这评论区内，更是成了她的大型处刑现场。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恶意。 当然也不是说从未见过，毕竟她从出道以来就争议不断，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是黑红。 但是此刻，在被国安带到这里审讯了这么久，还有被当成军火贩子处理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的弦本来就脆弱，负面情绪本来就被放大了。 此时，看到这评论区的评论，那恶意都让她浑身发麻起来。 只见评论区中： “我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天天买热搜，原来是拿卖军火的钱买的，太恶心了。” “一边在屏幕上装大明星，一边在背地里贩卖军火，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枪毙！必须枪毙！严查祖宗十八代！” “以前我就知道娱乐圈的水深，但是没想到这么深啊。” “内娱也太猖狂了吧！” “亏我之前还粉过她，我真是瞎了眼了！脱粉回踩，以后看她的剧我见一次骂一次！” “恐怕你是看不到她的剧了。（狗头）” “不是，她还真是军火商啊？” “我听说她爱拿小孩子做人质，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甚至，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几个粉头，也就是粉丝团的团长，此刻已经把头像换成了黑色，并发文表示：“十年的青春喂了狗，我们爱的只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杨蜜，而不是什么军火商。再见，再也不见。” 这每一条评论就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那些曾经在评论区喊着她“蜜姐”，喊着她“女神”的人，此刻全部倒戈。 那些曾经说要守护她一辈子的粉丝，现在却成了踩她踩得最狠的人。 当然，其实评论区里还是有杨蜜的粉丝支持她的评论，或者说“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评论，但是这些评论都在下方。 所以，呈现在杨蜜眼中的全部都是喷她的评论。 这其中，当然也有国安这边故意筛选了他们想要的评论，推到杨蜜面前的原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看着那些文字，杨蜜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要滑动屏幕，想要找一条帮她说话的评论，可是她不敢滑，她怕看到的全是骂她的。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又点开了财经板块。 佳航娱乐的股价也在持续走低着。 佳航可是她的心血。 “全完了，全完了……” 她整个人呆呆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吼出什么来发泄情绪，但却发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什么军火商、什么国安、什么审讯，都已经不重要了。 李虎想的没错，这些年来，杨蜜活在聚光灯下，早就习惯了那种大明星的生活。 作为一个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名声就是她的羽毛。 现在她的羽毛被拔光了，就那么赤果果地被扔在了泥潭里，任人践踏。 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巨大落差，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瞬间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甚至比面对李虎拿出来那些证据的时候，还要让她感到绝望。 因为那些证据，她知道是假的，是误会，可眼前的这些舆论，这些谩骂，却都是真的。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我根本不是什么军火商啊！” 啪的一下，她狠狠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大白兔，低声呜咽哭喊着：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啊！” “呜呜……我的名声……” 她哭得声嘶力竭，浑身散发出来的绝望情绪，仿佛将整个审讯室都淹没了。 这一刻，她整个人彻底地崩溃了。 而另一边的观察室内…… 第八十六章 还装？那就继续让你崩溃！ 在另一边的观察室内，空气很是安静。 通过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镜，李虎双手抱胸，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审讯室那边的情况。 那里，杨蜜杨老板正蜷缩在审讯椅上。 这一刻，那个在屏幕上光鲜亮丽，受万人追捧的顶流女星，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埋着头，肩膀耸动着。 哭声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听起来很是声嘶力竭。 但是看着这一幕，李虎那张国字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是眼眸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此时，在这个审讯室内还有几台机器上显示着杨蜜的心理数据线条。 不久后，旁边一直盯着监控数据的心理专家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李局，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专家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 “你看这里，她的生理指标显示着，她心率已经达到每分钟140次以上，且持续不降，还有皮质醇水平的实时监测估算，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阈值。” “如果是表演，身体反应是很难骗过仪器的。” 不过，他想了想，想到这位杨老板都能够骗过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只是很难，毕竟这位杨老板都能够骗过自己了，还是有可能骗过仪器的。” 补充了这么一句后，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从这个机器的数据还是能够看出来几分她的真实的情绪反应的，这说明我们的施压政策奏效了。” “舆论攻势击中了她的软肋，她的心理防线出现了实质性的裂痕。”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果然没错。 这个军火贩子在聚光灯下活的时间太久了，哪怕她进入娱乐圈只是利用这个身份进行灯下黑的伪装。 但是人非草木，演戏演得久了，难免会入戏太深。 她习惯了那种被万人追捧的感觉，习惯了那个光鲜亮丽的身份。 所以当这个身份被彻底撕碎、被踩进泥潭的时候，她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但是…… 李虎的目光看着审讯室内哭到失声的杨蜜杨老板。 他眼眸闪烁，但是他知道，现在这个杨蜜杨老板的崩溃肯定是有演的成分。 毕竟这样一个智商超群的杨老板，又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名声毁了，就崩溃成这样？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自己的事业、自己这些年经营的名声毁了，确实是可能会有这种反应。 ‘但他不是啊。’ 他不是真正的下九流的戏子，而是一个真正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世界命运的大人物之一。 听听她现在的哭喊，她说自己完了，全完了。 ‘有什么可完的？’ 无数的小国可能在这位杨蜜杨老板的一念之间覆灭。 ‘拥有这样权力，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现在的舆论而这么崩溃，这肯定是有演的成分啊。’ 随即，他心中一动。 也许她这么在意这个明星的身份，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习惯了这个身份。 说不定这个身份对她来说还有着什么重要的意义？ 他心中思索着，忽然间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一直通过这个公开的明星身份，在向外界传递着某种信息？’ 比如通过微博文案的字数排列，比如通过自拍照片里的首饰或者背景里某个不起眼的物品，甚至她出去活动时穿的衣服颜色。 ‘这些看似平常的娱乐动态，会不会就是她向那个远在海外的冯东图，或者说整个军火集团，下达着隐秘的指令？’ 越想他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随即他立即联系技术小组那边，对技术组下令道： “技术组，马上给我把杨蜜这些年发过的所有微博、朋友圈，还有她社交媒体上发过的每一张自拍、每一段视频全部提取出来。” “找密码专家介入，给我一帧一帧地分析，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摩斯密码，或者某种特定的排列组合。” 8·17军火临时专案组的技术小组，立马行动起来。 安排完这些，李虎重新看向审讯室杨蜜那边的情况。 既然这招在舆论上这么好用，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既然舆论能让她产生一丝情绪上的真实崩溃，那么就让她崩溃得彻底一点，再彻底一点。’ 李虎又对技术小组那边下令道： “还有，继续加大力度。” “让人通过技术手段，把网上那些骂得最狠的评论，还有她一些代言解约索赔的新闻、股价下跌的新闻，给我频繁地推到她手机上，让她看到。” 他要让她随便看什么软件，看到的都是她的名声全毁，她这个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身份全毁的消息。 “只要她还拿着手机，就让她一直看下去。” 随着这一系列的命令下达，李虎终于感觉到自己稍稍掌握到了一点主动。 这次杨蜜的破防，在他看来，就像是铁桶上造出了一个洞，只要顺着这个洞往里面灌水，迟早能够把她给淹死。 这种稍稍取得进展的情况，让他心绪也平复了几分，心中也多了几分信心，随即他也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他的思维也开始发散，联想到了更多细节。 既然明星身份是掩护。 ‘那资金链呢？’ 随即，他想到了那笔突如其来的分红，又下令道： “金融技术组，给我动用所有权限，把她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海外信托、离岸公司，哪怕是她买过的一个虚拟币钱包，只要能跟钱扯上关系的东西，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我不信她的资金链流动能够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只要有资金流动，就一定能够留下信息，哪怕她洗得再干净，也能够闻出味来。” “只要能够被我们国安闻出味来，那么就肯定能够顺着这味道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随着李虎这一连串的命令从观察室发布下去，整个ym临时专案组便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下达完这一系列的命令，又让观察室内的心理学专家继续观察这个杨蜜后，他便走出了观察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他注意到自己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那是之前王丽娜留下的关于塔寨的调查报告。 他拿起这份报告翻了翻，随后想了想，便又给王丽娜拨去了一个电话。 “喂，李局？”王丽娜的声音传来。 随即李虎便吩咐对方，让她再查一查塔寨。 挂了这个电话后，他目光又落在办公室桌的另一角，那里放着两摞打印并装订好的类似剧本的东西。 这两份东西，便是杨蜜的那本【顶级逃亡】，以及那本【破冰行动】。 李虎坐下伸手，将其中一本拿了过来，他想要看看能不能在这两本书中再找到什么线索。 第八十七章 搅屎棍子冯东图！ 就在李虎下达一条条指令，并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书稿的时候。 几个小时后，经过了一番转运。 熊国南部边境，罗斯托夫州。 这是通往顿巴斯前线的重要交通枢纽，也是南部军区的后勤大本营。 此时，天气阴沉，让人看起来，觉得天穹压得很低，给人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和一种沉闷之感。 此时，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内，一处货运站台前。 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支由几十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大门。 这些卡车似乎经过了长途跋涉。 轮胎和挡泥板上都挂着厚厚的泥浆。 在一座瞭望塔下的指挥台上，一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中年军官正负手而立。 他约摸五十岁上下，肩膀上扛着将星。 那张典型的斯拉夫面孔上线条冷硬。 他眼神锐利，像一头在冰原之上巡视的老狼。 安德烈将军。 他是南部军区的最高指挥官，也是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 此时，看着那缓缓停靠在站台的车队，看着那一辆辆正在被士兵们卸下来的小车，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将军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终于到了。” 他低声喃喃了几句，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 此时，那些被卸下来的车辆，既不是装甲厚重的坦克，也不是威风凛凛的步兵战车，而是一辆辆看起来有些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很土气的四轮小车。 这些正是从东方大国，他们通过特快渠道从塔寨运来的那些老头乐。 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笑掉大牙，毕竟堂堂熊国的精锐部队，居然接收了这么一批老头乐。 此时，安德烈将军看着这一批从东方大国运来的农业机械，眼眸中却充满了期待。 没错，他就是那个跟塔寨交易的熊国买家。 此时，看着这一批老头乐，他的回忆飘远，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那时候他们前线战事陷入了胶着之中。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季节变了，那是著名的翻浆期来了。 连绵不断的阴雨加上冻土融化，将整个顿巴斯地区的野外道路变成了一处处泥沼泽，那是重型装备的噩梦。 安德烈至今还记得那份让他焦头烂额的战损报告，数十辆满载弹药和给养的重型军卡因为车身过重，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最终成了敌军的活靶子，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前线的士兵在泥浆里打滚，弹药送不上去，伤员运不下来，后勤线几乎要断了。 在一次南部军区的高级军事会议上，安德烈将军拍着桌子。 “我需要车，需要轻便的，皮实的，能够在烂泥里跑起来的车。” 愤怒的他差点脱掉皮鞋扔在桌子上。 见此，一众参谋都有些瑟缩。 “那就用am-1全地形车。”有参谋被点到名，硬着头皮说道。 安德烈冷笑一声： “am-1？” “那玩意儿造价多少？产能多少？现在我们的车辆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让我拿什么去填那条绵延战线？” 闻言，会议室内陷入了一阵压抑的寂静。 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自家的军工体系虽然强，但在这种廉价的，量大管饱的轻型运输工具上，确实是存在短板。 就在安德烈眉头紧皱，怒火压抑到极致的时候，一名负责对外情报的校官，忽然间提到了一个名字： “将军，我们或许可以找dragon。” 听到这个代号，安德烈的眉头跳了一下。 ‘dragon……那条盘踞在地下世界的东方巨龙？’ 作为军方高层，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军火商，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掌舵人。 更有缘分的是，早年间在某次战场上，安德烈的部队曾与冯东图的跨时代有过几次私下的还算愉快的合作。 对方提供的无人机干扰设备和单兵通讯系统，帮他的部队减少了不小的伤亡。 他也对那个年轻而神秘的东方人评价极高。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有办法。’ 这个念头浮现，安德烈便动用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紧急联系渠道。 …… 当时，公海的某处岛屿上。 冯东图接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正躺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听着安德烈那边关于定制一批小型化，廉价的，能在泥地里跑的全地形车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摇晃了一下酒杯。 ‘全地形车？’ 他心中是有些无语的，要知道现在他们跨时代集团做的可都是大生意，这种小活，他们已经看不上了。 不客气的说，对他来说，这种小活简直是浪费时间。 在他刚想拒绝的时候，脑海中便是突然间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魔都西郊，那个叫做塔寨的村子，他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理论的其中一块试验田。 因为这塔寨是最早的一块试验田。 所以，对于这个塔寨，他也是挺关注的。 而手下人之前就汇报过，这个塔寨的林宗辉似乎是不满足于煤气罐和无缝钢管的生意，想要自己拓展一些生意。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挑。 ‘这不就来了吗？’ 既能帮助自己这个老朋友安德烈解决燃眉之急，又能给塔寨拓展生意。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于是，他对电话那头的安德烈说道：“这单子我不做。”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安德烈心都凉了半截。 但下一秒，冯东图又说道： “不过我在东国那边也有个工厂，他们应该能够满足你的要求，具体方式我发给你。” “但是，安德烈将军，有个规矩你得懂。” 他顿了顿，说道： “联系的时候，你别说买军用的全地形车，你就说你是搞农业的，是个大农场主，你要买的是农用运输车。”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你们那边路况不好，要拉化肥种子。” 电话那头的安德烈愣了一下，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 挂断电话后，冯东图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之所以这么要求，也不是为了别的。 一直以来，他虽然是把塔寨生产的那些钢管，那些煤气罐都给卖到了钟东，但是他从没表明过那是军火生意。 当然，那个林宗辉是个聪明人，肯定已经猜出来了。 可是他跟对方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对方猜出来那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不说，而他冯东图也不说。 而这层窗户纸一直不捅破，对方就能在心理上一直保持着一种“我只是在做正经生意”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冯东图对于手下人是很照顾的—— 为了照顾对方的心态，他跟对方保持着微妙的默契，知道对方想要拓展自己的生意，他就将安德烈介绍给了对方。 ‘从哪里找我这种好老板，好生意伙伴啊？’ 轻笑了一声，冯东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将林宗辉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安德烈。 （林宗辉：大哥，我想拓展生意，是想做个正经生意啊！！！！） 第八十八章 天生军工人林宗辉 那一天，锣斯托夫军事基地指挥室内。 看着被冯东图发过来的一串大洋彼岸的陌生号码，安德烈将军并没有第一时间拨打过去。 他先是走到窗前，拉上了遮光窗帘，又检查一遍屋子里的反窃听设备。 确定了绿灯常亮后，他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农用运输车，大农场主……’ 他反复咀嚼着冯东图之前在电话里的叮嘱。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高，实在是高！ 他猛拍一下大腿，眼眸里全是钦佩之色。 ‘不愧是dragon先生，这种思维谨慎程度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对方定下的【别说买军用的全地形车】规矩就是一种顶级的战术伪装，一种为了规避国际贸易审查，掩护核心军工技术输出的高明手段。 毕竟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从东大进口军用车辆，势必会引起西方情报机构的注意。 但是如果进口的是农用运输车，他们这边再做一定的伪装，那么就能够避开西方情报机构的侦查。 ‘这就是东方人的智慧啊，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安德烈心中直呼学到了。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既然对方已经把这个戏台搭好了，那么他这个演员就必须演得好，绝对不能掉链子。 他甚至还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他所见过的农场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在前线作战的将军，而是一个经常跟土豆之类农作物打交道的农场主。 随即，他才拨通了冯东图发给他的这个号码。 不久后，随着一阵“嘟嘟”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中传来了一个明显带着东大南方口音的男声。 听到这个声音，安德烈立即换成了一副热情的口吻，用稍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好。” “是林宗辉，林厂长吗？” “我是熊国这边的一个农场主。” 彼时，地球另一端，东大塔寨村村委会办公室。 接到这个陌生电话的时候，林宗辉是有些诧异的。 但听完对方说明来意之后，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是居安思危，想要拓展个正经生意来着。 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居然是一个外国的农场主来联系他，这不就稳了吗？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 “是，是，是，我是林宗辉。”林宗辉热情地说道：“老板怎么称呼？” “叫我安德烈就好。”电话那头的安德烈按照冯东图给他的剧本说道：“林厂长，我这边农场的情况很糟糕。” 为了让对方明白自己的需求，他开始描述前线的惨状，当然是换了一套说法： “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最近雨水多，路都被压烂了，那些大型的拖拉机根本开不进去，一进去就陷进泥里出不来。” “而且我们这边地形复杂，又是坡，又是坑的，我们需要一种车小一点，但是劲要足够大。” 说到这里，安德烈顿了顿，然后从桌上的文件中找出了am-1军用全地形车的数据参数。 然后，他报出了已经准备好的农用需求： “我们需要一种农用运输车，载重量至少要500公斤，因为我们要拉很重的化肥。” “底盘要高，离地间隙不能低于30公分，不然过不去那些土坑。” “还有，轮胎必须要用那种深齿的越野胎，要防滑耐磨。” “最好结构简单点，皮实耐磨，坏了我们拿锤子也能修好的那种。” 说完这些后，安德烈就静静地等待起来。 甚至，他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水，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指标哪里是什么农用车，这分明是特种作战全地形车的硬性标准。 甚至某些方面，比如载重和维修便利性，比他们现役的装备要求还要高。 他很担心，dragon手底下的这个所谓的村办工厂，能不能接得住这么高难度的需求？ 毕竟，他也从dragon那边听明白了，这个塔寨，不是跨时代集团核心的军工厂，而是编外的组织。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电话那头的林宗辉听完这些，不仅没有面露难色，反而是眼睛越来越亮了。 只见他此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着。 ‘载重500公斤，这个有什么难的？’ ‘底盘高，把减震弹簧加长，换个大轮毂不就行了？’ ‘皮实耐造，这可是咱们塔寨的强项啊，之前一直造煤气罐，造无缝钢管，有这方面的储备呀。’ 他林宗辉虽然后来回村当了一个老农民，但那是时代的局限性，也因为父母的要求，而他可是上过大学的，还是学的机械工程方面的专业。 他的兴趣也在这方面，这些年也在看这方面的资料。 所以在林宗辉看来，这哪里是什么高难度挑战？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生意。 而且对方提的要求越具体，说明对方真的是想买车干活的。 ‘这是塔寨转型的绝佳机会，绝不能让这单黄了！’ “没问题，安德烈老板，你说的这些通通没问题。”林宗辉稍稍压了压情绪后便是说道：“给我几天的时间，我给你出个方案。” 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塔寨工厂的车间灯火通明。 他跟厂里的老师傅没日没夜地研究这个熊大老乡需要的这种农用运输车。 他甚至还让人从网上找来了那种全地形车的一些公开资料，对着研究。 “辉叔，这老外的要求有点高啊” 一个老师傅抽着旱烟说道。 “怕什么？” 林宗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这可是咱们塔寨洗白上岸的第一炮，必须要打响！” “有难点咱们就攻克，只要这次让客户满意，以后的订单还不是源源不断？” “再说了，人家那是拿去种地的，是跟老天爷抢饭吃，咱们不能坑人家。” 他看了几位老师傅一眼，说道：“而且我们不仅要满足他提出的这些要求，我们还得给他升级，给他加料。” 他已经决定了，这次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 三天后，当安德烈再次接到林宗辉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前线指挥所里。 面对着又一次的焦灼战况，他眉头紧锁。 “安德烈老板，方案出来了。”电话里，林宗辉的声音充满着兴奋：“你说的那些要求我们都能做到，而且为了感谢你的信任，我们决定给你免费升个级。” 安德烈愣了一下：“升级？” “对。” 林宗辉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定好的方案讲了出来： “考虑到你们那边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们把前保险杠换成那种加厚的特种钢，那种三角形结构的防撞梁。” “我敢打包票，就算是500斤的野猪、上千斤的熊瞎子撞上来，车头都不会变形。” “嘶！”安德烈倒吸了一口凉气。 ‘防熊瞎子，防野猪？这他妈哪里是防熊瞎子，防野猪？’ ‘这分明是破障冲撞角，有了这东西，什么路障、简易工事直接就能撞开！’ 林宗辉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那边晚上冷，怕车子打不着火，我们给你加装了独立的燃油加热系统，保证零下40度一样能打着火。” 听到这里，安德烈彻底地惊呆了。 ‘全天候作战能力，极寒环境适应性，这可是困扰他们军工部门许久的技术难题呀！’ ‘这居然被一个东方的村办企业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随后，林宗辉又连续说了几条。 听着林宗辉的话语，安德烈将军那接着电话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心头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dragon先生的底蕴吗？’ ‘他手底下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村办工厂，一个编外的组织，居然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技术储备和生产能力。’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我说明真正的用途，仅仅通过我给出的几个模糊的参数，就能够精准地推导出我战场上真实的需求，并且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哪里是什么村办企业？这分明是超级军工实验室啊！’ 此时，安德烈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林厂长！”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第一批我要100辆，不，500辆！” “越快越好，定金马上给你们打过去！” 挂断电话，安德烈将军看着墙上的苏联地图，紧锁的眉头，顿时展开了。 他心中的震撼，也是久久难以平静。 实际上，之所以林宗辉能快速地拿出这种让安德烈将军都为之震撼的方案来，一方面是因为东大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这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全体系的工业链的大国的恐怖之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宗辉本人。 实际上，冯东图之所以选了塔寨做他那“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理论模型的实验田，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通过调查发现这个林宗辉是拥有一定的军工方面的天赋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军工的料子，只是生错了地方，拿错了剧本。” “我只是给了他一把合适的锤子而已。” 当初冯东图被手下问起时，这般评价道。 第八十九章 安德烈也迪化！ 回忆结束，视线拉回现在的熊大南部，安德烈所在的军事基地。 此时，站在巨大的军用货运站台前，安德烈看着眼前那一排排刚被卸下来的全地形车，沙漠穿越者。 没错，老头乐的正式名字就叫做沙漠穿越者。 “好东西，这才是男人该开的车。” 几名熊国士兵正围着一辆“沙漠穿越者”转圈，有的用覆盖着老茧的大手拍着车身，发出“砰砰”的声响。 有的直接跳上车斗，用力地踩了踩厚实的底板。 “这悬挂真硬，比娘们兮兮的轿车强多了。” “我看这玩意儿能直接撞开一些防御工事！” 听着士兵们发出的惊叹声，安德烈那张似乎被风霜雕刻过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 这种粗犷，皮实，充满工业美感的东西，简直就是为他们战斗民族量身准备的。 什么叫做惊喜？ 这就叫做惊喜。 “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拉到机库去！”安德烈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命令。 目送这些“沙漠穿越者”被他的士兵开向机库，安德烈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便从自己军衣的侧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张。 那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文件，也不是上级的作战命令。 而是一份跟军事基地格格不入的东西。 只见那叠纸张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汉字：《顶级逃亡》。 在这行大字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名字：作者杨蜜。 此时，安德烈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打印纸，眼神有些深邃。 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安德烈将军手里会有这本《顶级逃亡》？ 要知道，这本小说目前可没有在网络上正式发表过。 其实，原因很简单。 当初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杨蜜是用小号在网络上连载过一部分章节的。 只不过后来因为她工作太忙，加上写着写着就卡文了，觉得一边连载一边写，太痛苦了，也根本不现实。 于是，她就把前面的章节锁了，然后打算存够了稿子再发。 但是网络是有记忆的，特别是对于有心人来说。 那么，熊国的这位安德烈将军为什么会注意到杨蜜的这本书？ 事情也不复杂。 要知道，早年间安德烈所在的部队，是跟冯东图的跨时代集团有过几次合作的，也算是颇有交情。 所以，他也是知道这位神秘的，代号“dragon”的大/boss，有一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天使投资人，而他对这位天使投资人也很是感激。 最近，东大那边关于#军火商杨蜜#的新闻也引爆了舆论。 新闻中，杨蜜还与那位“dragon”有关联。 安德烈的情报渠道自然也捕获了这个新闻。 当时，安德烈正在喝伏特加，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一口酒直接喷出来。 震惊过后，他也是恍然大悟。 随即，他立刻动用自己在东大的情报网络，搜集了所有关于杨蜜的资料。 无论是她出演的电视剧，她参加的综艺，也包括她曾经用小号在网络上短暂连载过的，这部叫做《顶级逃亡》的小说。 这两天，他手下的情报网也收集了更多的信息。 这些信息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实。 这场跨越国家与行业的逻辑闭环，也是在他想明白了后，直接形成了。 在他视角里，这位杨蜜杨老板，跟那位“dragon”的关系，已经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清晰了。 那个代号“dragon”的冯东图boss冯，虽然才华横溢，手段老辣，用几年时间就建立起了庞大的跨时代军工集团，但他当初在军火领域出道时太年轻了，出身也太平凡了。 要支撑起这么一个大摊子，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而杨蜜呢？ 她是东大娱乐圈的顶流，拥有着很强的社会影响力和现金流。 虽然这种现金流对于军火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作为军工集团的起步资金还是够的。 此时，踱步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安德烈，还在思索着这些。 他口中喃喃自语：“这就对了。” 他眼睛中闪烁着发现真相的光彩。 他觉得，可以用东大一句有武侠色彩的话来形容冯东图跟杨蜜的关系。 ‘恐怕两人就是军工界的黑白双煞……呸，不对，应该是神雕侠侣！’ 虽然他对东大的武侠文化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个词无比贴切。 在他看来，这一男一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是白手起家，在海外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弄出了这么一个就算是他们熊大都不太敢招惹的跨国军火集团。 一个则是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教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最绝的是，这位教母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成为了一个大明星，每天活在聚光灯下，简直是把“灯下黑”玩到了极致。 想着这些，安德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杨老板，升起了无/限的敬意。 将最危险的身份，隐藏在最受关注的职业下，让所有人看着她，却又看不透她。 这种心理素质，这种布局能力，简直是把反侦察玩到了艺术的层面。 想到这里，他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然后低头翻开了这本《顶级逃亡》的打印稿。 翻开的一刹那，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有种心潮澎湃之感。 在他眼中，他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消遣的网络小说。 这分明是关于那位军火女王，那位幕后教母，以“东方神龙”冯东图为原型撰写的一部半自传体性质的回忆录。 恐怕这里面的每一个情节，每一次逃亡，每一次反杀，都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的。 换句话说，这里面隐藏着他们崛起的秘密。 ‘我要研究它。’安德烈看着这份打印稿，眼神炽热。 ‘我必须要把这本书吃透，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本书积累的东西，或许能给他在目前胶着的战场上，带来意想不到的破局思路，最起码能收获一些有用的东西。 呼~ 阴沉的天气下，吹来的风也有些稍寒，但是此刻，安德烈将军却感到浑身燥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第九十章 安德烈眼中的《顶级逃亡》 罗斯托夫军事基地，指挥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在严令了警卫，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不许打扰后，安德烈便是坐在办公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翻着这本《顶级逃亡》。 台灯明亮的光线下，他盯着手中的打印稿。 “dragon，杨老板。” 安德烈低声地呢喃了两句。 然后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毕竟在他看来，这本《顶级逃亡》就是幕后教母杨蜜，向世人展示他们神雕侠侣崛起之路的纪实录。 而虽然他的中文只是半吊子水平，阅读这种充满东大网络俚语的小说有些吃力，但这并不妨碍他领悟其中的精神内核。 安德烈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 而当他看到第一章某一个不起眼的段落时，他的手指便是猛然顿住了，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几行文字上。 那几行文字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字，如果快速浏览的话，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 这段文字描写的是主角f在创业时期，通过将一批廉价的农用拖拉机进行改装，焊上钢板，装上机枪，改造成简易的步兵战车，然后卖了出去，积累了第一桶金。 这一段在普通读者眼里，可能只是作为《顶级逃亡》这本书主角的背景而已。 毕竟，《顶级逃亡》这本书就是一个逃亡流的小说。 然而，这几行字落在安德烈将军的眼中，却无异于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让他感觉脑海中大量的灵感炸开。 ‘改装，改装……’ 他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然后整个人猛然站起来。 因为幅度过大，身后的椅子哐啷一声倒在地上，而他却是恍然未觉。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狂喜，整个人甚至都兴奋得微微颤/动。 随即，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到头上，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将军！” 门口的警卫员被吓了一跳，还没等敬礼，就看见自家将军像是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备车！去机库！” 这时，安德烈的声音才在走廊中回荡起来。 十分钟后，巨大的三号机库内灯火通明，几百辆崭新的，带着工业美感的“沙漠穿越者”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后勤兵们正进行入库登记，安德烈将军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的副官以及几个技术军官也闻讯赶了过来。 呼呼呼…… 他们气喘吁吁地跟过来后，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副官一脸茫然地问道：“将军，您这是？” 这才刚把车拉回来没多久，怎么将军又跑回来了？ 安德烈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地走到了一辆“沙漠穿越者”面前。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那车斗，又蹲下身子，指了指底盘的大梁，眼睛亮得吓人。 安德烈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一脸懵逼的下属们，说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车？全地形车？”副官试探地回答道。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从东大那边搞这批车，就是因为他们这边的重型卡车因为天气的原因，因为冻土的融化，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最终，他们那运送弹药和给养的重型卡车都成了活靶子，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 前线的士兵在泥浆里打滚，弹药送不上去，伤员运不下来，后勤线几乎断了。 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应该没有错。 “愚蠢！” 安德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军衣中拿出了那本《顶级逃亡》的书稿，说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全地形车，它有更多的作用！” “这根本就是一个武器平台，一个可以搭载一切的移动堡垒！”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看这个后斗，它是可装卸的，也就是模块化，可拆卸的，只要把卡扣一扳，车斗就能卸下来，那里就是通用接口。” 说着，安德烈的手都开始微微地颤/动。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一阵傻眼。 通用接口，模块化设计。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辆车不仅仅是运输工具，它真的可以变成一个能够搭配各种武器装备的移动武器平台。 那个接口完全可以用来装重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甚至反坦克导弹。 这简直是他们这种前线部队梦寐以求的多功能战术突击车啊！ 随着安德烈将军的描述，在场的军官眼睛都逐渐地亮了起来。 作为职业军人，他们的思维一旦打开，就瞬间能够意识到这种改装的可行性以及恐怖之处。 造价低廉，结构简单，维护方便，而且底子极好，这简直就是为这种消耗战量身准备的消耗品啊！ 一名技术上校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但他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却更加旺盛了。 他指着那一排排沙漠穿越者，随即便是直接下达命令： “立即成立改装小组！把维修营最好的焊工、最好的机械师都给我调过来！别管现在他们在干什么，都给我调过来！” “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套标准化的改装方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仿佛是已经看到了成型后的成品。 “我要你们设计出可以搭载战场救护担架的医疗型，可以架设12.7毫米重机枪的突击型，可以发射小型巡飞弹和无人机的侦察型！” “甚至……”安德烈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道狠色，“甚至能够搭载多管火箭弹发射架的火力支援型！” “不需要太精密，也不需要太好看，哪怕是使用钢筋焊上去也行！” “关键是要结实、要快、要能杀人！” 最后“要能杀人”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在安德烈将军这种充满激昂，能够点燃人心的话语的激励下，在场众人都感觉到热血沸腾，齐声应道：“是，将军！如您所愿！” 此时，安德烈紧紧攥着手中的书稿，目光却投向东边的方向。 ‘那位东方的幕后教母，那位dragon先生，已经通过这本小说给了我们最明确的启示。’ 他心中想道： ‘虽然可能是对方无意的指点。’ ‘但我们绝不能辜负他们跨越万里的指点。’ …… 安德烈心中情绪激昂，但稍稍冷静下来后，他却是没有立即让他们的人动手改装，而是先让他们的人等一等，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他想了想，觉得既然要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改造，那么对于供给他们这种武器平台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编外组织塔寨的负责人林宗辉，必须表示尊重。 他觉得有必要给对方打电话知会一声，毕竟是要改装人家的产品。 当然，也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明白了他们“沙漠穿越者”这种产品的真正用途，也读懂了那本《顶级逃亡》中的指导方针。 而且。 现在冷静下来后，他觉得，那本小说之所以会被他发现，说不定是对方等人故意通过某种渠道让自己看到的，是故意给自己的改装思路。 毕竟，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细思极恐。 ‘不，粗思它也恐啊，简直是恐怖如斯。’ 他没有想到，那位dragon，以及那位一度隐藏在聚光灯下的教母杨蜜杨老板，居然能够算计到这种程度，连他们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需要什么样的方案都预测到了。 怀着这种激动、敬畏交织的心情，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林宗辉的号码。 第九十一章 越来越刑的林宗辉 与此同时，东大魔都西郊，塔寨村村委会办公室内，林宗辉正捧着他的紫砂壶，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他们那批老头乐已经顺利发货了。 那个老/毛/子还说会用他们快速渠道转运回他们那里，但是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也许他是担心这种跨境的大生意，中间运输过程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也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清了来电显示，正是熊大的老乡安德烈打来的电话。 顿时，他心中咯噔一跳。 ‘这帮老外不会反悔了吧？还是说车子在半路上坏了，要退货或者让我们负责？’ 他心中闪过了几个念头，还是按下了接通键，脸上也是瞬间浮现起了热情的笑容来，哪怕对方看不见。 “喂，你好，我是林宗辉。” “林厂长，我的朋友。” 电话中传来了安德烈将军那带着浓重弹舌口音的蹩脚中文，但是听起来却中气十足，还带了一点故作神秘的感觉：“你们的车子非常好，哈拉少。” 听到这话，林宗辉的心才稍稍放下来，还好不是来退货的。 然而，安德烈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安德烈压低了声音，似乎怕隔墙有耳一般，神秘兮兮地说道： “林厂长，既然车到了，我们准备对它进行一些小小的改造。” “你知道的，为了更好地适应我们这边的特殊环境，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唉，改造！’ 听到这两个字，林宗辉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手里的紫砂壶都差点没有拿稳。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啊！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刚刚的那种不踏实感是因为什么了，就是因为这些老/毛/子出了名的彪悍。 看吧，现在刚拿到自己给他运过去的老头乐，就着手改装了。 这帮老外要是瞎改，把车给弄毁了，到时候一旦出现了意外，是不是还得赖到他们塔寨头上呀？ 毕竟，他们这车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拉土豆，拉化肥，拉种子什么的，结构都是算好的。 要是被这群不懂什么的老外一通乱搞，那还能有好？ 林宗辉赶忙阻止道： “别别别，达瓦里希！” “最好不要改，真的，最好不要改。” “咱们车出厂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严格的测试，各项指标都是平衡的。” “你们要是私自改动的话，那很可能会出现问题的。” 这番话语落到安德烈的耳中，就自动过了一层脑补滤镜。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塔寨就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编外组织啊。 ‘最好不要改？’ 他心头一动。 ‘这是对我们的改装有些担心吗？不愧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编外组织的负责人呀。’ ‘军人对军火装备的要求，居然这么的严格，哪怕是卖给我们，也不希望我们用自己拙劣的改装毁了他们的作品。’ 想到这里，安德烈对这位林厂长的敬意更深了几分，他就喜欢这种认真负责的人。 随即，他便是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林厂长，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来的。” “我们一定会认真地，会非常专业地进行升级。” “我们有最好的工程师、最好的焊工，我们会保证不会毁了你们的作品。” 听到这话，林宗辉都有些无奈了。 毕竟车都已经卖给人家了，人家想怎么折腾，他其实是管不着的。 不过本着对自己产品负责，也为了以后少点售后的麻烦，他只能叹了一口气，追问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改啊？” “我们这毕竟是原厂，对车子最为了解，我也许能给你们点建议。” 听到这话，安德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对方这位军火方面的专家，是打算对他们进行远程技术指导了！ “好！”他当然不会拒绝。 听到这话，林宗辉想了想，便是开始传授经验：“老板，你们改的时候千万要注意那个配重平衡。” “我看你们那儿好像很多坡地，要是车斗一边装太重的东西，下坡的时候很容易翻车，这就很危险了。” 这完全就是林宗辉作为一个老农民的经验之谈，毕竟拉化肥都堆一边的话，确实容易翻。 然而，这话听在安德烈的耳中，却是被他自动翻译成了专业的军用术语。 ‘注意武器挂载的平衡。没错，如果我们在侧面加装机枪或者反坦克导弹，确实会影响车辆在高速战术机动时的重心稳定性。’ 安德烈一边听一边频频地点头，手中的笔也快速地沙沙响着，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重点：武器站的后坐力补偿与重心调校。’ 林宗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继续说道：“还有啊，那个发动机的进气口，我建议你们加高一点。我看新闻说你们那边雨水最近比较多，要是下地干活遇到水坑或者水田，进气口太低容易憋熄火，那发动机可能就直接废了。” 安德烈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手中的笔都快要冒火星子了。 ‘要考虑车辆的涉水深度，加装高位涉水喉，这是为了适应两栖作战或者穿越沼泽地带！专业的建议，这绝对是专业的建议！’ 林宗辉的话未停，说道：“对了，还有那个车架子，你们要是非要往上焊东西的话，千万别焊那种死沉死沉的铁疙瘩。这车虽然皮实，但是排量在那摆着呢，太重了跑不动，也费油，容易把大梁给压折了。” 安德烈心头再次巨震。 ‘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使用落后的防弹钢板，而采用轻量化的复合装甲或者模块化防护吗？也是告诉我们不要牺牲机动性来换取过度的防御，这是现代轻型突击车的核心理念！’ 林宗辉听那面沙沙沙的记录声音，更加觉得老/毛/子不靠谱，毕竟自己说的都是常识，他却是在那边疯狂地记着。 现在，他都能够脑补出对方笔尖在纸上刷刷刷一顿写，磨的火星子乱溅的画面来了。 于是，他越说越不放心，然后又加了一条：“还有那几个轮子，你们要是拉的东西太重，比如那种几百斤的化肥，记得把胎压打足点，或者换个更耐磨的胎。不然山上的石头多，很容易爆胎啊。” 安德烈此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听到的内容是：‘如果满载弹药，必须使用上防爆胎或者具有缺气保用功能的战术轮胎，以保证在战场上即便遭遇弹片袭击，也能够继续撤离！’ “高，实在是高！” 安德烈这时候已经忍不住用中文赞叹道。 这就是专业！ 对方说的每一条，都切中了全地形车实战化改装的痛点和难点。 之前刚跟对方接触，还没有下单全地形车的时候，对方就展现出了在军用车辆方面的技术，那时候就把他们的要求给升级了一波。 现在看来，对方当初根本就没有拿出完整的实力来啊！ 也多亏了现在自己打电话问了一下，不然要是让自己手下的那些军工工程师瞎搞，真可能会把这批好车给糟蹋了。 “林厂长，您的建议太宝贵了！”安德烈激动地说道，“我都已经记下来了，一条不落的记下来了！” 林宗辉闻言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这老外还挺听劝的。 为了让这位负责任的林厂长彻底地放心，也表达自己对跨时代军火集团分部的敬意，安德烈决定说得更明白一些。 没错。 现在，他已经觉得塔寨并不是什么跨时代的编外组织了，而就是正正经经的分部，这也说明林厂长林宗辉真的是折服了他。 最后，安德烈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用毕生所学的中文词汇，郑重地说道：“林厂长，您放心，我们保证肯定会按照那个顶级改装手册来的！” 他在“顶级”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口音，指的自然是那本《顶级逃亡》。 “我们也会完全听取您刚刚的建议，改装后的车子一定会变得非常……” 安德烈在脑海中搜刮着词汇，他想形容改装后的车子在战场上炮火连天，火力全开，把熊二那边，轰轰轰，炸得人仰马翻的那种场面。 也就在这时，一个他在中文教材中学过的成语跳了出来。 “……一定会变得非常，轰轰烈烈！” 他毕竟是个老外，对“轰轰烈烈”四个字只是浅层地理解了前两个“轰轰”，以为这个词就是形容军火的呢。 听到“轰轰烈烈”这四个字的时候，林宗辉手都抖了一下。 不对吧？ 这个老外的发音不对吧？ 骂了隔壁的，他怎么感觉对方的重音咬在了“轰轰”上？ 第九十二章 《顶级逃亡》研讨会 骂了隔壁的，怎么感觉对方的重音咬在了“轰轰”这两个字上？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下意识地便是浮现出了这几年那些被卖到钟东的煤气罐和钢管。 顿时，他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不过，他旋即便是用力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这是熊大那边的种地大户，人家是拿去拉化肥、拉土豆的，又不是打仗的。 ‘我在想什么啊？见了轰轰两个字就想多了。’ 林宗辉啊林宗辉，你这几年卖钢管，卖煤气罐是卖出心理阴影了啊？怎么这就有应激反应了啊？ 人家老外的中文不好，应该就是想说生意红红火火吧。 这么一想，林宗辉心中失笑了一声。 这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疑神疑鬼了。 心中闪过了几个念头后，林宗辉也是对对方祝贺了一番：“好，那我也祝你们轰轰烈烈大丰收。” 说完，双方挂断电话。 …… 此时，安德烈将军这边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他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有了林宗辉这位军火方面专家的指导，对改装计划，他是信心满满了。 不过，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指挥官，安德烈清楚，装备仅仅是战争的基础。 战术思想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用他们熊大的说法。 就是，有了好的刀，还得有犀利的刀法才行。 随后，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份《顶级逃亡》的打印稿上。 他决定继续看这本《顶级逃亡》。 之前他就有强烈的预感，这本书上记录的东西肯定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破局思路，最起码能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之前预感中有用的东西，应该是应在了对这老头乐也就是沙漠穿越者的改装上。 那破局思路呢？也就是精妙的刀法呢？ “dragon先生、杨老板，让我看看你们还藏着什么惊喜。” 安德烈自语着，继续翻看书稿。 此时。 他的神情专注，像个研读作战地图的参谋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时的沙沙声，以及安德烈将军偶尔发出的惊叹声。 “哟，太妙了，原来可以这样。” 随着深入，安德烈将军那双眼眸越来越亮，连手里的雪茄烧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果然想得没错，这其中还藏着巨大的惊喜。 ‘这简直就是一部完美的非对称作战的教科书！’ 书中的主角f，面对着无处不在的天/网系统。 面对着能调动整个国家资源的强大机器。 这不就是他们现在的局势吗。 ‘那个强大的国家机器，隐喻的就是熊二背后的那个丑国和整个西方势力啊！’ 主角f虽然实力单薄，但是总能利用地形、利用心理盲区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以弱胜强，逃出重重包围。 ‘这不就是我们所需要的战术吗？’ 安德烈取了一支红笔，开始在打印的稿上疯狂地做着笔记。 他开始将小说中那些经典的逃亡和反杀桥段一一拆解，然后结合现在的战场环境，总结出一套全新的战术理论。 他甚至已经为这个战术理论写下了几个大字：《顶级战法》。 毕竟，这套战法脱胎于《顶级逃亡》这本小说，当然叫《顶级战法》。 “看这里，这一章……” 安德烈指着其中的一段，口中喃喃自语：“主角利用复杂的下水道躲避了警方的无人机热成像侦察，并成功地绕到了包围圈的后方。” 他的大脑中飞快地思考，瞬间完成了从小说到现实的映射。 ‘下水道，那就是地下通道。’ ‘我们斯巴顿前线没有下水道，但是我们有无数错综复杂的沟壑，干涸的河床，还有那茂密的防风林带。’ ‘如果我们利用这些地形，配合着机动能力极强的沙漠穿越者，是不是就能躲过敌方卫星和无人机，甚至实现快速的隐蔽穿插？’ 想到这里，他将笔记本拿过来，重重地写下：【战术一：沟壑隐蔽穿插，地鼠行动。】 接着，他又翻到另一章。 “这一章，主角利用一些目击者，让这些目击者声称从城东看到自己，从而吸引警方的主力部队，实则自己从城西突围。” 安德烈一拍大腿：“这就是声东击西，佯攻吸引战术！” ‘我们可以利用无线电模拟出大部队集结的假象，或者利用沙漠穿越者的高度机动性，在短时间内在多个地点出现，制造我们主力在侧翼的假象，调动敌人防线，然后从他们的薄弱点狠狠地插/入进去！’ 他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战术二：高机动性佯攻与信息欺诈。】 越研究，安德烈越觉得这本书深不可测，书里的每一个情节仿佛都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推演才写出来的。 什么利用易燃物制造混乱路障，阻断追兵，那就是战场上的“破坏交通线”。 什么利用反光玻璃，那就是“光学干扰与压制”。 甚至连主角f在逃亡中如何利用随手可见的物品制作陷阱，都被安德烈解读成了“简易爆炸装置的布设艺术”。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构想！’ 安德烈都被震撼到了。 越看，他就越惊叹于那位杨蜜杨老板的手段之高超，越看越心惊。 对方的这种战略思想，完全跳出了传统大兵团作战的僵化思维，充满了灵动和诡诈，简直就是为了他们熊大战场这场胶着的消耗战而量身定做的破解之法。 “来人！” 安德烈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话机。 随后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副官跑了进来：“将军，有什么指示？” 安德烈指着那份已经被他画得密密麻麻的书稿，目光炯炯地说道：“去，把这本小说给我打印10……不，给我打印一百份！” “是！” 副官立马应道，然后又问：“将军，是什么机密文件吗？” 安德烈严肃地说道： “比机密文件还重要！” “这是来自东方的一位战略大师的新战术指导手册！” 他命令道： “传我命令，把它发给我们的所有特种小队的队长，以及各级的指挥官！” “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停止原本所有的操典训练，我要他们全员通读这本指导手册！” “每个人必须给我写出至少两千字的读后感，特别是关于如何利用地形进行反侦察和突围的部分，要重点写！” 副官直接愣住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书稿上的封面，上面好像写着什么“逃亡”“杨蜜”之类的字眼，这看着像小说。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他当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安德烈却是看出了自己这位副官心里的异议。 顿时，他又重申了一次：“哪怕一个标点符号，都给我嚼碎了咽下去！这是命令！” “是！” 副官心中一凛，知道了这份书稿的重要性。 于是，罗斯托夫军事基地内的画风突变。 一群五大三粗、满是肌肉的熊大壮汉军官，没有再练格斗，也没有再练射击，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本本打印出来的，带着浓浓翻译腔的东大网络小说。 一个个眉头紧锁，神情肃穆，仿佛在研读什么绝世兵法。 “伊万，你看这一段，主角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到底是什么指导思想？”一个络腮胡上尉指着书页问道。 旁边一个中尉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这是在指导我们，要敢于在敌人眼皮底下建立前哨阵地，这就是灯下黑的战术！” “有道理，太深奥了。” 另一边，几个军官也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时间，整个罗斯托夫军事基地掀起了一股学习东方兵法的热潮。 到处都是关于这本《顶级逃亡》的研讨会，甚至连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军官们在讨论主角f在哪一次逃亡路线更具有战术参考价值。 整个基地的训练画风变得异常清奇。 到了更晚些的时候…… 第九十三章 《顶级逃亡》越来越刑了 到了更晚些的时候，更是有几支侦察小队为了模拟书中的情节，开始在基地的排水沟里钻来钻去，搞得全身都是泥。 但一番演练后，他们脸上却是浮现着悟道般的兴奋。 一时之间。 整个基地，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而很快。 相关的一些东西，就被撰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这份标题为《关于南部战区采用新型战法，改装新型装备，部队士气持续高质量汇报》的文件，就摆在了最高班子的办公桌上。 此时。 整个熊大的象征，熊帝，拿起了这份文件。 “利用全地形车进行高机动穿插……从一本东方网络小说里悟出了非对称作战思想……部队士气高涨，甚至自发进行日夜加练……” 看着这些字眼。 这位向来以硬汉著称的熊帝，严肃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好奇。 要知道。 自从前线陷入胶着的消耗战以来。 送上来的报告不是弹药短缺，就是后勤困难，要么就是战线推进缓慢。 全是坏消息。 像这种报告，他还是头回见。 “有点意思。” 熊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行程表。 正好，他近期有一个前往南部战区视察慰问的行程。 “通知下去，行程微调一下。” 他下达命令。 “我要去罗斯托夫基地看一看，这个安德烈搞的到底是什么名堂。” 熊帝雷厉风行。 中午，罗斯托夫军事基地，整个基地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当熊帝的车队驶入基地，安德烈和一众高级军官已列队等候。 虽然安德烈对于他从那本《顶级逃亡》中悟出的东西很是有自信，但是当真正要面对这位熊帝的时候，他心中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 他那些所谓的顶级战法，以及对那全地形车的升级改造，说好听点叫做创新。 说难听点那就是在瞎整了。 要是熊帝对此有异议，那他就真的麻爪了。 熊帝下车后，直奔主题： “安德烈，带我去看你报告里说的那个什么全地形车吧。” “是！” 安德烈立正敬礼。 随即侧身引路，将熊帝带到了基地的演习场。 此时。 演习场上，一排改装完毕的全地形车停在那。 这些车是塔寨出品的沙漠穿越者，但现在已经大变样。 防撞栏焊上了破障铲，车斗里架着高射两用机枪，有的车顶甚至焊了格栅装甲，专防无人机投弹。 看起来土得掉渣，却透着一股要命的凶悍。 熊帝走到一辆车前，拍了拍那装甲。 “这就是你报告中写的改装全地形车？” “是的，熊帝大人！” 安德烈介绍道：“我……我们给它正式命名为沙漠穿越者1000-3。” “1000-3？”熊帝挑了挑眉头：“这个型号有什么讲究吗？” 安德烈将军点了点头，解释道： “1000代表它再极限状态下能够承载1000公斤的作战物资和人员，这在轻型突击车里是惊人的数据。” “至于3，它代表经历了三个阶段的迭代进化。” 说到这里，安德烈脸上有了光。 “第一代，就是原厂出厂的基础型，虽然皮实，但是功能单一。” “第二代，就是我们要来了原厂厂长的专业建议，对底盘，对进气口，对轮胎进行针对性强化，让它更适应复杂的战场环境。” “而现在，就是第三代。” 安德烈指着这辆全地形车后面那可快速拆卸的武器基座：“这第三代是根据那本《顶级逃亡》的战术思想，结合实战要求进行的武装化升级。它不仅是载具，更是移动的火力点。” 听着安德烈的介绍，熊帝微微点头。 这种因地制宜的务实精神，他很欣赏。 “听起来很好。” 熊帝看向远处的靶场，说道： “那让我看看它们动起来的样子。” “如您所愿！”安德烈一挥手，信号兵立马打出一发信号弹。 “轰轰轰！” 引擎的咆哮声立马响彻演习场。 只见十几辆沙漠穿越者1000-3瞬间散开，随即冲了过去。 它们没有用传统的，装甲部队那样整齐的冲击队形，而是三五辆成群，利用战场上复杂的沟壑土丘作掩护，忽隐忽现。 安德烈在旁边解说道：“这是一支特种突击小队，他们现在演示的正是顶级战法中的地鼠穿插。” 只见那些全地形车灵活地在烂泥里漂移转弯，那种在泥泞中如履平地的机动性，看得熊帝就是眼前一亮。 不久后，演习/进入高/潮。 “注意看，熊帝大人，这是反光制盲！” 随着话音落下，几辆佯攻的车子上，士兵们突然举起了一面面巨大的特制反光镜，或者投掷出了特制的强光闪光弹。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直射“敌军”阵地。 趁着敌军视野受阻的刹那，另外一队早已绕后的沙漠穿越者突然从侧翼杀出。 哒哒哒！ 机枪火舌喷吐，火箭弹带着尖啸声覆盖了目标区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不足十分钟的时间，一场非对称突袭演练就此结束。 现场一片安静。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熊帝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评价。 熊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满意之色。 “不错。” 随即，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哈拉少！” 熊帝赞叹不绝：“这车非常好！” 他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靶子，又指了指那些全地形车，眼中闪烁着光芒。 “便宜，皮实，好用，这就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东西！” “安德烈，你的战术思想也很有新意，说明你动了脑子，没有被教/条主/义束缚住。” 说到这里，熊帝神色忽然严肃下来，随即便是对安德烈下达指令道：“这种装备，我们需要更多！去联系跨时代集团的分部，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多多益善！” 听到这番话语，安德烈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星瞬间攥紧了拳头。 成了！ 他赌对了！ 他明白，有了熊帝这番话，他安德烈是成了。 他即将凭借那本《顶级逃亡》和这一批老头乐，走上人生巅峰。 第九十四章 洗白洗到秃噜皮儿！ 罗斯托夫军事基地，安德烈将军站在原地，望着熊帝的车队远去。 直至那车灯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收回了目光。 不过，他心中激动的情绪却没有完全褪去。 “听到了吗？” 安德烈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大声问道。 “熊帝说了，多多益善！” 此刻，安德烈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不但没有变重，反而是感觉异常的轻松。 因为有了熊帝的这句话，他就相当于掌握了通行证书，什么预算批准、什么流程合规，通通都要为他让路。 “快！” 安德烈将军大手一挥，对副官说道： “马上联系那位林宗辉林厂长，我们要下单，下大单！” “既然熊帝说了要多多益善，那我们就不能小家子气！” “现在，立刻，马上联系他们，我要让他们那边的生产线，连轮子都转得冒烟，打火星子！” “是！” 副官立马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便是跑到一边，立刻联系塔寨那边。 …… 与此同时，东大，塔寨。 林宗辉正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展宏图”的字画。 此刻，他正用开水烫着紫砂壶，神情有些恍惚。 上一批货熊大那边已经收到了，还反馈说要改装，然后问了一些改装的问题。 看似这笔买卖已经算是落地了，打款也就在这两天了，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些不踏实。 毕竟那可是跨国生意，而且那些老外看起来也是挺彪悍的。 万一对方用着不顺手，或者说改装后车子拉胯了，用了没多久就直接趴窝了，那么会不会找他们来算账？ ‘应该不会吧，我们这批车做的时候可是就为了适应老/毛子那边的使用风格，做的挺抗造的。’ 林宗辉在心中安慰自己，然后又端起茶杯，刚要抿一口。 这时，他的手机便是响了起来。 林宗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是安德烈那边的人打来的。 ——他跟对方那边联系的时候，有时候是安德烈跟他这边对接，有时候是安德烈手底下的人跟他们联系。 见此，林宗辉也不敢怠慢，顾不得擦手上的水渍，连忙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我是林宗辉，林厂长。” “林厂长。” 安德烈的副官说道，他的中文比安德烈还要蹩脚，每一个字都带着弹舌音的怪异腔调。 但是，林宗辉还是能够从中听出了那种有些兴奋的情绪：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的朋友，我们要发财了！” “哦，不是，是你们要发财了！” 林宗辉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这老外怎么咋咋呼呼的。’ “慢慢说，慢慢说，什么好消息？”他笑着问道：“是车子用得还行？” “岂止是还行！那是哈拉少！非常哈拉少！”电话那头的副官很是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他那贫瘠的中文词汇量来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情：“林厂长，你们的那个农用运输车，我们的首长看到了。” “首长？”林宗辉一头雾水，“哪个首长？” “就是最大的那个首长！” 副官在电话那头比划着，尽管林宗辉根本看不见： “就是电视上骑熊的那个！” 听到这，林宗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电视新闻里的那个硬汉形象，熊帝。 顿时，他的眼角就是一跳。 ‘乖乖，这牛皮吹的有点大了吧？’ 他一个卖农用运输车的，还能惊动人家那边最大的领导？ 然而，电话那头的副官根本没有给他怀疑的时间，继续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首长也看到你们的车了，他说非常好，非常实用，天才的设计！” “他非常满意，所以我们这边要追加订单！” 说到这里，副官停顿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们要再订购五千辆！” 哐当！ 林宗辉身子猛然一震，连带着整个桌子都猛然震了一下。 “夺……夺少？” 林宗辉的声音都在颤抖，他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五……五千辆？！” 要知道，上一批也才几百辆。 本来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来着对方会有什么不满，可是转头，对方就又下了一个大单。 五千辆啊！ 按照一辆车的利润算下来，这一单做下来，他们塔寨哪怕以后全村人都躺着不干活，也够吃好几年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这不是掉馅饼，这是掉金砖啊！ 直接就是把他给砸得晕晕乎乎的。 “对，五千辆，只多不少！” 副官斩钉截铁地确认道： “而且要快，越快越好！定金我们马上会打过去。” 巨大的惊喜直接让林宗辉感觉头脑都缺氧了。 但他毕竟也是做了好几年生意了，随即便是回过神来，然后顿时就感觉这事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农场主，买个几百辆的，也就算了。’ ‘五千辆，那得是多大的农场啊？那是把整个熊大的地都包圆了吗？’ ‘而且对方刚才说什么来着？首长都说好？’ 深吸了一口气后，林宗辉试探地问道： “那个……兄弟，冒昧地问一下，你们那边的首长……就是你说的那个最大的领导，也种地？” “不是，咱们这是农业运输车，怎么还扯到你们熊帝身上了？” 林宗辉很是纳闷，在他看来，熊大的那位熊帝确实是挺接地气的，甚至对方在他们东大国的名声都不错。 他还看过相关的新闻，就是这位熊帝在一个外交场合看到一只小狗，就很自然地抱起来开撸。 但是，对方就算再接地气，也不能这么接地气吧？ 接地气到，看到他们农场主用老头乐，他也感觉这个老头乐好用，也用了用？ ‘一个熊帝开着老头乐下地干活？’ 这画面太美，林宗辉想想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电话那头的副官也没有想到林宗辉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也愣住了。 ‘种地？’ 随即，他想起安德烈将军曾经的叮嘱，一定要用黑话，一定要说为了农业。 ‘原来如此！’ 副官顿时恍然大悟。 ‘林宗辉这是试探，这是在试探我！他在确定我们是不是懂了他们的规矩！’ ‘他在问首长是不是在种地，其实是在问首长是不是也支持接下来用他们的“沙漠穿越者”来狠狠地打击敌人！’ 想通了这一层，副官立马用一种意味深长，懂的都懂的语气说道：“对对对，林厂长，你说的太对了。” “我们的首长非常关心农业，他说了，这批车子非常棒，有了它们就能把我们的土豆种到更远的地方。” 说到“土豆”的时候，这副官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拉长了语调： “首长说了，还要让熊二那边的邻居，也好好尝尝我们种出来的土豆的味道。” 听到这些话，林宗辉眨了眨眼睛，眉头却是皱成了川字。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怪怪的？’ ‘让邻居尝尝土豆的味道，这是买五千辆车的理由？这也太扯淡了吧？’ 林宗辉只感觉眼角直跳。 ‘难道是这就是老/毛/子独特的幽默感？’ ‘还是说刚刚他说什么首长，其实就像咱们国内卖那些保健品一样，说哪个明星在吃，实际上人家明星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安德烈这边是想做中间商？’ 林宗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估计这个安德烈是想倒卖他们这个老头乐，然后才搞出了一个类似于名人认证，也就是“熊帝认证”的说法。 但其实跟熊帝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来老外也不傻呀。’ 林宗辉心里也给这帮老外打上了爱吹牛逼的标签。 不过，管他是不是吹牛逼呢？管他是不是要做中间商呢？ 只要钱是真的，只要订单是真的，那他这个单子就得接，要多多地接。 “行行行，我明白了。” 林宗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诸脑后，然后笑靥如花： “既然熊帝都说好，那咱们肯定是不能掉链子。” “你放心，这单子我接了，五千辆是吗？没问题！” “这就安排我们塔寨的人三班倒，哪怕是把机器干出火星子了，也给你们赶出来！” “那就拜托了，我的朋友。”副官高兴地说道。 随即，双方挂断电话。 ‘熊帝都说好，嘿，这群老外真能吹。’ 摇了摇头，林宗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下好了，有这笔订单，他们塔寨这几年就是吃穿不用愁了。 而且，这正儿八经的出口创汇，是支援国际友人的农业建设，洗白的不能再洗了，都快洗秃噜皮了。 “来人！”他道。 第九十五章 熊族战场！事情彻底的闹大了 “来人！” 顿时，林宗辉便是对外面喊道：“通知所有房头开会！” “咱们塔寨这回是真的要……” 他想起了之前安德烈说过的成语。 “对，轰轰烈烈！咱们要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随后，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幅字，觉得“大展宏图”四个字应该换成“轰轰烈烈”。 这几个字，他越想越顺耳。 这一刻，林同辉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塔寨在他带领下，成为东国第一村，不，应该是世界第一村的辉煌未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准备带领塔寨大干一场的时候。 安德烈那边的战场前线。 第一批老头乐，已经被涂上了迷彩，装上了重机枪和火箭弹。 它们将在一场战役中，震惊全世界。 然后。 完成一场华丽丽的，从农具到战争利器的转身。 安德烈一方都是急性子，讲究速战速决。 下午。 天阴沉沉的，灰云压的很低。 连绵的阴雨把土地变成了烂泥塘，那些豹式坦克和挑战者战车，动都动不了。 战线后方，森林边缘，却藏着一支部队。 那是安德烈亲自组建的快速机动突击旅，只不过他们的坐骑，并不是什么装甲车，而是上百辆涂着丛林迷彩的沙漠穿越者1000-3。 这些农用运输车土气全无。 车后，那可拆卸模块，也已经焕然一新：高射两用机枪支架，自动榴弹发射器、小型多管火箭发射巢。 武器模块多种多样。 杀气十足。 “将军，我们要正面冲锋吗？”一名满脸胡茬的军官问道。 “冲锋？那是莽夫才做的事情。” 安德烈坐在一辆指挥车上，冷笑一声说道： “而且你小子一看就没有好好看我让你看的《顶级逃亡》。” “我们要用脑子打仗，要用东方兵法！” 他指着地图上的干涸河床和林间小道： “传令下去，执行顶级战法第一条地鼠行动！” “把车队打散，三辆车一组，利用这些重型装备进不去的沟壑和林地，给我像水银泻地一般渗进去！” “记得书中的主角f是怎么在下水道里摆脱警察的吗？现在，这片烂泥地就是我们的下水道！” 命令下达。 上百辆沙漠穿越者瞬间化整为零。 嗡嗡嗡~ 沙漠穿越者的轰鸣声在雨幕中并不刺耳。 它们灵活地钻进泥泞的沟壑。 专门为烂泥地强化的悬挂和越野轮胎。 在人走路都费劲的烂泥里，穿梭的飞快。 …… 几公里外，站在安德烈对立面的敌方军队的阵地。 一名指挥官正拿着望远镜，望着前面的泥地。 百无聊赖。 “这鬼天气，安德烈那边肯定不会进攻的。” 他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顶级过肺，然后对身边的士兵说道：“除非他们想让坦克变成活靶子。” 然而。 话音刚落。 侧翼的树林里却传出一阵引擎声。 引擎声不对。 不是坦克的轰隆。 是一种又轻又密的突突声。 “什么声音？” 指挥官皱了皱眉，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咻咻咻，几发火箭弹便是从侧翼那根本不可能通行重装备的烂泥沟里飞了出来。 轰！轰！ 指挥所旁边的观察哨瞬间被炸得飞上了天。 “侧翼！敌袭！”指挥官脸色一变。 但。 他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清楚。 那些沙漠穿越者太矮小了，加上迷彩涂装，在灌木丛和沟壑的掩护下，简直就跟隐形了一样。 他们从军队防线薄弱的侧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高速的战术穿插。 紧接着，战斗瞬间爆发。 “哒哒哒！” 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密集的重机枪火舌喷涌而出。 这些沙漠穿越者根本不跟他们硬刚，打一梭子就跑，换个地方再打。 “他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敌方的士兵们直接都被打蒙了，他们端着枪，茫然地看着四周。 也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升起了几颗信号弹，似乎有大部队要发起冲锋的迹象。 “主力在正面！” 敌方指挥官大喊：“调集火力压制正面！” 然而，这只是安德烈从《顶级逃亡》学来的佯攻计俩。 挂着大喇叭和鞭炮的沙漠穿越者在制造声势，真正的杀招早已绕到他们的屁股后面。 所以，让敌方士兵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想要重新组织防线的时候，十几辆早已占据了高点的沙漠穿越者突然齐齐地发射/了一种特制弹药。 “啪啪啪！” 弹药在半空中炸响，瞬间释放出了刺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是特制的铝热剂闪光弹。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被一万个闪光灯同时照亮。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敌方阵地上的机枪手和观察员瞬间致盲，捂着眼睛惨叫。 这个战法，是安德烈看到有人爆料说，那位杨老板在机场利用雷电致盲特警，他又结合《顶级逃亡》中主角f利用反光镜摆脱追兵的情节，领悟出来的。 既然战场上不能随便地召唤出闪电来，那么就用铝热弹来制造人造闪电。 当然，安德烈也谨记着适度的原则，只是用少量的铝热弹，目的仅仅是为了致盲和制造混乱，而不是为了把人烧死，毕竟他也怕误伤冲上去的己方士兵。 但是，这一点点对于战局来说已经足够了。 趁着敌人致盲混乱，指挥系统瘫痪的瞬间，那上百辆的沙漠穿越者瞬间露出了獠牙。 它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机枪疯狂咆哮，收割着失去了掩护的敌人。 仿佛在收割一个个埋在土里的土豆。 这哪里是战争？ 这简直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敌方那引以为傲的坚固工事，那花费了无数丑元打造的防线，在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灵活诡诈的沙漠穿越者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顶住！给我顶住！” 敌方的指挥官喊着。 声嘶力竭。 但是他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他躲在一个反斜面里，透过满是泥浆的望远镜，惊恐地看着远方。 只见一辆好像是全地形车，但又有些不同的小车，一边做着漂移动作，一边用机枪打爆了他们这边的一个士兵。 那一刻，他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到底是什么战术？’ ‘这是安德烈那边的部队吗？’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指挥官嘴里喃喃自语，随后，一颗榴弹击中了他身边的弹药。 “轰！” 火光吞噬了一切。 而在几公里外，安德烈放下了望远镜，望着那一缕缕升起的硝烟，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其实，在真正上战场之前，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之前虽然模拟过了这顶级战法。 但是实战跟模拟是有些区别的。 不过。 现在，这个顶级战法用实战证明了自己。 “dragon先生，杨老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顶级逃亡》，感叹道：“你们的战法，真的是神鬼莫测。” 这一刻。 之于杨蜜，之于塔寨辉叔。 事情彻底的闹大了。 第九十六章 第三方势力在秘密地支持熊大 不久后。 战事结束了。 熊二部队的前线指挥部内，却陷入到了一片低气压当中。 就在半个小时前，一份份战损报告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让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军官心头一沉再沉。 “第7炮兵阵地失联，第七炮兵阵地失联。” “第3营遭遇侧翼突袭，损失过半。” “前线指挥所被不明力量端掉，团长当场阵亡。” 听着通讯参谋那颤抖的汇报声。 坐在首位的熊二前线总指挥官，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那眼角听着这些汇报频繁地跳动，手中那支钢笔也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一仗，实在是打得太憋屈了。 要知道，他们拥有西方援助的先进卫星情报，拥有坚固的工事，还有豹式坦克这种陆战之王，可是他们却输了。 而且，是被一群不知道从地底哪个地方钻出来的鬼东西给打崩了。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总指挥官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我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报告将军。” 这时，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少校军官站了起来。 他咽了咽唾沫，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那是……看起来像是全地形车，但是经过我们分析，更像是……农用运输车的东西。” “你说什么呢？”总指挥顿时直接愣住了。 “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参谋也不敢多做解释，直接在大屏幕调出了刚刚从侦察无人机里导出来的战场录像。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开始播放起来，画面有些抖动，那是无人机在高空被气流影响的结果。 但这也不妨碍他们看清地面的情况。 只见在烂泥地里，一群涂抹着迷彩的小黑点正在快速地移动着。 镜头拉近，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四个轮子。 没有封闭的驾驶舱。 后面拖着一个敞开的车斗。 虽然在后面也架设了很多的武器模块，例如高射两用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小型多管火箭弹发射巢。 但是，总体来说，就是那种乡下老农去赶集时的老头乐。 可是，这种老头乐，此时却是展现出了让他们所有人都有些头皮发麻的机动性。 他们在泥地里漂移甩尾，他们沿着那狭窄沟壑高速穿插。 “这是什么战术动作？”一名参谋指着屏幕惊呼起来。 只见画面中，一辆老头乐在遭遇炮火覆盖的瞬间，居然利用斜坡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规避动作，然后平稳落地，继续狂奔。 车头部分，一挺重机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熊二士兵。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有人忍不住骂道。 当然，如果他们看过《顶级逃亡》的相关情节，或者看过杨蜜的司机老王那个斜坡冲天而起的画面，可能就好接受的多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崩溃的，最让他们崩溃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画面中，一辆熊二军队的步兵战车发现了目标，立即发射/了一枚标枪反坦克导弹。 这是西方援助的武器，具备发射后不管的先进功能，一枚造价高达二十几万美元。 导弹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命中了那辆快速穿插的农用运输车。 击中的瞬间，驾驶那辆农用运输车的人员抬头朝着镜头的方向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们从那一抹笑容中看出那其中蕴含的含义就两个字：不亏！ 轰！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那辆老头乐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连个完整零件都找不到。 看到这一幕，按理来说，在场众人应该是高兴的，毕竟摧毁了对方的一个火力点。 “该死！该死！” 一名负责后勤和装备核算的军官看到这一幕，却是脸色铁青地猛然跳了起来。 五官都因为心疼而扭曲在了一起。 “亏了，这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化为火球的老头乐，冲着那个当初下令发射导弹的指挥官着： “他难道不知道那一枚导弹多少钱吗？啊？” “二十五万美元！” “那是二十五万美元！” “那个垃圾老头乐，” 那后勤官的手指在颤抖： “那个破玩意，哪怕是经过了改装，我看成本也绝对不超过几万美元，甚至更低！” “用一枚能二十万美元的导弹去炸人家一辆老头乐，这仗还怎么打？” “这么打下去，就算是我们在战场上赢了，我们的军费耗空了！” “以后我们这些大头兵都直接去喝他妈的西北风去吧！” 这位性格暴躁的后勤官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然而除此之外，整个指挥部却陷入到了安静当中。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有一股无力之感在心头升起，然后笼罩全身。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对方出动的是坦克或装甲车，他们用导弹去换，还没什么。 可是现在呢？ 那就好比用金砖去砸泥巴，砸中了你心巴疼，砸不中你更心巴疼。 这完全是一种不对等的消耗战。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损招？这也太无赖了吧？” 总指挥官瘫坐在椅子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老头乐，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种廉价，高效，又不怕死的打法，简直是无赖到了极点。 “苏卡不列，这绝对不是熊大的那帮人，能够想出来的战术。” 毕竟，这战术这打法，跟熊大的风格简直天差万别， 总指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装备，还有这种诡谲的战术思想，肯定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甚至这可能是第三方势力在秘密地支持熊大。” 想到这里，他便是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通知前线所有搜索部队，哪怕是把地皮给我翻三尺，不惜一切代价，也给我搞一辆那东西的完整残骸回来！” “哪怕是一个螺丝钉，一个铁皮，只要上面有标志，有文字，都给我带回来！” 总指挥盯着屏幕的画面，脸色铁青地说： “我要知道熊大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该死的玩意儿！” 第九十七章 是兔子那个老六！ 扎波罗前线，此时炮火声渐渐稀疏下来。 一支全副武装的熊二搜查小队，正猫着腰在阵地边缘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是精神却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从哪个烂泥地又窜出了那种可怕的老头乐。 “找到了！”忽然，一名士兵压低声音喊道。 只见在前方的灌木丛里，一辆冒着黑烟的汽车残骸正躺在那里。 这正是那场战斗中被他们击毁的一辆沙漠穿越者。 “快去检查！”队长一挥手，几名技术兵和随队的工程专家立刻围了上来。 此时，这辆车已经被炸得只剩下半个车架子，轮子飞了三个，发动机掉到了一边，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这时，工程师蹲下身，拿起工具敲了敲那扭曲变形的大梁，眉头皱起。 “结构太简单了。”这工程师一边检查，一边对着旁边的技术人员说道，“没有复杂的电子火控系统，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 另外一名负责动力系统的技术兵也有了发现。 他指着那个还冒着烟的发动机说道：“长官，这发动机看起来是民用的。” “什么？民用的？”那小队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是。”那技术兵话锋一转，又说道： “你们看这个进气歧管的改装，还有这个增压结构，这绝对是大师级别的手笔。” “虽然是民用发动机，但是经过这种改变，它的扭矩力和爆发力已经达到了军用级别的标准。” “用民用的心脏，跑出了军用的性能，这简直就是鬼才的设计。” “还有这个底盘和悬挂，” 那名工程师指着那断裂的悬挂系统，也补充道，“这减震弹簧/的粗度，还有后桥的钢板硬度异常坚固，明显是经过特殊强化的。” “这强度，已经赶上装甲车了。” “民用的发动机改造出军用的性能，加上装甲级别的底盘，这性能已经是顶尖的全地形车了。” “也就是说，老头乐只是这个顶尖全地形车的伪装？！”小队长总结道。 随即，他便是下令道：“必须要找出它的出产地！上头下了死命令，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上的标志都要给我找出来！” 于是，接下来，一群人围着这堆破铜烂铁开始一寸寸地清理、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好像有字！” 突然间，一名士兵低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去。 只见那名士兵正趴在车架的内侧，那里有一块被熏得漆黑的长方形金属铭牌。 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所以在先前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只是现在上面覆盖着一层黑灰。 那士兵用袖子蘸了点唾沫，在那铭牌上擦了又擦。 随着黑灰被擦去，铭牌上的原本光泽也露了出来。 金属板上一排冲压出来的方块字，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士兵看着一排复杂的方块字，有些发懵。 他不认识这些字，这既不是英文，也不是俄文，它是一种方方正正，结构在他看起来挺复杂的文字。 “好像是东大文字？”士兵虽然不认识具体内容，但是也认出了是哪国的文字，他立刻说道。 毕竟，东大的文字太过具有辨识度了。 “让开，让我看看！”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曾经在东大留学过的技术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他推开众人，来到了近处。 这时候，现场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风声在呼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技术人员辨别出这些字的含义。 看着这些文字，这技术人员脸上逐渐地浮现出了震惊，错愕之色。 “念。”旁边的小队长说道。 那技术人员随即便是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塔寨农业设备与特种机械制造厂。” “什么？”小队长愣住了，有些不太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农机厂。” 听到这个名字，那小队长又愣住了。 之前他愣住，是因为他根本听不明白那一长串字的意思。 但是现在，经过对方翻译后，他还是愣住了。 他这次的发愣，是因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什么厂？” “农机厂。”那技术人员说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制造商就是一个叫做塔寨的农机厂。” 这一刻，现场众人都感觉一阵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农机厂？ 把他们这边打得丢盔弃甲，损失了几个炮兵阵地，连团长都被端了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一家造农业机械的工厂？ 这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东大……农机厂……”那小队长嘴唇都有些哆嗦了，“该死，我们居然被这种工厂生产的东西给打败了！” 但紧接着，他却是反应过来： “不对！”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农机厂！你们想想今天的战术，那种神鬼出没的穿插，那种利用致盲的手段，那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他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 “那种战术，那种虚实结合，声东击西的手段，这分明就是那东大的风格啊！” “这上面写着的什么农机厂，肯定是在故布疑阵！” 这个小队长也是对东大有所了解的，他听说过那边一句话，叫做穷则战术穿插。 当年那个东大，就是用这种战术穿插，在那个战场上一挑十六国，还获得了胜利。 “这就对上了，这全对上了！” “这个所谓的农机厂肯定是一个幌子，一个伪装！” “它背后，绝对是那个东大的军方在支持，甚至是他们在拿我们的战场，来实验他们的这种全地形车！”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众人都是心头一震。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这种看起来像老头乐的运输车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为什么民用发动机能跑出军用的性能？为什么熊大那边的蛮子突然变得那么狡猾？ 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啊！ 这不就妥妥是东大的手段吗？之前他还让人家沙漠里长出高超音速导弹来呢。 兔子是出了名的阴险，谁不知道啊？ “实锤了！” 这时，那个小队长拿出相机来，对着那块铭牌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中还念念有词： “这就是证据！不管是那个塔寨，还是那个东大，这次绝对赖不掉了！” “马上把照片传回总部，我们要向全世界揭露他们的罪行！” 第九十八章 谴责塔寨 次日清晨。 熊二首都几辅，国家新闻发布中心。 数百家来自代表各国的媒体记者汇聚于此。 在场相熟的记者都交头接耳起来，所有人都预感到，这次恐怕是一个大事件，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熊二外教部突然向驻熊二的各个国家媒体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邀请函。 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就知道不对劲了。 咔嚓咔嚓。 随着一道身影出现。 现场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闪光灯将整个主/席台淹没。 一个身着西装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正是熊二外教部首席发言人。 “踏踏踏！” 脚步声中。 他便是来到了麦克风前，然后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在东大那边的记者处停留了几秒。 在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发言人的声音沙哑：“女士们，先生们，昨天对于我们熊二来说，这是一个黑暗的日子。” “在扎波罗热前线，我们的军队遭受了性质恶劣的袭击。” 说到这里，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熊大军队在昨天的战斗中，公然使用了一种具有大规模杀伤潜力的针对性改装武器，这种武器不仅摧毁了我们的防线，也给我们的军民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 此话一出，台下记者又是一阵骚动。 大家交头接耳，脸上也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战术核武？ 还是什么生化武器？ “请问是什么武器？”一名记者举手说道。 发言人面对对着镜头，一句一顿的说道： “是一种全新的，改装型的全地形车。” “更让我们感到愤怒和心寒的是，这场足以改变战场平衡的杀伤性武器，并非熊大自主研发，而是来自一个标榜中立与和平的大国。” 这句话瞬间在整个现场发布会炸开。 大国？ 这世界上称为大国的只有两方。 而在熊二背后，隐隐站着的是那个，肯定不会是这个。 ‘所以他口中的那个大国，指的是东大。’ 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真的话。 那么。 这就意味着这场局部冲突，很可能会升级为全球性的对抗。 “证据，我们需要证据！”台下的记者们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举着录音笔高声说道。 “你们要证据？好，我就给你们证据！” 发言人道。 他猛然转身，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身后那块led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特写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然后这张照片落在众人的视网膜上，化为了一幅极具冲击感的画面。 那是一张在一处战场废墟中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主体是一块被炮火洗礼过的金属铭牌，它被嵌在一个明显被轰炸过车架上。 在那铭牌之上，两行冲压而成的方块字清晰可见。 为了方便这群外国记者看懂，熊二方面还特意用圆圈圈出，并在旁边配上了英文和俄文的翻译。 那是： 塔寨农用机械与特种装备制造厂。 现场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那几个方块字。 发言人指着大屏幕，声音愤怒： “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 “看看这个名字，特种机械制造厂！” “这是什么意思？” “在军事领域，特种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我想各位都很清楚。” “那个国家的特种部队更是在全世界闻名。” 其实他忽略了煤气罐以及钢管制成的压力管道也属于特种设备。 当初塔寨这边为了生产煤气罐，才是弄了这么一个生产资质。 此时，这个发言人也不给记者们思考的时间，便是继续说道： “这个塔寨农用设备与特种机械制造厂也叫农机厂，但是，这是那个国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披上的一层伪装。” “他们打着农机厂的幌子，实际上是在输出这种高机动性的突击载具。” “他们公然违背国际法，他们背弃了和平的承诺，他们是侵略者的帮凶！” 这一刻，现场炸了锅。 无数摄像头也对准了那个铭牌，塔寨两个字，一个个镜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还没完。 发言人再次按下了遥控器，屏幕的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剪辑的战场视频。 视频中，正是昨天那些沙漠穿越者，在战场上鬼出神没的画面。 发言人的语气深沉： “不仅仅是武器装备，那个国家还向熊大输出了战术思想。” 屏幕上播放着几辆沙漠穿越者利用反光镜和特制的闪光灯，瞬间致盲熊二士兵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定格，最后出现一段文字说明，上面写着【战术来源分析：疑似东方兵法与特种作战的结合】。 发言人指着屏幕痛斥道： “看看这种战术，利用强光致盲，利用地形进行地鼠般的穿插，这种声东击西的佯攻手段，这种充满诡诈与变数的战术风格，绝对不是熊大那种直来直去的军队能想得出来的。” “这是典型的东方打法，这是那个大国派出的高级军事顾问，在手把手地教导熊大如何杀了我们的士兵。” “他们不单单给了机器，还给了杀人的技巧！” 随着发言人的这段控诉，现场气氛直接沸腾。 这种指控太严重了。 如果坐实了东大不仅提供了装备，还提供了战术指导，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发言人眼含泪光，目露悲愤，最后总结： “我们强烈呼吁国际社会介入！” “我们要求国际联盟安里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我们要求对那个所谓的塔寨农机厂进行彻查，对那个国家进行最严厉的制裁！” “如果不阻止这种行为，世界将永无宁日！” 整个现场发布会瞬间哗然，期间，东大这边的记者几次发言，都被无视，打断。 然而，事情才刚刚开始。 仅仅几分钟后，大洋彼岸，哪怕此时那里还是深夜，丑国对外发言人立即也是发布了一份言辞激烈的声明。 紧接着，丑国驻国际联盟代表在国际联盟总部大楼前，面对记者镜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对熊二方面公布的证据表示震惊和关切。” “这种行为是极不负责任的，是对地区和平的公然挑衅。” “那个铭牌上的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特种机械，这是不容抵赖的战争行为。” “我们正在起草一份紧急议案，将提交到安里会，要求对涉及此事的实体，特别是那个塔寨农机厂，进行全球范围的最高级别制裁。” “任何为战争机器输送血液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一时间，随着西大的下场，整个西方世界舆论瞬间炸锅。 舆论机器开足马/力，全功率运转，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那个带着焦黑痕迹的铭牌照片所占据。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着网络，无数双眼睛瞬间汇聚到东大。 这一次，东大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九十九章 原来是国安这边！ 东大首都。 一场会议召开。 这是一场紧急召开的闭门会议，围坐在会议桌旁的，皆是真正的大佬。 外教部门、军部、商务部、军工集团、情报部门、国安总局以及特殊战线的相关负责人全部到齐。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个阵仗，恐怕腿肚子就要抽筋。 但此刻，这些大佬，一个个的面色凝重。 会议由外交部门的负责人主持，毕竟，这次闹出的乱子，首先是在外交层面上炸了雷。 “啪嗒。” 外交负责人按下了遥控器，会议室内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中开始播放不久前熊二新闻发布会的片段。 那个发言人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这就是证据。” “这是典型的东方打法。” “……他们不单单给了机器，还给了杀人的技巧！” “我们强烈呼吁国际社会介入！” 不久后，外交负责人将画面暂停，然后环视一圈众人，说道：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从这场发布会结束，我们就一直被各国的照会电话轰炸。” “虽然我们已经通过所有官方渠道进行了严正否认，表示我们坚持中立立场，绝不向冲突区域提供武器。” “但是。” 他指了指已经暂停的画面： “人家都已经把物证怼到我们脸上了，连那种战术视频都放出来了，现在国际舆论几乎可以说是一边倒。” “老丑那边更是借题发挥，我们很被动。” 说到这里，他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了商务部的负责人身上：“老张，这个塔寨农机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商务部的负责人一听这话，直接就委屈上了：“冤枉啊，我们第一时间就翻了最近，甚至十年所有的出口记录，查了所有的报关单，根本没有向熊大这边出口过任何军用车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要我说啊，会不会是特殊战线兄弟们的手笔啊？然后随便套了一个农机厂的皮，但忘记给我们通气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落在了特殊战线负责人的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们干的？ 毕竟，这种手笔确实像特殊战线这边的惯用伎俩。 特殊战线的负责人眉头一跳，眼看着这口又大又黑的锅朝自己这边甩来，赶忙摆手否认。 “别看我们，这次真不是我们。” “我们是有纪律的，这种大规模的装备输出，还要提供战术思想，那得是多大的动静啊？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各位？” “我们也自查了，我们所有的隐蔽出入口，根本都没有动用过。” 然后他又甩锅： “那什么，我怎么看着这个全地形车，有点像军工口这边的山猫啊？” “你们看这辆车的结构，看看这个底盘、这悬挂，这种设计思路……” “当然，只是有点像啊，呵呵。” 他的话语颇具言语艺术，只是说像，还“只是有点像”，但是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军工集团的刘总瞬间脸色一变，好家伙，这锅转了一圈，最后扣到我头上了？ “这可不能乱说啊！” 刘总当即反驳，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车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我们的山猫，但是绝对不是我们产品线的出品。” “我们的东西，哪怕是一个螺丝钉，那都是有编号，有钢印的。”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野路子，是手工焊接的，你看那焊缝，虽然结实，但粗糙得很，根本不符合我们的工艺标准。” “再说了，我们要卖也是卖正版的，卖这种高仿版的，干什么啊？！” 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混乱，各大部门的负责人都想撇清关系。 要知道，在场众人谁都知道，这事虽然在国际上挺被动，但是在某种战略层面，其实是干得漂亮。 但问题是，谁敢认呀？ 而如果将此时的情景动画化，便能够看到一口黑锅在各个单位的大佬之间，你抛给我，我抛给你。 那黑锅，在整个会议室里，划过一条条弧线。 就在众人互相抛锅的时候。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意识的，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方向，只见在那里，刚刚一直沉默是金的情报部门负责人接起了一个电话。 随后不久，在听了几句后，这情报部门负责人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是……确定了吗？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放下电话。 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刚刚的消息，随即他清了清嗓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情报负责人眨了眨眼，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各位，不用吵了。” “刚刚我们收到最新的情报，情报来源非常可靠。”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了长桌末尾那个一直也没怎么出声的国安这边的大佬老马身上：“这件事，可能和国安这边有关。” 在场众人都有些发愣，随即他们眨了眨眼睛，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老马身上。 随即，他们的眼神从愕然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卧槽，牛逼！’。 原来是国安啊！ 怪不得查不到来源，怪不得手段这么隐蔽，怪不得战术这么诡谲。 这就解释得通了，只有国安这种牵扯很广的部门，才能做得这么隐蔽呀。 毕竟理论上来说，作为负责国家安全的部门，他们什么领域都能插手。 当然，只是理论上。 此时被众人目光注视着的老马，整个人却是有些傻眼了。 本来，他还稳坐钓鱼台来着。 刚刚看这些兄弟部门的同志互相抛锅，他还看热闹来着。 毕竟，他们国安就是负责国家本土安全的部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本土作战，这怎么看，怎么跟他们国安没啥关系。 刚才他心里还在嘀咕，是哪个部门这么猛，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可现在，这口黑锅怎么飞到了自己头上？ 不是，这啥情况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国安有这种跨国军火业务啊？ 老马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但是看着周围同僚那种“我都懂，你不用解释”、“老马，你藏得够深”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后，就顿感一阵无语，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毕竟，到现在他都还是有些懵的。 他没有开口，有人却开口了。 “不是，现在国安这边的业务都这么野了吗？” 这人开口时，语气中还是带着点不敢置信，毕竟国安是能做这种事，但是能做到和真的去做，那是不一样的啊。 紧接着，另一个带着赞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啊！我不得不说，老马，你们在国家安全是专业的啊！” “国安国安，不就是为了国家安全吗？” “只要周围的邻居乱了，打成一锅粥了，就没有精力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主动出击搅乱局势，这也确确实实算是保卫国家安全了。” “野，这路子确实野！” 这一刻。 在确定是国安这边的手笔后，现场大佬们的态度直接便是…… 第一百章 国安之虎，申请连线 在确定了是国安这边的手笔之后，现场大佬们的态度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之前，他们互相甩锅，有一种略显压抑的感觉。 然而，此时众人却是一阵的豁然开朗，心中也轻松了几分，还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赞叹。 甚至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在座的大佬也是迅速地统一了思想。 既然国安这边在下一盘大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再是什么外较事故。 而是一次高瞻远瞩的，为了国家利益的秘密战略部署。 随即，一众大佬便是接连开口赞叹起来。 “好一个国安。” 那位肩扛将星的军区大佬，一拍大腿说道：“高！这手棋实在是高啊！” 作为军区大佬，他自然是从军事方面评价： “在熊大和熊二之间打下一个楔子，用一种看似是民用装备的全地形车，撬动整个战场的局势，让他们互相消耗，互相牵制。”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地缘战略上的神来之笔。” 他对着国安总负责人老马竖起大拇指：“古人云，居安思危，而你们国安这招，那是四邻不安，方为国安。” 这番话语，跟之前那位大佬称赞国安这边手段野的说法不谋而合。 在这方面，军区比较敏感，听到军区大佬这么一发言，会议室的其他大佬也都是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纷纷开口。 “没错！” “高啊。” “这就解释得通了。” 是啊，这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查不到源头呢，怪不得手段这么隐蔽呢，怪不得战术这么诡诈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国安为了国家大义，在暗中负重前行。 外较部的负责人此时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接口说道： “明白了，既然是咱们自己人搞的秘密行动，而且战场局势也符合我们的利益，那么我们外较口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办多了。” 他目光炯炯，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首先，我们咬死一点，那就是农用产品。” “不管是熊二那边拿出什么照片，什么视频，哪怕是把车架子搬到国际联盟大会去，我们也绝不松口。” “那是农机，就是用来种地的。” “至于为什么改装成全地形车，那是熊大自己的行为，与我们无关。” “其次。”外较负责人眼眸中闪过一股子老辣之色： “我们还要倒打一耙，谴责熊二这边是恶意栽赃、是正治陷害、是试图把无关的第三方拖入战争泥潭的无耻行为。” “反正现在局势对我们有利，我们一边打嘴仗，一边暗中观察，配合国安的同志们把这盘棋下完。” “毕竟不就是玩话术吗？我们东大自古还没有怕过谁。” 说完这些，外较部的负责人看向了那位老马。 然后，他话音一转说道：“不过老马，我还得说你两句啊。你说你们也真是的，虽然我知道你们国安有保密条例，行动要隐蔽，但是咱们毕竟是兄弟单位，这种大动作你多少也得给我们通个气呀。” “你看这事闹的，刚才我们外较口有多被动啊？” 外较负责人叹了一口气： “你如果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也能够立马发声明反制他们，就跟上次，骆驼老乡那边的沙漠里突然间长出了几颗高超音速导弹一样。” “特殊战线的兄弟就提前给我们……咳咳，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闻言，特殊战线的负责人也是压了压手，做了一个低调低调的手势。 然而，听到这番话语，作为当事人的老马却是彻底地傻眼了。 他眼眸中浮现出‘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色彩，心中也是一阵无言以对。 什么跟什么呀？ 什么四邻不安，方为国安？ 什么就跟之前特殊战线的兄弟让那边的沙漠长出高超音速导弹一样？ 他心中那个苦啊，他是真不知道。 他本来以为这次来就是开个会，顺便来看看热闹，谁知道这么一口惊天大锅转了一圈，最终不仅扣在他的脑门上，还给他扣出一朵花来。 让他变成了什么深谋远虑、国士无双。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情报口的负责人再次接到了电话。 随即，几秒钟后电话接完，这负责人将电话挂断，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起来，身上还带了一种见了鬼的神色。 然后开口道： “各位，刚刚收到最新情报。” “执行这次行动的，不是国安总部这边，而是魔都国安分局。” 这话一出，让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下意识的，众人都看向了这个情报口的负责人，然后又转向了老马。 一个地方分局，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如此大的魄力，直接在国际棋盘落子，撬动了熊族战场的局势。 之前发言的那位军区大佬，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一个分局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看着国安老马说道：“老马，我只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此时，众人看向老马的眼神中，那种敬畏之色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那已经不是敬佩了，而是高山仰止。 在他们看来，老马不仅仅是深谋远虑，连用人都是这么的不拘一格，敢于放权，简直是当代的伯乐。 此刻被众人再次集火的老马彻底地麻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架在火上烤，偏偏底下的人还在喊，烤得好，真香。 老马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完全跟不上事件发展节奏。 “叮！” 也在这时，会议室角落负责为这场会议打下手，做技术支持的一位官方技术人员，面前的终端上忽然响起了一道提示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说道：“报告各位领导，魔都国安分局的同志发来了视频通话申请，是否接通？” 刚刚提到魔都国安分局，分局那边就来了视频连线，众人心中均是一动。 外较部的负责人看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国安老马，说道：“接通吧。” 随即，这工作人员敲下了回车键。 视频通话链接成功。 出现在会议室大屏幕中的人，赫然便是李虎。 第一百零一章 此刻，杨蜜杨老板到达人生巅 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人，赫然便是李虎。 此时，李虎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太好，眼窝深陷，两边的白发似乎都比平时多了几根。 眉宇间更是写满了深深的疲惫，那是连续几十个小时高强度脑力博弈留下的痕迹。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屏幕上。 国安总负责人老马，在压了压心底的情绪后，便是问道：“李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此刻，看着屏幕上的魔都分局的李虎，老马依旧觉得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不可思议之感。 他也想不明白，甚至可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家负责对内安全、反间谍的国安部门，怎么会跟一个发生在熊族战场的跨国军火交易扯上关系？ 而且这关系还硬生生把外交部、商务部、乃至军方等各个部门都卷了进来，甚至惊动了最高层。 屏幕那头，听着大领导的问话，李虎便是感觉一股压力如山岳一般压过来。 他心中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道： “领导，各位首长。”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秒，脑海中闪过了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 那一百三十五亿的转账，那本似乎预言了一切的【顶流逃亡】，还有那本指向塔寨的【破冰行动】，以及那个在审讯室里哭得梨花带雨，似乎受了天大委屈的女明星杨蜜。 想到了种种后，随即他便是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简单来说，这一切的起因，经过，以及现在造成的国际影响，都和一个人有关，杨蜜。” “娱乐圈的人，称她为杨老板。” 话音落下，会议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杨蜜？” 那位军区大佬眉头紧皱，他有些不太确定，对方说的杨蜜跟他所认知的那个杨蜜，是不是同一个人。 随即，他便是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杨蜜，是那个演戏唱歌的女明星杨蜜？” 这位平时大多数情况下只关心武器以及战略部署的大佬，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毕竟，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而且自己的小孙女也天天念叨，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也全是这张脸。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这也不搭茬呀。 在场的一众大佬，也都觉得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有些违和。 屏幕上，李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她。” 听到李虎这个肯定的回答，在场的一众大佬都有些不太淡定起来，他们面面相觑，眼眸中都充满了错愕。 外较部的负责人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商务部老张则是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似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知道，现在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柱石。 他们平常关注的，都是某国航母的动向，是各国之间的战线变化，是全球的能源走势，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略博弈，是国家安全的宏大命题。 对于娱乐圈的那点事，什么明星八卦，在他们眼里都是小孩子过家家，是鸡毛蒜皮。 所以，虽然这几天/网上关于军火商杨蜜的事情闹得沸扬，甚至热搜都爆了几次，但他们这些大佬却没有几个关注到这件事情。 就算是有大佬听说了，也全当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顶多是多看两眼，根本就不会深入地去了解。 毕竟，李虎这边针对杨蜜军火案的调查也只是在怀疑阶段，又不是真的确定了她是跨国军火集团的幕后大佬。 所以，对于杨老板的印象，他们都只是觉得对方是一个很火的女明星。 甚至有几个大佬，还觉得这个女明星有些不太正经，毕竟网络上都在说她什么才艺“又大又白”。 这一听，就不是正经的艺人啊。 当然，这些大佬并不知道这只是网友在玩梗，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梗，真的get不到。 但是不管如何，这样一位女明星，现在却是涉及到了熊族战场这样的国际局势，这种反差让他们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也让他们第一次去正视起了杨蜜这个名字。 作为国安总负责人，老马当然是听说了这个案子。 但是同样的，他坐到国安大佬这个位置，所需要关注的事情也太多了。 虽然他听说了，但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或许，当彻底确定杨蜜跟那个跨国军火集团有关系后，最终的汇总报告才会出现在他的案头，他才会真正地深入去了解杨蜜军火案的事情。 而这时，在场一众大佬也就都将目光落在老马身上。 随即他开口道：“我倒是听说了你们魔都分局正在查这个杨蜜，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是军火案？”后面这句他是在问李虎。 李虎点了点头，确认道：“是特大跨国军火案。”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在场的一众大佬心中都是一动。 这个杨蜜被查是因为军火，现在熊族战场上的事情也是因为军火？ “所以说，这事还真的是跟这位女明星有关系啊？”一位大佬忍不住开口说道，话语中充满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她不就是一个拍电视、唱歌的吗？手伸得这么长啊，都伸到熊族战场去了？” 此时，会议室内所有大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曾经在广告、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的那张属于杨蜜的脸。 其实，被这么多大佬关注，甚至为了她专门召开这种级别的会议，从一定程度上讲，这可能是杨老板的人生巅峰了。 哪怕是未来她将各个娱乐圈的奖项全部拿遍，拿了个影后大满贯，哪怕她未来的粉丝再翻个几倍，可能都不如这一刻来得有排面。 当然，如果杨蜜本人知道的话，估计当场都会吓晕过去。 屏幕这头，李虎也明白一众大佬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对于杨老板的印象就是一个大明星。 一个大明星牵扯到这种案件中，确实是挺违和的。 “各位领导。” 随即，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地组织语言。 他准备将这几天，从市中心区派出所接到举报开始，到抓捕、再到审讯，再到…… 将整个的调查过程，向在座的所有领导进行一次汇总的汇报。 第一百零二章 72小时过后，得释放？ 视频通话那头的李虎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着熬夜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带来的疲惫。 “这事件的转机，或者说摸到这条脉络，还得从前天说起。” 随着李虎的讲述，众人的思绪也被拉到了那个时间点。 那时候，为了攻破杨蜜的心理防线，李虎下了一剂猛药。 他下令让人将杨蜜的手机还给她，故意让杨蜜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对她的谩骂，让她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顶流名声，在一夜之间崩塌。 那一刻，杨蜜确实崩溃了，也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当时李虎站在单面镜前冷眼旁观着，却是觉得这火候还不够。 于是，他又让人把那些负面舆论的推送力度继续加大，还下达了几个命令，从资金等各个层面再继续调查对方。 而他自己，却是看起了《破冰行动》跟《顶级逃亡》那两本书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事情却没有任何的进展。 杨蜜确确实实在他们故意推送更多负面舆论的情况下，更加崩溃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但是，她确实没有露出半点关于那个庞大军火集团的口风。 她就像一个普通女人，只会委屈地哭诉，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我没有，我冤枉。”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虎的心头越来越沉，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特殊的强力部门，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们羁押犯罪嫌疑人的时间就是七十二个小时。 而当时，距离这个期限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再拿不出证据，那么就必须得把杨蜜这位杨老板给放了。 把一个可能是世界级军火集团幕后黑手的人放走，这是李虎所不能容忍的。 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不久之前，他去审讯室会了会那位杨老板。 然而半个小时后，他便是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 还是不行，因为根本撬不开对方的嘴。 甚至，连微表情专家、心理学专家都分析不出对方任何的破绽。 对方那种‘我是冤枉的’信念感，简直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再次审讯失败后，他回到办公室，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本《顶级逃亡》上。 要知道，这本《顶级逃亡》在他们跟杨老板打交道的过程中，可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现实里他们对杨老板的围追堵截，几乎在这本《顶级逃亡》里都有翻版。 ‘那这次呢？’他心中想道。 随即，他点了一根烟，重新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走马观花地去看了，而是一个字一个字，逐句逐段地进行精读。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其实在李虎的观念中，他觉得即使自己能找到有关的线索，也可能会在后半段。 然而，当他翻到第一章，看到某个不起眼角落的几行字的时候，他的手指猛然顿住了，目光定格在那几行字之上。 那几行字很短，如果快速浏览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因为这就是这本《顶级逃亡》逃亡流小说主角f的背景介绍。 对于整个故事来说，可以说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毕竟这本书讲述的就是一个逃亡的故事，主要内容就是逃亡。 在这种认知下，走马观花地去看，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几行字。 而这几行字是这样的： 【资金有限，为了拿出第一个产品，f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淘汰的农用机械。他低价收购了一批大马/力的拖拉机，然后在仓库中给它们焊上了厚实的钢板，加装上了重机枪支架，将那些原本用来耕地的家伙改造成了步兵战车，并成功卖给了那些急需火力的买家。】 看着这一段文字，李虎的瞳孔猛然收缩起来。 农用机械…… 改装…… 步兵战车…… 轰的一下，仿佛有一道闪电在他漆黑的脑幕中划过。 瞬间，将那些散布在黑暗脑幕中的片段，照亮。 他神色瞬间大震。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不久前王丽娜的汇报。 王丽娜的汇报中写道，塔寨这边的工厂接到了一个熊大客户的订单，而订单的内容就是一批被称为老头乐的农用车。 当时王丽娜的报告里也写得很清楚，那是一批用来拉化肥，拉土豆的农用车。 当时，李虎看了一眼，便是没在意。 毕竟，塔寨在他心里一直是打着贩d制d的标签的。 而现在，看着小说中的这段描述，两个看似毫无相关的点在这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小说里的拖拉机焊上钢板就是战车，那现实里，这批卖给熊大的老头乐呢？’ 不就跟《顶级逃亡》中的这段背景介绍给对上了？ 这些老头乐改造一下，不就变成军火了？ “塔寨……塔寨不贩毒，开始卖军火了？是吧？”他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也知道之前他们受这本《破冰行动》的影响，在针对塔寨的调查方向上，其实都是朝着“粉”这个方向上调查的，以至于调查方向都错了。 而杨蜜恐怕也是故意写了这本《破冰行动》，故意把塔寨描绘成了一个制d贩d的窝点，甚至还杜撰出了马云波的内鬼情节，就是为了误导他们警方的调查方向。 利用他们警方的思维定式，让所有人盯着“粉”这个方向，从而陷入了思维上的灯下黑。 而在他们所有人都在翻箱倒柜地去找“粉”的时候，她真正的军火生意，那些伪装成农具的老头乐，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装车发货，运往了熊族战场。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暗度陈仓。 想明白了这些后，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瞬间仿佛是无数只带着微凉感的蜘蛛，顺着脊柱爬遍了全身，让他有股毛骨悚然之感。 这位杨老板，算计之深，简直是令人发指。 从一开始的举报，到后来的逃亡，再到这两本小说，甚至包括她在审讯室里的每一个眼神，都似乎在她的算计之中。 李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顶级逃亡》之上。 ‘那么，我在这个七十二小时即将到期，近/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书中的这个隐藏彩蛋，是不是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第一百零三章 一针见血！一切都是你的推测 ‘她是不是算准了，只有把我逼到绝路，我才会去死磕这本书，才会发现这个真相？’ ‘可她图什么？故意暴露自己？’ ‘还有，最初她为什么要故意在那个维修点处抛锚被我抓住？’ ‘如果她真的想跑，以她的手段应该有无数种方法消失。’ 毕竟那时候她已经逃出了自己等人的包围圈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在那里？ 所以，她究竟是要从什么地方破局，从而让自己脱身？ 无数的疑问在李虎的脑海中盘旋。 随即，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熊大】 【塔寨】 【杨蜜】 【破局】 他盯着这几个词。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隐隐约约有一条线在牵引着，但那根线若隐若现，他始终抓不住那个线头。 不过，随即他便是压下了念头。 毕竟现在已经发现了塔寨的问题，那就必须要立刻行动，控制塔寨那边的人和物。 随即，他便是将王丽娜招来。 不久后，王丽娜推门而入：“李局。” 李虎快速地说明了情况，然后下达命令： “王丽娜，传我命令，行动组立刻集合！目标塔寨！” “把林宗辉以及塔寨的人都给我抓回来！” “还有，立刻查封工厂，所有没有发货的库存全部扣押！” “是。”王丽娜领命，匆匆而去。 …… 在下达了去塔寨抓人的命令的一段时间后，正在李虎思考着杨蜜这位杨老板是想要怎么破局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却是突然收到了一条红名提示。 要知道，他的手机虽然表面看起来跟普通人使用的差不多，但是其内核却是千差万别。 其中一条差别就是，一些国内普通用户看不见的国际资讯，会被国安大数据系统筛选后，将重要级分级，然后发到他的手机上。 刚刚的红名提示，还伴随着几声低微的类似蜂鸣的声音，这代表的就是最高级的信息。 李虎便是拿起手机，然后便点开了这条红名提示，随即页面跳转。 那是实时转播的画面，一场控诉东大介入战争的新闻发布会正在召开。 不久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发布会大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之上。 那是一块满是硝烟痕迹的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汉字：塔寨农用设备与特种机械制造厂。 再看那些被称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车辆残骸。 虽然炸得只剩下了框架，但是结合这个时间点，他怎么还看不出，上面曝光出的熊大这边的全地形车，就是塔寨这边的老头乐改的。 之前在小说中，看到的拖拉机改战车的描述，此刻却是直接化为了现实。 前后的时间差还不长，这种小说映照现实的情况，直接让他有种巨大的虚浮感，似乎他就是生活在小说世界当中。 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震撼感。 所以。 几秒钟后，腾的一声，李虎豁然起身。 他瞪大眼睛，口中喃喃自语，脸色在这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 本来他还以为，杨蜜授意塔寨将老头乐卖给熊大，顶多也只是一场普通的军火交易。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杨老板居然手笔大到这种程度，居然直接介入到了熊大和熊二的熊族之争中。 要知道，这场熊族之争，牵扯的可不止表面那么简单，毕竟懂的人都懂。 ‘但是这位杨老板居然敢朝着这里面伸手？’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随即，一个词在这时候从李虎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国际局势】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来。 然后，在之前那张纸上四个关键词的后面，又落下了第五个关键词。 现在，纸上就有了五个关键词： 【熊大】 【塔寨】 【杨蜜】 【破局】 【国际局势】 他紧紧地盯着这五个关键词。 这五个词之间，隐隐存着一条线。 塔寨生产军火，卖给熊大，介入国际局势，这一切都在杨蜜的操控之中。 这条线串联了第一、第二、第三、第五个关键词，隐隐的指向了第四个关键词：【破局】 李虎用笔尖重重地在“破局”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力透纸背。 ‘可是怎么破？’ 这一刻，他还是抓不住那条关键的线。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团巨大的迷雾面前，隐约看见了怪兽的轮廓，可还是怎么也勾勒不出那个怪兽真正的狰狞。 回到眼前。 “事情就是这样的。” 闭门会议中，视频通话的画面上，李虎汇报完毕。 汇报至此，李虎将从抓捕杨蜜开始，到如今牵扯出国际争端为止，所有事无巨细的过程，全部倾盘托出。 包括那一百三十五亿的转账，包括那两本小说《顶级逃亡》和《破冰行动》，也包括他们对塔寨的调查，还包括杨蜜在审讯室里的那些表演和反审讯技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闭门会议的会议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座的一众大佬，无论是外j部的、军区的、商务部的，还是其他各个部门的，此刻都在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案情。 他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情，但把【顶流女星】、【犯罪情节对应小说】、【搅动国际局势】这种种元素混合在一起的案子，他们还真是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简直是比什么电影剧本还要离谱。 而就在这种安静之中，国安的总负责人老马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看向了李虎，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你所说的那转账一百三十五亿外，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是吧？都是你的推测？” 要知道，他能坐上国安总负责人的位置，可不是靠着背景，而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只是他坐上这个位置太多年了，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出身，甚至一度都觉得，从始至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他。 但作为一步步从基层爬上来，还爬的这么高的大佬。 此时，听着李虎的话，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这一系列由李虎讲述出来的故事之中，他却是率先反应过来了。 而且。 讲出来的话语，堪称一针见血。 他皱着眉头看着李虎，一字一顿的问道： “所以，我说的没错，是吧？” 第一百零四章 更多的痕迹 “所以，我说的没错，是吧？” 会议室中，国安总负责人老马一针见血地说道。 说完。 他隔着屏幕注视着李虎。 他之所以能够一针见血地提出这么一个观点来，一方面是因为他作为从基层摸爬滚打，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大佬，能力超群，他这辈子见过的罪犯比普通人吃过的米还要多。 第二方面，则是因为旁观者清，看得更清楚。 刚刚在李虎的汇报中，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非常致命的地方，那就是痕迹。 刑侦界有句话叫做：凡走过，必留痕。 可是按照李虎的描述，这位杨蜜杨老板在构建出如此庞大的军火集团的情况下，居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或者说，只留下135亿这么一个痕迹，其他的地方，竟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要么是她手段高超得吓人，能抹去一切的痕迹。 要么，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如果是前者，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闻言，李虎也是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 也在这时，他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狗鼻子老苟，便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随后不久，电话挂断，他看向他们的大领导老马。 “领导，更多的痕迹来了。” 痕迹就在杨蜜这边。 …… 几分钟前，国安审讯室内。 在杨蜜对面坐着的，是狗鼻子和那个年轻的国安。 两人正一唱一和地给她施压。 狗鼻子目光压迫地盯着杨蜜，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老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现在熊大那边已经闹翻天了，那些沙漠穿越者在战场上已经把熊二那边打得哭天喊娘，全世界都在谴责我们这边。” “这难道不是你故意授意塔寨去做的吗？” “不是你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吗？” “是你让塔寨将那些伪装成农用车的军火送上战场，以此在向我们示威，对吗？”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啊？” 越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具有十足的压迫感。 听着这些话语，一直低着头的杨蜜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她那张往日里光彩照人的脸蛋此刻光彩尽失，眼神更是呆愣愣的，充满着迷茫。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熊大战场？可我只是一个唱歌演戏的女明星啊。 我怎么能，我怎么可能掺合到那种事情中去啊？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是，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如万花筒一般，不断旋转，光鬼陆离的无比怪诞的噩梦，无论怎么挣扎都醒不来。 随即，她整个人便是蜷缩在审讯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自我保护的姿态。 很显然，她整个人已经自闭了。 要是换做刚来的时候，她面对着国安这边的审讯，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蜷缩在审讯椅上的反应，而是会老老实实地坐着。 但是，她已经自闭了，陷入到一种很自我的状态中，已经不顾什么场合了。 看到这一幕，那个跟狗鼻子一块审讯杨蜜的年轻国安心中都有些不落忍。 要知道，抛去国安这层身份外，他就是一个小年轻。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是杨蜜的粉丝。 毕竟，他们虽然身为国安，也是有着自己的爱好的。 此刻，看着自己喜欢的偶像居然好像真的自闭了，那种破碎感、那种绝望感，简直根本就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他隐隐地心里都有些钝钝的疼。 ‘会不会是我们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不由得他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意识地，他看向了自己的师傅狗鼻子。 也在这时，“叮咚”一声，一道手机短信的提示声突然从杨蜜的口袋中传了出来，在这审讯室内显得格外的明显。 听到这道声音，杨蜜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 本来，狗鼻子看着杨蜜刚刚的那种表现，也是眉头紧锁。 要知道，哪怕是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审讯，此刻也是有些拿不准了，毕竟刚刚杨蜜的那种表现太真实了。 如果这是演戏的话，那她的演技哪怕是拿十个百个奥斯卡影后也是绰绰有余的。 同时，单面镜那边的观察室里，那几位专家也是面面相觑，也将他们的判断通过耳麦递到了狗鼻子的耳中。 通过分析，他们也是觉得这个杨蜜似乎真的是有些自闭了。 然而，此刻听到这道短信的提示声，狗鼻子的眼神却是瞬间一凝，心中一动，随即他便是开口对杨蜜道：“把手机给我！” 之前为了给杨蜜施加压力，他们这边特意将手机还给了她，让她看网上的舆论。 此刻，对方的手机却是突然有了动静，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刚刚听到手机提示声的时候，杨蜜下意识地就手伸进了兜里，摸到了那个手机。 本来，她的心理防线此刻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听到狗鼻子的呵斥后，她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然后在崩溃之中也是彻底地爆发了。 她拿出手机就要狠狠地扔在地上。 “看看吧，你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她大吼大叫着，像是发泄一般。 在她看来，这提示声肯定又是什么新闻软件发过来的推送，或者什么移动公司发过来的垃圾短信，甚至是催缴话费的通知。 可是现在看这个国安的反应，却是把这道声音当成了什么值得引起注意的东西。 这一刻，她心中悲凉到了极点。 她就是个普通人呀，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把她想的那么坏？ 为什么要把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罪名按在她头上？ 然而，就在她举起手机想要狠狠地扔在地上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了亮起的屏幕。 然后，她扫了刚刚来的那一条提示后，发现那并不是垃圾短信，也不是什么新闻推送，那竟然是一个银行转账通知的界面。 【您的尾号xxxx账户收到汇款10,000,000.00元……汇款方：塔寨农用设备与特种机械厂……备注：分红。】 顿时，她整个人便是愣住了。 是塔寨转给她的钱？ 看到这条短信的几个关键词，特别是“塔寨”后，她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头皮发麻起来。 虽然，这1000万跟之前的那135亿相比，肯定是不值得一提，甚至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但现在，她也是头皮发麻，神情呆滞，因为问题的关键是，转账方居然是塔寨！ 之前国安审问她的时候，她满脑子乱哄哄的，对方讲述的东西，她大部分都听不进去，但是也听到了什么“塔寨”，什么“军工厂”之类的词。 对于塔寨，她就是在那里度假过一段时间，也在那里获得过灵感才写了那本《破冰行动》。 但其实，她跟那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很熟啊。 所以在两个国安将那边什么军火的事情跟自己联系的时候，她才崩溃了。 可是现在，塔寨那边却是突然给她转钱了，还是1000万。 也在这时，一直负责实时监控杨蜜手机后台数据的技术小组，也迅速锁定了转账过来的资金流向。 “捕捉到一笔1000万的资金进入嫌疑人的账户。” “追踪溯源，锁定了汇款方是塔寨。” “就是那个生产沙漠穿越者的塔寨农机厂。” 同一时间，狗鼻子在杨蜜想要将那手机扔在地上的时候，也是瞬间冲过去，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从对方手中夺了过来。 他也同步地打开了那部手机，看到了那条转账短信的转账方信息，然后锁定了关键词：塔寨。 “杨老板，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这个塔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转账这1000万，还是分红？” 闻言，杨蜜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面对着狗鼻子的质问，她整个人无力地蜷缩在椅子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声地滑落。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都要为之动容。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寨这边怎么会给杨蜜转账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 雷霆行动！ 可塔寨这边怎么会给杨蜜转账过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冯东图在塔寨农机厂也有着隐形的股份。 而在林宗辉掌控下的塔寨也很是讲究，每一次一有订单成交，买家交付了尾款，他们这边就会将相应的分红转给冯东图。 这次也是一样，熊大那边第一批的尾款已经给他们打过来了。 然后他们便是想要将这笔钱打给冯东图。 在此之前，他们自然也是知会了冯东图这边一声。 而冯东图对塔寨的这点分红，他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又因为这些年，他忘记把分红给杨蜜了。 对方的那135亿的分红在他这边放了很久，他觉得应该给杨蜜一点利息，然后就将杨蜜的账号发给了林宗辉，让对方将这笔钱转到这个账户上。 然后，也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此时，回到李虎这边。 他刚刚正是接到了狗鼻子的电话，在电话中对方也告诉他了杨蜜那边关于转账的事情。 这一刻，他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于山中，追寻着猎物留下的痕迹，按图索骥的摸索了许久的老猎人，心中绷紧的那根弦，随着时间的过去在持续紧绷着。 而某一刻，他终于听到了猎物踩断树枝的轻响声。 这种形容绝不算夸张。 实在是这个通过电话而来的消息也太及时了。 国安的老总刚提出质疑，这更多的痕迹就来了。 这自然而然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然他还真有些回答不了他们国安马总的这个问题。 而接完这个电话后，他才说道：“领导，更多的痕迹来了。” 闻言，在场的一众大佬都是一愣。 李虎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便是直接汇报道： “就在刚刚，我们对嫌疑人进行例行审讯的过程中，她的个人手机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金额是1000万。” 说到这里，李虎顿了顿，目光扫过视频画面中一众大佬的脸，然后才继续说道： “而汇款方，正是那个向熊大那边提供沙漠穿越者的塔寨农用设备与特种机械制造厂。”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凛。 刚才国安的总负责人老马问李虎，是不是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之类问题的时候，他们心中都是一动，觉得别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这事情会不会是有什么乌龙，会不会是哪个环节搞错了。 毕竟，一个女明星跟军火生意，这画风实在是太割裂了。 可是现在，这笔转账就相当于在杨蜜这个女明星，跟给熊大输送沙漠穿越者的塔寨工厂之间，刷刷两笔，写下了一个等号。 这一刻，众人的脸色也是凝重起来。 要知道，在之前李虎的讲述中，这个杨蜜可是胆大包天。 现在，对方在这种节骨眼上转账，很难不被他们解读成为，这是一种示威，是在完全无视他们，或者说挑衅他们。 “这下是不是说证据链闭环了？”外较部的负责人看向了国安的总负责人老马。 毕竟，术业有专攻。 刚刚这位老马可是一针见血地分析出了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 闻言，国安总负责人老马点了点头，又缓缓地摇头。 点头，自然是因为这确实是算作更多的痕迹。 摇头则是，其实在他看来，这还不够。 此时，他紧锁的眉头也没有因此完全地散开。 要知道，作为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大佬，他保持着对任何事物的怀疑，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刚刚他质疑李虎，也是因为这个特质。 现在这个证据来了，但来得也太巧了，太及时了些，反而让他升起了一种更加谨慎的情绪。 这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好像有人把饭喂到嘴边一样。 但是他知道，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泼冷水的时候。 他沉吟了几秒，便是再次开口提点道： “李虎，有新的痕迹是好事，但是越到这个时候越要谨慎，确保每一环节都形成闭环，不能有任何推测的成分。” “毕竟这是涉及到一个女明星的案件。” “这次的案子，必须要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闻言，李虎立刻立正，对着屏幕敬礼道：“请领导放心！” 礼毕，他说道：“领导，各位首长。” 他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就在我申请视频连线之前，我部署的行动小组就已经出发，顺利的话，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收网了。” “只要抓住林宗辉，撬开他的嘴，到时候一切就能确定了。” 闻言，那位国安的总负责人老马点了点头：“好。” …… 与此同时，魔都西郊塔寨村外几公里。 这处国道远离市区，道路两旁是茂密的防风林，平时经过的货车本就不多。 此刻，这段道路却彻底地封锁起来。 几辆黄色的工程抢险车横在路中间。 几个工人挥舞着旗帜，穿着反光背心。 示意着几辆过往的货车绕行。 在防风林内一侧，目光所不及的地方，十几辆大巴车正停在一边。 随即，车门打开，几队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防爆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国安行动人员，一众特警鱼贯而出。 这是精锐。 是为了应对这种涉及国家安全，可能拥有重火力反抗的情况，而准备的力量。 队伍的前方，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旁。 王丽娜身穿一件修身的战术背心，勾勒出她干练的身形，她留着短发，耳边挂着微型耳麦，手中拿着一台望远镜。 此时，她目光凌厉，通过望远镜盯着远处的那个村庄。 塔寨。 表面上看来，那里跟普通的村庄一般无二。 但落在王丽娜眼中，却只有一个评价。 伪装的很好。 根据之前侦查员发回的情报，目标人物林宗辉此刻就在村子里。而那个所谓的塔寨农机厂，也就是那农用设备与特种机械制造厂，还在生产着那种“沙漠穿越者”。 随即，她放下望远镜，然后按下耳麦发布命令：“各单位……” 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不是在洗白吗？ “各单位最后确认封锁状态及突入准备。” 指挥车内，王丽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了每一个行动小组的耳中。 “1号路口封锁完成，交通管制已生效。” “2号路口封锁完成，已部署路障。” “3号路口封锁……” “4号……” 耳麦中，各个封锁点的负责人依次传来了汇报，这些封锁点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塔寨笼罩其中，断绝了其所有的退路。 “很好。” 王丽娜点头，随后看向了面前的地图。 随即，她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一组由特警队的李翔警官带队，目标塔寨农机厂，控制所有人员和设备，务必保证所有现场所有产品的完整性。” “二组我亲自带队，目标林宗辉，执行抓捕行动。” 她看向身旁那位年轻的警官李翔：“辛苦了，李警官。” 沉默寡言性子的李翔警官，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大手一挥：“一组出发！” 一瞬间，十几辆伪装成工程车、厢式货车的行动车辆同时启动，兵分两路，如两把利刃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塔寨村直插而去。 …… 另一边，塔寨农机厂之中。 机器的轰鸣声响着，二房房头林耀华此刻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背在身后，在车间里来回巡视。 这一刻。 他看着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参与着生产，心情真的很是不错。 ‘还是阿辉有远见啊。’ 林耀华吐出一个烟圈，心中感慨万千。 他回忆起几个月前，当他的那位三房的堂弟，也就是他们在他们塔寨说一不二的主事人林宗辉，在宗族会议上提出要洗白，要拓展正经生意的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之所以跳出来反对，是因为那时候，他想的完全是—— 洗白，洗白个屁呀。 要知道他们塔寨靠着给钟东那边老乡卖钢管、卖煤气罐，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一货船出去换回来的都是绿油油的丑币。 凭借着这门生意。 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洋楼，这不比什么都强啊？ 在他看来，只要能赚钱，不管它是黑的白的，只要能进自己的口袋，那就是最香的。 实际上，在冯东图做的那套【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中，林耀华的人物画像的特点就是极度重视短期利益，喜欢赚偏财，且格局短视，缺乏长远目光。 这也正是当初冯东图选择扶持更有格局、更沉得住气的林宗辉，而非这位二房房头林耀华的根本原因。 因为冯东图很清楚，像林耀华这样的人，一旦让他尝到军火贸易的甜头，他的欲望就会在金钱的驱动下变得彻底失控。 到时候说不定他真的敢在国内偷偷摸摸地生产军火，造成武器流入国内，给国内造成一定的麻烦。 虽然冯东图从事的是军火生意，人也不在国内，但是对于故土，他还是有着几分呵护的心思的，在立场上也是完全站在故土这边的。 反正不管如何，对于林耀华这种极重视利益的人来说，当初林宗辉提出要停掉一部分灰色生意，转而去生产什么农用车，他的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在他看来，对方这就是明显放着金山不挖，而去刨那几分地的土豆，简直是脑袋被门夹了。 但是没办法，这些年来，他们塔寨一直都是林宗辉在操持，也是带着大家伙赚了钱，在村里的威望如日中天，他林耀华的异议，在林宗辉面前根本溅不起任何的水花，当时直接就被驳了回来。 之后他也没再提，但是从那之后，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憋着一股劲呢，想着看看林宗辉这洗白的路子到底能整出来什么名堂。 可是现在，他真的是服了，彻彻底底地服气了。 此刻，他看着车库里这新批的“老头乐”，默默算了一笔账。 好家伙，这一批农用车卖出去，抛去成本，赚到的利润比他们之前辛辛苦苦地弄好几船钢管煤气罐，还要赚得更多啊。 而且是正儿八经的出口创汇，是支援国际友邦的农业建设，是干干净净的能拿得上台面的生意。 这一刻，他林耀华彻底地对自己这个堂弟林宗辉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觉得跟着自己这位三房的堂弟，人送外号“辉叔”的男人，这路子算是彻底地走对了。 他也下定决心了，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宗辉干，再也不动什么小心思了。 就在林耀华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这笔赚了，过年分红，他该去市里提一辆什么颜色的新车的时候，轰的一声。 工厂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大门被破开。 紧接着，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防爆面罩，手持突击步枪的全副武装的特警，就快步而入。 他们的动作迅捷，成战术队形散开，瞬间便是将整个工厂控制起来。 …… “警察！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不久后，被控制的车间里，所有工人包括林耀华在内，全部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 林耀华嘴里那根抽了一半的香烟，啪的一声，也是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直接便是傻了。 ‘这他娘什么情况？’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蹲下！听不懂吗？” 一名特警见他还站着，直接将枪口对准他。 登时，林耀华就是一个激灵，腿一软，连忙跟着工人们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可是为什么啊？ 警察？怎么会来了这么多警察啊？这些警察来干啥啊？而且还是特警？ 我们不是在洗白吗？ 这一刻，他心头发麻，完全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他本能的，也在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也在这时，特警队队长李翔大踏步走了进来，随即开口问道：“谁是这里的主事人？” 随即。 “唰唰唰……！” 下意识的，在场一众工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林耀华的方向看了过去。 ‘靠，没义气。’ 第一百零七章 你就这样带我们洗白的？有病 ‘靠，没义气。’ 林耀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随着这些目光汇聚过来，他整个人也是僵硬住了，头皮都感觉一阵的发麻。 此时，特警队长李翔的目光也顺着厂房内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落在了林耀华的身上。 李翔几步间走了过来，问道：“你就是主事人？” “对对对，是我，不对。” 林耀华的语言系统都有些出故障了。 这一刻，在李翔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要知道。 他们虽然一直在往钟东那边卖钢管、煤气罐，也大概猜测了那钢管煤气罐卖到那边是用来干什么的，所以从这一方面讲，他是做大生意的人。 但是这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指着头，他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林耀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忙说道： “警官，误会啊，都是误会啊。” “我就是一个管生产的，就是一个副手，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啊。” “而且我们这就是一个正经的农机厂，这些年还是我们这当地的纳税大户。” 李翔却是直接打断了他：“是不是正经农机厂可不是你说了算。” 毕竟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特警队长，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每一个被抓的犯罪分子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甚至还能编出一整套感人肺腑的故事来。 “现在带我们去你们存放沙漠穿越者的仓库。” 听到“沙漠穿越者”这几个字的时候，林耀华心头就是咯噔一跳，但有些不明所以。 随后，在两名特警一左一右的押解下，林耀华便是带着他们来到了厂区后方一个仓库前。 “打开。”李翔命令道。 林耀华闻言，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把大挂锁给打开。 哗啦。 随着卷帘门被用力推上去，仓库里的景象也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见仓库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还带着烤漆味道的四轮车。 这就是塔寨农机厂的“沙漠穿越者”，它们有着比普通车辆更加粗壮的保险杠，还有看起来很夸张的越野轮胎。 李翔迈步走了过去，目光在一辆辆车上扫过。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车旁，伸出手用力地敲了敲车身。 随即，车身上发出了当当当的声音。 这是加厚钢板的声音。 接着，他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底盘，看了一下悬挂系统。 随即，他站起身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跟情报上说的一样，这就是在熊都战场上大发神威，让熊二闻风丧胆的沙漠穿越者1000-3的原型车。’ 虽然现在上面还没有架设重机枪和火箭巢，还有其他的武器装备，但是这底子，这结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战争而生的。 ‘证据确凿。’ 李翔转过身，看向林耀华，随即开口说道：“林耀华，现在我怀疑你们塔寨农机厂涉嫌参与一起特大跨国军火案。” “这些载具，就是你们生产军用载具的证据。” “军……军火？”林耀华有些结巴，我说道。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看到最里面的小舌头。 天地良心呀！ 这怎么就成了军火了？ 这就是他们生产的农用运输车，就是老头乐呀。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李翔却是没有再给他机会。 “带走！” 李翔一声令下，一众特警队员迅速上前，将仓库里的车辆全部贴上了封条。 林耀华也被两名特警毫不客气地按住了肩膀。 咔嚓。 手铐在林耀华的手腕上开合，下一秒，他的手腕上便是多了一副银手镯。 十几分钟后，林耀华和塔寨农机厂的众人像是一串蚂蚱一样，被押上了停在厂区外面的车子。 林耀华同样如此。 此时，车厢内光线昏暗，林耀华坐在里面，整个人还有些懵逼。 但他其实也算是个聪明人，没用一会儿，他就有些想明白，自己等人为什么被抓了。 毕竟已经很明显了，那个特警刚来之后，就让他带着去看那些“沙漠穿越者”，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抓他们就是因为那些车，就是因为那些卖给熊大客户的“老头乐”，而且人家警察刚才都说那是军火。 ‘林宗辉，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林耀华的心里骂骂咧咧的。 在不久前，他还站在车间里，看着那生产线，心里对自己那个堂弟林宗辉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想着以后要跟着对方干。 毕竟事实证明了，林宗辉带他们走的这条道路是对的，是光明的，是既能赚大钱，也能光宗耀祖的。 可是这就叫对了？这就叫光明的？这就叫光宗耀祖？这特么！眼看着他们都要被抓进局子里去了。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对林宗辉的幽怨。 然后，他就想到了林宗辉多次在村里的碰头会上提出洗白究竟有多重要的言论。 ‘不是，你就是这么带我们塔寨洗白的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之前咱们给钟东那边卖钢管、卖煤气罐，不管钟东那边的老乡拿着那些煤气罐、钢管是去干什么的，那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也在国内屁事没有啊。’ ‘可是结果呢？’ ‘你说要洗白，要搞正经生意，我们听你的，厂子也改了，生产线也换了，开始做老头乐。’ ‘可这他妈才造了多久啊？’ ‘直接就被特警端了老窝了，还给扣了跨国军火的帽子。’ ‘直接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林耀华正想着这些呢。 却在这时，一名特警队员从工厂的另一个角落跑了过来，来到李翔面前敬礼汇报道：“报告队长，我们在厂区东南角的废弃仓库有了新发现。”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批无缝钢管以及几千个液化气罐，我怀疑其中有猫腻。” 听到这番话语的瞬间，林耀华只感觉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然后，下一刻，他的脸色都白了。 尼玛，这下完蛋了。 第一百零八章 看来没抓错人！ 另一边，塔寨村委会内。 正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的塔寨主事人林宗辉，心情前所未有的美丽。 实际上，唐装是他比较喜欢的服装，但是之前他所穿的唐装也只是那种比较廉价的。 那是因为之前他知道自己所赚的钱是带着什么性质的，除了日常的开销，他是一分钱都不敢动。 而别看他们塔寨赚的钱不少，但是他心情却总是沉重的。 此时，他却是改头换面，穿上了考究的唐装，甚至还哼着小曲：“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他高兴，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这边洗白了，还有另一方面就是他给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冯东图的那笔转账。 要知道转账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清楚那位冯先生的手段。 当年对方指点他们两句，就让他们的钢管和煤气罐卖到了钟东那边，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他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生意的本质是什么，他心里始终是不踏实的，觉得是在走钢丝，生怕哪天就折进去了。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才是费尽心力地想要洗白，把一部分钢管和煤气罐的产量逐渐减少，转而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在了这个老头乐的项目上。 但是，他也怕这个冯东图不高兴啊。 毕竟在他看来，那位冯先生神通广大，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跟熊大那边在做农机生意，肯定知道自己自己在有意削减以前的老业务。 有了洗白的心思，。 这算什么呀？往严重的说，这就是想下贼船，想另起炉灶啊！ 这在道上，这种行为往往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他转这笔分红，其实就是一次试探。 结果让他喜出望外，钱转过去了，那边也收了，而且还让他转到另一个账户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冯先生默许了我们的洗白啊！’ 林宗辉这般想道。 在他看来，对方没有异议，那就是不阻止自己的洗白。 顿时，他悬在心里几个月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我终于是带着塔寨走向正规，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不然，我真的生怕自己未来死后，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甚至他有时候还做梦，就因为带着塔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被列祖列祖质问的时候，他自己悲愤之下一头撞死在塔寨祠堂的门柱上。 此刻，他心里轻松极了。 他抬头望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以后他们塔寨就是正儿八经的纳税大户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官方查了。 也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安德烈。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随即，他便是接起了电话。 对方打这个电话，来意是还是关于那批新订单的事情。 顿时，他便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肯定会按时交货的，而且质量肯定跟之前一样，甚至会更好。” 电话那头的安德烈也很高兴，又说了几句诸如“合作愉快”、“你们的产品很轰轰烈烈”之类的怪话。 不过，林宗辉也没有多想，毕竟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外国鬼子学两句中文就喜欢乱用成语。 挂了电话后，林宗辉的心情更美丽了，简直是美得冒泡。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嘴里念叨着：“五千辆啊！这可是五千辆啊！” 他的思维也快速地跳跃起来。 现在那边对农用车的需求量这么大？ 这也更加确信了他之前的那个判断，这个安德烈根本就不是什么农场主。 ‘当然不是了。’ 林宗辉浮现出一抹笑容。 在他看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安德烈肯定就是一个倒买倒卖的国际掮客，或者说，是大型的农机的二道贩子。 对方肯定是把自己这便宜又好用的老头乐，转头卖给了其他农场。 不过，虽然确定对方就是二道贩子，但是他也不在意。 毕竟只要钱落在自己兜里就行啊。 ‘我的路子算是彻底地走宽了！辉叔我简直太行，太可靠了！’ 林宗辉不免心中自得。 大鹏一朝乘风起扶摇直上就万里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那即将展翅高飞的大鹏。 于是，他踱了几步，又回到书桌前，铺好一张宣纸，用镇纸压好，然后研磨墨汁，顿时墨香四溢。 紧接着，他又挑选了一支大号的狼毫笔，饱蘸浓墨，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要知道，他早之前就想把身后的那幅“大展宏图”给换了，现在正是时候。 他觉得要写一幅更能代表塔寨现状，更能代表他林宗辉此时心境的字。 随即，他笔锋落下，笔走龙蛇。 第一个字：轰。 第二个字：轰。 第三个字：烈。 第四个字：烈。 四个大字，已成。 轰轰烈烈！ 在林宗辉看来，这四个字象征着塔寨生意红红火火，象征着他带领着塔寨人洗白上岸后的事业蒸蒸日上。 “好，好字啊！而且这兆头也好！” 林宗辉看着自己这墨迹未干的作品，自己都给自己叫了一声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墨迹干了，立即让人给裱起来，挂在身后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到塔寨如今那轰轰烈烈的新气象。 就在他挥毫泼墨，写完最后一个笔画，心中激荡，意犹未尽，沉浸在美好未来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兀地响起。 “刚刚都拍下来了吗？” 顿时，林宗辉被这道声音给吓得一激灵。 ‘不是，什么情况？’ 心中闪过几个念头，他便是回过头来。 只见在他身后的会客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她长相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是她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的全副武装的男子，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的录像设备，镜头正对着他。 显然，这些人在他刚刚接电话，心中分析安德烈就是二道贩子，然后他挥毫泼墨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了这间办公室里，并记录下了一切。 见此，林宗辉整个人就有些傻眼了。 “不是，你们是谁啊？” 王丽娜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先落在了桌上的那幅“轰轰烈烈”上。 好一个轰轰烈烈啊！ 随即，她抬起头，看向林宗辉问道：“你知道跟你通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农场主吧？” 闻言，林宗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不就是一个农机的二道贩子吗？他心道。 闻言，那女人冷笑一声：“知道就好，看来我们没找错人。” 说完，她一挥手：“带走。” 第一百零九章 杨蜜支棱起来了！去死吧你！ 塔寨这边，不光是里边的工人，也不光是林宗辉，整个塔寨的人都被一网打尽地带走了。 …… 不久后，魔都国安分部。 李虎的办公室内。 他刚结束和闭门会议室那边一众大佬的视频通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会议上，他顶住了那边的压力，也得到了那位马总提点了。 此刻，他心里当然比所有人都清楚，那些所谓的痕迹如果不转换成实打实的口供或者物证，那就永远只是推测。 而在国安办案，推测是不能定罪的。 ‘必须尽快撬开一个突破口。’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随后，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审讯区走去。 …… 一间审讯室内，杨蜜蜷缩在审讯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咔哒。” 也在这时，审讯室的隔音门被推开。 杨蜜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这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李虎迈步走了进来，坐在杨蜜对面的桌子后面。 李虎开口说道：“杨老板，休息得还好吗？” 杨蜜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见状，李虎也不在意，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然后抛出了进来后的第一记正式问话。 他说道： “杨老板，不管你是故意让我们发现塔寨的贸易还是为了什么，不管是你想用它来转移视线，还是有其他更深的布局。”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随后加重了语气。 “但是我要告诉你，林宗辉他们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就在刚刚，他们已经开始被审讯。” 闻言，杨蜜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做鸵鸟状。 看着杨蜜的这种反应，李虎的眼睛微眯。 “所以，你对此没有什么话要说，是吧？”李虎紧盯着她，随后又抛出了第二记正式问话。 他紧紧盯着杨蜜，继续说道： “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经过分析，熊大那边军队在战场上使用了一种战术，这种战术让他们的对手吃尽了苦头。” “而这种战术，经过我们对比，发现它完全/脱胎于你的那本《顶级逃亡》里的情节，甚至那边的人直接将这种战术命名为顶级战法。” 听到这里，杨蜜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来，呆愣愣地看着李虎。 什么顶级战法？ 什么脱胎于我的小说？ 我不就是写个男主角怎么躲警察，怎么利用所谓的高智商策略跟警察斗智斗勇吗？怎么就变成了战场上的战法？ 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都迪化了。 她的小说迪化，国安这边迪化，她的小助理迪化，她的司机迪化。 现在，就连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熊大那边的人也迪化了。 还把她的这个《顶级逃亡》小说给弄成了什么战法？ 这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混蛋！怎么这么多混蛋坑我呀！” 她真的是委屈到了极致。 那个冯东图，这个浑蛋王八蛋，拿了钱不干正事，跑去卖军火！ 自己的小助理、司机也是个混球，你说你迪化个毛线啊？帮自己对抗警方个毛线呀？ 都是混蛋，这些人都是混蛋！ 还有眼前这个国安的领导也是个大混蛋！ “你也是个混蛋！” 哭到激动处，杨蜜伸出手指，指着李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呜呜……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我就是写个小说，我招谁惹谁了？”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还说什么顶级战法？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写个小说啊，他们的人根据我的小说瞎编，你们也来找我？” “我找谁说理去呀？” 与此同时，单向镜后，几个专家也在看着审讯室这边的情况。 他们同步地在纸上记录着要点。 “李局，情况很反常。从生理指标看，她的心率瞬间飙升，泪腺活动达到了崩溃的阈值。” 开口的正是那位著名的微表情犯罪心理学专家，秦教授。 此时，她眯了眯眼睛，按着通话键，声音响在李虎的耳麦中： “看起来确实是像情绪失控了。” 不过，随后秦教授就以一个【但是】作为话锋反转的锚点，继续说道： “但是，这跟她作为一个掌控着庞大军火帝国的女王的心性模式完全不符，这在之前我们也分析过了。所以我判断，这一次也不是单纯的心理崩溃。” 她看着观察室里杨蜜的表现，分析道：“这是这位杨老板主动的攻击性防御。” 闻言，在场的几个年轻专家若有所思地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秦教授的分析逐渐深入：“大家想，真正的崩溃，攻击性通常是混乱的，无差别的，甚至在绝望下会指向自身，比如自残。但是你看她，她的攻击目标异常精准，直接指向了最核心的人物，也就是李局你。” “这绝不是失控，她只是在挑战我们整个审讯的权力结构。” “还有，她把哭泣示弱和言语攻击这两个行为完美地结合了，这会给我们造成一种认知上的误导，让我们觉得‘她都这么惨了，骂两句也正常’，从而让我们忽略了这种行为背后极具的挑衅意味。”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情绪武器。” 一边说着，秦教授也一边在记着笔记。 随后，她做出了最终总结：“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崩溃，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测试我们的底线，她用真实的眼泪来掩护她的挑衅。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享受这种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可怕了。” “而且，按照她的这种心理轨迹去分析的话，她一会儿甚至还会用鞋子扔你。” 话语落下的瞬间，只见下一秒，杨蜜脱下了鞋子，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脚，那双小脚白里透红，一看就气血充足。 然后下一秒，她便是将鞋子对准了李虎的那张脸，扔了过去。 “去死吧你！” 下意识地，李虎往旁边一侧，那只小白鞋就从他旁边飞了过去。 他目光在那只小白鞋上停留几秒，又在心中咂摸起秦教授的那番分析，顿时心中一凛。 在他看来，秦教授的分析绝对是正确的。 要知道，现在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他们真的把杨蜜给整崩溃了，甚至他看着对方的这种表现，还会觉得于心不忍。 甚至，也都像秦教授分析的那样，心中浮现出了“她都这么惨了，骂两句也正常”的想法。 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就算是对方骂得再狠，甚至都朝他扔鞋子了，他都有种愤怒不起来的感觉。 一切都是对方的算计啊。 不过，从秦教授这边获知了这就是这位杨老板的共情手段后，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好，你很好。杨老板，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嚣张的罪犯。” 听着对方的这番话，杨蜜也是有些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李虎，眼眸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都哭成这样了，我都快疯了，居然还说我嚣张？’ 还要不要脸啊？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为什么这时候都还要过度解读自己？ 然而，李虎却是不再看她，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杨蜜最后一眼。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表演大师，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只要还是这种表现，这种毫无营养的拉锯战只会浪费时间。 现在，距离扣押的最终时间点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没有时间浪费。 李虎最后留下这么一句：“想演，就演个够吧。” 说罢，便是推开房门。 既然主犯这边咬不动，那么就从刚刚抓捕回来的人身上撕开口子。 也就是林宗辉等人。 第一百一十章 跟杨蜜很有共同话题的林宗辉 从刚刚被抓捕回来的林宗辉身上撕开口子，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高效的方法。 几步间，李虎便是推开了另一间审讯室外的观察室大门。 观察室的几名负责记录和分析的专家正严阵以待。 李虎走到单向玻璃前，目光投向了审讯室内。 那里，一场交锋正在进行，负责审讯林宗辉的是老国安“狗鼻子”。 此时，审讯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林宗辉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他身上那件考究的唐装此时看起来皱巴巴的，早就没了之前在村委会挥毫泼墨，写下“轰轰烈烈”几个字时候的那种意气风发了。 在他对面，狗鼻子已经直接将一叠厚厚的照片和几段视频资料摆在了林宗辉面前。 狗鼻子说道：“看看吧，林厂长，这就是你们塔寨的，好好认认。” 林宗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这一眼，他的瞳孔便是猛然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那是一辆辆他再熟悉不过，但又是有些陌生的车子。 这不就是他们工厂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生产出来的“沙漠穿越者”吗？ 可是，又仔细看了几眼，林宗辉此时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之前照片里那些本应该装着化肥、种子，或者装载着土豆的车斗里，都换上了武器模块，有重机枪，还有多管火箭发射巢。 车辆周围，也不是什么辛勤劳作的农民，而是一群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大兵。 背景更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远处的断壁残垣，似乎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林宗辉手有些抖，他又看向那几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视频里，那些被他亲手把关的“老头乐”，正在战场上狂飙。 随着车身一阵抖动，火箭弹呼啸而出，远处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这……”林宗辉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要知道，他本来以为自己工厂里生产出来这些老头乐，是去支援国际友人农业建设的，现在却是在这个异国他乡开始大杀四方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什么情况啊这是？ “怎么？不认识了？”狗鼻子紧盯着林宗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解读着对方内心的心理活动，“这可是你们塔寨生产出来的啊！” 林宗辉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说道：“警官，这确实是我们厂的车，可是我们这卖的是农用车啊！” “农用车？！” 狗鼻子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林宗辉就是一激灵。 他厉声喝道： “林宗辉，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装傻充愣？” “还不招供吗？” “说，到底是不是杨蜜让你们把这些老头乐卖给熊大的？” “她到底有什么图谋？” ‘啥玩意？杨蜜？’林宗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本来前一秒，他还在脑子里疯狂地思考该怎么解释他的这老头乐变成军火的事，结果对方冷不丁抛出这么一个名字，直接就把他cpu给干烧了。 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不是……你们说的杨蜜，是那个大明星杨蜜吗？” “不是，这玩意儿，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这也不搭茬，明明是在审他们“老头乐”上了战场的事情，怎么又扯上一个女明星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在他的印象里，杨蜜确实是来过他们塔寨，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对方来他们这里是来采风找灵感的，在村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对杨蜜最深的印象就是这个。 更多点的印象，顶多也就是对方虽然名气大，但是也没有明星架子，临走的时候还给村里的老人发了点礼物。 但除此之外，真的没啥交集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一个大明星身上了呀？ 然而，他这副懵逼的表情落在观察室内的众人眼中，却是瞬间被解读出了不同的含义。 一名心理专家指着林宗辉此时的表情说道：“李局，你看他的反应，这是典型的认知隔/离策略，也就俗称的转移话题和弱化关联。” 专家推了推眼镜：“他这是故意用‘大明星’这个标签来强调杨蜜的公众身份，甚至用这种反问的方式，来营造一种‘这不可能’‘八竿子打不着’的心理暗示。”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导我们的审讯人员，让我们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个身份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从而在潜意识里撇清杨蜜跟这起军火案的关系。” 说到这里，专家顿了顿，指着林宗辉那双迷茫的眼睛说道：“而且你们看他的表情，太真诚了，但是真诚的过了头。在微表情心理学中，这种过度的真诚，往往是掩饰内心极度慌张的表现。” “这看似无辜的表面，实则是在为杨蜜打掩护，这说明他对这位杨老板有着极高的忠诚度，甚至可能已经到了死心塌地的程度。” 闻言，李虎眉头皱起。 …… 审讯室内，林宗辉听到狗鼻子提起杨蜜，心中动了动后，又涌起了一丝希望。 ‘难道？’他心中浮现一个猜想来。 毕竟，在一个军火案中提到一个女明星，这根本就不搭界呀，除非…… 于是他便是试探地问道： “那个，警官，你们这是拍综艺吗？” “是不是在搞什么整蛊节目？” “摄像头在哪？” 他想起了之前从村里年轻人口中听到的真人秀整蛊节目，说着，他还真就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是想在墙角或者镜子后面找到什么隐藏的摄像头。 这不怪他脑洞大，毕竟军火案扯到一个女明星，这怎么看怎么无厘头。 …… “负隅顽抗！他在试图用这种借口来消解审讯的严肃性，以此来打乱我们的节奏。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打马虎眼。”观察室内，戴着眼镜的专家分析道。 …… 啪！ 审讯室内的狗鼻子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怒道：“林宗辉，你不要跟我们耍花样，不要跟我们打马虎眼！” 林宗辉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嘀咕了一声：“是你们先提女明星的啊，一个军火案，提到女明星，谁都觉得无厘头，谁都会觉得是在拍综艺整蛊啊？” 狗鼻子耳朵尖，听到这声嘀咕，眼角就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在杨蜜这条线上，这个老小子铁了心的要装傻到底了。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方向，只要把事实摆在对方面前，他就不信撬不开对方的嘴。 随即，他便是翻开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说道：“好，既然你不愿意谈杨蜜，那我们就来继续谈谈你自己。” “你说那些车是农用车，那么我问你，针对载重、底盘加固、发动机进气口抬高的改进意见，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听到这话，林宗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你提出来的就好。”狗鼻子冷笑一声。 他指着照片上的老头乐说道：“底盘加固，是为了承载重机枪后坐力震动；进气口抬高，是为了让车辆能够涉水强渡河流突袭；载重增加，是为了装载更多的弹药。” “林宗辉，你的每一个建议，都在战场上增加了这个杀人利器的威力。” “他们将你提出的这些意见，全部用在了这辆车的武器化身上。” “现在，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你是无辜的吗？” 这一番话语，直接便是让林宗辉傻在了原地。 啥？重机枪后坐力？涉水突袭？ 林宗辉这一刻感觉天都塌了。 “冤枉啊！”他扯着嗓子喊冤道： “警官，我真的是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用来改改改……改成这样的，我就是以为他是用来拉土豆的！” 他妈的，天可怜见啊，这都哪跟哪啊？ 这不是在坑自己吗？ 此时，如果把他跟杨蜜放在一起的话，估计他们两人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来这就是真相？自闭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那样弄的啊，我真的冤枉啊！” 在林宗辉扯着脖子喊冤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办事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然后递到了老国安狗鼻子手里，低声嘀咕了几句。 随后，这名办事员离去。 狗鼻子将那份文件扔在了林宗辉面前的桌子上：“冤枉？林厂长，你的业务范围挺广的嘛。” 林宗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一眼，他就感觉头皮一阵地发麻。 只见那文件上罗列了一系列的货运单据复印件。 品名：无缝钢管、液化气罐，目的地：钟东。 生产厂家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塔寨农用设备与机械制造厂。 “这……”林宗辉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本来，通过审讯，他已经知道了对方这次抓他们回来，就是因为那批卖到熊大的“老头乐”出了问题。 他觉得自己只要咬死了不知情，说那是普通的“老头乐”，就能把事情给揭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国安这帮人居然把他们这些年卖到钟东那边的钢管、液化气罐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现在，老头乐的事情，他一头雾水，但是这批卖到钟东的钢管和煤气罐，他却是知道这些东西是卖给谁的。 “怎么不说话了？”狗鼻子看着他，说道，“解释解释吧，林厂长。” “你们这么一个村办企业，怎么把这么多的煤气罐和钢管卖到了钟东那边去了？” “是为了给那边的老乡通燃气做饭吗？” 听到这话，林宗辉有些无言以对了。 做饭？他猜测那些煤气罐确实是那边的老乡用来做饭的，只不过是给人送上西天的盒饭。’ “那个……警官，这就是正经贸易呀。”林宗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就是普通的钢管和煤气罐，我卖去的时候就是为了改善民生。” “还给我装？”狗鼻子猛然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如刀，“我问你，这笔生意是不是那个叫做冯东图的人介绍给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宗辉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还是说道：“是这个冯先生介绍的。但他就是个中间人，帮我们找点销路而已。” “中间人？”老狗鼻子冷笑连连，步步紧逼，“我就不信，你卖了这么多年的煤气罐、钢管，不知道这批钢管被那些钟东老乡拿去干什么了？”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冯东图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你不知道？” 林宗辉闻言脸色变化，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这批货卖到钟东是用来做什么了，也大概猜到了这位冯东图应该是一个军火大鳄。 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就只是一个卖煤气罐、卖钢管的。 狗鼻子也捕捉到了林宗辉的神色变化，立即乘胜追击，抛出一个事情来： “你还想否认吗？” “要知道，本来熊大那边的客户最开始是想直接联系冯东图，从他那边订购一批军用全地形车的。” “但是那位冯老板根本看不上这点小生意，就把这个单子转手推给了你。” “这样一个军火集团的头目，却将单子推给你，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吗？” “你还说你是在做正经生意吗？” 这些消息，都是他们特殊战线的同志得到的信息，是无可辩驳的。 林宗辉听着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他整个人呆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些信息。 要知道，随着这些年他这边煤气罐跟钢管的生意越来越大，他是越来越担心某一天被官方找上门，所以就就想着洗白，想做点干净的，能够让他们塔寨人真正直起腰板来的生意。 所以当几个月前，熊大那边的客户找上门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的，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们塔寨改过自新、洗白上岸的机会。 为此，他还特意减少了钢管和煤气罐的产量，想要逐渐地跟灰色生意做切割。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给冯东图转账的时候，还脑补成对方收了他的转账，且对他的洗白产业没有提出异议，是对方已经默许了他的洗白。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合着那个让自己觉得终于能走上正道的老头乐生意，就是冯东图给自己介绍来的啊！ 自己这哪里是洗白？这分明是从一个泥潭跳到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就这样，自己还觉得自己要走上正道了？？？ ‘原来我还是在卖军火啊？！’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机，甚至强压着塔寨部分人的不满，都要做的这门生意，本以为是在脱离军火这个行当。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他不仅没有脱离，反而是军火这条道上一路狂飙，跑得更远了。 ‘我名字中的辉字带个光，合着我一直都得跟军火打交道呗？’ 这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地傻眼了。 对面，老国安狗鼻子看到林宗辉的这副模样，心中就是一喜，他以为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觉得只要再加把劲，肯定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套出来。 于是，他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问道：“林宗辉，说话！既然你知道是冯东图介绍的，那你肯定知道这些车的军事用途！把你知道的关于冯东图、关于杨蜜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不要想着顽抗到底！” 然而，接下来狗鼻子却有些傻眼了。 因为接下来。 对面的林宗辉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看起来，似乎是自闭了。 能不自闭吗？ 毕竟林宗辉辛辛苦苦想要洗白，想要光宗耀祖，还想要给后代留个清白的身家，但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一直是在做无用功，发现自己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那他忙着洗白，不就是白洗了吗？ 这种打击，任换谁谁不自闭啊？ 不是，这是啥情况啊？？？？狗鼻子看到这一幕也直接愣住了。 审讯室旁的观察室内，几名心理专家也皱着眉头看着这样一幕。 对方的这种反应，让他们都有一种既视感。 一名专家开口说道：“李局，你看，他这种突然毫无征兆的情感切断，对外界刺激的完全屏蔽，是不是跟之前杨蜜在审讯室里的表现如出一辙？” “这种看似情绪崩溃后的沉默，实则是一种高级的反审讯技巧。” “他们通过这种表面的情绪崩溃，从而主动切断与审讯者的所有交流，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一种自我催眠或者解离的状态，从而让身心陷入彻底的停滞。” “这种技巧没有经过长期专业的训练，普通人是不可能掌握的，更不可能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运用得这么好。” 他在心中又对比着杨蜜跟这位林宗辉的反应，最后便是说道：“不过，那位杨老板对这种反审讯技巧的使用，要比这个林宗辉要更加的自然，毕竟这位林宗辉先生这种情绪崩溃来得太过突兀了。” 闻言，众人也都是点头。 确实太突兀了，毕竟刚刚老苟只是说了句，他们的这个单子是那个冯东图介绍的，这种事情林宗辉肯定是知道的啊，但是他却是这么突兀地就有些情绪崩溃，自闭了。 这根本一点不河狸啊？ （林宗辉：我淦你娘，你们知道什么啊你知道！我能不崩溃吗我！） 但事情还没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节与现实重叠 既然林宗辉这个硬骨头这边陷入了僵局，甚至还被专家判定为使用了高级反审讯技巧，那么李虎自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随即，专案组的攻势迅速铺开。 实际上，在林宗辉被审讯的时候，其他审讯也在同步进行着。 锋芒笼罩着被一网打尽的塔寨一众村民，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之前在工厂里想着要好好跟着林宗辉干，结果被特警给逮回来的二房房头林耀华。 在李虎看来，这个林耀华虽然是核心成员，但是根据资料显示，对方的性格贪婪，格局不大。 专家这边也分析，相比于林宗辉来说，这个林耀华更容易成为那个被撕开的突破口，也就是俗称的软柿子。 …… 另一间审讯室内，林耀华脸色灰白。 审讯他的是两名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 此时，主审官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们生产的那些所谓的老头乐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批钢管和煤气罐，别告诉我真的是用来回家烧水做饭用的。” 林耀华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那脸上写满了委屈与冤枉。 “冤枉啊！”他扯着嗓子开始喊，那架势比窦娥还冤。 “我们就是做正经生意的，那车就是用来拉土豆的，而且，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就是个老头乐！” “至于那些钢管、煤气罐，那就更没办法的事了。” “咱们厂子要生存，客户要什么，咱们就得生产什么。” “人家钟东那边的老乡说是买回去搞基建，给他们那边的老乡做饭用的，我们塔寨哪还管人家具体用来干什么啊？” 主审官冷笑一声：“还嘴硬？熊大那边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你们那老头乐，杀得熊二那边人仰马翻的，你还说这种话？” “还有，那个杨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审官话锋一转，直接抛出这个关键性的人物，“她是不是你们背后的保护伞？是不是她授意你们进行这场军火交易的？” 听到杨蜜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耀华愣了一下。 刚刚他喊冤的时候，其实带着一点心虚的，但此时脸上露出的茫然，却是绝对真实的。 “杨蜜？那个大明星？”他眨了眨眼睛： “警官，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人家一个大明星，跟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吃的农民有啥关系？” “要说非有关系，也就是几年前，她来我们村住过一段时间，采过风。” “但是我连话都没跟人家多说过几句，倒是有几个小年轻跟她要过签名。” 要知道，杨蜜来他们村的时候，在中间给他们牵线搭桥，介绍钟东那边生意的那个冯老板，确实关照过他们让他们多照顾对方，但是他不觉得对方的军火生意跟这个杨蜜有什么关系啊。 两人顶多的关系就是这个冯老板在杨蜜的公司做过练习生，他又不是个老糊涂，还能乱联系人家，说人家也卖军火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无论审讯人员怎么施压、怎么摆证据、怎么讲政策，林耀华以及一众被抓回来的塔寨人，他们的反应都惊奇的一致。 那口径统一得都像早就背好了台词一样。 “真的是农用品啊，不知道买家拿去做什么了。” “杨蜜？那个大明星啊，我们哪高攀得起，就是来采风的。” 这一幕幕都被汇集到了主观察室内的监控屏幕上，让在场的一众国安以及专家都感觉有些心头发麻了。 太顽固了，太团结了。 无论之前塔寨内部各房有什么矛盾，无论林耀华是不是对林宗辉有什么意见，但是在面对审讯的这一刻，他们都仿佛变成了同一个人。 李虎也看着这一幕，随即他通过耳麦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试探一下那条线，告诉他们，熊大的客户就是冯东图介绍的。” 得到指令的审讯人员立即调整了策略。 审讯室内，主审官看着还在大喊冤枉的林耀华，插了一句： “林耀华，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熊大的客户是怎么来的吗？” “本来那个安德烈是想找冯东图的，但是冯东图根本看不上这点钱，所以才将这个单子给了你们。” “如果你们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话，他为什么要将单子给你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激动地辩解，试图证明自己就是无辜的林耀华，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凝固了。 不仅是他，当审讯人员抛出冯东图介绍这个事的时候，所有的塔寨村民，无论是之前激动的、沉默的，还是在那胡搅蛮缠的，都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卡壳了。 林耀华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开始涣散。 ‘原来……居然他们的这个生意就是冯老板给安排的！’ 那这样他们还洗白个毛线啊？ 他不想说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于是，让一众国安愣在原地的一幕出现了。 林耀华等一众塔寨人，在这一刻都陷入到了与林宗辉如出一辙的自闭状态中，他们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不言不语，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无论对面的审讯人员怎么拍桌子、怎么呵斥，他们都毫无反应。 他们能不自闭吗？ 之前他们塔寨的人其实都以为是他们村子走了大运，搭上了熊大农场主那边的线，找到了洗白的道路，现在才发现绕了一圈又他妈绕回来了啊。 自然而然。 他们也是跟林宗辉一样的反应了。 主观察室内，李虎看着大屏幕上一个个似乎被抽走灵魂的塔寨人，眉头锁起。 随即，一份份报告被送到他的手中。 报告上也都详细的写着，每一个审讯对象，反应都极其一致，都是在提到“冯东图介绍”这个点的时候，迅速进入到了一种自闭的状态之中。 “李局，这太不正常了。”旁边的一个心理专家，眼露思索之色。 “一个人这样，可以说是巧合，或者说是个人的心理素质不行，但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点，针对同一关键信息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切断交流的反应，这说明了什么？” 这个专家语气凝重起来： “这说明他们受到过极为严格也极为系统的反审讯训练！这是一种群体性的心理防御机制，那个关键信息就是他们内部设定的熔断阀，一旦触发，全员静默。” “这个塔寨，其组织严密程度和成员的忠诚度，简直可怕到了一个极其吓人的程度。” …… 听着专家的分析，李虎并没有说话。 此刻，他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虽然沉默，但实际上却像一堵墙挡在真相面前的塔寨村民。 不由得，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杨蜜那本小说中关于塔寨的描述。 书中描述，塔寨就是一个制d观念极强的地方，虽然内部有着三房之间的利益纠葛，有着各种各样的分歧和矛盾，但是，一旦遇到外力，一旦遇到可能威胁整个塔寨村的大事，他们就会变得异常团结。 那种团结，是甚至敢于对抗执法机关的团结。 李虎微微闭起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书中的一段情节，那段情节开始与眼前的现实慢慢重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狂飙 在书里，禁毒大队李飞跟另外一个警察，在一个雨夜突袭塔寨，成功抓捕了一个制d贩d的塔寨村民。 本来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但是行动却没有因此顺利结束，相反，随着一声哨响，整个塔寨的村民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他们拿着棍棒、农具，甚至还有人拿着土制武器，将这两名警察团团围住。 而在禁毒大队的李飞两人，面对着这些村民注视的压力，押着那个被他们抓住的塔寨村民走的时候，突然有塔寨村民趁其不备将物证毁掉，局势瞬间失控。 那种被无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盯着，那种明明代表着正义却寸步难行的无力感，透过文字直击人心。 李虎猛然睁开一双虎目，看着屏幕上那些沉默的塔寨人。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破冰行动》吗？ 虽然形式不同，书中是暴力围堵，而现在审讯室里，他们用的是沉默，是这种整齐划一的自闭。 他们虽然手里没有拿着棍棒，但这种沉默就是最坚固的盾牌，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目前他们警方虽然掌握了那些老头乐、钢管和煤气罐作为物证，但是只要这些人死不开口，只要他们一口咬定这就是民用产品，表现出一种不知情的状态，那么会陷入到一种极其被动的状态中。 毕竟从目前的证据链来看，塔寨虽然确确实实是卖了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本身在没有改装前，确确实实是合法的民用商品。 买家买去改装打仗，理论上来说，只要他们咬死了不知情，那么就很难定罪，顶多是定个监管不严，甚至连监管不严都谈不上。 这显然不是李虎想要的结果。 恍惚之间，李虎感觉虽然现在他们看起来是在审讯塔寨，是他们占据了主动权，但是实际上，此时此刻的局面就跟那段剧情一模一样。 看似他们在审问对方，实则他们正被这些村民用沉默死死围攻。 也就是说，现在情况是—— 只要这帮人咬死了不松口，只要那个不知情的理由没被攻破，这就是一个死局。 ‘她究竟在等什么？’ ‘所以杨老板，你究竟在等什么？’ 这一刻，李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的墙壁，看到了在另外一间审讯室内的杨蜜。 他在心中疯狂地代入着这位军火女王的思维逻辑。 既然连塔寨这种极致沉默的应对方式都是她训练出来的反审讯技巧，那么她现在按兵不动，甚至在审讯室表现出一种看似崩溃，但实则游刃有余的挑衅表演，肯定是有目的的。 那么她破局点到底是在哪里？ 难道她真的不怕自己不顾条例，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暴力手段？或者更直白点的说法，就是屈打成招吗？ ‘或者说，她就是这么自信她自己对人性的判断？’ 可是按理来说，这种卖军火的人肯定是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仁慈和守规矩上。 ‘所以，她肯定是有后手，一个足以让她在这局棋盘中翻盘，甚至让我们不得不放了她的后手。’ 想到这里，李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的强烈起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的审讯之路已经被这群村民给堵死了。 他也需要破局，需要能破杨蜜之局的线索。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逐一询问之前布置下去的各个小组那边有没有线索。 他第一个便是拨通了金融技术小组这边，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杨蜜名下所有账户，你们有没有新的发现？哪怕是一块钱的波动，也不要放过。” 顿时，电话那头传来了组长略显疲惫的声音：“李局，我们用最先进的穿透式审计算法，把她名下所有关联的账户都筛查了一遍，除了那笔来自冯东图的135亿的分红，还有塔寨转的1000万外，她其他方面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日常消费甚至是公司财务报表都极其合规，连一点点偷税漏税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李虎听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查。”随即，他对这个小组，下达了继续调查的命令后，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小组：“社交媒体这边呢？有没有从她过往的微博、朋友圈或者那些看似无意的自拍里分析出什么暗号或者指令？” 然而，得到的回复依旧让人失望：“李局，我们把她出道这十几年来发的所有动态，全部进行了图像隐写术分析和语义解码，结果大部分都是晒美食、晒自拍，或者是帮朋友宣传信息。当然，还有明星都喜欢做的慈善，去什么养老院、幼儿园之类的地方的活动照片，但这些东西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类似于摩斯密码或者特定排列组合的痕迹。” 随着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李虎都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他的心也是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没有线索，完全没有线索。 这个女人就像是包裹在绝缘材料里一般，除了那两本小说和两笔转账，她为外界留下的痕迹干净得让人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猎犬，本来已经找到了猎物，但是一口咬下去，才发现对方是一只蜷缩成球、让他无从下口的刺猬。 ‘难道，真的只能等那个后手爆发吗？或者说她的后手已经爆发了，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一刻，李虎心中涌现出了无力感。 随即，他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自然也是对应着一个小组。 但拨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叹息了一声。 ……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技术小组这边，响动着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个技术小组是负责调查杨蜜除了那两本书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小说，或者说还没有其他未被发现的新剧本。 此时，在这敲击的键盘声中，一名顶着黑眼圈的年轻技术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不断滚动的代码流。 “组长，我负责筛选的这批文学网站以及论坛，我已经匹配了所有的ip地址、mac地址，还有杨蜜的写作习惯、语义指纹，并没有发现小号。” 一道道汇报声。 在这边的技术小组工作间内响起。 小组组长的心也沉了下去，不过他的目光却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屏幕，因为他自己也在进行着这种筛选。 只见他面前的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在汇聚、碰撞、筛选，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网络爬虫技术，可以在浩瀚的互联网里寻找那根特定的针。 刚刚，他在这网络爬虫技术的底层代码里又加上了几个筛选条件。 此时，他面前的屏幕上浮现着一个进度条，98%……99%…… 其实，这个组长也已经不抱希望了。 然而，就在到达100%的时候，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只见弹窗之上显示着一个作者账号信息，账号名为：ymxc。 这个拼音缩写简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杨蜜小号。 ‘居然找到了？’这位组长都有些不敢置信。 就在他准备点开这个账号，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一本什么书的时候，叮铃铃，他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迅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看清后，立即接通。 随即，电话中传来了李虎的声音，声音中，带着连李虎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疲惫之意。 “有查到什么吗？” 对于这个小组，他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没有”这两个字的准备了。 “李局，查到了！我们查到了她的另外一个作家小号！”技术组组长的声音响起。 “好，没查到，我知道了……”李虎的话语说了一半，随即猛然顿住。 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猛然反应过来，问道：“查到了？这个小号写的书，叫什么？” “书的名字叫做…… 那技术组长才用鼠标点开了这个账号，账号上有一本书，躺在那里。 随即，他的目光在这本书的名字上，定格，然后，才说道： “狂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事了！！！！ “狂飙。” 李虎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不明所以。 随即，他说道：“发给我。” 几秒钟后，那份刚刚被挖掘出来的网络小说的文档，就出现在了李虎的平板电脑中。 见此，李虎顿时精神一振。 哪怕是已经熬了几十个小时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了。 随即，他滑动屏幕，快速地翻阅了一下开头第一章。 主角高启强，身份是旧厂街菜市场的一个卖鱼贩。 这是一个真正的小人物，卑微，懦弱，为了保住一个卖鱼档，甚至要给市场管理员送礼，最后还被打了一顿，在大年三十被关进了局子。 李虎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画风跟之前那本《顶级逃亡》里的高智商精英主角f显然不同。 甚至跟那本《破冰行动》里面的塔寨里的那个东叔，也不太一样。 这太底层了，也太现实。 而后，他便是又快速翻了翻目录。 虽然没有仔细看内容，但是光看章节名—— 【认干爹】、【建工集团】、【高总】【风越大，鱼越贵】【吃鱼】…… 很明显，这个卖鱼贩后面是起来了，而且还起得很高，成为了一位大佬。 翻览了这些目录，李虎便是放下平板，陷入了沉思当中。 一本讲述卖鱼贩子从底层小人物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一方大佬的小说。 这又在隐喻什么？ 是在隐喻她自己，还是在影射冯东图的发家史？ 这本书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们挖掘出来，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这位杨蜜杨老板破局的关键点，就在这本《狂飙》上？ 顿时，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就是她的所谓后手吗？’ ‘她是想通过这本书告诉我们警方什么？还是想利用这本书的某个情节来翻盘？’ ‘亦或者说，这又是一个障眼法？’ 李虎想到那本《破冰行动》的内容，那本书就是以制d贩d的塔寨为中心，而展开的一系列事情。 而这本书的内容也把他们警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粉”上。 结果，最后他们才发现，那些内容实际上就是在掩护现实中的那个军火生产。 所以，这本《狂飙》呢？ 写的是小人物的逆袭，是不是意味着她想让我们去查别的东西，从而转移我们的视线？ 无数的念头在李虎的脑海中碰撞，纠缠。 他看了一眼文档的字数，100多万字。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哪怕是让他一目十行地去读完这100多万字，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眼下，距离他们国安能够羁押的最长时间七十二个小时，也仅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时间就像勒在他身上的绞索一样，正一点点地收紧。 这种压力，让他这位历来审问的老国安，都感觉到一阵心头发麻。 呼。 李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是给查出来这本书的技术小组那边的下令。 让他们，立即对这本书进行全方位的阅读和解析，“重点是找到任何可能指向现实的线索。” 他最后又补充一句。 “是！” 那技术组组长立即领命。 随即，李虎起身，大踏步来到杨蜜所在的审讯室外，然后，走了进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此时，杨蜜还蜷缩在椅子上。 由于之前丢了一只鞋子，嫩白的小脚被她压在身下。 而听到动静，她呆愣愣地抬起头来。 这一刻的杨蜜，眼里有些呆愣，也有一些麻木。 任谁看一眼，都会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但是，李虎却没有任何这种心思，他将平板电脑往杨蜜面前一推。 上面正显示着《狂飙》这本小说的封面。 “聊聊吧，杨老板。” 李虎紧盯着杨蜜说道：“说说这本《狂飙》是怎么回事？这又是你为我们警方，或者为你自己，定制的什么新剧本？” …… 此时，杨蜜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两个大字，整个人越发愣住。 【狂飙】 她脑袋瓜子嗡嗡的，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找到自己这本书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这本书是她之前很久写的，她都快忘记这本书了。 再加上这短短几十个小时内，她经历了追捕、被审讯、被当成军火商、被告知塔寨也是军火窝点，甚至还被告知自己是什么“棋手”。 这一连串的杂事，都让她的精神有些麻木了，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现在李虎这么问她，她还真的是有点反应不过来，都有点听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了。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是努力地回忆着自己这本书写了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 她只依稀想起来，好像是写了什么卖鱼，什么送礼之类的。 见到杨蜜的这种反应，李虎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怎么，不想说？” 李虎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毕竟，时间在逼近那个最长的羁押期限。 而他们国安总负责人马总的话语，还犹在耳—— “都是你的推测？” “这次的案子，必须要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时间带来的压力，大领导话语的压力，重重的压力，让纵然是身为一名老国安的他，都有些压抑不住火气了。 而现在，这个女人到了现在，还在这里跟他装傻。 “杨蜜，我告诉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虎声音压迫地说：“不要以为你还有什么后手能够翻盘！” “告诉我，这本《狂飙》是不是你的又一个布局？你在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杨蜜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厉声喝问给吓了一哆嗦，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心里委屈得不行。 ‘我哪里知道藏了什么？我就是写个卖鱼的啊！’ 也在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在李虎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这时候的这道铃声，让他眉头又是一皱，烦躁更甚。 随即，他压了压火气，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 上面显示着，是舆论监控组这边打来的电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也没避讳杨蜜，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李局！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是传来了监控组组长的声音。 这句话，就让李虎心头又是一沉。 随着那边的话语紧接着说出，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不久后。 那种变化，就像是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炸开了一道惊雷。 “什么？发难了？在舆论上发难了？” 顿时，他便是有些失声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到底他妈谁又迪化了啊？！ 挂断电话，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猛地看向杨蜜。 脸色在一瞬间也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对方这是准备多面开花。 要知道，对方先是用《狂飙》这本小说，疑似暗示她即将开启某种反击手段。 紧接着几分钟后，她的人就在舆论场上动手了。 这分明是要多面开花的节奏啊。 深吸了一口气，李虎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几下。 果然，不需要特意去搜，各大新闻app的弹窗推送已经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而搅动风云的，正是杨蜜手底下的佳航娱乐。 就在几分钟前，佳航娱乐官方蓝v账号在全网所有平台，发布了一则严正声明。 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简直就像一颗当量十足的重磅炸弹，在原本就沸沸扬扬的舆论场，进行了二次引爆。 【佳航娱乐严正声明】 【近期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我司杨蜜女士的恶意诽谤，和有组织、有预谋散布的谣言，甚至捏造“军火商”等言论，严重侵犯了杨蜜女士的名誉权，并对我司的经营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几日前，杨蜜女士于某国道附近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带走，至今失联已超过六十多个小时。】 【我司已向有关部门报案，并在此郑重警告：】 【无论是何种势力，请立即停止对杨蜜女士的非法限制。】 【特此征集相关线索……】 【……东大是砝治社会，任何践踏公民人身自由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佳航娱乐作为一家合法的、合规的上市公司，每年缴税额度在行业内名列前茅……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法律资源，誓死捍卫杨蜜女士的合法权益！】 看着这份声明，李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地乱跳。 好一篇檄文。 好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员”，好一个“誓死捍卫”。 这篇严正声明的公告，通篇没有提他们国安一句话，却字字诛心。 直接将他们这些正在执行国家安全任务的办案人员，定义为“绑架者”，定义为破坏砝治社会的不明势力。 这手段太狠了，太狂了。 这就是在利用舆论，利用上市公司的影响力，直接在舆论场上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和施压。 一般的犯罪分子，哪怕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被国安控制之后，想的也是怎么减刑，怎么保命。 谁敢在这种时候反咬一口？ 谁敢在这种时候动用社会资源，来跟国家机器叫板？ 只有她，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狂到没边的“军火女王”。 ‘胆大包天。’ 瞬间，李虎在心中给杨蜜打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毕竟，没有一个犯罪分子，敢在被他们国安控制之后，还敢安排这种颠倒黑白的后手。 而随即，他心头又浮现出刚刚的那个书名。 李虎心头冷然，这个“狂”字，用来形容杨蜜杨老板，恰如其分。 人如其名，书如其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杨蜜身上：“好，真好啊，杨老板。”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麻的寒意。 此时，审讯椅上的杨蜜，还处在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中。 刚刚李虎问她《狂飙》的事，她还在发懵呢，完全想不起自己那本陈年旧作到底写了啥。 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想明白，李虎接了这么一个电话，脸色就瞬间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现在，又突然对自己露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还说什么“真好”。 这到底哪跟哪啊？ 杨蜜感觉自己要疯了。 “什么真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是问，也是在自言自语。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然而，杨蜜的这番作态，放在李虎眼中，就是对方在装傻，在演戏。 是在嘲笑他们国安的无能。 随即，李虎将自己的手机怼到了杨蜜的面前。 “怎么回事？杨老板还需要问我吗？” “就在几分钟之前，你们公司发布了一则声明。” 李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看吧，你们佳航娱乐，现在正在全网通缉我们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士呢。” “你们还要动用一切法律资源来捍卫你的权益，甚至把高度上升到了砝治社会和上市公司经营受阻的层面。” “杨老板，你这手笔不小啊。” 杨蜜呆愣愣地看着那手机屏幕，视线聚焦。 瞬间。 标题，正文，红彤彤的公章。 映入眼帘。 这一刻，杨蜜只感觉天旋地转。 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摇晃，差点当场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谁发的？ 这是哪个大聪明发的？ 她这一刻，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国安这边就在误会她，把她当什么军火商，她在这都已经百口莫辩，比窦娥还冤了。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公司还发了这么一份宣战檄文。 还说什么不明身份的人员，还说什么誓死捍卫。 这哪里是捍卫啊？ 这分明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嫌她身上的黑锅背得不够稳啊！ 毕竟，没哪个无辜的普通人，敢在这个时候发这种敢跟官方硬刚的声明啊。 这不就彻底坐实了她嚣张，她有恃无恐，她背后有势力的事情吗？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 她嘴唇哆嗦，想要解释，可是她解释什么啊她解释，她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而李虎看着她这种作态，却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质问道： “你没有？” “杨蜜，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了，你还说你是无辜的吗？你还想说你是普通的明星吗？” “你告诉我，全东大有哪个普通女明星，敢在国安调查期间，让自己的公司发这种敢跟执法辑关挑衅的公告？” “如果不是你提前授意，如果不是你留了后手，借给你们公司的人十个胆子，他们敢这么做吗？” 杨蜜张了张嘴，眼神有些空洞。 是啊。 对方说的确实在理。 可是，真没有，真不是自己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随即，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恍然大悟。 因为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小自己的小助理和司机迪化的事情。 那两个货就是因为脑补过度，以为她真的犯事儿了，才搞出那么一堆幺蛾子，把她硬生生地推进了国安的审讯室里。 而现在，这一幕何其的相似。 肯定是公司里又有谁在脑补了，所以才发了这么一个看似霸气，实则把她往火坑里推的声明啊！ ‘可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这次又他妈是谁啊？’ ‘又他妈是谁在迪化？’ ‘我身边到底他妈，还有没有他妈的正常人了？’ 这一刻，一句句粗口都在她心头炸开。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犯了太岁了？ 毕竟，这几天她感觉自己简直在渡劫啊，而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是身边的猪队友给她挖的坑。 然而，她这副表情落在了李虎眼中。 李虎捕捉到了杨蜜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似乎想明白一切的神色，随即他眼睛微眯。 之前，对方可一直是一副“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色。 但是现在，对方却流露出了“明白一切”的神色。 呵。 李虎冷笑一声，看着杨蜜说道：“看来，杨老板不打算装了。” “竟然把心底真实的情绪流露在了脸上了，说吧，你想明白了什么？” 听到这话，杨蜜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我装什么了？我刚刚恍然大悟，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这是被猪队友给坑了啊！’ 这一刻，面对着李虎的质问，她心里一阵无言以对。 她真的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孤舟，周围的所有人，无论是想抓她的还是想救她的，都在拼命地推着她，卷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甚至连她自己，都在把自己推向这个深渊。 毕竟，她刚才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神色啊。 这一刻，她真的不想说话了，也不想解释了，解释有个屁用啊。 可随即，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的那个念头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又迪化了？’ ‘又到底是谁授意的，让我们佳航娱乐发了这么一个声明啊？’ 能在她不在公司的时候，有权限发这个公告的人，也没几个。 ‘是法务部的总监？是公关部的？亦或者是……’ 她心中浮现出几个可能负责这事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冯东图的徒弟！ 时间退回几分钟前，魔都浦东环球金融中心。 此时，佳航娱乐总部的气氛，陷入到一片低气压中。 公关部办公大厅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不安。 大老板被抓，公司股价一落千丈。 网络上关于他们蜜姐是军火商的新闻满天飞。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仿佛下一秒就要倒闭散伙了一般。 也在这时，一阵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响起。 随后，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留着齐耳短发，气场强大的女人便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下意识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这女人虽然带着风尘仆仆的神色，眼底里还有一丝刚下飞机的疲惫，但是众人见到她的时候，精神就是一振。 因为她正是杨蜜最信任的经纪人，也是他们佳航娱乐的二把手，刘红倩。 刘红倩一出场，话语便是落了下来： “怎么都死气沉沉的？” “公司是倒闭了吗？” “杨老板，她是死了吗？” “只要佳航还没有倒，只要我还在，那么天就不会塌。” 她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前才赶回公司的。 而她刚一下飞机，手机就被无数的消息差点给轰炸到死机。 搭眼一看，居然全是杨蜜的什么军火商，什么被带走的消息。 看完这些新闻之后，刘红倩的第一反应就是扯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跟着杨蜜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杨蜜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杨蜜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对方表面上是个御姐，但本质上就是一个傻白甜，连换个灯泡都不会。 对方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家里写小说。 你告诉我，这样一个人是掌控一家跨国军火集团的幕后黑手，这简直比说她要成为下一届的影后还要离谱。 “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红倩训斥了一番，稳定了军心后，便是问道。 公关部的总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便是汇报道：“倩姐，现在的情况是蜜姐已经失联超过六十多个小时了。” “之前也有几波警察来过我们佳航娱乐，但都只是说例行询问。” “但是后来有人在网上爆料，说在西郊一个维修点看到蜜姐被人带走了，而且对方还全副武装的，甚至都带了枪。” “带了枪。” 闻言，刘红倩眉头紧锁。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现在询问公关部这边，只是想再补充一下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杨蜜失联六十多个小时，警方介入，网络谣言漫天飞，股价暴跌，这一套组合拳太熟悉了。 她感觉，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佳航，针对杨蜜本人的商业围猎。 现在听了公关部总监给她补充出来的信息，她确定了，杨蜜恐怕是真的被官方给带走了。 但是不是像网上传言的那样，真的是因为军火，那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甚至在她这里是完全否定的。 要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动用一些关系的话，找几个官方败类，打着配合调查的旗号，把人控制起来，然后制造恐慌，这种手段在商战里虽然脏，但并不少见。 在她看来，肯定是有竞争对手，或者是某些眼红佳航这几年发展的资本大鳄，或者什么二代，想要趁机搞垮佳航，做空股价，然后低价收购。 不过，随即她也皱了皱眉头。 因为她虽然知道杨蜜不是什么军火商，但是对于新闻中的另外一个主角冯东图是不是军火商，她心里是稍微打了个鼓。 要知道，作为杨蜜最亲密的战友，她当然知道杨蜜跟那个练习生是有过一段过去的，甚至两人当年谈恋爱还是她在帮忙打掩护。 在这过程中，她其实跟冯东图的关系还算不错。 这些年，她也断断续续地跟对方联系过。 也隐约知道，对方在国外的生意好像不太干净，似乎真的是跟军火有点沾边。 不过她对对方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一方面是因为私人交情，另一方面，则是对方也算是有恩于她的。 甚至可以说，她刘红倩能有今天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能辅佐杨蜜把佳航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因为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地跟冯东图联系的过程中，对方传授她一些做事的手段。 不然，依靠她半吊子的水平，再加上杨蜜这个虽然有些能力，但本质上就是傻白甜的女明星，佳航娱乐现在顶多就是做到一个工作室的规模，哪能成为现在这种能在娱乐圈有头有脸的公司啊？ 刘红倩眉头紧锁。 综合她得到的所有信息，大概已经理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就如她之前所想的，有人利用冯东图的事情来做文章，牵连到了蜜蜜。 然后，这个幕后之人就利用官方能量将她家蜜蜜带走，再故意泼脏水，以此来搞垮他们佳航。 此时，公关总监试探着问道：“倩姐，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发一个道歉声明？” “道歉？道什么歉？” 刘红倩猛然转头，目光如刀扎在公关总监的脸上： “我们犯法了吗？” “你们是卖军火了吗？”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那是官方……”公关总监迟疑。 刘红倩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那是官方了？” “他出示拘留证了吗？” “有正式通报吗？” “什么都没有就把人带走六十多个小时，这叫非法拘禁。” 她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国安那边带走的杨蜜。 且从她的视角分析，在她看来，这就是对手利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买通了一些官方里的败类。 说不定还有远扬捕捞在里面。 而既然对方来阴的，那就别怪她掀桌子了。 这几年，她学到的最重要一点就是在资本的博弈中，谁先怂谁就输了。 如果你表现出软弱，对方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把你给撕碎。 必须要反击，而且要狠狠地反击。 要利用舆论的力量，给那个幕后黑手施压，逼他们释放她家蜜蜜。 刘红倩语气很快地说道： “马上起草一份声明。” “语气要硬，态度要强，不要用那些软绵绵的公关词汇。” “就说杨蜜女士在公共场合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带走，真相不明。” “把那些带走蜜蜜的人定义为不明身份的人士，不管他们穿没穿制服，只要没给证件就是不明身份。” 刘红倩踱着步子，忽然脚步微微一顿，说道： “还要把高度给我拔高。” “强调我们是合法合规的上市企业，每年纳多少税。” “强调东大是法治社会，任何践踏公民人身自由的行为，都是在挑战法律红线。” “同时，要向公众征集蜜蜜被带走的线索。” “最后给我加上一句，佳航娱乐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法律资源，誓死捍卫杨蜜女士的合法权益。” 公关部的众人都听傻了，这是要跟对方硬刚啊？ 有人担忧道：“倩姐，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对方真的是官方的人？” “怕什么？” 刘红倩一拍桌子，这些年她其实受冯东图的影响颇大，冯东图的那股狠劲，在这一刻也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就算是天王老子抓人，也要带拘留证、逮捕证。” “他们想搞垮佳航，想毁了蜜蜜，我刘红倩第一个不答应！” “发，现在就发，全网推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佳航的态度。” 在刘红倩的强力压迫下，公关部的效率被催发到了极致。 几分钟后，那篇字字诛心的严正声明，就通过佳航娱乐的官方蓝v账号发送到了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瞬间，舆论场再次被引爆。 无数网友看到这份声明，都直接被惊呆了。 “卧槽！杨蜜和佳航这次这么刚吗？” “不明身份的人员，这是说杨老板被绑架了？” “誓死捍卫，这词用得，我感觉太牛叉了啊，这是要开战啊。” “看来佳航真是豁出去了？难道之前关于杨老板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看着网络上开始反转的舆论风向，甚至还有人开始质疑抓人的程序。 刘红倩站在落地窗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眉头却依然紧锁着，因为她知道，还不够。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篇声明足够让对方忌惮舆论压力而放人。 但是，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搞死佳航呢？ 毕竟这种对手，能把军火商这种一听就极其扯淡的帽子扣在杨蜜头上，显然所图甚大，背景也绝不简单。 ‘光靠这一篇声明，光靠网络舆论，恐怕还不够，必须得加码。’ 她喃喃自语。 毕竟还是那句话，这些年她受冯东图影响颇大，甚至勉强可以算是冯东图培养出来的人。 在做事上，她自然带着一点冯东图的特征，那就是很大胆。 这种大胆，也正是她能够辅佐杨蜜把佳航娱乐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的原因。 随即，她便是拨出了一个号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向国安宣战，向官方宣战， 拨打出去的号码，不是别的，而是报警电话。 毕竟，在刘红倩的视角中，她的艺人杨蜜就是清清白白的。 既然她家蜜蜜是清白的，那当然要报警了。 电话接通后，刘红倩的声音冷静，条理清晰地向电话那头描述了知名企业家杨蜜被不明身份人员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 不久后，电话挂断，刘红倩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 因为，还不够。 既然对方是动用了官面上的力量来带走了她家蜜蜜，那她也得动用相应的力量来对冲。 至于说她这边到底有没有相应的力量？ 答案当然是有了。 要知道，冯东图其人本身在一定程度上，是有着被迫害妄想症的。 这些年她跟对方打交道，自然也沾染了点这种习惯。 所以在发展佳航娱乐的过程中，她也在官面上的力量，进行了布局。 只是这些年有着杨蜜这个大明星的光环在，佳航娱乐发展得顺风顺水，一直没有机会动用这张牌。 现在是时候了。 整理一下思路后，她起身便是朝外走去。 公关部总监看到刘红倩朝外走去的一幕，便忍不住问道：“倩姐，您这是干什么去？” 刘红倩头也不回，脚步生风：“你们好好关注舆论就行。” 至于她要做什么，当然没必要跟对方讲。 …… 而另一边，国安审讯室内。 ‘是法务部的总监？是公关部的？亦或者是……’ 杨蜜还在脑海中搜索着，到底是谁发的那个声明。 也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隔音门突然被敲响。 李虎心中一动，知道这种时候，敲响这门，是来找他，随后说道：“进。” 接着，一名下属推门而入，随即快步来到李虎身边，低下头，汇报了一个让李虎都始料未及的消息。 “李局，刚接到市局那边的电话，佳航娱乐报警了，而且是实名报案，控告我们非法拘禁，这个经纪人她……” 最后，这名下属留下一份关于杨蜜经纪人的资料，便是离开了。 听完这番汇报，李虎的脸色瞬间变换起来。 他近/乎要被气笑了。 报案？ 抓捕嫌疑人的国安，被嫌疑人的公司给报警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杨蜜身上：“杨老板，你们是真的敢啊！” 李虎目光灼灼，似乎要看透杨蜜的整个灵魂一般。 在他看来，之前那份声明里说已向有关部门报案，不过是一句公关的套话而已。 毕竟，哪个屁股不干净的嫌疑人真敢主动报案？ 可是，没想到对方真的付诸行动了。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有恃无恐啊！ 闻言，杨蜜也是直接傻眼了。 ‘这到底是谁在坑自己？’ 毕竟在这种时候真的报警，那属实是有点太嚣张了。 因为在对方的观念中，自己就是什么军火集团的幕后黑手，一个犯罪分子被抓了还要报警喊冤，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边太嚣张了啊。 然而，李虎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杨蜜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李虎压低声音，伏低身子，真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那种压迫感直接让人感觉到窒息。 “你这是准备全面开战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杨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有种彻骨冰凉的感觉。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全面开战？’ ‘大哥，我就是一个喜欢写小说的女明星，我拿什么跟你们国安开战啊？’ ‘拿我的键盘吗？还是拿我的粉丝灯牌啊？’ 看着杨蜜这番作态，李虎后续的话语便是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这也解答了杨蜜之前的疑问。 李虎说道： “知道是谁发的那份严正声明，是谁刚刚打的那个报警电话吗？” “是谁要在法律层面上跟我们要人吗？” 没等杨蜜回话，李虎便是直接给出了答案：“你肯定知道，那就是你的经纪人。”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杨蜜又直接愣住了。 经纪人？自己的经纪人倩姐？ 这一刻，她都失神了。 她这才知道，这次狠狠坑了自己一把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经纪人刘红倩。 这一刻，她大脑一阵空白。 要知道，一直以来，在她观念中，她家倩姐是出了名的靠谱。 实际上，他们公司的很多业务都是对方在主持。 在圈里，对方也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手段高超。 可以说，没有刘红倩，就没有现在的佳航娱乐。 可是现在，怎么对方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怎么跟小高和王师傅一样，开始疯狂给自己加戏了？ 这时候报警，不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杨蜜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所以，我那么大一个靠谱的倩姐呢？’ ‘是谁在倩姐身上，请你下来好吗？’ 而她这副带着震惊、愕然，还有一丝绝望的表情，落在李虎眼里，却是另外一番解读。 李虎坐回座位，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他似乎在梳理着某种逻辑。 “之前，我还在隐隐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李虎看着杨蜜，缓缓说道：“我现在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你的经纪人。” 要知道，之前他们全部的精力都在杨蜜跟小助理、司机王师傅等人身上。 由于时间紧迫，还有各种突发情况，都在牵扯他们的精力，让他们都忽略了杨蜜的经纪人。 当然，也不算是完全忽略。 实际上，在抓捕了杨蜜后，他们也想过叫对方的经纪人过来问话，但是却得知对方没在国内，而是去国外了。 所以在当时，因为各方面牵扯精力，让他们有些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就没在一个已经处在国外的人身上放精力。 但是现在想来，这位杨蜜的经纪人，才算是她最亲密的人啊。 对方怎么可能全程隐身呢？ “而且，从刚刚我们得到这份资料来看，你的经纪人是刚从国外回来。”李虎翻阅了两下面前那份下属带来的资料，说道。 刚刚得知杨蜜的经纪人报警后，他的下属又在他的耳边，快速地说明了一些关于那个经纪人的简要情报，当然也留下了这份关于对方的资料。 “不仅如此，她一回来，不是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而是先发声明再报警。” 李虎一点点地捋着思路，语气也越来越笃定起来。 “让我猜猜，为什么这个时候你的经纪人会回来？” “她之前去国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我猜，她其实是在国外见了那位冯东图。” 还有一些猜测他没说。 就是他猜测，当时之所以在那么恰好的时间点，杨蜜这边收到了135亿的转账，就是这个经纪人时刻和杨蜜在信息上互通有无，才那么恰好地在那个时间点转过来了135亿。 虽然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转过来135亿，仿佛是把证据送到他们面前一般。 但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 李虎的话语继续讲出：“你这个经纪人，这次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是在冯东图的授意之下的吧？” 听到这里，杨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李虎却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一样，直接爆出来一条更为劲爆的消息。 “而且根据资料，你这位经纪人，当初的能力可没有现在这么强。” 闻言，杨蜜愣了一下。 李虎的话语不停，继续说道：“从这资料上看，她是在冯东图的言传身教之下，才有了现在的雷霆手段。” “在某种意义上说，她算是冯东图的半个徒弟了。” 这件事稍微调查就可以知道，毕竟当年，刘红倩跟冯东图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后续她的很多行事风格都有冯东图的影子。 而这在李虎看来，不仅仅是师徒情谊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传承，一种犯罪集团内部的培养体系。 李虎整理了思路，看着杨蜜一句句地说：“你培养了冯东图，把他从一个练习生变成了军火大鳄。” “冯东图又培养了你的经纪人，把她变成你在国内的职业经理人——当然，应该还不止是职业经理人。” “这是亲信中的亲信，也是你们某种架构中最稳固的铁三角。” 说到这里，他话语停顿，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她是带着解救你的任务来的吧？” “她是你破局的关键点，对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狂飙》迪化！ 这一番话说出后，李虎紧紧地盯着杨蜜的表情，想从她的眼中看出自己的分析到底对不对。 然而，他却是失望了，因为他只从杨蜜的眼神中看出了呆滞，不知所措，甚至看出一抹几乎要溢出的恐惧。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出。 这明显是在跟他演戏。 杨蜜能不恐惧吗？ 这比直接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军火商，还要让她感觉到更加害怕。 毕竟，之前国安这边只是指控她是军火商，现在又是破局点，又是什么全面宣战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不明白，怎么到了这位国安领导口中，事情就成了这样呢？ 而且，对方还分析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连人物关系图都给她构建出来了。 冯东图是她培养的，经纪人是冯东图培养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闭环的犯罪传承史。 ‘我就想好好写个小说，想当个明星赚点钱，怎么就成了什么幕后黑手了啊？’ 这一刻，杨蜜心里那个委屈啊，眼眶都红了。 李虎盯着杨蜜足足十几秒，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的视野中，杨蜜的这种恐惧和呆滞，演得实在是太逼真了。 即使是以他几十年的刑侦经验，竟也无法从对方的微表情中看出什么表演的痕迹。 “杨老板，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李虎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杨老板的这份演技，他自叹弗如啊。 对方竟然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那么严丝合缝，将一个无辜的，被冤枉的小女人的形象刻画得这般真实，竟然让他这个老猎人都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这种心理素质，如果不去干这一行，哪怕是在各国的情报机构里，那也是王牌特工级别的存在。 也在这时，李虎的手机震动起来。 随即，李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上级领导打来的电话。 之前，对方也打过来一次电话，正是王丽娜来汇报塔寨相关的事情的时候。 李虎看了一眼杨蜜，随后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站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喂，领导。”李虎接通后便是说道。 这个上级领导打电话来，自然是因为佳航娱乐报警的事情，也因为佳航娱乐之前的那个严正声明。 “现在网络上，已经出现质疑我们官方的声音了。” 随着领导的话语说出，李虎的脸色逐渐地沉了下来。 要知道，在这之前，因为网上曝光出杨蜜是军火商的事情，还有杨蜜公司的各个竞争对手暗中下场，推波助澜，网络舆论均是一边倒的。 全都是抨击杨蜜，让她滚出娱乐圈，还有的甚至高喊着要严查她。 那时候，舆论是站在官方这边的。 但是，经过佳航娱乐那么一个硬刚到底的声明，还有不久前杨蜜经纪人这一手实名举报的操作，特别是那张盖着公章的电子版立案回执被发到网站后，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反转了。 毕竟，对于普通网友来说，敢报警，这就说明人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现在，网络上已经开始有人带节奏，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真的是有什么人在针对杨蜜。 这对专案组来说，是巨大的外部压力。 “我明白了，领导。”李虎说道，“但这是对方的反击手段，也是舆论战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的上级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刚刚马总也来电话了。” 他口中的马总，自然就是那个国安的总负责人老马。 听到这话，李虎的脸色变了变。 这位上级领导话语顿了顿之后，便是话锋一转，又提点了李虎一句：“马总没有亲自给你打电话，而是让我转达，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李虎的心中就是一沉，感觉肩膀上仿佛又突然压上了一座大山。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马总亲自给他打电话，那么性质就变了，很可能就是直接问责了，是上面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了怀疑。 现在隔着一层上级领导来传话，这就是在给他留面子，也是在督促他。 是在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上面需要一个结果，公众也需要一个结果，必须给这次的军火案一个明确的，能够经得起检验的答案。 “我明白。”李虎吐出一口气说道。 随后，电话被挂断，这个电话让李虎压力山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最后的羁押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要么是拿出关键性的证据来钉死杨蜜，让她无法辩驳，要么就是在时限到达后，不得不释放杨蜜。 而一旦释放杨蜜，那么对他们国安来说…… 压下心头繁杂的念头，李虎在心中迅速做出了一个决断，必须要从那个经纪人身上打开缺口。 既然杨蜜把这个经纪人当做破局点，当做是一张牌，那么他也要看看这张牌到底是什么底色。 整理好情绪，李虎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杨老板的身上。 “我们的人已经去请你的经纪人了。” 他看着杨蜜，一句一句地说道：“相信很快，她就会来到这里，和你团聚。” 听到这话，一直蜷缩着的杨蜜却是猛然抬起头来。 “真的吗？” 她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光彩，甚至语气中都带着一丝的迫切。 “你们快点把她给带回来吧，一定要快点啊！” “只要把她带回来，那么一切就说得清了。” 这一刻，她是真的打起了精神，也是巴不得快点把她经纪人给带回来。 一方面，正如她说的，带回来就能把事情给说清楚。 毕竟，不管倩姐脑补了什么，只要带回来就能够说得清楚。 而且，倩姐可是最了解自己的，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一点，那就是把人带回来，哪怕是抓回来，她自己这个经纪人就没有时间和空间在外面给自己整幺蛾子了。 她真的是怕自己的这个经纪人在外面稍微一自由，脑洞一开，就给她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来。 就像是自己那个倒霉催的小助理和那个司机王师傅一样，就是因为两人的自由发挥，结果让误会加深，现在她都快说不清楚了。 现在，倩姐已经发了声明，报了警，要是再不把她弄进来，鬼知道她下一步会要干什么啊？ 所以，还是赶紧抓回来吧。 抓进来，抓进来就安全了，就不会让事情再跑偏了。 …… 听着杨蜜这番话语，李虎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 看着杨蜜那一脸期待，甚至有点急不可耐的样子，李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审视着杨老板：“杨老板，你对你这个经纪人很有信心，你就这么能够确定她能帮你翻盘？” 在他看来，杨蜜的这种反应，实际上是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那个经纪人很可能就是杨蜜留下的后手，是破局点。 杨蜜张了张嘴，刚要解释自己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却是忽然间心中咯噔一跳。 因为，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让她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她忽然想到之前这位国安领导提到的那本《狂飙》。 她要知道，之前的她那本《顶级逃亡》就被迪化了，里面的情节都能够映照现实。 那么，自己的这本《狂飙》呢？ 这本书，不会也迪化了吧？ 杨蜜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又一黑，千万别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始吃鱼！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负责分析《狂飙》这本小说草稿的技术小组内，气氛很是紧绷。 此刻，这技术小组的众人，正在对着这本刚刚被挖掘出来，很可能成为新剧本的东西，进行快速的阅读和解析工作。 为了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抢得先机，这本多达百万字的长篇小说被迅速地分成若干个部分，分发给不同的人，进行分组阅读。 他们不仅要阅读，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提炼出核心剧情，人物关系，以及字里行间中可能隐藏的线索。 “这剧情……” 很快，一名负责阅读开头部分的组员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 紧接着，随着阅读进度推进，越来越多的组员脸上露出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之色。 而同步的，剧情梳理报告，也出现在技术小组组长的手中。 组长看着这些同步汇总过来的资料，眉头也是有些发麻。 因为根据这实时的汇总，他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讲述底层卖鱼佬，如何通过一系列手段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一位黑色大佬的书。 书中的主角高启强，起初卑微懦弱，为了保住卖鱼档口受尽欺凌，但尝到权力的甜头后，他在黑化的路上一路狂飙，最终变成一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涉嘿集团头目。 而这个发现，让技术小组包括组长在内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困惑之中。 他们都有些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位杨老板不仅在国外有军火生意，在我们东大本土，也扶持了庞大的黑色势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不少人下意识地否定了。 毕竟，身为国安人员，他们太了解国内的治安环境了。 这些年，他们东大这边扫嘿除饿的力度之大，可以说是雷霆万钧，任何冒头的嘿恶势力都会被迅速地连根拔起。 在这种环境中，怎么可能有传统的黑色势力的生存土壤，这不科学啊。 可是，这本书明显就是写的这样的事情啊。 而下意识的，他们又联想到之前《顶级逃亡》那本书映照现实的事情，他们的内心都有些动摇了。 毕竟，如果仅仅是一本小说，那并没有什么。 但问题是，这本小说出自杨蜜之手啊。 ‘难道说，真的还存在隐藏在水面之下，连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的，隐藏极深的庞大黑色势力？’ 想到这里，技术小组组长只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 这个杨老板，她怎么敢的啊？这可是东大啊！ 随后，这技术小组组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决定继续阅读自己所负责的那部分。 他觉得，只有深入细节，才能够找到这种看似不可能背后的逻辑支撑。 他滑动鼠标，继续阅读文档。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章节标题上。 章节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吃鱼。 ……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组长的眼神微微一凝。 吃鱼？ 主角高启强是卖鱼起家的，养成了吃鱼的习惯，其实挺正常的。 但，又有点不正常。 毕竟，一个卖鱼贩子起家的人，可能早就吃腻了。 再结合这本书是讲述了一个黑色大佬崛起的书，那么这两个字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随后，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这一章开头的副标题。 【老默，我想吃鱼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 要知道。 作为一个国安成员，他有着跟犯罪分子打交道，培养出来的直觉， 他感觉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难道是什么暗语？ 如果是的话，那这吃鱼，会代表着什么呢？ 是清理门户，还是说……毁灭证据？ 组长盯着屏幕上这一行字，仿佛要穿过屏幕，看透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 …… 另一边。 此时。 某负责对内调查的有关部门，办公大楼前。 阳光正好，不刺眼，也不昏暗。 之前因内鬼疑云而被停职调查的市局领导王云波，此刻走出了这座让他感觉很是压抑的办公楼。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肺部都似乎被清洗了一遍。 经过几十个小时堪称严苛的审查，甚至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翻了个底朝天后，组织上终于查清了事实，他的清白也得到了证明。 他不是那本叫做《破冰行动》的小说里的马云波式的角色，不是什么犯罪组织的保护伞。 他王云波，就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人民公仆。 虽然被调查的过程很煎熬，甚至有些屈辱，但此刻走在阳光下，他感觉一身轻松。 多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也在瞬间被一扫而光。 “终于结束了。”王云波感叹了一声。 随即，他目光闪了闪，打算回去后便是直接申请加入国安这边的专案组。 毕竟，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他不能白白地被犯罪分子栽赃陷害。 心中想着，他便是迈步走下/台阶，朝着不远处的路口走去，打算打个车。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 王云波的心情算是很不错，甚至他还在心中盘算着，先去吃顿好的去去晦气，然后再去国安见李虎李局。 然而，就在他走到路口，刚刚抬起手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侧面的街道上，一辆厢式货车正行驶而来。 那是一辆冷链运输车。 车厢的缝隙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滴着融化的冰水。 沥沥啦啦的。 冰水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湿漉漉的痕迹。 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也随着风飘散开。 很明显，这是一辆满载着刚刚从海鲜市场批发来的新鲜鱼货。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精神上有些困顿，来到这个路口的时候，他有些昏昏沉沉。 为了驱除这种困意，他晃了晃脑袋，但也短暂地让他的目光在行驶的方向上移开。 第一百二十章 王云波出事！发麻！ 为了摆脱这种困顿，这中年司机晃了晃脑袋，目光短暂在行驶的方向移开。 与此同时。 十字路口，重获清白的王云波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此时，中午的阳光洒在柏油路面上，因为温度的升高，让空气都有些微微的扭曲感。 此时王云波还在心底盘算着，要吃顿好的去去晦气。 随即，他心头也在冒着其他的念头，整个人也是有些走神。 这时，他也已经走到这个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上，抬起脚步，就要朝着对面走去。 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中一辆冷链厢式货车竟然在这一瞬间朝着斑马线他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伸到了无限长。 王云波想要躲避，大脑疯狂地对双腿下达着后退的指令，但是身体的肌肉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而紧接着，那辆冷链运输车，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 另一边。 国安秘密基地审讯区域，李虎在走廊里透气，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也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电话：“我是李虎。”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一道声音： “李虎，出事了！” “就在十分钟前，市局的王云波同志在离开调查组驻地，经过淮河路路口的时候，遭遇了一辆冷链运输车。” “现在已经送往医院。” “什么？”闻言，李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不久后，他挂断电话，在原地足足停留了两三秒，才转身几步间走到杨蜜所在的审讯室大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 此刻，李虎就像是一头真正被激怒的老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很大。 审讯室内，正蜷缩在椅子上的杨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了一跳，整个人明显地一哆嗦。 随后，她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李虎，看到对方那冷厉的神色、那阴沉得似乎要滴下水的脸色后，她心头又是一跳。 “哒哒哒。”李虎的脚步声，汇入审讯室。 他径直地走到杨蜜面前，并没有坐在审讯椅上，而是双手撑着审讯桌子，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 他压抑着胸中涌动的怒火，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杨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杨蜜直接愣住了，她呆愣愣地看着李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我不就被你们关在这里，我现在除了哭，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做啊。’ 杨蜜缩了缩脖子，声音才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虎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道。” 他紧紧地盯着杨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告诉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才，我们市局的一个领导……他因为你栽赃陷害而被调查，现在刚刚才洗脱嫌疑。” “结果他刚走出门，就在路口发生了一场意外，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了。” 他在“意外”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语气中充满了怒火。 …… 听到“市局领导进医院”几个字的时候，杨蜜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炸响，她整个人直接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瞬间，一股寒意从她心头涌起，遍布四肢百骸。 市局领导被撞了？ 进医院了？ 还疑似不是意外？ 这性质也太恶劣了。 可是……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一个明星啊，还被关在这里，怎么就扯上她了呢？ ‘他这是怀疑是我做的啊。’随即，她就冒出一个个念头，明白过来。 这一刻，杨蜜的心底一阵绝望，头皮一阵阵发麻，感觉整个世界都快速地剥离了颜色。 ‘不会是……’ 她心中又冒出一个念头。 要知道，之前她的经纪人刘红倩才刚刚发了那个措辞强硬的严正声明，还报了警。 当时李虎就说，这是她的破局点，是她的全面宣战。 ‘而现在市局领导出事了。所以，这不会是我的那个经纪人做的吧？’ 杨蜜的瞳孔收缩，心脏狂跳。 想到这里，杨蜜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那她杨蜜就不只是涉嫌军火走私了，还他妈涉嫌谋杀啊！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怎么可能啊？这不可能啊！’ 她脑海中反复地盘旋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随即，她才压了压心里的恐惧，才开口说道。 开口的时候，她上下牙关都在疯狂地碰撞，发出“嘚嘚嘚”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这也显示了她内心那无穷的颤抖以及恐惧。 她几次张了张嘴，都无法很好地组织语言。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这位领导……他……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啊？” “这不会是我经纪人安排人做的吧？” 现在，她迫切想要确定。 其实她想直接问对方，那个市局领导是不是遭遇车祸直接嘎了，但是话语到了嘴边的时候，她却是有些避谶的想法，害怕别是自己一语成谶了，所以才改了个说法问对方有没有事情。 …… 听到杨蜜这话，李虎却是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皱着眉，看着杨蜜，保持着那个俯视的姿态，似乎是想要将杨蜜里里外外每一个表情都看透。 他一动不动，足足十几秒，空气也安静了十几秒。 李虎的这个眼神，让杨蜜脸色变了又变。 本来她就心情忐忑，不知道那个市领导最后的下场是怎么样的，现在还被这位国安领导用这种眼神看着。 不由得。 一个念头也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不……不会，不会真的……那个市领导他不会真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正的全面宣战！ 时间退回十分钟之前。 路口的绿灯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倒数。 冷链运输车上，驾驶室内，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中年男人眼圈有些发黑。 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整个人都有些困顿。 来到这路口的时候，那一阵困意就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他的眼皮子都不由得打起架来，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直到前面路口，绿灯闪烁着最后的读秒数字的时候，他才是猛然惊醒。 还剩三秒。 这中年司机浑身一激灵，他可不想再等下一个绿灯，这个路口的红绿灯时间可是比较长的。 下意识地，他便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于是，来到这个路口后，这辆冷链运输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是直接加速朝着路口冲了过去。 这个司机只想快点把这批货送到，然后回家补个觉。 而在那一刻，人行横道上，王云波看着对面的人行车道红灯即将变绿，他准备着朝路口走去。 此刻，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结束了那让人窒息的审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只想找个馆子，好好地吃一顿。 当然更重要的是，此刻他不用面对局里的工作，也不用面对家里的琐事。 接下来吃饭的那段时间里，时间将是完全属于他的，是属于他的独处时间。 这种独处时间是无比珍贵的，毕竟人到中年，被各种琐事拖着，为了家庭、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事业，早已经让他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难得有了这片刻的独处，他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 王云波心中想着，脑袋有些放空，也在走上人行横道上，朝着路口走去。 随即，一道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他眼角的余光也猛然瞥向左侧，只见一辆冷链运输车冲了过来。 这一瞬间，王云波只感觉头皮发麻，身体有些僵硬。 他想要给自己身体下达快后退躲开的指令，但是这一瞬间的僵直…… 刷！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终于回过劲来，然后他猛然朝着一侧扑了过去。 虽然狼狈，但是却也足够快。 几乎，在他扑过去的一瞬间，那辆运输车带起的蕴含着强烈鱼腥味的风，也是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而运输车上的中年司机目光全程紧盯着那红绿灯的倒数，并没有朝旁边看一眼。 掐着点过了人行横道后，这司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这就是一场意外。 那个中年司机也确实没有看到王云波。 …… 此时，在人行横道一侧，王云波趴在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额头上，全身上下都瞬间出了一片冷汗。 “怎么开车的？！” 他想要站起来，喊住那个运输车司机。 然而，他刚刚一动，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从他右脚的脚踝处传来，让他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扭到了。 而看着前面的那辆车已经到了前面的一个路口，然后右打方向盘，整辆车子，就消失在了王云波的视野中。 见到这一幕，王云波叹了一口气。 他只能掏出手机。 看来这次自己的独处时间泡汤了。 唉，大餐也泡汤了，得去医院了。 一段时间后，最近的一家医院急诊科病房内，王云波躺在病床上。 他的右脚已经缠上了绷带，被高高架起。 医生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只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病床边，一个中年妇女拉着王云波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流淌下来：“老王啊，你可是吓死我了！” 这是王云波的妻子马慧慧。 “呜呜，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什么事了。” “你要是没了，我跟孩子该怎么办啊？” 马慧慧一边擦眼泪，一边有些后怕地说道，天知道她接到电话说他们家老王出车祸进医院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当时的感觉天都塌了。 要不是她本人还算坚强，都能直接晕倒过去。 王云波拍了拍自己妻子的后背，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 “就是扭了一下，过两天就能下地了。” 他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回忆着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心中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要是自己刚刚反应慢半拍，或者那个司机再往路边偏一点，那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了。 也在这时，笃笃笃，房门被敲响。 王云波和妻子同时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随即，几名身穿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王云波也认识，是国安那边的人。 为首一人对着王云波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慧慧说道： “王局，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个，嫂子，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一下王局。” 听到这话，马慧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便是失声问道：“难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要害老王？” 闻言，王云波心中就是一动。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以为这是个交通意外。 但是现在，国安的人都介入了…… ‘难道还真的是有什么猫腻？’ 他心中浮现出几个念头，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别胡思乱想，人家是来例行问话的。” “出了车祸肯定是要走个程序，你先出去帮我买瓶水吧，我有点渴了。” 马慧慧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听到丈夫这话后，还是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不过，快要走出病房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这边。 …… 房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王云波和几名国安人员。 虽然刚刚王云波在劝慰妻子，但是等对方离开后，一个念头还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难道那辆冷链车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并不是意外？’ 想着这些，他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位国安人员，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如果是处理意外的话，交警来处理就行，为什么会惊动国安？’ 随即，他开口问道：“那人是要杀我？” 接着，他的脸色又是猛然一变，第二句话便是脱口而出： “是杨蜜，那个杨老板安排的人？” 两句话说出，他便是浑身冰冷。 ‘是谁？’ 忽然间，王云波的脸色又是一变，他扭头看向门口。 多年的刑侦直觉让他感觉有人在门口偷听。 如果真的是杨蜜的人，如果那个司机也是死士，那么这将是一场针对共检砝系统的宣战。 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念头。 ‘难道这个在门外偷听的人，还想要继续杀……’ 瞬间，他头皮就是一阵发麻，几欲炸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干掉！ ‘难道这个在门外偷听的人，是那位杨蜜杨老板安排的人，是要继续完成他未完成之事，来干掉我的？’ 瞬间，王云波的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头皮也是一阵的发麻。 而此时，房间内的几名国安人员也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们领队的国安便衣眼神一凛，瞬间摸向腰间，朝着门口快速逼近。 这一刻，病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压抑了。 哗啦一声，房门被拉开。 手枪也指向了门外。 王云波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然而，门外并没有什么手持利刃的杀手。 只有一脸呆愣，有些不知所措的马慧慧。 此时看着门内几双警惕的眼睛，看着那个便衣摸向腰间的动作，马慧慧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我我我就是不放心我们家老王，想听听是怎么个情况。” 看到这一幕，屋内的众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气氛也瞬间土崩瓦解了。 这一刻，王云波也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妻子说道：“你先去给我买瓶水。” 重新支走了自己妻子后，国安这边又分出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然后，便是开始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面对国安人员的询问，王云波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地复述事发的经过。 “当时我经过路口，因为洗清了嫌疑，所以心情比较放松，当时也确实有点走神。” “那辆车似乎是为了抢那几秒的绿灯，所以速度很快，来到路口的时候也没有减速。”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努力在想着关于那辆车的特征。 “车牌号我没有看清，当时太慌乱了，我只是记得那是一辆白色的冷链厢式货车，车厢侧面有一些污渍。” “而且……”王云波顿了顿说道：“而且那辆车经过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鱼腥味，那是海鲜市场特有的味道。” 作为一名老刑侦，王云波叙述得很是全面，几乎不用国安这边问太多的问题，便是能将他们所需要的一些重点讲了出来。 而做完了笔录后，看着离去的国安的背影，王云波躺在床上，眉头紧紧地锁起。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要知道，他遭遇那个车祸的时候，正好也在想，在吃顿好的之后，就申请加入李虎的那个关于杨蜜的军火案专案组。 可结果转头他便是遭遇了这种事情。 这巧合的也太巧合了，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真的是那位杨蜜杨老板？’ 但是转念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对方真的是要蓄意谋杀的话，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那辆车明明只需要再倒一次，或者那个司机再稍稍打一下方向盘，我现在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不仅仅是扭伤了脚。’ 王云波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件事都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 而审讯室这边，李虎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杨蜜。 而这么被李虎盯着，杨蜜只感觉浑身发凉。 她在想，难道那位市局领导真的死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经纪人做的？’ 毕竟那个严正声明就是经纪人发的，那个报警电话也是经纪人打的。 现在经纪人为了救自己，再干出点什么极端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旋即，杨蜜又在心里疯狂地摇头：‘不会的，不会是倩姐的，就算是对方跟自己的小助理小高和司机王师傅一样迪化了，但是也不会做这种违法犯罪，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她对自己家倩姐可是很了解的。 倩姐虽然做事手段强硬，但是是有底线的啊。 静默地盯着杨蜜十几秒后，李虎才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 “杨老板，你还真的是胆大妄为啊！” “你真的是要跟我们全面宣战吗？” “先是让我们发现了那本《狂飙》，又弄了舆论手段，然后报警，现在更是直接对我们的人动手了。” 这一字一句，都是让杨蜜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心中真的是欲哭无泪呀！ 她想大喊冤枉，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全面宣战，但是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 而李虎却继续说道：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你经纪人安排的？问我那位市局领导有没有事情？可这些你自己不知道吗？” “还是说你这么说出来，也是在挑衅我们？”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们，你想对我们出手，轻而易举就能得手，只不过这次放我们一马，是想给我们一个教训？” 这些话语都让杨蜜直接听傻眼了。 她就是单纯的害怕，就是想确认一下人有没有事，怎么变成挑衅了？ 怎么就变成放你们一马了？ 这阅读理解的能力也太离谱了。 不过这一番话语中，也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听这个意思，那个市局领导好像没事。 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的话，事情还不会失控。 她还能有洗清冤屈的一天。 而也在这时，李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是看到手机上是一份文档，发件人是技术小组。 那篇文档的标题是：关于小说《狂飙》的剧情概要及一点分析。 此时技术小组那边已经将那本百万字的《狂飙》看了大概八成的进度，并迅速地整理出了这份报告。 李虎开始浏览起来，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眼神逐渐变化起来。 卖鱼贩子高启强…… 受尽欺辱…… 认干爹…… 建工集团…… 一步步黑化，最终成为只手遮天的涉嘿集团的大佬。 这时候李虎也终于明白了，这本书讲述的居然是一个普通的卖鱼佬，成长成为黑色大佬的事情。 而此时，杨蜜看到这位国安领导低头在看着什么，瞬间她便是明白对方恐怕是在看她写的那本《狂飙》。 而也在这时，她也终于想起了自己那本《狂飙》写的是什么了。 瞬间，她脸色就是一白。 接着脸色便是不断变换起来。 ‘这位国安领导明显是把市局领导进医院的事情算到自己头上了，而这种敢对市局领导下手的行为，这完全符合一个涉嘿人员的特征啊。’ ‘而我这本《狂飙》里，那个高启强后来不就成为了一个黑色大佬吗？他手下的人不也是无法无天吗？’ ‘这样一来，自己写的这本书内容，不就跟现实相符合了吗？’ 之前她还在担心《狂飙》会不会迪化，没想到还真的迪化了。 这一刻，杨蜜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她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手欠写了这么一本书？ 为什么要写这种题材啊？ 而此时，李虎仍旧低着头看着。 而此时，他的目光定格在技术小组的这个文档上，特别标注出来的一个章节。 【吃鱼】 而这个章节就是技术小组这边列出来的可能存在疑点的地方之一。 李虎的目光在这行黑体字的鱼字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瞳孔收缩。 这一瞬间电光火石，他想到了关于王云波车祸的情报。 那辆肇事车辆正是一辆从海鲜市场批发鱼货的冷链运输车。 冷链车、鱼货、鱼。 这一切都被一个鱼字串联在一起。 而随后，他快速地找到了那本《狂飙》，然后找到了那本书的原文中的这个吃鱼的章节，随即他便是看起了这具体情节来。 这个情节本就不长，没用几分钟，他便是看完了。 然后将手机转向杨蜜，推到了杨蜜面前。 “杨老板，关于这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虎紧盯着杨蜜说道： “这章中写的，高启强有个专门为他做事，帮他解决麻烦的黑手套，也就是杀手，叫做老默。” “这个老默在这个小说中的身份就是一个卖鱼的。” “而就在不久前，害得我们市局领导王云波进医院的车就是一辆冷链运输车，运的还是鱼货。” 杨蜜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而李虎就那么紧紧地盯着杨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杨老板，请你告诉我。” “这，是不是就是你的老默？”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爆炸！ “这，是不是就是你的老默？”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似乎都定格了一般。 这一刻，杨蜜彻底地傻眼了。 这就是在直接问她，是不是她安排的人去给市局领导制造意外。 她哪敢有这个心思啊？ 而她这么一个普通的女明星，面对这样的指控，怎么能不傻眼？ 而更加让她傻眼的是，她觉得老天爷都在玩她。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她写这本书的时候，为了让里面的人物更真实、更加接地气，她真的参考了现实中的一个人物。 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地在鱼档杀鱼，看起来挺有故事。 而那个中年人大家都管他叫老默。 她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味道的，就直接拿过来用，甚至连职业都没改。 ‘我……我真的认识一个卖鱼的老默？’ 杨蜜心中哀叹。 这也太巧合了，巧合的连她都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如果她现在开口说，【对，我确实认识一个卖鱼老默，但是写他，是因为他杀鱼杀得好，不是因为他杀人杀得好，我就是偷懒，借鉴了现实中的人物，写到自己小说里啊。】 这话鬼才信啊。 而且就在刚才，那位市局领导王云波被一辆运鱼货的车给撞了。 这简直是形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了，那严的比她两条细长的美腿闭的都要严丝合缝啊。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就算自己有两张嘴，也根本说不清楚啊。 ‘我该怎么解释？’ ‘我说我只是单纯的取材，他们信吗？’ ‘我说那个撞人的司机跟我没关系，那个老默跟我没啥关系，这一切都是巧合，他们也不信啊。’ 杨蜜嘴巴开开合合，却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而看着杨蜜的这种既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李虎摇了摇头，眼中的寒意却更甚了。 还在装？ 审视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副无辜委屈仿佛是受了极大冤屈的表现，真的太有欺骗性了。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杨蜜杨老板的真实面目。 要不是《狂飙》里的这个情节跟现实对应起来。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了。 而历来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他也知道，这种看起来越无害的对手，越是危险。 而对方接二连三地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先是让舆论发酵，又是报警，现在又针对他们市局领导弄出了这种意外。 这一步步一环环，让他心中那个关于这位杨蜜杨老板要全面开战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她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在告诉我们，她不仅能操控舆论，还能操控现实中人的生死。’ ‘她这是有恃无恐啊。’ ‘那她所谓的破局的手段，就是要采用这种爆裂的、直接手段吗？’ 他在思考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在舆论上下手了，已经针对他们人员安全问题上下手了，那么接下来呢？ 是不是就有更激烈的手段？ 而在这一系列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似乎是现实回应他一般，也似乎是墨菲定律的应验。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然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太近了，也太过剧烈了。 仿佛就是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爆炸了一般，甚至整个审讯室的地面都剧烈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都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桌上的水杯也被震得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子。 登时，李虎脸色一变。 在这一瞬间，饶是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国安也不由头脑一阵的发懵。 爆炸？！！！！ 这可是国安基地啊！ 虽然他这个基地伪装成一个老旧的小区，但本质上讲，这就是一座真正的国家机器的所在地，怎么会发生爆炸？ 无数的念头浮现，他猛然看向杨蜜，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然后炸裂，最后汇聚成了一句句让他心头发麻的话语。 ‘难道说这位杨蜜杨老板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居然是早就安排了人在这种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直接杀过来了？’ ‘难道她真的是要全面宣战？直接用重火力轰炸国安基地吗？’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而下意识的，他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虽然进入审讯室没带枪，但因为心中太过惊骇，他下意识的便是做出了这种战斗反应。 而此时，杨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傻了，她整个人脑袋空白，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 爆炸了？！！！ 这一刻，她只感觉毛骨悚然，眼睛也瞬间瞪大。 而不由得，在她脑海中却也冒出了跟李虎如出一辙，但本质上讲又完全不一样的念头。 ‘完了，这不会是倩姐干的吧？’ ‘难道说，倩姐她真的是那个混蛋冯东图的人？’ ‘难道倩姐这次去国外真的是去见那位冯东图了？’ ‘难道说，倩姐是带着冯东图那个混蛋的人马杀了过来了？’ ‘这是要救我还是要干什么？’ 杨蜜的瞳孔缩了又缩，甚至这一刻她都想到了那些电影中的情节了。 那些军火商为了掩盖罪行，往往会连同被捕的同伙和警察一起炸上天。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我就是写个小说的啊。’ ‘我就是曾经大发善心，投资给自己的前男友一百多万啊？” “怎么突然间画风都变成这样了呢？’ 而虽然她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就算那个冯东图小子真的是什么军火商，但肯定是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但是在这种情形，她不由得还是感觉到一阵的恐惧。 毕竟，就算对方不是来把自己炸死的，而是来救自己的，那也是完了啊！ 她可不想真的逃亡啊。 ‘不要啊，我不想这样！’ 这一刻。 国安李虎与杨蜜杨老板于同一瞬间，因为同样的爆炸声，产生了类似的却截然不同的念头。 两人眼眸的瞳仁都是颤了又颤，头皮也都是一阵的发麻。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人灭口 时间倒回爆炸发生前的几分钟。 伪装成老旧居民小区的国安基地外。 一个小胖墩在路边溜达着。 他手里藏着几根从小卖部里买来的擦炮。 此时。 他正眼珠子乱转的，似乎在四下找着什么。 正值暑假，这个小胖墩也属于那种典型的狗嫌猫弃的年纪。 忽然。 他目光落在路边的一个下水道的井盖上。 那井盖因为年久失修，稍稍掀起了一条缝。 见此，顿时那小胖墩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掏出打火机，然后点燃了一根大号的擦炮。 看着引线呲呲呲地冒着烟，他低喝一声：“走你！” 他将那根擦炮顺着井盖的缝隙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捂着耳朵，转身就跑，准备在安全距离欣赏这一声闷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底下沼气聚集，浓度很高。 下一刻，一声巨响陡然爆发出来，这可不只是一声闷响，而是爆炸一般的轰鸣。 瞬间，那个被塞入擦炮的井盖就被气浪掀飞到了半空，足足飞起了三层楼那么高。 这还只是刚开始，地下的下水道是相连的，这一炸直接引起了连锁反应。 砰！砰！砰！ 沿着街道，一连串的井盖接二连三地跳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连通的下水道，位于国安基地的下方。 这一刻，火光和黑烟从井口喷涌而出，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小胖墩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这动静给吓傻眼了。 顿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哇”的一声便是哭嚎了起来。 毕竟，他就算再调皮，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很快，这巨大的动静就惊动了周围的人。 小胖墩的家长本来是带着他来上补习班的，这时候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给吓白了。 比家长来得更快的是一群穿着民警制服的人。 这些人却不是普通民警，而是伪装成派出所民警的国安人员。 他们一个个都神情紧张，手都下意识按到了腰间。 这可是他们基地门口。 一段时间后。 这片区域所属的派出所内。 其实，这说是派出所，实际上是国安在这地方的一处外围据点，平时处理一些治安问题作为掩护，同时也是负责基地周边的警戒。但是，谁也没有不会注意这么一个小孩子。 此刻，审讯室内，那小胖墩正坐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父母陪在旁边，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不断地给对面的警察赔礼道歉。 在对面，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察脸色严肃。 如果是平时，这可能就是一起熊孩子捣蛋引发的治安案件，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加赔偿损失。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他们审讯杨蜜军火案的时刻，他们的情绪都是紧绷着，而那声爆炸差点让整个基地的人都以为是敌人打进来了。 其中一名伪装成民警的国安问道：“小朋友，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要往井盖里扔鞭炮？” 那小胖墩看着两个警察叔叔，心里那个怕啊！ 他虽然小，但是也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 那爆炸声太大了啊，他不想挨揍，也不想坐牢。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抽噎着说道：“不……不是我扔的，是一个陌生的叔叔。” “就……就是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叔叔给了我鞭炮，让我扔进去，他说这样好玩。” 听到这话，在场负责审讯的国安人员眼神一凝。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不属于熊孩子捣乱，而是蓄意破坏，是针对他们国安基地的试探性攻击。 另外一名国安立即追问道：“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往哪跑了？” 小胖墩被这严肃的气氛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始编了起来：“他长得很高，穿着黑色衣服，往……往往那边跑了。” 他手指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闻言，负责审讯的两名国安也都是眉头皱了起来。 要知道，虽然他们情绪紧绷，但是他们可是专门跟间谍特工，以及一些极端的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国安人员。 微表情分析、心理学，这些都是他们的基本功。 小胖墩这种说话时眼睛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绕衣角的表现，是典型的撒谎特征。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无语。 刚刚发生爆炸的时候，他们还情绪紧绷，以为是杨蜜杨老板的人打进来了。 但现在看情况，就是个小胖墩调皮捣蛋啊。 这就是一个为了逃避责任而撒谎的熊孩子。 这很容易理解，毕竟小孩子嘛，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会撒谎逃避责任的。 你说小孩子天真无邪，不会撒谎？ 但那只是家长的滤镜罢了。 谁还没有当过小孩子啊？谁小时候没有为了少挨顿打而编过瞎话？ 不过，事关重大，他们也没有大意。 随后，他们也对熊孩子家长两人分开问话，确定了两人没有问题。 很快，相关的审讯结果和初步的调查报告便呈递到了李虎面前。 李虎看着报告，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熊孩子？撒谎？” 他眼眸中闪过几道思索之色，放下报告，站起身来说道：“带我去见那个熊孩子。” …… 另一边，魔都的一个小区内，一辆白色的冷链运输车驶入了小区大门。 开车的正是之前那个在路口差点撞到王云波的中年司机。 不久后，他把车停在了一栋居民楼下，然后打开后车厢，从里面搬出了一个白色的泡沫箱。 箱子装着满满当当的冻鱼，他是来给这个小区的一个小超市的老板送货的。 中年司机抱着这个泡沫箱，走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行。 巧合的是，就在这个小区的这栋楼，还住着一个人，张伟。 张伟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去实名举报杨蜜是军火商的那个从钟东回来的小商人。 自从报案后，张伟的日子过得很是心惊胆战。 要知道，在派出所报案之后，他又被带到了市局问话。 在市局，他也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像倒豆子一般告诉了警方，警方也让他回家了。 但鉴于他举报对象的特殊性——毕竟那可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军火集团，里面涉及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军火贩子。 国安这边出于保护证人的目的，还特意派了两名国安，在结案之前，全天候地在这里跟他同吃同住，贴身保护。 此时，801的客厅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使屋里的光线昏沉。 张伟就蜷缩在沙发里，手里还抱着一个抱枕，眼神神经质地盯着门口。 虽然有两个国安在屋里陪着，但是他也是怕啊，毕竟他对那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是有点了解的。 而他报警其实也就是脑袋一热，现在想想，张伟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张伟哆哆嗦嗦地对旁边的国安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说那个杨老板，她会不会派人来杀人灭口啊？”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的神经质越来越严重了。 闻言，旁边正在看报纸的国安无奈地放下报纸，安慰道：“张先生，您放心，这里是东大，是法治社会，而且我们在这里保护你，谁敢乱来？” 张伟听了稍稍安心了一点，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发…… “笃笃笃。” 突兀的。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落在张伟的耳中，让他瞬间仿佛听到了惊雷一般。 他吓得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个人都藏到了沙发背后，惊恐地指着门口：“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肯定是杀手！” 闻言，两名国安神色一凛。 虽然他们不觉得这次敲门的人是杀手，但是也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其中一名年长的国安掏出手枪，打开保险，靠在墙壁，警惕地指向门口。 另外一名年轻国安则是放轻脚步挪到了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透过猫眼，年轻国安看到门外的情景。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穿了一身深色工装，手里还抱着一个泡沫箱子的男人。 那箱子似乎很重，还冒着寒气，看起来就像是个送货的。 年轻国安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谁？” 门外的中年司机说道：“送鱼的。” 送鱼？ 门内的两名国安对视一眼，年轻的国安转头看向那躲在沙发后面的张伟，问道：“张先生，你买鱼了吗？” 然而，此刻张伟早就被吓破了胆了。 他满脑子都是军火商、灭口、杀手这些词汇，属于一种应激状态。 面对国安的询问，他张了张嘴，咽了咽口水，但是喉咙里发出“荷荷荷”的声音，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年轻国安见状皱眉，想了想，门外的人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手里也是抱着常见的海鲜泡沫箱。 而且，如果真有杀手，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敲门送鱼吧？ 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名年长的国安。 年长的国安点了点头。 随即，这名年轻国安便是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 门锁转动，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打开。 随着大门打开，屋内的张伟也看向了门外那张陌生的脸，那张沧桑、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怀里方方正正的、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 张伟突然间惊恐大叫起来： “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他肯定是来杀我的！” “肯定是来杀我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了？！！！惊颤！ 另一边。 伪装成派出所的国安一处据点，李虎亲自到了这边。 审讯室内，李虎坐在了小胖墩的对面。 他没有像对待杨蜜那样用什么高级的审讯技巧，或者是什么心理攻防战。 他只是用他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个小胖墩。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作为一名长期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老国安，他的压迫感瞬间如同一座大山压了过去。 小胖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仅仅对视了不到十秒钟，小胖墩便是直接被吓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也不敢再编瞎话了，便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呜呜，没有……叔叔，也……也没有什么黑衣人，是我自己买的擦炮。” “我就是看电视上那爆破很好玩，我就想试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 听着断断续续的哭诉，看着对方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庞，李虎眉头皱起。 现在，他亲自审了一遍，自然也确定了，真的只是一个熊孩子调皮，没有什么幕后黑手，没有恐怖袭击。 这简直是有些离谱。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刚刚在审讯室里那一刹那，他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甚至是脑补出了一些惊心动魄的基地保卫战。 结果就这？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李虎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语之感。 这就好比他全副武装，扛着火焰筒准备去打外星人，结果到了战场上却发现，对手就是一只正在玩泥巴的哈士奇。 这种感觉实在太操蛋了。 …… 十分钟后，派出所内上演了一场混合双打。 “你个小兔崽子，你胆子是肥了是吧？炸下水道，你还要炸上天？”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今天就不姓王！” 得知了真相的小胖墩的父母，直接被气得七窍生烟。 刚才，他们还以为自家孩子被坏人利用了，担惊受怕了半天。 可是，最后搞了半天，他们才明白，就是自家的这个小兔崽子作死啊。 而且。 不仅作死还撒谎。 而要知道，这小子这一顿操作，不仅是差点炸伤自己，还破坏了公共设施，他们还得进行赔偿和罚款。 这谁能忍？这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就算是婶婶可忍，他们也忍不了啊。 而本身这小子就比较调皮，他们早想揍这个熊孩子了，这会儿，当然直接就是忍不了了。 于是，这对父母就是轮番上阵，对着小胖墩的屁股就是一顿胖揍，打的是噼啪作响，整个派出所大厅里都回荡着小胖墩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最后，还是有个民警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拦了拦。 当然，拦之前，这个民警也是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的好戏，毕竟这种熊孩子得收拾啊。 这对父母被拦下后，也是一脸羞愧地对着民警连连鞠躬道：“警察同志，实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们管教无方，该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该罚多少我们就罚多少，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 处理完了相关的赔款和罚款事宜后，这一家三口才离开了派出所。 …… 不久后。 李虎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 高挂天空的太阳，阳芒洒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被他长长地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喃喃自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事情结果已经清清楚楚了，就是一个熊孩子调皮引发了下水道里产生的沼气的爆炸。 从逻辑上讲，这就是一场意外，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证据确凿，无可非议。 但他的眉头却始终舒展不开。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一场意外事件，但是他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这也太巧了吧？ 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他审讯的这个节骨眼上炸了。 在觉得杨蜜要全面宣战的这个节骨眼上炸了。 还有王云波，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偏在刚刚洗脱了嫌疑的时候，被一辆能跟《狂飙》里某些情节联系在一起的运鱼货的车子给差点撞了。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合，三件呢？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那还是巧合吗？ 这感觉都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一切，操纵着局势，戏耍着所有人。 似乎，这只手的主人深谙兵法之道，虚实结合，让人捉摸不透。 你看似是意外的地方，可能藏着杀机；你看似是杀机的地方，可能就只是一个烟雾弹。 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推动着他们对杨蜜的怀疑更深。要真的是巧合的话，那么就是杨蜜犯了太岁，太倒霉了。 可是，人怎么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喝凉水塞牙，那也得有个程度吧。 又是被自家公司背刺，又是小说映照现实，又是熊孩子炸基地，这是做了多少孽才能换来这种级别的霉运啊？ 所以，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李虎更倾向于相信，这一切是经过了特殊设计的，是一个为了掩盖某种目的而制造出来的，看似乌龙的事件，从而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呼。 李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然后把烟蒂扔在地上碾灭，眼眸中还浮现着思索之色，还在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地响了起来。 这顿时让李虎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负责保护证人张伟的那组人打来的。 看到这个来电显示，他心中一动，随后便是按下接听键：“我是李虎，讲。” 电话那头随即便是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惊颤的汇报声。 听着那边汇报了几句，李虎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瞳孔缩了又缩，声音都有些走调了：“什么？你说那个证人，那个叫张伟的证人……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吓尿了！ “那个叫张伟的证人……死了？！！！” 这一刻，李虎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电话那头的国安人员听到李虎的话也是一愣，随即说道：“报告李局，人没死，就是刚才受惊吓过度，打开窗户直接跳下去了。” 听到这话，李虎也是愣住了，整个人都发懵。 人没死，只是从窗户跳下去了。 不是，他怎么记得对方是住在8楼啊？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那栋小区居民楼的801室。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安静得仿佛真空一般。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门口那个中年男人，屋内张伟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他肯定是来杀我的！” “肯定是来杀我的！” 也不怪张伟的反应这么大，对他来说，这几天就是一种煎熬。 他脑袋一热，去派出所举报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极度的后悔和恐惧之中。 毕竟对于跨时代军火集团，他是有一定了解的，那是一个军火界的巨无霸，要想让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市民消失在世界上，那是轻松加愉快啊。 你说这片土地上，是最安全的一片土地？ 这当然没问题，但是对方只要花上几百万，找个已经活不下去的人，弄死他，也是很轻松啊。 而且，这么大的军火集团，肯定是有自己的死士的啊。 所以，虽然有两名警察贴身保护，但是那种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感觉，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本身他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这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在这一个敏感的时间点敲开了他的门。 虽然对方是穿着工装，也说自己是送鱼的，但是在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张伟眼中，这一切都是伪装。 是肯定是那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派来的杀手，为了见他而做的伪装，这肯定就是来灭口的。 而闻言，那持枪的年长国安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喝道： “别动！” “举起手来！”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门口的中年司机身上。 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一个普通送货的，毕竟刚才的一瞬间，他也看了对方的穿着以及身上的一些细节，这不太像是犯罪分子。 但是，张伟的反应太激烈了，这不得不让他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门口那个中年司机也是彻底地懵了。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着屋里面那个像疯了似的尖叫的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是个送鱼的，就是赚点辛苦钱，怎么送个鱼还被人拿枪指着？ 中年司机两腿发软，嘴唇都在哆嗦。 源于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来。 然而，他手里还抱着那个装满冻鱼以及冰块的泡沫箱，这一举手，这个箱子自然是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倾斜。 那盖子本来就盖得没那么严实。 下一刻，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啪嗒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只见从那倾斜的泡沫箱底部，随着冰块一起滑落出来的除了冻鱼之外，还有一把长二十公分左右、刀刃锋利的尖锐剔骨刀。 这把刀瞬间引爆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刀！他要动手了！’ 张伟看到那把刀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眼睛反而瞪得大大的。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图穷匕见，这就是杀手不再伪装，亮出凶器，准备大开杀戒的信号。 极度的恐惧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惊恐大喊了一声，但他不是冲向门口去搏斗，也不是向警察寻求保护。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杀手既然敢亮刀子，那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说不定这两个警察根本挡不住他。 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他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客厅那扇开着的窗户冲了过去。 两名国安看到这一幕，瞬间脸色大变。 “张伟，你干什么？” 这可是八楼啊，这要是跳下去，那不得摔成肉泥？ 随即，反应过来，年轻警察风一样地朝着窗台跑了过去，那名年长的警察则是分工明确地制服眼前的这个“持刀歹徒”。 “不许动！” 他暴喝一声，直接窜了过去，还没有等中年司机反应过来，便是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扭，做了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 随后，中年司机便是被直接按倒在地。 年长国安用膝盖顶着中年司机的后腰，用枪口直接顶住他的后脑勺。 “冤枉！我就是个送鱼的，这刀是我杀鱼用的！” 中年司机整个人差点被吓尿了。 此时，那个年轻的国安也已经扑到了窗台边。 他脸色苍白，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身体都有些颤抖，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张伟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等他扑到窗台朝外看了一眼，他直接愣住了。 只见窗外，八楼窗户下面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正好安装着一个空调外机。 此时，刚才义无反顾跳下去的张伟，此刻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趴在空调外机上。 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脸色苍白，裤裆处也已经湿了一大片，显然是被吓尿了。 刚刚张伟跳下来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这是八楼，那种失重感差点让他整个人魂都被惊飞了，好在这个空调外机救了他一命。 “救命！” 张伟趴在上面动都不敢动一下，看到年轻国安出现，他带着哭腔朝着上面的窗口伸出手。 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腿肚子都在抽筋。 年轻国安喊了一声：“别乱动！抓紧了！” 然后，他招呼自己的同伴：“老周，快来搭把手！人还没死，在空调外机上挂着呢！” 听到这话，那个压着司机的年长国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掏出手铐咔嚓一下，干净利落地给这个司机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确定控制住了这个司机后，这个年长的国安才起身快步地走到了窗台边，两人合力，用了好大劲才把已经吓瘫的张伟从窗外给拽了回来。 张伟一落地，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带着心有余悸，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惊吓中缓过来。 此时，那个被铐在地上的中年司机，还在那里委屈地大喊：“警察同志，我就是个送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闻言，两名国安对视了一眼，才皱着眉头来到这个喊冤的司机面前，蹲下身子。 那年长的国安捡起了那把带着鱼腥味的剔骨刀，在手里掂了掂，直视着中年司机的眼睛： “送鱼的？” “谁让你来的？” “这把刀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陈金默！血迹！抓！ 不久后。 “姓名，年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年长国安开始审问。 面对着年长国安那凌厉如刀的眼神，中年司机心态有些崩溃。 他带着哭腔喊冤道：“我叫陈默，42岁。警察同志，冤枉啊！真的没有人让我来害人，我就是送错了，我是要给对门那家送鱼的！” 一边说，他一边艰难的扭过头去，用头指着走廊对面那扇房门。 “我是给这一家送的，这家的顾老板经常在我这里订鱼，我今天起得太早了，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现在晕乎乎的，坐电梯出来，我……我就敲了这边的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至于那把刀，是我杀鱼用的！之前可能是装箱的时候太急了，掉在箱子底下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番解释，两名国安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虽然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人在极度疲劳的时候，确实会出现这种走错门的情况。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涉及这么大的案子的时候，任何解释都值得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无数遍。 年长国安对那年轻国安示意了一下：“你去核实一下。” 年轻国安这才走到了对面的那扇门前，笃笃笃，他敲响了房门。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睡衣，脸色蜡黄，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掏出证件的警察，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司机，有些虚弱地问道：“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年长国安指了指地上的司机：“老乡，你认识这个人吗？他说他是来给你送鱼的。” 顾老板点了点头，咳嗽两声说道：“咳咳，认识，这是老陈。我那小超市的东西都是他送的，我跟他说好了，今天让他直接送家里来。怎么，他犯事了？” 听到这话，两名国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既然邻居能证实身份，也证实了送货的常态性，那么看来，这真的就是一起因为疲劳，走错门而引发的乌龙事件。 年轻国安说道：“没事了，老乡，就是一个误会。” 这时，年长国安松了一口气，给对方解除了手铐。 “行了，看来是误会。不过以后注意点，送货就送货，别带着刀到处乱跑，还走错门吓着人了，知道吗？” “当然，我们也有责任，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司机老陈连连点头，如蒙大赦：“是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不用不用，你们也是职责所在。” 说着，他抱起泡沫箱，便是快步跑到了那位顾老板的家里。 …… 时间回到眼前。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后，李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是以为这个张伟被灭口了。 这也怪他神经太敏感了，刚刚听到那头的国安汇报了两句，他就给想岔了。 他开口对那边的国安吩咐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带张伟……” 本来他想说让对方带着张伟去医院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话还没说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送鱼？ 司机？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随即，李虎话音一转：“等等，你刚刚说那个司机是送鱼的？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的那名国安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李虎李局突然问这个，但是还是立马回答道：“刚才核实身份的时候看了，他叫陈默，耳东陈，沉默的默。”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虎只感觉脑海中仿佛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也是随之一变。 陈默。 随即，他便是想到了《狂飙》中高启强的那个御用杀手。 那个喜欢在鱼档杀鱼、喜欢吃棒棒糖的冷血杀手，他的全名叫作陈金默。 在小说里，大家都叫他老默。 陈金默、陈默。 这一刻，这两个名字在李虎的脑海中开始重叠。 只差一个字，仅仅只差一个字。 ‘恐怕这个陈默，就是之前那个差点撞到市局王云波的人！’ ‘那如果真的是他，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还是巧合吗？’ ‘如果这也是巧合，那世界上的巧合也太多了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剧本，这就是杨蜜那个女人精心策划的一次行动！’ 来不及解释，随即他便是对电话那头的人下达了一个命令：“抓！” 听到李虎李局这个“抓”字，瞬间，电话那头的国安脸色就是一变，明白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此时，老默陈默已经将那箱冻鱼送给了那个顾老板。 走出顾老板家，他心里还在嘀咕着： ‘今天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就说今天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真晦气，送个鱼差点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他几步走到了电梯口，准备去按电梯的时候，开门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便在他身后响起。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 下一刻，两名国安冲了过来，然后将他放倒在地，陈默的脸再次跟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被按倒在地的时候，老默的整个人都是傻眼的。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老实点！” 控制住陈默后，两名国安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们脸色就是一变。 因为他们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股味道就是从对面那家防盗门里传来的，那防盗门此刻并没有关紧，虚张着半分。 瞬间，两名国安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难道是刚才那个顾老板作证是被胁迫的？而现在那人已经被灭口？’ 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便是变了变，随即那名年轻国安便是快步冲向那扇门，打开门后，拿着枪快步走了进去。 等他冲进屋里，瞳孔就是猛然一缩。 只见那个病恹恹的顾老板此刻正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地面上还留有一滩血迹。 整幅画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此时，那名年长的国安已经抓着老默来到了门口。 看到这一幕，那名年长的国安脸色也是猛然一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普通人出手？ 什么情况？ 此时，老默也是直接反应过来了，可还是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随即，他便是想起这个老顾好像是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平时身子骨就不大行，这肯定是心脏病或者高血压发作了，晕死过去磕到头了。 这一刻，他也顾不上惊恐了，也顾不得喊冤了，便是直接对着两个警察喊道：“快，快拨打120！老顾有心脏病、高血压，再不救人就真的没了！” …… 不久后，魔都国安分部基地审讯室内。 杨蜜正蜷缩在审讯椅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可怜。 现在，她整个脑子都是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那巨大的爆炸声，一会儿是国安领导那看透一切的眼神。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却是被突然猛地推开。 紧接着，李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几步走到杨蜜面前，啪的一声，拍在审讯桌上，震得桌面都有些波动。 杨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得一哆嗦。 她抬起头来，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位国安领导，只见此刻李虎那张平日里沉稳如水的国字脸上，布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杨蜜，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花纹大虎。 要知道，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无论杨蜜怎么狡辩，无论案情怎么离奇，李虎始终保持着身为国安领导的理智和克制。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高智商的博弈，是猎人与狐狸的较量。 可是现在，性质变了，彻底变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最新的汇报，那个送鱼的司机陈默被控制后，在对面发现了一个无辜的小超市老板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 虽然目前初步判断是高血压与心脏病一同发作而引起的脑溢血，但是在李虎看来，这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是杨蜜和她背后的团伙制造出的一起恶性事件。 之前，杨蜜虽然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但至少手段上没有波及普通老百姓。 可是现在，对方的手段已经没有底线了。 李虎死死地盯着杨蜜，声音冷得可怕：“杨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一个个的问题被他从嘴中抛出。 …… 杨蜜听着这些话语，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巴，眼神全是茫然：“什么普通人啊？领导，您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看着杨蜜现在还一副装傻充愣的表情，李虎心中的怒火更甚了。 他冷笑一声，将刚刚收到的消息甩出来： “听不懂？好，我就让你听听！” “就在刚才，被你派去的老默，那个送鱼的司机，去了那个证人张伟的家。” “你应该记得张伟吧？就是那个最早去派出所报警，说你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幕后老板的小商人。” 张伟这个名字，杨蜜当然没听过，但是通过这位国安领导的话，她也明白了这个人做了什么。 要是搁在平时，她肯定是要在脑子里骂他八百遍了。 毕竟要不是这个家伙胡乱报警，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是现在，信息量有点大。 李虎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的那个老默，他不仅恐吓了张伟，导致张伟跳楼，差点死了。而且住在张伟对面的一个无辜小超市老板也遭了他毒手，现在已经昏死过去，生死未知。”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了目的，为了掩盖罪行，为了报复证人，连没有招惹过你们的普通人都不放过！” 这一番话语，让杨蜜如坠冰窟。 老默去张伟家？张伟跳楼了？邻居昏死过去，遭了毒手？ 一个个的关键词浮现在杨蜜的脑海中，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派老默去了啊？ 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老默还真的是个杀手啊？！ 这一刻，她的思维能力都有些受到影响了。 脑袋中的一条条线索，根本串联不起来。 但是有一点杨蜜是知道了，自己是要完犊子了。 因为听起来，这一系列的事情简直是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得简直离谱。 先是她在这本《狂飙》中写了老默，然后现实就有一个老默去了人家举报人的家，然后这人还真出事了。 就算是她杨蜜站在旁观的角度，也都觉得自己有问题啊。 这也太黑了，连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这一刻，杨蜜心中哀嚎，绝望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让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感觉自己越陷越深。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颤，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 可不能不明不白地背上这种伤害无辜的黑锅，这不仅是犯法，而且是丧尽天良啊。 她杨蜜虽然爱钱，也虽然有点小虚荣，明明已经d了，却为了显得更大更白，硬生生地挤e，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 于是，她看着国安领导，快速地整理一下思绪，然后颤抖着开口说道：“这位领导，您听我解释，这真的不是我……” 然而，她的话语刚刚起了个头，却是被李虎直接打断了。 李虎看着杨蜜那副表演出来的委屈表情，眼眸中全是厌恶： “解释？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解释什么？是不是想说这是巧合，跟你没关系？是不是想说你不认识这个老默？” “杨老板，你的演技确实精湛，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但是，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到这时候，你觉得你解释还有任何意义吗？” 李虎不想再听这个女人说任何一个字，在他看来，对方嘴里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不过是为了脱罪、为了表演而精心编织出的谎言，甚至是某种用来混淆视听的语义烟幕。 这一刻，杨蜜呆呆地看着李虎，她想解释，可是人家不听了，这才是让她感到绝望的。 就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想要告诉家长自己没做错事，可是家长却是认定你是个坏孩子，直接捂住了耳朵。 这种憋屈，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啊。 也在这时，李虎的手机却是震动了起来。 眉头一皱。 李虎便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心中便是微微一动。 打电话来的，正是之前派去将杨蜜的经纪人刘红倩带回来的行动小组的组长。 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李虎心思便是瞬间地活跃起来。 虽然杨蜜这边的骨头硬，根本啃不动，虽然塔寨那边还在审讯中，但是只要拿下这个刘红倩，拿下这个疑似被杨蜜视为破局点的关键人物，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杨蜜，也没有避讳杨蜜。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他要当着杨蜜的面接这个电话，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于是，他便是按下了接听键，并随手点开了免提。 李虎说道：“喂，怎么样？顺利吗？已经控制住刘红倩了吗？” 听到“刘红倩”这三个字，原本都已经绝望到自闭的杨蜜，身子就是猛然一颤。 随即，她抬起头来看向这位国安领导。 自己的经纪人倩姐那边有消息了？ 在这一刻，她心中开始祈祷起来：‘倩姐，我的亲姐啊，你千万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被他们抓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把事情说清楚，那咱们还有救啊！’ 然而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她的神情猛然一滞。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助理高兰的哥哥，高强！ 电话那头听到李虎的问话后，便是开口说道：“不仅不顺利，而且这个女人还很狡猾。” 这话语在审讯室中响起，让审讯室的空气都安静了。 不顺利，很狡猾？ 此时，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列车运行的声音。 李虎心中一动，问道：“你们现在在地铁上？” 那组长的声音传来：“我们在魔都1号线的地铁上，正在跟着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虎微微皱眉问道。 电话那头的组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刚才剧烈运动而带起来的猛烈心跳，随后，他便是汇报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要知道，本来他们的计划，是打算利用天/网系统，锁定刘红倩驾驶的那辆黑色suv的行驶路线，然后提前在路口设下拦截点。 按照计划，伪装成社会车辆的行动车，会将对方别停，然后实施抓捕。 计划是挺完美的，当刘红倩的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行动小组也是这么做的。 前车减速，后车跟进，眼看着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然而就在后车即将顶上去，彻底封死对方退路的那一瞬间，那辆黑色的suv，却似乎早就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当时，刘红倩在驾驶室内猛地往左一打方向盘，紧接着一脚油门踩到底，随之而来的便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然后，那辆suv竟然就在马路上，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漂移。 那是利用大扭矩瞬间突破后轮抓地极限，配合中心偏移才能做出的高难度动作。 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摩擦声响彻街道，一股轮胎摩擦出的青烟四散而去，车身在近/乎失控的边缘，硬生生地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掉头，就是擦着他们，瞬间冲出了包围圈。 当时坐在车里的行动组组长都看傻了。 这他妈是经纪人？这车技都快达到职业级别了吧？！ 实际上，刘红倩作为一个没有男朋友的女人，精力无处释放，只能把旺盛的精力放到这种刺激的事情上，赛车就是她在平时追求刺激的时候学的，还参加过半专业赛事。 但不管如何，等行动组的众人掉头去追时，对方已经利用时间差，将车开到了附近一个地铁站口。 然后，那个女人极其果断地弃车，钻进了地铁站。 组长快速汇报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李局，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们跟着她上了车，但是在这个时间点，车厢里的人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我们要是在这里动手，很容易引起恐慌，甚至说不定，对方会挟持人质。” 此时，杨蜜正竖着耳朵听着，她都已经听傻眼了。 ‘天啊，倩姐你可别乱来啊？！’杨蜜心中哀嚎。 李虎此时却心中冷然一片。 车技高超、反侦察意识极强，果断弃车进入地铁站？ 这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高管能做出来的反应吗？这分明是受过特殊训练啊！ 看来之前自己的推测完全正确，这个刘红倩，果然是冯东图亲手调教出来的高徒。 或许也真的像自己所想的，她就是这次杨蜜破局的关键人物。 李虎对着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务必小心，要在保证你们以及周围群众安全的情况下，找到机会将其带回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经纪人，她极度危险！” 与此同时，魔都地铁1号线车厢内。 刘红倩一手抓着吊环，另一手拿着手机。 此刻，她看似在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实则用眼角余光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重点在几个男人身上停留几秒。 她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盯上了。 ‘我就知道这没有那么简单。’她心中暗道，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恐怕真的是有人要搞他们佳航，想搞她家蜜蜜。 因为自己刚刚报了警，触动了那些幕后黑手的神经，于是这些人就过来抓自己。 这件事在她眼里，和国安的视角是完全不一样的，简直就是一场罗生门。 用罗生门这个词不那么准确，但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要知道，在国安眼里，她就是拒捕逃窜的犯罪嫌疑人。 而在她眼里，那些试图别停她的车的，就是商业竞争对手派来的打手，甚至是嘿恶势力。 之前，她正准备开车去一个地方，寻求官面上的力量来解决公司的危机，结果在半路上就遭遇了这种嘿社会式的拦截，这让她怎么能不跑？ 也幸亏她那几年跟冯东图断断续续聊天的时候，问过对方有什么刺激性的运动，可以释放精力，对方提到了赛车，她也从此爱上了赛车这个活动。 再加上，她也请教过杨蜜的司机王师傅，以至于她的技术是半专业级的。 要不是这样，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人家的瓮中之鳖了。 ‘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刘红倩心中凛然。 现在的情况是，她虽然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地铁不可能一直坐下去，终点站说不定也会有埋伏。 她必须在中间找个地方下车，然后想办法脱身，再去找能救蜜蜜的人。 该去哪？ 刘红倩的大脑飞速地思考起来，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然后拿出手机快速地查阅了一下这条地铁的线路图。 当看到“世纪公园站”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眼睛微微一亮。 她记得在那附近有一个幼儿园，那是前些年杨蜜这个傻白甜的小妮子说是赚了钱要回馈一下社会，非要投资办的一个幼儿园。 杨蜜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回馈社会，所以那个幼儿园近/乎算是公益性质的。 但是作为公司的二把手，实际的运营者，身为一个现实且重利益的商人，刘红倩虽然按照杨蜜的吩咐，确实是投资建设了这么一个幼儿园，也并没有在资金上做任何手脚，但是在这个幼儿园对外招生的方向上，却是做了一定程度的微调。 那些幼儿园孩子的家长，可都是她精心筛选过的。 ‘他们可都是......’ 刘红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随即，她也不再犹豫，她低着头，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着，编辑出了一条微信，然后发了出去。 她发给了那个幼儿园的园长。 这个幼儿园的园长姓高名强。 对方也是杨蜜那个小助理高兰的亲哥哥。 当然，高兰并不知道，自己亲哥哥所在的幼儿园也是蜜姐的产业。 发出微信后，看着那边的回复，刘红倩将手机收了起来。 随即，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上方的报站屏，心中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就不信了，在魔都这个地界上还没有王法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为什么是地铁线？！ 魔都地铁一号线车厢内，发完了微信，刘红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那飞速掠过的隧道壁。 而对方刚刚的动作，当然也没能逃过不远处那行动小组组长的眼睛。 当他看到刘红倩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阵后，似乎给某人发过去一条信息的时候，他心头一凛。 ‘他在联系人。’ 几乎在这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判断。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国安行动人员，他太清楚这种被追踪目标的心理逻辑了。 在这个时候发消息，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闲聊。 唯一的可能就是求援。 ‘他这是在摇人，还是在安排退路？’ 行动小组组长眉头皱起，大脑飞速地思考起来。 对方放弃汽车选择坐地铁，而且还是这一条线路，绝对不是慌忙地逃窜，而是一种有预谋的选择。 他为什么要选一号线？ 这条线路上一定有他必须要去的地方，或者是能够摆脱我们追踪的地点。 想到这里，这名行动小组组长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地调出了魔都地铁一号线的详细线路图。 手指滑动，一个个站点的名称在他眼前划过：人民广场、世纪公园、新闸路、汉中路、魔都火车站…… 这一条线路贯穿魔都最繁华的区域，人流量巨大，地形复杂。 每一个站点都有可能是他的目的地，每一个出口也有可能藏着接应他的人。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站点，这名行动小组的组长，顿时就感觉头有点大。 他能被李虎局长安排过来抓捕这位杨蜜的经纪人，行动能力很强，也是行动方面的专家，但是，他又不是刘红倩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可能凭空猜出对方是在哪一站下车。 这简直就好比是在大海捞针。 但如果不搞清楚对方确切的目的地，那么他们就会一直处于被动，只能被对方牵着走。 而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魔都国安分部。 随后，这名行动小组的组长也不再犹豫，打开了那个看似是微信，但经过特殊加密的聊天软件。 然后手指飞快地在上面输入一行文字，将刘红倩刚刚发消息的动作汇报了上去。 最后，他也加上了自己的判断：刘红倩疑似在联络外部势力，且应该有明确的目的地。 随即，他便是点击发送。 …… 与此同时，魔都国安分局，李虎的办公室内。 李虎已经从审讯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将窗外的阳光挡在外面，也使得整个办公室显得有些昏沉以及压抑。 此刻，他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叠叠文件，旁边还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正有一个刚刚按灭的烟头。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烟草味以及焦躁之感。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李虎也不用掩饰这种焦躁感了。 而此刻，皱着眉头，李虎正在思考着该…… 也在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随即，他便是拿起了手机，看到那行动小组组长发来的消息时，眉头便是紧紧地锁起。 “求援，有明确的目的地。”李虎喃喃自语，习惯性地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他在试着带入刘红倩，或者说，带入那个犯罪集团核心成员的思维模式。 这个经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佳航娱乐，肯定是要做些什么，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毕竟如果不是非常重要，就不必她亲自去做，这说明这件事情极其重要，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李虎这一刻目光深邃。 ‘所以，这位杨蜜的经纪人离开佳航娱乐，很可能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是为了破局，也是为了把杨蜜从我们手里捞出去。’ 这一点他想明白了。 但是，那个经纪人刘红倩，为什么会被逼到地铁上？ “不对，不是逼上。” 李虎猛地摇了摇头，纠正自己的思路。 按照行动小组之前的汇报，对方的车技很是高超，甚至能够在包围圈里玩漂移。 如果杨蜜的这个经纪人如果真想跑的话，在冲出包围圈那一刻，完全可以驶向其他地方。 可却却是选择了地铁站。 那她为什么会选择地铁这种方式呢？ 如果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人，可能对方选择这个地铁站是因为被人追踪，心情慌乱，所以才选的。 但是，对方明显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可能随便选择一个交通工具呢？ 这说明，地铁不仅仅是这个经纪人一个逃跑的交通工具，更是一条通往她目的地的必经之路。 “所以，这条地铁线上一定有对她，或者对整个犯罪集团来说，至关重要的据点。” 李虎眼睛微微眯起，眼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难道说，这个地点可能藏着某种他的社会资源，能够让这个经纪人刘红倩利用来对国安进行施压？ 所以，这个地点至关重要，对对方重要，对自己一方也重要。 想着这些，他心头一凛，然后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拨通内线。 他说道： “我是李虎，立刻传我的命令，让所有技术小组给我查一点东西。” 他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 “把魔都地铁一号线的详细线路图发给他们，让他们把之前调查的关于杨蜜所有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她的资金流向，她名下或者佳航娱乐名下的所有房产，她过去几年的社交媒体的动态，她做慈善去过的地点，甚至是他那几本小说里存在的地名，把这些信息全部给我，跟这条地铁线路上的站点进行对比。” 李虎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重合点，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区，一个普通的商场，一个她经常去过的饭店，只要跟杨蜜有所交集，只要在这条地铁线附近，都给我标出来，然后实时的共享给我。” 他快速地将自己的要求下达下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谜题！ 李虎的命令，传达下去。 一个个技术小组便是快速行动起来。 而此时，李虎这边，他却是将目光落在自己的电脑上。 然后，打开。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电脑上，那一份份关于杨蜜的资料上。 这些资料，有的是杨蜜这些年的资金流向图。 也有的是，杨蜜出道这些年来所有的社交媒体动态，微博、朋友圈，或者…… 甚至是某些小号的点赞记录。 当然，还有那本【狂飙】以及相关的一些资料。 此刻， 李虎目光在一份份资料上，依次的停留，然后移开，然后再停留。 直觉告诉他，答案应该就藏在这些资料里。 因为雁过留痕。 所以。 那个刘红倩想要通过地铁去哪里？她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关于此的线索，一定能在杨蜜过去的轨迹中找到对应的锚点。 毕竟作为杨蜜破局的关键，这位叫做刘红倩的经纪人，她要去的地方必然是跟杨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现在的资料太多，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要在这些资料里。 短时间能找到刘红倩那个他们想要的答案，谈何容易。 此刻，李虎皱着眉。 目光移向资料中的杨蜜的一张张照片。 他看着那些看似日常的生活记录，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坐在了棋盘前。 棋盘的对面，就是那看似柔弱、傻白甜，实则心思深沉的杨蜜杨老板。 此刻，对方正面带微笑，随手撒下一把棋子，布了一个迷魂阵，也布置下了一道谜题。 ‘是啊谜题。’ 他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这位杨蜜杨老板，哪怕是被关在审讯室，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说，也能通过她的手下，通过他们发现的这些信息，给她们出题。 这一刻，李虎李局似乎看到杨老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自己布下的谜题旋涡里挣扎寻找线索的，然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李虎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烦杂的念头，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既然是谜题，那么一定有解开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就在这条地铁线路上。 与此同时。 各个技术小组所在的办公室，一个个技术人员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寻找那条线索。 既然李局指明了方向，那么他们现在的任务很明确了，就是一一对比，将他们手中掌握的所有关于杨蜜的线索，同魔都地铁一号线的线路进行重合。 …… 而负责分析杨蜜社交动态的那个小组，此刻也是快速行动着，进行着对比工作。 这个小组的组长是一个三十多岁，发际线稍微往后移的男人。 此刻，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地铁一号线路图，眉头皱起，低声地念叨着那一个个站点的名字，脑海中快速闪过杨蜜那成千上万条的微博动态。 吸了一口气，他鼓了鼓掌，引起手下组员们的注意力，随即说道： “大家都别瞎找。”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很急，但是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吓着，现在按照我的要求调整筛选方向。” “第一步，先把所有有着地点的微博动态都先筛出来，然后再去筛一遍跟一号线站点有重合的，或者在站点附近三公里内的照片。” “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的，哪怕是十年前的，也给我挖出来。” 他作为这个技术小组的组长，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组员们迫切想要找到线索的心情，但是绝对不能瞎找。 接到组长的命令，一众组员才仿佛有了主心骨，立刻调整了筛选方向。 调整了筛选参数后，一张张照片便是快速的被他们找出来，然后，一张张，汇聚到组长的屏幕上。 这些照片中，有几年前杨蜜参加某个颁奖典礼的红毯照，地点就在大剧院站附近；有跟朋友聚餐的合影，定位在人民广场的一家网红餐厅。 还有几组风格明显跟她大明星身份不同的照片。 照片里，杨蜜并没有化太多的妆，穿着也很朴素，正蹲在地上给孩子发糖果，或者搬运一些物资。 配文也很简单，往往只有几个字，或者说，“今天很开心”之类的话语。 ‘这是在做义工？这是在幼儿园？’组长辨认了一番这组照片。 这种风格的不同，自然是引起了他的重点关注。 不过，他也只是重点关注了几眼，毕竟一些明星为了打造自己的人设，也是会做一些这种慈善活动的。 随即，他便是将这些整理好的图片，直接打包发送到了李虎的终端电脑上。 叮。 李虎的办公室内，电脑上发出了一道提示音。 随即，李虎看了一眼，便点开了那个发过来的文件，在脑海中快速地将这些照片跟地铁一号线的站点一一对应。 也在这时，他面前的终端电脑又响了一声。 这次发来消息的是负责调查杨蜜资金流向的那个金融小组。 他们也是按照他之前的指示，将杨蜜的资金流向与地铁线路图进行碰撞对比，一份筛选出来的报告也呈现在了李虎面前。 看着两份几乎同时到达的报告，看着地图上逐渐显现出来的一些区域，这一刻，从对方动态层面以及社交层面所延伸出来的两条线索，似乎开始交汇。 原本在李虎面前显得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如同一个毛线球，终于被扯出了一个线头。 但是，还不够。 那条地铁线路可是贯穿了魔都的几个比较繁华的地区。 而佳航娱乐作为魔都的一家知名公司，杨蜜作为在魔都生活了几年的大明星，她个人以及公司的资金流向，肯定是不可避免地到达了几个区域。 甚至，她的个人动态，比如去某个商场、某个义工地点，也有多个地点跟这一号线的线路有所重合。 但是不管如何，通过这些已知的信息，他们也在不断缩小着范围。 只要给他们时间，那么必然会锁定这个地点。 “但是，时间……” 李虎喃喃自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乱入的剧情！失控！ 魔都地铁1号线列车疾驰。 那行驶中的噪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这座城市独有的背景音。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刘红倩发完了微信后，便是将手机收了起来，此刻她神色平静。 但是在这份平静之下，她的神经却是时刻紧绷着。 通过余光，她再次确认那个依靠在车门立柱旁的男人，以及散布在车厢几个角落里的乘客。 那些人虽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是身体的朝向，以及偶尔投来的目光，都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冲她来的，就是冲着他们佳航娱乐来的。 不过，用余光看了对方几眼之后，她便是收回了目光。 她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她需要下的那个站点的到来，等待着属于她的主场的到来。 …… 此时，车厢的另外一边，一个身穿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也在悄悄地注视着刘红倩这边。 这个男人叫做木安，他是一家外企的中层管理，平时出行都是开着轿车。 今天因为车子送去保养了，加上中午去办事的地方不好停车，才突发奇想，坐了一次地铁。 原来，木安心里还在抱怨着地铁里各种混合起来的味道，有点难忍。 但是，当那个穿着职业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走进车厢那一刻，他心中的抱怨就直接烟消云散了。 ‘这也太有气质了。’这是木安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从刘红倩上车开始，他的目光就被对方牢牢地吸引住了，怎么挪，都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再次投过去。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在这地铁之间里，那个女人就像一个自带发光体的存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拿着手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练与凌厉，就让她与周围疲惫不堪的打工人格格不入。 木安自认为也是阅人无数，在公司里，或是在合作的一些合作商那边，也见过一些所谓的女强人。 但是跟这个女人比起来，那些人就显得太过刻意，太过虚张声势了。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女王范。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传说中的缘分吗？’木安心跳有些加速，他感觉这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缘分。 不然为什么他早不坐地铁，晚不坐地铁，偏偏在今天坐了呢？ 又偏偏是在这节车厢遇到了对方。 他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一些，然后用余光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 要知道，刘红倩虽然是杨蜜的经纪人，在圈里以手段强硬著称，但是她的长相其实跟她的手段截然不同。 如果说杨蜜是那种明艳动人，一眼看去就是御姐的长相，那么她就是另外一个极端。 刘红倩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甚至不板着脸的时候，还透着一股天然的幼态。 只是因为她平时行事雷厉风行，气场太过强大，再加上那头干练的短发和职业装的加持，让很多人面对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被她气势所摄，从而忽略了她原本十分精致，甚至有些可爱的长相。 但是此刻，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木安有足够的时间去品味。 他看着刘红倩那张白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有那双虽然冷淡但格外有神的大眼睛。 这一刻，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反差。 明明是长着一张想让人保护的初恋幼态脸，却偏偏散发着一种让人臣服的女王气场。 这种又纯又飒的感觉，简直是太戳他的点了。 甚至有几次，他都在目光落过去的时候，都有些看呆了。 不过，他虽然被对方的长相惊艳，但是在对方的目光朝他这边扫过来的时候，他却是又被对方的气场给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那种气场怎么说呢？ 真的是太强了，强得让他这个平日里还算是自信的成功人士，竟然都产生那么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在这种心理下，他自然是有些踌躇不前了。 他想上去搭讪，想要上去要个微信，但是又怕被对方冷落，被对方给拒绝了。 那样可就太丢人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错过了？’ ‘如果不去要个联系方式，我肯定是会后悔的。’ 木安的心头天人交战，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也在这时候，他无意识地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忽然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职场，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的观察力还是有的。 他注意到了，那边有几个男人，一直时不时地朝这个美女的方向瞥来。 特别是那个靠在门边的家伙，眼神阴鸷，时不时地朝这位美女这边瞟，那眼神中带着的绝对不是欣赏，反而是一种窥探，以及一种不怀好意。 还有另外几个角落的人也是如此。 这当然是在木安视角下的感受，其实在国安这边的人看来，杨蜜这个经纪人刘红倩就是一个犯罪分子，对方几乎是已经明牌发现他们了，他们自然也不用太过伪装，不用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但是放在木安这边，感受却不太一样了。 ‘这几个人好像不像是好人啊。’木安眼皮子跳了跳。 这些人给他感觉很不好，他看几眼就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这位美女是被人给盯上了。’顿时，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不过，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不仅没有害怕，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这就像是电影里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女主身陷困境，被一群恶人围堵，正在孤立无援，瑟瑟发抖的时候，男主挺身而出，以一敌多，成功救下女主。 然后女主对男主感激涕零，芳心暗许，一段大好的姻缘就此展开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缘！’ 木安心中一喜，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搭讪呢，这下，理由不就来了吗？ 如果他平白无故上去要微信，大概率会被对方拒绝。 毕竟，这种级别的美女可能经常被人要微信，而他也会被归类成这种经常上来要微信的人，那他不就是成为芸芸众生里面的一员了吗？ 作为一个对女人心理有所研究的男人，他知道，一旦被归类成这么一大类，那么他的机会就极其之渺茫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正义的化身，是护花使者。 在这种危急时刻，他只要站出来，哪怕是只是帮这个美女挡一下视线，或者是提醒她一句，那好感度绝对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想到这里，木安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再次偷偷地观察一下那边的那位美女，那位美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险境，而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更是激起了木安心里那种强烈的保护欲。 ‘不能再等了！’ ‘要等那些人动手再上，那就晚了！’ ‘必须要在之前展现出我的绅士风度和勇气！’ 木安整理一下自己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英俊潇洒一点。 他看着不远处的刘红倩，心中给自己打气：‘木安，别怂，这是一个机会。’ ‘哪怕那些人看起来是有点凶，但是在这种公共场合，又是法治社会，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那一丝面对坏人的紧张感，然后迈开步，朝着刘红倩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群情激奋！ 不久后，木安来到了刘红倩的侧后方。 这个位置很有讲究，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能够帮助对方挡住一部分来自后方的视线。 他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嗓音，用一种自认为极其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刘红倩身边小声说道：“你好，女士，别露出太多表情，听我说，你好像被人盯上了。” 正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的刘红倩，动作微微一顿。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穿西装，一直在偷瞄自己的男人了。 但也未在意，毕竟她都习惯了。 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走过来给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刘红倩慢慢地抬起头，然后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木安被对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好冷静的眼神，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近距离接触之下，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就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强人型的美女。 审视了眼前的这个西装男一秒后，面对对方的提醒，刘红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对于男人，她通常都是不假辞色的。 不是厌男，也不是说觉得女人高人一等，只是她的性格使然。 一般情况下，她跟男性有接触，也只是在工作上有所接触。 然而在木安看来，这个点头就是一种对方无声的求救，是对方知道自己被盯上后的一种心里害怕的反应。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涌上心头，让他感觉自己都形象高大了几分。 他稍稍往前站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有我，我会帮助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木安感觉自己简直是帅呆了。 这不就是电影里男主角的标准台词吗？ 这不就是那种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高光瞬间吗？ 然后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所营造出的那种孤胆英雄的氛围中的时候，旁边却是突然插进来一道女声。 “那个姐姐，其实我刚刚也注意到了。” 木安一愣，下意识扭过头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站在刘红倩另外一侧的女生。 看样子是个大学生，背着双肩包，扎着马尾辫，怀里还抱着几本书，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此刻，这个女生低声说道：“那几个男人好像一直在朝着这边看，眼神挺瘆人的，姐姐你要小心点。” 其实，这个热心的女大学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之前刘红倩那种女王气场也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这个单纯的女大学生根本就不敢随意搭话。 而她其实也在偷偷看这位美女姐姐。 毕竟男人爱美女，女人也爱美女。 而美女美到一定程度上，对男女都是通杀的。 她现在之所以敢搭话，就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个西装男主动搭话了，而且这个姐姐也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她才壮着胆子提醒出来了。 刘红倩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女生。 如果说这个西装男的提醒是含有搭讪的成分的话，那这个小姑娘就纯粹是热心肠了。 她对着这个女大学生微微颔首，说道：“谢谢。” 虽然只是两个字，声音也不大，但是听在女大学生的耳朵里，却是让她有些小激动。 ‘哇！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 ‘姐姐的声音好杀我！’ ‘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这一刻，这个女大学生心里都在冒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有人带了头，周围的几个人也都蠢蠢欲动了。 要知道，这车厢里其实是有不少人在偷偷地关注刘红倩的，毕竟这么一个女王气场，长相又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反差大美女站在这里，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 那些男同胞，一个个的其实心里都有点蠢蠢欲动想搭讪。 但是对方的气场太大了，他们都没有上前。 可是现在好了，那个西装男上了，女大学生又上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美女虽然看起来冷，但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接触，甚至事事有回应，就比如第一个厚着个逼脸上去的男人，那美女都给他点头了。 而且美女现在好像是遇到了麻烦，这不就正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吗？ 于是，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假装看手机的男人，此刻也都是纷纷抬头，朝这边靠拢了几步。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小伙子低声说道：“美女，我也看见了，背后那个穿夹克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有这种坏人？”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叔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想干什么？” “放心吧，美女。”更是有人拍着胸脯表态道，“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就是，大家伙都在，我看谁敢乱来！” “就是就是，他们看起来挺不好惹的，但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我们就报警。” 一时之间，以刘红倩为中心，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小型的护花联盟，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奋。 而最先过来的木安，此刻看到这一幕，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他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自己打算是英雄救美来着，可是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按照他的设想，这应该是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他独自面对强敌，在美女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援手，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担当，最后赢得美人的青睐。 现在倒好，这帮人怎么都凑过来了？ 这让他还怎么在美女面前表现？ 这就好比他准备了一整套的烛光晚餐，结果刚点上蜡烛，一大群路人突然冲过来，把桌子拼了，改成吃大排档了。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操蛋了。 这一刻，他只能有些尴尬地站在这里，维持着自己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的姿态，试图在刘红倩面前刷一些存在感。 而那个最先插话的热心女大学生，此刻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输入着文字，她正在给自己的班级群发消息。 原来，她是魔都某大学的学生，今天正好他们班组织了一次集体活动，准备去聚餐。 因为人多，大家上了地铁后，就各自跟自己相熟的人坐在一块，位置自然也散开了。 此时，在那个名为“大三（2）班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作为班花的林晓晓，也就是那个女大学生，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艾特所有人。 “兄弟姐妹们，出大事了！” “就在我所在的05号车厢，这里有个超级漂亮的姐姐被坏人给盯上了！” “那几个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对美女姐姐不利，大家快过来支援啊，不能让坏人得逞！” 这一条消息一发出来，原本还在群里讨论着烧烤吃什么的大学生们，瞬间炸了锅了。 现在的大学生本来精力就旺盛，平时闲得无聊，一个个都渴望着遇到点什么新鲜事，更何况发消息的还是他们班人美心善的班花林晓晓。 而且这剧情，美女姐姐被坏人盯上？这简直是太带感了啊！ “卧槽，还有这种事？”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个？这能忍？” “兄弟们抄家伙！不对，拿上包走！” “我们要智取！” “我就在隔壁车厢，马上到！” “保护美女姐姐，人人有责，冲啊！” 群里瞬间刷屏，一个个的表情包乱飞，气氛也是瞬间沸腾。 原本分散在前后车厢里的大学生，纷纷站起身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背着包，朝着林晓晓所在的05号车厢汇聚而来。 而05号车厢里，那西装男木安以及女大学生等人先后朝着刘红倩而去的一幕，自然是也被车厢内的那些国安行动组的人员给看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到站！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那些乘客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视线，但是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行动小组的众人对于环境变化的敏感度极高。 此时，依靠在车门旁的行动小组组长看着那边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对身边的队员低声命令道：“猴子，看那边。” 被唤作猴子的队员身材普通、长相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那种绝对找不到的类型。 他却有着一项专精的技能，那就是唇语。 这项技能在在这种嘈杂，或者是不好接近目标的侦查环境中，往往能发挥奇效。 此时，这项技能便派上了用场。 实际上，在没听到组长的命令前，猴子便是已经朝那边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正在说话的乘客的嘴唇上。 那个西装男木安正一脸正气地对刘红倩说着什么，那个热情的大学生也在旁边附和着，一边说还一边往这边瞟，还有几个义愤填膺的男士，他们嘴巴开合。 虽然声音被列车运行的噪音微微掩盖，再加上距离不算近，他们这边根本听不到，但是在猴子的眼中，那些人唇形的每一次变化，都被他在心里解读成了文字信息。 几分钟后，猴子的眉头皱起，随后快速地用急切的语气汇报道： “组长。” “那个西装男在说：‘放心，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那个看起来像女大学生的女生在说：‘那几个男人的眼神好吓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姐姐你要小心’。” “还有那个穿运动服的说：‘美女，我也看见了，背后那个穿夹克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 听着猴子解读出来的唇语，行动小组组长的嘴角都忍不住地狠/抽了/抽。 ‘贼眉鼠眼？不是好东西？’ 虽然现在场合不合适，但是他真想问问这些人民群众，你们是认真的吗？ 我们身上的气质难道不是正义凛然吗？ 要知道，他们可是国安这边的精锐啊，放在一般人眼里，那应该是极其神秘的存在，他们也是为了国家安全出生入死。 按理来说，身上应该自带一种正义的气质啊。 可是，结果到了这些人民群众的眼里，怎么就成了这种形象了呢？ 反而是那个犯罪分子，成了这些人口中要保护的对象。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这一刻，他心中无语到了极点。 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随即，他便是压下了心头的这种浓浓的无语感。 ‘他这是想利用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来制造混乱，从而达到阻拦我们的目的。’ ‘借力打力，利用群众斗我们，这一招，太阴险了。’对方肯定是知道他们是国安根本不可能对人民群众出手，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束手束脚。 此时，这位行动小组的组长看着那边已经被煽动得情绪激动的一张张面孔，只觉得一阵棘手。 因为对方确实算准了，他们确实会束手束脚。 毕竟，面对真正的敌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拔枪，但是面对这些普通人民群众，他们该怎么办？ 难道还能真的动手？ 真敢动手的话，那他们就不是国安了啊。 不过，随即，他又是心中一动。 要知道，第一反应，他是觉得这些朝着那刘红倩靠拢的人，都是人民群众。 但其实，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毕竟，太巧了，为什么这节车厢里会恰好有这么多热心的人？ 他们这些人，真的是路人吗？ 有没有可能，这些人根本就是经纪人刘红倩提前安排好的人手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想到这里，那行动小组组长感到心头更加发麻了。 因为他根本确定不了对方等人究竟是不是刘红倩那边的人。 这种薛定谔的猫的状态，就算是他这位行动经验极其丰富的国安老猎手，在这一刻也真的是麻爪了。 ‘好算计啊！对方这也是在攻心啊！’ 这一刻，他心中一凛，顿觉不仅仅是那位杨蜜杨老板厉害，看来对方手底下的人，一个个也都是心思深沉之辈啊。 仅仅用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就能布下这么一个让他们国安行动小组进退两难的局。 那现在该怎么办？ 随着地铁前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心头越发焦急，同时内心也在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现在的局面已经有些失控了，起码，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而…… 然而，正在他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叮咚”一声提示声在车内响起。 紧接着，那甜美的自动语音播报声响彻起来： “列车运行前方是世纪公园站。” “thenextstationiscenturypark.” 与此同时，车门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那个箭头也开始闪烁，指向“世纪公园”四个大字。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车身微微倾斜，发出轻微的刹车声。 …… 听到这个播报声，被一众护花使者围在中间的刘红倩心中一动，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那闪烁的指示灯。 ‘到了！’ 这个地点就是她之前在手机上查好的，她要下去的站点，她也已经将这个位置发送给了高强那边。 只要出了这个站，只要高强那边安排好了，那么她现在所面临的这种被动局面就会瞬间逆转。 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后，刘红倩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在列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她就已经调整了身体的重心。 “嗤”的一声轻响，列车稳稳停下。 车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的刹那，她便已迈开步子，朝着敞开的车门而去。 周围的几个护花使者也很有眼色，接着就让开一条道路。 此时，那位女大学生林晓晓看到刘红倩要下车，也是适时地说了一句：“快走，姐姐，我帮你拦住他们！” 说着，她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车门的一侧，声音中带着一股中二少女特有的热血和义气。 刘红倩脚步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涨得通红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周围其他充满了保护欲的眼睛。 要知道，虽然……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麻！终身难忘！ 虽然这些人可能是被某种情绪裹挟了，但在这一刻，她的心头也还是微微有些触动。 她对着林晓晓轻轻点了点头，也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她便不再停留，迈开大步，出了地铁，朝着站台某个方向，快步而去。 也在这时，她身后的那群护花使者开始了行动。 …… “别急啊，没看见前面有人吗？”林晓晓故意大声地嚷嚷着，甚至更是往车门中间一横，手里抱着几本书也不小心滑落在地。 “哎呀，我的书！”她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去捡。 这一蹲，直接就把车门给堵住了，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其他的护花使者们也纷纷行动起来，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小伙子看到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坏人”过来了，便直接假装自己鞋带开了。 他一边蹲下系鞋带，一边似乎是网瘾少年一般看着手机，此时也正好挡在了快步而来的国安行动小组组长面前。 那个戴眼镜的大叔倒是更绝，直接对着想要往外挤的国安人员开启了摔跤模式：“小伙子挤什么挤啊？你素质呢？” 然而还没完…… 接下来让一众国安行动组成员脸色一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分散在各个车厢的林晓晓的那班同学，也纷纷从各自车厢涌了过来。 此刻，他们本来就是来“打坏人”的，来到这里之后也是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一边往这边挤，还一边低声说道： “在哪呢？坏人在哪呢？” “保护班花，保护美女姐姐！” 几十个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呼啦啦地就朝着05号车厢这边汇聚而来。 一时间，这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连接处和车厢门口瞬间被填满了，顿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那一众国安小组成员，这一刻就仿佛是被投入汪/洋大海的礁石，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了。 …… 此时，行动组组长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他试图往前挤，但是面前全是人，左边是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男生，那包上的扣子正好挂住他的衣角；旁边两个正在讨论着吃什么的女生，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正在地上捡书的林晓晓。 “让一让，让一让，借过一下！”国安行动小组的组长咬着牙，试图拨开人群。 但他刚一伸手，那个穿运动服的小伙子立马就嚷嚷起来：“干什么啊？推什么推？想打人啊？大家快来看，这人想打人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原本就充满敌意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充满敌意了。 几个男生更是直接围了上来，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那种姿态也充满了挑衅。 这一刻，国安行动小组组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头也是紧紧地皱起。 要知道，之前这车厢也就十几个、二十个人，可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年轻面孔，全是晃动的脑袋。 ‘怎么会这么多人？’他冒出一个念头。 随即，紧接着另外一个念头也在脑海中浮现了： ‘这是故意的，这绝对是那个刘红倩安排的！’ 毕竟，如果不是提前安排，怎么可能瞬间冒出这么多大学生？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默契？ 下意识的，他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那个证件，只要他亮出这个代表国安身份的小本本，大喊一声“国安办案”，那么就算这些人真的是刘红倩安排的人，肯定也会散开。 毕竟，他们国安这边现在不直接利用更激烈的手段去处理这些阻挡他们的人，就是因为这些人披着一层“人民群众”的外衣。如果见了他们亮出证件还不散去，那么对方的这一层皮也就失效了。 然而，他的手刚摸到口袋边，就被旁边一个胖子的肚皮给挤住了。 太挤了，人太多了。 这些人，挤得他连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这么一个简单动作，都变得很是艰难。 顿时，他明白了，对方很可能也算准了这一点，根本不给他拿出来证件的机会。 “国安办案！”虽然没拿出证件来，但他还是大喊了一句。 但此时在这嘈杂的车厢内，他的声音顿时被淹没。 ‘该死！’他心中怒骂一声。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这种被犯罪分子耍得团团转、束手束脚的感觉，简直比让他去面对持枪暴徒还要难受。 此时，他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到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刘红倩。 那个女人此时已经来到了自动扶梯前。 随即，对方一顿，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身来，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于是，这一刻。 就这么隔着涌动的人群，隔着一张张面容各异的脸庞，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刹那。 不到一秒，刘红倩便是收回目光，迈步走向了那个自动扶梯。 而这一眼，在这位行动小组组长眼中，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嘲弄，就像是在对他们说：“你们不是想抓我吗？现在过来抓我啊！” 这一刻，这位行动小组组长的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随即，他按下耳麦，说道：“你们到哪了？” 他自然是联系的支援人员。 实际上，在一点点缩小范围，推测着对方目的地的时候，李虎这边已经联系了各个站点附近的便衣力量，让他们过去支援。 不可能只是傻傻的在推测。 “收到，我们已经赶过来了。”耳麦里传来的回复声让这位行动小组组长稍稍松了一口气。 …… 另一边。 那个对刘红倩一见钟情的西装革履男木安，看到刘红倩快要消失了，也赶忙朝着外面挤。 毕竟，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和对方认识。 现在，那些想对美女不利的人也被人群挡住了，也用不到他了，他自然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后，他看了一眼那个美女消失的方向，便是快步跟了出去。 但是此时的他。 绝对不会想到稍后不久，他会看到一副怎样的场景。 那将会终身难忘的一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震撼 费劲地从车厢里挤出来后，木安顾不得整理被挤得有些歪斜的领带，目光急切地在前方的人潮中，搜寻那个身影。 虽然现在是中午时分，但这毕竟是魔都的繁华地段，地铁站里依旧人头攒动。 大多数是出来觅食的白领，或者是趁着午休时间办事的行人。 好在他身高还算有些优势，加上那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太过出众，即便是在这人来人往的站台，她依旧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 此时，他已经看到那个女人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着手里的公文包就快步跟了上去。 周围的环境嘈杂，各种脚步声、交谈声以及车站广播的提示音混杂在一起。 在这种氛围中，木安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快速拉近着跟对方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是突然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情况。 不远处，也有几个男人正朝这边而来。 他们并不像周围那些上班族那样神色轻松或一脸疲惫，他们的目光很专注，锁定的正是前方的刘红倩。 木安顺着这几个人的行动轨迹看去，心头顿时一跳。 左前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借着人群的掩护快速接近。 右侧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汉子，虽然看似在玩手机，但脚步却一直没有停下，始终保持着一种快走的态势。 ‘这些人是一伙的。’瞬间，木安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他虽然是个坐办公室的，但平时也没少看那些警匪片或者黑帮电影，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电影里那种反派围堵落单女主角的经典桥段。 顿时，他的脸色变了变，脚步都不由得慢了几分。 他再次仔细打量那几个正在靠近的男人，那个穿夹克的虽然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走路的下盘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右边那个壮汉，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对方那种爆发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偶尔扫视四周的时候，都让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坏人啊。’ 木安只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再看看自己，常年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也就是偶尔出去跑跑步，最近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今天赶地铁时候的那几步冲刺。 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跟人家动手了，估计人家给他一拳，他都得在地上躺老半天。 典型的文弱书生遇上职业打手。 ‘要不算了吧？’一个念头瞬间浮现在他大脑中。 毕竟英雄救美这种事，得在有实力的情况下才叫英雄，没实力那叫送人头。 他有房贷要还，有父母要养，要是真被打出个好歹来，那下半辈子可怎么办？ 他脚步下意识停下，看着那个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那些坏人也已经包围过去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转身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看见，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身影上时，他却怎么也挪不动了。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对方那张脸，那是一张只有巴掌大小，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庞。 如果不看她的眼神，不看她的气场，单看那张脸，你会觉得这就是一个需要你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女生。 可是偏偏这张充满幼态感的脸上，却经常浮现着那种女王般的神色。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简直是太爱了，真的太爱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美女也是见过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眼前的这位一样，让他产生这种惊艳感。 对方的这种反差简直是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甚至让他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 随即，他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 ‘不就是几个混混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地铁这种公共场合公然行凶。’ ‘而且电影不都是那么演的吗？男主虽然武力值不行，但只要有勇气，只要敢拼命，最后一定能带着女主角杀出重围。’ 一瞬间，他脑海中自动补全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在那场戏里，他拉着那个长着一张顶级幼态脸美女的手，在人群中狂奔，身后的追兵被他们远远甩开。 最后，他们躲进一辆出租车里，在出租车发动的声音中，那个女人用既惊讶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那冰冷的小脸上会浮现出一抹只属于他的温柔笑容。 ‘拼了！’ 木安压下心头的思绪，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继续朝着刘红倩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人流量这会儿突然变大了，木安只能逆着人流，在人群的空隙中艰难地往前穿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借过！”他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挤。 不过让他有些绝望的是，前面那位长着一张顶级幼态脸的美女速度实在是有点快。 按理说，作为一个女生，走路不该这么快的，但她走起路来，却是脚下生风，每一步都迈得很稳，频率也极快。 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坐办公室的女生。 其实，作为杨蜜的经纪人，也是佳航娱乐的二把手，刘红倩虽然工作繁忙，但因为单身，没有男朋友分散精力，她便把多余的精力和时间都发泄在了各种极限运动上。 攀岩、赛车、搏击，这些都是她日常的爱好。 这些运动都需要极佳的体能，所以为了保证有这种体能，她不管工作多累，每天下班后都会雷打不动地做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在那身职业套装下，可是有着实打实的马甲线的。 相比之下，木安这个常年缺乏锻炼的社畜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追了一段距离，他就已经开始喘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两条腿也开始有些发沉。 ‘这美女是练竞走的吗？’木安心中叫苦，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此时，追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出站口的闸机了。 刘红倩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后的状况，她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些，快速地通过了闸机，朝着外面的通道走去。 后面的几个便衣看到这一幕，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也是纷纷加快了脚步。 最开始车厢上的那个行动小组的人也带着自己的人从后面追了过来。 木安刚刚刷卡通过闸机，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一咬牙，强提了一口气，加快步伐，打算就像他之前设想的那样，拉着她狂奔，然后拦下出租车，施施然离去。 然而，在他强提着力气朝前跑了几步后，脚步却是猛然顿在了原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高强：我不是什么普通园长 然后，木安整个人便是傻愣住了。 此刻。 木安那双不是很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都在剧烈地地震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感觉世界观崩塌的画面。 不光是他。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紧随其后，那是国安行动小组的组长带着自己的队员追了过来。 前一刻。 他们一个个的，都神情严肃，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在他们看来，目标人物刘红倩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行动组组长低喝了一声。 然而，当他们冲过闸机，冲到这出站口的台阶之上，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他们的脚步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像是猛然间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再也无法迈出一步般。 “哒哒哒”，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原来是那群大学生也跟了过来。 之前他们没能拦住这些坏人，便很是义气地跟了过来，但是此刻，当他们脚步来到出站口时，一个个也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前方。 这一刻，整个出站口瞬间都有些安静了，只有远处传来的城市喧嚣声，显得格外的遥远。 …… 此时，不知何时天空阴沉，变天了。 原本虽然有些阴沉但还算明亮的天空，此刻乌云压低，细密的雨丝如牛毛一般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这雨下得并不大，没有那种狂风暴雨的气势，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阴冷，雨雾在空气中弥漫着，将魔都这座城市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当中。 刘红倩已经走出了出站口，来到了出站口前的广场上。 就在那广场之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那是一辆很低调的轿车。 在车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身材并不特别高大，脸也挺普通，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有亲和力的感觉。 他梳着一个整齐的大背头，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油光水滑。 而那张本来很有亲和力的脸，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严肃、冷峻，甚至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 那是高强，他就是杨蜜为回馈社会所办的那家幼儿园的园长，也是杨蜜的小助理高兰的亲哥哥。 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刘红倩发的那条微信。 微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其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确：有人在跟踪她。 对于高强来说，刘红倩和杨蜜都是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恩人。 如果没有蜜姐，没有倩姐，他可能现在还在菜市场里卖鱼，还在为了几毛钱跟人家斤斤计较。 也正是两人的知遇之恩，让他有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让他能够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所以，当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高强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们怎么敢啊？在魔都这一亩三分地上，居然有人敢动倩姐，这是找死吗？’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就直接赶了过来。 他们也是将幼儿园能带的安保人员全都带来了。 要知道，他们幼儿园的安保可都是招募的退役特种兵、退役军人。 毕竟，幼儿园可是直接面对着孩子，要是保护不了孩子的安全，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木安和国安这边的人追出来后，看到的便是一辆车停在小广场上，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静静地在车边等待着。 而在这男人身后，则是站成一排的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此时，高强看着倩姐从出站口走出来，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神色微微一动，眼中的煞气收敛几分。 然后，他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快步迎了上去。 在行动的过程中，他已经从身后拿出一把长柄的黑色雨伞，“唰”的一声，那把雨伞在雨幕中撑起，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高强快步走到刘红倩身边，双手持伞，将那黑色的伞面举过了刘红倩的头顶。 在这一瞬间，漫天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刘红倩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强，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自己只是给对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对方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带了这么多人来，还来得这么及时，这让她很是满意。 她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便是迈开脚步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而去。 高强则是紧紧地跟在她身侧，伞面始终向着刘红倩的方向倾斜。 而对于木安、国安以及其他人来说，从他们追到出站口后所看到的这一切，都对他们造成了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不单单是因为高强带来的人，还因为此时高强已经气场全开了。 虽然他是幼儿园的园长，但是因为他们幼儿园的招生方向被刘红倩微调过了，所以这个园长的身份让他想办某些事情的时候，很容易便能够办成。 这自然而然便让他养成了一种气势。 而他也是知道，这家幼儿园的老板是杨蜜，而他也早就知道了这位杨蜜杨老板不简单。 要知道，在他当上这家幼儿园的园长时，冯东图可是联系过他的，教给他了怎么运营这家幼儿园。 起初，冯东图还挺有良心的，他不放心自己这个前女友杨蜜，就想帮对方培养点势力，最起码是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势力。 实际上，刘红倩之所以调整这家幼儿园的招生方向，也是受到了他的指点。 既然冯东图联系过高强，作为一个聪明人的高强，自然也是暗中了解了对方一下，知道对方似乎是做军火的。 所以说，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杨蜜杨老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甚至他都觉得对方开这个幼儿园是所图甚大。 在这种心理之下，他身上的气质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园长。 （杨蜜：不是，你怎么又不是普通的幼儿园园长了啊？为什么都这么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刘红倩的布局！ 此时看着这一幕，木安只感觉自己喉咙里干涩得有些发疼。 他看着那个梳着大背头，气场强得像个道上大哥的男人，看着对方身后的那一排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再看看被那样恭敬对待的刘红倩。 他脑海中那个英雄救美，拉着灰姑娘逃亡的剧情，在这一刻直接破碎了开来。 这哪里是灰姑娘？ 她分明是豪门大姐大啊！ ‘我居然还想拉着人家的手，还想拉着人家坐出租车。’ 这一刻，木安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猛然扇了好几记大/逼斗。 要知道，他从出站口跑出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伸着手，想要拉起前方不远处的刘红倩的手。 此时，他也是把手赶快收回了，整个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那个看起来很是不好惹的背头男给注意到。 不光是他，那群热心的大学生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反应却跟木安不一样，他们激动得已经不能自持了。 毕竟他们都是一些还没有褪去中二精神的大学生，看着这样震撼的一幕，心中怎能不激动呢。 …… 而这一幕落在国安这边的人眼中，却是另一种反应。 此时，行动小组组长瞳孔剧烈收缩，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撑伞的男人。 ‘这气质……’ 要知道，作为一名老国安，他可是经历过十几年前那种大哥猖獗的时代的，对方身上的这种气场，一般的大哥身上都没有啊。 刚刚，在地铁上，他也是了解了【狂飙】这本书的。 ‘所以说，这人就是【狂飙】中那个主角高启强的原型？’ 不由得，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刘红倩朝前走去。 某一刻，她脚步顿下，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也在这时，“轰轰轰”，一阵阵汽车引擎声突然从广场四面八方响起。 随着时间的过去，那引擎声变得愈发清晰、震耳。 声浪汇聚在一起，在广场的上空中回荡，甚至盖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紧接着，一辆辆车辆便是从广场周围的不同街道入口呼啸驶来。 然后是第一辆车稳稳停下，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转眼间，原本还有些空阔的广场，就被这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车辆给填满了。 本身因为阴雨天，此时的天空灰暗。 但是。 这一刻这一道道的灯光在雨幕中交织，便是将这片灰暗的小天地给瞬间照亮，如同舞台上亮起的一盏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刘红倩所行走的舞台上。 这一幕足够震撼，也足够华丽。 甚至是顶级的电影构图大师都构建不出的画面。 本来木安都因为刚刚那充满大哥气质的背头男带领了一大帮安保人员出现，而陷入大脑宕机的状态。 此时听到这动静，他下意识看过去，然后便是看到了这如此华丽，如此震撼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刚才看到高强带来的阵仗，他只感觉自己是遇到了什么豪门大姐大，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自己仿佛是穿越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片场。 而等他看清这些来的车子是什么的时候，他的瞳孔又迎来了又一次的大地震。 只见那些停在广场上的车子，并不是什么清一色的黑色轿车。 那是一辆辆的制式交警摩托车，一辆辆喷涂着警用标识的巡逻车，是一辆辆“税务稽查”、“市场监管”，甚至是“综合执法”字样的公务用车。 这一刻，木安的嘴角疯狂地抽/搐，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税务、交警、市场监管…… 这怎么会？ 看到这一幕，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了。 他刚刚居然还想拉着这么一个能够调动这么多官方力量的女人去坐出租车！还担心人家被什么坏人给盯上！ 这简直是简直了。 此时，刘红倩就静静地站在黑色雨伞下，隔着雨丝看着这样的一幕。 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其实，这样无比震撼的一幕，其源头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那时候杨蜜这个小妮子赚了些钱，就脑袋一热，跟她说要回馈社会，要投办一个公益性质的幼儿园。 杨蜜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单纯地想做点好事，回馈社会。 但是，作为负责具体执行的操盘手，也是佳航娱乐的实际大管家，刘红倩的想法就现实多了。 她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在魔都这个名利场摸爬滚打起来的精明商人。 在她看来，每一分投资都应该获得它应有的价值，哪怕是做慈善也要有回报。 所以在不违背杨蜜“回馈社会”的初衷前提下，她在幼儿园的建设方向上做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极其关键的微调。 那就是，这家福利满满、设施一流、师资力量雄厚，但收费却低得感人的幼儿园，它的入院门槛多了一条隐形的规则：这些孩子的父母一方，最好是魔都各职能部门的基层工作人员。 要知道，他们佳航娱乐虽然是娱乐公司，但在魔都这块地界上生存发展，不可避免地要跟各种各样的基层部门打交道。 有句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句话用在这里可能稍显不合适，但是道理却是实打实的。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有时候真正能卡住你脖子的，往往不是什么大领导，而是那些具体办事的基层人员。 比如公司办个证件，流程稍微卡一下，可能要拖延上几个月。 比如消防检查的时候稍微严一点，会稍微宽松一点，那就是停业整顿和顺利过关的区别。 当然，他们佳航娱乐这么大的名气，对方肯定不会在这种流程上卡，但是其他方面，这些基层公务人员能发挥的作用也是挺大的。 就比如。 说句难听的如果他们的艺人真的倒霉，在大街上出了个车祸或者违章。 如果这件事情被有心人给拍下来，发到网上，再经过一定程度的发酵。 然后他们的竞争对手再下场，可能舆论就会瞬间失控。 毕竟，什么叫做营销号。 那就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能一个普通的剐蹭，到了营销口这边，通过春秋笔法，就能变成某明星醉驾拖行交警之类的黑料。 这种黑料，在众口铄金之下，可能直接能毁了一个明星的星途。 这又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 处理事故的交警正好是他们这家幼儿园的学生家长呢？ 就算……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渗透！这是渗透啊！ 就算不是他们的学生家长，作为一个系统的人，只要他们家长中有交警，就能在内部给解决了。 这样，事情的走向就可能完全不同了。 他们会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给予他们最大的便利，甚至在第一时间帮忙控制现场，防止事态恶化，防止事态被恶意夸大。 他们就可以把事情压下来，最起码不会让那些断章取义的照片和视频流传出去。 起码在魔都这个地方，这张网是管用的。 这就是刘红倩的布局，一张编织在城市毛细血管里的人情网。 当然，她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实际运营者，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运营这件事情的。 但是，冯东图却是帮了她，也就是推荐了这个很能干的高强。 之所以冯东图能选择高强，就是因为他的“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人才库里有这个高强的资料。 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回到正题，所以刚刚当刘红倩在地铁上察觉自己被不明身份的人士给盯上，并且对方甚至在之前的马路上就敢别车的时候，她立即就意识到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 她判断这是商业竞争对手雇佣来的不明人员，想要对她下手，搞垮佳航，搞垮他们家蜜蜜，是想要像带走他们家蜜蜜一样，将她带走。 于是，她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给高强发了微信。 高强作为冯东图选的人才，在接到她的短信后，也是迅速地知道了该怎么做。 他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在那家长汇聚的微信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家长，我是高强，有人想要对倩姐不利，就在世纪公园站。”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家长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家幼儿园的福利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跟做慈善没有区别。 不仅学费极低，伙食标准还按照极高的标准来。 时不时的，高强还以刘红倩的名义来慰问这些家长。 这种种措施，对于这些收入并不算高、工作又辛苦的基层人员来说，刘红倩倩姐简直就是他们的活菩萨。 现在居然有人想动茜姐，这还得了？ 于是，正在附近执勤的、巡逻的、办事的，只要能够抽出身的，全都一股脑地赶了过来。 所以，才有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然而，现场的震撼还没有完。 “咔嚓、咔嚓”，一阵阵车门开启的声音响起。 在那些停稳的车子上，陆续地下来一群人，他们有的穿着交警制服，有的穿着税务制服，有的身穿朴素的夹克衫。 此时，雨还在下。 在雨中，他们撑开雨伞，一个接着一个地朝着刘红倩的方向走去。 刘红倩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赶过来的人。 紧接着，那些快步走过来的人，在来到刘红倩不远处站定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口喊道： “倩姐！” “倩姐！” “倩姐！” 这一声声呼唤汇聚在一起，在雨幕中的广场中炸响。 这一刻，整个广场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木安、那一众热心的大学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听着那一道道“倩姐”的声音。 ‘原来她名字里有个倩。’木安呆呆地想着。 在他原本预想中，两人的正式相识当然是以互道姓名为开始的。 此时，他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但是那跟他想象中的第一次正式相识却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他心底彻底地麻了，甚至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 相比木安等人，国安这边的人受到的冲击力则是毁灭性的。 此时，行动小组的组长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进了脖子里，但是他却是浑然不觉。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车辆，耳朵听着一声声“倩姐”，整个人呆愣愣的。 ‘这就是她的后手？这就是她的底气？’ 作为国安人员，他太清楚眼前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对方叫来的是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哪怕是几百个，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对于他们国安来说，嘿恶势力再强，那都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只要国家机器一开动，分分钟就能碾碎。 可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公务车辆，是公务人员，是本该维护秩序、代表供权力的官方力量。 ‘可这怎么可能啊？她一个被我们盯上的嫌疑人，怎么能够调动这么多的基层公务力量？’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渗透？这是渗透啊！’ ‘示威吗？她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要知道，在他的视角中，刘红倩的这个行为简直是在向他们国安示威，向国家机器在亮剑。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们，在魔都这块地界上，哪怕是官方的基层力量也都是她的人，哪怕你们是国安，想要动她也得先问问这些基层公务人员答不答应。 太可怕了。 刘红倩或者说杨蜜，她到底在魔都经营了得多深？他们到底腐蚀了多少人啊？ 对他们东大来说，这根本不是涉嫌军火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在魔都搞独粒王国啊！ 此时，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穿着各种部门制服的基层人员，现在恭敬地给刘红倩带来问候，一声声“倩姐”被他们说出，仿佛他们时刻都在准备着为这个女人冲锋陷阵。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那种黑白颠倒的震撼感，让包括这位行动小组组长在内的所有国安人员，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凉气从尾椎骨冒起，直冲天灵盖而去，差点把天灵盖直接顶飞了出去。 这一刻，他们感觉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 而要知道，在联系了李虎李局后，行动小组组长也是将他们行动小组安装在各个行动队员身上的战术记录仪，给开启了实时影像功能。 这些影像也被同步到了他们魔都国安基地，这些画面出现在了李虎李局以及各个技术小组所在的办公室内。 第一百四十章 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 时间往前推几分钟，也即是刘红倩在世纪公园站下车的那一刻，魔都国安分部基地，各个技术小组所在的几个办公室内，正响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一个个技术人员都绷紧着神经，试图在那庞大的数据中，找到杨蜜过往的资金流、社交关系，甚至是那几本小说的分析，去判断杨蜜这位经纪人刘红倩，究竟会在哪一站下车。 然而下一刻，大屏幕上，行动小组传来了实时画面。 列车稳稳停靠，稍后，刘红倩的身影出现在站台上。 那个站点明晃晃的标识，“世纪公园站”，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几乎在这一刻，一个个技术小组的办公室都安静下来，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毕竟。 现在的情况意味着，预判已不再需要，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去分析资金流向和潜藏的据点了。 因为对方已经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们，她就在这里下车，目的就在这里。 对方既然已经到达目的地，他们再查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 与此同时，李虎的办公室内光线灰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国字脸上。 他也在同步观看着战术记录仪传输过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刘红倩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此时，李虎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写着“世纪公园站”的标识之上。 ‘这就是她的目的地吗？世纪公园……’ 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地名。 他对这个站点有印象。 这是一个常规的区域，有公园、有住宅区，也有商业街，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李虎知道，对于杨蜜那个级别的对手来说，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刘红倩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来到这里，说明这里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东西。 虽然他没能像预期的那样，在对方到达之前就确定其目的地点，但这并不代表着预判输了。 反而，现在对方已经到达目的地，他们也能有更加明确的方向，去查刘红倩，或者说杨蜜在这附近的布局。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随即，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他命令道： “各小组注意，不用再查她去哪了。” “现在立即给我查这个地点有什么，我要知道以世纪公园为中心的方圆几公里内，所有跟杨蜜、佳航娱乐，或者是跟她那个前男友冯东图有一丝一毫关系的人、事、物。” “不管是明面上的房产，还是暗地里的资金往来，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只要跟她沾边的，都给我挖出来！” …… 随着李虎的命令下达，各个技术小组的人员都是精神一振。 李局说得对，既然目标明确了，那么就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再次响彻起来。 这次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而是拿着放大镜，对那块特定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海量的数据在服务器中闪过，筛选、对比、关联。 在这个过程中，李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实时传输过来的现场画面。 他就那样看着屏幕，看着刘红倩从车厢中走出，看着她迈着步伐，一步步快步走向出站口。 画面中，行动组的人员也追到了出站口。 然后，镜头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行动人员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紧接着，画面定格在那一幕。 天空，阴沉的天空下，细雨蒙蒙。 刘红倩走出出站口，一个梳着大背头、气场惊人的男人，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迎了上去。 男人手中的黑色雨伞“唰”的一下撑开，遮挡在刘红倩的头顶。 也就在这时，李虎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随即被他接通。 “李局，查到了！”一名负责资产资产穿透的技术小组组长说道。 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继续汇报道：“在世纪公园站附近，有一处杨蜜的隐形产业，虽然经过了层层伪装，但还是被我们锁定了。” 李虎盯着屏幕上的刘红倩，问道：“是什么？” 下一秒，技术小组组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一家幼儿园。” 听到“幼儿园”三个字，李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能是秘密的安全屋，可能是某种存放敏感物资的仓库。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家幼儿园。 随即，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出现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从表面上看，这家幼儿园跟杨蜜没有任何关系。 它的投资方是一家海外注册的教育基金，法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调查，查到这里也就断了，因为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股权关联，也没有明面上的合同往来。 但是，国安的技术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顺着复杂的资金链条一路向上追溯，技术小组最终还是抓住了那条隐藏极深的尾巴。 所有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一个源头：杨蜜。 也就是说，这家幼儿园是杨蜜用一个伪装的身份，全资投入建立的。 其实，事情的真相也很简单。 杨蜜之所以这么做，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她就是单纯地赚了钱，想要回馈社会，做点好事。 她又深知娱乐圈的尿性，如果以自己的名义去办幼儿园，那些神通广大的狗仔肯定是分分钟给她扒出来。 到时候，这里就不是孩子们的乐园，而是长枪短炮的秀场了。 她不想这些孩子们被打扰，也不想让自己的善心变成营销号解构的作秀素材，所以才费尽心思、费尽周折地搞了这么一个伪装的身份。 这只是一份不想被打扰的善意。 李虎却是眯着眼睛，看着这份资料。 不过，随即负责杨蜜社交平台调查的小组，又有了新的发现。 “李局，我们也找到了佐证。”技术小组的人员通过内线说道。 各个技术小组之间会及时同步消息，互通有无，所以他们也知道了资金穿透小组的发现。 随即，一张截图出现在李虎的电脑屏幕上，那是杨蜜三年之前发的一条微博。 照片里，杨蜜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正蹲在地上，满脸笑容地给小朋友们做游戏。 背景里彩色的墙体、滑梯和墙绘，跟之前负责资金穿透的技术小组查到的那家幼儿园的设施，一模一样。 当时，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区里一片祥和。 “哇，蜜姐好有爱心啊！” “这是哪里啊？蜜姐笑得好开心。”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幼儿园，但看到蜜姐这么温柔的一面真好。” 没有人知道这个幼儿园就是杨蜜自己投资的，粉丝们只当是她去了公益活动。 之前，技术小组这边也早就查到了这条微博。 只是当时，李虎这边也没有人将目光落在这个幼儿园身上。 毕竟，对于杨蜜这种级别的明星来说，做慈善、搞公益是常事。 此时，看着屏幕上那份资金穿透报告，再看看照片里杨蜜那鲜如花的笑脸，李虎的眉头皱起。 他不解，非常不解。 ‘她投资成立这么一个幼儿园，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为什么还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他有些想不通。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开始的目的是哪里，逻辑 ‘除非这个所谓的幼儿园，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李虎为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叮的一道提示音，便是在他办公室内响起。 随即，他看向电脑屏幕，只见又有技术小组发来了消息。 那是一份新的文件，一个人的简历。 李虎的目光落在文档上，文档的标题很简洁：小太阳幼儿园现任园长高启强个人档案。 李虎瞬间坐直了身子，开始逐行逐句地看起了这份档案。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能在杨蜜这种庞大布局中，占据一个关键节点的人物，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档案的前半部分看起来平平无奇。 高强，男，三十二岁，初中学历。 早些年的经历有些杂，干过工地，送过外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 然而，当李虎的目光扫到高强五年前的职业经历时，他的瞳孔就是一缩。 因为档案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旧厂街菜市场鱼档摊主。 ‘卖鱼的。’ 他继续看下去。 高强在这个鱼档干了几年，生意还算过得去。 但就在两年前，高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一个大转弯。 他突然放弃了经营多年的鱼档，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家拥有海外背景，设施一流的幼儿园的园长。 这种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高强……” 李虎的目光变得逐渐深邃起来，他轻声低语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听起来其实是很普通的，但是如果联系到杨蜜写的那本名为《狂飙》的小说呢？ 要知道，在《狂飙》中，那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京海市权力巅峰，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的嘿道大佬，也叫高启强。 高强、高启强。 这两个名字的相似度，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再加上同样是卖鱼出身的背景设定。 瞬间，他明白了。 这个高强，就是杨蜜笔下的那个高启强的原型。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杨蜜会选择一个卖鱼的来当幼儿园园长。 因为在杨蜜那个组织架构里，出身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是忠诚，甚至后者更重要。 而要想保证忠诚，最好在对方底层的时候就挖掘对方，这样对方才能够保证足够的忠诚。 然而，更让李虎感到心惊肉跳的细节还在后面。 他继续看这份履历。 在履历的备注一栏，也详细地记录了高强转让鱼档的细节。 两年前，高强将旧厂街的鱼档经营权转让给了一名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陈默。 要知道，在《狂飙》中，那个被称为“老默”，专门为高启强干脏活累活的冷血杀手，就叫陈金默。 在现实里，那个差点撞了王云波，在张伟家出现过的冷链车司机，也是卖鱼的，就叫做陈默。 陈默、陈金默，就差了一个字。 ‘也就是说，这个出现在高强履历中的陈默，其实就是之前的那个陈默。’ ‘逻辑闭环了。’他心中想道，‘这个老默，绝对就是杨蜜的黑手套。’ 迅速地，他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条完整的故事链条。 那个叫做老默的陈默，刚从大牢出来，因为有案底被社会排斥，根本找不到正经的工作。 但他又还有个女儿要养，生活陷入了绝境之中。 就在这时，杨蜜出现了。 但她却没有直接出面，而是通过某种方式，也让高强，将那个卖鱼档给了老默。 这一手可谓一石二鸟。 既解决了老默的生计问题，让这个走投无路的狠人对她死心塌地，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只黑手套；同时也给这个已经在基层历练够了的高强一个机会，让他去接手这个更关键的据点，幼儿园。 “高明，实在是高明。”李虎喃喃自语道。 这种对人性的拿捏，对资源的调配，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女明星能做出来的。 毕竟大部分的女明星，纵使再光鲜亮丽，其实都是以色事人的一个职业。 而杨蜜将这个幼儿园交给了高启强的原型高强来打理，那就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带孩子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现场实时同步过来的画面。 画面上，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世纪公园站的出站口广场上，那个叫高强的男人正撑着一把雨伞，站在刘红倩的身侧。 他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成大背头，哪怕是在雨幕中，也显得一丝不苟。 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那种恭敬只针对刘红倩一人。 当他的目光扫向国安行动人员的时候，便自有一股大哥的气质透露出来。 在他身后，是一排穿着统一西装的安保人员，一个个的气势逼人。 这哪里像是一个天天哄孩子开心的幼儿园园长啊？ 这种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那是只有拥有一定的权势，甚至一言九鼎的人物，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啊。 也在这时，他的电脑屏幕上又被技术小组传来一份新的调查报告。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却是让李虎的瞳孔猛然一缩。 【亲属关系核查：高强系杨蜜现任私人助理高兰的亲生哥哥。】 看到这一行字，李虎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又是一个逻辑闭环。 之前杨蜜表现出来的东西，就是在告诉他们，她这个小助理只是一个小助理罢了。 但是到了现在，任谁都不会认为，这个叫做高兰的小助理，真的只是她的小助理那么简单了。 她是高强的亲妹妹。 而她哥哥高强，是负责外围据点的高级管理者，那作为妹妹的她，肯定就是负责对杨蜜贴身服务的核心亲信了。 这是一对兄妹档啊。 甚至可以说，这一对兄妹，可能是杨蜜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这对兄妹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杨蜜防护得严严实实。 忽然，李虎心中一动，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早该想到的，高兰，这应该就是狂飙中高启兰的原型了。’ ‘原来杨老板早就告诉我们答案了？’ 这一刻。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从《狂飙》里的人物原型，到现实中的人事安排，再到这对兄妹的特殊关系。 一张人际关系网，在李虎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接着，他的心思又回到了那个关键的地点，幼儿园。 ‘这么一个幼儿园，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为了赚钱，这点学费对军火生意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如果是洗钱，这种幼儿园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如果是为了藏匿违禁品，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 ‘到底是为了什么？’ 忽然间，他眉头一皱，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知道，虽然这个刘红倩，不算是被他们逼上地铁的，但是对方是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才选择了地铁，‘那么，她最开始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李虎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幼儿园到底有什么用”以及“她最开始的目的地是哪里”这两个问题的时候，他眼前的实时画面，却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李虎那还在敲击桌面的手，也猛然顿在了原地。 画面中，随着一阵阵的引擎声，一辆辆印着各种不同标识的车辆，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那个广场之上。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车子，而是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是印着“市场监管”字样的纸法车，是税务部门的公务车，是印着“城市综合执法”字样的车辆，是…… 这是一辆辆来自各个部门的公务车。 此时，天色阴沉，雨雾蒙蒙。 那一辆辆车的车灯在一瞬间穿透雨幕，全都汇聚在了那把黑色雨伞之下的身影上。 无数道光柱交织，将那里照得亮如白昼。 刘红倩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那一束束的车灯打在她身上，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焦点，又仿佛她是即将登上演讲台的女王，正在享受着属于她的聚光灯。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是一种极致的视觉暴力。 李虎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代表官方权力的车辆，竟然如同众星捧月般，围拢在刘红倩这样一个嫌疑人身边，一种震撼感直冲脑门，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头皮发麻。 他被震撼到了，真的被震撼到了。 作为国安老人，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被他们追踪的嫌疑人，竟然能够调动这么庞大的、属于体制内的基层力量，来为自己站台。 这一刻，他不需要再去问什么了，因为他已经隐约明白，这个幼儿园究竟是在起什么作用了。 也在这时，负责背景深挖的小组，通过内线电话接通到了李虎这边。 电话那头传来该技术小组族长的声音：“李局，查到了！我们查到这个幼儿园的内部的招生简章。” 一边说着，对方同步地将一份文档传输到了李虎面前的电脑上。 李虎低头看去，只见那文档上被线条重点标明了一行字：“入园审核标准：内部条款，优先录取父母双方或一方为魔都各职能部门（包括帽子、税务、工商、消防等）基层在职公务人员的子女。” 这行字落在李虎的眼中，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活了过来，一个个的融入到了一张叫做体制的大网中。 然后。 渗透，侵蚀。 …… 看着这行字，李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次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对方是通过这么一个幼儿园，在渗透他们魔都的基层公务人员。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张以幼儿园为中心的大网，是一张细密得让人窒息的关系网。 要知道，在体制内，虽然这些基层公务人员看似不起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但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真正具体办事的，往往就是这些人。 有了他们，虽然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却能够办成无数件关键的小事。 比如某个路口的监控恰好坏了，某次例行检查恰好漏了某个关键点。 再比如像今天，当他们国安想要抓人的时候，这些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用自己的身份，用维持秩序的名义……甚至可能会把他们国安行动小组打上“不明身份人士”的标签，从而颠倒是非，对他们出手。 ‘好手段，真的是好手段。’ 李虎心头发麻，眼神中全是忌惮。 当这些基层公务人员都成了杨蜜的人，或者都欠了杨蜜天大的人情后，杨蜜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在暗中帮忙遮掩。 而他们官方，却会因为下面这一层基层公务人员的遮掩，彻底成了瞎子、聋子，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这一刻，李虎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本名为《狂飙》的小说。 之前，他还在想，在他们东大，是不可能存在只手遮天、嘿白通吃的涉嘿集团的。 他觉得《狂飙》里发生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 但是，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看着画面上这震撼的一幕，他对自己的想法动摇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现实往往比小说要更加魔幻。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杨蜜这位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能够作为一名大明星，在聚光灯下生活这么久，而没有被发现。 甚至，对方一点像样的黑料都没有，顶多也就是什么“脚臭”之类的黑料。 他原以为这是灯下黑，是杨蜜伪装得好。 现在看来，可能有那些原因，但主要的原因是，各个职能部门的这些基层公务人员在帮她遮掩啊。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人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帮她把火苗给掐灭了。 只要有一点不利的证据，可能还没有上传到上面，就已经被技术处理了。 这就是一张天罗地网，把杨蜜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杨蜜能够算计到一切，现在能够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一次次地戏耍他们，因为这些基层公务人员，都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啊。 想到这里，李虎闭上了眼睛，他开始复盘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从刘红倩坐上地铁开始到现在，他所看到的这一幕幕，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渐渐的，在他脑海中便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 刘红倩摆脱他们行动小组的车辆之后，便朝着地铁而去。 而在这辆地铁的上一站，或者说上几站，早就已经有了刘红倩，或者说杨蜜的人马。 这些人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提前上了地铁，然后迅速分开。 这些人上了地铁后，有的伪装成了疲惫的上班族，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有的伪装成了待业青年；有的则是伪装成了青春活力的大学生。 在这趟列车上，这些人都忠实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上班族在地铁上还在处理着工作，眉头紧锁。 待业青年看着招聘广告，眼神迷茫。 大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哪里的东西好吃。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充满生活气息。 但是，一旦收到刘红倩的信号，他们顷刻间就会褪掉一部分伪装，然后迅速朝着刘红倩这边聚拢，用所谓的“正义感”，来构筑起第一道防线。 而在刘红倩下了地铁后，站台上也有她的人早就埋伏好了。 这些人化为一股股涌入地铁的人流，让中午时分的地铁站，人流也变得多了起来。 而他们的人马，逆着这些人流，就像逆水行舟一般，自然不太好追。 刘红倩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都恰好卡在了他们行动组的节点之上。 然后，刘红倩顺利出站，来到了出站口。 在这里，她或者说杨蜜，编织出的由一个个基层工作人员组成的大网，在出站口开始展现，向他们国家机器赤果果地示威。 想到这些，李虎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要实现这些，所涉及的人马，几百都算少的。 毕竟，要制造那种逆行的人流，最少得几百人吧？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马呢？ 还有那些可能随时待命的支援呢？ 估计这次的行动，至少出动了上千人。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人数的问题。 要完成这样一场环环相扣的示威戏码，必须要有极高的组织度，时间、地点、人员配合，每一环都不能出现差错。 一旦有一个环节掉链子，这场戏可就直接演砸了，刘红倩也会落入他们手中。 这简直是在考验一个组织的战时动员能力。 而这，仅仅只是为了示威而已。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只是杨蜜势力的冰山一角。 ‘所以，这位杨老板这些年，究竟组织了多少人马？她的组织到底有多严密啊？’ 李虎心中浮现着这些念头，只感觉脊背发凉。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查一个军火集团的幕后大boss。 但是，越查，他越是心惊胆战。 也在这时，他忽然屏住了呼吸，因为现场传来的画面中，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些赶来的基层公务人员，一个个地朝着他们国安行动小组的人逼近而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通过现场行动组国安人员身上的战术记录仪传了过来，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回响，像是战鼓，又像是倒计时。 这一刻，冲突一触即发。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远远不是！头皮发麻！ 此时现场，雨还在下。 那些汇聚在刘红倩身后的基层公务人员，在喊了一声“倩姐”，对刘红倩点头示意后，随即互相看了一眼，脚步重新抬起。 哒哒哒，皮鞋踩在广场的地砖上，溅起了一抹抹微小的水花。 他们面无表情地朝着国安行动小组这边的众人逼近而去。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制服和夹克，车灯的强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了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张牙舞爪，随着他们的一步步接近，朝着国安行动人员笼罩而去。 这种压迫感简直如同实质，空气中都似乎开始弥漫起了火药味，仿佛随便一颗火星就能直接引爆全场。 要知道，在这些基层公务人员的眼中，对面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就是国安这边的人，他们只知道，刚才高强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说有人对倩姐不利。 对他们来说，刘红倩不仅仅是幼儿园的一个管理者，更是帮了他们大忙、给了他们孩子最好教育资源，收费却是像在做公益的恩人。 现在恩人被欺负了，还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能忍？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把对面的那些人，当成了要对他们倩姐不利的违法犯罪分子。 面对这样的坏人，他们当然是要挺身而出了。 …… 此时，国安行动小组这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是感觉有种难以形容的荒唐感。 要知道，眼前这些穿制服的同行，本应该是维持秩序的基层人员。 但是此刻，他们却是像是被洗脑了一般，为了这么一个嫌疑人，要对他们这些国安人员动手。 “组长，怎么办？”一名年纪不大的行动队员，此时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额头上也浮现出了冷汗。 行动组组长的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要是换做是普通的违法犯罪分子，敢于这么向他们这边逼近，他早就动手了。 毕竟他们所属的部门就是一个暴力几关。 可是现在怎么动手？ 对面的人可都是体制内的，有的人甚至还穿着帽子服，一旦发生肢体冲突，那性质就彻底地变了，就是严重的事件。 可要是不动手，看对方那架势，分明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待会听我命令，现在谁都不许轻举妄动。”组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随即低声说道。 话语中，也不由得透露出了一丝紧张来。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啊！ 这就是杨老板的手段吗？用体制内的力量来对抗体制内的力量，太狂了，也太狠了。 …… 在这对峙的双方之外，那个本来还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木安，此时早已经缩到了角落里。 他看着那黑压压地压过来的一片人，看着那射出的一道道灯柱的车灯，两条腿都像筛糠一样不断地抖动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只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甚至此刻都发出了“嘚嘚嘚”的上下牙关疯狂的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平时最大的风浪也就是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比电影里的黑帮火拼还要吓人，因为这里面透着一种权力的味道。 …… 那群大学生此刻也都有些身体发抖。 但是相比于木安，那群大学生，却是兴奋多过害怕。 特别是那个叫林晓晓的女大学生，虽然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有些脸色发白，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名叫兴奋的光芒。 在她那个充满二次元和小说情节的脑瓜里，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被她自动加上了滤镜。 漂亮姐姐一方是正义的，是被嘿恶势力迫害的女王。 现在，女王的骑士赶到了，太燃了，这简直太燃了！ 林晓晓紧紧地抓着同学的胳膊，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现在拿出手机来现场直播，但考虑到现场的气氛，她没敢动弹。 …… 此时，国安分部基地，李虎的办公室内。 李虎看着画面中实时传输过来的一幕。 画面中“哒哒哒”的脚步声还在响起，让他心绪提起的同时，也让现场的气氛不断地绷紧，再绷紧。 …… 在这种气氛之下，站在黑伞下的刘红倩忽然一抬手。 “停！” 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些原本还在逼近的基层公务人员，便是瞬间停下了脚步。 原本如战鼓般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整个广场瞬间陷入到了一种压抑的安静之中，只剩下淅沥的雨声还在回荡。 刘红倩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想为她出头的众人。 她的想法很简单，那个一直躲在暗中搞鬼，能把她和杨蜜无声无息地带走，还能在网络上掀起“军火商”这种离谱谣言的幕后黑手，能量绝对不小，甚至可以说是通天的人物。 眼前的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士，也只是这个幕后黑手派来的爪牙罢了。 如果真的让这些本质上算是他们幼儿园家长的基层公务人员，跟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士发生冲突，那就是害了他们。 这些基层公务人员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如果因为这趟浑水而丢了饭碗或者受了伤，那她刘红倩心里可能会永远过意不去。 她是个商人，讲究利益交换，但也讲究底线。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事情闹大了，说不定就会激怒那个背后的神秘人物。 到时候如果对方狗急跳墙，要对杨蜜不利，那该怎么办？ 她不能冒这个险。 再者说，她一开始打算动用的力量，也并非这些基层公务人员，她跟蜜蜜这些年经营出的关系网，其能量也远远不止于此。（杨蜜：不要带上我，谢谢。） 但是，不直接跟这些人产生冲突，也要狠狠地震慑他们。 ‘只要震慑住他们，让幕后之人知道我们这边也不是好惹的，知道佳航不是软柿子，这就够了。’ 刘红倩心中暗暗盘算。 想到这里，她微微侧头，对身边一直恭敬地给她撑着伞的男人，低声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高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他那张紧绷着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微微低下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名为“小太阳一家亲”的家长大群。 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地滚动着，红点上的数字已变成了“99+”。 家长a：“我快到了，就在前面路口！谁敢动倩姐，我跟他没完！” 家长b：“等等我，我刚从单位出来！” 家长c：“敢欺负我们倩姐？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我也快到了！” 看着这些消息，高强收起了手机，对着刘红倩点了点头说道：“快来了。” 原来，之前赶来的这批基层公务人员还不是全部。 远远不是。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暗流涌动 “快来了，倩姐。” 听到高强这句话，刘红倩点了点头。 随即，现场便是又恢复到安静当中。 雨水淅沥沥地拍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刘红倩就这样站在那里，站在高强撑起的黑伞之下，静静地看着对面那群国安这边的众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 毕竟，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后续的基层公务人员过来，然后震慑一番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士。 然而，就是她这种淡然，却是让对面的国安这边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当看到那群基层公务人员气势汹汹地围上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生怕发生肢体冲突，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而当刘红倩抬手制止了那些人后，他们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同为体制内的人员，他们当然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这些算是同僚的人起冲突。 可是现在，看着刘红倩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她身后那群虽然停下脚步，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基层公务人员，一种更深层次的紧张感，便是浮现在了他们的心头。 他们作为国安，自然明白一个道理，咬人的狗不叫。 沉默，有时候比喧嚣更有力量。 所以，这种无声的对峙，反而让他们更加没底。 他们知道，事情绝对还没有完。 而就在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忐忑之中。 随着一阵汽车轰鸣声，远处的街道尽头，一辆公务车从雨幕中驶来。 紧接着，是一辆，两辆，三辆…… 雨幕中，那一辆辆车身上的各种官方标识，在昏暗的天色下，直直地刺入他们眼眸当中。 不久后。 一辆辆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地停在了广场的外围，与之前到达的车辆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半包围圈。 接着，一个个车门打开，一位位身穿制服或便装的基层公务人员走了下来。 随后，他们径直地朝着刘红倩走去，然后，微微欠身，一个个地接连开口喊道：“倩姐！” 这一声声的“倩姐”，不是一起喊出来的，但是汇聚在一起，仿佛震得广场上的雨丝都在颤抖。 那当然不是雨丝在颤抖，而是他们的心在颤抖。 随后，这些到来的基层公务人员，便是默不作声地来到刘红倩身后站定。 …… 此时，看着越来越多的基层公务人员汇聚到刘红倩身边，国安这边的众人只感觉喉咙一阵地发干。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震撼。 震撼，真的太震撼了。 因为人太多太多了。 从最开始的几十人，到现在，广场上刘红倩的身后聚集的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人大关，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着。 别看这上百人的数字听起来似乎并不多，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当你亲眼看到上百人整齐划一地汇聚到一个人身后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无法用文字来描述的。 你就会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那黑压压的一片，能在视觉上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他们对面，你会产生一种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一样的感觉，仿佛对面只要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给淹死。 …… 而在两方对峙之外，木安此刻已经彻底地瘫软在了墙角。 要说之前，看到那么多基层公务人员来为刘红倩站台，并且朝着那不明身份的人士围拢过去的时候，他心头只是颤抖，觉得对方是个惹不起的豪门大姐大。 但是，此刻，当他看到这上百名汇聚而来的，涉及各个部门的公务人员时，他已经不是颤抖了，而是心肝脾肺肾都在乱颤。 ‘这他妈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木安牙关打颤，脸色苍白。 这哪里是什么豪门大姐大啊？ 这是一个女王。 而他之前居然还想拉着人家的手去坐出租车，还想充当人家的保护神。 这一刻，木安只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大学生这边，此刻看着这些汇聚而来的人马，也都是更加颤抖起来。 但是，也跟之前一样，他们作为年轻人，作为还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象牙塔的花朵，他们的脑回路显然是跟已经步入社会的社会化的人不太一样。 所以在心头颤抖的同时，他们更多的是感受到一种肾上腺素在飙升的兴奋感。 特别是那个叫林晓晓的女大学生。 此刻，她双手捂着嘴巴，脸色潮红，浑身像通了电一般地颤抖着。 而她那双眼睛，也在冒着绿光。 ‘太帅了，这也太帅了吧！’ ‘姐姐真的杀我！’ 她的心里疯狂地大喊着。 别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是个乖乖女的形象，但实际上，她是一个资深的百合文/爱好者，性取向这块那是相当的灵活多变。 而此时，看着刘红倩站在黑伞下，身后百人臣服，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那种冷艳，高贵的姿态，林晓晓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种想当场跪下的冲动。 她想跪在地上大喊“妈妈！”，然后亲吻这位美女姐姐的穿在高跟鞋里的御足。 ‘这就是女王！’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女神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 国安魔都分部办公室内。 李虎也在看着现场传来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刘红倩身后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刻，他那张国字脸却是平静到面无表情。 但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虽然表面无波无澜，但深处却早已暗流涌动。 他心中的深沉，越来越重。 ‘好，很好。’ 他心中想道。 ‘杨老板手下的人，还真的是无法无天。’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向我们展示她的动员能力吗？’ ‘这是在告诉我们，她在魔都的根基有多深吗？’ 作为一名老国安，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所以，此刻哪怕是看到这几十辆公务车汇聚而来，他虽然震惊，但是亦能保持住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那份平静，却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彻底失控 那份平静维持不住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一种让他感觉到极端恐怖的现实面前，彻底地崩碎了。 …… 此时此刻，李虎正盯着那屏幕上的画面，瞳孔不断地收缩，震颤。 因为，屏幕里边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老国安的认知范畴，甚至触碰到了他心底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刘红倩身后的人还在增加，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像是一场正在滚大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聚越多。 一百人、一百五十人、二百人……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看着那一身身代表着公权力的制服，李虎只感觉头皮一阵地发麻。 就算是他身为魔都国安分部的大/boss，此刻也是有些绷不住心态了。 这哪里是聚众啊？ 这分明就是一支军队！ 一支潜伏在魔都内部，平时分散在各个职能部门，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迅速集结、指哪打哪的私军！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李虎脸色变了又变，之前查到那个幼儿园的特殊招生规则时，他在心里的预估，也只是杨蜜通过这种方式，渗透了魔都的几个关键部门，拉拢了一批基层公务人员。 可是现在，看着这源源不断赶来的人群，看着那些代表着各个部门的车上标识以及车牌号——交警、治安、税务、工商、消防、街道、城管、电力……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说，杨蜜将整个魔都所有基层公务人员都给笼络了？’ ‘她这是要把整个魔都的基层架构都变成她佳航娱乐的后花园，或者说，她杨老板一个人的后花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杨蜜手中的能量，那简直是大到没边。 她想要让谁的公司停业整顿，谁就得停业。 她想要让哪条路堵车，哪条路就得堵死。 甚至极端情况下，她可以让这座城市的某个区域瞬间瘫痪。 这？这特么！！！！！ …… 而另一边，现场。 魔都世纪公园站的广场上。 此刻，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黑伞下的刘红倩，心情却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甚至是有些懵。 要知道，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想着等其他没来的基层公务人员，也就是他们幼儿园的家长过来，然后震慑一下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员。 然后以此让那个幕后对付他们家蜜蜜的人，不敢对蜜蜜不利。 在她预想中，接下来过来的人能有个十来人，然后再加上之前到来的人，就能够完成她这个目的。 可是现在，刘红倩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那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了广场的边缘，甚至还在往外扩。 这一刻，她就是有些傻眼了。 因为，除了最开始过来的这一批还算是眼熟的家长外，后续赶来的这几拨人，她完全不认识啊。 甚至有几个穿着环卫管理制服的大哥，刚下车就很是热切地往她身后凑，喊“倩姐”喊得比谁都大声，那眼神狂热得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也太多了吧？’ 刘红倩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起来。 她虽然行事大胆，敢想敢干，但毕竟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投入产出比和风险控制。 眼前的这阵仗，已经明显超出了震慑的范畴了，甚至开始失控了，或者说已经完全失控了。 这种感觉，让她那张脸都有些绷不住了。 如果此时杨蜜能听到她的心声的话，肯定会用一种过来人的态度，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习惯就好，这种事情我熟啊。”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失控啊。” 可惜并没有。 此刻，刘红倩只能强撑着姿态，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可问题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是家长的人，也赶来为她站台？ 其实，原因很简单。 这还得从他们的这家“小太阳”幼儿园说起。 要知道，在这个内卷严重的魔都，一个私立幼儿园，伙食标准顶级，师资力量同样顶级，跟一些重点学校还有合作，学费却低得像是做慈善。 对于那些工作固定、生活压力大的基层公务人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就是“梦中情园”啊！ 这就是改变他们孩子命运的金钥匙。 可是，幼儿园的承载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名额当然也是极其的稀缺，每年招生季，为了一个名额，家长们都抢破了脑袋。 也就在不久前，当那个“有人要动倩姐”的消息在家长群炸开后，事情性质就变了。 对于那些想要送自己孩子入园的家长来说，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要知道那些在家长群里的家长，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有自己的同事在旁边，正好同事家里也有适龄的孩子快上幼儿园了。 然后一合计，这是一个在“倩姐”面前表现的机会，他们也就跟着来了。 …… 当然，也有幼儿园的家长主动给自己想进幼儿园的朋友打电话。 “喂，老周吗？” “上次不是说你家那小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愁进不去小太阳幼儿园吗？这次机会来了！” “那位倩姐在世纪公园那边被人堵了！” “现在咱们过去，在倩姐面前露个面，喊一声姐，这人情不就有了！” 这个老周，之前问过他，他们这个幼儿园在孩子毕业后，有没有那种能把名额转给朋友、亲戚孩子的制度。 因为这个小太阳幼儿园没有这种制度，所以他只能苦笑地表示没有。 而这次，看到群里的消息，他就通知这个朋友过来表现了。 电话那头的老周一听这话，也是直接激动起来：“我去！老孙你太够意思了！这事要是办成了，不对，就算是没成，我也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类似的一幕幕，在各个角落上演着。 一传十，十传百。 本来只是家长群的消息，硬生生通过私聊、电话，甚至单位内部的小群扩散开来了。 “快去世纪公园，帮倩姐站台！” “谁是倩姐？”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就是给孩子争前程！” “懂了，马上到！” 而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没有什么严密组织，也没有什么阴谋。 有的只是一群为了孩子上学操碎了心，看到一个能够跟园方沾上关系的机会时，所爆发出来的一次行动。 这是一场由内卷和父爱母爱驱动的集结。 然而，李虎并不知道这些。 在他的视角中，这就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针对官方强力布门的示威和反扑。 看着那还在不断增加的人数，看着似乎要将国安那边的人给淹没的人(ren)/民群众的海洋，李虎的脸色变了又变，随后霍然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他要去见杨蜜杨老板。 要说之前，看到那上百人的基层工作人员来到刘红倩身后站定汇聚后，他还能忍着不去见杨蜜。 因为他知道，从杨蜜口中肯定是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见对方也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现在，看着这似乎要辐射整个魔都各个职能部门，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阵仗，他便是忍不住要去见这位杨老板了。 他要问问这位杨老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裹挟这么多的基层公务人员，究竟想干什么？ 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他要问问对方是不是要反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罪名听起来，怎么感觉更 豁然起身，然后从办公室离开，李虎直接穿过走廊，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的清脆。 李虎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 审讯室内，原本忐忑的杨蜜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头看去，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李虎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时，她的心头便是猛然一跳。 ‘完了，看这位领导的脸色，肯定是出了大麻烦。’ ‘难道是倩姐又给自己整幺蛾子了？’ 要知道，对于外界目前的情况，杨蜜其实是两眼一摸黑的，她唯一了解的信息就是，倩姐摆脱了行动小组的人，上了地铁。 这还是因为之前李虎在接行动小组的电话时，并没有背着她，她才知道的。 所以此前，她就在心里祈祷，希望倩姐千万别再给自己整幺蛾子了。 可是现在看着李虎去而复返，而且脸色比出去之前还要难看百倍的样，她觉得自己自己的期待多半是落空了，肯定是倩姐那边又出了状况。 …… 此时，李虎走进屋后却没有开口，而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紧紧地盯着杨蜜，一言不发。 他正在通过这片刻的一言不发，来平复自己内心那翻涌的情绪。 因为，作为一名老国安，他知道需要有一个冷静的思绪，才能够更好的跟犯罪分子打交道 此时，空气在沉默中变得压抑。 杨蜜被李虎的这种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随后，她压了压那有些发麻的情绪，忍不住开口试探道：“领导，难道……倩姐在地铁上跟你们的人发生冲突了？” 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蜜的小心肝都在颤抖。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千万不要，千万别动手啊！’ ‘如果真的动手，那就是袭警，那性质可就变了，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到这话，李虎眯着眼睛看着杨蜜，随后他摇了摇头。 见此，杨蜜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动手就好，只要没发生肢体冲突，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无非就是被抓回来，然后配合调查嘛。 然而，还没有等她这口气完全松下来，李虎接下来的话，却是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冲突？”李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嘲讽，“杨老板，你太小看你那位经纪人了，也太小看你自己布下的局了，她哪里需要跟我们冲突？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说着，李虎便是缓缓讲述起了地铁上发生的事情。 他讲到了那些乘客，讲到了那些大学生，讲到了他们如何组成人海阻拦他们行动小组的人员，为刘红倩打掩护，让她从容脱身。 杨蜜听着听着，整个人都听傻眼了，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打掩护？这难道不是乘客们误会了国安行动小组是坏人，所以才见义勇为的吗？’ 要知道，杨蜜本身是一个挺聪明的女人，虽然她有时候有些憨，但是在现在这种关乎自身是否能被定罪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 所以在听着李虎的讲述时，她迅速在脑海中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并做出了“这是那些乘客误会了”的判断。 毕竟国安都是便衣，普通老百姓哪里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倩姐虽然气场强，但长得看起来就是那种需要保护的幼态脸，大家产生误会那是正常的。 但是，看着李虎讲述这番话语时那阴沉的神态，听着他的话语，杨蜜心中咯噔一跳。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国安领导似乎并不是这么想，他好像是把那些乘客当成了我们安排的同伙了。’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杨蜜狠狠地吞咽了几口唾沫。 李虎的话语还没有完，接着，他便是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以为这就完了？”李虎冷笑一声，继续讲述了刘红倩来到世纪公园站出口的画面。 他讲述了一辆辆呼啸而来的公务车，描述了一个个穿着制服或便衣的身影，描述了他们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刘红倩身前的画面。 杨蜜再一次傻眼了，这次她是真的懵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脑袋就像一片浆糊，根本无法处理这么大的信息量。 ‘公务车？各个部门的基层公务人员？’ ‘倩姐她从哪里认识这么多基层公务人员啊？’ ‘我们就是一个娱乐公司，平时也就是跟工商、税务打交道，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她想不明白，倩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李虎看着对方这副目瞪口呆、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装傻模样，眉头顿时便是皱了起来。 “还装？” “你组织这么一场戏码，最少得有千人参与了吧？不就是想给我们示威，想告诉我们，你在魔都根深蒂固，我们动不了你吗？还有装的必要吗？” 杨蜜彻底地懵了。 ‘什么就一千人啊？什么就示威啊？’ 她感觉自己跟这位国安领导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她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了。 然而，李虎的话还没有说完。 紧接着，他便是抛出了那份让整个国安分部都感到心惊的证据，也就是那幼儿园的内部招生规则。 随后，他便是一字一顿地将那招生规则凭着记忆复述了出来： “入园审核标准，内部条款：优先录取父母双方或一方为魔都各职能部门（包括帽子、税务、工商、消防等）基层在职公务人员的子女。” 念完之后，他冷冷地看着杨蜜，声音如冰：“这就是你的手段，这就是你用来渗透体制、拉拢人心、编织保护伞的手段！” “你用一个幼儿园，把这些基层公务人员的软肋——孩子，紧紧地抓在手中，让他们不得不为你卖命，不得不为你遮掩！” “杨老板，好算计，真的是好算计啊！” 听着这一番指控，听着那什么幼儿园，杨蜜更加傻眼了。 她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跑到幼儿园了？’ ‘自己确实投资了一个幼儿园，但就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啊。’ ‘而且最开始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军火商的幕后大boss吗？怎么现在又变了？怎么又变成了渗透体制、编织保护伞了？’ ‘而且这罪名听起来，怎么感觉比单纯的军火商还要严重啊……’ 毕竟，单纯的军火商只是铤而走险地求财，这个渗透体制，那可是…… 她都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此时，观察室内的心理专家等人，正通过单向玻璃和监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蜜的一举一动，连她脸上的每一个肌肉颤抖的微表情都不放过。 片刻后，一位心理学教授扶了扶眼镜分析道： “李局，注意看她的微表情，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身体僵直，这表面上看是极度震惊的反应，但是这种反应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有点过于刻意。” “杨蜜的这种反应很真实，真实得过了头了，她在通过这种过度惊讶来掩饰内心的得意。她在告诉我们：看吧，你们终于知道了我的布局了，被吓到了吧？” 这些话语通过耳麦响起在李虎的耳边，而李虎却是一把将耳麦摘掉，放在桌子上。 因为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他深刻地领教了这位杨老板的演技有多么高超，那简直是以假乱真。 这些专家的分析，他自己也知道，也不想再听了。 再听下去，除了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被戏耍的小丑，没有任何帮助。 而且因为那上千名基层工作人员为了刘红倩而对峙他们这边人的事情，他心里本就已经在压抑着怒火，那怒火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 其实也不怪他，作为一名老国安，居然还压制不住怒火。 毕竟他从参加工作以来，就在国安工作，而所谓国安，就是维护国家安全。 他一生最好的青春，最热血的岁月，都奉献给了这份神圣伟大的事业。 在他眼里，国家的安全，体制的纯洁，那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但是这位胆大包天的杨老板，却是堂而皇之地渗透他们体质内的基层工作人员，这简直是在公然危害官方安全，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此时，看着杨蜜还在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李虎猛地起身，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蜜，眼眸中也燃烧着止不住的怒火。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杨老板伏法！ 随后，他便是他将之前在路上就想要问的问题，带着雷霆之怒，问了出来，一字一句： “杨老板！你搞这么大的阵仗，裹挟这么多的基层公务人员，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怒火。 随后，他便是问出了一个让杨老板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乱颤的问题： “杨老板，你是想要反了吗？” ？？？？！！！！当这句话落在杨蜜耳朵里的刹那，杨蜜只感觉天灵盖直接被炸翻了，她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 ‘什么就反了？’ 对于她这样一位生在旗帜下、遵纪守法的女明星来说，这两个字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啊！ 这哪是审讯？这分明是直接把她往断头台上送啊！ “误会，都是误会啊！”反应过来后，她慌忙地挥舞着双手。 她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她慌忙地解释道： “领导，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啊！” “我就是一个拍戏的，我怎么敢啊？借我一百个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不懂为什么话题会从军火商突然跳到这个更加恐怖的维度之上。 就好比你以为你只是因为闯红灯被交警拦下了，结果对方直接给你来了一个暴力跪杀，然后问你是不是准备发射核弹毁灭地球啊。 …… 然而，李虎看着杨蜜这副痛哭流涕、惊慌失措的模样，却是冷笑，对方的解释在他听来更像是笑话。 他看向对方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审视。 随后，他便是没有理会杨老板的辩解，而是重新戴上耳麦，联系了一个技术小组，随即下达命令：“把世纪公园站现场的画面，同步到审讯室内。” 下一秒，审讯室墙壁上的大屏幕瞬间亮了起来，那边的实时画面便是出现在大屏幕上，也呈现在了杨蜜的眼前。 下意识的，杨蜜抬起头来，目光朝着大屏幕上看去，然后瞬间僵住了，只有那一双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地震。 此时，画面中是世纪公园站的广场，那边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细密的雨丝在车灯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道银色的流影光幕。 而在那广场之上，基层公务人员越聚越多。 从画面上看，那些人的制服五花八门，有帽子服，有税务制服，有综合之法制服。 这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那些制服所代表的含义，已经算是辐射整个魔都的各个职能部门了。 …… 杨蜜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只见那一道道的灯光在昏暗的雨幕下交织，如同舞台上亮起的一盏盏聚光灯。 那些灯光巧合似的汇聚在了画面的中心，营造出了一个宏大、震撼，甚至是充满史诗感的舞台。 而在那个舞台的中央，在无数光束汇聚的焦点处，她的经纪人，平时气场强大、长着一张幼态脸的刘红倩倩姐，正站在那里。 她那家小太阳幼儿园的园长高强，正恭敬地为她撑着一把雨伞，隔绝漫天的风雨。 而在倩姐的身后，正不断汇聚着那穿着各种制服的各个部门的基层公务人员，这些人如众星拱月一般，拱卫在她家倩姐的周围。 这一幕太过具有冲击力了。 那种扑面而来的权势感，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让杨蜜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看着这一幕，她的心头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虎，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脑袋里一片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倩姐？这怎么可能啊？’ 这一刻，看着这一幕，杨蜜的世界观都崩溃了。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隐藏极深的大/boss了。 甚至她都在想，是不是就像电影中演的那样，她这样一位大/boss，确实是在魔都布下了这么大手笔，但是因为某种意外，她却失忆了。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这一幕太像电影中的场景了，也太震撼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画面中那个被众人众星拱月般拱卫着的女人，真的是她的经纪人，她打死都不敢相信，这幅画面真的跟倩姐和她自己有关。 如果说之前李虎的话，她觉得委屈，觉得是天大的冤枉。 可是现在，看着屏幕上这属于大人物才有的阵仗，看着那些公务人员此时仿佛成了她家倩姐的私兵，她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原来我这么牛逼吗？’ ‘原来我真的是幕后黑手？’ 这一刻，她甚至都开始自我迪化了。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幕？怎么解释那么多公务人员都为她家倩姐站台？怎么解释这种连国安这边都感到棘手的大场面？ 如果自己是清白的，那眼前的这一幕算什么？ ‘难道是倩姐背着自己，成为了魔都的地下女皇？’ ‘可倩姐是自己的人啊，如果倩姐真的那么厉害，那么作为倩姐的老板，自己岂不是更厉害？’ 这一刻，她自己都觉得逻辑闭环了，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个逻辑给说服了。 甚至，她都有些理解为什么国安这边会把自己看作是幕后大佬了。 ‘自己如果不是这种牛逼的大佬，那谁还能是啊？’ 一个个的念头在她杨蜜的心头浮现、炸开。 这一刻，她直接怀疑人生了。 …… 李虎俯视着脸色不断变换的杨蜜，最后便是开口道：“杨老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听着这话，杨蜜身体猛地一抖。 这时候，她才有些回过神来，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然后落在了眼前这位国安领导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颤抖着那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她那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长时间缺水，唇缝间已经有了一条明显的干涸红线。 再加上她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的画面，那凄美而无助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让人心生同情。 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欺凌、内心防线正在崩溃的弱女子。 但此刻，李虎看着对方的这种表现，却是不为所动。 因为在他看来，这只是这位杨老板在表演罢了，这种戏他看得太多太多了，甚至他都有些厌烦了。 嘴巴几次开合，最终杨蜜开口说道：“领导，我……我认罪。” “什么？”李虎整个人瞬间愣住。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双腿不踩缝纫机可惜了！ “什么？” 这一刻，李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他原本撑在桌子上的双手都微微聚拢，显示着不可思议。 要知道，刚刚他带着一肚子火来到这个审讯室，本意就是想要质问一下杨老板，问对方是不是想要反。 但他其实心里不抱什么希望对方会招供的，毕竟这个杨老板的难缠程度，他是亲自领教过了。 在之前的多次交锋中，对方展现出来的心理素质，那绝对是极其之强大的，而且对方软硬不吃，还演技一流。 不管他们抛出什么样的试探，对方都用那一套无辜女明星的说辞给挡回来，甚至还表现得比谁都要委屈。 但是此刻，对方却是直接认罪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领导，我认罪。”杨蜜低着头声音讷讷的重复道。 …… 此时，单向玻璃后面的观察室里，那些原本还在紧盯着屏幕的心理专家，反应也是很大，他们也都是直接愣住了。 那个一直端坐着的秦教授，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当听到杨蜜这句确切的话语后，这些人也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纷纷有的通过监控屏幕，有的则直接在单向玻璃这边，一眨不眨地观察起杨蜜的神色。 他们试图通过对方面部肌肉变化与微表情，来读出这位军火女王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认罪了。 审讯室内，李虎再次听到对方的确认后，整个人也是呆愣了片刻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杨老板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懂我做了什么，但是我认罪。” “可是领导……” 她抬起头来，这时李虎才看清对方的眼眸中已经蕴满了泪水。 杨蜜就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虎，继续说道：“可是领导，我不想死，等上了法庭后，你能不能跟法官求求情？我可不可以就判个无期？” 要知道，刚才大屏幕上的那一幕给杨蜜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那么一大帮身穿制服的基层公务人员站在那里，众星拱月般拱卫着她的经纪人刘红倩。 那种只能在电影中看到的情节，那种在魔都一手遮天的排场，现在活生生地都算到她的头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盼头了。 ‘不对，不是没有盼头，而是很有判头啊！’ 反正她自己是彻底地绝望了。 既然自己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而且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不如现在坦白从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坦白些什么罪行，但坦白就行了，对方让自己坦白什么，自己就坦白什么。 不过，她觉得就算是坦白后宽大处理，按照自己这渗透官方机器的离谱罪行，哪怕是官方看在她主动认罪的态度上愿意网开一面，最多也就是判个无期徒刑。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但只要不死，还有希望。 ‘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一双细白滑嫩的美腿，‘不踩缝纫机简直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踩的时候让不让穿黑丝。’ 她心里这一刻浮现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本就是一个充满幻想、喜欢胡思乱想的女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喜欢上写小说。 想到这些，她看着李虎，继续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位领导，你们怎么想我的，就怎么写我的罪行，待会让我签字就行。” 听着这番话语，李虎原本还有些呆愣的脸色瞬间变幻起来，最后直接变得铁青。 接着，他猛地站起来，看着杨蜜，留下一句“冥顽不灵”，便是打算直接甩袖而去。 这一刻，他脸色真的是难看到了极致。 刚刚听到杨蜜的话语时，他还以为这位杨老板还真的是想要认罪伏法了。 但是现在，听到“可不可以就判个无期”、“你们怎么想我的，就怎么写我的罪行，待会让我签字就行”这些话，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说这番话，分明是在嘲讽他们，是在嘲讽他们国安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会在这里欲加之罪。 …… 此时，观察室内的一众心理专家也是一阵的解读，给杨蜜的话进行了一番乱翻译，只见那秦教授扶了扶眼镜，通过耳麦对李虎说道： “李局，这是一种极其高傲的心理防御机制的体现。” “她是在故意嘲讽、故意示威。” “她是在说，即使你们能定我的罪，也拿不到我的真实口供，只能靠编。” “她哪怕是说自己要判无期，也是在对我们施加心理压力，这是对司法的严重挑衅。” “而且刚刚我注意到，她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那双腿。” 一边说着，她一边组织着语言。 “她心里恐怕还在想着，自己在不久后大摇大摆地出去之后，要换一双怎样的丝袜来惊艳众生，说明她甚至都想好了胜利后该做什么了！” …… 听着耳麦中传来的这些分析，李虎的心头怒火更加难以抑制。 看着杨蜜的那张脸，似乎能从对方无辜的脸庞下看到那阴恻恻的笑容。 最后，他转身便要直接离去。 杨蜜看到李虎要走，顿时便慌了。 她不明白自己都这么配合了，为什么这位领导还要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判无期还不行？非得枪毙她才满意吗？ 她赶忙对着李虎喊道：“领导啊，你不要走，我说的是认真的，我真的会签，我……” 然而，这番迫切的挽留，落在李虎的耳中，却让他只觉得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顿时，他的脸色便是更黑了。 他直接头也不回地，“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只留下杨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审讯室内，呜呼哀哉地喊着他不要离开。 …… 走廊中。 李虎皱着眉头，压抑着怒火，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可是，还没有等他稍稍平复一下心情，他便是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要知道，其实，在他之前通过那战术记录仪实时传过来的画面，在看到了刘红倩搞出了那么大的阵仗后，也是第一时间就下令，让附近站点布控的人员朝着那世纪公园站赶过去支援。 毕竟，那边那个行动小组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啊。 然而此时传来的消息却是，这些支援过去的各个行动小组，在赶去世纪公园站的路上，都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有的遇到了车祸，有的遇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令行禁止，头皮发麻 有的遇到了大拥堵。 这一刻，耳麦中传来的坏消息，让李虎那张国字脸又阴沉了几分。 这一切在李虎看来，毫无疑问就是这位杨老板的手段，这位杨老板的手段简直是恐怖如斯。 要知道。 要在魔都这种国际化的大都市，在这么短时间内制造出这么大范围的交通拥堵和车祸拦截，这得动用多少人马？这得需要多么庞大而严密的组织网络？ 想到这里，李虎的脚下猛然顿住，一个更让他心里发寒的念头控制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杨蜜这边的人怎么知道他的人会走哪条路的？ 既然对方能把魔都的基层公务人员渗透得千疮百孔，那么会不会已经渗透了他们国安内部了？ ‘难道我们这里有她的眼睛？’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随即，李虎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随着他长长地将这一口气吐出，他的情绪也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这是被杨老板接连的手段给弄得有些乱了方寸。 要知道，对方根本就不需要渗透他们国安，只需要在地铁各个出口、甚至周边路上提前安排人手，密切关注他们行动人员的动向，自然能够预判他们的支援路线。 思考着这些，李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屏幕前，看向世纪公园站现场实时传回来的画面。 此时，画面中世纪公园站广场上的人马越聚越多。 不过这种汇聚似乎到达了一个极限，过了一会儿，外围已经没有新的人马再继续汇聚过来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李虎的脸上猛然地浮现出了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 另一边，现场。 魔都世纪公园站广场上，雨丝还在飘落。 作为全场中心的刘红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黑色雨伞下。 她脸上不动声色，但是眼角瞟着自己身后那越聚越多的黑压压一片的人马，她自己却也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阵仗实在是太夸张了。 直到她发现汇聚过来的人员不再增加的时候，她才暗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心中便是又浮现出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我出门一趟就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这一票人马众星拱月地围着我，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我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反派呢？’ 特别是看到对面那群不明身份的人士，脸上的神色时，她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在她这边的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对面的那一票不明身份的人士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忌惮，甚至是惧怕的情绪。 看着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刘红倩心中那种觉得自己是大反派的感觉，自然是就更加浓郁了。 ‘也幸亏现场没有其他官方的人在场，只有幼儿园的这些家长。不然的话，可能真的误会了。’刘红倩在心中想道。 …… 与此同时，站在刘红倩对面的国安行动小组的众人，此时也确实是已经如临大敌。 行动组组长盯着对面那大阵仗，一阵接着一阵的忌惮情绪，涌上心头。 说实话，看着眼前这覆盖了帽子、税务、城管等，几乎覆盖了整个职能部门的基层力量，他感觉自己喉咙都在发干。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就凭着涉及魔都各个职能部门的人马，就算是把他们行动小组直接从魔都抹得一干二净，事后还无从追查……恐怕对方都能够做得到。 …… 刘红倩当然不知道对方所想，她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冷的女王姿态，静静地看着行动小组那边的人。 在就这样静默地对峙了片刻后，刘红倩觉得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而且这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百倍、万倍。 毕竟她最开始摇人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基层公务人员。 不过，她心中也在暗自纳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她不认识的面孔？ 她打算待会私下里好好问问高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想着这些，她也不打算多做停留了。 她微微转过头，随后轻轻地一挥手说道：“散了吧。” 话音刚落，前一秒似乎还气势汹汹，仿佛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一票基层公务人员，便是如同得到了军令的士兵一般，就那么沉默地转身。 然后，他们纷纷上了各自开来的车子，接着启动引擎，快速地消失在了广场上。 这一幕很是震撼。 但其实，这些基层公务人员之所以走得这么快，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有种沉默的压抑，原因不复杂，很是真实。 因为今天这些人，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这位掌控着优质教育资源的倩姐站台，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 现在混脸熟的目的达到了，脸也混熟了，倩姐也发话让他们离开了，他们当然赶紧离开。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们其实心里也是一直在犯嘀咕。 毕竟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公务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作为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人，太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一多，聚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 之前为了孩子的前途，他们虽然心里发虚，但是在刘红倩没发话的时候，谁也没有主动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站着。 现在倩姐终于发话了，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赶紧脚底抹油走人了。 要是再拖下去，被人把他们这么大的阵仗给拍下来，曝光到网上，那可就不太好了。 …… 而李虎，正是看着战术记录仪实时传过来的画面中，刘红倩轻一挥手的一幕，脸上才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还在猜测，对方费尽心思召集来这么多人，恐怕下一步是要对他们行动小组不利。 结果对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又让她的人离开了。 当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便是看到了这这样一幕： 随着刘红倩一声令下，那些基层公务人员，便是令行禁止一般快速地散去。 而全程，刘红倩仅仅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声“散了吧”，那分散在不同部门的基层工作人员，竟然都沉默地离开了，全程都没有发出一句话。 “令行禁止。” 顿时，这四个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李虎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被杨蜜这边渗透的基层网络，居然严密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这种绝对的服从性简直是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后，李虎才压下了心头那翻涌的惊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也早就浮现过。 要知道，之前他便已经确定了，这个刘红倩很可能就是杨蜜破局的关键点。 她今天突然回到佳航，然后了解情况后又离开，肯定是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地的。 但是因为中途遭遇了他们国安这边的追捕，为了脱身才上了地铁，也才有了刚才这世纪公园站惊世骇俗的这一幕。 那么，她最初的目的地是哪里？ 第一百五十章 启动暗组 那么，她最初的目的地是哪里？ 这个问题浮现在李虎的心头，如一团乱麻，不断地缠绕着他的思绪。 下意识地，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刘红倩是为了破局而离开佳航的。’ ‘她是为了去某个地方见某个人，或者是取某个东西，才不得不出门。’ ‘地铁，这是她为了摆脱追踪而临时起意的手段，这不是她的终点。’ 甚至按照杨蜜这算无遗策的风格来看，她手下刘红倩搞那么一个示威的大阵仗，其实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意图。 “那么，那个让刘红倩不惜利用这么大阵仗来掩盖的真实意图的那个终点，究竟是哪里？” 李虎喃喃低语，眉头紧蹙成了川字。 他不断地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是有限的，哪怕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国安，在面对杨蜜这种级别的高智商对手时，也感觉到了吃力。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随即，他心中一动，跳出了这个思维死角。 他觉得自己既然想不通，那么就集结所有人的智慧。 想到这里，他手指“哒”的一声顿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会议键。 他的声音通过线路，同时传到了ym军火案专案组的每一个核心办公室内。 李虎的声音响起：“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我是李虎，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思考一个问题。” 这一刻，无论是正在观察着杨蜜微表情的心理专家团队，还是各个技术小组，又或者是之前负责统筹地铁各个站点布控的行动小队的文职战术办公室的众人……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听着耳麦中响起的李虎的声音。 他说道： “刘红倩，杨蜜的经纪人，也是该犯罪集团的核心骨干之一。” “她在遭到围堵之前，原本的行进路线是哪里？” “她原本打算是去哪里？” “或者说，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那个卖鱼的杀手老默，那个嘿老大原型高强控制的幼儿园，以及不久前，出动了一大帮基层公务人员的示威大戏，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你们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什么？” 随着李虎的话音落下，各个办公室内，一个个精英人员眉头锁起，大脑飞速地运转。 这一刻，在他们的脑海中都几乎是放电影一般，快速地闪过刘红倩从离开佳航娱乐后所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画面中，是卖鱼的冷链车司机老默，来到了证人楼下，然后上楼，邻居晕死过去。 画面中，是幼儿园园长，明明是干教育的，却一身强大的气场……他还是杨蜜的小助理高兰的亲哥哥。 画面中，也是今天在世纪公园站，那如同女王出巡般的场景。 这些看似孤立、零散的事件，此刻就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珍珠，而李虎现在的问题，就像是一根线。 他们发现，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似乎隐隐都跟某样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观察室内，这个观察室能够看到各个审讯室内的情况。 此时，心理学专家秦教授正扶着眼镜，同样在思考着李虎的这个问题。 忽然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黑暗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卖鱼起家、嘿道大佬、在此期间得到贵人相助、手下有专门干脏活的老默、高学历的妹妹高兰……’ ‘这不就是？’ 秦教授的瞳孔猛然收缩，两个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狂飙。 不仅仅是他，某个技术小组办公室内，那组长一边思考着李虎的这个问题，一边盯着电脑上高强的履历。 某一刻，他突然一拍大腿，眼神中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狂飙。 两个字浮现。 文职战术统筹办公室里，一个个精英人员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两个字。 甚至不止这几个办公室，其他办公室的众人，在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后，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两个字。 下一秒，叮咚、叮咚、叮咚。 李虎办公桌的电脑提示音接连响起，那是来自不同办公室不同小组的内部消息提示声。 也在这时，正闭着眼睛将一直以来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的李虎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同样的，他的心头也浮现出了狂飙二字。 啪嗒一声，他点开了电脑上众人发来的消息。 负责阅读分析的技术小组报告道：“李局，是《狂飙》，所有的关键人物设定都对上了。” 负责资金链的技术组说道：“李局，是《狂飙》。” 心理组：“李局，《狂飙》。” 一个个的小组。 狂飙，全部都是狂飙。 …… 看着满屏幕的《狂飙》，李虎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当你在一片乱麻中挣扎了许久，突然间发现，早就有人递给了你一张说明书，告诉你所有的结该怎么解。 而且，递给你这张说明书的人还是你的对手。 这种感觉简直是令人尾椎骨都在发麻。 ‘杨老板。’ 李虎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杨老板还真的是够骄傲的。 她居然敢把所有的答案、所有的人员架构、甚至未来发展路线，都再一次堂而皇之地写到了小说里。 在李虎看来，这就是一个属于高智商犯罪分子极致的骄傲，就像是那些连环杀手喜欢在现场留下签名一样，杨蜜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他们国安的无能。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 李虎紧紧地皱起眉头，在他看来，这个算无遗策、布局深远的杨老板，肯定是早就已经算到他们终究会想到这本书。 毕竟，对方几乎已经算是明牌了。 可她却依然堂而皇之地把现在写在书里。 她难道是觉得，就算是让我们发现了这本书，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又浮现了审讯室内，对方看似认罪，实则嘲讽的画面。 而在那个秦教授的解读中，对方甚至在审讯室里都在想，该换一条怎样的丝袜来惊艳世界。 ‘所以，那个刘红倩真正要去的地方，那个最初的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居然让这位杨老板产生这样的心理？’ 随即，李虎不再犹豫，再一次按下了内线电话，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第一个命令下达给了负责解读《狂飙》这本书的技术小组：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深挖《狂飙》这本书。” “我要你们找到书中所有疑似能够影射魔都现实的地点，不管是里面的旧厂街、莽村，还是什么白金瀚，只要是地名，都给我找出来。” 技术小组组长应道：“是！” 接着，他又下达命令给资金调查组和社交媒体动态组：“你们两个小组要配合解读小组，拿到地点后，立刻与杨蜜的资金链、社交媒体动态以及刘红倩的行动轨迹进行交叉对比，我要找到那个重合点，那个隐藏在虚构故事背后的现实坐标点。” 两个技术小组领命道：“明白。” 一个个命令下达。 下完了这一系列的命令后，李虎的目光投向了世纪公园站那边实时传过来的画面。 画面中，人群早已离去。 随后，他开口下了命令：“行动小组听令，任务结束，带队归队。” 说到这里，李虎一顿，随即开口，话语中带着肃杀之气：“同时，启动暗组，要暗组接手，继续跟刘红倩的车子。” 在国安的行动体系中，对高价值目标的追踪，往往会配置一明一暗两班子。 暗组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暴露自己，甚至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暗组的成员都不会直接参与行动。 实际上，哪怕是刚才在世纪公园站，面对那一大帮基层公务人员如潮水般压过去的时候，潜伏着的暗组，都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的踪迹。 他们就像影子一般融入到了人群当中。 甚至为了防止暴露，暗组在行动期间都不会跟指挥中心这边进行联系。 可以说，暗组在整个国安体系中，都是极其神秘的存在。 而他之所以让明面上的小组撤退，是因为他们的脸已经被刘红倩给看到了，属于熟面孔。 再跟上去，除了引发不必要的事情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当然，李虎在下达这个让暗组跟进的命令时，心里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他觉得，哪怕是让暗组跟上去，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跟到对方的真实目的地。 毕竟，那可是刘红倩啊，一个能成为杨蜜心腹，能策划出示威大戏，能把他们国安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在李虎看来，这个女人肯定也是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高智商犯罪分子，反侦察能力绝对是顶级的。 派出暗组，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但。 也得试一试。 毕竟，万一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刘红倩：原来蜜蜜真是大佬 世纪公园站现场，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行动小组的组长接到了李虎的命令后，立刻领命道：“收到。” 随即，他按了一下耳麦上的加密频道切换键，用一种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听懂的低频语调联系着暗组：“目标车辆即将驶离，暗组，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耳麦那头传来一声“收到”。 若不是这声回复，他都以为暗组的人根本不在现场。 就算是收到了那边的回复，现场依然看不见任何疑似是暗组成员的踪影—— 什么都没有，除了雨丝，除了现场来来往往的乘客，除了他们这些人外，他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员。 不过他心里清楚，暗组就在这里。 甚至，暗组已经像影子一样开始行动了。 暗夜无声，是为暗组。 这就是国安体系中颇为神秘的暗组。 行动小组的组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只是稍稍四下看了几眼，便收了回来。 随后，他看向了刘红倩乘坐的那辆正在远去的黑色轿车。 既然暗组已经接手，那么接下来的追踪，就不是他们这些已经暴露的熟面孔该操心的了。 …… 另一边，刘红倩所坐的黑色轿车后座上。 刘红倩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看家长群里，想要弄明白刚才那些基层工公务人员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刚她问了一下高强，高强也不知道。 此时，“小太阳一家亲”的家长群里，消息滚动着。 家长a说道：“倩姐，我们已经撤了，有事您说话。” 家长b说道：“我有个朋友，想问问倩姐今年下半年的招生名额。” 家长c说道：“倩姐，我有个朋友老孙，今天他也过来了，是听说您这边遇到了麻烦。他孩子明年也要上幼儿园了。” 看着群里的这些消息，刘红倩也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为她助阵。 这就是人传人现象，对方的亲戚朋友的孩子，有的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来这里就是为了卖她个脸熟罢了。 “呼~” 这一刻，刘红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原本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下来。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还好，还好，原来只是为了孩子上学啊。’ 要知道，之前看到那乌泱泱人群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也是心里发毛的。 她甚至都在怀疑，她的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像个御姐，其实本质里就是个傻白甜的蜜蜜，是不是背着她真的成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幕后大佬。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一呼百应，甚至能调动魔都基层力量的恐怖号召力啊。 这种连她这个经纪人都不知道的能量，实在是太吓人了。 （杨蜜：不是，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跟我沾沾边啊？） 不过，在弄明白真实情况后，刘红倩心头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只要蜜蜜不是真的在背后成为什么大佬，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 此时，广场的角落里。 木安以及一众还处在亢奋状态的大学生们，心绪都松弛了下来，但具体反应却不一样。 木安松了一口气后，用手扶着墙，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到现在都在乱颤呢。 刚才那种大阵仗，实在是超出了他这个普通白领的心理承受极限。 ‘太吓人了，这简直是比电影还要吓人啊！’ 木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打算要溜了，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现场，然后下班后好好地睡一觉，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而大学生这边，特别是女大学生林晓晓，反应却截然不同。 此刻，林晓晓满脑子里都在回想着刚才那个美女姐姐站在黑伞下，轻易挥手，众人皆听令散去的一幕。 那种淡然，那种霸气，那种掌控一切的女王范啊！ ‘太带感了啊！’ 林晓晓在心中疯狂地尖叫起来。 她甚至兴奋得双腿并拢，不停地摩挲着，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刚刚的那位美女姐姐简直是太杀她了。 这完全就是她看的那些百合小说里的御姐照进现实啊。 其他大学生虽然没有林晓晓这么夸张，但也都是叽叽喳喳地兴奋讨论着。 “卧槽，太牛逼了，那个大姐姐肯定是大人物。” “你看那些公务人员的都喊她倩姐，绝对是。” “对，你看那些坏人啊，都被吓得不敢动了，太解气了，这就是正义战胜邪恶啊！” 他们一个个的眉飞色舞，很显然是有些人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刘红倩的角色中了。 同一刻。 行动小组组长的耳麦中，通话还没有挂断，此时响起了李虎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带他们回来。” 他口中的“他们”，当然是指的木安、女大学生林晓晓等人。 行动小组组长应道：“收到。” 随即，通话挂断。 接着，这位行动小组组长目光落在木安等人的身上，随后他打出一个手势。 行动小组的队员立刻散开，成包围状朝着木安跟那些大学生走了过去。 行动小组组长也抬步朝着对方等人而去。 此时，正准备开溜的木安瞅见那些“坏人”正朝着自己这边包围而来，瞬间脸色变了又变。 ‘我操，他们还不罢休！’ ‘那个美女走了，他们就拿我们撒气！’ 木安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抽筋，想跑，但是发现根本挪不动脚。 而且，对方的人朝着他们这边包围而来，他就算是想跑，往哪跑也会被对方给拦住。 在他旁边，那群大学生也注意到了这群人。 但是，作为一群正义感爆棚，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的年轻人，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挺起了胸膛。 特别是林晓晓，看着那些坏人，心里更是冷哼了一声。 ‘哼！坏人，刚刚被那位美女姐姐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美女姐姐走了，又来欺负我们？想屁吃呢！’ 要知道，他们人多，而且刚刚正义的大人物姐姐已经展示了什么叫做邪不压…… “请跟我们走一趟。”行动小组组长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证件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国安”两个字。 瞬间，这些还把国安这边的众人当成坏人的女大学生林晓晓等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他们不是坏人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何等不可测的背景啊 ‘不是？他们不是坏人吗？’ 面对这位国安行动小组组长亮出的那个黑色小本本，在场的众人瞬间全部傻眼，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这群大学生，呆呆地看着那个红色小本本，看着上面的烫金大字，看着那代表官方极其威严的徽章。 “咕咚、咕咚……” 接连不断地狠狠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响了起来。 他们之前还把这些人当成了欺负女人的坏人，他们甚至还脑补了一出正义路人勇斗嘿恶势力的热血戏码，结果人家现在亮出了国安的证件。 这种身份上的惊天反转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这些还没有出校门、满脑子都是小说和电视剧的大学生，根本无法消化。 特别是之前最热心，在群里主动邀人的女大学生林晓晓，她此刻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愿相信自己心目中那个又帅又飒、气场两米八的御姐，竟然是被官方追踪的坏人。 于是她又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带着一丝侥幸，傻傻地开口问道：“这……这个证件是假的吧？” 听到这话，那行动小组的组长一阵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年代了？在这监控遍地、法网恢恢的魔都，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伪造国安的证件？ 而且还是在刚刚经历过一众基层公务人员聚集的震撼大场面之后。 他没有再跟这个女大学生多费口舌解释什么，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随着这三个字出来的，还有这行动小组组长那冷厉的眼神。 这声音以及眼神，粉碎了林晓晓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刻，女大学生林晓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脸色也是“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这时候，她跟自己周围的那些大学同学也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等人好像是帮错人了。 而且不仅是帮错人，他们刚才还在地铁上拦路制造混乱，这分明是阻碍官方安全人员办案啊。 ‘难道说，那个那么飒的姐姐其实才是坏人？’女大学生林晓晓的脑海中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无数的念头便是紧跟着浮现，她也控制不住地又想到了刚刚在广场上发生的那震撼而宏大的一幕。 几分钟前，无数公务车、一个个的基层公务人员下车，然后一个个地对着那位美女姐姐喊一声“倩姐”。 在当时，刚刚的那场面，在她眼中就是正义之士的汇合，是美女姐姐的骑士们赶来救驾。 她之前还激动得双腿摩擦，觉得这简直是太带感了。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这些被他们看作是坏人的人居然是国安人员之后，之前那一幕在她眼中就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既然是国安在抓人，那被抓的那个顶着幼态脸的美女姐姐，自然就是法外狂徒了。 那刚才汇聚过去的那些人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之士，那纯粹是一个能量通天、手眼通天的大反派，将自己的人马聚集起来，公然压迫正义之师的场面啊！ 那些车灯，那些一声声“倩姐”的呼唤，此刻想起来，全都是嘿恶势力在向官方机器示威的最有利的证据啊！ 而自己居然还因为对方长得好看、气场强，就主动跑去给这样一个法外狂徒打掩护。 ‘完了，我们也成坏人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软了。 这跟之前的那种兴奋得有些腿软的情绪完全不一样，这是对未知的法律责任，还有对嘿恶势力的深深的恐惧。 瞬间，包括这个女大学生林晓晓在内，一个个还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脸色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这一刻，他们耷拉着脑袋，眼神中充满着懊悔跟惶恐，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意气风发、兴奋不已的姿态了。 而站在大学生旁边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木安，他比这群大学生的反应还要更大。 毕竟他可是已经走上了社会许多年，真正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啊。 他不是这些屁都不懂的象牙塔的花朵，他考虑的东西要远比这群学生要更深也更深刻。 眼前这群人是国安，这已经是肯定的了。 那么那个有着顶级幼态脸、气场强大的美女，毫无疑问就是被国家层面盯上的坏人。 ‘可是……’ 木安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来，他脑袋疯狂地转动着，手心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着。 ‘可是坏人那边，怎么刚才来了那么多的基层公务人员啊？’ 现在仔细回想的话，刚才那些站在那个女人身后的基层公务人员，简直是各个部门的人都有：交警、税务、工商监管、街道办…… 作为一个企业中层，他也经常跟这种基层公务人员打交道。 虽然这些基层公务人员手中的权力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随便卡一卡流程，就能在关键时刻坏了中小型企业的事情。 而来的基层公务人员，居然这么多。 ‘该不会是能够覆盖整个魔都的基层网络吧？’ 不由得，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便是让他浑身都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一个被官方追踪的反派，居然不仅大摇大摆地在地铁站出现，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招来了这么多覆盖魔都几乎所有职能部门的基层人员来站台！ 这是何等的号召力啊！这是何等不可测的背景啊！ ‘一个反派那边，却是站着这么多的基层公务人员。’ 木安心头发颤，这哪里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啊！这分明是一张笼罩在魔都上空，密不透风的权势网络！ 这事情大条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骨头缝里都往外咕咕地冒着凉气。 他现在无比地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猪油蒙了心，被那个顶级幼态脸美女的长相给迷了心智，想要跑出来上演一出什么英雄救美的老套戏码。 自己这是掺和到了自己这种小蝼蚁不能掺和的事情啊。 而且要是那个顶着幼态脸的美女知道自己刚才试图抓她的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对方的势力给扔到黄浦江上，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走吧。”行动小组组长面无表情地看了木安等人一眼，也打断了木安心中的胡思乱想。 不久后，在一片安静到有些压抑的气氛中，木安以及女大学生林晓晓等人，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说一句。 他们就像霜打的茄子，拖着脚步被一众国安人员半押着离开了广场。 随后，一辆窗户上贴着黑膜的大巴车停在路边，然后他们一个个地鱼贯而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穹之下，暗流涌动 魔都国安分部，李虎的办公室内，空气安静得有些让人发闷。 李虎坐在办公桌后，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办公室，落在墙壁上的钟表上。 钟表的秒针在跳动着，发出“嘎哒嘎哒”的声音。 这让他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此时，距离杨蜜的七十二小时最长羁押期限，只剩下最后的四个多小时。 这压力如山。 四个多小时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点地不断下落着。 杨蜜在审讯室里软硬不吃，甚至还能反过来嘲讽他们。 她的亲信司机王兆亮王师傅、小助理高兰闭口不言。 塔寨的那帮骨干，集体陷入到了一种防御性的自闭状态中，根本问不出什么话来。 而外围，杨蜜那个经纪人刘红倩，不仅搞出了集/会示威的大戏，之前还明目张胆地报了警，在舆论上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一个个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随后他豁然起身，然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内部电梯来到了国安基地的地下二层。 然后来到一个办公室前。 这是国安分部的伪装技术室。 当李虎推开了技术室的隔音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几名技术人员都愣了一下。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一般不怎么来他们这里的李局。 “李局。” “李局。” 众人纷纷开口打着招呼。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明白李虎正在负责ym军火案，所以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李局会在这个时间点上亲临他们这个技术部门。 …… 这间所谓的伪装技术室，如果让外人来看，其实是跟娱乐圈那些大明星的专用化妆间差不多。 房间里摆着梳妆台、镜子，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和特殊的硅胶模具。 在这里工作的人也都是一群拥有着顶尖化妆技能的人，只不过不同于娱乐圈那种能让人变美或者变丑的妆容，伪装办公室的这些技术人员掌握的这种化妆技术，是真的能够通过各种物理手段、高分子材料给人来一个换头的。 …… 李虎跟众人点了点头，然后随便找了一张化妆台坐下，对一个高级伪装师说道： “给我定制一个伪装妆容，是一个适龄的该上幼儿园儿童的家长，三十岁出头。” “要看起来像是个为孩子上学而在魔都奔波的，有着基层公务人员身份的普通家长。” 技术人员闻言立马会意，在资料库中找到一张脸后，便是马上忙碌起来。 不久后，那名高级伪装师拿着一张经过特殊调配、类似于面膜一样的东西，装在一个恒温袋中，交给了李虎。 李虎接过这个袋子。 这个面膜一样的东西敷上几秒后再揭下，就能够快速上妆，变成另一张脸。 不过李虎并没有当场使用，而是直接收了起来。 他之所以要这个妆容，是因为打算在最后这四个小时的时间里，亲自去一趟那个小太阳幼儿园。 他要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暗访一下，要看看这个能够网罗一大批魔都基层公务人员的幼儿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而他即将换上的这张脸，也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面具。 如果到时候有人拿他这张伪装脸的照片去查他的身份，也能够查到一个极其详细的个人档案。 这份档案里有他在魔都住房的地址，有他每天通勤的记录，甚至还有他在医院拔牙的医保报销凭证。 这是一条切切实实的生活轨迹。 这就是官方安全机关的强大之处。 这些年里，他们一直在经营一张张这样的伪装皮，养在系统里，以备不时之需。 几分钟后，李虎开着一辆挂着本地普通牌照的黑色大众轿车，驶出了基地。 这个国安分部基地表面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旧居民小区，平时甚至还有大爷大妈在下棋。 但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式小区，本质上它就是一个各项设施齐全的真正的国安基地，而在这个国安基地下面，有着一个隐秘的地下停车体系。 所以李虎并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地下停车场的另一条隐秘的隧道，从两条街外的一个出口驶出。 这样，任何在外边盯梢的人都无法知道他是从这国安基地离开的。 车辆汇入车流后，李虎并没有直接朝着小太阳幼儿园的方向开去，而是开着车绕了几圈后，驶入了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车库。 在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的死角区域后，他迅速下车，换成了早就停放在这里的一辆白色的本田轿车。 坐进这辆车里，李虎拿出那个恒温袋，然后撕开袋子，将那张特制的面膜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自己脸上，仔细地贴合着颧骨和下颌角。 几秒钟后，他将面膜外层一层透明的薄膜撕下，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步骤，他脸部的骨相、轮廓就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配合着这层面膜上的色彩和肌肉纹理，他原本的那个老国安形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带着些许疲惫，眼神里透露着对生活期盼的年轻父亲的形象。 他随手脱下夹克，换上一件副驾驶放着的普通夹克衫。 随后，引擎启动。 当这辆白色本田从地下车库驶出，重新出现在天光之下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 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这一刻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这么几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木安和那女大学生林晓晓等人所在的画面。 某段路上一辆窗户被黑膜完全覆盖、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内部情况的大巴车正行驶着。 车内光线昏暗，木安脸色苍白，心头发麻。 那个女大学生林晓晓和她的同学们也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中写满了惴惴不安。 第二幅画面，是刘红倩所在的画面。 那辆豪华的黑色轿车正在行驶着，车内副驾驶上，高强扭头恭敬地对刘红倩问道：“倩姐，接下来我们是回小太阳幼儿园？” 坐在后排的刘红倩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然后平静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第三幅画面，是各个技术小组所在的一个个办公室的画面。 那一个个办公室内，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的技术精英都在根据那本小说提供的线索，紧张地进行着地理位置的对比，试图寻找刘红倩最可能的最初目的地。 而第四幅画面，就是李虎所在的画面。 李虎顶着那张三十多岁的年轻父亲的脸，驾驶那辆白色的本田轿车，车轮碾过路面，正朝着小太阳幼儿园的方向驶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神色沉静，眼眸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 四条线，四股暗流，在魔都这片天穹之下，同时涌动。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正中下怀 此时，李虎正驾驶着那辆换成了白色本田轿车，行驶在前往小太阳幼儿园的路上。 导航屏幕上，一条线路正指引着他前行。 看着导航地图上显示的目的地的位置，他心思浮动了一下。 因为从地图上看，这个所谓的小太阳幼儿园，距离他们魔都国安分部伪装成的那个老旧小区，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 ‘难道说，这个幼儿园建得离我们魔都分部这么近，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旋即李虎便是摇了摇头，压下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 不久后，白色本田轿车顺着一条林荫道，最终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李虎拔下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的细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有些湿气 他站在人行道上，微微抬头，眯着眼睛打量着马路对面的那个建筑，那是小太阳幼儿园。 从外表看起来，这是一个极其豪华的地方。 宽敞的大门，充满童趣却又极具设计感的欧式主楼，甚至连外围的绿化墙都修建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通过大门，还能够隐约看到里面铺设的高级塑胶操场，以及一些游乐设施。 无论是建筑设计还是外部设施，都远超普通的幼儿园。 李虎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便是换上了一副略带拘谨又充满期待的表情，假装成了一个为了孩子上学而四处奔走的年轻父亲，然后迈着脚步朝着幼儿园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看到李虎，在做了一番很是详细的登记后，才放行了。 见此，李虎心中一凛。 实际上，这么严密的登记只是为了保护幼儿园孩子们的安全，但是放在李虎眼中却是不同。 走进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迎面便是走来了一名前台接待人员。 接待人员笑容甜美，语气温和：“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李虎装出一副局促的样子说道：“你好，我听说咱们幼儿园的条件特别好，我孩子快到入园的年纪了，我想咨询一下具体入园条件和流程。” 接待人员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对这个流程很是熟悉。 “好的，先生，了解入园情况请往这边走。”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带路。 她将李虎带向了一楼侧面的一个专门的接待室。 走在走廊上，李虎看着前面的接待人员，心中一动。 对方对这流程也太熟悉了。 但，他表面上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老实地跟在后面。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李虎走进去，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 此时，接待室里并不是空的，里面已经有其他几对家长坐在那里。 他们大多是夫妻两一块来的，有的人正翻着幼儿园的宣传册，有的则在低声交谈着。 看到这一幕，李虎心中一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那个前台接待人员的流程这么熟悉了，应该是经常有人来咨询怎么让孩子入园。 “先生，您请先在这边坐一下。”接待人员给李虎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按照我们幼儿园的规定，咨询入园需要先走一下流程，就是一个登记流程。”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硬抄本和一支笔：“请您在这张表格上填写您的家庭的基本情况，特别是您跟您爱人双方的职业信息和工作单位，我们需要做一个初步的建档审核。” 李虎接过表格，道了一声谢。 他低头看向这张表格，上面必填项果然非常详细，尤其是关于职业那一栏，甚至要求具体到具体的科室和职务。 他拿起笔开始填写。 对于他现在的这个伪装身份，在现实里早就有着一套无懈可击的档案，他只需要照着脑子里的记忆写下来就行。 填写表格的间隙，李虎看似专注，实则用眼睛的余光在观察着在场的其他几个负责咨询的家长。 以他作为老国安的毒辣眼光，只需要看一眼对方的穿着打扮，坐姿，以及身上的气质，就能够大致地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 坐在前排的那对夫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那是魔都水务局发的工作服款式；女人穿着规整的套装，脚上是平底黑色皮鞋。 坐在右侧角落里的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是他腰间却别着一个卡扣，露出了半截街道办出入证的塑料牌。 李虎看了几眼，发现在场的这几个来咨询的人，无一例外，从他们身上的特征来看，都是魔都各职能部门的基层人员，最起码夫妻双方有一方是体制内的人。 李虎不动声色地观察完，然后也填完了最后一行信息，将笔放下。 而在他旁边的一对夫妻，此时在压低声音讨论着。 “老张，你不是有同学给这家幼儿园在供应蔬菜吗？能帮上咱们说上话吗？”女人眉头紧锁，双手还搅着手里的纸巾： “我听同事说，这小太阳幼儿园今年的名额比去年还紧。” 被称为老张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揉了一下眉心：“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他语气中充满着无奈：“我同学就跟这边的招生办的主任吃过一次饭，面子能有多大，我心里真的是没底。” 女人听后也是有点急了：“那可怎么办？明天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这附近的公立幼儿园我们没摇上号，普通的私立，那教学质量也不行啊。这小太阳幼儿园不仅环境好，关键是收费还便宜。咱们要是能把明明送进来，以后能省多少事啊。” 男子叹息了一口气：“我知道，为了咱儿子，我就是舍这张老脸去求人，去送礼，我也得想办法把名额给弄到手啊。” 这对夫妻的言语中，充满了对自家儿子究竟有没有可能进入这家幼儿园的深深的焦虑，那患得患失的情绪几乎是溢于言表了。 李虎坐在那里，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听着这些话语，他就是感觉心头一阵的发冷。 直到这时，身处在这个环境里，亲耳听到这些家长的对话，他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这家名为小太阳的幼儿园究竟有着怎样的恐怖之处。 眼前的这些人是谁？ 这些人是基层公务人员，是理应为人民服务，掌握着基层管理权限的公务人员。 可现在，就是为了一个幼儿园的入学名额，在这里挤破头。 他们甚至焦虑得要去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动了要走后门送礼的念头，只想把自己孩子送进这家幼儿园。 ‘好可怕的算计！’李虎心头发麻。 怪不得杨蜜杨老板能凭借这样一个幼儿园，就网罗那么多的基层公务人员为自己所用，甚至能在地铁站搞出那种集/会的震撼大场面。 在他看来，对方正是利用这种过硬的硬件设施、低廉的收费，打造出一个乌托邦式的教育环境，然后再设置极高的、只针对特定人群的入园门槛，让进入这家幼儿园成了一件如同鲤跃龙门一般的事情。 物以稀为贵，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疯狂。 杨蜜就是用这种阳谋，将这些基层公务人员的软肋死死地捏住，将他们控制在股掌之上。 就在李虎心中对这个犯罪集团的手段感到深深忌惮的时候，接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一名佩戴着工作牌的幼儿园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这名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开口对在场的一众家长说道：“各位家长久等了，大家初步登记表格我们已经收到了，那现在我带着各位家长去看看我们幼儿园的内部设施和教学环境。” 听到这话，李虎心中一动。 他伪装后来到这里，就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幼儿园。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参观，简直是正中他的下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李虎也被腐蚀了？ 跟随着招生办老师的脚步，李虎与其他家长一同走出了接待室。 那位穿着职业装的老师走到最前面，一边引领着众人，一边介绍道： “各位家长，我们幼儿园在师资力量方面的投入是非常大的。” 她指了指走廊两侧的一间宽敞的多媒体教室：“我们不仅为每个班级配备了专业的外教，实行全天候的沉浸式双语环境，而且我们跟市里排名前三的重点小学达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确保我们孩子在幼小衔接阶段没有任何的障碍。” 听到这话，同行的几对家长，眼眸都亮了一下。 李虎混在人群中，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聆听的父亲模样，还时不时地跟着其他人点头，心中却在想着其他。 在他看来，杨蜜布下这个局可谓是环环相扣。 一方面是名额极其有限，让这些体制内的家长挤破了头，形成了一种竞争态势。 另一方面，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这些好不容易有咨询资格的家长还被灌输了这种顶级师资力量的诱惑，在得知这些条件后，家长们心里肯定是更加想要把孩子送进来。 利用这种口碑在机关单位内部一传十，十传百，这就让这家幼儿园成为了一个可遇不可求的香饽饽，从而辐射魔都更多的地区，让更多的基层公务人员为了一个入学名额，甘愿被这张无形的大网笼络，为他们所用。 随着深入参观，老师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间室内活动区。 老师停下脚步继续介绍道：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园区的收费标准以及各项配套服务。” “在各位家长的孩子进入我们幼儿园后，我们只收取最基本的保育费用，这个费用标准甚至比市里一些公立幼儿园还要低上一些。” 听到这话，人群里都低声地讨论开了，家长们脸上的喜色也更浓了。 “不仅如此，这笔费用里也已经包含了每日营养均衡的三餐，以及每天由专职司机负责的校车接送服务。” 老师笑了笑，又抛出了一个很优惠的条件： “另外，考虑到各位家长平时工作繁忙，上下班时间大多是在下午六点左右，但孩子们通常是在下午四点就已经放学了，这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期。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幼儿园专门提供了延时接送服务，并且在这期间会为孩子提供丰盛的晚餐。” 老师的话音刚落，几对夫妻便是低声地讨论开了。 “这服务也太好了，太贴心了。” “是啊，咱们孩子进入这家幼儿园，咱们就不用太操心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基层公务人员来说，很多平时工作都挺忙的，接孩子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而这种保姆式的全方位托管服务，完美地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痛点。 听着这些，李虎心中一凛。 他意识到这样的策略简直是一个大杀器，怪不得这些基层工作人员挤破头都想进来，哪怕是为了省去接送孩子的麻烦，以及外面高昂的托管费用，他们也会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来，各位家长来这边。”招生办老师招呼了一声，继续领着众人前行。 转过一个拐角，他们路过了一面主题照片墙，照片墙上贴着各种园区的活动记录。 李虎目光在上面扫过，他看到了许多照片上都挂着刘红倩跟那个叫高强的园长的身影，他们有的正抱着孩子做游戏，有的正给孩子发小礼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从这些照片来看，可以看出两人经常跟小孩子们亲密互动，没有半点架子。 李虎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跟孩子们的互动多了，关系自然就亲近了。 而跟孩子们的关系好了，自然就拉近了跟背后家长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在魔都地铁那个广场上，分属不同部门的家长都会心甘情愿地称呼刘红倩一声“倩姐”。 综合以上信息，李虎便是看清楚了这家幼儿园的本质。 这些看似无私且充满人文关怀的福利，实则是杨蜜这边精心设计的围猎工具，其核心图谋就在于构建一个以利益和情感为纽带的长期控制网络，这可比单纯的利益输送要高明一万倍。 众人继续前行，老师一边走一边说：“各位家长，还有一项可能大家都比较重视的政策。” 她停下，看着众人：“我们小太阳幼儿园在招生方面是无户籍限制的。” 闻言，几位家长都纷纷激动地交头接耳，低声说着“这点好啊”“这可解决大麻烦了”之类的话。 要知道，魔都作为国际大都市，教育资源极其抢手，很多优质幼儿园都有着极其严格的户籍门槛限制。 在场的这些咨询者里，虽然夫妻中的一方甚至双方都是端着铁饭碗的基层公务人员，但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外地考进来，根本没有拿到魔都当地的户口。 孩子的户口问题一直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座大山。 现在这个最大问题迎刃而解了，这些家长自然忍不住地暗自点头。 闻言，李虎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要知道，之前他们已经拿到了相关的情报，这家幼儿园表面上打着无户籍限制的旗号，但是那条不对外公开的内部性规定，却是孩子父母双方至少有一方必须是魔都的基层公务人员。 这就使得这家幼儿园变相成为了魔都基层公务人员家庭的专属福利。 杨蜜通过解决他们最迫切的子女照护和上学难题，便是将这个基层公务人员群体的软肋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猜测杨蜜这边并不急于在孩子刚入学时，就开口要求这些公务人员办事，而是通过这种持续的、合情合理的恩惠，在漫长的幼儿园三年时光里，让这些家庭产生深深的感激和依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当未来有一天，她真的需要这些基层公务人员在工作中行个方便时，对方往往难以拒绝，甚至会心甘情愿地帮忙打掩护。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比金钱贿赂更为隐蔽，也更为有效。 想到这里，李虎心头更加一凛。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腐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套基于基层公务人员的庞大保护伞。 ‘可按照杨蜜杨老板的手段，会仅限于此吗？’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一刻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那抹灵光却是一闪而逝。 也在这时，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李先生这边走。” 李虎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便是看到一名穿着制服的幼儿园老师带着两个人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一个前者领着的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那老师满面笑容地在前面领路，听双方的对话，似乎是这个被称作“李先生”的男人正领着小女孩来幼儿园办理正式的入学手续。 看到这一幕，几个刚刚还在跟李虎一同参观，正在为名额发愁的家长都纷纷看了过去。 他们看向这对父女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李虎也在看着对方，但是不同的是，他只感觉到遍体生寒。 此刻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那个李先生牵着小女孩的手慢慢走近，然后跟他擦肩而过。 而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对方似乎是察觉了他的异样，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手里领着的那个小女孩在经过他身边后，还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一步三回头地盯着他这边看，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叔叔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而让李虎遍体生寒的原因是，那位被老师热情招待，顺利办理入学手续的所谓李先生，正是他的大儿子。 而那个一步三回头看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宝贝孙女。 这一刻，他只觉得一颗接着一颗的鸡皮疙瘩从身体各处冒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早有伏笔？ 这一刻，他只觉得一颗接着一颗的鸡皮疙瘩从身体各处冒了出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直冲天灵盖。 李虎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幼儿园的走廊里。 甚至下意识的，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牵着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孙女，朝着远处而去。 这一刻，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想要喊住两人，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这一瞬间，他便是想起了不久前发生在他家里的一件事情。 那是上次周末的一次家庭聚餐，当时他这个大儿子在饭桌上跟他说，自己最近在忙着给自己的女儿找幼儿园呢。 实际上，这件事情之前，对方就提过。 而作为一个老国安，他自然明白自家大儿子这次旧事重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让自己帮忙。 当时自己大儿子放下了筷子，叹着气对他说道，现在魔都市区里那些条件很好的双语幼儿园，名额实在太过紧张了，简直比考公还要难。 然后他自然而然就说起自己最近在跑的这家幼儿园，他称这家幼儿园的条件特别好，收费也特别低，简直就跟做公益似的。 但是很多人都抢破头，却根本就进不了这家幼儿园。 当时听了这番话，他就静静地等着自己大儿子的下文。 果然，他大儿子在说了一通话，诉了一顿苦之后，便看着他，言辞恳切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就是他大儿子希望他这位在魔都正法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国安，能够利用一下自己手里的人脉，去走走关系，或者是凭借着自己的老资格在系统内打声招呼，帮乖孙女拿下一个入园名额。 可是李虎是什么人？他是一个把原则看得比命还重要、刚正不阿的老国安。 当时他就把自己这个大儿子给训斥了一顿。 他明确地告诉自己大儿子，国家赋予他的权力是用来维护官方安全的，绝不是用来给自己家大儿子走后门搞特殊化。 而且他也觉得挺荒唐的，什么幼儿园居然需要走关系才能进入？ 而当时因为他态度太过激烈，搞得家里的气氛都很僵。 他老伴还数落了他，最后他大儿子和女儿就带着自家闺女走了。 这段时间甚至都没有联系他。 可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大儿子当初想办法要进的那家幼儿园，居然是眼前的这家小太阳幼儿园。 可自己这大儿子到底是怎么进入这家幼儿园的啊？ 要知道，通过这一番参观，他也是知道这家幼儿园名额十分紧俏，很多基层公务人员挤破了头都进不了。 虽然他大儿子也是个公务人员，但是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庸庸碌碌的。 现在对方却是被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着，也来办理正式的入学手续。 瞬间，他脑海中便是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然后他的脸色便是变了又变，心中喃喃：‘难道从几天前开始，杨蜜就已经把矛头对准我们家了？’ 这一刻，他感觉心头发麻。 对方没有采取任何的暴力手段，也没有采取任何的非法手段，仅仅通过一个看似是合理合法的幼儿园录取名额，就轻而易举地攻破了他家的防线，将他家纳入了对方的利益网中。 这是何等高明、何等隐蔽的手段啊！ 李虎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在强迫自己保持那个来咨询入学的普通家长的形象，跟在其他家长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参观着。 然而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时候，他回想起自己来之前在车上看到导航地图时，脑中浮现出的那个念头。 ‘难道说，这个幼儿园建得离我们魔都分部这么近，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当时，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内心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但现在在看到了自己大儿子跟孙女出现在这里之后，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啊。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家小太阳幼儿园建立在距离他们魔都国安分部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这个看似充满温馨童趣，甚至被无数基层公务人员看作是梦中情园的教育机构。 在李虎眼中就仿佛是一把高悬在半空中的锋利宝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这家幼儿园网罗魔都各职能部门的基层公务人员，那只是最表层的伪装，是掩人耳目的剑法。 而对方真正想要针对的那个沛公，就是他李虎，就是他这个负责调查ym军火案的国安副局。 ‘他们居然早就对我们家动手了！’ 这种无声无息的渗透，远比直接拿着枪指着他脑袋还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对方使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传递一个信息：你自以为是你在调查我，实际上你和你的家人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你的底牌，你的软肋，随时可以被拿捏。 他心中的情绪波澜起伏，这一刻他真的想立马回到车子上，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到国安分部基地，直接冲进那间审讯室，当面质问这位杨蜜杨老板，这位心机深沉到令人发指的女明星究竟想干什么，质问她把自家人卷入这场博弈中，到底居心何在。 而在这种起伏的情绪中，他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 随后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终于轮到我了。’ 要知道之前，杨蜜的犯罪集团就将矛头对准了王云波，王云波出了意外，住院了。 在之后，就是证人张伟出了意外。 这是杨蜜的犯罪集团一步步地对准了跟案件相关的重要人物。 要知道之前，就是那位从钟东回来的小商人，跑到市中心派出所报案，实名举报杨蜜是军火集团幕后掌控者的事情，才让整个ym军火案专案组成立，所以张伟出意外了。 杨蜜犯罪集团/派出了那个以卖鱼为掩护的杀手老默，直接提着刀找到了张伟所在的住址，硬生生地把这个关键证人给吓得差点精神崩溃跳楼。 而王云波则是在事件升级后，在整个案件的推进和市局配合方面，占据重要影响的一位领导。 而且他甚至还差一点直接加入国安专案组。 所以王云波也出意外了，一辆满载着海鲜鱼货的冷链运输车，也是在老默的驾驶下，在十字路口差点将这个市局领导撞死在斑马线上。 杨蜜的这个犯罪集团，行事风格嚣张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他们正在一步步地有条不紊地对准与案件相关的所有重要人物，进行着拔除和威慑。 而现在，威慑了市局领导，解决了证人，对方终于将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接连出事 ‘而现在，威慑了市局领导，解决了证人，对方终于将手……’ 然而还没有等他这个念头完全浮现出来，他隐藏在耳中的微型耳麦便是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告诉他那个最初接到报案的派出所，市中心派出所的所长刘建国中风昏迷了。 时间往前推几分钟。 魔都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一间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留着平头，穿着夹克衫，看起来扔到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男人，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这个男人一身便装帽子打扮。 要知道，作为国安人员，他们拥有着很高的行动权限。 在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不会直接亮出自己国安的证件，而是有权使用各个职能部门的证件来伪装自己，以便在普通民众或者基层单位中顺理成章地开展调查。 就在刚刚，这个男人就是自称是市区刑侦支队的帽子，便是来了这家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长时间抢救后留下的疲惫，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名伪装成普通帽子的国安人员立刻走了上去，向他询问了刘建国目前的生命体征。 在得知了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陷入昏迷之中后，他便是话锋一转，极其隐晦地开口问道： “医生，关于刘所长的这次中风昏迷，我们在办案程序上需要排除一些疑点，我想问一下，从医学的角度上来看，病人这次突发性昏迷，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外部的人为因素诱发的？” 作为国安人员，他们对案件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跟ym军火案有着直接牵连的关键人物突然倒下，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病可以解释的。 而各种通过隐秘手段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的药物或者技术，他们的档案库里可是有着厚厚的一沓记录的。 医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作为一名大夫，他显然对“人为因素”这种充满刑侦色彩的词汇并不适应。 但很快，他便是明白了对方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随即，这医生就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帽子同志，你想多了。” 医生拿着手里的病历本，指了指上面的记录，继续说道： “这个病人，其实我们医院并不陌生，他是有着‘前科’的。” “大概在半年前，他就因为长期熬夜、劳累过度，在所里值班的时候突发过一次脑梗，当时就直接送到我们这里进行抢救了。” 医生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他被送到这里，经过我们全面检查，病因和上次几乎是一模一样，还是因为同样的毛病，就是长期的作息不规律，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导致血压飙升，引发了严重的脑卒中，也就是常说的中风。” 医生还详细说了自己之前的一些其他的事情： “哎，老刘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上次他出院的时候，我作为主治医生就千叮咛万嘱咐，劝他还是从一线的岗位退下来好好休养，但他脾气倔，不想离开一线，硬是在自己单位都没有声张。” “而且从现在的各项血液指标和影像学检查来看，这就是一场非常典型的由自身基础疾病引发的突发中风，绝对没有外部药物或人为干预的痕迹。” 医生的这番解释有理有据，而且有半年前的既往病例作为支撑……无论是从医学逻辑还是从生活常理上来看，都非常合情合理。 这就是一起因为工作劳累而导致基础疾病爆发的普通医疗事件。 …… 然而，这名国安人员听着这些，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但是他心头却是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常年跟最狡猾的敌人打交道的国安人员，他太清楚一件事情了，越是看似合理、天衣无缝，就越是隐藏着最深沉的算计。 ‘没有人为的痕迹，利用病人自身的基础疾病，在特定的最需要的时刻让它爆发，这种手段……’ 他忽然感觉到不寒而栗。 不过，在拨通了李局这边的通讯频道后，他还是如实地将医生的这番诊断，包括医生的全部诊断结果、病史说明，都通通讲了出来。 而李虎就那么不动声色地听着手下的这番详尽的汇报。 对此，他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从他眼眸深处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他跟自己这名下属一样，觉得这次这位派出所所长突然间中风昏迷，绝对不是一次偶然的生病。 相反，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在他看来反而是杨蜜的犯罪集团恐怖实力的佐证。 他也是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深吸了一口气，李虎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耳窝处触碰了一下，关闭了耳边的通讯频道。 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拼图都拼上了。 跟这次ym军火案有直接联系的人，都一个个地出现了意外。 市局领导王云波出意外了，证人张伟出意外了。 而现在，连最初在派出所接案，并且因为失误导致案件泄露、将事情闹大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刘建国，他也出意外了，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工作岗位上，用的还是最让人查不出毛病的突发性中风。 三个关键人物，看似是巧合，但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这如果不是有预谋的清除，还能是什么？ 而这时，他的心也彻底沉下来了。 证人张伟，市局领导王云波，所长刘建国。 外围的、核心的、相关的障碍，杨蜜的犯罪集团已经通过各种手段给清理或者震慑了一遍。 那么现在轮到他这个总负责人，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而对方使用的手段，也是那种润物细无声地从他的家人入手，这才是最让他心头发寒的事情。 “先生，先生？”领着参观的那个工作人员，看着正在走神的李虎，停下脚步喊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一个破局点 “先生，先生？” 领着参观的工作人员看着有些走神的李虎，停下脚步，轻声喊道。 听到这声呼唤，李虎才回过神来。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震惊，以及那种遍体生寒的战栗感。 当他再抬头时，脸上那种呆愣愣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歉意，但是有些局促的普通父亲的眼神。 “不好意思啊，老师。”李虎语气中带着一丝社会人的疲惫，解释道：“刚才突然想到单位的一点急事，有些走神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并没有起疑，毕竟每天来这里咨询的家长，大多是工作繁忙的基层公务人员，接到个工作电话或者工作上走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李虎用余光又看了一眼自己大儿子和小孙女离去的方向。 两人已经拐进了旁边的教务办公室，应该是去签入学手续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大儿子和小孙女来这里正好让自己看见，是不是对方安排好的。 在这张充满未知的大网里，他觉得自己待得越久，可能露出破绽的风险就越大。 要是只有自己的话，他不怕，但是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孙女在这里。 “那个，老师，我得回去赶紧处理一下。”李虎对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理解地点点头说道：“没关系的，先生，您先去忙您的。” 不久后，李虎顺着原路走出了小太阳幼儿园的大门。 从幼儿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外面的天空依然阴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 一阵冷风吹过，李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时才发现自己穿的冲锋衣里面，那件贴身衬衫早就已经被冷汗湿透。 不过，经过了最初的惊骇后，他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的大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基层科员，平时老实木讷，没什么过硬的能力和背景。 怎么可能在没有他这个国安副局出面的情况下，就拿到了无数基层公务人员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名额？ 这背后如果没有看不见的手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这一刻，李虎眼神闪烁，快速思考。 他在思考—— 杨蜜的犯罪集团为什么没有像对付张伟，对付市局领导王云波那样，给他这边制造一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意外，反而是大费周章地，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地给他大儿子安排了这么一个珍贵的幼儿园名额。 ‘敲打。’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位深不可测的杨蜜杨老板，只是用他在乎的亲人，从侧面敲打他，对方也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腐蚀他。 李虎脑海中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毕竟刚才在接待室里，他已经亲眼目睹了那些在魔都各个部门的基层公务人员，是如何为了一个名额而时而焦虑时而欣喜。 那些人未来也会被杨蜜用这种解决孩子教育问题，看似人文关怀，实则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给腐蚀。 既然这套方式在这些人身上都能奏效，那么对方用同样的方式来腐蚀他这个国安分部的副局，在对方看来应该是可行的。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李虎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太明白这种心理博弈的底层逻辑了，只要对方还试图利用利益和人情来腐蚀他，只要对方还觉得他李虎有被拉拢的价值，那么对方在达到最终目的之前，就不可能对他的家人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利举动。 甚至为了展现诚意，他的大儿子和孙女在这家幼儿园里还可能被当成贵宾好生关照。 也就是说，他的家人目前暂时是安全的。 李虎已经走到了幼儿园对面的马路上，隔着一条街，目光透过蒙蒙的天色，落在那设计得极其温馨的小太阳幼儿园的牌子上。 他眼神锐利。 ‘所以说，杨老板，这就是你的破局点之一吗？’他心中想道。 ‘你想用我最在乎的人来腐蚀我，让我投鼠忌器，甚至想在关键时刻让我为你这位军火女王背书，帮你洗脱所有的罪名吗？’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面对着这种阳谋或许真的会沦陷，但他可是李虎。 他觉得这位杨蜜杨老板想多了。 这一刻，李虎心中百转千回。 想着，李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针还在跳动着，距离那七十二小时的最后期限更近了，时间在流逝。 而他知道杨蜜应该也是准备在最后的四个小时内发起总攻了，而这种展现在他面前的阳谋，是第一重。 因为这最后的几个小时是自己的期限，也是杨蜜的最后期限。 毕竟对方肯定知道，他们国安这边现在非常着急，在迟迟拿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国安为了把这个震动上层的大案办成，势必会加大攻势，疯狂地去寻找证据。 甚至在这种极端高压下，为了能把她定罪，他们这边的人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去编织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毕竟人心是最难控的。 实际上，就在刚刚，当他在走廊里看到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儿子牵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出现在这家由犯罪分子控制的幼儿园的时候，在那一瞬间，他这样一位自诩刚正不阿、严守红线的老国安，心头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一抹恶念，都差点恶向胆边生。 他甚至在心里想过，只要能把杨蜜这个危险到极致的女人给钉死，只要能把这个把手伸向他家的毒瘤给铲除，就算是动用一些可能不是那么符合程序的手段，也是值得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这种念头给压下了。 而杨蜜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那是一个能够洞悉人心，甚至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波动一下，就能够让人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的智商妖孽。 对于杨蜜这种精通心理博弈的妖孽来说，她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当她将他的家人拉下水，他就可能朝着那个极端甚至违背原则的方向发展。 一旦这么做，那杨蜜就彻底地翻车了。 所以他断定，在这最后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对方的手段肯定会更加猛烈。 甚至可能有更多的关键人物入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冯东图入场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虎做出的这个判断其实算是猜对了，因为确实又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入场了。 另一边。 公海。 一座风景秀丽的私人岛屿上，明媚的阳光倾洒在白色沙滩上，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气味吹拂着一棵棵高大的椰子树。 在这座岛屿的中央。 一座建筑内，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五官轮廓分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曾经佳航娱乐的那个练习生，如今叱咤全球地下世界、代号为“dragon”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掌门人，冯东图，此刻他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不断滚动着东大国内网络平台的一些热搜： 【震惊！顶流女星杨蜜疑似涉嫌惊天大案！】 【深挖军火女王背后的隐秘，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佳航娱乐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看着这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冯东图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也太扯淡了，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要知道，作为曾经的枕边人，他太了解自家这位蜜姐了，对方就是一个喜欢写点脑洞网文，偶尔犯点中二病的本分女明星，现在居然成什么军火头子幕后黑手了？ 就因为跟自己沾点关系？ 他觉得这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笑归笑，冯东图也是知道东大的官方部门也不是吃素的。 可他们怎么会把这么大一口黑锅给压在蜜姐头上呢？ 想到这里，冯东图放下酒杯，在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调出了一个系统。 这个系统是他结合了全球最顶尖的超算技术，自己亲手一点点打造出来的大数据模型，就是那个推演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的大数据版。 之前的时候，他只是靠自己的个人脑力去通过这个理论模型来寻找人才，但是随着大数据的成熟，他便也是紧跟潮流，用大数据做出来这么一个数据模型。 他手下的很多人才，都是通过这个模型筛选和干预出来的。 这个脱胎自他那套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理论的数据模型，功能是极其强悍的。 它能够将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成长环境、性格弱点等等，全部转化为具体的数据参数输入进去，然后通过推演和模拟，得出这个人在面对某些特定的事件时的行为模式和思维路径。 “调出目标人物李虎的所有档案。”冯东图下达了一个指令。 下一秒，全息屏幕上立即像瀑布一般浮现出了一大排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早在很久之前，当他的跨时代军火集团规模越来越大，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引起东大相关部门的注意时。 最有可能先注意到他的，就是魔都分部的老将李虎。 所以在很早之前，李虎就进入过他的视野。 对于李虎的办案风格、性格特征、过往战绩等等，冯东图了解的程度可能比李虎自己还要详细。 随即，冯东图便是将李虎的一系列相关情况，作为参数，输入到了这个大模型之中。 “开启推演，开始推演其行为模式。” 几秒钟后，屏幕上生成了一份极其立体的性格侧写报告。 冯东图的目光落在了报告上面的一行字上，看着系统给出的人物属性，他微微地挑了挑眉。 系统显示，该目标人物因为常年奋战在隐秘战线，长期跟世界上最狡猾、最凶残的违法犯罪分子打交道，这就导致了这个叫做李虎的老国安，他长期处于一种极度紧绷和高度敏感的状态。 如果让他跟真正的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话，他这种特质肯定是无往不利的。 因为这种神经极其敏感的特质，再加上他扎实的刑侦经验，让他能够从看似平常的表象下，敏锐地发现犯罪分子留下的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他能看透别人看不透的阴谋，能看穿别人看不穿的线索，这是一个天生的猎手。 可是，如果把这种极其敏感，凡事都往深处想、往坏了想的特质，放在蜜姐身上的话…… 冯东图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古怪之色，然后立刻调出了蜜姐的数据档案，包括蜜姐写网文卡文时的烦躁状态、平时中二的想法、反射弧偏长的特质，以及网络上曝光出来的最近她的事情。 然后将这些资料一股脑地输入到了模型之中。 “启动交织推演。” 系统运转，大量的数据在碰撞、纠缠、模拟着李虎跟杨蜜这两个人的性格特质交织在一起可能产生的结果。 不多时，一份检测报告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看着这个结论，冯东图靠在沙发上，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个模型推算的结果，跟他刚才自己通过大脑运算，判断出来的结果完全一样，就是在跟自家蜜姐碰在一起的时候，李虎可能会陷入极端的迪化之中。 他家蜜姐越是喊冤，可能在李虎看来就是在展示某种高超的演技。 而因为害怕而说出的一些蠢话，在李虎的逻辑里，可能全都能被翻译成了深不可测的挑衅和暗语。 李虎那套为了对付顶级罪犯而千锤百炼出来的思维方式，在杨蜜这个无辜的女明星面前，可能会呈现出一个极其滑稽的结果。 这简直就是用显微镜去看一幅抽象派画作。 冯东图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言以对，但随即他便皱起了眉头。 李虎一个人钻牛角尖，陷入迪化的思维怪圈也就罢了，难道国安的其他人不会发现不对劲吗？ 那些平时自诩为看透人心的心理学专家呢？ 那些平时负责数据分析，讲究客观事实的技术人员呢？ 难道也跟着他一起瞎了吗？ 他心中快速地推算了一下。 随后再次操作屏幕，调出了魔都国安分部的人员架构，然后通过大数据模拟推演，将李虎手下那些可能进入ym军火案专案组的国安人员，包括那个心理学专家秦教授等人的技术信息全部提取出来，丢进这个大模型中。 他将这群人的数据与李虎的迪化数据，再次进行交织和场景模拟。 在超级计算机的庞大算力之下，关于群体心理学和组织行为学的推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冯东图看着屏幕上最新跳出的一段文字，眼睛眯了一下。 系统显示，由于这个李虎李局在以往无数次的重大案件中都取得了成功，这让他在整个魔都国安系统建立起了绝对的威信，而且他还有着极强大的人格魅力。 当他用那种煞有介事的态度，将他脑补出来的看似严丝合缝的逻辑抛出来的时候，在那种高度紧张的办案高压下，他手底下那些国安人员，以及那些迷信自己专业的心理学专家，也会在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地受到他的影响。 他们会被李虎强大的气场所引导，不自觉地放弃自己原本可能存在的疑虑，转而去寻找各种理论来支撑李虎的观点。 最终这就导致了一场可怕的集体狂欢，导致了整个专案组上上下下全员跟着一起迪化。 ‘这就有点坑了。’ 冯东图看着最后的这个结论，一脸无语。 这样一群本应该是经验丰富的国安人员，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坑了。 这让他确实是有点哭笑不得。 随即，他便是又下达了一条命令。 第一百六十章 冯东图的情报网络 冯东图让自己的手下利用他们在东大的情报网络，查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在国内没有在网上公开曝光过的，关于蜜姐的近期事件。 要知道，作为全球最大的私人军火集团，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情报能力是极其恐怖的。 平时不动用，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一旦全功率运转起来，那效率高得吓人。 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再次如瀑布一般刷下。 …… 冯东图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一条条情报上扫过。 第一条信息是关于市局领导王云波的，情报显示这位领导在刚解除调查，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在淮海路一个十字路口险些被冷链运输车给撞到。 虽然最后只是扭伤了脚，进了医院的急诊科，但这起车祸发生的时间点实在是太巧了。 第二条消息。是关于那个最初跑到市中心派出所，实名举报杨蜜是军火集团幕后大佬的小商人张伟。 情报上说，那个差点撞到王云波的冷链车司机，在去某个小区送鱼货的时候走错了门，他敲响了张伟家的房门。 结果那个司机在交涉的时候，不小心从泡沫箱下面掉了一把杀鱼的剔骨刀。 这把刀直接把张伟给吓得精神崩溃了。 因为当时张伟早就已经跟惊弓之鸟一样了。 所以那个张伟当场就大喊有人要杀他，当着两名国安人员的面，直接从八楼窗户跳了下去。 万幸的是，他落在了下面的空调外机上，捡回了一条命。 而紧接着是第三条附带消息，是那个司机原本要送货的，张伟对面的那家小超市的老板。 这个老板因为本身有严重的心脏病，恰好在那段时间心脏病发作，晕倒在地还开不了口，最后被送往了医院。 …… 看到这里，冯东图也是一阵的无言以对，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事情单拿出来一件都可以解释为巧合。 但是这么多巧合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在跟军火案有关的人身上，别说是这个本身就敏感到极点的李虎了，就算是换成他冯东图自己，恐怕也会觉得这背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 ‘而且这些情况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随即他摇了摇头，便是继续看下第四条消息。 这是不久前发生在世纪公园站广场上的事情。 情报详细地描述了刘红倩是如何在国安追踪下，利用小太阳幼儿园的家长群，摇上来了一大帮基层公务人员。 这些基层公务人员覆盖了交警、税务、城管等魔都各个职能部门，场面极其宏大。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发生的。 现在还正在处于进行时的状态。 情报显示，国安分部的副局李虎经过了伪装之后，亲自进入了那家小太阳幼儿园进行暗访，并且目前刚刚从幼儿园里出来。 甚至看到这条情报的时候。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还实时地浮现出了关于此事的现场画面。 此时画面中正是李虎站在幼儿园门口，面色凝重地思考着，杨蜜可能会在接下来四个小时内发起猛烈反攻，手段会更加激烈，甚至可能有更多关键人物入场。 …… 而此时。 现场魔都的街道上。 隔着一条街，李虎看着幼儿园的门口。 他站在那里，冷汗湿透后背，眼神闪烁着思索之色。 而同一时间点。 就在隔着一条街的幼儿园门口，一对刚刚从幼儿园走出来的年轻夫妻正在那边激烈地争吵着。 两人刚刚也是跟李虎一样，去咨询入园的事情，甚至也跟着那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参观了幼儿园。 两人显然也跟李虎一样，提前结束了参观，走了出来。 此时，两人激烈的争吵声也传到了李虎这边。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找的那个远房亲戚根本就不靠谱。”女人满脸怒容，手里拎着一个lv的包包，抱怨着： “人家刚才在里面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必须要父母一方是基层公务人员才行。” “你看你一个跑销售的，非要拉我来这里碰一鼻子灰。” 男人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烦躁，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回怼道：“我怎么知道这幼儿园的规矩这么死啊？我不也是想为了咱们儿子好？这里环境那么好，学费又便宜，谁不想把孩子送进来？你现在跟我横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考个编制！” 两人你一言我语，吵得很凶。 李虎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情，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毕竟，在这种内卷的城市，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但李虎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对看起来情绪失控、吵得面红耳赤的夫妻，在互相指责的过程中，却是在不动声色地调整着站位。 而那个女人外套胸口处的一颗黑色的扣子，也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将他整个上半身以及脸上那种凝重的神色都拍摄了进去。 这颗扣子看似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扣子，但其实是采用了最新技术的高清微型摄像头。 远在公海之上岛屿之上的冯东图，看到的全息投影上的李虎的画面，正是通过这颗扣子实时拍摄并传输过去的。 要知道。 对于蜜姐，冯东图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特殊的位置的。 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因为事业版图的扩张以及沉浸在挥金如土、纸醉金迷、大权在握的生活中，确实是一度把这个前女友给抛在了脑后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真的就拔x无情。 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对于这位在自己人生低谷，大方给予自己一百万天使投资，甚至将第一次都毫无保留给自己的女人，他是一直关心的。 实际上，这些年，他也早在国内，在蜜姐的身边，包括那些跟蜜姐有关联的产业周围，安排了很多人马。 这当然是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确保蜜姐的绝对安全。 就比如这小太阳幼儿园。 这幼儿园里里外外的安保力量，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公司的人。 那些人都是他们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精锐。 这精锐不光是那个坐在门口刚才给李虎做详细登记的保安是他的手下，就连马路边上这对看似因为琐事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也全都是他安排的情报人员。 他们每天就是化身各种各样的路人，在幼儿园这边出现，一旦有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就会立即进入他们的监控网络。 不光是这些安保，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就连高强也是他通过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模型培养出来的人才。 在冯东图原本的计划中，高强这个人办事沉稳，心思细腻，骨子里有一股在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狠劲，这种人是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 他本来是打算等时机成熟，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冯东图拨乱反正 他本来是打算等时机成熟，就正式接触一下对方。 而对于这位高强，他可是打算把对方培养成，负责跨时代军火集团，在整个东南亚地区军火业务的总负责人的。 也就是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大管家。 那可是执掌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金流水的一方封疆大吏，但后来却被他推荐给了刘红倩，成为了一个幼儿园的园长。 而从这些都可以看出他对蜜姐有多关心了，简直是把对方护到了牙齿上了。 （杨蜜：我谢谢你哈） …… 公海私人岛屿，海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一丝闲适的惬意。 冯东图坐在真皮沙发上，收回了通过全息投影去观察魔都街头李虎那边情况的目光。 随后，他便是继续看起了情报网汇总的分析资料。 在接下来的情报分析中…… 当他看到现实中发生的事情，隐隐地跟蜜姐写的那几本书对应起来的时候，他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就说怎么之前那些资料中最近发生的事情，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放下酒杯，冯东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久前，当他用大模型推演出魔都国安分部这边陷入集体迪化的结论时，他还在内心吐槽李虎这帮国安精锐有些坑。 觉得这帮人脑补能力太强，硬生生地把一出都市日常脑补成谍战大戏。 但是现在，当他把杨蜜的小说情节这个变量，也加入到整个事件的推演逻辑当中时，他忽然间有了一丝明悟。 如果自己是李虎，在一个疑似军火商的女明星这边，找到这么多她亲自写的书，然后发现书里的反派杀手、黑手套、关系网竟然在现实中都有对应的人物。 并且这些人物还在不断地引发意外。 那么他肯定也会觉得这是杨蜜在公然挑衅，是在向官方机器宣战。 ‘这叫什么事儿啊？’ 想明白了这些后，冯东图靠在椅背上，有些无言以对。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在这场闹剧里，最大的坑货并不是李虎。 也不是蜜姐的经纪人倩姐刘红倩。 ‘原来最大的坑货居然是自己。’ 要知道，蜜姐虽然喜欢写小说，在这方面，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毕竟脑洞够大。 但是蜜姐天赋真的只有一点点，实在是不多，所以她面临一个所有写手都会面临的问题，那就是卡文。 冯东图虽然跟对方分手了，但当初他们可是和平分手的，甚至在分开之后，两人之间也保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藕断丝连的状态。 他当然不忍心看到自己这位前女友因为写小说卡文而痛苦得欲仙欲死。 更何况，当年他们还没有分手，他还在跟杨蜜同居的时候，卡文不仅让杨蜜痛苦得欲仙欲死，也让他不上不下，严重地影响了他们两人的夫妻生活。 想到这些，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段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牙疼的回忆。 好几次夜深人静，两人在卧室里已经干柴烈火，进进出出了。 结果杨蜜那双迷离的狐狸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仿佛是被什么绝世内功给打通了任督二脉，然后兴奋地大喊道：“我有灵感了！” 然后。 杨蜜这个狐狸精也不管冯东图是不是被晾在半空中了，也不管他乐不乐意，直接中途就要停，随意披上一件丝绸睡衣，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书房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了。 留冯东图一个人在那张大床上不上不下，简直是难受得让他抓狂，那种折磨差点给他整出心理阴影来。 当然，说到这里确实是有些跑题了。 说回正题。 正题就是，正因为不忍心看着自家蜜姐卡文，他就把自己通过“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理论模型，推演出的一些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潜移默化地告诉了蜜姐。 然后蜜姐听完后简直是如获至宝，那卡得死死的文思，瞬间如泉涌般爆发。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蜜姐把他讲的这些推演的故事给写成了小说，发到了网上。 效果显然是好的，毕竟这些故事的底层逻辑是他这个超级天才基于现实推演出来的，再加上蜜姐也确实有讲故事的天赋。 发到网上之后还小火了一把。 按理说，这只是一段前男友为前女友提供创作灵感的温馨旧事。 但是坏就坏在，这些故事是冯东图基于现实的底层逻辑推演出来的。 而且他家这位蜜姐也实在是有些邪门，她不仅把这些故事写成书，在现实生活中居然还亲自跟他模型中推演过的人物产生了交集。 比如他的司机王兆亮王师傅。 也比如那个刑满释放，同样在推演模型中扮演锋利刀刃类型的老默。 再比如，杨蜜居然把高强的亲妹妹高兰招到自己身边当贴身助理。 这一环扣一环，直接就让她的小说通过这种阴差阳错的巧合映照到现实中了。 这也难怪李虎等人会那般地迪化，换谁谁不迷糊啊。 弄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冯东图坐在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上蜜姐那张无辜的照片，喃喃自语道： “还真是我的锅啊，我的锅我来背。” 哎。他无语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这事情确实是离谱了一点，但源头确实是在他这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啊。 要知道。 他已经吃过见过了，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繁华，妹子再怎么又大又白，他也觉得腻了。 而他本来就盘算着，过段时间把手头上的生意处理一下。 弄完之后就回去找蜜姐再续前缘，安安稳稳过日子。 毕竟，他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架构已经极其完善了，根本不用他太操心，只需要把我大方向就够了。 所以。 总而言之。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未来老婆陷在这种大坑里而袖手旁观，必须得亲自下场为蜜姐做点什么，把局面拨乱反正。 不过，随即他心中一动，却是想到了一本书。 或者说想到了书中的内容。 随即，他脸色又有些古怪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处处透着毛骨悚然 冯东图想到的是那本《狂飙》。 “现在的情况是，国安那边应该已经查到《狂飙》这本书了。” 冯东图看着窗外的海景，喃喃自语。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原本悬浮着的全息屏幕瞬间熄灭，消失。 他没有再继续依靠那个耗费了巨资打造的大数据系统进行推算，而是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用着自己的脑力推算着。 要知道，作为一个智商极其恐怖的天才，冯东图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那些机器和代码，而是他的大脑。 这些年，他在自己大脑深处构建了一座庞大的记忆宫殿，在这座记忆宫殿里，他也构建了“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推演模型。 这套推演模型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实战检验，早就极其成熟了。 在一定程度上讲，这套位于他记忆宫殿中的推演模型，要比那套用大数据构建出来的模型还要更好用一点。 毕竟，那套基于大数据、依赖超级计算机算力的“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模型是最近才构建出来的，而这套在他记忆宫殿里的推演模型，却是已经被他用了很多年。 而且，人脑对人性的直觉把握，以及那些无法用数据量化的情绪波动的预判，也不是大数据能够比拟的。 他自言自语地推演着。 “既然魔都国安这边已经查到了《狂飙》，又通过高强这个幼儿园园长，查到了跟《狂飙》有现实人物对应关系的小太阳幼儿园。” “而《狂飙》这本书最核心的剧情框架……” 他想到了《狂飙》这本书最核心的剧情框架。 在这本书里，主角高启强为了在京海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高启强用一家条件极好的幼儿园，拿捏住那些掌握着具体办事权限的基层公务人员，也就是所谓“小鬼难缠”里的那些小鬼。 但一个真正想要只手遮天的大佬，野心和布局绝不仅限于此，光笼络基层办事人员是不够的。 如果遇到真正的大风大浪，只有这些基层办事人员，那么很可能就会翻船，而不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所以还需要更有分量的人物才行。 基于此，高启强在这本书里编织的网络对向了上层。 冯东图眼眸闪烁，仿佛在计算着李虎那边的调查进度。 口中继续喃喃自语着：“那下一步，李虎应该是查到那个养……” 如果对方查到了这个地点，国安这边，再看到《狂飙》这本小说里的相似剧情，那么，他们肯定是会更加怀疑自家蜜姐了啊。 这也太那啥了。 ‘难道说，蜜姐最近是犯太岁，还是处于水逆期？’他心中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了。 随即，他便是想到了蜜姐的星座，然后又回忆了一下蜜姐的出生年月日、具体的时辰，在心里快速地推算了一下对方的星座走势，还有按照老黄历来说，是不是命犯太岁了。 这些能力是他这些年在纵横海外时候的泡妞技能。 毕竟，虽然他的权势让他可以随便得到某个女人，但是如果只是靠权势得到某个想要得到的女人，未免太乏味了些，所以他就学了一些小手段。 这次看到蜜姐这么倒霉，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都拿出了这种小手段来算算对方是不是水逆和命犯太岁了。 不过随便推算一下，发现对方的星座走势也不是水逆，反而是运势平稳，也没有命犯太岁什么的。 当然，这种小手段只是无伤大雅的东西，它并没有什么可信的依据。 不过，冯东图还是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感觉蜜姐太倒霉了。 随即，他便是又招来了自己的手下，吩咐了几句。 …… 与此同时，在小太阳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边，李虎站在那里，路上的积水倒映着他那张经过伪装、但从眼眸看去，仍旧能看出凝重之色的脸。 而某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这种感觉来得极其突兀，却又极其的真实。 他作为一名在国安工作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考验的老国安，那种在长期的危险环境中培养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明白这并非是错觉。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这时候，正是那对在路边因为入园名额而激烈争吵的年轻夫妻……这对夫妻正一边争吵，一边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本来李虎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但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摄像头的拍摄便是让李虎那敏锐到极致的神经，才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过，当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刹那，朝他这边走过来的两人已经将镜头关闭了，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时候，那对还在互相抱怨，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夫妻，正好顺着人行道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你整天就知道吹牛，一到真事儿上，每次都拉跨，真有本事你把明明送进去啊！”女人红着眼喊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 男人也是骂骂咧咧：“什么都要我来弄，要你有什么用啊？” “好啊，你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对吧？”那女人也是出声怒怼。 两人的表现就像一对互相抱怨、互相埋怨的夫妻。 但在两人目光的交互间，却是在传递着消息。 作为负责跟杨蜜有关产业的安保工作的情报安保人员，两人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这位国安李虎来这里，两人自然想要更近距离地接触，甚至在对方身上安一些监控的小玩具。 不过，对方实在是太敏锐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传递出“事不可为”的意思，便是径直地从李虎身边而过。 而全程除了因为距离接近而让李虎感觉到了窥视感外，直到两人离开，李虎都没有看出刚刚的窥视感是来自这两人。 不过，在两人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李虎还是皱着眉头看了两眼。 他没看出什么来。 不过。 刚刚那一瞬间的危险预警，却还是在李虎的心中留下了烙印。 也让他心中一凛，更加觉得这个小太阳幼儿园绝对不简单，处处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三章 查到了！ 就在李虎感觉毛骨悚然的时候，隐藏在他耳蜗深处的微型耳麦，忽然间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即响起了一道声音：“李局，我们查到了。” …… 时间往前推几分钟。 魔都国安分部。 各个技术小组都在高速运转着，试图通过自己所负责的数据，抽丝剥茧地找到那个答案。 此时，“狂飙解读组”的办公室内，几名小组成员正紧盯着电脑上的小说文档。 然后，通过解读，他们小组便是分析出了几个关键词：回馈社会、建立声望。 毕竟那个小太阳幼儿园，表面上就带着这种属性，而《狂飙》这本书里的主角高启强建立那个幼儿园的时候，表面上也总是把“回馈社会”挂在嘴边。 随即，该小组的组长没有犹豫，立刻将提取出来的这几个关键词共享给了其他几个技术小组。 社交媒体组这边，在拿到了这几个关键词后，便是立刻调整了算法，开始分析杨蜜的个人微博以及各项社交动态。 他们将《狂飙》中反复出现的“回馈社会”、“建立声望”等字眼，与杨蜜这些年来公开的数万条动态进行交叉对比。 大量的图片和文字在屏幕上快速地滚动。 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从数据库中筛选出一条许久前发布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微博。 那条微博的配图是几张风景照，文案上写着：【今天去看老人家，是很开心的一天。】 要知道，作为娱乐圈的顶流，杨蜜的微博大多是商业宣传，或者是精修后的自拍照。 这条动态因为时间久远，且与其他商业活动都毫无关联，在之前的排查中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但此时此刻，结合这些关键词，这条微博却成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地理坐标线索。 另一间办公室内，金融分析组的键盘也在飞速敲击着。 他们也结合解读组的关键词，通过复杂的资金穿透，开始追溯一笔跟杨蜜有关联的慈善基金会的款项。 一层、两层、三层…… 这笔钱经过多次转手，最终流向了一家名为“夕阳红”的养老机构。 这时候，“狂飙解读组”的人员也有了新的发现。 他们在杨蜜用小号发布《狂飙》的那个网站的后台，找到了十几章的废稿。 这些废稿可能当时因为网站审核的原因，并没有发表出去。 在这十几章的废稿里，主角高启强在成功掌握了幼儿园，拿捏住了那些基层公务人员的父母后，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退休的老干部，并斥巨资投资了一家待遇极好的养老院。 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在公众面前塑造一个大善人的光辉形象，更深层次的图谋是为了接触那些已经退休，但门生故吏遍布各个要害部门，在关键时刻仍有影响力的老领导和老干部。 这些情节可能不符合审核标准，所以当时被卡了审核，没有发表出来。 这也在情理之中。 但在解读小组看来，却不能用普通的小说逻辑来看这些废稿。 这些稿子根本不是因为审核被卡，没发表出来成为废稿。 恰恰相反，这些稿子才是《狂飙》这本书中隐藏的关键部分！ 这一刻，原本平行的几条线索完美地交汇在一起了。 杨蜜那条看望老人的微博，隐秘且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小说的情节发展。 这三条线共同指向了一个目标：养老院。 观察室内的心理专家秦教授也同步地拿到了这份情报，顿时她眼睛便是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顶尖的心理学专家，她的大脑也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幼儿园拿捏的是基层公务人员的软肋，控制的是这座城市的“现在”。 ‘而养老院，则控制着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秦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因为那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了，但他们的余威还在，他们的人脉依然在发挥着作用，而他们在位时所提拔的人，在将来也可能会发光发热。 所以这是一个覆盖过去、现在、未来的可怕网络。 秦教授被自己这个推断出的结论都给震撼到了。 为了验证自己这个推断，秦教授站起身，直接走出观察室，穿过走廊，然后一把推开了杨蜜所在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杨蜜正双手抱臂，蜷缩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跟茫然。 之前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听到开门声，杨蜜呆呆地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这个戴着眼镜、气质自信的女人。 秦教授走到审讯桌前，没有坐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蜜，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随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杨老板，我们聊一聊……养老院吧。” 听到“养老院”这三个字的时候，杨蜜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浮现出了清澈的愚蠢和发自内心的错愕。 什么养老院？ 自己确实出资建了一家养老院，而且为了不被狗仔扒到，自己还用了点小手段，反正表面上看不出来是自己出资建的。 可是那明明就只是自己赚了钱后，为了多做点慈善，想给那些老人提供一个可以安度晚年的地方。 这怎么又跟这次事情扯上关系了？ 之前说我是军火商，后来又说我渗透基层公务人员，现在怎么连养老院都出来了？ 杨蜜心中一阵的无言以对，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然而，杨蜜的这种错愕反应，落在秦教授这位专业人员的眼中，却是完全变了味道。 秦教授紧紧地盯着杨蜜面部的肌肉，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 杨蜜的反应实在是太完美了，那种茫然，那种不解，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无辜者一样，根本找不出任何的破绽痕迹。 但是在秦教授看来，绝对不能被这位杨蜜的表面反应给欺骗了。 ‘在面临这种几乎是直击要害的试探时，她竟然还能表现得这么自然，表现得这么真，这不符合常理，反而有些假了。’ 秦教授的心中浮现出一个个念头，而对方有这么一个反应，就已经给了她一个答案了。 试探结束，秦教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已经确认了。’她心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 …… 回到眼前，魔都小太阳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边上，李虎听着微型耳麦里的汇报。 汇报里响起的正是心理专家秦教授的声音。 秦教授将各个技术小组刚查的资金流向、微博动态、小说情节的交汇点，以及刚刚她在审讯室内对杨蜜进行的心理试探，都详细地给李虎讲述了一遍。 “李局，刘红倩的下一个地点应该就是这家叫做‘夕阳红’的养老院。” 汇报到最后，秦教授说道：“大概率是。” 毕竟她就是一个心理专家，不能越俎代庖替李虎做出判断，虽然她已经笃定了，但也只能用“大概率是”这个词汇。 ‘养老院？’李虎心中一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接连汇报，深想一层 养老院? 听到秦教授的汇报，李虎心中猛然一动。 此刻，他站在魔都这有些潮湿的街头，目光落在前方主路川流不息的车辆上，心思却已完全不在这些事物上了。 他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小太阳幼儿园里暗访的情景。 在那条充满童趣却又透露着无尽算计的走廊里，他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理应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公务人员，为了一个区区的幼儿园入学名额而焦虑万分。 他甚至还听着他们低声讨论，要去拉下脸面托关系送礼，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个名额紧缺的幼儿园。 那时候，他就看透了这位杨老板的阳谋，对方是通过这种手段捏住了这群基层工作人员的软肋，从而将他们紧紧绑上自己的利益战车，供自己驱使。 当时，他又深想了一层。 以杨老板展现出来的算无遗策的手段，她编织的大网，会仅仅局限于此吗？ ‘难道对方就只想通过一个幼儿园来控制这些只有些许办事权限的基层工作人员吗？’ 这不符合对方的格局。 毕竟。 这些公务人员虽然能够提供便利，在关键的时候提供作用，但是如果遇到那种能掀翻棋盘的大风大浪，靠这些基层公务人员是绝对靠不住，也撑不住的。 当时他在幼儿园里灵光闪烁，隐约抓到了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灵感就跑了。 而且当时他的大儿子和小孙女的出现，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然而，此时听着汇报声。 他心中那条原本已经断了的灵感，化为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顿觉心头发麻，脑海中将幼儿园跟养老院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放在一起。 幼儿园、养老院，这两个地方，分别控制的是这座城市的“现在”以及“过去”，而“过去”还在映射着“未来”。 一老一少，一上一下，这两步棋相互对应，相互补充，硬生生地在魔都这个大都市里，编织出一个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破绽的控制闭环，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李虎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 作为一个跟无数高智商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老国安，他不得不承认，杨蜜这位女明星在玩弄人心和权力布局方面，确实是有着极其恐怖的天赋，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高智商犯罪分子还要难缠得多。 因为对方用的是阳谋，是披着慈善和公益外衣的软刀子，就算是其中有些明白人知道这是一个局，却也很可能忍不住往里跳。 而就算是不跳，也不敢将这个局公布出来。 杨老板明明身处黑暗，手段却显得堂皇大气，让他一时间心中甚至有种叹服的感觉。 但是，这种对敌人的惊叹，仅仅只是在脑海中停留了那么极短的时间。 下一秒，李虎的眉头便是紧紧地皱了起来，国字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抬起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作为一个老国安，他有着大多数国安人员一样敏感的性格，他觉得不太对劲。 整件事情的逻辑似乎看起来非常完美，可是这个线索来的是不是稍微太容易了些？ 从他发布命令，要各个小组进行交叉对比，从而确定刘红倩的下一个地点开始，他手下的各个工作小组就似乎一直在朝着这个线索逼近。 首先是技术小组进行关键词提取，提取得很顺利。 然后是资金组查出了资金流向，媒体组也查出了相对应的杨蜜多年前的微博动态。 最终自然而然地就得出了养老院这个结论来。 这个过程看起来是他们ym军火案国安专案组的各个部分通力合作、高速运转的结果。 但是如果以杨老板那狐狸般狡猾的程度来看，这件事情就显得有些经不起推敲了。 对方可是能够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将跨国军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己却是站在聚光灯下，灯下黑一般享受无数人的瞩目的存在啊。 在这个过程中，这位杨蜜杨老板还能把魔都的基层网络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甚至，她连他李虎的大儿子的入园这种事情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让他们如此顺畅地顺着小说这条线，查到了下一个地点呢？ 这不符合对方作为一个高智商犯罪分子应有的谨慎。 ‘难道说……’李虎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来，‘难道说这个所谓的夕阳红养老院，其实是一个故意抛出来的烟雾弹？’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在这种极端的博弈中，抛出一些看似极其重要，实则毫无价值的假线索来误导追踪者，这是高智商犯罪分子最常用的手段。 之前对方就用《破冰行动》这本书来误导他们，查的方向是在冰上，而不是军火上。 这次，对方也肯定知道他们国安会顺着小说这条线去寻找蛛丝马迹，所以就顺水推舟，让这个养老院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目的是吸引他们国安全部的注意和精力。 而那个经纪人刘红倩作为杨蜜绝对的心腹，故意在地铁站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然后又换乘车辆，她的真实目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养老院，而是有其他什么更加重要的地方或者目的。 ‘这是一个故意让我们查到的陷阱？’ 李虎眉头紧皱，这一刻确实有些拿不准了，毕竟这位杨老板实在是太过狡猾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让人根本摸不清楚。 心中闪过这一系列的念头，随即他便是按了一下耳蜗里的微型耳麦，切换了一个通讯频道，直接联系了负责天/网追踪的监控组。 之前他也安排了监控组去追踪刘红倩的车子。 通讯频道接通，他便是直接开口道：“监控组报告情况，刘红倩现在怎样？你们有监控到她的具体位置吗？有没有跟丢？” 在问出这几个问题的时候，李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预期。 在他看来，刘红倩按照之前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极高的反侦察能力，以及那堪比专业赛车手的车技，在离开地铁站，换乘高级轿车后，大概率会利用魔都那错综复杂的道路网络，以及那些没有监控覆盖的老旧街区和地下车道，巧妙地避开所有天/网系统的追踪，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去完成她真正的任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监控组那边传来“李局，我们失去目标了”这样回复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却是听到监控组那边的回复声： “报告李局，目标车辆一直在我们的天/网监控之下，没有任何的异常变道或者躲避行为。目前她已经到了这个夕阳红养老院附近了。” “完毕！” 听到这个汇报，李虎呆愣在原地。 这跟他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更加头皮发麻了！ 这与李虎想象中的剧本不太一样。 要知道，在李虎的剧本中，此时的监控组应该是一片混乱。 对方应该是向他汇报目标，也就是刘红倩所在的车子，在某个地下通道消失，或者目标利用盲区换成了无法追踪的车辆之类的坏消息。 结果现在，监控组却明确地告诉他，刘红倩所在的车辆就在天/网的追踪下，已经来到那个夕阳红养老院附近。 对方还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绕路，没有任何的遮掩。 这简直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劫匪大摇大摆走进银行，结果只是为了交个水电费一样的扯淡。 这时，他的耳麦中，却是又响起了一则主动申请通话的申请，随即他便是按了一下微型耳麦。 紧接着，耳麦中又响起了负责秘密跟踪的暗组的汇报声音： “报告，目标车辆疑似要……” 听到这话，李虎的眼神微微一凝。 ‘暗组他们，居然……’ …… 时间拉回几分钟之前。 魔都那有些湿滑的车道上，一辆外观有些旧的出租车正行驶在车流中。 驾驶座上一名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人，此时正握着方向盘。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出租车司机。 而实际上这正是国安体系中的暗组成员。 也是负责跟踪刘红倩车子的暗组成员。 暗夜无声，是为暗组。 他就这么融入到了魔都的点点滴滴之中，让人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真实身份，而跟他一样的，负责跟踪刘红倩车子的暗组成员，就散布在周围，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 此时，这位伪装成普通出租车司机的暗组成员，驾驶着这辆出租车，刚刚从夕阳红养老院那扇大门前驶过。 他并没有像一般的追踪者一样远远地吊在目标车辆后面，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目标前面。 在后视镜的视野里，距他这辆出租车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后方，刘红倩所乘的那辆黑色轿车，也在接近着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 而这就是暗组引以为傲的领航式跟踪技巧。 通过预判目标可能会去的几个行驶方向，然后让暗组成员散开，散布在各个路线上，利用后视镜进行反向观察。 这种方式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被目标通过后视镜发现尾随车辆的可能性，隐蔽性极高。 而直到确定了这辆轿车的目标正是那个夕阳红养老院的时候，这名暗组成员才通过通讯频道向李虎这边发出了确认的情报。 “报告，目标车辆疑似要去夕阳红养老院。” …… …… 时间线拉回眼前。 听着暗组这边传来的情报，李虎眉头紧锁。 暗组他们也确定了刘红倩就是要去那个养老院。 李虎放下了按着耳麦的手，心头却是笼罩起了一片迷雾。 本来他让在世纪公园站让明面的行动小组撤退，转向暗组跟进，其实就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 是想要有枣没枣打三竿子。 他真的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他觉得哪怕是让精通各种追踪技巧的暗组跟上去，也不可能顺利地跟到对方真实的目的地。 毕竟那可是刘红倩，一个能成为杨蜜心腹，能够整出世纪公园站那种示威大戏，把他们国安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肯定是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高智商犯罪分子，反侦察能力那绝对是顶级的。 所以，只要对方稍微绕几个圈子，或者利用人流密集的商业区进行盲区换车，就能脱离跟踪视野。 暗组要想不跟丢，难度可能是地狱级的。 可现在，一切顺利得超乎他的预料。 ‘难道说，这个刘红倩她根本就不怕我们国安知道她的目的地？’ ‘难道她就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随即，他的脑海在这一系列纷乱的线索中，忽然浮现出这样几个念头。 他压下这些念头，当即便是下令道：“给我查查这个养老院里究竟住的什么人？” 随着李虎一声令下，国安这边，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因为有了明确的地理坐标和目标单位，这一次调查堪称是精准的定点突破。 这个过程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初步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李局，查到了，这里面住着的老人，很大一批是退休的老干部。” 耳麦中传出来的汇报声，让站在冷风中的李虎只感觉头皮发麻，寒意刺骨。 老干部，真的是老干部。 居然真的是像小说《狂飙》里写的那样。 之前由秦教授汇报过来的内容，可是告诉他了，在杨蜜的那个小号所在的网站的后台的十几章废稿里，清楚地写了主角高启强为了稳固自己只手遮天的帝国，将目标投向了那些退居二线的退休老干部，建立了一家高规格的养老院。 现在，这个夕阳红养老院竟然也成了老干部聚集地。 不能说是毫无差别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复刻。 小说再一次照进了现实。 不。 不对。 在李虎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而就是对方故意展现给他的作案计划书。 对方不仅是把过去的犯罪事实写了进去，甚至把现在进行中的以及未来的庞大布局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里面。 这是一种何等的目中无人的挑衅！ 幼儿园控制着基层的“现在”，养老院笼络着拥有庞大人脉资源的“过去”，也映射着“未来”，这一老一小完美地钳制住了这座城市的权力脉络。 李虎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惊骇情绪，他知道这还不是关键，仅仅知道里面住着的是退休老干部还不够，他需要知道那张网究竟编织得有多深。 随即，他开口对着耳麦下达了又一条命令：“给我具体查，我要知道这些老干部，每一个人都是谁，具体曾经担任过什么职务？” “是。” 技术部门再次开始了情报穿透工作。 不久后，李虎的头皮更加发麻起来。 而更加让他发麻的是，当他让自己的人继续查这些老干部是谁的时候，他们查出来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隐藏在幕后的养老机构 李虎放下了手，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某个方向，仿佛视线穿越了重重的建筑，看到了那座隐藏在幕后的养老机构。 他知道这一步很是关键，说不定能够成为彻底撕开杨蜜那张保护伞网络的关键 要知道。 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留下痕迹，就不可能在官方机器的数据库里做到完全隐身。 特别是对他们国安人员来说，他们的情报网络是直接与户籍、社保、民政以及更高级别的内部核心档案库相连的。 平时办案的时候，他们只需要输入一个最简单的检索条件，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人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无论是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还是过往的工作调动，一切都在他们国安的这套系统下无所遁形。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拿到了夕阳红养老院这个极其明确的地理坐标和单位名称，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开卷考试。 顺藤摸瓜地找出一份退休老干部的具体名单，对于国安来说，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操作罢了。 李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份名单的传回，等待着看清楚这位杨蜜杨老板在体制内的网络到底是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一份详细的名单。 不久后。 只听负责人那边汇报道：“李局，查不出来。” 本来李虎已经做好了听到“查到了”这三个字的准备，但是现在却是听到了这么一个答案，顿时他脸上的表情便是微微一滞。 什么叫查不出来？ 他有些疑惑。 堂堂的国安分部的情报系统，居然查不出几个住在养老院里的退休老头和老太太的身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局。”技术组的负责人在通讯频道里赶紧详细解释起来：“这正是我向您要重点汇报的情况。” 要知道，在此之前，在李虎刚刚下达那道“给我具体查”的指令之前，这位情报组的技术组负责人就已经发挥出了主观能动性，提前一步去查了。 毕竟他们不可能说等着上级领导下达命令才去执行下一步，那样整个国安体系的效率就极其低下了。 也就是说，在发现里面住着一批退休老干部的时候，他就立刻下令顺着这条线深挖。 他当时也是觉得这只是一个顺手而为的简单的检索工作。 然而，当他们迅速接入相关部门的养老登记网络，将夕阳红养老院的数据打包提取起来时…… 一开始一切还顺利。 系统后台的进度条快速走完，很快便是跳出了一系列的基础档案条目。 可是当他们试图去看具体档案条目，要看这些人的详细履历，以及过往所担任的职务时，却仿佛遇到了一层防火墙，将他们死死地拦截住了。 而这个小组组长动用了自己作为高级情报官的内部授权密钥，试图调用更高的权限去穿透这层信息壁垒。 然而这时候换来的不是更详细的信息，而是他们国安的情报系统直接弹出了一个红色警告框，提示访问被拒绝。 情报技术组的负责人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局，然后说道： “李局，我们只能查到最表层的一些东西，只能通过外围技术数据知道他们是退休干部的身份，但是更深层次的数据……” 负责人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也就是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曾经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在这些档案中，我们的系统都查不到，反正以我们目前的权限根本无法访问，直接被系统给死死锁在了外面。” 负责人话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想查清这些人的具体身份，我们必须得走保密申请程序，向上级也就是总局那边申请临时的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行。” …… 听了情报技术组负责人的汇报，李虎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带着微微的凉意，但这种凉意却是压制不住内心中翻涌的情绪。 此时，他站在魔都街头的冷风中，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凉。 要知道他们魔都国安分部可是一方镇守东方大都会的利剑，他们所拥有的信息查阅权限已经是极高的了。 绝大多数的官方机密档案对他们来说都是单向透明的。 可是现在，面对一家养老院，面对着里面住着的一群已退休的老人，他们的情报系统居然根本查不出这些老干部的具体名单，甚至还要向上级申请权限才行。 这说明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这些在养老院的退休老干部，他们的身份和过往履历本身就属于机密，这说明这些退休老干部级别高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高到了一个连魔都国安分部都没有资格随意调阅的程度。 若真是这样，那事情严重性就要突破天际了，这意味着杨蜜用这家看似普通的养老院搭建了一个足够吓人的超级保护伞。 而有了这样一把伞撑到头顶，难怪她如此有恃无恐。 …… 而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些老干部原本的级别并没有到达这种保密程度，但是因为进入了杨蜜的这家养老院，所以查不到。 这说明，这家养老院背后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信息屏蔽和反侦察能力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可能已经入侵官方网络系统，强行给这些老干部的档案进行了加密和修改，硬生生地将原本的普通档案加上一把安全锁，提高了查阅的门槛。 这种技术完全就是在对他们展现肌肉啊。 李虎站在马路边抿着嘴唇。 这两种可能性不断在他脑海中交织。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不管是杨蜜笼络了高级别的大人物。 还是她的犯罪集团拥有着这种级别的信息屏蔽能力，这都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刘红倩所乘坐的那辆黑色轿车上，车子已经朝着养老院的门口接近了。 此时，黑色轿车的车内很是安静。 刘红倩靠在真皮座椅上。 看着在不断拉近距离的夕阳红养老院。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第一百六十七章 隐秘、原因！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刘红倩的思绪也是飘飞了出去。 要知道关于这家养老院的来历，她的记忆中有一段有些奇妙的过程。 这个养老院也是有一天，她家蜜蜜突发奇想，说着什么股市，什么赌神，赚了钱必须要花出一部分做慈善的话才建立的。 她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股市什么赌神的话是啥意思。 …… 而实际上原因很简单，这些年，杨蜜杨老板在跟冯东图陆续联系的过程中，冯东图经常会用种漫不经心的口吻，潜移默化地透露出一些关于海外股市的消息。 他刚开始说的时候，杨蜜并没有心思进入股市，但是随着冯东图提的次数多了，潜移默化的时间长了，她也关注起股市了。 然后关注没多久，她就进入股市，结果还真的是在股市里赚了一大笔钱。 本来赚钱是件好事，但是杨蜜这个人却是有些中二，也有些老实人的属性，她觉得来钱太快太容易了，心里就是不踏实。 恰好这个时候，她又看了一部老电影《赌神》。 在这部电影里有一个桥段，就是主角赢了钱，必须拿出一部分来做慈善，不然的话，会折损自己的运气。 又中二又老实的杨蜜，当时就觉得这个说法很有可信度。 而当时她已经建了那个小太阳幼儿园了，于是杨蜜就觉得既然有了幼儿园，那么就得有养老院嘛，正好凑一个一老一小，多做点慈善。 而刘红倩作为一个纯正的商人，当时听到自家蜜蜜说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在想这件事情有没有利益可图。 她了解自家蜜蜜的性格，认准了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随后，她又想到了自己这边，已经通过幼儿园跟一些基层公务人员打好了交道，在办理一些业务的时候也是一路绿灯。 于是她就想着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通过幼儿园打好交道的基层公务人员，那我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养老院去认识一些退休的老干部呢？’ 她心头浮现出这样几个念头。 如果能结识那些掌握过实权的，甚至是退下来后依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老领导，那么他们佳航娱乐经营起来不就更加安稳了？ 毕竟这种层面的力量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啊。 可她刘红倩不过就是一个娱乐公司的二把手，哪有门路去接触那种退休的老干部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在微信上跟冯东图提了两句。 本来她就是随便说说，毕竟，这些年的交流，她习惯了有了问题，就找冯东图吐槽一下。 这次也是。 但是隔天她就收到了冯东图的回复，对方告诉她，只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到达某个特定的地点，并且还强调要带着蜜姐杨蜜。 只要去了，就能够为她这个没有门路的现状破局。 收到消息的刘红倩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冯东图说的那个时间点，以逛街为借口，带着自家蜜蜜去了那个地点。 然后等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等到。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带着蜜蜜走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人行横道上，一个穿着很是朴素的七十多岁老大爷身子摇摇晃晃的，突然昏倒在了路边。 当周围的几个路人都下意识地躲开了一些，她家蜜蜜看到了，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穿着丝袜高跟鞋赶快跑了过去。 她不仅亲自是把这个老大爷扶了起来，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路跟着救护车，把这个老大爷送到了医院里。 而且蜜蜜这个有些傻白甜属性的女明星还挺上心的，在垫付了医药费后，她不但不怕被人讹上，后面还时不时地去看望这位老大爷。 等后面刘红倩才知道这个老大爷居然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大佬。 那天他因为觉得在官方提供的疗养院里闷得慌，就甩掉了自己的警卫员，自己跑到街上溜达。 然后突发低血糖晕倒。 也幸亏是碰到了她们。 ——不过直到现在，她家蜜蜜还不知道那老大爷的真实身份。 而当时明白了这位老大爷真实身份后，刘红倩才明白了冯东图让她们在那个时间地点去那个地方的原因。 而这时候，冯东图也似乎知道了刘红倩已经明白了自己用意。 于是就接连给她发了好几个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无一例外地，每次都嘱咐她一定要带着蜜姐。 其实当时她是有一些吃味的，毕竟虽然她跟蜜蜜是好姐妹，也是最好的生意伙伴。 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对那个亦师亦友的冯东图…… 算了，这种风花雪月的故事，还是不要多提了。 反正，虽然那个混蛋每次都要让她带着蜜蜜去，她心里很吃味，但是还是照做了。 不过后来她也是慢慢地想明白了，冯东图每次都让她带着蜜蜜去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刘红倩这个人作为商人，身上的功利性太强了，而她们要接触的人，都是在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人老成精的老人。 如果她带着太多的功利性去接触对方的话，肯定是会被一眼就看透了花花肠子。 而她们家蜜蜜不一样。 她家蜜蜜表面看起来是一个高冷的御姐，但本质上是一个热心肠的傻白甜。 而每当她们在特定的时间地点遇到这些总是出现点麻烦的老人的时候， 蜜蜜她都会毫无目的性地去帮助他们。 这种纯粹的善良，当然会让这些历经沧桑的老人们对杨蜜这个小姑娘产生很大的好感。 这种好感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她们顺利地弄了一个养老院。 等养老院建成，她们随便跟这些老人提了提，这些老人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她们那个养老院了。 …… 此刻，刘红倩坐在车里，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块被她家蜜蜜亲手题字的夕阳红养老院的牌子，回忆着这些往事。 而这，就是这家夕阳红养老院内退休老干部的来历。 这些老人，也算是她们佳航娱乐在官方的人脉。 她最初离开佳航娱乐就是想来这个养老院，看看能不能请这些老人家出面帮帮忙，来帮一下她家蜜蜜。 不过收回了思绪后。 刘红倩却是皱了皱眉头，因为一直以来有一点她心里其实非常纳闷。 怎么想都想不通。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整个魔都的天，都黑了 刘红倩怎么也想不通，那就是远在海外的冯东图到底是如何在准确的时间，准确的地点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每次都是让她带着杨蜜去，然后，捡到一个个突发意外的退休的老干部，这简直是未卜先知，这简直就跟未卜先知一样。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冯东图依靠的就是他亲手一点点打造的那套拨弄人生，培养人才的大数据系统。 他先是通过这套系统，从海量的公开资料和一些隐秘渠道中筛选出那些符合退休，能量大的条件的老人。 紧接着，他将这些老人的个人的信息，日常习惯，身体健康状况，甚至他们常去的地点的当天的气候条件，具体的地理交通环境等复杂无比的参数，全部输入到了这个大模型之中。 只要数据足够的详实，这些超级大模型就大概率能够推演出一个人在特定的环境下的行为轨迹，甚至推算出对方的身体疾病，在何时何地就有可能发生。 当然，这种推演所需要的算力大到让人咋舌—— 每一次开启这种精度的推算，冯东图海外基地那台超级计算机所耗费的资源和电费，就是上百万美金，这完全是用钱砸出来的未卜先知。 当然，这种未卜先知只是大概率。 而蜜姐这人体质还挺邪门的，居然每一次去都能够捡到一个退休的老干部。 …… 回到眼前。 魔都那条有些湿润的街道上，刘红倩乘坐的黑色轿车缓缓地减速，最终停到了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口，车子稍稍停下。 站在岗亭里的那个看起来四十来岁，面相憨厚的门卫大叔，一眼便是看到了正在缓缓降下车玻璃的刘红倩。 顿时，他便是立马打招呼道：“来了，刘总。” 坐在后排的刘红倩对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她那张向来冷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没有任何架子地问上了一句：“达/叔，最近怎么样了？之前拿给你的膏药用了吗？” 被称为达/叔的门卫笑了笑，回道：“用了用了，劳烦刘总挂念，身体好多了，您进去吧。” 说完，门卫大叔便是按下了拦截杆的升降按钮，随后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 这样的一幕，也被马路对面一个穿着休闲装，双手插兜，伪装成普通路人的男人给记录下来。 这个男人正是国安暗组的成员，他脸庞微微侧着，看似是在等车，但他鼻梁上戴着的那个黑框眼镜里，却隐藏着一枚科技含量很高的隐藏式战术记录仪！ 这个微型摄像头将在门口发生的一切实时打包加密，并共享到李虎的手机终端上。 …… 此时，李虎已经回到了自己那辆本田轿车上，他坐在驾驶室，拿着手机，看着刘红倩就那么地进入了这座夕阳红养老院。 他眉头锁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随即，他才按下耳蜗里的微型耳麦，下达了指令： “暗组注意，出一个人。” “伪装成普通市民，以咨询家里老人如何入住为由，去这个养老院暗访一下。” 随着指令在加密通讯频道传出，很快，在距离养老院不远处的一座写字楼上，另外一名负责高点观察的暗组成员接到了命令。 之所以不是马路对面的那个充当路人的暗组成员过去，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门口露过面了。 而暗组一直以来就是以谨慎著称，而且面对杨蜜这种高智商犯罪集团时，任何一张重复出现的面孔，就算是经过伪装，堪称换头，也可能会引起对方安保系统的警觉。 所以。 自然而然就不可能再让之前就已经在门口露过面的这名暗组成员行动。 那名在楼上的暗组成员接到命令后，迅速地从大楼离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启动了一辆很普通的私家车，很快便是经过几个路口，来到了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口。 …… 李虎坐在自己的车上，他手机屏幕也迅速地切到了这个行动的暗组成员的画面。 因为这种隐藏式的战术记录仪是佩戴在暗组成员本人身上的，是不可能将暗组成员的脸给拍进去的。 所以画面呈现在李虎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就是这名暗组成员的第一视角。 这名暗组成员看到的东西，也正是李虎看到的东西，相当于李虎在那边插了一双眼睛。 李虎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在第一视角中，暗组成员驾驶汽车缓缓地停在了养老院的大门前。 他很自然地将车玻璃降下来，看着站在门岗里的那个门卫大叔，暗组成员脸上堆起了客气的笑容，开口问道： “师傅，麻烦您开一下门，我家里有个老人想要找个好点的地方休养。” “我听说咱们这条件特别好，想进去找咱们的负责人咨询一下老人入住的问题。” 然而，通过第一视角的画面，李虎清楚地看到，刚刚面对刘红倩时，还笑容满面，毫无防备之心的门卫大叔，在此刻听到暗组成员的请求后，脸上却没有出现丝毫要开门的意思。 他反而皱起眉头，目光穿过门岗的玻璃，落在了暗组成员的脸上。 打量了一眼暗组成员的面容后，他又仔细地多看了几眼车厢内部的情况，那目光很是锐利。 通过第一视角看到这一幕的李虎眉头皱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这个门卫的眼神这么锐利，遇到生人第一反应就是审视，而不是接待。 这肯定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门卫。 画面中，那个门卫大叔打量了一番这个暗组成员后，便是开口道：“咨询入住？你有预约吗？” 要知道，这家夕阳红养老院，因为住着的人很大一批是退休老干部。 出于对这些特殊群体的人身安全和生活环境的保护，院方对安全的要求是设定得很高。 而且就算不提这些退休老干部，就算这里面的普通老人也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啊。 所以，如果没有提前预约和报备的陌生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进去的，甚至连门卫的这第一关都过不了。 这本来就是为了安全而制定的一项非常常规的防范措施，但是这一切落在本就神经敏感的李虎眼中，味道却全变了。 ‘一个养老院居然还需要预约，就算是为了安全，这种门禁的严谨程度也大大地超出了常理。’ 李虎在心中盘算着，愈发断定自己的判断，这个养老院中肯定是有极大的猫腻。 想着这些，再结合他们情报系统根本查不出里面的那些退休老干部具体的身份的情况。 顿时，李虎心中一凛。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魔都的天，都黑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只手遮天，动枪！ 天，黑了。 因为有人在只手遮天。 李虎脸色难看。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过第一视角的画面，能清楚地看到，那名负责暗访的暗组成员面对着盘问，表现得可谓是毫无破绽。 那名暗组成员那张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错愕，紧接着又转变成一种普通市民遇到门槛时的茫然。 这完全就是那种没有做好准备，脑子一热就跑过来打听消息的普通家属的真实反应。 “哎呦，师傅您看，”暗组成员语气中带着一丝拘束和讨好，道： “叔，我这该怎么预约啊？” “我这平时工作对这些也不太了解，这不是听说咱们这里条件好，就急急忙忙赶过来吗？” “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一边说着，这名暗组成员还摸出一包烟，然后顺着降下的车窗玻璃，满脸堆笑地给那位门卫大叔递了过去。 这动作、这神态，完全就是一副社会上摸爬滚打，深谙人情世故的普通人打听事情的样子。 那名门卫大叔并没有立马去接，反而是用一种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这名暗组成员的脸上和递烟的手上看了两眼。 片刻后，门卫大叔那眼眸中的锐利才稍稍收敛了几分，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包烟，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时候才开口说道：“我们这里不接散客，也不接受临时到访的咨询。” 门卫大叔看着他说道： “你要是真想让家里老人办入住，你可以搜一下我们夕阳红养老院的官方网站，那上面有非常详尽的预约流程，你按照上面的要求提交资料排队就行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那名暗组成员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感激之色，道：“哎，好嘞好嘞，谢谢叔，谢谢叔，我这就回去上网查查，不打扰您工作了。” 暗组成员一边谢着，一边将车玻璃升了起来。 随着车窗的关闭，这名暗组成员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挂上倒挡，准备将车子退出去，心中想道：‘看来自己没有暴露。’ 要知道他们暗组在整个国安体系中，都是极其神秘的。 他们接受了最严格的潜伏和反侦察的训练，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台词，甚至是呼吸频率都是有讲究的。 要是今天在这种普通的打探中暴露，那不得是把他们整个暗组脸给丢尽了。 ‘果然能识破我们暗组的人，只有我们自己。’ 他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退着车子倒了一段后，他一打方向盘，就要掉头驾车离去。 …… 这时候，另一边李虎所在的本田轿车内。 李虎盯着手机屏幕的第一视角画面。 他在想，这个养老院门禁森严到这种程度，连咨询的人都要被仔细盘问。 ‘在这种严密的防备之下，就算是我们精通伪装的暗组成员想要混进去也……’ 然而，也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让李虎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下车！” 第一视角的画面中，一直站在养老院门口的两名保安，忽然间几步上前。 其中一人更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直接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驾驶座车窗，直接对准了那名暗组成员的脑袋。 而另外一名保安也呈战术动作，防止他有其他的行为。 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打算驾车离去的暗组成员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隔着车玻璃指着自己眉心的手枪。 这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瞬间窜了上去，整个人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冷汗唰的一下也瞬间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我暴露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暴露了。’ 在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的瞬间，同步看着这一幕的李虎眼眸瞬间收缩。 心头也是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他瞬间只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地发麻。 脑海也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系列的念头，然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猜测在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杨蜜犯罪集团必然会采用更加激烈的反攻手段。 之前，对方也早就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市局领导王云波。 让那个叫老默的冷链车司机制造意外。 对方也把矛头对准了证人张伟，对准了最初接案的派出所所长刘建国。 而这些还不够，甚至对方连他李虎本人都没有放过，把矛头对准了他。 也就是通过那个小太阳幼儿园令人无法拒绝的名额，将他李虎的大儿子和小孙女拉了进去，打算通过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向来腐蚀他李虎。 也就是说，跟这次案件有关的所有核心的成员，都被对方给盯上了。 ‘所以现在，对方是打算直接撕破脸，直接对暗组也出手了？’ 这已经不是暗流涌动的心理博弈，而是图穷匕见的正面交锋了。 而且让李虎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对方这次不单单是出手了，手段也变得更加激烈，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毕竟之前不管是制造意外车祸，还是诱发他人的基础疾病，那好歹还披着一层巧合和意外的外衣，是一直没有动枪的。 可现在对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东大这片土地上直接动枪了。 要知道，他们东大可是一个禁枪的国度，任何涉及枪支的案件都是大案要案，一旦动枪，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彻底地变了。 这无不说明杨蜜的犯罪集团已经打算彻底地撕破脸，打算用暴力的手段来抗衡官方机器了。 …… 此时，那个被枪指着的暗组成员额头上的冷汗淌下，他连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对方的误判，直接让对方开火。 这样的一幕也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在这个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外，其他暗组成员有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路人，有的更是潜伏在几公里外的高楼上，通过高倍望远镜密切地观察着这边的一切。 当他们通过各自的视角，看到他们暗组的人被人拿着枪指着的时候，这些身经百战的国安暗组成员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他们脑海中也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怎……怎么可能暴露呢？’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以及骄傲都被打破了。 毕竟他们一直都坚信一件事情，那就是只有他们暗组的人，才有可能发现他们暗组的破绽。 哪怕是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也不可能直接就看破他们的身份。 其实就算是同为国安，只要不是他们暗组的人，他们也有信心骗过。 但是，现在对方直接动枪了。 这说明对方是直接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七十章 保安：李局！ 而此时，看着那名伪装成普通市民的同伴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 附近的，扮演成各种各样身份的其他暗组成员，在这一瞬间，他们内心深处是想要立刻上去动手救人的。 要知道。 他们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甚至。 作为暗组，只有他们暗组成员之间知道各自的身份，甚至连家人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关系甚至比家人还要亲密。 但是，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暗组成员，谨记着行动条例。 而他们本身作为精挑细选出来的暗组成员，也都是绝对理性的人。 所以凭借着长久以来的训练以及自身绝对的理性，他们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给压制了下去。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要是真的凭着一腔热血这么做了，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可能面临着集体暴露的风险。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么可就真的是完犊子了。 甚至说不定对方这般用枪口指着他们暗组的那名成员，就是为了将他们引出去。 所以这一刻，他们强忍着内心的震动，继续保持着伪装，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甚至他们的目光都没有朝那方向再落过去。 另一边。 幼儿园门口的那辆本田轿车内，李虎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中的第一视角的画面。 看着这暗组的成员被那把枪逼迫着，他心中也已经翻江倒海，在疯狂地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作为魔都分局的副局，他当然跟暗组成员不止接触过一次。 但就算是他，如果不是暗组成员故意暴露的话，他都认不出哪些人是暗组成员。 在他观念里，只有暗组本身的成员能够认出暗组来。 可是就在眼前，那两名保安却是似乎直接就认出了这名暗组成员的身份。 但是这名暗组成员到这个大门口的时候，前后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那名暗组成员还只是跟那个门卫大叔聊了几句，对方就直接断定他的身份，并果断地拔枪。 这是何等敏锐的观察力和反侦察的经验？ ‘难道说杨蜜这个犯罪集团的人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只感觉头皮再次发麻起来。 刷！ 只见下一刻，在手机屏幕呈现出的第一视角的画面中，一只手突然出现。 然后、 这只手没有任何迟疑地径直朝着镜头所在的位置伸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李虎的脸色瞬间大变。 对方不仅识破了他们暗组成员的伪装，竟然连他们身上佩戴的隐藏式战术记录仪也知道在哪里？ 这？怎么会这样？ …… 此时，养老院门口的现场。 只见那个保安在用枪口控制住人之后，直接抬手，利落地摸向了那个暗组成员的衣领处，随后非常准确地将上面的黑色纽扣取下。 但旋即，就随手一抛。 然后，下一刻便是将那看起来只是几条钉着纽扣的丝线扯了下来。 而这些丝线才是真正的隐藏式战术记录仪。 此刻现场的这个暗组成员也是瞬间头皮发麻起来。 同样，他的心底也是闪出了无数的念头。 ‘这，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认得出啊？’ 要知道。 一般人就算是要检查隐藏式的拍摄设备，也顶多是检查一下纽扣，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纽扣下的丝线才会是隐藏式的战术记录仪，可是对方却是无比准确地找到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在国安体系中都极其隐秘的暗组成员，而是一个浑身透明的人。 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然而，这个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暗组成员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保安在将那战术记录仪从他身上取下来的那一瞬间，目光却是在这记录仪上停留了半秒钟，似乎是认出了这是哪里的东西。 随后，这个保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车内的暗组成员，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一抹情绪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 …… 这个暗组成员自然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这种微表情，因为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阵让他窒息的发麻感。 他眼睁睁地看到对方在取下了那战术记录仪后，手指在那丝线状的战术记录仪上，以极其特定的节奏按压了几下。 ‘对方居然知道怎么关闭这个战术记录仪？’ 这暗组成员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要知道，这个战术记录仪可不是市面上能够随便买到的监控产品，这是安全部门的装备研究所专门为他们暗组成员量身打造的特殊型号。 这东西不仅外观隐蔽，连开关的方式也极其的复杂，有着严格的防误触和防摔机制，普通人就算是拿到手，也不可能知道怎么去开关。 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暗组成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慎被人抓住，被有心人利用——对正在运行的战术记录仪，通过信号传输的频段来反向确定指挥中心的位置，或其他核心机密。 如果不知道特定的操作手法，这东西只要被强行拆卸，就会锁定。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竟然很是熟练地将它给关闭了！ 这一瞬间，这个暗组成员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无数的惊雷。 他想了很多很多。 随后，这些念头归于一种让他感到极其恐怖的可能性。 ‘难道说，那位杨蜜杨老板，不单单利用小太阳幼儿园渗透了魔都的那些基层工作人员，她的犯罪网络，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国安内部了？’ ‘连我们暗组的专属装备操作密码，都被对方掌握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他便是感觉遍体冰凉。 随后，在黑洞洞枪口的示意下，他被迫下了车，然后被带进了养老院的大门里。 …… 另一边，李虎那边的画面，也是随着战术记录仪被关闭，陷入到了一片漆黑当中。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那边的视觉，这一刻他的心情沉入谷底，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朝着脱离掌控的方向发展了。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眼眸中不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现在情况是暗访已经彻底失败，人员甚至已经被对方扣押。 而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暗组成员被带走扣押而无动于衷。 所以他准备立刻调整战术，准备呼叫支援。 甚至在考虑，既然这位杨蜜杨老板已经采取更激烈的措施了，那他也要采取更强硬的应对手段。 而就在他将要下达新的命令，让人赶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却是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个之前被切断的战术记录仪的画面竟然重新浮现在手机之上。 然而接下来呈现在屏幕上的画面，却是让他心头又是一麻。 因为此时战术记录仪的画面里。 是那个带走暗组成员的保安正面对着镜头的画面。 此时。 从画面的背景可以看出，对方是处在一个光线稍显昏暗的小房里。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显然是对方重启了设备并发起了这场对话。 此刻。 画面中，那保安面色平静，看着镜头。 确定了画面已经连接后。 这名保安才是缓缓开口，而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李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呼之欲出！ 李虎想到了无数可能的开场白。 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是李局。 似乎这个称呼中，带着恭敬的意味。 …… 在这一瞬间，听到这声“李局”，各种各样的念头如过江之鲫般，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 ‘不可能是恭敬的。’ 在他看来，这种听起来的恭敬，只是表面而已，内里的肯定是带着戏谑的成分的。 ‘所以，难道说这个杨蜜老板手下的人要对自己摊牌了？’ ‘或者是说对方是想用我们的人来威胁他这边，释放杨蜜？’ 要知道，在他看来，既然对方已经悍然动枪，并且已经抓了他们的暗组成员，那么接下来对方还真的有可能，是要以此来作为谈判的筹码，让他释放那位杨蜜杨老板。 但他又觉得不对，毕竟这样粗糙的操作方式，并不符合那位杨蜜杨老板高智商犯罪分子的心理侧写。 然而就在李虎思考着对方这么一个称呼到底意欲何为的时候，对方接着的话却是又让他一愣，只听那边的人说道：“李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 误会？ 李虎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可能是误会？ 都把枪掏出来，把他们的人都扣押了，现在对方跟自己说是误会？ 也在这时，画面中那个保安却调整了一下手里的战术记录仪的角度，将镜头偏转一下，直接给到了旁边的暗组成员身上。 此时，只见那个暗组成员正呆呆地坐在小房间的椅子上，此刻本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暗组成员的惯有面容，此刻却是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神色。 时间往前推。 当那名暗组成员被黑洞洞枪口指着脑袋示意下车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但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随后，这个保安便是押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屋子里，一进屋子，暗组成员就听到房门被咔嚓一声反锁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他心中也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作为暗组成员，他想到自己可能会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折戟沉沙，但绝对没有想过自己折戟沉沙的地点居然是一个养老院。 随后他又觉得杨蜜杨老板简直是无法无天，毕竟他们可是国安暗组成员，对方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他们动手，这不就直接是撕破脸了吗？ 这杨蜜，他们怎么敢啊？ 也在这时，那个将他押过来的保安，却是将手枪突然间收了回去。 随后，这个保安随意地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们暗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保安这一刻的态度有些古怪，没有想象中的对他进行严刑拷打，或者采取什么其他的措施，反而是像看到老熟人一样，直接这般笑骂道。 听到这个话，那个暗组成员抬起头，然后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你刚刚遇到突发状况时，肌肉紧绷的防卫状态，还有你刚刚伪装成普通人那种特有的微表情控制手法。” “还有你们是不是习惯……” 这个保安连续说了几句，都是这暗组成员身上的一些小习惯。 “你是老刘带出来的兵，还是老陈手底下的兵？” “我感觉你们这一期是不是也太拉了？居然身上保留着这么多的小动作。” 听着对方的话语，听着对方对暗组训练基地如此熟悉的口吻，这个暗组成员彻底地有些傻眼了，随后就是一阵伴随而来的彻骨冰寒。 对方居然对他们暗组内部的最核心的训练体系以及那些教官这么了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杨蜜的犯罪集团已经把手伸得这么长了？把他们国安的底裤都给扒光了？ 但听着听着，他又感觉不太对劲了。 因为对方就是用一副拉家常的语气在跟他聊，根本就没有那种审问俘虏的刻意感。 相反，对方还给他一种很强烈的同类的感觉。 那种只有在隐蔽战线摸爬滚打多年，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后，才会沉淀下来的特殊气质，这绝对是伪装不出来的。 他心中大概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虽然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纵然是猜出来了，他却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因为暗组的纪律已经深植于他的骨髓，在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前，他是不可能开口的。 毕竟这也可能是对方为套取情报而故意诈他，这样的犯罪分子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那个保安看着他这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由地无奈笑道：“行了，别绷着了，我知道咱们的条例。” 听到这番话，这个暗组成员却是彻底地傻眼了。 咱们？ 这一刻，他几乎是已经九成九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了。 此时回到眼前。 听着对方那句“李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再看看那个暗组成员怀疑人生的表情。 瞬间李虎眼眸微微张大。 一瞬间，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而之前，他们情报组的技术人员顺着线索查到了这家夕阳红养老院，但是当他这边试图在系统查清这个养老院住着的老干部的具体身份的时候，却是遭遇到了系统权限的拦截。 当时他猜测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这些退休老干部的身份和过往履历本就是机密。 第二可能是养老院背后的跨时代军火集团，其信息屏蔽能力过于逆天，甚至强行篡改了他们官方的网络系统，给档案上了锁。 现在他明白了，应该是第一种。 可情况又跟他猜想的不太一样。 要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是退役的暗组成员，而对方却是在这里担任保安的角色。 可他们国安都知道。 就算是暗组成员退役了，转为了保卫岗，那也绝对不会去负责非国安体系领导的保卫工作。 因为暗组成员接触的都是国家机密，如果保护其他单位的领导，在长期接触当中会有极高的泄密风险。 ‘可现在对方等人却是在这里担任保安，所以这里面的退休老干部，他们的身份……’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亲自去养老院 他们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虎坐在自己的车中，脑海中各种线索如火花一般不断地碰撞，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已经近/乎确定了，眼前传来的画面中的保安就是暗组成员。 而暗组成员那是国安系统最神秘的一把刀，这样的人哪怕是退役了，转为了普通的保卫岗，也不可能去担任其他单位的退休老干部的安保工作，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保护的是他们国安系统内部的人。 ‘所以养老院里住着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干部，而是我们国安退休的老领导，最起码里面一部分是前国安领导。’ 随即，他便是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他知道必须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尤其是里面老领导的身份。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保安，直接便是问道：“里面的老领导是什么级别？” 闻言，那前暗组成员，现在的保安却是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后，反倒是旧事重提道：“李局，你可以亲自来养老院这边一趟，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知道。 直到现在，这个前暗组成员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李虎派暗组来这个养老院到底有什么事情。 但有一点他却是无比确认，就是这个夕阳红养老院就是一个普通的养老院，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这里面住着很多退休的老干部，但也仅此而已，完全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勾当，更不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 因为在那位退休的国安领导决定来这家养老院休养之前，他们这些负责保卫的工作人员就已经通过所有的手段，将这个养老院的背景、资金来源、工作人员的底细全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入住前查得底朝天，每年他们都会进行严格的例行检查，他们会核实每一笔账目的流向，会调查每一个护工的家庭背景，甚至连每天供送菜的供应商的行车轨迹，都在他们严密的监控之下。 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养老院绝对安全，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隐患。 毕竟坐到那位领导那种位置的国安高层，脑子里所掌握的国家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无意间泄露出去一星半点，都可能引起不可估量的后果。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养老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更不可能是犯罪分子的窝点。 既然他们已经确定了养老院没问题，那么国安分局派人来暗访，那肯定是弄错了方向了，肯定是有误会了。 对于李虎刚刚提出的那个关于老领导级别的问题，他也没有去回答。 毕竟就算他们已经退役了，转为了普通的保卫岗，但是暗组守口如瓶的规矩还是深深地根植在他的骨髓里。 对于不该说的话，哪怕是面对现任的分局副局，他也不会透露半个字，这是一个老兵的坚守。 然而此刻听着对方的话，李虎脸色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眼底的思索光芒却是不断闪烁着。 对方这是第二次说“误会”这两个字。 第一次就在刚刚，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在心中快速地咀嚼着“误会”这两个字。 可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不由得，他想起了之前在幼儿园看到的那面照片墙，照片上杨蜜的那个经纪人刘红倩笑的是那么亲切，跟孩子们打成一片。 对方用极其高明的手段，披着慈善和公益的外衣，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收买人心。 那如果杨蜜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这些养老院的老人呢？ 一个长相漂亮、没有任何架子，还热心肠的大明星，时不时地跑来对这些退休老干部嘘寒问暖，出钱给他们改善养老条件。 甚至还表现出那种清澈的愚蠢和毫无心机的傻白甜的模样。 老人们在这个年纪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和关怀。 在这种极具有欺骗性的伪装下，别说是那些渴望陪伴的老人，就算是这些负责保卫工作的前暗组成员，恐怕也会在日积月累的接触中，逐渐地放松警惕，真把她当成了一个出钱出力的大善人。 ‘好深沉的心机，好可怕的手段。’ 李虎深吸一口气。 ‘用最为光鲜正派的形象去掩盖最黑暗的勾当，甚至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不觉中被她那层大善人的画皮给蒙蔽了，反过来觉得我们这些查案的同事是冤枉好人。’ 这一刻，他又联想到之前在审讯室发生的一幕，那位杨老板在看到大屏幕上一大帮基层公务人员聚集的画面后，居然眼眶含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他说【我认罪，能不能判无/期】 当时他以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是在挑衅国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现在看来，李虎忽然觉得那根本就不是嘲讽，而是对方知道自己不仅有基层的力量，更有着养老院这里的老干部保驾护航，所以她才敢那么有恃无恐地坐在审讯室内，甚至主动要求签署空白口供。 因为她笃定，就算她签了字，只要这些老领导在，哪怕依着法理，国安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难怪她一点都不慌。’ 李虎心中冷笑。 原来她的底牌一直隐藏在这个夕阳红养老院中。 在他认知中，他们的调查中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杨蜜，这绝对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都能掩盖的。 在他看来，这个暗组成员越是觉得误会，越是证明杨蜜的危险程度已经突破天际了，她已经把攻心的本事用到了极致。 压了压心头起伏的念头，李虎重新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前暗组成员，现在的保安。 刚刚对方虽然没有回答那个关于级别的问题，但是李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那位老领导的级别肯定是不低，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毕竟暗组那是国安最精锐的利刃，能让转为保卫岗的前暗组成员亲自来担任安保工作，这足以说明其身份不凡。 随后，他便是将战术记录仪那边的连接直接关闭了，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消失。 此时，他所在的这辆车子内的空气也是安静了下来。 而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他的心头顿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就亲自去养老院看一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吕老！ 另一边，刘红倩所乘坐的黑色轿车驶入了夕阳红养老院的内部。 车子沿着一条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内部道路前行着，最终在一个画着白线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刘红倩穿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随后，她关上车门让高强在车上等着自己，便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一路上，有一些老头老太太在散步或者下棋，又或者是聚在一起闲聊。 当她经过的时候，那些老人也都是认出了她。 “哟，这不是小倩吗？”一个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大爷笑呵呵地给她打着招呼。 “小倩啊，你可有日子没来看咱们了。”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比划着太极的动作，围了过来。 “小倩，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啊。”一个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关切地说道。 刘红倩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面对长辈时的笑容。 然而没有等她开口寒暄，那位盘着核桃的大爷就朝她身后看了两眼，然后疑惑地问了一句：“哟，怎么你一个人啊？蜜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那小丫头上次不是还说要给我带两罐好茶来呢吗？我都盼了好几天了。” 听到这话，刘红倩叹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几位和蔼的老人说道：“大爷，王奶奶，您几位平时不怎么看新闻吧？蜜蜜她来不了，她让人给陷害了。” 这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几秒钟。 要知道，这些住在夕阳红养老院里的老干部平时生活规律，大多都用不惯那些功能复杂的智能机，顶多是拿着那智能手机打打电话，或者是听收音机app里的戏曲。 网络上那些热搜、绯闻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就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关于杨蜜的消息。 此刻听到刘红倩说的蜜丫头被人给陷害了，这几个原本笑眯眯的老人当场都急了。 “什么？陷害了？”那个盘核桃的老大爷手里的动作一停，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小倩，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陷害咱们家蜜丫头了？” “对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旁边老太太也急切地追问。 刘红倩顿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当然，是按照她视角下推断出来的一些事情。 “大爷，您不知道，现在有的竞争对手手段很脏。”刘红倩说道，“他们可能是眼红我们佳航的生意，居然买通了一些官方的败类，趁着蜜蜜在外面修车的时候，直接强行把人给带走了。带走就算了，还给我们家蜜蜜泼脏水。” “他们在网上造谣，说什么我们家蜜蜜是跨国军火商的幕后黑手，这简直是太无耻了！” “蜜蜜连个灯泡都不会换，说她倒卖军火，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刘红倩越说越激动。 “我看啊，这背后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人在搞远洋捕捞那种不要脸的脏事，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我们佳航给搞垮，把蜜蜜给毁了。” 听着刘红倩的这番话，在场的一众老头老太太先是一阵错愕，似乎是觉得那什么军火商的帽子实在是太离谱了。 但紧接着，这错愕就化为了愤怒，他们直接都义愤填膺起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老人在大风大浪走了一辈子，在体制内沉浮了几十年，见惯了各种虚情假意、阿谀奉承，也看透了那些为了利益而阿谀奉承的嘴脸。 等他们退下来，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最喜欢的反而是心性真挚、毫无城府的人。 而在他们眼中，杨蜜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个小姑娘虽然是个大明星，身上却没有一点大明星的虚假感和傲气，她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清澈的愚蠢模样，热心肠，没心机，甚至还有点傻白甜。 在日积月累的接触下，他们这些老人早就在心底里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自己的小辈来看待了。 现在听到自己家这么乖巧听话、纯真善良的小辈，居然被人用那么肮脏的手段陷害，甚至还扣上一顶黑帽子，这让他们怎么能忍得下去？ “岂有此理！”那盘核桃的老大爷直接怒喝一声，脸色铁青，“朗朗乾坤，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种勾当！说蜜丫头是军火商，简直是胡闹，真的反了天了！” “欺负一个本分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也是气得直敲拐杖。 周围其他的几个听到动静过来的退休老干部，在了解情况后，也都是气得脸色发红。 顿时，一群老人便是义愤填膺地围着刘红倩，那盘核桃的老大爷询问道：“小倩，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部门在搞鬼吗？” 刘红倩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抓的她们家蜜蜜，她只知道对方阵仗很大，还动用了配枪的人员。 “大爷，我也不知道。”刘红倩红着眼眶，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也是今天才刚刚从国外回来，据说是突然出现了一波人，那些人还带着枪，直接把蜜蜜给带走了，现在一点消息也透不出来。” “我之前还在地铁站被一名不明身份的人给跟踪了，好不容易才脱身。” …… 听到刘红倩这么说，老人们更是怒火中烧了。 “好大的胆子！”大爷冷哼一声。 然后，这些平日里只在院子里遛弯养老的老人们，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没有废话，而是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手机。 有的拿着的是老式的按键机，有的是拿着带大字体的智能手机。 他们拿着手机，脑海里都在快速思考着自己该联系谁。 “谁敢欺负我们家蜜蜜，我肯定是不让的。”那盘核桃的老大爷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说道，“我现在是一把老骨头了，也已经退休了，可以说是人走茶凉，但是我这张老脸多少还是有点面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背后兴风作浪！” 将情况跟这些老人说明了之后，刘红倩也没有多做停留，她顺着林荫小/道一路往里面走，一路遇到认识的人，她就红着眼眶把自家蜜蜜被陷害的事情告状般给说了一遍。 每当她走过一个地方，她身后的道路上就会留下一片此起彼伏的打电话声音。 …… 与此同时，李虎也驾驶着那辆车子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 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刻，李虎忽然间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但却不明所以。 …… 另一边，夕阳红养老院内，刘红倩一路“告着状”，此时已经快走到一座独栋小楼那里了，这才是她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外面那些老干部虽然人脉广阔，但这次的事情既然连配枪的人都出动了，她觉得至少一般的关系恐怕压不住了，所以她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求助这里的这位吕老的。 对于这位吕老，她有所了解，但是了解得不多。 她知道这位吕老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 但是跟院子里的其他能查到过往履历的老干部不一样，这位吕老的背景极其特殊。 她曾经托人打听过这位吕老的信息，但是对方像是被官方给隐藏起来了一样，根本查不到特别多的信息。 不过，刘红倩心里清楚，对方的级别肯定是很高。 因为这位吕老护卫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养老院的安保部门去/操心，他自带护卫。 甚至因为他自带那些安保人员的入驻，整个养老院的安保级别都给硬生生地提上了一个台阶。 就比如大门口那看起来像保安的人员，就是这位吕老自带的护卫。 ‘如果吕老肯出面的话，蜜蜜一定有救了。’ 刘红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了那栋独栋小楼的院门前。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老……老师？！ 反正总而言之。 在刘红倩看来，这位完全查不到背景，连安保力量，都有专门的人员部署的吕老，绝对是整个养老院能量最大的一个老人。 此时，顺着这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她已经来到了这座独栋小楼的院墙外，周围的环境愈加幽深，外面的喧嚣都似乎被隔绝开了。 …… 不久后，她推门走进了这栋独栋小院的院子里。 院落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清幽。 此时正值下午，在院子的一角，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修剪剪刀和喷壶，正在摆弄着他面前那些花花草草。 听到院门处的脚步声，这位吕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来看了刘红倩一眼。 “小倩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度开口说道。 这种声音中的温度，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随和，仿佛是邻家老大爷在跟串门的小姑娘打招呼一样。 刘红倩在外界一直是以气场强大著称，但是此刻她已经将那种气场收敛得干干净净了。不然的话，明明长着一张顶级幼态脸的她，也不可能给人形象，是御姐型。 她立刻快步走了上去：“吕老，您这几盆花养得可真好。” 刘红倩很是自然地伸出手，从老人家手里接过了那个水壶，她没有立刻去提杨蜜的事情，而是顺着老爷子刚才的动作，走到旁边的几盆长势极好的万年青面前，动作柔和地给那些宽大厚实的叶片浇着水。 这几盆万年青枝叶繁茂，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这些常年保持着翠绿的植物，在某种程度上也象征着这位吕老心底的那份感叹青春流逝，又希望基业长存、余威犹在的心态，这也是很多退休老干部惯有的心态。 水珠顺着叶片滑落，滴进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蜜丫头遇到麻烦了？”就在刘红倩正琢磨着该怎么切入正题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吕老拿着一块毛巾擦了擦手，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刘红倩浇水的动作就是一顿。 ‘自己这才刚刚走进这个院子，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没有来得及告状，对方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于是她便是点了点头，说：“是的。” 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位吕老跟其他老爷子不太一样，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却对外面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事实上，早在刘红倩刚刚驶入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时，这位退休老爷子手下的人就已经搜集到了一些情报，然后传到他这边。 …… 时间在小楼的院落里缓缓流逝。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小楼的院门再次被推开，刘红倩从里面走了出来。 相比来时的那种焦急与忐忑，此刻她的脚步显得轻快了许多。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心满意足之色。 然后，她便是顺着原路离开了这座独栋小楼，因为这位吕老爷子已经打算帮忙了。 ……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在确认刘红倩的脚步已经彻底走远之后，正在花圃前的吕老爷子将手里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招了招手。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个身穿着便服的男性身影便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吕老爷子背过手，目光看着面前的那盆万年青，语气平缓地吩咐道：“去帮我查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手下搜集来的那些情报，也只是市面上流传的一些舆论情报。 刚刚刘红倩说的那些话语，也仅仅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这些东西都太粗糙、太片面了。 而这其中既然已经动用了配枪人员，那绝对不可能是一起普通的商业纠纷或者造谣陷害那么简单，他需要更具体、更深层的情报。 “是。”那个身后的男人应了一句后，便悄无声息地再次退了下去。 …… 不久后，独栋小楼里。 吕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手里正拿着几份刚刚送来的详细的情报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吕老爷子在那些字眼上快速扫过，原本平静的脸色也随着情报的深入，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一页页地看着，某一刻，他手指忽然顿下，然后抬起头，朝屋外看了一眼。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也近/乎是在他抬头的瞬间，一阵脚步声便是来到了他的这座小院的院门口。 紧接着脚步声快速接近，随后又在他的房门前停下。 笃笃笃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吕老爷子心中一动后，便是说道：“请进。” 随着一声房门的摩擦声，房门被来者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的身影迈步走进了客厅中。 来者赫然便是李虎。 …… 此刻李虎身上还穿着那身便装，但头上和脸上的伪装已经彻底地去掉了。 现在就是他那张方正的带着不怒自威气质的国字脸，两鬓的微霜也显露无遗。 毕竟他现在是来接触他们国安系统的退休老领导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再顶着伪装来见他们国安退休的老同志，这是对老同志的基本的尊重。 李虎走进客厅后。 正坐在沙发上的吕老也将平静的目光投向了进门的李虎，李虎的目光也越过客厅的空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吕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安静了一瞬。 要知道，在此之前，在来的路上，李虎已经猜想过，这位坐镇养老院的国安老领导是谁，是国安系统里哪一尊大神。 他脑海里有无数的猜想，但是千算万算，却是没有想到坐镇这个夕阳红养老院里的，他们国安的老同志竟然是对方。 甚至在看清对方面容那一刹那，李虎都有些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随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老……老师？！”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折戟沉沙 “老……老师？！” 当这两个字从李虎口中艰难吐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愣地看着沙发上的这位老人，声音也在颤抖。 要知道，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猜测过这位老领导是谁了，但他千算万算，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位老人家。 “小李。”这时，这位吕老听到李虎的称呼，也是认出了这来者是谁了。 而李虎之所以喊对方老师，可不是一种客套的尊称，而是实打实的师生之谊。 因为对方正是国安高培学院的前任副院长，吕文德。 国安高培学院，那是一个在外界甚至连名字都甚少流传的地方，那是国安系统内部最高级别的高级人员培训基地。 在整个国安系统内部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所有处级以上的骨干在关键性的升迁之前，近/乎都要前往这个学院进行为期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封闭式进修。 在那里，他们不仅要学最前沿的情报分析技术、大局观的战略推演，更要接受最为严苛的忠诚度和信念的重塑。 而眼前的这位吕文德吕老，正是李虎当年他们那批核心骨干人员的总负责人，更是亲自给他们传授高级战略博弈课程的恩师。 可以说，这位吕老在系统内的地位很是崇高。 对方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是门生故吏却是遍布整个东大的国安系统。 现如今各个分局的一把手、二把手，甚至总局的那批掌握实权的人物，过年过节的时候，都得规规矩矩地给这位老人发条问候短信，尊称一声吕老，或者吕老师。 可这样一位桃李满天下，影响力足以覆盖整个系统的老领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李虎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流速加快了，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怎么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啊？’这一刻，李虎的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这一路朝着夕阳红养老院而来，他因为途中所遇到的一些情况和见闻，心绪就一直不断地起伏，但是这些起伏却远没有此刻见到这位吕老师时，翻涌得这么厉害—— 在决定来这个夕阳红养老院亲自探一探虚实后，他便是驱车从那个小太阳幼儿园离开。 当时他开着那辆座驾，按照导航的路线行驶着。 那时，魔都的交通依旧繁忙，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在车窗外不断地倒退，他就按照导航的指示驶入一条主干道。 这一刻，虽然开着车，但是他脑海中还是不断交织着自己大儿子牵着小孙女的身影，以及杨蜜那张精致却又隐藏着无尽秘密的脸庞。 车子顺着车流平稳地上了高架桥。 就在他驾驶着车子行驶到高架桥的中段时，没有任何征兆的，他忽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是有一股阴冷的风直接透过车窗的阻隔，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身上的汗毛都在这一刻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作为一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甚至数度陷入危机之中的国安老兵，这种感觉不可能是没由来的。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那时候，有人有上帝视角的话，便能看到李虎产生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的时机，正是刘红倩在养老院向那些退休老干部“告状”的时候。 不过。 对此，李虎当然并不知道。 在当时的高架桥上，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以为自己是被人跟踪盯上了，甚至以为对方是准备在这高架桥制造什么意外。 不过他扫视一眼后视镜后，分析着身后那些车辆的车牌、车型、行驶轨迹，以及与自己车辆距离的变化。 同时他余光也时刻注意着左右两侧并行车的状况，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是他足足观察了几分钟，周围的车辆有序且正常，后方的车辆也保持匀速行驶，并没有任何车表现出异常的加速或者变道的意图。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危险降临？！’ ‘是错觉吗？’ 他心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便是摇了摇头。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要知道，人在这种高度精神状态下，神经很容易变得过于敏感，从而产生一些错觉。 于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疑虑，然后继续驾驶着车子朝前行驶着。 不过在他脑海中，却是有一个个的念头在不断交织。 碰撞。 他在想，如果这个夕阳红养老院中真的有他们国安系统的一位或数位退休老领导，那么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要知道，能够受到暗组退役成员全天候保护的老同志的级别，绝对不低。 而这种级别的老同志，可是掌握着他们国安系统很多机密的，其曾经的权势更是很可怕。 即便他们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其影响力应该还在。 他们的一句话，甚至说某个意向，某个偏向，可能就会让局势发生变化。 ‘所以如果杨蜜真的通过这种带着所谓公益性质的长期接触，润物细无声地让这些老领导对她产生长辈般的好感，甚至是更直白点说，被她蛊惑了，那么，这些老同志要下场的话，整个事件的局势会朝着怎么样的方向发展呢？’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驾驶一叶扁舟，驶入了一片布满暗礁的危险海域。 在这一片海域里。 他们不单单是要承受着杨蜜的犯罪集团这边的压力，甚至很可能还会面临着来自系统内部，甚至更高层面的巨大压力。 这种压力足够让他们的专案组在最后这几个小时里彻底地被按死。 彻底地在这片危险的海域折戟沉沙。 就在他思维快速地活跃，微微走神的刹那，他的车子已经下了高架桥。 不久后。 行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李虎这边的直行指示灯正呈现着绿色的通行信号。 可也在这时。 没有任何征兆。 右侧的交叉路口盲区里，一辆重型油罐车……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 只见没有任何征兆的，右侧交叉路口的盲区里，一辆重型油罐车突然间无视红灯的限制冲了出来。 油罐车那庞大的车身瞬间占据了李虎的全部视野。 发动机的轰鸣声、轮胎碾压地面的震动感瞬间逼近。 距离太近了，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反应。 但是李虎不一样，他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国安。 只见他反应极其迅速，凭借着几十年的驾驶经验，身体本能地瞬间接管了控制权，他方向盘猛地往右侧打满，同时右脚快速将刹车踏板踩到最深处。 随即，伴随着轮胎与柏油马路激烈摩擦产生出来的刺耳声音，轿车甚至发生了一个侧倾。 在这一瞬间，空气中也弥漫起了橡胶摩擦产生的焦糊味。 车子近/乎是贴着油罐车那庞大的车身，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 “呼哧呼哧~” 李虎大口地喘息着，将车子停在路边。 要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他今天就要直接饮恨当场，连人带车直接被那油罐车给撞得翻滚出去，甚至可能直接被撞碎。 随后他立即扭头看去。 只见那个油罐车的司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险一幕给吓了一跳。 他探出脑袋，甚至还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 李虎在这一瞬间也看到了那个司机的神态，那是一个典型的因为疲劳驾驶或走神，闯了红灯而差点酿成大祸的惊慌神态。 不过下一秒，当那个司机快速扫了一眼路口，确认了这个位置的上方并没有安装违章拍摄的摄像头后，居然没有丝毫要停下车查看的意思，直接一踩油门逃离了现场。 …… 李虎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此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辆油罐车离去的方向，心中却是在想，‘这只是一个意外吗？’ 要知道，从那个司机的微表情和逃逸的本能行为来看，确实非常符合一个普通的违章司机的心理状态。 ‘可真的是吗？’ 压了压心头的念头，李虎重新将车子发动。 然而接下来一路行驶而过，他却是遇到了一个个意外。 当他的车子在路上行驶一段时间后，前方出现一辆拉着十几根粗大圆木的中型卡车。 而此时他们行驶的这段路，路面原本还是平整的，但是那辆卡车却是突然压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沉降坑洼处，车身发生明显剧烈的颠簸。 原本固定圆木的绳子瞬间松动，几根粗大的上百斤的木头在车头上晃动，随后直接顺着车尾滚落了下来，砸在了沥青路面上弹跳着。 其中一根木头径直地朝着李虎的挡风玻璃飞来，顿时李虎脸色一变，猛打方向盘，紧急变道。 木头就那么擦着他的车门，砸在了后方的隔/离带上，木屑横飞。 之后。 在经过一处建筑工地旁的道路时，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的水泥搅拌车在没有任何警示音和转向灯的情况下，突然间强行变道，搅拌罐横扫过来，逼得李虎不得不将车子开上旁边的马路牙子，才堪堪躲开了被挤压的命运。 再往前行驶一段路。 到了一个人行横道前的时候，机动车道明明是绿灯，但是一个戴着降噪耳机的年轻人双手捧着手机打着游戏，完全不看红绿灯，就那么从路边的一个违章停车的面包车的盲区里冲出。 李虎反应迅速，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猛然顿挫。 他这辆车，就这么的，那车头在距离年轻人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住，那个年轻人当场就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看了一眼车子，又看了一眼红绿灯。 那个年轻人，似乎知道是自己闯了红灯后，便是心中一阵心虚。 然后，直接跑了。 随后，李虎又经过了一条商业街。 一辆正在行驶在旁边的外卖车，为了躲避一个水坑，却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左猛打，直直撞向了他的右侧车门。 李虎猛踩刹车并向左打方向，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发生了轻微的甩尾，惊险地避开了碰撞。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怀疑是不是巧合，但是随着意外越来越多，接二连三、花样百出地出现，他就不那么想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每一次都差点酿成大祸。 当一系列看似毫无相干的意外情况，在极短时间内集中爆发在同一个人身上时，那绝对不是什么运气或者巧合的问题。 李虎的脸也是渐渐冷了下来。 ‘对方居然还试图用普通人的命来阻止我。’他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要知道之前的一次意外，他可是差点撞到了那个戴耳机的年轻人。 瞬间，他便是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歹毒之处。 要知道只要他手上出现了人命，哪怕是他正常行驶，完全没有责任，在这个风口浪尖也会引发极大的麻烦。 甚至他这个国安魔都分局的副局的生涯，可能都要结束了。 毕竟担任国安魔都分局副局这么一个核心职位，个人履历必须要极其的干净，一旦卷入到命案之中，按照组织程序必然会立即停职接受调查。 …… 而只要一停职，针对杨蜜集团的调查就会瞬间失去主心骨，那么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李虎之所以认为这一系列并不是巧合，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原因。 此时他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后视镜上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亮起了右转向灯，然后便是行驶向了往右的道路。 ‘我被人给盯上了。’ 要知道刚刚在发生那些意外的时候，每次都有几辆可疑的车辆在附近。 虽然这些车子出现的车型、车牌号都不同，但是还是露出了破绽，要知道，在感觉不对劲儿后，他就立马他联系了基地那边，让他们用大/数据计算推演一下这些路口的车流情况。 每一次发生意外的路口，在大数据计算中本不应该多出来几辆车，却是出现了。 打个比方，在大数据的推演中，综合了同时期的数据、周边的红绿灯流量以及当时的实际路况，那个路口在特定的时间应该是只有十辆车子经过，但是天/网系统抓取的实际情况却是十五辆。 这多出来的车子虽然分散在不同的车道，看起来毫无相关。 一次是巧合，也可能是大数据统计出现问题了，比如一些参数影响，没有考虑进去。 但是每一次他出现意外都会多出几辆车，那情况可就不对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杨蜜：我谢谢你全家冯东图 ‘一次是巧合……但是每一次我出现意外都会多出几辆车，那情况可就不对了。’ 李虎的眼眸闪烁着思索的神色。 …… 就在李虎思索着这一切的时候，那辆之前在他的后视镜里往右打方向离开的普通灰色轿车，在行驶了一段路后，便是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抬手按了按隐藏在耳蜗里的耳麦。 随着几声细微的电流杂音，一条加密的跨国通讯线路被接通，随后他便是说道： “boss，我们暴露了，应该是被发现了。” …… 此刻，公海之上，一座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私人岛屿。 一整面落地窗前。 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正端着一杯手磨咖啡看着窗外。 这青年自然是冯东图。 而此刻，他那张即便放在娱乐圈众多以颜值著称的男星中，也堪称惊艳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手下的汇报而产生什么波澜。 他看着窗外起伏的海浪，听着手底下的人传来的声音，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全部撤离，不要再继续介入了。” 显然，那几辆出现在东大国内的，李虎周围的可疑车辆，确实是他调动过去的。 所以。 之前李虎所遭遇的那一系列的意外，真的是出自他的手笔？ 当然……不是了。 甚至是恰恰相反。 而此时。 挂断了跟国内手下的跨国通话后，冯东图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浓浓的无语之色。 “蜜姐也太邪门了点啊！”他喃喃低语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那些国内的人马确实是他调集过去，分布到李虎前往养老院的必经之路上，但他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为了去制造什么意外，更不是去刺杀这位国安魔都分局的副局。 他之所以有那番目的，是因为在不久前，他将李虎从幼儿园离开后去往养老院的具体路线，以及当时的交通状况、天气状况、路面湿度，甚至周边司机的疲劳指数等海量参数，输入到了拨弄人生的大/数据系统中。 然后，进行了一番推演。 推演出的结论让他脸色微微变化。 因为在大模型的推演当中，李虎这一路开过去，很大概率会因为各种极小概率事件的叠加，而接连发生一系列的意外。 ‘这？！’ 当时他越想，脸色越是古怪。 要知道。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如果遭遇了这一系列的意外，那么以这位老国安那本就敏感的神经，以及对方目前的这种严重的迪化状态，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家蜜姐头上的。 甚至可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家蜜姐给弄出来的，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去养老院调查的暗杀手段。 而蜜姐本身已经有些百口莫辩了，要是再背上这么一口大黑锅的话，那么真的是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为了让自家那位傻白甜的前女友不继续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于是。 冯东图当即就让自己潜伏在国内的人马，出手了。 他目的很是明确. 自然就是想要赶在这些大/数据推演出来的意外变成现实之前，在那些意外即将发生的节点，利用他的人手去破坏那些意外发生的条件。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场拯救行动。 所以. 在李虎的视角下，所谓的那些多出来的车辆，是为了制造的意外而出现的，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甚至实际情况就是恰恰相反的。 这些车辆的出现完全是为了阻止那些意外发生啊。 ‘但是蜜姐也太邪门了啊。’ 冯东图心头再次一阵感叹，一阵的无言以对。 本来在他的大数据推演和计划中，他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下属，应该能够完美且不留痕迹地破坏掉那些意外发生的条件。 比如那个路口冲出来的中型油罐车，他原本是安排了手下，驾驶着一辆越野车，提前在油罐车必经的辅路上进行一次轻微的别车，迫使那个疲劳驾驶的油罐车司机踩一脚刹车。 从而，错开李虎经过那个路口的时间。 可是，当他的手下正准备执行这个别车任务的时候，那辆越野车居然在准备加速别车的一瞬间，火花塞出现了故障。 然后，那发动机直接短暂地熄火了三秒。 就这三秒钟的耽搁，那辆油罐车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了过去，差点把李虎连人带车给干碎了。 再比如。 那辆拉木头的卡车，冯东图原本是打算让手下开着车，用喇叭提醒那个司机固定绳索松了。 结果他手下的车子刚刚开过去。 旁边车道上的一个新手女司机因为紧张。 居然直接压着实线变道，硬生生把手下的车给挤到另外一条车道上。 等另外一名手下打算接手前一个人的任务时，那个卡车正好压过了坑洼，木头就朝着李虎的挡风玻璃砸了过去。 还有那个任性地冲出来的戴耳机的年轻人。 他安排的人员原本已经站在路边，准备拦下那个年轻人。 结果他的手下刚伸出手想要拦下，脚下居然踩到了一块不知道谁扔的香蕉皮，整个人打了个趔趄。 不仅没有拉住那个年轻人，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这种种离谱状况的出现，导致他手下人根本就没有阻止任何一场意外的发生。 反倒是因为他们在意外现场附近而引起了不必要的怀疑，最终结果就是这些去救人的人，不仅没有帮上忙。 反而让自己的行动暴露在了天/网监控之下，还被李虎给发现了端倪。 在这种情况下，李虎自然而然也将这些失败的本是救援者的人当成了布置这一系列意外的杨蜜这边的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无数的巧合和坏运气交织而成的乌龙，就连冯东图这样白手起家的一位幕后大boss都感觉一阵深深的无语。 他摇了摇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脸上也是又浮现出了古怪之色。 更有意思的是当然，蜜姐可能不会觉得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更有意思的是……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他派去执行拯救任务的人暴露了行踪，不仅没有帮到蜜姐，反而像是在火上浇了一桶油。 毕竟在李虎那极其敏感的神经和多年老刑侦经验的分析下，这些暴露的“杀手”正好补齐了整个逻辑链条最关键的一环。 这让那位老国安的推演彻底地形成一个看起来很是无懈可击的完美闭环。 现在李虎心里绝对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他家前女友蜜姐安排的。 而这就是他家蜜姐最邪门的地方。 想着这些，冯东图在落地窗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要知道，这个“拨弄人生”的系统可是他亲自构建出来的，一直以来，只要他将目标人物的详细参数输进去，这套“拨弄人生”大数据推演模型在每一次实战运用中，基本上都是无往不利。 无论是分析一些目标人物的性格缺陷，还是去推演某个地区的对手的一些决策方向，只要大数据的算力跟得上，结果总能如他所愿。 就算是偶尔因为某些参数的缺失，没有完全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但绝对没有出现过任何反作用的情况。 可是这一次，在这件在他看来应该是手拿把掐的拯救任务上，却是实打实地起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反作用。 如果这都不是邪门的话，那什么事情是邪门？ …… 此时，国内，李虎驾着那辆轿车，沿着路朝着养老院的方向而去。 在行驶了一段路途后，他耳蜗中的耳麦响起了一道通话连接的声音，紧接着，国安分局大数据中心的技术人员便是汇报起来：“李局，天/网系统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沿途车辆以及路口监控的交叉对比，在您行驶的路段周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多出来的异常车辆。” “之前在大数据推演中，超出正常阈值的那几个可疑车辆，在您驶过上一个十字路口后，就已经彻底地脱离了监控范围，没有再跟上来。” 听到这个详细的情报后，李虎那紧绷的面部肌肉也稍稍缓和了一下。 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路，他也是在观察着四周，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而、 在接下来的这一段路程里，竟然真的再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意外情况，没有突然无视信号灯冲出来的重型机械，也没有颠簸滚落货物的货车，更没有在视野盲区突然窜出来的路人。 一切都恢复了在魔都这个国际大都会，正常交通该有的秩序。 这时候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对方在几次刺杀没有成功，并且已经引起我这边的警觉后，便果断选择了收手。 毕竟这里是东大，在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善监控体系的国度，没有任何犯罪集团在官方这边已经察觉的情况下，能够敢于继续肆无忌惮地发起暗杀行动。 …… 另一边，公海的那座私人岛屿上，冯东图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也正呈现着这一幕。 屏幕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块，中间是李虎车辆行驶的轨迹，旁边罗列了各项路况数据和周围监控部署的实时画面。 看着画面里那辆顺顺利利往前行驶的轿车，饶是他在海外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拥有一颗极其强大的心脏，在这一刻，他的小心脏都不由得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反馈，他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一个念头便是浮现在他脑海当中，‘合着自己派去的人马到了李虎附近后，李虎才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些意外？！’ 而在他下达了命令，让自己的手下全部撤走，不再介入之后，李虎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 要知道。 在他预想中，如果自己的手下撤走后，李虎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应该依然会遭遇到一系列的意外事故。 那么以李虎这位老国安的素养，在冷静下来的复盘后，很可能会觉得之前是他自己多想了，甚至可能还会觉得根本就没有人盯着他，觉得那多出来的车辆可能只是巧合。 毕竟魔都那么大，车流量那么恐怖，哪怕是国安那套大数据推演系统，在处理这些参数时，有时候也会出现偏差。 可现在他们的人不跟着了，撤出那片区域后，李虎居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这一刻，冯东图心中就是一阵的无言以对。 他甚至都在想，难道说，自己那“拨弄人生”的大数据系统推演出来的那些意外，那些让李虎惊出一身冷汗的惊险瞬间，全都是因为他派去救人的人在试图阻止意外时，因为倒霉的巧合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去干预，李虎本来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开到目的地。’ 不过随即，冯东图便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只能说，蜜姐的邪门体质简直是绝了。 …… 另一边，李虎已经驾驶着车子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养老院。 他右打方向盘，顺着辅路，来到了养老院岗亭前方，停在了那根拦截杆前。 李虎摇下车窗，看向了岗亭内部。 那个被称为达/叔的门卫正站在里面，李虎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达/叔越过车窗，在李虎那张没有做任何伪装的脸庞上随意看了一眼，没有询问姓名，也没有要求登记，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便是十分干脆地按下了工作台上的按钮。 那根拦截杆缓缓抬起，直接给李虎放行了。 这一刻，李虎心中闪烁着几个念头，他在想这个达/叔的身份。 通过之前那个被抓的暗组成员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李虎清楚地看明白了，这个看门的所谓达/叔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看门人。 ‘所以这个门卫达/叔，到底是我们国安这边转为保卫岗的前暗组成员，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给我放行，还是说，这位达/叔是杨蜜杨老板安排的人？’ 如果是前者的话，直接放行，这在逻辑上说得通。 但如果不是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离开养老院的李虎！ 如果对方是杨蜜杨老板的人呢？那对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他进去了？ 他心中闪过了几个念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门卫达/叔，便是顺着已经抬起的拦截杆，驾驶车子驶入了养老院。 然后，顺着那条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内部道路，朝着里面而去。 开车朝里面走去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意外。 那一辆完全无视信号灯冲出来的油罐车，那辆发生颠簸滚落下圆木的卡车，还有那个在视野盲区里戴着降噪耳机完全看不清路况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之前的水泥搅拌车。 这一系列的意外，真的可以说是险象迭生，只要他打方向盘的动作偏一点，或者是踩刹车的反应慢上半上秒钟，他今天这把老骨头就能直接交代在路上。 不过现在想着这些，他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不对劲之处。 要知道，每一次意外看起来声势是挺大的，但每一次都却是好像就差那么一点，就好像对方是故意设计的，控制着这个危险临界点。 要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想要他的命，其实只要多猛地踩下油门，或者是提前那么一两秒钟去制造意外，那么完全可以让外人看起来他就是死于意外之中。 ‘所以那意外根本不是想干掉我。’他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想通了这一点，答案就呼之欲出。 那是在警告，是那位坐在审讯室里看似楚楚可怜的杨老板，通过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手段，向他这位国安副局发出了赤裸裸的警告，当然也是示威。 对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而他觉得这种警告或者展示实力的示威，在他进入这家养老院之后，一定会继续，甚至可能会以更加震撼的方式呈现出来。 …… 在他沿着道路向前行驶大概几十米的时候，前方站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 这个男人正是之前通过隐藏式的战术记录仪，跟他对过话的那名前暗组……现在转为保卫岗的人。 见到对方，李虎心中一动，然后轻踩刹车，车辆缓缓停下。 这时，那个转为保卫岗的前暗组成员，便是低头，压低声音说道：“往前走，一直到那独栋小/楼那边，那里有你想见的人，老人家已经在那等着您了。” 说完这话，他便是立即收声。 …… 看了一眼这位前暗组成员，又看了一眼道路尽头那个隐约可见的小/楼，李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升起车窗，继续开车朝着里面而去。 养老院内部的面积很大，环境极其清幽，园林绿化也做得很是讲究。 李虎行驶了一段路途后，看到前方立着的“禁止车辆驶入”的标识，便将车子停在了一处画着白线的停车位上，然后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迈着脚步，顺着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路朝着里面而去。 道路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供人休息的石凳和凉亭。 然而，当他走到一处建在人工湖畔的凉亭时，脚步却是一顿。 他看到那凉亭里一个老人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似乎在说着什么。 李虎的记性好，立马便是认出了这位老人的身份，那是魔都某经济部门的退休老同志。 当年这位老同志在位的时候，可是主导了魔都的好几个经济开发区的规划与建设。 毫不夸张地说，现如今在上界那些呼风唤雨的本地企业家，有很多当年都是受过这位老人家政策扶持的。 这位老同志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在整个东大经济领域的话语权和人脉网络依旧很庞大。 李虎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了几秒后，便是继续沿着小路走过去。 没走多远，在一片准备开垦出来的菜园子旁，也看见了一位正在打电话的老人家，顿时他的脚步便是又是微微一顿。 这是前魔都税务系统一位退休老同志，这位老先生当年可是以铁腕著称，制定了一系列稽查标准，这套标准至今还在系统内沿用。 他退休多年了，但是其门生确实很多都身居要职。 再往前一处长椅上，两位老太太正拿着手机在那嘀嘀咕咕着，似乎是在讨论给谁打电话。 右边那位是前教育系统的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局长，在担任教育系统的局长之前，这位老人家还是一名知名的教育家。 可谓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左边的那位则是前卫生系统的核心领导。 随后，他又在一处空地上看到了一位老大爷，那是前正法系统的前辈，曾经屡破大案，在整个正法系统内备受敬重。 一路走来，李虎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翻阅一本魔都过去三十年的权力名册。 他回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看到的这些人，他发现这些养老院的老同志们，几乎覆盖了整个魔都的各个权力领域，从经济建设到税务稽查，从教育医疗到正法系统。 这哪里是什么颐养天年的养老机构，这分明是一个权力网络的缩影。 ‘所以，杨老板，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吗？’ 他心中想道。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他还在想，如果那个门卫达/叔不是国安暗组成员，那么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将他放进去？ 现在他明白了。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这便是示威，是警告。 要知道，这沿途所看到的一幕，可远比路上那些制造出的意外还要可怕一万倍。 然而这一路走来，那些覆盖各个领域退休老同志所带来的巨大震撼，却还是没有在独栋小楼中见到眼前这位吕老师的震撼要大。 此刻李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眼眸中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艰难地吐出“老师”两个字之后，隔了几秒，他才又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师，怎么会是您？” 不久后，李虎离开了养老院。 此时他的脸色…… 第一百八十章 无法逾越的大山 不久后，李虎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本田车驾驶室内。 他拧动车钥匙，发动起来车子，然后脚踩油门，车子沿着那条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内部道路，缓缓地驶出夕阳红养老院。 此刻他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很显然，在刚刚那座独栋小/楼里，他跟这位吕文德吕老师的交流进行得并不很顺畅，也没有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要知道，刚开始在这个独栋小楼见到的人是这位吕老师的时候，李虎整个人都是愣神的，心头也是止不住的发颤。 但是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他却是定了定心思，将心头的震撼压了下去。 因为他对这位吕老师是有了解的，对方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的人。 所以当即他便是想要说服对方，想要让对方明白那位杨蜜杨老板的真面目，而不被对方那善良无害的外表所欺骗。 然而，他并没有说服对方，也没有让对方明白那位杨老板的真实面目。 此刻。 李虎驾驶着车子，离开了养老院，驶入了主干道，一路朝着魔都国安分部而去 他此时的沉重感却是越来越强。 他觉得那位杨蜜杨老板的攻心之术，简直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竟然连吕老这种在系统内阅人无数，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同志，都被对方那种伪装出来的傻白甜形象给蒙蔽了。 而且还蒙蔽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深。 夕阳红养老院距离魔都国安分局基地的路程并不远。 不久后，他便是通过一个隐蔽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将车停到那地下停车后，便是从地下一层回到了国安分局的基地。 他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随着吱呀一声，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然后有些无力地坐进了办公椅里。 坐在椅子上，他沉默着，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个念头。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 他才是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开启了电话会议的模式。 “各位。” 随着通话连接成功的声音响起。 很快，ym军火案专案组各个小组的办公室内，还有秦教授等一众心理专家所在的观察室，以及其他几个办公室，都响起了李虎的声音。 前一刻，各个办公室内还响着键盘敲击声，以及针对杨蜜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议论声。 然而在众人听到李虎声音的瞬间，便是都齐齐停下了动作。 要知道，他们也是知道李局是前往了那个夕阳红养老院进行实地侦查的。 而此时他们李局回来了。 众人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了期待之色，等待着李局带回来的好消息，等待着那个能够撕破杨蜜布局网的突破口。 而且他们也想要知道，那些在养老院中，甚至连他们都查不出来身份的那些老干部，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种期待之中，李虎那难掩疲惫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他直接将自己在那家夕阳红养老院的所见所闻，以及最后在那栋独栋小楼里见到吕文德吕老师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家。 “吕老师？这？！！” 当吕文德这个名字从李虎口中说出，并通过线路传到各个办公室的时候。 这一个个的办公室，在一道道惊呼起来的下一秒，便是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落针可闻，众人连呼吸声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即，专案组的众人脸色大变。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猜过那个养老院的老干部中，到底有什么样的重要人物，但是却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那位吕老。 ‘可怎么可能啊？’ 这一刻，众人的心头都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头皮也是一阵阵的发麻。 对于吕文德的名字，他们作为国安系统里的人，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也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着怎样的分量。 那是国安高培学院的前任副院长啊，是整个国安系统内部，近/乎所有中高层骨干干部的师长和进修时的总负责人之一，那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而其实，就算是他们这些人，也都算是对方的学生。 要知道。 虽然他们的级别还不够去那高培学院进修，但是有一个算一个，都看过这位老前辈的战略博弈学课程。 这位大佬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是在系统内的话语权和人脉网络的影响力，绝对无法让人忽视啊。 他们之前查到了杨蜜利用这个养老院结交了一批退休老干部。 他们也做好了面对各种阻力的心理准备了，但是也没有想到，杨蜜背后站着的，居然是这样一位在国安系统德高望重，堪称定海神针般的大佬啊！ 如果这位吕老真的是杨蜜的保护伞，那他们该怎么办？这起案件还怎么查？ 这就好比他们这群手持利剑的士兵，正准备向敌人发起冲锋呢，却突然发现，站在城墙上挡在敌人前面的，居然是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这把利剑的恩师。 这不仅仅是调查层面的巨大阻力，也是对整个专案组心理防线的一次沉重打击。 这一刻，各办公室内众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观察室这边，一众心理学专家也都是紧皱眉头。 秦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后，心中一动，便是皱着眉头对李虎问道： “李局，您……您就没有告诉那位吕老师，杨蜜的真面目吗？” 这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专案组成员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吕老师这种大佬，只要李局将他们查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对方，吕老肯定是能够看清那个女人的伪装的。 闻言，李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之意，虽然知道众人看不到，但是他靠在椅背上，还是下意识地缓缓摇了摇头。 “告诉了。” 他无奈表示自己告诉了，但是并没有说服对方。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就是一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杨蜜伪装出来的那种良善的形象，在吕老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到了一个极其坚固的程度。 这一刻，整个专案组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此时，秦教授却是皱着眉头。 她有些不太理解，随即便是开口追问道： “李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该啊？怎么会呢？” 面对秦教授连续追问的几句，李虎这才缓缓地开口。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杨她不一样 李虎缓缓开口。 在那栋独栋小楼中，他当然也是告诉了吕老师，他所调查到的关于杨蜜杨老板的一些事情。 当时他端坐在沙发上，将他们专案组调查到的种种线索，还有他的推演逻辑，事无巨细地在吕老面前和盘托出。 他讲了杨蜜如何利用小太阳幼儿园这种情感营销的方式，捏住基层公务人员的软肋。 他讲了那个黑手套冷链司机老默…… 他讲了许多。 而要知道，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一张有杨蜜编织出来的，严密到极点，近/乎渗透到魔都每一寸土壤里的犯罪网络。 他本以为，这位久经考验的国安老同志听完之后，肯定是会拍案而起。 在他预想中，吕老应该会满脸凝重，立马跟这位女明星划清界限，甚至会直接下场。 但是现实的走向，却是完全偏离了他的预判。 坐在主桌后的那位吕文德吕老爷子，安静地听完了他十几分钟的汇报后，面对李虎讲述的这些东西，却是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震惊，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凝重。 恰恰相反，这位吕老爷子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随即这抹错愕化开，然后便是哭笑不得起来。 随即他便是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在自己手下进修过，现在算是独当一面的学生，忍不住失笑，出声： “小李，你这说的是杨蜜那个傻丫头？” 说着这话的时候，吕老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杯，眼角的皱纹都因为这抹笑意而挤在了。 他说道： “要不是你说的名字跟那丫头名字一样，我还以为是说的别人呢。” “可蜜丫头她就是一个傻乎乎的丫头啊。” “你说她是什么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真正大老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当时李虎听着这些，整个人直接便是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讲述了这么多东西，在自己这位老师的口中，居然得到了这么一个评价。 其实吕老有这种反应并不稀奇，要知道，这位吕老爷子可是早就让手下的人去调查了一下关于杨蜜的资料，还是颇为深层次的情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他让手下的人收集到的那些情报中，一般人看来，或许会觉得这些事情的发生，就意味着那位蜜丫头真的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幕后大佬。 甚至起初看那些情报的时候，他也有这么一瞬间的错觉，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从那些情报中看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巧合，还有倒霉。 所以。 当李虎正儿八经地把蜜丫头给说成什么国际军火寡头的时候，他当然也是觉得啼笑皆非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明他比李虎多高明。 实际上，他能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还是因为他对这个蜜丫头实在是很了解，在日积月累的接触中，他早就看透了这个丫头的本性。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就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明白了这一切。 不过随即，他便是也收敛起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吕老说道： “小李，虽然我现在老眼昏花了，但是看人眼光还没有那么差。” “蜜丫头这个人就是一个傻乎乎的丫头，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 “她对我们这些退休的老同志也挺好的。” “这种好可是装不出来的。” 听着吕老这番带有强烈主观感情色彩的袒护之词，李虎的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一名坚守原则的老国安，他的理智不允许他被这么一种没有事实依据的感性判断所左右。 但在他看来，能让吕老这么说，也证明了杨蜜对人心的把握究竟有多深了，居然连他的老师都能蒙蔽。 当时他听到这话后，李虎看着吕老问道：“好？吕老说她对你们这些老同志好，那好在什么地方？” 吕老看着李虎那眼神，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学生已经钻了牛角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整理了思绪后，便是缓缓开口，在开口的刹那，他眼眸中也流露出一丝落寞。 “你知道吗？小李，我们这些老同志当年在位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地掌握着一些权力，但是退下来后却是人走茶凉啊。” 吕老缓缓开口： “甭管以前那些人对你有多亲近，天天往你办公室里跑，一口一个领导地喊着。” “可是现如今呢？” “当退下来后，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些人一面。” “大家都很忙，谁有空再搭理我们这些没用的老骨头？” “顶多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虽然口口声声地喊着老师、老领导之类的。” 吕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他们心底是怎么想的？” “是尊敬还是走个过场？” “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说到这里，他目光重新落在李虎身上。 “可是人家小杨呢？” 吕老又继续说道： “人家一个当红的大明星，平时通告那么多，那么忙，却还是愿意抽时间跑到我们这养老院里来。” “陪我们，去听我们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从来不嫌烦。” “那种实心实意地对我们好，眼神里的纯粹，是骗不了人的。” …… 李虎听到这话，也是大概了解了这些退休老干部的心态。 但随即他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杨蜜这就是吃准了这些老干部退休后的巨大心理落差，所以有针对性地进行着情感上的腐蚀。 李虎坐直身体，试图反驳道： “吕老师，您这些年在系统内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狡猾的犯罪分子也都见过。” “有些人表现出来的那种实心实意，但其实……” 然而他后续的话还没有说出。 便是被吕老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李，其实一开始的时候……”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过犹不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李。” 吕老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对面这名神色依旧顽固的学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中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宽慰和理解。 他开口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个小丫头是怀着目的接近我的。” 听到这话，李虎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等待着吕老的下文。 吕老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陷入到了回忆当中，他将自己与杨蜜的初遇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小李啊，这人老了，身体上的零件一天不如一天了，这心性有时候也会跟着变化。” “你别看我以前在学院里给你们定规矩的时候那么严厉，现在年纪大了后，性子反而是像老顽童一样，有时候会生出一些毫无道理的执拗。” 吕老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原来那一天下午，他觉得在官方疗养院里待得有些沉闷了，于是就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去街面上逛逛，透透气。 但是他作为一名从国安高层退下来的老同志，身份极其特殊，所以他的安全保卫级别是极高的。 不管是他在屋子里休息，还是在院子里散步，他的身边随时跟着警卫员。 在暗处更不用说，还有那些转为保卫岗的前暗组成员，全天候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在这样严密的保护之下，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会被立刻记录在案。 普通人如果想在这种情况下，不惊动任何人溜出去，那简直是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这个老顽童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甩掉保卫人员，偷偷溜出去。 别以为他这么大把年纪的老同志做不到这些。 要知道，他本身就是农村娃出身，大半辈子没有靠着任何的背景和靠山。 他就是一步步靠着自己过硬的情报天赋和敏锐的嗅觉，靠着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功劳，硬生生地坐到了国安高培学院副院长的位置。 当然，这可能跟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有关，但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能力。 而他的履历也不止国安高培学院副院长这么一个，他之前更是暗组第一期的总教头。 现如今外面那些负责保卫他，精通各种潜行和反侦察技巧的精英特工，论起辈分都得叫他一声祖师爷。 他们现在学的这一套东西，有一半都是当年吕老定下的。 所以想要甩掉这些由自己教出来的晚辈，对他来说只要想，他就依旧能够做到。 事实也是如此。 当时他用了几个小手段，便将自己的警卫，还有暗中保护的暗组成员给甩掉了。 听着这些，李虎心头也是一阵无言以对。 要知道，他虽然是老国安，但比起暗组的这种顶级的特工来说，他还是自愧不如的，起码在特工技巧上不如。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位老师，居然能够这么轻松地甩掉对方。 吕老也在继续讲述着，在他的讲述中，他成功地甩掉所有人后，一个人就心情舒畅地在外面溜达着，还感叹了一声自己果然是宝刀未老。 也在这时候，他的身体却是突然出了状况，突发了严重的低血糖。 那种感觉来得没有任何征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就瞬间冲入他的大脑，整个天地都在旋转，耳边还响起了轰鸣声。 当时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路边的人行横道上。 当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但是当看到一个老人突然倒下的时候，出于本能的防备心理，加上近年来那些讹人的新闻，周围的路人都下意识地躲开了一段距离，甚至还有人在拿手机在远处拍照。 就在吕老的意识即将彻底昏迷的时候，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一个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没有周围人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人群，踩着细高跟，跑了过来。 然后……他就彻底地晕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床边的这个蜜丫头。 后来他才从护士那里知道，是这个丫头不仅在路边采取了紧急的急救措施，还叫了救护车，一路跟着来到了医院。 她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就直接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甚至在他昏迷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身边守护着，没有离开半步。 吕老就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听了这话，李虎脸色严肃，眉头皱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随即，一个个念头便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女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出事的时候，她就在附近，这世间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李虎忍不住了，他语气凝重地对吕老说道：“老师，这次她凑巧救了您，是不是就是她故意安排的？” 然而吕老听到李虎这番草木皆兵的话语，却是失笑道： “小李啊小李，我当时可就是心血来潮才突然想要甩掉那些保卫人员跑出去的，我出门前连个计划都没有，甚至连往左还是往右走，都是到了路口才是临时决定的。” 吕老摊开手反问道：“她怎么故意去安排？难道她还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我哪天会觉得闷？提前知道我哪天会走哪条路？” 说到这里，吕老还开了一句玩笑：“难道她还能跟我自己串通不成？而且就算跟我自己串通，我也不知道啊。” 这话语一出，李虎张了张嘴，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而此时难得见到一个自己当年在位的时候比较亲近的晚辈，吕老也是忍不住多说了起来。 他对杨蜜这个晚辈也是喜爱的厉害，所以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关于杨蜜的一些事情来。 “杨蜜这丫头啊，别看是个大明星，平时工作那么忙，通告排得满满的，但只要有空，她就会时不时地来养老院，陪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说话，聊聊家常。” “有时候还被我们这些老头子在棋盘上，杀得大呼小叫，气得直跺脚。” “这养老院里的老家伙们，很多人可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是不是戴着面具，我们这双眼睛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说到这里，吕老眼神中都不由得流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慰来了。 “现在这个养老院里没有人不夸她的，人家来这就是单纯地尽一份孝心，也什么都不图啊。” 话音落下，书房里就只剩檀香在静静地燃烧。 李虎坐在吕老的对面，听着老师这些拉家常一般的话语，他感觉心里有点乱。 他习惯了从利益动机、渗透网络和犯罪逻辑去分析一个人，但现在老师却用最朴素的情感和生活细节在反驳他的那些有罪推论。 …… 说了这么一番话后，吕老给李虎消化的时间，自己也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几秒钟后，吕老想了想，似乎是觉得刚刚自己那些生活琐事说的有点多了，便是又回归了正题。 原本那随和慈祥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让李虎仿佛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在国安高培学院的课堂上。 当时站在讲台上的对方，可不是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头，而是威严无比的总教官。 此刻，恍如昨日重现。 吕老此时看着他，字字千钧地说道：“小李啊，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误会的。” 没等李虎说什么，吕老便是又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记不记得你从高培学院毕业的时候，我给你的毕业评语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李虎心中一动。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份写在档案里的评语可是伴随了他整个的职业生涯。 一定意义上讲。 也正是这个评语才让他在今后的晋升之路上，没有太过坎坷。 这一刻，他似乎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句话。 而紧接着，他就只听吕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当时给你的评语是，神经天生敏感，在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时候，这份敏感的神经是一把利器，但是有时候又过犹不及。” 吕老看着李虎： “这次我想说的还是这句话，神经太敏感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 李虎瞬间便是明白，这是吕老在点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面楚歌，压力如山 国安魔都分局办公室内，李虎将自己跟吕老的这些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ym军火专案组的众人。 其实当时在听完了吕老那番掏心掏肺，甚至直接用“过犹不及”来评价他的话语时，他内心深处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毕竟那是他一直以来敬重的老师，是系统内阅人无数的老前辈。 可他作为一名意志坚定的老国安，那一丝自我怀疑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一闪而过了。 很快，他便是在心底重新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觉得这恰恰证明了杨蜜那种傻白甜伪装的可怕，证明了对方的攻心之术已经到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境界。 讲述完毕，整个专案组的通讯网络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也是对着内线电话沉默了几秒，随后便是开口做出了自己的总结，声音也传到了ym军火专案组的一个个办公室中。 只听他道： “这位杨老板一手攥着大部分的基层工作人员，另一手捧着心理落差极大的退休干部。” “她用一个名额有限且门槛很高的小太阳幼儿园，拿捏住了那些年轻基层工作人员最大的软肋。” “然后又用一个夕阳红养老院，极大地抚慰了那些退下来后正处于门庭冷落状态的老干部们的情感需要。” 李虎停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路，做着最终的总结：“她花着极低的成本，披着光鲜亮丽的慈善外衣，就把我们魔都的公务员队伍从头到尾全拴在了她那艘船上，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 专案组的众人听完也都是心头一凛。 技术小组成员们，此刻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上的那些关于杨蜜杨老板的一系列的数据，都感觉到一阵的发麻。 观察室内，秦教授等几位心理学专家也都是面面相觑，浑身发冷。 从心理学的角度专业剖析，这种不靠金钱贿赂，而是纯粹地依靠情感绑定和利益交换建立的网络，才是最坚不可摧的。 他们顺着李虎的总结深想下去，都觉得这个杨老板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这等于是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编织出了这样一张关系网。 这一刻，所有专案组成员都清楚地意识到己方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变得极其之艰难。 这已经不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涉嫌走私军火的女明星在博弈了，而是跟一张庞大的、令人窒息的社会网络在对抗。 此时，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布置下一步的战术调整，他的手机，却是直接响了起来。 下意识地，李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当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心中便是咯噔一跳。 来电人是他的直属上级领导。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位上级领导就已经专门给他打过电话。 在那次的电话中，这位领导明确地告诉他，因为佳航娱乐的声明和报警的操作，网络上已经出现了大量质疑声音，舆论升级。 对方还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他们专案组的时间不多了，上面需要一个服众的结果，广大民众也需要一个值得推敲的结果。 当时最让李虎感到压力如山的是，这位领导在那电话中还提到了马总，这位领导当时是这么说的：“马总没有亲自给你打电话，让我转达，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吧？” 李虎当时就听得背脊发凉，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马总真的亲自把电话打到他这个分局副局这里，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很可能就是直接的问责，说明总局上面已经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那是一种给他留面子，同时又在极限施压的敲打。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已经仅剩三个小时的节骨眼上，这位上级领导又一次打电话来了。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便是按下了接听键：“领导。”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渐渐地，他的脸上神色开始变了又变。 因为这位领导告诉他，就在刚刚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收到了一众退休老干部的联名投诉。 而且这些老干部还质疑这次在针对杨蜜一案上存在着违规操作。 听到这里，李虎哪能还不明白，这是养老院的那些老干部开始发力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只听那位上级领导的话，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李虎，吕老这边亲自给我通电话了，吕老虽然没有直接干预办案，但是态度很明确，他让你慎重。” 听到这话，李虎脸色变了又变。 说完这番话语后，上级领导也没跟李虎多说，只是留下了一句“现在距离72个小时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你好自为之吧”，随后电话里便是传来了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李虎脸色凝重，感觉压力如山。 现在距离最后的释放时间还剩最后不到三个小时了，他们这边还没有拿到什么关联性的证据，可来自上层的压力却如同海啸一般，先一步席卷而来。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李虎还在思考如何在剩余的时间里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另一边电话里舆论调查组的人员突然报告道：“李局，网络舆论又炸了，佳航娱乐那边有了新的动作。” 伴随着汇报声，李虎面前的电脑上便是出现了一张技术人员发来的截图。 原来是杨蜜的经纪人刘红倩，她用个人微博，也是认证为佳航娱乐高管的大v账号，发布了一条极具暗示性的文字。 截图上，这条微博的文字极其简短，但指向性却极其明确：“现在距离我家蜜蜜被不明人士带走已经接近72个小时，希望有关方面悬崖勒马。” 这短短的一句话，便是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从刘红倩的视角来看，她发布这条微博的时候，其实是内心忐忑的。 她只是想用这种公开喊话的方式，给那些带走杨蜜的人施加一点舆论上的压力。 事到如今，她能够动用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了，只能等待了，这种方式也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毕竟她就只是佳航娱乐的二把手，杨蜜的经纪人罢了。 虽然她之前已经在养老院跟那些退休的老干部诉过苦，求助的那些老人家应该会动用自己的人脉。 但是那些人脉关系到底能够起到多少作用，到了这种时候，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所以她只能把能使的招数全使出来，试图增加一点让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士收手的可能性。 但是这条因为焦急和无奈而发出的微博……这些文字落在李虎的眼中，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意思。 李虎盯着屏幕上的“悬崖勒马”四个字，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奈的呐喊。 他将刚刚发生的老干部联名投诉、吕老的亲自施压，以及现在这条卡在时间点发出来的微博，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悬崖勒马，他咀嚼着这个词，这分明是对方在展示了肌肉之后觉得胜券在握，从而嚣张地给他们专案组下达的最后通牒。 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李虎已经输了，赶紧放人。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耀武扬威。 这一刻，他脸色铁青，神色在明暗交错的光下变换着。 而在这四面楚歌的情况之下，他不仅没有选择屈服，反而是激起了他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 随后，他便是直接对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负责内勤的手下人下令道：“立刻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延长对杨蜜的羁押时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直接让他措手不及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释放 负责内勤的手下人听到这话，立即应答道：“是，李局，我立即就去起草报告。” 李虎随即将手从内线电话的按键上移开，他身体微微后倾，整个人靠在了办公椅上。 眼眸中闪过一道决绝，他很清楚，这道命令一旦变成正式的报告文件，并随着国安的内部系统递交上去，会在系统内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这就等于是把他自己连同整个专案组，都架在了火上烤。 要知道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可是恶劣到了极点，一方面是佳航娱乐之前发出的那则强硬声明，以及杨蜜的经纪人刘红倩刚刚在网络上公然发出的“悬崖勒马”微博。 这些举动已经彻底引爆了网络舆论，让原本应该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网友开始产生怀疑，各种质疑官方违规操作的声音将会如潮水一般涌来。 另一方面，也是最让他感觉到压力如山的，是来自系统内部的压力。 夕阳红养老院的那些覆盖多个权力领域的退休老干部，已经开始发力，联名投诉的电话已经打到了上级那边。 连他敬重的老师，在系统内拥有极高地位的吕老，也是给他转达了“慎重”的口头叮嘱。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换做是任何一个稍微懂得明哲保身的人，都会选择顺坡下驴。 只要将这个杨蜜杨老板释放……那么既能给这些老干部们面子，又能平息网络舆论，还能让自己全身而退，顶多就是背上一个调查失误的内部处分，甚至可能连处分都没有。 可是李虎没有这么选，他偏偏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而他之所以下达这个申请延长羁押的命令，原因很简单，也很纯粹。 他可不想在三个小时后，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杨蜜杨老板大摇大摆地走出他们魔都国安分局的大门。 这一刻，他坐在办公椅上，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将这一以来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和细节进行了一次最后的复盘。 从中心区派出所里，那个小商人张伟拿出的关于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照片。 到杨蜜亲手签下、并且给了对方百万资金作为天使投资的练习生冯东图。 再到最近这段时间里，围绕着这个案子发生的那些让人细思极恐的意外。 市局领导王云波刚刚洗清嫌疑出来，就险些被一辆冷链车撞到。 证人张伟差点吓得从楼上跳下去，他对面的邻居突发心脏病倒下。 而那个冷链司机老默恰好在现场。 接着就是那个表面上打着慈善名义，实则暗中设立门槛，招收基层工作人员子女的小太阳幼儿园。 这种堪称饥饿营销的手段，让魔都各个部门的基层工作人员为了一个名额挤破了头，不知不觉中就被润物细无声地给腐蚀了，甚至连他的大儿子和小孙女都没能幸免。 还有那个里面住满了各个领域退休老干部的夕阳红养老院。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李虎的串联下，构成一张庞大的、足够遮天蔽日的恐怖网络。 杨蜜一手攥着魔都的“现在”，也就是基层工作人员，一手捧着魔都的“过去”和“未来”，也就是退休老干部以及他们的后辈与曾经提携过的人。 这哪里是女明星啊？这分明是一个胆大包天到极致的幕后黑手。 ‘如果真的在三个小时后放了她，无异于放虎归山。’ 他心中想道，在他看来，一旦让杨蜜脱离了国安的监控，回到那个被她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社会网络中，到时候再想抓她，那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他必须要拦住她，哪怕对方的保护伞再大，哪怕对方的手段再通天，他也绝不能够退缩。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坚毅，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管之后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桌上的加密电话却是“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电话铃声的瞬间，李虎的心头猛然一沉，随即他目光落在了那加密座机电话的显示屏上。 当看见来电显示的名称时，李虎的瞳孔便是猛然一缩，来电人正是他们国安总负责人马总。 这可是整个国安系统的最高掌舵人，在不久之前，针对塔寨的行动，他就曾在视频会议里向马总等人汇报过。 当时马总在会议室里就严肃地告诫他，既然案子涉及到了一个社会影响力巨大的女明星，那就必须要谨慎，必须要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的直属上级领导打电话过来施压，也是提到了马总。 再近点的时间点，就在不久前。 他的上级领导打电话来提点他时，虽然没有再次提到这位马总，但他当时就想到了对方曾经说的话语。 而现在，这位马总居然就这么亲自地打电话来了。 ‘在距离羁押期限仅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这个节骨眼上，对方打电话来……’ 他心中快速地闪过几道念头，快速的思索着。 ‘看来吕老和那些退休老干部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在他看来，马总在这个时间点亲自打电话来，绝对是因为那份刚刚让人起草的延长羁押时间的报告。 ‘他们联名投诉的压力，居然直接捅到了马总那里，逼得马总不得不亲自出面来阻断我的延长申请’ 他觉得马总肯定是亲自来告诉他，这个延长申请被打回了，是要求他时间点一到就按程序释放那位杨蜜杨老板。 但李虎并没有打算就此屈服，他心中已经快速地打好了腹稿，他准备在电话中向马总陈述利害，告诉对方如果不延长羁押，放走杨蜜将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他甚至准备立下军令状，哪怕用自己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做担保，也要为专案组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时间。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之后，李虎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了电话：“马总。” 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马总的质问，也准备好了抛出自己打好的腹稿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释放。” “立刻！” “马上！” 马总的声音就这么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的传来了。 …… 而这几个字，也瞬间汇入李虎的耳膜当中，这一刻，他整个人直接便是愣住了。 前一刻他还满腔热血，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为了国家的安全和心中的底线，去跟这位马总据理力争，让对方答应自己延长羁押的申请。 可现在对方却是直接下达了这样一道命令。 李虎拿着电话，张着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中只剩下这几个念头在盘旋。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因为冯东图 不久后，东大首都一场闭门会议召开，会议室内头顶的冷色调灯光倾洒在沉香木的会议桌上。 此时围在会议桌旁参加这场会议的人，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面孔正是之前因为熊大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那批全地形车，而紧急召开闭门会议的那批人，是九成的原班人马。 有外教部门的大佬、军部的大佬、情报部的头把交椅，以及国安总局的总负责人马总。 这些参加会议的人，无一不是在各个部门担任要职的人员。 很显然，之前那个提前释放的决定，就是这几位大佬在经过了权衡各项利弊之后，共同商量出来的决议。 …… 另一边，魔都。 李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面前的屏幕，正通过加密网络，实时地呈现着首都那间闭门会议室里的画面。 此时他看着屏幕上的一众大佬，胸膛有些起伏。 而这时，李虎再也忍不住了，他面对着屏幕上的摄像头，率先开口了：“各位领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涉嫌掌控跨国军火集团的人啊，怎么突然间，在还没有到最后七十二小时羁押期限的时候，就下令释放她呢？”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李虎心中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难道是因为夕阳红养老院里那些退休老干部的集体施压？ 或者说是那位在国安系统里门生故吏遍布的吕文德吕老师，真的动用了自己那通天的人脉，强行把杨蜜给保了下来？ 李虎眉头紧锁，他甚至想到了一个让他感觉都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难道说那个吕老师其实在杨蜜的犯罪集团中牵扯得非常深，比我想的还要深，深到不惜动用这么大的能量，不惜赌上自己一辈子的清誉，要把杨蜜杨老板这个幕后黑手给救出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感觉浑身一阵的发冷。 但在零点几秒后，他那身为老国安的理智，便是又将这个看似合理的推论给推翻了。 不对，这绝不可能。 李虎看着屏幕上那些大佬，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要知道，如果这位吕老师真的被杨腐蚀了，真的在这个犯罪集团中牵扯得极深的话。 那么这坐在闭门会议室里的大佬们，在知道这些后，反应绝对是对杨蜜和她背后的势力讳莫如深，甚至会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行动，进行一场席卷整个系统的清理。 对于一个能够将国安前高层都彻底拉下水的犯罪集团，官方是不可能有任何妥协余地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释放杨蜜杨老板？ 毕竟在场的这些大佬，哪一个不是人精？ 只有彻底的老糊涂了或者是脑子瓦特了，才会下令去释放一个将重量级的退休老同志腐蚀得那么严重的罪魁祸首，这等于是引狼入室、放虎归山。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李虎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无论怎么假设，无论怎么推演，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间上面就要释放杨蜜这位杨老板了呢？ 就算是真的找不到证据，必须要释放，那也绝对不应该是在距离期限仅剩几个小时的时候，就提前下令释放。 这一刻他感觉心头一阵的发麻。 忽然间，他也是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从始至终，他好像一直没有想明白对方，也就是这位深不可测的杨蜜杨老板，到底是打算怎么破局的。 之前当他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牵着小孙女出现在小太阳幼儿园的时候，他想过杨蜜的破局之法可能是针对他本人。 他以为对方是想通过控制他家人，拿捏他的软肋，从而逼迫他这位专案组总负责人低头，在关键时刻替她背书，然后顺理成章地释放她。 后来，当他在那个养老院的独栋小楼里见到吕文德吕老师后，他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他开始在心里猜测，杨蜜的真正破局点可能是在这些退休的老同志身上。 毕竟这些老同志的人脉和余威还在，杨蜜肯定是利用这份人脉来给他们魔都国安分局施压。 在那种巨大的压力下，再加上他们专案组迟迟拿不出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上面为了平息舆论和给老干部们一个交代，肯定是会选择释放的。 可是现在会议室的这一幕，却将他之前的所有的想法全部给击碎了。 这些涵盖了外交、军部、情报、国安总局的大佬们，在集中商议后共同做出的提前释放杨蜜的决定，这说明他之前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的那些所谓的破局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破局点。 那些幼儿园的牵绊，那些老干部的施压，在这些大佬面前，根本连水花都翻不起来。 杨蜜绝对动用了某种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底牌。 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后，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既然大佬们允许他接入这场秘密会议，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他只需要等待。 视频画面中，面对着李虎的询问。 坐在长桌一端的情报部门负责人和军部的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国安总负责人马总的身上。 此刻马总静静地看着视频通话那头的魔都分局的副局长李虎，看到对方稍稍冷静下来后。 这位国安的总负责人才是缓缓开口了，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因为那位跨时代集团的dragon冯东图找到我们了。” 听到这话，李虎整个人都愣住了。 足足呆愣了几秒钟后，李虎才开口：“就这么简单？” 他这句话中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当然知道冯东图是谁，那可是他们这次调查的源头之一，是那个明面上在全球热点地区堪称呼风唤雨的跨时代集团的大boss，代号dragon的极度危险人物。 但在李虎认知中，冯东图只不过是一个被杨蜜推到台前的黑手套罢了。 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傀儡。 可仅仅是他的一次寻找，就让这些大佬们做出提前释放杨蜜的决定？ 这一刻，无数的线索在李虎的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第一百八十六章 猫戏老鼠罢了 这一刻，李虎仿佛是看到了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一只巨手。 ‘所以说，真正的破局点是这个冯东图。’他心里顿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时候，国安总负责人马总的声音继续传来：“而且冯东图说，其实杨蜜根本不是他们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大佬。” 听到这话，李虎并没有急着开口，他那张国字脸上神色也变得越发深沉起来。 要知道，在这场闭门会议室内的众人可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这种级别的大佬，哪一个不是从大风大浪走出来的人精？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轻易能够糊弄的三岁小孩子。 李虎很清楚，这些大佬不可能仅仅凭借着那个冯东图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了对方的这番说辞，更不可能因此就直接越过程序，下达那种直接放人的命令。 他心中也在快速思索着，冯东图究竟是怎么说服这些大佬的。 他试图代入到冯东图的视角，去揣摩对方面对东大高层时，能打出怎样的底牌。 可是任凭他怎样绞尽脑汁，都发现他依旧想不明白。 这中间似乎隔着一层厚重的认知壁垒，让他根本无法窥探其中的真相。 视频那头，马总却是直接点出了几个关键点来：“熊大。” “塔寨。” “杨蜜。” “国际局势。” “钟东。” 马总每吐出一个字，都会稍稍停顿一秒，让这些词汇清晰地汇入李虎的耳膜当中。 …… 李虎呆愣愣地听着这几个词语，瞳孔微微收缩。 这几个词他太熟悉了，之前在调查杨蜜案陷入胶着的情况下，他也在串联一些线索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下过这几个词语。 不同的是，当时他写下来的那几个词语中，并没有“钟东”这个关键词，而是多了另外一个词语，那就是“破局”。 当时他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字迹，隐隐觉得这些词语之间存在着一条隐藏在水面下的逻辑线。 他当时认定这一切都在杨蜜的操控之中，他认定的这条串联着熊大、塔寨、杨蜜和国际局势的线，最终指向就是杨蜜针对这次的局面而布下的破局之法。 李虎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大屏幕上，马总看着他，又开口说道：“钟东跟熊大那边的局势，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这句简短的话语落在李虎的耳中，让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地通透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杨蜜是怎么破局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将所有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站在一个宏大的官方战略视角中，去审视之前那些被他看作是犯罪证据的线索。 要知道，塔寨可是一直在给钟东那边的老乡源源不断地卖着那些煤气罐和无缝钢管。 那些东西到了钟东后，直接被当地的势力进行了魔改，煤气罐变成了迫击炮，无缝钢管变成了发射筒。 正是这些廉价却又好用的装备大规模地入场后，钟东那边的局势才没有呈现出老丑扶持的势力一家独大的局面。 甚至那些对立的反抗势力因为有了这些煤气罐和钢管的加持，隐隐地开始在游击战中占据了上风。 这让一直试图掌控钟东霸权的老丑在那边吃尽了苦头，陷入了战争的泥潭，根本无法脱身，也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对方针对他们这边的精力。 熊大战场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正因为有了塔寨提供的那些全地形车，熊大那边的军队才有了极高的机动性，能够在复杂地形中穿插自如，从而在战线上占据了优势。 如果没有塔寨在背后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些不可或缺的东西，钟东和熊大的局势会朝着怎么样的方向发展呢？ 就算是用后脑勺去想，李虎也能清清楚楚地想明白。 而一旦老丑在钟东脱出手来，或者说熊大在战场上失利，那么在连锁反应下，可能导致他们这边在国际上面临的地缘政治压力成倍增加。 现在这种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的胶着局势，恰恰是他们这边最喜欢看到的，也符合他们这边的核心战略利益。 想到这里，李虎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宏观局面下，在关系到官方战略缓冲和国际地缘博弈的巨大棋局面前，魔都国安分局一直死死咬着的关于杨蜜所谓的幕后黑手的嫌疑，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为了大局，为了维持目前这种对他们这边极其有利的国际态势，上面当然是要释放这位杨蜜杨老板。 想通了这一切后，李虎坐在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苦涩之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嘴里好像含了一枚黄连，那种苦味直接通过舌尖苦到了心里。 ‘对方早就把自己的破局点大大方方地放在了明面上，可我连这位杨蜜杨老板的明牌都看不透。’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抹挫败的念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能够在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揪出幕后的真相。 可是面对着杨蜜杨老板，他却是悲哀地发现，就算是对方把牌已经明了，但是直到被高层直接揭开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跟对方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层次的棋盘上。 他在那里苦苦追踪着线索，为舆论上的危机所累，但人家却是利用全球的地缘政治做筹码，跟官方最顶层的战略进行了一场无声的默契交换。 这是最纯粹的阳谋，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的掩饰，因为这筹码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明智的决策者都不可能拒绝。 随即。 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些之前让他如临大敌，觉得整个魔都天都要黑下来的种种操作。 那些在世纪广场上聚集的公务人员，那些隐藏在小太阳幼儿园背后的所谓准入门槛，还有那个住满了一大批退休老同志的夕阳红养老院。 这些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在真正的大局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对方搞出这些所谓的烟雾弹，也都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在这种大局面前，他算什么啊？ 更确切地说，对方只是在戏耍他。 毕竟杨蜜杨老板明明可以在自己被抓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联系东大高层，将这个案子按下去，让高层直接下达释放的命令，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隐藏在幕后按兵不动。 对方就跟猫戏老鼠一样，抛出幼儿园的线索让他去查，抛出养老院的线索让他去惊骇，甚至安排了刘红倩在地铁站上演了那么一出示威大戏。 对方就是想看着他李虎，看着整个魔都国安分局为了这些所谓的线索而忙得焦头烂额。 就是想看着他如临大敌地申请延长羁押时间，甚至做好了硬刚的准备。 然后在距离七十二小时，他们国安最长的羁押期限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在他想要倾尽所有，精神紧绷到极限的时候。 对方再轻飘飘地扔出了这张国际大局的王牌，一锤定音。 猫戏老鼠耳。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甚至现在还在迪化 这一刻，李虎脸色变幻不定。 会议室中，国安总负责人马总看着屏幕上那李虎不断变幻的脸色，他端起手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后，便是继续说道： “跨时代集团虽然是私人军火集团，但是这个军火集团在国内没有业务，也没有一支军火卖到了我们这边。” “另外，冯东图还大概给我们看了看他的跨时代集团的资金流向。” “他的所有生意全都是在境外进行的，而且所交易的那些武装势力，那些在各种热点地区活跃的组织，在立场上跟我们没有任何利益相悖的地方。” 听到这话，李虎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心中的最后的那一丝想要继续将杨蜜扣押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彻底地破灭了，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留下。 要知道，他一直将跨时代集团视为一个罪大恶极的组织，认为那是对官方安全的巨大挑衅。 的确，他们这边对于私人军火生意一向是讳莫如深的，绝不允许有任何武装势力在本土生根发芽。 而现在，马总直接翻开了这张明牌，把最核心的战略考量摆在他面前。 跨时代集团的货物走向是在境外，对方没有将哪怕一颗子弹流入他们本土。 对方不仅没有危害他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那些买了他军火的势力，全都是在变相地帮助他们减轻国际地缘政治上的战略压力。 从这个宏观角度来看，这个跨时代集团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在国际博弈中的天然盟友。 ‘天然盟友。’ 他心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了李虎的面前。 而相比于这座大山，其他东西已经算是无关紧要了。 ‘好手段，杨蜜杨老板好手段啊！’ 此时的他看起来是彻底地失魂落魄起来，他那张总是带着威严的国字脸上，透着一股颓败感和无力感。 看着李虎那彻底失魂落魄的样子，马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对于一个老刑侦来说，被高层从战略层面上直接否定了所有的调查方向，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之后，马总也抛出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那位冯东图先生还说，其实关于杨蜜是他们跨时代集团幕后老板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是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杨蜜根本就不是什么军火商，她也完全没有参与过任何的海外武装交易。” 马总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冯东图先生还说，归根结底，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都是你李虎……在迪化。” 在最后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李虎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马总，嘴唇颤抖，喉结滚动。 “迪化……” 他口中喃喃着这个词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沾水一样。 这一刻，他感觉非常扯淡，真是太扯了。 刚才马总告诉他关于国际大局的事情，让他知道这次自己是输在战略眼光上，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输在这种宏大的阳谋面前，他不觉得丢人。 可是现在马总居然告诉他，对方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迪化出来的。 他为了这个案子调动了多少精锐力量，熬了多少大夜，抽了多少包烟啊。 现在居然告诉他，那个坐在审讯室里，被他视为拥有着极高智商和恐怖城府的杨蜜杨老板，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女明星。 他把杨蜜在审讯室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恐惧、无助和崩溃，当成了最高级别的演员伪装。 他把心理学秦教授那些专业的分析，当做是看破了真相的利器。 他把杨蜜写的小说，当成了作案计划书。 他把刘红倩、高强、老默、小高，还有司机王师傅，看作是对方手下的高智商犯罪人才。 他甚至把那些交通事故，当成了对方想杀人灭口的连环劫杀。 还有在世纪广场上，他把那一群基层工作人员当成了杨蜜向官方进行示威的力量。 甚至在几个小时前，他在幼儿园里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孙女的时候，他还认定那是杨蜜对他进行的心理战和情感腐蚀。 结果现在对方却是借他们马总的口告诉他，没有阴谋，没有渗透，没有总攻，全都是他自己对着空气打了半天的拳，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可能！’ 这一刻他心中无言以对，在他看来，这只是杨蜜杨老板对他的羞辱。 即使明白这些，他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抹化不开的苦涩之意。 ‘杀人诛心啊！’ 杨蜜杨老板，已经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居然还在这里杀人诛心。 “甚至你现在都还在迪化。” 紧跟着视频连线那头，又是一句话语传来。 这句话却不是马总说的。 听到这话，李虎下意识地便是抬起头来，看向了视频会议的大屏幕。 只见就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李虎办公室墙壁上的大屏幕上，以及首都的那间闭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同时发生一阵波纹闪烁。 原本分别呈现着李虎以及各部门大佬的视频会议界面，突然间强行挤进了一个新的视频连接窗口。 要知道，这可是官方加密会议，其网络安全的防护等级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标准。 但是这个新窗口的出现却没有触发任何的警报，它既没有经过任何网络安全协议，也没有经过在场任何一位大佬的同意，就那么自然地切入到了这套加密系统中。 新窗口出现在了一众大佬所在的会议室的屏幕上和李虎面前的大屏幕上。 画面中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模样，此刻正在一间极具未来科技感的房间里，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休闲衬衫，目光在这一刻似乎穿过了摄像头，穿过了网络，落在了远在魔都的李虎身上，嘴角微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是冯东图。 也就是跨时代集团的大boss，代号dragon的男人。 刚刚那句话语，正是他说出来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犯罪滤镜！ “甚至你现在都还在迪化。” 当他的这句话落下，众人看清楚刚刚说话的是谁的刹那，这间闭门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是突然间安静了下去。 马总与在场的一众的官方大佬，此刻都是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也是没有预料到，冯东图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插/入他们这个会议。 而对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进入他们的会议，而没有引发网络防护系统的警报，这代表着什么？ 要知道，他们这场闭门会议的视频网络通讯可是经过加密的，是代表着官方极其核心机密的通讯渠道。 可是现在，对方这样一个远在海外的军火集团的掌控者，却如入后花园一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强行进入他们的安全网络，甚至大摇大摆地占据着屏幕上的主画面。 这本就是一件让人细思极恐的事情。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一头雄狮脸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钟后，作为国安总局的总负责人，马总看着屏幕上的冯东图，直接开口说道： “冯先生，你的出现方式很不礼貌。” “你这种不打招呼，直接强行切入我们通讯频道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了。” “我不管你掌握了多大的跨国集团，也不管你在海外有多大的影响力，你必须明白，这是对我们东大安全网络的公然挑衅。” 马总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大国底气的从容和威严。 如果是一般的犯罪分子或者商人，面对东大这位大佬的敲打，肯定是已经心头发虚，冷汗直冒了。 但是，面对马总的这种威严，屏幕里那位跨国世代军火集团的大老板冯东图，没有任何的心虚，但也没有任何身为军火贩子的嚣张，而是既不卑也不亢地说道：“各位，十分抱歉。” 他当即表示了歉意。 等他表示完了歉意，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毕竟，国安马总也并不真的想要质问对方。 而冯东图在表示完了歉意之后便是继续接着之前的话，将目光透过屏幕，看着魔都国安分局的李虎说道： “李局，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琢磨着阴谋论？” “你是不是还以为，之前我联系马总他们，把蜜姐摘得干干净净，是她在暗中授意，而最后的那番说全都是你在迪化的话，是在对你进行杀人诛心啊？” 听到这话，李虎的脸色便变换起来。 看着李虎那剧烈变换的脸色，冯东图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实很好猜，对于这位魔都国安分局副局长的性格特点，冯东图敢说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李虎的家人外，最为了解李虎的人，甚至比李虎自己还要了解。 “李局，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之所以能猜到你在想什么，是因为我对你太了解了。” 冯东图看着对方的模样，便解释了起来。 要知道，他本身就是从魔都出来的，佳航娱乐的总部就在魔都，他曾经生活和奋斗的起点也在那里。 作为魔都籍的人，当他拿着一百万启动资金去了海外，当他凭借着自己那与生俱来的军工天赋，在海外开始崭露头角，把生意做大做强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随着他生意越来越大，他迟早会进入东大官方的情报网络。 而从魔都走出去的人一旦被查，盯上他的人，大概率就是李局，这位坐镇魔都的国安分局副局长。 要知道。 他那时候才刚刚进入军火行当没有多久，他的思维模式，还没有完全从国内那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转变成一个合格的军火商，也就是说，他没有完全放弃国内那种合法的思维模式。 自然而然，就会惴惴不安了。 所以，在这种惴惴不安的心理下。 他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在那段时间里，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以及逐渐搭建起来的情报网络，提前一步开始搜集李虎的资料。 他查阅过李虎侦办过的大大小小的案件，研究过李虎面对复杂线索时的推演逻辑，甚至通过李虎的一些生活轨迹，给李虎做了一个心理侧写。 可以说，除了国安系统内部的人，最了解这位李虎李局的人就是他了。 他没有任何隐瞒地将自己为什么对李虎这么了解。 “而我这么了解你，按照你的这种思维惯性一思考，当你发现你所有的推演都被我推翻，当你发现你所认为的那个庞大犯罪网络根本不存在的时候，因为你不服输和多疑的性格，你肯定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你会认为这是我们在搞更高维度的心理战，你一定是觉得我们是在对你进行杀人诛心。” “我说的对吗？” …… 听着冯东图的这番剖析，李虎呆愣地坐在那里，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李虎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的一幕，冯东图都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收起了那副随意自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式了起来。 随后，他便开口说道： “李局，我知道你现在还有疑虑，但其实这一切的起因都很简单。” “杨蜜当时确实是给了我那一百万，但那笔钱，根本就不是让我建立什么军火帝国的启动资金，那只是一笔充满同情心的遣散费。” 他向着李虎说明了情况。 “在佳航娱乐，我作为杨蜜亲自签下来的练习生，因为不想靠着那张脸去吃饭，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那时候穷得快连饭都吃不上了，然后杨蜜就让我去她那里住，我们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最后和平分手。” “之后，蜜姐也是不想看着我在娱乐圈蹉跎人生了，就给我这笔钱，让我拿着这笔钱换个赛道，去别的领域发展一下。” 李虎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 对于冯东图讲述出的这些，其实在调查之中，他也知道了，不过当时他确实另有解读。 此刻，看着李虎的神色，冯东图知道，仅仅解释这些还不够。 因为在李虎的脑海里，还有无数个让他深信不疑的铁证。 “我知道李虎李局，你还对杨蜜有着很多的怀疑。” “接下来，我会事无巨细地将杨蜜身上所有能让你们产生那些所谓误会的迪化点，给你们详细地解释一遍。” 他明白国安马总等人虽然已经决定要让李虎释放杨蜜了，但是对方等人对于杨蜜的疑虑，还没有完全打消。 他现在要做的，他这次强行介入这个视频会议要做的，就是要将这些事情全部解释清楚。 “不管是她写的小说，还是她身边的这些人，以及你们以为的其他东西，今天我都要彻底地打破笼罩在杨蜜身上这层犯罪滤镜。”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李虎的崩溃初始，一条条， 说完这话后，冯东图没有卖任何关子。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让整个专案组如临大敌的源头，开口说道：“李局，我们先从那本被你们当成了犯罪说明书的《顶级逃亡》开始说起吧。” 听到《顶级逃亡》四个字，李虎的背脊瞬间挺直了。 要知道，在李虎的眼中，那本尚未发表的网络小说，可不是什么普通文学作品。 那是杨蜜用来排兵布阵，将官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行动纲领，是对方炫耀智商，向官方公然示威的铁证。 在之前的几次追捕中，小说中的桥段几乎是百分之百地在现实里重演了，那种被对方精准预判的无力感，让他至今都感觉头皮发紧。 他盯着屏幕里的冯东图，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对方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倒要听听，这人能把这本几乎可以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犯罪说明书，给出怎样一种合理解释。 视频画面中，冯东图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说道： “李局，那本书里的情节之所以能够跟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严丝合缝地对上，原因很简单。” “因为那本书里的核心逃亡桥段，其实都是我推演出来的。” 这话一出，李虎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插话，而是继续听着。 冯东图放下咖啡，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刚刚拿到了蜜姐给我的那一百万资金，在海外刚刚起步。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毕竟是在东大这种和平环境长大的，骨子里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国内那种遵纪守法的思维模式。” “突然间跑去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整天跟那些武装分子打交道，我极度缺乏安全感。” 冯东图摊了摊手，表现出一种少见的无奈。 “那时候我内心总是充满着不安，我经常会在夜里睡不着觉，自己一个人在脑海里想，如果有一天我生意砸了，万一我被人盯上，万一我遇到官方的追捕，我该怎么处理？怎么逃亡？” “那些在你们看来妙到毫巅的反侦察手段，那些如何利用环境制造混乱的桥段，其实就是我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下，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出来的。” …… 李虎目光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对方，似乎是打算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是，这位冯东图此刻讲述这段有些狼狈的过往时，神情却无比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嘲。 冯东图的思绪似乎飘回了那个时间点，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天气，我的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我迫切想要找个人分享，想要找个宣泄口，把我心中那种不安给发泄出去。” “在那个时候，我能想到的人只有蜜姐。” “碰巧那天蜜姐也没有通告，于是我就跟她聊天，宣泄自己内心的压抑。” “我当然没有告诉她我在倒卖军火，蜜姐这个人也是心大，居然也没有深入地去问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安。” “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聊着，我们就聊到了假如被人追捕的话题，我就跟她讨论该怎么应对。” “该怎么利用司机的视野盲区去制造车祸阻挡追兵？该怎么利用玻璃幕墙的反光去晃花追捕者的眼睛？” “我把我想到的那些保命的推演结果，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她。” 冯东图摇了摇头，失笑道： “而蜜姐呢？她就只是觉得我说的这些挺带感，挺有画面感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是我基于真实环境所推演的，然后，她如获至宝，直接就把这些基于现实推演出来的逃亡桥段，给写在了她的那本《顶级逃亡》里。” “如果你们想要验证的话也很简单，我可以将当时的聊天记录给你们。” 冯东图又补充了一句。 要知道，他跟蜜姐聊天的时候，虽然看似是在微信上，但其实用的是他自己的一套加密数据。 他监测到蜜姐那边早就因为换手机而导致聊天记录没了，但是他这边却是一直留存着这些记录的。 随着冯东图的话音落下，李虎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 结果现在却被告知，那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军火商，在跟一个女明星网聊的内容，然后被后者记录下来当成了灵感。 然而，虽然李虎有些动容，但是他作为刑侦人员的固执，并没有让他立刻接受。 他很快抓住了小说中另一个他比较记忆犹新的一点，就是小说中关于他李虎本人的描写。 还没等李虎开口询问，冯东图便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我知道，李局你心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疑惑。” “那就是《顶级逃亡》一书中，关于你本人的那些桥段描述。” 接着，冯东图便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小说里的那段经典话语： “在那个临时指挥中心中，那位被称为‘国安之虎’的老猎人，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 “那敲击桌面的频率是他在特殊战线工作时留下的习惯，那是摩斯密码。” “而当他下意识地重重地敲击了三下之后，就意味着他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冯东图将这段话复述得一字不差。 …… 当这段文字回荡在通讯网络中时，李虎的头皮依然感觉一阵阵发麻。 当初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那种被人从暗中完全解剖、完全看透的恐惧感，至今记忆犹新。 …… 看着李虎这种表现，冯东图脸上甚至露出几分好笑的表情。 “其实这个原因就更简单了。”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刚做那行的时候，极度缺乏安全感，在设想如果东大官方真的盯上我，会是谁来抓我。” “自然而然就推断出了是李局你，而在我把你当成了重点研究的假想敌之后，也就找到了你的很多资料。”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就发现了你喜欢敲击桌面的那个小习惯，然后在跟蜜姐的聊天中也把这个事情讲了出去。” “而蜜姐呢，也将我提的这些当成了她小说里的素材资料。” “当时蜜姐听完还笑话我，说我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还说这个‘国安之虎’的称号，听起来怎么像电影里的，问我是不是照着007来瞎编的。” “她完全就是把我的话当成了瞎扯的设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听着这些，李虎脸色变换。 这一刻，他的心理活动复杂到了极点。 他原本坚定地以为，这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女明星杨蜜，在暗中把他这个老猎人给研究得透透的，然后写在书里对他进行精神上的打击和示威。 结果却发现，这只不过是因为这个跨国世代军火集团的大老板，在创业初期被迫害妄想症发作，为了求个心安，自己去查了资料，再以此为谈资在网聊中告诉了杨蜜，然后这位杨老板也许是觉得人设很酷，就顺手抄进了小说里。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儿戏？ ‘如果……如果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还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个念头。 脸色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变换起来，像是打翻了染料盘一般。 看着李虎这不断变换的神色。 冯东图知道还不够，随即…… 第一百九十章 直至核心 看着李虎那不断变幻的脸色，冯东图又解释了其他几本小说的由来。 那几本小说的由来，其实跟《顶级逃亡》差不多。 而在冯东图解释了这几本小说的由来之后，李虎脸上的神色更加变换起来。 不过，看着李虎的脸色。 以及对方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即便是被戳穿了所有推想逻辑也依旧不愿放弃的固执，冯东图知道，即使是解释了这些小说的由来，也远远不够。 随即，他又平静开口。 “李局，我知道单单解释几本小说的由来，还不足以让你完全信服。” “你心里肯定还在琢磨，我说的这些根本就不足以解释什么，毕竟书里可是映照现实了，就比如那个叫做老默的司机，可是差点撞上市局领导王云波。” 冯东图的这番话，再次地命中了李虎心中的疑点。 李虎没有说话，但是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此，冯东图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对付李虎这种极度多疑且擅长迪化的人来说，再多的口头解释都是苍白的。 为了打消李虎和在场一众大佬心中的疑虑，冯东图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证明。 他看着面前全息投影中的一众闭门会议室的大佬以及李虎，说道：“李局，各位，空说无凭，多说无益。” “接下来，我将用事实证明这一切真的是一场乌龙，也希望接下来的做法，各位不要介意。” 此话一出，不只是魔都分局办公室里的李虎，就连闭门会议室的马总等一众大佬，脸上都浮现出诧异之色。 他们并不明白这个冯东图到底想要做什么。 此时，老默所在的审讯室外。 一个身穿国安制服的年轻国安，正拿着一份审讯记录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他刚刚对那位名叫陈默的冷面司机进行了审讯。 也在这时，这位刚刚走出审讯室的国安人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同时，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也转动着对准了这位国安人员。 几乎同时，李虎办公室和闭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由冯东图强行切入的那个窗口突然间分割成了两半。 左边依然是冯东图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而右边的画面。 此时切换到了国安魔都分局一条通往审讯室的灯光明亮的走廊。 那名国安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 看到这一幕，会议室内的一众大佬和办公室内的李虎，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见到这一幕，他们自然意识到了冯东图是想要做什么。 走廊内，那个年轻国安听到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下意识地便是掏出了手机。 还没有等他看清来电显示，手也没有触碰那个接听键，那部经过严格加密的工作手机，竟然自己接通了电话。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直接从手机里响了起来，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好，这位国安同志。” 这位年轻的国安人员脸色瞬间巨变。 当最终确定，这道陌生的声音真的是从自己这部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入侵的加密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电话那头却是没有理会他的警惕，而是继续用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下达了一个命令：“现在请你转身，回到你刚才的那间审讯室，到你那个叫做陈默的司机面前。” 听到这个要求，这名国安人员的脸色瞬间一变。 很明显，对方不仅强行接管他的手机，甚至连他刚刚在做什么、审讯的对象是谁，都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心中充满了警惕，当然不可能听从这个来历不明的命令。 这时，他已经准备挂断电话，立即向技术部门汇报这起严重的安全入侵事件。 而冯东图这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也从全息投影屏幕上那个年轻国安的脸上移开，然后看向了闭门会议室里的马总。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闭门会议室的国安总负责人马总便是开口说道：“小同志不要紧张，我是马卫国，现在请你按照这位先生的话去做。” 听到这话，那名年轻国安瞬间又是一愣。 马卫国，那不是他们国安系统最高负责人马总的名字吗？ 这位马总的声音，竟然从自己这部被入侵的手机里传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确实是马总本人的，但是作为一名专业的国安人员，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和质疑。 毕竟，这不符合工作规定，而且在这个高科技时代，利用ai进行声音的模仿和合成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个声音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自于他们国安的那位马总，也犹未可知。 就在他犹豫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的手机却接入了另一则通话。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赫然是他们魔都分局副局长李虎的名字。 他连忙将这则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虎的声音：“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听到这话，这个年轻的国安就是一愣。 而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走廊的一个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正是李虎所在的办公室的方向。 然后就看到李虎的办公室门已然打开，李虎正站在门口，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李虎又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重新关上了门。 看到这一幕，这名年轻国安所有的怀疑，便是彻底地消失无踪了。 国安最高领导的远程命令、直属领导李局的电话确认，再加上李局本人的当面眼神示意，这都证实了这道命令的真实性。 虽然他依旧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 吱呀一声，审讯室的房门被推开。 门后，那个叫做陈默的司机正一脸茫然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审完自己的人又回来了。 而在推门的刹那，那名国安人员手中的加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竟是直接开启了视频通话的模式。 手机屏幕上，不仅出现了冯东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还有马总等一众闭门会议室的大佬，以及国安分局的李虎的身影。 这名国安人员也是按照手机里传来的指示，将手机对准了审讯椅上的老默。 冯东图的目光也是瞬间通过视频连线，落在了老默那张脸上。 他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直接对着这个被李虎认定为顶级杀手的老默问出了几个问题。 “老默是吧？” “你前几天开着冷链车在淮河路路口，是不是差点撞到一个叫做王云波的人？” “还有，你去一个叫张伟的家里，是真的去送鱼吗？” “那个住在张伟对门，后来因为昏迷被送进医院的邻居，是怎么回事？” 这一些直指核心的，被李虎认为是证据的巧合事件，现在需要这位当事人亲自解答。 第一百九十一章 盖棺定论，李虎的反应！ 国安魔都分局。 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内，白炽灯光芒洒落。 陈默坐在一张审讯椅上。 当那部被国安人员举在半空中的手机里，传出了这几个问题时，陈默瞬间便是精神一振。 “领导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这一刻，他满心的委屈和恐惧，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了开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由于过于激动，身体都在审讯椅上挣扎了一番。 “我真的是去送鱼的啊！” 要知道，在一段时间之前，当他被带到这间审讯室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这些问题原原本本地给几轮审讯他的国安人员回答过好几遍了。 但是，无论他怎么解释，无论把细节说得多么清楚，这些国安人员都不相信他。 对方非要在他话里挑骨头，非要一口咬定他是什么伪装极好的专业杀手，非要让他交代出幕后主使是谁。 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靠着杀鱼送水产赚着辛苦钱的服刑完毕的再就业人员，哪里受得了这种阵仗。 那种有理说不清，不管说什么都被当成狡辩的绝望，让他几近/乎崩溃。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甚至说不定还要背上一个杀手罪名吃枪子。 而此时，看到这名去而复返的国安人员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就变得规规矩矩，听到似乎是有大领导通过电话来询问案情，而且问得很直接，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口直接剖开，把那颗心掏出来给对方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真的是去送鱼的啊，什么涉嫌去杀人灭口的，我根本就没干过！根本就没有这事啊！” “几天前我在淮河路口，那是因为我熬了好几个大夜，整个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就只是疲劳驾驶啊！” 他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当时我看到前面的绿灯就只剩下最后几秒了，就寻思着一脚油门直接冲过去，不然又得等个一分来钟的红灯。” “我满脑子就是赶紧送完货，回家补个觉，压根就没有看到旁边有个人啊。” 陈默又提到了那个什么张伟。 “至于去那个小区，我也完全不认识那个叫张伟的人啊，我就是去给一个姓顾的老板送几箱海鲜鱼。” “当时我又累又晕，从电梯里出来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就走错了方向，敲了那个张伟家的门。” “我手里的泡沫箱没盖紧，杀鱼的剔骨刀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结果那个人见了就跟见了鬼一样，大喊大叫，还自己跑出去跳窗户了，我当时都被吓傻了。” 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还有那个邻居，根本就不是我动的手！他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就是突然发病晕倒了，不小心磕破了脑袋而已。” “而且当时我被警察同志给摁在地上的时候，还大声地提醒警察同志赶紧打120救人呢。” 陈默一股脑地将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甚至中间都来不及换气。 等说完了这一通话以后，他坐在审讯椅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着。 而喘息了几口气后，他的话语再次传出：“领导，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你们去查查沿途的监控，去问问那个医院的医生，但凡我有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啊！” 他的话语落下，在审讯室内回荡。 而李虎以及闭门会议室的一众大佬，都在这位叫做老默的司机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静静地注视着他。 冯东图也通过全息投影屏幕里的画面看着老默。 在老默讲述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评价，而是通过全息投影屏幕看向了闭门会议室的众人。 随后，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会议室一个角落里。 原来，在此之前，冯东图早就通知了马总等人，让他务必提前准备一位业内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到场。 不过，他却是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此刻，坐在角落里的，正是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者。 这位老者姓张，是现任国家最高级别特聘的犯罪心理学首席顾问。 张老有着整整三十年的一线犯罪心理学研究和微表情鉴定经验，他曾参与过无数起跨国案件的侦破工作，在那些案件中，他多次面对那些受过反审讯技巧训练的极其危险且狡猾的嫌疑人。 他曾经创下过一个被业内奉为神话的记录。 在一次陷入僵局的边境大案中。 张老仅仅凭借一段画质模糊、只有短短几秒的监控视频。 通过分析嫌疑人在几秒内眼角肌肉的一次不规则抽/动、以及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就直接撬开了一个有着十几年犯罪经验极度危险的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心理彻底崩溃，并如实交代了所有的罪行。 可以说，这位张老在犯罪心理学和微表情鉴定这个领域，是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 随着冯东图的目光落下去，马总等一众闭门会议室的大佬，也都是将目光投向这位心理学大师张老。 张老迎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刚刚，就在陈默大声喊冤的整个过程，他便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没有放过老默脸上哪怕是最微小的一丝肌肉牵动。 “马总，各位领导。” 张老自然明白众人的意思，随即他便是开口。 “我刚刚一直在观察这位陈默先生在讲述整个事件经过时的面部表情。” “他在回忆疲劳驾驶和走错门时的眼球转动方向，符合人类提取真实记忆时的无意识生理特征。” “他在表达委屈和绝望的时候，面部的法令纹加深程度以及眉间肌肉呈现出的那种非对称收缩，都是人在恐惧和冤枉的情绪下才会产生的自然生理反应。” 张老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从这些微表情的综合分析上来看，他应该没有说谎。” 张老作为心理学大师，特别是跟官方有深度合作的心理学大师，在用词上是极其之严谨的。 所以，他并没有用“绝对没有说谎”这种词汇。 因为在专业领域里，心理学和微表情学也并不是万能的，这些学科只是通过统计学和生理学来分析人的情绪波动，它不可能真的能够百分之百地通过微表情，去判断一个人所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如果心理学真的有这么神的话，那么，整个刑侦系统就没有审不出的案子了。 所有的案子，只需要让心理专家看一眼嫌疑人，就能够直接定性。 微表情分析，自始至终就只能作为一个高概率的辅助参考手段。 但即使如此，这个判断也是从这位张老口中得出来的。 这分量足够重了。 而听到张老这个结论，会议室的气氛出现了一阵微微的波动。 国安负责人马总则是对着角落里的张老点了点头。 “好的，感谢张老。” 马总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算是给这起由老默引发的杀手疑云盖棺定论了。 不仅老默不是杀手。 这也意味着，李虎之前基于这个老默是黑手套而推演出来的所有关于杨蜜策划恐吓的连环阴谋，全都是不存在的。 全都是这个李虎自己的脑补。 随后，他的目光便透过屏幕看向了李虎。 不光是马总，在场的一众大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落向了李虎。 而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只见李虎整个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打击！ 而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只见李虎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这番作态的原因很简单，也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那就是给出这个判断的人，是张老。 如果是其他的心理专家给出这样的结论，他一定会认为这是对方被嫌疑人精湛的演技给蒙蔽了双眼。 但是张老不同。 这位张老爷子在微表情鉴定领域的权威性，可以说代表了国内的最高水平。 对方既然开口说老默没有说谎，那么这件事情在刑侦逻辑上，基本就可以定性了。 毕竟。 要知道，在他的内心当中，那位杨蜜杨老板是一个拥有着能够完美伪装自己内心的顶级犯罪天才。 对方的心理素质极其之可怕，甚至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骗过他们魔都分局所有的心理学专家。 对杨蜜拥有这种能力，李虎虽然感到震惊，但是还能够接受。 因为杨蜜如果真的是一个掌握着全球最大私人军火集团的幕后黑手，她拥有这种超凡的心理素质和反审讯技巧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不相同。 陈默是谁？ 在李虎之前的推演中，对方只是杨蜜犯罪网络中，负责外围执行恐吓任务的一个黑手套。 如果说连这样一个黑手党套都拥有着跟杨蜜一样的伪装能力，那么就会引出一个非常可怕，而且完全违背犯罪学常识的问题。 ‘如果杨蜜杨老板手底下的每一个底层人员，都拥有这种能够骗过泰山北斗的心理学素质和反侦查技巧，那这个杨蜜集团也太神了些吧？’ 这简直是扯淡。 一个组织再怎么神，也不可能将每一个人都培养成毫无破绽的机器，这完全违反了基本的社会学和组织学规律。 这在现实中绝对是不可能的。 毕竟，现实不是小说，也不是其他的文学作品。 而当这个“绝对是不可能”的结论在脑海中彻底成型的时候。 无数的念头开始在李虎的脑海中剧烈地碰撞，撕裂。 之前他耗费了很多个日夜、抽了无数包香烟，在心中一点点构建起来的那个所谓的杨蜜的犯罪网络，在这一刻开始一块块地迅速剥离、坍塌。 既然老默真的是一个因为疲劳驾驶而走错门的普通送鱼司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执行灭口或者恐吓任务的职业杀手。 那么。 由此为基点的一系列推演自然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这时，他又想起了小太阳幼儿园。 他之前坚定地认为，那是杨蜜用来拿捏基层公务人员软肋的渗透工具。 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慈善项目呢？ 他又想起了养老院。 他之前把那里看做是杨蜜结交全贵、寻找保护伞的投资。 可事实如果真的如吕老师所说的那样呢？ ‘如果自己真的是把巧合当成了算计，把普通的行为当成了处心积虑的渗透，把女明星因为害怕而产生的真实崩溃当成了游刃有余的嘲讽……’ 想通了这所有关节之间的错位，李虎坐在办公桌后，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难道真的是我在迪化？’ 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心头无言以对，只觉得内心里充满了难以下咽的苦涩。 而在李虎的信念几乎陷入崩塌的时候。 冯东图却是没有停下，他继续开口，语气平缓，将之前的其他疑点也都解释了一通。 随着冯东图的讲述，那些在以李虎为首的ym军火案专案组眼中充满了算计色彩，被视为证据的线索，也都是一点点的全都被还原成了生活中原本应该有的模样。 …… 而李虎就这么呆呆地听着，脸上表情已经彻底地麻木了。 一段时间后，冯东图将所有的疑点都解释完毕。 他看着屏幕上陷入长久沉默的一众大佬，以及眼神已经失去焦距的魔都国安分局的有着国安之虎之称的李虎，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切断了信号。 大屏幕上那个属于冯东图的通讯窗口彻底消失。 …… 与此同时，公海之上。 那座未被任何地图标注的岛屿之中，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冯东图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起伏的海浪正不断拍打着礁石。 看着已经回到主页面的全息投影屏幕，冯东图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还是我靠谱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毕竟。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他只需要这么轻轻一出手，亲自下场解释一番，自己这位前女友蜜姐身上的嫌疑就直接给解除了。 那些官方人员，就算是脑补能力再强，在自己给他们陈述的真相面前，也应该是彻底地清醒过来了。 …… 而李虎办公室里。 他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面前大屏幕上只剩下闭门会议室里马总等人的画面。 此时，这位向来以沉稳坚毅著称的老刑侦，感觉自己的内心承受到了沉重打击。 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无法接受自己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的案子——为了这个案子，他可是调动了魔都分局这么多的精锐，甚至打算顶着吕老和一众退休老干部的巨大压力，做好了不惜赌上自己职业生涯要死磕的准备。 结果现在，竟然全都是他在对着空气打拳。 他接受不了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长，竟然会被自己的脑补弄得一世英名一朝散。 ‘可这怎么可能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中浮现着一个个颓然的念头。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脊梁骨被人硬生生抽掉的颓丧感。 也在这时候，闭门会议室那边的几位大佬也似乎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随着马总的一个手势，视频通话彻底结束，大屏幕闪烁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而李虎却没有动弹。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就那么呆呆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更大的迪化？ 魔都国安分局办公室，空气极度安静。 李虎那张国字脸上布满了颓然之色，他就那么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空气。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刑侦经验，那些在无数次与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交锋中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在不久之前的这次视频会议中，彻底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作为和推演。 从发现杨蜜自住处离开，到《顶级逃亡》，再到后面的《破冰行动》这本书，再到《狂飙》，再到幼儿园，再到夕阳红养老院。 再到那个老实巴交的送鱼司机陈默。 特别是这个。 他他甚至把那个老实巴交、仅仅只是因为疲劳驾驶和倒霉而接连犯错的送鱼司机陈默，当成了是一个受过严格反审讯训练、冷血无情的职业杀手。 这所有看起来严丝合缝的逻辑链条，结果呢？ 这一切的源头，居然只是因为自己的脑补，只是陷入了迪化的怪圈里。 这种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自己调动了大量的精锐力量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最后，他还被正主跳出来，当着他们国安马总、当着一众大佬的面，进行了当面的调侃的憋屈感，让他无言以对，更让他的精神陷入了极度的疲惫当中。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 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太过敏感了？ 是不是自己已经不太适合坐在这个需要绝对冷静和客观的位置上了？ 而就在李虎沉浸在这种无法自拔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的情绪跌落到谷底的时候，一阵震动声突然响了起来。 瞬间，李虎那有些涣散的瞳孔也是重新汇聚了起来。 但是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呆滞。 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被他放在办公桌上手机，一部看起来是普通手机，但实则是一部特殊加密的终端设备，此时正在微微震动着。 随后，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稍稍回过神来后，才一把拿过这部终端。 这一刻。 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传递过来的震动频率，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因为那不是普通来电那种微微震动，而是一种极具节奏感的跳跃式震动。 作为国安魔都分局的副局长，他当然明白这震动代表着什么。 要知道，震动频率的不同，意味着来电级别的不同。 普通来电接入这部电话时，它就是一台很普通的工作机，震动频率也就是普通常规的那种震动。 而此时的震动频率却不同，因为这种震动频率代表的是他们国安内部最高安全等级的通讯频率。 只有在涉及到核心的官方机密，以及面临某个不可预测的极端状况时。 那些级别高得吓人的顶尖人物需要亲自开启权限的视频连线，才能够触发这个特定的震动频率。 而一旦触发这种震动频率，则说明这通来电的保密程度极高，通话的内容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随即，李虎便是看向了来电显示。 马总？ 居然是他们国安总负责人马总？？？ 马总居然在这时候朝他这边致电。 而且，居然还动用了这么一个安全等级的加密线路来联系他。 要知道，这个线路的防护级别，可是要远远超过几个小时前那闭门会议室中的网络级别。 毕竟这可是最高级的通讯线路，采用了最顶级的动态密码防护。 最起码，启动这个级别的加密线路后，就算是冯东图想要入侵，他们这边也能够知道。 当然，他们也只是能够知道对方入侵，至于说挡不挡得住，现在也未可知。 毕竟。 之前的那个闭门会议的加密线路级别就很高了，那种之前的闭门会议的通讯线路，还不是被对方犹如逛后花园一样，连个安全警报都没触发，就被轻松突破了。 但无论如何，马总在这个时候启动这条线路，本身就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不过，李虎本身就因为之前的打击心头发麻，思绪也不清醒。 这一刻他都在觉得，此时这位国安马总主动打过来视频通话，难道说是余怒未消，是打算专门打电话过来对自己问责的？ 毕竟，自己带领着整个专案组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最后却是证明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脑补，引发出来的乌龙。 这种严重的判断失误和资源浪费，肯定是要有人来承担主要责任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一出来，便是又被他有些稍稍清醒的思绪给推翻了。 ‘可是但这也不对啊。’ 如果上面要问责，那根本就不用动用这么高级别的加密线路，更不用马总亲自打来这视频通话。 毕竟在体制内，问责也是有着标准化的流程的，上面只需要下达一个处理命令就行了。 甚至这件事情都不需要这位国安马总亲自出面下达指示，督查等相关部门就会直接走流程，下达相关的问责、降职或者调离岗位的文书就可以了。 比如直接给他下一份要求立即停职反省的文件，或者是在内部通报批评，下达一份内部处分的文件。 这根本就不需要马总花费这么大的周折。 既然不是问责，那么在这个杨蜜杨老板已定性为清白的节骨眼上，马总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瞬间，李虎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随即，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便是出现了马总那边的画面。 画面中，马总正坐在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保密室内，他脸上没有了刚刚在那场闭门会议室中的那种平静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邃。 马总隔着屏幕，目光落在李虎身上。 紧接着，他没有任何铺垫地问出了一句话。 而就是这一句话，让李虎直接愣住了。 只听马总道： “你不觉得，冯东图给我们的那些……那些证明杨蜜完全没有介入过军火交易的证据，太完美了点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分析、惊雷 此时，听着国安马总的这番话语，李虎心头仿佛是炸起了一声惊雷。 他脑海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在不久之前的那场闭门会议中，冯东图甩出的那些证据。 从《顶级逃亡》这本小说的灵感来源，到敲击桌面的摩斯密码的获知途径，从老默送鱼走错门的连环巧合，到幼儿园和养老院的慈善初衷。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冯东图的解释下，逻辑全都能够跑通了，完美地将他这个从业几十年的老国安，硬生生地给钉在了迪化的耻辱柱上。 他之前已经彻彻底底地认可了这种说法，接受了自己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的事实。 可现在，他们国安的大佬马总却是突然来了一句：“太完美了点。” 如果冯东图在此，估计心里就有无数的槽要吐：“不是完美也不行啊，要是不把各种巧合和细节解释得严丝合缝，要是不做到绝对的完美，怎么可能把自家那位傻白甜的蜜姐给完美地摘出来？怎么能够堵住你们这些国安之人的脑补能力啊？” 然而，现实并没有如果。 此时，国安马总坐在那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保密室内，隔着屏幕看着李虎脸上那浮现出的错愕神色。 这位国安的顶级大佬，露出了一抹富含深意的笑容。 “老李，你作为一名老刑侦，一个跟犯罪分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猎人，你不会真的觉得，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是一场乌龙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所有的动静，这牵扯到的这么多层面的事情，都仅仅是因为你一个人的迪化吧？” 听着马总的这番话，李虎的眼神迷茫了一下。 这一刻，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是顺着马总说的这个方向去想的话，却似乎又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随即，他大脑重新思考起来，试图跟上马总的思路。 马总却是没有让李虎多想，便是直接娓娓道来： “老李，你跳出冯东图之前给你定下的那个框架，你自己重新想一想。” “你想想，你和你手下的专案组，在过去的这七十个小时里，辛辛苦苦地调查出来的那些线索证据，那些摆在桌面的事实，真的只是一个轻飘飘的‘迪化’能够完全解释得通吗？” 马总的目光穿过屏幕，声音似乎带着剖析一切的意味。 “我们先抛开那些巧合不谈，直接看最核心的部分。” “首先是资金，也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百万。” 马总看着李虎。 “我看过你们专案组提交上来的、关于对杨蜜的审讯的详细资料，结合在不久前那场会议室里，冯东图对我们大家的长篇大论的讲述，在这笔钱的问题上，两人出奇的一致。” “在你们审问下，杨蜜承认了给过对方一百万的启动资金。” “而在没有任何外界压力的冯东图这边，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拿了这一百万。” 听到这话，李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笔钱确实是真实存在的，银行的流水也记录得清清楚楚，两人的口供也是对得上。 但这不就是冯东图解释为，是因为杨蜜这位前女友看到他可怜，才给他的一笔遣散费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 马总似乎是看出了李虎的心思，他顿了顿，说道： “当然，这笔资金的性质，在冯东图跟杨老板的口中……” 到了这时，这位马总也不再称呼对方为杨蜜，而是称呼为“杨老板”，这说明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一样了。 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着马总已经彻底地将杨蜜从一个普通女顶流的框架里摘出来，而是将其放在了一个同等的高度上。 他继续说道：“……成了前女友不忍心看前男友在娱乐圈里蹉跎岁月，才大发善心给了一百万，让他换个赛道去发展。” 马总对着李虎说道：“老李，从情感逻辑上来说，这个解释非常的合理。” “但是，这口供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提前对好了一样。” ‘对好了一样？’李虎心中呢喃着这几个字。 作为一名常年审问各种犯罪分子的老手，李虎的刑侦直觉在马总点拨下瞬间被激活。 没错，人在回忆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时，由于记忆的衰退和视角的差异，必然会产生一些细节上的偏差，尤其是涉及情感纠葛和金钱往来的事情上，男女双方在讲述重点时应该是截然不同的。 在审讯室里，杨蜜是在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在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地交代了这一百万的初衷。 而冯东图则是以掌控全局的姿态说出这一百万的来历。 这两人应该完全处于不同的心理状态，在没有任何串供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交代出来的内容，甚至连“同情”、“换个赛道”、“蹉跎岁月”这种非常微妙的情感动机，都契合得如此之严密，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真实的回忆必然会带着参差不齐的毛刺，只有经过无数次推演的剧本，才会在面对不同情况的审查时，呈现出这种绝对的一致性。 而其实。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冯东图想要让自己提供的东西无懈可击，所以想要让自己提供的东西跟蜜姐这边提供的东西完全对得上。 于是，他用他那个拨弄人生的大数据系统推演一下蜜姐会怎么回答，而他这边也便如此回答。 然而，事实好像跟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李虎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在马总的提点下，想通这一层之后，就只感觉自己呼吸一滞。 马总看着李虎那渐渐明悟的神色，便是继续剖析下去。 “如果说口供高度一致是一个疑点，”马总的声音在李虎这边的办公室内回荡，“那么，还有一个，就是杨蜜在你们审讯中，可是也亲口承认，她在给钱的时候对冯东图讲过一句话。” “她说过，让冯东图拿这笔钱去做一份轰轰烈烈的事业。” “结合冯东图后来在海外所从事的军火行业，再细品这一句话。” “在娱乐圈中，‘轰轰烈烈’可能只形容一部电影大卖或者一场演唱会的火爆，可能就是一句非常普通的场面话。” “但是，放在一个能够在全球热点地区搅动风云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建立上，这句看似简单的话，更加类似于一个非常核心的战略指令。” ‘战略指令？’李虎的脑海中也在呢喃着马总说出来的这个词汇。 之前在查到“轰轰烈烈”这个词的时候，他也在杨蜜面前提过，甚至剖析过这个词。 当时，他们甚至把杨蜜视作是驯龙师，而冯东图就是她手底下驯的那条龙。 之前，因为冯东图每一句说出的话都直接扎他的心，所以在那种连番受到打击的情况下，他早已将之前得出的结论给下意识地压了下去。 毕竟，对方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迪化的基调了，那之前自己得出的那些结论不就是全部都是迪化的结果吗？ 可是现在，经过了他们国安马总的提醒，他又想到了这个疑点。 毕竟，这一百万在普通人眼中是一笔巨款，但是放在军火这种烧钱的行当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可是偏偏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百万，就在短短时间内作为杠杆的支点，硬生生地撬动了一个足以让一众大国都感到头疼的海外军火帝国。 如果没有一个目光长远、野心庞大的上位者在背后下达“轰轰烈烈”这种不计后果只求颠覆的战略指令，一个在国内连饭都吃不上的娱乐圈边缘练习生，怎么能在海外瞬间爆发出那种恐怖的能量？ 想着这些，李虎之前因为得知全是迪化而陷入颓废的内心，再一次翻涌了起来。 那种被抽空的精气神，那种大半辈子的刑侦信仰崩塌的无力感，也随着马总的这些话，似乎又化作了一丝丝灼热的温度，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不过，他却是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等着马总的下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冯东图：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视频画面那头，国安马总看着李虎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起来，他继续说道： “而除了那份过于完美的口供，以及那句战略指令般的话语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你想想，如果两人的关系真的仅仅是冯东图口中所谓的前男女朋友关系，那么冯东图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为这位杨老板证明、洗白呢？” 马总目光幽深，似乎看透了一切。 “毕竟，站在一个国际军火寡头的角度来看，杨蜜只是一个前女友而已。” 听到这个问题，李虎的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是啊，冯东图可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大老板，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危险人物，这种人每一步都会进行利益计算。 对方为了澄清这件事情，居然不惜暴露自己隐秘的通讯手段，强行进入闭门会议室的加密视频会议，这等于是冒着彻底惹怒他们官方的风险，就为了一个分手多年的前女友？？ 这在逻辑上根本想不通。 马总十指交叉放置在桌面上，继续说道：“而且，据我们海外情报网络传来的资料来看，这个冯东图在海外的时候，可谓是纸醉金迷。他有过的有名分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注意，这里说的是有名分的女朋友，还没算上那些数量更为庞大的女伴。” 马总看着李虎，一句句地说道：“老李，你品一品，这样一个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换女伴如换衣服的年轻军火巨头，怎么可能为了给一个多年前的前女友洗白，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付出那么大的精力，大费周章亲自下场？” “难道就因为他很专情？” 说到这里，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可专情这种品质，跟他以往风流成性的所作所为不太一样啊。” …… 李虎听着这一番话语，眼眸也是越来越亮了。 确实，一个风流成性的海外军火大亨，突然跑回来为自己前女友做这么多事情，这只有在偶像剧中才会发生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事实根本就不像冯东图所说的那样这位杨蜜只是他的前女友而已。 他这么不遗余力地洗白杨老板，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旧情，而是为了掩护他们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不可或缺的幕后大佬。 (冯东图：我海外第一深情不行啊？我累了，想找个老实女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啊？) ‘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对杨老板的认知……’ 这一刻，李虎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本来他就因为神经过于敏感而容易迪化，现在又有他们国安的马总这么一番话语说出。 …… 视频那头，马总看着李虎那渐渐凝重的神色，脑海中也闪过一道道思绪。 其实，之前他的想法跟现在是截然不同的。 要知道，在之前那场因为熊族战场局势升级而召开的闭门会议中，他当时听了李虎对杨蜜的怀疑，看了李虎拿出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内心是非常清醒的。 当时他没有被李虎给带偏，甚至他还一针见血地指出： “也就是说，除了你所说的那笔转账一百三十五亿外，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是吧？” “所有的推演，都是你的推测？” 马总依然记得，当时自己说出这番话时的严肃态度。 甚至在那场会议上，他还在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乌龙，毕竟一个顶流女明星跨界去掌控一家巨无霸的军火集团，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而为了防止底下人因为办案心切而造成冤假错案，他在这场会议最后还特意对李虎做出了指示。 意思大概是，有新的痕迹是好事，但是越到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够无懈可击，绝不能有任何推测的成分在里面。 他还告诉对方，必须要将这次的案子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可以说，在那个时间点上，马总对杨蜜案的整体定性是持高度怀疑态度的，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他作为一个国安最高决策者，应有的理智和审时度势。 但是现在，在听完了之前冯东图那番洗白的言论之后，马总的思绪却推导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不那么想了，因为冯东图给出的解释太丝滑，太完美了。 要知道，之前他之所以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李虎没有实际证据，都是他的推测。 那是因为，作为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一步步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大佬，保持对任何事物的怀疑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他之前质疑李虎是因为这个特质，而现在，质疑冯东图给出的解释太丝滑、太完美，也是因为这个特质。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位冯东图对这位杨老板的态度。 毕竟从纸面资料来看，这位冯东图不是那种专情的人，反而是到处留情的种马式的人，这种人放在小说里都是上古的那种龙傲天式角色，这种小说写出来都没人看。 可不久之前，他却是一反常态地为杨老板证明，这根本不合理，也不合情。 可以说，能让马总这位国安的大老板产生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冯东图的亲自下场，绝对是功不可没。 …… 另一边，公海之上，在那座未在地图上标注的私人岛屿中，冯东图正想着还是自己靠谱啊，‘关键时刻还是得我亲自出马才能摆平这种麻烦。’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自己刚刚在那场闭门会议中的表现，有理有据，逻辑紧密，不仅解释了所有的巧合，还拉出了心理学泰山北斗张老来做背书。 他觉得自己这次救场简直是堪称完美，绝对不会出现像刘红倩等人出现的情况一样，绝对不会好心办坏事，让蜜姐更加被人误会了。 不过，下意识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脸莫名其妙有点疼。 ‘难道是上火了？’他想。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枭雄！ 与此同时，国安魔都分局内。 听了马总的这么一番话后，李虎那有些颓然的面容，不知不觉中重新紧绷了起来。 他明白了马总这番话所传达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乌龙，自己也并没有迪化。’ 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他精神重新振奋了起来。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那场闭门会议中，听到所谓的真相，听到冯东图所说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在迪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怀疑人生当中。 那种感觉，仿佛就像是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张大网，结果别人走过来开了灯，告诉他那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破毛线。 那一刻，他甚至是怀疑起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刑侦能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神经敏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当时他甚至有种脊梁骨被人生生抽掉的感觉。 可是现在听到这些之后，他却是回过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去，重新散发出一种属于老猎人的斗志。 他坐直身体，面色肃穆地看着屏幕里的马总。 李虎开口道： “马总，既然我们已经看穿了冯东图的话术，确认了杨蜜杨老板的真实身份并不清白，那现在距离七十二小时羁押时间还有一点，我们是不是可以驳回之前的释放命令，继续羁押这位杨蜜杨老板？然后集中所有的力量对她进行心理上的攻坚审讯？” 然而，听到李虎的这番话语，坐在保密室内的马总却没有露出任何赞同的神色。 反而是摇了摇头。 “不。” 马总道：“还是要释放，不仅要按照原定计划释放她。”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我们还要在暗中对她进行最高级别的保护。” 听到这番话，李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 释放？还要保护？ 他现在感觉自己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明明已经知道了这并不像冯东图所说的那样是一场乌龙，明明已判断出了这个女人恐怕是军火集团的幕后大人物，为什么还要释放？ …… 看着李虎那错愕的神色，马总知道自己这位很有能力的下属，本质上是一个一根筋的角色。 他的眼眸中几乎可以说是容不得沙子，在他的世界观中，非黑即白。 马总知道，如果不把这其中深层的战略考量说透，这位老刑侦是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的。 他轻饮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便是解释起来： “老李，你要把眼光从单纯的抓捕罪犯上离开，放到官方战略的大棋盘上，再看待这个问题。” “在刚刚的那场保密会议中，冯东图为了给杨蜜杨老板洗白，说了很多半真半假的话。” “虽然我对冯东图关于杨蜜是清白的那番言论持质疑态度，但是……” 马总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但是冯东图在会议上所表达出来的另外一层意思，也就是他们跨时代军火集团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是我们在国际地缘政治上的天然盟友，这个说法我却是深信不疑的。” 听到这里，李虎眉头紧紧皱起，认真聆听。 马总缓缓开口。 要知道，就如在会议上之前他所说的那样，他们也确实调查过跨时代集团的交易记录，核查的结果确实如冯东图所说的那样。 这个跨时代军火集团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没有将哪怕一条枪、一发子弹输入他们境内。 反而是所有交易方，全都是跟他们这边利益没有相悖的。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有原则，甚至还能暗中帮助我们的海外势力，”马总看着李虎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天然盟友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呢？” 李虎听着这番话语沉默了。 他虽然是一个办案人员，但到了他这个级别，当然也明白锅家利益高于一切的道理。 可是让他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在魔都编织了庞大关系网的女人逍遥法外，他始终觉得不安。 马总并没有给李虎太多纠结的时间，便是开口继续说道：“除了国际正治表现，这位杨蜜杨老板在魔都所作所为，其实也一直是在向我们官方释放着善意。” 听到“善意”这两个字，李虎又一次地有些怔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女人在魔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甚至把手伸到了他的家人这边，这叫释放善意？ 马总看着李虎那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没有卖关子，直接点破了这其中的奥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李，你是不是觉得她搞出了小太阳幼儿园，又搞出了夕阳红养老院，是在试图拿捏基层工作人员，腐蚀退休老干部，进而对我们整个体制进行渗透？” 李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恰恰是你钻了牛角尖的地方。” 马总语气平静地开始解释：“你只看到了这两个机构所具备的潜在威胁，却没有去看看杨蜜杨老板在掌握了这些资源后，到底干了什么。” “幼儿园和养老院在杨蜜的手中，根本不存在你所想象中的那种恶意笼络和利益交换。” “她没有利用幼儿园的名额去要挟那些基层工作人员，给她的公司违规开绿灯；也没有利用养老院的老干部人脉去干涉任何一项地方正策的制定，去为她谋取哪怕一分钱的非法利益。” 马总的声音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晰感：“她确实只是在老老实实办学，安安心心地给那些老人一个颐养天年的地方，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渗透。” 在这里，他的话语中带着一阵赞叹。 “而且她将这个网络直接暴露在我们面前，便是更杜绝了这种渗透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她在拥有了这种能够搅动风云，轻轻拨弄几下就能够让事情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的能力后，她却没有做。” “有能力做而不做，这分明就是在向我们释放最明确、最坦荡的善意。” “要不然你觉得，凭借这位杨蜜的手段，你会发现这个幼儿园和那个养老院吗？” 听到这番话语，李虎张了张嘴，心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涩。 要知道，之前在那幼儿园看到自己大儿子领着小孙女出现的时候，他的判断是对方想用他在乎的亲人来腐蚀他，想让他在关键时刻替对方背书，从而破局。 当时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但现在听到马总的这番话语，他却是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对方确实是腐蚀了他。 因为对于马总的这番话，他是可以反驳的，但是因为对方朝他释放过善意，他到了嘴边的、作为一个国安魔都分局副局长的反驳话语，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腐蚀呢？ 不过，他也赞同马总的这番关于“善意”的话。 只是杨蜜的这种心机，他还是感觉心头一阵阵发紧。 视频画面中，马总说完了这番话语后，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随即，他便是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对这起震动了多个高层部门的事件，对那位坐在审讯室里的女明星杨蜜杨老板，做出了最终的评价。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说明一个事实。” 马总目光幽深，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这位站在跨时代军火集团幕后的操盘人杨蜜杨老板，行事虽然狠辣，虽然常年游走在国际法律的边缘，虽然是一个让海外无数势力都感到头疼的军火寡头……” 马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但是，她的心是向着家乡的，她的屁股是坐在我们这一边的，她是拥有着极高正治觉悟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着朴素爱国情怀的……枭雄！” 而听到最后这两个字，李虎心中也是一猛。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啊。 要知道，能让执掌国安的马总，用一种近/乎赞叹的口吻给出“枭雄”这样的定性，这在整个国安系统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意味着，官方已经彻底将那位被关押在审讯室里的女明星，放在了一个可以平起平坐战略高度上来对待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事情进入新阶段！ ‘太高了，这个评价。’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等着马总的下文。 要知道，他们马总特意动用这种等级的加密网络，给他开启这么一个单人的视频会议，肯定还有着后续部署。 果不其然，屏幕那头，马总在给出了“枭雄”的评价后，微微停顿了片刻，让李虎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结论。 随后，马总脸上的那种对杨蜜杨老板的赞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 “李虎！”马总道。 听到这话，李虎立马起身，对着视频画面立正敬礼。 “到！”李虎应道。 “从此刻起，由你牵头，立刻在魔都国安分局成立一个专项行动小组。” “这个小组的工作性质将发生彻底的颠覆，你们不再以刑侦抓捕和司法定罪为目的。” 马总的声音在李虎的办公室内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们的核心任务，全面转为深度潜伏监控、明晰意图，以及最高级别的护航确保。” 闻言，李虎神色凛然。 他知道，从这一秒起，他们之前的所有办案逻辑都要被推翻重建了。 马总说了这一番话语后，低头沉吟了几秒，随即猛然抬头说道： “行动小组命名为‘造物主god计划’。” 听到这话，李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跳了一下，感觉头皮一阵发紧。 要知道，在国安系统内，行动代号往往代表着目标的危险等级和官方对事件的重视程度。 而“造物主”这三个字所蕴含的分量和压迫感，简直大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马总则是继续缓缓开口道： “在西方神话中，神用了七天创造了世界。” “而这位杨蜜杨老板呢？” 马总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重重地点了一下，“她仅仅只是用了一百万的启动资金，便是在短短几年里，竟生生撬动出了一个足以让全球各大势力都为之侧目的跨时代军火集团。” “这等同于是在一片虚无中，凭空建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军火帝国。” “杨蜜杨老板是造物主，冯东图就是她的造物，是这位造物主在人间的代行者。” 听到这话，李虎心头发麻。 是啊，用区区一百万撬动全球军火格局，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手段，被称为造物主也不为过。 “所以，李虎，要你彻底转变你的思想。” 马总目光如炬，继续说道：“面对这种能影响地缘正治平衡的庞然大物，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的目标绝不是摧毁她，我们也绝不能对她采取任何强制性的限制措施，绝不能对她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马总将官方层面的考量和盘托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搞清这位造物主心中的意图。” “我们要确保她永远站在我们东大这边，确保这股力量永远是我们自己人。” 马总看着李虎，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从此刻起，事件升级了。” “去吧，释放她，但要把网给我张开。” 马总双手猛地交叉在一起，仿佛要把整个魔都握在手心，也仿佛是张开了一张大网。 “从她走出魔都国安分局大门的那一刻起，我要知道她每天说的每一句话，清楚她见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她公司签约的艺人、她家里的保姆，或者是她家养的狗，都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我要看看，回到普通人生活的这位造物主，在那副女明星的皮囊之下，到底还潜藏着我们多少不知道的东西。” 听着这些话语，李虎点了点头。 这才是对待这种顶级大佬应该有的手段。 不过，他心中还是隐隐约约担心，担心这位杨蜜杨老板会厌恶这种监控。 马总仿佛是看穿了李虎的担忧一般，但对此，他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从容。 他并不担心这位杨蜜杨老板会因为这种监控而产生厌恶。 要知道，在他看来，杨蜜既然选择继续待在国内，就必然清楚肯定会面对官方的监控和试探。 毕竟对方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啊。 在他看来，心照不宣，这才是聪明人之间该有的默契罢了。 （杨蜜：并不是） …… 将所有的战略意图和布控任务交代完毕后，马总点了点头，随即直接切断了信号。 …… 视频通话结束，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虎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钟。 下一秒，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李虎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虽然整个事件的处理方向变了，从抓捕变成了监控和保护，但是这也说明他李虎并没有错，也根本没有迪化。 他查到的那些线索，注意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全是真的，杨蜜确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 只不过，是他李虎之前站的层级太低了，没有站在国际地缘政治的高度去看透这位造物主的布局罢了。 他输给的不是迪化，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顶级枭雄。 能和这样的对手隔空交手，甚至接下来还要他全权负责对她的“造物主god计划”，这对一个有着纯粹信仰的老国安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中最值得热血沸腾的挑战。 李虎收敛了笑容，脸庞上重新焕发出猎人特有的锐利光芒。 随后，他按下了那部连接着ym军火案专案组各个小组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我是李虎。” 他的声音在ym军火案专案组的每一个办公室内响起。 “各位，开会。一号会议室。” 话语虽短，却是带着一种铿锵。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到窗前。 魔都的天空还是有些阴沉，似乎随时都要扬起蒙蒙细雨。 但是此刻，看着这阴沉的天空，李虎却是感觉心胸有着一阵前所未有的开阔。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脑海中也回想起马总在刚刚那通视频通话中说出的那句意味着事情性质开始转变的话语，他也将那话喃喃自语了出来： “从此刻起，事件……升级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李虎：我不再迪化了！ 不久后。 李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很快，他便是来到了1号会议室门前，随着一声吱呀，他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ym军火案专案组的全体成员已经悉数到齐。 各个技术小组的骨干、行动组的众人，以及以秦教授为首的心理学专家团队，全都坐在长桌两侧。 而在李虎进门的瞬间，众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去。 沿着众人的目光，李虎径直地走到了长桌的主位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就那么站着，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李虎看向众人，说道：“同志们。” “从今天起，针对杨蜜杨老板的调查方向发生全面改变，我们将启动一项全新的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代号：“造物主god计划。” 这个代号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心头一震。 毕竟众所周知，在国安系统内部，行动代号的量级往往对应着目标的危险程度。 而这三个字所蕴含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这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普通犯罪分子的代号。 换句话说，这个代号比他们之前ym军火案专案组的名字还要重。 不是，李局开的那场视频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李虎也注意到了众人的脸色，看着众人那不断变化的脸色，他便是将之前会议的内容抛了出来。 他提到了冯东图的出现，提到了对方在加密网络里说的那番话。 他复述着： “冯东图告诉我们，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 “他说我们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证据链，包括对那几本小说的解读，全都是错误的。” “他称，这一切都是我们在迪化。” 当迪化这个词说出的瞬间，众人的心头都是猛然一跳，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一刻，在场的一众成员都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自我怀疑的念头。 这一刻。 技术组的几个组长停下了手中转动的钢笔。 行动组这边也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眉头。 迪化？怎么会？难道是这样？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这么多天的熬夜奋战，真的就只是一场乌龙？难道他们调用了这么多资源，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全是因为自己的脑补？ 几个年轻的组员甚至低下头，脸上浮现出颓然的神色。 李虎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其实也是在敲打众人。 毕竟纵观这次的行动，他们这边犯了很多严重错误，包括他这个总指挥也是如此。 而这般敲打了之后，他便是继续开口。 只见李虎看着众人，沉声说道： “各位先别急着怀疑自己。” “这只是一面之词，我们国安马总给了另一份分析。” 接着，他便是将马总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了在场的众人。 而听着李虎的讲述，会议室的气氛也在发生着变化。 刚刚还陷入自我怀疑的组员们，此刻都纷纷感觉头皮发炸。 他们一个个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而坐在侧边的秦教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只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手底下的几页资料也被攥得发皱。 这一刻，在场的一众精英全都反应过来。 他们感觉这位杨蜜杨老板的布局，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终于知道，对方破局的方式究竟是怎么样的。 对方根本就不屑于在那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上跟他们纠缠，对方直接动用了国际地缘政治的阳谋，用宏大的官方战略，来直接压着他们局部的刑侦调查。 这种手笔，这种眼界，简直是堪称逆天。 不过，虽然他们已经清楚了杨蜜的布局以及破局方式，但是因为马总给出的最终结论是，这是一个对他们这边抱着极大善意的枭雄。 所以，纵然专案组的众人明白了这一切，心中那原本的敌意，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感。 毕竟，这样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却依然把屁股坐在他们这边，面对着这样的一位爱国人士，他们当然是打心里感到亲近了。 ——他们国安做的就是维护国家安全，而对方所做的行为，也是跟他们殊途同归。 而因为对杨蜜的态度变了，他们思考的方向，自然而然也发生了改变。 这时候，一名负责舆论监控的组员抬起手。 李虎点了点头，示意他发言。 这位组员站起身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局，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杨蜜杨老板的立场，我们需不需要替她澄清一下？” “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对她非常不利，虽然我们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而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军火大亨。” “但从她之前种种表现来看，她似乎非常在乎自己这个大明星的身份。” “我们完全可以用官方的手段帮她稳住这个人设，平息一下网上的风波，我觉得这也是我们在向她表达一种善意。”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在场的其他组员听了也都是微微点头，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杨蜜：好，这个提议好。） 然而，李虎听完这个提议，却是直接摇了摇头，否决道：“不需要。” 众人诧异，不明白他们李虎李局为什么要这样说。 李虎也没有让众人多等，便是解释起来： “你们觉得以杨老板那种走一步算百步的智商，她会料不到事情曝光后的舆论走向吗？” “这次的事情之所以会曝光，应该全都是杨老板故意为之。” “她就是想要弄出这种半遮半掩的局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外界那些盯着她的势力将信将疑。” “让那些人会不停的猜测，她到底是不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幕后大/boss。” 李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各位，最大的隐藏从来不是完全隐身，最大的隐藏就是这种将信将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真正战略级的隐藏啊！” 这一刻，李虎的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经过马总那一番高屋建瓴的分析后，总算是摸准了这位杨蜜杨老板的心理了。 不像之前一样，他根本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自己之前确实没有摸准对方的心理，也解读不出对方行为的真正含义。 把对方释放善意的行为当成了渗透基层公务人员，当成了腐蚀退休老干部。 这完全是偏离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也算是一种迪化。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思维高度已经拔高了，终于不再迪化了，已经能够与这位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思考了。 听完李虎的这番深度剖析，会议室的众人瞬间感觉犹如醍醐灌顶，眼眸中也都闪烁着明悟的神色。 ‘高啊，不愧是李局，这个看问题的角度果然是高明。’ 在阐述完了这一切之后，李虎当即大手一挥，就地以这1号会议室为核心，将这里作为“造物主god计划”的指挥中心。 布置完了一切，李虎便是直接离开了1号会议室。 然后，他径直地朝着那间关押着杨蜜的审讯室走去。 他要亲自去通知这位造物主。 ……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李虎朝着杨蜜所在的那间审讯室而去。 而审讯室内，白炽灯下，杨蜜正萎靡不振地靠在审讯椅上。 经过这几十个小时的连番审讯，这位平日里在娱乐圈光芒四射的女强人，此时已经憔悴到了极点。 她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秀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她那原本饱满的玫瑰色的红唇，也干涩地起了一层死皮。 也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李虎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杨蜜下意识地抬头，那双原本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疲惫。 她看着走进来的李虎，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李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换做是半小时之前，他看到对方这副可怜无助的模样，或许还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或者说，会将对方的这一系列行为，做出一番负面的推论。 但是现在，经历了之前的那场闭门会议，以及事后马总的单独会议，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觉得自己不再迪化了。 此刻，他看着杨蜜那瑟瑟发抖的肩膀，看着对方眼神中那种毫无破绽的惊恐。 他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愧是一手缔造出跨时代军火集团的造物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杨蜜：冯东图你个混蛋，你 李虎心中暗自感慨：‘这份伪装已经融入到骨子里，明明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明明知道了上面一定会介入将她释放，她却是能够在这里，把一个受到惊恐的普通女明星演绎得入木三分。’ 现在对方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全是赞叹了。 在他看来，对方能够一直活在聚光灯下而不被他们发现，就是因为对方的这种融入骨髓的伪装。 李虎走到审讯桌前，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此刻，他再也不复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姿态了。 他看着杨蜜杨老板，用一种平静中带着温和的语气，说道：“杨蜜杨老板，你可以回家了。” 原本，杨蜜还低垂着视线，准备迎接着新一轮的那种让她完全听不懂的盘问。 而听到这话的瞬间，她整个人便是直接僵住了。 那黯淡的桃花眼瞬间睁大，瞳孔都猛烈收缩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李虎，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回家？可以回家了？ 这几个字分开来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却是觉得如此的真实，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疲劳过度而产生了幻听。 毕竟，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国安人员可是恨不得把军火大佬、意图渗透体制这一系列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那种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去枪毙的架势，她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但是现在，却是突然让她回家了。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导，你们是不是调查清楚了？”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对方只是一句玩笑，或者一种新的审讯套路。 而李虎看着对方这副入戏的模样，心中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迎着对方那紧张的目光，轻轻点头。 他说道：“是的，调查清楚了。” 听着这个回答，杨蜜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是瞬间软了起来。 ‘这苍天有眼啊！终于是查明了真相，我杨蜜就是一个本本分分、遵纪守法的女明星，哪里需买什么军火啊？’ 而也在这时，李虎接下来的话再次传来：“这次能够这么快查明真相，还多亏了你那个前男友。” 他在查明真相四个字上，加了一下重音。 …… 听到这话，杨蜜先是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对方说的这个前男友是谁了。 毕竟，她这辈子总共谈过这么一次恋爱，也就是那个姓冯的。 顿时她便是明白了，肯定是冯东图那个混蛋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自己因为他而被国安抓捕的事情，知道自己这个无辜的前女友替他背下了黑锅，所以主动出来帮自己澄清了。 想到这里，杨蜜感觉自己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她也觉得，冯东图这个家伙也算是有点良心。 想当年自己可是帮了他不少啊，甚至最后还好心地给他一百万，让他去干一番事业。 虽然这小子抽风跑去卖了军火，干起了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把她这个前女友给坑了，但是好歹，在关键时刻对方站出来了。 杨蜜觉得没白瞎自己有时候还会做梦梦到这个混球。 …… 李虎并不知道杨蜜内心丰富的心理活动。 他继续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补充道：“他直接联系了我们高层，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清楚了。” 说完这番话，他目光深深地看了杨蜜杨老板一眼。 而听到这话，杨蜜又是一愣。 找了高层？还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了？ 这一刻，她直接被感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要知道，在她认知中，冯东图是个什么身份啊？ 他就是一个浑身都是案底的国际军火贩子，是那种在各个热点地区搅动风云，被无数国家通缉的危险人物。 对于这种人来说，隐蔽和安全绝对是第一位的。 他应该做的，就是躲在海外那些没有法律管辖的角落里，永远不要跟东大这种强大的国家机器产生任何的交集。 可是现在，他为了救自己这个前女友，居然冒着暴露的风险去主动联系了高层。 这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国安的刀口上送啊！ 这得承担着多大的被追踪、被定位，甚至被实施跨国抓捕的风险？ 他图什么？他不就是为了向国安证明她杨蜜是清白的，不就是为了把自己从这个审讯室里捞出去吗？ 杨蜜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这个人其实就是这样，本质上就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傻白甜。 ‘大傻子。’ 她在心里既心疼又感动地念叨着，‘你居然为了我做到了这种地步，要是未来你回来找我复合，我还是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而坐在对面的李虎，看着杨蜜的这种眼圈微红的表现，心中默默赞叹。 这演技真是绝了，居然还硬生生地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被感动的样子。 ‘这要是去拍个电影，拿个大满贯的影后也绝不在话下。’他心中充满了感叹。 他没有点破，直接站起身说道：“杨蜜杨老板，后续的手续已经办好了。” 李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在最终确定自己不再是嫌疑人，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后，杨蜜杨老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那件起了很多褶皱的外套。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收拾好自己那疲惫的情绪，挺了挺脊背，试图重新找回自己作为顶流女明星和娱乐公司大老板的那份气场。 她也是想将之前的那一系列莫名其妙被人误会的境遇全部都排除干净，从头再来。 “走吧，我送你出去。”李虎也站了起来。 闻言，杨蜜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跟那些国安人员多待一秒钟了。 但是，她话语到了嘴边，就给吞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方毕竟是国安啊。 国安的领导客气地说要送她，要是直接拒绝，万一惹恼对方，又给她安个什么罪名，抓回来怎么办啊？ “那麻烦领导了。”杨蜜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让杨蜜发誓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来的审讯室。 他们穿过了国安魔都分局内部的那条看起来很是悠长的走廊。 杨蜜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随着接近门口，都开始变得新鲜起来。 李虎走在她身后，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魔都国安分局的大门口。 一阵风吹过，吹拂起了杨蜜的秀发，她抬头看着外面那阴沉，但是却是显得无比广阔的天空，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也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 随后商务车的车玻璃落下，露出了王兆亮王师傅的面容。 很显然，王兆亮也被释放了。 而看到王兆亮王师傅，杨蜜的心头也是更踏实了，虽然对方之前也迪化了。 而就在她刚准备朝车子那边走去，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一直站在她身侧的李虎却是压低声音说道：“造物主，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虎神色平静。 他觉得自己说出了造物主这三个字，对方就应该知道，自己这边明白了对方释放善意的意思了。 在李虎看来，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交底，这是一种聪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听到这话的杨蜜瞬间傻在了原地，她那只刚刚迈出去的脚也是直接僵住了。 ‘造物主？什么造物主？’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我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一个听起来中二爆表又危险到极点的新称号？’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然后僵硬着脖子，一点点地扭过头来看向李虎。 当她的视线对上李虎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心头又是一震。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李虎看她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那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嫌疑人、看军火大佬的审视目光，那是一种面对着更加值得敬畏的人物才会流露出的目光。 那目光中还夹杂着一种我懂你的莫名其妙的默契感。 这一刻，杨蜜只感觉头皮一阵发炸，差点直接破防哭出声来。 瞬间，她也是似乎想明白了： ‘冯东图，你个王八蛋啊！’ ‘你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坑货，你到底是怎么跟老娘澄清的啊？’ ‘你到底跟高层说了什么鬼话啊？’ ‘怎么感觉你澄清之后，我特喵不仅没洗白，反而被误会得更深了啊？’ 第二百章 悄然张开的网 魔都国安基地门口，杨蜜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随后，她扭过头去，一双桃花眼看着旁边的李虎李局。 下意识地，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本能地想要反驳几句。 她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的老板，根本就不是什么见鬼的造物主。 可是这些话语到了嘴边，却是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知道，面对着这样一双已经彻底给她定性的眼睛，她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只会觉得她是在伪装或者进行试探。 那种解释不清的无力感，让她彻底丧失了反驳的念头。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李虎李局，也不再废话。 她低下头，努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加快了脚步，径直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这时，司机王兆亮已经走下车来，将商务车的侧滑门打开。 杨蜜走到门前，低着头钻进了车厢的后座。 而她刚一坐稳，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坐在商务车里的她的小助理高兰，此刻高兰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这段时间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但是此刻，她的那双眼睛里却散发着激动的光芒，这种光芒让杨蜜感觉有些发毛。 杨蜜并不知道，在高兰那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翻天覆地的心理变化。 要知道，高兰本身就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性格还有点内向的小姑娘。 最初之所以帮蜜姐，就是因为个人的情谊。 但她其实内心深处，对犯罪分子是非常抗拒的。 所以她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一度陷入了恐慌和纠结当中。 然而就在不久前，来释放她的国安人员态度却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们不仅给她端了一杯热茶，还在办理释放手续的过程中，给她透露了一些真相。 要知道。 在李虎等人的视角中，高兰是杨蜜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助理，是造物主的亲信。 既然上面已经给杨蜜定性为天然盟友、爱国枭雄，那么在释放这位亲信的时候，稍微透点底，表达一官方方面的善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于是她便听那些国安人员说，杨蜜确实掌握着一个名叫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庞然大物。 但是这个集团，没有将哪怕一颗子弹、一条枪输入过东大境内。 不仅如此，蜜姐在国际博弈中，还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他们东大，减轻了他们这边在某些热点地区的战略压力。 同时也告诉了她，杨蜜在这次事件是怎么破局的。 这时候，高兰便是瞬间被震撼所填满。 原来蜜姐并不是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坏人，她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大佬。 在这个小姑娘单纯的价值观里，一旦犯罪分子的标签被替换成暗中守护国家的枭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她内心的那点抗拒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血沸腾。 ‘蜜姐简直是太牛了！’ 而这时候，她自然而然也想到了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比如之前去那家汽车维修店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也明白了，当时蜜姐并不是拿那个小女孩做人质。 毕竟这可是心怀大义的蜜姐啊，怎么可能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我们想多了，我们全都误会蜜姐了。’ 越想，她越觉得自家老板蜜姐的身影伟岸无比。 现在她对杨蜜的感情，不仅是出于个人情感了，而是夹杂着对枭雄、对爱国人士的崇拜。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终于平安回到车上的杨蜜，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那张清秀的脸庞都因为激动而通红。 她双眼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蜜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 这一刻。 她酝酿了满腔的敬仰与激动，然后嘴唇哆嗦着开口：“蜜姐。” 这一声蜜姐，甚至还带了一丝朝圣的味道。 然而闻言，杨蜜却是看都没看对方，就直接打断了对方：“别说话。” 看这小妮子的神色，她就知道对方又在这里瞎脑补。 听到这三个字，高兰顿时就被噎得一愣。 不过她却是没有感觉任何的委屈，反而是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赶紧坐回了原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愧是蜜姐。’她心中暗暗感叹。 刚刚经历了官方的审查，现在却是依然保持着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酷。 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场，简直是太迷人了。 …… 车子缓缓启动，杨蜜就那么坐在车子里，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去。 傍晚的夜色已经悄然降临魔都，天边的晚霞被云层遮掩。 国安基地大门口外，李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 他的身边，还来了几名国安人员。 车子启动的时候，杨蜜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随着她这辆商务车移动。 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是那种无形的注视，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着这些，杨蜜明白了，事情根本没有结束。 虽然她名义上是被释放了，走出了那个审讯室，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但是她还是觉得空气是压抑的，压抑得让她感到憋闷。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那个黑锅，非但没有被甩掉，反而被冯东图那个天杀的混蛋给害得更死了。 ‘这群国安人员放我走，绝对不是因为相信我的清白，肯定是憋什么大招呢！’ 说不定现在放了她，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只是为了在外面寻找她的破绽。 这种时刻被人盯着，随时可能被安上一个更可怕罪名的感觉，让她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杨蜜收回了视线，不再看窗外的那些人。 她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将一双修长的美腿并拢、蜷缩，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 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尽可能地蜷缩在角落里，试图用这种防御姿态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车子驶入魔都的车流中，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时不时扫过车身，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神色不属地看着那些光影，大脑一片混乱。 此刻，这个原本应该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蜷缩在这个角落里，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可怜。 …… 而就在杨蜜杨老板的商务车驶离魔都国安魔都基地，朝着远处而去的时候。 国安魔都分局地下1号会议室，就地成立的指挥中心中，巨大的曲面电子屏幕亮着。 屏幕分割成无数个小块，那些小块里开始源源不断地跳动着魔都各个交通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不只是交通监控，其他的各个监控网络同时被激活。 这一刻，一张覆盖了杨蜜所有外部行为的监控网络，在魔都这片繁华的夜空下悄然张开。 第二百零一章 没有安全感的家！崩溃的蜜蜜 国安魔都分局。 地下三层，原本的一号会议室，此刻已经彻底改造，这里成为了造物主god计划的指挥中心。 李虎快步地走入大厅。 大厅内，一众成员已然全员到场。 李虎看向众人。 “各位。” 他的声音响起，随即众人的目光，便是朝他的方向落了过来： “目标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回到了社会环境。” “从现在起，我们正式开启造物主god计划。” 说到这里，他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记住一点。” “都把脑子给我放清醒一点，记住我们的底线。” “关于目标的私人空间，特别是浴室、卧室这种地方，是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冒犯。” “这位杨蜜杨老板不同于我们以往的那些对手，你们应该明白。” “所以，对待这种对手，我们应该保持应该有的尊重。” “如果在未来行动中，确实有必要进行近距离观察和接触，也必须安排女同志去执行。” “都听明白了吗？” 李虎的话音落下。 大厅内众人应道：“明白。” …… 此时，技术小组的一位负责人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了李虎身边，汇报道： “李局，目标正在前往魔都西郊的清湖畔别墅区。” “我们现在正在全面接管那个别墅区周边的监控系统。” 小王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调出几张建筑图纸： “因为目标人物的特殊性，我们放弃了直接在目标别墅内部安装摄像头的方案。” 看着平板上的图纸。 李虎微微点头，随后问道：“那，你们具体是怎么布置的？” 对于具体的方案，他这位总指挥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一直就是他的理念。 闻言小王汇报道： “我们采取了侧面包围的监控方案。” “首先，清湖畔别墅区所有主干道的摄像头、十字路口的监控，已经全部接入了我们的大系统。” “其次，针对别墅内部的情况，我们调用了热成像设备。” 小王在屏幕上敲击两下。 屏幕的右侧视窗里，出现了一个由红黄蓝三色构成的热源分布图。 “这些设备被布置在周围的高点上。” “通过探测墙壁内的热源辐射，我们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屋内人员的走动轨迹，以及聚集状态。” “这种方式既能避免冒犯，遵守了您的纪律要求，又能确保我们能掌握屋内的动态。” 听着这些话。 李虎的目光，也落在那幅热成像图上。 “另外……” 小王又补充了杂七杂八的一些细节。 听着这些话语，李虎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 时间悄然流逝。 指挥中心大屏幕中央的视窗里，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进入到了西郊路段。 不久后。 那辆商务车，停在了a区3栋的那栋别墅前。 车子熄火。 王兆亮推开车门。 然后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将杨蜜的那个行李箱拎了出来。 随后，商务车的后座侧滑门被缓缓拉开。 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美足伸了出来。 杨蜜低着头，弯腰从车厢里钻出来。 清风吹动她散落的长发。 “蜜姐，到家了。” 王兆亮王师傅说道。 杨蜜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拉过那行李箱的拉杆。 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这栋别墅。 这是她给自己买下的避风港。 是每次赶完通告身心疲惫时，这是她最渴望回到的地方。 但是现在，看着别墅大门。 她却是不复之前那种感受。 她拖着行李箱。 然后走到大门前，按在了智能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欢迎回家，女士。” 电子女声响起，随后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杨蜜推开大门，走入了别墅内部。 此时，国安魔都分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监控小组的负责人小王汇报道：“报告李局，造物主已归巢。” 李虎微微点了点头。 …… 别墅门口。 杨蜜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随着一声房门被关闭的声音，杨蜜走进了客厅。 站在客厅中央，家这个名词，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暖意。 反而，叫她感到有些莫名的寒意。 这房子里的一切，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茶几上的时尚杂志，还保持着翻开的页码。 落地窗前的米色窗帘，也静静地垂着。 这里依然是那么的奢华，那么的安静。 但是此时，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像潮水一样，似乎要将她淹没。 在审讯室里，经历了那漫长的七十二个小时。 那些询问，那些让她完全听不懂的定性。 还有最后李虎站在国安魔都分局门口，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说出的那句话。 ‘造物主，我们还会见面的。’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来回交织。 被放出来就代表没事了吗？ 那些国安人员，真的相信她是一个清白的女明星了吗？ 他们还是把她当成军火寡头啊，被定性为恐怖的人啊。 怎么可能放任她离开呢？ 这一刻，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里，全都是看不见的眼睛。 杨蜜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然后。 她连脚上的高跟鞋都顾不得脱，就直接冲进了客厅。 只剩下一个人后，她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她开始在各个角落里扫视。 快步跑到电视柜前，弯下腰，双手抱着那个摆在那里的青花瓷瓶。 然后。 将瓷瓶放在地毯上，在瓷瓶的凹槽里来回摸索。 没有。 站起身，她又跑到旁边的壁画前。 双手抓住油画壁画的底端，向外掀开。 她探着头，视线在画框背面于墙壁的夹缝里仔细寻找。 想要找出哪怕一丝多出来的黑线，或者，是闪烁着亮光的小圆片。 还是没有。 她不死心。 转头看向了客厅中央的沙发。 疯了似的，她将沙发垫一个个地掀开，扔在地上。 她甚至整个人趴在地毯上，把脸贴着地面。 用手机打着手电筒的光，去照沙发底部的空隙。 她去抠路由器的散热孔，去摸中央空调的出风挡板。 她拉开电视柜的每一个抽屉，把里面的杂物全都倒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窃听器。 没有任何不属于这个家的电子设备。 干干净净的。 可怎么可能没有？ 她抓着头发，疯狂地抓弄着。 这怎么可能没有？ 按照那些国安人员对她的重视程度，按照认定她是那个什么造物主逻辑。 他们肯定是把她的家里布置成天罗地网了啊！ 怎么没有？怎么没有呢？ 或者说，不是没有，是她根本就找不出来。 “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 扑通。 她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这里的陌生人。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让她卸下防备、抹掉妆容，安安心心窝着看剧写小说的家了。 这里仿佛是变成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变成了一个随时被无数眼睛在暗处窥探、分析、解剖的舞台。 她脚步蹒跚地来到沙发旁，伸手从地上捞出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然后。 就那么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没有一丝神采的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起来。 “混蛋，都是混蛋！” 她眼神发直地喃喃自语。 此时，这一幕也是落在了指挥中心这边的大屏幕上。 第二百零二章 第一份12小时不间断监控报 杨蜜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此时，主屏幕被分割成了好几个窗口，其中最大的窗口，就是通过湖畔别墅区外围制高点上的高倍摄像头，实时拍摄到的a区三栋的别墅外观夜色。 此时，夜色深沉。 杨蜜所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米色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阻挡了所有的视线，但国安这边调用的热成像仪，却是在大屏幕上呈现出一个红黄色块相间的清晰的人形轮廓。 此时，这道影子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发呆，也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呆了一会儿后。 那代表着杨蜜的红色的影子突然情绪崩溃地喊道：“冯东图！人家是欠你的吗？为什么要折磨我？你这个混蛋！” …… 而别墅内部，杨蜜抓着自己的头发，这几天积压在内心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彻底地宣泄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努力算是全玩完了。 她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赔了多少笑脸，熬了多少大夜，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啊，现在全被那个天煞的前男友给坑了。 自己好心好意地给他100万，让他去创业，他却跑到国外去卖军火。 卖军火也就算了，把自己弄进局子也就算了。 却也不知道跟高层说了什么，让自己背上了一个更恐怖的称号，什么造物主？ “混蛋，你混蛋。” 骂骂咧咧了几句以后，杨蜜整个人有些呆滞地在沙发上蜷缩一会后，便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 凌晨1点半。 她第一次惊醒。 快步地来到落地窗前，然后抓住那米色窗帘，蹬着凳子，从最顶端的罗马杆开始，沿着窗帘的边缘一点点地往下捏。 她仔细地感受着布料，寻着里面有没有藏着硬币大小的异物。 检查完了窗帘缝隙，她又去检查波斯地毯，即使她早就已经检查过一遍了。 但……什么都没有。 凌晨2点，她第二次惊醒，这一次她冲到玄关的角落里摸索着。 但还是没有。 凌晨2点45分。 她第三次惊醒，她来到电视柜前，检查每一个角落，甚至用指关节去敲击抽屉的底板。 通过听声音感觉里面是不是空的。 然后，她又走到沙发前，然后将抱枕一个个拿起来，检查里面的棉花。 一番折腾，整个客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各种杂物，纸张，抱枕混杂在一起，而她依然毫无所获。 就这样，每隔半小时她便会突然惊醒，然后疯狂地，神经质一般地检查。 “没有，没有，怎么都没有。” 而在国安造物主专案组的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热成像视窗里那个红色的影子在屋子里来回地穿梭，红色的色块不断地移动，蹲下，站起。 【…… 目标时间凌晨3点32分，正检查窗户及地面覆盖。 目标时间凌晨4点12分…… ……】 一条条记录在屏幕上闪烁着。 …… 杨蜜这边。 在又一次惊醒后，她颓然地瘫坐在满是杂物的地毯上。 而某一刻，她抬起头。 便是看到了天花板上那一闪一闪的烟雾报警器。 她的目光便是直勾勾地看着那个闪烁的小红灯，然后便是有些神经质似的觉得那个报警器就是监控。 这一刻，她的情绪再一次崩溃：“看吧，你们这群混蛋，看个够吧！” 而因为经历了几天的审讯以及惊吓，以及多次惊醒，杨蜜的身心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在一通发泄后，她最终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半醒半睡了过去。 …… 而另一边，国安指挥中心。 时间悄然流逝。 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各个工作人员对她这种反常的反应和举动不断进行着记录，然后将这些数据提取分析汇总，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随着天色破晓。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早晨的微光试图穿透魔都上空的云层。 指挥中心的打印机也开始运转，吐出几张带着一行行字迹的a4纸。 关于杨蜜第一次12小时不间断监控报告正式生成。 “唰。” 技术监控组总负责人小王拿起这份刚刚出炉的报告，看去。 报告上显示，杨蜜在这12小时内通话记录一片空白，没有向外拨打或者接收任何通信信号。 几次半夜惊醒后，使用手机，所留下的网络访问记录也全部被提取，所有的浏览痕迹都是关于她自己这次涉嫌军火案风波的负面新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信息交互。 而她回家后反复检查家中环境的行为，那些拉窗帘，掀地毯，倒花瓶，砸抽屉的排查动作，也被系统提取并进行了重点标注。 …… 技术监控组总负责人小王拿着这份报告，抬起头看向指挥大厅的屏幕一角。 屏幕上是一张高倍摄像头在客厅窗帘露出一角的刹那捕捉到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杨蜜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看着屏幕上那蜷缩成一团，仿佛失去一切的可怜身影，他的目光停留了几秒，整个人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将文件整理到文件夹中。 拿着文件夹朝着李虎李局而去。 ……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 技术监控组总负责人小王拿着文件夹来到了李虎面前。 小王开始了第一次例行汇报：“报告李局，关于目标造物主的监控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李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 技术监控组的总负责人小王，继续汇报道：“从进门开始，她就表现出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ptsd。” 为了让汇报更直观，小王示意操作人员调出几个关键的监控节点进行回放。 “李局，您看。”小王指着屏幕说道： “她在这几个小时内反复检视家中的环境，翻找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这种很没有安全感的举动……” 他详细地汇报了一番。 而当他抬头看着那个依然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红色热成像的轮廓后。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犹豫之色。 小王迟疑着开口： “李局，目标看起来实……很可怜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受到惊吓后丧失安全感的正常表现吧？” 在小王看来。 这位杨蜜杨老板确实是有点可怜。 他一个钢铁直男都不落忍了。 而听到这话，李虎则将视线从大屏幕上收了回来。 下一刻，他却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小王……” 第二百零三章 这是大黄？ “小王你别被表象给骗了。” “你觉得她是在应激，觉得她是在崩溃？”李虎问道。 小王愣了一下，有些发愣地看着李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虎指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你仔细看看，她看似是应激了，但其实是在排查，而且谨慎的令人发指。” 这时候，指挥中心的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李虎向众人解释道： “从表面上看，你们可能是觉得，这是一个被吓坏的女人在发神经。” “错！大错特错！” “她从窗帘的罗马杆开始，顺着布料的缝隙在摸排，这种手法能够确保不遗漏任何一枚纽扣电池式监控器。” “而且报告上写了，你们也看到了。” “她用光照射地面，把脸贴得那么近，是利用光线在狭小空间的折射，来寻找光纤或者微型数据线的反光点，这行为多么的专业。” 李虎看向众人，一条条分析：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外界传达着绝望和无助。” “但你们没有发现吗？她的排查范围却是覆盖了这栋别墅一楼90%以上的视觉盲区。” “她把一个受惊吓的正常人的应激反应，当成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她这是在用这层保护色来掩盖自己的专业特工级别的清场行为，这种伪装，你们中很多人都做不到吧？” 而这时，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心理学专家秦教授也是推了推眼镜说道：“李局说得没错。” 刚刚她正拿着平板，一遍遍地看着关键节点的回放。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头也是抬了起来，语气笃定地开口说道：“从微表情和行为学角度来看，她所表现出的这种惊慌和她的排查逻辑是存在根本性矛盾的。” 指挥大厅安静下来，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秦教授深入分析道： “一个真正的精神崩溃，陷入创伤性应激障碍的人，她的行为是无序的，是片段化的，是不受大脑理智控制的。” “但是你们仔细看这位杨蜜，她的排查路线是从高处的窗帘到中段的电视柜，再到波斯地毯，这是一种全覆盖式的立体排查。” 秦教授用手敲了敲桌面说道：“这说明她应该是受到过严苛的针对各种复杂环境的反窃听训练。” 而这时，李虎李局也是接话道： “没错。” “而且，看似她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但她的这种行为可能是为了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前提下，通过摔打抱枕，推倒花瓶等来进行快速的物理震动。” “这种特定频率的震动，如果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设备的话，就很可能被/干扰，在这种干扰下，我们只能听到她想让我们听到的话。” 听着秦教授跟李虎两人的分析，在场的众人心头都是一凛，居然是这样的吗？ 而此时，李虎看着大屏幕，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敬佩的笑容。 ‘果然是成大事者！’他不由得心中暗叹道。 ‘这种对细节的把控太恐怖了。’ 她在自己的独处空间里，在夜深人静下，在没有任何人注视之下，居然还在演戏，把一层层的伪装包裹在自己身上。 而成大事者就在于这种细节控。 而此时，大屏幕上回放的关键节点到了杨蜜瘫坐在地毯上的那一幕。 随即，她带着绝望的声音也在大厅中回响：“看吧，你们这群混蛋，看个够吧！” 听着这话语，这一刻，李虎的眼睛也是猛地一亮。 随即，他便开口对众人分析道： “各位好好品一品这句话，结合她之前那些排查，现在再听听这句话的语气。” “这句话看似是在她情绪防线崩溃后的破罐子破摔。” “但其实这是跟我们在喊话呢。” 李虎指着屏幕上的那个疑似烟雾报警器的装备说道： “她指着一个看似是监控设备的，对着它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在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在暗中看着她。” “而她这句话意思就是允许我们在有限度的不侵犯她隐私的范围内，去监控她。” “而能听懂这话，就是我们跟对方的默契。” （杨蜜：李虎，你还是不是人？） 闻言，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要知道，之前他们监控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也是一阵的收紧，有些于心不忍。 但现在才明白，这位杨蜜实在是高啊，居然隐晦地传达出了这种默契。 李虎理清楚了所有深埋的线索之后，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拿过那份关于杨蜜的记录档案，拔下钢笔的笔帽，快速地在档案最后一页的汇总评价页的留白处，开始书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目标防范意识极高，具有顶级的反侦查素养，现已通过试探性排查确认了我们的监控底线，并主动释放……” 沙沙沙的写字声中，最后他落下一行结论。 “……已跟造物主达成默契，证据如上所述。” 写完了这些分析之后，李虎将这些分析报告以及他最后的汇总分析整理好后，拿过一个牛皮档案袋，将这些文件全部放了进去。 然后他拿起钢笔在档案袋的封面上一字一画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造物主】 而在后面，他又写下了一行文字。 【1号观察档案】 做完这一切，李虎将钢笔放在桌面上，让目光再次落在大屏幕上。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着杨蜜的热成像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杨蜜蜷缩在沙发上，睡梦中的她偶尔还会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眉头紧皱在一起，看起来是极度的不安。 而李虎却笑着看着这一切。 要知道，他平生最喜欢跟这种难缠的犯罪分子打交道，因为跟这种心机深沉，走一步算十步的对手交锋，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不断跟这些犯罪分子打交道，不断见招拆招，才逐渐地变强，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而虽然杨蜜他们不算是犯罪分子，而是他们东大的天然盟友。 但是这种级别的人物才值得他学习，不是吗？ 而且学习价值更大。 时间流逝，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魔都的街道上。 杨蜜别墅的的自动感应窗帘，自动拉开。 天光穿过杨蜜别墅的落地窗，照在了客厅沙发上的杨蜜身上。 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忽然某一刻，她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舔她。 “这是杨蜜养的那条大黄狗吗？” 指挥中心，李虎的目光落去。 第二百零四章 侠客行大黄 这一觉，杨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昏天暗地，乱七八糟。 破碎的梦境如失控的幻灯片一般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烁。 前一秒，她还置身在魔都国安分局的审讯室内，李虎那张写满了审视的国字脸在她眼前不断地放大。 然后是对方站在国安分局基地门口，看着她，说着：“造物主，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一刻她想跑，但是双腿却像是扎了根一样，根本迈不开半步。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轰然破碎，无数的纸片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如雨一般。 她仰着头，看清了那些纸片的样子，那是一张张打印着天文数字的银行流水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百五十亿的转账记录。 这些代表着财富的纸张在半空中扭曲变色，最终化为了漫天的黄色纸钱。 像是在给她送葬。 而瞬间，那些纸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砸到她身上。 越堆越高，越聚越厚。 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这些钱，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那种令人窒息的活埋感瞬间让她感觉喘不上气来，紧接着画面再次倒转，纸钱消失。 下一秒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刑场，她被人反绑着双手按在水泥地面上，脸部着地。 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人员。 然后是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全体都有，枪毙，十分钟”，紧接着便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开口想要喊冤，但是却发现喉咙像插了一根大黄瓜，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 只听身后传来了“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绝望像海水一样将她淹没。 淹过了她的口鼻，淹过了她的眼睛。 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周围的环境像水波一样荡开。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肃杀褪去，画面又变，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湖畔别墅区自己的大门口，微风拂过，阳光正好。 而在她前面是一个男人，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混蛋冯东图。 这混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那张俊美的，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的脸上，正挂着那种欠揍又迷人的笑容。 甚至，她心头还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情，是来找她复婚的，不对为什么是复婚？ 下一秒，看着这个把她坑得不要不要的混蛋，她在睡梦中的理智完全地消失了。 她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冲了过去。 然后重重地将其扑倒。 玫瑰花扬上半空，花瓣洒落，形成旖旎的玫瑰花雨。 而下一刻，她便是用她的柯基臀，狠狠地坐在了对方的脸上。 “混蛋！我坐死你！我坐死你！让你卖军火，让你坑老娘！” 这一刻，她把这几天在审讯室里所承受的那种担惊受怕，全都化作了臀击的力量，落在了这个混蛋的脸上、身上。 但是不知为何，这个混蛋脸上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现实世界里，清晨的阳光穿过地平线，穿透了魔都上空的薄云，温暖的天光顺着别墅的落地窗洒入了客厅，照在了杨蜜家的沙发上。 迷迷糊糊中，杨蜜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那种湿漉漉中还带着倒刺的摩擦感，就这么在她脸上来回地刮蹭着。 “啊！” 杨蜜猛然睁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和鼻尖都沁满了因为噩梦而渗出的汗珠。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仿佛随时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她惊魂未定。 瞬间，坐直身体。 然后双手胡乱地在身上胳膊、大腿、胸口、脑袋上摸索，在确认了所有零件都完好无损地长在自己身上之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梦。’她喃喃自语，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而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的那种脸上的湿润感，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看去，才发现刚刚弄醒她的是她的宠物狗大黄。 此时，这只浑身长满土黄色短毛的家伙，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华田园犬。 此刻它正老老实实地蹲在沙发上，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着这只土里土气，好像一点都不符合女明星气质的宠物，杨蜜的思绪有点飘远了。 这只狗其实并不是她买的，而是冯东图去海外卖军火，呸，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他卖军火，反正就是那时候派人给送来的。 当时自己还挺感动的，因为当时对方派人送来这个礼物的时候，还给她来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中，对方还是带着让她心头发颤的蜜意说道：“蜜姐，你把它留在身边好好养着，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不过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杨蜜的心情就是一阵的烦躁，保护？还保护个屁啊！ 一想到那个天杀的家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跑到海外搞什么军火生意也就算了，可他到底怎么跟东大高层的领导解释的啊？ 这解释之后，国安非但没有打消对她的疑虑，反而把她当成更危险的人物了。 这等于是把她推进火坑里之后，又狠狠踹了一脚啊！ 现在都把自己害成了这种草木皆兵、神经衰弱的模样了，还好意思说这只破狗能保护她？ 她伸出手指，气呼呼地戳了戳大黄的狗头，气不打一处来：“混蛋，光知道骗我，就你这个破大黄，遇到坏人估计比我跑得都快，除了吃和睡，还怎么保护我啊？你以为你是武侠小说《侠客行》里那只会内功的大黄啊？” 她撅着嘴巴，对冯东图的不满都戳到了这只大黄狗身上。 不过这么说着，她忽然想到当初冯东图送给她的时候，说了自己起这个大黄的名字，就是因为这条狗跟《侠客行》里的那条会内功的大黄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就说自己为啥会想到《侠客行》里会内功的那条大黄狗，合着是那个混蛋也说过。 随即，她的目光便是落在这条大黄身上，然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起来。 只见…… 第二百零五章 这条狗不对劲 ‘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条大黄还真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杨蜜便是伸出手捧住了大黄的狗头。 只见—— 大黄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像有多动症似的，摇头摆尾地舔着她的手背，那种潮湿的触感带着温度在她的皮肤上绽放开来。 她凑近了看了看，端详着那双黑漆漆的狗眼。 清澈透亮啊，但是里面除了几分讨食的谄媚外，什么都没有。 她还不死心，顺着狗头摸下去，皮毛的触感有些粗糙，她甚至还在手心里搓掉了几根狗毛。 然后她还双手抓住了大黄的两条前腿，用力一提，大黄就这么被她提溜起来了，整个身子悬空在半空中，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声。 这样子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当然更多的是蠢萌。 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大黄，杨蜜心中无言以对，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道还指望这只狗突然站起来，嘴里吐出一把激光枪？还是希望它说人话，告诉自己它是一个隐形的保镖？ ‘我真是疯了，居然真的认为这只除了吃和睡的大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我真是信了你个鬼啊，冯东图，你个混蛋，我恨死你了！’ 一想到冯东图，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抓着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又是一阵挠搓。 然后。 烦躁的，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抱枕，看也不看地，就仿佛是抓住了冯东图那个混蛋一样，扔了出去。 抱枕在半空中翻滚着，划出一条弧线。 也在她扔出去的瞬间，原本蹲在她脚边的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黄，瞬间窜了出去。 这是杨蜜看到的一幕。 但是她看不到的是，在她扔出抱枕的瞬间，大黄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道道数据流。 同一刻，大黄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抱枕的抛物线运动轨迹，然后才是下一秒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甚至在杨蜜的视野中，都拉出了一条模糊的黄色残影。 不过眨眼间，它便是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 这时，那个杨蜜扔出去的抱枕才刚刚飞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正准备向下坠落。 大黄的后腿也在原地猛地刹车，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它张开嘴，然后便是准确地咬住了抱枕的边缘，整个动作毫无拖泥带水。 然后，大黄才扭过头，又恢复了憨态可掬的模样，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叼着抱枕一路小跑回到了沙发前。 它乖巧地对杨蜜扬起毛茸茸的脑袋，等待自家主人接过那个抱枕，眼里甚至还带着邀功的意味，似乎是在向主人展示自己的接物游戏能力。 这时候，杨蜜的脸上还带着呆愣愣的表情，此刻她的眼睛也是睁达到了极致。 刚刚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刚刚从她扔出去到她放下手的中间，不超过三秒钟，在这三秒钟的时间里，这只狗跑过去接住抱枕，再跑回来，这速度也太夸张了吧？ 她看着大黄，试图找出一点端倪：“不是，大黄，你怎么做到的？” 大黄被她捧着脸，那双无辜的黑色狗眼还眨巴了两下。 抱枕掉在地上，大黄伸出舌头，还舔了一下杨蜜的鼻尖，留下一点口水印。 看到这一幕，本就神经大条的杨蜜，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臭狗，又舔我！” 她松开手，抽过旁边的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尖的口水。 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看着大黄，她语气无奈地嘟囔了一句：“就你事多。” 也不知道她是说大黄接抱枕的行为，还是说的冯东图。 毕竟。 如果冯东图那混蛋不那么多事，跑去跟东大高层去澄清，说不定到了时间，自己已经被释放了，彻底地告别跟军火相关的一切事情了。 因为人家国安如果查不到什么证据，可能就真的会把她当成一个倒霉蛋给放走了。 可现在倒好，对方这一插手，自己成了更加被重点关注的人物了，洗都洗不清了。 叹了口气，杨蜜捡起那个被大黄捡回来的抱枕，就那么抱着，然后双手支在上面，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空气。 与此同时，魔都国安分局，地下三层，造物主god专案指挥中心中。 负责监控别墅外围动态的分析员小张坐在自己电脑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那个视窗里实时播放的，正是通过别墅外一根路灯杆上的高倍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镜头的角度正好穿过了别墅的落地窗，对准了客厅的区域。 就在不久前，小张完整地目睹了刚刚的那一幕。 他看到抱枕被杨蜜扔出去，然后紧接着那只大黄狗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接住了那个抱枕。 刚刚那一瞬间，小张都没有看清这只大黄到底是怎么做的，随即他便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调出了他们国安内部专用的视频分析软件。 刚刚那短短几秒的视频被截下来，放在软件里进行处理，然后按下慢放键。 将播放速度调到了最慢，画面一帧帧地跳动，他终于看清了这只大黄是怎么接到的。 这时，软件也在开始自动地计算移动物体的速度和爆发力，进度条没用几秒便是读完了。 相应的一排排，相关数据，也是在屏幕右侧跳动出来。 小张定睛看去，落在了那行最高时速的数值上：每秒三十二米。 见到这个速度的时候，他瞳孔就是一缩。 要知道，刚刚大黄爆发出来的这个瞬时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犬类的极限了，这个数值甚至达到了成年猎豹在捕猎时才能达到的速度。 这换句话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只宠物狗能做到的。 更何况。 刚刚这种爆发速度还是它在没有任何助跑的情况下完成的。 又在那个爆发速度上停留了几秒，小张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他们李虎李局的方向说道：“李局，这条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第二百零六章 答案 造物主god专案组指挥中心内，分析员小张的声音响起：“李局，这条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李虎睁开了眼睛，随后便是看向小张问道：“什么不对劲？” 随即小张立即敲击了几下，将自己通过专业的视频分析软件测算出的数据，投放在了大屏幕上的一块分屏上。 小张说道：“李局，您看屏幕，这是我对目标人物杨蜜的宠物狗大黄，在刚刚跑动接抱枕时的瞬间速度进行的逐帧分析。” 随着小张的话语落下，在屏幕的一角，出现了一条不断攀升的动态峰值曲线。 小张指着那条曲线的最高点，语气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动感说道： “根据系统的精准测算，随着它冲出去叼/住那个抱枕的一瞬间，它的峰值速度达到了每秒三十二米。” 小张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这个数据，已经和一只成年猎豹在野外捕猎时的瞬间爆发速度持平了。” …… 闻言，李虎静静地看着那条峰值曲线。 随即，他的瞳孔也是收缩了一下。 “一只中华田园犬爆发出成年猎豹一样的速度，确实不对劲啊。” 李虎喃喃自语着，然后脑海中瞬间一道灵光炸开。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魔都国安分局可是将这位杨老板羁押了接近七十二个小时。 足足羁押了七十二个小时左右，在这几乎是三天三夜的时间里，湖畔别墅区是处于完全无人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条大黄狗不仅在这个别墅里独自待了三天，而且被断粮断水了三天。 ‘一条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狗，一条被饿了这么长时间的狗，在看到主人扔抱枕时，不应该是极度虚弱地趴在地板上苟延残喘吗？’ ‘怎么可能精神抖擞地爆发出这种速度？这根本不合常理。’ 想到这里，李虎立马又吩咐道：“马上调出别墅客厅里，狗碗所在区域的静态画面，我要确认它的进食情况。” 因为有严令禁止侵犯杨蜜私人生活区域内部空间的底线，技术人员只能通过别墅外围极高处的高清摄像头，进行远距离的视角搜寻。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一名技术人员迅速锁定了一个正对着客厅边缘区域的监控摄像头。 利用变焦功能，一点点地将镜头拉近，画面在大屏幕的分屏上持续放大。 透过落地窗，最终定格在客厅角落的那个双格宠物碗上。 李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开口道：“进行痕迹分析。” 技术人员便是操作着增强软件，对狗碗的内壁进行了多层曝光扫描和痕迹提取。 几分钟后，分析结果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个盛放狗粮的格子干干净净的，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而另外一个用来装水的格子也早已经彻底干透。 技术人员汇报道：“根据容器表面的干燥程度和灰尘落点分析，最迟在三天前，这个碗里就已经没有食物和水分的存在了。” 听到这份汇报，李虎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起来。 ‘饿了三天滴水未进，却能够拥有着每秒三十二米的瞬间爆发力，这种情况，直接可以挑战生物学的底线了。’李虎在心中暗想。 而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侧，此时在一旁的心理学与行为学专家团队中，秦教授正坐在那里。 李虎开口说道：“秦教授，我想请你们团队，对杨蜜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种傻白甜的性格表现，做一份快速的行为特征分析。” 之所以强调表面上，是因为在李虎看来，杨蜜骨子里就是一个城府深如渊，智商如妖孽的人物。 但是他判断中，在包裹着女明星的外壳的情况下，对方会按照表面上这个傻白甜的性格去行事。 而李虎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指令有些模糊，便又解释道：“就是你们帮我分析一下，在杨蜜这种傻白甜的性格外衣下，她跟这个大黄的相处模式。” 闻言，秦教授点了点头。 随即，她跟一众心理学与行为学专家行动起来。 他们让技术小组的人帮忙调取了杨蜜过往的社交媒体动态，公开行程的日常表现，以及在审讯室里，杨老板的细微举动。 仅仅十多分钟之后，一份针对性的心理学行为辅助分析报告顺利出炉。 秦教授拿着报告，站起身说道： “李局，按照目标人物刻意维持的这种表面性格的画像来看，这是一种粗放，且缺乏绝对规律性的生活模式。” “按照她过往的习惯，她在应对日常琐事时，会经常出现断层。” “所以如果宠物完全交由她一个人照顾，那么，会出现例如出门跑通告时，忘记给宠物备足粮食，这种事情绝对属于她这个表面人设，应当出现的合乎逻辑的行为。” 秦教授点了点报告上推演出的数据曲线，给出结论： “换句话说，这条大黄狗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 停顿了几秒，她继续说道：“三天饿九顿，那是经常有的事情。” 听着秦教授一本正经地将女明星不靠谱的养狗行为分析得如此深刻，李虎微微点头。 “虽然经常面临这种不稳定的投喂状态，再加上这连续三天的绝食绝水……” 李虎接过话头，语气冷峻，“按照正常的生物代谢机能消耗来看，这只土狗现在应该被饿得奄奄一息了。” 秦教授点了点头。 可是刚刚发生在别墅里的事实，却将这份推论完全撕裂。 那条大黄不仅活蹦乱跳，甚至连接抱枕的速度都快得令人发指。 拿着这份行为侧写报告，再看看眼前这彻底违背常理的现象，李虎的眼眸微微眯起，而他的大脑也是快速地思索起来。 随即，他便是想起了在那间审讯室里发生过的一幕幕。 当时在面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审问时，这位杨老板忽然之间情绪崩溃，趴在审讯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的她又哭又闹，嘴里列举着大量诸如美容，逛街此类的生活琐事。 “我想回家！我想我家大黄了！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饭呢！” 但在那一堆看似毫无营养，被秦教授定性为心理防御战术“语义烟幕”的废话里，杨蜜特意地提了“大黄”这两个字，甚至还用自己没吃饭这种状态，在无形中与这只宠物建立了语境上的联系。 瞬间，李虎脑海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杨蜜在那么高压的审讯环境下，在抛出那些烟雾弹的时候，还要特意地提一下这个大黄？’他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似乎有了答案。 第二百零七章 大黄居然是…… 似乎有了答案。 答案是—— ‘这位心思深不可测的造物主，在那场防御反击中，居然还堂而皇之地隐藏着一条线索？！’ 当时整个专案组，竟然谁也没有把这条似乎是被杨蜜偶然提到的大黄当回事！ 全都把它过滤为了用来扰乱判断的无意义词汇！ 现在看来，这个大黄果然大有玄机！ 李虎目光冷峻，紧紧盯着屏幕上那条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田园犬的大黄。 随即。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这个念头，在心头酝酿了片刻。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然后，他转身对技术组众人下令道：“切热成像！进行深层次的红外热成像分析。” 要知道。 在常规的热成像监控里，这条大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黄狗，可是李虎却觉得不太对劲。 随即。 技术组的众人也是听令，进行人工的深层次热成像分析。 随着技术组这边的操作，大屏幕的一角，针对大黄的画面中，原本丰富真实的场景色彩褪去。 然后逐渐的，一大片由红色、黄色以及蓝色交织的块状世界，占领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在热力图谱中，任何带有温度的物品都无所遁形。 然后。 下一秒。 一众技术人员都张大了嘴巴，哪怕是从业多年的专业图像分析员，此刻也都感觉到认知被颠覆。 因为。 要知道。 正常的犬类在热成像下，躯干中心会因为心脏跳动和血液循环，而呈现出一大团高亮的高温红色区域。 胃部也会因为消化食物，散发出大量的热量。 但是，眼前的这个属于宠物狗大黄的轮廓里，什么生物特征都没有。 没有跳动的心脏，没有复杂的内脏器官，更没有散发着均匀热量的肌肉和骨骼。 那副看似是中华田园犬的外皮下，排列着一块块恒定的模块。 而在这些模块的最中间，一条笔直的线条贯穿首尾。 那是整具躯体中，热源最高的地方。 是一条金属机械脊椎。 看着这一幕，作为分析人员的小张喉咙发干，看向李虎：“李局，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活物。” 技术组的几名组员也是倒吸凉气。 这条大黄没有五脏六腑，这是一台披着生物外皮的机器狗！ 闻言，李虎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怪不得。’ 这时他才明白，杨蜜之前所说的“大黄”，居然是一只机器狗。 这也能够完美地解释，为什么这条狗被饿了这么长时间，还滴水未沾，却还能够爆发出猎豹一样的瞬时爆发速度。 而瞬间，他又联想到了更多。 ‘既然这是一台机器狗，为什么还要给它摆个狗碗，给它喂狗粮？’ ‘如果这台机器狗需要进食生物制饲料，那绝对不仅仅是用来伪装的障眼法，它是靠着生物饲料来补充能量的。’ 他心里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台机器内部肯定是装有能量转化的装置，能把狗粮作为有机物分解，转化成支撑运转的能量。’ 理论上，这其实不难，毕竟将生物能转化成电能或者热能等其他能量的机器，市面上也不是没有。 而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在那片热力图里，大黄围着沙发边缘走了两圈，似乎感受到了自家主人杨蜜此刻的情绪不高，就没去打扰。 它就迈着步伐来到了客厅阳台的落地窗前。 清晨的天光正好照射在这片区域，大黄卧倒两条腿，最后整个身体懒洋洋趴了下去，晒起了太阳。 在深度热成像的监控下，能够清晰地看到大黄体表的仿生皮毛，正发生一种十分规律的热源吸附反应。 背部的温度，呈现微弱且稳定的波动。 看到这一幕，李虎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条机器狗不仅能吃狗粮转化热量，还具备表皮光伏转化效能。’ ‘加上作为机械设备，本身肯定存在直充接口的，这肯定是一种多/维混用模式的功能系统。’ ‘太阳能充电，生物能转化，再加上电能支撑备用。’ ‘现在的机器狗就这么牛了吗？’他心中不由得想道。 然后，他又想到了他们东大也在研究四足战术机器狗。 作为国安领导，术业有专攻，对于这种军备技术，他其实是不太了解的。 所以在看到这条机器狗大黄的时候，他心中不由得在想，他们东大自主研发的机器狗，功能应该领先眼前的这个大黄几代吧？ 把生物能转化和太阳能板集成在大黄的机体里，应该算是比较不错的微缩工程了。 ‘但是在核心算力和极限打击能力上，它应该没办法跟国家队的正规军相比。’ 李虎在心中想道。 虽然他对军备技术不太了解，但是作为国安，信息渠道比较广，他也大概知道了他们东大的四足战术平台。 好像已经能够做到搭载多管机枪了，还能适应一些比较复杂的地形。 压下这些念头，李虎重新将思维转回杨蜜这边。 之前杨蜜在审讯室里，梨花带雨地哭着说“我想回家！我想我家大黄了”。 当时被他们的心理学专家定性为语义烟幕，但此刻结合热成像的证据来看，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她就是特意地提了提这个大黄。 ‘所以杨蜜为什么主动向我们展示大黄？’ 对于杨蜜的目的，他有些想不明白。 ‘杨老板这是又在桌面上放了一张新牌啊？’他心中这么想道。 随后，他压下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旋即对众人下令道：“继续观察，不要放过任何的细节。” “是！”随即众人应声。 指挥中心有条不紊的运转。 时间来到下午。 只见画面中，大屏幕上在热成像模式下，那只原本正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机器狗，突然脑袋微不可察地转过了一个角度。 它体内热源发生了瞬间的改变，那条金属脊柱的温度也骤然拉升。 同步的，头部的两个原本处于低耗能状态的圆形电子眼感应区域，也亮起了热源光斑。 这一刻，大黄目光盯住了别墅大门的方向。 第二百零八章 杨老板第一次跟外界接触 大黄那装配着各种传感器的头部微微下压，四条仿生腿上的液压关节匀速收缩。 这台披着土黄色皮毛的机器狗从阳台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此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下午两点。 别墅内，阳光照射的角度已经微微发生了偏移。 杨蜜蜷缩在沙发上，连续七十个小时的高压审讯，加上昨天晚上的排查，让她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胃部也跟着发出了一阵抗议。 偌大的厨房里连一根葱都没有，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生火做饭。 而这时，她伸手拿过了手机，然后指纹解锁，点开了一个常用的外卖软件。 手指滑动了一下，在附近挑了一家轻食餐厅，习惯性地点了一份沙拉和青柠果汁。 订单支付成功后，她将手机随手一扔，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一个饿着肚子的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单纯地想要吃口饭续命。 而因为太过疲惫，她也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下单。 但是，这一个平常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却是让国安魔都分局临时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监控小组的小张汇报道：“报告，李局！目标造物主刚使用手机发起了一次网络交互，数据流向市面上的公共外卖平台，这是她被释放回家后，首次主动与外界的非官方人员建立接触！” 李虎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截获的订单信息，“一份蔬菜沙拉，一杯青柠果汁。” 念出这两样东西的名字时，李虎的声音低沉：“各位，你们觉得这份订单合理吗？” 指挥中心众人面面相觑。 秦教授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她指着屏幕上显示的热量表说道： “从能量消耗的角度来看，这种点餐行为完全不合理。” “目标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精神高压后，身体必然处于亏空状态，这种时候更应该摄入高糖、高脂肪的食物来补充体力，而不是吃这种菜叶子。” 听完这番话，李虎点了点头，说道：“立即查清接单外卖员的底细！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户籍档案、社会关系、过往履历，甚至他今天配送路线上接触的每一个人！这极有可能是跨时代军火集团借着送餐员来向她传递什么东西！” “是！” 瞬间，整个指挥中心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毕竟，这是杨蜜被释放后，首次与外界非官方人员接触。 十几分钟后，湖畔别墅区a区三栋的门外，伴随着刹车的摩擦声，一辆电动车停在了别墅门前。 外卖小哥摘下头盔，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导航地址无误后，他从后座拎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准备上前按向墙上的门铃。 也在这时，脚步声从院子里的草坪传来。 外卖小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隔着铁栅栏，看到了一只中华田园犬。 大黄早就来到院子里，安静地站在大门内侧。 它头部的高感电子眼已经锁定了栅栏外的来访者，体内的那条金属脊柱也散发着微热，仿生处理器正在高速逻辑运转着。 刚刚，它的情绪传感器也捕捉到了属于主人杨蜜的微表情、呼吸频率以及心率起伏等数据，并进行了汇总对比，然后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主人目前正处在深度疲惫与心理防御状态，排斥任何形式的社交和陌生人接触。 而按照底层逻辑，保卫主人心理舒适区的优先级是很高的。 最终判定结果生成：立即驱逐来访者。 大黄并没有人声模拟器官，不过这倒难不倒一台结合了尖端科技的机器狗。 它内置的扬声器迅速地在零点一秒内连接了声学数据库，筛选并组合成一种最具威慑力的生物频段音频。 伴随着四肢的收缩，大黄身体前倾，做出标准的全力进攻动作。 “汪汪汪！” 一声声狗叫在门口炸响，这声音完全不像这种中等体型的土狗能发出来的，那声波里夹杂的频率更像是某种处于捕猎、狂暴边缘的野兽。 瞬间，外卖小哥就感觉腿一软，头皮也是瞬间发麻。 看着这隔着铁栅栏的恶犬，他只有一个念头：“我嘞个亲娘嘞！” 外卖小哥声音打颤，将那个装着沙拉的牛皮袋子放在门口的石阶上，也顾不上平台会不会扣钱，连滚带爬地跨上电动车，一把将油门拧到底，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确认了目标已经离开安全警戒范围，大黄收起了攻击姿态，然后拱开别墅大门，叼/着那个沙拉回到了屋里，将外卖袋放到了自家主人杨蜜的面前。 这一幕，自然是被别墅外围的监控摄像头给传输到了国安魔都分局的指挥中心。 这时，指挥中心这边也调查完毕了。 技术监控组的总负责人小王汇报道：“李局，关于外卖员的背景刚刚核查完毕，送餐员的履历中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只是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这位总负责人停顿一秒，又说道：“这好像……就只是单纯地送个饭而已。” “送个饭而已？”李虎眉头锁了锁。 杨蜜第一次跟陌生人接触，就只是为了点份沙拉？ 也在这时，秦教授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这可能确实只是杨蜜在点餐，但是，也不能只看表面。” 秦教授分析道：“各位难道没有看出什么来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教授的身上。 “你们想想，刚刚这位杨蜜是怎么对待那个送餐员的？她连面都不露，直接让这台机器狗去驱逐这个送餐员。” “这才是杨蜜最真实的一面，冷冽的一面，而不是那个在审讯室里哭得梨花带雨，装出傻白甜模样求饶的明星。” “她这种对于普通人的态度，是上位者对底层的绝对傲慢。” 说着，她也是刷刷刷地在那份《造物主1号观察报告》上，增加了自己的分析。 她在性格特写一栏写下了几个字：真实性格冷冽。 然后又补充： 目标具有极强的私人领地意识，在脱离了官方视线后，展现出了防御性、剥离情感伪装的特质，行事风格具有典型的军火寡头式的傲慢，不容任何人的轻易接近。 写完这些论断，秦教授合上了档案。 李虎的目光重新转回屏幕，落在了那落地窗前的大黄：‘真的只是有这么点东西吗？’ 第二百零九章 杨老板的危险等级提升 随即，李虎心中一动，对他们造物主god计划的一位主攻行为与声学的赵教授说道：“赵教授，你觉得刚刚这台机器狗的声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主攻行为与声学的赵教授说道：“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我需要分析。” …… 不久后，赵教授手里便出现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声纹波段图。 他开口说道：“李局，刚刚针对大黄驱赶外卖员的音频分析结果出来了。” 赵教授将那张波段图平铺在李虎面前，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指着上面一段频率异常的齿状线条说道： “这只狗刚才发出的呜呜汪汪的叫声，表面上听起来只是比较凶悍的犬吠，但经过声学软件的过滤和拆解，我们发现这声音里夹杂了一段常人难以察觉的次声波频段。” 李虎的目光也认真了起来。 赵教授在图纸上点了两下，继续说道：“这种特定频率的音波，可以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的杏仁核。” “它带有强烈的心理暗示因素，能在瞬间激发哺乳动物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感，从而瓦解普通人的抵抗意志。” 听着对方的这番话，李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是，旋即他便是头皮一阵发麻，忽然意识到了赵教授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刚刚那大黄发出的，其实是一种声波武器的声音。’ ‘既然声音能够引发哺乳动物基因最深处的那种原始恐惧感，那么，应该也有其他的作用啊。’ 在此之前，他本以为这只大黄只是杨蜜的一个陪伴犬，但现在看来，其实不然。 这般想道，李虎的目光越发幽深起来。 他顺着“声波攻击”这个逻辑，开始在脑海中进行其他的推演。 ‘既然这台机器狗能够在内部集成这种声波武器，那么，在它仿生皮毛之下，难道就只有这种声波武器吗？’ ‘除了声波攻击，它是不是还装载了其他常规的攻击模式？’ ‘比如，各种热武器。’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比如，在那机械下颚处隐藏着高能的微型激发装置。’ ‘或者，在金属脊椎的缝隙里，折叠收纳了能够瞬间弹出的微型冲锋枪管。’ 顿时，他心头便是一凛。 这位杨蜜，这位杨老板简直是恐怖，‘居然连家里的狗都配枪了？’ 他心中这般想道。 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出现过的那个念头。 要知道，之前在他想来，他们东大研发的机狗功能，应该领先眼前这个大黄几代才对。 还觉得就算大黄把生物能转化和太阳能集成在体内，算是比较先进的微型工程，但在核心算力和极限打击能力上，应该跟他们国家队的正规军没办法相比。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具备生物能转化、太阳能补给、声波瓦解意志，甚至可能搭载了其他隐蔽型作战模块，能够全方位适应城市潜伏与突击的装备…… ‘我们东大相应的项目，真的能够超过它几代吗？’ 这一刻，他之前的认知有些动摇了。 当然，也只是有些而已，甚至连“有些”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稍稍。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将视线重新投向大屏幕。 他心中一动，下达命令：“把早上目标人物杨蜜在客厅扔抱枕的画面，再给我调出来。” 技术人员随即调出了那段监控。 画面中，杨蜜随手抓起身边的抱枕，看都没看便扔向了不远处。 大黄瞬间化作一道黄色残影，在半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的转向，接住了抱枕。 李虎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慢放动作，一边转头看向众人。 他指着屏幕里杨蜜扔东西的那一瞬说道： “在之前，我们只是惊叹于大黄堪比猎豹的爆发速度。” “但是，你们看看杨老板的动作。” “她扔抱枕的时候，根本没有看目标方向，而是随手一扔。” “这看似是在玩耍，但有没有可能，杨老板是用这种无规则的抛物线轨迹，在测试这台机器狗的动态捕捉和瞬时算力？”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听李局这么一分析，还真有这种可能。 李虎的话还在继续：“而刚刚驱赶外卖员那件事，也是同理。”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她其实是在利用外卖员这种基层服务人员，来收集民众在面对威胁时的心理数据和生理反应。” “她是在建立数据库，评估如何在不造成实质伤害的前提下，用最少的成本驱离潜在的入侵者。” 闻言，众人心中又是一凛。 随后，李虎的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跨时代进化集团”的一些情报。 在他所知的情报里，“跨时代进化集团”一半以上的跨时代装备，都是由那位代号为“dragon”的冯东图亲自研制的。 ‘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技术天才。’ ‘但是，一个年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人引领的话，怎么可能就突然成为天才了？’ ‘背后肯定有一位高明的启蒙者。’ ‘现在看来，冯东图背后那位武器研发方面的领路导师，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杨老板啊。’ ‘只有视武器如生命的武器大师，才会在日常生活中，依然保持着这种时时刻刻训练和测试自己作品、收集相关数据的职业习惯。’ 他心中这般想道。 …… 指挥中心。 理清了这一连串的行为逻辑后，李虎心中一阵无言。 这位杨老板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她不仅仅是那位冯东图战略上的布局者，也是其技术上的引路人。 随后，他又翻开了那份刚刚建立不久的“造物主一号”档案。 在新的一页行动记录上，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一条条分析。 最后的结论是：造物主一号，疑似拥有及其精深的武器制造能力。 而到了这一刻，针对杨老板的危险评估等级，也因为大黄的表现以及其叫声的分析，再次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杨蜜：不是，这就提升了？有意思没意思啊？） 第二百一十章 杨老板在朝外界下达指令 夜幕再次降临了魔都。 繁华的城市灯火，在江面上绚烂出一片五光十色的颜色。 然而，在清湖畔别墅区a区三栋内部，却透着一片生机缺乏的味道。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不是很亮的壁灯，散发着微黄的光晕。 因为连日来的惊吓和审讯，加上整个环境带来的严重不安全感，杨蜜在自己家中也陷入了失眠之中。 这对于神经大条的她来说，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却是真实发生了。 她根本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自己被盘问的声音，以及李虎那张充满审视的脸。 此刻，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光着脚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睡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脚踝处轻轻摇曳着。 原本这种美人带来的美景很是赏心悦目，但在客厅里，却显出一种孤寂之感。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她轻微的脚步声，也只剩下陪着她的大黄。 大黄就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像是一条忠诚的护卫犬。 走了一阵，杨蜜就累了，但却毫无睡意。 她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客厅里铺着的波斯地毯上。 在这仿佛连空气都充满着压抑的环境里，她内心的苦闷以及无限的委屈根本无处诉说。 她转过头，看着蹲在自己旁边的土狗大黄，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倾诉对象。 杨蜜伸出手，捧住了大黄的脑袋，手指胡乱地揉着狗头：“大黄，你说我冤不冤啊？” 此刻，她的声音沙哑，带起了浓浓的鼻音，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大黄被她揉着大狗头，也顺势地歪了歪头。 一双表面上看起来就是黑色狗眼的眼眸深处，电子感应器正在扫描着，瞳孔底层闪烁着一道道信息流。 它体内的高级处理器，在默默地分析着自家主人杨蜜的情绪波动。 杨蜜当然不知道大黄正在干什么，在她看来，大黄歪着头只是在跟自己卖萌罢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大黄头顶抓弄着，说道： “大黄啊，你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开娱乐公司的女明星。” “几年前，我好心好意拿出一笔钱来让他换个赛道，可是我那个混蛋前男友，简直是太混蛋了，居然给我整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我这次对他的投资，简直是一次再失败不过的投资了。”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把她带走的国安。 “你说那些国安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连真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顶多也就是在拍电视剧的时候摸过假枪，可是我怎么就成了军火头子了呢？”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杨蜜这位大明星的碎碎念中，充满了无奈与苦闷。 这对于任何一个受了委屈的普通人来说，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发牢骚。 甚至杨蜜本人都在想，如果国安这边真的在监控她的话，听到她这番话，就赶紧醒悟过来吧。 杨蜜说的这些话，确实是通过外围的收音设备，传到了国安这边。 此时，国安魔都的地下指挥中心大厅内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被分割成了一个个的窗口，其中一个窗口，正显示着热成像的画面。 热成像画面中，杨蜜正坐在地毯上，揉着大黄的狗头。 李虎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大屏幕上的这一幕。 听着音频采集器传来的杨蜜带着抱怨的哭腔，几个被刚刚入组的技术专员，虽然早在此之前，就了解了前因后果，但还是心中有些不忍。 不过，看着这一幕的李虎却没有这种念头。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他怎么可能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她知道我们正在看她，之前也通过对着烟雾报警器喊话，跟我们达成了有限度监控的默契。’ 他心中浮现出几个念头来。 ‘既然对方明知道自己正处在国家机器的监控之下，这样一位造物主，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发表这种毫无营养的抱怨呢？’ 在李虎看来，任何反常的行为背后，肯定大有深意。 此刻，杨蜜刚刚话语里的一个个字眼，被他单独地剥离出来。 “冤不冤，失败，军火头子。” 他喃喃低语着这三个词，眼睛也不由得眯了起来。 李虎突然开口，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各位，你们觉得她真的是在单纯地发牢骚？” “她说的这些话，在特定的语境下，会不会是某种暗语？” 闻言，在场众人就是一愣。 他们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经过李局这么一提醒，他们却稍稍有些反应过来了。 毕竟，那条大黄可根本就不是生物，而是搭载着多种能源混合模式，甚至配有武器的机械单位。 想着。 顿时，众人心头一震。 李虎却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来到了音频分析台前。 “把刚才那段声音的波形图给我调到最大。”李虎命令道。 随即，技术人员便是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 大屏幕的右侧，瞬间跳出了一段音频声轨图，那是不掺杂任何环境杂音的声带发音频率。 李虎伸出手指，指着几个呈现出异常波峰的位置。 “你们仔细看。” 他开口说道：“她在说‘冤不冤’这几个字的时候，声调起伏有着明显不自然的停顿。” 众人顺着李虎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在那里的波动出现了一个平缓期。 李虎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又指着屏幕的视频录像：“再把她刚才的动作慢放。” 视频被技术人员调整到0.5倍速，画面中，杨蜜的热成像图里，她眼眸里似乎有着隐隐的水光在酝酿，那是对方刚刚泫然欲泣的时刻，当然这不是重点。 “你们注意看她的手。”李虎目光如炬。 只见杨蜜在说出“失败”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只是在抚摸大黄脑袋的手指，突然弯曲了一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大黄那覆盖着仿生皮毛的轮毂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前面是长音停顿，后面是连续的短促敲击。’ 李虎眼眸中闪着思索之色。 ‘三长两短，这可能并不是随意敲击的小动作，很有可能是什么摩斯密码之类的变种。’ 他看着屏幕上那只歪着脑袋的机器狗，继续说道：“这台机器狗的内部，说不定集成了一个智能化的战术接收终端。” “杨老板刚刚的那种抱怨，有可能是跟这台机器狗进行着数据交互，那不是倾诉，那可能是加密的指令输入。” 随着李虎的这番话说出，众人的心头也是一麻。 要知道，如果在被监控的状态下，这位造物主还能通过一条机器狗向外界下达战略指令，那……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国士入局！ 众人心头都是一阵发麻，脑中闪出了几个念头。 而李虎还在推演。 在经历了被冯东图认定为迪化，心情低落到极点，又被马总的话确认他并非迪化之后，李虎整个人就像被压下又释放的弹簧一般，思路、思维方式报复式地更加迪化起来。 此刻，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似乎是想要将杨蜜的那些动作，每一个微表情，都纳入分析当中。 “如果这是一套指令，那它的内容是什么？” 李虎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整个指挥中心提问。 他伸出手，点在了声波图上那个代表着“冤不冤”的异常停顿处。 在一个被监控的环境下，他试图带入杨老板的角色。 “一个顶级特工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全等级。” “所以，‘冤不冤’这三个字，很可能是询问当前环境的安全等级，确认我们的监控能力有没有突破她设置的防御底线。” 李虎说完这话，又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句‘军火头子’……” 李虎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眼眸中的思索之色却更盛了。 “那是在确认她旗下的跨时代军火集团当前的状态是否安好。” 这么一番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的分析，算是把在场的一众国安精英都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吗？ 他们想。 他们之前居然没有想到这些。 而以秦教授为首的一众心理学家也被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李局对于心理学居然研究这么深。 要知道，刚刚他们都没有分析出这么多来。 而那位主攻行为与声学的赵教授，听着这些话语，再结合杨老板刚刚表现出来的那些画面，也是有些傻眼。 他看看李虎，又看看那画面，看看那声波图，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一阵自叹弗如。 而在场的其他人，这种感觉虽然没有这几位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感受深，毕竟他们不是专业圈里的人，反应自然要淡一些，但是也被其中深藏的东西给镇住了。 原来，这看似一个女人在深夜里的普通抱怨和吐槽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惊心动魄、步步为营的情报博弈。 “刚刚那条狗，也就是大黄，有反应吗？”李虎转头看向一名负责这项监控的技术人员问道。 这名技术人员这边的监控，会对大黄进行深层次的热成像分析。 听到这话后，这位技术人员一敲键盘，在大屏幕另一角出现了大黄的实时热成像数据流。 “李局，有。”这技术人员说道，“刚刚我就想汇报了。” 他口中所说的“刚刚就想汇报了”，其实是撒了个小谎，因为他刚刚被李局那一番抽丝剥茧的话语给震撼住了，根本忘记了这茬。 这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在杨老板说完那些话，手指完成了敲击动作后，我们的监控显示，那台机器狗的核心温度在那一瞬间上升了0.5度。” 他遥指着那条陡然向上跳动的红色曲线补充道：“这说明，它的中央处理器在那一瞬间进入了频率很高的运算模式。” 这一番话，也给李局的那番推演做了一个背书，说明李局刚刚那一番针对对方语言逻辑的分析，并没有丝毫差错。 但其实。 这只叫做大黄的机器狗，当初被冯东图送给杨蜜的时候，其实就只是作为抚慰犬的。 它的核心程序并非什么战斗或者通讯模块，而是一整套心理抚慰系统。 它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通过分析主人的情绪波动，来提供最恰当的陪伴和安抚。 刚刚那0.5度的温升，不过是它的处理器在分析“委屈”、“失败”、“恐惧”这些负面情绪词汇时所产生的运算积温。 而这些也只是为了给下一步是不是选择蹭腿安慰来进行必要的情绪分析罢了。 当然，这些在场众人根本就不知道。 此时，李虎继续说道：“上升了了0.5度？果然没错，它就是在接收指令并进行解密，以及准备后续的执行动作。” 然后，李虎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凝重之色。 “看来，我之前低估了这只大黄的技术含量。” “它不仅仅是一个贴身保镖，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进行加密通讯的移动基站，甚至是一个智能化的战术指挥终端。” “也就是说，杨老板可以通过这条狗，神不知鬼不觉地指挥她的军火网络。” 这般说着，他的眉头便是皱起。 要知道，上面，也就是马总下达的造物主god计划，核心并不是抓捕，也不是对抗，而是深潜监控、明晰意图、确保护航。 说白了，就是要搞清楚这位“爱国枭雄”到底想干什么，并确保她永远是自己人。 可是现在，对方却能够利用这台机器狗来传递信息，而他们大概率只能分析出一些表层的信息来。 李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随后便是又开口道：“光靠我们国安自己现有的技术，恐怕很难看明白这台机器狗的秘密。” 他看向众人，环视一圈说道：“我想，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人士介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监控技术组的总负责人小王身上。 “小王。” “李局，我在。”小王立马说道。 李虎说道：“你现在立刻把这几段视频，早上接抱枕的、下午吓退外卖员的，还有刚才的这一段，全部截取出来。” 说完李虎又补充道：“但是要对视频里所涉及到的杨蜜本人和别墅里的环境画面，进行高度的脱敏处理，确保别人看不出里面的人物和地点信息。” “然后以协查走私高科技产品的名义，将这些视频打包，加密发送给军备研究所。” “李局，发给谁？”小王问道，“发给军方军备研究所的哪位研究员？” 他们国安这边跟军备研究所也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几个经常打交道的军备研究所里的技术人员的名字。 而听到小王的话，李虎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只已经重新趴在地毯上做休息状的机器狗，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邹崇国邹老先生。” “好的。”小王听到后下意识地便是回道，“我这就发给……” 然而，他话语刚刚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这个名字是什么。 “李局，您是说那位……邹崇国邹院士？”他的声音这时候都有些结巴了。 “没错。”李虎点了点头，“就是我们科学院院士，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也是我们东大自己的‘猎犬’军用机器人项目的总/设计师。” 闻言，众人心头一震。 为了分析这么一条机器狗，居然要惊动这样一位院士大佬吗？ “李局，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一位刚刚进入专案组的年轻技术人员说道。 闻言，李虎摇了摇头，看向大屏幕上，那个蜷缩在沙发上，就算是通过热成像画面都看起来孤独无助的身影，开口说道：“这位杨老板，配得上这个待遇。” （杨蜜：我算个什么东西啊我，我去配钥匙，我配个大xx啊我。） 第二百一十二章 邹院士：我咋没看出加密通 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一间安保级别达到双s级的实验室内。 “哒哒哒。” 脚步声中。 邹崇国院士的助手小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同志，迈着步伐走到了操作台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位叫做小李的助手是前些年从特殊战线调来的，专门负责处理邹院士日常琐碎的事务。 上面之所以给邹院士配小李这么一个助手，就是看中他做事一板一眼的性格，毕竟这种性格的人意味着做事出错的概率很小。 当然，在其他地方，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可能会被人看作是不懂得变通，但是对于历来需要严谨的科技部门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可贵的品质。 “邹老。”小李将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便携数据盘放在了邹崇国院士旁边的桌子上，“相关单位发来了一份协查请求。” 说完，他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此时，邹崇国院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环形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组组项目的测试数据。 这位白发苍苍、戴着一副老花镜，在东大军工界堪称泰山北斗的老人，正是东大“猎犬”系列军用机器人项目的总/设计师。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刚结束了对最新一代的“猎犬2号”样机的极限环境模拟测试。 此时，听到小李的声音，他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只是在数据盘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便重新回到了弧形屏幕上。 他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段测试数据。 “还是不行。” 邹院士看着画面中“猎犬2号”在一个模拟的复杂陡坡上进行转向时的姿态，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喃喃自语： “液压反馈延迟还是太高，在转向的时候，动力分配模块的算法还有优化的空间。” “这个坎要是过不去，就没办法实现真正的全地形无死角作战。” 他又将这段录像回放了一遍，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结束了今天的复盘工作。 然后，他才咕咚喝了一口浓茶。 ‘相关单位的协查？’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自己站在一旁静默无声的助手。 他心头一阵无语。 ‘什么时候这种协查工作都能到我这边来了？’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拿起了那个数据盘，插进了自己面前的接口上。 加密文件自动解压，里面是三个被标记好的视频文件：加密通讯，驱逐目标，接抱枕。 看着这几个文件名，他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先是点开了那个名为“加密通讯”的视频。 画面是一个热成像画面，似乎是一个女人对着一只土狗自言自语。 声音经过了处理，听不清楚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从这个女人的姿态来看，应该是在抱怨。 ‘这算是什么加密通讯？’ 邹院士看着热成像画面中那个女人在狗头上敲击的动作，心中一阵无言以对。 所谓的加密通讯，反正他是没看出什么来。 接着，他又点开了那个“驱逐目标”的视频，画面里的土狗对着外卖小哥发出了几声咆哮，把人给吓跑了。 “这声音穿透力不错。”他嘀咕了一声。 随着这个视频播放，后面看到了土狗的热成像图，他才明白这条土狗竟然是一台机器狗，“刚刚那声音应该是用了某种复合材料的扩音腔体。” 邹院士作为专家，看出了其中的一点门道，但也仅此而已。 他觉得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意思。 对于他这种整天跟国之重器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种级别的技术还算可以。 最后，他才点开了那个名为“接抱枕”的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里面一个同样被脱敏处理过的女性身影，随手将一个抱枕扔了出去，紧接着那条土狗动了。 看着视频的时候，邹院士端起水想再喝一口，但是当他看到那条机器狗启动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动作便是陡然僵住，脸上的随意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视频很快播放完毕，但他没有说话，而是立刻按下了重播键，一遍、两遍、三遍。 当视频播放到第五遍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震惊。 随后，他又将这段视频进行了慢放处理，逐渐慢放到了100倍，然后开始进行逐帧的分析。 大屏幕上，刚刚那段视频中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了数百个静态的画面。 邹崇国院士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在慢镜头下，那条机器狗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纤毫毕现，从它四肢发力的瞬间，仿生肌肉纤维的收缩幅度，到它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时，每一块机械关节的角度变化。 邹院士看到了作为这个领域内的专家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完美的能量传递，近/乎没有损耗。 它落地时重心分配、四足的液压缓冲系统，就像和地面融为一体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低声喃喃自语：“还有它的动作捕捉算法，那不是预判，那是实时的动态轨迹锁定，它在启动的瞬间就已经计算出了最优的拦截路线。” 邹院士的手指在触摸控制屏上轻轻滑动。 在视频中，那看似简单的一个跳跃、一个接住的动作，其背后所蕴含的动作算法、重心瞬间分配，以及那近/乎没有能量耗损的效率，共同组成了一套完美的平衡系统。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件工业品，而像是一个硅基生物。 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着测试台上那台代表着现今东大在相关项目中最高科技水平，耗费了他们整个团队无数心血才打造出来的“猎犬2号”样机。 这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军用机器，一直是他和整个团队的骄傲。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成果在这条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土狗的机器狗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笨拙，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仰望着一位身法飘逸的武学宗师。 此时，邹崇国院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 嘴里低声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 “这种技术简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产品，简直是跨时代的作品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头无语的邹崇国邹院士 由于心情过于激动，邹院士的呼吸粗重得如同一个旧风箱一般。 随后，他扭过头，目光猛然盯向助手小李，一把抓住小李的肩膀问道：“这份协查到底是哪个单位发来的？” 邹老有些急切地追问道：“究竟是让我们做什么？” 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还是用标志性的一板一眼的语气回答道：“报告邹老，发来的单位是魔都国安分局，是由李虎李局的亲自授权的，协查请求内容是关于一起高科技产品走私案。” 听到这个回答，邹崇国都愣了愣。 “高科技产品走私案？” ‘不对，这肯定是反过来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作为东大陆军的泰山北斗，他太清楚国内相关项目的科研进度了。 而且，他们“猎犬”项目是当今国内最领先的一个实验室。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是走私？ 毕竟要走私的话，那前提得是国内先有这个技术啊。 国内根本造不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去走私？ 逻辑不通。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魔都国安分局那边立了大功。 他们绝对是从某些隐秘的渠道，比如，丑国的某个秘密实验室，或者其他科技强国的相关实验室里，搞到了尖端的未公开原型机的测试视频。 甚至再胆子大一点想，可能是国安那帮人已经把这台机器狗的实物给偷偷运回国内了，现在发视频回来只是让他们准备研究，做个技术方面的定性。 想到这种可能性，邹崇国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 如果真的能够拿到实物并进行拆解研究的话，那么他们东大在相关项目的技术积累将迎来一次跨越式的飞跃。 随后，他起身抓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保密专线，这是可以越过层层审批，直接接通魔都国安分局的设备。 他就要抓起话筒，直接打给李虎这位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问个究竟。 不过，当他手触碰到话筒的时候，便是停下了动作。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国安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单位啊？这个单位经手的事情可都是国家机密。 就算不是国家机密，性质也都是级别很高的案子。 李虎既然亲自授权发来了这份加密视频，说明他正在督办一起案子。 而且这种涉及到跨时代原型机的窃取行动，危险程度和保密级别绝对是最高级别的。 他心中想道：‘如果我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万一对方正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万一李虎正带队跟某个接头人接触，或者正处于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关键潜伏期呢？’ ‘自己这么一个电话打过去，可能会把前线的同志给暴露了。’ 搞科研，自己当然不怕死，但是干涉了国安这边的行动，那后果可就大了。 想通这层利害关系，他又将手收了回来。 也不怪他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这么多念头，实在是这台机器狗所涉及到的技术——单单是他能通过这个视频看出来的，就已经很是惊人了。 而接着，他看向自己的助手小李：“李虎那边发协查文件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比如，不让我在这个点联系他，或者是其他暗示需要静默的话。” 小李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看着邹老回答道：“有。” 听到这话，邹崇国心中便是一动。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事的水太深了。’ ‘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况下，如果自己贸然打过去，恐怕会坏事。’ “具体怎么说的？”随即，他便是又开口追问道，“一个字别漏，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助手小李想了想，这才组织语言说道：“魔都国安李局那边发来协查请求的时候，原话是这么说的。” “如果邹崇国院士这边的项目正忙的话，可以先忙手头上的。” 随着小李的这话落下，空气中都安静了几秒。 此时，听完小李的这番话后，邹崇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做事一板一眼的助手。 他张了张嘴，喉结都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骂了隔壁的。” 一句粗口已经在他嘴边打转了。 他差点就直接对着这个小李喷了出去。 要知道，他邹崇国虽然现在是功成名就的科研巨擘，给外界的印象就是温文尔雅，但是他当年搞研究的时候，根本不讲究这些。 反正那个大环境，懂的都懂，在大戈壁滩上吃着风沙，几十号大老爷们挤在破帐篷里算数据。 那时候，骂骂咧咧就是常事，甚至同一个研究室里，因为同样的技术思路有了分歧，急眼了直接拍桌子，火力全开双方对着骂娘的事情也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他现在年纪大了，而且随着地位的越来越高，需要顾及作为大科学家的体面了，才慢慢地把火爆脾气给收敛起来，平时也十分注意说话的方式。 但是现在，他真的想要骂人，心中也是一阵的无言以对。 他之前觉得，上面派来的小李做自己助手还是挺适合的，毕竟这个年轻人做事一板一眼，很符合自己的脾气，对于自己下达的命令都是不打折扣地去执行。 但是他现在才发现，有时候这个小李啊，真的是太过一板一眼了。 刚才自己问他，李虎有没有不让自己在这个点联系对方，这小子想了想，头居然点了点说“有”。 这一个字，硬生生让自己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场危机四伏、命悬一线的国安卧底行动。 结果搞了半天，对方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静默指令，更加类似于一个怕耽误自己项目的客套话了。 邹崇国直接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老脸通红。 这时候，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不远处测试台上的“猎犬2号”的样机上。 半小时之前，他还觉得这东西是他团队的心血，是东大的骄傲，需要不断地去优化它的转向算法。 但是现在，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只大黄狗，再看看自己项目的这个“猎犬2号”，他感觉这个“猎犬2号”现在笨重的像个铁王八了。 邹崇国心中一阵无语。 ‘还是“如果忙的话，可以先忙手头的”……’ ‘我忙个锤子啊我！’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对比发来视频里的那台机器狗，我现在这个“猎犬”项目就跟自己想要去配一把钥匙一样，走到人家配钥匙的师傅面前，那师傅抬起眼看了一下，问道：配个几把？’ 没错，他这个“猎犬”项目在这台机器狗面前，也就是这个待遇，什么都不配啊。 邹崇国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的小李说道： “木安啊……” 他语气中都带着一阵阵的无语。 “现在给我联系李虎。” 第二百一十四章 震撼到无以加复的李虎 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实验室内。 听到邹崇国院士的吩咐，小李便开始拿起通讯设备，接入了高密级的跨部门通讯网络。 很快，线路通过层层加密协议的验证，开始向着魔都发出呼叫许可。 在这等待的间隙里，邹崇国院士站在环境屏幕前，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定格的画面。 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外表看起来就像一条大黄狗的机器狗，在半空中扭转身体的姿态。 这一幅画面在普通人眼里，就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画面，但在他的眼里，却有着一种工业机械的美学。 另一边，国安魔都分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李虎正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注视着代表清湖畔别墅区外围监控的视窗。 别墅里的那个女人正搂着大黄蜷缩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在这时，放在办公区域的那台跨部门通讯专用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铃声。 铃声嗡嗡嗡地响起，李虎这时也听到了动静，微微转身，视线也随之转移，落在了那台座机之上。 然后他心中一动，随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通讯器上方的来电显示屏幕。 一串不断跳动的加密字符，经过系统实时解密后，一行文字随之浮现：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邹崇国院士办公室。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他心头又是一动，眉头都微微一挑。 要知道，自他们这边将那几段经过脱敏处理的视频打包发过去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很短的一段时间。 在他看来，邹崇国院士那边也太忙的，可能会将这份协查资料推后再看。 他预计最少也得小半天时间才会回复。 可这才只过了多长时间啊？ 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他便拿起了话筒，然后开口问道：“你好，我是李虎。” 话音刚落下，听筒里却没有传出预想中那位邹院士助理一板一眼的官方接洽声。 对于这位助理，他其实也打过不少交道，毕竟他们国安和特殊战线合作过不止一次。 这时，传来的却是一个在此频段里，显得微微发颤的男中音： “小李。”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李虎又是一愣，他自然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属于谁。 这是那位邹崇国院士的声音。 对方给他的印象，是那种温文尔雅，无论遇到何事都从容不迫的态度。 但是现在，这微微发颤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都有些不确定，那边的人是不是邹院士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李虎同志，我是邹崇国。” 听到电话这头的李虎没有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你发来的那个视频……那条狗……” 这时，李虎也终于确定了，这通电话就是邹院士打过来的。 但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激动语气，却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诧异。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低估了现在正坐在别墅沙发上的那位造物主杨老板了。 在此之前，指挥中心这边通过深层次的热成像，分析过大黄的内部结构。 当时李虎在心中权衡过。 他明白这条机器狗搭载了生物能转化、太阳能补给等多能源混合模式，在微缩集成工艺上应该有着不俗的亮点。 而且，似乎还配备了声波武器…… 后来，他又觉得这是一个战术平台。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私人集团搞出来的东西是有天花板的。 跟国家队呕心沥血、投入海量资源进行技术攻关的项目相比，这只大黄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在技术水平上肯定还是差着几代。 毕竟，正规军在核心处理器算法和模块化搭载上，是拥有着私人难以企及的技术底蕴。 但是现在，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这份毫不掩饰的迫切，让李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样一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在收到视频后，便在极短时间内打电话过来，这说明情况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存在好几代的差距。 难不成杨老板的这只机器狗大黄，已经摸到了国家顶尖科技的门槛？ 他心中快速地思索着，心头闪过了几个念头，随即便试探地问道： “邹院士，难不成我发给你的视频中那个机器狗，身上有什么可取之处？” 停顿了一秒，他又补充道：“难道说，它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您研究的那个猎犬项目的级别了？” 在他这名老刑侦的固有观念里，一个由私人集团开发的产品，如果能追平或达到倾注国力的军方重点研究项目的水平，这本身已经是骇人听闻的奇迹了。 这是他目前以其常识去推测，所能想象的绝对极限。 随着这句话的问出，电话那头却是忽然没了动静。 …… 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的实验室兼邹崇国老爷子的办公室里。 邹崇国拿着专线话筒，整个人被李虎刚刚提出的这个问题给噎得失声了。 他下意识地视线越过空间，落在了刚刚还在极限环境模拟测试的猎犬2号样机上。 那液压传动关节，那遇到复杂地形就不可避免产生巨大动能损耗的速度分配逻辑。 再回想刚刚才被自己慢放了一百倍，反复逐帧分析的那个流畅得让人有些绝望的扑跃回旋动作。 邹崇国张了张嘴，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达到猎犬项目的级别？这种问题问出来，简直跟扇他的脸都没有什么区别啊。 沉默了好几秒钟，邹崇国仿佛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发来的那个视频里的机器狗，叫什么名字？” 听到专线中突然转变的话题，李虎也微微一愣。 他不明白，邹崇国老院士为什么会突然问了这么一个跳跃性的问题。 不过，出于对这位权威专家的尊重，他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叫大黄。” ‘这么高科技含量的机体，居然叫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大黄。’邹院士心头一阵无语。 沉默了几秒。 这位头顶光环无数的老院士，才缓缓地吐出了一段话： “这么说吧，如果你发来的这个视频中的机器狗真的叫大黄，那么我们研究室正在研究的这个机器狗也别叫猎犬了。” “它顶多可以叫个狗蛋。” ‘什么？’听着邹院士的话语，李虎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不是，什么意思？’ ‘叫狗蛋？’他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以理解邹院士这话的含义了，或者说，他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却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们研究室研究的那个机器狗，在杨老板这条被起名为大黄的机器狗面前，只能配得上狗蛋这个称呼。 什么叫狗蛋？ 就是狗的蛋蛋。 这个粗俗却无比形象的比喻，所带来的震撼，在这一刻对于李虎来说，是无以复加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惊雷！ 国安魔都分局，地下指挥中心。 李虎拿着电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要知道。 他想过无数回答，却没有想到对方会用如此朴素的一个词，但这个词给他的震撼，却是任何其他回答都无法替代的。 电话那头的邹院士似乎也在平复着自己激动到近/乎失态的情绪，没有说话。 此时，指挥中心内的一众人员看似都在忙碌，但李虎却感觉到，这些人都在用余光观察着他。 众人确实在偷偷的看他。 要知道，李虎李局的养气功夫，在国安系统内可是出了名的，平时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案子，都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而现在，他脸上那种遮掩不住的震撼与呆愣，却是是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养气功夫。 ‘什么情况？’ 众人心头都不由得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也就在这时，听筒里再次传来了邹院士的声音。 这一次，老人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属于科研泰斗的条理：“你发来的那段视频，其来源是什么？” 听到邹院士的问题，李虎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冷静。 来源当然是杨蜜杨老板家。 但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邹院士，这件事情，我需要向上面申请相关的披露权限。” 要知道，在这个“狗蛋”评价出来之前，虽然因为机器狗大黄，他已经提高了杨蜜在国安心中的评估等级，但在他潜意识里，大黄终究只是一件物品，是可以拿来分析研究杨老板的素材。 可现在，邹崇国院士用一个最简单的对比，让他彻底明白了这条大黄身上的科技含量。 而虽然机器狗项目对国家很重要，但杨蜜这样一个需要他们拉拢的爱国盟友，同样重要。 更何况，如今，他又知道了这条大黄的含金量。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这位造物主本人的立场、她的意图，以及确保她永远站在东大这一边的战略意义，才是更为重要的。 保护好这位造物主的身份，才是“造物主计划”的核心。 可以说，杨蜜本人的重要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某个单一的科研项目。 …… 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实验室内。 邹崇国也没有想到李虎会是这么一番回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但下一秒，他心中就是一动。 他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物，作为站在东大科技金字塔顶端的人，他这辈子打交道的，除了科研数据，就是各种各样的人心和规则。 所以，在这一瞬间，他便从李虎这短短的回应中，品出了不同的味道，品出了弦外之音。 因为。 如果国安这边是从国外的某个渠道，或者某个国家的实验室搞到了一份关于大黄的视频资料，那么在确认这份资料的价值之后，李虎现在的反应，应该是寻求自己这边的技术支持，双方合力对这个项目进行反向研究和破解。 根本不可能也完全没有必要是现在这种需要向上面请示的态度。 这种态度，只说明一个问题。 国安这边，不仅仅是拿到了关于这个机器狗大黄的视频。 正因为如此。 在面对着他这位有军方背景的老院士的时候，对方的态度还是这般，需要上下面请示 而不由得他心中便是浮现出一个念头，‘所以说很可能这台机器的实体就在国内？’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后，邹崇国老院士便又开口了：“我明白你们的条例，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这条机器狗大黄……它是不是就在国内？” 问出这话的时候，邹崇国老院士的心跳都骤然加速了。 也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中爆发出精光，如果李虎站在他面前的话，便是能够感觉到什么叫做目光灼灼。 …… 听到这话，李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想到，邹崇国老院士会如此地敏锐。 几秒钟后，他对着话筒只回了一个字：“是。” 李虎那短暂的沉默，已经让邹老院士猜到了答案。 但是，当这个“是”字最终从李虎嘴中吐露出来的时候，落在他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颗惊雷。 这一瞬间，翻涌的情绪下，他下意识地便是想继续追问关于机器狗大黄的其他消息。 但是，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已经是李虎能透露的极限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你的好消息。” 邹崇国院士连道了几个好字。 只要这个机器狗在国内，那么官方如果想要找人研究的话，必然非他莫属。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机器狗项目在此之后将要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他怎么能不高兴？ 吐出这么一句话后，邹崇国老院士便是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结束了与邹老院士的通话后，李虎当即离开了指挥大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国安魔都分局的一位实权副局，他的办公室拥有最为安全保密的环境。 回到办公室后，他便拨通了马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李？”马总的声音传来。 李虎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刚才与邹老院士的对话，特别是对方关于“狗蛋”的评价，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邹老说，如果杨老板的那条狗叫大黄，那我们的猎犬项目，顶多算是狗蛋。” 马总也是在持续关注着“造物主god计划”的，那边每一次的观察记录他都有看，自然也知道杨蜜的家中有着一条机器狗。 但是，他也远远没有想到，这条机器狗居然拥有如此的含金量。 …… 而汇报完，李虎便是等着那边的回复。 但是，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刻，李虎也能够想象到马总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应该跟他刚才差不多。 过了许久，马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狗蛋……”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要知道，他之所以将杨蜜定性为需要拉拢和保护的爱国枭雄，其最重要的考量，就是对方旗下的跨时代集团，在国际军火交易中的立场与他们这边的战略利益高度一致。 这是一个基于地缘政治和战略层面的判断。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们可能是严重低估了这位“爱国枭雄”的真实含金量。 对方不只是一个有大局观的枭雄，其手底下的跨时代军火集团所拥有的技术实力，也是高到吓人。 高到家里随便养的一条宠物狗，都能够让东大最顶尖的院士发出如此惊叹的程度。 这一声呢喃之后，电话两端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抵一师 似乎电话那头的，国安总局的马总还在消化他刚刚所说的。 …… 此刻，马总靠在办公椅上，双眼微眯。 紧锁的眉头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李虎转述出的邹崇国院士那句‘狗蛋’的评价，还在马总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在他看来，这不是一项技术评估，更加类似于一份来自于东大军工最前沿实验室的投降书。 毕竟，猎犬项目可是花费了邹崇国院士，花费了他们东大那么大的资源去推进的。 这份投降书，也是让他对自己亲手制定的“造物主god”计划的认知产生了动摇……可以说是颠覆性的动摇。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杨蜜杨老板的等级和战略价值评估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一个懂得利用地缘政治进行博弈的爱国枭雄。 可现在，一条狗就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评估模型。 ‘可对方拥有的这种恐怖的技术底蕴，到底来自何方？’ 马总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一停，然后他微眯的双眼豁然睁开。 随即他想到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是那份编号为ym-075的审讯记录。 在那场被心理专家定义为“语义烟幕”的崩溃哭诉中，杨蜜曾经反复无意识……或者有意地提到一个名字： “我想我家大黄了。” 要知道，之前ym军火案的各个审讯记录，他可是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当时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对方扰乱审讯节奏的手段。 可现在当大黄的真面目被揭开后，这个曾经的细节瞬间带上了完全不同的色彩。 随即他便是对着电话那头同样在沉默的李虎问道：“老李，我记得你们之前的审讯记录中曾经提到过，这位杨蜜杨老板在被审讯的时候，就哭喊着说想她家大黄了？”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马总想要说什么了。 之前他也想到这个问题，果然就听马总说道：“现在，她又通过你们的监控，故意在你们面前毫无掩饰地展示大黄的各种性能。” 马总声音中透出一种思索的意味：“她究竟意欲何为？” 李虎之前也在想，是啊，为什么？ 从一开始在审讯室里主动提及，到回家后刻意的展示，这一系列行为绝对不是巧合。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这是不是巧合的话，那么现在在邹院士给出了对大黄那个评价之后，这条狗在之前杨蜜话语中的出场就显得目的性极强。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炫耀武力，还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不过即使是现在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性极强，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是想做什么。 “马总，其实之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却没有什么思路。”他如实地回答道。 而马总其实也没有想明白。 他只是习惯性地从每一个细节中寻找对方的动机，这也是每一个国安惯有的思维方式。 随即他当机立断，对李虎道：“立刻联系邹崇国院士，我们马上召开一场紧急视频会议。” 要知道，马总刚刚只是通过李虎的转述，知道这条名为大黄的机器狗究竟有着怎样的技术含量。 但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和更深层次的相关评估上，他必须亲自从邹崇国这位院士本人的口中听到。 不久后，一场级别很高的闭门会议开始，或者说再次召开。 这场会议的与会者资格，与上次冯东图出现时的那场完全相同。 实际上，代号为“造物主god”的整个计划，最初就是由这几个分属不同部门的大佬与国安马总一同商议制定的。 只不过。 后续的具体事情是由马总上传下达给李虎这个层级罢了。 如今计划的核心目标，“造物主”本人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技术实力时，这个新的情况自然需要这些各部门的大佬再次沟通。 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这些大佬先是聚集在首都的实体会议室中，然后再给李虎开启的会议。 而这次却是由这些大佬在各部门各自的办公室里，开启了这一场纯线上的视频会议。 当然开启时也是启用了独立的加密信号频道。 此时李虎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一个个独立的视频窗口渐渐亮起。 每一个窗口的背景各不相同。 有的背后是挂着巨幅地图的作战指挥室，有的则是堆满文件的书房。 在窗口中出现的一张张面孔，无一不是在各个领域内跺一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地震的大人物：外教部门、军部、情报部门…… 当所有的窗口都亮起以后，李虎也是操作着通讯系统，发出了对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的接入请求。 几秒钟的加密验证后，一个新的视频窗口出现在屏幕上。 窗口中是一个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 这位老人自然就是邹崇国邹院士。 饶是邹院士一生见多识广，也经常参与一些级别很高的军工项目的论证，但是看到屏幕上的那一排排只会在新闻上看到的视频窗口时，也是心头一凛。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涉及到这么多部门的大/boss。 …… 没有人寒暄，整个线上视频会议的气氛显得非常之严肃。 当邹崇国邹院士的视频窗口出现在了视频会议室中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各自面前的屏幕，聚焦在了邹崇国邹院士的身上。 在这种氛围下，作为此次会议发起人的马总便是率先开口了。 他看着邹院士的脸，开门见山地问道：“邹老，关于那只代号为‘大黄’的机器狗，能具体说一下它的技术含量以及它在军事应用上的价值吗？” 要知道，无论是邹院士研究的猎犬项目，还是大黄是跨时代军工集团幕后老板杨蜜的宠物狗，都跟军事装备方面沾边，自然他要评估的项目也包括对方在军事应用上的价值。 听到这话，这一刻所有的视频窗口中，一众大/boss都微微前倾了身体，这表示他们也对此很是关心。 这一刻，他们的目光也是穿透了屏幕，似乎汇聚成了无形的压力，落在了邹崇国院士的身上。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邹崇国院士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而开口的第一句便是震撼全场： “抵一师。”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 但是，却仿佛在众人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惊雷。 一瞬间，马总正在做倾听状的脸庞忽然间凝固了。 军部大佬那张素来刚毅的脸庞呈现出呆滞的神色。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微眯的眼缝中眼神凝固。 …… 这一刻，视频会议里所有窗口中的面孔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呆滞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这一刻甚至连呼吸声都在这个视频会议中消失了。 抵一师？ 一只狗抵一个师？ 在开启这场视频会议之前，他们每个人也都是了解了相关情况，也预想过邹院士可能给出各种各样的评价。 比如领先我们多少年，又或是具备颠覆性的技术潜力。 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何以抵一师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抵一师”这样一个评价。 这一刻，屏幕里，一众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大佬，此刻都陷入到了目瞪口呆的震惊中。 他们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双眼圆瞪，有的下意识地都摘下了眼镜，但无一例外都在咀嚼着这三个字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分量。 终于，马总第一个打破了这似乎连空气都被抽离的沉默。 他对着屏幕那头的邹老，声音极力克制着颤抖，但仍旧显得沙哑地问道：“邹老，请您详细说一下，何以‘抵一师’？” 这句话自然是问出了在场所有大/boss的心声。 “好。”邹院士点了点头。 要知道在这场会议之前，他又就将国安魔都分部那边发来的几段视频反复观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越看那些视频，他分析出来的东西就越让他感觉心惊。 稍微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便是开始了自己的阐述。 邹院士语气严肃地说道： “首先是它的潜行与情报获取能力，我们都看到了，它拥有完美的生物伪装，这意味着它能够轻易地融入任何城市环境。” “别说是普通的狗了，就算是一群流浪狗里，你也分辨不出它来。” “不对，应该是任何环境，毕竟只要对它再进行现在它的这种级别的蒙皮伪装就可以了。” “而且它内置的传感器阵列，据我初步分析，能够悄无声息地收集音频、视频、电磁波等海量情报，一个满编的师属侦察营都做不到这样的隐蔽和高效。” “其次，是高度自主的人工智能。各位请注意，视频里它接抱枕、驱赶外卖员的动作，展现出来的并不是像其他的机器人设备一样，是预设好的程序，而是真正的实时的自主的战术决策能力。” “面对突发状况，它能在一瞬间计算出最优解。” “这种级别的ai，意味着它并不是一个需要人远程遥控的玩具，而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硅基士兵。” 听到这里，军部的那位boss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作为军部的大佬，他自然比在场的人更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而邹院士的话语还没有结束，只听他继续抛出更惊人的观点。 “第三是分布式的蜂群网络，这是最可怕的一点。如果我们假设这种机器狗不止一台，而是一个群体，那么它们可以瞬间组成一个去中心化的网络，协同攻击、防御、侦察，在极短时间内完全接管一个区域的战场。” “一个常规师的兵力，如果投放在地形复杂的城市环境里，未必有它这样的控制力。” “最后一点是颠覆性的后勤模式。” 邹院士目光灼灼：“根据视频资料分析，它具备生物能和太阳能等多能源转化能力，这意味着它近/乎不需要后勤补给。” “而一个常规师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方是不知疲倦、不需要吃饭睡觉的机器，另一方是血肉之躯，在这种对比之下，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综合以上四点，我说它‘抵一师’，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话语到了这里，来自邹胜国邹院士的阐述已然结束。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一众大佬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是也听明白了邹胜国邹老爷子这一番通俗易懂的解释。 可见这位邹老爷子在此之前，已经预想过可能会有阐述环节，也已经想好了怎么跟行外人解释。 而邹老爷子这番话的核心意思就是，这东西技术含量高得吓人。 这意味着这条机器狗大黄不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超越了他们之前所预想的战争形态。 毕竟之前他们这边研究四足机器人项目，就是对标着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模式，但却没有将这种战争模式想得这么完备。 一直沉默的那位军部大佬，这次却是最先开口。 他语气斩钉截铁：“这项技术对我们这边至关重要。” 他环视全场：“我们需要拿到这项技术。” 不过说完，他压了压翻涌的情绪，便是又补充道：“不过绝对不能采取强硬的手段，一旦把这位明面上是大明星的杨蜜杨老板推向我们的对立面，那更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闻言，在场的一众大/boss也都点头。 可是在这样情况下该怎么拿？ 这时，马总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他缓缓开口：“各位。” 众人都被他的话吸引，朝他投过去了视线。 “之前杨蜜杨老板在被李虎他们审讯的时候，就提过了她家大黄。”迎着众人的目光，马总说道。 “这次她又在明知道我们在监控她的情况下，还故意展示出大黄的性能。” “我一直在想，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闻言，李虎目光猛然一亮，似乎明白了马总想要说什么。 马总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是想在跟我们在这项技术上进行合作？” “毕竟看样子她是想要长期在国内生活，肯定是要展现善意。” “而合作一个我们急需的项目，不就是最好的展示善意的方式吗？” 这个结论一出，在场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李虎也是开口说道：“马总，我同意您的说法。” “按照杨蜜杨老板那种走一步算十步，早就算计好一切的性格来看，很可能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布局好了今天的局面。” 顿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火热起来，他们脸上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本来他们还担心打大黄的主意会引起杨老板的不悦甚至反感呢。 可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早就有了合作的想法，就等着他们这边主动抛出橄榄枝了。 就在这群大佬甚至都开始讨论后续该怎么合作的时候，一旁的邹胜国院士整个人却是有些听傻眼了。 ‘杨蜜，杨老板？’ 他心中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是……各位，你们说的这个杨蜜杨老板到底是谁啊？”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都没人告诉他，这条能抵一师的机器狗，它的来龙去脉。 刚刚他听到了那个军部大佬说了“大明星、杨蜜杨老板”这几个关键词。 可是这不对吧？ 大明星杨蜜他是听说过的，毕竟他虽然是一个埋头科研的科研人员，但是也有家人。 而他的小孙子，可就是那位大明星杨蜜杨老板的忠实粉丝啊。 ‘不是，是我想的那个杨蜜吗？’他心想。 邹胜国邹院士的话语一出，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才戛然而止。 这时候，一众大/boss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光顾着讨论了，把最基本的前情提要给忘了，忘了给这位邹胜国邹老爷子解释前因后果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是朝着马总落了过去。 这得由待马总解释，而马总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事儿解释起来稍稍有些复杂。 但是随着视频通话里邹胜国邹老爷子的目光也朝他这边落来，他便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而他其实也看出来，邹老爷子似乎是知道这个女明星杨蜜的。 于是便笑着说道：“邹老爷子，杨蜜可能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杨蜜。嗯……大明星杨蜜。” “啊？”视频通话里，邹老爷子整个人傻眼在了原地。 他呆愣愣地长大了嘴巴。 啥玩意？ 还真的是？ 可……这对吗？ 不久后，会议在一种有些古怪的氛围中结束。 当然，是邹胜国邹老爷子单方面感觉到古怪，感觉到邪门。 一个最终的决断也是在结束之前被讨论了出来—— 接下来将由东大陆军军备研究院牵头，组织一支顶尖的专家组，并由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提供安全保障，前往杨蜜所在的别墅，执行代号为“和平接触与技术交流”的任务。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机器狗大黄因为感知到主人情绪不好，已然开启了防卫模式。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呢雾安~暖 第二天上午，邹崇国院士跟一众专家乘坐着专机，到达了魔都某军事基地。 而在这个军事基地中，早就抽调出了一支特种兵小队，来保护这些专家，参与此次的行动。 不久后，三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巴车从基地中行驶了出来——中间的一辆大巴车是邹崇国院士跟一众专家，前后两辆则是特种兵战士们。 一段时间后，这支大巴车队汇入到了城市主干道中。 从外面看来，这就仿佛是某个单位组织的老干部夕阳红旅游团一样平常。 但在这种看似平常的表象下，内部的安保级别，却是直接拉满了。 中间的那辆大巴车上，邹崇国院士坐在前排，转过身，目光扫向车厢。 这里坐着十几位老人，随便挑出一个，就是东大军工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他们有的是搞材料学的，有的是研究动力系统的，有的是专攻人工智能算法的。 平时这些老人家，普通人都难见一面，他们在各自领域中也都是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但是今天，这群加起来几百岁的老专家，却是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因为他们也看了机器狗“大黄”的那几段分析视频。 “老伙计们，都听我说两句。” 这时候，邹崇国开口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车厢里也是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情很激动，也都想早点见识那台机器狗。”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起来：“我再强调一遍，咱们这次去是去当学生的，我们这次任务是去请教，咱们态度必须要谦逊。” 回想起那几段他们反复观看的视频，邹崇国至今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你们千万不要拿自己的以前老资历去摆谱，也不要有什么老专家的架子。” “如果因为谁的态度傲慢，惹怒了那位，导致这次接触失败，那他就是咱们整个东大科学界的罪人啊！” 听到这番话语，在场的老专家们并没有异议，反而是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达者为师，这是他们这代人骨子里的信仰。 而此时，前面那辆大巴车内，特种兵小队的队长孙队站在过道中央，看着这群特种兵。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着通讯耳麦开始下达任务指令：“全体都有，现在进行任务简报。”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特种兵们瞬间挺直了脊背。 “这次咱们前后车的任务，就是为中间车里那批老专家们提供外部的安全保障，任务级别双s级。” 孙队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是，上面的首长也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我现在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你们。” “第一，到达目的地之后，无论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必须通通忘掉，就当自己是聋子是瞎子。” “第二条，是最关键的。” 他目光变得严厉起来，然后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对待接下来我们将接触的目标，以及目标身边的任何事物，绝对不能释放出一点点的敌意，把你们平时那股见血的杀气都给我按在骨子里，对待对方要和善，要暖，暖懂吗？跟我读呢雾安~暖。” “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哪怕是被对方拿枪指着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下意识做出战术反击动作。” 听到这里，车厢内的特种兵们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作为最精锐的战士，他们执行过无数危险的任务，但这种要求打不还手，还要收敛杀气的指令，简直是前所未闻。 这哪里是去执行保护任务啊？这简直像是去给人伏低做小。 “听清楚了没有？”孙队沉声喝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耳麦中也同时响起了后车的另一部分队员的声音。 虽然因为纪律严明，他们没有就此交流，但还是从他们的眼眸中能够看出，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发资料。”孙队说道。 然后，不论是他所在的前车还是后车，便是有人开始下发下去一个个的牛皮纸袋。 下发到了这些队员的手中。 随着档案袋封口线被拆开，薄薄的几张纸被抽了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气氛就出现了那么一丝的凝滞。 所有的特种兵，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入队不久的尖子，看到手里的照片都有些傻眼了。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一袭红色高定礼服，五官精致，笑容甜美，身材曼妙惹火的年轻女人。 而在照片下方，姓名一栏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杨蜜。 那个天天在电视屏幕上唱歌、演戏，接了无数代言的顶流女星杨老板？ 这群硬汉只觉得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他们之前设想过无数可能，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护送一众科研大佬，要接触的人，居然是这位天天挂在热搜上的大明星。 ‘这不扯犊子吗？’一位老兵拿着手里的资料，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上面兴师动众，出动他们这些精锐，给一群老专家当保镖，并且下达那种不能释放任何敌意的命令，结果目标是一个娱乐圈的顶流女星，这也太扯淡了吧？ 不过，回想起刚才队长那三令五申的态度，他们只能是将所有的疑惑都给咽回了肚子里。 而另一边，清湖别墅区。 杨蜜正坐在那张沙发上。 她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用个抓夹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惨淡一片的k线图。 那是他们佳航娱乐的股价走势图。 从她被国安带走的那天起，他们的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路往下跌。 就算是她出来后发了相关的声明，表示一切都是误会，股价也只是稳住了而已。 但是，还是没有恢复原来的股价，相比于之前，这几天几乎是跌了三分之一。 “不能再跌了，倩姐，再这么跌下去，那些股东非得把我活吞活剥了。” 而电话那头，正是她的经纪人刘红倩。 “我知道了，我已经让公关部联系媒体，为你订了好几套澄清说明，也联系了相熟的几家媒体，准备引导舆论。” 刘红倩叹了一口气，安抚着自家蜜蜜的情绪：“那些只是暂时的账面上的损失，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平安回家了，这就是最好的利好。只要你人好好的，公司基本盘还在，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既然官方已经查清楚把你给放了，那些谣言迟早会不攻自破。大不了咱们重整旗鼓，从头再来。” 听着好闺蜜兼最得力下属的安慰，杨蜜原本低落的心情也慢慢地开始回暖。 她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神经大条的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抗压能力也是远超常人。 在经过了回来这段时间的崩溃以及自我恢复后，她的情绪也是开始回转了。 “你说的对，倩姐。”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把散落耳边的头发别到脑后，仿佛要把心中郁气全部冲散。 “既然国安的人已经把我给放了，那说明官方已经给我盖章认了清白，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遵纪守法的女明星，有什么好怕的！” 挂断了跟倩姐的电话，她握紧了小拳头，还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给自己打气道： “这是新的开始！” “振作起来，蜜蜜！你能行的！”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给忘掉，好好地搞事业才是正道！” 在这么一番打气后，她似乎也重新变得元气满满起来。 然而，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将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不久后，清欢别墅区外围。 几辆伪装成通信工程车的厢式货车迅速在指定位置停稳。 车上的设备启动，一分钟内，电子屏蔽网以这几辆工程车为圆心，向着四周迅速扩大，将这片区域的信号进行过滤。 毕竟，此次的事情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分毫。 别墅区内的物业监控中心，安保负责人正端着保温杯喝茶，冷不丁地看见几个便衣人员推门而入。 对方只是亮了一下证件，便是接管了所有监控终端。 看着这一群充满肃杀之气的人，安保负责人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都有些发软，他咽了一口唾沫，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根本不敢多问一句什么。 更何况…… “好，我知道了，领导。” 这时候，还有上面更高领导打电话嘱咐他，让他配合。 与此同时，以杨蜜所在的别墅为中心，周围的几栋别墅的住户家里，都接到了电话。 有的是他们上级领导打过来，有的是家里的长辈打过来的，要求都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立刻拉上窗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绝对不能出门，也不要往外张望。 这些住在高档别墅区的人，非富即贵，嗅觉敏锐，自然明白了这种通知背后的意思。 而且，这些通知还是通过他们的领导或者家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打过来的 感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这些人当然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 做完了一系列清场工作后，三辆大巴车才缓缓地驶入了别墅区。 车门开启，特种兵小队队员鱼贯而出。 部分人散开，消失在别墅区内部，部分人则是坚守着一众科学家的保卫工作。 最后，一行人抵达了别墅门口。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次和平接触与技术交流行动，而且还带着十足的诚意。 然而，这一切如果落在杨蜜跟“大黄”眼中，就可能是一场巨大的危机在降临。 而客厅内，那只一直温顺地趴在杨蜜白皙美足旁边的机器狗“大黄”，忽然抖动了一下耳朵。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进攻模式 清湖别墅区，a区三栋大门外。 整座别墅静谧无声。 一名特种兵小队的侦察兵，在孙队的示意下，快步上前，然后按下了墙上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传入了别墅内部。 按完门铃后，这名侦察兵就那么站在原地。 虽然来之前孙队已经三令五申，要他们收敛身上的肃杀之气，要呢雾安~暖。 但是，他们这些人，无一不是常年在一线执行攻坚任务的尖刀。 那种融入骨血的警惕及冷硬，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卸下来的。 此刻的他，双眼甚至还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盲区。 …… 此时，门内，客厅里。 这个时间点，距离杨蜜刚刚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己打气，做完心理建设，还没过去多久。 听到动静，杨蜜眼眸中闪过一道疑惑之色。 ‘这个时间点，我没买东西，应该也没有什么朋友来拜访吧？’ 于是，她带着几分不解，光着一双美足，快步来到了玄关处，伸手在墙壁上的智能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连接着大门外的高清监控显示屏瞬间亮了起来。 杨蜜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屏幕投了过去。 只是一眼，她大脑便瞬间陷入了空白之中，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了。 屏幕上的画面，对于她这个刚刚从国安审讯室里放出来没有多久的普通女明星来说，无异于一部正在上映的恐怖片，而且还是那种不给人任何活路的恐怖片。 她看到了什么？ 只见门外站着气质彪悍的大汉。 虽然这些人没有端着枪，但是那种肃杀的气质，以及那个按门铃的男人脸上的那种冰冷之色，一看就是军人中的精锐。 而在这些军人的护卫之下，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那些老头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望着她家的大门。 军队，白大褂…… 这一刻，杨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难道是国安那边又查出了我什么东西来？’ ‘或者说，又误会了我什么东西，所以直接派了军队来镇压我？’ ‘这些专家……不会是要把我带回去做切片研究的吧？’ 本就是想象力丰富的她，想起了电影中一个个的恐怖镜头。 这一刻，恐惧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她感觉浑身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然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砖上。 而此时，门外。 带着战术耳麦的孙队，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侦察兵，看着对方那犹如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臭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还不开门呢。’ 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自己手下这个侦察兵，脸上这副讨债似的阎王表情，把里面的那位娇滴滴的大明星给吓到了。 这他妈是执行保护和交流任务的，又不是来抄家灭门的！ 孙队心头一阵无语，狠狠地瞪了那个侦察兵一眼，然后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个无辜的侦察兵扒拉到一旁。 然后，他压低声音训斥道：“我来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要暖！呢雾安暖的暖！” 他指着那个侦察兵的鼻子：“你看看你那张脸，跟要吃人的阎王似的，能不把人给吓到吗？人家还会给你开门吗？” 那个侦察兵有些委屈地张了张嘴，但是，将执行命令作为天职的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都给我笑！” 孙队扫过那群行动小队的队员。 “谁敢再板着个脸，吓到里面的杨蜜杨老板，回去就给我加练，练到死的那种！” “笑，不会啊？都给我笑！” 看到这些行动队员还没有反应，孙队给一众行动队员做着示范。 只是，本身孙队就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他示范出来的笑容，那是比哭还难看，甚至在外人看来还带着几分狰狞。 不过，孙队自己却是很满意。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搓了搓脸，露出了自认为带着真诚和善的笑容，重新走到门前，按下了那个门铃。 …… 而门内，玄关处。 杨蜜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的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显示屏。 然后，她就看到了更令她崩溃的一幕。 画面中，那个领头的军官走上前来，不仅走上前来，还对着镜头笑了。 这一幕，在此刻已经是惊弓之鸟的杨蜜眼中，简直是比拿着枪指着她还要恐怖一百倍！ 那个笑容，在她看来，带着一股皮笑肉不笑的阴森，就像是好莱坞大片里心理变态的反派，在即将对受害者痛下杀手前，展现出来的那种戏谑的狞笑。 ‘完了……’ 这一刻，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而在那个假笑军官的身后，那群身穿白大褂的人，也更让她后背发麻，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白发老头，此刻眼里看着大门都在放光。 ‘这些人不会是什么疯狂科学家吧？’ ‘难道是说，上面已经给我定性成更加危险的分子了？然后就想将我废物利用，送给这些疯狂科学家做什么研究？’ ‘完了，这一次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想要站起来，逃离这扇随时可能被破开的大门，但是却感觉双腿使不上劲，只能一点点地通过手脚往后挪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点点的心理慰藉。 此刻，也跟着自家主人来到门口的机器狗大黄，那隐藏在仿真皮毛下的传感器，开始以毫秒级的速度飞速运转。 这一刻，它清晰地捕捉到主人杨蜜那过高的呼吸频率，侦测到了她已经突破常规安全阈值的心跳。 以及体表因为恐慌而产生的异常变化等。 大黄头部的透视扫描模块开启。 一阵波动，朝着外部环境扫描而去。 制式突击步枪的枪管，战术背心的弹夹…… 一组组具有威胁性的武器特征被它瞬间提取并比对成功。 大黄的四条腿，已经微微曲起。 在它内部的判定模块中，红色警报瞬间拉起。 【警告，侦测到主人生命体征异常。】 【侦测到复数武装目标接近。】 【危险等级：高！】 【防卫模式转变中……防卫-进攻模式，启动！】 第二百二十章 成片亮起的红点 青湖畔别墅区a区三栋门外，孙队站在最前方，脸上努力地挤出那种和善的笑容来。 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按下了门铃，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难不成是刚刚那个混球上来冷硬的表情，真把里面那位大明星给吓到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心中这么想，丝毫没有觉得是其中也有自己的问题。 等了几秒，他打算再次按下门铃，然后通过门禁上那个对讲系统跟对方对话，试图用最温和的语言来安抚里面的杨蜜。 可也在这时，咔哒，门锁传来了一声锁芯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向内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孙队心头一动，心中想着，果然自己刚才笑容那么温和，对方肯定是已经被安抚到了。 于是他赶紧将后背挺得更笔直了些，面部的肌肉再次地拉扯，将那个他自认为春风般的笑容，如花一般绽放开来。 他身后的东大的一众老专家也是眼睛一亮，目光更加灼灼地盯着大门。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不是那位大明星。 只见院里面的房门打开，一条土狗便施施然地从里面的房门走出，然后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那打开一条缝隙的大门，也朝着里面缓缓开启了。 大黄就那么站着，看着门外的这群人类。 孙队等一众特种兵，看着这条土里土气，仿佛是从那个村口溜达出来的中华田园犬，都是一阵发愣。 然而那群身穿白大褂的老专家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是它！就是它！”邹崇国院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指着大黄的手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当然认出来了，这就是视频里被他评价的那条可以抵得上一个常规师的造物。 随着邹院士的惊呼，其余的十几位军工领域的泰斗级的专家，目光也都是齐刷刷地落在了大黄的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视线？ 那视线里包含着渴望，求知欲，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大黄研究透彻的目光。 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所爆发出来的视线的侵略性，简直是比饿狼还要可怕。 这种毫不掩饰的属于研究者的注视，在人类的情感范畴里代表着求知若渴。 但是在大黄的那套逻辑传感器中，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 隐藏在仿真皮毛下的各种模块飞快运转，一组组数据在处理器中闪过。 【侦测到高强度视线锁定！】 【目标群体心率异常飙升，肾上腺素分泌急剧增加！】 【判定结果：目标群体处于高度兴奋的战前状态！攻击意图极强！】 大黄的中央逻辑中枢瞬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毕竟它现在已经启动了类攻击模式。 在它的判断中，门外的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加上那群用捕猎者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白大褂，显然是已经构成了威胁。 瞬间，相应的模块被激活。 只见大黄微微低下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然后咔嚓咔嚓，一阵阵宛如无数齿轮咬合的机械声从它体内传出。 此刻，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它身上。 于是。 在这一刻，就在这无数双惊愕到极点的视线的注视下，那层土黄色的仿真皮毛突然从脊背中心线处，裂开。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柔软的皮毛伴随着内部传动杆的收缩，迅速向内反转折叠。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只憨态可掬的中华田园犬大黄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体型膨胀了近/乎一倍，通体呈现出漆黑涂装的四足战斗机器。 阳光照到那些流线型的合金装甲上，不仅没有反射出任何的反光，反而仿佛是连光线都被那黑色给吞噬了。 四条粗壮的机械关节上，外挂的液压减震器充满了暴力美学。 在它那棱角分明的倒三角头部中央，原本那双看起来很萌很无辜的黑色狗眼也已经彻底消失。 一颗独眼似的赤色电子眼骤然亮起，那道赤芒犹如死神凝视一般，缓缓地扫过门口的每一个人。 此时，在场众人都呆愣地看着这台仿佛是从科幻电影走出来的杀戮机器。 刹那间，孙队等一众特种兵只感觉一阵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把天灵盖几乎顶飞。 ‘这他妈是刚刚那条狗？这简直就是从地狱而来的恶犬啊！’ …… 邹崇国等一众专家观看的角度却不同。 “变形，它竟然能够变形！”邹崇国哆嗦着嘴唇，双眼瞪得溜圆。 他口中发出如梦一般的喃喃自语： “第二形态！” “这套折叠收缩的机械传动技术，我们连理论模型还没有搭好，它居然已经应用上了？！” 老专家们激动得脸色发红。 若不是现在那群特种兵已经自发地上前挡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现在已经想要扑过去摸一摸这台第二形态的大黄了。 此时，孙队等一众特种兵的每一个神经都在预警。 来之前，上级下达绝对不能生出敌意的命令，在这一刻自然是完全失效了。 因为他们已经从这台四足机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毫无感情的杀意，这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的恐怖分子都要纯粹，危险。 孙队脸色一变，大喝道：“掩护各位专家，全体后退！” 听到队长的声音，原本已经拉紧了神经的特种兵队员们，也都是迅速地变换了队形。 原本在身后的突击步枪也被瞬间端起，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御网，将一众老专家护在了身后。 他们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台漆黑的四足机器人。 然而这标准的战术规避与防御动作，却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只见大黄头部的那颗赤色的电子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侦测到复数目标武器上膛！】 【敌方采取战术包围阵型！】 【威胁等级再次上升，判定为即将实施武装突袭！】 随着底层代码的飞速流转，孙队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点。 类似于狙击枪的激光瞄准点。 不仅仅是他，周围一个个的特种兵队员以及那些被他们护在身后老专家的额头，胸口处，都出现了一个赤色激光瞄准点。 就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十几把狙击枪同时锁定了他们一般。 这些光点，全部来自于大黄。 ‘我们被锁定了，被某种武器系统锁定了。’孙队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一个念头。 另一边，监控别墅区外，一处隐蔽的林荫小道旁，一辆面包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厢内，布满了各种高端的电子监控设备。 作为全面负责监造物主god计划的总负责人，李虎并没有选择出现在别墅现场。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然大家已经达成你监控，我默认你监控的默契。 那么作为国安这边的指挥官，如果堂而皇之地跑到杨蜜面前，就显得有些不知进退了。 所以，他选择坐镇后方，通过孙队等人的视听设备，掌控全局。 此刻，他就坐在指挥台前，紧紧盯着大屏幕上呈现出的实时画面。 画面是由孙队胸口的战术记录仪传输过来的。 当看到那条土狗瞬间变成了战争机器的时候，李虎的脸色便是骤然一变。 当看到画面中那些赤色激光瞄准点成片地亮起，落在了国安人员的要害部位上的时候，他的脸色便是彻底地变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黄的杀戮进行时！ 通信指挥车内，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老国安此刻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这一刻，他盯着屏幕，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 …… 另一边，线上会议室内，前一刻，气氛还算是轻松愉快。 马总等几位大/boss正端着各自的保温杯，通过战术记录仪共享来的实时画面，关注着这次前往魔都西郊的和平接触任务。 他们在此之前已经被杨蜜定性了，这就是一位有着朴素爱国情怀的枭雄。 对方手底下的跨时代军火集团是他们的天然盟友。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一次本质上就是带着诚意去拜访的技术交流会。 此时，那位军部一位大佬正笑谈着跟这位杨蜜有关的事情。 “杨蜜确实是靠向我们这边的。” 这位大/boss轻轻地吹了吹茶杯口飘起的茶梗，说道：“她把这么先进的造物放在家里，明知道我们在外面看着，也不藏着掖着，这是向我们亮明底牌，展示合作的诚意啊。” 马总等人也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随后他们也笑谈起来，该怎么跟杨蜜合作。 一时间，气氛更加的轻松愉快。 然而就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们就看到大黄走了出来。 然后就在一瞬间发生了裂解，翻转。 当那台通体散发着杀戮气息的四足战争机器赫然呈现的时候，线上会议室的闲谈声戛然而止。 在场的一众大/boss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褪去，便是被错愕以及惊骇所代替。 紧接着，他们便通过第一视角的镜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从那台四足战争机器身上投射而出的，锁定了国安人员胸口和眉心的激光瞄准点。 马总瞬间脸色一变。 这跟他们完全想象中的不同，这哪里是展示诚意啊？ 瞬间，他浮现出无数的念头。 难道之前的性格评估出现了偏差？ 这位造物主是觉得他们这边派出了一支特种小队，靠近别墅是对她私人领域的侵犯，所以直接翻桌子了？ 就在马总等人在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的时候。 那实时传输过来的战斗记录仪的画面却是突然间崩溃了，化作了满屏的雪花。 此时，李虎面前的所有监控视窗，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作了一片满是杂音的雪花屏。 ‘怎么回事？’李虎心中一惊。 瞬间，李虎便是按了一下耳麦，在通讯频道联系孙队这边：“孙队，听到请回答，立即汇报现场情况。” 然而传输过来的只有沙沙作响的电子杂音。 此时，通讯车上，一名随队过来的技术人员也是满头大汗，焦急汇报道： “李局，信号全部断了！” “别墅区周围出现了一个极高强度的电磁干扰场，应该是那台机器狗切断了我们所有的通讯频段和监控网络。” 听了这个汇报，瞬间李虎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大黄居然还自带着区域性的电子战压制模块？ 最重要的是，对方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 青湖畔别墅区a区三栋大门外。 现场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实在是这样被突然锁定瞄准的一幕，太过吓人了。 孙队瞬间反应过来。 “战术分散……准备反击。” “务必保护专家。”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保护这些专家，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进行反击，然后为专家们的撤退提供掩护。 听到孙队命令的瞬间，其他的队员也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肌肉记忆般的战术动作。 就在他们准备反击的刹那，那台散发着杀戮气息的漆黑机器，却是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它退后，拉开了跟众人的距离。 然后砰的一声，在强大的动能作用下，变形后的独眼大黄一下子窜到了别墅二楼。 接着，那道黑色的金属残影便没入了二楼阴影，最终消失不见，举枪瞄准的特种兵们瞬间便是扑了个空。 这时候，众人身上的那一个个赤色的瞄准点，也随之消失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但是却莫名的有些让人心慌。 “它撤退了？”一名队员压抑着语气说道。 “可能吧。”孙队皱着眉头说道。 正当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砰的一声。 一道微弱的声响从他们右后方的制高点传来，那是他们为了应对出现的特殊情况，布置在那里的一处狙击暗哨，毕竟专家们安全事关重大。 在那道声响之后，那处制高点便是陷入到了安静当中。 紧接着，不远处的树冠上上，侧后方的别墅屋顶，接连传来了几道声响。 还不止这些地方，一个个的制高点都传来了代表着某种意味的声响。 听着这些声响，在场的一众特种兵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明白了，那台战争机器根本不是撤退。 而是利用机动能力在快速地拔除他们布置下来的所有的狙击火力点！ 太快了，从它跃上二楼消失到现在，接连解决了几名隐藏着的狙击手，总共用时也才不到十秒的时间。 “结圆阵，寻找掩体！”孙队意识到情况彻底倒向了对他们不利的局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激光瞄准点便是瞄准了他。 下一秒，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便是眼前一黑，直接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他扑通一声，便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队长旁边的副队目眦欲裂，刚要反击。 那台漆黑的机器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它利用别墅区的繁茂的绿化植物，和建筑物的外墙作为跳板消失。 接下来，大黄的每一次现身，伴随着激光瞄准点的锁定，便是有一人倒下。 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氛笼罩全场。 邹崇国院士被两名队员护在身后。 这位在科学领域有着极深造诣的老人，此刻在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看着那些平日里以一当十的精锐战士，就像是被收割麦子一样，扑通扑通地一茬茬倒下。 而他自认为自己对大黄这台机体已经有了比较深的理解，但是对方这时展现出来的杀戮能力却是远超他的预计。 这一刻，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直到一道破空声响起，然后某个细长的物事，在他眼眸的注视下放大。 三十秒。 战斗彻底结束。 青湖畔别墅区，杨蜜的别墅大门外。 此刻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孙队，副队，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也包括那些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邹崇国和一众老专家。 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生死不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侠客行 此时，那台通体深黑色的四足机器人，静静地伫立在微风当中。 它头部那颗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独眼式电子眼，突然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电流声从内部传出，电子眼的色谱开始快速地切换，三秒后便是重新变回了黑色。 此刻，大黄的中央处理器中，针对威胁的防御警报已经解除。 那代表着火力压制的武装模块，在底层代码的控制下，纷纷进入到了休眠状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常设的逻辑指令在运算中枢里流转，那是属于家政服务与环境维护的程序。 只见大黄的腹部，装甲向两侧打开，两条机械臂探了出来。 机械臂的前端是包裹着柔性硅胶的机械爪，设计初衷显然是为了处理易碎物品，或者进行家务操作。 它迈开机械腿，走向了距离最近的孙队。 门内玄关处，杨蜜坐在地板上，手脚一阵阵地发软。 刚刚，她也是目睹了全过程，那不到三十秒的单方面碾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而此时，她现在看着那台机器人走向那些倒地的人，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它要干什么？难道还要毁尸灭迹或者分尸？’ 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 然而，大黄并没有进行毁灭性的操作。 它弯下腰，两条机械臂抄起孙队的腋下和膝弯，然后将这个壮汉托举了起来，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一片橡树树荫下。 大黄小心翼翼地将孙队平放在草坪上，紧接着，它又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那位特种兵的副队。 其他队员。 一个接一个。 它动作流畅而高效，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仓库管理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归置着散落的货物一般。 看到这一幕，杨蜜感觉一阵凉气直冲后脑勺。 ‘它在摆盘！’ ‘这个杀人机器居然有强迫症，它把尸体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变态的仪式啊？’ 因为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太过恐怖，所以，这一刻她把大黄的所有行为都打上了恐怖的标签。 而这时，大黄走向了邹崇国院士。 面对着相对脆弱的老年目标，它内部的力度测算模型进行了降级调整，动作变得更加的轻缓。 用一种近/乎是托着名贵瓷器般的力度，大黄将邹院士平移到了树荫下的空位上。 放下之后，它头部的光学扫描仪微微闪烁了一下，它发现了异常。 由于刚刚倒地，这位老专家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下来，斜斜地挂在耳边。 大黄伸出机械爪，触碰了一下镜框的边缘，伴随着伺服电机的转动，将镜框向上推了推，重新端端正正地架回到了老人的鼻梁上。 看着这个细节，杨蜜整个人都不好了。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把死者的遗容给整理好？’她心中浮现着念头。、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黄。 好变态啊。 …… 庭院里，大黄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搬运工作，将那一排人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树荫下。 然后，大黄站在原地，似乎是通过视觉回传确认工作。 那几秒钟后，“咔嚓咔嚓”，齿轮咬合声响起。 大黄那充满压迫感的漆黑躯体开始向内收缩，包裹在外部的装甲如水波般反折。 那些武装模块和通讯屏蔽组件，纷纷地隐没进机体内部。 与此同时，那层土黄色的仿生皮毛从脊背的缝隙处重新延展覆盖。 仅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刚刚那台收割生命的机甲便是彻底地消失。 一只憨态可掬、甚至透着几分傻里傻气的中华田园犬，重新地出现在阳光之下。 它还晃了晃身子，抖落了皮毛上粘着的几片碎草叶。 …… 做完这一切，大黄扭过头，看向了别墅大门，然后迈着小碎步，朝着房门跑了过去。 而杨蜜看着这只朝自己跑来的土狗，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可是她因为身上没有太多的力气，根本动弹不了。 大黄跑到杨蜜脚边，乖巧地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用头轻轻地蹭了蹭杨蜜光洁的小腿，喉咙里还发出了一阵阵小狗撒娇的呜呜声。 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纯真地看着杨蜜，尾巴还在身后欢快地摇晃着。 它在邀功，就像是帮主人赶走了一群讨人厌的老鼠后，回来讨骨头的小宠物一样。 杨蜜的身体都僵硬了。 她张了张嘴，看着在自己脚边卖萌的小家伙，然后视线又朝着外面不远处那满地尸体堆积的一幕，再次低头看了看大黄。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却是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啊？’ ‘怎么之前那些看起来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仿佛随时都可能破门而入，轻松把自己抓住带走的精锐，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被自家这条看起来除了吃就是睡的土狗给团灭了。’ ‘不对！’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点。 ‘自家的宠物大黄杀人了，而且一杀就是十几个。’ ‘那可是全副武装的军人，而且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科学家的人。’ ‘完了，这次完了。’ 杨蜜心中哀嚎。 ‘之前国安抓我，只是怀疑我是一个卖军火的嫌疑人，最多也就是拆了缝纫机。’ ‘现在倒好了，我的狗直接在魔都堂而皇之地把一只特种兵小队给突突了，这他妈已经不是拆缝纫机能解决的问题了。’ 而这时候，她也想起了冯东图送给她这条大黄的时候说的话。 “蜜姐，你把它留在身边好好养着，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当时她还以为这只是渣男的情话。 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而她又想起了冯东图当时还特意讲过，这条宠物狗为什么叫做大黄，说是这只狗跟《侠客行》这部武侠剧里那条会内功的大黄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之前，她还觉得冯东图说这些话是在骗她，是个混蛋。 “可没想到还真会啊。”她心头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 而接着，本身脑洞就很大，思维就很丰富的杨蜜，瞬间又想到了李白的那首同名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她念叨着最后的两句。 刚刚大黄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吗？ 而“深藏功与名”就更加地贴合了。 杨蜜看着脚边这只做完了惊天大案之后，立刻变回萌宠模样，还在这里摇尾巴邀功的家伙，这不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吗？ ‘这他妈哪里是宠物狗啊！’ ‘冯东图，你个天杀的王八蛋，你到底给我塞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她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我说让你做轰轰烈烈的事，结果你跑去卖军火。’ ‘你说你送给我一只宠物狗代替你保护我，结果你送来了这么一个玩意。’ ‘我就是个女明星，只想安安静静地赚点钱，拍拍戏啊！’ ‘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而此时，李虎这边……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大事了 此时，李虎这边。 刚刚包括邹崇国院士在内的众人，被激光瞄准点瞄准的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李虎这个老国安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出大事了！’ 李虎瞬间反应过来。 刚刚那一幅画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画面。 也在这时，李虎的耳麦中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马总的声音。 马总的声音传来，语速极快：“我们的画面全黑了，通讯也断了。邹院士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那台机器狗是不是发动了攻击？” 李虎快速说明了情况： “领导，现场遭遇了不明电磁干扰场压制，我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a栋三区及周边两百米范围内的监控视野。” 停顿了半秒，接下来的话，他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现场的具体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马总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了。 随即，这些颤抖被压下去，然后便只听马总说道：“李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确认邹院士他们的安全！如果出现伤亡……”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而李虎却是明白了马总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便是带着自己的人立刻冲向现场。 他一边朝那冲着，一边拔下了腰间的配枪，大拇指也拨起了保险。 在他身后，外围的这十几名国安外勤也是紧跟着朝着现场快步而去。 这些人同样是脸色铁青，也同样直接拉下保险，子弹上膛。 没有任何的交流，李虎一马当先，带着这支小队，朝着清湖畔别墅区，杨蜜所在的那栋别墅狂奔而去。 一边快速朝那跑着，李虎的大脑也在快速地思考着。 ‘为什么杨蜜杨老板这位造物主要突然掀桌子？’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和线上会议室的大佬们，可都是认为这位杨蜜杨老板，故意展示那台敌意式的战争机器人，是在释放合作的善意。 一切都在向着皆大欢喜与双赢的方向发展。 ‘可是转眼间，对方却是亮出了獠牙。’ ‘难道是孙队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触碰了这位杨蜜杨老板的逆鳞？’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合作？之前所有的展示，就只是引诱我们？’ ‘目标其实是我们军工单位的邹院士等一众泰山北斗？’ 想到这里，李虎心头浮现出一股寒意。 如果是后者，他不敢想下去了。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清湖畔别墅区内部的绿化极好，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遮蔽出一道道树荫。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阴凉，却是让人感觉多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很快，a区三栋便出现在李虎等人的视野中。 “各位注意安全，随机应变！” 他说了这么一句，便是更加快速地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等快到那别墅大门口，饶是他这样一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抓捕了无数罪犯的国安魔都分局的副局长，此时瞳孔也是猛然收缩。 他握枪的手，甚至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让他终身难忘，乃至于可能在未来的无数个深夜里都会做噩梦的画面。 只见在树荫之下，一具具尸体被摆放得整齐，满地尸体堆积。 但是却透着一股让人发麻的仪式感。 只见。 在那阴凉的树荫下。 孙队、副队以及十几名特种兵精锐，他们全副武装，但是此刻却是全部闭着眼睛，毫无声息地躺在了草坪之上。 而且。 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就像超市的货架上，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商品，又像是某种献祭仪式上被准备的祭品。 甚至，每个人之间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而在这些士兵的旁边，邹崇国院士和其他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也都是安详地躺在那里。 邹院士鼻梁上的老花镜，甚至端端正正地架在原位，没有一丝歪斜。 没有血迹。 没有硝烟味。 只有一种莫名的死寂和反人类的整齐划一。 ‘全完了！’ 李虎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信号切断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但这支足以执行任何高难度反恐斩首任务的小队，连带着被保护的专家们，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抹除了。 而且对方在完成杀戮后，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地把这些“战利品”摆放到阴凉处，像摆弄玩具一样进行陈列。 这不仅是屠杀，还是对他们最赤裸裸的羞辱。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李虎的胸腔中炸开。 这时，李虎目光调转，穿过了那敞开的别墅大门，看向了房屋的玄关处。 门内玄关地板上，杨蜜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里。 刚刚所经历的一切，还在让她恐惧颤抖着，甚至她现在已经把遗书都想好了该怎么写了。 而正在她恐惧得难以自抑的时候，也是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朝着外面看了过来。 她自然便是看到了那一张脸。 她认识这张脸，就是在过去那暗无天日的七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中，无数次在她面前出现的，国安的一位领导。 此时，在杨蜜的视角里，事情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本来国安这边应该就是想要抓我，然后就被我的大黄给杀了先头部队，后续这位国安领导就带着增援部队赶到了。’ 此时，看着李虎拿着手枪，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眸中还闪过了冷酷之色，她心中便又是一阵哀嚎。 ‘这不是完犊子了吗？看来连审判都省了，这是要给我就地正法啊！’ ‘他们肯定是看到了这满地的尸体，认定就是我做的，然后准备直接击毙我啊！’ 这一瞬间，她那张精致的脸颊上血色尽去，惨白如纸。 “不是，领导啊！” 瞬间，杨蜜杨老板眼泪直接夺眶而出，然后带着哭腔。 “领导，我真的不知道它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啊！” “真的不是我让它干的啊！” 杨蜜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哭诉着，但是却也感觉到百口莫辩，毕竟眼前的这种场面，好像根本无法解释了。 而此时，李虎自然也是听到了杨蜜凄惨的哭声，以及那包裹在哭声中，为自己辩解的声音。 随即，他的眼眸便是微微一眯。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苍天已死，大黄当立 杨蜜杨老板那带着哭腔的辩解声，在现场回荡着。 李虎就冷冷地看着玄关处那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这一刻，杨蜜杨老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是一个被眼前这可怖的场面给吓坏了的无辜者。 但是在李虎的眼中，这幅画面却是被解读出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只见他眯着眼睛，思维在飞速地运转，然后便是将所有的信息串联。 ‘她哭了？是害怕，不，这不是害怕。’李虎的目光锐利，仿佛是穿透了杨蜜杨老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一个能一手缔造跨时代军工集团，将整个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枭雄，怎么会因为眼前的场面而吓得哭出声呢？’ ‘而且这还是她的狗做的，这肯定是在她的示意下做出来的行为。’ ‘不可能。’ ‘那既然不是害怕，那她的眼泪到底代表着什么？’ 忽然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来：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对于一个真正的上位者而言，她的喜怒哀乐从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意志的表达。’ ‘愤怒，她的眼泪是愤怒的眼泪。’ ‘就是雷霆雨露。’ ‘她不是在向我哭诉，而是在表达她的愤怒。’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等人已经跟对方达成了默契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位造物主杨蜜杨老板的真实性格就是喜怒无常的。 高兴的时候，她可以默许你的窥探，视你为盟友。 但是一旦你触犯了她某种不想被触犯的点，就会毫不犹豫地降下雷霆之怒，用最暴力的手段来宣告她的主权不容侵犯。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李虎再去思考杨蜜杨老板的那句“我真的不知道啊”，瞬间品出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那不是对杀戮行为的否认，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 ‘她在说，你们根本不了解，不知道我的力量，不知道我的底牌，更不知道触怒我的后果，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次教训，是用一众国之栋梁的性命，来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虎只感觉心头发麻。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有多狠啊。’ 可随着他看向不远处那片一动不动的尸体，却是直接出离了愤怒，一股怒火直接在他的胸腔，在他的脑海猛然炸开。 他可以理解这上位者的逻辑，但是他绝不能接受对方用这种方式来立威。 而且对方杀了他们这么多人，这是在公然与东大为敌。 这一刻，他紧盯着杨蜜杨老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杨蜜杨老板，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你让你的狗杀的人都是谁吗？” 听着这声声质问，杨蜜杨老板那因恐惧而有些发直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李虎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李虎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听李虎的声音陡然拔高： “躺在那里的，是邹崇国院士，他是我们东大军用机器人项目总/设计师，而他为这个国家曾经隐姓埋名整整三十年。” “还有刘振华总工程师，他是我们战机项目的奠基人之一，正是因为有他，所以我们的战机才能够突破别国的封锁，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机。” “还有陈其明教授，他是人工智能算法领域的泰山北斗，他构建的防御模型至今还守护着我们整个国家的网络安全。” “还有……” “以及……” 李虎的声音在上空回荡，他每说出一个名字，介绍一项成就，杨蜜杨老板的脸色都会白那么一分。 她呆愣地听着李虎说出的这些名字。 对她而言，这些名字只有在教科书和新/闻/联播上才会出现，是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打交道的大人物。 他们是国士，是撑起这个国家工业、科技、国防栋梁的巨擘。 任何一个人的离去，对整个东大而言，都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而现在，这些人都被她家大黄给一锅端了。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杨蜜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几个字在嗡嗡作响。 而她其实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有个坐穿牢底的机会。 但是现在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啊，她家大黄干掉的这么多人，这些老科学家，简直是把东大军工领域的半个天都给捅塌了。 别说坐牢了，这恐怕是要被挫骨扬灰，然后再踏上一万脚，永世不得超生的节奏啊。 而这时候，她脑海中忽然间冒出一句话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句话通常是用来形容旧时代的崩塌和新时代的开启。 此刻，她觉得用在这里。 另一种意义来说，也非常的贴切。 毕竟，她家大黄把东大军工领域的半个天都给捅塌了，这不就是苍天已死吗？ ‘可是谁也没告诉我，这个黄天的黄，是我家大黄的黄啊！’ 这一刻，杨蜜杨老板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而也在杨蜜杨老板觉得世界一片漆黑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呼噜声在尸横遍野的草坪方向，陡然响了起来。 “呼噜，呼噜。” 那是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满足感的酣睡呼噜声。 所以。 下一刻。 正沉浸在“黄天当立”的无法自拔中的杨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噜声给弄得愣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地，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桃花眼，便是茫然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 而这时候，李虎自然也是听到了。 瞬间。 只见—— 那张因出离愤怒而难看的脸，便是一愣。 然后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等他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那边的方向上，那呼噜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所以这些呼噜声，它们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杨蜜杨老板我会想明白你为 杨蜜杨老板别墅外，一道道呼噜声响起。 ‘这些尸体？’ 李虎此时就看着草坪那边，看着那些随着呼吸而胸膛微微起伏的尸体，整个人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 门内玄关处，坐在地上的杨蜜杨老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蒙了。 她那双噙满泪水的桃花眼就望着那个方向。 要知道前一秒，她还在为自己即将被枪毙而悲伤，下一秒，这群被她认为已经死透了的军人和专家，居然开始集体打呼噜了。 就在这种有些难以形容的氛围之中，李虎的耳麦中，通信频道突然响了起来。 马总的声音传来：“李虎，现在现场到底怎么样了？邹院士他们人呢？” 线上会议室内，军部的大/boss的声音，也在通信频道中响起：“伤亡情况，我需要立刻知道伤亡情况！” 情报部门的大/boss也开口道：“那台机器狗有没有被控制住？” 一个个的问题，就在通信频道中向着李虎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而之前这片区域的通信可是被磁场给干扰了，此时却是响起了马总等人的声音，这说明现场被机器狗大黄弄掉的通信又恢复了。 ‘但是，我该怎么汇报？’ 说我方人员疑似被全歼，但现在正在草坪上集体开睡觉大会？ 说邹院士身负重伤，伤势的主要体现在鼾声过大，可能影响旁边同志的睡眠质量？ ‘这他妈怎么解释？’李虎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实在是，眼前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人身上没有血迹，没有外伤，除了躺得过于整齐之外，他们的状态更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所以不是死亡，是麻醉？’ 李虎立即得出了这么一个判断，对方应该是使用了一种非致命性的，能够瞬间让人昏迷的手段。 而实际上，李虎算是猜对了，刚刚大黄对邹院士等人使用的，正是电磁麻醉针。 …… 而另一边。 线上会议室中。 见李虎迟迟没有回应，马总等一众大/boss就更加急了。 “李虎，你还在不在？说话！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虎，你回答！” …… 李虎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不过这种场面，光靠言语去描述的话，不太好描述。 于是，他按下了自己战术背心肩带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说道：“各位领导，请你们自己看一下吧。” 然后，他将战术记录仪的镜头对准了那片阴凉处的草坪。 …… 另一边，线上会议室，马总等人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屏幕。 当李虎那边的画面实时传输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片阴凉处的草坪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一排人。 特种兵小队的队长小孙，那些精锐的特种兵战士，还有他们军工领域的泰山北斗邹崇国邹院士以及一众老专家。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完了。’这是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军部的那位大佬下意识地拳头都攥紧了，然后便是豁然起身。 马总脸色也是变得铁青。 他现在已经快速地在脑海中草拟了一份事故报告。 毕竟这次的事情太大了，那可是邹崇国院士，那可是一众泰山北斗的军工大能啊。 他们是东大军工的半壁江山。 如果这批人真的全军覆没在这里，那么可能是他们这边建立以来，和平时期最惨重的一次损失了。 整个东大在军工领域的科技进程，可能要因此倒退十年。 就算不提这些军工大能，那一票精锐的特种兵的损失也是无可估量的，毕竟这次执行护卫任务的那些特种兵，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最为精锐的一批啊。 就算不算这些，这么一大帮人，作为自然人的死亡，也绝对是一件大事。 这一刻，整个线上会议室一片安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候，李虎也猜到了马总等人的反应，他赶忙说道：“各位领导，你们可能在那边听不太清楚，现在邹崇国院士他们正在打呼噜呢。” “打呼噜？” 马总呆住了，军部的那位大/boss呆住了。 线上会议的所有人，这一刻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听着李虎的话语，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候，他们仔细看画面，这一次也是终于注意到了那些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虽然听太清楚声音，但那副姿态，怎么看都不像牺牲了的样子。 ‘打呼噜？？？？’ 一众大佬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现在，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一幅画面。 ‘所以说是没杀人，只是把人给弄晕了？’马总的脑海中就浮现出这样一个认知来。 随即，他便是频道对李虎下令道：“先把人带回来，确定他们的情况。杨蜜杨老板那边……先暂时搁置。”毕竟，现在的情况有些扑朔迷离。 “是。” 随即，李虎应了一声，然后对自己带来的人道：“一组、二组，准备转移伤员……不，转移休眠人员。” 下完了几道命令后，李虎的目光便是重新转回了杨蜜杨老板的身上。 …… 此时，杨蜜也是一脸的傻眼表情。 这时候，她也是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些尸体并没有死。 呸，不对，应该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死。 ‘这么说，我岂不是不用被枪毙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地狱和天堂仅仅只隔着一阵呼噜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上了一趟直冲云霄的过山车，前一秒还在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边煎熬，下一秒直接弹射到了南天门外，而且还偷了一颗蟠桃。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可是现在，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糟？ 也在这时，她一抬头，注意到了李虎看向自己的那略有深意的表情。 ‘不对，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虽然人也没有死，但是把一支特种兵小队和十几位老科学家给全部放倒，这也是大罪了吧？’ 随即，她便是慌忙地解释道：“不是，领导，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啊。” 而这时候，李虎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担架，开始走向草坪阴凉处那片呼噜的海洋了，然后将邹崇国院士等人都给搬运到了不远处的大巴车上。 而在一众国安外勤人员搬运这些人的脚步声中，李虎静静地看着杨蜜。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了一分钟。 随后，他的声音才是再一次响起：“杨蜜杨老板，我会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院士也迪化 魔都国安基地。 地下三层，医疗观察室。 消毒水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病床上，原本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停顿。 “呼！” 孙队长睁开双眼。 伴随着喘息，他整个上半身，犹如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 然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随着他吞咽了几次空气后，那原本惊惧的视线，才逐渐聚焦。 入眼的是天花板。 ‘我还活着？’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眉心。 衣服完好，没有弹孔，更没有什么血迹。 要知道，在醒过来后，他记忆的最后一帧画面，还停留在清湖畔别墅区外。 那台通体漆黑的四足机器，如同死神般跃动。 还有那个落在自己胸口的激光瞄准点。 当时那种无力的绝望感，似乎此刻依然残留在肌肉记忆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几张病床。 旁边都是他所带领的那支特种兵小队，还有邹崇国一众老专家。 此刻他们，也都是陆续地醒了过来。 这一刻。 醒过来的众人，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惊恐。 “队长……” 副队咽了一口唾沫，迎上了孙队的目光：“我们这是……” “没死。”孙队接话道。 这时候。 在彻底冷静下来后，他也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大家都没事，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那么刚才那种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手段，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麻醉武器。’ ‘那台机器狗，对我们使用了麻醉手段。’ 可就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孙队的心头还是一阵的发毛。 原因很简单。 要知道，当时他们可是全副武装，并且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是他们在对方那种恐怖的机动性和锁定下，却是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如果当时那台机器发射的不是电磁麻醉针，而是实弹武器…… 那这间医疗室里躺着的，就是一排尸体了。 不远处的病床上。 邹崇国院士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此刻，这位老人的双手还在微微哆嗦。 作为东大军工领域的泰斗，他对于什么战术之类的东西，不如这些特种兵了解，但是从技术含量，他却是要比他们更能深刻地体会那台机器的恐怖之处。 那种超越常理的传动结构，那种精准到毫秒级的火力锁定。 在那种技术代差面前，血肉之躯显得是那般脆弱。 …… 十几分钟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国安外勤推门而入，说道： “邹老，各位受惊了。” “李局那边等候多时了，请各位移步3号会议室。” 对邹老等人说了这么一句后，他便是又看向特种兵这边，说道：“孙队，你们也辛苦了，在这休息吧。” 闻言，孙队等人知道这事情没有自己的事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邹老，各位专家，我们走吧。”国安外勤又说道。 邹老等一众老专家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跟在两名国安外勤的身后，走去。 …… 不久后，3号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前，李虎端坐着。 在他前方，一块电子屏幕亮起。 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加密视频窗口。 马总以及外教部门、军部、情报部门的一众大佬，皆坐在各自的办公室内，通过摄像头注视着这边。 随着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邹崇国等人陆续走入。 “邹老，各位专家快请坐。”李虎站起身，指着前排的一个位置说道。 等到一众老专家落座，整个会议室，便是安静了下来。 大屏幕上，马总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 此时看到邹老等人进入后，他也不拖泥带水，而是直接说道： “既然邹老，各位老专家都已经到齐了，那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见解吧。” “这位造物主，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后，马总的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在此之前，他们这边的所有人，当时都以为，杨蜜明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还展示出那台拥有顶级战力的机器狗大黄。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在展示实力，试图以这种方式跟他们官方达成某种默契，是在释放合作，释放善意。 “……我们已经判断了这位杨蜜是在释放善意。”马总说道。 他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矛盾点：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翻脸，毫不留情地将邹院士一众专家，还有那支特种兵小队全部放倒了？” 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有几个老专家还在低头低声议论。 然而就在这一片低声的议论声中，从进入会议室内就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的邹崇国院士，却是缓缓抬起了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邹老说道。 这位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 众人听到这话，低声的讨论声也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大屏幕上的那些官方大佬，也都是将目光全部汇聚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视线，邹崇国开口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这位被你们称作造物主的杨蜜，她最真实的性格底色，喜怒无常。” 抛出这个词后，邹老停顿了半秒，“因为这是她骨子里的性格底色。” 邹崇国看着众人，说道： “所以才会在已经达成默契的前提下，做出那么反常的举动。”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详细地看了官方提供的关于杨蜜的一些资料。 在那厚厚的档案里，详细地写了这位顶流女星，其实是最大的私人军火集团，也就是跨时代军工集团幕后大/boss。 坦白讲，当时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他心里是将信将疑的。 作为一位讲究实证的科学家，他觉得那份资料里的很多推理，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 从过往的所有公开影像和生活轨迹来看，这位杨老板的性格，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傻白甜的性格。 但是在国安提供的资料中，却是将这种傻白甜的性格进行了深度的解剖，将其定义为一种伪装。 当时，邹崇国心里还在嘀咕，觉得现实又不是拍的小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伪装得那么天衣无缝，甚至连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都能骗过专业人士。 他甚至觉得国安那帮人是不是把巧合当成了算计，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经历了在杨蜜家门口所发生的事情后，他才觉得...... ‘国安不愧是国安啊。’ 邹崇国心里暗自感叹，这群常年跟各种危险分子打交道的国之护盾，确实有着一双能够通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 他们没有像自己一样，被那个女人表面上的傻白甜的表象所迷惑。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而至此，这位东大军工界堪称定海神针般的泰山北斗，思维彻底地被带偏了。 也是开始迪化起来。 在邹崇国看来，别墅内发生的一切冲突，如果用普通人的逻辑去解释的话，根本说不通。 只有将杨蜜带入一个枭雄的角色，只有用喜怒无常、乖张难测这种危险的性格作为前提的话，才能完美地解释，为什么之前对方明明已经给他们达成了合作的默契了，却在他们满怀诚意登门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动手了。 …… 会议室里，听着邹崇国院士的这番剖析，在场的众人，以及屏幕那头的一众官方大佬，也都是陷入到思考之中。 此时李虎听到邹崇国邹院士的话语之后，也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邹老。 要知道，这其实也是他的观点。 如果刚才邹院士没有主动出声发言，那么接下来他就会把这个喜怒无常的观点抛给大家。 他没想到，这位搞科研的老专家看人的眼光居然也是如此的毒辣。 此刻，看到众人仍因为自己的话语而面露沉思之色，邹崇国觉得自己的这番剖析应该是说中了些什么的。 作为一个在科研领域钻研大半辈子，习惯于建立逻辑模型推导结果的智者，他本身就想得多。 一旦确立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基准点，他便会顺着这个点去思考下去。 所以这一刻，他便是顺着自己刚刚提出的这个观点，继续向更深处推演下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疯魔 三号会议室内。 顺着刚刚确立的性格底色论点，邹崇国继续想了下去。 随后，他又想到了国安给他那份详细的资料。 在那份资料中，详细地记录了魔都国安分局，是怎么锁定杨蜜的。 记录了李虎等人，是如何跟这位女明星进行斗智斗勇的。 这其中进行了详尽的复盘。 当然，在最后也写了。 那位冯东图出面，然后直接联系了他们高层这边。 然后，给了他们这边一份客户名单。 让他们知道了，没有任何一条枪流向东大本土。 且所有的交易对象，都跟东大的立场没有相悖。 就是这份名单，还有冯东图自己的说明，才是让他们这边释放了杨老板。 到了这时候，他们这边也是明白了这位杨老板的布局。 而他们这边给出了一个评价，就是对方是一个有着朴素爱国情怀的爱国枭雄的这个结论。 结合了这份资料，他闭着眼睛，反复地推敲了起来。 几秒钟后，这位老人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用一个学者的语气跟大家讨论道： “我先说一下我自己的观点，不一定对。” 抛出了这句谦辞之后，他的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如果我们回溯整个事件的源头，可以得到一个非常明确的前提。” “那就是从最开始的时候，这位杨老板，肯定是已经想好了，要让我们官方知道她对东大的态度，她要展示自己的友善。” “她早就布局好了一切，最终目的就是让我们明白，那个跨时代军工集团，是我们在国际地缘政治上的天然盟友。”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包括屏幕那头的一位位官方大佬，也都是下意识地点头。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的共识。 “可是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邹崇国话锋一转，说道，“要想让我们都能知道她这种友善的态度，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她完全不需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她只需要直接，或者，让那位冯东图联系我们这边。” “只要把那份业务板块和客户名单往桌子上一摆，表达出自己是盟友的身份，就行了。” 老人看着众人，又继续说道：“这么做省时省力。” “但是纵观整个事件的全过程，这位杨老板是怎么做的？” 邹崇国看向了李虎，说道： “她放着最简单、最直接沟通渠道不用，却是非要看着你们国安如临大敌的布控。” “非要在魔都街头，跟你们展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斗智斗勇。” “甚至故意留下破绽，引导你们去那个维修店进行抓捕。” “以此来戏耍你们国安这边。” “直到你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她才慢条斯理地揭开了最后一张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道：“她让冯东图去联系高层，告诉我们，她作为我们天然盟友的立场。” “这符合一个成熟商人的行为逻辑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顺着这条重新梳理过的思维线，众人忽然觉得，这位杨老板的行事作风确实有点那个……他们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迎着众人的目光，邹崇国却是缓缓地吐出三个字：“恶趣味。” “这位杨老板的性格特质中，除了我们定性的深谋远虑之外，还藏着另外一点，那就是恶趣味。” “当然，还有伴随着这种恶趣味而生的高傲。” 这位老人就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地给众人分析。 “正是因为骨子里的高傲，因为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恶趣味，以及那种喜怒无常的底色。” “在之前那场跟国安这边你追我赶的交锋中，她才会选择戏耍国安一番。” “她必须要让我们这边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有着多么恐怖的智商，掌握着多么让人胆寒的推演能力。” “等把咱们这边扔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她才会施舍般地拿出最终的布局。” “告诉我们，看吧，我是你们的盟友。” “一个人的性格特质决定她的行为模式，这是改变不了的底层逻辑。” 分析到这里，邹崇国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虽然他并不是专门研究行为心理学的专家，他这辈子，也是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跟数据图纸还有机械传动结构打交道。 但是这世界上的学问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往往都是殊途同归的，正所谓一通百通。 而且活到了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对于人心的把握和洞察，早就达到了一个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他觉得自己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应该十有八九是没错了。 在邹崇国邹老爷子话音落下后。 其他人都在思考。 李虎却是直接接话道：“邹院士，您的意思是？” 他看着邹崇国，问道： “这次大黄放倒我们这边众人的行为模式，其实也是跟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我们之前关于她想跟我们合作的分析，并没有错。” “她确实是打算在机器狗这项技术上，向我们释放善意，甚至合作。”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喜怒无常、恶趣味、高傲这些性格特质的上位者，她觉得如果单单是释放善意的话。” “那么就太掉价了。所以她才故伎重施，就像是之前戏耍我们一样，先是利用这台机器狗的战斗力。放倒了我们，让我们意识到这项技术的可怕之处，然后才会跟我们谈合作。” “这样，她在后续的合作中，她才能占据主导地位。” 听着李虎的这番话语，邹崇国脸上露出了欣赏之色，心中想道： ‘不愧是能够看出杨蜜真实性格，没有被对方表面的傻白甜的假象而欺骗的人啊。’ 而且这位李虎李局，在跟杨蜜那个深不可测的智斗中，也仅仅是棋差一招。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 然而顺着这个推论继续思考下去，李虎那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却是再次皱了起来。 “可是她难道就不怕我们理解不了她最终还是想跟我们合作的想法？她就不怕玩脱了吗？” 毕竟，如果他们这边根本没有看出，对方心底其实是想要合作的意图。 把大黄蜂那种麻醉攻击当成了对他们这边的挑衅，那么事情绝对会朝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以及屏幕那头的一众大佬，也都在听到了李虎提出的这个问题后，思考了起来。 是啊，要是我们这边看不懂她这种弯弯绕绕的的性格特征呢？ 要是没有读懂这隐藏在挑衅下的合作意向呢？ 那事情不就彻底地闹大了吗？ 这种把身家性命全都压在对方理解力的做法上。 在他们看来简直像个疯子。 虽然对方的一些所作所为确实有些疯魔，但还是不对啊。 下意识地，众人都朝着邹崇国院士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面对着众人眼眸中的疑问之色，邹崇国便是开口了。 而在开口的刹那，他的目光也挑向了李虎。 第二百二十八章 邹老对李虎的欣赏 而在开口的刹那，他的目光也是投向了李虎。 “关键就是你啊，李局。” 就这么看着李虎，他便是这般说道，他那双看起来略显浑浊的眼睛，此时却是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明亮。 这话在会议室响起，也在与会的各个大佬的办公室内响起，顿时，众人都是一寂。 作为当事人的李虎也是愣住了，那张国字脸上闪过了一道错愕之色。 要知道，在之前的交流中，这位军工领域的泰山北斗，顶多是叫他一句“小李”，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也是应有之意。 但是现在，对方却是正儿八经地称呼他为“李局”了。 这种称呼的转变，绝对不是这位老人家的口误。 而这也说明了这位老人家对他的欣赏。 实际上，邹崇国邹院士越看李虎，越是欣赏。 但纵然明白了邹院士对自己的青睐，李虎还是感觉有些承受不起，毕竟这样一位大佬称呼自己为“李局”，这他怎么能够受得起啊？ 随即他便是赶忙说道：“邹院士，您这可是折煞我了，在您这样的长辈面前，我永远是小李，您称呼我小李就行。” 而邹崇国邹院士却是摇了摇头：“李局，你太谦虚了。” 此时，马总等一众官方大佬，以及一众老科学家听到这话，也都是一阵的暗自咋舌。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邹崇国邹院士，对这位李虎李局的评价这么高。 不单单是说关键就是他，还称呼他为“李局”。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虎的目光都变了，不单单是因为那句“关键就是你”，更因为那声重于千斤的“李局”。 在这一瞬间，李虎在众人心中的分量也是被这么一句话给瞬间拔高了。 而邹崇国邹院士也没有给众人太多的时间，而是继续解释起来。 “为什么我说关键是李虎呢？原因很简单，要知道之前我是阅读了你们国安这边给我的那些资料的。” “我之前没有在意，但是我现在回想的话，却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想起来，其实是有些头皮发麻的。” 闻言，众人屏息敛声，等待着这位老人的下文。 “在你们给我的那份资料里，详细记录了你们对那本名为【顶级逃犯】的小说的分析。”邹崇国说道。 记忆力很是强大的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当时看过的那些资料。 “在那本书里，有着大量的与现实抓捕行动惊人重合的细节。” 他看着李虎说道：“而其中一个很微小的生活细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书里清楚地写了，那位负责抓捕工作的‘国安之虎’在思考问题或者做出艰难决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敲击桌面，而敲击的频率正是摩斯密码。” 说到这里的时候，邹崇国的话语停顿下来。 马总等人的目光也是瞬间闪过一道思索之色，然后便是看向了李虎。 他其实也看过这个细节，也知道这个“国安之虎”的原型就是李虎，也是对方在特殊战线工作时留下的潜意识习惯。 当然，这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甚至许多跟他共过事的人都未必能够知道这个小习惯。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此时，邹崇国邹院士继续说道：“各位想想，难道还没有看出什么吗？” “这说明这位杨蜜杨老板对于李虎太了解了，她连这种潜意识的微小动作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老人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是杨蜜杨老板从最开始打算在魔都布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李虎李局给彻底地研究透了。”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 而邹崇国邹院士的剖析还在继续：“而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李虎研究得这么透，原因是什么？” 他看着李虎说道：“因为研究透了，所以她明白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而她自己同样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所以她明白，聪明人肯定是知道聪明人的想法。” 而听到这里的时候，在场众人似乎明白了邹崇国邹院士想要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邹崇国邹院士说道：“所以我才说，关键是你。” “庸才面对挑衅，只会觉得侮辱，从而失去理智，但她笃定你不会。” 老人的声音掷地有声：“无论是之前她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通过小商人张伟的报案顺理成章地走入你们国安的视野，还是说现在，她毫不留情地让我们见识到她的手段，让那台机器狗把我们这些人给放倒，这一切看似不怕玩脱的底气都源于你身上，关键就是你。” “因为她笃定你能够清楚地看出她的真实意图，她相信你不会被表面的羞辱冲昏头脑，相信你能够拨开迷雾，看到隐藏在行动之下那想继续合作的真实想法。” 邹崇国邹院士目光笃定地看着李虎说道：“就算没有我今天在这里点出这一点，李虎，你也肯定能够一步步地分析出来。” 随着邹老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一众官方大佬、在场的众人，都是全部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李虎。 闻言，李虎心中也是赞叹不已。 他心道，邹崇国邹老爷子不愧是院士大佬，居然能够看透这些。 其实就在刚刚，邹老爷子说的那些什么恶趣味、什么高傲的话，他也分析出来了。 也就是说，真的不用邹老在场，他也能够明白之前杨蜜杨老板让大黄放倒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是没有想到的，就是邹崇国邹院士所说的，原来关键点是他。 而随即，他便是心中一凛。 现在想来，这位造物主杨蜜的布局简直是环环相扣啊。 从那个小商人走进市中心派出所报案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预判了他李虎会接手这个案子，会预判他去查小太阳幼儿园，预判了他在面对那台机器狗爆发时的愤怒，也最终能够预判他在愤怒之后，能够压制火气，冷静下来解读这份真实意图。 此时会议室中，李虎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后，便是又将心头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迎着在场众人以及屏幕上飘来的一道道目光，对于邹老爷子的话，他并没有否认。 “没错。”李虎说道，“我确实能分析出邹老爷子说出的这些来。” “这样，我们就不至于理解不了杨蜜杨老板的真实意图。” “而且要验证我们的猜想对不对，或者说，验证这位杨蜜杨老板是不是真的想跟我们合作，很简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杨蜜：我举报有人神化我！ 听到这话，邹崇国邹院士心中一动，看向李虎说道：“你的意思是联系冯东图？” “嗯。” 李虎点点头，心道：‘这位老院士果然是懂我啊，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根本就不需要把话说透，对方就能明白自己下一步想说什么。’ 李虎顿了顿，脸上却是又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此时，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各位领导以及在场的众人，也是又开口说道：“其实，直接联系这位杨蜜杨老板也行。” “但是，这位杨蜜杨老板的心思太过叵测了。” 说着，他脸上的苦涩更加浓郁了。 “不怕各位领导笑话。”李虎说道，“我是不敢再试探这位杨蜜杨老板了，起码短时间内不敢了啊。” 这种话如果放在几天前，这位堂堂魔都国安分局的副局长说不敢试探一个娱乐圈的女明星，肯定是让人觉得笑掉大牙的。 但是此刻，却是没有人发笑。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铿锵，却带着苦涩地继续说道： “我也是怕，如果我们贸然再去跟她联系，去验证她的合作意图，万一我们的方式再不对，再触碰了她那喜怒无常的逆鳞呢？” “万一她觉得我们的诚意还不够，觉得我们又在耍小聪明，又激怒了她呢？” “下次，可能那台大黄用的就不是什么麻醉手段了，而是别的了。” 在这里，他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反而是觉得，在明面上，还是跟军火集团的大/boss冯东图更好打交道。” “虽然这位冯东图在外界的传闻中也是极/其的难缠，但是他的行为模式和利益诉求，都是符合商业逻辑和常理的。” “跟这位冯东图打交道，哪怕是博弈，哪怕是谈判，我们也能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面对着杨蜜杨老板……” 他眼眸中闪过一道忌惮之色。 “她就像坐在高空王座拨动命运的棋手，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棋下在哪里。” 李虎把话语挑明后，整个线上和线下的会议室里的众人，也都是心头一凛。 马总坐在办公室后，下意识地摸索着保温杯的边缘。 而其他的几位大佬也都是眉头紧蹙，其实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也都是不太敢直接跟这位军火女王打交道了。 也不能说是怕吧，毕竟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东大，真要是撕破脸，大不了一拍两散。 但确实是不想跟对方再打交道，就像李虎所说的那样，对方的心思太过叵测了。 在清湖畔别墅门前，那台四足机器人展示出碾压级别的真武力的时候，他们这些坐镇后方的大佬竟然没有人能够看得懂杨蜜杨老板的真实意图。 甚至，他们中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而事后经过李虎、邹崇国邹院士的复盘，他们才明白对方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但就算是李虎或者邹崇国邹院士，也只能在事后复盘的时候，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谁也不想再去面对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改变规则，随时可能把牌桌掀翻，让你根本就琢磨不透的对手。 这种感觉简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简直是恐怖如斯。 一时间，会议室内有些安静。 此时，邹老爷子也是苦笑着开口了： “其实别说李局你这么感觉了，我面对着那个小女娃的时候，也是有些打怵。” “我这个老头子虽然是个搞研究的，但是大半辈子下来，也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算是见多识广。”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娃啊。” “她的每一步棋都似乎是算准了我们所有人的反应，跟她过招太费脑子了，太折磨人的心脏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老头子我心脏不好，真是怕再跟她打交道，心脏都给吓停了。” “现在我想起当时被她那只机器狗用激光瞄准点瞄准脑袋，还是一阵心有余悸。”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是心头一凛，马总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眸中闪过一道遮掩不住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这位老爷子居然也直面不讳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那位杨蜜杨老板居然把这位院士大佬给整得心理都出现阴影了。 可以说，这位军火女王的威慑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避开这位杨蜜杨老板，直接去找冯东图，确实算是最优解。 而就在一众官方大佬将杨蜜描摹成一个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幕后黑手，甚至连接触都不愿意接触的时候…… 另一边，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此时，杨蜜还是穿着那套真丝居家服，而此刻看她的状态，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她的心情确实不好。 因为她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心情也是异常的烦躁。 毕竟，虽然她家的大黄并没有干掉那些人，但是它可是把那些人给放倒了啊，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此刻，在她的脚边散落了几袋拆开的薯片，还有一杯刚刚点的奶茶，她就想用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来缓解一下自己这种烦躁的心情。 此时，她低头一看，看到正趴在自己美足旁、又化身为萌哒哒的土狗的大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蛋大黄，做了这么多事情了，居然还睡得这么香。’ ‘而且你是一个机器狗，你睡什么睡啊，装得还挺像呢。’ 也在这时，正在心中碎碎念的杨蜜杨老板忽然间打了一个喷嚏。 ‘难道我感冒了？’她不由得想道。 但是随即，她又觉得不对。 ‘一想二骂三感冒，我刚刚是打了一个喷嚏，难道是有人在迪化我？或者说，是上面正在考虑对我的处理意见？’ …… 此时，在会议室这边，气氛稍显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马总的目光扫过视频窗口里的每一位领导，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接触杨蜜杨老板这个随时可能爆炸，让人完全摸不透心思的定时炸弹，那么事情的走向就很明确了—— 绕过这位军火女王，去找那个摆在明面上的执行者。 然后他便是看向了邹崇国邹院士，毕竟对方是第一个看出杨蜜杨老板意图的人…… 他便是开口问道：“邹老，那我们现在联系冯东图？” 第二百三十章 蜜姐肯定爱死我了！ “邹老，那我们现在联系冯东图？”马总看向邹崇国邹老院士，这般说道。 闻言，邹老点了点头，表示好。 听到这话，马总也不再拖泥带水。 直接便是用之前，冯东图联系他的时候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出去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另一边，公海之上。 那座没有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过的隐秘岛屿中。 海风顺着落地窗吹进了办公室，带来属于海洋的特殊的气息。 冯东图就靠在座椅上，处理着跨时代军火集团的业务。 他面前悬浮着全息屏幕。 大量的数据报表。 各种热点地区的物资流转清单。 海外各方势力的一些要求。 在屏幕上飞速地刷过。 要是普通人看到这些眼花缭乱的信息的话，肯定是看得头晕目眩。 但他可不是普通人。 甚至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他那颗大脑跟超级计算机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是瞬间，他便是将这数百项繁杂的决策梳理得井井有条。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 确认最后一份资金调拨指令后，全息屏幕化作了点点蓝光，消失在空气当中。 忙完了一段工作，他伸了伸懒腰。 然后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右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 指尖也是随着外面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轻轻地敲击着。 这时候，闲下来。 他的思绪也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国内。 ‘等把手头上的一摊子事情彻底地理清楚，就可以回去找蜜姐再续前缘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想到那个外表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强人，私下里却是一个神经大条，有些傻乎乎的御姐，他心情不自觉地就好了起来。 这几年在海外打拼，建立了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 他也是吃过见过，也觉得腻了。 之前就有了回去跟蜜姐再续前缘的想法了。 此时，他对回国重逢再续前缘这件事，也是更加充满了信心啊。 因为—— 在不久前，蜜姐无缘无故就被国安分局那边的人给带走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察觉，毫不犹豫地出面干预。 主动地联系了东大高层，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 现在局面简直是不堪设想。 看那情况，要是任由李虎他们继续调查下去，蜜姐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因为自己的出面澄清，才把蜜姐从误会的泥潭中给拉了出来。 不仅如此，自己还趁机向东大表明了，跨时代军火集团绝不会损害东大利益的立场。 排除了官方对蜜姐的敌意，简直是无可挑剔的英雄救美。 而且，还没有主动联系蜜姐，挟恩图报，是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高级救美。 ‘经历了这么一次劫后余生后，她知道我在她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肯定是感动坏了。’ ‘只是越是这样，我就抻着不联系她，这样，她就会更为感动。’ ‘会猜测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东图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仿佛能够想到蜜姐夜深人静，想到自己为他默默做的事情，而产生的那种眼含热泪，充满感激的神情了。 女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你拉她一把，那颗心早就化成了一潭柔水。 ‘蜜姐现在肯定是爱死我了。’ 他心中美滋滋的。 …… 青湖畔别墅区。 “阿嚏！” 刚刚打了一个喷嚏后，杨蜜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骂她。 可是，她现在挺想要骂人的。 因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冯东图，想到了那个混蛋。 一想到这个家伙，她就咬牙切齿起来。 两只小拳头都握得紧紧的。 ‘就是这个混蛋把我害得这么惨。’ 要知道本来自己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 而且一不偷税，二不潜规则，可以说是圈子里少有的顶流。 可因为对方，自己被一个钟东回来的家伙给实名举报了。 再后来，对方还给自己转账了一百三十五亿。 当时她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 结果登录手机银行一看，那一长串的零差点没把她当场送走。 那笔款项对方明明附言是给她这些年的投资分红。 但是这笔巨款落在国安眼里，却是让自己近/乎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毕竟是一个正经明星，卡里突然多出一百多亿的不明资金。 这分明是生怕国安找不到证据时，强行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催命符。 最让她崩溃的还是被释放后的事情。 她原以为官方查清楚了真相，还给自己一个清白。 自己终于可以回去，生活可以回到正轨了。 当时她心中确实是对冯东图这个混蛋有一丝丝的小感激。 觉得对方还算是有良心，会冒着风险联系东大高层。 结果走出基地大门后，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闷棍。 那个国安领导严厉的声音，称呼她为造物主。 当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她根本不知道冯东图那个坑货到底给东大高层是说了什么话。 才让官方把她看作成了比之前的军火商还要危险一万倍的人物。 她知道，造物主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呼，算是直接把她的平静生活给砸得粉碎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杨蜜越想越觉得心头一阵的无语。 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前男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随后她的目光也是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美足旁的大黄。 此时在自己那美足旁，大黄正睡得正香。 这只外表看起来就是田园犬的机器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在想什么。 反而是在那里吐着舌头，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看对方睡得这么香，都让她忍不住想给对方找个班去上了。 她的心中火气也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忍不住伸出脚踢了踢大黄，骂道：“大黄，你个混球，也是那个家伙送给我的，口口声声说让你保护我，结果呢？” 结果就在不久之前，这只她本来以为就是一只土狗的大黄。 当着她的面，唱了一出机甲变身。 然后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终结者。 在院子里来回穿梭，将那些一看就是很精锐的士兵，一个个地给放倒了。 连几个老科学家也都是被跟着放倒了。 当时她看着外面的情景，心脏差点停跳了。 因为看当时那种情景，她当然是以为，大黄把那些人全部给干掉了。 虽然最后她才知道，大黄根本就没有做到那种程度。 但是大黄的这种行为，说不定会引发官方怎样的连锁反应。 也不知道官方会怎么看自己。 越想杨蜜越是咬牙切齿起来。 不由得，她又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冯东图这个混蛋无耻王八蛋，可千万不要再给我整幺蛾子了。’ …… 此时，公海这边。 办公室内听着海浪的回荡声，冯东图真的是越想越美滋滋。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视频连线 冯东图越想越美滋滋，脑海中都忍不住勾勒出未来回国时的画面了。 他甚至连两人重逢时，自己该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该用怎样一种云淡风轻，却饱含深情的语调说出第一句话，都仔细推演了好几遍。 而在他那完美的计划里。 经历了这场国安风波的蜜姐在看到他这个前男友的时候，肯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毕竟是自己帮了她嘛。 甚至都不用自己说出抚慰的话。 对方就会说：“别说话，咱们回家。” 然后他们两个拉上窗帘。 后来的事情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蜜姐脑子里肯定是满脑子都是我。不过还得等一等啊，蜜姐。”他又低声嘀咕了一声。 而也在这时。 他身上的通讯终端突然间震动了一下。 随即他心中一动，抬手一挥。 一个悬浮的全息投影屏幕，便是出现在了他视线的正前方。 屏幕上，通讯按钮正在闪烁着。 那是跨时代军火集团内部专门预留的一条特殊的联系通道。 随即他看了一眼来电者的身份。 来电人：东大国安总负责人马总。 请求类型：视频通话。 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冯东图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怎么？他为什么会联系我？’不由得，他心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而随即。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是抬手，打算直接挂断这个电话。 要知道他是不太喜欢跟官方打交道的。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喜好。 也是他在波谲云诡的海外世界存活下来，并且将跨时代军火集团发展到如今体量的生存法则。 毕竟官方代表着秩序、规则和枷锁。 他所从事的事业，追求的利益最大化，恰恰是建立在打破这些常规秩序的基础上的。 跟官方的人打交道，对他来说，就像是把一条喜欢在深海自由捕猎的鲨鱼塞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鱼缸里。 也许有人会说，你又不是没联系过东大高层？ 确实。 在此之前，他确实是因为蜜姐的事情，主动联系过东大高层。 甚至还主动介入那次的视频闭门会议，甚至当时都引起对方的忌惮了。 但这不代表他转性了，更不代表他想要向官方靠拢。 当时那么做，主动联系东大高层，纯粹是因为蜜姐。 是因为蜜姐，他才打破了自己的这个原则。 但是。 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 想必蜜姐已经安安全全地回到了青湖畔别墅区的家中。 从他的角度来看，看来，整件事情已经到此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现在这位国安总负责人却是突然间打来了视频通话。 ‘这是为了什么呢？’而心中闪过一系列的念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直接便是点在了那个……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国安魔都分部。 三号会议室内，那大屏幕上分割成了几个区域。 其中的几个区域自然是马总等一众大佬的视频通话的画面。 而此时。 其中的一个区域却是开始显示正在视频连线申请中的状态。 听着视频连线的等待接通的声音。 三号会议室内的众人，心头也是不由紧张起来。 此时，李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位有着国安之虎称号的老刑侦，面上很是平静。 但他心上实际也是紧张极了。 那是那种多年未曾有过的，仿佛回到刚入行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感。 要知道。 刚才，他们结合了杨蜜的性格特征，得出了一个结论来。 这位造物主是在向他们展示实力。 这是一种恶趣味，对方只是想保持一个高傲的姿态罢了。 基于这个结论，他们才认为杨蜜的底层意图应该依然是友善的，是倾向于合作的。 他们觉得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所以。 他们才打算直接联系被杨蜜杨老板摆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冯东图，来验证这个猜测。 可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在电话未真正被接通，得到对方正确表态之前。 这一切，也只是存在于他们脑海中的推演罢了。 万一呢？ 万一他们猜错了呢？ 万一杨蜜杨老板那只大黄发起攻击，并不是出于恶趣味，而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敌意呢？ 万一这位造物主是觉得国安派人去别墅区进行所谓的和平接触，是对她的严重侵犯，从而彻底翻脸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得到的结果可能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面对这样一个随随便便能够拿出一台划时代的机器狗的恐怖存在。 如果双方真的走向对立面，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下意识的，李虎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邹崇国邹院士。 …… 邹崇国邹院士这位东大军工界的泰山北斗，此刻也紧紧盯着屏幕。 从对方现在的表情上看。 很显然，这位老科学家此刻的心情也是非常的忐忑。 毕竟对于邹崇国邹院士来说，如果能和对方达成合作。 那意味着他们东大的军用机器狗项目，将能够直接跨越式的发展。 这无论是对于他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内心对于知识的渴望，还是对于整个东大来说，意义都是无比重大的。 在场的其他老科学家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刻，他们的表现不一而足。 只见—— 他们有的紧抿着嘴唇。 有的因为心情太过焦躁，将眼镜从自己的鼻梁上取下。 然后下意识地拿过擦眼镜的布，一点点擦拭着。 似乎是想要用这种小动作，来缓解自己内心那种焦躁。 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是从各个层面来看，都意义非常。 他们虽然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 但是跟普通人一样。 对于越重视的事情，他们也是会表现得越紧张。 …… 不光是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的众人心情焦躁，担心。 此时，国安总部。 正在拨通这个视频通话的马总也是异常的焦躁、担心。 甚至在一定意义上来说。 这位国安的总负责人马总，比3号会议室的的所有人都要更加的担心这次的视频连线最后的结果。 这种担心的来源，则是来源于他最近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关于跨时代军火集团的一些事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 突变 此时，帝都，马总办公室内。 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马总的眉头，微微蹙成了一个川字。 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面前屏幕上，那道视频连线申请，也还在等待接通中。 而随着一道道呼叫声一下一下地响起，他心头也是浮现出一阵阵的担忧。 作为东大国安的总负责人，他当然早就知道跨时代军火集团的存在。 毕竟，这个庞然大物，其体量如此之大，任何人都不可忽视。 从战火纷飞的钟东地区，到混乱无序的黑洲大地，再到...... 几乎有大规模武装冲突的角落，都有这个集团的影子。 对方每年经手的装备交易额，足够匹敌一些中小型国家全年的国防预算。 这样一个游走在国际灰色地带的巨无霸，早就挂在各国情报机构的重点关注名单上了。 不过，对于日理万机的马总来说，这仅仅是一份关于海外某势力的档案而已。 直到不久前。 他才知道，这个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的幕后大佬，竟然就在他们东大本土。 而且，对方还是那个时不时地上上热搜，在镜头面前光芒四射的女明星杨蜜杨老板。 在知道这些后，他便是立刻动用手里的权限。 利用在海外的情报网络，针对这个跨时代军火集团，或者说，针对冯东图这个人，进行了一次更为深层次的调查。 他想要通过这个明面上的跨时代军火集团的掌舵人，来看看这位杨蜜杨老板，在海外到底经营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调查后返回回来的结果，却让他头皮感到一阵的发麻。 他们这边通过一些手段，确实调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让他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掌舵人，都吓了一跳。 而这还只是他能够调查出来的最浅层的皮毛而已。 可是，就这些最浅层，残缺不全的情报拼图，却是已经足够骇人了—— 在那些被挖掘出来的蛛丝马迹中，作为杨蜜杨老板台前代言人的冯东图，其手中掌握的力量还不止跨时代军火集团那么简单。 在对方那深海之下，还隐藏着其他东西。 …… ‘而且，冯东图就只是一个执行者罢了。’ 马总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桌面的边缘。 ‘杨蜜才是冯东图的主子，那么理所当然，隐藏在深海之下的东西，全都是这位坐在魔都别墅里的杨蜜杨老板的。’ 正因为调查出来这些隐藏极深的东西，管中窥豹之下，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位造物主杨蜜杨老板的可怕。 所以，他此刻才更加不想，也绝对不愿跟这位杨蜜杨老板为敌。 与这样的怪物产生冲突，无论输赢，他们这边付出的代价都将是巨大的，也是他们不想承受的。 而且，本来对方就是有机会成为自己这边的盟友，他就更加不想跟对方产生冲突了。 …… 与此同时，各个办公室内。 通过视频连线，出现在线上会议室内的一众官方大佬，心头也是在思索着跟国安马总差不多的东西。 要知道。 国安马总调查出来的资料，也共享给了他们。 而正因为看到那些可怖的东西，所以他们也是明白，杨蜜杨老板手中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正因为知道了这些，他们这些人，甚至更高层，才会在知道了邹院士等一众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和特种兵小队被大黄放倒后，还能够压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了一种怀柔的政策。 要知道，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要是换做其他的势力敢这么做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像这样，还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去开会分析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去揣摩对方的性格和什么恶趣味。 正常的流程，必然是雷霆之怒，也就是绝对会先予以强硬的打击。 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气焰，把对方打疼，打服了之后，再去审视对方，看看跟对方还有没有坐下来谈判的可能性。 这就是背后有着一个庞大官方机器的底气。 可是面对着这位杨蜜杨老板，他们却是将整个的事态，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原因无他。 正因为这些共享了的情报，了解了对方深不见底的恐怖底蕴，他们才是采取了这种态度。 所以…… 可想而知，国安马总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出来的东西，在这些大佬眼中到底有多么的骇人听闻。 而面对这样一个实力恐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造物主，既然对方还透露着那么一丝想要合作的意愿，那么继续顺水推舟，让对方当他们的盟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更加符合他这边长远战略利益的考量。 也正是因为这些考虑。 现在，这些大佬们内心深处也是涌起了一股股担心，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他们当然也是担心，如果自己等人之前的分析全部错了呢？ 万一杨蜜杨老板根本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意图呢？ 万一…… 各种各样的万一，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在他们看来，如果事情真的朝着那个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意味着对方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这绝对不是与会的一众大佬想看到的局面。 而在这种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每一秒钟的流失，在他们的感官下都好像被无限拉长了。 这让他们有一种度秒如年的煎熬感。 …… 按理来说，若是杨蜜杨老板还想跟他们继续合作的话，那么对方手底下这位dragon冯东图，应该是会接他们电话的。 毕竟，他们这边已经采用了怀柔策略。 如果对方那边还采用什么强硬的态度，那么合作根本无法谈下去，也不可能再谈下去了。 ‘应该不会猜错的。’ 与会的一位身穿中山装的官方大佬，眉头微动，在心中默默地这般想道。 这完全符合常理。 毕竟，他们这这边在一定程度上讲，可是代表着他们东大官…… 然而。 也在这时。 “嘟嘟嘟……” 马总拨过去的视频连线申请，却是在这一刻陡然被挂断。 一阵被挂断的忙音，瞬间响了起来。 ‘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傻眼了，这次应该没有人迪 嘟嘟嘟的挂断声，在线上会议室内，在各个办公室内响起。 这声音听起来稀松平常，毕竟谁没有被挂断电话的经历。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呼吸发紧。 这一刻，在他们的主观之下，空气都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 然而，他们下意识的是朝着大屏幕看了过去。 只见—— 大屏幕上的一块区域内，原本正在显示着呼叫的状态。 此时已经暗下去，跳回原始的界面了。 这一刻，无论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内，还是各个官方大佬的办公室内。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傻在了原地。 那一张张脸庞上写满了错愕。 “被挂断了？” 有人不禁呢喃道。 他们没有想到，代表着东大这边还愿意继续接触的通讯，最终迎来会是这么一个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结果。 这种始料未及的变故，兜头砸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上。 瞬间。 他们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个的念头。 ‘难道说，我们之前猜测对方想要继续合作的想法是错的，真的只是我们一厢情愿吗？’ 对方根本就不屑于合作，甚至已经做了跟我们彻底撕破脸的准备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 三号会议室这边。 看到大屏幕上被切断的通信状态，李虎面部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难道这次又是我迪化了她？’ 李虎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有些自我怀疑的念头。 作为老刑侦的他，只觉得一股苦涩在心底，在舌尖化开。 不由得，他脑海中又闪过了之前发生的一幕。 他想到了那个代号dragon的男人。 当着马总，当着一众大佬的面，给他的那个评价。 “甚至，你现在还在迪化。” 这句话仿佛是又化作了一道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对方真的不想合作，如果那只代号大黄的机器狗，只是纯粹的恶意。 那么，他们在会议室内所有长篇大论的分析，都只是自我安慰，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此时，帝都，马总握着手机的手也是有些发颤。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口中忍不住地低声喃喃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这完全不符合他基于宏观大局所做出的推断啊，不该是这样啊，怎么可能是这样？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突然间，马总那被他重新放回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突然传来的动静，让马总微微一愣。 随即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便是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接着，那手机屏幕上跳动出来的来电显示，便是浮现在他的眼眸当中。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时候，瞳孔就是微微一缩。 因为这个拨回来这个视频连线的人，居然是那位dragon冯东图。 看清楚这个名字的时候，马总微微一愣。 随即，便是又浮现出一抹喜色。 当然，这喜色中还带着疑惑！ …… 与此同时，这则视频连线的申请画面，也是同步地出现在了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前一刻，李虎眼眸都已经黯淡下来。 后一刻，便是看到了这则视频连线的申请。 同样的，他那张线条硬朗的国字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不管刚刚对方为什么挂断，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方又把这个视频通话给拨回来了。这都意味着，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 此时，另一边，公海之上，冯东图的办公室内。 要知道，本身冯东图就是不想跟官方的人打交道的。所以，当他看到全息投影屏幕上，弹出了东大国安负责人马总的视频邀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毕竟，他一直信奉的人生原则就是，不跟任何国家的官方机构打交道。 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是皱了皱眉。 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了挂断。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处理完手头的几条业务线，然后回国去找自家蜜姐。 不过，在将那视频通话申请的连线挂断之后，他心头却是一动。 心思也是飞速电转起来。 ‘为什么这位马总会给自己打来视频通话的申请？’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个的疑问。 要知道，他早就亲自出面告诉了对方等人，他不会损害东大利益。 对方没理由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除非…… ‘或者说，恐怕还是因为蜜姐的事情。’ 想到蜜姐的时候，他眼眸深处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温柔之色。 蜜姐对他而言当然是很重要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为对方做那么多事情，也不可能为了对方而放弃海外的莺莺燕燕。 甚至，还打算处理完了手头几条业务线，安排好了其他工作之后，自己便是回国内。 想着这些，他心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地摇了摇头。 于是，他便是又打破了一次自己的原则。 他抬手召出那全息投影屏幕，然后主动拨了回去。 …… 线上会议室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通过视频连线的窗口，落在了马总的身上。 马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点击了接通按钮。 瞬间，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里。 整个三号会议室，以及各个大佬所在的办公室内，都是直接鸦雀无声了。 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毕竟视频接通后，只有当面问冯东图这位站在台前的代言人，才能最终确定，杨蜜杨老板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还想要跟他们合作？ 这是决定未来走向的最为关键的一步。 下一秒，信号连接成功的声音响起。 冯东图视频通话连线的画面，出现在了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画面亮起。 屏幕那头，冯东图在看清对面的阵容后，也是微微一顿。 毕竟，屏幕这头这么多的官方大佬，还有一众科学界的泰山北斗，都在这里正襟危坐。 他怎么能感到不诧异？ 这会儿，他都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干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冯先生。” 也在这时，马总调整了一下状态，便是开口说道：“这次我们联系你，是想问一下……” 然而，马总的话语才刚刚起了个头，后面的问题还没有抛出来。 冯东图目光扫过屏幕，环视了一圈这次视频会议与会人员的配置，心中一动，便是直接这般打断道： “先等一下。” “各位……这次应该没有人迪化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谈判 话音落下，李虎国字脸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便是抽/动了一下。 这位魔都国安分局的李局，瞬间脸色便是变了。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的那场闭门会议中，当时同样是屏幕里的这个年轻男人，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口吻，对他说出那句话。 “甚至，你现在还在迪化。” 那句话曾经像是一记响亮耳光，将他之前所有的推演击得粉碎。 而现在，对方居然又把这个差不多的台词给搬了出来。 …… 不仅仅是李虎。 国安总部总负责人马总听到这话，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也不光是马总。 这次与会的所有官方大佬，以及那些科学界的泰山北斗。 这些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物，这一瞬间，脸色都是发生了剧烈的变换。 但这些大佬们的脸色变化，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又在迪化。 他们这次的推断有着严密的逻辑支撑。 大黄那等同于一个师的恐怖战力，摆在眼前。 对方故意展示武力谋求主动权的策略，完全符合枭雄行为模式的推演。 还有，现在对方也接通了他们这个视频连线了。 综合以上这些，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不存在任何迪化的成分。 既然大家没有迪化，那对方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决定未来合作走向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样一句充满调侃意味的话？ 答案显而易见，这就纯粹的恶趣味。 甚至在这一刻，马总以及一众官方大佬跟李虎，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的种种事件。 他们想起了之前的回忆。 在上次的会议中，冯东图信誓旦旦地说，李虎陷入到迪化。 当时对方那番说辞，甚至一度让李虎这位国安李局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连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都随之崩塌了。 但经过马总后来的那一番话，也才是让他明白，他并没有迪化。 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明星杨蜜，就是跨时代军火集团幕后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对方之前那次会议上的解释，分明是一种恶趣味。 对方分明是享受那种，把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别人因他的话语而陷入自我怀疑的快感。 而此刻，也是同样的。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着什么样的追随者。’ 看着屏幕上那一脸平静的冯东图，在场众人似乎都看到了一抹戏谑之色。 不由得，他们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杨蜜作为冯东图的主子，本身就是一个行事乖张，充满恶趣味的造物主。 那么冯东图作为她推到前台的代行者，近墨者黑，自然也沾染了这种喜欢玩弄人心的恶劣性格。 （杨蜜：‘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们说什么啊，我倒是在跟冯东图还是男女朋友为了增加q趣，在某种特殊的时刻，喊过他主人。’） 这一刻，众人脑海中都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国安马总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随即，他便是开口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有，请放心，冯先生。” 对于杨蜜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趣味，他们此前已经在青湖畔别墅区已经感受过了。 连那种动辄放倒一众科学界的泰山北斗的恶劣行为，他们为了国家利益都能够压下心头的怒火咽下。 既然想要跟对方继续合作，冯东图这种停留在言语层面的恶趣味，他们当然也能够包容并且接受。 甚至在马总看来，冯东图的这种恶趣味，比起那位杨蜜杨老板可是差了不少火候。 毕竟，冯东图只是过过嘴瘾。 那位杨老板却是真的让大黄在现实中，对他们的人重拳出击了。 这或许就是原创者与模仿者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吧。 在这位国安总部负责人的眼中，眼前这位代号dragon的军火头子，一言一行其实都只是在拙劣的模仿那位造物主的行事风格而已。 …… 屏幕那头，听到马总的话语后，冯东图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 “话说你们这次联系我是为了什么？” 对于马总刚刚变化的脸色，以及其他人脸色的变化，冯东图根本懒得去多想多深究。 毕竟在他的主观视角里，自己之前已经亲自出面给东大高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解释得清清楚楚了。 蜜姐跟他的跨时代集团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一点他已经提供了很多证据。 所以在他看来，现在蜜姐已经彻底地洗白白，继续当她的那个大明星去了。 而且，这些年他在海外白手起家，建立了如此庞大的一个军火帝国，每天需要面对的阴谋算计和利益纠葛简直多如牛毛。 他本身想事情比较多。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大脑长时间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导致他整晚整晚的失眠，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后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大脑能高效的处理信息。 他便是在自己的大脑中，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建立了一套处理模型。 这个处理模型的逻辑，就是把每天接收到的所有事物，按照重要程度分成不同的等级。 只有达到特定的等级的事情，他的这套处理模型才会分配他的脑力去处理。 在这套处理模型下，关于帮杨蜜洗白的事情，在上次打完那个越洋视频电话后，就已经被判定为完美处理完毕。 直接归档进入他记忆宫殿的【已解决】区域。 既然已经解决，他当然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再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脑力了。 他也懒得再去猜测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跟对方等人都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猜测对方的心思呢？ …… “各位，就此结束吧。” 不久后，冯东图这边挂断了视频通话。 随着大屏幕上那代表着冯东图的通讯窗口暗了下去，整个会议室陷入到了安静之中。 而这时，与会的所有人都静默了片刻，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 “呼！” 李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般。 在场的其他人，以及各个办公室内的其他官方大佬，脸上也都是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来。 不过，在这份轻松之中，众人眼眸中还是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可惜。 很显然，刚刚他们从冯东图这边得到答复，让他们不是很满意。 但是，却又不能说不满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杨蜜杨老板的草蛇灰线，伏 时间倒回几分钟之前。 当听到冯东图那句你们这次联系我是为了什么的时候。 国安马总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接着，他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的试探，便直接单刀直入地抛出了己方最核心的那个诉求。 马总的声音响起： “冯先生。” “我代表东大官方，想在机器狗项目上，跟你们跨时代集团进行深度的技术合作。” 听到这番话，屏幕那头的冯东图心中一动。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是理清了前因后果。 对方肯定是看明白了，自己送给蜜姐的那台大黄的真正底细了。 不过，他也没有往深处去想，那些官方人员，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透了大黄真正的底细呢？ 毕竟，对方这边可是汇聚了全东大最顶尖人才的国家队。 如果连大黄这种战争兵器牛逼之处都看不出来，反而是显得有些不太合情理。 既然看明白了这台机器狗的厉害之处，那么官方接下来的动作肯定是想要获取相关的技术，这一点也不奇怪。 要知道，据自己所知，这个由他亲手打造出来的四足机器人。 其蕴含的技术水平，至少是领先同类竞品一个时代的科技代差，这是一件真正跨时代的造物。 而在等待着他回复的过程中。 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内。 气氛一下便是压抑了下去。 李虎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 旁边的邹院士，更是身体紧绷。 包括现场各处办公室的一众大佬，此时心脏也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落在了屏幕上，冯东图那张脸庞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因为在场的人都无比的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这一句话，将决定整个东大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军工机器人的发展走向。 “可以。” 冯东图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刚刚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已经快速地闪过了几个权衡利弊的念头，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关系。 ‘等处理完手头上的这些业务线，我肯定是要回国内的。’ ‘毕竟我还得回国内找蜜姐，在魔都西郊跟她过安稳日子呢。’ 他心中这么盘算着。 既然他有这回国定居跟蜜姐在西郊的打算。 那么，就必须得提前铺好路，跟国内的官方打好关系。 毕竟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如果不提前释放一下善意，回国后的生活，说不定会有多麻烦呢？ 跟官方合作一个项目，显然是打通上层关系，释放善意最好的方式了。 有了这层考量，他自然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复。 …… 听到这两个字。 在场众人，以及马总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喜色了。 邹院士也是跟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甚至，他还攥了一下拳头。 太好了。 然而，还没有等众人脸上的喜色完全绽放开来。 便听到冯东图说道：“但是。” 随着这一个“但是”，冯东图的话音一转。 他继续说道： “底层的核心技术不能直接给你们。” “不过，你们可以把大黄带走进行研究。” “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将大黄拆解进行研究，你们只能在保证它机体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去研究它。” 他的话语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知道，这台机体可是他花费了无数日日夜夜，克服了上百个材料学和算法层面的重重难关，才研究出来的四足机器人。 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地把技术直接给对方。 当然，从长远来看。 随着双方合作的不断加深，也不是不可以跟国内分享完整的技术。 但那都是后话，必须要循序渐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感性的原因。 就目前大黄的迭代的状态来看，它内部搭载的人工智能程度其实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高度了。 在冯东图的眼中。 大黄已经不算是一个单纯的机器狗了。 它已经算是一个有着初步学习能力，懂得护主，甚至会模仿情绪的硅基生命了。 对于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第一件四足机器人造物，他倾注了太多心血和感情。 而且，大黄一直扮演着他跟蜜姐之间的某种牵绊。 大黄对他的象征意义也是极高的。 而且他觉得如果蜜姐知道了这些搞科研的人，把大黄给拆成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零件，心里也肯定是会很难过的。 …… 不过，作为一个在海外打拼了数年，真正合格的商人。 他自然明白不能光让人干活不给甜头的道理。 打一棒子，总得给个甜枣。 话音未落，他便是再次抛出一个台阶，说道： “不过各位也不用担心。” “在把它交给你们之前，我会通过远程终端给大黄下达指令，让它解除一部分内部的技术封锁模块。” “我想凭咱们东大现有的科研基础，应该能够解析出部分技术来。” 听到这番话，国安马总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意识的，他便是将探寻的目光看向了邹院士的方向。 毕竟他不是搞科研的，无法判断出这种情况该不该答应下来。 正好此时，邹院士也是朝着马总看来。 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随后微微思考了一下，邹院士便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位冯先生说的也没错。 凭他们东大的科研基础，应该是能够破解出部分技术来。 看到这位领域的最权威人士肯定的目光，马总心中大定。 随即，他便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冯东图身上，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个条件我们答应。” …… 冯东图却是又摊了摊手，说道： “马总，先别忙着答应，事情还没完呢。” “就算是你们通过反向逆推出来的技术，也肯定不是白给的。” “我需要以技术入股，跟官方合作，在东大成立一个合资公司。” “在这个合资公司里，跨时代集团必须占据50%的控股权。” 这个条件已经堪称很苛刻。 毕竟跟官方合作，能占据10%的份额已经很难能可贵。 但是，他却是直接提出了50%。 而且，还仅仅是以技术入股，没有任何资金的支持。 这意味着，他只提供技术就占据50%的控股权。 说到这里。 现场气氛便是一紧。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 他紧接着又提出了一项要求，说道： “此外…….” “还有……” “最后，我要求拥有这个公司的命名权。” 这一串条件砸下来。 放在任何一场正常的商业谈判中，都足以进行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激烈谈判。 然而，面对这些苛刻的条件，视频会议里马总等人只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随后，马总便是开口说道： “好。” “冯先生提出的这些条件，我们全部都答应。” 居然连一个磕巴都没打，便是直接一口应承了下来。 …… 而时间线。 回到眼前。 此时，冯东图这边办公室内。 回忆着之前的那场视频会议，他眼眸中闪过一道思索之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提出了那么多苛刻条件，对方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其实在提出那些条件的时候。 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腹稿，准备跟对方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讨价还价。 结果，那些准备好的腹稿，连一个字都没有用上。 …… 而另一边。 国安魔都分部三号会议室内。 众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轻松中，又透露着可惜的神色。 整个视频会议显得很是安静。 不久后。 “杨老板果然恐怖啊。” 屏幕上属于马总的那个视频窗口中，这位国安总部的负责人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突然，他由衷地叹息了这么一声。 要知道，面对着刚刚冯东图提出的那些苛刻要求。 他们这边之所以没有进行任何一轮的压价和周旋。 完全是因为此刻正坐在魔都西郊别墅区里的，杨蜜杨老板的存在啊！ 直到这一刻，马总才觉得，他才彻底想明白了之前杨老板种种做法的真正用意了。 之前，他以为自己想明白了。 但现在才明白，当时他根本没有完全想明白。 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的懂得，什么叫做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具体来说就是……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恐怖在哪里？ 线上会议室内。 国安马总评价了那么一句：“杨老板果然恐怖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所在的视频窗口上。 他们明白，马总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没有让众人多想，国安马总便是开始说道： “各位，回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我们认为，杨蜜杨老板将我们的人全部放倒，是因为她觉得如果单单释放善意的话，那就太掉价了。” 闻言，众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知道，马总肯定不是想再重复一遍这些话语。 只听马总继续说道：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在故技重施。” “就像在魔都街头，跟我们国安这边斗智斗勇一样。” “先是利用这台机器狗的战斗力，毫不留情地放倒我们这边的人，让我们意识到它这项技术的可怕之处，然后才跟我们谈合作。”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顿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视频窗口中的众人，说道：“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我们把她想得太表面了，对方是有更深层次的布局。” 听了这番话，李虎微微挺直脊梁，要听听马总看出来的是什么。 现场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是静静等待着这位国安总负责人的下文。 “具体来说就是，之前对方那种放倒我们这边人的行为，完全是在为刚刚我们跟冯东图的谈判做铺垫。”马总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杨蜜杨老板表现出了毫不顾忌、翻脸不认人的一面。” “让我们觉得，对方行动无常，行事不讲任何的常理。” “甚至在我们潜意识里，将她放到了一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危险的位置。” “所以在刚才谈判的时候，面对对方提出的条件，只要是不太过分，我们这边就基本上都没有反驳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谈判的时候，面对冯东图提出那些要求，他们这边没有进行任何讨价还价。 听着国安马总的分析，众人也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时候他们才回过味来。 原来从大黄放倒他们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场针对着跨国谈判的心理战了。 用武力展示作为威慑，用看似乖张的行动无常作为保护色。 最终在谈判桌上，兵不血刃拿到所有想要的条件。 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甚至算百步的深谋远虑，简直是恐怖如斯。 就在众人因为杨蜜杨老板这深谋远虑的布局，而感到心惊肉跳的时候。 突然，马总的手机响起了一道提示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便是看到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是冯东图发过来的。 马总视线便从屏幕上移开，然后说道：“刚刚冯东图发来消息，说我们跟他联合成立的公司，就叫做yf智联动力科技有限公司。”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 …… 此时另一边。 公海之上，那座未在任何地图上标明的私人岛屿上。 办公室内，冯东图坐在全息屏幕前。 海风顺着落地窗吹了进来，带着一丝海洋的味道。 看着自己刚刚发送出去的名称，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就是单纯想要将他跟蜜姐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 yf中的y就代表着蜜姐杨蜜，f就代表着他冯东图。 这样不就很浪漫吗？ 这么想着，他也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将腿搭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然后拿起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道，未来蜜姐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了解到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的时候，肯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毕竟，在商业版图上留下两个人的名字印记，向全世界宣告两个人的羁绊这件事，简直是浪漫到极致的表白了。 视线回到线上会议室这边。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众人也都是心中一动。 国安马总也是同样的。 能坐上国安总负责人的位置，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瞬间，他便是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马总开口说道：“这个y毋庸置疑就是杨蜜杨老板，f就是冯东图，杨蜜在前，冯东图在后，这绝对不是什么随机排列。” 闻言，众人也是下意识点头，他们也想到了这一重。 马总的话继续传出：“这说明，冯东图是在她的带领下，这个排列也是明确了主次与从属关系。” 李虎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如果冯东图真的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的真正掌控者，绝对不会轻易地将别人名字放到自己前面。 这也更加说明了，杨蜜杨老板才是跨时代军火集团真正的老板。 马总继续拆解道： “后面智联动力的‘智’字更是点睛之笔，说明她对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 “这个女人是在向我们宣告，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之前种种的博弈，她就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联字……” 说到这个字的时候，马总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下，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 他继续说道： “就是联盟的意思，说明她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这也算是在向我们示好。” “这也完美地符合这位杨蜜杨老板高傲的性格。” “就算是示好，也是这么的隐秘。” “只通过一个公司的名称来传递信息，而不是向我们低头。” 在场众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同时，他们心中也就认同一个念头，那就是—— 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对方还跟自己这边合作，就意味着他们这边有着一位在国际上的盟友了。 而且，这位盟友还是谋略通天、手段莫测的杨蜜杨老板。 线上会议到了此刻，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这时，马总也是适时地看向了李虎，说道：“下面的事情交给你了。” 李虎点头应下。 …… 视频会议结束。 李虎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给杨蜜拨打过去了电话。 此时，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 杨蜜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等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组一看就不是普通部门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她就是一阵的心惊肉跳。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结局，自己终于要去踩缝纫机了。 然而接通后，下一秒她却是一愣。 因为对方只是要求想要带走大黄研究。 听到这话，她便是一愣。 随即，心中便是泛起了一阵喜意。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要完犊子了呢，结果居然只是要带走大黄研究。 然而她的喜悦之色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便是凝固了。 因为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她想到那些疯狂的科学家拿着电锯焊枪的画面。 想到了这些人可能会将大黄给解剖了。 手术台，切割机。 火花四溅中，大黄被开膛破肚，各种零件散落一地。 顿时，她便是心头惴惴起来。 毕竟虽然大黄这次给她惹了这个大麻烦，差点把她给吓出心脏病了。 但是这些年，大黄也带给自己很多的欢乐。 每天自己回家，它都准时准点在门口摇着尾巴迎接自己。 难过的时候，也是大黄陪着自己。 不管大黄是一条土狗，还是那种机器狗，她都已经把大黄看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家人被抓去当小白鼠大卸八块，她心中很是不落忍。 她迟疑地问道：“那什么，你们不会把大黄给拆了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大黄跟没事狗似的，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大黄，我在问跟你性命有关的事情，你怎么还这么心大呢？’她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 电话那头的李虎，也是听出了杨蜜杨老板口中的那护犊子的情绪。 随即，他心底道了一声果然。 既然杨蜜杨老板对大黄有着如此深的情感羁绊。 那么果然之前冯东图在谈判桌上说的那些条件，比如完好无损、技术入股等，应该全都是这位杨蜜杨老板亲自授意的。 这说明，这位造物主对自己一方的造物，是有着非常强的保护欲的。 这其实是一个好的信号。 因为这意味着，她对自己人也会很好。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杨蜜杨老板是不是故意让他感受到这一点的。 心中在一瞬间，便是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李虎接着便是回答了这位杨蜜杨老板的问题：“放心好了，不会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黄早就等着呢 “放心好了，不会的。” 李虎回答了这位杨蜜杨老板的问题。 …… 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复，杨蜜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对方是官方，没有必要骗自己。 看来大黄只是去配合着研究一圈，应该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时候，随着心理压力彻底地卸下，一阵阵的疲惫感也是蔓延开来。 毕竟这两天的惊吓实在是太多了，她的神经早已到了极限了。 “那什么，到时候你们自己进来就行，密码我一会发给你们，你们直接带走大黄就行。” 挂断了电话后，杨蜜都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打架了。 她强撑着精神，对着手机屏幕操作了几下。 将别墅大门还有房门的临时入户密码编成短信，发给了李虎刚刚打过来的这个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低头看去，大黄正趴在她的脚边。 这只黄色土狗，还在那没心没肺地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脚踝。 尾巴还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你这个惹祸精。”杨蜜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 她伸出手，在它那柔软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两把，手感上还是那么的好。 不管这个家伙能够变身成什么模样。 但是在杨蜜的眼中，它依然是那个陪了自己好几年的家人。 “等会他们来了，你乖乖跟他们走就行了。”她打了个哈欠，交代了一句。 眼皮此时已经快要完全合上了。 交代完这句话，她收回了目光。 然后她趿拉着拖鞋，朝着卧室走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好好睡个午觉。 将缺失的睡眠，连本带利给补回来。 …… 不久后，魔都西郊道路上，一支车队快速行驶着。 李虎就坐在中间的那辆黑色轿车上，目光注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这一次，是他亲自带着行动人员前来执行任务。 随着车队距离青湖畔别墅区越来越近。 前方领航的越野车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孙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微微暴起。 不光是他，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特种兵，此刻的神经也都绷成了一根弓弦。 没法不紧张。 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那是他们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他们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集体放倒在草坪上。 那种无力感，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而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会不会那位心思叵测的杨蜜老板会再次翻脸。 然后让大黄再给他们来一次那种体验。 一段时间后，刹车声响起。 车辆在青湖畔别墅区外停了下来。 按照预定计划，李虎并不会亲自前往杨蜜别墅那边。 他会在别墅外坐镇后方。 “孙队，辛苦了。”他对从前方越野车跳下来的孙队等人说道。 孙队朝着李虎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在路边深吸一大口新鲜空气。 吐出后，才是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紧张感。 …… 不久后，孙队一行人便是来到了杨蜜的那栋别墅门前。 而后，他伸出食指，在键盘上输入了李虎之前转交的入户密码。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传出，别墅大门应声解锁，向内缓缓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孙队站在门外，身后的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孙队也不再迟疑，便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推门走进去，一阵轻微的响动传了过来。 似乎是某个轻巧的物体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下意识地，众人看了过去。 然后，便是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别墅内部的小院子里，安静地伫立着一只四足机器造物。 阳光打在它的身上，泛着金属光泽。 这台机器造物，完全不是平时大黄那种憨态可掬的土狗模样。 它通体呈现金属色泽，充满了极致的机械美感。 这副模样，跟大黄变身后的那种充满机械美感和冷酷线条的模样差不多。 看了一眼后，孙队也没有多想。 心道： ‘杨老板已经让大黄在这里等着了？’ 不过他们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特意让大黄保持着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战斗状态，等在院子里，这分明是一种震慑。 告诉他们，人可以进来，东西可以带走。 但必须心怀敬畏，规规矩矩的。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他示意小队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迈着试探性的步伐，朝着那四足机器造物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来到大黄一米处停下，开口说道： “大黄兄弟。” “杨蜜杨老板已经同意，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吗？” 对着一台机器称兄道弟，这画面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但是孙队此刻的表情却严肃无比。 他是真的把眼前的这台机器狗，当成了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存在。 话音落下，那台四足机器造物头部位置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它迈开四条机械腿，主动朝着大门外走去。 一段时间后，车队重新启动。 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逝。 午后的阳光变得越发慵懒，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将光影投射在别墅客厅的地板上。 卧室内，杨蜜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的很香，某一刻，她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睡得真舒服啊。”她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喃喃自语了一句。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觉得嗓子有些冒烟。 口渴得厉害。 她就打算去冰箱里找点冰水喝。 她趿拉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走啊走，很快便是走到了客厅。 然而，进入客厅后，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异样。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底下不停地扑腾，似乎在围绕着她的脚踝玩耍。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似乎看到了什么，顿时，她便是一愣。 “不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雪前耻 闸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驶入了魔都某军区的秘密基地内。这处基地依山而建，外围拉着高压电网，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 中间那辆经过特殊改装越野车内，光线有些昏暗。 孙队坐在车厢的侧边长椅上，手心早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并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厢正中央。 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一台通体呈现出金属色泽的四足机器造物。 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打在那些充满机械美感的冷酷线条上。 这东西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站立的姿态。 没有任何机械关节运转的声响发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是就算它一动不动，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车厢里的所有特种兵感到神经紧绷。 毕竟不久之前，在青湖畔别墅区的那一幕，早就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这玩意要是突然在车厢里发难，我们这些人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吧。’孙队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想到那种可能，他心头发麻，握着战术步枪的手指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伴随着一阵刹车声，车队终于停稳。 后车厢的液压门降下。 外面站着一排身拿着各种检测仪器的技术人员。 孙队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跳下车。 他转过身，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着车厢里的机器造物说道：“大黄兄弟，我们到了。” 那台机器造物头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它迈开腿，走下了斜坡。 周围的技术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各种扫描仪器在它身上来回扫视。 不久后。 某会议室内。 军区的几位高级将领围坐在正中央的那张作战会议桌前。 这些平时威风八面的首长们，此刻脸上的神色都透着郑重。 邹崇国邹老也坐在其中。 这位满头银发的科研泰斗，面前放着一个白瓷茶杯。 “邹老，对于接下来的这场演习，您那边有什么具体的需求？”一位肩扛将星的军区领导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邹老身上，语气中透着尊敬。 听到问话，邹老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开口说道：“实战动态数据。” 迎着几位将领的目光，邹老继续解释。 “大家都知道，那位杨老板开出的条件，是我们在研究期间必须保证这台机体完好无损。” “不能拆解，不能进行破坏性实验。” “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直接获取它内部代码和硬件构造。” 说到这里，邹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一筹莫展。” “当初我们东大，从无到有地生产战机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还要艰苦。” “那时候我们有什么？只有一些模糊的照片，还有一些公开的视频。” “我们当时的科研人员，就是反复地观看那些相关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去算对方的空气动力学布局，去推导发动机的推重比。” “就那么一点点地摸索出来的。” 听着邹老的话，在座的几位军区将领都点了点头。 那是一段充满血与泪的军工发展史，他们自然清楚。 邹老伸手指向大屏幕上那台被安置在特定隔/离区内的机器造物。 “现在这台机器就在我们眼前，这比当年看模糊视频的条件好太多了。” “你们军区这边要针对这个大黄弄一场演习，以此来测测它的实力。” “只要有足够的实战动态数据，比如它在复杂地形下的动能转化率、遇敌时的反应延迟、火力锁定时的雷达波段。” “有了这些外部数据，我们东大的军工体系就能通过庞大的算力进行逆向工程。” “从而反推出一些技术指标来，逆向推演出部分底层逻辑。”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热烈起来。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军区领导微微颔首。 “邹老说得对，科技封锁从来就拦不住我们东大人。” “这场演习，军区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团队，确保每一个数据都记录在案。” 随后，这位领导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而在获取技术数据之外，我们军方这边也是想要一雪前耻。” 听到“一雪前耻”这四个字，坐在末座的孙队只觉得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开始播放之前在青湖畔别墅区大门外发生的那一幕。 画面中，通体漆黑的四足机器造物完成变身后，那颗红色的电子眼扫过全场。 紧接着，孙队等十几名精锐特种兵的胸口和额头上，纷纷出现了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随后机器造物消失在二楼。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画面里代表精锐战力的士兵们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躺倒在草坪上。 虽然早就看过这份战术记录仪传回来的画面，但此刻再次在大屏幕上重温，几位军区高级将领的脸色依然很是难看。 “看看！都看看！” 那位军区领导伸出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是我们军区最精锐的特种小队！” “结果呢？” “面对一只机器狗，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都没有反抗，就直接完犊子了！” 领导的声音回荡在作战会议室内。 这件事确实让军方精锐觉得脸上无光。 作为保家卫国的利刃，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全歼，这是莫大的耻辱。 孙队站起身来，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首长！上次是我们大意了，加上有保护专家的任务在身，施展不开。” “请首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看着孙队那涨红的脸膛，军区领导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知耻而后勇，这才是我们东大军人的本色。” “所以，他们这次决定一雪前耻。” 随后，这位领导召集参谋开始制定相应的策略。 不久后，还是这个会议室。 一名作战参谋站起身，拿着激光笔走到大屏幕前。 他调出了一份详细的战术分析图表。 “各位首长，邹老。” “我们也是根据之前大黄在别墅区放倒孙队等人的视频，制定了针对大黄的相关战术。”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战斗开始 参谋用激光笔圈出画面中机器造物跃起的身影。 “根据视频分析，目标机体的战斗风格偏向于正面和高机动性的突进。” “它的战术是利用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配合多目标的激光锁定系统，在极短时间内瓦解敌方抵抗。” “这种战法大开大合，充满了暴力，与速战速决。” 参谋切换了一张后山地形图。 “针对这种行动风格，我们决定将演习场地设在后山的密林之中。” “复杂的植被和高低不平的地势，能有效限制其直线冲刺的速度。” “同时，这次也是直接人数升级了。” “我们出动个五百人，就是一个营的编制。”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几人微微交换了一下眼神。 用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去对付一台机器造物，这在常规演习中是难以想象的兵力配比。 但考虑到那台机器造物曾经展示出的战力，这个配置又显得很合理。 “五百人化整为零，分成多个战斗小组。” “形成多层次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它一露头，立刻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参谋收起激光笔。 “在这样密集的战术安排下，它的机动性优势将被彻底抹平。” 听完参谋的汇报，作战会议室内的将领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是觉得大黄这次肯定是要被他们“干掉”了。 毕竟他们已经反复研究了大黄的行动风格了，已经掌握了绝对的克制手段。 邹老也没有提出异议。 从科研角度来看，军方施加的压力越大，机器造物展现出的极限数据就越多。 这正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时间流逝。 基地后方的一处地下防空洞内，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各类监测设备被悉数架设完毕。 电子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 演习前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下午三点。 后山边缘的临时集结地。 五百名特种兵全副武装，排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都知道这次演习的对手是一只怎样的“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 那位军区的领导大步走到方阵前方。 他环视了一圈这支精锐之师。 “同志们！” “这次演习的目标，大家都清楚了！” “我不管对方是高科技结晶，还是什么杀戮机器。” “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首长的声音传遍全场。 下面站立的特种兵们挺起胸膛，斗志昂扬。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东大军人的战术素养和协同作战能力，可以战胜任何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 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后，首长的语气突然一缓。 他想到了这台机器造物背后的战略价值。 以及那位杨蜜杨老板开出的苛刻条件。 这位将领清了清嗓子说道： “但是有一点，你们都给我记牢了。” “交战的时候，注意火力控制，可以捕获，甚至可以用电磁网去网它。” “谁都不许伤害了大黄。” “大黄可是我们的宝贝。” 这话说的意气风发，似乎大黄已经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了。 “全体都有！” “检查装备！” 随着各小队长下达口令，五百名特种兵整理装备。 演习的场地，就设在魔都军区后方的那片连绵山脉中。 这片后山是一处未经多少人工开发的原始地貌。 不仅地形格外崎岖，而且密林丛生。 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 藤蔓犹如蟒一般缠绕在树干上。 这种环境，非常适合特种作战的展开。 同样，在军方那些参谋的眼里，这种复杂的地形也正是机械造物发挥机动性的最佳场所。 本次演习，军区特种兵营作为红方。 那台代号大黄的四足机器造物，自然被划归为蓝方。 为了保证这场演习所谓的公平性，双方的实时动态画面，并没有直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防空洞改建的宽敞地下指挥大厅内。 电子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不过这块主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前线特种兵战术记录仪传回来的具体图像。 屏幕中央。 上面只有闪烁的光点。 在那些指挥中心将领的面前，大屏幕上只显示那种红蓝点。 此时的地形图上，代表红方的五百个密集光点，已经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 这些红点正在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具战术章法的节奏，逐步向中心地带合围。 而在那张大网的正中央，代表蓝方大黄的光点，正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至于具体的，通过战术记录仪，跟天空无人机传输的实时画面，则被单独切到了另一处房间。 那是专门为邹崇国邹老以及他的研究团队准备的观摩室。 毕竟科学研究需要直观的视觉数据，而红蓝对抗的指挥层如果开了上帝视角，那就失去了演习的意义。 地下指挥大厅内，那位军区领导站在电子大屏幕前。 他看着那张逐渐收紧的大网，脸上的神色很是轻松。 甚至，他眼底还透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笑意。 “老伙计们，都看看。” 他转过身，对着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位将领指了指屏幕。 “我们这五百个红点，在慢慢收紧” “在这个包围圈里，每一名特种兵都占据了最佳的火力掩护位置。” 在座的将领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之前反复观看过大黄在别墅区放倒孙队等人的视频。 那台机器狗确实很强。 它的直线爆发速度，以及那套精准到毫厘的多目标激光锁定系统，在平坦开阔的地形上，简直就是噩梦。 但是，这里是后山密林。 在那种环境里，你爆发速度再快，能快得过子弹？ 只要撞上一棵大树，或者被藤蔓绊住机体，那它就是个活靶子。 更何况，这次出动的是整整五百人，一个满编的特种营。 这在常规的特种渗透演习中，都已经超纲了。 随着包围圈的不断缩小，那位军区领导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通讯麦克风。 “各单位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传达到了每一个特种兵的耳麦中。 随着指挥中心的一声令下，演习正式进入了接触阶段。 然后，战斗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章 收割 后山密林深处。 五百人的特种兵营，早就按照预定的战术，化整为零。 他们分成多个战斗小组，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 这边，孙队也参加了这次围剿。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迷彩油彩，身上的作战服跟周围的灌木丛完美地融为一体。 此刻。 他正蹲在一棵樟树后，握着手中的战术步枪。 “二组，汇报位置。” 孙队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呼叫。 “二组已就位。视野受限，未发现目标踪迹。” 耳机里传来队员回答。 孙队轻轻呼出一口气，打了个战术手势。 身边的三名队员立刻会意，端着枪，猫着腰，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了十几米。 在他们看来，那台机器造物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瞬间爆发。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开阔地带暴露。 只能依靠这种密林地形，利用树干作为掩体，步步为营。 交替掩护的阵型，保证了任何一个方向出现袭击，都能在半秒内形成交叉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 按照常理，早就应该发生接触了。 可是，林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孙队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抹了一把汗。 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枪上的红外瞄准镜向前方扫视。 ‘奇怪。’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台机器造物虽然看起来像条狗，但变身之后，堪比比牛犊子。 几百斤重的金属疙瘩，在这片铺满落叶、枯枝的林子里行走，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在别墅区大门外。 大黄那横冲姿态，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孙队的脑子里。虽然对方机动性很强，但是每一次对方现身，都会有着动静，这种动静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会被放大的。 他们甚至早就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声音的响起。 只要声音一出，他们就能立刻锁定方向，用电磁网进行覆盖。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待中的大动静，根本就没有出现。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 前线的特种兵们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们发现……似乎大黄变得更加的狡猾了？ 这种狡猾，不是体现在什么复杂的战术规避上。 而是体现在它的行动方式上。 它变得更加的无声无息，仿佛像是一只猫一样。 是的，就像是一只猫。 一只行走在黑夜墙头，连一片瓦片都不会踩响的黑猫。 丛林中没有机械关节摩擦的响动。 没有金属足部踩踏地面的震动。 甚至连那些干枯的落叶被碾碎的声音，也完全听不到。 之前在别墅区，大黄虽然也是快速的移动。 它瞬间灭掉他们十几个精锐。 但是，那时候它动作大开大合，气势惊人，却也是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能看到它那漆黑的装甲在阳光下划过的轨迹。 可现在，那种如狂风骤雨般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悄无声息潜行。 他们偶尔会看到一道影子，但是那影子却是眨眼间消失不见。 孙队心头发麻。 他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询问：“各小组，有没有发现目标？有没有听到动静？” “一组没有。” “三组没听到声音。” “四组报告，周围安全。” “刚刚，我看到了一抹影子。” 一声声汇报传回，让孙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到底藏哪去了？’ ‘难道它的四条腿上安装了什么静音吸能装置？’ 就在孙队脑海中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距离他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 狙击手山猫，正趴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 做了伪装的他，几乎和树皮融为了一体。 此刻，他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低。 “小狗子，我看你往哪里跑，等会儿，爷爷让吃子弹。”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的另一棵树的树杈，忽然有一声轻响产生。 像是一只野猫，跳上了他身后的那根树杈上。 山猫心头一跳。 这林子里连鸟都飞光了，哪来的猫？ 心中刚闪烁出这个念头。 而下一秒。 山猫只觉得后颈处微微一凉。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顺着脊椎冲上了大脑。 山猫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树枝上，因为有安全绳的固定，甚至连掉落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而那道黑影，在完成了一次猎杀后。 四肢微曲，随后如同一滴墨水，再次融入了环境当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接下来。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树冠上。 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在长满苔藓的岩石后方，在特种兵们自认为最完美的隐蔽点里。 无声无息的猎杀正在接连上演。 一名负责掩护的机枪手，正半蹲在草丛里。 他只感觉到耳边拂过一阵微风。 下一秒，电磁麻醉针命中了脖颈。 没有碰撞的火花。 没有火药燃烧的轰鸣。 这场五百人围猎，在接触的最初几分钟里，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点名。 另一边。 防空洞内的地下指挥中心。 大厅里的气氛很是轻松。 那位军区领导刚喝了一口茶，正准备让通讯兵催问一下前线的进展。 突然，电子沙盘最外围的一个红点，闪烁了两下。 随后，彻底熄灭了。 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并没有立刻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通讯参谋，查一下042号光点，是不是单兵定位仪出现故障了？” 旁边的一名作战参谋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毕竟在深山密林里，信号受到干扰导致定位仪掉线，是常有的事。 然而，还没等通讯参谋给出回答。 大屏幕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紧挨着042号位置的043号和045号红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暗了下去。 然后指挥中心，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参谋们，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块屏幕。 原本信心满满的大佬们，此刻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因为那红点消失的速度，根本不像是设备故障。 他们惊讶的看到代表他们这边的红点一个个的被灭掉。 刚开始是三个，接着是五个，然后是成片的一个小队的建制红点，在几秒钟内集体黯淡。 没有前线呼叫支援的惊慌喊叫。 通讯频道里安静得连底噪都能听清。 只有大屏幕上的红点，在以一种极具规律的方式减少。 红点熄灭的速度很是平均。 就像是一个死神，正拿着镰刀，在这片密林里悠闲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次红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一名特种兵，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淘汰出局。 整个地下指挥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落针可闻的安静在大厅里蔓延。 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军区领导端着茶杯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他原本还挂着几分笑意的脸庞，一点点地凝固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块大屏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对劲儿啊！ 大屏幕上。 那些代表着他们这一方的红点，正在成片暗淡。 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就会有一个编号从列表上被抹去。 大厅内原本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参谋们，此刻全都定在了原地。 军区领导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刻。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数据，感觉自己的脸颊生疼。 ‘太打脸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不久前。 在后山边缘的集结地上，他还站在那个五百人的方阵前做着战前动员。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 甚至还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记得自己当时对那些士兵下达的命令。 “交战的时候，注意火力控制，可以捕获，甚至可以用电磁网去网它。” “谁都不许伤害了大黄。” “大黄可是我们的宝贝。” 那时候的他在主观上认为，这就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演习。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配合着天罗地网般的战术交叉火力，去对付一台机器造物。 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他甚至还在担心手底下的兵，万一弄坏了那台价值连城的机器狗，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可现在呢？ 现实教训了他。 这哪里是瓮中捉鳖。 这分明是把五百头温顺的绵羊，亲手赶进了一头猛虎的狩猎场。 从演习开始到现在，前线连一声枪响都没有传回来。 只有代表生命体征的信号在被切断。 那台机器造物，正像一个幽灵般在密林中游荡，肆无忌惮地收割着他手下最精锐的战士。 对方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手下留情。 因为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军区领导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但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并没有被这种挫败感冲昏头脑。 多年的戎马生涯赋予了他极强的心理素质。 他很清楚，在战场上，主帅的任何一丝慌乱都会葬送掉整支部队。 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他强行将心头那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压了下去。 脸颊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冷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没有摸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的猎杀之前，继续主动搜索就是在白白送死。’ 打定主意后，他改变了之前的策略。 上前一步。 伸手按下了指挥台上的全局通讯按键。 “各单位注意，我是01。” 他的声音传达到每一名前线士兵的耳麦中。 “立刻停止所有主动索敌行动。” “化整为零，就地寻找掩体隐藏。” “保持无线电静默，保存有生力量。” “重复，绝对不能再做任何无谓的暴露和消耗！” 而现场的一众参谋，也迅速从震惊中调整过来。 随后。 他们便是围聚到了大厅中央的那个电子沙盘前。 “首长，目标表现出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一名作战参谋分析道： “我们在明，它在暗。” “主动出击的风险太大了。” 迅速的，他们达成共识，先保存有生力量，然后他们这边再指定新的战术。 …… 与此同时。 后山密林深处。 前线带队的孙队蹲在一丛灌木后方，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命令。 顿时，他心头便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 此刻，他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种看不见敌人、却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的绝望感，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折磨人。 “全体都有。” 孙队压低声音。 “执行01号命令。” “就地隐藏保存有生力量。” …… 不久后。 接到命令的特种兵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不久后。 他们便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迅速的化整为零。 一名狙击手钻入了一个树洞中。 他用带着烂泥，迅速涂满了身体各处。 另一组负责火力压制的队员，则趴在一处岩石下方。 他们快速的展开了随身携带的军用红外屏蔽毯。 将这种特制的隔热材料，盖在自己身上。 甚至。 他连枪管的反光部位，都用伪装布缠绕了起来。 整个特种营，彻底融入了后山的自然环境中。 仿佛这片林子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他们这些人。 这一刻。 “沙沙沙……” 微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洒在地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宁静平和。 而这些举动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只见—— 地下指挥大厅内。 大屏幕上。 随着特种兵们的全面静默隐藏。 代表着红方战力的光点，不再有任何移动。 也没有新的编号再次黯淡下去。 那个代表着蓝方的目标，似乎也失去了踪迹。 屏幕上，局势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 而这种平衡，很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 后山的树林里，彻底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防空洞地下设施的另一端。 观摩室内。 这里的空气远没有指挥大厅那边沉闷，但那种紧张氛围却是一样的浓烈。 一整块占据了半面墙壁的高清显示屏上，正播放着密林深处的实时影像。 邹崇国。 这位满头银发的科研泰斗，此时带领着手底下的专家团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屏幕。 虽然，科学界的泰山北斗，但是他还是需要最直观的数据，才能反推出大黄身上的技术。 所以，他需要看整个战斗的全过程。 而隔壁的红蓝对抗指挥中心，却并没有这项特权。 那边将领们只能看着大屏幕上的光点。 毕竟要是让前线指挥层直接看到蓝方目标的具体动向，那这场为了测试机器造物战力的演习，也就完全失去了公平性。 画面中，那台四足机器造物正犹如一道隐入林间的黑影。 它正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之间穿行。 动作丝滑。 面对地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干枯树根，机体的姿态调整堪称完美。 四条机械腿每一次起落，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 没有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步伐也没有丝毫的滞涩。 邹崇国上半身微微前倾。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却是逐渐的皱了起来，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东大军工领域的顶级科学家，他在机械动力学方面的直觉非常敏锐。 ‘不对劲。’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目光紧紧的注视着，画面中那台机体后腿发力时的液压杆伸缩幅度上。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找呀找呀找朋友 邹崇国院士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画面上，那只大黄的液压杆伸缩幅度。 然后，他的眉头便是皱了起来。 这台机器跟之前展现出来的重力分配模式，似乎有些对不上啊。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一个助手。 此刻，那助手正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大黄的一些数据。 他开口询问道：“你看它的行进姿态，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那助手有些疑惑。 抬头看了屏幕一会，便是摇了摇头：“邹院士，我好像没有看出来。” 邹崇国叹了一口气：“行进逻辑不对啊。” 他语气带着深深的疑惑：“你回忆一下，之前在杨老板别墅前的时候，它表现出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助手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大黄瞬间放倒那些特种兵的画面。 “那时候它依靠的是机动力取胜。”助手斟酌着回答。 邹老院士摆了摆手，说道： “不只是机动力。” “它那时候依靠的是一种爆发式的动能释放。” “那种设计理念，追求的是瞬间初速度的爆发。” 话音微顿。 邹院士盯着屏幕上那穿行在灌木丛中的大黄，继续道： “但是这台，它的四肢缓冲模块工作频率高得吓人。” “步伐轻巧得连一片落叶都踩不碎。” 老人咂了咂嘴，说道：“这风格不太像之前的大黄啊。” 此时，在观摩室内。 李虎一直没有出声。 此刻听了邹崇国老爷子的话，他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要知道，作为一名老国安，他不懂什么机械受力，也不懂什么算法逻辑。 但是，他却有着同样毒辣的直觉。 刚刚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现在听到邹老的话语，就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要知道，之前在青湖畔别墅区的时候，大黄的表现虽然不是那种单纯大开大合的正面碾压。 但是，却也显示出一种暴力的美感来。 现在，这只大黄却透着一股子诡谲。 它太灵动了，灵动得像一只老猫。 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想着这些，他走到了邹崇国邹院士身边。 他开口询问道： “邹老。” “您的意思是，这台机器很可能是启动了另外一套作战模式？” 闻言，邹崇国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他说道： “有这种可能性。” “也许是那位杨蜜杨老板，在系统里预设了丛林战的模式。” “一旦进入这种地形，机体就会自动切换行动逻辑。” 听到这个解释，李虎微微颔首。 然后，他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邹老也在紧盯着那块大屏幕。 一时间，观摩室安静下来。 时间流逝，一段时间后。 屏幕的画面中，大黄穿过了一片岩石区。 突然间，它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那倒三角形状的头部微微扬起。 前端的传感器组件发出了一阵转动声，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随后，它四肢发力，瞬间便消失在树影当中。 …… 此时后山之中。 一众特种兵已经将隐蔽两个字发挥到了极限。 三号高地侧后方的一处灌木丛中。 代号野狼的特种兵正趴在烂泥里。 他的整个身体，都覆盖在一层军用级别的红外屏蔽毯下。 屏蔽毯的上方，又被他铺满了落叶和枯枝。 为了防止呼吸产生的热气暴露位置。 野狼甚至将防毒面具的过滤嘴咬在牙齿间，进行了内循环呼吸。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滴在下方的泥土里，瞬间便渗了下去。 ‘它不可能发现我的。’野狼在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作为一名侦察兵，他对自己的伪装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热源。 就不可能被发现。 观摩室内的众人，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在屏幕中实时的画面里。 那台大黄正在前进着，动作宛如一只在夜色中漫步的老猫。 它没有踩断任何一根枯枝，一片树叶。 液压杆的收缩和舒张，似乎被它控制在一个静音区间。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倒三角的头部微微转动，传感器组件闪烁着光芒。 某一刻。 正在寻找猎物的它，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然后，几块模块向外翻转，紧接着内置扬声器被激活。 起初是一阵微弱的底噪。 “呲啦。” 底噪声在安静的密林中被无限放大。 距离大黄大约一百米外。 藏身在一处树杈上的狙击手心头一跳。 下意识的，他便是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下一刻。 在这阵底噪之后，便是一道充满着电子合成感，略带失真的童声： “找呀找呀找朋友……” 欢快的儿歌在林间回荡起来。 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回音效果。 树干上的狙击手眨了眨眼睛。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战术耳机是不是出现串频了。 ‘怎么在这种荒郊野外出现了儿歌了？’他心中这般想道。 不仅仅是他。 周围听到儿歌声音的特种兵，也都是愣住了。 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 寒意却是逐渐地爬上了一众特种兵的脊梁骨，然后沿着脊柱朝着天灵盖而去。 要知道，这本来是一首充满童趣的歌曲。 但此时此刻，放在这种环境下。 这首儿歌听在他们耳中，简直是如同魔音贯耳。 “找呀——找呀——找——朋——友——” 那机械合成的童声，似乎为了配合某种特定的频率。 故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种尾音让原本欢快的节奏变得支离破碎。 透着一股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邪性。 听着这种声音，一众特种兵都是感觉那台大黄在朝着他们一点点地接近。 声音的源头飘忽不定。 一会儿，似乎是在右前方的灌木丛中。 一会儿，又似乎从树干层上方传来。 …… 藏身在烂泥中的特种兵野狼，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这不断飘荡的声音，让他有种自己背后随时都会出现敌人的错觉。 不对。 不是错觉。 因为这时，那阵略带失真的电子声，已经伴随着沙沙沙的声音朝着他这边移动了。 五十米，三十米。 声音越来越清晰。 第二百四十三章 掀起你的盖头来 这一刻，他握着步枪的手里全是冷汗了。 ‘应该不会发现我的，应该只是在这地方经过。’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然而，命运却没有眷顾这位老兵。 那首儿歌陡然间变得立体起来，仿佛就在他的耳畔炸响。 这一刻，野狼只觉得头皮一炸。 透过那些枯枝烂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只见在一米开外。 那台叫做大黄的四足机器造物，就静静地停在灌木丛前。 也就是他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这一刻，野狼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它发现我了吗？不可能的，它肯定只是路过。’ 野狼心脏狂跳。 也在这时，那台机器造物头部的模块突然微微旋转了一下。 锁定了他的方向。 “找到一个……好朋友！” 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瞬间倒竖了起来。 隐藏已经成了天大的笑话。 然而，他刚要有所行动。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传出，他瞬间便是失去了力量。 眼前的画面，也是瞬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下一秒，他身体如同被抽干了骨头一般，又趴回了原地。 …… 几乎是在同时。 地下防空洞的指挥大厅内。 大屏幕上，处于三号高地侧后方的一个位置，那颗代表着野狼的红点闪烁了一下。 随后瞬间熄灭。 那具身穿着迷彩服的躯体，软趴趴地陷在了泥地里。 …… 大黄却没有任何停留。 液压杆微微收缩。 它直接从这名代号野狼的特种兵身上跨了过去。 从此刻起。 这片被茂密树冠遮蔽的演习场，已经彻底沦为了大黄单方面的狩猎场。 几个起落之间，它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之前那道拉长了语调的儿歌语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距离野狼倒下位置大概三百米外的一处沟壑里。 三名趴在腐叶堆里的特种兵，死死咬着牙关。 他们额头的汗水，已经将脸上的迷彩冲出了一条条沟壑。 他们听不到同伴倒下的声音。 但是在这种静默中，未知的恐惧比枪林弹雨要更加折磨人。 更何况，还有那么恐怖的歌谣在响起。 也在这时，树林的某一处位置，突然又传出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底噪声。 “刺啦。” 紧接着，那台隐匿在暗处的机械造物，似乎其内置的扬声器里，音频文件开始切换了。 前奏响起，那是一阵极具西域风情的欢快旋律。 哪怕是在这种环境里。 只要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大人，都能在零点一秒内反应过来这首曲子的名字。 这是一首大众耳熟能详的经典民歌，《掀起你的盖头来》。 趴在沟壑里的几名特种兵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相视看了一眼。 ‘怎么换歌了？’他们心头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秒。 当那缺乏温度的电子合成声，随着微风飘进他们耳朵的时候。 他们只感觉一阵寒意顺着脊椎骨，倒灌进了天灵盖。 只觉得这首原本欢快的民歌，此刻却是彻底变了味道。 “掀起了你的头盖骨——” “让我看看你的脑——” “你的脑仁白又亮呀——” “好像那路边的豆腐脑——” 这台机器狗，居然将歌词进行了改编。 那原本充满生活气息和喜庆氛围的词句。 在那种电子音的处理下，变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宣告。 似乎这只大黄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成对手。 而是随时可以掀开头盖骨，喝脑吸髓的猎物一般。 “掀起你的头盖骨~” 那电子音在林间不断地回荡，声音的源头似乎在不断地变换着方位。 …… 在这种折磨人的氛围中。 后山半山腰有着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 裂隙的入口被藤蔓杂草遮挡着，形成一个隐蔽的角落。 代号灰熊的特种兵，就蜷缩在这个角落里。 此刻，他身上也是盖着一层军用防红外伪装网。 ‘这里绝对安全。’他心中这么想着。 要知道，这道岩石裂缝的厚度超过两米。 任何生命探测雷达或者热成像仪，都无法穿过实体捕捉到他的体温。 洞口有着植被屏障。 只要他不发出声响，就算有人从洞口旁边走过去，也不可能发现这里藏着一个活人。 这时，他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句“掀起你的头盖骨”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他心脏也在不自觉地加快着。 不过，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 ‘它找不到我的。’他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它肯定是用这种方式，试图逼迫我因为恐惧而主动暴露位置。’ ‘只要我沉得住气，它就拿我毫无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首歌似乎在朝着跟他相反的方向而去，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灰熊，感觉到肌肉都有些微微的抽/搐了。 不过听着那首歌似乎正在远去，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试图缓解一下肌肉的酸痛。 可就在这时。 一道缺乏温度的电子合成音，却是突然间在他身后猛然炸响。 “掀起你的头盖骨！” 这句歌词，就那么幽幽地在他耳后几厘米处响起。 那声音清晰得，连电子音处理时的电流转换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瞬间。 灰熊只感觉头皮一炸。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了起来。 要知道，这种恐惧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本来他都已经松了一口气了。 但是下一秒，身后却是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这就是典型的中式恐怖啊。 还没有等他从这种恐惧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一枚电磁麻醉针便是刺入了灰熊侧颈的皮肤里。 瞬间，他眼前的画面被黑暗笼罩。 这名经验丰富的特种兵，下一秒便是倒在了岩石之上。 而这台由冯东图打造的四足机器人。 再次证明了它在这片丛林的绝对统/治力。 它不需要强攻，只需要靠着这种音频攻击，转移特种兵们的注意力。 然后，配合着它那如鬼影般的潜行能力，就已经成为了所有幸存的红方特种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 接下来时间里。 伴随着那首《掀起你的盖头来》的改编旋律在林间回荡。 一个个特种兵，也接连地迎来了他们的结局。 噗噗噗……！ …… 地下防空洞指挥大厅内。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只见大屏幕上，那代表着红方战力的红点正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减少着。 就如同风中的残烛，被风一吹。 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就三个、五个、十个的，成片成片地暗淡下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全息投影 地下指挥大厅，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此时大屏幕上，那代表着红方特种兵的光点，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成片暗淡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那位军区领导面色已经铁青一片，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快速地思考起来。 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军事生涯的经验，来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么一幕。 ‘这不可能。’他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要知道，他挑选出来的可是他们东大的精锐啊。 就算毫无反抗力的猪，散养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后山演习场里，让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连去抓，也得抓好久吧。 更何况，这些士兵现在正处于隐蔽状态。 可是那些代表着对方的信号源，却像是一排被切断的电源灯泡一般，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没有规律，没有抵抗的现象。 这种单方面的碾压，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将领，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抬起头来，大声喊道： “通讯组，给我接通前线，到底发生什么？” “为什么似乎连枪都没有动。” 很快，通讯频道被接通。 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将领和参谋，都下意识的集中精力竖起了耳朵。 他们以为，会听到通讯频道那边，各个战士小队在同一频道内交流情报的声音。 哪怕是士兵在遭遇未知的袭击时发出惨叫声，也能让他们这边对当前的战况有一个判断。 然而，从里面传出的却并不是他想象的这些。 起初是一阵微弱的电流底噪刺啦声。 紧接着，是一阵充满了电子合成音的童声。 这童声回荡在指挥大厅里：“找呀——找呀——找——朋——友——” 那声音缺乏温度。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被刻意拉长了尾音。 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这首经典的幼儿园儿歌，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 让众人都感觉浑身上下一阵的冰凉。 …… 而军区领导听着这声音，也是有些发愣。 一旁的参谋长也是张大了嘴巴，心头有些无言以对。 在这场军事演习的现场，通讯频道里居然响起了幼儿园的启蒙曲。 而众人还没有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 音频里的歌曲，却是又出现了切换。 一段耳熟能详的西域民歌旋律响了起来。 只是那歌词全都被篡改了。 那失真的童音，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悠悠地唱着：“掀起你的头盖骨。” 伴随着这句歌词的落下。 大屏幕上的三个红点，也齐刷刷地暗淡了下去。 这一瞬间，一股寒意窜上所有人的脊梁骨，然后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众人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瞬间，他们便是明白了这种音乐的意义。 这分明是在打心理战啊。 毕竟在那种隐蔽的情况下，听着这样一首耳熟能详的儿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 然后被对方找到，然后干掉。 那这该是怎样的一种心理阴影啊？ 这对每一个现场的人来说，那心理防线都承受着极可怕的摧残。 而另一边。 观摩室内。 李虎跟邹崇国等一众人，也都是听到了这些儿歌。 甚至他们听到的时间点，还要比红蓝对抗大厅中那边的时间点要早一些。 此时，邹崇国邹老院士摘下老花镜，然后掏出一块布，慢慢地擦拭镜片： “这不仅仅是恶趣味。”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声学暗示法。”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中，人类的听觉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这种经过特殊频段处理的电子音，会直接刺激大脑的杏仁核，从而引发生理上的恐慌反应。” 老人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一旁的李虎，继续探讨道： “它在利用音频逼迫隐藏的猎物因为恐惧而产生心跳加速。” “或者位移。” “只要目标移动，它内部的感知系统就会在瞬间完成锁定。” 听到邹老的分析。 李虎微微点头。 此时，这名老国安眼眸中，也闪烁着思索之色。 作为常年审讯各种高智商罪犯的行家里手，他对这种心理压迫战术再熟悉不过了。 ‘它是在玩弄猎物。’李虎心头一动。 这种仅凭声音制造压迫感的做法。 跟那些连环杀手在施暴前，故意弄出声响来欣赏受害者绝望挣扎的恶劣行径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台机器做得更高效，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而红蓝对抗指挥大厅，军区领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毛骨悚然感觉压了下去。 随后，他拿起通讯麦克风下达命令： “各小组听令。” “不管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不管那玩意在玩什么，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都不许给我暴露自己的位置，都给我死守原地。” 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种保守战略了。 …… 代号猎豹的特种兵。 此时他正蜷缩在一处反斜面的泥坑里。 听到耳麦中传来的命令，他便是尽可能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此时，各个方向的树影身后，声音响起：“找呀——找呀——找——朋——友——” 那缺乏温度的电子童谣声音忽远忽近。 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 猎豹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顺着额头流下了。 而此时，他连伸手去擦一下的动作都不敢做。 ‘稳住，我是一块石头，我是一块石头。’他对自己进行着自我催眠。 而跟他一样。 在整个后山演习场，所有残存的红方士兵。 都在尽可能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都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职业军人。 当上级下达了死守的命令之后。 那股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军令纪律，让他们暂时压下了本能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推移。 一众特战兵都按照命令，选择彻底的按兵不动。 大屏幕上红点熄灭的速度，终于出现了一丝迟缓。 …… 指挥大厅内，军区领导看着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招起效了。’他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台由冯东图亲自打造的四足造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当声音诱导无法再让这些士兵产生有效位移时。 大黄的处理器内，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碰撞整合。 它在进行全新的战术迭代。 既然音频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么就改变策略。 于是，只见这台四足造物上面的几块装甲，无声无息地向外滑动。 下一秒，其中的光学模块启动。 然后，几束光线穿透林间的薄雾。 这些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折射，重组。 而不久后，一道栩栩如生的特战兵队员的影像凭空显现。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干掉 光影在树冠的缝隙中快速重组。 地面上甚至清晰地倒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特种作战服，战术背心沾满了泥水和草屑。 那是三组的突击手，代号山岩。 其外貌，几乎与那个早就被这台机器造物干掉的山岩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眉眼肌肉，都惟妙惟肖。 然后，山岩动了。 他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不久后，他便是靠在了一个樟树下。 嘴巴微张，胸膛剧烈起伏着。 仿佛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污渍，沿着脸颊滑落。 此时，猎豹正趴在反斜面战壕的烂泥地里。 水洼的积水浸透了他的作战靴。 寒意顺着裤腿往上蔓延，他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此刻，他也是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岩。 ‘山岩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演习开始前的战术会议上，山岩的任务区域在两公里外的右翼山坡上。 距离此地，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而如今，对方却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片阵地上。 ‘难道对方那边已经全线崩溃了？已经被/干掉了？’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 不过，虽然这一他的脑海中，冒出了无数的念头。 但是一个认知，他还是确定的。 那就是，在他眼中，那个山岩，分明就是他的队友。 毕竟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而且。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景，看到自己熟悉的队友。 也没有谁会去朝着对方可能是假的方向去想吧？毕竟谁有这么有被迫害妄想症呢？是吧？ …… 而在猎豹在思索的时候。 也在这时，战友山岩那边的情况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沙沙沙。” 只见，距离山岩不远处的灌木丛，那处地方开始不自然地晃动起来。 大片大片的树枝，也向着两侧倾倒。 随即，山岩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他咬了咬牙，放弃了这棵作为掩体的樟树。 然后手捂着左侧的肋骨，身子踉跄了一下。 血液顺着指缝不断地渗出。 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一边拖着受伤的躯体，一边仓皇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脚步散乱，毫无章法。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这一刻，猎豹看着这一幕，也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虽然他没有看到那台机器造物的本体。 但是，那种被野兽追杀的压迫感，也已经被他感觉到了。 此刻，他看到山岩在逃跑途中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那张脸上，写满了走到穷途末路的绝望之色。 此时，猎豹心头又浮现出首长对他们下达的命令。 他知道，那种待着不动，死守原地的策略是奏效的。 只要他不出手，只要趴在烂泥里装死。 那台四足造物，肯定就不可能找到自己。 可是在部队所接受的训练，却告诉他不抛弃，不放弃。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一个队伍的兄弟被别人猎杀，而自己无动于衷呢？ 要知道前几天，他们还在同一个锅里捞面条。 山岩还笑着说演习结束，就请大家去食堂找胖师傅做顿好的。 而现在，对方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受难。 如果自己不出去，那对方可能就彻底地完了。 …… 扑通。 此时，山岩在跑的过程中，被一段隆起的树根绊倒。 然后，瞬间砸倒在泥水里。 泥浆飞溅，将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泥污遍布。 他挣扎着抬起头。 …… 看到这一幕，猎豹牙咬得更紧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心中快速地盘算着。 那个四足造物还没有过来。 自己只要跟这位队友汇合，也不是没有机会。 随即，他一咬牙，用手肘撑着泥地半蹲起身。 泥水顺着他的作战服滴落。 随后，他便是直接迈出了掩体。 端着枪保持着战术警戒，隐蔽地朝着自己这个战友的方向而动。 十米，八米…… 他一点点地朝那个方向接近。 汗水糊住了他的视线，他却不敢眨眼。 周围安静得能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此时他在行进的过程中，枪口也始终保持在一个最佳的射击角度。 随时准备应对那可能从某个方向跳出来的四足造物。 五米，三米…… 来到近前，猎豹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一种违和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发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战友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进行了剧烈的奔跑。 此刻，应该听到喘息声才对。 但是，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地上的战友山岩，完全没有任何的呼吸声发出。 那些伤口渗出的液体，在泥土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光影在脚下交叠，也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反光。 突然。 也在这时，原本痛苦倒地的战友动作突兀地停止了。 疼痛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不见了。 就像是突然卡带了一般。 这种感觉很是诡异，诡异到了极点。 依然是让猎豹毛骨悚然了。 然而，更加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吗？ 只见—— 紧接着，那道身影僵硬地扭过头。 颈部转动的方式，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 一张让猎豹感到熟悉的面孔，就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 然后，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笑得很像是真人，但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根本没有一点点的哪怕的活人感。 …… 猎豹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直接便是宕机了。 瞬间，他遍体生寒。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瞳孔猛缩。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撤步，扣动扳机。 但一切为时已晚。 空气中嗖的一下，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一记电磁麻醉针从某个方向射出，直接刺入了他的脖颈。 随即，他的视线迅速被黑暗吞没。 然后。 身子一软，直接软倒在烂泥之中。 此时。 红蓝对抗指挥中心内。 大屏幕上 又一颗光点…… 陡然熄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看见你们了 这一刻，红蓝对抗指挥中心气氛压抑，仿佛这一刻空气中都能拧出水来。 而那块大屏幕上，每一次光点的熄灭，都在宣告着他们又有一名战士阵亡了。 没有硝烟，没有炮火，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有的只是那代表着败北的灰色不断地在大屏幕上蔓延。 这种悄无声息的溃败，远比一场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惨烈战斗更让人感到窒息。 而且这也颠覆了在场所有职业军官的认知。 此刻，那位肩扛将星的军区领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一片铁青。 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他指挥过无数惊心动魄的演习，也曾经去过那炮火连天的真实的战场。 他见过最悍不畏死的敌人，也见过很多种类的战术。 可是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了。 ‘这不合情理啊。’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这完全不讲道理，要知道他手下的兵可不是刚入伍的那种新兵蛋子，而是真正的特种兵，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啊。 可是现在，他们却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就仿佛是游戏角色一般，一点点的灰暗了下去。 而在此之前，他可是让他的手下都完全地隐藏起来，处于静默状态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种战术起作用了。 之前也确实起了一点作用。 毕竟他们这边阵亡的速度在变低着。 但是现在，却是又恢复了那种不断阵亡的速度了。 这一刻，他内心充满了憋屈，挫败感，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无力之感。 这些情绪在他的胸腔里不断地横冲直撞。 到了这时候，这场红蓝对抗几乎是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毕竟他们连这只机器狗大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都看不明白。 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而且再继续看下去也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心理上的折磨而已。 随即，他抬起头来。 虎目扫过全场，大厅内所有的参谋和技术人员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咱们不看这个了。”这时候，这位军区领导终于开口了，他声音都带着一丝颓废的沙哑。 最后，他对着一名负责战场态势显示的技术参谋说道：“给我切画面。” 那位年轻的参谋被弄得一愣，也被对方的气势给骇得打了一个哆嗦：“首长，切、切什么画面？” “我要看天上的眼睛。”这位军区领导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把高空侦察无人机阵列的实时画面给我同步到大屏幕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邹崇国院士他们在观摩室正在看到的那一路信号。”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隔着一层数据看情报的折磨感了。 他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要亲眼看看那个叫做大黄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技术参谋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应声说道。 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一道道指令被输入系统。 “请求接管鹰眼3号侦察阵列机的控制权限……权限确认已建立……正在建立数据链接，同步画面信号至主屏幕系统。” 随着他的操作，红蓝对抗指挥中心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那张由红蓝光点构成的电子沙盘地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几秒钟的信号传输的延迟，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漫长。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 而此时，观摩室这边自然也知道了红蓝对抗中心这边接通他们所使用的信号频段的时间。 而从演习开始，他们这里都一直能通过那无人机阵列传回来的画面，观看着那边发生的情况。 他们看到了那台机器造物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行。 看着它播放着儿歌…… 当然也看到了它是怎么利用全息投影，开始诱杀那一个个精锐的士兵。 本来邹崇国院士原本的目的只是研究这台大黄的技术指标从而反推。 但是此刻，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凝重之色。 而此时，红蓝指挥中心，屏幕在经历了几秒钟的黑暗之后，终于亮了起来。 画面显示模糊，然后伴随着轻微的抖动，这是高空无人机阵列正在调整拍摄摄像头的焦距。 紧接着画面迅速变得清晰，一片郁葱的后山景色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然而画面中却并没有大黄的身影。 “锁定目标区域。”这位军区领导下令道。 随即这名技术参谋便是控制着操纵杆进行了微调。 然后大屏幕上的镜头开始扫过一个个景物，灌木丛，岩石，土坡。 然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它在哪里？’众人的心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然后技术参谋也在不断地调整着镜头，寻找着那个叫做大黄的机器狗。 随即镜头停了下来，画面锁定了某处空地的边缘，一棵古树下的阴影里。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叫做大黄的机器狗。 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阴影当中，通体漆黑的外表，此刻让众人都感觉有一种危险之感。 此刻它就算是这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也是透露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出恐怖爆发力的那种暴力美学的感觉。 “给我拉近摄像头。”那位军区领导下令道。 他想看看这台机器狗身上有没有弱点。 虽然现在这场红蓝对抗已经宣告结束了，毕竟他们已经犯规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找到这台机器狗身上的弱点，这是作为一个军人下意识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屏幕里那台机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那倒三角形的头部模块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那阴影里，一点光芒从它的三角形的头部亮起。 那是它头部的独眼式电子传感器。 然后在指挥大厅内，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那颗电子眼向上扬起。 它的视线就那么穿过了树梢，穿过了云层。 然后似乎对上了那在高空中一架架正在盘旋的无人机。 由于视角的原因，无人机阵列都是在对着大黄的方向。 一架架无人机同步过来的画面，布满了大屏幕上的一个个格子。 而在大黄抬头朝着天空方向看去的时候。 那大屏幕上的一个个格子中，也是显示出来的大黄眼睛的画面。 仿佛有一双双……有无数双的属于大黄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没错。 他们感觉那台机器并不是看到无人机阵列，而是正在盯着屏幕前的他们自己。 那无数双眼睛似乎都在说：“我看见你们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都被/干掉了 这一刻，众人的心头都冒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还没有等众人从这种毛骨悚然中回过神来。 那台机体内部，某个模块似乎瞬间被激活，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 随即，一道肉眼难见的能量波动，从它身上释放而出。 而瞬间，滋啦的电流杂音，在整个红蓝对抗中心大厅响起。 大屏幕上，画面也是骤然扭曲。 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如雪崩一般，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在高空之中，一架架“鹰眼3号”无人机阵列，在这股无形波动的冲击下，机体失去了动力。 旋翼发出了一声声哀鸣。 然后犹如一只被折断双翼的大鸟一般打着旋儿，便是坠入了下方的林海之中。 红蓝对抗中心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得呆愣在了原地。 而这时，屏幕黑了，他们再次变成了瞎子。 “它的区域性电磁瘫痪能力居然这么强大。”那位肩扛将星的军区领导眉头紧锁。 在之前关于大黄的报告中，也确实是写了大黄这方面的能力。 但是这是鹰眼3号！ 要知道，这鹰眼3号阵列可是有着很强的抗干扰能力的。 但它却是在瞬间便是被对方的电磁瘫痪能力给弄得彻底失去了动能。 而在红蓝指挥大厅这边彻底失去天空视野的同一刻。 大黄似乎已经受够了等待，于是开启了自己单方面的收割。 只见这台通体漆黑的机器造物，化为一道道影子。 它在错综复杂的树干和藤蔓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每一次起落都轻盈得像灵巧的小猫儿落地一般。 而红蓝对抗指挥中心。 军区领导深吸了一口气，将挫败感强行压了回去。 随即他又下令道：“切回电子沙盘，启动底层抗干扰频道。” 所谓的底层抗干扰频道就是军用加密频道。 就算是有强电磁脉冲，也不可能完全切断。 “我要听听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又说道： “既然眼睛看不见了，那就用耳朵去听。” 他必须要知道那边的情况，即使是能了解的部分很小很小。 “是！” 随即相关人员开始行动。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 一层层的权限被解开，复杂的加密协议被迅速地破译并重组。 “底层抗干扰频道接入成功。”技术参谋汇报道。 说着。他便是将前线的无线电信号切入到了大厅的音响系统。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扬声器里传出的却还是那一道缺乏温度的电子合成声：“找呀找呀找朋友。” 这首充满童趣的儿歌，在红蓝对抗中心中所有人听来都显得格外的阴森。 “找到一个……” 儿歌的节拍在音响里跳动。 “好朋友。” 随着这句歌词落下，电子沙盘中代表着他们这边人员的一个红点，陡然间熄灭了。 接着是一个，两个，三个。 那一片区域彻底地陷入死灰当中。 那名负责监控态势的技术参谋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扬声器里儿歌的旋律还在继续。 “握握手。” 沙盘上又是两个紧挨着的红点悄然消失。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一阵的发麻。 而听着这一阵阵的儿童歌谣声，军区领导的额头也是青筋暴跳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头浮现。 要知道直到现在，他们这边还只是听到了那大黄播放童谣的声音。 他们这边的队员居然没有人出声。 难道还真的是一照面就被/干掉了？ 而也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终于有了他们那边的特种兵小队的某成员的声音。 “这个机器狗……这个机器狗……” 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带着颤栗，断断续续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它居然……它居然还能……” 话音未落，那个声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大屏幕上对应的073号红点暗了下去。 而这时候，屏幕上的红点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连片熄灭。 显然是那台机器造物加快了自己清理的速度。 而这时在场的所有人脑海里都在回荡着那个年轻战士的话语。 ‘那个年轻战士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还能什么？’ 那位军区领导也是眉头紧锁。 而在这时。 通讯频道中孙队的声音在扬声器里炸响：“全组撤退！” 那是他在小队频道里的嘶吼。 不同于以往演习时的沉稳，此刻孙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惊骇。 “各位各位各位请注意，千万不要相信自己人！”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是在跟死神赛跑：“谁都不要相信，那是假的，全是假的！” 这一刻，红蓝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而参谋长也是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不要相信自己人？’ 他心头一片发麻，完全不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会发出这样的预警？ 而就在他们这边想要接通孙队那边的通讯频道，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代表着对方的那个红点闪烁了两下，便是直接归于黑暗。 孙队被淘汰了。 此时观摩室这边，他们也失去了画面。 但是却是听到了孙队最后发出来的声音。 这一刻，邹崇国老院士额头上也不禁浮现出了细密的冷汗。 纵然他比红蓝对抗指挥中心这边要了解大概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种最后传来的状若疯狂的声音，还是让他心底产生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恐惧。 另一边。 红蓝对抗指挥中心，时间在煎熬中推移。 那首儿歌彻底进入了循环播放的模式。 而整个状况到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可言了。 红方的数据不断地呈现着断崖式的下跌！ 300！ 200! 50！ 直到最后，屏幕边缘的最后三个小点，也是彻底地化为了死灰色。 整个过程仅仅只过去了十分钟。 电子沙盘之上，曾经密密麻麻代表着500名精锐战力的红点集群，已经彻底地被清空了。 只留下那一个代表着大黄的蓝点。 而也在这时，邹崇国院士和李虎等人，也从观摩室这边大步走了进来。 由于观摩室这里没有同步红蓝光点的战术沙盘面板。 而他们又失去了无人机的画面，所以根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怎么样？” 邹老一进门便是询问这边的情况。 在来到指挥中心之前，他们还以为只是天空的眼睛暂时出现了故障。 然而，当邹崇国老院士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的时候。 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而李虎也是看了过去，下一秒，他整个人也是愣住。 ‘我们的人都被/干掉了？？？？？！！！！！！’ ‘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惊恐！ 大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布满整个防区的红点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代表着机器狗大黄的蓝点，还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此时，从观摩室里走过来的邹崇国院士，就那么原地站着。 老花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 要知道，他之前和李虎在观摩室里失去了高空无人机的画面后。 他们两人只能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儿歌声。 间或，还能听到一个个战士被/干掉的闷哼声。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那台机器释放了电子脉冲，干扰了无人机的视觉信号。 以为前线那五百精锐，还在靠着之前的保守隐藏战略，苦苦坚持着。 但是现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这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是看向了技术参谋，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兵呢？” 那名年轻的技术参谋，此时已经有些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满头大汗，脸色也是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一般。 面对着邹老爷子这位科学泰斗的询问，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开口说道： “报告邹院士。” 此时他一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 “全部淘汰，无一幸免。” 此话落下，整个指挥中心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都只感觉一股压抑之感，让他们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一般。 此时，那位带队的军区领导，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此刻，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屏幕。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在后山的积雪地上，对那五百名特种兵战士做着战前动员。 还信誓旦旦地嘱咐这些特种兵要注意，千万不要伤害那只叫做大黄的宝贝，可现在呢？ 十分钟。 算算时间的话，其实前后也才仅仅十分钟的时间，他们这边的人便是全部被淘汰了。 这算什么？ 就算是五百头猪在这片后山里乱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杀个干干净净吧。 在场的其他人，心头也是一阵的无言以对。 这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要知道，刚才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的，那首《找朋友》。 还有那首被篡改了歌词的《掀起你的头盖》，还如魔音一般，在他们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呢。 再配合上眼前的这全军覆没的一幕，他们只感觉浑身发冷，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寒意。 不少人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 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单体作战能力的所有认知。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越来越安静。 就在这种压抑到极点，也安静到极点的氛围下，叮铃铃，一阵手机来电的默认铃声响起。 在平时，这阵声音或许是稀松平常，毕竟这种默认铃声太普遍了。 但是在此时，落针可闻的指挥中心，这阵铃声却是被无限地放大了。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阵突然响起的铃声后，下意识都齐刷刷地转头，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的来源，正是来自站在邹老旁边的李虎李局。 此时，李虎本人自然也是听到了这声铃声。 他不由得便是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他此时带着这部加密手机，只有几个人有联系方式，无一不是高层跟重要人物。 而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便是拿出手机，然后看向了屏幕。 下一秒，他眼眸中闪过一道错愕，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上，来电人赫然写着杨蜜两个字。 ‘居然是她。’李虎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这位被他们国安这边一提再提级别高度的杨蜜杨老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打来了电话。 而且这时间点也太巧了，这边他们前线的五百精锐，刚刚被那只四足机器“屠杀”殆尽。 这边的幕后老板就立刻拨来了电话，这绝非偶然，这是一种示威吗？ 是这位爱国枭雄，在向东大的军方展示她手中那件恐怖兵器的威力后，打来验收成果的吗？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随即李虎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翻涌的情绪压下。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杨蜜杨老板啊，这是一度把他们这边耍得团团转的存在。 面对着这种对手，任何一丝情绪的外露，都可能在不知不觉的博弈中陷入到被动之中。 随即，李虎手指一滑，按下了接通键，随后便是开口说道：“喂，杨老板。” 指挥中心的众人，也都是将目光落在了李虎李局的身上。 同时，他们也心中一动。 刚刚也听到了李虎李局的称呼。 所以他们心中也是明白，打来这个电话的人是谁了。 接着众人便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领导。” 杨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夹杂了一个没有打完的哈欠。 那是一种刚刚睡醒，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慵懒状态。 ‘伪装真好。’李虎微微眯起眼，他在心中暗自评判。 明明对方手底下的这一台战争机器，刚刚完成了对五百名特种兵战士的清场。 现在却装出一副刚刚午睡醒来，毫不知情的娇弱模样。 不过，李虎却是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位造物主的下文。 他要听听，对方打来这通电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杨蜜似乎是正在端起了水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随后，她才开口问道： “那什么，领导。” “你们不是要带走大黄吗？” 这句话问得十分寻常，李虎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是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分析，分析这句话有什么逻辑陷阱，或者什么其他东西。 带走大黄？ 他们不仅带走了，而且现在这只大黄刚刚在后山，把他们的一个营的兵力都给端了。 对方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李虎准备开口，试探试探对方的时候，杨蜜杨老板下一句话也是从听筒中传来了： “话说，怎么大黄还在家里啊？” 这句话中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确实挺疑惑的，毕竟在杨蜜眼中，对方已经说了要带走大黄研究。 但是现在大黄却还在她脚边。 没错。 之前。 在她脚底下不停地扑腾，似乎在围绕着她的脚踝玩耍的东西就是大黄。 杨蜜杨老板这句话的音量并不算多高，李虎这边也没有开启免提。 若是放在平时嘈杂环境里，旁人根本听不清楚。 但是此时，指挥中心中空气本来就安静。 在李虎的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所以刚刚杨蜜杨老板那番话语，他们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顿时，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瞳孔都猛地一缩，然后眼眸也是瞬间睁大。 这一刻，因为这句话，他们居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惊恐。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中式恐怖！ 此时，偌大的指挥中心，一时很安静。 李虎手中还握着那部加密的通信终端。 信号似乎也在这时候受到了什么干扰，下一秒，这则通话便是直接断了。 而刚刚杨蜜杨老板的那话，信息量也太大了，李虎脸部的肌肉都绷紧了。 旁边的邹崇国邹院士，肩扛将星的军区领导，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是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这几位在各自领域都算是大人物的人，此刻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莫名的，他们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全身各处涌起。 甚至还有人莫名其妙地身上涌起了一阵冷汗，然后冷汗滴落。 众人都有些被震惊得头皮发麻了。 ‘大黄还在家？’那位军区领导吞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扭过头看向了李虎，问道： “李局，刚刚那位杨老板是说，她的那个大黄并没有被我们的人带走吗？” 他试图向李虎李局再次确认。 李虎其实也有些接受不了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确实，这位杨蜜杨老板是这么说的。” “可怎么可能啊？”那位军区领导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又问：“你说这位造物主，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李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到了她这个级别的人物，这个时候打电话，绝对不是为了开这么一个低级的玩笑。” 毕竟这没有意义啊。 按照他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杨蜜杨老板的了解，对方就算是恶趣味，也不会去开这种很是低级的玩笑，没有一点意义的玩笑。 听着李虎的话语，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起来。 在场的一众参谋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一阵的无言以对。 如果刚刚这位杨蜜杨老板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如果那只名叫大黄的机器狗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的别墅里，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大黄，或者说这个将他们五百精锐全部干掉的机器造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而且真的像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那些特种兵战士，只是被麻醉倒地了吗？？？？ 想到了这些后，他们都感觉到了浑身冰冷。 此时，邹崇国院士也消化了刚刚所听到的。 “难怪……难怪我觉得不对劲。”邹老爷子的声音响起。 他看向众人，说道： “之前在观摩室里看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台机器的行进逻辑和姿态风格，根本不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只大黄。” “之前的针对大黄的评估视频里，大黄虽然在别墅门前变身后展现出来高机动性，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开大合的暴力美学。” “可是今天这台……” 邹老回忆着。 李虎也回忆起了之前孙队带队去接大黄的画面。 当时孙队等人推开门，院子里就那么安静地伫立着一台四足机器造物。 在外观轮廓上，对方确实是跟变身后的大黄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有着通体漆黑的装甲，充满压迫性的线条。 由于当时先入为主的概念，他们理所当然认为那就是大黄。 “可仔细回想它在后山演习场里的动作。”李虎说道： “它的四肢缓冲模块的工作频率高得离谱，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 “那种动作，根本跟大黄是两个路数的，就像……” 李虎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如果大黄是一只大黄狗的话，那么现在这只机器造物就像一只猫，一只灵巧的猫。” 听到这里，那位军区领导脸色变了又变。 邹老跟李虎两人的话，几乎论证了刚刚那位杨蜜杨老板话语中的真实度。 随即，这位军区领导便是开口对技术参谋说道：“调出战报汇总。” 瞬间，屏幕上列出了红蓝对抗的数据统计。 五百个红点，在十分钟内清零。 这干巴巴的数据，在这位军区领导眼中，被解读出各种的战术指标。 “邹老、李局你们说得对，这不是大黄。”军区领导扫视着那些数据，说道。 “之前大黄的视频我也看了，它确实是利用速度来制胜，而后山林子里那个东西……”他声音停顿。 “它不仅仅是拥有高机动性，还懂得利用童谣进行心理战，它所擅长的，应该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战术数据被罗列出来之后，众人都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就是他们出动了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从杨蜜杨老板别墅院子里带回来的那个机器造物，根本就不是之前评估过的大黄。 这是一台拥有着全新战术体系，专为猎杀和心理摧残而生的未知型号的机器造物，或者说，怪物。 不由得，整个指挥中心便是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技术参谋们以及邹老、李虎等人，都是感觉心头一阵的发凉。 未知永远比已知的更让人恐惧，更何况如果那不是大黄的话，他们那五百人就可能不仅仅是被麻醉了那么简单了。 此时莫名的，他们感觉到地下指挥中心的中央空调的冷气，似乎吹在了众人的脖颈。 众人都感觉到一阵冷飕飕的。 而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找呀……” 一阵缺乏温度的电子合成声，却是顺着外面的走廊飘进了他们所在的指挥中心。 这一刻，指挥中心所有人都仿佛是毛孔直接炸开了一般。 实在是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了。 军区领导那双虎目，在瞬息间便是收缩。 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大小。 原本还在思考着的邹崇国院士，脸上思考的神色也是陡然凝固。 李虎也在深思着，甚至想要拿出手机，再拨通杨蜜杨老板的电话。 然后，他便是打了一个激灵。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指挥中心大门外那条连接着最外面大门的那条走廊。 “找呀找朋友。” 那首熟悉的、应该是充满童真的儿歌，继续往他们所在的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耳朵里钻。 这意味着，那个仅仅只花费了十分钟，就在后山将所有的特种兵清理的怪物，找上门来了。 “找到一个。” 儿歌的节奏还在继续，声音愈发清晰，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听着这阵本应该充满童趣的音乐，指挥中心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毕竟他们前一刻还在思索着对方到底是什么怪物，而后一刻对方的声音就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经历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这种极致的恐惧到底是何等感受。 第二百五十章 杀上门 而在这种环境下，李虎就想要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杨蜜。 可也在这时。 “刺啦——” 一道电流杂声，在大厅里的音响设备中炸响。 李虎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手机中的信号便被彻底断了。 刚刚那股电磁脉冲穿透力之强，让大厅顶部的照明灯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在场众人的脸色，在这种阴暗交错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的苍白。 刚刚那首儿歌带来的恐惧还在空气中蔓延。 这一刻，众人都感觉到一种直逼灵魂的恐惧。 军区领导老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心神。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乱。 他环顾四周的混凝土墙壁，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大家不要慌，那个机器狗根本进不来这个指挥大厅。” 闻言，几名有些失措的参谋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 老岳指向大门的方向解释道： “这里是指挥中心，这地方设在防空洞最里面，而防空洞，当年是按照最高战备标准修建的。” “最外面的大门防护级别极高，用的是航空级的特种合金装甲板，厚度超过一米。” 老岳声音笃定地说道：“就算是重型钻地弹直接命中，也休想轻易将其穿透。” “那个机器狗再厉害，战术再高明，它也只是一台机器罢了，没有重火力支援，它绝对破不开最外面的那层大门。” …… 听到老岳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现场的气氛才稍稍安定了些。 他们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技术人员也重新坐回椅子，尝试恢复被电磁脉冲干扰的内部网络。 李虎此时，也将手机收回口袋，他没有出声反驳。 毕竟从按理来说，老岳确实说得没错，以这种单兵机械的力量，确实无法撼动那种级别的战备大门。 然而，就在众人刚感到一丝安全感的时候，下一刻，大厅外面的通道里，却是传来了“哒哒……哒哒”的声音。 那是金属材质接触地面的声音。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轻了，但在现场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显得刺耳—— 这机械脚步声非常有节奏，它似乎是沿着连接指挥大厅跟最外面大门的走廊，一直传到他们指挥中心内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在外面游荡的怪物进来了。 老岳脸上刚刚建立的笃定神色，瞬间僵住。 指挥中心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走廊的方向。 头皮发麻。 这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生理感受。 老岳反应极快，对着技术人员说道： “快！” “调监控，把外面走廊的监控给我切过来！” 几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 “报告！外面无线网络瘫痪！”一名技术人员大声回应。 “正在尝试接驳内部的物理网络！” 几秒后，大厅中央的一块副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屏幕上呈现的是指挥中心外某条走廊的闭路监控画面。 当画面清晰的那一瞬间，整个指挥大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屏幕中，那台四足机器狗正出现在走廊里。 它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意思，四条节肢优雅地交替迈动，正沿着那条走廊，缓步朝他们指挥中心而来。 它头部的电子传感器闪烁着幽光，仿佛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它每一步落下，便回荡起一阵脚步声，顺着走廊传入他们指挥中心这边。 这时候，他们接通了那条走廊上监控的收音设备。 从走廊直接传来的声音，和从收音设备里传出的声音形成回荡，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这一刻，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他们都想说点什么，但是却无从说起。 谁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最外面的那道门，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警报传来。 可对方却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简直是超出了常理。 仿佛这台机器拥有穿墙术一般，凭空就出现在了内部走廊的监控画面里。 李虎盯着屏幕。 这位老国安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似乎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老岳这边。 他经历了短暂的凝滞之后，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他知道，留在这里继续死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方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走廊，那进入他们这个指挥中心也是时间问题。 老岳心里很清楚这些。 而这么想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代表他们一方的红点区域。 此时，红点区域已经全部熄灭了。 而其实。 在这些红点全部熄灭的刹那，这次的红蓝对抗演习，他们军区这边就已经以失败告终了，败得干干净净。 可。 如果他们这群待在指挥中心的指挥人员，再被对方给堵在屋里干掉，那就不是演习失败的问题了。 让人家单枪匹马杀穿了防线，最后把司令部给一锅端了，那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他们军区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所以，他们必须走。 只要还有一个人能够带着指挥权撤离，这场演习就还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得撤了。’ 老岳想着这些，随即对大厅的众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我们从另外的出口离开。” 他说道： “那个出口是当年修建防空洞的时候，为了防止指挥部被困死，而特意留的一条战备逃生通道。” “咱们先离开这里！” …… 老岳一声令下，参谋们也立即行动起来。 邹崇国邹老，也被两名士兵搀扶着准备离开。 李虎也跟在撤退的队伍中。 不过，还是跟最初一样，他总觉得整个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现在情况紧迫，也容不得他再停下来慢慢思考了。 此时，老岳已经走到一面墙壁前，输入了密码。 随着一阵机械的摩擦声，墙壁朝着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快进！”老岳催促着众人迅速地从这条连接着出口的通道撤出。 一名士兵在最后面，确定了所有人都进入通道后，便按下了关门键。 墙壁重新合拢，指挥中心的灯光也被隔绝在外。 通道里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的微弱光芒。 众人打着手电，沿着这条密道一路急走，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百五十一章 猎杀时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老岳上前转动了一扇生锈铁门的门闩，用力推开。 天光乍现，众人鱼贯而出，终于逃了出来。 这是后山的另一侧，一片荒芜的山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们从通道里走出来后，原本还算明媚的天气，忽然阴沉下来。 天空中瞬间堆积起了乌云，将大部分的阳光遮挡住。 四周的树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坡上还刮起了一股冷风，风势不小，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刚刚在地下防空洞里，大家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加上一路在那通道中狂奔，每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连贴身的衣服都有些湿透了。 此时被这股冷风一吹，刚出了一身冷汗的众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老岳紧了紧身上的军装，确认了自己等人确实是从那地下指挥中心逃出来后，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保住了他们这边没有被全歼的底线啊。 随即，他准备清点人数。 但下一秒。 他却是发现队伍中的李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此刻李虎这边，在刚刚被冷风吹拂的瞬间，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速度……是速度不对劲。’ 李虎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回忆着之前在演习场里，大黄猎杀那些特种兵时的数据。 那是一台能够爆发出超越猎豹冲刺速度的杀戮机器。 按照大黄之前展现出来的机动性，如果它真的突破了防空洞外面的那道防爆门，进入到了防空洞内部的走廊。 那么按照走廊的长度以及它的爆发力，最多十几秒就能够冲入指挥中心。 也就是说。 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进入刚刚的通道离开，而是直接就被对方全歼了。 可是，对方却是并没有追上来，反而在走廊里像散步一样，一步步地慢走。 那种步频，那种慢条斯理的姿态。 分明是在给他们这边的人留出反应的时间。 分明给他们留出调取监控看到画面的时间，也是在给他们制造恐惧的时间。 这一切，从脚步声到监控画面，好像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所以，它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防空洞内部的走廊。’ 想通了这些，李虎的脸色一变。 随即，他开口道：“老岳，我们上当了！” 闻言，老岳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中计了！”李虎指向防空洞的方向，没等众人多做反应，他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走廊里的那个根本就不是那台机器造物，那是全息投影！” 大风吹过山坡，李虎的话语却在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继续着自己的解释：“肯定是那只大黄，它利用了全息投影技术，将自己的影像投射到了走廊中，然后又通过入侵内部的音频系统，模拟出那种脚步声。” 老岳听得有些发愣。 李虎看着老岳，又说道：“你刚才说得对，防空洞外面的那个防爆门防卫级别极高，对方是根本进不来的。” “但是它的本体，进不来，可光线能进来。” 李虎望着防空洞的方向，目光出神。 “它是把自己的影像投进去，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逼出乌龟壳，也就是那个防空洞。” 此时，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压下来，四周荒僻的山坡上冷风阵阵。 天气本就有些冷。 听着李虎的这番话，众人更是感觉心头一股寒意遍布四肢百骸，不由得都打了个寒颤。 此时，军区的老岳也是感觉浑身发冷。 他眉头也在这时紧紧地皱起。 要知道，作为一名将领，他对信息战和伪装并不陌生，但对于李虎刚刚提到的全息投影，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概念上。 而且由于视角的原因，他们红蓝对抗指挥中心这边，并没有看到大黄通过全息投影技术猎杀特种兵的一幕幕。 随后，他皱着眉头看向李虎。 迎着老岳那疑惑的目光，这位老国安开始讲述之前在观摩室里看到的情景。 他告诉这位军区领导，那台不知名的机器造物，之前用全息投影诱杀那些战士的事情。 李虎指着周围的空气解释道： “它通过机体搭载的光学模块，在空气中折射光线，就能够凭空模拟出一个和真人一模一样的三维影像。” “之前在密林里，它就制造了特种兵受伤的影像。” “那个影像不仅动作逼真，甚至连脸上的痛苦表情都完美复刻。” “然后，它诱骗战士们离开掩体救人，等战士们靠近的时候，就被它放倒了。” …… 听着李虎的讲述，老岳心头一跳。 结合走廊里那个在监控中大摇大摆漫步的机器造物的身影，这位军区领导彻底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这一刻，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要知道，在防空洞里虽然憋屈，但好歹有着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航空级防护大门作为屏障。 只要大门不破，他们就是安全的。 这个机器造物就用几束光线，便把他们逼了出来。 而下一秒。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 ‘对方把我们逼出来，是要做什么？’ 瞬间，他便得出了答案：对方是要继续猎杀他们。 他目光抬起，也从李虎的眼眸中看到了同一个认知。 不光是他们两人。 几乎是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而那个机器造物的做法，就像是在猎捕野兽的时候，用烟把猎物从洞穴里熏出来一样。 只要猎物从洞穴里出来，那接下来，就是属于猎人的猎杀时刻了。 这一刻，老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近/乎要阴沉得滴下水来。 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懊恼自己决策失误的时候。 现在多耽搁一秒，危险就会成倍地增加。 正当他整理情绪。 准备下达应对指令的时候。 “噗！” 站在他右侧不远处的一名参谋，忽然身子猛然一晃。 这位正在拿着通讯设备试图寻找信号的年轻军官。 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鬼打墙 “扑通”倒地声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下意识的，众人都看向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参谋。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后众人抬头，赫然便是看到了那台通体漆黑的机器造物。 此时，那台造物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们。 那颗独眼似的电子传感器，还闪烁着让人观之有些心头发毛的光芒。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这种安静，却是更加给人带来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很显然，刚刚的袭击就是对方的手笔。 “走！” 军区领导老岳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便是带着众人快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 然而，在紧追不舍的大黄的追击下，这种撤退显得没有太多的意义。 嗖嗖嗖，随着一道道声音响起，走在队伍外围的一名名警卫人员接连失去平衡。 一头栽倒在长满苔藓的树根旁。 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的军人、技术人员接连倒下。 在这过程中，没有惨叫，也没有那种常见的武器的硝烟声。 只有那种被无形的死神点名的绝望感，在人群中蔓延。 …… 看着手下被一面倒的，军区领导老岳双目通红。 他带了一辈子的兵，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他这边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 当看到对方影子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人便是一个个地倒下了。 “分开走。” 他脸色变了变，顿时咬牙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聚在一起，他们这些人就是一个活靶子。 要是他们这些仅剩的人员被对方全部干掉的话，那么他们这边的人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毕竟一个满编的特种营被对方单方面清空。 最后连最高指挥部也被一锅端，那绝对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只要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去，逃回军事基地，他们也算是保留了最后的一份脸面了。 众人听令，然后立刻散开阵型，四散而去。 军区领导老岳，自然也是选了一个方向，夺命狂奔。 在这过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因为过多的吸入冷空气，产生了阵阵的刺痛感。 就这么闷头地一路跑着，跑着。 然而跑啊跑，跑啊跑。 他却是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跑了半天，居然发现自己又看到了，刚刚路过的一块他印象很深刻的青色石头。 ‘我在原地打转。’老岳的眉头皱起。 而后，他便是又重新认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跑去。 还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也如同他一样，不断地在原地打转。 而在距离老岳不远处的林间区域。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中校参谋正端着枪，神情紧张地看着周围。 刚刚他明明一路朝着下坡的方向走去的。 但是走了十几分钟，他却是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段横埋在泥土中的枯木。 这根枯木他在10分钟前就刚刚跨过去。 ‘我迷路了！’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身子一软，便是直接瘫倒在那根朽木旁。 …… 军区领导老岳这边，他朝着某个方向又跑了一段路。 这次，他特意地留意着周围的地形。 避开了那些看起来很相似的树木。 甚至，他还在几棵树的树皮上留下了印记。 然而10分钟后，当他拨开了一片遮挡着视线的树叶。 却是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点了。 那块之前看到过的，让他印象深刻的青色石子再次出现在他脚边。 石头旁边还有他之前留下的脚印。 老岳气喘吁吁地停下，就那么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心里的不安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放大。 这时候，他当然不可能认为这是普通的迷...... 唰！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了层叠的枝叶。 便是看到了那台机器造物大黄。 此刻，大黄正安静地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看着他。 那棵大树离他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顿时，老岳心头便是咯噔一跳。 这时候，他也已经察觉到周围景物的细微不对劲之处了。 因为，就在刚刚，前面的一丛看起来茂密的灌木。 在刚刚风吹过的时候，周围的树叶都在摇晃。 但是这丛灌木却纹丝不动，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颤动。 灌木的边缘，甚至还在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反光。 到了这时，他怎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这台机器造物搞的鬼。 实际上，老岳猜的没错。 他之所以在原地打转，就是因为这台机器造物利用全息投影模拟出了周围的景物。 用科技的手段搞出了鬼打墙的效果。 老岳以及其他人，完全是在大黄构建的虚拟视觉迷宫里打转。 想到了这些的老岳。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他也顾不得多想了，便是一咬牙，选了一个方向，便是跑了起来。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念头，对方是在猫戏老鼠。 要知道，对方明明是有机会直接干掉自己的，却是一直没有动手，还设下虚拟迷宫，这不是在猫戏老鼠这是什么。 …… ‘玛德！！！’ 这一刻，老岳的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跑啊跑啊跑，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跑出那座虚拟的迷宫。 等他大口地呼吸了几口后，一抬头，脸上却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因为他居然遇到了邹院士。 只见这位头发花白的科研泰斗，此刻正背靠着一棵树干。 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会儿，这个老人家面如金纸，双手捂住胸口。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看起来都会随时倒下。 随即，老岳便是赶忙朝前走去，想要去搀扶这位老院士。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在另一边，一名老者便是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 这新出现的老者，赫然......还邹......院士？？？？？？ ‘这怎么又出现了一个邹院士？’ 老岳直接傻在了原地。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搞崩可心态的老行伍 “老岳，别过去！！！” 也就在这时候，右边新冒出来的邹老院士脸都白了，一只手捂着胸口。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左边那个最先出来的身影，大声的喊。 “他是假的！！！” “那是机器狗弄出来的虚假影像！！！” 老人的声音都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那感觉肺里氧气都被抽干了的沙哑感，真实的不行。 听到这话，老岳下意识的就停了脚，没敢再往前凑。 然而，左边那个最先出现的邹老院士也转过了身。 他脸上的表情同样痛苦。 连外套上沾的那片泥水印子的形状，都跟右边那个一模一样。 “一派胡言！！！” 左边的邹老怒斥道。 “别信他，他才是那个怪物放出来的诱饵！！！” 两个国宝级的科研大佬，就在这荒山野岭里，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是假的。 老岳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他只感觉一股凉气儿顺着脊椎骨就蹿上了后脑勺，头皮都炸了。 他带了一辈子兵。 他习惯了在战术沙盘上排兵布阵，也习惯了直面真刀真枪的枪林弹雨。 但这种光学层面的欺骗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光用肉眼看过去，两人的表情，动作，甚至是呼吸时胸口起伏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他甚至低头去看了看两人的脚下。 在地上那斑驳的光影里，两个人的鞋底都投下了真实的暗影。 对方连环境光线的遮挡效果都计算在内了...... 根本看不出谁是假的。 老岳捏紧了拳头。 他想上去，用手摸一下。 接触是检验光线的唯一标准。 但...... 万一摸到的是那台机器狗伪装的实体呢？ 之前那些参谋被无声无息放倒的画面，还犹在眼前呢。 就在这么僵着的时候...... “哗啦-” 老岳侧后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枝叶被扒拉开的动静。 老岳猛的转头，手下意识的就往腰间的配枪上摸。 只见，在那个方向上。 李虎迈着步子，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这位老国安还是一脸镇定。 他右手低垂着，握着一把战术手枪，枪口斜指着地面。 而在李虎的身侧，也跟着一位......邹崇国老院士？ 这第三位老人同样喘得不行，手里还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 老岳看着又多出来的一个邹老，脑子嗡的一下。。。 这？这特么？！？！ 此时，李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两个邹老院士。 “老岳。” 接着，他便看着老岳说道： “别看了，他们都是假的。” 老岳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这特么的！！！ 这一刻，他心态有些麻了。 他看看李虎，又看看李虎身边的第三个邹老。 再转头看看那两个还在互喷的邹老。 一股子无力感顶了上来。 骂了隔壁的。 这一刻，老岳咬了咬牙，胸口呼哧呼哧的。 他不想再管谁真谁假了。 他现在就想赶快回基地。 他真是忍到头了，就想赶紧宣布演习结束，他们这边认输，好让这场被单方面吊打的演习赶紧终结。 然而，就在他要动身的时候，周围的树干后，草丛里，更多的邹老院士跟李虎冒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 甚至他还看到了有翻着跟头出现的邹崇国邹老爷子。 看到这翻着跟头出现的邹崇国老爷子，老岳眼角抽搐了好几下。 心里真是一万个槽不知道从哪儿吐。 邹老可是七十多岁的科研工作者。 这滑稽的一幕，却带来了另类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 而这时候。 离这片空地大概两百米外的一个陡坡下面。 真正的李虎跟真正的邹老院士，正躲在一棵倒了的枯树后面。 他们听到了林子深处传来的隐约人声。 “在那边。” 李虎压低了声音。 随即，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忙的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 等看清前面的景象，两个人的脚步都跟钉在了地上一样。 他们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出现在各个地方的一幕。 几十个李虎和邹老，用各种姿态散布在空地和树林边缘。 有的在低头看表，有的在树干上做战术规避动作，还有的就那么站在原地发呆。 那乌泱泱的一堆“克隆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瞅着贼瘆人。 俩人当场就给看得呆愣住了。 邹老张了张嘴，呆愣愣的看着一个正在做单手俯卧撑的“自己”。 这位见多识广的科研泰斗，一时间嘴巴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点啥来形容现在这操蛋的心情。 李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国安。 他深吸一口气，最先回过神来。 他目光飞快的穿透那些虚假的光影。 锁定了站在人群正中央，脸色铁青的老岳。 李虎赶紧冲着军区领导喊道。 “老岳，这里！！！” 在他这个角度，是能看出谁真谁假的。 ...... 听到呼喊。 老岳闻声看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刚从灌木丛外走出来的李虎身上。 但他并没有像看到救星一样跑过去。 相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警惕。 他已经被这些该死的全息投影搞出ptsd了。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灌木丛里走出来一个李虎。 现在外面又走出来一个李虎。 这个时候，他更分不清这个新冒出来的李虎跟邹老院士是真是假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那台机器猫戏老鼠的新剧本？ 老岳站在原地，双脚跟生了根一样。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看着老岳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李虎眉头微皱。 随即，盯着老岳的眼睛，赶紧的说。 “老岳。” “你右脚缺根大拇指。” 这是老岳在过去战斗中留下的一处隐秘伤疤，也是他的一个秘密，只有老伙计才知道，李虎就是那个老伙计。 听到这句话。 老岳绷到极致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老李！！！” 老岳喊了一声，赶忙迈开大步，朝着李虎的方向跑了过来。 两人之间就隔了大概二十多米。 然而刚刚跑出几步。 意外发生了。 老岳跑向李虎的时候，中间正好横着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树。 为了走直线的捷径。 老岳没有绕远，而是直接从大树的左侧跑了过去。 大树那粗壮的树干，短暂的挡住了他的身影。 等他从大树后面出来的那一瞬间。 李虎原本平稳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本来准备伸出去接应的手，也飞快收了回来，重新握紧了战术手枪。 停下了脚步。 老岳看到李虎这反常的退避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老岳满脸不解的转头一看。 顺着李虎警惕的视线看过去。 这才发现。 就在刚刚那短短几秒钟的视野盲区里。 在老树背后的阴影那儿。 居然又冒出来好几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老岳”。 他们穿着一样的作战服，甚至连衣角随风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正一块并排的朝着李虎跑过去。 动作整齐划一，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残影似的。 看着身边那几个跟自己同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的完美复制品。 老岳感觉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甚至，不由的，这位老行伍上下牙关，都疯狂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末路 树林中。 冷风吹过枝叶。 几个一模一样的军区领导老岳，就这么并排站立在那棵粗壮的百年老树背后。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作战服，身姿挺拔，连泥土溅在裤腿上的斑点都分毫不差。 李虎手里握着那把战术手枪。 这位老国安往后退了半步后，便是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看着这一幕。 纵然有着多年在隐蔽战线摸爬滚打出来的沉稳定力。 此时此刻，心里也是感觉一阵发毛。 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全息投影的原理。 单纯的光影折射本身自然没有杀伤力，它最多只能用来扰乱视听，或者制造“鬼打墙”一样的视觉迷宫。 但是。 他却亲眼看到过那个东西的手段。 不久前，在后山演习场另一侧的观摩室内。 他透过大屏幕，看着那台机器狗用全息投影包裹着它自己的金属机体进行伪装。 那个时候，那台机器造物模拟出了一个受伤倒地的特种兵。 那层逼真的光幕完美地覆盖了它原本漆黑的机械装甲。 当另外一名特种兵放下戒备，走过去试图施以援手时。 那台伪装成人类的机器造物，直接干掉对方。 此刻。 李虎感觉那台机器狗，就在现场。 ‘这几个光影里，绝对藏着实体。’ ‘那个怪物混进来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李虎想的没错。 此时。 那台机器造物，正扮演成了军区领导。 它安静地跟真正的老岳一块并排站着。 而由于刚才李虎那后退半步的警惕动作。 真军区领导老岳停了下来。 那台机器造物为了不暴露自己。 它扮演的老岳也分毫不差地停了下来。 两道身影，或者说几道身影。 就连停下时作战靴在泥泞地面上踩出的细微声响，都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一阵林风吹过。 那真正的军区领导老岳，此时也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太对劲儿。 他保持着停步的姿态。 眼角的余光慢慢地向左右两侧瞥去。 作为一辈子带兵打仗的老行伍。 他有着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百战直觉。 老岳能明显感觉出，自己身边的某个全息投影，绝对不是单纯的光线交织。 那种感觉很玄妙。 就像是你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喘气的大活人一样。 虽然那个投影没有呼吸声。 但老岳却察觉到了一股实打实的压迫感。 那东西就藏在旁边的某个虚影里面。 距离他不到半米。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都能感觉到，身侧有一丝不属于自然风的微弱气流。 那是机器造物内部散热系统运作时产生的微小排风。 老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脖子里。 他不敢动。 连呼吸的幅度都被他刻意压到了最低。 他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发什么不可测的情况。 空气安静，正是这种安静，让人更加的压抑，压抑的甚至都让老岳有种耳鸣的生理反应了。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承受的心里压力太大太大了，而刚刚那一路逃亡，他也是耗费了太多的经历了。 ...... 当然不光是老岳，在这种氛围下，李虎跟邹崇国邹院士也是差不多的心态。 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折磨。 这一刻，没有人敢有所动作，甚至是连呼吸都放缓了。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滴答滴答。 所有人也都因为这个声音，而额头冷汗直冒。 李虎也是额头冷汗直冒。 而且，他这种冷汗直冒的感觉更甚。 因为。 那声音，是从他自己的上衣内侧口袋里传出来的。 要知道。 自从他们这些人从那个地下防空洞出来后。 外面那台机器狗，应该就开启了全频段的电磁压制。 他们身上携带的所有通讯设备，不管是军用电台，还是特制的卫星电话。 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但是现在。 这部加密终端，居然又打进电话来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实际上。 暗处。 距离老岳仅有半步之遥的那个“老岳”全息影像中。 它搭载的广域电磁模块，原本一直保持着静默拦截状态。 任何试图穿透这片区域的电波，都会被它拦截。 它也确实感应到了这个正试图接入李虎手机的外部信号。 而本来，那机器造物想要拦截这个信号来着。 但是似乎感应到了这个手机信号的不同，这个机器造物就按捺了下来任由信号通过。 “叮铃铃——” 铃声还在响着。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缓慢地、下意识掏出手机。 按下接通键。 然后将听筒贴近耳边。 周围的环境依旧极度压抑，几个老岳还在对峙。 ...... 手机听筒里。 却是传出了杨蜜声音。 “领导，刚刚还没说完呢。” “怎么你那边电话就给挂断了呢？” 然而，这话听在李虎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在他看来，这位稳坐魔都西郊别墅的杨老板。 根本不是在单纯地询问电话为何挂断。 这分明是一句高高在上的调侃！ 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他们这群被一台机器耍得团团转的东大精锐。 否则的话，对方怎么可能这么碰巧的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李虎没有说话。 ...... 电话那头。 杨蜜似乎并没有在意李虎的沉默。 之前，她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起来去客厅倒水喝的时候。 低头就看到了脚边那个正在摇尾巴的黄毛土狗，然后当时她就给李虎这边打电话了，但是还没说完呢，就被挂断了电话。 而在这个电话之前，她就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是没有打通。 现在终于是打通了。 “那什么，领导，还是刚刚打电话那事儿，你们怎么没把大黄带走，反而是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招财恐怖的发展 “那什么，领导，还是刚刚打电话那事儿，你们怎么没把大黄带走，反而是将......” 阴沉的山风穿梭在后山茂密的林木间。 电话那头，杨蜜杨老板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而是将招财给带走了啊？” “额，招财就是我家的那只狸猫。” 她介绍起招财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愣住了，他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一个想法来：招财？棺材的材吗？ 而也在这时。 那一排的老岳，忽然间如气泡一般被戳破。 他们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犹如水波般的奇异光影。 那层逼真到了极点的人像全息投影，哗啦一下向四周散去。 而其中一个老岳，露出下面的真身，赫然便是一台机器造物。 而下一秒这台机器造物，身形变换。 变成了一只体态轻巧、线条流畅的狸花猫。 然后，歪着脑袋，冲着李虎这边喵呜喵呜起来了，确切的说是对着手机喵呜喵呜起来，似乎是在跟那边的杨老板在打招呼 愣了一下。 下一秒，李虎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然后这些念头汇聚成了一个念头： ‘恶趣味。’ ‘这位被称作造物主的杨老板，行事风格简直是太恶趣味了。’ 对方绝对是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军区在经历了上次别墅区的全军覆没后，肯定会心有不甘，想要扳回一局。 也算准了他们一定会围绕大黄的战斗方式，制定一套专门的克制战术。 所以，那位造物主将计就计。 故意在院子里留下了一只外观相似，但实际上却是拟猫类的机器造物，让他们误以为这就是目标。 这时候，他也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也怪不得这只机器造物，会喜欢猫戏老鼠呢。 猫喜欢猫戏老鼠，很合理啊。 ‘好，真的很好。’ 李虎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哪怕他一向养气功夫极深，心思深沉，此刻心底也蕴满了怒火。 任谁被这般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态也是不可能放平的。 然而，这股怒火还没来得及完全发作。 电话那端，杨蜜的下一句话，却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还有就是，我们家大黄，应该是自己找你们去了。” 李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自己找我们来了？’ 大黄！ 那个曾经在别墅门前，一瞬间团灭了整个精锐小队的战争兵器！ 现在这里已经有了一只危险的机器造物招财猫了，杨老板又派来了一只大黄？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李虎猛地抬头，便是见到了另外一只机器造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一个高处的山崖上。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装甲厚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四足机器造物！ 那是真正的大黄！ 下一秒。 伴随着内部机械部件传出的一阵细微嗡鸣声。 那倒三角形状的头部模块微微一转，前端的传感器组件随之启动。 唰！ 一道耀眼的红外激光点，划破了林间昏暗的光线，落在了李虎的眉心。 那种被死神注视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还不止他，在场邹崇国邹老院士、老岳，有一个算一个都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激光毛准点。 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前一刻，还在对着手机喵呜叫唤的那只狸花猫。 下一刻。 它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撒娇拟态。 随即，一阵阵的金属嵌合声，在它的机体内部传出。 然后，只见。 迅速的，它装甲翻转，机械骨骼向外扩张。 仅仅是眨眼间。 先前那只，看起来很是人畜无害的小猫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一台机器造物。 而变形完毕的瞬间，一股骇人的气息，便是从招财身上绽放了开来。 这一刻，招财猫在下，大黄在上。 似乎，两人是在两个维度遥遥呼应一般。 而也在这时。 嗖！ 嗖！ 嗖！ 一道道破空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李虎的脸色一变，可是听到是听到了。 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规避动作，便是感觉脖颈仿佛是被什么叮了一下。 顿时，他脸色就是一变。 然而，还没有等他有反应。 紧随其后的， 便是是一股无力感。 瞬间，他感觉身上的力量便是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然后。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但是，他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等接触到地面，却是连一点痛感都没有产生。 似乎刚刚被叮了一下脖颈的刹那，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痛觉。 而这时。 泥土的腥气，迅速的钻进鼻腔。 视线开始快速的模糊。 然后，他就看到蓝天、白云、高耸的树干，开始像融化的水彩画一样交织，混杂。 最后彻底的分不开了。 而这时，李虎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然后就那凭借着一丝意志力，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朝着自己能看向的方向看去。 这一刻。 在他昏暗的视线中。 那台刚刚恢复战斗形态的机器猫，后腿瞬间发力，快速跳跃一动，如同狸猫一般。 而后。 几个起落间，这个机器猫便是稳稳地落在了那处高崖之上。 这一刻。 两台杀戮机器，彻底会师。 它们就这么并肩站立在崖顶。 然后齐刷刷地转动着那布满传感器的金属脑袋。 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 正是......他们想要逃回去的军事基地？？？？？？？？？？？ ‘它......它们要干什么？’ 李虎的脑海中，最后的思维火花还在跳跃。 各种念头浮现。 随后，一个骇人的猜想，瞬间冲出思维囚笼，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形。 其实，结合杨老板胆大宝田的作风，这个猜想早就可以呼之欲出了。 而这个猜想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压制。 骇得他头皮发麻。 伴随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惊骇，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意识完全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而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 那个已经定格的猜想，化作了无声的惊雷，在脑海里轰隆炸响。 那个念头是—— ‘它们要屠了整个基地。’ ‘这！这特么！’ 第二百五十六章 屠 那最后一猫一狗试图屠掉整个军事基地的事情，最终并没有成行。 因为虽然魔都分局的李虎，在山崖边被电磁麻醉针击中，整个人当场晕了过去，但是电话却还通着呢。 而电话那头的杨蜜杨老板，也是隐隐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便在电话里疑惑地呼唤了两声。 也就是这几声呼唤，让那两台处于战斗状态的机器造物接收到了信号，从而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这所谓的屠杀，自然而然就没能进行下去。 而在这之后。 杨蜜也终于知道了自己那只名为招财的狸花猫，到底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她更是知道了，大黄跟招财这两只宠物，曾经在那个山头，似乎是想要联手屠了整个军事基地。 当然，这个屠杀的屠字，还要打上双引号。 毕竟它们不会真的去杀人。 它们搭载的武器系统，只是发射电磁麻醉针，只会让人陷入昏迷罢了。 不过，整件事情的最后结果，倒是让东大方面得偿所愿。 在杨蜜的命令下。 这一猫一狗被邹崇国邹老爷子的团队接了过去，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而在对这一猫一狗的参照下，那个猎犬项目，也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新一代的试验机性能直线上升。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魔都，清湖畔别墅区。 杨蜜眼圈微红。 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茶几，嘴里喃喃自语。 要知道，在军方研究完了那一猫一狗之后，肯定是要把这两个祖宗给护送回来的。 因为大黄和招财，给那些特种兵以及老专家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 所以，这次护送的阵仗搞得有点大。 护送的当天。 魔都西郊的高速路口，被临时实施了交通管制。 一列由十多辆防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主干道。 车队的四周，全副武装的护卫人员神经紧绷。 在装甲车内部，几名特种兵正襟危坐。 让他们如临大敌的当然正是大黄和招财。 特种兵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想起之前在后山演习场，被这两台机器造物支配的恐惧，众人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种全息投影的欺骗，那种音波层面的心理战，至今还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车内的环境下，只要那一猫一狗，也就是招财跟大黄，稍微动一动，他们就会变得如临大敌，生怕这两个祖宗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还不止如此。 在这支车队外。 半空中，还有着军用无人机在实时的进行着航线侦查，确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不过，也许这次运气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不久后就顺利的将一猫一狗送了回去。 本来这段时间，关于杨蜜杨老板是跨时代情报集团幕后真正老板的消息，已经在网络上慢慢消停下来了。 那些吃瓜网友的注意力，已经被娱乐圈其他几个明星的绯闻给吸引走了。 连带着，他们佳航娱乐的股价，又开始在股市里缓缓回升了。 结果，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阵仗护送的画面。 杨蜜就有点洗不清了。 无数的评论，在各大媒体平台，蜂拥而出。 “卧槽，大家看新闻了吗？这个杨蜜杨老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不会是拍戏吧？” “别拿娱乐圈那套说辞来糊弄人了。谁家女明星养个宠物，需要出动一个连的武装力量来护送？” “早就说她不简单了！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被西大在国际会议上谴责的塔寨吗？” 最后，网友们发现，那个被西大点名的塔寨农机厂，居然也跟她杨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还不止这些。 还有扒出来官方新成立的公司yf智联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中的y就是她杨蜜的杨 这一结论抛出，全网哗然。 然后，这一系列的消息直接让她这个危险分子的人设，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彻彻底底地坐实了。 受此影响。 佳航的股价也在大跳水，当然奇怪的是，大跳水后，又被生生的拉了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力量入场。 反正是不管如何。 这几天的时间里，待在家里的杨老板，每天都在以泪洗面。 毕竟，她就是一个没事喜欢窝在沙发上写写网络小说，工作的时候老老实实跑跑剧组的女明星啊。 跟这种危险领域扯上关系，她当然是惴惴不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连灯都不敢关。 ...... 而与此同时。 某座岛屿上。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吹打着岛屿外围的礁石。 此时，私人办公室。 冯东图，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自己的全球业务。 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面不断跳动着各种信息。 而某一刻。 系统提示音响起，一份情报简报被推送到了他面前。 他伸手点开，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他的情报网络非常发达，自然得到了东大国内最新的消息，得知关于杨蜜的负面舆论和公司危机并未平息。 甚至，现在杨蜜更是还被外界实打实地看作是危险分子了。 看到这些内容，冯东图一阵无语。 要知道，在他看来。 自己之前都已经亲自跟东大的高层进行过视频会谈，解释了那么多了，把话都说开了。 而且，自己还拿出了极大的诚意，还跟官方合作了。 在这种情况下，官方自然清楚蜜姐是清白无辜的。 按理说，蜜姐她本应高枕无忧，继续在娱乐圈里发光发热才对。 现在她却因为这些琐事烦心，这让他觉得是自己的作为前男友的工作没做到位。 ‘看来我该做点什么。’ 冯东图心中一动。 他觉得自己该用一种比较震撼的方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蜜姐根本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他转过身，调出自己的全球战略地图。 地图上，各个大洲的局势以不同的颜色标注着。 绿色的代表和平，红色的代表战乱。 他的目光，在上面跳跃，停留，寻找着最合适的破局点。 “开启东黑（洲）黎明计划。”随即他便是下达了命令。 “通知一号到三号打击群，开始‘东黑黎明’行动。” 而他在东黑所谋划的事情，就是要去平定那边军阀混战的部分局面。 让那里饱受混乱的人民，也是能够放下恐惧，过上平安安定的生活。 而只要自己这样做了，用实际行动造福了一方水土，就会彻底洗白自家蜜姐了。 让人觉得杨蜜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而是带来希望的使者。 但是，这些年纵横国际的他，02完全是以自己角度思考问题。 而他却是一个站的位置很高的boss级的人物。 这种位置的人物，在一定程度上是跟普通人脱节了。 而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还成功了，这件事情放在很多人眼中，可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么一回事儿了。 “依旧天才如我。” 他很是满意，实际上，这些年他早在那边布局了，也预演过无数遍，该怎么实现自己的这个目标了。 随即， 他走到一旁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端着高脚杯，他重新回到地图前方。 一饮而尽的瞬间，他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混乱的黑洲版图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千亿的资金调动 魔都国安分局，地下三层。 造物主god的计划指挥中心，电子屏幕上分割出了数十个不同的监视窗口。 李虎就站在这些监视窗口前，端着自己的陶瓷茶杯。 茶杯中升腾的雾气，模糊了这位老刑侦的面容。 距离猫狗双全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但是，大黄和招财那一狗一猫，给他们这边带来的震撼，却并没有太过消减。 此刻，大屏幕最中央的位置，显示一幅由红，黄，蓝三色构成的热成像图。 那正是杨蜜别墅外围的扫描画面。 画面里，代表着目标人员的红色轮廓，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很长时间没有挪动过位置。 李虎喝了一口浓茶。 这几天下来，他们对这位杨蜜杨老板的监控策略依旧在进行着。 可也仅限于观察，他们根本不敢有过多的介入。 ‘这样是太被动了啊。’看着屏幕，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知道，之前马总给他们定下的核心任务，就是深度潜伏，监控，明确意图，以及护航。 确保完美的执行这三项任务，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了解杨蜜杨老板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是现在，他们对对方，还依旧是摸不着头脑——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件，他们这边也仅仅是摸清了对方最浅层的一些性格特征。 那就是喜怒哀乐无常，行事偏激，恶趣味，以及高智商。 可这终究只是冰山一角。 对于对方深层次的为人，以及骨子里的真实想法，他们这边依旧是一头雾水。 也更加不知道这位枭雄级别的人物，安静地蛰伏在魔都的别墅里，未来是不是有什么惊天计划。 …… 另一边，魔都西郊，杨蜜所在的别墅区。 杨蜜发现自己的生活，突然间变得异常的平静。 此刻，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赤着脚，双腿抱膝，蜷缩着。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圈有些泛红。 其实，她依旧活在深深的恐惧当中。 好在，自上次官方将大黄和招财送来之后，并没有什么人再上门了。 而独自在这别墅里，她开始像一个溺水者一样，不断地关注着公司的股价，网上的舆论。 每一次看到网上说她是什么危险分子，她便会以泪洗面，感觉呼吸困难。 她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毕竟，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明星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 国安魔都分局，地下指挥中心。 李虎的目光从热成像图上收回。 心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造物主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 每天除了点外卖，就待在家里，连公司都不去了。 她没有任何的通讯记录。 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跟他人的直接线下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找不到切入点，去分析对方下一步的动向。 “吱呀——” 李虎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几名技术国安和核心成员也都是围拢过来坐下。 “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李虎下意识地用指关节敲打着桌面。 众人抬头，等待着这位老领导的指示。 “既然不能从god的本身直接下手，寻找突破口，那我们必须要转变思路了。” 李虎看着众人说道： “现在，我们把视线从清湖别墅区这边移开。” “从之前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那个新纪/元科技入手。”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一愣。 随即，大家想到了这个新纪/元科技是什么公司。 “看来大家都想起了这个新纪/元科技。” 李虎看到众人的反应，便知道众人是明白了，自己说的新纪/元科技是什么公司了。 这个公司，就是当初将高达135亿的款项，打给杨蜜的那个公司。 “按照杨蜜杨老板的行事风格，这个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新纪/元科技，绝对不是随意的一笔。” “这个新纪/元科技，绝对是很重要的一环。”他看向技术组的方向说道。 “所以现在，针对这个新纪/元科技的关联账户，进行全方位的数据挖掘。” “是！”技术组的人员齐声应道。 伴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整个造物主god的计划指挥中心的工作重心，开始微微发生了偏移。 时间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不断地往前推移着。 随着技术组行动起来，大屏幕上各种代码，银行代码链，公司的注册信息，开始不断地刷过。 那些代表着资金流动的线条，以一个很具象式的方式，在大屏幕上虚拟的那个地球仪上，开始交织，缠绕，断裂，又重新组合。 这是一项极为繁琐的工作。 而这个新纪/元科技这边，确实有资金流动。 但对方的资金运作的手段，堪称是大师级。 一笔资金，往往会在几秒钟内，通过数十个设在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进行跳板拆分。 然后化整为零，汇入全球的金融市场中。 技术组的成员们，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 他们负责着自己需要处理的数据模块，不断地协同，建立着追踪模型，试图穿透那些伪装。 浓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茶缸里的烟头，堆了一根又一根。 整整两天的时间，大家都在这数据的洪流里淘金。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大厅角落里的一个工位上。 那是造物主god的计划的技术骨干之一，小王。 此刻，小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的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很是复杂的，全球资金流向图。 那些原本应该是散乱无章的代表着资金流向的线条，在经过了最后一次的底层数据过滤后，就像是百川归海一般。 那些线条排除了一个个的干扰项，越过了多重的伪装屏障后，便是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延伸。 “李局！”小王的声音响起。 “有发现？” 李虎闻言，快走走了过去，问道。 小王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那张全球资金流向图。 在这张地图上，成百上千条代表着资金的线条，跨越了四大洋。 “李局。”小王深吸一口气，汇报道。 一边汇报着，他也啪嗒一声，点击了一下鼠标。 相关的数据，便是浮现在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话语也在继续： “虽然这些资金进行了无数次的拆分，伪装，涉及的数额更是高达数百亿，乃至于上千亿。” “但是，我们在对底层的数据进行穿透后发现。” 小王手指指点着大屏幕上的某个区域。 “它最终的流向，出现了同一个的汇聚点！”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绝对是一个大事儿 外都国安分局地下三层指挥室。 听到小王的话，李虎并没有说话。 他视线透过上方倾斜而下的各种绿色追踪代码，落在了屏幕中间那个闪烁着高亮光圈的区域。 在场众人，也都是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把地图层级放大。”李虎盯着屏幕说道。 闻言，小王立即照做。 飞快地敲击了几个快捷键。 屏幕上的虚拟地球仪，开始快速地旋转。 接着视角方向俯冲，原本那些代表着欧美金融中心离岸避税岛屿的繁杂线路，被层层剥离。 地图的轮廓逐渐清晰，呈现出一片广袤的陆地。 那是黑洲板块。 随着坐标轴的进一步收缩，光圈最终悬停在黑洲东部的一个位置上。 这个位置在地图上显得有些模糊。 它没有指向某个有明确国界线的定型小国，更没有标注出具体的城市名称。 光圈笼罩的是一大片跨越了复杂地形，卫星信号都时常受到强干扰的区域。 看着这个汇聚点。 李虎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肌肉都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了解这个区域的人，也都是脸色一变。 对这个地方，他们是很熟悉的。 在国际情报界的内部档案里。 黑洲东部的这片无名地带，却是有着一个很臭名昭著的称呼。 那就是全球信息的黑洞。 这里没有完善的现代金融监管体系，没有统一的主权。 有的只是常年不断的军阀混战。 雇佣兵集团暗中割据，一个个顶尖势力在暗处角逐留下的灰色地带。 这个地方人命如草芥。 “怎么会流向这里？这个杨老板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个国安忍不住出声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照常理来说，跨国集团资金最终的落脚点也大多是繁华的金融自由港。 那些钱会用来购置不动产、收购科技公司，或者是进入股市。 可是这个新纪/元科技，却是把这数百亿，接/近上千亿的资金，统统打入了这里了。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能继续穿透吗？”李虎看向小王询问道。 “我只能试试，李局。” 小王深吸了一口气，调集了指挥中心能调用的最高权限算力。 试图沿着几条仅存的资金链路，继续往下挖。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 代表着追踪路径的绿色光标，在进入那片模糊区域的边缘时，突然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光标散成了无意义的代码。 “不行，李局。”小王抹了一把汗。 很显然，刚刚的这几分钟时间里，他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此刻，他语气中，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钱到这里，就真的跟泥牛入海一样。” “新纪/元科技的这笔接/近上千亿的资金，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无法追踪了。” ...... 听了这话，李虎脸色变得严肃。 这可是接/近上千亿的资金啊！ ‘看来这位杨蜜杨老板要做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啊。’李虎的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头皱起，陷入了思索当中。 但是现在情报太少了。 单凭现在掌握的东西来说，根本推测不出这个新纪/元科技，或者说杨蜜杨老板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头。 视线从那块一直显示着黑洲地图的屏幕上移开，转向了大厅正中央那块主屏幕上。 上面，是某处西郊豪华别墅区的外围监控画面。 那位在幕后操纵一切，似乎要做一件惊天大事的造物主。 此刻，却是一点没有幕后大佬的模样。 而别墅这边。 杨蜜穿着睡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别墅里没有开灯。 就那么在黑暗里。 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茫然疲惫的神色。 而她的眼眶更是红肿得厉害。 此刻，在指挥中心，这边的热成像是视窗了，也能够很是清晰的看出，她因为哭泣而产生的体温的起伏来。 而在杨蜜杨老板的美足边，散落着一团团刚刚用过得纸巾。 而且纸巾的数量还在提升着。 此刻。 她就那么一边以泪洗面，一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通过国安这边的侧面数据截取，李虎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关注股市里佳航娱乐的k线图。 正在看着各大社交平台上，那些关于她的评论。 每一次刷新，看到不好的评论，或者是k线图的变化，她的睫毛都会不由得颤动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 面对着即将没顶的狂风巨浪。 除了无助的哭泣，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甚至她还不时地抬头，看向别墅的大门方向。 那种眼神充满着对未来的恐惧。 似乎生怕下一秒，就有一群荷枪实弹的执法人员破门而入，把她拉出去直接枪毙了。 任谁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会不免产生一丝同情。 毕竟一个长相精致的大美女，此刻却是哭得梨花带雨，有一种破碎感。 在观感上，自然是觉得她很是可怜。 可是看着这一幕，李虎心中却是毫无波动。 毕竟他已经知道了杨蜜杨老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自然不可能觉得，对方真的是在害怕。 反而看着屏幕上那个梨花带雨的身影，他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 因为他现在也是摸清了这位造物主的一些行事规律了。 每次这位杨蜜杨老板展现出这种脆弱的一面，都必然是在闷声搞大事之前。 之前是这样，对方把他们戏耍得团团转。 他们这边抓到对方时，对方也是表现得很是崩溃。 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对方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情，是他们这边迪化了一般。 但事实上，他们这边并没有迪化。 这一切都是对方故意为之。 之后的事情也是如此，对方每次表现得崩溃，必然有大事发生。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从这个层面讲，李虎已经很是了解对方了，自然不为所动。（杨蜜：不是啊，sir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而且，对方这种表现，说明对方这次做的事情，绝对绝对是一个大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超级天才在国际舞台的一舞 海外。 一座在任何海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私人岛屿下。 一座位于海下的，环形办公室里。 冯东图坐在办公桌后面。 而在他面前，是一道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此时还散发着幽蓝的充满科技感的光， 而在这些光芒下，是一道道正在滚动着的数据流，还有一副副详尽到爆的战略态势图。 他的目光在一行行信息上扫过。 只见，在全息投影屏幕的正中间，显示的是一份关于“东黑黎明”计划的进度报告。 ‘只要这个计划能成，那么一切都能解决了。’ 不由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他看来，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能把蜜姐是危险分子的嫌疑给彻底洗干净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朝着东大的方向看去。 似乎是能看到杨蜜蜜姐一般。 这一刻，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蜜姐在知道这一切真相后，那种感动到哭出来的画面。 这么想着，他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而这个计划的调动，是很耗费精力的。 就算是身为高精力者的他，都有些劳累的感觉了。 但是此刻一想到未来蜜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一幕，他身体又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一般。 然后，他划拉了一下光键，从容的批了下一阶段的物资调拨申请。 ...... 而魔都西郊，清湖畔别墅区这边。 夜色罩着这栋气派的建筑。 客厅里很是安静。 杨蜜在那沙发上，却是依旧蜷缩在沙发上。 她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睡衣，嫩白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膝盖。 眼前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 她一下也没碰。 这时候，她的视线全都钉在手里的手机上。 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屏幕荧光的照耀下，跟苍白的很是吓人。 而在她的手机里，是自家公司股价的k线图。 每一次微小的数字跳动，都让她心脏跟着抽抽一下。 退出炒股软件。 她有点开了一个个的的社交平台。 满屏的热搜，还是关于她的。 那一个个热搜下，都在讨论她是不是真的某个国际集团的幕后大佬。 现在，她很想直接开个直播，对着镜头指天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但她知道没人会相信她。 而一个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相信之后，那跟被认定了某个事实，有什么区别呢。 她把脸深深的埋进臂弯里。 甚至，她都不敢走到落地窗前面去拉开窗帘。 脑子里，总觉得外面黑漆漆的夜里，正藏着无数双国安的眼睛，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自己随时可能被破门而入的执法人员给带走，然后连夜就给拉去靶场了...... 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把衣服都给打湿了。 ‘会好的，都会好的。蜜蜜你不要吓自己。’ 而本身作为一个性格坚韧的女人，她还在自我安慰着，似乎想从这种低落的情绪脱离出来。 但是，有时候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为数不多的超级天才的前男友。 而每一个超级天才在这个世界的舞台上，微微一动，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而舞。 更何况，这个天才还耗费心思，为她来做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 大洋彼岸。 高科技军事堡垒的指挥大厅里。 冯东图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迈开大长腿，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跟前。 窗户外，有几条个头超大的深海鲨鱼正游来游去。 身后的大屏幕上，各个大洲的战略地图正在实时更新。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安排好的人员一个个的待命，确认的声音。 听完汇报。 冯东图转过身，目光投向控制台。 他按下桌上的全区广播按钮。 声音很平稳的下达了指令：“全面推进计划，是时候让世界听到一些新的声音了。” 随着这道命令的传出。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地球的另一端悄悄的转动起来。 ...... 另一边。 东大，魔都国安分局。 地下三层，一号会议室，造物主god计划的指挥中心。 大厅里。 此刻，这位老国安，眼神锐利又深邃。 之前在监控里看到杨蜜哭的画面，让他更加确定对方肯定是要在黑洲有所动作。 他目光，盯在了那片广袤的大陆板块上。 随后， 他抬起胳膊。 用激光笔，在地图上黑洲东部的那个“资金黑洞”区域，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同步的大屏幕上的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弧线，把那片模糊的坐标给圈了进去。 接着。 他转过身。 面对大厅里那指挥中心的一众国安。 然后，他目光从老苟，小王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神色变得愈加严肃。 在场众人也都是感觉到了这种严肃，神色也是一肃。 看到这一幕，李虎才是缓缓开口，对着造物主计划的众人说道：“‘god’的下一步棋，必定是要落在这了。” 他声音铿锵！ “所以！听我命令！” “现在把所有远程情报资源，全部给我聚焦到这个区域。” 随即，他就开始下达一道道具体的命令。 地下三层指挥中心，空气很是安静，只有李虎下达命令的声音响起： “同步的，立刻成立针对黑洲东部区域的远程情报专案小组。” 李虎目光在核心团队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目光在老苟身上定格，随后接着开口：“老苟，你负责外围的情报网接驳。” “是！”老苟领命。 李虎点头，随即目光不停，落在一名在情报处理工作上，经验丰富的国安： “动用我们在那边所有的暗线，务必将所有能动用的暗线，全部动用起来.......” 接着，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小王，你带领技术部门。” “从开源情报、资金流的底层代码继续深挖。” 他的目光不断落下，指令不断下达。 他一字一句，每一道命令，都切中要点。 而随着这些命令下达....... 第二百六十章 很大 随着这一道道的命令下达，地下三层的指挥大厅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高峰—— 键盘敲击声响起，各种人员的调度声响起。 ...... 老苟作为情报网接驳的负责人，随后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通讯耳机。 他开始紧急呼叫潜伏在海外各地的相关线人，“启用备用频道，唤醒所有在黑洲东部的静默线。” 老苟对着通讯耳机下达命令。 要知道。 黑洲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情况向来错综复杂。 那是个势力角逐的灰色地带，也是各种地方武装军阀势力交错的乱局中心。 战乱频繁，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且强有力的监管体系。 东大在那边的主要业务大多是基建工程，相关的情报网络本就薄弱。 想要通过情报网了解那边的，关于某个势力的定向的资金流动，其难度可想而知。 果然，接下来的行动，真是陷入了泥沼一般。 老苟这边的情报汇总台前，各种加密通讯设备一刻也没有停下。 黑洲那边的外围情报人员，将一份份密电发回来。 打印机滋滋作响，吐出一张张带着墨香的纸张。 伸手拿过纸张，老苟目光在这些文字上快速地扫过。 看了一会，他的眉头便是拧成一个疙瘩。 旁边的一名年轻国安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递过去一杯，低声问道：“苟叔，有发现吗？” 老苟叹息了一声，将文件推了过去：“你自己看。” 年轻国安接过来一看，便是一阵无语。 上面写着，某部落的酋长因为抢夺一片水源，跟附近的村落打了起来，双方动用了土制的火枪，两边僵持了一整夜。 这名年轻国安不由得嘴角抽/动，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啊。 也不怪那边的情报人员。 毕竟还是那句话，他们在那边的情报网络基础很差，根本查不出有用的东西。 这些情报人员历来遵循的原则就是，某些看似不起眼的情报信息中，可能存在着一条贯穿始终的线。 所以才将附近的一些关于军火冲突之类的事情，都直接传了过来。 “李局，外围情报很不顺。” 老苟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情报信息，来到了李虎面前。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实在是黑洲那边太乱了，他们的线人能得到的异常信息就是这些。 李虎的目光在那些纸张上扫过。 他并没有出声责怪，或者说，指责什么。 毕竟他也知道那边的情况，想要找到线索，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虎又吩咐道： “让人继续盯着吧。” “另外，看看从这些琐碎的情报中能不能找到什么。” “明白。” 老苟应声而去。 另外一边，技术骨干小王正带着自己小组的成员，在海量的数据中淘寻有用信息。 开源情报分析是通过搜集公开的新闻报道、航运信息、海关报表，试图从中拼凑出目标的一些轨迹来。 小王此刻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 屏幕上浮现出一排排的航运班次，调出黑洲东部那几个主要港口的吞吐数据筛选。 “现在查最近一个月，港口那边的所有大型货轮。” 小王头也不抬地指挥着。 他调取了商业卫星图片，对比着港口集装箱的移动轨迹。 然而，他们这边的工作，也进行得步履维艰。 在这段漫长的数据排查中，小王等人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几周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情报搜集工作中悄然流逝。 他们指挥中心耗费了很大的精力，动用了目前能够申请到的所有的资源。 但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似乎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杨蜜杨老板根本就没有想在黑洲落子一般。 小王给眼睛，滴上眼药水，眼睛变得好受些了，但是心里的颓败感，却是怎么也驱逐不去。 ...... 又一个深夜，依旧无果。 小王终于憋不住了，他站起身，快步来到了李虎面前。 李虎的目光落在了小王身上。 小王说道： “李局，我们查了整整三周。” “我翻遍了所有能弄到的行业数据和开源新闻网，连当地小军阀火并的简讯都过滤了。” “那边风平浪静，什么大规模的动作都没有。” 说到这里，小王眉头紧锁，问道：“李局，是不是说，这次只是杨老板利用新/纪/元科技进行正常的资源调动，并不是在黑洲东部有什么行动？” 听着下属的疑问，李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平静地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将平板调转方向推到了小王面前，说道：“看看这个。” 小王疑惑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屏幕中魔都西郊的湖畔别墅区内，杨蜜眼睛红肿。 她手里攥着纸巾，不断地擦拭着脸颊的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王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的画面，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不明白李局为啥让他看这些画面，而且这些画面，他们这段时间在监控窗口也是经常看到啊。 “这位杨蜜杨老板，这几天一直在以泪洗面。” 李虎说道。 听到这话，小王更纳闷了，试探性地问道：“李局，这能说明什么？” “你自己想想，从我们接触这位造物主开始。”李虎说道，“是不是每次对方表现得情绪崩溃，都有大事发生？” 不由得，小王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几次交锋。 确实，每一次杨蜜表现得情绪崩溃，哭得撕心裂肺，都是对方在布局。 不由得，小王脸上便是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他们这次正好查到了新/纪/元科技的资金，朝着黑洲流动。 而杨蜜这次又表现得这么崩溃，看起来都快抑郁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这次有大事要做啊。’ 李虎看到小王若有所思的神色，继续开口了。 他说道： “找不到线索，才说明问题更大。” “这证明对手的反侦查能力极强。” “我有预感，杨蜜在黑洲东部要做的事情很大。”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切回国正常了 夜色下。 魔都郊区，湖畔别墅区。 杨蜜家。 卧室内。 杨蜜猛然坐直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神惊恐。 就在刚刚，她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全副武装的队伍破门而入。 在梦里，带队的人，直接将拖着她，从卧室离开，然后，直接把她拖向了刑场。 深呼吸了几口气，杨蜜又拿过床头柜的水，喝了几口， 她才是稍稍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她才明白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在做梦。 ...... 而此刻，深夜里，空气中只有这个各种虫鸣的底噪声。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间罢了。 似乎自从那次官方将大黄和赵财送回来之后，她的生活就恢复到了以前一般，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她总在觉得，这是不是官方在收集更多的证据。 是不是想要通过精神施压来查出她身上点什么。 是不是说，只要她稍微有些异动。 就会有人，立即冲出来将她按在地上。 第二天上午。 叮咚。 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杨蜜，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连拖鞋都顾不得穿，便是赤着脚跑到了玄关，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可视对讲屏幕前。 屏幕上出现的人，并不是她预想中的官方人员，而是她的经纪人刘红倩。 看到是经纪人，她才是松了一口气。 不久后，刘红倩推门而入。 当这位经纪人看到杨蜜的模样时，不由得都愣住了。 只见。 她眼前的蜜蜜头发凌乱，眼圈发黑，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刘红倩语气里满是心痛： “蜜蜜，不是都过去了吗？你这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身体还要不要了？” “倩倩，我没事，就是有些失眠。” 杨蜜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刘红倩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这时候杨蜜才注意到，居然在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此时提着医药箱，面色很是温和，大概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刘红倩拉着杨蜜的手，说道：“这位是李医生，我专门托人从国外请来的心理咨询师，你现在的状态太紧绷了，让李医生给你放松一下。” 杨蜜本想拒绝。 但是看着倩姐关切的眼睛，她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别墅二楼的休闲室内，点燃了带有安神效果的植物熏香。 舒缓的轻音乐也在房间里缓缓地流淌。 杨蜜躺在按摩椅上。 …… 这位李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在她的头上按揉着几个穴位，然后伴随着引导性的话语，杨蜜就感觉自己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开始舒缓下来。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那压在心底的阴影还是不时地浮现出来。 甚至她不由得思绪都开始发散了。 ‘这医生的手法挺专业的，她不会是国安派来的卧底吧？是不是借着做推拿的机会对我进行催眠？’ 一段时间后，治疗结束。 李医生洗了洗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杨蜜，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杨女士，你的精神负荷太重了。” “刚刚我注意到，你对我都有防备心理，已经有些ptsd的征兆了。” “我听刘红倩说，你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但这只会让你焦虑感无限的放大。” “我建议你出去走走，去接触一些纯粹的人群，比如去体验一下做义工。” 听到这个建议，一旁的刘红倩点了点头，附和道：“蜜蜜，你确实该出去走走。” 闻言，杨蜜犹豫了一下，看向窗外的阳光。 确实，继续独自待在别墅里，她感觉自己迟早把自己给逼疯。 ‘自己应该是去干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两天后，一家名为晨光的公立养老院。 杨蜜穿着运动装，戴着口罩，鸭舌帽。 在经纪人刘红倩的安排下，她以普通志愿者的身份来到这里。 没有任何的媒体跟拍，也没有什么助理。 她推着轮椅，陪着一位老奶奶在院子里散步。 老奶奶的耳朵不好使，也认不出她是最近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那位大明星。 只是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年轻时候的事情。 杨蜜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而逐渐的，杨蜜的心态也放松下来，脸上的线条也不那么就紧绷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张红倩，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午，杨蜜杨老板又被张红倩，安排去了一家孤儿院。 这里的孩子叽叽喳喳，在院子里跑跑闹闹。 杨蜜从车里搬下了几大箱子买来的糖果，还有一些文具。 她戴着口罩，在孤儿院的院长将孩子召集过来后，便是蹲在地下，给围过来的孩子分发礼物。 而这时，一个羊角辫小女儿，怯生生的走到了她面前，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然后，递过来一张用蜡笔画的图画。 “这是给你的漂亮姐姐，我喜欢你。” 画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还有一朵小红花。 看到这个图画，杨蜜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刻眼眶有些泛酸。 她一把将那小女孩拉过来，抱进怀里。 耳边是周围的孩子拿到了礼物后，纯真的笑声。 这一刻，那些关于国安，关于跨时代，关于自己那个倒霉前男友，关于随时可能被拉去爬山的恐惧，似乎是在这些笑声中给冲淡了。 “谢谢你，姐姐很喜欢。” 她笑中带泪。 ...... 与此同时，国安魔都分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正显示着杨蜜在孤儿院蹲着身子，搂着小女孩，给小朋友们分发糖果、文具的画面。 这一幕落在李虎的眼中，自然有着不同的解读。 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动用了很多资源，去追查新/纪/元科技那笔庞大资金在黑洲东部的下落，结果是一无所获。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那边的情况太复杂，查不到才是常态。 而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造物主杨蜜，却是跑到了养老院和孤儿院去献爱心。 一边是近上千亿资金的调动。 一边是去献爱心。 这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 但在他眼中，杨蜜每一步都有其意义所在，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献爱心。 李虎嘴唇微动，喃喃低语着：“黑洲东部……献爱心……” 他试着将这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 ‘难道跨时代也是跑到黑洲献爱心去了？那个所谓的献爱心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一刻他仿佛抓到了什么。 但总觉得缺少点关键性的东西，根本抓不住那一抹灵感。 一段时间后，杨蜜结束了一天的义工工作。 她和孤儿院院长道别，走出大门，站在路边的台阶上。 微风吹拂。 此时。 抬头，看着天光。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那光线没有那么刺眼了。 随后，她伸出手，让光线从指缝间漏下。 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放松的笑容。 也许，她的一切已经回归到正常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烧破东黑的这片天 另外一边，冯东图的海外基地，那个洗白计划随着时间的过去，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只要这步棋平稳落下，蜜姐身上那些脏水，就能够彻底洗清了。’冯东图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后，他便是随手在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一点。 东黑深处，一处隐秘山谷内，热浪夹杂着沙尘，呼啸而过。 防爆墙上，爬满了带刺的藤蔓。 从这些植物扎根混凝土的深度，就能够看出，这座军事基地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此刻，这座军事基地内。 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站在高架观察哨内。 这位男人，就是冯东图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战斧，是前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 此时，他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下方的校场，校场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黑人士兵，正在进行步坦协同演练。 几年了，boss冯在这里落子布局。 大批的装备，通过各种渠道运送过来，这支由当地人组成的队伍，也被各种物资喂养得身强体壮。 各种战术动作，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但是此刻，他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无奈之色。 无奈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这群黑兄弟。 似乎，骨子里就存在着怯懦，就在刚刚进行演练的时候。 当那个空包弹在阵型炸响的时候，阵型就直接陷入了混乱，不少士兵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抱住脑袋。 这种情况也不是出现一次了，无论他想何种办法，都无法改善。 不由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毕竟，装备再好，体能再强，一旦上了战场。 遇到了模拟实战时候的情景，这群人绝对会瞬间崩溃。 就在他冥思苦想解决办法的时候，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间震动了起来。 低头一看，当看清屏幕上的加密频段的时候，他的神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随后，他快步地回到了指挥室内，然后按下了通讯按钮。 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汇重组，冯东图的身影浮现出来。 “boss。” 战斧低头行礼。 “各项的体能和射击指标，汇报我已经看过了。”冯东图的声音响起：“但是看你的表情，似乎你这边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等战斧说话，冯东图便是开口了： “让我猜猜，多年的资源堆砌，是不是确实是让他们拥有了强壮的躯壳，也能够操控各种战术武器，但是......”话语微顿。 他便是接着说道： “但是他们一听到枪响，是不是就下意识地想躲起来？” “因为他们骨子里，依旧是那群怯懦的黑兄弟罢了。” 听到这番话，战斧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冯东图。 ‘boss他远在万里之外，居然一语就道破了问题的要害。’ 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的是对，boss，但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改变这一个现状。” 听到这番话，冯东图的神色未变。 “很简单，我们不要只是给武器，更要给思想。” 战斧听到这话，呆愣地看向前方的全息投影，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给思想？’ ‘怎么给思想？’ 要知道，在东黑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口号是没有任何的号召力的。 冯东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直接便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我们不需要去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 “只需要告诉这些黑兄弟，那一枪不是为了当新的恶龙，更不是去抢夺无辜者的地盘。” “而是要告诉他们，现在的战斗是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是为了在夜幕降临之后，能在自家的房子里睡上个安稳觉。” “我们要告诉这群苦命人，我们现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玩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亲人。” 这番话并不长，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 但是听在战斧的耳中，却是让他感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为老婆孩子而战，这个诉求听起来朴素到了极点。 但是就是因为这种朴素，才拥有着巨大的煽动力。 这种直击灵魂的思想武装，绝对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一万倍。 战斧终于彻底明白了。 老板这几年砸下海量的资源，不仅仅是练兵，更是在养势。 现在，就是赋予这头猛虎灵魂的时刻。 “我明白了，boss。” 战斧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下一秒，就见到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室内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地下指挥室。 外面的风儿依旧喧嚣。 战斧顺着台阶，直接登上了校场前方的高台。 然后接过副手递过来的扩音器。 随后扫视向了下方数千名眼神里却充满着茫然未知的黑兄弟们：“都给我抬起头来！” 没有使用英语，战斧直接用当地的语言怒吼了一声，回音在校场上，久久回荡。 许多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动。 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然后抬头朝着战斧汇聚过来。 战斧没有半句废话，大声地质问这些人： “是不是还想让家人，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是不是愿意看到妻子被暴徒抢走？” “孩子因为没有一口干净的水，而活活渴死在路边？” 随着这一连串的质问，人群中明显出现了骚动。 看到情绪调动得差不多了，战斧便是将boss传授的纲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看看你们手中的枪。” “boss花了几年的时间把你们喂饱，给你们这些装备。” “不是让你们再次成为军阀的走狗，更不是让你们成为欺负弱小的恶龙！”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婆娘孩子，能够吃上一口饱饭。” “是为了让你们的家人，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都听懂了啊！” “我们站在这里玩命，就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亲人！”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道惊雷，于平地炸响。 ...... 方阵中，一名叫做阿布的年轻黑兄弟士兵，身子猛然颤抖了两下。 他想起了两年前，冲进村庄的武装头目。 那个恶棍不仅毁掉了他的一切，抢走了家里最后的半袋食物。 更是导致他年仅三岁的女儿，在逃亡途中饿得虚脱死了。 来到基地的这几年，他虽然也在训练，但是心里的怯懦却一直存在着，也是茫然着。 毕竟，他来到这个基地，就只是想要有一口饭吃。 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为了家人。” 这一刻，他忽然间怒吼出声。 这一道声音，就仿佛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 有了他第一个带头的，方阵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麻木已久的黑兄弟们，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长久以来，根植于骨子里的怯懦，在这一刻开始，被名为保护亲人的信念所一点点地侵蚀。 这一刻，站在高处，听着这一道道的声音。 战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血性的东西，正在这群黑兄弟的血管中剧烈燃烧。 这一刻，一支真正知道为何而战的冯家军，开始在这个秘密营地里初见端倪。 ‘这把火马上就要烧破东黑的这片天了。’他心头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 晚安，明天会更好 东大魔都，午后的阳光洒下。 房间里。 杨蜜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摆着的是一本日记本。 此刻，在日记本的某一页上，留下了几行字。 “今天天气晴。” “早上，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喜欢的咖啡，多加了点奶泡，这是我喜欢的感觉，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小确幸。” 没错，她在写日记。 要知道。 这几天以来，在李医生的指导下。 她一边去养老院和孤儿院做义工。 一边写日记，做专注训练，就是寻找生活中的小确幸。 也就是记录她生活中的那些美好的小事，哪怕是一朵开得很鲜艳的花，或者是她喝着感觉口感不错的咖啡，都要给记录下来。 起初，当听到这个李医生这么说的时候，她是非常抗拒的，不觉得这有什么效果。 毕竟，网上都在爆她莫须有的黑料，国安都在盯着她。 在这么一个，她随时可能被拉出去打靶的环境下，她居然要记录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实际上，每一次拿起笔的她，心里都会涌起一阵的无言以对。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好像还真有点用。 当她自己去回忆那杯焦糖玛奇朵的甜味时。 当她在日记本上记录着，孤儿院里的那些小孩子们真诚的笑脸时。 那些让她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竟然一点点地在消失了。 那紧绷的神经。 也在她专注于当下的这些小确幸的过程中，舒展开了。 深吸了一口气，杨蜜再一次地拿起了钢笔。 低头。 目光专注。 手腕移动。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下午的微风从湖面上吹了过来，带了一点点的水汽，感觉很舒服。” “花园里的几株玫瑰花好像开苞了，生命力很顽强。” 刷刷刷地她写着。 写完了最后一句，她合上了日记本。 然后，趿拉着棉拖鞋，走出了书房。 ...... 不久后，青湖畔别墅区的花园内，清风拂过，清香钻入她的鼻腔。 杨蜜头上戴着一顶编织草帽，身上套着一件薄罩衫。 手里拿着剪刀，她正站在花丛前。 这时的她褪去了各种光环，像是一个安心享受生活的，普通的女孩子。 她的目光在花丛间落下，停留，然后又移开。 某一刻，她看准了一根枯枝。 咔哒。 手起刀落。 剪掉。 接着，又拿起旁边的水壶，给小花浇水。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下，一道小小的彩虹撑起。 看着这样的一幕。 她脸上轻松的笑容又展开了几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就在一两周之前，她连靠近落地窗都不敢。 生怕被外面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给锁定，然后爆头。 现在，她却是很有闲情逸致地，在花园里打理花草。 “蜜蜜。”一道女声响起。 只见她的经纪人张红倩沿着石板小路走了过来。 倩姐今天打扮依旧很干练。 妆容精致。 但眉宇间还能够看出一丝疲惫。 要知道，这段时间，她为了处理佳航娱乐的公关危机，可说是操碎了心。 “咦？” 而随着走进，张红倩也是看清了此刻自家蜜蜜的状态了。 只见—— 视线中，自家的这位大明星蜜蜜，虽然未施粉黛，但脸颊却是看起来很有气血，有种生命的旺盛力。 一句话总结就是这女人一看就月经很规律。 当然。 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有那种草木皆兵的恐慌了，而是又重新有了活人该有的光彩。 见到这一幕，张红倩的嘴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倩姐，你怎么来了啊？”此刻杨蜜也是看了过去。 “我这不是担心，所以来看看你吗？” 张红倩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李医生的疏导还是挺有效果的。” 两人并肩朝着别墅走去。 “那可不，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做遗忘练习的啊。”杨蜜语气轻松。 看到这一幕，张红倩才又松了一口气。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生活上的琐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张红倩因为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烂摊子，便是离开了。 ...... 送走了倩姐。 偌大的别墅安静下来。 但是这种安静，在杨蜜的感受下，已经不是那种充满压抑的安静。 而是一种让人舒服的，享受般的安宁静谧。 夜色渐深，繁华的魔亮起了一道道霓虹。 二楼主卧浴室内氤氲着水汽。 花洒水流声停止. 片刻后，杨蜜穿着一套真丝吊带裙，趿拉着拖鞋。 来到了洗漱台前，进行每天例行的护肤。 她伸手拂去了镜子上的一层薄薄的水雾。 镜面灯下，她那张很是精致的面容浮现而出，她微微侧身，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她眼里那片因为压力跟失眠而出现的黑眼圈，此时已经淡化了许多。 原本没有太多血色的嘴唇，也恢复了水润。 此刻，她的脸颊上还透着刚洗完澡后的氤氲水汽，看起来很是健康。 肌肤也是吹弹可破。 不论怎么看，这就是一个处于颜值巅峰的女明星该有的状态。 而不是之前那种惊弓之鸟般的颓废气女人。 杨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上面的胶原蛋白。 ‘好像最近什么都没有发生。’ ‘冯东图那个天杀的混蛋，也是彻底地退出了我的生活。’ ‘真好，这种感觉真好啊。’ 不由得，她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也许事情真的过去了。 当然，想起冯东图那个前男友，她还是一阵咬牙切齿。 不过总体来说，她已经开始憧憬起未来的日子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她的生活就会彻底的进入正轨了—— 她可以写写自己喜欢的小说。 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拍戏，去跑通告，去shopping。 “这才是属于一个女明星的日常啊。” 转身走出浴室，回到卧室。 刷了会儿手机。 看的眼皮有些打架了。 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定下了一个，明天早上8点的闹钟。 便是放下手机，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然后闭眼。 ‘晚安，明天会更好。’ 在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氤氲的时候，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 海外。 一座在任何海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私人岛屿下。 一间位于海下的，环形办公室里。 冯东图目光落在面前全息投影上。 此时，高清卫星镜头实时将东黑那边的景象传输过来。 那是一片被风沙笼罩的校场，一辆辆装甲车，车轮扬起漫天的黄沙。 在装甲车后面。 是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黑兄弟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伴随着演习指挥官的口令，这群黑兄弟士兵迅速散开，快速依托着四周的掩体进行战术穿插。 “砰！” 一发演习用的空包弹在人群左侧的掩体边炸响，泥土四溅，火光冲天。 要是按照以往的情况，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抱头蹲下。 但是现在，这群黑兄弟完全变了样，没有丝毫的退缩，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前面的士兵依旧保持着推进队形，步伐坚定。 ...... 看到这一幕，冯东图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时机即将成熟。”他轻声低喃了一句。 随即，通讯频道被他建立。 战虎那身高马大的身影出现，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这名指挥官站得笔直，身上透露着一股彪悍的气质。 他看到冯东图后，便是立马低头行礼，恭敬地说道：“boss。” 冯东图的声音，也同步地在东黑那边的地下指挥室响起：“我看了刚刚的实战演练画面。” 听到冯东图这么说，战虎脸上也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boss，您教的那个方法简直是太管用了！” “这群黑兄弟简直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一听到为了老婆孩子能够吃饱饭、睡好觉，他们训练的时候，连命都不要了。” ...... 听到这番话，冯东图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在意料之中。 他反而这般开口道：“单单这样还不够。” 闻言，战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boss的全息投影。 “这群人确实现在有了血性。”冯东图的声音响起，“但仅仅是为了吃饱饭，还不足以支撑他们打赢接下来的一场场战役。” 战虎的大脑快速运转。 他自诩自己为专业的战术指挥官，但是在自家boss面前，总感觉自己的脑袋转得太慢。 他试探性地问道：“boss，您的意思是？” 冯东图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很简单。” “告诉士兵们，为家人、为孩子吃饱穿暖而战，只是第一步。” ...... 听这些话语，战虎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字。 冯东图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你要告诉他们。” “我们现在流血，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明天可以不流血。” “可以放下枪，可以拿起书本。” “为了让他们生活在这个土地上，永远再不会有战争。” “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这番话语说完，战虎那边便是安静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全息投影，感觉头皮真的发麻。 一股电流，也是顺着脊柱骨直冲脑门。 这一刻，他心里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懂了，如果之前为了吃饱饭，是点燃这群黑兄弟的血性。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给这群人注入了真正的灵魂，这是一种信仰的建立。 从这里，可以看出冯东图的高明之处来。 要知道，之前他让战虎告诉黑兄弟们，这次的仗是为了老婆孩子能够吃饱饭、睡好觉。 这次则是再次升华了，进一步告诉他们为了什么而战。 可能有人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在前几天的时候就告诉他们，这最终的思想纲领呢？ 原因很简单。 就是只有这样，才能留下时间给这些黑兄弟们去思考。 先让他们先去思考，离自己最近的老婆孩子。 在接受这些之后，才让他们再去思考更未来的东西。 不然没有第一步的话，他真怕这些黑兄弟们接受不了。 说实在的，在进化层面，这些黑兄弟是落后于其他人种的。 战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明白了，boss。” 冯东图说道：“去吧。” 随即，全息投影熄灭。 ...... 战虎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闭着眼睛消化刚刚的那番话带来的震撼。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一名黑人，曾经在海豹突击部队服役了很多年。 但是那时，他只是把军人当成一种职业。 每天就是拿钱办事，执行任务，从没有想过自己是为什么而战。 甚至更多的时候，就是一台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罢了。 可是现在，他懂了。 要知道，这片东黑大陆也是他的家乡。 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为谁而战。 是为家乡而战，是为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不再受苦而战。 战虎睁开眼，眼眸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 不久后，演习结束，东黑隐秘军事基地校场上，夜风吹过，飞扬尘土。 四周的高探照灯一道道光芒，也是落在这片空地上。 数千名士兵已经重新集结完毕，结成了整齐的方阵。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刮过作战服的猎猎风声。 人群中，那个叫做阿布的士兵站在第一排。 他这几天的训练一直是拼了命地训练。 因为这几天下来，他早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只要能让孩子吃饱，他这条命豁出去也值了。 不仅仅是阿布，在场的一众黑兄弟士兵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而也在这时，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 高台上。 战虎那高大魁梧的身形走了上去。 然后，来到高台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数千名士兵。 这一刻，所有的士兵都齐刷刷抬头。 看向这位总指挥官。 ...... 战虎没有说话，停顿了几秒。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之后，他才是缓缓开口。 “几天前我告诉你们。” “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让自家的老婆孩子吃上一口饱饭，是为了让家人睡个安稳觉。” 下方的人群静静地听着，等待着下文。 战虎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但是，刚刚boss告诉我们，这还不够！” 方阵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阿布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这还不够？还能为了什么？ ...... 战虎接下来的话，也是紧跟着而出： “boss让我们告诉你们。” “为老婆孩子吃饱穿暖而战，只是第一步。”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今天吃饱。” “那未来等你的孩子长大了，是不是还要像你们现在这样拿起枪继续去拼命？” “是不是还要过着这种朝不保夕，随时会死在战场上的日子？” 听到这话，阿布愣住了。 对啊，难道未来还要让自己的孩子，过跟自己一样的日子？ ...... 战虎感受到了众人身上气质的微微变幻。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随即，他便是继续说道： “所以，boss说，我们现在流血，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明天可以放下枪，拿起书本。” “为了让我们生活的土地上，永远不再有战争。” “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这番话语落下，整个方阵便是直接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几句话。 让孩子放下枪，拿起书本，永远不再有战争？？？？ 这对这群黑兄弟来说，是一个以前连梦都不敢有的奢望。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可以实现。 ...... 阿布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着。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 在这片土地上，一群黑孩子背着书包，在阳光下奔跑，没有饥饿，没有逃亡。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都不由得开始发热。 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是完成了一场蜕变一般。 身上也是多了一种使命感。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发现众人也都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 那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趟过去的坚定信念。 高台上，战虎看着下方这些士兵的反应，自己的心潮也是澎湃起来。 他觉得自家boss为了给这支军队树立知道为谁而战的思想，简直是绝了。 要知道在东黑，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还有各种混乱的政权，手底下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 要么是被抓壮丁，要么是为了钱，一遇到硬茬子就会溃散。 而人一旦知道了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将会变得悍不畏死，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掀翻天地。 ...... 战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要喷薄而出。 他举起右手，拳头紧握，青筋在小臂上凸起。 用尽力气，他对着下方的数千人发出了一道震动夜空的怒吼声：“战！” 整个为家军的其他黑兄弟，也是齐齐怒吼，声音震天。 “战！” “战！” “战！” 第二百六十五章 岁月静好，行动开始 国内。 魔都。 某心理诊所。 诊疗室。 杨蜜躺在按摩椅上，双眼紧闭。 “滴答，滴答......” 随着白噪音从小音箱中缓缓流淌而出，她整个人也是放松下来。 某一刻，李医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细细感受空气充满胸腔。” “呼吸，让所有的恐惧防备都随着这口气离开你的身体。” 听着这些话语。 杨蜜感觉自己整个人愈加放松下来。 而李医生也是逐渐的低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很好，现在当你听到我倒数三个数，你就可以慢慢睁开眼睛，迎接一个轻松的下午。” “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一”字落下。 杨蜜眼睫毛眨了眨，随即一双桃花眼睁开。 接着。 她才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坐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 医生适时地将一杯柠檬水递到她手里。 “好多了，谢谢李医生。”杨蜜接过来，抿了一口水，然后有补充了一句：“前所未有的放松。” 李医生也在同步，翻看着手中的评估记录表。 “杨女士，你的情况好转得很快，之前的那些惊恐反应，主要是你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过你本身的心理韧性很强。” 医生合上记录表，说道，“只要你继续保持这种放松的姿态，多去感受生活里的正面情绪，很快就能够摆脱这种负面情绪的困扰。” 听到这番话，杨蜜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她再次感谢了这位李医生。 然后就是跟对方告别，离开诊所。 ...... 诊所外面，一台保姆车正停靠在路边。 车上 刘红倩正在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等到杨蜜上车，凑过来，她才从工作中回过神来。 然后，她的目光在杨蜜脸上打量了一圈，说道： “蜜蜜，你今天状态还不错啊。” “嗯，比之前更好了。” 杨蜜摘下口罩：“我感觉我终于算是挺过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应该是真的离我而去了。” ...... 看到自家蜜蜜的这种表现，刘红倩也是笑着点头： “能想开就好。” “这段时间，网上的舆论也消停了不少，大家的注意力也被别的事情给吸走了。” “等你彻底地调整好，我们就可以慢慢地恢复工作了。” “工作的事情不急。”杨蜜说道，“倩姐，让司机在前面的商场停下，我想去买点东西。” ...... 半个小时后，魔都购物中心。 杨蜜戴着口罩、墨镜，在刘红倩的陪同下，走进了一家专卖香氛精油的店铺。 也在这时，一名导购员热情地迎了过来：“女士，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然后，这个导购员在杨蜜戴着口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但没多说什么，很显然素质很高。 杨蜜的目光在玻璃货架上扫过，问道：“有没有那种能够安神助眠的香薰灯？” 其实，她别墅里并不缺这些东西。 但是在她看来。 给自己买一个新的香薰灯，是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 “有的女士。” 导购员拿出了几款不同的精油，滴在试纸上，说道： “你可以试试这款洋甘菊配雪松的味道，很清淡。” “对于改善睡眠是非常有帮助的。” 杨蜜点了点头，接过试香纸闻了闻，一股草木的清香钻入鼻腔，确实让人感到非常的舒适。 “就这个吧。” “连同那个水晶雕花香薰灯也给我一块打包起来。” ...... 拿着买的东西离开，杨蜜信步走出了购物中心。 这一刻，她手里提着的并不是商品，而是令人向往的新生活。 夜色渐深。 繁华的魔都拉起绚丽霓虹。 青湖畔别墅区a区3栋，客厅里。 大黄正趴在地毯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看着杨蜜提着购物袋走了进来，这只外表憨态可掬的土狗立马凑了上来。 虽然杨蜜知道自家的大黄有着很强的战斗力。 但是这些年的相处，大黄已经被她当成家人了。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经过心理疏导，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在对待大黄的态度上，自然依旧是那般的随性。 “自己玩去。”杨蜜伸出美足，轻轻拨开了大黄凑过来的脑袋。 她提着购物袋，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一路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 很快，温水便是哗啦啦地流入了那个白色浴缸。 她往里面倒了一些刚买的浴盐。 看着那些泡沫在水面上膨胀，整个浴室被氤氲的热气填满。 她褪去身上的衣服，用美足试了试水温，跨入浴缸之中。 “呜，好舒服啊。”她整个人没入泡沫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嘤咛声。 ...... 这一次泡澡，杨蜜足足泡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水温开始有些下降，她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拿过沐浴巾裹住，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身子走到洗手台前，用毛巾擦干水渍。 接着挑选了一件最喜欢的睡衣后，她才回到卧室。 将白天买的香薰灯放在了床头，然后倒上清水，滴入了几滴洋甘菊配雪松的精油。 按下开关。 一盏昏黄色的小灯在卧室里亮起。 伴随着水汽的蒸腾，那股清淡安神的草木香气开始在各个角落里弥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杨蜜这才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目光落在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上。 从魔都国安分局离开后的每一天晚上，她都是靠着吞服这些白色药片才勉强获得了几个小时的睡眠。 甚至就算是之前那次她觉得明天会更好的晚上，她也是服用了安眠药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 在这个药瓶，略微停留了几秒目光，她便是直接毫不犹豫地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今天不需要这东西。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果然，正如杨蜜所想的这般。 当她躺在大床上，很快，便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也许是她做了一个美梦。 睡梦中，她嘴角都微微勾起。 这一刻，岁月静好。 “行动！” 海下办公室内。 东黑那边的情况。 以一个俯瞰的视角出现在冯东图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某一刻，他便是直接下令。 第二百六十六章 花开两端，各不同 “行动。” 冯东图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这跟决定今天早餐吃什么一样简单的两个字顺着卫星链路跨越空间，来到了东黑那处隐秘的山谷基地。 ...... 东黑隐秘基地地下指挥室。 战斧听到这道命令。 身躯豁然挺直。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位前海豹突击队的老兵、 随即在指挥室按下通话按钮： “boss有令，全军出击。” 此时，外面校场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黑兄弟士兵已经列阵完毕。 夜风卷起满地的黄沙，吹打在他们的战术护目镜上。 沙沙沙的声响在空气中荡漾。 没有一个人出声交谈。 只有装甲车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随着战斧的声音，从指挥室通过扬声器豁然传输。 数十辆装甲车便同时咆哮，然后碾过碎石路面。 化作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驶出山谷，一头扎进茫茫的黑夜之中。 ...... 同一时间，东大魔都西郊青湖畔别墅区a区3栋，二楼主卧。 光线昏黄，温暖，杨蜜杨老板床头那台新买的香薰灯，正不断地氤氲着水雾。 洋甘菊配着雪松的草木香气。 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温度被中央空调恒定在最适宜人体的24度。 杨蜜整个人陷在真丝被里，睡得很沉。 她还在做着美梦。 梦里的她，正拉着自己的经纪人，在巴黎的香榭丽舍的大街上疯狂地shopping。 她左手拎着爱马仕，右手挎着香奈儿。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购物带来的快乐，她也是如此。 在美梦里，她不由得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床边的地毯上，大黄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狗脑袋枕着两只前爪，闭着眼睛，偶尔尾巴轻轻扫过地毯。 橘黄色的招财也在衣柜的上方趴着，不时地发出小猫咪般的呼呼噜噜的声音。 这一刻，有狗有猫，睡得香甜，诠释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 东黑旷野上，距离山谷基地100公里外，这是军阀屠夫巴萨姆的地盘。 混凝土围墙，将这片营地围得密不透风。 墙上拉着铁丝网。 几座高架瞭望塔探照灯光柱，在沙地上来回扫射。 角落里值守的士兵正凑在一起，抽着劣质的香烟，互相开着荤段子的玩笑。 守卫松懈。 原本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营地中央，一栋三层建筑里，音乐在大厅里回荡。 巴萨姆是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脖子上戴着一个很符合他这个身份审美的金项链。 此时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杯通过走私渠道搞来的洋酒。 他大口喝着洋酒，眼神贪婪地欣赏着几个被他抢来的白人女人的舞蹈。 周围的头目们，也大声地说笑着，拍着马屁。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太久了，依靠手里的枪，在这里就是土皇帝。 根本不认为有谁敢来挑战他们的权威。 然而，夜幕中，一道火光却是瞬间撕裂了黑暗。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一发火箭弹便是划过一道曲线，轰在了营地那扇大门上。 “轰隆隆......” 火光冲天，冲击波将周围的沙袋和掩体掀飞。 大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金属残片漫天飞舞。 大厅里的众人都是直接愣住了。 刚刚热烈的气氛，瞬间崩解。 刚刚那道爆炸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袭！”这时候，外面的哨兵才传出一道声音。 紧接着，哒哒哒机枪扫射声响起。 东黑的这片夜空，彻底被战火点燃。 ...... 魔都青湖畔别墅区，微风从窗缝挤了进来。 香薰灯的水雾，在微风中摇晃，飞舞，晕开。 杨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她似乎觉得热。 扭了扭身子。 春光乍泄间。 她也是将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然后翻了个身，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呼大睡起来。 ...... 东黑硝烟弥漫，大地震颤。 为家军的装甲车撞破了围墙，车身开路，掩护后面的步兵。 弹壳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火光闪烁。 映照着一张张在黑暗中有着天然掩护色的脸庞。 这些黑兄弟士兵穿着统一的战术背心。 没有像以往那些东黑的势力一样，举着枪盲目地朝天乱扫。 以极高的战术素养分成了若干个战斗小组。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炸开的缺口瞬间冲入。 “为了家人，为了孩子不再打仗！”黑暗中，一道道呐喊声响起。 阿布端着突击步枪，迎面便撞上了对面的两名士兵。 对方手忙脚乱，想要拉动枪栓。 然而下一秒，阿布便是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个短点射，那两名对面的士兵便是应声而倒。 踏踏踏！！！快步地踏过地上的尸体，阿布继续往前推进。 这一刻，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对枪炮的畏惧。 只有战斧指挥官告诉他们的话语。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因为饥饿而死去的女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他要用手里这把枪，给自己的家人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如阿布一般的黑兄弟，也都是如此想着。 这一刻，这群骨子里一直刻着怯懦的黑兄弟，如今却是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战士。 ...... 营地内部。 巴萨姆在几个亲卫的掩护下，已经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处混凝土掩体中。 “给我打，把他们打光！”他满脸惊恐，浑身的肥肉肚子发抖，扯着嗓子大喊。 他心中，却有些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而外面，他手底的那些小头目，此刻心态都有些崩溃。 毕竟他们打打顺风仗还行，现在几乎呈现一面倒的趋势，心态直接就绷不住了。 一名小头目躲在掩体后面，竟然举着枪连头都不敢冒，只是一个劲地往外面扣动着扳机。 刚刚，他也是注意到了那些毫无畏惧的为家军士兵。 要知道，以往打仗，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悍不畏死的军队啊！ 可现在，这支军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嗖！ 一发狙击弹破空而来，直接将他解决。 紧接着，几枚迫击炮也划过夜空...... ...... 魔都卧室里，杨蜜睡得很是香甜。 她又翻了个身，睡裙的下摆卷起，露出了一截珠圆玉润的美腿。 那个美梦，还在继续着。 梦里，她跟经纪人购完物后，便是来到了一家自己喜欢的餐厅里。 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甜点。 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倩姐。 倩姐笑着说，下不为例。 毕竟她是一个女明星需要减肥，控制身材。 听到自己经纪人倩姐的话，他眼睛笑成了月牙，然后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滋味在味蕾上绽放。 躺在床上的杨蜜，嘴巴微微张合，也随着梦中的情景不断地嚼动着。 似乎真的吃到了一块美味的马卡龙。 阿萌阿萌，好吃好吃。 旁边的大黄听到动静，抬起头，朝着女主人看了一眼。 感应到女主人平稳的心跳声，重新又把脑袋埋了下去。 ...... 东黑，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随着几个火力点被端掉...... 第二百六十七章 抓住尾巴 ...... 东黑，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随着几个火力点被端掉，军阀营地的大门和外围防线彻底崩溃。 大量对面的士兵丢下武器逃窜。 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巴萨姆就坐在那处掩体下，看着溃散的手下。 看着那代表着为家军的旗帜在前线升起，他知道自己要完犊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 外围和中段的防线被彻底攻破。 战斗的呐喊声不断响起，爆炸声响彻整个夜空。 ...... 魔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光玻璃窗，落在一张俏脸上。 杨蜜咂了咂嘴，换了个姿势，躲避了这道试图将她唤醒的阳光，蒙头继续睡。 她对自己那个前男友正在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 魔都造物主计划指挥中心，技术小组的小王正喝了一口浓茶，强打起精神。 忽然，负责监控东黑通讯信号的设备上，指示灯开始高频闪烁。 同步的。 在相应的检测屏幕上，也有一道道数据流刷过。 “李局。”这小王看了一眼，赶忙喊道：“有情况。” 坐在后方闭目养神的李虎，也是闻声睁开了眼睛。 然后，目光抬起。 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数据，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他问道。 小王此时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变具象化成了数据曲线。 随即，他点了一下鼠标，相应的画面，浮现在了主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图，说道： “刚刚，我们检测到那片区域产生大量的通讯信号。” “这些信号，不是民用频段，也不是当地那种小军阀使用的对讲机频段。” “全都是经过底层加密的战术级通讯，信号密度很高。” 听到这话。 李虎这位老国安，眼眸中闪过一道思索之色。 在东黑那种混乱地带，突然出现了这种级别的战术通讯爆发，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我们在那附近有情报人员吗？”随后，李虎想了想，便是开口问道。 ...... 另一边。 东黑，夜色如墨，黄沙呼啸。 在距离巴萨姆营地一段距离外的一处风化岩峰的夹缝内。 国安情报人员夜猫，正披着伪装网趴在地上。 作为这片区域的老情报人员。 他对那个名叫巴萨姆的军阀，自然很是了解。 那个胖子手底下，虽然是有很多人马，但全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然，跟对方不对付的势力也是同样如此。 反正在这片土地上的所谓的战争，就是菜鸡互啄。 甚至，跟当年他们那边为了争水源，所爆发出来的村跟村之间的争斗的都闭不上。 但是现在，夜猫通过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看着那边的情况，整个人却是有些发愣。 连呼吸都一下忘了。 他心头一阵发麻。 ...... 视线中，那片属于巴萨姆营地的区域，已经被连天的火光覆盖。 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爆炸声顺着大地传导过来。 大地在震颤，夜猫的身子也是随着这震颤微微起伏着。 透过镜头。 他看到了装甲车在推进，看到了那些穿着统一战术背心的步兵。 自然也是看到他们正进行着步兵协同战术。 以及那迫击炮正在进行的火力覆盖。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不由的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而对面的这只黑兄弟队伍，却是将这句话给结合起来了。 战术穿插+火力覆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这绝对不是当地势力应该有的火拼。’ 同时几个年头，也在他的脑海中蹦跳而出。 ‘到底是谁，搞出了这么一支强悍的，根本跟这东黑完全不相符的军队啊！’ 随后，夜猫便是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台便携式的卫星通讯仪。 在这片土地上，通讯基站少得可怜。 想要发送情报，必须依靠他们自身携带的卫星通讯仪。 不久后，他编辑好一条相关的情报，便是按下了发送键。 ...... 魔都造物主计划指挥中心。 老苟坐在负责情报接驳的区域中。 他带着通讯耳机，神色疲惫。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进行着情报收集工作。 但是，那边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却是没有太多意义的情报。 此时听到李局问那边有没有情报人员的问题，他刚要回答。 突然间，面前的那台接收海外情报的终端设备上，指示灯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提示声在他耳机中响起。 “有情报？” 老苟神色一动，然后啪嗒点击了一下鼠标。 启动了解码程序，伴随着解码进度的推进。 屏幕上开始浮现出解码出来通讯情报文字。 然后，他啪嗒一声按下了打印按钮。 打印机便是将情报快速地打印在了纸上。 “李局，那边的情报人员传来了一道消息。”起身，老苟拿着打印出来的纸张，快步地来到李虎面前。 “有情报？” 李虎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离开，神色诧异，接过那张纸张。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刚刚问那边的情况，就有情报过来。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爆发区域地区的情报。 “就是刚刚那片区域的情报。”似乎看出了李虎的心中所想，老狗便是补充了一句。 李虎神色更为诧异。 然后，便是看起来这条传递而来的情报。 ...... ‘不符合当地水平的战斗模式。’李虎快速地消化着传来的情报。 这段时间内，他们这边也一直在追踪着新纪/元科技那笔近千亿的资金流向。 现在那边，又爆发出了不符合当地水平的战斗。 是巧合吗？ 还是，这就是这笔资金的流向位置，所引发出来的事情。 “是你吗？杨老板。”李虎喃喃低语。 随后，他便是收敛了所有的思绪。 现在猜测这些，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李虎说道： “老苟，继续联系那边的情报人员。” “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给我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打谁！” “给我搞清楚一切可以搞清楚的细节。”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强烈的既视感 “收到。” 夜猫这边收到消息后，压了压心绪，便是回到了原地。 但是此刻，他仍旧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要知道，最让他感觉震撼的，不是对方的战术以及火力覆盖，而是巴萨姆对面的黑兄弟身上展现出来的战斗意志。 在钟东这种地方，当地的军阀打仗，一旦遇到了顽强的火力抵抗，通常的反应就是直接溃散。 但是，这群黑兄弟士兵却不一样，他们仿佛是具有某种钢铁般的意志。 跟信仰。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群真正的悍不畏死的战士。 ...... 随着太阳升起，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渐渐平息，战场上的硝烟被春风吹散。 巴萨姆这边被彻底地拔除了。 战斗结束。 夜猫收起了观察设备，塞进战术背包，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高地撤离。 凭借着潜伏技能，很快的，便是绕开了外围的警戒线，潜入到附近被巴萨姆控制的城市里。 要知道。 这支黑兄弟队伍在打败了巴萨姆之后，这片城市就是属于他们的自留地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看到经典的战后场景，也就是胜利者进入城市之后肆意掠夺。 很显然，这座城市的平民也是这么想的。 在得知了巴萨姆败亡的消息后，家家大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些民众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新军阀对他们的搜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夜猫更加傻眼了，当然也让当地居民傻眼了。 那支取得胜利的军队在接管了这座城市后，展现出惊人的军纪。 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逻，对民众却是秋毫无犯，没有任何劫掠，也没有任何暴行的发生。 甚至，几名士兵看到一处摇摇欲坠的民房的时候，他们还主动把枪背在身后，跑去搬来木板和泥土，帮着那户人家修补起破损的屋顶。 甚至还有后勤的水罐车开进贫民区，士兵们打开水阀，一同给当地的民众分发水源。 易容后的夜猫站在一处二层阁楼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就看着下面街道的这一幕幕，心里一阵无言以对，感觉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这种地方出现这种场景，简直是比看到外星人还要离谱。 而看着看着，夜猫便是有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要知道，当年他们东大那边的队伍，也是这样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走到哪里都帮着老百姓挑水，劈柴。 ‘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仅仅是拥有精良武器的队伍，那么，在一定程度上讲，他的战斗力，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但如果一支军队拥有严明纪律，那爆发出的战斗力将是无法估量的。 ...... 时间流逝。 几天过去。 这座城市的民众，也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地变成了一种对这支名叫为家军的军队的自发爱戴。 大量的民众走出家门。 大妈们端着家里刚烤好的不明作物制作的饼子，老人们拿着自家酿造的酒水，甚至还有小孩子拿着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野果。 他们自发的想要送给那些巡逻的为家军士兵。 但是这支为家军却有着自己纪律。 士兵们微笑着摆手，耐心地解释着，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有的食物和东西都被他们一一礼貌地推了回去。 ...... 阁楼里，夜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用一台便携式的高清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切。 无论是之前悍不畏死的冲锋，还是战后军民鱼水情的感人画面，都被他保存在了储存卡里。 而因为当地原本就非常糟糕的通讯基站，在战火中早就被摧毁了大半，导致信号薄弱，所以他这段时间根本无法向国内发送视频文件，只能先将情报收集起来。 夜猫琢磨着自己收集的情报已经够了，正在琢磨着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直到这天。 夜猫正在房间里检查自己手枪的弹夹。 他看了看里面的子弹后，便是重新推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就在他把手枪插回腰间的瞬间，一阵脚步声却是从楼下响起，听声音正是朝他所在的这栋阁楼而来。 夜猫眼神一凛，握住了枪柄。 “砰”的一声，阁楼木门被人踹开。 夜猫动作快速，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门口。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是让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率先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几个黑人大妈。 这几个大妈手里拿着扫帚，拿着擀面杖，正一脸警惕地指着他。 大妈们大声喊叫。 在这些大妈身后，一群端着突击步枪的为家军士兵这时候才冲进房间，赶忙将这些大妈护在身后。 而后，枪口也瞬间指向了他。 听着这些大妈对他指指点点喊着“就是他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他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原来这几天，为家军的一系列作为，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座......说是城市但更类似一个破败的镇子的居民的民心。 这些民众们已经变得非常爱戴这些为家军士兵了。 为了防止有军阀的残党或者奸细搞破坏，他们自发起来充当起了眼线。 哪怕夜猫伪装得再精妙，反侦察的手段再高明，时间长了，也定然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整个城市都是为家军的眼线啊。 ‘也就是说，我是被这种朝阳群众般的的战术给揪出来的？’ 夜猫心头无语，他堂堂一个顶级的特工，居然最终栽在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面对十几支突击步枪的瞄准，夜猫并没有反抗，他缓缓地举起双手，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一名带着红色袖标的为家军军官走了过来，用当地的语言命令道：“转过身去！” 夜猫配合着转身。 两名士兵上前对夜猫进行了搜身，但却没有搜出什么来。 这个军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仔细观察了夜猫的面容，然后抬手“唰”的一下，将夜猫脸上那类似于人皮面具的东西揭了下来。 随即，夜猫那张有着明显东大特征的脸，便是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军官用略显生硬的东大话问了一句：“你是东大人？” 闻言，夜猫皱了皱眉头，看向对方的神色。 发现对方居然在看到自己这张有着明显东大特征的脸的时候，脸上的敌意都消失了大半。 顿时，夜猫有些错愕，想了想，便是点了点头。 而随即，这个军官便是掏出一个卫星电话，走到旁边，将这边的情况汇报了一下，不时地还朝着他这边看了几眼。 不久后，军官回来，对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随即包围圈解散。 军官冲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对不起，打扰了，你可以走了。” 夜猫走出那栋阁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 他没想到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他东大人的身份居然这么管用，居然就直接被释放了。 被释放后，他也没有再继续潜伏，而是离开了城市。 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然后架设起了便携式的卫星通讯设备，开始搜寻微弱的卫星信号。 ...... 魔都国安分局，地下三层造物主计划的指挥中心。 李虎坐在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等待着相关的消息传来。 从那天发布命令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是没有消息。 他却仍旧沉得住气。 作为一名老国安，沉得住气，是最基本的素养。 突然，老苟面前的那台接收海外情报的终端设备的指示灯突然间亮了一下，然后便是快速的高频闪烁。 接着，便是一阵数据接入的提示声，老苟眼睛猛然一睁。 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频段上。 “李局！”他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太大，李虎都感觉ho 随即，老苟便是点击了一下鼠标，启动了解码程序。 很快，进度条来到了尽头。 接着，一段带有轻微雪花点的视频，便是在屏幕中间展现了出来。 这当然就是那位代号夜猫的情报人员传过来的画面。 前半段是战斗的画面，看到了里面的火力覆盖跟插穿战术后，在场众人都是一阵的心头发麻。 而随即画面一闪...... “这是战后的画面。” 李虎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喃喃低语道。 画面中。 天亮了。 明显，这正如李虎猜测的那般，这就是战斗结束后的城市街头。 ...... 看到这的时候，李虎的那张国字脸不由得便是紧绷起来。 因为据他所知，那边的军阀历来的习惯就是，攻占了城市后，接下来的画面通常是肆无忌惮的掠夺，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抢夺物资，抢夺食物，抢夺女人。 平民只能瑟瑟发抖地躲起来。 然而大屏幕播出的画面，却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傻眼。 只见，一只只列队整齐的士兵走进了街道。 他们的战术背心还沾着泥土，还带着昨夜硝烟的痕迹。 但他们的步伐却出奇的统一。 街道两旁的露天摊位上面，还摆放着一些烤好的不知名作物弄的饼子，还有几串当地的香蕉。 但是，那些士兵却是目不斜视，排着队列从食物旁边走过，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拿。 哪怕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整夜的高强度战斗，饥饿已经写在脸上，队形却是依旧没有散乱。 “倍速播放！”随即李虎下达了命令。 老苟点了点头，便是操作了一下。 随着这快速的倍速播放过去，时间很快来到了几天后。 这几天，这支队伍对整个城市的居民也是秋毫无犯。 也许是经过了几天的观察，这些民众们对这些士兵有了改观了。 某一天，街道两侧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几个黑人大妈探出头来，看着这支军队。 而她们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这支军队并没像之前的武装那样打砸抢。 有大妈看着有些士兵的年纪跟他们孩子的年龄差不多大，此刻巡逻得有些累了，嘴唇都有些发干了，便是大着胆子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将水递给了那些巡逻的士兵。 画面中，领头的一个士兵停下了脚步，对着大妈敬了个礼，然后微微摇头。 谢绝了他们的馈赠。 镜头跟着这支巡逻小队继续移动。 ...... 时间快速推进。 路边有一座被流弹波及的民房，房顶塌了一大块，一个老人正在里面偷偷地抹着眼泪。 几名士兵见状，直接把突击步枪解下来背在身后，转身跑到废墟里，搬出了几块还能用的木板，又在旁边和起了泥巴，抬上了梯子，爬上了屋顶，帮着那户人家修补起房子来。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后勤水罐车开了过来，士兵们拿着水管给排着长队的平民分发饮用水。 小孩子们围着士兵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士兵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这些小孩子的头发。 ...... 看着这些画面，整个造物主计划的指挥中心安静得吓人，没有人说话。 小王就那么呆愣地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老苟端到嘴边的水杯就那么停在了嘴边，都没有喝哪怕一口。 李虎也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种既视感简直是太强了。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帮老百姓修房子，送水。 这画面？？这作风？？？？？！！！！！ 这不就是当年他们这边的队伍用鲜血铸就的素养吗？ 他们没想到，独属于他们这边的军魂，竟然跨越了重洋。 在这群黑兄弟身上被复刻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砸钱就能砸出来的，而是一种深度的思想武装和灵魂的注入。 ...... 此时，老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眼底布满了血丝。 连续的熬夜，再加上此刻精神上受到震撼，让这位老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李虎，颤抖着开口说道：“李局，这位杨蜜杨老板的手笔也太大了啊！” 没错。 虽然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说明这支部队就是杨蜜杨老板的手笔，但老苟已经深信不疑了。 不光是他，整个指挥中心的人也都深信不疑。 毕竟，除了那位心思叵测，却手笔极大的造物主杨蜜杨老板，谁还有这种气魄啊？ 听着老苟的话，李虎也是有些颤抖地开口道：“是啊，这手笔太大了。” 要知道，在一段时间之前，当小王查出近千亿的资金流向那边的时候，他们其实有过猜想。 但是猜想的极限，就是那笔资金顶多是用来培养一支军队，去开拓那边的市场，买卖一些真人玩具装备，控制几条贸易路线罢了。 可是，现在看着屏幕上的这些画面，李虎才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小了。 对方用这笔钱根本不是去买炮灰，而是去拉起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要知道，给一支队伍配枪，配坦克，配装甲车，只要有足够的资金，谁也能够做到。 但是，想要把一群麻木不仁的人变成有铁的纪律，懂得为何而战的战士，这绝对不是靠金钱能够砸出来的。 此时，李虎看着画面中那一双双充满坚定的眼眸，感觉事情有些大条。 这事情大到他感觉他这个造物主计划专案组根本hold不住啊！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样一个国安分局能够插手的范畴了。 “老苟，继续盯着！”留下这句话，李虎快步地走出了指挥大厅。 然后，来到地下三层那间独属于他的办公室。 接着，吱呀一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拧上了反锁按钮。 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桌面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办公室周围墙壁内的防窃听电磁屏蔽网瞬间启动。 窗帘自动拉合。 将这间房间变成了一个信息孤岛。 做完这一切，李虎才在办公椅上坐下。 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动态授权密码。 经过了系统验证后，他才在屏幕上点选了马总在加密专线的通讯频段，接着按下视频连线的请求按钮。 他自然是要将自己这边得到的情报完完整整地汇报给国安马总。 很快。 一道提示音后，视频连线接通。 马总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第二百七十章 杨蜜杨老板在大气层 魔都国安分局地下三层，李虎的独立办公室内。 他坐在电脑前。 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将夜猫那边传回来的视频文件拖进了加密传输通道中。 “马总，这是我们在东黑的情报人员刚刚发回来的前线录像。” 随即，他便是开始汇报自己这边得到的信息。 ...... 同步的...... 首都国安总部，马总这边，他也是点开了李虎传过来的前线那边的录像。 画面微微晃动，但是战场上的细节却是一览无遗。 子弹在半空中交织，泥土被炮火炸得飞溅。 而在在炮火下的黑兄弟士兵们，却端着步枪。 眼神坚毅，没有任何的退缩。 以一种毫无畏惧的姿态，成战术队形往前推进着。 他们战术动作非常的规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 战斗结束后，画面一转，来到了被占领的城市街头。 那支胜利的黑兄弟兄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有着平民的食物，有某种作物做出的饼子，有新鲜的香蕉。 但是这些士兵却是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 没有人转头看一眼，没有人去拿。 然后...... 随着倍速播放，来到了当地的大妈端着清水上前的一幕。 但是领头的士兵却是敬了一个军礼，笑着摆手拒绝。 随后就是那些士兵爬上被炸坏的屋顶，帮着当地的民众修补漏雨的房顶的画面。 还有后勤的水车开过来的画面。 以及孩子们围着这些士兵，士兵们揉着孩子们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画面。 ...... 听着李虎通讯频道里的汇报，看着面前屏幕上的录像画面。 马总坐在办公椅上，身形一动也不动。 但是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头皮也是一阵阵的发麻。 要知道，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肯定是见过大风大浪了。 但是此刻看着这些画面，他内心深处却是依旧感觉到浓浓的震撼。 要知道，不同层次的人看同一件事情，所看到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在李虎高度上，他只是看到了对方拉起了一支懂得为什么而战的队伍，是看到了军队的纪律性。 但是马总看到的却是世界的格局。 是那只正在悄然拨动世界经纬线的无形大手。 ...... 这一刻，马总面色凝重。 隔着屏幕，对着李虎开始剖析自己看到的一切。 要知道，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杨蜜他们弄出的这支军队，是以东大这边为原型搞出的。 “......而且不只是表面像，他们是真正的做到了内核像。” 马总眼神深邃，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等李虎回答，马总继续说道： “这些黑兄弟内核，将跟我们越来越像，思想、理念、价值观全方位的驱同。” “也就是说到了未来，这些黑兄弟兄弟在某种程度上讲，将会在内核上跟我们这边不分彼此。” “通俗的讲，或者说换句不好听的，就是这些黑兄弟很可能会成为黑皮黄心的存在。” “就跟我们国内的一些跪族一样，那些人吃着东大的饭，喝着东大的水，骨子里全是西方的思想。” “内心深处也是偏向西方的，变成一群黄皮白心。” “而这是我们这些年在文化战线上的痛点。” “杨蜜杨老板现在，却是在这片大陆进行反向的输出。” “在批量制造黑皮黄心的人。” ...... 随着分析的深入，马总推演出的东西越来越宏大。 李虎听着这些话语，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刻，马总分析着这些，也是感觉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他忽然站起身，在办公桌后面来回地踱了几次步，然后停下脚步。 然后，继续跟李虎说道： “李虎老李，你站在国家战略的高度想一想。” “这些年我们东大为了国际影响力，为了打破封锁，一直是在拉拢这些黑兄弟。” “我们为此投入了多少资金。” “但说句不好听的，有些黑兄弟是吃饭的时候才想着你的好，吃饱了抹抹嘴，拍屁股走人。” “还有的更是端起锅吃饭，端起锅骂娘，拿着我们的好处，转头两面三刀。” “反正总而言之，这些年我们是一直在拉拢这些黑兄弟。” “但是效果不是很理想。” 马总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然后看着视频连线那边的李虎说道： “现在你看看，杨蜜杨老板做的事情。” “这支黑兄弟部队，却是能够成为我们在文化上同根同源的有生力量，他们有着跟我们一样的信念，有着跟我们一样的纪律。” “而且这支黑兄弟部队所占领的地方......那些当地的普通民众在他们的管理下，在他们的影响下，也必然将会在文化上变得跟我们同根同源。” 马总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继续说道：“到了那时候，更多的黑兄弟就会发自内心的心向我们，他们自然而然也就会成为了我们在国际舞台上的盟友啊。” 李虎这边听着马总的话语，他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呆愣愣地看着视频连线的画面。 大脑也是陷入了一阵空白之中。 要知道，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明白了杨蜜杨老板的手笔。 现在看来，他只是站在了地平线，对方却是在大气层。 不对，不是在大气层，而是特么的在外太空啊！ 这种布局，这种胸襟，简直是大得吓人。 这时候，李虎脑海里思绪翻涌。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到了之前杨蜜做公益献爱心的事—— 她在养老院里推着轮椅陪老人散步。 她蹲在地上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分发糖果。 当时李虎在监控里看到这些画面，当时他不明白杨蜜杨老板做这些是在象征着什么，是有什么深意。 但是现在他却是明白了，彻底地明白了。 杨老板的爱心，就是让那些黑兄弟有机会在文化上跟自己这边，同根同源啊。 要知道，说实在的，李虎对这些黑兄弟观感其实不是太好。 在他看来，这些黑兄弟就是好吃懒做，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黑猴子。 杨蜜杨老板却是让这些黑猴子，有机会跟他们这边同根同源。 这对对方来说，不就是一种大爱吗？ 就在李虎心绪翻涌的时候，马总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直接愣住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层层震动 “不行，这事情太大太大了！” 只见视频连线那头，马总脸色变幻，随即再次豁然起身： “必须得上报上去啊！” “我这个级别还不够级别负责这件事。” ...... 正是听着这些话语，李虎才神色震惊，眼眸瞪大。 这位城府极深的老国安，此刻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听到了什么？居然......居然还......还得上报？？？？！！！！！ 要知道，马总作为国安的总负责人，级别已经够高了。 无论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对于体制内而言，对方都已经算是顶尖的大人物了。 但是现在，这样一位大人物在面对杨老板在东黑的布局的时候，居然说自己不够格。 甚至还说，必须要上报上去。 那上报上去，够到的级别究竟是怎样的级别啊？ ...... 某一刻，李虎回过神。 视频连线早就挂断了。 而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的视频连线是怎么挂断的。 而此时，他面前的屏幕也暗了下去，映出了他那张带着一丝恍惚的国字脸。 他站起身，走出了这间独立办公室。 沿着走廊，重新回到了指挥中心大厅。 ...... 指挥中心大厅里，众人依旧各司其职。 李虎迈着脚步，走了进去。 只是跟往日稳如泰山的气场不一样，此刻他显得有些失魂落魄，迷迷怔怔的。 而这时，回了回神后。 他看向老苟，问道：“老苟，杨老板现在在干什么？” 闻言，下意识的，老苟便是看向了李虎。 顿时，便是察觉到自家李局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李局，你没事吧？”老苟有些担心的问道。 闻言，李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 “刚杨蜜杨老板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老苟又看了李虎一眼，确定李局真的没事。 他心中暗自猜测李局现在的表现，难道是跟去汇报有关？。 这时，他才汇报道：“杨蜜杨老板接了一个通告，正在外面跑通告呢。” 这时候，李虎的目光也落在了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正是杨蜜杨老板那边的情景。 这情景，自然是他们这边的外勤人员暗中跟随杨蜜，伪装成场务人员，通过摄像头实时传输过来的。 而且，那边的国安外勤人员不止一个，视角不同，所以现场的环境也是一览无余。 ...... 这是一个商业拍摄场地。 摄影棚内。 各种专业的反光板和柔光箱，将那边的光线烘托得很足。 里面各种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忙中有序的布置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那个被他们看作是爱国枭雄的女人，正站在一块绿幕前。 杨蜜这边，她拍摄的广告是一个溜溜梅的广告。 她穿着一身青春活力的装扮，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捏着一颗话梅。 ...... 看到这一幕，李虎有些发愣。 他甚至试图从对方的举手投足间，寻找出那种指点江山的霸气来。 然而接下来那边传输过来的一幕，却是怎么也跟他印象中的形象对不上号。 ...... 此时现场伴随着场记打板的声响，一阵透着几分滑稽的背景音乐在摄影棚中响起。 那旋律很是魔性，带着一种洗脑的节奏。 画面中，杨蜜面对着镜头，眼睛微微瞪大，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她用甜甜的小奶音问道：“你没事吧？” 接下来，杨蜜杨老板就用各种语气，各种表情，一遍一遍地问：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期间，现场的导演喊卡。 导演说道： “好了，停。” “杨老师，你刚刚的情绪不够饱满，我们要展现那种发自灵魂的发问。” 随后杨蜜便是调整姿态，用更符合导演要求的语气再试试。 而在这种情况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画面彻底陷入了一种无限循环。 杨蜜杨老板站在镜头前，不断地切换着语气。 震惊的，疑惑的，调皮的，关切的。 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头不断地发问着：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这四个字配上那魔性的背景音乐。 顺着那边国安特工的收音设备，传进了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这边。 “好，卡！”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的重复之后，杨蜜这条才过了。 但整个拍摄还没有结束。 这时就见下一场拍摄，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给杨蜜杨老板补了一下妆容后，继续进行。 只见杨蜜按照导演的要求，接上一条，将那颗话梅放在嘴里。 然后再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没事就吃溜溜梅。” 这一句再加上之前那几句“你没事吧”的魔性反问声。 直接就让指挥中心的众人都感觉自己脑子被锁死了。 老苟坐在李虎旁边，也是嘴巴微张，表情呆滞。 李虎此时也是呆呆地，愣愣地看着大屏幕。 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的话语。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把大屏幕给砸掉的感觉。 毕竟这条广告实在是太魔性，太烦人了啊。 不过稍稍压了压情绪后，他却是感到一阵恍惚。 一种强烈的反差感，也是在他心头开始蔓延。 毕竟在他眼中，杨蜜杨老板正在东黑那边搞着颠覆性的行动。 可是此刻对方却又在聚光灯下，在国内拍摄这么魔性，这么接地气的洗脑广告。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大屏幕上的杨蜜杨老板...... ‘这位谈笑间都似乎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寡头。’ 李虎深吸了一口气。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布局天下，一边拍这种洗脑广告？’ 而与此同时，国安马总这边...... 第二百七十二章 恐怖的汇报权限 而国安马总这边。 首都。 马总办公室内。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色肃然，思考了片刻后，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而随即，他便是打算利用自己的最高汇报权限，将李虎汇报的事情往上呈递上去。 他手中所谓的最高汇报权限，每年可以动用一次，拥有直接将信息送达核心层案头的特权，而不需要层层传达去耗费时间。 实际上，他来到这个国安总负责人的位置已经十年了。 但是这十年的时间里，他却是一次没有动用过这种最高的汇报权限。 也就是说，这是他上位以来第一次动用这个最高的汇报权限。 而在开启这个权限，确定无误之后。 他便是将所有的影像资料，和自己刚刚快速写出来的判定意见，拖入到了一个加密的传输通道中，然后按下了回车键，随即文件被发送了出去。 做完了这些后，他才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了。 该怎么处理这事情，就要看高层这边看到这份情报后的决断了。 ...... 而另一边，帝都某个级别很高的办公室内。 室内布置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阳光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味道。 而一个长相威严的老者，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处理着案头的文件。 他面前落着一摞摞文件。 可以说这些文件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可能就会关系到无数人的生计，引发某个行业的大震动。 然而对于这个老者来说，这只是他的日常罢了。 此刻老者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 目光看着文件中的一行行文字，然后权衡着每项决策可能带来的利弊得失。 期间。 偶尔的。 笔尖会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完了一份简明扼要的批示之后，他便是开始处理下一份。 而这份处理完的文件，会被他放在左侧的已阅区，右侧则是未读的文件。 周而复始，似乎他案头的文件永远都处理不完。 而似乎是累了，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钢笔盖好笔帽，轻轻地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手，捏了捏有些干涩的眼角。 长时间的阅读和思考，让他的眼睛有些酸涩，大脑也是传来了疲惫的信号。 他微微扬起头，闭了闭眼睛，继续调整状态处理政务。 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 听到这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由得老者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脸上的那丝疲惫之感似乎也消减了不少。 要知道，他的大秘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给他送来一杯咖啡。 这是两人之间多年来形成的一种默契。 而他之所以浮现出笑容呢，并不是他喜欢咖啡这种舶来品。 事实上，对于这种带着苦涩味道的饮品，他谈不上有多喜爱。 老一辈的人，骨子里还是更习惯茶叶的清香。 但是这东西实在是很提神，能够有效地驱散工作带来的疲倦。 当然他现在笑，也不是因为他喝多了，就喜欢上咖啡这种舶来品了。 他真正期待的，是咖啡所代表的另一个东西。 因为到了咖啡时间，他就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了。 他就可以在短暂的几分钟的时间里，放下手头的工作，让大脑彻底地放空。 不去想民生经济，不去关注国际形势，只享受那一刻属于自己的宁静。 这才是他不由得浮现出笑容的原因。 这份忙里偷闲的惬意，对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来说，是弥足珍惜的。 这位老者就那么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等待着那片刻宁静的降临。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 而按照往常的习惯，秘书会在门外停顿1秒。 然后轻轻敲门，端着托盘走进来。 一切都应该井然有序。 但是略微盘算了一番时间后，他的笑容却是收敛了几分。 要知道，他是一个对时间很敏感的人，不用钟表，就能够大概判断出时间来。 可是他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却发现还没有到给他送咖啡的时间。 而且情况也有些不太对—— 他的这位大秘，可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一直跟在他身边。 对方做事也从来都是从容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问题，或者什么样的突发情况。 这位大秘，都有着他几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可是听着这脚步声，他却是发现对方的脚步，已经没有以往那种恒定的，不疾不徐的节奏了。 听在他耳中，反而显得有些急促。 不过他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不稳重的表现，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秘书了。 他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的话，自己的这位大秘是不会这般表现的。 能让自己这位大秘如此失态，便是有什么对应的情况出现。 而这么想着，老者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笃笃笃......！” 适时的。 敲门声响起。 “请进。”他说道。 而随即他这位大秘，便是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三十一二岁，身穿中山装的青年。 而当他这位大秘走进来的时候，这位老者目光便是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然后他便是看到，对方那向来是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此时的神色竟然稍稍带着些震撼。 这种表情出现在自己这位大秘身上，简直是可以称作不可思议。 这让老者心里愈发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自己的这位大秘脸上浮现出这种表情来？ 而这位中山装青年进门后，便是快步地走到了办公桌前，站定。 然后他稍稍地缓了一口气后，他才汇报道：“国安马总启动最高汇报权限汇报上的一件事情。” 话音落下，青年便是将一份密封着的文件袋递到了这位老者的手中。 ...... 听到最高汇报权限几个字，老者的眼眸也是微微一凝。 然后，伸出手接过了这个文件袋，下意识的手指捏了捏。 隔着特殊的保密封皮，能够摸出里面有着一份纸质文件，还有u盘。 ...... 将文件袋递给老者后，那大秘便是退后了两步。 接着便是低垂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就在旁边安静地候着。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事情越来越吓人了 大秘双手自然下垂，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而其实对于这份文件袋里的具体内容，大秘本人根本就没有看。 要知道，这份从马总这边汇报上来的东西，走的是信息传输的渠道。 但是从传输过来到打印出来，全程都是处于最顶级的密封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会看到具体的内容。 也就是说，这份动用了最高汇报权限，呈递上来的文件，只有眼前这位老人家有权限看。 而除了相关的需要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外，其中传输过来的影像内容也是同样如此。 从通过网络信息传输渠道过来，到这机器自动刻录进这个u盘，全部都是执行最高级别的隔/离协议，全程密不透风。 在呈递到这个老人面前之前，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过其中的画面。 当然，等到了这位老人面前之后，这些内容也很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了。 而这便是最高汇报权限的含金量。 ...... 此时老者却是没有说话。 他打开了密封袋，从其中抽出了那份纸质文件。 然后低头便是快速地翻阅起来，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房间中响起。 看完了纸质文件上的文字，他整个人就在那里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文字上的内容。 接着他又拿出了那个文件袋底部放着的u盘，接着他便是又将u盘插到了自己面前的电脑中。 接着......他拿起旁边的头戴式保密耳机戴在头上，鼠标点击开始播放。 然后他便是戴着耳机看了起来。 光影不断地在老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交替闪烁。 而全程那大秘就在旁边候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老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动不动。 视频的镜头在缓缓地推进，不久后，老者看完了那段录像，摘下了耳机。 本来大秘以为，这位老者会针对马总传上来的这份文件做出什么指示，或者让他先下去。 但是下一秒，这位老者却是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翻阅了起来。 然后目光在某些特定的词句上反复地看着。 而看完了文件之后，他又戴起耳机，重新点开了那个视频。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 看视频，看文件......看文件，看视频，办公室里只有鼠标的点击声和翻动书页的声音交替响起。 大秘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快速地微微抬了一下头。 但是也没敢将目光落在那文件上。 然后就看到这位老人，把那份文件翻阅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刻。 他不禁都好奇起来了。 要知道，作为为数不多的大boss之一，他家boss处理一些事情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无论是多么棘手的情况，或者多么重大的决策。 这位老人就能够在其他人还没有拿出意见的时候，在短时间内快速地定板定音，而且切实有效。 这位大秘清楚地记得，多年前的联合经济制裁，boss只是看了几页简报，便是同样下达了全面反制的指令，全程不到5分钟。 可是现在面对着这份国安马总送上来的东西，他家boss却是反常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有时候还时不时地敲击桌面。 似乎是在思考着让他都拿不准的东西，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很显然，这事情有点大。 当然，其实这句也是废话，要是不大的话，那位国安马总也不可能动用最高的汇报权限。 反正从他跟在老者身边以来，就没有见哪个部门动用过。 毕竟这种权限一旦启用，就意味着事情很大。 而如果事情的量级不匹配这种最高汇报权限的话，不说问责的事情了，那肯定也会在高层的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要是没有足够捅破天的大事，谁敢去动用这种权限啊？ 而这么想着，这位中山装的青年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这位老者究竟反复看了几遍。 某一刻。 “好好好！”忽然这位长相威严的老人家一拍桌面，连连叫好。 而说着说着，这位老者便是直接放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 看着这一幕，大秘都不由得有些发愣。 毕竟他跟了这位boss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家大boss居然笑得这么开怀。 而还没有等大秘从这种错愕中回过神来。 这位老者的下一句话，却是差点让这个大秘的下巴颏子直接掉下来： “给我联系其他老伙计，开线上会议。” ‘什么？？？？？？？！！！！！！！！’本来大秘是低着头来着，但是听到这句话，却是猛然抬头，两眼瞪得溜圆。 要知道能被这位boss称之为老伙计的人，那可是同级别的存在啊。 ‘可到底是怎样的事情，才能惊动几位同等级别的老人一块来开这个线上会议啊？’狠狠的，这位大秘吞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在这过程中，也上下耸动了两下。 而还没有等他消化这份震惊，就见那位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随即便是喃喃自语道： “不行，这事情太大了，对我们这边也太重要了。” “线上会议的规格不够，安全性也不够。” 这话听在这位大秘的耳中，让他脑袋里都是轰隆隆作响，差一点他就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位大秘，本身眼睛就不是很大，但是此刻却是瞪得像牛眼。 什么玩意？字到底听到了什么？？？？？ 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会让这位老人家用太大这个词来形容啊？ 要知道他们这边的线上会议，可是用最顶级的团队打造的线路。 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泄密。 但是落在这位老人家眼里，居然还是会觉得线上会议不安全。 而这说明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大了，重大到这位老人家都不得不慎重的程度了。 ‘我操，我操操操！’不由得这一刻，这位大秘多年来养成的涵养彻底地分崩离析了开来。 甚至在他心中，此刻都爆出了一句句脏得不能再脏的粗口来。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震惊，太过难以接受，太过...... 太太太太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是要变天了啊 这一刻，大秘站在办公桌前，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着。 接下来，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李老便是抬手，拿起了那部专线电话，然后一个个地打了过去。 这电话自然是打给那些跟他同级别的老伙计们。 大秘在旁边看着，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要变天了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知道，他们家boss李老，这一个个电话打出去的对象，都是一位位大/boss。 这些大/boss各自负责一方面。 哪怕是年底总结大会的时候，都很少聚得这么齐。 现在，仅仅是那份国安马总呈报上来的情报，他们家boss李老就一个个地打了电话过去。 老人家的意思是，连最顶级的线上加密会议，都被李老认为不安全，必须要当面对面地交流。 ‘这究竟是多大的事情啊？’ 这么想着，他一口唾沫也是被他吞咽了下去。 ...... 另一边，某战区驻地。 烈日当空。 操场上，一排排装甲车排列得整整齐齐。 长相平凡无奇的老者吴老，正背着双手，迈着步子缓缓走过。 吴老穿着一件白衬衫，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遛弯的退休老大爷。 但是，此时作训场上。 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战区部队的领导就跟在吴老身后，落后半步的位置。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渗入衣领。 这名领导抬手，在自己额头抹了一把，然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要知道，虽然他平时对底下的兵要求极严，各项指标也经得起查，但是，此刻走在这位老爷子的旁边，他还是心头惴惴，后背一阵阵发凉。 毕竟，这位老人家的级别实在是太高了。 ‘吴老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到了吴老这种级别的存在，行程安排都是提前几个月甚至半年都定好的。 可是今天，没有任何征兆，几辆公务车就直接开到了他们部队的大门。 这时候他才知道，吴老这样一位大佬居然已经来到了他们这边。 ‘这是突击视察啊。’ 顿时，他心头便是浮现出明悟，然后脑海中思绪翻转。 在他看来，这样一位大佬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来他们这边视察的。 ‘是不是我手底下哪个环节出现了大纰漏，然后风声传到了上面去？’ ‘还是说，最近周边的局势有变，上面要对我们部队进行大规模的战备抽查？’ 越想，他越是心头发闷，越是心头惴惴不安。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滴答，滴答，一抹抹冷汗顺着他的下巴落在作训服上。 部队领导汇报着：“吴老，前面就是我们部队的新型装备维护车间，目前全天候处于......” 吴老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停下步伐，而是径直地朝前走去。 部队领导则是赶快跟上。 在吴老身后，跟着一名留着平头的小青年。 这青年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他是吴老的亲信秘书。 走在队伍里，平头秘书的余光扫了一眼这位部队的领导。 看到对方额头上不断滚下的汗珠，以及那惴惴不安的神色，他不由得感觉挺有意思。 要知道，其实他在吴老手下当秘书的这几年，是见过这位部队领导几面的。 平时，对方可不是这种性格，而是那种大大咧咧、张牙舞爪的性格。 但是现在，对方却是像个鹦鹉似的。 而其实。 他们吴老这次，根本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来，所以突击视察的。 那为什么要搞这种突击视察呢？ 要知道，人在安逸的环境待久了，是有一定惰性的，即便是战力部队也是如此。 如果长期只是按部就班地训练，自然而然也会慢慢地松懈下去。 想要打破这种惰性，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就像现在的大/boss突然降临，哪怕是视察下来一圈，什么毛病都没有挑出来，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些领导自己回去也会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们会觉得自己哪哪做得不够好，接下来的时间必定是更加严肃地抓军容军纪和战备水平。 这就叫做‘敲山震虎’。 这么想着，平头秘书的视线，也落在了吴老的背影上。 看着老人家有些佝偻的背影，他眼眸中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来。 ‘敲山震虎是好，但是这也太折腾人了。’ 这次的行程计划，就在他的笔记本里夹着呢。 这可不是只看这一支部队就完事了。 这种突击视察为期三天，这三天内，吴老要跨越好几个省，横跨各个战区去突击检查，随机抽查几支部队。 行程安排得很是紧密，几乎是脚不着地。 大部分时间，要么是在车上和飞机上度过，要么就是在各个战区的几支部队里度过。 毕竟，突击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时间跨度拉长，只要有一站走漏了风声，后面的部队肯定会接到消息，然后连夜进行某种准备。 这就会沦为表面文章，那这场视察行动就彻底地废了。 为了保证真实性，只能压缩时间，提高强度。 ‘可是吴老的身体......’ 平头秘书眉头微微皱起。 毕竟，老人家的年事已高。 这种高强度的奔波，对老人家的身子是极大的考验。 毕竟，就算是年轻人，经受这种高强度的奔波，也是吃不消的。 而他虽然是老人家的亲信秘书，甚至也委婉地提过建议，能不能减少两个战区，但根本没用。 这位老人家，大部分情况下是很随和的，但是，只要是在工作上做出的决定，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脾气倔得很。 叹了一口气，平头秘书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关注老人家的情况。 队伍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处地点。 忽然，某一刻，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顿时，平头秘书的神色变了变。 ‘在这种场合手机响铃？’ 要知道，吴老出身行伍，在工作中，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纪律。 按照相关的纪律，在这种视察的过程中，所有随行人员以及接待人员的通讯设备都必须是关机或者调成静音。 可是现在，确实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谁？’ 他目光一扫。 不光是他，那位部队的领导，以及在场的其他更下一级的领导，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在吴老视察的时候，队伍里居然有人手机响了？ ‘这是把纪律当儿戏啊！’ 顿时，他们也都是下意识地寻找起了声音的源头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众人的目光逐渐汇聚到了吴老旁边的那个平头青年，也就是吴老亲信秘书的身上。 因为，这声音就是从这亲信秘书身上传来的。 ‘不是，这？’ 这亲信秘书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关乎国之运势之大事 这一刻，部队领导转过头来，更下级的领导们也是转过了头，目光落了过来。 感受到众人落过来的目光，平头秘书的脸色变了变。 这时候，他也是确定这声音就是从自己身上传过来的。 ‘可是不对啊，我已经调了静音。’ 他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毕竟，他跟在吴老身边已经有好些年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时，吴老的目光也是落在他身上。 吴老的目光其实并没有什么责备之意，毕竟他了解自己的这位秘书。 可是，此时被吴老的目光注视着，平头秘书也不由得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毕竟，要是有正当理由的话，他是不怕的。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正当理由。 下意识地，他便是想要将电话直接挂断。 但是下一秒，他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个铃声，有些不太对劲。 还是那句话，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是很有信心的。 要知道，能站到他现在这个位置，通过层层选拔来到老人家身边，记忆力方面的考核，向来是所有指标中重中之重的环节。 哪怕是老人家在车上看着窗外随口评价的一句话......也许老人家自己转个身就去思考其他国家大事，然后把这句话忘了，但是他不行。 他必须得记着老人家的话。 这样才能够为老人家查漏补缺。 毕竟，到了老人家现在这个高度，一句感慨落在下面，就可能是一道政令。 所以，拥有这种记忆力的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调了静音的。 可是，不管怎么想，不管他怎么通过理智去思考、去推理，事实却是，这个铃声就是响了起来。 快速的，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年头。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这个打进来的电话非常重要，或者说极其重要。 要知道，他使用的手机虽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手机，但却是特制的终端。 里面有个机制，就是就算人为设置了静音，但是，只要是特定名单中的人打过来的电话，系统就会直接绕过静音设置，然后响起铃声。 这些念头，几乎是一瞬间就在他脑海中闪过了。 随即，他便是冲着吴老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地从口袋里拿出那部手机，而后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他刚刚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便是传来了一道声音：“让老吴接电话。” 而那道声音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长相威严的老人，李老的声音。 在接通这个电话前，这个亲信秘书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甚至目光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备注的名字，也就是李老。 只不过，他扫这一眼的动作跟接通电话的动作近/乎是同时发生的。 所以，即使在来电显示上看到了李老的备注，他的大脑其实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甚至，在惯性认知里，他认为这种专线就算是打过来，接通后传出来的声音，也应该是李老秘书办那边某个机要秘书的声音。 可是，当电话接通，李老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电话居然是李老亲自打过来的。 顿时，亲信秘书神色就是一震。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间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备注确确实实是李老，而不是李老这边的秘书办。 本来，在接通这个电话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他却没有做好这么大的心理准备。 这通电话，居然是李老亲自拨过来的。 还不止如此，更加让他感觉到心头发麻的是对方的语气。 他明显地听到，李老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波动的情绪。 要知道，像李老这种总览全局的大/boss，早就练就了情绪不外露的养气功夫，平时遇到多大的事情，只听声音是根本听不出什么来的。 但是此刻，通过电话中传出来的那道声音，却是透露着近/乎压抑不住的某种情绪。 ‘这得是多大的事情，才能让李老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吗？’ 这一瞬间，越想，平头秘书也感觉到头皮发麻。 平头秘书压了压声音后，说道：“好的，李老。” 旁边的几个部队领导听到这话，便是愣了愣。 ‘李老？哪个李老？’ 这一刻，他们不由得猜测起了这个称呼到底是代表着谁。 要知道，能被吴老身边的人尊称为“李老”，并且可以直接打电话来中断视察的，整个东大，也就是那位了。 想通了这一节，部队的几个领导都感觉心头有些发毛。 这种时候，那位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小事。 ...... 这时，那平头秘书才将手机递给吴老：“吴老，是李老的电话。” 听到这话，吴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他有些不明白，老李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毕竟，他们两人平时分工可是挺明确的，各管一摊。 对方却在这种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不过，若非天大的事情，对方绝对不会打断他的行程。 这么想着，他也是将电话接了过来。 他刚要开口询问，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脸色豁然一变。 “关乎国之运势之大事，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