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1章 重生1984 “听说周砚那小子早上救的姑娘,是林副厂长来探亲的外甥女,城里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鬼扯!周二娃这旱鸭子还救人?癞疙宝跳悬崖,想当神雕大侠不成?” “周砚在纺织厂食堂学徒当得好好的,怎么就自己出来开餐馆了?他那半吊子的厨艺,做出来的菜要么火候不到,要么咸淡不分,连蛋炒饭都搞不抻展,一天不见三个客,估计三个月就要倒闭了。” “年轻人眼高手低,不晓得喝了谁的迷魂汤,欠一屁股债开这个餐馆,把一家子都带坑里去了,真要倒闭就只能去卖钩子了。” “消息保真不?周砚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 “林二嫂你还真是……” 石板桥桥头俨然是小镇的情报中心,几个中年妇女一边浆洗衣服一边闲聊,荤素不忌。 临近桥头的路边有家炒菜馆,门上挂着块‘周二娃饭店’招牌,可大门却是紧闭,唯有烟囱还在往外冒着一点烟。 饭店后厨,周砚正往灶里烧纸,‘遗书’两个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照亮了他俊朗帅气的脸。 泼辣老嫂子们的笑声从半开的窗口不时传进来,荤段子听得让人耳热。 不过老嫂子看人真准,周砚确实当不成神雕大侠。但他跳的不是悬崖,是青衣江。 那旱鸭子往白蜡沱一跳,没蹬两下腿就魂归大河。 z世代大好青年周砚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双藕白的手臂在面前浮浮沉沉,自己更是被呛了好几口水几乎喘不过气来。 海边长大的周砚,人称浪里白条,回过神来立马抓住那手臂把人拉出水面,然后从后边托着她的脑袋顺流飘到了岸边,把人给拉上了岸。 随后一群人围上来,慌慌张张地把那姑娘抬走。 周砚前一秒还在关心中美关税大战对自己那三位数存款的影响,下一秒就撞大运给干到1984年来了。 脑子乱糟糟的,他根本没看清那姑娘长得有多水灵,只记得很白很嫩,尖叫声都软软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循着记忆回到饭店的周砚,用了半天时间把脑子里属于另一个‘周砚’的记忆全部消化,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平行世界与他同名同姓青年身上的事实。 原主今年二十,在对面的嘉州纺织厂食堂学厨两年半,两个月前因为和食堂王主任发生冲突给开除了。 这小子拉着他爹东拼西凑借了868.52,加上他爹的500存款,盘下厂门口的这间铺子,开起了饭店,放话要把厂食堂给干垮。 不过他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厨艺,经营更是一塌糊涂,厂食堂没垮,他这饭店眼瞅着真要垮了。 借的钱花完了,放出去的大话成了笑话,昨天还被那王主任贴脸嘲讽了一顿,过两天又要交房租,承压能力太差的小周喝了一晚上酒,写了封遗书,天亮就去跳了青衣江。 周砚看着手头的这沓欠条,忍住了丢进灶里一起烧了的冲动,这他喵的算什么事啊? 孤儿院长大的周砚极度爱财,只有钱能给他安全感。 而他一向缺乏安全感。 从小干过无数兼职,上大学后勇闯自媒体,凭借三分搞笑七分毒舌的点评风格,以及九十分的帅气,成了小有名气的百万美食博主,攒了笔钱正筹划着开属于自己的第一家饭店。 好不容易翻了身,竟给干到了1984,又成了穷鬼! 周砚:(╯‵□′)╯︵┻━┻ 好消息是饭店有了。 坏消息是不光继承了一个濒临倒闭的饭店,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钱搁他穿越前也就是拍一顿饭的经费。 可这是1984年,墙上挂着的手写菜单上:蒜泥白肉3角5分、咸烧白4角5分、回锅肉6角、东坡肘子1块2角…… 隔壁嘉州纺织厂的正式员工一个月工资才38.5元。 和欠条放在一起的,还有3元8角7分,两张肉票,三张粮票。 美食博主分为两种: 一种是先天做饭圣体,善于分享做菜攻略,从而赢得粉丝喜爱和崇拜。 另一种先天干饭圣体,擅长干饭挑刺,能够以精准的点评和夸张的表情分享美食,勾引粉丝半夜打开万恶的黄色app。 很不幸,周砚就属于后一种。 他并不具备撸起袖子随便露一手,就能让这家开在川南小镇上的饭店起死回生、生意火爆的能力。 不过情况也不算太糟糕,他把目光从灶膛移开,心念一动,视线中便多了一块面板: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858.52】 【职业技能】: 刀工(中级):8604/10000(您的刀工足以应付大部分菜品要求) 火候(初级):668/1000(菜,还得练) 调味(初级):695/1000(盐王爷下手轻点) 口才(高级):88888/100000(猪拱门帘——全凭一张嘴) 【掌握菜品】: 咸烧白(初级):26/1000(弟弟出门遛弯,步行啊老弟) 回锅肉(初级):55/1000(新铺的马路就是平,没石粒) 东坡肘子(初级):12/1000(勤能补拙)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黄师傅,好能干哦) …… 【主线任务:成为厨神!名动世界!】 【新手任务:请绑定一家饭店。任务奖励:新手礼包。】 【财富商城】:财富值达到1000开启。 这是周砚刚接的厨神养成类游戏广告里的玩家面板,敬业的他还上手玩了两天,没想到跟着他穿越了。 数据栏就是他目前的真实水平,全方面阐释了周二娃饭店为何面临倒闭。 精湛的刀工,拉跨的火候和调味能力,说明小周只能算个墩子,还称不上厨子。 一面墙的菜单,只有一道拍黄瓜是合格的。 厨艺确实惨不忍睹。 不过这系统的评价风格真是老阴阳人,难道还是个性化定制的吗? 周砚和在座的彦祖一样,平时也爱看网络小说,对于穿越和系统毫不陌生,并很快欣然接受。 看的时候怒骂:又是系统! 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真香啊! 1984年对周砚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没有滤镜,也没有回忆。 不过他拍过许多老字号饭店,采访过不少白手起家的餐饮老板,将美食背后的故事作为视频看点也是他的特色之一。 八十年代开饭店,那可是个体经济解禁后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比去地里刨食强多了。 周砚在餐厅兼职过服务员,又做了四年美食博主,还为开店筹备了半年,除了厨艺不行,基本具备开店的能力。 而这个系统,刚好能为他补上这块短板。 周砚站起身来,选择绑定。 【叮!周二娃饭店绑定成功,新手礼包发放,请领取!】 周砚用意识点开礼包: 【干拌碎花牛肉面】、【红烧牛肉面】、【排骨面】、【泡菜】 一口气跳出来四个可点菜谱。 周砚眼睛一亮,三道面条,配一个泡菜,这是要让他转型面馆啊? 这新手大礼包的丰富程度有些出乎他的预期了。 他用意念一点,四个菜谱同时被点开,脑子嗡的一下,感觉被塞进了许多东西,短暂眩晕了一会。 很快周砚的脸上便露出了喜色。 不是四张干巴巴的菜谱,也不是颅内网课视频,而是知识直接进入到他脑子里! 从发面到拉面,从处理牛肉到红烧牛肉,从骨汤熬制到面条调味,是成套完整的经验,和他从小周那里继承的记忆一般,鲜活而没有丝毫违和感。 周砚是个合格的美食博主,又从小周那里继承了厨艺基础,他能够从脑子里的菜谱判断出这三道面条不会差。 他学会了三种面条的制作方法,又不止于此。 换个思路来看,双椒碎花牛肉是下饭神菜,牛肉烧笋子不失为一道经典川菜,软烂脱骨的红烧排骨谁能拒绝? 周砚在成都读了四年大学,拍川菜起号的美食博主,他可太懂川菜了。 好吃的面馆,后厨都有个手艺精湛的川菜师傅。 要论对面条的喜爱程度,四川人丝毫不输北方人。 在这里,万物皆可当浇头,他吃过姜鸭面、肥肠面、鳝鱼面、鸡杂面、猪肝面、兔子面……以及离谱的豆腐脑捞面。 周二娃饭店的一大问题,就是步子跨太大,但小周又没有对应的能力,导致扯到蛋了。 一个只会拍黄瓜的墩子,给自己弄了个三四十道菜的菜单,光是每天备的食材成本就足以拖垮这个门可罗雀的饭店。 当然,一道拍黄瓜也撑不起一家饭店。 饭店一个月的租金就要15元,还有上缴的管理费等各式开销,这些成本加起来足有20元。 这饭店不是什么香饽饽,落在一般人手里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周砚学会了三道面,以及一道清爽解腻的泡菜,倒是有了破局之道。 走出厨房,他一把将墙上贴的手写菜单扯了下来揉成一团。 从今天开始,周二娃饭店菜单上的每一道新菜都得先过他这关,绝不含糊。 明天开始,卖面! 三天后要交店租,先把房租赚到再说。 (本章完) 第2章 双椒牛肉拌面 周砚开始打量自己的饭店,这馆子面积有两百平,除去一个大厨房,就餐的大堂还有一百三十平左右,摆了二十张八仙桌也一点不拥挤,拉了电线,挂着八个灯泡。 开店的钱,一大半用来置办这些桌椅板凳了,用料相当扎实。 此外门口还有个坝子,一直延伸到河堤,也能摆个几十张桌子。 厨房面积不小,小周在厂食堂学的厨,把后厨规划的不错,洗菜区、切菜区、烹饪区,还有个独立的冷菜间,各种刀具、厨具一应俱全。 三眼土灶架着两口大铁锅,还有个汤锅,灶边上整齐码着半人高劈好的青冈木。 灶上摆着三层的调料台,上层摆着油盐酱醋,中层放的是花椒、辣椒之类的干料,下层酱缸里装着豆瓣和泡椒,一应俱全。 旁边还空着一块区域,可扩展性非常强。 差生文具多,就是这个理。 一千三百多元的巨款都造这里了。 寻常个体户刚创业,都是摆个地摊就把买卖做了,不要房租,又不要置办什么器具,主打一个怎么省钱怎么来。 不过这厨房,周砚可太喜欢了。 这两口大铁锅不光能炒菜,拿来煮面也是没问题的。 【叮!主线任务发布:饭店影响力达到100(获得一名食客认可即获得1影响力)接受:是!否! 任务成功奖励:随机菜谱一份!】 新任务突然刷新,周砚选择果断接受。 周砚出门搬了张八仙桌进来,放在进门右手边的空地上。 柏木桌还是崭新的,木板以燕尾榫拼接的严丝合缝,桌面刨的镜面光滑,王木匠手艺不错。 这就是他的面点区了,做手工拉面,操作台必不可少。 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面粉,称一斤,加入适量的食盐和水,开始揉面。 揉面这活,周砚绝对是没有干过的,小周也没有接触过面点。 可当他把手往面团上一放,便不自觉揉了起来,一推一拉,手法娴熟,皱巴巴的面团在他手中肆意变形,不一会就变得光滑柔软起来。 把一只搪瓷盆盖在面团上,得醒发一会才能继续揉,来回三次,揉好的面团才能拉出面来。 趁着这功夫,周砚查看了一下旁边的架子,里边还有十几个鸡蛋,两把放焉了的青红辣椒、以及一些经放的姜蒜、土豆。 饭店昨天没营业,自然也没备菜。 店里没冰箱,十月的天气又还不够冷,所以肉都是每天现买的。 周砚把肉票和钱揣兜里,准备出门买点牛肉回来做浇头,先把菜给试了。 “锅锅!锅锅!开开门!我是沫沫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着的是软糯糯的小奶音,还是四川腔。 周砚心头一动,伸手把门栓拉开,门被推开,一个小团子跟着扑了进来,眼瞅着就要往地上扑去。 周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领,顺势把她给提溜起来。 小小一只,长得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圆,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腮帮子看起来比面团还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周砚看着眼前三岁半的小姑娘。 这是……我妹?好可爱! “欸?”周沫沫瞪了两下小短腿,发现自己没摔地上,仰起头来巴巴看他,嘿嘿一笑:“锅锅好厉害!把窝接住了。” “下次再摔我可不一定接得住了。”周砚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果然软软的。 不过这小家伙的反应慢半拍,蠢萌蠢萌的。 他爸妈老年得女,生了这个幺妹,是老周家唯一的女儿,上边还有五个堂哥,妥妥的团宠。 抱着周沫沫,周砚看向门外站着的俩人。 左边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藏青中山装,腰背笔挺,肘部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衣服发旧泛白,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满是老茧的手右手提着一块牛肉,得有一斤多。 右边的中年女人身量不高,穿着蓝底黄花的确良衬衣,皮肤比一般乡下女人要白净几分,眼角虽然有了不少细纹,但两颊红润,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 女人一双眼睛和周沫沫一样,又大又精神,看着周砚还带着笑。 周砚张了张嘴,“爸、妈”这俩字他可太陌生了,上辈子没喊过,虽然小周的记忆和残余的情感让他对二人亲近,但这会卡在喉咙里愣是发不出声来。 这时厂门口摆摊卖面的王老五凑上来往饭店里瞅了眼,嘀咕道:“不是说周二娃饭店开不下去,跳青衣江了吗?” 赵铁英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冷,回头盯住那王老五,伸手就指着他怒骂道:“你个胎神,长得像个癞疙宝,太阳不晒阴着日怪,没得能耐还又歪又踹,脱了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眉毛底下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平白无故编排我儿做咋子?” “你……你这婆娘……”王老五被骂的面红耳赤。 “你个龟儿子,发财不见面,背时大团圆,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儿坏话,老子撕烂你这张批嘴!”赵铁英继续输出,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王老五拳头捏得紧紧的,就要冲上前来。 周淼往前一步,挡在了赵铁英的身前,冷着一张脸,中山装撩起一角,露出了腰间别着的剔骨刀。 王老五脚步一顿,讪笑:“四哥,你家婆娘实在太歪了。”转身就走。 杀牛周村的周老四,谁敢招惹? “给老子爬!”赵铁英冲着王老五的背影淬了一口唾沫。 “爬!”周沫沫也是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叫道。 第一次被人护着的周砚,心头一热,上辈子他被人欺负,从来都是一个人扛,哪里享受过这种亲情,不禁脱口而出: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骂跑了王老五,赵铁英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周砚道:“来看英雄,听说有个英雄跳青衣江救了个姑娘,周砚,我以前怎么不晓得你还有这种本事呢?” 好嘛,川渝暴龙化身阴阳师。 “我刚好路过看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嘛。”周砚挠头。 “二娃也是做好事,人没事就好。”周淼帮腔道。 赵铁英剐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周淼就转头道:“你妈说得对。” 周砚:??? 家庭地位这块,赵铁英显然拿捏得死死的。 “有好多泥巴捏好大个佛,你都不会游泳,怎么敢跳青衣江救人……”赵铁英话说到一半,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是有些哽咽。 周砚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曾经可望不可即的关切和亲情。 他都能想到赵铁英和周淼听到消息的时候,是怎样火急火燎地赶来找他。 他们的儿子‘周砚’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继承了‘周砚’记忆和部分情感的他,就是他们的儿子了。 爸妈双全,还有个可爱的妹妹,周砚对于穿越这件事的怨念在此刻完全消散。 “妈,你说得对,下次我一定量力而行。”周砚态度端正地点头。 “你还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赵铁英作势挥了挥拳头。 “不敢不敢。”周砚立马认怂,把周沫沫放下,伸手接过周淼手里的牛肉,一边道:“我正打算去割点牛肉做臊子,你们应该都还没吃午饭吧?我做双椒牛肉面给你们吃。” “好啊好啊!沫沫爱吃面面!”周沫沫跟着周砚往厨房走。 “是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不过你啥时候学会做面的?”赵铁英跟着进门,一脸疑惑。 “早学会了,之前没有给你们做而已。”周砚随口道。 小周学厨的时候,吃住都在厂里,平时也不常回家,赵铁英和周淼对他的厨艺其实了解不多,不然也不会借那么多钱给他开这饭店。 周淼顺手把门关上,沉吟着道:“这牛肉你要不留着做给客人吃吧,咱们自家人,随便下点素面就行。” “是啊,这么好一块吊龙,你爸特意给你留的呢,咱家现在可没吃肉的条件了。”赵铁英也是点头。 “我打算明天开始改卖面条了,卖之前总得找人试吃一下吧,不然我心里也不太踏实。”周砚笑着说道。 赵铁英和周淼闻言都沉默了,两人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墙面,原本的菜单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几道胶水印。 “这咋又改成面馆了?”周淼小声道。 “鬼晓得。”赵铁英撇撇嘴:“当家才晓得油盐贵,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卖面倒是还能少亏点。不过这小子真会做面吗?咱们镇上可不缺面馆。” 周砚提着牛肉进了厨房,先把醒发的面条又揉了一道,然后重新盖上继续醒,这才开始处理牛肉。 这吃草的黄牛肉肉质极好,而且吊龙可是相当紧俏的部位,可炒可烫,去供销社根本抢不到。 他爸是周村的杀牛匠,杀牛周村在嘉州一带远近闻名,他们兄弟五个,四个杀牛匠,因排行第四,所以人称周老四,手艺好,口碑也好。 杀牛匠靠手艺吃饭,他爸杀牛一个月能挣六七十元,比丝绸厂的普通工人挣得还多,家里条件不差,所以能拿出五百存款给他开店,还能养出肉嘟嘟的周沫沫。 周砚开这饭店,把他们两口子的积蓄都坑了进去,还倒欠一笔外债。 坑爹这事,他也算是体验到了。 不过有个杀牛匠的爸,买牛肉这事倒是变得简单了许多,价格上也比黑市靠谱。 这一斤牛肉,供销社卖1.2元,黑市得卖2.8元,价格直接翻倍不止。 可供销社的肉有票难买,哪怕是凌晨去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心仪的肉。 牛肉先切条再切成小碎丁,从泡菜坛子里抓一把泡椒和泡姜,同样切成碎丁,剥了皮的大蒜先拍一下,再切碎,保证一定的颗粒感。 鲜红的小米椒和翠绿的二荆条先切成圈再切碎,倒入盘中备用。 周砚现在的刀工确实不错,手完全能跟得上脑子。 “锅锅好厉害!” 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围观,惊叹连连,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 备好菜,周砚又把面团揉了一道,面团已经变得柔软光滑。 两口锅同时烧火,一口烧水,一口锅炒菜。 周沫沫也坐不住了,跑到一旁抱了根和她差不多高的青冈木,嘿咻嘿咻走来,得意的看着周砚:“锅锅,你看我好能干。” “厉害哟。”周砚笑着夸赞。 得了夸赞的周沫沫干劲更足了,抱着木头塞进灶膛,一边嘀咕道:“我给灶灶喂饭饭。” 等锅热了倒入一勺菜籽油,周砚再从一旁的搪瓷盆里舀了一小勺白花花的猪油下锅。 赵铁英站在厨房门口,伸长脖子瞧着,顿时一脸肉疼:“这小子,两勺油够咱们家炒一星期菜了。” “油多菜是香些,家里和饭店肯定不一样,二娃是专业厨师的嘛。”周淼笑着说道。 “专业啥子,回锅肉还没我炒的香。”赵铁英嘟囔了一句。 “那是。”周淼忙点头。 周砚此刻的精神完全专注于面前的油锅,关于双椒牛肉的做法他了然于胸,但毕竟是第一次实操,多少还是有几分紧张。 油热,先下入牛肉碎。 油锅“滋啦”一声,锅铲将肉丁快速滑散,顿时荤香四溢。 牛肉碎很快在热油中变了颜色,待到肉末微微焦黄,下入泡姜、泡椒和蒜蓉,再加入些许酱油和耗油,香味一下子就激发出来了。 “咕噜。” 周沫沫咽口水的声音超响亮,垫着脚尖扒拉着灶台想要瞅瞅,露出小半个脑袋,“好香啊!” “可别被油溅着。”赵铁英连忙上前把她给抱了起来,也是忍不住往锅里瞅,这香味可真诱人,以前周砚做菜也不是这个味啊。 加入盐巴和些许味精调味,下入小米椒和二荆条碎翻炒均匀,出锅装入一旁的土碗,一份双椒牛肉臊子就做好了。 油亮亮的青红椒色泽鲜艳,微微焦黄的肉末颗粒分明,辣味和肉香混合在一起,极其诱人。 忙了一早的赵铁英和周淼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面臊子看着可真不错啊!不知道尝起来啥味? 轻语回来了!回归美食文,写个温馨、愉快的故事。 新书期拜求各位读者老爷每天追读,直接决定推荐。拜托,拜托了! (本章完) 第3章 这回肯定能行 周砚转到一旁的面点区,揭开搪瓷盆,往桌面上撒了一把面粉,取一半面团往两端一拉一甩,面团就被均匀的拉长,轻轻一晃便自然卷成麻花状,如此往复数次,把面盘成粗细均匀的长条。 面盘好了,直接抓住两头开始用力拉,拉伸到双臂极限便收回对折继续拉伸,一甩一拉之间,长面团便成了细细圆圆的面条。 这一幕看得赵铁英三人眼睛一亮。 周砚的手法实在太娴熟,面团在他手中上下翻转,还没看仔细,就变成了细细长长的拉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哇喔!锅锅会戏法吗?把面团团变成面条条了!”周沫沫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大为震惊。 “二娃这拉面的手法,可比那王老五好多了,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一手。”周淼赞叹道,不愧是我儿子。 “这手艺是不错,看来之前在食堂没少做拉面。”赵铁英也是连连点头,她最不擅长做的就是面点了。 说话间,周砚已经把面拉好了,粗细均匀的细面,看起来十分饱满光滑,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自己也很欣喜。 端头的一小撮面团掐了,把面条直接下入一旁已经滚开的锅里。 面条一下锅,他又在灶上一字排开三个大海碗和一个小碗,开始打底。 花椒粉、味精、酱油、一勺油辣子。 底料调好,面条也在翻滚的热水中浮起来了。 竹编的大漏勺往锅里一捞,抖擞两下,面条倒入碗里。再舀一勺刚刚炒好的双椒牛肉臊子盖上去,一碗双椒牛肉拌面也就做好了。 周砚饿了半天,这会也忍不住吞口水。 哪怕是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份双椒牛肉拌面也是极好的,一般面馆可不会费时费力做手工拉面。 自家人不用客套,周淼和周砚一人端了两碗面出了厨房,放在桌上。 周沫沫一路小跑跟着出门,小家伙还没桌子高,自己往长条凳上爬,扒拉了好一会也没能爬上去,两根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可把她急坏了。 周砚顺手把她提了上来,就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赵铁英拿起筷子在面碗里一搅,白花花的面条立马染上红油,挂上了臊子,热气腾腾的面香携着肉香和辣味直往鼻子里钻,可谓是色香俱全。 她不禁赞叹:“哎呦,这面看着比王老五做的强太多了。” “尝尝看。”周砚笑着道,面露期待之色。 双椒牛肉面就得吃干拌的! 这一斤面粉,能做一斤二的面条。 周沫沫才三岁半,所以只给她盛了一小碗,剩下三人碗里差不多能有四两面。 这年代大家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能干活也能干饭,自家人自然是不能亏待的。 “吸溜!” 赵铁英夹起一筷子面,面上挂着料汁和臊子,泛着油光,喂到嘴里吸溜一下便嗦了进去。 麻辣鲜香先在舌尖上爆开,筋道的面条,裹杂着外酥里嫩的牛肉碎,又揉着辣气十足的小米辣,泡椒和泡姜的独特风味增添了层次感。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牛肉他们家没少吃,卖不完的边角料她经常是留下自家吃的,但做出来的牛肉,确实没周砚做的那么好吃。 这臊子,不光是拌面好吃,要是拿来拌饭,应该也是一绝! 一口接着一口,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虽然这面是干拌的,但臊子里的油水足,面条入口非常油润,一点都不干,吃着实在是太爽了。 “这面做的真不错,比你的拍黄瓜还好。”赵铁英把嘴里的面咽下,看着周砚道:“你要是改成面馆,我很支持,就这碗面,咱们公社就没一个能打的,保准能行。” 饭店开起来后,公社和村里的人这段时间没少笑话周砚和他们夫妻俩。 赵铁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歪婆娘,拳头和嘴一样厉害,年轻的时候别人给她取外号叫铁娘子,这段时间听到别人说她都忍了。 但说她可以,说周砚不行。 谁要敢当她面说周砚坏话,她是真敢上去撕烂那张臭嘴的! 她知道周砚压力也大,最近情绪不太好,就怕他听多了闲话受不了。 虽然心疼钱,但她更心疼自己儿子。 八百来块钱,他们夫妻俩大不了省吃俭用干几年也能还上。 可哪个当妈的不想自己儿子有出息,有能力的? 这碗面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可算让她看到了周砚能以此谋生的希望。 说完,她又低头吃了一大口,把眼角的泪花给憋了回去。 “我也尝尝。”周淼闻言跟着吃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一亮。 周淼爱吃面,平时杀牛都是半夜开工,到了早上就找家面摊吃碗面,吃面这方面,他算是半个专家。 做干拌面的一般用的猪肉臊子,半肥瘦的猪肉本身就有油水,所以炒臊子的时候不费油。 面条一般都得加碱水和盐巴,面条倒是筋道了,但有些人就吃不惯那碱水的味道。 可周砚做的这面不一样,不光筋道爽滑,而且还清爽美味,没有一点怪味不说,细细咀嚼,还有属于面粉的甜香。一般面馆的老板可不舍得用这么好的精面来做面条。 底料调的恰到好处,咸淡合适。当然最绝的还得是这双椒碎花牛肉臊子,麻辣鲜香,外酥里嫩,而且非常挂汤,随便一拌就和面条融合在一起,夹起来也能挂住肉粒。 很多面馆的干拌面,都是臊子归臊子,面条归面条,只有最后几口才能吃到面条和臊子一起的滋味。 这碗面,绝对是他吃过最美味的拌面! 周淼连着吃了几口,点头赞叹道:“二娃,你这面做的太好吃了,以后我要是来赶场,就上你这来吃碗双椒牛肉拌面。” “那不是应该的吗。”周砚嘿嘿一笑。 【来自客人的认可+1】 【来自客人的认可+1】 他的眼底闪过两行提示。 看来系统只认食客,并不在意是否是自家人,这可太人性化了。 见爸妈都吃上了,周沫沫还在抓着筷子给自己拌面,可把她急坏了。 周砚索性帮她拌匀。周沫沫笑眯眯接过,“谢谢锅锅!” 然后迫不及待扒拉两根面条到嘴里,小眼珠子瞬间亮起来。 什么话也顾不上说,埋着小脑袋疯狂吸溜起来! 太好吃了吧! 香香辣辣的,肉肉挂在面条上,小小的,也很香! 她喜欢吃面面! 以后,最喜欢锅锅做的面面! 【来自客人的认可+1】 周砚低头看了眼吃得开心晃起小短腿的周沫沫,笑容愈发灿烂。 我妹超可爱的说! 周砚开始低头吃自己的面,这桌上要说最懂吃面的,当然是他。 各种拌面他都吃过,名字越是古怪的越要去吃,双椒牛肉拌面算是常见的,也是他日常吃得比较多的。 可吃自己做的拌面,这还是第一回,以前也就拌过方便面。 吃面,面条是首要的。 面要是不好,再好的臊子也白搭。 川内大部分地方吃的是碱水面,别有风味,他是能接受这个味道的,但之前从山西来的室友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往面里加料属于异端,真正厉害的拉面师傅只加水。 今天他做的这个拉面,就是只加了水,靠的是揉面的手法来调和。 这面没有碱水的味道,但一样的筋道爽滑,而且挂汤性也极好,裹上料汁和臊子,夹起来也不会滑落,一口下去,实在是太满足了! 当然,这双椒牛肉才是一绝! 牛肉外酥里嫩,麻辣鲜香,又吸收了泡椒和泡姜的独特风味,油香油香的,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双椒牛肉碎都更美味! 别说是物资匮乏的1984了,就算是2025,只靠这一道双椒牛肉拌面,周砚也绝对会发一个视频吹爆它! 好吃! 拌面中的极品! 周砚在心里默写了五百字的好评,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系统的提示。 嗐,白期待了,看来系统没把他当客人。可能也没把他当人。 这一碗热辣滚烫的面条下肚,解了嘴巴的馋,也抚平了饥饿的胃,吃的一家四口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吃完面,赵铁英收了碗进厨房洗。 周砚没有抢着干洗碗的活,给他爸泡了杯盖碗茶,在他对面坐下:“爸,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周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闻言放下茶盏,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小声道:“又没钱了?”说着已经开始掏兜。 “不是钱的事,是接下来我打算先卖一段时间面,不过卖的不光是这一道面,还打算卖红烧牛肉面和红烧排骨面,那两道是汤面,得熬骨汤,而且接下来用的牛肉也会多起来,所以我想找你和大爷定肉。”周砚笑着说道。 他知道周淼以前没少偷偷拿钱给他,一次几块,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耙耳朵来说,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你每天要用多少牛肉和牛骨?”周淼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刚开始卖打算每天先准备三十碗的用料,吊龙一天要一斤,牛腩要一斤,还要一斤排骨,十斤牛骨。” “牛骨倒是不值钱,不过六十碗面用六斤肉?你这本钱投的也太高了吧?”周淼吃惊道:“你打算卖多少钱一碗?能赚到钱吗?” “肉的成本按2元一斤算,3斤6元;面粉0.17元一斤,一斤面粉能出一斤二两的面,一碗面用三两面条,要用面粉7.5斤,也就是1.3元。此外还要算油和配菜、香料、木材的成本,粗略估摸了一下,按2元算绰绰有余了。总计成本是9.3元。”周砚不紧不慢道:“我打算卖0.6元一碗,三十碗卖完就有18元进账,抹了成本能赚8.7元,要是后面卖的多了,也就赚的更多了。” 周淼听完认真在心里盘算了一会,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常年杀牛卖肉,账还是算得清的。 现在用肉票买牛肉是1.2元一斤,但凭票难求,牛腩还能凑凑运气,吊龙根本别想用票买到。而市场里卖的牛肉价格直接翻倍,2.5元/斤起步。排骨也差不多这行情,还得熟人帮忙留着才能买到。 可六毛钱一碗的面,就算是他,点的时候也得考虑一下。外边面摊的一碗骨汤面也就卖三毛钱,这是两倍的价格。 不过面摊的面不如周砚做的好吃,肉更是少得可怜,连肉末都翻不到几颗,而周砚打算一碗面给一两肉。要是吃过了周砚做的面,喜欢吃面的客人绝对愿意多加点钱。 “你倒是算的明明白白了。”周淼欣慰地笑了笑,道:“两斤牛肉还用不着找你大爷,我给你留着,一会回去的时候我去找桥头的章老三说一声,让他每天给你留一斤仔排,你拿了牛肉顺便去取就是。” “行!”周砚喜笑颜开,这可是自家人脉,又补充道:“爸,咱们可说好了,这牛肉我是找你买的,你得收钱。” “就几斤牛肉,咱爷俩……” “不行,那我就换一家买了。”周砚表情坚决,他爸要是一天送两斤牛肉给他,那他一个月下来不光白干还得倒贴。 能把牛肉供应定下来,他心里就有底了。 周砚当了三年美食博主,又筹备开店一年,开饭店是他当下最得心应手的事情了。 创业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赚第一桶金,从0到1比从1到10可难多了。 小周凭本事给他借来了第一桶金,还给他留下了稳定的供应商,可比白手起家好太多了。 “那我就收个本钱,老汉哪有赚儿子钱的道理。”周淼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往周砚的手里塞了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压低了声音道:“别让你妈知道。” “爸……”周砚看着手里的钱,心头有些悸动,上辈子的每一分钱都是他拼命挣来的,哪里体验过这样被人塞钱的感觉。 “锅锅,我也有钱!我全部都给你。”周沫沫凑上前来,小手在口袋里掏了好一会,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分钱,郑重其事地递到周砚的手里:“我下次还要吃面面!” “要得。”周砚笑着握住了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赵铁英收拾完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剩下的半碗牛肉臊子,“周砚,你瞧这碗臊子放哪?” “沫沫爱吃,给她带回去拌饭吧,明天早上我会做新的臊子。”周砚说道。 “多好的臊子啊。”赵铁英面露犹豫之色。 “好啊好啊!”周沫沫高兴地原地蹦了蹦,这牛肉她可太喜欢吃了。 赵铁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给你装回去,小馋猫。” 把装着臊子的篮子递给周淼,赵铁英从衣服内袋摸出一块叠好的方巾,展开露出了一叠纸币,塞到了周砚的手里。 “妈,你这是……”周砚愣了一下。 “这是上个月我跟你爸存下来的,一共十三块四毛,你先拿着当店里的开支。”赵铁英捏着方巾,笑容欣慰地看着他:“妈相信你这回肯定能行!” (本章完) 第4章 牛肉烧笋干 周淼骑二八大杠,载着赵铁英和周沫沫回去。 周沫沫坐在前杠上,不忘歪头冲周砚摆手,奶声奶气地喊:“锅锅,我回去啦。” “好。”周砚笑着应道。 这辆二八大杠不光是代步工具,更是他爸的运输车,每天拉几百斤牛肉赶场靠的就是它。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买自行车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自行车票。 “今天的周砚,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赵铁英搂着周淼的腰,笑着说道。 “感觉变成熟了,对幺女也亲近了些,当了英雄是不一样。”周淼应道。 “今天这面是真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他硬是学到些本事。”赵铁英的笑容愈发灿烂,不过很快又有些疑惑道:“不过他的手艺是跟着肖师傅学的,要是厂食堂的面也做的那么好吃,王老五的面摊怎么还会有人来吃呢?” “是有点奇怪哈……” …… “周砚,你这饭店是不是准备盘出去啊?”周砚正准备进门,王老五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周砚眉头一皱,转身。 看着身高一米五六,地中海发型,体型微胖,笑容精明的王老五。 周砚:“谁说的?我这饭店开得好好的,不盘。” 王老五脸上的笑容一凝,急道:“你这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也能叫开得好好的?做生意哪有这么做的,就算你爸妈有钱,也经不住你娃这样造啊。虽然叔的话有时候不中听,但是……” “不中听就憋着,离我远点最好。”周砚往后退了一步,“我这个人有密集恐惧症,最怕心眼子多的人。” 王老五的面摊就开在丝绸厂门口,和周砚的饭店门对门做生意,周砚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不然他妈先前也不会把他骂一顿。 他又笑道:“有空关心我的店,不如关心哈自己脑壳还有几根头发,我这饭店明天开始改卖面,你怕是头发会掉得更快了。” 周砚说完转身进店,把门一关。 “卖面?”王老五懵了一下,琢磨透周砚的话,不禁恼羞成怒:“这败家子连面条都不知道上哪买,还要卖面?当真以为开面馆那么简单,他这饭店不出半个月肯定垮丝!” 15元一个月租金的铺子他不惦记,但周砚打的八仙桌和条凳他可眼馋着呢,到时候压价收几套,不比自己找木匠做划算多了。 周砚进厨房盘点了一下食材,面粉还有十斤左右,够明天用的。 辣椒、笋干和葱、姜等配菜配料得今天提前备着,明天一早拿了肉才来得及烧浇头。 出门前,周砚先把手头的钱盘点了一下,他原本就有3元8角5分,他爸给他偷偷塞了2元,周沫沫友情赞助5分,他妈又给他拿了10元4角,总计16元4角。 钱不多,但全是一元五毛的票子,拿在手里厚厚一叠。 这就是周砚的全部家底,也是他翻盘的本钱,更承载着爸妈对他的期待。 周砚揣着钱出门,给门挂上锁,便出发采购去了。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到饭店,天色已经擦黑。 “自行车好啊,等赚钱了,还是得先买辆自行车。”周砚把大包的笋干和菜放在八仙桌上,甩了甩发麻的手,端起桌上的凉茶壶就是吨吨吨灌了几大口。 采买食材要跑的地方太多了,全靠十一路公交实在累人,这个时候想要有辆二八大杠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五毛五一斤的笋干他买了十斤,一毛五的小米椒和二荆条各买了一斤,萝卜和莴笋各买了五斤,花费一块,拢共花了六块八,他从柜台后边取出一本账本,把账记上。 给自己简单做了碗面疙瘩吃了,找了两张大红纸和一支毛笔。 一张写新菜单贴墙上,就三种面条,一碗六毛钱,明码标价。 一张写了个新招牌,用木板钉了个展示板,明天摆门口招揽客人。 抓了两把笋干泡着,又把萝卜切成长条泡在泡菜坛子里。 系统给的新手礼包不光有三道面,还有一份泡菜秘籍,今天泡,后天就能吃。 做完这些,他便早早洗漱上楼,沾床就睡着。 …… 第二天天没亮,小周师傅就起床出门买菜了。 对于赚钱这件事,周砚始终抱有十二分热情。 没办法,穷怕了。 他拿着虎头牌手电,循着记忆去周村堰坎头屠宰场,周淼已经把他要的一斤吊龙和一斤牛腩,还有十斤牛骨准备好了。 吊龙和牛腩按1.5元一斤给他算的,比外边的牛肉摊便宜了1元,牛骨没收钱,这才是亲爹啊! 回去的路上,又顺道去石板桥头从章老三那里取了提前预定的一斤精肋排。 “周二娃,今天怎么就要一斤仔排?猪脚杆、五花肉那些不要了吗?”章老三看着周砚有些疑惑,这段时间周砚可是他的大客户,每次来不光要买肉,连猪腰、猪肝、肥肠这些也没少要。 “章叔,我改卖面了,买排骨做红烧排骨面,你这边忙完了过来吃面嘛。”周砚笑着应道。 章老三跟周淼关系不错,今天这排骨给他算的一块九一斤,比别家要便宜两三角钱。 刀儿匠是川菜馆重要的供应商,搞好关系非常有必要,何况还有父辈交情在里边。 “要得。”章老三应道,低头继续分肉。 周二娃饭店刚开业的时候,周淼喊他去吃过一顿,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川菜馆子,简直是在糟蹋肉嘎嘎。 回去的路上,周砚又花3毛钱买了两把小青菜。 老乡一早去地里掐来卖的,用稻草拴着,一把能有一斤多,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呢,相当新鲜。 回到饭店也才五点钟,牛腩和排骨都得炖挺久,牛骨汤更是要提前炖好,他可不敢耽搁,把排骨斩成大小均匀的段段,又把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块。 起锅烧火,开始准备红烧牛肉和红烧排骨,中间的汤锅则是炖上了牛骨汤。 锅热下油,先把牛腩下锅煸炒出油脂,表皮微微泛起焦黄,下入豆瓣、姜、蒜、花椒,翻炒上色,再加入少量八角、山奈和桂皮,烹入料酒。 香味出来后,加水没过牛肉,加盖煮一个小时。 等牛肉软烂,下入切好的笋干,香浓的牛肉汤汁浸没笋干,小火慢慢炖着。 咕嘟咕嘟,肉香四溢。 骨汤一次次瞥去浮沫,一锅浓白的牛骨汤已经成型,敲断的牛骨让汤变得更浓郁。等汤煮好了,牛髓也是一道美味佳肴。 看着时间,周砚又把面先和上,免得一会上客了来不及。 另一边锅里,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咕嘟冒泡,立马出锅,装入提前准备好的大陶碗。 切成拇指头大小的排骨,块块分明,裹满了酱汁,看起来相当诱人。周砚决定试吃一块。 酥软的排骨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入口一抿就脱骨,微甜的酱汁浓厚而不发腻,肉香与香料的交织相得益彰,排骨中带着的油脂更是点睛之笔,呼啦一口,灵魂都升天了。 “我简直是个天才!”周砚眼睛一亮,这红烧排骨把他惊艳到了,一次成功! 大陶碗放在灶台上保温,周砚片刻不停,麻利涮锅,开始炒双椒牛肉臊子。 等双椒牛肉臊子出锅,那边红烧牛肉也收了汤汁,可以出锅了。 周砚尝了一块笋干,笋干切的比牛肉块稍小,吸饱了醇厚的牛肉汁,又脆又香,实在美味! 四点起床,忙活到六点半,周砚实在是饿的心慌,赶紧给自己煮了一碗拉面,碗底先调味,奶白的牛肉汤两勺,三两面,再加一勺红烧牛肉笋子。 热乎乎的一碗面下去,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浑身上下立马暖和起来。 这碗红烧牛肉面实在是太顶了,无可挑剔。 而且这道笋干烧牛肉,就算是单独拎出来,也能当饭店的招牌菜,绝对下饭! 面臊子和浇头备好了,周砚提着昨晚写好的招牌,立在饭店门口。 嘉州丝绸厂开在苏稽镇青衣江畔,是嘉州的纳税大户,厂里职工两千多人,其中女工占了八成,自办子弟学校、职工医院,福利那是相当好,苏稽镇的人都以在丝绸厂上班为荣。 这会天已经亮了,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来上班,有的停下在厂门口的地摊上吃碗面或是包子,更多的则是去厂食堂解决早饭。 厂食堂有早餐供应,而且用票的话更便宜,一碗素面才一毛钱,比在外边吃划算多了。 周砚提着木牌往门口一站,立马引来了一些年轻女工的注意。 他身高一米八,身姿挺拔精壮,利落的板寸头,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哪怕身上只是穿着件白色棉布衬衫,蓝色劳动裤,腰上还系个围裙,年轻姑娘们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周砚长得可真俊啊,腿也长,比电影演员还好看!” “俊也不能当饭吃啊,好好的食堂学徒不当,非要去当个体户。” “周砚长得好看,但做菜是真难吃,改卖面肯定也不好吃。” “咱们厂还有谁去周二娃饭店吃饭啊?厂食堂的饭菜再难吃,不也比他做的好吃多了。” …… 姑娘们嬉笑着从周砚身边骑过,眼神大胆,却没一个停下来的。 那些话落到周砚耳朵里,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 小周可真行,把口碑做得死死的,看样子今天想开张可能都有困难,餐饮行业做的就是一个口碑。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反观对面王老五的面摊,这会已经有七八个客人了。 “周二娃,你这面怕是卖不脱哦。手艺贵精不贵多,你这样啥子都卖肯定不得行,要对客人负责的嘛。”王老五抓着面往锅里下,还不忘嘲讽周砚两句,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周砚卖面就是来跟他抢生意的,王老五找到机会自然是要揶揄他两句。 “王老五,你张着嘴巴哇哇叫,口水都喷锅里去了,这恐怕不得行哦,还是要对客人负责的嘛。”周砚可不会惯着他,也是笑眯眯地接话。 正等面上桌的客人们闻言,纷纷探头向王老五看来,面露关切之色。 王老五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那小屁娃乱说的。”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商战嘛,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吵架赢了并不能给周砚带来客源,他站在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工人从身边经过,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扭转口碑,给饭店引流。 手段和方法倒是不少,比如推出免费试吃,免费的肯定有人会尝试,用实力来打破质疑。 或者在门口砌个灶台,现炒浇头和现拉面条,那肉香只要飘散开来,识货的老饕自然会找上门来。 方法都是简单有效的,就是费钱。 而周砚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今天准备的三十碗面都得卖出钱,不然三天后的房租他可交不上了,总不能又让爸妈去给他借钱吧?这话他可开不出口。 厂门口的人流量越来越大了,王老五的面摊都上两轮客人了,周砚这边张都没开。 王老五不时看一眼站门口的周砚,脸都笑烂了。 眼瞅着都七点半了,周砚估摸着今天早上是没希望了,上午得把促销计划定下来,中午就开始执行,不然今天准备的浇头和面就废了,亏得更多。 这时,两辆自行车从车流中驶出,停在周二娃饭店门口。 “林副厂长,这儿就是周二娃饭店。”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周砚循声看去,来人是两个中年男人,右边那位身材微胖的他认识,缫丝车间主任赵东,平时喜欢来食堂吃小灶,口味颇重。 左边那位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内搭的确良白衬衣,国字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钢笔插袋,手腕上一只上海牌手表,颇有知识分子气质。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子前边还绑着一团红绸花。 这是前年调来的林副厂长林志强? “周砚同志是吧!”林志强把自行车停好,激动上前两步抓住了周砚的手,大声道:“我是林志强,昨天你救了我外甥女,我来感谢你了!” (本章完) 第5章 二八大杠1 第5章二八大杠+1 厂大门前的车流慢了下来。 王老五面摊的客人,纷纷闻声看过来。 王老五抓面的手一顿,吃惊地看着和周砚握手的林志强,脸上笑容凝固。 前年丝绸厂引进国外织机,林志强被调来当副厂长,主管生产技术,这两年丝绸厂的产量和效益节节攀升,他在厂里颇有威望。 “周砚救了林副厂长的外甥女?怎么回事啊?” “我昨天听隔壁嬢嬢说有个城里姑娘在白蜡沱那段落水差点淹死,后来被一个小伙给救上岸了,莫非是周砚?” “白蜡沱?!那地方的水深又急,水底还有暗流,哪年不淹死几个会水的?周砚胆子可真不小!” “周砚虽然菜做的难吃,但没想到除了帅还挺有正义感的呢!” 工人们小声议论着,有热闹看也不急着进厂了。 “鬼扯!周砚这娃儿根本不会水,怎么可能跳白蜡沱救人?”王老五碎碎念,可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他昨天摆摊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周砚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他还以为这小子想不开去跳河了,没想到竟然救了林副厂长的外甥女? 周砚被握着手也有点懵,很快想到了昨天那位落水的姑娘,她真是林副厂长的外甥女啊? 小镇情报中心的老嫂子,消息可真灵通。 “您客气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搭把手的。”周砚微笑道。 “这可不是搭把手的事,我听说你不会游泳,却奋不顾身跳下湍急凶险的白蜡沱救人,这份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林志强紧握着周砚的手,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夏瑶是他老婆姐姐的女儿,跟着老师来嘉州写生,顺道回苏稽探亲。 昨天早上说去河边画画,结果意外落水,消息传回家属院,他们夫妻俩腿都软了。 这可是老夏家的独生女,真出了事他们得跳青衣江谢罪。 周砚不光是救了夏瑶,还救了两个家庭。 所以昨天林志强就找人打听了恩公的情况,备了谢礼,今天一早让赵东带他来找周砚答谢。 “那位姑娘还好吧?”周砚关切问道,昨天救人的时候他刚穿越过来,自己脑子都是一团浆糊,只记得把人拉上了岸。 “夏瑶情况还好,你的救援十分及时,呛的水都吐出来了。但她受到了惊吓,情绪不是很好,吃不下东西,有些虚弱,等过两天缓过来,我一定带她来亲自感谢周砚同志。”林志强一脸庆幸,不过眼底还是有几分忧虑。 “人没事就好,让她好生休养吧,昨天肯定是吓到了。” 听到人没事,周砚挺开心的。 作为一名生长在红旗下的有志青年,见义勇为被当众表扬的爽感不逊于捡到钱。 “周砚同志,舍己救人,见义勇为的高尚品质,让人敬佩啊!”赵东朗声赞扬,脸上的钦佩之色毫不掺假。 作为嘉州本地人,赵东在纺织厂干了十多年了,夏天的时候会下河游泳,可白蜡沱那段他是绝对不敢下的。 周砚下水救人的举动着实莽撞,却也愈发彰显高尚品格。 “周砚不会游泳也敢跳水救人!他可真勇敢!” “这才叫舍己救人,反正换我是不敢的。” “可惜菜做的太难吃了,不然平时我肯定经常来他饭店吃饭。” 女工们看着周砚,满眼钦佩和赞赏。 林志强也是赞赏地看着周砚,小伙子一表人才,阳光帅气,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而且谦逊有理,不卑不亢,不像厂里的厨师,见了他都很拘谨。 “周砚同志,这辆二八大杠,是我准备的谢礼,请你收下。”林志强松开周砚的手,指着一旁挂着红色团花的崭新自行车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送一辆二八大杠当答谢礼啊! 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羡慕。 纺织厂这两年效益不错,一线工人工资能有38.6元,另外还有工龄和奖金,高级技工、管理的工资更高,所以不少人都攒钱买了自行车。 可一辆二八大杠也不便宜,150元一辆,还得有自行车票才能买到,黑市价格更是超过300元。 普通工人得攒个一年半载才能买得起。 “这辆自行车,应该是前段时间林副厂长得了省技术进步奖的奖励吧?” “还真是!林副厂长真是大方。” “周砚拿命救人,他值得!” 周砚看着那二八大杠,眼睛也是一亮,但他很快摇头,“这自行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周砚同志,你救的可是一位花季少女的性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林志强看着周砚,一脸严肃道:“子路受牛的典故你是否听过?这辆自行车不止是对你的答谢,也是在鼓励他人行善。” 子路受牛,周砚当然听过,林志强都搬出典故了,再推辞显得虚假,当即点头道:“那这辆自行车我就收下了,多谢林副厂长。” 一辆二八大杠,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 以后去买食材或是回家,方便多了。 “太好了。”林志强把自行车的把手交到周砚手里。 对面的王老五看着这一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可是一辆二八大杠啊! “王老五,你这面都煮的溜耙咯。”有个站在锅边看热闹的客人提醒道。 “遭了!”王老五低头一看,脸色大变,连忙把面条捞出来,看着煮过头的面条叹了口气,只好又抓了一把面重新煮过。 “周砚同志,我已经让他们准备材料上报,为你申报精神文明标兵,等上级批下来后,还有各种优待呢。”林志强笑着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和善道:“你工作和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组织上也可以尽量为你解决。” 周砚没想到林志强考虑那么周全,心里颇为感动。 想了想,他开口道:“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饭店之前经营不善,导致口碑不好,面临倒闭。 如今我痛定思痛,决心转型从卖面条开始,可店里却一个客人都没有,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 我想请林副厂长和赵主任进店吃碗面,公正的评价一下我做的面味道如何,给纺织厂的工人们打个样,好打消他们的疑虑,您觉得如何?” “这……当然没问题,刚好我还没吃早饭呢。”林志强毫不犹豫的点头,看着围观的上百纺织厂工人,笑着说道:“我们要给年轻同志一个试错的机会嘛,大家不敢吃,那我替大家先尝尝。” “好!” 工人们笑着应道。 周砚菜做的难吃,不知道面做的怎样,要是好吃的话,尝尝英雄做的面也不错啊。 赵东面露难色,却也没好开口拒绝。 他算纺织厂的老饕了,平时常在食堂吃小灶,也偶尔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周二娃饭店开业第一天他就来吃过一顿,难吃到令人印象深刻。 “两位里边请。”周砚把二八大杠推进店里靠墙停好,迎着两人进店。 “就坐门口这桌,好让大家瞧瞧你这面到底如何。”林志强带着几分笑意道:“我是晋省人,对吃面可是有些讲究的。” “好,二位瞧瞧要吃什么面,那边墙上贴着的就是菜单。”周砚微笑,越讲究越专业越好。 他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促销手段,林志强和赵东的到来,倒是给了他破局思路。 一个管技术的副厂长,一个老饕车间主任,在纺织厂工人心中是有一定地位和权威性的。 只要他们说好,工人们就会愿意尝尝,要的就是这个名人效应。 周砚对自己的面条很有信心,只要吃过的客人多了,口碑很快就能做起来。 “我要一个红烧牛肉面。”林志强看了两眼菜单便做了决定。 赵东看着菜单,面露讶色,原本密密麻麻写满各种菜式的菜单被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菜单,目前只有三道面条,看起来要务实许多。 不过这面条一份要六毛,价格比食堂贵了一倍,比王老五的面摊也贵了一两毛,不知道味道如何。 他也很快做出选择:“我要个双椒牛肉拌面。” “好,两位请稍等。”周砚转身向厨房走去,可算是开张了! 灶台里一直保持着小火,添一根青冈木,用力拉几下风箱,火焰立马呼呼冲了起来,大锅里的热水也开始冒泡。 周砚转到方桌前,揪下一团提前揉好的面团,在手里一拉一甩间,很快就变成了一把面条,下入翻滚的锅中。 拿两个海碗,调了一个底味。 面条七分熟,抓几片小青菜下锅烫一下。 面条好了,揭开中间的汤锅,舀一勺浓白的牛肉汤到左边的海碗,捞起面条分别装入两个碗中,青菜叶都捞到汤面那一碗,干拌面则是先把底料和面条搅拌均匀。 一勺红烧牛肉笋干盖在汤面上,一勺双椒碎花牛肉盖在干拌面上。 用托盘盛着两个海碗,周砚端着面出了厨房。 客人少的话还行,客人要是多起来,一个人烧火、煮面、上菜、收桌肯定忙不过来,招募员工也成了周砚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 “这面条卖的不便宜啊?一碗六毛,食堂能吃两碗牛肉面了。” “是不便宜,而且面条的种类也不多,就三种面,连王老五的面摊都有六七种面条呢。” “贵点也能理解,毕竟这店面租金可不便宜,王老五摆摊可是不用给租金的。” “要是好吃还行,味道不行,谁乐意当冤大头啊。” 工人们探头看了菜单,也是议论纷纷。 见周砚端着面出来,众人皆向他看来。 周砚把两碗面往桌上一摆,大海碗看着分量就很足。 汤面上盖着牛肉烧笋子,大块的牛肉有五六块,笋子也不少,红色的肉汤与奶白的汤汁交融,油光闪闪,看起来十分诱人。 干拌面上浇了一勺双椒牛肉碎,青红椒炒的牛肉碎,色泽艳丽,热气携着肉香味,向店门外飘去。 “咕噜。” 一时间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香!这牛肉烧的好香啊!” “这浇头也给的好多,牛肉大块大块的,是王老五家的三倍多,还有笋干,看着就好吃!” “这双椒牛肉拌面看着才是绝啊!比猪肉臊子看着有食欲多了,而且量也足。” “本来觉得六毛一碗有点贵,但这肉的量,我现在担心老板亏本。” 工人们议论纷纷,巴蜀之地对吃相当讲究,好不好吃,看一眼,闻个味心里就有数了。 林志强看着面前的汤面,眼睛一亮,光从卖相来说,无可挑剔。骨汤熬到浓白,与牛肉汤缓慢交融,肉香扑面而来。 他先夹起一块牛肉,筷子陷入软烂的牛肉,肉汁溢出,轻轻一咬,肥瘦相间的牛腩便在嘴里散开,但又不会烂成渣,筋膜软糯的口感点缀其中,酱香浓郁,辣中回甘,这一口下去可太满足了! 他又尝了一块笋干,吸满了牛油和肉汁的笋干,脆糯交织,油润爽口,实在令人惊喜! “这牛肉烧笋干,牛肉油润不柴,笋干脆糯爽口,好吃!真好吃!”林志强忍不住赞叹道。 接着,他把面条搅和搅合,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瞬间,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 求追读!求月票!新书起航,就靠各位读者老爷了! (本章完) 第6章 眉毛都要鲜掉! 作为一个山西人,林志强可太爱吃面了。 但嘉州的面基本都加碱水,始终不是家乡拉面的味道。 可今天这面一入口,他就找到感觉了。 是家乡的味道! 不加碱水的手工拉面,只有纯粹的麦香。吸满了骨汤,劲道爽滑。 鲜!香! 爽口! 林志强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街头那家面馆,地中海的老板每天孜孜不倦地甩着拉面,煤炉上的骨汤锅咕噜噜响不停,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他爸常带他去店里吃面,总是加很多醋。 长大后他去莫斯科求学,在江南成家,又工作调动到嘉州,家中父母已去世,故多年未回家乡。有些记忆已经模糊,可这一口面下肚,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些涟漪。 面条下肚,他又喝了一口面汤,连连点头。 吃面不喝汤,等于没吃全! “这手工拉面不加碱水,却格外的筋道爽滑,周砚同志的拉面手艺着实不错,比得上山西的老拉面师傅了。”林志强满脸赞叹,“而且这面汤用的应该是牛骨汤,汤味鲜美,肉香浓郁,早上喝一口,全身暖呼呼的,也是一绝啊!” “我把苏稽的面馆都吃遍了,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厂食堂,他们的牛肉面都不如这一碗。” “当然,要是能配一壶山西陈醋就更好了。” 围观的工人们闻言纷纷笑了,都知道林志强是山西人,好的就是那口醋。 不过看得出他对这碗红烧牛肉面确实很满意,点评了几句,便又继续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额头上很快便发出了一层薄汗。 另一边,赵东也把面给搅拌均匀了,双椒的辣味与牛肉的香味扑面而来,面条上裹着油汤,挂满了牛肉臊子,以他多年的吃面经验来看,这拌面绝对差不了。 吸溜! 拌面入口,麻辣鲜香粉墨登场,外酥里嫩的牛肉粒,裹着青红椒的鲜辣与酸菜的酸香,在舌尖上交织,油润爽口的拉面格外筋道,的确和碱水面有些区别,味道调的恰到好处,口感与美味的极致体验。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功夫,一大碗拌面就下去了小半。 “赵主任,这拌面怎么样啊?”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说实话,我之前来周砚同志的饭店吃过饭,厨艺的确是差点火候。”赵东把嘴里的面咽下,感慨道:“但今天这份双椒牛肉拌面,可真是把我惊艳到了,麻辣鲜香都拿捏住了,香的舌头都要吞。” “镇上国营饭店的碎花牛肉炒的够好了吧?但要我说,跟这面臊子比,味道和火候上都差了点意思。 这双椒牛肉碎要是拿来做一道菜,我肯定会点,确实巴适得板!” “而且这面臊子的量给得实在太足了,光牛肉怕是都有一两,这么大一碗面拌匀了还能口口都吃到牛肉粒,卖六毛钱一碗是真不贵。” “面就不多说了,林副厂长已经总结的很到位,确实是筋道爽滑,而且挂汤,拌面要是不挂汤,那就不是好拌面。” 总结完,赵东转而看着周砚道:“小周啊,给我再来一碗红烧牛肉面,看林副厂长吃的那么香,把我都馋到了。” “哈哈,那我也再来一碗双椒牛肉拌面。”林志强也是爽朗笑道。 这年代的人肚子里没什么油水,两个壮汉,两碗面随便吃得下去。 【来自客人的认可+1】 【来自客人的认可+1】 周砚瞄见闪过的提示,笑容愈发灿烂。 【叮!支线任务触发:林志强的外甥女夏瑶,因落水惊吓,导致食欲不振,已经一天未进食,林志强夫妻为此感到十分担忧,请为夏瑶找回食欲,恢复正常饮食。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夏瑶的情况林志强刚刚说过,不过情况似乎更糟糕一些,没想到还触发了支线任务。 周砚刚收了人家的二八大杠,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何况还有菜谱奖励呢。 林副厂长和赵主任两位领导连连夸赞,而且吃着碗里的还要再来一碗,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本来围在饭店门口看热闹的工人中,当即便有几个走进来。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双椒牛肉拌面。” “我要一碗红烧牛肉面。” “好久没吃到排骨了,我要一碗红烧排骨面。” 有人带头,还在犹豫的人也忍不住了,纷纷进门来找位置坐下,开始点面。 一会功夫,店里就坐了十几个客人,而且还有人继续往里来。 八点要上班了,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马上坐下点一碗还能吃上,不然就得等中午或是晚上了。 周砚拿着一张纸,记下客人们的点餐,转身快步向厨房走去。 一下子就点了十八碗面,名人效应凸显! 林志强和赵东的背书,直接打消了工人们的疑虑,并且给他们强势安利了一番。 还得是领导啊,确实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不过他得抓紧煮面,可不能耽误工人们上班打卡。 还有不少人想进店,但担心等不及,只能先去厂食堂随便对付一口,等中午再过来尝尝。 周二娃饭店门口停了十几辆自行车,店里的桌子大半都有人坐了,这等盛况,除了刚开业那三天,可是很久没出现过了。 “周二娃家的面真有那么好吃?怎么都进去了?” “多半是不错的,要不是面都下锅了,我也想去尝尝看。” 王老五听着客人的话,脸色不太好看,阴阳怪气道:“能好吃到哪里去,这是领导抹不开面子给他捧场,周砚之前炒的菜狗都嫌,端去喂猪猪都要绝食,咋个可能两天就成大厨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对周砚的厨艺不看好,但副厂长给他站台,工人们也愿意捧场,周砚改行卖面的开局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不过周二娃饭店刚开门的时候,生意也好过三天,可饭店做的是口碑和味道,不行就是不行,谁站台都没用。 等着瞧吧,这面馆也开不了几天! 不远处,赵铁英牵着周沫沫正往饭店走来。 “妈妈,你看锅锅店门口停好多车车!”周沫沫晃着赵铁英的手奶声奶气道。 赵铁英闻言看去,面露讶色:“怎么停这么多车?” 生意变好是好事,赵铁英一把拎起周沫沫,加快脚步。进门就看到店里坐了十几个纺织厂的工人,门口坐着吃面的那两位像领导,其他客人面前还都空着呢。 “赵嬢嬢,快去后厨帮忙哦,我们都还等着吃了面去上班呢。”有个女工是周村的,认得赵铁英,笑着开口。 “要得!” 赵铁英答应了一声,把周沫沫放下,看了眼一旁靠墙停着的崭新自行车,从柜台后边取了一个围裙系上,便风风火火进了厨房。 周砚正在甩拉面,看到赵铁英进来有些惊讶,“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卖牛肉吗?” “你爸担心你卖面忙不过来,让我过来瞧瞧,倒是来对了。”赵铁英笑着问:“今天咋这么多客人?店里那辆新自行车又是咋回事?” “妈,这事三两句话说不清,一会忙完了再跟你慢慢说。”周砚把手里的一大把面条下入锅中,一边笑着道:“添两根柴,他们都赶着上班呢。” “好!”赵铁英应了一声,也不再多问,转到灶台后边添柴烧火去了。 “锅锅,我来咯!”周沫沫跑进厨房,踮着脚尖去从柴火堆上抱了一根木头,吭哧吭哧抱到赵铁英的脚边,小脸憋得通红。 “沫沫好能干哦。”周砚笑着道,小家伙还没木头高呢,眼里就有活了。 “嘿嘿。”周沫沫被夸奖,得意晃了晃脑袋,头上的冲天辫跟着一甩一甩。 赵铁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周砚,这小子以前可不太喜欢幺妹,今天居然夸起她了。 “幺妹,你来守着火。”赵铁英关上灶门,然后把周沫沫抓过来按在小板凳上,“不许乱动,火变小了就喊我。” “好。”周沫沫乖巧点头,然后冲着灶认真叮嘱道:“灶灶,你也要乖乖烧火哦!” 十八人份的面条在两口大锅里煮着,周砚把海碗在灶台上一字排开,开始调料。 赵铁英也不多言,就站在一旁认真看着,盯着周砚放各种调料的顺序和用量,周砚让她干啥就干啥。 铁娘子这外号可不光是因为赵铁英骂人凶,她干活更是一把好手,以前队里上工她总是能挣到最多工分,还能把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拌面、舀臊子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她看一眼就会,虽然不识字,但周砚只要跟他说哪一桌上什么面,她都不会弄混。 一碗碗面很快就端到了客人们的桌上,效率之高,让原本还担心上班迟到的工人们都松了口气。 整个店里,吃面的吸溜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来自客人的认可+1】…… 而厨房里的周砚收获的则是一条条好评。 “凭这三碗面,小周这饭店就能开下去。”赵东吃着第二碗面,有些纳闷:“他怎么之前不直接开面馆呢?” 林志强笑着道:“我看小周的厨艺也没你说的那么差,这牛肉烧笋干和双椒牛肉碎单独成菜也完全没问题,可能是之前做的太杂了,年轻人有纠错能力很难得啊。” “您说的对,这年轻人确实不错。”赵东也是笑着附和道。 工人们快速吃完面,付了钱,赶着上班去了。 “老板,你这面真的巴适得板!” “排骨太香了,比食堂做的好吃!” “汤太鲜了,眉毛都要鲜掉。” 出门的时候,工人们还不忘赞叹两句。 “慢走啊,下次再来。”周砚手里捏着一把零钱,笑容满面的把客人送出门。 “小周同志,来把我们这儿的钱也收了。”林志强笑着开口道。 “我来,我来。”赵东赶忙从兜里掏出钱包。 “林副厂长,赵主任,今天这顿算我请的,要不是您两位帮忙宣传,我这小店今天都开不了张。”周砚连忙摆手,又提议道:“要不要给您外甥女带一份排骨面回去尝尝?排骨面更清淡一些,说不定她会有胃口试试。” (本章完) 第7章 红烧排骨面 周砚心里有盘算。 小周得罪了厂食堂王主任,等日后饭店生意好起来了,抢的就是厂食堂的生意,为了防止被打击报复,和林志强这位副厂长交好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系统任务已经接下,主动提起这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要是一碗排骨面就把任务完成,还解了林志强的心结,岂不一举两得。 “还是小周心细啊,我光顾着自己吃饱了,你这面做的那么好吃,说不定夏瑶还真愿意吃几口。”林志强眼睛一亮,又犹豫道:“可这面条怎么打包呢?” “后厨有个大饭盒,装面刚好合适。”赵铁英接话道。 她看出来这两位是领导,但没想到竟然是副厂长和主任,这可是纺织厂的大领导啊。 “行,那小周你再给我煮一碗排骨面我打包回去。”林志强点头。 周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便提着一个布口袋出来,饭盒就装在布口袋里。 “这是面钱,你必须收下。”林志强接过口袋,把三块钱放在桌上,不等周砚推辞,“你这饭店的情况老赵跟我说了,年轻人干个体户不容易,等你以后生意走上正轨了,再请我吃饭我肯定不会拒绝。” “好,那就谢谢您了。”周砚也没有勉强,三元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谢什么,夏瑶要是吃这面,我还得来谢你呢。”林志强笑着说道,提着口袋转身往门外走,一边说道:“老赵,我骑你自行车去送面啊。” “好,您慢点。”赵东应了一声,冲着周砚点点头,也跟着出门了。 周砚等人离开,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纺织厂一开工,就得等中午下班的时候才会再有客人。 “这是什么情况啊?”赵铁英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这林志强林副厂长是昨天我救的那个姑娘的姨父,今天是来答谢我的,那自行车就是他送来的……” 周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领导就是讲究啊,知恩图报,送这么重的礼。”赵铁英有些感慨,前两年他们家从黑市买的二八大杠可是花了三百块呢。 “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下水了,多少辆自行车都不行!”赵铁英盯着周砚,一脸严肃:“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晓得咯。”周砚笑着点头,这种被在意和关心的感觉,还真是特别。 他把手里的钱清点了一下,今天早上卖出二十一碗面,总计收入12.6元,开局远超预期。 今天早上抓住林志强和赵东给的机会成功打开销路,随之打破的还有之前累积的糟糕口碑。 可以预见,这十八位客人口口相传,以及早上因为时间有限没吃上的客人,叠加他现在救人英雄的好名声,今天中午的客人可能还更多一些。 而他今天备的浇头和臊子,只剩下八碗面的量。 “妈,店里你帮忙收拾一下,我再去买点牛肉和排骨,今天中午估计客人还会更多。”周砚把钱揣身上,提了个背篼,推着靠在墙边的二八大杠便往外走。 打开销路,提升口碑的好机会,周砚自然不愿错过。 客人要是来了没吃上,说不定下回就不来了。 只要尝过他做的面,那就有机会做成回头客。 “要得,你去嘛。”赵铁英答应了一声。 “锅锅——”周沫沫追到了门口,仰着小脑袋,满是期待地看着周砚,“我也想坐新车车!” “来嘛。”周砚宠溺一笑,俯身把她一把提起来,放在了横杠上,让她两只小手抓着龙头。 二八大杠很高,一般人都得踮着脚起步,但周砚一米八的高个,腿能直接站在地上,一踩踏板就骑走了。 赵铁英站在店门口,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远去的背影。 这娃儿,终于是有点大人的样子了,会陪幺妹耍,会学着和领导打交道,饭店客人也多起来了。 …… 林志强骑自行车,提着面条五分钟就回到了丝绸厂家属院。 他是副厂长,又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今年还拿了省级技术进步奖,所以分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算住得宽敞的。 “你不是去答谢周砚同志吗?怎么回来了?”林志强开门,从侧卧出来的孟安荷看见他,有些诧异。 林志强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一碟饺子,小声道:“瑶瑶还是吃不下东西?” 孟安荷无奈点头:“豆腐脑、包子、油条、抄手、饺子啥都吃不下,连豆浆也不喝。”眼里流露出心疼。 林志强也是叹了口气,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布口袋,“我给她带了份红烧排骨面回来,让她尝尝看呗。” 他特意强调:“这可是苏稽镇最好吃的面条了。” “碱水面她吃不惯,昨天晚上那碗面她一口都没动。”孟安荷摇头。 “这可不是碱水面,正宗的手工拉面,是周砚同志做的,可香了,食堂和国营饭店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我今天早上在他店里吃了两碗呢。”林志强自信满满:“你拿进去让瑶瑶尝尝,她说不定要吃。” “真有那么好吃?”孟安荷有些惊讶。 她可太了解林志强这个人了,出了山西,就少有能让他满意的面条,张口就是我们那的拉面啥都不加,能让他如此高度评价的面着实少见。 “你把这饺子吃了,我拿进去试试。”把饺子递给林志强,孟安荷从他手里接过布口袋,手一沉,“分量这么足?去厨房拿个小碗来。” “好嘞。”林志强答应了一声。 孟安荷提着饭盒又敲门进了侧卧。 小床上,年轻女孩正靠在床头看书。 远山黛眉,樱桃小口,五官精致,淡雅脱俗。 容貌气质都是绝佳,只是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昨天一场意外落水,把这夏瑶吓得不轻。 她已经忘记当时的细节,但怎么也忘不了那种濒死的感觉。 湍急的河流,无法呼吸,无处挣扎,只能任由河水将自己吞没。 真是太可怕了。 对了,她记得那只手,修长有力。 是那个人把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听到敲门声,夏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孟安荷手中拎着的饭盒上。秀眉轻皱,有些为难,“小姨,我真不想吃东西。” “这是你姨父给你带回来的红烧排骨面,是昨天救你的周砚同志做的,难得有让你姨父赞不绝口的面,你多少尝一口试试吧。”孟安荷走进门来,把饭盒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夏瑶把手里的书放下,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周砚同志做的面?”脑海中浮现那抹高瘦矫健的身影。 今天早上她本来是想跟着姨父去感谢那位救命恩人的,因为身体太虚弱,被小姨留在了家里,心里却始终挂念着这事。 没想到,那人给她做了面。 夏瑶无奈地轻轻摇头:“可我真的吃不下……” 孟安荷已经打开饭盒,一股热气携着红烧排骨和牛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浓而不腻,浓白的汤汁,泛着些许油光,大块大块的红烧排骨铺在面上,裹满了琥珀般的酱汁,还有几片嫩绿的小青菜点缀其间,看起来极为诱人。 咕。 夏瑶的喉咙不受控制滚了一下。 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红烧排骨啊……是她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这香味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大,红烧排骨的卖相更是暴击,罢工一天半的胃,在这一刻开始蠕动起来。 “咕噜噜——” 不想吃东西是一种感觉,但肚子不会骗人,并且会发出抗议。 孟安荷把夏瑶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嘴角多了一抹笑意,有戏! 笃笃!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孟安荷知道是林志强,“进来吧。” 林志强手里拿着一个小碗,一双筷子,一个汤勺。 “瑶瑶,尝尝这面吧,再过会,面就不筋道了,汤也不是那个味了。”林志强走到桌边,给夏瑶分装了一碗面,摆在她面前。 夏瑶没有急着动筷,而是看着林志强关切道:“姨父,周砚同志那边……” “我已经向周砚同志表达了感谢,他收下了自行车,而且我还跟他说,等你身体转好后,会亲自上门答谢。”林志强笑着道: “他对你的情况十分关心,这面还是他提出让我给你带的,小伙子不光长得帅,心也细,是个好人。” “那就好。”夏瑶脸上露出了笑容,心头的阴霾也散去几分。 等她恢复后,是得亲自去谢谢他,越快越好。 “趁热吃吧,不吃哪有力气出门。”孟安荷把夏瑶扶起来在床边坐着,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嗯。”夏瑶应了一声,先凑到碗边小口吹了吹,喝了两口汤。鲜香的骨汤在唇齿间流淌而过,是牛骨汤独有的鲜味,温润而美味,洗刷着沉寂了一天的味蕾。 汤入了肚,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让冰凉的指尖也有了温度。 味蕾被打开,饥饿感随之汹涌而来,胃在这一刻已经压过了脑子。 夏瑶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炖的软烂排骨轻轻咬开,酱汁混着肉香在唇齿间爆开,酥软缠绵的口感是那般美妙销魂,让人头皮发麻。 咽下之后,余韵十足,肉香不散。 啊!好好吃啊! 夏瑶想要尖叫,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在她心中排名第一的红烧排骨,十八年来一直都是她爸做的,但今天换人了。 几口就把一块排骨吃完了,吐出一根骨头,然后她嗦了一口面,哪怕饿极了,她也是小口小口的快速吃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拉面吸满了骨汤,筋道爽滑,确实和外边店里卖的碱水面不一样。 香! 面也好好吃。 一口面,一口排骨,一口汤,不一会功夫,一小碗面就下了肚。 夏瑶的额头上冒起了一层薄汗,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孟安荷赶紧又给她盛了一碗,和林志强对了一下眼神,皆是忍不住笑了。 夏瑶愿意吃就好,只要吃饱了,就啥都不会乱想。 就这么一小碗一小碗的吃着,装满大饭盒的面条竟是被她吃的精光,连一口汤都没剩下。 “嗝。” 夏瑶捂嘴,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一天没吃东西,而这面条又太美味,吃起来后就根本停不下来。 “在家里走走,然后好好睡一觉,等中午我再叫你吃饭。”孟安荷和林志强笑着收碗,顺便把门给带上。 “没想到他做面那么好吃,红烧排骨太绝了。”夏瑶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房间,看着窗外的青衣江,脸上露出了笑容:“明天早上去他店里吃面!” …… 【叮!支线任务完成,夏瑶吃了你做的红烧排骨面后,心情愉悦,已恢复正常饮食。任务奖励:技能——食物鉴定。】 周砚买了肉回饭店的路上,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本章完) 第8章 酸辣泡萝卜 周砚下意识地捏了一把刹车。 食物鉴定?这是什么技能? 【食物鉴定】:一名优秀的厨师,必须掌握挑选食材的能力,对于食材的新鲜、产地、时令等要有准确的把握,才能获得最佳的食材。而对于食物的快速分析,将有助于厨艺的提升。你已获得该能力。 系统随之给出了备注。 周砚若有所思,没想到菜谱之外,奖励还有技能。 “锅锅,你也想吃叮叮糖嘛?”周沫沫回头问道,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周砚侧头看去,路边有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肩挑竹篾担子,手里的铜锤和铁錾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声,叮叮糖也是因而得名。 “我看是你想吃吧?”周砚笑道。 周沫沫咽了咽口水,收回目光,坚定摇头:“妈妈说不能乱花锅锅的钱。” “吃个糖你哥还是请得起的。”周砚笑着把自行车靠过去。 老头把竹篾担子放下,将白色的糖砖敲成碎玉般的糖块,牛皮纸装上包好,沉甸甸一包,只需五毛钱。 周砚看了眼那糖砖,一行标注出现: 【一块平平无奇的糖砖,芝麻略微过火,不影响食用。】 周砚又看了眼路边摆摊的大婶面前摆着的一筐颜色鲜红的橘子。 【一筐又酸又涩的橘子,尚未成熟。】 周砚眼睛一亮,这可是真是买菜神技啊,再不怕踩坑了! 付了钱,他打开纸包捏了一块糖喂到周沫沫嘴里,然后往自己嘴里也丢了一块,甜味立马在嘴里化开,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叮叮糖好好吃!蜜蜜甜!锅锅是世界上最好的锅锅!”周沫沫开心的晃着小短腿,嘴里有些含糊地说着。 “乖,下次还给你买。”周砚笑着摸摸她的头。 他也有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五毛钱的糖,坐在自行车前杠上,情绪价值就给得满满的! 不得不说林志强送的新车就是好骑,越蹬越有劲,今天早上来回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骑车还不到半个小时。 回到饭店,周砚先把周沫沫拎着放到地上,然后把自行车推进店里,靠墙停着。 这是周砚目前最贵重的财产,可得小心存放。 “周沫沫,又让你哥给你买糖了?”赵铁英看着嘴巴一鼓一鼓的幺女,忍着笑问道。 “昂。”周沫沫点着脑袋,带着几分得意道:“锅锅给我买了叮叮糖,我最喜欢锅锅了!” “五毛钱,一大包,够她吃好久了。”周砚把油纸包着的叮叮糖从背篼里拿出来,打开递到赵铁英手里,“妈,你也尝尝。” “店里生意刚有点起色,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赵铁英叮嘱道,捏起一小块糖喂到嘴里。 甜,甜到心里去了! “晓得了,我去弄浇头。”周砚笑着答应了一声,背着背篼进了厨房,赵铁英已经把碗全部洗好晾着,厨房也收拾干净了。 “妈妈,我去耍梭梭板咯,吃饭要喊我哦。”周沫沫喊了一声,蹦跳着往门外走。 “不要东跑西跑哈,中午吃肉,耍够了自己早点回来。”赵铁英提高了几分音量,“不然我把肉全部吃光光。” “熬——”周沫沫答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往一旁的厂办学校跑去。 周砚这趟出门买了一斤牛肉碎,一斤牛腩和一斤排骨,这是三十碗面臊子的量。 不过他爸多给他切了三两牛腩,点名中午卖完牛肉要来吃红烧牛肉面。 “昨天周二娃跳青衣江救的还真是林副厂长的外甥女,今天送了辆新自行车来答谢他呢,真成救人英雄了!” “这娃硬是活雷锋哦,白蜡沱都敢跳,也是好人命大。” “我听说周砚今天改卖面了,生意好的批爆,王老五鼻子都气歪了。” “生意那么好怕是不用卖钩子了,可惜,可惜……” “林二嫂,你还惦记着呢?” “哪天去尝尝周砚下的面,也照顾哈他生意噻。” “你怕是想尝尝他……” 周砚在厨房处理食材,窗外不时传来码头洗衣服的老嫂子们的嬉笑声,好笑又无奈。 赵铁英端着剥好的蒜进来,零碎听到了几句,啐了口唾沫,捞起袖子:“林寡妇这张破嘴,我去给她撕烂!” 周砚好说歹说把她给劝住了。 他的口碑和名声都在正向提升中,趋势不错。 和他预计的一样,中午工厂下班后,饭店迎来了一波客流量小高峰,都是闻名而来的工人。 还好有赵铁英在,烧火、上菜、收桌、收银一肩挑,丝毫不乱。 忙了两个小时,丝绸厂上班时间到,没有客人了,周砚才把大门关上。 周砚长舒了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拉面不光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 “中午卖了二十八碗,收了16.8元。”赵铁英把清点好的钱递给周砚,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周淼在旁默默收碗,脸上也是带着笑。 这不是周二娃饭店营业额最高的一天,但会是利润最高的一天,因为准备的食材不会被浪费。 他们都没想到,六毛钱一碗的面,竟然能卖的那么好! “剩下的浇头只够十来碗面用的了,下午还要不要炒浇头?”赵铁英问道,干劲十足。 “不用,晚上能再卖十几碗就不错了,大部分工人晚上都是要回家吃的。”周砚笑着摇头,卖面其实早上生意是最好的。 今天备了六十碗面的浇头和臊子,要是能卖完就已远超预期。 “妈,你去喊沫沫回来吃饭,我去给你们煮面。”周砚笑道,把钱收到柜子里,转身进了厨房。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转身出门,站在饭店门口,双手叉腰,朝着学校的方向大声喊道:“周沫沫!回家吃饭!劳资蜀道山!一、二……” 三还没有喊出口,周沫沫已经从大门口颠颠跑了出来,一边喊道:“来咯!来咯!” “锅锅,肚肚,饿饿。”周沫沫进了饭店,便往厨房跑,凑到周砚跟前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去洗手,马上吃饭。”周砚看着她黑乎乎的小胖手,笑着说道。 “好!”周沫沫乖巧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踮起脚尖舀了一勺水到小盆里,开始洗手。 不一会,周砚就端着四碗红烧牛肉面出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面,忙到这个点都饿了。 “尝尝我昨天泡的泡菜,等明天味道还会更好一些。”周砚端了一叠泡萝卜出来,切成长条的红皮萝卜泡了一天,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咔嚓。”赵铁英夹了一根萝卜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还多脆呢,酸酸辣辣的,有点回甜,好吃!” 周淼也尝了一根,笑着点头道:“嗯,很解腻,拿来配面条刚好合适。” 周沫沫用筷子夹了一会都夹不起来,周砚直接夹了一根让她拿着。 小家伙捧着凑到嘴边小口啃着,大眼睛一亮,不过很快“斯哈、斯哈”起来,边啃边感慨:“好好吃的萝卜,就是有点辣辣……” 晚餐来的客人的确要少一些,不过十一碗面还是卖完了,还有几位来得晚的客人没吃上,只能等明天早上再来了。 赵铁英帮着周砚把饭店收拾好了,才坐上周淼同志的自行车后座,哼着小曲离去。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更让周砚佩服的是她的活力,早上起来处理牛杂,煮饭、喂猪,然后来店里帮了一天忙,还能哼着小曲回家。 周砚只忙店里的事情,这会已经累的想要躺地上。 他把柜子里的钱拿出来清点了一下,今天一共卖出60碗面,收入36元整,昨天起步资金是16.4元。 购买食材开支16.9元,买叮叮糖开支0.5元。 现在他手里还有35.5元! 现在木材、油和调料用的都是饭店之前采购的,这些开支可以等月底再统一核算。 小周同志在采购方面心可大着呢,一看就是准备干大事的,油缸里还有几十斤菜籽油,灶台后边整齐码着一面墙的青冈木,盐巴、干辣椒等等调料也还有不少,够用一段时间的。 钱虽然大手大脚地花掉了,可都花在了店里,而且东西都不赖。 把笋干泡着,简单洗漱后,周砚便上床躺着了,临睡前扫了眼面板: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822.52】 【职业技能】: 刀工(中级):9604/10000(您的刀工足以应付大部分菜品要求) 火候(中级):1668/10000(菜,还得练) 调味(中级):1695/10000(盐王爷下手轻点) 口才(高级):88889/100000(猪拱门帘——全凭一张嘴) 【掌握菜品】: 双椒牛肉拌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牛肉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排骨面(高级):99999/100000 泡酸菜(高级):99999/100000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 …… 特殊技能: 食物鉴定(大师):999999/1000000(不可升级) 【主线任务:成为厨神!名动世界!】 【主线任务:饭店影响力达到100(61/100)】 【财富商城】:财富值达到1000开启。 营业一天,面板变化明显。 财富值从-858.52变成了-822.52,增加的36对应的应该是今天的营业额,一比一。 周砚对财富商城还是挺期待的,不知道里边有啥卖的,要是有菜谱的话就好了。 其次就是刀工、火候、调味的熟练度同时上涨了1000,这应该和他获得并掌握了三道面有关。 牛肉烧笋干、双椒牛肉碎、红烧排骨,熟练掌握了这三道菜,让他对烧菜、爆炒、红烧都有了一定的理解。 知识进入他的脑子,并非单独存放的。 他能把牛肉切成均匀的碎丁,一样能把猪肉剁成肉末。 牛肉烧笋干十分美味,但把笋干换成萝卜和土豆,土豆烧牛腩,萝卜烧牛腩想来也不会做的太差,只是离完美会有一些差距。 周砚就像一张白纸,现在已经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接下来绘成怎样的美食华章,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明天要接待的客人肯定更多,要拉更多的面条。 以及,挣更多的钱!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一切~~~ (本章完) 第9章 姐姐,你长得好乖哦 赵铁英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周村。 村口大树下,一群妇女正磕着瓜子摆龙门阵。 “骑慢点。”赵铁英扯了扯周淼的衣服,自行车速度立马降了下来。 “铁娘子今天心情好啊?哼着小曲回来的。”有个大妈笑着开口道。众人的目光也是纷纷落在了赵铁英和周淼身上。 周老四杀牛的手艺好,开放杀牛后也是周村第一批拿到宰牛证的,赵铁英干活又利索,生活过得红红火火的,难免让人眼热。 可偏偏生了周砚这个败家子,厂食堂当了两年半学徒就敢出来开饭店,干个体户。 不光把爸妈的钱掏空,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段时间他们家成了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也就是周淼兄弟多,都有杀牛的本事,赵铁英又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歪婆娘,一般人不敢在他们面前说三道四。 赵铁英多骄傲的一个人,这段时间经过村口都低着脑袋让周淼骑快点,不想听老娘们的闲言碎语。 “王妈也听说我家周砚救了丝绸厂林副厂长的外甥女啊?”赵铁英一扯周淼的衣摆,自行车立马停下,她的声音也是随之提高了几度:“今天林副厂长来感谢周砚,给他送了辆新的二八大杠,说什么也要让他收下,还说要给他申报啥子精神文明标兵。还有,今天饭店生意也很好,忙到搞不赢。” 村口一片寂静,只有赵铁英爽利的笑声和火堆的噼啪声交相呼应。 二八大杠可是大件,纺织厂的工人都得存大半年的工资,还得能分到自行车票才能买。 周村一共也没几辆自行车,只有杀牛匠才买得起。 赵铁英看着那一张张吃惊、羡慕、嫉妒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昂起的下巴就像是得胜的大将军:“不跟你们摆了,回去洗澡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店里帮忙呢。” 周淼立马蹬着自行车离去。 “二八大杠!周砚撞大运了啊!” “丝绸厂的副厂长,周二娃这是攀上大领导了!” “饭店生意也变好了,赵铁英难怪那么得意……” 赵铁英支起耳朵听着后边传来的议论声,笑得花枝乱颤,这段时间郁积在她心头的恶气,一下子全释放出来了。 “妈妈,你在笑啥子?”周沫沫好奇的回头看着她。 “老娘我想到高兴的事情了。”赵铁英笑着应道。 “嘻嘻嘻,那我也高兴……” …… 周砚倒头就睡。 王老五和他婆娘可是辗转难眠。 “今天比昨天少卖了十碗,周二娃把客人都抢过去了,咋个整?”王老五婆娘一脸愁苦。 王老五吐了口旱烟,摆了摆手道:“没得事,今天是林志强和赵东给他扎起,来吃面的都是给他们两个面子,凑个热闹。 他一碗面卖六毛钱,工人就算工资高点也不可能天天这样吃,过两天还是要来我们这里吃的。” “真的嗦?” “放心,周二娃饭店开业的时候不也红火了两天,有啥子用?周二娃就不是当厨师开饭店的料。” …… 周砚又起了个大早,起来先给笋干换水,再用冷水洗漱。 经常干活的身体是不一样,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抖擞,浑身有劲,一点不像脆皮大学生。 把背篼绑在二八大杠后座上,周砚骑车出门去买菜。 到了菜市场,【食物鉴定】一开,各种食材的好坏一目了然,连辣椒他都只挑备注优秀的捡。 “周二娃,今天这五花肉和排骨都很安逸,你要的话,价格相因点给你。”周砚路过一个肉摊,刀儿匠喊住他,神神秘秘道:“一块六一斤,要的完再给你便宜一毛。” 一块六一斤,这价格确实便宜。 周砚打眼一看,肉摊上的猪肉颜色发白,标注则是十分鲜红:【一堆不新鲜的瘟猪肉】 周砚开饭店用肉不少,镇上的刀儿匠都认得他。 “这肉颜色怎么有点发白啊?”周砚若无其事的问道。 “这是我二大爷自己喂的猪,肉好得很,你放心,我王七卖多少年肉了,还能骗你娃娃不成。”刀儿匠拍着胸脯道。 “可惜我改卖面了,这些肉用不上。”周砚一脸可惜,转身离开。 “卖面了?”王七挠头,只好把目光转向下一位冤大头。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卖瘟猪、病牛不算稀罕事,不过欺负周砚这个后生娃不懂货就过分了,说不定小周以前就吃过这种亏。 周砚本来不打算管,但买完菜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王七正拉着一位老婆婆推销,便转到一旁没人处取出账本和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那张纸叠好,骑车路过市场管理办门口的时候随手丢了进去,刚好落在桌上。 至于管理处的人会不会管,王七是否会遭到处罚,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周砚到章老三那里拿他定的三斤排骨,还是一块九的价格,鉴定给出的评价是:【一块新鲜优质的排骨】 一斤多三毛,让客人吃上优质的排骨,这钱周砚挣得也更安心。 “你娃还是阔以哦,都成救人英雄了,中午卖完肉,我也来你店里吃面。”章老三一脸赞赏地看着周砚,今天不是客套了。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骑着车离去,车头的大红花似乎都更鲜艳了。 先把骨汤熬着,然后把牛腩和排骨给炖上,再开始和面,有了昨天的经验,周砚已经能够合理安排时间。 现在卖面有他妈帮忙,还是能够应对得过来,要是后边打算增添新品,比如开始重新卖中餐,那如何让餐厅更高效运行这事就得认真考虑了。 周砚当然不会满足于开个面馆。 赵铁英今天也来的很早,周沫沫还没有睡醒,是放在背篼里背着来的,身上还裹着一床小被子。 “妈,你下次晚点再来,天色黑路也不好走。”周砚把周沫沫小心抱出来,送到他的床上去继续睡。 “你还晓得路不好走,就不会从屠宰场倒转回家把我们娘俩接上吗?你倒是自行车蹬的飞快。”赵铁英白了他一眼。 “要得,下次一定。”周砚尴尬挠头,他脑子里光想着买菜了,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周砚和面,赵铁英负责帮忙看着火,烧菜、炒菜的时候也在旁边认真看着。 “妈,你也想当厨师吗?”周砚随口道。 “家里厨师有一个就够了,我就看看你们大厨是怎么做菜的,以后做菜也好吃点嘛。”赵铁英看着锅里的肉,有些担忧道:“你今天备这么多肉,能卖的完不?” “不多,只要早上生意好点就没问题。”周砚自信道。 今天他备的是九十碗面的食材,只比昨天多三十碗,不算太激进。 浇头和臊子备好,两口大锅已经烧着热水,中间的汤锅小火煨着骨汤,咕噜噜的,香气扑鼻。 忙活了一大早,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周砚下了两碗面。 “我下点青菜叶就行,早上吃清淡点。”赵铁英拿了两个海碗过来。 “那你还舀那么多辣子油?”周砚嘁了一声,捞了面条后,直接给她舀了一勺牛肉烧笋干。 “少点,吃得了那么多吗……”赵铁英端起碗,生怕周砚还给她加,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儿子还是懂事孝顺了啊,没白养。 周砚刚准备把锅里剩下的面条捞了,周沫沫闻着味就来了,站在门口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脸高兴:“开饭了吗?” “嗯,开饭了。”周砚给她拿了个小碗,给她先捞了一碗。 “沫沫好饿饿,今天要干三碗!”周沫沫凑上前,高高举起的小手比了个耶。 周砚帮她再掰了个手指出来:“这样才是三。” 小家伙确实没吹牛,小碗干了三碗面,吃得一张小脸油亮亮的,下桌还不忘朝着周砚比个大拇指:“好好次哦!我下次还干三碗!” 吃过早饭,周砚把饭店大门打开,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对面王老五的面摊架着一口煮面锅,这会也是热气腾腾的,正在摆桌椅。 听到开门动静,王老五抬头看了一眼,和周砚对上眼神,立马扭头哼了一声。 同行是冤家,门对门的更是如此。 周砚则是笑了笑,根本没把王老五的反应放心上。 开饭店,用实力说话,谁家更好吃,客人自会给出答案。 六点半以后,陆续有工人来上班了。 王老五和他婆娘刘芳今天特意换了个新围裙,堆起笑脸站在面摊前,准备以一个新的面貌迎接客人。 不过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自行车都往周二娃饭店门口停,一会功夫就停了六七辆。 还有两个他们面摊的常客,今天不知怎的戴了个帽子,偏起脑壳走路,好像生怕被他们认出来一样,也钻进周二娃饭店。 “怎么回事啊?全都去对面了!那王建明和刘老八还故意戴个帽儿,我一眼就认出他们了!他们不是只吃我们家的面吗?”刘芳急的直跺脚。 平日这会都开张了,今天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光看着对面热闹了。 “都是去凑热闹的,不要慌,不要慌。”王老五沉声说道。 可他垂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心头不是滋味,就像老婆当着他面跟人跑了一样。 被牛了啊。 不管他们是不是去凑热闹,但今天生意肯定是差了,他准备的这些面和臊子都遭了。 “为啥我们吃个面还要躲躲藏藏,搞的跟偷情一样?” “你看到王老五和他婆娘的表情吗?三分震惊,三分不解,还有四分愤怒,就差上来抓着我们问:‘我是没给你们优惠吗?’这谁受得了啊。” “啊?死腿走快点!” 王建明和刘老八快步走进周二娃饭店,方才松了口气。 一个早上,王老五就卖出去了三碗面,还都是沾亲带故,被他们盯上之后实在不好意思去对面的客人。 反观周砚这边就没停歇过,面条甩了一锅又一锅,收进厨房的海碗都堆满四个木桶了。 就连周沫沫这个童工,都被委派到了门口负责迎宾。 “欢迎来吃面面。” “姐姐你好漂亮哦。” “姐姐你的皮肤好白哦。” “下次再来吃面面哦。” “拜拜。” …… 周沫沫是个小话痨,自来熟,和谁都能聊两句,长得可爱,又会夸人,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把女工们哄得十分开心,还有拿糖给她吃的。 兜里揣着糖,周沫沫的话更密了。 周砚端面出来过几趟,觉得这小家伙是来骗吃骗喝的,架不住长得可爱,成功率可高了。 临近八点,工人们急着去打卡上班,店里的人也是渐渐少了。 这时一辆宝石红凤凰牌自行车在饭店门前停下,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一位年轻姑娘。 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吃糖的周沫沫抬头一看,眼睛睁大了几分,嘴巴也是微微张着,“姐姐,你长得好乖哦……” (本章完) 第10章 老周家可真有福气 夏瑶搭着她小姨的自行车来吃面,周二娃饭店不难找,就在纺织厂正大门口。 自行车停住,夏瑶从车上跳下来,便一眼看到了饭店门口坐着一个穿着小花袄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太可爱了,圆圆的小脸蛋,五官粉雕玉琢,皮肤白里透红,嘴里吃着糖,抬头看到她呆了一下,张口就是软萌的四川腔,还是夸的她呢。 “小朋友,你好乖啊。”夏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兜里摸了一会,可出门也没准备零食啊。 “来,宝宝吃糖。”孟安荷把自行车停好,从皮包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笑着递到周沫沫面前。 “大兔兔!”周沫沫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糖,然后抬头冲着孟安荷笑呵呵道:“谢谢漂亮姨姨!” “嗯,真乖。”孟安荷看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家伙,也是十分喜欢,不禁和夏瑶感慨道:“还是女儿乖啊,不像我家那两个混世魔王,只会给我添堵。” “表弟他们还是挺乖的。”夏瑶笑着道:“至少睡着的时候挺安静,哈哈。” “两位是来吃面的?”赵铁英闻声笑着迎了出来。 正准备清点营业的周砚也是向着门口看来,眼睛一亮。 左边那位姑娘有张标致的鹅蛋脸,远山黛眉,樱桃小口,皮肤白的像会发光。 她身材高挑,黑色长发披肩,白色连衣长裙在腰间一束,纤纤细腰显出优雅的身段,外披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手提袋。 她低头看着周沫沫时,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浅浅,看起来明媚又温婉。 右边那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烫着大波浪,长得和旁边的姑娘有六七分相似。 身穿白色尖领衬衫,领尖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色扣子,微喇裤盖住黑色半高跟皮鞋,外边套着一件红色针织开衫。 她脸上抹了淡淡的腮红,涂了口红,看起来气场十足,浑身上下透着张扬和时髦劲。 赵铁英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眼里有了几分惊艳之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藏住了自己打着补丁的老布鞋。 在周村的中年妇女里边,她算是时髦的了。 可在这俩个女人面前,她看起来像个新兵蛋子。 那大波浪、喇叭裤、高跟皮鞋,她也就在电影里瞧见过,这时髦风还没吹到村里呢,就连镇上也是少见的。 “阿姨,我叫夏瑶,是来答谢周砚同志救命之恩的。”夏瑶看着赵铁英微笑开口。 语调温柔,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 “啊,是你啊。”赵铁英恍然,原来是林副厂长的外甥女,那另一位应该是林副厂长的老婆了,难怪这么时髦,连忙回头喊道:“周砚!” 周砚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了,把钱收进抽屉。 门口光线一黯,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夏瑶抬眼看去,不由一愣,下意识抬头,好高! 周砚一米八二的身高,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绝对算高个子,比北方来的林志强还要高几公分,在巴蜀之地的人群中绝对扎眼。 再看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眉目舒朗,看起来清爽帅气,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眼角含笑,看狗都深情。 他穿着大饭店厨师常见的白色的棉质衬衣,衣袖卷到手肘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腰间系着一个深蓝色围裙,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却是干净又合身。 夏瑶觉得,就算是他们美院最受女生欢迎的篮球队队长,也不如他长得好看。 孟安荷打量着周砚,也是不禁微微点头,晃眼有种当年她第一次在莫斯科见到林志强的感觉,那年他可是留学生里的校草呢,一转眼都已经有啤酒肚了,男人的花期就是太短了。 “周砚同志,我是夏瑶,谢谢你前天奋不顾身跳河救了我。”夏瑶向周砚伸出了手,落落大方。 “不客气。”周砚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白皙纤细,皮肤特别光滑,犹如一块温润的玉,只是微微发凉。 而夏瑶却感觉周砚的手格外粗糙,特别是指腹处,有着厚厚的茧子,年纪轻轻,但在厨艺上倒是没有偷懒。 “你是浙省人?”周砚听她说话的口音有种熟悉感,心头不禁有些悸动。 夏瑶有些诧异的点头:“我在杭城长大,祖籍是舟山的,你去过浙省吗?” 一旁赵铁英也是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之前遇见过一个浙省人,觉得口音和你有点像。”周砚笑着摇头,随口搪塞过去。 “那你还挺厉害的,夏瑶的口音其实已经很淡了。”孟安荷笑着说道,“我是夏瑶的小姨,谢谢你救了夏瑶,我家老林昨天回家可是可劲的夸你,他昨天下午出差去了,所以今天我带夏瑶过来。” “您客气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不过谁遇见了都会这样做的。”周砚忙道。 他瞧林志强的这位夫人看着可不像家庭主妇,浑身散发着一股女强人的气质,绝对是在工作上说一不二的那种人。 “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勇气,你是真正的英雄。”孟安荷赞赏道。 工人都上班了,厂门口的摊贩也都闲了下来,见周二娃饭店门口来了两位时髦的女人,皆是支着耳朵,伸长了脖子听八卦,甚至有好事的凑近了看热闹。 得知这两位是林副厂长的老婆和外甥女,又来感谢周砚,皆是小声议论着。 “昨天林副厂长不是刚送了一辆二八大杠吗?怎么今天又来感谢了?” “人家城里人讲究,今天肯定是人姑娘亲自来感谢一下,不过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比纺织厂的女工还漂亮。” “看起来和周砚倒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啥子般配,周砚一个个体户,人家城里大学生能瞧上他?” ……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谢礼。”夏瑶打开手提袋,开始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上海牌麦乳精、友谊雪花膏、百雀羚冷霜、整条的玉溪香烟…… 围观的摊贩眼睛都瞪圆了,越看越眼热,这可都是稀罕东西啊,平时他们谁舍得买这些东西,城里人就是大方啊! “乖乖,这是给你吃的麦乳精。”夏瑶把麦乳精递给周沫沫。 “谢谢漂亮姐姐。”周沫沫捧着麦乳精,眼睛都在发光,她过年的时候在大伯家里吃过这个,可甜可甜了! “阿姨,这雪花膏和冷霜,冬天涂着可以防冻疮开裂。”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们平时涂点蛤蜊油就行了,哪用得上这个。”赵铁英连连摆手。 “这个比蛤蜊油好用呢,天冷了还可以给小宝脸上抹一点。这香烟是给叔叔的,我姨父说这个抽着好,也不知道他抽的惯这个不。还有这是昨天的饭盒。”夏瑶直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 “这……哪好意思呢。”赵铁英嘴里说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城里姑娘是讲究啊,说是来感谢周砚的,还给他们都带了礼物,出手大方,说话又好听,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 夏瑶从包里取出了一支孔雀蓝钢笔,递向周砚:“这支钢笔是我爸送给我的,希望你能收下。” 周砚看着这支笔夹镀24k金,配景泰蓝顶珠的派克钢笔,摇头道:“这进口的钢笔太贵重,自行车我已经受之有愧,不能再夺人所爱。” 这可真是一个小富婆啊,家里条件可能不比林志强家差,教养太好了。 孟安荷看着周砚,有点诧异,他倒是识货,这支派克45可是要卖45元呢,而且还得有外汇券才能买得到,是夏瑶他爸送她的生日礼物。 “你救的是我的命,如果我爸在这里的话,他也绝对希望你能收下。”夏瑶看着他,态度坚决。 周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钢笔,点头道:“那我便收下了,谢谢。” “不客气。”夏瑶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昨天我吃了你做的排骨面,好好吃啊,我和小姨还没有吃早饭,专门来吃面的。” “乖乖,快进店里坐,让周砚马上给你们做。”赵铁英连忙笑着说道。 “好。”夏瑶软软的应了一声,嘴角的梨涡都深了几分,川渝嬢嬢的称呼总是让人觉得亲切。 “菜单在墙上。”周砚也进门来。 见周砚等人进店去了,摊贩们又是议论纷纷。 “友谊雪花膏、百雀羚冷霜,城里有钱女人才用的东西呢,说送就送了。” “玉溪直接送一条,这烟一条可得要三十呢!” “老周家可真是有福气!” “瞧见那钢笔了吗?厂长平时胸前口袋别着一支一样的,就是颜色不同,上回我听刘主任说叫啥派克钢笔,美国货,一支就要45块呢!” “哎呦喂!四十五?!” 人群顿时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皆是震惊无语。 一根小小的钢笔,竟然比纺织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那姑娘随手就给送了! 周砚这下可真是发财了。 王老五夫妻俩听着脸都绿了,生意被抢了不说,看到周砚发横财,他们是真的过不得啊! (本章完) 第11章 这姑娘真不错啊 “我还想吃排骨面,不过排骨能不能给我多加一份。”夏瑶一坐下,便抬头看着周砚说道,笑容灿烂:“浇头的钱我另外给。” “我要一份红烧牛肉面,面条二两就够了。”孟安荷说道,昨天老林可没少在她跟前念叨这红烧牛肉面有多好吃,要不是临时出差上蓉城去了,今天早上肯定是要来吃的。 “我也只要二两面。”夏瑶连忙跟着补充道。 昨天那碗面份量实在是太足了,她是饿了一天才能吃完的,平时她饭量可没那么大。 “好。”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赵铁英把东西拿到后边放着,又去张罗着给二人倒水。 “他这字写的倒是不错,像是练过的,怎么老林说他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书了?”孟安荷看着墙上的手写菜单道。 “写的确实挺好的,一般男生的字能写那么好,成绩都不会太差。”夏瑶看着墙上的字也是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又笑着道:“或许是因为他更喜欢当厨师吧,毕竟他做的红烧排骨那么好吃。” 孟安荷微微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红烧排骨做的再好吃,这辈子也会被困在这苏稽小镇开家生意不错的面馆。 如今国家政策越来越好,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若是能考上大学,眼界和未来都会大不相同,以他的性格和相貌,说不定大有可为。 不多时,周砚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还配了一叠泡萝卜。 夏瑶那碗,面上的红烧排骨几乎要盖满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昨天她可是吃的意犹未尽。 孟安荷看着自己面前这碗红烧牛肉面,大块大块的牛肉,配上切成丁的笋干,红彤彤的,色泽十分诱人,香味更是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本来两人就是饿着肚子来的,这会哪里忍得住,拿起筷子就开始嗦面。 周砚和赵铁英识趣的走到柜台后边,免得在旁边看着让人不自在。 一口面,一口肉,再来一口热乎乎的牛骨汤,不一会两人的额头上便多了一层薄汗,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孟安荷平日喜欢吃抄手、馄饨,很少在外边吃面,吃不惯那股碱水的气味。 但今天这碗红烧牛肉面,着实让她有些惊喜。 牛肉香辣软糯,笋干香脆爽口,配上筋道爽滑的面条和浓香的牛骨汤,一点怪味没有,满嘴留香。 再来一口泡萝卜,酸辣爽口,余味回甘,美到她心底去了。 一碗牛肉面下肚,连汤都不知不觉中喝光了。 浑身暖洋洋的,实在是太满足了。 她这才明白,不是她不喜欢吃面,而是之前确实没有吃到好吃的面。 “第二次吃,还是为红烧排骨感到惊艳!”夏瑶以一根泡萝卜结束这顿早餐,脸上的笑容都透着满足,“而且这泡萝卜也好好吃。” 一次吃两人份的红烧排骨,实在是太满足了! “小周,你这酸萝卜单独卖不?我想买点回去给我两个儿子早上下粥吃。”孟安荷掏出钱包,看着周砚问道。 “酸萝卜是店里免费提供的,给客人们解腻,您觉得好吃的话,我给您装一些带回去吧,萝卜又不值钱,吃完了您再来打便是。”周砚拿了个黄桃罐头的玻璃罐,给孟安荷捞了一罐酸萝卜。 拿点泡菜和林夫人搞好关系,这可太值当了。 孟安荷一看就不是依附于林志强的小女人,留个好印象,以后要是有求于人,也会顺利一些。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孟安荷笑着接过,玻璃罐洗的干净透亮,红皮萝卜晶莹剔透,还贴心地装了泡菜水,这样只要把盖子拧紧就能多吃几天,小伙子心细。 “给我们结账吧。” “这顿算我请两位的,收了你们那么多东西,我怪不好意思的。”周砚连忙道。 “这可不行,我们是特意来吃面的,你要是不收钱,我们下回更不好意思来吃面了。”夏瑶连连摆手道:“我那份排骨超多的,就按两碗面算吧。” “我看合适,这钱得收,下回我和老林可还要来吃。”孟安荷点头,抽出一块八递给周砚。 “行,那我便收下了,不过不是收一块八,是一块五。”周砚笑着接过钱,又退了三毛回去,“多加一份浇头是三毛钱。” 孟安荷把钱收回钱包,这小伙待人接物自然从容,说话不卑不亢,不像一般农村小伙那样害羞沉闷。 他们设计院新来的大学生,在她面前常常紧张到结巴,不如他。 她心头起了几分惜才之心,看着周砚道:“小周,这墙上的菜单和门口的立牌是你自己写的?” “是,菜单比较简单,所以就自己简单手写了一份。”周砚点头。 “字写的真不错,有参加过高考吗?”孟安荷又问道。 夏瑶看向了周砚,同样面露好奇之色。 正在一旁擦桌子的赵铁英渐渐停了动作,也是看了眼墙上的菜单,之前的菜单是找他们村里的算命先生写的,周砚那字写的跟鬼画符一样,怎么突然变好看了? 这小子,吹牛呢! “没有,我成绩一直不好,初二就辍学了,哪能参加高考。”周砚摇头,倒也坦然。 小周同志的文化水平,也就比文盲强一点,一百以上的加法都算不明白。 没拿到初中毕业证,基本堵死周砚参加高考改变命运的路子。 周砚对此并不焦虑,这时代遍地是机会,抓住一个就能翻身,他已经决心扎根餐饮行业,好好经营饭店。 他是小富即安的性子,当不了时代弄潮儿,更没有驰骋商海的能力,等将来开几家饭店、酒楼,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美美的,就是他的人生理想了。 “字写的挺好,可以继续练。”孟安荷也就没有再展开这个话题。 初二辍学,离开学校也有四五年了,底子有多差可想而知。 不过就像夏瑶说的,他做菜那么好吃,天赋都在厨艺上呢,胆大心细,说不定将来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您说的是。”周砚微笑点头。 夏瑶伸手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笑眯眯道:“沫沫,姐姐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姐姐!”周沫沫眼睛一亮,抓着夏瑶的手撒娇道:“那你一定要来啊!” “好好好,一定来。”周沫沫肉嘟嘟的小手一晃,夏瑶的心都要化了,好不容易收回手,又和周砚摆手,“再见,周砚同志。” “再见,夏瑶同志。”周砚微微点头。 两人对上眼神,同时忍不住笑了。 有点奇怪的称呼。 有种建立了革命友谊的使命感。 “这姑娘,真不错啊。”赵铁英看着自行车远去,不禁感慨道:“要是我儿媳妇就好了。” “您想的倒挺美。”周砚笑道,转身往柜台走去。 “也是,人家是大学生,城里人,家境肯定也好,哪能看得上我们农村人。”赵铁英叹了口气跟着进门,“你刘婶说好几回了,要给你说对象,你啥时候去见见人?” “我才二十岁相什么亲!”周砚数钱的手一顿,有点头皮发麻,很快又道:“或者您把咱们家这情况照实和刘婶说,看她能给我介绍什么对象。” 赵铁英一听立马焉了,他们家本来是殷实之家,周砚又长的高大俊朗,媒人没少惦记。 可现在掏空家底开了这饭店,外边还欠着八百多的债,谁家姑娘听了愿意来啊,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堵住赵铁英的嘴,周砚松了口气,他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催婚,能被人着急婚事也算是一种新奇又暖心的体验吧。 不过这事他可一点都不着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他可不接受和媒婆介绍的三观不合,又没有共同语言的女人结婚。 “瑶瑶姐姐好。”周沫沫凑到周砚腿边,小声道:“瑶瑶姐姐当嫂子好。” “你想的更美了。”周砚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今天早上卖了52碗面,收入31.5元,全是一角、伍角的纸币,拿在手里厚厚一叠。 周砚忙了一早上,感觉所有的劳累在这一刻都散去了,这种收获感太爽了。 “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看样子今天九十碗面能卖完。”赵铁英看着周砚手里的钱,也是喜笑颜开。 之前饭店每天营业额还不够买食材的,钱哗哗往外流,这两天可算是见到回头钱了,而且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客人吃了都说好,口碑眼看着就做起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夫妻俩的压力可是一点不比周砚小,还不敢在他面前说重话,怕他压力太大承受不住,已经做好饭店关门,他们来还债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小子跳河救人,像是一下子开窍了,改卖面把饭店给盘活了,眼瞅着生意越来越好,一天能卖九十碗面,那可就是五十四块钱! 一个月收入一千多,扣了成本和房租,也有几百块钱的利润啊! 赵铁英卖了几年牛肉会算账,这可比老周杀牛赚的还多呢! 日子有盼头了! “看得出来,大家对于多花点钱,吃好点还是能够接受的。”周砚笑着道。 客人们可都精着呢,他们家的面虽然比别家贵一两毛,可肉比别家多一倍,算下来其实更划算,又更好吃。 口碑一打开,生意自然不会差。 不过今天早上卖出52碗面,系统任务应该超额完成了吧? 周砚扫了一眼,果然弹出了一个任务栏。 【叮!主线任务:饭店影响力达到100完成!获得奖励:跷脚牛肉菜谱。】 (本章完) 第12章 跷脚牛肉 跷脚牛肉?周砚微微一愣。 这道菜他并不陌生,要说苏稽后来最有名气的美食,非跷脚牛肉莫属,不光是本地特色,就连蓉城都到处是跷脚牛肉馆。 一道口味清淡的汤锅,配一个蘸碟,能在巴蜀遍地开花,足以见得其独到之处。 他前世来过苏稽,还采访过两位跷脚牛肉的非遗传承人。 说起来,这道菜的起源,就在杀牛周村,据说是老周家的一位杀牛的老祖宗发明的吃法,也有说是周村的一位老中医发明的。 他有两位堂哥现在就在青衣江码头卖跷脚牛肉,牛肉和牛杂不好卖的时节,他妈也会去摆摊,算是家族传统手艺了。 当然,他不会。 但现在他马上就会了。 最重要的是,别人卖跷脚牛肉需要考虑新鲜食材如何获取的问题,而他可以啃老,老爸直供! 餐饮行业,食材供应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背靠杀牛周村,他根本不愁没牛肉和牛杂用。 “发什么呆?”赵铁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没什么,反正没生意了,我去躺会,早上起太早了。”周砚笑着起身往楼梯走去。 “去吧,一会我喊你。”赵铁英点头。 这孩子一早起来买菜、炒浇头,然后又是揉面、拉面,肯定累的够呛,以前他可是干点活就呜嘘呐喊的,这两天倒是一声都没吭,像个男人了。 周砚上楼把门关上,这才用意念点开跷脚牛肉菜谱,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人一下愣住了。 三分钟后,周砚的目光恢复清明,思绪一动,关于跷脚牛肉的一切,已经和他的记忆融合,就像他本就掌握的一般。 “要是卖得好,倒是个不错的增长点,还基本不影响面条的销量。”周砚在心里琢磨着。 虽然纺织厂有两千多员工,但六毛钱一碗的面很少有人会天天吃,一天能稳定卖一百碗面他就满足了。 可他又不满足于一天赚那三四十块钱,中午和晚上可都闲得很呢。 十月底了,天气会慢慢冷下来,这时候一锅热气腾腾的跷脚牛肉,就会变得非常有吸引力。 不过卖跷脚牛肉这事,他要得到老周同志和老赵同志的支持才行。 …… “周沫沫好可爱啊,周砚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夏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搂着孟安荷的腰,笑着说道。 “彬彬有礼,少年老成,是挺有意思的。”孟安荷也是微微一笑,很快又道:“不过,你们可能不太合适。” “啊?”夏瑶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孟安荷的意思,脸颊上多了一抹绯红,低声急切道:“小姨,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警告一下你,你可不能随便动心,不然我会被你妈手撕的。”孟安荷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周砚救了你,我们会感激和回报他,你不用有负担。 你毕业后是要回杭城的,山水相隔四千里,他在这小镇上开饭店,你在杭城工作生活,很难会再有来往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根本没有这想法……”夏瑶无奈道,她根本就没往哪方面想,只是觉得周沫沫很可爱,周砚这人也挺有趣。 “那就当我多心咯。”孟安荷笑着道:“明天中午吃了饭我要上蓉城,设计院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顺路带你去嘉州市区吧,给你请的假也是到明天。” “好。”夏瑶应了一声。 …… 中午忙的差不多了,老周同志骑着他的二八大杠来店里,手里还捏着个彩色小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 坐在门口的周沫沫瞧见后,蹦蹦跳跳的向他跑去,嘴里嘟囔着:“风车车!” 周淼把车停下,将风车递给周沫沫。 “谢谢爸爸!”周沫沫开心的叫了一声,握着风车就在店门口跑了起来。 周淼抱着手在旁看着,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灿烂。 “他就是个女儿奴。”店里,赵铁英向周砚吐槽。 “硬是,我都没得耍。”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 “你都好多岁了,还要耍风车?脸皮比城墙倒拐厚。”赵铁英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店里没客了,他们一家才开始吃午饭,今天煮的米饭,舀了一碗红烧牛肉和一盘双椒牛肉碎当菜,配了一碟泡萝卜,炒了个小青菜。 “肉都卖完了吗?”赵铁英随口问道。 “肉是卖完了,牛杂让周杰拿去卖,他卖汤锅能销得出去。”周淼扒拉了一口米饭。 “也行,总比烂手里划算。”赵铁英点点头。 周砚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一动,“杰哥他们卖跷脚牛肉生意怎么样?” “还将就,天气马上要冷了,生意还会更好一些。”周淼应道。 “要不咱们也卖跷脚牛肉试试?”周砚趁机提议道。 “你要卖的话,也可以试一下……”周淼的话还没说完。 “你这卖面才刚有起色,又要卖汤锅吗?”赵铁英眉头微皱:“天气冷下来,汤锅确实会好卖一些,可会吃牛杂的多是码头那边干力气活的,这两年冬天我也去卖一段时间,很少见到纺织厂的工人来吃。” “没错。”周淼立马附和点头,“周杰他们也就是赚点辛苦钱,卖不掉的时候还得亏本。” 周砚已经预料到他们的反应,面带微笑道:“我在厂食堂的时候,学过一道药膳,我打算把这药膳和汤锅结合,这样煮出来的汤锅不光更加鲜美,还会有一定的药理性。 还有以后不叫汤锅,咱店里就叫跷脚牛肉,咱们周村祖上发明这道菜也有上百年了,期间还有个老中医摆摊卖过跷脚牛肉,还改良了配方,这样传承和故事性都有了。” “这样也行?”赵铁英和周淼对了一下眼神,听得有点懵。 “当然,要想把汤锅卖起价,让工人们也爱上汤锅,就得给这道菜讲个好故事,从历史溯源和典故,到传承体系。”周砚自信点头。 他拍探店视频的时候可听过太多品牌故事了,包括苏稽牛肉的,所以对于如何讲好这个品牌故事,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 做菜他不擅长,可讲故事是他的专业啊。 改编不是胡编,他只是整理转述,让这道菜更早发扬光大。 赵铁英和周淼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些事情他们不懂,但周砚说是从厂食堂学来的,那应该错不了。 “那明天杀牛,我把牛杂给你留着。”周淼说道。 “也不用全留,吊龙给我多留半斤,毛肚、牛肠、牛板筋每样留点,多的还给杰哥送去,咱们明天先煮一锅试试看。”周砚表情认真,“真要卖,我打算在门口砌个灶,专门用来煮跷脚牛肉,味道一飘开,比啥广告都好使。” “要得。”周淼点头。 “那明天我先把你要的牛杂在江边处理了。”赵铁英说道。 “那就辛苦赵铁英同志了。”周砚笑着说道。 赵铁英同志和周淼同志对他的无条件信任与支持,让他大为感动。 家人们,谁懂啊,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啊! 这一世,他必须要努力赚钱,尽快把欠的债务还掉,减轻爸妈的压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周砚揣着钱出了一趟门,他得到的这份跷脚牛肉菜单是后世改良的巅峰版。 1984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大部分人还在努力追求吃饱这件事,但一些工作稳定,收入尚可的工人阶层,已经渐渐开始追求吃得饱又吃得好了。 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升,对于食物的品质要求日渐提高,这是客观规律。 跷脚牛肉从添加香料去腥,到添加中药增加风味,再到滋补养胃、祛湿驱寒、补虚强骨,就是迎合食客追求吃得好的表现。 苏稽镇上和青衣江畔多得是卖跷脚牛肉的摊子,其中九成是他们周村人开的,每天都有新鲜的牛杂供应,主打一个便宜量大。 周砚要把跷脚牛肉卖起价,就得做出差异化来,从味道、口感、功效三方面进行降维打击,还要讲个好故事。 去镇上的两位老中医那里称了白芷、荜拨、草果、砂仁、山奈等十余味中药,量都称的不多,但还是花了他八块二。 一是种类多,其次就是资格的中药还是贵啊。 赵铁英看着周砚提着几袋牛皮纸包的中药回来,有些疑惑道:“你哪里不舒服吗?买这么多中药。” “我身体没问题,这些中药是加到跷脚牛肉里的。”周砚给她简单解释了一遍。 往跷脚牛肉里加中药,一来是增加风味,其次就是增加这道菜的药膳功效,从而与其他店的跷脚牛肉形成差异化。 “是要加一些中药,但也没那么多啊?而且中药贵,咱们村的人卖汤锅,也少有人真加的。”赵铁英皱眉道:“你这样加,怕是要亏本哦。” “亏不了,我心里有数。”周砚胸有成竹。 今天晚上收工早,九十碗面早早卖完,还有几位想吃面的客人被周砚抱歉地拒绝了,让他们明天早点来。 他爸妈吃了晚饭,带着周沫沫回去了。 周砚把笋干泡上,又做了一坛子泡萝卜,在院子里用冷水冲了个澡,早早回了房间。 房间很小,五瓦的灯泡勉强把房间点亮,粗粝的墙面上糊着一张张泛黄的旧报纸,玻璃窗破了一格,拿报纸和胶布糊的,已经翘边了,风从缝隙往屋子里灌。 床就是两张条凳上铺了几块木板,高低不齐,垫被是一张很薄的老棉被,黑乎乎的,不知道哪年传下来的,躺着又硬又硌人。 枕头是本新华字典,盖的被子也是薄薄的,一点都不暖和,晚上得把外套盖在被子上才睡得着。 一根竹竿用绳子挂着就算是衣柜了,挂着两件衣服,两条裤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小周是个好同志,借的钱都花在刀刃上了,自己一点没享受。 周砚上辈子孤儿开局,算是挺能吃苦的人了。 但没想到吃完自己的苦,还要吃别人留下的苦。 造孽啊! 赚钱! 他现在动力满满。 唯有赚钱,才能打破这家徒四壁。 等赚到钱,给自己换个席梦思!打床新棉花做的厚被子!换个软和的枕头!再把玻璃窗补上! 不对不对,这追求还是太低了。 应该是冰箱、电视、洗衣机啊! 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应该要更高级一点才对。 装钱的盒子放在床头,他打开盖子清点起来。 今天收入54元,买肉和买小青菜开支15.3元,昨天还有35.5余额,他手头的现金达到了74.2元。 明天要交的房租有了,交完还能有一笔余钱,可以用来扩张跷脚牛肉所需的露天灶。 此外还有夏瑶送的那支钢笔,里边还有墨水,周砚顺手拧开把今天的账记了。 价格昂贵的进口货,不光外观精致,写起来确实也比他那根九毛钱的塑料笔杆永生233丝滑。 不过她是怎么想的,给一个厨师送一支钢笔? 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 扯一下床头的拉绳,钨丝灯变黑,周砚秒睡。 劳累一天的疲倦感,让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感觉是累晕过去的。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小周师父便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出门买菜去了。 堰坎头屠宰场拉了几盏灯,勉强将场坝照亮,几伙杀牛匠正热火朝天地宰牛分肉。 “周砚!” 周砚的自行车刚停下,后边就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他闻声回头,便看到两个彪形壮汉提着染血的刀向他走来。 (本章完) 第13章 周家兄弟 周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俩壮汉一咧嘴,昏暗中的人影便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两人的面容也在灯光下变得清晰起来。 “海子哥,杰哥。”周砚心头一松,笑着招呼道。 这俩壮汉是他堂哥,大伯家的二儿子周海和二伯家的大儿子周杰。 他爸有四个兄弟,上面三个伯父各生了两个儿子。 因为杀牛的缘故,他们老周家不光不缺吃的,也不缺肉,所以他的堂哥们个个长到一米七五以上,都很壮实。 在周村,就没有敢欺负老周家的人。就算是公社的二流子,也得避着走。 毕竟老周家的人可是天天见血的,一身牛都能按得住的蛮力,腰上还别着剔骨刀,不好惹。 “好久没碰见你了,听说你跳河救了副厂长的外甥女,女方以身相许,证都领了?”周海咧嘴笑道。 他和周砚差不多高,但比周砚体型大近一倍,皮肤黝黑就像是一头黑熊,看起来压迫感十足,但笑起来又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啥时候喝喜酒啊?到时候三哥给你抢亲去,哥一个能帮你喝倒一桌!”周杰也是憨厚笑道。 他比周海矮半个头,但体型一样健硕,脸圆圆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及肩的耳垂,看起来让人觉得亲切。 “啊?” Σ(⊙▽⊙“a? 周砚一脸问号。 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这下旁边宰牛的全都放慢手里的活,纷纷向着周砚看过来,皆是一脸八卦。 这可是这两天周村最火爆的话题,村口的情报中心每天热烈讨论,都说周砚攀上高枝,一家人都要鸡犬升天了。 昨天傍晚赵铁英回家,怀里抱着一堆友谊雪花膏、百雀羚冷霜和香烟,说是那城里姑娘送的,更是成了此事的一大佐证。 这可把村口那群妇女酸坏了,这两天的红苕稀饭都不香了。 但老周家的兄弟伙们乐坏了,要不是这两天手头的活都忙,早去镇上找周砚问情况去了。 今天周海和周杰来帮忙杀牛,先前就听四嬢说周砚要来拿肉,眼巴巴等着。 瞧见周砚骑着自行车来,连刀都没放下就赶过来。 “没有的事,人是我救的,人家讲究,送了一辆二八大杠和一堆礼品答谢,哪还能让人家姑娘以身相许啊。”周砚连连摆手,非常严肃的辟谣道:“我还是如假包换的黄金单身汉。” “真没领证啊?”周海和周杰大失所望。 他们还惦记着喝喜酒的事儿呢,连红包给多少几兄弟都商量好了。 周砚是最小的兄弟,周沫沫还没出生那会可是团宠,虽然现在团宠变成周沫沫,但几兄弟对周砚还是非常关心爱护的。 “真没有,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可不能坏了人家的名声。”周砚摇头。 “那是,那是。”周海和周杰连连点头,这事含糊不得。 其他人听到这话,则是若有所思。 看来谣言还是不可信啊,周砚没能攀上高枝,让他们心里多少平衡了几分。 “这就是送你的新车?看着真不错,比我那辆除了车铃哪哪都响的八手车强多了。”周杰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周砚的自行车上。 “嗯,凤凰pa-18型,挺好骑的。”周砚笑着点头,“杰哥要不要兜两圈?” “那我可不客气了。”周杰把刀往周海手里一塞,又去旁边的水桶把手洗干净,这才从周砚的手里接过车把手,骑着自行车在场坝上兜了两圈便回来,踩下脚撑,连连赞叹道:“这车真好骑!等我攒够了钱,也要换一辆新的!” 男人对车的执念,从自行车年代就已经有一定的展露。 “杰哥,你们最近卖汤锅生意怎么样?”周砚看着周杰问道。 周海和周杰平时帮着家里杀牛,还合伙卖汤锅。 这生意多是周杰在负责,他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也有做买卖的口才,周海负责打下手。 老周家四家人杀牛,这两年的牛杂多让周杰和周海负责摆摊售卖。 周砚要卖跷脚牛肉,也不打算偷偷摸摸地卖,得先和周杰、周海说明了,免得以后兄弟间有嫌隙。 “最近天气转凉,生意还行,牛杂每天能卖个八九成,剩的不多。”周杰看着周砚,一脸诚挚道: “周砚,你那饭店的生意是不是不太好?要不你把店关了,跟我和海子哥一起卖汤锅吧,一个冬天能挣个两三百,又没房租,攒个两三年就能娶媳妇了。” “是啊!咱们兄弟一起干,你往摊子前一站,大姑娘小媳妇都乐意来吃。”周海也是笑道。 周家老爷子抗美援朝的时候牺牲了,周老太把五个儿子拉扯长大,作为一名端水大师,把四个儿媳妇调教地服服帖帖,没什么家宅不宁的腌臜事。 几兄弟拧成一股绳互相帮扶,下一代的堂兄弟们也都处的很好。 周砚开饭店的事,他们老周家鼎力支持,各家都掏了钱。 眼看着饭店生意不好,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平时不敢多说,怕周砚觉得他们要他还钱。 周砚心头一热,杰哥和海子哥是想拉他这个小兄弟一把,让他一起卖汤锅,就要把他和周海本来能得的钱拿出一份分给他。 这年头谁挣点钱都不容易,夏天卖汤锅是贴钱的,就指着冬天这几个月赚点钱,这份坦荡和情谊,让周砚既陌生又感动。 “我现在改卖面条了,这两天生意还不错呢,一天能卖几十碗面出去。”周砚连忙道:“饭店靠卖面就能撑起来,其他菜我确实做的还不够好,所以我想兼着卖汤锅试试。” “真的啊?”周杰和周海闻言皆是面色一喜。 “你想兼着卖汤锅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的饭店开在纺织厂门口,纺织厂的工人们是有钱,但好像并不太喜欢吃汤锅。”周杰挠头道:“我们卖了两年汤锅了,很少见到纺织厂的女工来吃。” “这事儿我妈也跟我说过,不过我觉得他们那是没尝过,我在饭店门口支口锅,牛肉香味一飘开,他们闻着味就来了。”周砚笑着道,信心满满。 “行,那你早上忙完了骑车来摊位上找我们,我教你怎么做汤锅。”周杰往前两步,压低了几分声音:“我今年把配方改良了,加了两味中药进去,味道比咱们村其他卖汤锅的都好,我全教你。” “杰哥……”周砚心情有些复杂,哪有上来就掏心掏肺的,让人怪不适应的。 周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笑,“咱们亲兄弟,啥也不用说,哥哥们都想看着你赚钱娶媳妇呢。” “好,那我八点后来找你们。”周砚点头,这份兄弟情义他选择接受。 三兄弟寒暄了几句,周杰和周海便又忙去了。 周砚和其他叔伯兄弟打了招呼,往老周同志那走去。 牛已经杀了,这会正在分肉,刀贴着筋骨间隙游走,精巧地避开经络结节,在筋骨交错处,轻轻一划便迎刃而解,骨肉分离。 周砚在旁看了一会,深感庖丁解牛,诚不欺我。 周家五兄弟,除了他五叔都在宰牛,但要论技艺最好的,反倒是看起来最瘦弱的周淼同志。 看他宰牛,是极为赏心悦目的表演,用的全是巧劲,很少看到他费劲挥舞大砍刀的场面。 “你妈洗牛杂去了。”周淼随手划拉了几刀,四斤吊龙、三斤牛腩,在另外切了半斤吊龙。 还有几根大牛骨便被他放到一旁的竹篮里。根本不用上秤,他的刀就是秤。 “刚刚我和杰哥、海子哥说了我打算卖汤锅的事情,杰哥让我一会去他那学。”周砚说道。 “你不是说要做成药膳?”周淼停下手里的动作。 “互相学习嘛。”周砚笑道。 “挺好,周杰做汤锅还是有一手的,他的汤锅比别家都卖得好。”周淼点头,继续分牛肉。 周砚走到摆在一旁的背篼前,揭开小被子的一角,周沫沫躺在里边睡的正香。 她年纪太小,放家里不放心,所以每次他爸妈出门杀牛都把她放背篼里背出来。 等了一会,赵铁英提着一小篮牛杂从河边上来,周砚便载着她和周沫沫回了饭店。 “坐车硬是轻松好多哦,背起背篼走到你店里来,腰杆都要断了。”赵铁英放下背篼,不禁感慨道。 “沫沫还是有这么重了嘛,以后我都骑车接你们上来。”周砚小心把周沫沫从背篼里抱出来,小被子带出来一条香烟,疑惑道:“这烟不是让爸带回去抽了吗?” “他抽啥子烟,戒了!天天在家里抽,把我们娘俩煍得过不得,还天天咳咳咳的,不让他抽了!”赵铁英撇嘴,又叮嘱道:“这是好烟,你留着,要么拿去卖钱,要么拿来送人。” “戒烟也好。”周砚点头。 烟少抽点是好事,不过看样子昨天赵铁英同志把烟拿回去是撑场面的,可把村里的老娘们羡慕坏了。 “记到,这可不是给你抽的!”赵铁英盯着周砚,“要学好,不要学抽烟,不然老子腿给你打断!” 读者老爷们,点个收藏,点个投资哈~~马上满一百了 (本章完) 第14章 销冠圣体 “晓得了。”周砚笑着应了一声,将香烟收进柜子,他不抽烟,但用来送人确实是好东西,哪怕拿去黑市也能卖个二十多元。 把周沫沫小心放到床上,周砚才注意到她今天身上穿了件蓝色毛衣,衣袖往上卷了三圈,衣摆都快到膝盖了,明显是小男孩穿的样式。 捡哥哥姐姐的衣服穿不奇怪,周砚在福利院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从来就没合身过。 但老周家条件不差,周沫沫这个幺女最是受宠,他爸又是个女儿奴,就算自己的衣服打满补丁也要给女儿穿新衣服。 小周同志开这饭店,确实让家里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了啊。 他爸妈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少补丁。 扯过被子给周沫沫盖好,周砚下楼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把外债还上,先给家里人从里到外换身新衣服! 今天的牛骨周砚多要了几根,劈开露出骨髓,冷水浸泡去血水,再单独生了个煤炉,架起一口汤锅吊牛骨汤,用来做跷脚牛肉。 跷脚牛肉的精髓都在这锅汤里,只要这锅汤熬好,跷脚牛肉就不会差。 除了牛骨,汤里还要加入牛肠、牛尾一起炖煮,丰富的油脂融入汤中,让汤味更加醇厚浓郁。香料和中药用纱布包好,放入锅中继续炖足八小时,汤也就成了。 “你这吊高汤倒是讲究啊。”赵铁英在旁看着。 她也去摆摊卖过汤锅,手艺是从她婆婆那学来的,一锅水,把骨头和香料一股脑倒进去,盖上锅盖就不管了。 两三毛一碗的汤锅,哪有那么多讲究,码头干苦力的就是想吃碗热乎的,耙点硬点也没人会说啥。 “厉害的厨师把控的就是细节,杰哥他们一天能卖上百碗,你一天只能卖二三十碗,差距就在这里头。”周砚笑着道: “您要是想学,那就得下点苦功夫,以后我在里边忙着做面炒菜,这跷脚牛肉的锅还得你守着,咱们争取汤锅也能一天卖出一百碗。” “一百碗!”赵铁英来了精神,“真能行?” 她冬天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就卖个五六十碗,那都得是过节赶场人多的时候。 “等中午我做给你们尝尝,让你这个老汤锅师父点评看看行不行。”周砚一边打浮沫一边道:“瞧见这些浮沫了吗,拿个勺把浮沫都撇了,这样汤更清澈,汤味也更好……” 跷脚牛肉做法其实很简单,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周村杀牛匠都懂做法,差别就在那包香料和中药里,用量的差异、用料的不同选择,让最后熬煮出来的这锅汤有了不同的风味。 当然,还有烹饪过程中对于细节的把控,也能让一锅汤增色不少。 汤在锅里小火慢炖着,周砚开始炒浇头、和面,准备今天要卖的面条。 目前店里卖的最好的是双椒牛肉拌面,昨天有几位客人想吃但臊子已经卖完,只能改点别的面。 所以今天周砚多加了一斤吊龙,等于是多加了十碗双椒牛肉拌面。 准备工作弄完,外边已是天色大亮。 周砚和他妈简单吃了碗面,开门营业,周沫沫今天没赶上饭点,全家也只有她能悠闲地睡到自然醒。 周砚把饭店大门打开,便瞧见对面王老五的面摊换了新招牌,上边写着:大份红烧牛肉面4毛!大份排骨面4毛!大份肉末干拌面4毛!…… 王老五站在面锅前大声吆喝着:“加量不加价!加量不加价啊!一碗面一两多的肉,只要四毛钱一碗!四毛钱一碗啊!” 他这一招呼,一些原本往周二娃饭店走来的客人,真就往王老五面摊那边走去了。 一碗面一两多的肉,这可不比周二娃饭店肉少,还便宜两毛钱呢,值得试试看。 价格实惠,永远是必杀技。 王老五的面摊又有客人了。 “王老五这胎神又搞啥子鬼?不赚钱了嘛?”赵铁英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着王老五那边。 “看他这架势,就算自己不挣钱,也不想咱们能挣钱。”周砚面带微笑,这卖面的商战开始升级了,进入打价格战阶段。 “这龟儿子不干人事,脱了裤儿撵老虎——不要脸又不要命,看我不去撕烂他的批嘴!”赵铁英卷起袖子,像是要出征的将军。 “蒜鸟蒜鸟,低价能吸引到一些贪便宜的客人,但味道才能留住人心,让生意做的长久。”周砚笑着拉住了老赵同志,“咱们靠的是味道取胜,他这样搞,没两天就垮丝了。” 说话间,有客人上门了。 赵铁英也是重新换上了笑脸迎客,不再理会对面。 王老五时刻注意着这边,看到赵铁英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是昨晚他们夫妻俩去找王主任讨教,王德发给他们出的主意。 周砚不是靠浇头分量足吸引客人吗?那他也加量,而且加的比周砚家的还多!价格比周砚定的更低,客人自然就来他们家了。 他们不赚钱没关系,只要能保本就行。 可周砚的饭店要是没了客,一个月十五块的房租,加上各种管理费,还有外边借的债务压力,他能撑多久呢? 等周二娃饭店垮了,他再把面条的价格改回来,一样能继续挣钱。这两年他还是挣了些钱的,有这个家底和周砚耗。 周砚正准备进门,看到一个地中海的肥壮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在王老五面摊前停下,脚步一顿。 这秃子他认得,厂食堂主任王德发,小周同志就是被他开除的。 之前跳河除了欠债压力大,前一天被这死秃子贴脸输出一通算是导火索。 “王主任!稀客!稀客啊!”王老五瞧见王德发,立马高呼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这一声呼喝,也是引来了不少工人的注意,瞧见那招牌,则是多了几分兴趣。 “老五啊,听说你这面做得好,我今天特意来尝尝。”王德发朗声笑道。 “那您快里边坐,您能来,可真是让我这面摊蓬荜生辉啊。”王老五继续捧着他。 “好。”王德发应了一声,回头往周二娃饭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周砚转身进店的背影,眉头一皱,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冲动了? 周砚又不是小周那个毛头小子,少年热血早被生活磨灭了,不会因为一个老毕登随便破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他替小周记着呢,早晚会让他付出代价。 王老五的低价策略,给他面临倒闭的面摊狠狠引流了一番,也把周二娃饭店的客人抢走了一半。 不过周二娃饭店这两天已经打响了名声,来饭店吃过面的客人们口口相传,可是吊足了其他客人的胃口,随着来上班的工人越来越多,饭店门口还是停了不少自行车。 【叮!支线任务发布:王老五向您发起了商战,真正的厨神不畏挑战,接下挑战,干垮王老五的面摊!任务奖励:未知;接受任务:是/否】 周砚正在拉面,看着弹出的系统任务,心念一动,选择接受。 王老五和王德发明显是一丘之貉,对方先出招了,反正不能善了,他自然不会退缩。 而且系统有奖励啊,目前为止系统给出的奖励都是极好的,怎能错过。 店里客人闲聊的声音把周沫沫吵醒了,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眼睛来到厨房门口,仰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锅锅,饿饿,面面。” “好,马上给你做。”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给周沫沫做了碗排骨汤面,赵铁英拿热毛巾给她抹了一把脸,肉嘟嘟的小脸在毛巾的搓揉下变了形,门口支个凳子,让她坐着吃板凳面。 小家伙的脸被热毛巾搓的红扑扑,没来得及扎的头发翘起两根呆毛,胖嘟嘟的小手抓着筷子,埋头吃面,吸溜吸溜的,吃的可香了。 路过的工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小家伙长得真可爱,而且吃相实在诱人,红烧排骨一抿就脱骨,浓浓的骨汤咕噜咕噜大口喝着。 本来没打算吃面的,自行车不知道怎么就拐到店门口了。 “姐姐,来吃面面啊?” 小家伙吃着面还不忘抬头问一声。 和她那纯真的眼神一对上,客人哪还好意思走,只好硬着头皮进店瞧瞧,看到店里吸溜吃面的客人,也忍不住点了一碗。 嗯,真香! 周沫沫往店门口坐着吃面,就促成了好几单,天生销冠圣体。 夏瑶抱着画板出来找素材,路过厂门口,看到周沫沫坐在饭店门口捧着大碗喝汤,来往的工人无不侧头看她,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感觉自己找到了今天的最佳画面,当即支起画板,掏出笔来。 周沫沫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才把碗放下,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吃饱饱了~” 她很快发现了夏瑶,眼睛一亮,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向着夏瑶跑过来,嘴里喊着:“瑶瑶姐姐!” 夏瑶放下笔,画纸上才画了个草图,看着颠颠跑来的周沫沫,脸上露出了笑容,张开双手一把将她抱住,笑眯眯道:“沫沫,想姐姐了没有?” “想。”周沫沫连连点头。 “真乖。”夏瑶松开她,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笑着道:“有没有喝过可乐?” “可乐?”周沫沫歪头看着那玻璃瓶,摇头。 “姐姐给你开一瓶,你乖乖坐回去,让姐姐给你画张画好不好。” 玻璃瓶在阳光下泛着光,冒着气泡,仿佛有种神秘的魔力,让周沫沫不假思索的点了脑袋。 嗤! 夏瑶拿出起子开了可乐,气泡涌到了瓶口,滋滋作响,递到周沫沫的手里。 周沫沫双手捧着瓶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多泡泡,甜甜的,好喝!” 然后捧着可乐乖乖回到了门口坐着。 (本章完) 第15章 一家人的手艺错不了! 夏瑶今天穿了件黄色碎花长裙,外披浅米色的针织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小皮鞋,长发编成了两个麻花辫,梳着薄薄的刘海,本就漂亮的长相,衬的愈发青春靓丽。 她抱着速写本,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刷刷画着,表情专注又认真。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厂服,看到这抹亮色,皆是忍不住多瞧两眼。 城里来的大学生是不一样,时髦又好看,而且她的皮肤真好,白白嫩嫩,就是不知道在纸上写写画画做什么。 “那是林副厂长的外甥女吧?听说还是个画家呢!” “艺术家是时髦,长得也好看,不过她这是在画什么呢?” 工人们打量议论着。 有好事的绕到她身后探头瞧了一眼,轻呼道:“哎哟,画的可真好!” 一个捧着可乐瓶的小姑娘跃然纸上,简单的线条,却勾勒的十分传神和灵动。 这一声赞叹,把不少人都给吸引过来,凑过来瞧的都忍不住夸赞两句,画的确实好。 夏瑶不习惯被人围观,特别是画画的时候,会让她感觉不自在,但被人夸奖还是礼貌地微笑点头说谢谢。 人都围过来了,她便给周砚的饭店推荐两句:“周砚做的面很好吃,我和姨父可喜欢吃了,大家可以去尝尝,绝对不会后悔。” 王老五不时吆喝几句,对周二娃饭店的针对意味明显,夏瑶当然向着自己恩人。 围观的人闻言,还真有去尝尝副厂长吃了都说好的面有什么不一样的,这又给周砚带了一些客人。 工人们来来往往,上班时间一到,工厂门口很快冷清下来。 周沫沫坐在饭店门口,举着已经喝光的玻璃瓶子对着天空,闭上一只眼睛认真瞅着。 周砚忙完了出来透口气,便看到了坐在树下画画的夏瑶,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恬静而美好。 “锅锅,阔乐好好喝哦。”周沫沫听见脚步声回头,举着玻璃瓶冲着他晃了晃,“瓶瓶也好好看。” 周砚笑着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哥给你买。” 天府可乐是现在川渝地区卖的最好的可乐,两毛五一瓶,肯定是夏瑶给她的。 夏瑶收起素描本,起身向饭店走来,笑着道:“早上好,周砚同志。” “早上好,夏瑶同志。”周砚微笑点头,看了眼她挎包里露出一角的素描本,“没想到你还是个画家。” “我是川美工艺美术系的学生,不是画家。”夏瑶说道。 “哦,原来是设计师。”周砚若有所思。 夏瑶闻言诧异地看着他:“你还知道设计师?” 她学的装潢设计专业,涉及品牌设计、包装设计等领域,毕业了还真准备往设计师方向发展。 每次别人问起专业的时候,她都得费劲举例介绍一番,对方还不一定能听得懂,没想到周砚竟然懂。 “之前书上看过。”周砚随口道。 他有个朋友读的视觉传达设计专业,跟他吐槽过他们那系之前叫工艺美术系,想来应该大差不差,转了个话题:“你刚才在画沫沫?” 夏瑶从包里抽出素描本,翻开一页递到周砚面前:“你看看。” 画中捧着可乐喝的小姑娘正是周沫沫,虽然没有色彩,但十分传神,翘着的脚丫和笑容更显灵动。 “画的真好。”周砚赞叹道。 他不懂艺术,但大为震撼。 周沫沫在门口吃面没多会,夏瑶就画好了,可见画功极佳。 夏瑶嘴角微微上扬,收起素描本,伸手揉了揉周沫沫的脑袋:“沫沫实在是太可爱了,很乖。” “嘿嘿。” 周沫沫笑得眉眼弯弯,像只享受抚摸的小猫。 “你要吃面?”周砚又问道。 “嗯。”夏瑶点头:“要一份排骨面,和昨天一样。” “好,进来稍等。”周砚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小夏来了啊,快坐快坐,嬢嬢给你倒水喝。”赵铁英热情地招呼夏瑶。 她早瞧见夏瑶在画画了,还有好几个客人说是听了她的推荐才来吃面的,实在是忙的没时间招呼她。 “好,谢谢嬢嬢。”夏瑶脆生生应道。 周砚等夏瑶吃完面才推着二八大杠出门,他要去一趟码头跟杰哥学做跷脚牛肉,顺便考察一下目前苏稽的跷脚牛肉摊已经到什么水准。 “周砚同志,你要去镇上吗?”夏瑶挎着包,看着周砚问道。 “我去码头。”周砚看着她:“夏瑶同志,要不我顺路载你回家属院?” “好啊。”夏瑶直接坐上后座,笑着道:“你就叫我夏瑶吧。” “好,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周砚笑着点头,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冲了出去,他回头扫了一眼王老五的面摊,几盆臊子和浇头已经下去一半,王老五今天早上的生意比他还好。 早上他一共卖出了三十二碗面,比昨天少了二十多碗,今天准备的一百碗面臊子和浇头怕是卖不完。 【一盆瘟猪肉做的肉末臊子。】 【一盆剩掺新的红烧牛肉……】 …… 一行行鉴定备注弹出,周砚下意识捏了一把刹车。 夏瑶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搂住了周砚的腰,前倾的身体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 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让周砚的腰一僵,这下尴尬了。 “怎……怎么了。”夏瑶松开周砚的腰,小手紧紧抓着车座,耳根多了一抹绯红。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一件事走神了。”周砚忙道,再看一眼王老五的面摊,确定备注真实存在,便骑车离去。 这解开了周砚心中疑惑,王老五用的是瘟猪肉,还把昨天剩下的浇头掺了新的一起卖,所以一碗面一两多肉敢卖四毛。 刀儿匠王七和王老五好像是一个村的,王老五能拿到的价格应该比1.4元更低,卖猪肉臊子和浇头能挣点,补贴到牛肉浇头上,这样算下来不会亏本。 王老五的想法简单又恶毒,他可以不挣钱,但周砚要是不挣钱就得关门滚蛋。 价格战,比拼的就是谁血条更厚。 但周砚不这么想,既然王老五不讲武德用瘟猪肉,他肯定要给他上眼药。 自行车在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缓缓停下。 夏瑶跳下车,落落大方道:“周砚,谢谢你载我回来。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嘉州写生了,下次见。” “好,下次见。”周砚微笑点头,心头有些可惜,少了个稳定客户,骑车离去。 夏瑶看着周砚骑车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夏瑶,我刚准备去找你呢,设计院那边中午有个会要开,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出发吧。”孟安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嗯,好!”夏瑶应了一声。 …… 青衣江码头上有不少摆摊的个体户,码头上搬货的力工、船员,来往的商客不少,在码头上简单吃点是个不错的选择。 面摊热气腾腾的大锅里煮着面条和抄手,一旁的小炒摊里敞开摆着各式新鲜食材,豆花饭摊摊锅里的豆花已经卖了小半,峨眉豆腐脑摊摊上立着面小旗子,不少带着孩子来吃的客人。 乡亲们背着背篼来卖自家鸡蛋、老母鸡、大鹅和蔬菜,还有刚捕上来的河鱼,新鲜的黄鳝,俨然成了一个小集市。 因为东西新鲜,镇上的人也会来码头这边采买,所以颇为热闹。 沿河这一溜,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周砚推着自行车一路走走瞧瞧,这年代没那么多科技与狠活,没喂过饲料的鸡鸭鹅,纯野生的黄鳝、河鱼,只吃草的兔子…… 都是相当优质的食材! 一家家卖跷脚牛肉的摊摊,就间杂在这些摊位之中,大都立着一块牌牌或是一面旗子,上边写着‘周三娃汤锅’、‘周三嬢汤锅’…… 放开经商后,不少周村人重操旧业卖汤锅,在镇上已是小有名气。 周砚瞧见认识的就打个招呼,不认识的就微笑点头。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前边一个汤锅摊子,立着个招牌‘周记汤锅’,支开的八张桌子坐满了客人,站在汤锅前煮牛肉的彪形大汉正是周海,负责招呼客人、上菜、收钱,满脸笑容的则是周杰。 这人气,在整个码头上卖吃食的当属第一等。 别家卖汤锅的,也就稀稀拉拉三两个客人,挨着还有家‘周亮亮汤锅’,就坐了一个客人。 周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瞧见了周砚,笑着招呼道:“周砚!这边。” 周砚推着车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周杰已经满脸自豪地和摊摊上的客人们介绍起他来:“这是我弟娃周砚,跳水救人的大英雄,上头还要给他评先进呢!” “也是我弟娃。”一旁的周海挺直了腰杆,脸上堆起笑。 客人们闻言,纷纷看向了周砚。 “前两天跳白蜡沱救了个女大学生的就是你啊?那可真是好汉!” “小伙子长得帅,也雄得起!” 周砚被夸的面上有些臊。 “我弟娃不光长得帅,厨艺也是相当好,他在纺织厂门口开了个‘周二娃饭店’,接下来也准备卖汤锅,你们要是离得近的,去他那里吃也是一样的。”周杰拍着胸脯道:“一家人的手艺,错不了。” (本章完) 第16章 目光雪亮的群众 “要得!” 客人们笑着应道。 “杰哥……”周砚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杰。 做买卖哪有直接把自己的客人往别人那引的?这哥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把车靠边停,到你海子哥边上去瞧着,他会教你怎么控火候和时间。”周杰和他说了一声,便笑着去给客人结账了。 “周砚,我手笨嘴笨,都是阿杰教我怎么弄就怎么弄,你先看着,一会忙完了这一阵有啥不明白的,让阿杰教你。”周海和周砚说道。 “好的,海子哥。”周砚应了一声,看着周海麻利捞起一截牛肠切成小段,毛肚涮个几秒便捞起,捞几块软烂的牛蹄筋,几片牛心,用煮好的莲花白打底,再舀一勺浓浓的骨汤冲入陶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锅就算成了。 这是一人份的量,四毛钱,有荤有素,还有一大碗牛杂汤,配个干海椒蘸碟,再添一毛钱还能要碗米饭。 大冬天热乎乎的吃上一碗,从脚底板暖到头发丝,巴适得板! 别家汤锅卖三毛、两毛一碗,但生意都不如周杰这个摊摊好。 巴蜀之地的人,吃要吃得巴适,喝要喝得醒活,味道不摆咯,规矩不松活! 只要生活过得去,绝对不会亏待嘴。 周杰他们的汤锅卖四毛生意好,那就说明大家觉得他值得起这个价,和别家的味道差距不是一两毛钱能弥补的。 汤锅里的汤,色泽泛白,牛骨汤的香味扑面而来,颇为鲜香,膻味很淡,比别家更诱人几分。 周海看着是个糙汉,但干活利落讲究,别家食材都用手抓,他只用筷子和勺,手就没碰过食材。 灶台上随时抹地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有。 露天的灶台,又站在汤锅前,热气扑面而来,热得他满头大汗,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一旁架子上还挂着一条干净毛巾擦手。 周砚在旁看得暗自点头,杰哥他们的成功并非偶然,在有限的条件下,他们已经尽量去做到最好。 这一锅卖的主要是牛杂,牛肉太贵,一般要等到冬天生意最好的时候才会卖,不然亏损难以承受。 忙了半个多小时,九点钟生意才淡下来。 周砚帮着把碗筷收了,桌椅擦出来。 两个嫂子忙完了家里的活,也来帮忙洗碗。 周杰喝了一碗水,润了润说冒烟的嗓子,这才看着周砚笑道:“生意不错吧?等入了冬,生意还会更好一些。” “是挺好,这码头上就没有哪家生意有你们好的。”周砚点头,而且看得出来这些客人里边还有不少回头客。 “哥跟你讲啊,咱们周村人人都会做汤锅,但这一锅汤要做好还是有不少讲究的,从用牛骨吊高汤开始……”周杰把碗一放,就开始拉着周砚讲如何做汤锅,讲的很细致,还拉着他到锅前演示。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从细节处做极致的把控,是周杰这锅汤能脱颖而出的秘诀。 和周砚得到的那份跷脚牛肉菜谱,其实已经颇为接近。 “这锅汤和别家最大的不同,其实在于这包调味料,这里边我加了……”周杰指着一旁今天已经用过的料包,凑到周砚耳边小声说了一串香料和中药的名称,包括具体的用量。 这是真正的商业机密,也是有别于其他家的竞争力。 周砚认真听着,也一一记在心里,并和他所掌握的那份秘方做了比较。 用料和用量都有比较大的差别,主要是中药方面的差异,去腥增香用的香料比较接近。 “来,你喝口汤试试。”周杰拿了个小碗,给周砚舀了一勺汤。 周砚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品味一番后,点头道:“好鲜,汤味很浓,牛杂的膻味很淡,喝起来很清爽。” “不愧是厨师,都说到点子上了。”周杰满是赞赏地看着他:“我的厨艺不如你,不过这锅汤我熬了三年,还是有些经验的,我肯定教你把这锅汤熬好。” 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不是都在纺织厂门口开饭店吗?怎么还要卖汤锅啊?这点蝇头小利都看得上?”旁边摊位的老板周亮亮磕着瓜子说道,多少带点阴阳怪气。 “卖汤锅怎么了?我四叔是咱周村的杀牛好手,周砚卖汤锅帮家里处理牛杂,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轮得着你说三道四?”周杰看着周亮亮说道,语气颇为强硬。 一旁周海正在擦拭菜刀,也是转头盯上了周亮亮,目光不善。 周亮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黑熊盯住,手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讪笑着把瓜子揣兜里,摆手道:“都是一个村的,我就随口问一句……” 他们这一大家子兄弟七个,个顶个壮实,向来护短,他就嘴欠说这一句。 周杰没和他掰扯,转而继续和周砚聊熬汤的事儿。 “杰哥,其实我跟我妈学过汤锅,后来学厨跟着师父学了一道药膳,我就琢磨着把那药膳的做法和咱这汤锅结合,今天就准备先做一锅试试。”周砚听周杰讲完了才开口道。 “真的?”周杰眼睛一亮,“你是专业的厨师,要是真能把咱们这汤锅改进成药膳,说不定纺织厂的工人们也爱吃呢!” 周砚笑着点头:“销路要是能打开,咱们这汤锅也是大有可为的。” “好好好,那你先做做看,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自家兄弟,千万不要见外。”周杰拍着他的手臂道:“要是干的好,我和海子哥都跟你干。” “行。”周砚点头,又聊了几句,便骑车回去了。 周砚转到农贸市场,远远瞅了两眼王七的肉摊,有一半猪肉鉴定结果是瘟猪肉,王老五从他这里进货的概率不小。 上次他递的举报信貌似石沉大海了,王七在市场卖肉多年,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件事捅上去,便瞧见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来,领头那位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向摊主询问几句,路过肉摊的时候还会拿起肉仔细瞧瞧。 “那两位是谁啊?看着挺威风的。”周砚弯腰拿了把小青菜,一边掏钱一边随口向菜贩问道。 “那两位啊,上边卫生防疫站的领导,每个月都回来巡查一次,领头那个叫高天磊,据说是副站长呢,去年就是他带队抓了两个卖瘟猪肉的刀儿匠,大家都说他铁面无私呢。”菜贩子收了钱,笑着说道。 “哦。”周砚若有所思,没再接话,提着小青菜便出去了。 王老五用瘟猪肉这事很难鉴定,毕竟别人看不见鉴定的结果,所以从王七这里入手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要是能查到王老五从他这里买瘟猪肉,那王老五就逃不脱干系。 而且王七天天卖瘟猪肉,危害乡里,周砚作为热心群众,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找了个僻静处,取出纸笔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举报信,然后去市场门口蹲着。 不多时,高天磊二人便在市场处的人簇拥下出来,骑车离去。 周砚立马骑车跟上,等出了场镇,方才拉起衣领盖住半张脸,加速上前,停车拦住了二人,直接开口道:“高站长,我要举报有人卖瘟猪肉!” 高天磊二人连忙刹车,看着眼前盖住半张脸的小伙,面露疑惑道:“你要举报谁?” “苏稽农贸市场五号摊位卖猪肉的王七,他天天卖瘟猪肉,危害乡里,请高站长为民除害。”周砚把准备好的举报信递了过去: “他卖的瘟猪肉还可能流入到饭店、面摊,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请务必严加调查,不让一两瘟猪肉端上群众的餐桌。” 高天磊接过举报信,看着周砚道:“你是?” “目光雪亮的人民群众!”周砚蹬着车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高天磊面色凝重地打开举报信,看完之后脸都黑了,沉声道:“去,让人把设备送来,我倒要瞧瞧这王七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周砚沿河溜了一圈才回到餐厅,防疫站那边要查王七,也不会那么快查到王老五的头上。 但王老五翻车的速度,却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 “王老五!你这牛肉怎么是酸臭的啊?你龟儿是不是把昨天卖剩下的掺起卖啊?” “我说今天这肉末臊子闻着有股怪味,就是酸了啊!还加了那么多胡椒粉和辣椒油想盖住味道!” “你这生意做的阔以哦,我们给你捧场,你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啊?你这剩菜端去喂狗,狗都嫌!” “沃日你仙人板板!” “妈卖……” 中午才上客一会,面摊那边,客人已经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含妈量极高。 求月票!求收藏!求追读!新的一个月,求大家支持啊! (本章完) 第17章 他不是知道错了 巴蜀人在吃上面的讲究,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是在吃的方面被恶心到,不把心头这口气出了根本憋不住,谁受得了这窝囊气啊? 周砚闻声,都忍不住凑到门口看了来两眼热闹。 厂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甚至有端着饭碗从厂里出来看的。 这不比食堂的菜下饭? 王老五站在面锅前挨训,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 他婆娘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十月末的天气,早晚是凉快了,可白天日头一晒,温度还是不低。 王老五的面摊上边扯了一层油布,浇头和臊子晒了一天,又放了一夜,到了今天中午,自然就有些馊味了。 “就……就昨天剩的一点,把肉挑出来的,哪能有什么味道呢。”王老五瘪着嘴,有些委屈道。 两块一斤的牛肉,谁舍得倒啊! 昨天受周二娃饭店影响,准备的浇头和臊子剩了大半,今天大降价,他们夫妻俩就琢磨着炒一大锅料掺进去拌一拌,应该吃不出来。 没想到今天太阳太毒,气温升得快,这才中午就有馊味了,拿胡椒粉都盖不住。 “食堂的面再难吃,不比你的剩菜强!” “硬是!周砚的店,看着干净又卫生!多花两毛钱,吃的安心!” 客人们哪听得王老五的狡辩,当即便有起身往周二娃饭店走的。 “哎,你们还没给钱呢!”王老五的婆娘刘芬急道。 “还敢要钱?没把你们这摊摊拆了都算好的了!信不信我去市场管理委员会举报你们?”刘老八跳脚道:“枉我那么信任你们!在你们家吃了多少年面了!” “就是!”王建明跟着哼哼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芬还想争辩。 “莫要开腔了!”王老五扯了一把刘芬的衣服,低声道:“真要捅上去,咱们摊都摆不成了。” “都怪你,我就说天气太热容易馊吧,这下客人都跑周砚那去了,怎么办?”刘芬急的直跺脚。 今天为了抢周砚的生意,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现在臊子和浇头还剩一半,卖不出去,本钱都收不回来。 “都怪周砚,不然咱们昨天也剩不了那么多臊子。”王老五也是戴上了痛苦面具,经营了多年的口碑坏掉比这几盆臊子更糟心。 “啧啧啧,这缺德的给客人吃剩菜,良心遭狗啃了!”赵铁英也来门口看热闹,咂嘴笑道:“看嘛,硬是应了那句恶鸡婆抱寡蛋——自作自受!” 赵铁英说话可没压着声音,正往饭店来的客人都听见了。 “赵嬢嬢说的对!” 有客人也跟着笑骂了两句,对赵嬢嬢好感度大幅提升。 王老五和刘芬脸都绿了,偏偏不占理,连话都不敢应。 母子俩相视一笑,周砚默默给他妈竖了个大拇指,要论暴击,还得是阴阳师赵嬢嬢。 王老五自爆,极大缓解了周砚的囤货压力。 不少原本来吃四毛一两多肉的面的客人,在听说王老五用剩菜后,果断选择被强烈安利的周二娃饭店,客流量大幅上涨。 王老五和刘芬守着空荡荡的摊子,面容愁苦。 “要不再去请王主任来给咱们站站台?再这样下去,这生意是没法做了。”刘芬扯了扯王老五的衣袖小声道。 “你去请,我把……”王老五跟她耳语了两句。 “要得。”刘芬点头,快步离去。 这边王老五起身,端起半盆红烧牛肉浇头,大声道:“今天这事,我王老五错了,不该心疼剩下的牛肉,更不应该让客人吃剩的臊子和浇头,错了就立正挨打,没得话说。 不过我在纺织厂门口卖了两年面,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发誓,从今天起,我们面摊绝对不会再用剩菜。” 说完,他直接把手里的牛肉浇头倒进一旁的潲水桶,半搪瓷盆,少说也有两三斤牛肉。 接着又端起一盆肉末臊子倒进潲水桶。 王老五这波操作,也是引来了不少工人的关注。 这可都是肉啊,平常人家一个月也就吃一两顿,就这样被糟蹋了。 王老五连着倒了三盆臊子和浇头才停下,接着朗声道:“剩下的浇头和臊子都是好的,今天早上新鲜炒的,绝对一点剩菜都没掺!”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免费请大家吃面,一碗面一两肉,一分钱不用大家掏!就当是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不少工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往周二娃饭店走来的客人,也是不禁停下了脚步。 一碗面一两肉,还一分钱都不用掏,听起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免费吃,要不要试试看?王老五之前大家吃了还是说可以的嘛?” “知错能改,还是应该给个机会嘛。”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害怕了,你要去你去,我吃周砚家的面。” 工人们小声议论,有向着王老五的面摊走去的,也有坚定往周二娃饭店走来的。 王老五嘴角上扬,他赌对了,剩下的臊子放着明天一样要坏掉,不如拿出来免费送挽回口碑,接下来低价再卖一段时间面,这事慢慢就过去了。 赵铁英收碗进厨房和周砚说了这事。 “他倒是挺有魄力的。”周砚捞面的手一顿,王老五这波危机公关反应够快的,想靠他自爆把面摊干垮好像还差点意思。 不知道那高站长是否靠谱,能不能查到王老五的头上来。 “没事,这种缺德玩意,迟早有老天爷收。”赵铁英笑着宽慰周砚道:“我们把面做好,让客人吃的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的对。”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果然是一个不内耗的人。 吃面不要钱的消息一传开,王老五的面摊很快又热闹起来,一会功夫就坐了七八个人。 王老五站在大锅前煮面,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亏点没事,只要生意能继续做,迟早挣回来。 另一边,刘芬也把王德发请来了。 王德发背着手,挺着个将军肚站在面锅前,痛心疾首地训话道:“王老五,你糊涂啊!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要让工人兄弟们吃得好,吃得饱,更要吃得安心。” “王主任您说的对,我猪油蒙了心,就是舍不得浪费肉啊,以后绝对不敢了。”王老五点头如捣蒜。 “唉,我晓得你勤俭节约惯了,大家刚吃得饱饭,我也能理解,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犯了。”王德发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这面做的还是不错的,肉和厂食堂一样都是用得好的,分量足,价格又实惠,不像有些饭店眼睛里只看到钱,资本家做派。” “应该的,应该的。”王老五点头应道。 王德发和王老五这双簧唱得,连端面出来的周砚都忍不住停下来听了两句,还是不能小瞧市井智慧啊,这公关手段可不比后世一些草台班子强多了,顺便还恶心他一把。 “厂食堂的王主任都对王老五做的面那么推崇,说明这面做的确实不错啊。” “厂食堂的肉都是供销社优先供应的,王老五还是舍得下本钱哦。” “要不我回去把车间的人都喊来,这种吃白食的机会可不多。” 工人们听了连连点头,又有几个坐下准备尝尝的,还有准备呼朋唤友的。 王德发颇为得意的笑了笑,准备再打几句官腔。 这时,两辆吉普车驶来,停在了面摊前。 前边那辆喷涂着‘嘉州防疫站’的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防疫员,其中一个正是高天磊。 后边那辆车上下来两个帽子叔叔,瞧了眼面摊的招牌,看着王老五开口道:“王德伟是吧?你涉嫌长期大量购买瘟猪肉,危害食品安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本章完) 第18章 赵嬢嬢骂得好! “同……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用瘟猪肉呢……”王老五面如菜色,惊惶道。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王德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目光急转,想找个地方跑路。 面摊上坐着的客人顿时炸了锅。 “瘟猪肉!王老五长期买瘟猪肉干啥子?” “还能干啥子,肯定是拿来做臊子啊!这龟儿真真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免费让我们吃瘟猪肉,缺大德啊!” 本来掺剩菜看王老五悔过态度不错,大家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瘟猪肉做臊子,这谁受得了啊? 关键还是长期、大量! 也就是说王老五的面馆一直以来都是用瘟猪肉在给大家做臊子和浇头。 一些王老五面摊的常客,这会已经觉得自己脑壳晕,喉咙痒,哪哪都不舒服了。 围观的工人纷纷后退,离王老五的面摊远一点,还好帽子同志及时赶到! 好险,差点就坐下去了! “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啊。”刘芬声音颤抖的喊道 “农贸市场的刀儿匠王七已经招了,供出的名单里头,你王德伟就是第一个!”帽子叔叔上前把银手镯往王老五的手上一拷,严厉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到了所里,最好老实交代!” “啊——”王老五和刘芬惊呼一声,同时瘫倒在地,满面惊慌失措,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双腿抡的飞快,就差跑起来了。 这动静闹得,连周砚饭店里的客人们,都端着面挤到门口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脖子,支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还有不少从厂里跑出来看热闹的,帽子叔叔抓人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王老五的面摊在厂门口摆挺久,不少人都吃过他家的面,听说他家用的是瘟猪肉,一时间群情激奋。 “狗日的,瘟猪肉都敢给客人吃,赚黑心钱,生娃儿没屁眼!”赵铁英一马当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老五夫妇怒骂道:“灶王爷要掀你锅盖——阴司账本记得清!”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赵嬢嬢骂得好!” 王老五和刘芳低着脑袋,头都不敢抬,犹如两只过街老鼠一般被架上车。 周砚抱着手站门口,他个儿高,前边站了两排女工也丝毫不影响吃瓜。 王老五夫妇这是罪有应得,防疫站的效率倒是高得让他有些意外,中午就查到王老五这里,举报信没白写。 他看着快步离去的王德发,一身肥肉乱颤的王主任看起来甚是慌张啊,他刚刚可是说王老五用的猪肉厂食堂的一样好,莫非厂食堂也用了王七的瘟猪肉? 周砚回忆起一些在厂食堂当学徒时的记忆,小周的师父肖磊就是因为食堂采购的猪肉品质太差与王德发起了争执,从掌勺大厨被削成了打荷。 年轻气盛的小周同志替师父打抱不平大闹一场被开除。 他不觉得王德发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目前他也没有证据,就看帽子叔叔能不能从王七的嘴里撬到东西了。 “请大家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会让违法分子付出代价!”高天磊看着众人大声说道,目光往饭店的方向看了眼,瞧见一个高瘦的背影,感觉有点眼熟。 “同志,我连着在王老五这里吃了好几个月的面,我要是身体出问题怎么办啊?”王建明愁眉苦脸地上前说道,他可是王老五面摊的常客了。 “俺也一样。”刘老八也苦着一张脸。 还有不少受害者可糟心了,摊上这种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吃坏了没有。 高天磊举着手压了压,朗声道:“大家别着急啊,我让小郑把你们的情况和名字都记录下来……” 王老五夫妇被带走了,那剩下的几盆没用完的浇头和臊子则被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带走调查,面摊被帽子叔叔给收了。 今天才大张旗鼓要和周二娃饭店打擂台,势要把周砚拖垮的王老五面摊,就这么倒闭了。 卖点剩菜,客人没吃出毛病来,只能在道德层面上对他进行谴责,他一手免费吃面就挽回了不少信誉和好感度。 但卖瘟猪肉可就不同了,从今天开始,整个纺织厂的工人都会知道王老五的面摊用的瘟猪肉炒臊子和浇头,这谁还敢来吃啊? 而且长期、大量购买瘟猪肉,并用于制作面臊子、浇头,这罪名应该够王老五夫妇吃一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你可不能学王老五,钱咱们可以少挣点,但良心不能坏了,要被人戳脊梁骨。”回到厨房,赵铁英不忘认真叮嘱周砚。 “是,我肯定让客人吃的比家里都放心。”周砚笑着点头。 【叮,王老五被抓,面摊倒闭,任务完成!一场略显平淡的商战。获得奖励:《完美甑子饭蒸制指南》】 系统提示弹出,周砚看了眼奖励,眉头一皱,就这? 蒸饭还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虽然以小周同志的手艺,在蒸大锅饭的时候偶偶会出现夹生或底部焦糊的情况,饭粒容易粘连,饭香好像也没那么足…… 好吧,这完美甑子饭蒸制指南还挺适合他的。 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卖跷脚牛肉,肯定得配米饭。 木甑子蒸出来的米饭,最是松软香甜,能让菜都增色几分。 等今天忙完了,他再认真研究一下这蒸饭指南。 王老五被抓,端着面看热闹的客人都回到了店里继续吃面,他们可是给周二娃饭店打了个好广告。 不少眼馋的工人闻着味进店,跟着点碗面尝尝。 赵铁英心直口快,嫉恶如仇,川渝暴龙的暴躁输出赢得了许多年轻工人的好感,大家都亲切的叫她“赵嬢嬢”。 这可把赵铁英乐坏了,上面的时候都给配一碟酸萝卜。 酸辣爽脆的酸萝卜,一下就成了客人们的心尖宠。 连着吃几口面感觉有点油腻,来一口酸萝卜,爽脆的口感,酸辣又解腻,和面条简直是绝配! 为了再要一碟酸萝卜,客人们喊‘赵嬢嬢’更温柔了。 快到一点钟,店里的客人才走完,厂里的上班时间到了。 赵铁英哼着小曲收碗,脚步都格外轻快。 “赵嬢嬢今天有点高兴啊。”周砚笑着道。 今天中午卖了五十二碗面,把早上少卖的面全补回来了,准备的一百份浇头怎么都卖得完。 “那是,大家吃的开心,都夸咱们店的面做得好,酸菜也泡的好,说下次还要来呢。”赵铁英笑着道:“我今天听到的夸奖,比我前半辈子都多,心情当然好得很。” “就是辛苦你了。”周砚帮着一起收碗,听到客人的夸赞,他心情也是极好的。 身份互换,从前世的食客变成饭店老板,确实是新体验。 “就端个盘子,洗个碗,辛苦个铲铲。”赵嬢嬢潇洒摆手,往门口看了眼:“不过你老汉今天怎么收的那么晚?平时这个点都卖完了吧。” “锅锅,肚肚饿饿。”周沫沫凑过来,扯了扯周砚的裤腿奶声奶气道。 嘎吱。 一辆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 周淼迈步走进门来,走到门口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了门柱。 “怎么了?”赵铁英把手里的毛巾一丢,小跑着过去扶住了周淼。 “爸。”周砚连忙快步上前,周淼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干的起皮,额头上还冒起汗珠。 “没得事,早上吹了冷风,应该是有点着凉,等会去睡一觉就好了。”周淼扯起一点笑,温声解释道。 “爸爸,你生病了嘛?”周沫沫也跑了过来,抬头看着周淼:“我带你去打针针。” “幺女乖,爸爸没事,不用打针针。”周淼摸了摸周沫沫的头,扯起一个笑容。 “走嘛,先过去坐到,我给你倒碗水喝。”赵铁英把周淼扶到桌边坐下。 “要不喝碗牛骨汤吧,我在里边加了中药,刚好有驱寒的功效。”周砚说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去。 蜂窝煤炉上炖足了八个小时的牛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揭开盖子,肉香味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料和中药的复合香味,闻着更诱人了。 周砚拿个陶碗,先舀了一碗汤,撒一点葱花,碗里搁个勺子。 “爸,你先喝碗汤,身子暖起来就舒服了。”周砚说道:“我去弄汤锅,一会吃了饭你去楼上睡一觉。”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肉香顺着热气扑鼻而来,昏沉的脑壳似乎都清醒了几分,刚拿起勺子,便看到了一旁爬上凳子的周沫沫,小家伙望着肉汤咽了咽口水。 “沫沫要不要尝一口?”周淼看着她问道。 “你吃你的,我给她去舀。”赵铁英按住他的碗。 “爸爸先吃,吃了病病才会好,沫沫不饿。”周沫沫也是摇头,认真道:“一会我吃肉肉。” “好。”周淼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热汤,舌尖微烫,鲜味直冲脑门。 中药与香料在汤中融合的极其完美,增香提鲜,却没有一丝怪味,和赵铁英做的汤锅味道完全不一样,实在是好喝太多,一口鲜掉眉毛! 一勺接一勺,小口吹气,大口喝汤,一会功夫,一碗汤就入了肚。 周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额头和后背都出了不少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好喝?”赵铁英笑问道。 “嗯,眉毛都鲜掉了。”周淼咂嘴回味,又补充道:“和你做的差不多。” “来咯。”周砚端着一个双耳铁锅从厨房出来,放在了桌子中间,垫底的是莲花白,牛肠、牛板筋盖在下边,铺在面上的是切成薄大片的牛肉和毛肚,满满一小锅,面上撒了点葱花和香菜,看着格外诱人。 (本章完) 第19章 招个人 汤锅,在老周家的餐桌上不算稀奇菜。 平时卖不完的牛杂,会被做成汤锅,卖不完的汤锅也会被带回家内部消化。 不过今天这汤锅,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切成薄片的吊龙粉粉嫩嫩,汆烫到刚刚断生就捞起,卷曲的毛肚,晶莹剔透的牛板筋,在清透的汤锅里点缀着,每个人还配了个辣椒干碟。 “闻着好香,和我煮的怎么不太一样呢?”赵铁英有些疑惑,汤锅她没少做,从嫁到老周家就跟着婆婆学会了这道菜,可她煮出来的汤,怎么就没周砚煮的香呢? “先尝尝汤。”周砚拿勺子一人先舀了一碗汤。 赵铁英拿勺子喝了口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眉梢上扬,伸手拍了一下周淼的肩:“睁眼说瞎话!这比我煮的好吃到哪里去了!啥子一样哦!” “我喝着就是差不多嘛,你煮的一样好吃。”周淼一脸无辜的笑。 “算了,你吃不明白。”赵铁英给他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不自觉上扬,又喝了两口汤,连连点头道:“比周杰炖的汤还要好喝,太鲜了,味道也调的刚好合适。” 周沫沫不语,只是一味低头喝汤,小嘴巴鼓着吹气,然后小口小口嘬饮。 一碗汤下肚,额头冒了些许薄汗,浑身暖洋洋的,干活的疲惫感消除不少。 “咕噜。” 周沫沫早就盯上了锅里的肉,咽了咽口水,小手蠢蠢欲动,望向了周砚。 “来嘛,给你吃肉。”周砚笑着夹了块牛肉递过去。 “啊呜!” 小家伙张开嘴,一口接住。 肉肉软软,还有点淡淡的奶香! 肉肉好好吃哦! 她最喜欢吃肉肉了! “好好吃,还要肉肉!”把嘴里的肉咽下,周沫沫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三个大人闻言都笑了。 周砚直接给她夹了一碗肉,小碗堆得尖尖的,除了牛肉还有牛杂,让她什么都吃点。 “好嫩!”赵铁英夹了一块牛肉尝了,一脸震惊。 牛肉怎么能煮到这样又鲜又嫩的? 她煮了二十多年的牛肉,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这个海椒面好香!”周淼吃了口毛肚,连连赞叹:“毛肚烫的好脆哦……” 汤锅周淼从小吃到大,从他妈做的吃到老婆做的,但要说最好吃的,还是儿子做的这一锅。 头道汤鲜的眉毛都要飞掉,毛肚脆爽可口,牛肉片大薄软,牛蹄筋炖的十分软糯,莲花白脆嫩清甜,配上香辣的蘸碟,简直颠覆了他对汤锅的认知。 周砚去把提前煮好的米饭端出来。 一盆饭,一锅跷脚牛肉,被一家四口吃了个精光,莲花白都没剩下一片。 “你这汤锅炖的太巴适了,纺织厂那些小姑娘肯定也会喜欢吃,店里卖汤锅,我看得行!”赵铁英信心满满。 此前的疑虑,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看也行!”周淼也是附和道:“这汤喝了出了身汗,我感觉人舒服多了,确实能治病啊,这要是宣传出去,吃的人肯定更多。” “肉肉好吃!”周沫沫跟着说道。 “那就好,我下午就去找人来砌灶,这两天把准备工作做好,马上可以开始卖汤锅。”周砚笑着道,这锅跷脚牛肉同样超出他的预期,汤鲜肉嫩,蘸碟香辣味美。 “行,都听你的。”赵铁英和周淼一起点头。 周砚这几天做事越发靠谱,让人觉得踏实。 老周同志被赵嬢嬢押上楼休息,周砚正收拾碗筷呢,门外来了一人,抬手敲了敲门:“周砚同志,我来收租金。” 来人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白衬衫黑裤子,留着一头短发,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挎着个棕色皮包,看起来十分干练。 王薇,纺织厂财务部的财务,今年二十岁,负责纺织厂名下商铺的收租工作,每个月二十号会来上门收租。 “好的,先进来吧。”周砚笑着应了一声,转到柜台后边去拿钱,这也算半个房东太太了。 “一共十五,你点一下。”周砚把一叠钱递给王薇,一张大团结,剩下的全是一元的。 “嗯。”王薇接过钱点了一遍,拿着那张大团结认真验了验,方才把钱收进包里,写了张收据,撕下一页递给周砚,这才把眼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笑着道:“听说你改卖面条,生意可好了。” 小周同志长得高高帅帅,在纺织厂颇受大姑娘、小媳妇喜欢。 王薇来收过三次租金,聊过几句,这姑娘办事利落,给小周同志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还行,勉强能把租金交上了。”周砚把收据收好,叹了口气道:“要是厂里能给降点租金就好了。”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王薇笑了笑,又给他出主意道:“你不是救了林副厂长的外甥女吗?要不你找他说说,说不定真能给你降点。” “这种小事,怎么好去麻烦人家。”周砚果断摇头。 要是一天能稳定卖出一百碗面,十五元的租金可真是一点不高,而且他马上就要卖跷脚牛肉了,营业额还有上涨空间,到时候厂里不给他涨房租就好了。 “行,那我去下家收租了,下回来尝尝你做的面。”王薇眉眼带笑说了一声,挎着包便出门去了。 “慢走啊。”周砚说了一声,继续收碗。 “碗我来洗就行,你忙你的去。”赵铁英从楼上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碗。 周砚确实有正事要办,他先把钱清点了一遍。 今天准备的一百碗面还剩十八碗没卖,减去买食材的开支,盈余31.9,这些天存下来的钱有74.2,刚刚交了房租,他手里还剩91.1元。 周砚出门找了泥瓦匠,约好明天来给他砌灶,又去联系好要用到的青砖之类的材料,还找周杰帮忙订了个一米口径的生铁大锅。 光是一口锅就花了他五十元,还是周杰帮他托了关系,送了两包玉溪才买到。 这年代物资匮乏,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不然他还想弄个口径更大的锅,往门口一杵,可吸睛了,比招牌都管用。 人工和材料算下来差不多要二十。 光是弄个灶,就要花七十元。 钱难挣,但真好花啊。 不过周砚并不心慌,周二娃饭店面条的名气已经在纺织厂打开,口碑急剧上升,而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会正在吃牢饭呢。 一天卖一百碗面,营业额能到60元,算上柴火、调料等成本,能有将近一半的利润。 一个月就能赚八九百。 这样一来,他两个月就能把欠的钱全部还清,包括他爸妈那五百。 卖面是基本盘,等跷脚牛肉的名气打出去,赚的还会更多。 不过,只卖面,他和赵嬢嬢就已经忙的像陀螺,再加一口汤锅,除非系统给他分身术,不然肯定忙不过来。 …… 晚饭把中午剩的牛骨汤热了,就着剩下的牛杂,一家人依旧吃的很香。 睡了一下午的老周同志,精神状态已然恢复巅峰,连连夸赞周砚这汤锅药效显著,比吃药效果还好。 “我打算招个人。”周砚说道。 “招人?”赵铁英和周淼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那可又是一笔支出,一个月工资至少得开十元吧?”赵铁英沉吟道:“要不我多干点?” “妈,你干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打算把汤锅交给你来做,所以我要招个人来给我上菜、收桌和洗碗,不然肯定忙不过来。”周砚笑着说道:“咱们要保证做的又好又快,客人才能吃得满意,生意好了,人工成本也就盖过去了,还能挣得更多。” “这点,我觉得周砚说的有道理。”周淼点头搭腔。 “行,那就招人!”赵铁英点头,想了想又道:“要不让周飞媳妇来帮忙?她体格好,手脚麻利,两个娃娃读书了也不用她多操心,人还踏实。” “行啊!那就让大嫂来试试,要是她能干,肯定比找外人合适。”周砚点头。 周飞是她大伯家的儿子,也是他们这帮堂兄弟里的大哥,周海的亲哥,现在跟着他爹杀牛。 他媳妇赵红和他妈是一个村的,当初就是赵铁英同志给牵的红线,生了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已经读初中,小的那个今年也上小学了,生活上还是有些压力。 周砚对这位大嫂印象不错,性格温和,干活是把好手。 “我晚上回去就去找她说,你打算一个月给她开多少工资呢?”赵铁英看着周砚。 周砚略一思索道:“开二十元一个月,你看合适不?” “可以。”赵铁英点头:“这工资很高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个月也才二十来块钱,那可是挤破头才能进的地方。” “那就这么定了。”周砚拍板定下。 二十元一个月在乡镇上确实算高工资,但在周砚的承受范围内。他考虑更多的是人员的稳定性,以及对方没那么歪心思。 而且大嫂毕竟是自家人,小周开饭店的时候,他们家还拿了八十借他开店呢,那对他们家可不是一笔小钱。 …… 第二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就早早出门去买菜了。 等他载着赵铁英回到饭店,门口已经站着一道身影,迎上来两步,笑着开口:“四嬢,周砚,你们回来了。” “赵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晚上没睡着吗?”赵铁英打趣道。 (本章完) 第20章 这价格真能卖得出去不? “大嫂。”周砚把车刹住喊了一声,站门口的女人正是他大嫂赵红,今年三十二岁,一米六左右,长得颇为壮实,穿了件深蓝色棉布外套,脚上穿着双解放鞋,短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圆脸上堆着笑,让人觉得亲近。 “早点过来帮忙,反正帆娃自己会去学校,给他在锅里留饭就行。”赵红笑着应道,伸手帮赵铁英身上的背篼接下来。 她掀起被角瞧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周沫沫,轻声道:“沫沫睡得好香哦。” “她就是个小猪儿精,一天睡到黑。”赵铁英笑道。 周砚开门进去,先把周沫沫送楼上去睡觉。 然后和赵红把工作内容和上班时间详细说了一遍。 “大嫂,你看你觉得合适不?”周砚看着赵红问道。 “这些活家里天天都做,应该没得啥子问题。”赵红点头,又看着周砚迟疑道:“不过……这工资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昨天四嬢来找她说这事,她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飞跟着他老汉杀牛,收入还可以,但他们家两个儿子,读书就不说了,以后还要娶媳妇,两口子压力不是一丁半点的大。 她在家干点农活和家务,养两头猪,一年到头赚不到几块钱,出去打工又顾不到家和两个孩子。 来周砚店里打工,一个月工资二十元,家和孩子都顾上了,要不是自家兄弟,哪有这种好事能轮得到她。 “店里生意比较忙,大嫂只要能把交代你的事情做好,让客人吃的舒心,这工资我觉得就不算高。”周砚微笑道,赵红的性子挺符合他要求的。 赵铁英搭腔道:“他敢开你就拿着,咱们只要把活干好了,工资就是该得的。” 赵红看着俩人,心头一暖,点头道:“哎,周砚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这个人就是嘴巴笨,不晓得会不会得罪客人。” “也用不着太热情,脸上带点笑容就行。”周砚宽慰道:“大嫂你不用太紧张,咱们这小饭店也没那么多规矩。” “就是,这些我来教你就行,这两天周砚跟我说的我都记下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饭店……”赵铁英拉着赵红往厨房走,开启教学模式。 周砚乐得清闲,提着食材进厨房忙活起来。 今天早上面馆的生意明显回暖,今天早上卖了四十八碗面,没了王老五这个搅屎棍,靠着口碑发酵,已经开始有了一批固定的客人。 当然,六毛一碗的面条,就算是纺织厂的领导都不可能天天来吃,隔三岔五来吃一碗解解馋。 赵红话不多,但干活麻利,得了赵嬢嬢的真传,脸上始终挂着笑,上面、收桌、洗碗都做的又好又快。 “周砚做的面肯定很好吃,客人吃了都夸好,汤都喝的精光。”洗碗的时候,赵红一脸高兴:“村里那些人就是瞎说!周砚的饭店生意好得很!四嬢你真有福气。” 赵铁英听得眉开眼笑,嘴角上扬,笑道:“也是这两天改卖面生意才好起来的。” 泥瓦工掐着时间到店里,砖厂的拖拉机拉了三百块卸在店门口,其他材料也是陆续送到。 周砚拉着泥瓦工师傅比划着灶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张他昨晚连夜画的草图,标注了各项尺寸。 这灶他打算砌在饭店门口,位于门内,靠近纺织厂大门这边,这样既显眼,又不影响客人出入。 泥瓦工是老师傅,周二娃饭店后厨的灶就是找他们师徒俩干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有数的。 听完周砚的要求,让周砚把图纸放下,便直接开工。 …… 厂食堂办公室,房门紧闭。 王德发神情阴郁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身旁烫着波浪卷的胖女人压着声音道:“账目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昨天查改了一晚上,保证查不出任何问题来。”孙美丽伸手拍了拍王德发肩上蹭的白灰,一脸轻松地笑道:“老王,你这么紧张干嘛?给王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你供出来啊。” “这事不好说,总要做最坏的打算。”王德发摇头,又道:“王老五和他婆娘那边,郑所长怎么说?” “得拘几天,罚款肯定免不了,高天磊这人犟得很,郑所长也不好插手太多。 好在没出什么事故,不过被查到用瘟猪肉,以后在厂门口肯定摆不成摊了,谁还敢上他家吃面啊。”孙美丽笑着摇头:“这倒是便宜了门口开饭店那小子,早上上班的时候我瞧见他生意好着呢,门口停了不少自行车。” “肖磊都斗不过我,那小子开个面馆能干什么,晚点再收拾他。”王德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点了根烟,又道:“这段时间让供销社那边继续送肉,等风头过去再说。” “行。”孙美丽点头,扭着肥硕的屁股坐到王德发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道:“我家那口子出差去了,老王,今晚……” …… 灶一天就砌好了,面上用水泥找平,平整又美观……至少当下的审美是这样的。 一米直径的大锅灶,立在门口看起来确实醒目。 灶做了抬高处理,锅沿离地一米,让灶看起来更高大,站着涮牛肉和牛杂也方便。 不过灶不是砌好了当天就能用的,得等三天,干燥了才能使用。 接下来三天,周砚空余时间主要负责教他妈做跷脚牛肉。 牛骨汤他负责炖,不同牛杂的炖煮时间掐准了,跷脚牛肉也就差不多成了,确实没啥技术含量。 那点秘方,都在这锅汤里了。 赵铁英同志也算是汤锅界的老厨子了,只是涮个牛肉和毛肚,按时捞起牛肠、牛蹄筋,把控一下分量,掌握的极快。 三天时间,她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足以管好门口那口灶了。 期间周砚还去了一趟嘉州市区,打算定制一副霓虹灯广告牌,但在得到报价后,果断右转在隔壁供销社买了一桶油漆和一把刷子。 这天晚上,周砚照常把笋干泡着,从杂物间取出油漆和刷子。 灶台朝外这面,他已经提前刷了一道白色石灰,他拿铅笔先比着尺寸画了六个格子,拿起刷子蘸了红色油漆,便直接提刷写下‘周记跷脚牛肉’六个大字。 方正,工整,但笔锋又颇有气势。 接着周砚换了根细毛笔,用黑色墨汁在下边简短写了几句关于跷脚牛肉的起源和功效。 重点提及罗姓老中医悬锅烹药,在牛杂汤锅中加入中药,发现汤味鲜美,又有防病治病的功效,客人络绎不绝,没有座位,站着吃的客人习惯一只脚搭在桌底下的横梁上,因而得名跷脚牛肉。 没错,这就是周砚做的简易招牌,同时也是一幅广告。 扭转汤锅低端的固有印象,让跷脚牛肉得到纺织厂工人的认可,就看这个故事能不能深入人心。 当然,这也不是瞎编的,这是正经祖传的。 且周淼同志已经认证过,着凉了喝一碗热乎乎的牛杂汤,的确是有驱寒功效的。 把东西收起,周砚冲了个冷水澡,然后早早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开始清点存款。 这三天面馆的生意趋于稳定,除了纺织厂的工人,镇上也有人来尝味道的,每天备100碗面都能卖完,收入非常稳定。 除去砌灶花费的71.2元,他现在手头的存款达到了173.8元。 木箱子里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扎好的纸币,一角、两角、一元为主,大团结只有两张。 对比刚来时仅有的3元8角7分,他现在安全感强多了。 虽然还是欠着一屁股债,但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全部还完。 他现在是有奔头的穷鬼! 把账记了,周砚缩回被窝,睡前拉开面板扫了一眼: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556.52】 【职业技能】: 刀工(中级):9964/10000(您的刀工足以应付大部分菜品要求) 火候(中级):2468/10000(菜,还得练) 调味(中级):2695/10000(盐王爷下手轻点) 口才(高级):88889/100000(猪拱门帘——全凭一张嘴) 【掌握菜品】: 双椒牛肉拌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牛肉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排骨面(高级):99999/100000 泡酸菜(高级):99999/100000 跷脚牛肉(高级):99999/100000 甑子饭(高级):99999/100000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 …… 特殊技能:食物鉴定(大师):999999/1000000(不可升级) 【主线任务:成为厨神!名动世界!】 【财富商城】:财富值达到1000开启。 刀工、火候、调味都有所提升,财富值正在趋于向正,一切欣欣向荣! …… 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就早早出门买菜了。 今天他承包了他爸宰的这头牛的牛肠和毛肚,十斤牛板筋,还多要了两斤吊龙。 没把握卖完,但第一天的气势要打出来,卖不完的,晚上直接送给客人们尝鲜,先把销路和口碑打出来。 现在他钱包鼓起来了,能承受得起一定的前期投入,可用的营销手段也多了。 牛杂和牛板筋一斤3毛钱,共三十斤,他爸按成本价给他算的,周砚也没客套,等赚了钱给老周同志加点私房钱就行。 牛杂加牛肉、中药的成本在15元左右,柴火、调料另算。 就算亏完,他也能承受得起。 但只要口碑做起来,跷脚牛肉的利润可是远高于面条的,出餐速度也足够快。 一碗跷脚牛肉定价0.6元,一碗用牛杂三两,牛肉两钱,用肉成本0.12元,加上中药和调料、木材成本不超过0.2元。 毛利润率能达到60%,比面条高一些。 不过这钱挣的可不容易。 老周同志三点起来杀牛,赵嬢嬢四点半就在青衣江畔清洗处理牛杂,拿回到饭店后,还得用井水再清洗一道。 “苏稽的汤锅,别家一般卖两毛、三毛,周杰卖四毛算是高价了,你卖六毛,这价格真能卖得出去不?”赵铁英站在灶台旁,看着周砚往大铁锅里放牛骨,带着几分忧虑道。 (本章完) 第21章 味道怎么样啊? “王老五的面卖三毛钱一碗,还不是被我卖六毛的干垮了?”周砚把牛尾骨在锅底放好,笑着道:“而且咱们这汤锅用料足,不光有牛杂,还有牛肉,加的中药可贵着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味道好,值得六毛钱。” “就是!周砚做的这个汤锅,味道太巴适了,吃的人肯定多!”赵红提着两桶井水出来,一边往大锅里倒一边说道。 这两天赵铁英学做跷脚牛肉,赵红跟着吃了两天,非常有话语权。 赵铁英闻言也笑了,点点头道:“行,都听你的,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等到早上开门营业的时候,大锅里的牛骨汤已经炖了两个小时了,牛骨汤的香味混着香料和中药的芳香,从木盖的缝隙往外钻,飘入纺织厂门口上班的自行车流中。 “好香啊!大早上的这是在炖牛肉汤吗?” “闻着是牛肉汤的味道哦,不过这香味好特别啊,这大早上的闻着我都饿了。” 工人们嗅着味道,纷纷看向了周二娃饭店。 周二娃饭店门口立着一口醒目的大锅,这两天大家都瞧见了,不过今天朝外这一面,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 “跷脚牛肉?这是啥?” “多半就是周村的汤锅吧,周村杀牛的不少在卖牛杂汤,但是闻着又好像不太一样,没我上次吃的那种腥臭味。” “下面不是写了嘛,加了中药熬制的牛杂汤锅,还是祖传秘方呢。” 有些工人凑过来仔细瞧,还有一些是来吃面的。 “赵嬢嬢,这跷脚牛肉到底是啥子?今天早上能吃吗?”有个女工看着站在门口的赵铁英问道。 工人们也是纷纷看向了赵铁英。 “跷脚牛肉是我们杀牛周村祖传下来的一道药膳,不光味道鲜美,还有驱寒祛湿的功效。”赵铁英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早上还吃不到,这锅汤要熬够八个钟头,今天中午你们下班了过来,刚好能吃头道汤,是最鲜美的时候,巴适得很,尝了你们就晓得了。” “熬八个小时?” 工人们闻言都有些咋舌。 不过确实有被赵嬢嬢勾起了好奇心。 药膳,听着就挺高端的。 来店里吃面的客人,也都会随口问两句。 赵嬢嬢有问必答,反正就按着周砚这两天给她培训的话术,只说跷脚牛肉,不提汤锅。 把客人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周二娃饭店卖跷脚牛肉有了第一波传播度。 早上营业结束,他们便开始为中午的营业做准备。 “赵嬢嬢,讲得好。”周砚从厨房出来,冲着赵铁英同志竖了个大拇指。 “爬!”赵铁英白了他一眼,上扬的嘴角也是颇为得意。 …… “林副厂长,你身体不太舒服吗?看你一直在打喷嚏。”纺织厂会议室门外,赵东快走两步赶上林志强关切问道。 林志强吸了吸鼻子,鼻头被草纸搓的通红,脸上难掩疲倦之色,扯起一点笑容道:“这几天在省内各地跑,又在蓉城开了两天会确实累,昨天晚上有点着凉,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他又背过身去掩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问题,去医务室拿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嘛,身体重要。”赵东连忙道。 “不行,今天下午还有个技术分享会要开,这事耽误不得。”林志强摇头,笑着道:“走嘛,去周砚那里吃面,好几天没吃到他做的面,可是把我馋得很,吃了再去拿药。”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我带了好东西。” 赵东闻言眼睛一亮,又是一脸为难地低声道:“上班期间,不太好吧?” “你以为是啥?”林志强笑道,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上边写着‘东湖醋’。 “醋啊?”赵东尴尬挠头,“我以为是酒呢。” “这可是正宗的山西陈醋,我一个老乡给我带的,据说国宴用的醋就是这个。”林志强一脸宝贝地把醋放回公文包。 “我就吃不来这酸咪咪的味道,还是要吃海椒才对味,一天不吃辣,我心头慌得很。”赵东摇头。 “我跟你就恰恰相反,一天不吃醋,我心头也慌得很。”林志强笑道。 两人一路谈笑着往大门口走去,这会正是中午下班时间,也有不少工人往厂门口走,准备去门口摊摊上吃点别的东西。 “怎么还立了个灶在门口?”林志强一眼便瞧见了饭店门口立着那口灶,目光下移,有些惊讶道:“跷脚牛肉?上新菜了?” “看样子是上新菜了,周村的汤锅一直挺有名气的,码头那边有家周记汤锅味道还可以,周砚就是周村的,闻着还挺香的。”赵东前天来吃过一碗面,不过那会灶上还没写招牌。 熬足八个小时的高汤,肉香顺着热气飘来,勾人馋虫。 “老中医祖传秘方药膳,还能驱寒除湿呢,有点意思。”林志强把下边的小字也仔细看完了,揶揄道:“一会我点一份尝尝,看是不是真有这功效,要有效的话,我连医院都不用去咯。” 赵铁英站在灶台后,早瞧见两人了,笑着招呼道:“两位领导,里边坐啊。” “好。”林志强应了一声,和赵东进门,找了张空桌坐下。 店里坐着的工人们见了他们俩,也是纷纷打招呼。 林志强是厂里的技术带头人,虽然是副厂长,但没什么领导架子,颇受工人们的敬重。 “两位领导,今天要吃点啥?”赵铁英上前来,看着鼻子红通通,脸色不太好看的林志强,关切道:“你这是感冒了?” 赵铁英对夏瑶印象极好,林志强这家人没有架子,又知恩图报,也让人觉得好相处。 “没啥,有点着凉了。”林志强勉强笑了笑:“我看你们店里新推出的那个跷脚牛肉能驱寒啊?给我来一碗,再要一碗红烧排骨面。” “我要一碗双椒牛肉拌面。”赵东说道。 他没有急着点跷脚牛肉,汤锅他又不是没吃过,码头那家周记比别家贵也就卖四毛一碗,六毛一碗,敲棒棒哦。 先让林志强尝尝看,好吃他再点也不迟。 “行,我这就给你们做。”赵铁英往大锅走去,一边道:“要说驱寒,前两天我家那口子也是着了凉,吃了碗跷脚牛肉,发了身汗,当天就好了,管用的很。” 墙上的菜单已经添了新菜,跷脚牛肉,一碗六毛钱。 价格和一碗面相当。 吃饭的话,还得加一毛。 这价格不便宜。 所以店里的客人都还没有点的,点的都是面。 听到林志强点了跷脚牛肉,纷纷向他看了过来,皆是面露期待之色。 总得有个勇士先替大家尝尝。 林志强察觉到大家的目光,笑着开口道:“我看大家对这新菜没什么信心啊,那我就再替大家尝尝,好吃你们再点。” “好!”工人们笑着应道。 开了张的赵铁英本来挺高兴,闻言紧张了几分,这可是打开销路的机会啊! 拿起夹子先抓一把莲花白在漏漏里烫着,从咕嘟冒着泡的高汤里捞出一根牛肠和一截牛板筋,剁成小段,莲花白断生捞出垫在陶碗底下,把牛肠和牛板筋盖上。 夹起一把毛肚,七上八下涮了便直接捞进陶碗,切得纤薄的吊龙取三片,在高汤里汆烫几秒,直接出锅。 用大勺舀一勺高汤,倒入陶碗中,再撒一点葱花,碗里搁个汤勺,便直接端上桌。 “这是蘸碟,跷脚牛肉要蘸着吃更有味道。”赵铁英上了个蘸碟,微笑着退到一旁。 客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着,眼睛皆是一亮。 “这一碗跷脚牛肉,肉看着还不少!看样子至少有三两以上。” “别家用牛肝、牛肺这些不值钱的牛杂为主,他们家用的是牛肠、毛肚、板筋,甚至还放吊龙嘞!” “就是不晓得味道如何,闻着是很香。” 林志强也是打量着面前的这碗跷脚牛肉,高汤清亮,不见多余的杂质,切成薄片的牛肉是粉色的,肉眼可见的嫩,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香料、中药的混合香味,相当有侵略性。 他拿起勺子,先喝口汤,一入口,眼睛就亮了。 这汤太鲜了! 牛骨与牛杂混合炖煮,味道被香料和中药调合的恰到好处,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被激发到极致的鲜美。 这和味精调出来的鲜味不同,牛骨长时间炖煮吊出来的高汤,回味是清爽的。 他连着喝了好几口,身子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额头上冒起了微汗,原本疲倦的精神提振了不少。 “这汤真鲜啊!” 林志强赞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嫩的牛肉,牛肉切得很薄,和他出差时吃过的兰州拉面里加的牛肉可以媲美。 往那蘸碟里一蘸,立马裹上了满满的辣椒面,入口他都惊了。 牛肉片大薄软,简直嫩出天际! 辣椒面起到了画龙点睛之笔,富有层次感的辣味,香才是主打,与牛肉简直是绝配。 牛肠、毛肚、牛板筋,一块接着一块,他都尝了个遍,又喝了几大口汤。 一旁的赵东都忍不住吞了几回口水,林志强吃的实在是太香了,忍不住道:“味道怎么样啊?” (本章完) 第22章 天老爷! 客人们望眼欲穿,都等着林志强锐评呢。 周砚站在厨房门口,也是期待着林志强的点评。 “汤鲜味美,牛肉软嫩,毛肚脆爽,牛肠耙软,牛筋软糯,火候的完美把控让每一种食材都达到了最佳食用状态,吃起来太爽了!”林志强赞叹道:“这蘸碟也是一绝,给肉增添了香辣滋味,堪称点睛之笔。” “而且,我觉得这汤真有驱寒的功效,半碗下肚,我感觉浑身暖和,寒意都消退了大半。” “六毛钱一碗,我觉得很值!” 林志强的这番评价,让围观的客人们皆是眼前一亮。 这评价可太高了! 苏稽镇上的人,要说不知道杀牛周村的汤锅那肯定是骗人的。 汤锅味寡,牛杂处理不好又有股膻味,不少人吃不惯。 而且周二娃饭店的跷脚牛肉,一碗要卖六毛钱,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但林副厂长的这番点评,则是颠覆了众人对于跷脚牛肉的认知,多了一些想要尝试的欲望。 毛肚涮火锅好吃,但自己在家弄麻烦的很,稍不注意还会烫老了。 而且这一碗还能吃到牛肠、牛板筋和牛肉,足有三两多,这样一算,好像也就不算太贵了。 “不过,我觉得有个吃法应该更佳,老板娘,再给我拿个小碟子,里边加点盐。”林志强招呼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瓶东湖醋。 “老林,你这是……”赵东看着已经拧开醋瓶的林志强,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老赵啊,我教你一个新吃法。”林志强接过赵铁英递来的小碟子,倒上一碟醋,然后夹起一块牛肉在醋里蘸了蘸,喂到嘴里,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味道!太正宗了!” “啧!” “咦!” “天老爷!” 饭店里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惊叹,带着嫌弃的尾音。 这要不是副厂长,肯定上去把他的醋泼了! 谁家吃清汤锅蘸醋的哦? “我要一份跷脚牛肉,要海椒蘸碟。”赵东看着赵铁英说道。 “要得。”赵铁英笑着应道。 “赵嬢嬢,我也要一份跷脚牛肉,还要一碗饭。” “赵嬢嬢,我也要一碗跷脚牛肉,要双份的海椒面!我喜欢吃辣!我每天都要吃辣。” “俺也一样!我一天不吃辣,浑身难受!” 在林志强的刺激之下,当即就有好几位客人点了跷脚牛肉,只为给辣椒蘸碟正名。 周砚笑着转进厨房,林志强可真是他的贵人啊,面条的口碑是他帮忙打开的,没想到跷脚牛肉还是他。 简直是‘最佳试菜员’! “要得,我马上给你们做。”赵铁英喜笑颜开地应道。 不一会,一碗碗跷脚牛肉就上了客人们的桌。 “喔唷!这牛肉好嫩哦!这海椒面怎么这么香!” “毛肚才脆哦!只有新鲜的毛肚,嚼起来才是这种爽脆的口感!绝了!” “牛板筋耙噜噜的,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好香!” “汤好鲜!鲜的眉毛掉!这和别家的汤锅是不一样!” 客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赞叹着,对这份跷脚牛肉表现出了十二分满意。 而让大部分人惊喜的,除了汤,还有那份蘸碟,香香辣辣,绝对是跷脚牛肉的点睛之笔。 蘸与不蘸,可以说是两道菜。 一碟辣椒面,让原本寡淡的跷脚牛肉,变成了下饭菜,配着鲜美的汤,米饭吃着可香了。 赵东吃了两口,也要了一碗米饭,是挺下饭的。 他最爱的,当属牛肠。 牛肠处理的极好,一点气味没有,裹上海椒面,吃起来肥而不腻,是真的美味! 他口味重,最爱吃肥肠,喜欢带点脂肪的细嫩口感,以及油脂在齿间绽放的感觉。 当然,得好吃才行。 “老赵,要不要试试?”林志强把那碟醋往他这边推了一点。 “您自个吃吧,我喜欢蘸干碟。”赵东连忙把醋推回去,把干碟扶正:“跷脚牛肉,还是得蘸海椒面才行。” “我觉得蘸醋挺好。”林志强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得了,都有心头好,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东的米饭上来了,他先扒拉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连连点头:“这米饭蒸的真不错!” 松软可口,米饭粒粒分明,一点不粘黏,水分恰到好处,比食堂蒸的好。 他爱米饭胜过面条,小时候家里穷,很少有机会能吃上米饭,每年过年那天,他最期待的就是他妈用木桶蒸米饭。 他妈在村食堂给大家蒸大锅饭,蒸饭的手艺是村里最好的,她蒸出来的米饭也像这样,粒粒分明,一点不粘黏,但米饭的香味又被完美地保留下来,还有股淡淡的木香。 后来他参加工作了,进了纺织厂,还当上了车间主任,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天天能吃上米饭了。 可他妈这两年脑子不太灵光了,总忘事,甚至有时连他都认不出来。 她最擅长的蒸饭也蒸糊过两回,有次还差点把厨房给点了,他们不敢让她进厨房。 没想到,今天周砚蒸的这米饭,让他找到了儿时的那种感觉。 水分、火候,把握的丝毫不差。 和他记忆中完美的甄子饭简直一模一样。 “老赵,想啥呢?一点声都没有。”林志强笑问道。 “吃着这甄子饭我就想到了我老娘,她以前在我们村里给集体蒸大锅饭的,蒸一百多人吃的饭,大家吃了都夸好。”赵东笑着道:“小周这饭蒸的,很有点水平,跟我老娘有的比了。” “你老娘还在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我想我老娘都没处回了。”林志强带着几分羡慕感慨,然后撇撇嘴道:“饭有啥好吃的,这也不是什么下饭菜啊,再好吃还能有小周做的拉面好吃不成。” “老林,你懂不起。”赵东笑着摇头。 正好赵红端着他们的两碗面上来。 “这是新招了个服务员啊?”林志强笑着道:“说明饭店经营改善,规模扩大了嘛。” “我们娘俩忙不过来了,就喊侄媳妇来店里帮忙。”赵铁英笑着应道。 “挺好。”林志强笑着道,先把陶碗里的跷脚牛肉汤给喝了。 这一大碗汤,三两牛杂下肚,全身暖呼呼的,出了身汗,整个人精神许多,也不打喷嚏了。 “这跷脚牛肉汤真不错,喝了的确舒服多了。”林志强赞叹道。 “那我再给你舀碗汤。”赵铁英拿起陶碗,又给他加了一碗汤。 “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有一碗面没吃呢。”林志强连连摆手。 “有啥不好意思的,在咱们店里吃跷脚牛肉,汤是可以免费续的,不加钱。”赵铁英把陶碗放下,笑着道:“大家都一样啊。” “挺好。”林志强点头。 “好!”点了跷脚牛肉的客人们也都笑了。 这汤如此鲜美,多喝一碗也能喝得下,可比白开水好喝多了。 林志强和赵东把跷脚牛肉的口碑打开,店里点的客人不少,吃的又香。 后边来的客人随口一问,就能从同事那里得到强烈推荐,也有不少客人点。 周砚趁着给客人端面的机会,特意出来和林志强、赵东打了个招呼。 “小周啊,你这跷脚牛肉做的真不错,味道好不说,吃完我感冒都好了。”林志强竖着大拇指,满是赞赏的看着周砚。 “周村的汤锅我吃过好几家,都不如小周做的,看来真传在你这啊。”赵东也是笑着说道,“还有你这米饭蒸的真不错,比食堂的好多了。” “您二位过奖了。”周砚谦虚微笑道。 “炒菜、烧菜啥时候上?不说其他的,红烧排骨、牛肉烧笋干、碎花牛肉这这三道浇头完全可以成菜,下饭绝对好。”赵东一脸关切地问道。 (本章完) 第23章 日后若有人说你做的菜难吃 …… 之前赵东就惦记着这事,今天吃到完美的甄子饭,已经忍不住想象用双椒碎花牛肉拌饭有多爽了。 店里的客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周砚。 早上吃面好,但中午和晚上还是吃饭来的踏实。 周砚烧的排骨和牛肉是真的香,碎花牛肉也肯定下饭,要是价格不贵,两三个人一起拼饭,想想都美。 食堂的小灶价格不便宜,每天不还是有百来人在吃。 纺织厂效益好,高级工人和管理人员工资不低,像赵东一样舍得吃的人不少。 “快了,等跷脚牛肉稳定下来,就会开始准备烧菜、炒菜。”周砚笑着点头。 这事也在他的计划内,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忙不过来,拉面的活只能他来做,短时间内很难让大嫂掌握。 等跷脚牛肉的生意稳定之后,他会把面条调到早上卖,这样中午和晚上就能卖炒菜和烧菜,让饭店实至名归。 卖面的上限是一天六十块,炒菜的上限要高不少。 周砚的目标客户很明确,就是厂食堂吃小炒的那批人,以及苏稽国营饭店的客人。 抢厂食堂的客人,就是掘王德发的根,这活他乐意干。 小周跳河之仇,他可记着呢。 “行,你要是卖炒菜,我就不去厂食堂吃小炒了。”赵东点头,小声抱怨道:“你师父不炒菜后,那小炒是一天不如一天。” “好,那你们先吃着,我忙去了。”周砚招呼了一声,转进了厨房。 赵东可是厂食堂小炒的忠实用户,三天吃两回,以前最爱点他师父炒的火爆脆肠和肝腰合炒,连他都开始嫌弃小炒,王德发不得人心啊。 小周的师父肖磊,是厂食堂唯一的二级厨师,之前是食堂主厨。 可别小瞧了二级,在苏稽镇上,这就是一等一的红案师傅。 另一位二级厨师,在国营饭店当主厨呢。 王德发把他师父降级去当墩子,和裁员裁到大动脉没啥区别。 也就是这会个体经济刚放开,大家对国营工厂的工作还很看重,不然他师父肯定受不了这气。 周砚不是没想过把他师父挖过来,一个精通红案的二级厨师,还有多年来在纺织厂员工心中树立的权威形象,周二娃饭店的生意绝对螺旋上升。 这都不是挖墙脚了,而是直接把厂食堂地基挖空。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爸妈不清楚他的厨艺,很多东西可以用跟师父学的搪塞过去。 但他师父可太清楚他的斤两了。 当初小周要开这饭店的时候,他师父可是苦口婆心劝了三回,骂的一次比一次难听。 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小周根本听不进去,就是莽。 因为这事,差点没把肖磊气死,留下一句: “日后若有人说你做的菜难吃,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差点把小周逐出师门。 后来周二娃饭店开业,他师父也只是托人递了个红包,一次都没来过店里。 周砚要是把师父请来,实在解释不清他突然掌握的各种菜式,以及跨越式提高的调味、火候水平。 这想法只能暂时作罢。 最后一位客人付了钱离开,赵铁英迫不及待地走进厨房,看着正在炒青菜的周砚说道:“今天中午卖了三十份跷脚牛肉!一共18元!” 跷脚牛肉开张的比她想的顺利太多了,她以前卖汤锅的时候,一碗卖两毛五,一天卖二三十碗,辛苦一天卖六七块钱,扣掉各种本钱能赚两块三块算好的了。 这还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口碑和老客户,冬天旺季的时候才能卖出这么多。 他们饭店今天第一回卖跷脚牛肉,卖的还是六毛一碗的高价,竟然卖出了三十份! 赵铁英有点晕乎乎的,手里捏着钱都觉得不太真实。 “客人吃了都说好,周砚这跷脚牛肉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赵红端着一盆碗进门来,同样满脸笑容。 “这才刚开始呢,以后生意还会更好。”周砚笑着把炒青菜装盘,有林志强的试吃,跷脚牛肉畅销在他预料之中。 除了跷脚牛肉,今天中午还卖出了三十二碗面,比昨天中午只少卖了四碗。 这打消了周砚的担忧,跷脚牛肉卖得好不影响面条销量,这就是纯增收。 吃过午饭,周砚搬了张竹躺椅摆在门口树下躺平,吹着秋日的凉风,好不惬意。 “锅锅,吃叮叮糖。”周沫沫凑到他身旁,踮着脚尖,举着小胖手,把一块糖递到了他嘴边。 周砚张嘴接过,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嘿嘿。”小家伙咧嘴一笑:“嫂嫂说明天辉辉和帆娃不上课,要来找我耍。” “那你准备带他们怎么耍?”周砚笑着问道。 辉辉和帆娃是大嫂赵红的俩个儿子,大的那个今年十五岁,读初三,小的那个七岁,刚上小学。 按辈分来算,他们要喊周沫沫嬢嬢,因为她最小,所以一般喊幺嬢。 “我带他们去耍梭梭板、跳格子,还有跷跷板!”周沫沫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我还晓得一个很好耍的秘密基地呢!” “那沫沫还是会当幺嬢哦,晓得那么多好耍的。”周砚宠溺地笑了笑。 “那是!”小家伙越发得意,转身跑去搬了张小板凳过来,放在周砚的躺椅旁边和他摆龙门阵。 “锅锅,你看那树叶上有条毛毛虫。” “锅锅,你看天上有一群大雁雁,他们去哪里?还回来吃饭吗?” “锅锅……” 周沫沫是个小话痨,脑子里装了十万个为什么。 周砚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听着她软糯糯的声音,不一会就睡着了。 “锅锅,锅锅……”周沫沫好一会没听见周砚说话,起身看了眼睡着了的周砚,也没有把他叫醒,而是把小板凳搬回去,自己跑去玩了。 …… 纺织厂,大会议室。 林志强坐在主位上,给厂里的技术骨干们开分享会,讲他这次去蓉城参加技术会议的心得,以及一些行业资讯。 相比于早上,下午他的状态明显回升,声音洪亮有激情。 “志强,讲的真好,咱们厂还是得靠你们这些懂技术的年轻人啊。”开完会,老厂长王宏亮和林志强一起离开会议室。 “厂长您过奖了,咱们厂还是得靠您领导有方,管理得当才有现在的成就,我就只会闷头钻研技术。”林志强连忙笑着道。 “要不是你苦心钻研,咱们厂哪有那么好的效益,你改进总结的技艺我已经上报轻工业部技术奖评选,领导很看好啊。”王宏亮看着林志强,眼里满是赞赏。 “谢谢厂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纺织厂全体技术人员的功劳。”林志强闻言眼睛一亮,轻工业部的技术奖可是对一个技术员的莫大肯定。 “早上我看你一直打喷嚏,下午看起来好了不少,去医院拿药了吗?”王宏亮关切问道。 “有点着凉,中午在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吃了碗跷脚牛肉,出了身汗就舒服多了,感觉比吃药都有效。”林志强笑着说道:“厂长,要不咱们吃碗面去?周砚的手工拉面可是一绝,跷脚牛肉也风味十足。” “周砚就是上回救了你外甥女的那个小伙子是吧?不过今天不行,我家幺孙过生日,一早就叮嘱我要回去吃饭。”王宏亮摇头,又道:“下次把小孟和两个孩子喊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行。”林志强笑着应道,帮王宏亮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目送他骑车离去,这才往厂门口方向走去。 中午的跷脚牛肉吃了确实驱寒效果不错,不然今天中午这会肯定没法开,晚上再去吃一碗巩固一下疗效。 “林叔,您来了。”周砚正在饭店门口逗周沫沫,看到林志强走来,笑着招呼道。 “小周,你这跷脚牛肉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啊。”林志强朗声笑道。 林志强吃了碗跷脚牛肉,喝了两碗汤,才掉转去食堂给两个孩子打包饭菜回去。 按他的说法,小孩子长身体,用不着吃的那么好,但要吃得饱,有肉有菜就行。 果然是亲爹啊。 周砚看着林志强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锅锅,瑶瑶姐姐啥时候再来吃面面呢?”周沫沫拉着他的衣摆,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各位读者老爷,求月票支持!!冲新书榜啦! (本章完) 第24章 破百了! “不晓得,可能要很久以后吧。”周砚笑着摇头。 夏瑶是川美的大学生,要是回山城去了,可就不知哪年才会再来他们这个小镇。 经历了落水惊魂,想来她对小镇的印象不会太好,以后不会再来也有可能。 “很久是多久呢?”周沫沫一脸懵懂。 周砚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他也给不出答案。 “周砚,两碗面。”赵铁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 “夏瑶,咱们明天去苏稽,那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瑶瑶,你之前不是在那里落水了吗?再回去害怕吗?” 一间民房改的临时宿舍里,两个女生看着坐在桌边画画的夏瑶叽叽喳喳问道。 带队的刘老师中午刚宣布,明天大家要去嘉州纺织厂参观学习。 夏瑶刚去过苏稽,所以她俩都想先从她这里打听一些消息。 “不害怕,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嘉州纺织厂可大了,苏稽很漂亮,还有许多好吃的,很多特产。”夏瑶放下笔,笑着和两位室友道:“还有世上最好吃的红烧排骨面。” “这个帅哥也是苏稽的特产吗?”女生指着夏瑶的速写本一脸八卦。 “这两天看你闲暇的时候都在画他,不会是心上人吧?”另一位女生也是笑眯眯道。 高瘦女生名叫朱玉玉,矮一些但颇为丰满的女生叫邓虹。 她们在学校就是室友,三年多相处下来,关系亲密友好,几乎无话不聊。 “他叫周砚,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他做的面很好吃。”夏瑶落落大方,把速写本往后翻开一页:“这是他妹妹沫沫。” “好可爱!”两人眼睛一亮。 “长得帅,还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瑶瑶你有没有一点心动?”邓红笑眯眯问道。 “是啊是啊,有没有心动?”朱玉玉也跟着问道。 “去去去,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夏瑶一脸严肃的摆手,可耳根却是染上了一层绯红,“明天我带你们去吃面!” “好啊好啊!” “能不能也带我们去见见你哪位救命恩人,看看有没有你画的那么帅。” “爬!” …… 和周砚预料的差不多,准备的一百份跷脚牛肉最终没有卖完,还剩了三十一份。 但这已经远超他今天早上的预期。 剩下的跷脚牛肉,周砚往隔壁厂保卫科送了十二份,当值的工作人员都有份。 保卫科科长罗卫东今天值班,看着端着托盘进门来的周砚连连摆手道:“小周,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留着卖钱嘛。” 热气腾腾的跷脚牛肉,香味飘散开来,众警卫皆是眼睛一亮。 “罗科长,天马上黑了,卖不完我们自家也吃不完,大家值夜班辛苦,吃碗跷脚牛肉舒服些。”周砚笑着把托盘放下,“我们家不卖隔夜菜,浪费了可惜,这是新推出来的跷脚牛肉,让大家尝个味道。有你们在,我店开着都安心。” 罗卫东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推辞,点头道:“行,那我们就接受了你的好意,一会吃完我让他们把碗给你送回来。” “好,你们先忙。”周砚笑着应了一声。 “小周啊,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找保卫科,你们店租的是纺织厂的铺面,有什么事我们保卫科也管得着。”罗卫东说道。 “好。”周砚笑容更灿烂了,转身出门。 “小周是个好同志啊,见义勇为的英雄,以后他那饭店你们照看着点。”罗卫东端起一碗跷脚牛肉,和其他警卫说道。 “好。” “好香!” “好鲜!” “好嫩生!” 保卫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周砚又给来上夜班的工人送了十份,都是路过饭店的时候会熟络地和赵铁英打招呼的,说明本身是饭店常客。 余下的八人份,一半给赵红提回去当晚饭,一半则是留下给他们自个当晚饭。 “这么多肉给我提回去,我怎么好意思啊。”赵红看着赵铁英给她递来的饭盒,连连摆手。 “带回去和两个娃娃一起吃,免得做饭,倒了多可惜。”赵铁英把饭盒往周砚手里一塞,“挂你哥车上去。”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提着饭盒出门。 门口停了辆自行车,一个穿着背心,体格壮硕的男人蹲在自行车旁,看着周沫沫摆弄手里的藤编蚂蚱,满脸横肉笑成了眯眯眼。 “飞哥。”周砚笑着招呼道,把饭盒挂在车把手上,绳子编的饭盒兜还挺方便 “哎,周砚。”男人抬头看向周砚,笑着站起身来。 “锅锅,你看,这是飞锅给我做的蚂蚱!好阔爱哦!”周沫沫举起手里的蚂蚱,得意地向周砚炫耀道:“只有一个哦,你没得。” 周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飞哥昨天编了一晚上,这个是编的最好的,连帆娃要都没给他。”赵红跟着出门来,笑着道:“藏起来要送给沫沫。” 周沫沫回身一把抱住周飞的大腿:“飞锅你太好了!” “下次飞锅给你做个麻雀。”周飞笑着道。 “飞锅,你就是我最好的大锅!”周沫沫高兴地蹦起来了。 周飞看着她嘿嘿傻乐,高兴全写在脸上了。 周砚也忍不住笑,周沫沫就是老周家的团宠。 周飞和周海俩兄弟都是一根筋通肠子的直爽性子,不过周飞人高马大,却有一双巧手,跟着他娘学过草编,能用藤条和草编出各种昆虫,惟肖惟妙。 “你们要不也生个女儿嘛,看周飞多喜欢女娃娃。”赵铁英和赵红揶揄道。 “四嬢,两个儿都供不起了,再说政策也不允许嘛。”赵红连连摇头,“要是再生个儿,就要老命了,老周家生儿子的几率实在太大了!哪个遭得住?” 周飞载着赵红回家,周砚一家则是在店里吃晚饭。 “后天纺织厂休息,我们店里也休息一天嘛,以后每个星期单休。”周砚看着他妈说道。 “休息?”赵铁英手里的筷子一顿,问道:“周日就没有人来吃饭吗?” “饭店客人九成是厂里的工人,厂里休息,工人不来上班,哪还有什么生意。零散三五个客人,不好备菜,多了浪费,少了被嫌弃。”周砚笑着摇头,“而且,我们也得休息嘛,每天起早贪黑这么辛苦,单休不过分。” “是,应该劳逸结合。”周淼给赵铁英夹了一块牛肉,“别把你累坏了。” 赵铁英闻言也笑了,点头:“行,那就歇一天。” “对了,后天不营业的话你带沫沫去看看你奶奶,昨天碰到老五,说老太太念着好久没见着你们俩兄妹了,给老太太做顿饭去。”周淼看着周砚说道。 “记得提点东西去,你奶奶对你们俩可疼爱了。”赵铁英跟着叮嘱道。 “行。”周砚点头扒饭,脑海里浮现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一天两顿酒,一顿二两酒配二两肉,还能吃两碗饭。 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儿子,把四个儿媳调教地服服帖帖。 川渝暴龙·初代目。 一旁的周沫沫埋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吃的满手满脸油光光。 看她吃饭可太香了。 “以后天气好的时候,就让沫沫在门口吃早饭和午饭,光是这吃相,谁看了不想进店尝尝做的是啥啊。”周砚笑着道。 “我看行,那些小姑娘可喜欢她了,她嘴巴甜,又会摆龙门阵,比我都会招揽客人。”赵铁英宠溺地看着周沫沫笑。 “对了,今天咱们店卖了一百份面,六十九份跷脚牛肉,五十二碗米饭,营业额达到了一百零六块六毛,成功破百了。”周砚说道。 “一百!”赵铁英有点发懵。 一百多! 卖了一百多块啊! 他们家饭店真是好起来了。 这一百块能挣一半多,开了三个月的饭店,可算是能见到回头钱了。 “这才刚开始呢!以后咱们不光要挣一百!还要挣一千!一万呢!”周砚笑着端起汤碗,“来,为咱们开张顺利的跷脚牛肉干一碗!” “干!”赵铁英的眼里有光,脸上有笑,充满了干劲。 “干。”周淼举起碗。 “干杯~”周沫沫双手捧着碗举起。 四个碗轻轻一碰。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本章完) 第25章 妈妈,我爱你! 吃过晚饭,老周同志骑着车,载着赵铁英和周沫沫回家去了。 “一天一百,一个月休息四天,还有二十六天,那就是两千六百块啊!” “一年是多少?三……三万多!” “天老爷!” 赵铁英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周淼的腰,忍不住惊呼。 太多了! 刚刚吃饭她没有细算,只觉得一天卖了一百不少,算出一年多少钱,让她也有些惊呆了。 “这是营业额,不是纯利润的嘛。”周淼笑着道:“不过周砚这娃娃确实做的可以,就算一半的利润,一年也有一万多。” “一年干个万元户啊!这娃娃硬是要干事哦!”赵铁英面上有光,情绪有些亢奋。 周淼是周村杀牛匠里的好手,杀牛、卖肉一个月能挣七八十,一年收入一千左右。 这收入,比纺织厂大部分工人高。 但周砚这饭店挣的钱,是周淼十多倍。 要是天天挣这么多,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肯定不会差。 “那也是你这个当妈的配合得好,肩挑煮跷脚牛肉和收银的重任,撑起店里的半边天。”周淼一本正经道,“没有你,这个店根本扯不撑展。” “嗯,说得有道理。”赵铁英笑容满面,“你这觉悟,还是高的很嘛。” “明天不卖肉,就是早上去帮公社杀两头牛,老黄约我去钓会鱼,你看……”周淼小心道。 “去嘛,你最近也辛苦了。”赵铁英笑着道,“要是能钓到鱼,咱们晚上还能加餐一顿。” “我……我争取嘛……”周淼声音弱了几分,显得没什么底气。 作为一名空军佬,带鱼回家加餐是巨大的压力。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周村。 村口树下摆龙门阵的村民们,远远瞧见他们便热情地打招呼。 周砚饭店生意火爆的消息,已经在周村传开了。 六毛钱一碗的面条,一天能卖好几十碗! 一天挣几十块呢,可不让人眼红坏了。 周砚从村口情报中心每晚舆论风暴中的败家子,一跃变成了别人家有出息的孩子。 而赵铁英和周淼,则是从溺爱孩子的莽子,变成了有远见,有胆识的好父母。 赵铁英最近可神气了,出门要把头发梳的板板正正,昂着脖子,又找到了当年周村铁娘子的气势。 她熟络地和村民们应和着,但没有让周淼停车,只说要回去洗澡休息。 “他们之前一直嚼舌根,不说点给他们听,让他们难受难受吗?”周淼笑着问道。 “难受就会眼红,不晓得会招来多少麻烦,我们不要给周砚添乱。”赵铁英摇头,“咱们一家把日子过好比啥都重要,村里那些老娘们现在就够难受的了。” 饭店生意火爆这事,她都叮嘱赵红在村里别多说,免得遭人眼红使坏。 “好,都听你的。”周淼应道。 …… 周砚今天没有急着去睡觉,锁上门,就着一点天光去河边跑了一圈。 当厨师是体力活,拉面、炒菜,都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 跑了一身汗,周砚把衣服一脱,直接跳河里游了一圈,顺便把澡给洗了,顿感浑身舒爽。 这两天他已经逐渐适应上班节奏,年轻强壮的身体,让他得以游刃有余。 周砚因为长得高,所以看着显瘦,其实脱了衣服,全是精炼的肌肉,八块腹肌相当明显。 回到家,再用井水冲了一遍身体,换了件干净衣服,先把账给记了。 今天一百碗面卖完,收入六十元,跷脚牛肉卖了六十九碗,收入四十一块四,米饭卖了五十二人份,收入五块二。 跷脚牛肉的成本约摸二十元,光是跷脚牛肉就增加了二十一元的利润。 濒临破产的川菜馆,已经步入正轨。 有规划地增加菜品,是能够快速有效提升营业额和利润的。 而毫无规划的增加菜品,则可能会拖垮后厨,打乱整个饭店的秩序,乱成一团。 周砚照例点了一下手头的存款,达到了240.52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了,明天再干一天,手里留五十周转,看各位叔伯和堂哥哪家急用钱的,就先把钱给还上。 他这人,欠不得钱。 身上背着债,睡觉都不安稳。 也不知道那些老赖的心态是怎么练出来的,欠着钱还觉得自己是大爷。 面条和跷脚牛肉是饭店的基本盘,不过在影响力扩大之前,上限应该也就是一天一百份左右,很难有更高的突破。 而且,一天一百块钱的买卖,可以预见很快就会有人眼红。 走了一个王老五,又会来黄老五、张老五。 煮个面,在普通人眼里也不是什么技术活。 周砚把汤锅的市场在纺织厂打开后,肯定会有周村人到厂门口来摆摊,卖两毛、三毛一碗抢生意的。 味道和药膳功效是他的护城河,他不怕直面竞争,只要对方不玩盘外招。 而且,周砚从未把门口摆摊的小摊贩当做是自己的对手。 从那些摊贩手里争夺那一块八毛能做什么? 他的目标,只有厂食堂。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制霸纺织厂]:饭店影响力达到1000,(获得一名客人认可即可获得1点影响力)。获得1000影响力,即可成为纺织厂周边最受欢迎的饭店!】 【任务进度:380/1000】 【任务奖励:未知】 【接受任务:是/否】 周砚刚把钱塞回钱箱子,面板弹出一个任务栏。 “1000影响力,这可真是要掘厂食堂的根啊。”周砚忍不住发笑。 嘉州纺织厂的规模不小,有两千八九员工。 他要获得这1000影响力,就是从厂食堂虎口夺食。 好在厂区离苏稽镇上不远,苏稽镇有两万左右人口,这是饭店口碑发酵之后可以获取的客源。 任务进度中的380人,就是目前饭店在纺织厂的常客了。 想要继续拓展客人的话,必须要有能够吸引更多客人的菜品。 这是一个长线任务,完成难度较大。 周砚估摸着,这个任务的奖励应该也会更高级一点。 这个主线任务属于累积成就型,每天正常营业,按部就班发展,迟早能完成,稳拿的奖励,稳稳的幸福,不必着急。 周砚选择接受。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他发现这游戏面板挺人性化的,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强制要求,自由度非常高,系统任务也不是强制的,更没有完成不了任务就要裸奔的变态惩罚。 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辅助工具嘛。 周砚不喜欢被人拿着鞭子当驴赶,能自主掌控人生非常重要。 当然,系统奖励里藏着打开美好人生大门的钥匙,他可不会偷奸耍滑。 能够完成的任务都积极去完成,解锁的新菜越多,饭店扩张和经营也会越发得心应手。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攒钱,把欠的八百多块钱给还了。 …… 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就早早出门买菜了。 今天他还是准备了一百碗面条、一百碗跷脚牛肉的食材,目标卖完。 赵红还是一早就来了。 周砚停下车,左右瞧了眼,笑着问道:“辉辉和帆娃呢?不是说他们今天要过来找沫沫耍吗?” “那两个小猪儿还在睡觉呢,我让辉辉睡醒再带帆娃上来。而且早上饭店本来就忙,他们到店里猴跳舞跳的,看到就烦。”赵红解释道。 “男娃娃都是这样,哪有不调皮的娃。”赵铁英笑着接话。 早上饭店确实忙。 四川人早上爱吃面,现在早上有点冷了,吃一碗美味的汤面,把热乎乎的骨汤喝完,整个人都暖暖的,可舒服了。 随着口碑的积攒,周二娃饭店的生意明显增长。 今早上卖了六十三碗面。 一天比一天卖的多。 “锅锅,我饿了,要吃面面,排骨面面!”周沫沫揉着惺忪的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奶声奶气地说道。 “要得,马上给你下。”周砚笑着应道。 那边赵铁英已经拿着热毛巾过来了。 “妈妈,我爱你!”周沫沫往旁边退了一步,试图唤醒母爱。 但赵孃孃不为所动。 周沫沫抬起头,闭上眼睛,咬紧牙关,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热毛巾上脸,搓得周沫沫肉嘟嘟的变化形状,好一会才收手。 周沫沫睁开眼,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她嘴巴抿了抿,欲言又止,小声道:“妈妈,下次轻点嘛……” “轻了夹夹搓不落,我心头有数。”赵铁英应道。 “我的脸脸干净的很,没得夹夹。”周沫沫嘟着小嘴。 (本章完) 第26章 他这饭店可不一般 周沫沫坐在饭店门口吃面,清汤排骨面,一口又一口,吃的可香了。 她太小了,偶偶尝个味还行,平时周砚给她吃的面和饭都不放辣。 大海碗装的面和汤,她小口小口,把汤都喝完了。 赵铁英和赵红在门口摆龙门阵,歇会再去洗碗。 周砚也在竹椅上躺平,准备眯会,早上实在起的太早。 “妈!” “四奶奶!” 两道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 周砚睁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跑来。 大的那个得有一米六了,穿着一件蓝色仿军装外套,斜跨了一个布口袋,头发理得很短,脑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有神,看起来很精神。 小的那个六七岁的样子,和大的那个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缩小版,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衣袖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明显就是穿的哥哥的衣服。 周立辉、周立帆,这兄弟俩就是赵红的俩儿子,他侄子。 俩人跑的飞快,一会功夫就到了店门口。 看到周砚,两人脆生生喊道:“小叔!” “辉辉,帆娃,你们跑着过来的吗?满头大汗。”周砚坐起身来,看着头顶冒着热气,脸颊上还有汗水的两人笑问道。 “嘿嘿。”两人嘿嘿一笑,眼睛偷偷往赵红的方向看。 “跑啥子嘛跑,跑一身汗,感冒了老子要铲你们!”赵红一把抓过一个,拿起毛巾先把俩人的脑袋给擦干,又把后背擦了一道。 俩兄弟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嘿嘿傻笑,根本不敢反抗,倒是很有几分他们爹的影子。 周沫沫早把筷子放下凑到跟前来了,把小手背到身后,等到两人被收拾完了,才满脸期待道:“到我了,到我了!” “啥子?”众人同时看向了她。 周立辉和周立帆的眼里带着笑,脸上满是欢喜。 “喊我撒,辉辉和帆娃还没有喊我呢。”周沫沫笑眯眯看着两人。 周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小家伙原来还等着这一茬呢。 “喊撒,幺嬢都不晓得喊了?”赵红也是笑着拍了一下俩人。 周立辉和周立帆俩兄弟挠了挠头,对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幺嬢。” “哎,乖。”周沫沫大声应道,笑得可开心了。 看到周沫沫笑,俩兄弟也跟着乐。 虽然周沫沫才三岁半,但确实是幺嬢,而且是最可爱的幺嬢。 “辉辉,帆娃,你们吃饭了没有?没吃让你小叔给你们煮面。”赵铁英看着俩人问道。 周立辉应道:“四奶奶,我们吃过了,妈给我们留了红苕稀饭,我们俩个吃了半锅,吃得好饱。” “嗯,吃饱了。”周立帆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我也吃饱了,我带你们去耍梭梭板嘛。”周沫沫一左一右拉起俩人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还有个很好耍的秘密基地……” 倒是……有几分幺嬢的架势。 “辉辉,把你幺嬢和帆娃看好哈!”赵红说道。 “好!”周立辉应了一声。 周立辉今年十五,已经是小大人了,带两个娃去玩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周砚刚要躺下,便瞧见一辆班车驶来,在纺织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二三十位年轻男女,穿着打扮都颇为洋气,带队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身材瘦削,头发二八分,一丝不苟的梳起,颇有书生气。 纺织厂里多人快步迎了出来,带头的正是林志强,其余的也是纺织厂的领导。 “瞧,那不是夏瑶吗?”赵铁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夏瑶。 “看来这些都是川美的大学生。”周砚也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夏瑶,她身材高挑,皮肤又白,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夏瑶也正往饭店这边张望呢,和周砚的眼神对上,嘴角微微上扬,冲他微微一笑。 周砚也是微微点头致意,没想到夏瑶还会回来。 林志强和带队老师苏峻握手,然后朗声道:“各位川美工艺美术系的老师、同学们,我是嘉州纺织厂副厂长林志强,欢迎大家来参观学习,调研校企合作……” 学生们听着林志强的话,眼睛却都不禁往周二娃饭店的方向瞄。 好香啊! 那饭店门口立着一口大锅,馥郁的牛肉香正从那锅盖的缝隙中飘散而来。 虽然他们已经在嘉州吃过早饭,可这香味着实有些过于诱人。 就连带队老师,也是往这边瞧了几眼。 除了那口大锅,不少人还注意到了坐在树下的周砚。 “呀!夏瑶,那不是你画上的救命恩人吗?”邓虹脱口而出,“叫周……周什么来着?” “周砚!”朱玉玉跟着道:“真人比画像上还帅呢!看起来好高的样子。” 俩人的话落入同学们的耳中,众人纷纷看向周砚。 他们都听说夏瑶前些天出了意外,具体情况大家不太了解,看样子和那个青年有关。 周砚穿着白色厨师服,五官深邃立体,清爽又帅气,和平时常见的厨师不太一样。 苏峻闻言目光也是落在了周砚身上,刚好林志强的致辞也结束了,他便开口问道:“林副厂长,这是你们厂办的饭店?” 林志强笑着介绍道:“周二娃饭店是个体经营的饭店,老板周砚是响应发展个体经济号召的好青年,他们家的面和跷脚牛肉都做的非常美味,要是有机会的话,同学们可以去尝尝。” “跷脚牛肉?那是什么菜?苏稽特产吗?”邓虹凑到夏瑶耳边小声问道。 她是个吃货,上大学到山城,一年吃胖了十斤。 “我也不知道,上回来,还没有这道菜。”夏瑶摇头,她也好奇这是什么菜呢。 “好,有机会去试试看,闻着是挺香的。”苏峻笑着点头,盯着饭店门口的灶瞧了一会。 周砚若有所思,原来是来参观学习的大学生。 在他眼里,这就是三十个有机会刷新的新认可度啊。 可惜纺织厂的接待,肯定安排在厂食堂,他很难抢到这种客人。 可惜,可惜啊! “大学生气质就是不一样,个个看起来都那么洋气。”赵红小声赞叹道,眼里满是敬佩。 “硬是,文化人说话都不一样。”赵铁英也跟着点头。 林志强带着川美一行人进了厂,领着他们参观厂房和车间,以及展览区。 这次参观活动是他找厂长报备发起的,厂长非常重视,安排的接待规格也比较高。 嘉州纺织厂生产丝绸制品,去年引入进口自动缫丝机,工艺在国内处于第一梯队,生产的产品主要销往国外,创汇额占嘉州外贸的60%。 虽然眼下外销局面不错,但老厂长也认可他关于品牌塑造的提议,向正在嘉州采风的川美工艺美术系发出了邀请。 月初邀请函已经发往川美,但直到前天他们才收到确切的答复。 懂品牌塑造和广告的人才太难得,工艺美术系的师生们能来,林志强有些意外,自然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建立合作。 早上包了班车,去嘉州把二十七位学生和三位带队老师接到纺织厂来。 这一逛就是一上午。 十一点半,临近工人下班时间,也到饭点了。 林志强领着众人往厂食堂走,厂里给老师和学生们批了餐补,一顿两块钱,标准很高。 王德发作为厂食堂主任,已经食堂门口站着,上边和他打过招呼,今天中午要接待川美的大学生,后厨做了不少准备。 最近食堂小炒生意有所下滑,他准备拿这批大学生做个广告:大学生吃了都说好!试图挽回一些客人。 看到一行人走来,王德发整理了一下衣领,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欢迎川美的老师和同学们来厂食堂用餐。” 苏峻脚步一顿,后边的学生也跟着停了下来。 “林副厂长,咱们早上的参观已经结束了吗?”苏峻看着林志强问道。 “是的。”林志强笑着点头:“这会也到饭点了,所以我带老师和同学们来厂食堂吃午饭,厂里给批了餐补。” “我们厂食堂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五花肉、咸烧白、粉蒸排骨、鱼香肉丝,还有各种小炒都是老师傅亲自操刀掌勺,保证让同学们吃的放心,吃的舒心。”王德发笑着接上话,准备把学生们往餐厅迎。 苏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林志强问道:“林副厂长,这个餐补是在哪里吃都行吗?还是说一定要在你们厂食堂吃?” “这……”林志强愣了一下,旋即道:“当然是哪里吃都可以,苏主任不想在厂食堂用餐?如果是想去国营饭店用餐,我让班车送你们过去就行。” 王德发闻言有点急了,这会刚好下班,来食堂吃饭的工人们都好奇打量着这群大学生。 这系主任带着学生们不进食堂吃饭,要去国营饭店吃,岂不是打他的脸,说厂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肖磊那老小子去当墩子后,剩下的厨师水平比起国营饭店确实差了点,但他们第一回来苏稽,应该不知道这事才对啊。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在门口的周二娃饭店吃午饭,下午不是还要开研讨会吗,也方便。”苏峻微笑道:“他这饭店可不一般呢,我准备给我学生们上一课。” “啊?” 厂食堂门口顿时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 (本章完) 第27章 周砚同志,这是你的想法吗? “周二娃饭店?” 王德发张着嘴巴,一脸错愕与不解,很快又变成了羞愤。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的心理建设,大城市来的老师和大学生,对国营饭店更有好感也能理解。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要去的竟然是周二娃饭店? 这和跳起来抽他大嘴巴子有什么区别? 王德发的嘴唇颤了颤,‘妈卖……’到了嘴边,想到林志强早上对他的叮嘱,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群里,夏瑶嘴巴微张,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峻的背影,没想到主任竟然会选择去周砚店里吃。 这肯定是好事啊,他们三十个人呢,一下子能坐满周砚半个店。 周砚和赵嬢嬢肯定很高兴。 夏瑶心里也很开心,她可不想吃什么厂食堂,刚来第一天姨父和小姨带她来吃过食堂的小炒,水平比他们学校食堂差远了。 她想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想尝尝他新上的跷脚牛肉。 “这些大学生不吃食堂,要去吃周二娃饭店?倒是识货啊,晓得哪家好吃。” “周砚做的面和跷脚牛肉,除了贵,比食堂的菜好吃多了!” “食堂是一天比一天难吃了,要不是便宜,狗都不吃!” “昨天我去吃小炒,猪肝切的跟筷子一样厚,爆炒猪肝全是汤汤水水,老得很;肥肠洗没洗干净,也没烧耙软,把老子嚼吐了。” “本来肖师父当主厨的时候,大锅菜都炒的那么香,某些人为了让他那个老表当主厨,让肖师傅一个二级厨师去当墩子,小炒都没法吃了。” “真不是个东西,劳资花钱吃饭还要被他恶心,窝屎的反倒被吃屎的给欺负了。” 路过的工人议论纷纷,向王德发投来鄙夷的目光。 王德发是厂食堂主任,在纺织厂高低算个领导。 不过这年代工人腰杆子硬,根本不怕他一个食堂主任,有些工人从建厂的时候就在了,资格比王德发还老。 本来在食堂吃的不好心里就不爽,大家私下里没少骂他的。 今天赶上大学生拒吃食堂,副厂长也在,阴阳师们哪忍得住不阴阳两句。 大学生们可憋不住笑,反正又不是学校领导,该笑还得笑。 能被自家工人这般嘲讽的食堂,想来是真没啥能吃的。 还是主任高见啊,不愧是主任。 王德发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脸上一阵青红变幻,偏偏还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的目光往林志强身上飘,希望他能站出来为厂食堂说两句。 “没问题,就去周二娃饭店吃。”林志强直接拍板定下,笑着道:“咱们一起去,我也想吃他们家的面了。” 周砚和王德发的恩怨,赵东跟他提起过。 小伙子为师父出头,是莽撞了些,但他欣赏的就是周砚的少年义气。 食堂这两年的伙食越来越差,就连小炒都开始糊弄人,王德发这个主任难辞其咎。 厂食堂不归他管,他治不了王德发。 于情于理,他都毫不迟疑的站周砚这边。 小伙子开个饭店多不容易,反正是苏峻提出来的要求,他配合就行了。 林志强带着一众师生往厂大门方向走去。 “林副厂长……”王德发看着林志强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忍不住跺脚:“周砚这小子,真是遭人嫌!老子迟早要收拾你!” 工人们哄笑着离开,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王德发这瘟丧,也有吃瘪的一天。 林志强带队,三十位大学师生,浩浩荡荡杀向周二娃饭店。 这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瞩目的目光。 这会正值中午下班时间,不少工人跟着来看热闹,甚至有从食堂跟过来的。 这年代,大学生就够稀奇了。 二三十个名牌大学生聚在一起,里边甚至还有大学教授,在这小镇上,可比大熊猫还稀奇。 周二娃饭店还没上客,周砚站在门口的土灶前,正和赵铁英确定今天每一份跷脚牛肉里的吊龙片数。 昨天一份三片,薄薄的,能尝个味。 今天他多要了两斤吊龙,总成本增加三块,但一份跷脚牛肉里就有六片牛肉,最后出锅盖在最上边,看起来量可不少。 周砚这是在提前挖深护城河,在味道绝对优势的前提下,用优质的牛肉来增加性价比。 牛肉是周砚切的,凭借精湛刀工,切出来的牛肉又薄又大片。 “来了!”赵红站在饭店门口,突然惊声道。 “啥子?”赵铁英和周砚看向她。 “来了好多人哦!早上那些大学生都来了!”赵红有些激动道。 说话间,林志强和苏峻带头,一行三十余人已经到了周二娃饭店门口。 “小周,川美工艺美术系的老师和同学要在你店里吃午饭,你要做好接待工作啊。”林志强看着周砚笑道。 周砚眼睛一亮,没想到林志强竟然把这批大学生带到他店里来吃饭,再瞧瞧后边跟着来看热闹的工人们,这可不光是三十个新认可度,还是一个活广告啊。 不愧是林叔!简直是他亲叔啊! “各位老师、同学,请进店坐。”周砚面带微笑道。 学生们都看着他,大家年龄相仿,周砚高大帅气,让人也更容易有好感。 “他好高啊,看起来和马星野差不多,还有双桃花眼诶,感觉看狗都深情。”朱玉玉小声道,“瑶瑶,你画的真传神。” “不过,我觉得马星野更阳光一些,当然,他也很帅。”邓虹也小声道,“瑶瑶,你觉得呢?” 她俩一左一右夹着夏瑶,但夏瑶并没有搭腔。 林志强就在前边,她要是说了什么话传到小姨耳朵里,回头肯定又得念叨她。 马星野是系篮球队队长,就站在她们后边不远呢,真要比较的话,夏瑶觉得还是周砚长得更好看。 而且他相处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着急,同学们先看看门口这口土灶,以及灶上的这些文字。”苏峻开口道:“你们看出了什么?” 学生们闻言皆是认真打量起这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锅和土灶。 这会锅盖已经掀开,浓郁的牛肉香气裹挟着热气袭来,让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觉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一锅高汤,从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就熬在锅里了,熬足了八个小时,不知道该有多鲜! 灶比普通的灶要更高一些,朝外这一面用石灰刷成了白色,然后用红色油漆刷写了‘周记跷脚牛肉’五个大字,字体工整又不失飘逸,字很大,所以非常醒目,远远的便能瞧见。 而走近了才能看清,在下边还用黑色毛笔写了几行关于跷脚牛肉的起源和功效,是个小故事。 “这是一个广告。” “他把跷脚牛肉进行了包装,让它变成了一道具有特殊功效的药膳。” “把灶建在饭店门口,飘散的肉香本身也是一种广告,从而吸引到更多的食客。” “这跷脚牛肉应该很好吃,汤好鲜……”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中间穿插了个吃货。 周砚站在一旁看热闹,作为案例被人分析的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赵铁英则是有点手足无措,第一次被一群大学生围观研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用醒目的灶作为招牌,给跷脚牛肉溯源、包装,用香味来扩大影响力,从而达到广而告之的效果。”苏峻听完学生们的议论,才开始做总结:“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品牌塑造案例。” 苏峻看向了周砚,微笑道:“周砚同志,这是你的想法吗?” 师生们和林志强纷纷看向了周砚。 (本章完) 第28章 乖乖?眼镜?胖娃? 饭店门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周砚身上。 围观的工人们觉得稀奇,这些大学老师、学生不进去吃饭,反倒是围着一口土灶聊的起劲。 周砚的这口灶这么有讲究? 夏瑶笑吟吟地望着周砚,她不觉得奇怪,周砚的思维方式本就不像一个厨子,更灵活,也更聪明。 赵红早就躲到一旁,生怕被人关注到。 赵铁英守着锅没地方躲,只好也看向周砚。 她不懂什么叫溯源、品牌塑造,但大学教授说的这些确实都是周砚做的,且招揽客人的效果确实不错。 可周砚连高中都没上过,怎么就让大学教授都对他刮目相看? 赵铁英感觉手脚有点发麻,她小学都没毕业,只上过一个月扫盲班,可看到老师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周砚一点不紧张,他从七岁和大爷大妈抢瓶子开始就不会当众脸红了,当探店博主四年又对脸皮进行了强化训练,心理素质稳得一匹。 “是的老师,这的确是我做这些东西的思路,您太专业了。”周砚面带微笑道。 林志强在旁微微点头,周砚这话有水平,既夸了苏峻,又肯定了自己的能力。 苏峻闻言也笑了,又问道:“怎么想到在灶上写招牌的?” “本来打算做个霓虹灯招牌的,那更醒目,在镇上绝对独一档,看热闹都能引来不少客人,但我去嘉州问过,价格相当贵,实在承担不起。”周砚解释道:“所以只好买了刷子和油漆,自己手写一个招牌。” “正如您说的,在饭店门口建这么一口加高的土灶本就足够醒目,煮高汤的香味一飘散开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找来源,把招牌和品牌故事写在灶上,能起到最好的广告效果。” 大学生们闻言,看周砚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不是,他真懂啊! 这两年广告设计正在重生,老师们给他们增加了这方面的课程和教学,就连电视上的广告也越来越多了。 没想到在这小镇饭店里,竟然有个年轻老板给自己做招牌打广告,甚至还试图塑造一个品牌。 “不错,这就是市井智慧啊。”苏峻也是连连点头,满是赞赏的看着周砚,“这字也是你自己写的?” “是我写的。”周砚点头。 苏峻笑道:“字写的中规中矩,但这招牌主次分明,颜色搭配得当,整体效果极佳,还是挺有天赋的。” “您过奖了。”周砚忙道。 大学生们有些惊讶,苏老师可是极少夸人的,在系里有苏铁面的外号,他的课要求非常严格,不挨骂都算好的。 “欸?大学教授都夸周砚有天赋,有点厉害哦。” “这娃娃硬是峨眉山的猴子——精得批爆。” “一般人这种场合话都讲不利落,他倒是一点不紧张也不怯场。” 围观的工人们也是小声议论着。 赵铁英嘴角上扬,周砚这娃娃还能得到教授的夸奖,让她这个当妈的都觉得面上有光。 “行了,进去吃饭吧,我看大家闻着这牛肉汤的香味,早就在吞口水了。”苏峻说道,当先往饭店里走来。 大家应了一声,纷纷跟着进门来,参观了一上午的工厂,闻着肉香,确实饿的心慌慌。 赵铁英连忙招呼众人落座:“来来来,乖乖些,你们坐这边,坐那里也可以……” “谢谢嬢嬢。”女学生们跟着夏瑶应道。 “眼镜,你就坐这边嘛。”赵嬢嬢招呼一个男生落座。 “啊?嬢嬢,你喊他们都喊乖乖,喊我眼镜?”王晨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反问道。 “女学生才喊乖乖嘛,你看她们一个个多乖。”赵嬢嬢笑着解释道,然后招呼另一个男生:“帅锅,你坐这边可以不?” “那你喊马星野帅锅?”王晨一脸受伤。 “哎呀胖娃,你不要在意这些嘛,你看他他高高壮壮,确实跟我儿一样帅嘛。”赵嬢嬢摆手道。 “胖娃?怎么又变了?”王晨叹气,更受伤了。 旁边的同学都快笑疯了。 “走咯胖娃,跟我们坐这桌。”马星野笑着把王晨拉到旁边坐下。 “这嬢嬢怎么晓得我外号?”王晨坐下也忍不住笑,看着马星野道:“让我我看看这好大儿到底有多帅。” “滚!”马星野笑骂道,目光却往旁边那桌飘。 “只有面和跷脚牛肉啊?不是饭店吗?怎么是面馆啊!”王晨盯着墙上的菜单嘟囔道。 旁边那桌,夏瑶跟邓虹、朱玉玉还有一位女同学坐一起,正商量着点什么呢。 “夏瑶,你来吃过,你说哪个面好吃?”朱玉玉问道。 “我喜欢吃红烧排骨面,周砚做的红烧排骨绝对是我吃过最美味的,比我爸做的还好吃。”夏瑶笑着说道:“不过其他两道面也很好吃,特别是双椒牛肉拌面,点的人很多。” “跷脚牛肉闻着好香啊,要不咱们点一份尝尝?”邓虹提议道。 “可以啊,我也想尝尝。”夏瑶点头。 “周砚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朱玉玉一脸八卦。 “是啊,你有没有一点心动?”邓虹也是凑过来。 “嘘,别瞎说。”夏瑶瞪了她俩一眼,低声道:“我姨父在后边坐着呢。” 邓虹和朱玉玉往林志强他们那桌看了眼,忍不住掩嘴轻笑。 林志强和苏峻以及两位老师一桌,正热情地向他们推荐吃什么。 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之简单,让苏峻和其他两位老师都有些意外。 门口招牌挂的是饭店,结果菜单上就三道面和一道跷脚牛肉? 林志强进店前也没有提醒他们啊。 这下坐在店里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要一份跷脚牛肉,再加一份双椒牛肉拌面。”苏峻点了菜,和林志强聊起了周砚。 其实嘉州纺织厂的邀请,原本是被苏峻拒绝了的。 这次来嘉州写生学习,主要目的地是峨眉山和嘉州大佛,并没有参观企业的计划,他作为系主任,也不准备临时增加行程。 结果上周夏瑶来苏稽探亲落水,她小姨电话打到他那请假的时候,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夏瑶的母亲孟芝兰是他在央美的学姐,同一位导师,虽然近些年没怎么联系,但夏瑶要是出了事,他也实在难以面对她。 而且他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夏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系主任的位子肯定是没了,肯定得受处分。 还好周砚救了夏瑶,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夏瑶回来后,汇报了事发时的情况,这个见义勇为的小伙让他印象深刻。 明天他们就要回山城,他临时和学校那边确认来嘉州纺织厂参观学习一天,探讨一下校企合作的可能性。 当然,主要还是想亲自来见一见周砚。 林志强夸起周砚,那是一点不含蓄,就连在厨房煮面的周砚听了都觉得害臊。 但赵铁英可爱听了,副厂长夸周砚,就是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是周砚的本事。 饭店里坐满了大学生,不少工人也跟着进店,尝尝这连大学生都来吃的跷脚牛肉有多好吃。 店里十九张桌子,今天中午竟然坐满了。 只有面和跷脚牛肉,多数大学生本不抱什么期待。 但等面和跷脚牛肉陆续上桌,饭店里就响起了一声声惊叹: “哇!这双椒牛肉拌面也太香了吧!” “这红烧排骨才是一绝!一抿就脱骨,味道简直不摆了!” “红烧牛肉笋干才好吃嘞!香迷糊了!” “喝汤啊你们!这牛肉汤才是真的鲜美!” “嬢嬢,再给我们装点酸萝卜嘛,好好吃哦!” …… 同志们!!!求个月票和推荐票和收藏啊!!! 等上架之后,轻语一定会哐哐加更的!!! (本章完) 第29章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赞叹声不绝于耳。 大学生的词汇量就是丰富,夸赞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一个个吃着面,喝着牛肉汤,那叫一个香。 “这些学生,出来半个月,第一次见他们吃的这么香,夸的这么起劲呢。”苏峻忍不住笑道。 “就是,嘉州国营饭店也没见他们多喜欢,倒是在这小饭馆,被三道面和一碗跷脚牛肉给吃开心了。”女老师也是笑道。 “不过这面确实香啊!双椒牛肉拌面,比咱们学校食堂做的还好吃,面条太筋道了,面臊子更是一绝,双椒牛肉碎外酥里嫩,麻辣够味,好吃!”另一位男老师从面碗里抬起头,忍不住赞叹道。 “小王,你应该点一碗跷脚牛肉尝尝,不然回去你肯定会后悔。”苏峻夹起牛肉在蘸碟里蘸了蘸。 粉嫩的牛肉裹上了红色的辣椒面,一口下去,片大薄软的牛肉,裹上了香辣的辣椒面,又香又嫩,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绝。 这辣椒面不是机器打烂的细粉,而是手工磨出来的碎片,里边加了些许熟芝麻和花椒粉,风味极佳,堪称这道跷脚牛肉的点睛之笔。 苏峻爱吃山城火锅,对牛杂的吃法颇有心得,但一般山城吃的是红汤,讲究一个重油重辣重麻。 这一锅清汤,却把牛杂煮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新鲜的毛肚火候刚好合适,吃起来格外脆爽,蹄筋软糯,牛肠耙软,配上蘸碟也不容易腻。 而这口汤,那叫一个鲜啊! 里边加了多种中药和香料,但并未混淆汤味,反而让汤味变得更加鲜美。 他带着学生去过许多地方采风,这一锅汤还是有把他惊艳到的。 “小周同志年纪不大,但厨艺倒是相当有水平啊。”苏峻不禁感慨道。 “是得了他师父真传的,拿出来的这几道菜,不比他师父差了。”林志强点头,作为食堂小炒常客,他还是吃过不少肖磊做的菜的,有发言权。 要说最受宠的,还得是不要钱的泡酸萝卜。 酸辣爽口,清爽解腻,堪称吃面最佳搭档。 当然,可以免费续的牛肉汤,也是大家的心头好。 “嬢嬢~嬢嬢~”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夏瑶她们本来只点了一碗跷脚牛肉,尝到味道后,便又加了一碗。 主要是这跷脚牛肉的分量实在太足,再加一碗面,她们根本吃不完。 至少夏瑶和朱玉玉是吃不完的,邓虹另当别论,她能吃得下,第二碗就是给她单点的。 “唔……实在是太好吃了,山城火锅把我麻的死去活来,我爱跷脚牛肉,我爱苏稽!”邓虹大快朵颐,一边吃还忍不住一边感慨。 夏瑶和朱玉玉都笑了。 “瑶瑶,要不你考虑考虑吧?这厨艺,我觉得嫁给他这辈子能幸福死。”邓虹看着夏瑶,圆脸上写满了认真:“我现在感受到他的帅了,会做饭的男人,帅炸了啊!” 旁边桌的马星野筷子一顿。 “嘘,不许再说!”夏瑶伸手掐了一把她肚子上的软肉,脸上则是多了一抹绯红。 师生们吃的都很满意。 林志强去结账,一共吃了二十四碗面,二十二碗跷脚牛肉,还有十八碗米饭,共计二十九块四毛。 苏峻起身笑着道:“同学们,吃得怎么样啊?” “好吃!” “真香!” 学生们纷纷应道,都吃的很满意。 “那晚上还在这周二娃饭店吃?”苏峻又问道。 “好!” 学生们这次答应的异口同声。 他们不指望这纺织厂的食堂能有多好吃,不如晚上换个口味的面尝尝,再吃一碗其他地方吃不到的跷脚牛肉。 明天就回山城了,也算是留个特别的回忆。 正在后厨煮面的周砚闻言,暗道不妙,面可以再做,但臊子和浇头不够了。 但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不容错失。 周砚端着两碗面出来,笑着道:“店里的臊子和浇头都没剩多少了,同学们要是晚上来吃面,请先预定一下要吃什么面吧,我等会好去买新鲜的肉来给大家做。” “没问题,登记一下就行了。”夏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本子,写下四道菜名,微笑道:“大家晚上要吃什么面跟我说。” “我要尝尝双椒牛肉面。”邓虹抢着道。 “我要……” 夏瑶在菜名下边写正字,一会就统计好了。 “呐,就这些。”夏瑶从本子上把那页纸撕下,递给周砚。 “谢谢,帮了大忙。”周砚接过,笑着说道。 “小事而已,你先忙吧,客人们还等着吃面呢。”夏瑶落落大方地微笑道。 此刻站一旁的林志强看着两人,一脸姨父笑,想着晚上要不要把这事和孟安荷说。 周砚和苏峻、林志强打了招呼,确认他们会来饭店吃晚饭后,便回厨房忙去了。 学生们起身离开饭店,找地方溜达消食。 苏主任给了大家一个半小时的活动时间,可以去苏稽镇上逛一圈,但严令不得去河边,且让两位老师跟着。 “赵嬢嬢,沫沫呢?怎么没有看到她?”夏瑶走到门口,向赵铁英问道。 “她跟两个侄儿去耍了,还没回来呢。”赵铁英笑着道:“乖乖,你们啥时候回城里去?” “明天早上就走,要回山城了。” “山城?那么远!”赵铁英的语调一下升了上去,“那……以后还会来苏稽耍吗?” “那要等学校放假,有空我会再来苏稽的。”夏瑶微笑点头,“那嬢嬢你先忙,我晚点再来找沫沫玩。” “好。”赵铁英应了一声,便也转去给客人结账了。 “瑶瑶,你刚刚登记的时候,好像老板娘哦。”邓虹挽着夏瑶的手臂出门,笑眯眯道。 “嗯,是有那个架势。”朱玉玉挽着另一只手,“瑶瑶,你们看起来挺熟的啊。” “他是我救命恩人,举手之劳而已,而且他人挺好的。”夏瑶微微一笑,又看着两人警告道:“不过,我们之间可没什么,你们别瞎想!” “好好,没什么就没什么,咱们去那边逛逛,就不去镇上逛了吧,实在是懒得走路。”邓虹提议道。 夏瑶看了眼饭店方向,点头:“好。” 大学生们集体在周二娃饭店吃午饭,吃的非常满意,赞不绝口,这消息很快从店里吃饭的工人嘴里传了出去。 这可是新鲜事,在纺织厂算大新闻。 周二娃饭店开在厂门口,这两天上下班都能闻到牛肉香气,不过多数人听说那价格后就打住了去吃一顿的想法。 但城里来的大学生和教授吃了都说好,就让人有想去试试的冲动了。 饭店一直忙到纺织厂快上班才停下来。 周砚把两个小面团丢到一旁的搪瓷盆里,甩了甩发酸的手,几个盆里装的面臊子和浇头已经全部卖完了,提前完成一百份指标,还有不少客人想吃面没点上的。 “今天中午这些大学生带动了好多客人,连跷脚牛肉都卖了六十二份。”赵铁英笑容满面地端着一盆土碗进来,脚步都是飘的。 “我估计晚上来的客人还会不少,一会我去买肉买菜,加五十份面臊子。”周砚笑着说道:“这些大学生,可是给我们打了个大广告。” “麻麻!妈……” “妈,你看,我们抓到黄鳝了!” 周沫沫和帆娃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天神欸,你们是去田里耍了吗?整这么一身泥巴!”赵红的声音随之响起:“周立辉!老子喊你看到你幺嬢和帆娃,你带他们去田里板澡!” 周砚和赵铁英出门一瞧。 周立辉和两个小家伙都一身泥巴,手里还都抓着黄鳝,周立帆脸上都被泥巴糊满了,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口牙齿是白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劳资真的是……”赵红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向着两个儿子走去。 “帆娃快跑!”周立辉把手里的黄鳝一丢,拉起周立帆撒腿就跑。 赵红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道:“给老子站到!劳资蜀道山……” “大嫂,蒜鸟蒜鸟,打一会记得回来吃饭啊。”周砚忍不住笑出声,这两娃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周沫沫没跑,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一条大黄鳝,足有三两重,连脚拇指都在用力,还得意的举起道:“麻麻!锅锅!瞧,大黄鳝!” 周砚偷偷瞧着赵铁英,要是一会她实在太生气,他可能也得抱着周沫沫跑路。 赵铁英没有暴走,反而笑了,上前一步蹲下来道:“喔唷,幺女好能干哦,抓这么大一条黄鳝,晚上妈妈给你做红烧鳝鱼吃要的不?” “要得!”周沫沫点着脑袋,开心的不得了。 “那你站到,我先把你脚脚冲干净了再进去,还要给你洗个澡,换身衣服。”赵铁英把她手里的黄鳝接过来,笑着往店里走。 “怎么不收拾她呢?”周砚笑问道。 “她耍的这么开心,还抓了黄鳝回来,收拾她做啥子呢?”赵铁英端了盆温水出来,一边拧毛巾一边道:“你爸每次钓鱼也整一身泥巴,鱼又钓球不到,我也没有骂过他嘛。”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周砚也笑了,真好,他有个不扫兴的妈妈。 求月票~~~求收藏和推荐票! 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天的追读!拜托大家了! (本章完) 第30章 情书 赵铁英拎着周沫沫去洗澡了,周砚拿了个小桶把地上的几条黄鳝都装到桶里。 还真别说,五条黄鳝,每一条都有二三两大。 【五条优质肥美的野生黄鳝】 一行备注闪过。 纯天然的野生黄鳝,黄澄澄的,活力满满。 这肯定是周立辉摸的,帆娃和沫沫没这么大本事,那小子在这些方面很有天赋。 黄鳝可以做红烧黄鳝、临江鳝丝、爆炒黄鳝……周砚的脑子里已经闪出不少经典菜式。 吃是吃过,但真不会做。 “周砚同志。” 他刚把鳝鱼抓完,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砚回头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向他走来,是刚刚在店里吃过饭的川美学生,身高和周砚差不多,小麦色的皮肤,剃个平头,挺阳光的。 “你好同学,有什么事吗?”周砚提着桶,面带微笑道。 “我叫马星野,你跟夏瑶同学是不是关系很好啊?”马星野看着周砚问道,垂在口袋边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我和夏瑶……还不错吧。”周砚点头。 他和夏瑶算是生死之交,虽然接触不多,但关系确实还可以。 这位马同学,该不会是夏瑶的仰慕者吧? 莫非是觉得夏瑶和他关系亲密,所以要来线下真实他?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好像频频往夏瑶的方向看,八九不离十了。 周砚看了眼他强壮的肱二头肌,非常明显的训练痕迹,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额,马同学,其实我和夏瑶……”周砚打算解释一下情况。 “我知道,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马星野堆起笑脸,搓了搓手,“周哥,我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啊?”周砚有点懵。 马星野已经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来:“请你帮忙,把这封信交给夏瑶同学,让她转交给邓虹同学。” 周砚看着有点脸红的马星野。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还有,邓虹又是谁? “邓虹是夏瑶同学的室友,她的好朋友,今天中午和她坐一桌,长得很可爱的那个。”马星野似乎看出了周砚的疑惑,赶忙解释道。 周砚知道是谁了,夏瑶身边那个身材娇小,珠圆玉润的姑娘,脸蛋圆圆的。 长得挺可爱,话密,性格比较外向。 没想到这小子喜欢这一款。 “哦,情书啊。”周砚看着那封信,不解地看着马星野:“你为啥不直接给邓虹同学,或者找夏瑶帮你转交呢?” “我……我……”马星野尴尬挠头,“我不敢。” 瞧你这人高马大的,出息呢?! 周砚在心里默默吐槽。 帮人递情书这事够稀奇的,上一回干还是初中的时候。 毕竟,更多时候是别人给他递情书。 不管怎么说,好过和莫名的情敌线下狗斗。 “行,我帮你递。”周砚应下这差事。 “周哥,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马星野一脸亢奋。 “我只管帮你递,不包成功啊。” “我懂。” 周砚把手洗了,在围裙上擦干才接过情书。 马星野高高兴兴地走了,走着走着还比划了个投篮的姿势。 周砚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种感觉。 毕竟他连自己的安全感都满足不了,实在没办法给足女生安全感。 爱情是什么? 那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周砚正思考着啥时候把信递给夏瑶,便瞧见远处河堤的长椅上坐着三个女生,其中一个背影看着正是夏瑶。 他脸皮厚,和女生说话不会脸红。 所以拿着信就往河边走去。 “夏瑶。” 夏瑶和邓虹、朱玉玉正坐在河边吹风聊天,闻声回头,就瞧见周砚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周砚说道。 “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该不会是情书吧?”邓虹小声八卦道。 “难道是知道我们明天要走,要和瑶瑶表白?情书都提前准备好了呢!”朱玉玉也是有些兴奋。 “你们别瞎说。”夏瑶嗔怒地瞪了她俩一眼,起身向着周砚走去。 “我们去那边吧。”周砚看了眼探着脑袋,支起耳朵的八卦二人组。 特别是那个圆脸女生,屁股都离开椅子了,恨不得把脖子伸到他们旁边来。 “好。”夏瑶点头,跟着周砚往旁边的大树下走去。 他该不会……真的要向我表白吧? 夏瑶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情书,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心脏跳动的好快! 扑通!扑通! 她心里乱糟糟的,脑子已经开始思考是该拒绝呢,还是答应? 如果拒绝的话,要怎么样说才算体面。 她的耳边响起了邓虹的话:“瑶瑶,要不你考虑考虑……嫁给他这辈子能幸福死。” 是啊,他做的红烧排骨好好吃,跷脚牛肉也好吃…… 夏瑶看着站在树下的周砚,秋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带着浅笑的脸上,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如果以后一定要选一个人过日子,他好像也不错。 “周砚。” “夏瑶。” 两人同时开口。 “你……你先说。”夏瑶下意识抓了一下裙摆。 小姨的警告,四千里路途的阻隔,家庭的差距,在这一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这份情书。”周砚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夏瑶迟疑了一下,双手郑重地接过信,“其实我……” “是你们系一个叫马星野的男生,托我交给你,然后让你转交给邓虹同学的。”周砚微笑着说道。 “……啊?”夏瑶愣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噎住,然后看到了信封上的‘邓虹同学亲启’,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什么呀! 夏瑶,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脑子里一时兵荒马乱,既为不用做抉择而松了口气,又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他看着人高马大,没想到胆子那么小,递个情书都要找我这个第四者帮忙。”周砚一脸轻松地笑,看着脸色微微泛红的夏瑶,“对了,你刚刚说其实你什么?” “没……没什么。”夏瑶很快恢复了从容,扬了扬手里的信,微笑道:“那我去交给小邓,她其实一直暗恋着马星野呢,没想到他竟然递情书表白了。” “真的?”周砚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高兴:“真好,双向奔赴的爱情,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的。” “双向奔赴的爱情。”夏瑶看着周砚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转身向着河边走去。 “他们背着我们到底在聊什么?瑶瑶会答应吗?” “不好说,瑶瑶的梦想毕竟是当设计师,要是嫁到这小镇上,难道要她放弃梦想吗?” 朱玉玉和邓虹坐在椅子上急的抓耳挠腮,然后就看到夏瑶拿着那封信笑意吟吟地向她们走来。 “瑶瑶,你答应了吗?”朱玉玉一下窜了起来。 “笑的那么甜,肯定是答应了。”邓虹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去,“瑶瑶,快看看情书里写的什么?我们俩都快急死了。” “答应什么呀,这不是给我的。”夏瑶笑着把信递向邓虹,“这是马星野给你写的情书,让周砚转交给我,然后再交给你的。” “小邓同志,你最喜欢的马星野,向你表白了。” 邓虹的表情和动作一下定住,眼睛渐渐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瑶手里的信,喃喃道:“马星野写的?给我的?他向我表白!” “天菩萨!”朱玉玉也是一脸错愕,但很快激动道:“邓虹!你梦想成真了啊!” “双向奔赴的爱情,真好。”夏瑶笑着把信塞到邓虹的手里,“快拆开瞧瞧写了什么吧。” “好姐妹,一起看!”邓虹红着眼睛拆开了信,手都是抖的。 …… 赵红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河边把他们洗干净了。 大的那个身上套了件罩衣,小的那个裹的是围裙。 看样子也没下狠手收拾,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呢。 周沫沫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头发用毛巾擦的半干,又在灶台前烘了一会,毛毛躁躁的,像个炸了毛的小奶猫。 “辉辉、帆娃,妈妈说晚上吃红烧黄鳝,我们下次还去抓!”周沫沫看着俩人奶声奶气道。 “要得。”辉辉和帆娃点头。 “还敢!”赵红瞪了两人一眼,也是忍不住笑了。 简单吃过午饭,周砚推着二八大杠出门去买菜。 “夏瑶明天一早要回山城了,你等会逛到镇上买点米花糖让她带回去吃嘛,这女娃娃人多好嘞。”赵铁英跟了出来,和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离开。 周砚先去买了牛肉和排骨,然后转到了码头这边,看到周杰和周海正在收拾碗筷,把自行车停在摊位前,笑着开口道:“杰哥,海子哥,我的汤锅开始卖了。” 求月票,求收场~~求追读啦! (本章完) 第31章 背时婆娘 “周砚,你这么快就办起来了?生意怎么样?”周杰把手里的抹布一放,笑着迎了过来。 “是啊,真快!”周海也满是期待的看向他。 隔壁摊子的老板周亮亮正磕着瓜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嘁,卖个十几二十碗顶天了,说要学也不见人啊。” “生意还可以,昨天第一天卖了七十碗,今天估计能卖完一百碗。”周砚笑着说道。 “啥子?一百碗!” “生意这么好!” 周杰和周海皆是一脸震惊。 他们卖了两年汤锅,慢慢积攒起人气,最近天气凉快了,有时候能卖一百碗,那就算生意好的了。 周砚刚开始卖汤锅,第一天竟然就卖了七十碗!今天更是要卖一百碗?! 哗啦…… 周亮亮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瞪着眼睛看着周砚,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一百碗! 那得卖多少钱?挣多少钱啊? 都是一个村的,都姓周,为啥他们兄弟伙的汤锅就那么好卖呢? 大家的牛都是一个屠宰场杀的啊! 没道理啊。 好气哦! “太好了!周砚,你的厨艺真厉害!在纺织厂门口都能卖出去一百碗汤锅。”周杰高兴又欣慰:“这下你的饭店生意更红火,不用再担心垮丝了。” “我就晓得周砚能干成,他打小就机灵。”周海憨笑道,脸上写满了骄傲。 “我卖的汤锅,六毛钱一碗。”周砚面带微笑道,他能从两位堂哥的身上感受到由衷的开心。 “多少?” “六毛一碗!” 周杰和周海不笑了,变成了震惊与不解。 他们这个摊摊汤锅卖四毛一碗,在整个苏稽已经是第一高价,靠着味道和口碑撑起销量。 当初他们是从三毛、三毛五分一点点涨价上来的。 周砚一开业就卖六毛一碗?还一天能卖出一百碗? 苏稽的钱,啥时候这么好挣了吗? 纺织厂的女工们,不是不喜欢吃汤锅的吗? 他俩都有点懵。 “你说儿豁?”周杰看着周砚道。 周海也是挠头。 “儿豁。”周砚笑道。 “好,我信你。”周杰立马点头,抓着周砚的手臂道:“太牛批了!” 周亮亮刚新抓了一把瓜子,但这会嗑起来又苦又麻,一点都不香了。 卖六毛! 这和抢钱有啥子区别呢? 他卖三毛都有的挣。 周二娃卖六毛,一天卖一百碗要挣多少钱? 他要是去纺织厂大门摆摊,不说卖六毛,就算卖个五毛、四毛,那也不少挣啊! 这账在心头一算,周亮亮的手都在抖,刚抓的瓜子又掉了一地。 “帕金森吗?瓜子都抓不住。”周砚斜了他一眼,这家伙心里想的啥他门清。 他在纺织厂门口卖跷脚牛肉生意火爆,一碗卖六毛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算得到的明账,藏是藏不住的。 再过几天,纺织厂门口肯定一堆卖汤锅的周村人。 摆摊不过就是挪个地方,又没什么成本,小贩们可都精着呢。 周砚不怕正面竞争,跷脚牛肉的味道和品质是他的护城河,饭店这些天扭转的口碑也是他的加分项。 后世嘉州满街跷脚牛肉店,生意最好的从来不是价格最便宜的,而是味道和营销都做到极致的。 他今天来找周杰和周海,打算把跷脚牛肉的做法教给他们。 一家人嘛,就是想要让他们过得更好。 【叮!触发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跷脚牛肉作为一道传统非遗美食,亟待正名!收一名徒弟,作为跷脚牛肉传承人,传授其跷脚牛肉的正宗做法,发扬传承跷脚牛肉。】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眼皮一跳,扫见了突然弹出的任务。 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这系统任务还有美食传承的支线? 不过这送到嘴边的任务,没道理拒绝啊。 果断选择接受。 “杰哥,海子哥,我把这汤锅做了一些改进,纺织厂的工人们吃了都说好,所以能卖起这个价格。”周砚把两人喊到一边,降低了几分声音,“你们俩要不要跟我学?只要按照我教你们的去做,生意肯定比现在还要好,赚的也更多。” “这怎么行呢,你饭店的生意也才刚刚有点起色,外边还欠着不少外债呢,我们当哥哥的,不能去抢你的生意。”周杰立马摇头,态度坚决,“我晓得你对我和海子哥真心,但我们希望你更好。” “就是,我们现在也能挣钱,这一排摊摊就没有生意比我们好的。”周海也是拍着胸脯道。 周砚鼻子有点堵,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拿什么换真心? 至少钱是换不来的。 “杰哥,海子哥,你们听我说。”周砚看着两人,表情严肃:“我晓得你们的心意和想法,但我想的是更长远的事情。” “你们不可能这辈子都在这里摆摊摊吧?天天日晒雨淋,天气不好就出不了摊,一年下来扣掉淡季根本挣不到什么钱,两个嫂子也跟着遭罪。” “我开饭店,不止卖汤锅,我现在卖面,以后卖炒菜、卤菜都能挣到钱,那才是我的主业。” “你们把我的汤锅做法学会了,把手艺练出来了,到时候去镇上,甚至是去市里开店,才能挣到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们担心抢我生意?不存在的,我的客人主要是纺织厂的工人,他们不会跑这么远过来吃一样的汤锅。” “自家兄弟,不要见外,不然明天我去找奶奶吃饭,可是要告你们状的。” 周杰和周海听完都沉默了,一个挠头,一个摸下巴。 “杰哥,你表个态。”周砚看着周杰说道。 “行,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当哥的还能说什么。”周杰点头,“你说个时间,我先来跟你学,学会了我再教海子哥。” “明天我们休息,下周一早上你来店里找我。”周砚道。 “行。”周杰笑着道:“那我跟海子哥就拜你为师了。” “周砚是正儿八经的大厨。”周海也是嘿嘿笑道。 “没问题。”周砚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一帮川美的大学生来店里吃饭,我还要回去炒料。” “大学生哦?” “还是一帮?” 周杰和周海都是一脸稀奇,忙道:“那你快去,别耽搁了时间。” “走了。”周砚跨上自行车离开。 周亮亮看着他的背影,眼珠子直转,转头把他在灶台后边打瞌睡的婆娘喊醒,小声道:“晚上你一个人看摊摊,我去办点事。” “我一个怎么看得过来?你去办啥子事吗?”她婆娘睡得迷迷糊糊,有些埋怨道。 “晚上就卖十几碗,闭着眼睛都看得过来,我去办大事,我们可能要发财了。”周亮亮压低了声音道。 “发财?”他婆娘狐疑的看着他,“你要去抢银行吗?” “抢锤子银行!继续睡你的大觉,背时婆娘!”周亮亮扯过围裙盖她脸上,推了自行车往纺织厂的方向骑去。 …… …… ps:新的一个星期求月票和追读!求一切支持! 特别是明天,请大家一定点一下最新章节,轻语拜谢。 (本章完) 第32章 老周,今天站起来了啊 周砚骑着车转到镇上,买了三包张吉武家的米花糖,一块二一斤,一包一斤,牛皮纸裹着,外边拿绳扎着。 苏稽没什么方便携带的特产,嚼不动的干巴牛肉,连他都嫌废腮帮子。 张吉武家的米花糖,在苏稽是有些名气的。 新鲜的板油熬出猪油,然后和麦芽糖混合炒制成琥珀色的糖油,倒入烘热的花生米和米花翻炒,等米花裹满糖油便出锅,铺在撒满芝麻的案板上,再撒上一层熟的白芝麻。 用大号擀面杖擀平压实,切成小块,米花糖就成了。 炒米花的香气飘出去老远,糖油混合物在这个年代可是人人都爱的好东西。 学生放学路过的时候,一个个都走不动道了。 老板让周砚尝了一块,又香又甜,酥酥脆脆的,带着荤香,别有风味。 他还另外给周沫沫和两个侄儿带了五毛钱的,也让他们尝个味。 周砚回到店里,周沫沫和帆娃正在玩跳格子。 周立辉在旁边给他们当裁判,看到周砚后笑着迎上来:“小叔,你回来了。” “嗯,给你们买了米花糖,拿去和沫沫、帆娃一起吃嘛。”周砚把手里散装的米花糖递给他。 周沫沫和帆娃已经闻着味过来了。 “锅锅!是米花糖吗?”周沫沫盯着周立辉手里的米花糖,咽了咽口水,“想次!” “你们俩去洗手手,洗了就能吃。”周砚笑着道,提着菜往厨房走。 晚上光是大学生就定了二十八碗面,二十碗跷脚牛肉。 周砚估摸着晚上应该还会有一些工人来凑热闹,所以买的肉准备的是六十人份的臊子和浇头。 卖不完也没关系,今天他们人多,晚上当菜就行。 洗菜,炒料,时间还挺紧张的。 周砚刚开始切菜,发现周立辉来到了厨房门口,抬头笑问道:“怎么了,辉辉?” “我想看小叔炒菜。”周立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看就进来嘛,站在厨房门口能看到啥。”周砚笑着招呼道,手中菜刀没停,一块牛肉在刀下快速变成肉片,又被切成肉丝,再被剁成肉末。 周立辉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会做菜吗?”周砚把肉末装到一旁盘子里备用。 “只会炒素菜和煮稀饭。” “那今天跟你小叔学红烧排骨和双椒牛肉末,下次给你爸妈露一手。”周砚笑着随口道。 “嗯。”周立辉点头,又往前走两步,看的更认真了。 …… “苏主任,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结成硕果。” “合作愉快。” 会议室,林志强和苏俊握手。 经过一个下午的讨论,嘉州纺织厂与川美工艺美术系初步达成了合作协议,将进行校企合作,为嘉州纺织厂塑造品牌。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以及细节,还要等后续慢慢敲定。 林志强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川美在川内,乃至全国都是一流的美术院校,能够与川美工艺美术系达成合作,对于提升嘉州纺织厂的知名度有着极大的好处。 他留过学,深知品牌的重要性。 嘉州纺织厂目前欣欣向荣,创汇连创新高,可和国外的先进纺织厂相比,差距还是有的,探索品牌塑造的道路很有必要。 “这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学生们都在外边等着,那我们就直接去吃饭吧。”林志强看了眼手表,笑着说道。 “行,确实也有点饿了。”苏俊点头。 …… 周亮亮骑着车来到纺织厂门口,把自行车停下,摸出烟,找了几个摆摊的摊贩打听周二娃饭店的消息。 “周砚的生意好得很!六毛钱一碗的面,一天至少要卖一百碗,你说要挣多少钱?王老五被抓了,现在就他一家卖面的。” “他昨天开始卖啥子跷脚牛肉,就是你们周村的汤锅嘛,也是卖六毛钱一碗,生意还是好。” “卖好多?这哪个晓得呢,你们不是同村的吗,你自己去问不就行了,偷偷摸摸的干啥子。” “今天一群大学生在他店里吃饭,二三十个呢,有钱又舍得吃,估计光这些大学生他就能赚好几张大团结咯。” 周亮亮和那些摊贩聊完,夹着烟的手都是抖的,望着周二娃饭店的方向发呆,下意识抬手吸了一口,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连忙把烟头甩出去。 “呸,呸呸……”周亮亮吐了几口唾沫,烟屁股烫的他一个激灵。 然后他就看到一群衣着时髦,帅气、漂亮的青年从纺织厂大门走了出来,转进了周二娃饭店。 “晚上还在周二娃饭店吃啊?就三碗面,一个汤锅,有这么好吃吗?城里大学生也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就是,不来尝尝我做的抄手吗?” 摊贩们幽怨地议论着,羡慕坏了。 这会刚好工厂也下班了,自行车流向外涌来,其中一些跟着拐到了周二娃饭店门口。 周亮亮这会也顾不上嘴角起的泡了,看着坐满客人的周二娃饭店,眼里满是狂热:“六毛钱一碗的面条,六毛钱一碗的汤锅,这么好卖的吗?” “纺织厂的工人是有钱!这里的钱就是要好挣一些啊!” 周亮亮又凑近了些看了一会,确实都是点了东西坐着吃的,这才放心骑上车离去。 干得! 明天就来! 卖面,卖汤锅! 肯定得行! 他的腿越蹬越快,恨不得能马上飞回去。 …… 大学生们晚上也是吃了三十块钱,吃的可满意了。 周沫沫坐在夏瑶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洋娃娃,姐姐、姐姐叫个不停,把女大学生们哄得团团转,她们兜里的零食都掏空了,给她装满一个小篮子。 没办法,谁让这妹妹软萌又可爱呢。 “幺嬢好厉害,那么多姐姐给她零食吃。”帆娃蹲在一旁,嘴里含着糖,羡慕极了。 “赵嬢嬢,我把沫沫带去玩一会,等会送她回来吃饭可以吗?”夏瑶牵着周沫沫的小手,和赵铁英说道。 “当然可以,你带去耍嘛,她天天都念着你呢。”赵铁英笑着应道。 今天晚上纺织厂安排了招待所住宿,明天一早他们坐班车回山城,所以天黑回招待所前有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夏瑶就想和周沫沫在玩会。 和周砚预计的差不多。 川美师生不吃食堂,而是连着在周二娃饭店吃两顿这个事,已经在嘉州纺织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学生是知识分子和时髦的象征,不少工人都想来看看这周二娃饭店到底卖的什么好吃的,能把大学生都给迷住。 周砚多准备的三十二份面和剩下的跷脚牛肉,竟是卖的一点不剩,就连锅里的牛肉汤都给后边来没能吃上的客人分的精光。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的面和跷脚牛肉都卖完了,明天饭店不开门,大家等星期一再来吧。”周砚站门口,向后边没吃上的客人道歉。 “这么早就没了啊?” “下回多备点嘛,本来还想尝个鲜。” “行,那下次再来。” 客人们有些遗憾,但也只能等周一再来了。 “下次肯定多备点。”赵铁英也是笑眯眯道。 这时周淼骑着二八大杠驶来,车把上用稻草杆拴着两条大板鲫,停在了饭店门口。 “哎哟,钓到鲫鱼了呀!”赵铁英笑着迎了出去,啧啧称奇:“老周,今天站起来了啊,今天钓到这么大的鲫鱼!晚上可以弄来吃了。” “这两条都不算大,还跑了条更大的呢。”周淼挠了挠头。 一旁的周砚默默扭过头,活动嘴巴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一行备注缓缓划过: 【两条养殖的鲫鱼,纯粮食喂养,品质尚可。】 …… …… 求月票!求支持~求追读!!! (本章完) 第33章 我会给你写信的 老周同志,钓不到鱼你真去菜市场买啊? 周砚抿嘴,看着小动作不少的老周同志,让他说谎还是有些为难他了。 “真不错,这鲫鱼拿来红烧巴适得板。”赵铁英摘下鲫鱼,连连点头,看着周淼道:“那你以后没事就去钓鱼嘛,我就喜欢吃鱼,沫沫也喜欢吃,以后咱们家就能经常吃鱼了。” “这……那……”周淼愣了愣,欲言又止。 周砚库库库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看得出来,老周同志的小金库应该没啥粮草了,真要天天买两条鱼回家,实在为难他。 周砚琢磨着偷偷给他塞点私房钱。 小周同志以前可没少得到老周同志的接济。 【叮!支线任务触发:食材供应商原始投资。空军需要理解与支持,对周淼进行资助,支持他为热爱窒息!】 【任务奖励:藿香鲫鱼食谱】 【接受:是/否】 系统任务突然弹出。 好好好,还是系统勇啊,空军佬的投资人都敢当。 但这么好的任务他当然要选择接受啊。 今晚还能吃上藿香鲫鱼呢。 “老汉,你把这两条鲫鱼和黄鳝杀了吧,这活你在行,晚上就烧来吃。”周砚接过话茬,先帮老周同志解围。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提着鲫鱼往一边走去。 周砚又和赵铁英道:“妈,你去摘点藿香叶回来,晚上咱们吃藿香鲫鱼要不得?” “要得,藿香鲫鱼好吃。”赵铁英出门往反方向走。 周砚提上装黄鳝的小桶跟上老周同志。 “剐黄鳝是有点技术含量的,你要不要学嘛?”周淼把鲫鱼往桶里一丢,先抓起一条黄鳝来。 滑溜溜的黄鳝,被他两根手指钳住,任它如何扭动都无从逃脱。 “学嘛,技多不压身。”周砚笑着点头,“过两天跟你学钓鱼,这个鱼看着多巴适。” 老周同志的动作一顿,看了眼赵铁英走的方向,沉吟道:“鱼,哪有这么好钓,今天也是运气好才能钓得到,不是天天都有的。” “要想鱼上岸,就拿粮食换。”周砚笑着掏出一张大团圆,塞到周淼的口袋里。 “啥子?”周淼一摸口袋,疑惑看着道:“拿这么多钱给我干嘛?” “老汉,你的水平我还不晓得吗?”周砚笑眯眯道:“今天我卖了一百六十碗面,一百碗跷脚牛肉,这是我个人资助你去菜市场的,以后你在老妈面前才挺得起腰杆嘛。” 周淼老脸一红没想到周砚竟然看出来了,轻咳了两声道:“就……就是跑了条大的嘛,不然也不用去买。” “嗯,我相信下次一定能钓到,肯定是鱼钩、鱼线、鱼竿的问题,有时间去镇上整点好装备嘛。”周砚笑着点头,“你这个兴趣,我是很支持的,反正老了也要去钓鱼,现在开始钓,少走几十年弯路。” 老周同志不打牌,不喝酒,就喜欢钓个鱼怎么了? 而且他还是把活干完,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才会去钓会鱼,一个月不超过四回。 “买啥子装备哦,绣花针弯一哈就是钓鱼钩,鸭毛就是浮漂,挖几根蚯蚓,用竹竿钓不是一样钓。挣到的钱好好收起,先把外面的帐还了。”周淼摇头,掏出钱又要递还给周砚。 “你收好,不然我就跟我妈说你这鱼是买的。”周砚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两个月就能把借的钱还完,包括你们那五百块钱。” “这是给你的私房钱,我不会跟我妈说的,男人之间的秘密。” 周淼手里捏着大团结,看着周砚,表情和心情都有点复杂,过了一会才点头:“好,那这钱我就留到买鱼了。” “那你剐黄鳝吧,我学点技术。”周砚看着他道。 “剐黄鳝很简单,有个口诀照着念就对了。”老周同志抓起一条黄鳝按在木板上,脑壳上钉一根钉子,取出一把小刀,一边念道:“一根黄鳝肚皮黄,脑壳尖来尾巴长,钉子一根插脑壳,小刀送你见阎王……” 刷刷刷几下功夫,五条黄鳝就杀完了。 周砚看明白了,但肯定做不到那么丝滑。 老周同志拿刀太稳了,他甘拜下风。 “锅锅!爸爸!”周沫沫的声音响起。 周砚回头,周沫沫正往这边跑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洋娃娃,夏瑶跟在她的身后。 “看!瑶瑶姐姐送我的娃娃!”周沫沫举起手里的金发芭比娃娃,“好看不?” “嗯,好看。”周砚笑着点头,看着夏瑶道:“又让你破费了。” “我在嘉州百货商店看到的,很可爱,就想着给沫沫带一个。”夏瑶微笑道:“看得出来,她也很喜欢。” “嗯嗯,超喜欢。”周沫沫点着脑袋,“这是我的第一个娃娃。” “乖,姐姐下次再给你带别的娃娃。”夏瑶摸了摸她的头。 “嗯嗯,谢谢瑶瑶姐姐。”周沫沫乖巧道,然后拿着娃娃去找帆娃了。 “你们明天要回山城了?”周砚看着她问道。 “嗯,写生结束,要回学校了。”夏瑶点头。 周砚不擅长告别,说不来煽情的话,“你们晚上住的厂招待所是吧?这里过去有点远,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走一下也挺近的……” “我去把车推出来,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周砚转身就走,把自行车从店里推出来,把手上还挂着三包米花糖。 “苏稽没什么特产,这是米花糖,你带着路上吃。”周砚把米花糖递给夏瑶。 “这……太多了吧。”夏瑶抱着三包米花糖,有点懵。 “给你的朋友们也各准备了一份,你分给她们就可以了。”周砚跨上车,“上来吧。” “好的。”夏瑶应了一声,坐上后座,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心思还挺细腻的。 自行车沿着河堤骑行,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夏瑶微微侧头,看着周砚的侧脸有点发呆。 “大学毕业后,准备回杭城,还是留在山城?”周砚开口道。 “啊?”夏瑶愣了一下,摇头:“还没想好,可能回杭城,也可能去京城。” “挺好的,都是大城市,适合你们设计师发展。”周砚点头。 “你呢?” “什么?” “你以后有去大城市开饭店的打算吗?比如蓉城。”夏瑶认真提议道:“我觉得你做的菜特别好吃,去蓉城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苏稽很好,但有点小。”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蓉城,但会有这一天的。”周砚微微一笑:“蓉城很大,可暂时没我容身之地。” “你是一个清醒乐观的人。”夏瑶若有所思。 自行车骑得很慢,他们一路聊了许多,有理想,有对未来的规划,甚至还聊了文学、音乐。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天黑后的世界一片寂静,就像是被关机了一般。 难免会有种孤寂感。 周砚第一次发现他也是有倾诉欲的。 和同龄人之间的交流,让人心情愉悦,对这个世界有了更真实的感觉。 有种漂泊的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的感觉。 又或是因为,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夏瑶谈吐不俗,很多想法是超越时代束缚的,新潮地让他都觉得惊讶。 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他对后世多了一点认知。 自行车缓缓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夏瑶下了车,微笑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周砚看着她,然后调转车头。 “周砚。”夏瑶向前一步叫住他。 “怎么?”周砚回头看着她。 “我会给你写信。”夏瑶看着他,落落大方道:“希望,我也能收到你的回信。” “好。”周砚点头,笑着道:“那你要记得附上地址。” 夏瑶笑了,冲他挥手:“再见。” “再见。”周砚抬了一下手,蹬着自行车离去。 夏瑶看着他消失在转角,才转身进了招待所。 而周砚一转角,差点撞到个人。 “周哥!是你啊!我还说去找你呢!”马星野拉着周砚,一脸高兴。 “成了?”周砚看着春风满面的马星野,笑问道。 “成了!邓虹说她也喜欢我。”马星野点着脑袋,然后把一个油纸袋塞到周砚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来山城找夏瑶的话,一定要找我,我带你去吃重庆最好吃的东西。” “你们能成我挺高兴的,东西就不必……” 周砚的话还没说完,马星野已经跑了。 “周哥,来重庆一定喊我!” “好,一定喊你。” 周砚无奈摇头,手里的纸袋沉甸甸的,摸着应该是有玻璃瓶装的可乐。 东西丢进车篮子,先回饭店做饭才是重要的事。 …… “周砚送你回来的?瑶瑶,你们在门口说啥呢?我们都瞧见了,坦白从宽。” “哎呀呀,给你拿这么多吃的?他也太贴心了吧!” 夏瑶一推开门,邓虹和朱玉玉就凑了过来。 “这是给你们的,一人一包,米花糖,苏稽特产,最好吃的那家。”夏瑶把东西放下,然后一人给她们塞了一包米花糖。 “周砚人真不错,还能想得到我们呢。”朱玉玉感慨道。 “是啊,会来事,把瑶瑶也照顾的很好。”邓虹跟着点头,拆了包装纸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看着夏瑶道:“所以,他表白了吗?” “吃你的吧,我们现在还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夏瑶把她那包米花糖装进箱子,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周砚,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他谈吐幽默,见识渊博,天马行空的想法,连她都忍不住惊叹。 虽然他是个厨师,但她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比她更像一个艺术家。 …… 轻语半夜框框写,哐哐更新!!! 求月票,求追读啊。 我的挚爱亲朋们! (本章完) 第34章 藿香鲫鱼! “主任你看,今天来吃小炒的客人比平时少了三成,咱们为了接待那些大学生又多备了不少菜,这都剩下了。” 厂食堂后厨,主厨黄福生一脸惆怅的看着王德发。 一旁的案板上摆满了各式备好的食材,牛肉、猪肝、肥肠……啥都有,分量还不少。 王德发黑着一张脸,沉声道:“今天被周二娃饭店给搅和了,那些大学生要是来食堂吃饭,菜不会剩下,还能给食堂增加一些讨论和好名声。” “就是!周砚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黄福生跟着怒骂,“主任,您得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咱们小炒的客人都要跑光了。” “你还好意思说!”王德发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但依旧难掩怒意:“老子让你当这个主厨,不只是让你来捞油水的! 你龟儿要是干不好,就趁早给老子滚!那些工人骂的有多难听你晓得不?都快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是,是……”黄福生被骂的面红耳赤,“我一定好好干。” “干你妈卖……”王德发还不解气,“小炒味道一定给我整好,客人再跑,老子就让你滚回去当墩子!” “我保证接下来让他们好好炒,绝对不出问题!”黄福生点头。 “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失去的客人给我抢回来。”王德发看着他,“把周二娃饭店干垮。” “要得!”黄福生郑重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主任,我觉得周砚那小子一个人是干不成事的,他就会拌个黄瓜,连回锅肉都炒不明白。 本来他的饭店都要垮丝了,卖个面又起死回生,后边肯定有妖人指点。” “你是说肖磊那老小子?”王德发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拖着厨余垃圾桶回到厨房,放回角落,解了围裙准备下班。 “肖磊,你过来一下。”王德发冲着男人说道,语气不善。 “老子下班了,有啥子事明天再说。”肖磊头转身就走,没给王德发一点好脸色。 “站到!”王德发怒极反笑,“你就不怕老子把你开除了吗?!” “怕锤子!”肖磊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王德发,嘴角一撇,讥讽道:“你算啥子东西也能开除我?老子工龄比你都长,又没犯啥子错误,你能开除老子个锤子! 不过你也别猴跳舞跳的,真把老子惹到了,锅铲呼你脸上的时候你不要哭,我比周砚是有准头的,力道也大得多。” “你……你……”王德发气得脸都黑了。 黄福生连忙把王德发拉住,一边冲着肖磊道:“肖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这样和我们王主任这样说话呢。” “你也闭嘴,连三级厨师都考不过还当主厨,天天只晓得癞疙宝舔牛沟子——跳起跳起的舔王德发,算啥子东西。”肖磊冷冷一笑:“老子现在天天上班轻松得很,工资照发,工龄照样有,等着退休养老就行,还不用被人戳脊梁骨骂。” “你……你……”黄福生的脸也黑了。 肖磊风风火火的走了,头也不回。 骑车从厂大门出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周二娃饭店,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这小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周砚刚回到店里,二八大杠靠墙停好,周飞已经在店里坐着了,正和周淼在聊天,聊的是老周同志跑掉的那条大鱼。 他打了个招呼,把马星野拿的那包东西放在柜台上,便往厨房走。 “送夏瑶回去了?”赵铁英问道。 赵红也是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那大学生长得好漂亮,性格也好,说话软软的,好好听,和周砚站在一起好般配嘛。 “嗯,天快黑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周砚随口应道,先洗了个手,鱼已经改刀用葱姜和料酒提前腌着了,藿香和青椒红椒也都洗好了。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肯定要把她送回去撒。”赵铁英笑着说道,又带着几分感慨:“就是太远了,杭城人,在山城上大学。你说,杭城离我们这里有好远?” “四千多里路,坐火车要三天。” “四千里?天菩萨!那车费都不晓得要好多钱了。”赵铁英连连摇头,她连蓉城都觉得远,嘉州才去过几趟,根本不敢想四千里有多远。 “坐飞机就快。”周砚笑道。 “飞机?哪个坐的起哦。”赵铁英摇头,“我上次在公社办事,听他们摆龙门阵,说书记跟着上头去考察,坐飞机要县里开证明,一张票的价格几百块钱,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那么贵?”赵红倒吸一口气,一脸震惊,“那以后你们要是结了婚,她好久回一次娘家呢?” “啊?”周砚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道:“大嫂,你在讲啥子?我们没耍朋友,也没说要结婚。” “还是你嫂子敢想哦,我都不太敢想的这么美,就算在大学生里头,夏瑶也是最乖那一小撮,人落落大方,办事又利落周全,人情世故更没得说。”赵铁英越讲越来劲,盯着周砚道:“你小子,去试试看嘛,这么好的儿媳妇,错过了我晚上都睡不戳。” “妈,我要做藿香鲫鱼了,红烧黄鳝就交给你了哈。”周砚根本不敢接话。 从酸菜坛子夹了泡姜、泡豇豆、泡椒切细颗粒,姜、蒜、辣椒一起剁碎,这一步非常重要。 藿香只要叶子,同样切碎,让味道充分释放。 热锅下入菜籽油,六成油温下锅,把鲫鱼煎至两面黄,出锅备用。 将就锅里的油再加一勺猪油,油热下入姜蒜泡椒煸出香味,再下入切细的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最后入泡豇豆一起炒。 香味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酸、辣、香! 四川人烧鱼,费油又费配菜和调料,要的就是这个混合的滋味。 这个时候再加一勺水,调入味精、胡椒、白糖、酱酒提味增鲜,以及少许的保宁醋去腥增香。 下入先前煎好的鱼,刚好能够被汤汁没过,小火慢烧。 周砚看了眼站在灶台旁的周立辉,笑着道:“辉辉,鱼也想学啊?” “想。”周立辉点头,赞叹道:“小叔太厉害了,这鱼闻着好香啊,比我妈烧的还香。” “你小叔是专业的大厨,肯定比我烧的好撒。”在灶台后边烧火的赵红笑道。 旁边那口锅,赵铁英的鳝鱼也已经烧在锅里了,切成段的鳝鱼,在红色的汤汁里咕嘟冒泡,闻着也挺香的。 这些天看周砚做菜,赵铁英也掌握了一些技巧,那就是料要舍得放,只要料好吃,烧鞋底板都香。 鲫鱼煮了六七分钟,周砚拿了个敞口盘子先把鲫鱼出锅。 加大一点火力开始收汁,加入些许淀粉水勾芡,汤汁变得浓稠开始咕嘟冒泡的时候,下入藿香和葱花,翻炒几下,让藿香的味道充分融入汁水后,淋在烧好的鲫鱼上。 浓稠的汤汁,葱花、泡豇豆、泡椒青红交织,盖在鲫鱼上,看起来极其诱人。 鱼香飘散开来,周立辉先吞了吞口水,好香! “这味道太香了,没想到周砚鱼也烧的这么好。”赵红也是赞叹道。 周沫沫和帆娃凑到了厨房门口,抬起鼻子不停嗅。 “好香哦!锅锅!”周沫沫两眼放光,“是鱼摆摆吗?想次!” “嗯,藿香鲫鱼。”周砚把盘子递给周立辉,笑着道:“去洗手,我再炒个素菜就干饭。” 求追读!求月票! (本章完) 第35章 我想当厨师! 藿香鲫鱼上桌,赵铁英这边红烧黄鳝也出锅了。 周砚再炒个青菜,装一碟泡萝卜,晚上的菜就算齐了。 原本还计划把多余的浇头拿来当晚饭的菜,没想到卖的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赵铁英拿了个搪瓷盆打一盆饭放在桌上,先给每个人盛一碗饭。 “这藿香鲫鱼太巴适了,颜色漂亮,闻着也香,比国营饭店的看着还安逸。”周飞看着那盘藿香鲫鱼赞叹道。 “看着是不错。”周淼也点头,又补充道:“这红烧黄鳝看着更巴适,颜色鲜亮,香味扑鼻,确实有水平。” “话多,吃你的。”赵铁英把一碗盛的尖尖的米饭放到他面前,嘴角疯狂上扬。 “好。”周淼笑着应道,先把汤汁往旁边拨一点,夹了一块鲫鱼肚子上的鱼肉给周沫沫,温声道:“慢慢抿哈,有刺巴就吐出来。”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嫩嫩的!滑滑的!好吃! 小嘴一嘟,抿出一根小小刺,吐掉之后立马给自己扒拉了一口米饭,嚼的可香了。 周沫沫三岁开始就会吃鱼了,在吃鱼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当然,赵铁英也不敢让她多吃,每次都吃点肚子上鱼刺少的肉,尝个味道。 “鲫鱼小刺多,帆娃,你嘴笨,就吃你四嬢烧的黄鳝。”赵红给帆娃夹了段黄鳝。 “我也没得好笨嘛……”帆娃有点委屈,但吃起黄鳝还是香得很,他吃鱼被卡过,本来就不敢吃。 赵铁英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浓稠的汤汁包裹着鱼肉,入口之后,麻辣鲜香裹着鲜嫩的鱼肉在嘴里化开,藿香的气味非常突出。 鱼提前煎了一下,但没有煎过火,表皮微焦香味更浓郁,但鱼肉却是丝毫不减滑嫩。 还有点泡椒辣呼辣呼的味道! 好吃! 比她做过的藿香鲫鱼好吃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菜的感觉。 而且,太下饭了。 赵铁英连着扒了三口饭,感觉相当满足。 “这个味道太对了,你比上次做的干烧鲤鱼好吃多了。”赵铁英看着周砚说道。 周砚略加思索,立马想到了小周同志上回做的干烧鲤鱼,那太糟糕了,土腥味一点没压住,能被吃完,全靠物资匮乏不敢浪费。 周淼闻言也是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鱼肉喂到嘴里。 一口下去,人都呆住了。 这也太美味了吧! 鱼肉滑滑嫩嫩的,浸透了汤汁,藿香的气味一马当先,酸、辣、鲜在舌尖上跳跃,太香了。 连着扒拉了两口饭。 他抬头看着周砚道:“明天给你奶奶提两条鱼去,她爱吃鱼,肯定喜欢吃你做的这个藿香鲫鱼。” “好。”周砚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周砚自己尝了一口藿香鲫鱼,眼睛同样一亮。 这菜在川菜馆不罕见,但能把鱼肉的状态和料汁的味道把控到这种程度的,他还没遇见过。 绝了啊家人们! 他的口头禅都差点飙出来。 真好吃,特下饭! 一斤一条的鲫鱼,刺相对没那么小而多吃起来更爽。 周飞和赵红也尝了藿香鲫鱼,皆是惊为天人,赞叹连连。 吃鱼话不能多,容易卡着刺。 鱼头嗦的干干净净,最后连汤汁都被周沫沫拌饭吃了个精光。 周淼把汤汁打包回去下面的想法落空,颇为遗憾。 “下次还钓鲫鱼,好吃。”赵铁英给老周同志发布了任务。 “好,下次钓更大的。”老周同志小金库鼓起来,腰杆子都硬了,底气十足。 “小叔,你太厉害了,做的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周立辉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崇拜,“我想跟你学做菜。” “啊?”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正在收拾碗筷的赵红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周立辉:“你说啥子?你书不读了吗?” “就是,才初三的嘛。”周飞也是盯住了他。 周立辉挠头,小声道:“反正也读球不来,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三,我不想学杀牛,我喜欢做菜,我想跟着小叔当厨师,给大家做菜。” 周砚看着这小子,不敢接话。 这时代,读书肯定是最好的出路。 但周立辉次次倒数第三,确实不是读书这块料。 饭店生意越来越好,接下来还要做烧菜、炒菜,后厨活太多了,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收辉辉当徒弟,倒是值得考虑考虑。 这娃的性子随他爸,踏实肯干,眼里有活。 而且身体好,遗传了老周家的一身牛劲,天生就是杀牛当厨师的料。 但这事太大,关乎一个孩子的未来,他可不敢随便插嘴。 赵红和周飞对了一下眼神,也都沉默了。 周立辉读书什么水平,他们肯定最清楚。 这娃娃不是莽子,摸鱼抓黄鳝,爬树掏鸟蛋,样样精通,就是读不来书,次次考倒数第三,排在他后面两个是真莽子。 他在学校从来不惹事,这么多年老师没找过他们麻烦,甚至还多次因为帮助同学得到嘉奖。 高中肯定是考不上的,他们之前打算,让他初中毕业之后,就跟着他老汉去杀牛,学一门手艺。 他体格好,力气也大,学东西还快,学个几年就有吃饭的本事了。 “四爸,你看这事怎么说。”周飞看向周淼,征询长辈的意见。 当初周砚不学杀牛,进厂食堂当厨师学徒,这事几个伯父都不太理解。 周淼看向周砚,“周砚,你是厨师,你来说。” 众人皆看向了周砚。 “辉辉,你是今天一时兴起,还是真的考虑清楚了想要学厨,以后当个厨师?”周砚看着周立辉的眼睛,神情认真。 周立辉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一脸认真道:“我今天才想当厨师的,但我想清楚了,我不想杀牛,我想当厨师。杀牛的生活每天都一样,当厨师可以看到客人吃自己做的菜的样子,感觉会很满足。” “周砚,你看他能不能行……”周飞欲言又止。 周砚饭店生意红火,这事赵红跟他说过,比他杀牛挣得多。 周立辉要是能跟着周砚学厨,也是一门手艺,还更有出息。 从古至今,就没有饿死的厨子。 但大娃今天突然提出这个事,他们一点准备都没得,就怕周砚误会,觉得他们眼红他生意好赚的多,教唆辉辉来跟他学厨。 “没得事,我当初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不想杀牛,就想当厨师。”周砚笑着摆摆手,等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 他看着周立辉道:“这样嘛,从下个星期开始,每天早上你跟着你妈来饭店跟着我学厨两个小时,七点半去学校上课,先体验一段时间,看跟你的想象是不是一样的。你要是能坚持下来,等你初中毕业了,就跟着我学厨。” “好!谢谢小叔。”周立辉眼睛都亮了,咧嘴笑。 “不过我对你有个要求,其他科目我不管,接下来这大半年的时间,你要把字给我认全了,把最基本的加减乘除给我学明白。”周砚敛了笑容,表情严肃道: “我的厨房,不让文盲进。” “你要连调料名称都看不懂,买菜结账都算不明白,别想当我徒弟。” 我想当码字大王!!!一天不写我心头慌! (本章完) 第36章 老太太的大智慧 “小叔,我一定好好学!”周立辉郑重道,眼里闪烁着对学习前所未有的热情。 周飞和赵红欣慰的笑了。 周砚做的菜他们吃了都觉得美味无比,辉辉跟着他学,以后肯定不会差。 不管是在饭店帮忙,还是以后自己去开饭店,总归有条路可以走。 周砚打开马星野送的那包东西,里边有两瓶天府可乐,一包大白兔奶糖。 一瓶递给周立辉俩兄弟,一瓶给周沫沫。 又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飞哥,这是之前开店的时候找你们借的八十块钱,今天刚好你和嫂子都在,我把这钱还给你们。”周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八张大团结,递给周飞。 周飞没接,摆手道:“周砚,这钱我们不急用,你先拿到用嘛,你开饭店花销的地方多。” “就是,你先用着嘛。”赵红也接话道。 “飞哥,大嫂,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钱,兜里有点钱我就想先还上,不然晚上都睡不戳。”周砚笑着道:“收到嘛,以后真要有用钱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借也不迟。” “要得,那我们就收了。”赵红点头,又道:“你要用钱就跟我们说,我们没啥子钱,但几十百把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周飞这才把钱接过。 “要得,自家兄弟,我肯定不会客气。”周砚笑着点头。 收拾完碗筷,外边天都黑了。 两辆车,七个人。 周砚拿了个电筒,载着周立辉和周沫沫送回了周村。 “天那么黑,要么在家里睡一晚算了。”赵铁英把周沫沫抱下来,看着周砚道。 “钱箱还在店里的嘛,要是被贼娃子偷了,这段时间都白干。”周砚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明天哥哥带你去奶奶那里耍,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周沫沫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有大兔兔了。” “不许买糖了。”赵铁英瞪了他一眼:“钱还是要把细些,不要有点钱就乱花,以后还要娶媳妇。” “就是,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妇唱夫随。 “晓得了。”周砚笑着点头,又问道:“那明天除了鱼,我还给奶奶带点啥合适?” “你奶奶就爱喝酒,你去桥头张老头那里给她打点酒过去嘛,她肯定高兴。”赵铁英说道:“要打八毛一斤的,她喜欢喝那个。” “要得。”周砚点头,骑着车走了。 “嘞个娃儿还是可以哦,这就开始还钱了,有点哈数的。”周淼看着手电的光消失在巷子口,笑着说道。 “要是一直有这个生意,一个月差不多就能还清,我们也不用跟着担忧了。”赵铁英也是笑道。 “今天生意很好吗?” “你是不晓得,今天来了一群大学生,都是夏瑶的同学,三十个人,一天吃了两块钱……” …… “辉辉就让他跟着周砚学厨嘛,反正也是门手艺,让他跟你杀牛他还提不起兴趣。” “要得,周砚能管得住他。” 赵红和周飞也在商量儿子学厨的事情。 “那他这算不算拜师呢?拜师要买些啥子?周砚不见外,咱们不能没得礼数。”赵红看着周飞道:“明天早上杀牛的时候,你找你老汉问问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要得。” …… 周砚回来先去游了个泳,回店里冲了个澡,把账给记了。 今天卖了160碗面,100碗跷脚牛肉,营业额达到了156元。 川美师生贡献了近60元,消费能力极强。 他手头的钱,扣掉今天购买食材、买米花糖,还有还给周飞的八十,剩下161.24元。 明天要去看望奶奶,他打算把五叔那借的100元还了,手头留个几十块开销足够了。 从钱箱里抽出周飞那张欠条,单独放在床头地上的纸盒里,等最后一张欠条丢进去的时候,意味着他的帐就结清了。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把钱箱塞回到床底。 关灯躺平,睡前先扫一眼自己的面板。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298.52】 【职业技能】: 刀工(高级):600/100000(纹身师闭眼——秀我一脸啊) 火候(中级):3468/10000(我早上不坐地铁——人挤) 调味(中级):3695/10000(你qq农场响了——菜死了) 口才(高级):88889/100000(诸葛亮舌战群儒——口才了得) 【掌握菜品】: 双椒牛肉拌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牛肉面(高级):99999/100000 红烧排骨面(高级):99999/100000 泡酸菜(高级):99999/100000 跷脚牛肉(高级):99999/100000 甑子饭(高级):99999/100000 藿香鲫鱼(高级):99999/100000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 …… 特殊技能:食物鉴定(大师):999999/1000000(不可升级) 【主线任务:制霸纺织厂:任务进度:462/1000】 【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任务进度:未完成】 【财富商城】:财富值达到1000开启。 …… 财富值快趋于正向,刀工成功升级到高级,火候和调味数据都有明显提升。 不过…… 这系统是不是更新了评价? 这小嘴叭叭的,还真毒啊。 财富值和营业额直接挂钩,而且挣的钱花了也不影响财富值,确定是独立存在的。 这让周砚开始有些期待财富商城了。 等于是赚一份钱,可以花两次啊,有种攒积分的感觉。 关掉系统面板,周砚秒睡。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师傅就出门了…… “诶?” “今天不上班啊!” 周砚站在饭店门口,有点凌乱。 习惯了牛马作息的他,竟然在休息日也起了个大早。 把车推回去,周砚先出门绕着纺织厂跑了一圈,跑一身汗回来冲个澡,天色已经大亮,这才骑车出门赶场。 今天是十月二十七号,赶对河场。 沿着青衣江骑行,秋风微凉,路上能看到商贩挑着担,或是骑着装满货的二八大杠往去赶场。 路过桥头的时候,周砚打了两斤酒。 再骑了一会,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街两边全是摊摊。 剃头摊上,客人躺在竹椅上,搪瓷盆里盛着冒热气的肥皂水,剃刀在脸上沙沙游走,客人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篾匠拍着新扎的竹箕,和客人讨价还价,铁器摊前摆满了锄头、柴刀,各式吆喝声一下子灌入耳中。 “卖山药,卖山药!炖鸡,炖鸭,炖猪脚!补肝、补肾、补脑壳!娃娃吃了考大学!老人吃了骑摩托!” “我这个刀,砍鸭子、砍竹子,砍贼娃子,上山一把刀,片山都砍焦!” “耗儿药,耗儿药,不怕你耗儿多,就怕你没耗儿,耗儿死得快,耗儿死得多,耗儿走过当场死,1分零6秒,阎王爷都救不了……” “红橘,红橘,又大又甜的红橘,吃到喉咙管儿,甜到肚脐眼儿,爽到脚底板儿!” …… 周砚推着车逛了一圈,出来车把手上多了两条大鲫鱼,一根排骨,三毛钱一斤的红橘买了三斤,还有一点配菜,蹬上车,便往周村方向骑去。 老周家五兄弟,只要结婚的立马分家,老太太不让大家把房子修的太近,说远则亲,近则怨,常相赖,久居坏。 所以各家在村子里各占一个方位,逢年过节才聚一起。 这做法当初在村里还遭人背后蛐蛐,但这么多年过去,周家五兄弟处的格外亲,妯娌几乎没闹过矛盾,一家人团结得很,在周村也没人敢招惹。 周砚觉得,老太太是有大智慧的。 四个儿媳妇对她服服帖帖,都念着她的好。 周砚先回家,把周沫沫带上,然后往村尾去。 老太太住在村尾的老宅,五叔还没成家,跟她一块住。 “锅锅,这橘子抿抿甜。”周沫沫手里抓着半块橘子,回头看着周砚说道:“好好次哦!” “一会再给你一个。”周砚笑着道。 “好!”周沫沫开心点头。 (本章完) 第37章 奶奶再爱我一次! “周砚,今天不开门啊?” “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饭店生意很好嘛。” “带这么多东西去看你奶奶哦,有孝心。” 一路上村民和周砚打着招呼,认得的周砚就回两句,记不起的就应一声。 很快,一座老房子出现在视线中,夯土墙上到处是褐色的苔痕,青瓦屋顶上狗尾巴草摇摇晃晃,屋门口有棵柿子树,上边结满了金黄色的柿子。 树下摆着一张躺椅,半倚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正笑眯眯的看着一旁蹲着,手里捧个搪瓷盆的干瘦青年。 青年驼背,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脏的都打结了,把盆里的红苕稀饭吃了个精光才把搪瓷盆和勺子放下,冲着老太太嘿嘿一笑,起身离开。 周砚骑车过来,错身而过的时候,他还冲着周砚笑了笑。 这人周砚有印象,周村的树先生。 “奶奶!”周沫沫开口叫唤道,声音软软的。 老太太回头看来,笑着起身应道:“哎,沫沫和周砚来了哦。” 老太太名为张淑芬,今年七十五了,身子骨很硬朗,腰板笔直,银白色的短发梳的整整齐齐,别在耳朵后边,发量还挺足,比不少大学生头发多。 她的衣服有几个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笑容很温柔。 周砚把车停门口,先把周沫沫提溜放地上。 “奶奶!”周沫沫直接扑向了老太太,抱住她的腿。 “乖。”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又长高了点。” “奶奶。”周砚取挂车把上挂的东西,随口问道:“刚刚那个是不是周奇?” “就是那个莽娃,还是瓜兮兮的,脑壳像个闷墩鸡,看到蚂蚁搬家都要追三里。”老太太笑着点头,“我看他像没吃饭,就把锅里剩下的红苕稀饭盛给他吃。” “奶奶,他怎么了?”周沫沫好奇问道。 “两岁发烧吃错药,变成莽子娃,四岁老汉死了,妈带个莽娃活不下去就跑了,他就在在村里镇上到处捡东西吃,当告花子。”老太太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悲悯之色,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娃娃。” “那……下次我把糖糖给一颗他吃。”周沫沫还不太能理解苦难。 “要得。”老太太脸上又有了笑容,看着周砚手里提着的鱼和排骨,“提这么多东西做啥子?我这里还没东西你们俩个小娃娃吃吗?” “给你打了两斤酒,我刚学了做藿香鲫鱼,今天来给你露一手,包你吃了满意。”周砚笑着道。 “这两天村里八婆都说我孙儿发财了,看今天这架势,硬是有点像哦。”老太太语调风趣,弯腰把地上的搪瓷盆捡起来,“走嘛,进去坐。” 周砚提着东西进门,堂屋收拾的干干净净,方桌和板凳擦的发亮。 一旁的墙上挂了一张黑白相片,是个穿旧军装的中年男人,照片下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细长颈的酒瓶,插着一支野菊花。 “爷爷好。”周沫沫走过去,摸了个糖放在桌上,热情招呼道:“爷爷吃大兔兔。” “他不喜欢吃甜的,我帮他吃。”老太太顺手拿起那颗糖,剥了喂嘴里,笑着道:“嗯,这大白兔还是抿甜。” “那我下次给爷爷带阔落嘛。”周沫沫看着老太太道:“阔落好好喝哦。” “阔落是啥子?”老太太看向周砚。 “洋鬼子发明的饮料。”周砚笑着解释道。 “你们爷爷当年就是跨过鸭绿江去打的洋鬼子,还写信跟我说洋鬼子的巧克力好吃,要给我带一盒回来。”老太太笑吟吟道:“你要给他喝洋鬼子的阔落,他肯定也高兴。” 周砚笑了笑,没有接话,看着眼墙上表情严肃中透着几分拘谨的男人。 这是他爷爷周毅,抗战川军,后来志愿参加抗美援朝,再没回来。 他爸五兄弟是老太太一个人拉扯长大的,最小的五叔,爷爷牺牲那年生的,老太太给取的名,周卫国。 老太太打开柜子翻出了一堆零食摆在桌子上,“来,你们两个小娃娃吃嘛,想吃啥子拿啥子。” 果盘里装着瓜子、糖、桂圆干,还有散称的饼干,花样不少。 又给他们泡了茶。 周沫沫已经自觉地爬上了凳子,在桌边坐着啃小饼干了。 “小叔呢?没看到他人。”周砚把两条鲫鱼先放厨房木桶里养着,出来看着老太太问道。 “一大早就去锄草了,中午会回来吃饭,你不管他。”老太太在给周沫沫剥瓜子,随口应道。 “好。”周砚拉开一条凳子也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橘子递到老太太手边,“新出的红橘,抿甜。” “我吃不了那么多,等会你装一半回去,你小叔啥子果果都不吃。”老太太看着那口袋橘子说道。 “好。” “你的饭店生意怎么样?”老太太又温声问道。 “还可以。”周砚笑着道:“卖面和汤锅,一天能卖一百块钱。” “一天卖一百块钱,叫还可以?”老太太笑呵呵道:“你虾子过河,还牵须呢?” “那你就当你孙儿要发财了,以后带你过好日子嘛。”周砚剥了个橘子给周沫沫。 老太太悠然道:“我现在日子就好过的很,天天有肉干,有酒喝,下午还去打点小牌,吃穿不愁,日子赛神仙。只要生前吃得胖,哪管死后臭和香。” “心态好。”周砚由衷赞道。 “你店里生意好,挣好多钱出去不要到处说。”老太太看着他细细叮嘱道:“哑巴吃汤圆,个人心头有数就对了,免得招人惦记。” “嗯,记到了。”周砚点头,心里暖暖的。 家里有个明事理又有爱的老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点幸福。 周砚陪着老太太聊天,她很健谈,说起年轻时候的事,眼里有光,脸上带着笑。 特别是提到他爷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你爷爷是川军,三八年出川抗日,后来受伤回来养了一年,又归队继续去打,身上到处是伤疤,他说那是徽章。 后来鬼子打完,家里分了土地,他想回来种地,洋鬼子又打到鸭绿江了。上头有命令,他是连长的嘛,连夜收拾东西归队去打洋鬼子,在那边还给我写过一封信,没寄回来,跟遗物一起送回来的。 他说,他不是孬种,打了七八个洋鬼子,没给我和孩子们丢人……” 老太太的语调很慢,像流水缓缓流淌。 周砚静静听着。 周沫沫则是埋头吃零食,两耳不闻窗外事。 等老太太讲完了,周砚才去厨房烧排骨,排骨得烧耙才好吃,火候不能欠。 “周清早上送了牛肠、牛舌和一斤牛腱子来,我早上就卤好了泡在锅里,中午切两盘来吃嘛。少整点菜,我们三个人加个宝宝,吃不了好多。” 老太太揭开一旁的锅盖,卤香顿时扑面而来,锅里是红亮的卤汁,牛腱子露出一角,面上还浮着卤牛肠。 “好香啊!” 周砚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一锅老卤水,老太太养了十多年,过年过节卤牛杂、牛舌、牛腱子,还有鸡爪、鸭头、兔头,卤啥都香。 卤味一上桌,就被抢精光。 这锅老卤水,老太太可宝贝着呢,再宝贝的曾孙都碰不得。 前年帆娃不小心把卤水锅弄侧翻倒了三分之一,被他爸和爷爷拿细竹条抽的那叫一个惨啊,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面才把事情给平了。 后来周砚才知道,原来大伯和飞哥是怕自己被老太太抽,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家里都知道这锅卤水宝贝,可谁都不敢打它的主意。 【叮!检测到高质量老卤水一锅,触发支线任务:拾取该卤水,获得初始老卤水,即可开启卤味烹饪之旅!任务奖励:卤味大全。接受:是/否】 周砚的眼皮跳了跳。 这系统还真是狗啊! 但卖卤味可是好生意。 既可以当菜在饭店里上桌,客人又可以买了打包带回去。 卤好了,安排个人负责切和称就行,一点不占后厨。 富贵险中求,拼了! “奶奶,你这锅老卤水味道实在太好了,我能不能端回店里去用啊。”周砚小心翼翼地问道。 “爬!” “魔法披风!” “我的老卤水你也敢打主意,别逼老子扇你!” 慈祥的老太太消失了。 初代川渝暴龙投下阴影。 周砚:;“。 “奶奶,再爱我一次……” 抱一丝~~这一章写的太晚了,刚刚才写完。 大家晚上千万不要熬夜等哈,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新书期要追读数据,所以我会再十二点后抓紧发一张,今天这章写了四个小时,终于写出来了。 其实这本书的章节都挺长的,三千多,甚至四千字的章节很多,一天两张,才发书半个月就十多万字了呢。 大家可以等早上醒了再看,不要影响睡觉哦。 我不刻意去断章,让大家看的舒服,但追读效果回相对差一点。 所以求个月票和收藏吧。 新书期求大家每天都来看一下新章节,追读太重要了,轻语拜托大家了。 上架后,轻语一定多更新! (本章完) 第38章 传承(求追读!) 张淑芬老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亲密无间的祖孙情,在这锅老卤水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 哐! 锅盖被盖上,老太太护着那锅老卤水,犹如护犊子。 可是…… 他也是犊子啊。 刚刚还喊他乖孙的嘛。 “滚犊子。”张淑芬老同志挥手,警告道:“你要敢动我的老卤水,我马上喊铁英和周淼来混合双打。” “不敢不敢,奶奶,我开玩笑的。”周砚连忙摆手。 他毫不怀疑,要是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被召唤成功,他可能哭的比帆娃还凶。 毕竟,老周同志也怕被揍啊。 这锅老卤水乃老太太的心肝宝贝,养了十多年,隔几天就要烧开养护一次。 逢年过节吃上老太太做的卤味,是一大家子最大的期待。 系统触发的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除非他半夜来偷偷端走。 不过那时候就不是他爸妈混合双打的事情了。 周砚拍视频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凉菜师傅,不止一位说过:“泡菜、红油、卤水是凉菜师傅的三宝,一般人摸都不让摸,和墩子的刀一样,碰了是要拼命的。” 这其实不难理解。 一锅老卤水,是日复一日养护出来的,投入的时间和心血都是外人不知晓的。 可要是落到新手或不知珍惜的人手里,三天就能给你糟蹋坏了。 换谁都得炸。 老太太看着他问道:“你想卖卤味?” “对,现在纺织厂门口还没有卖卤味的,厂里工人收入高,肯定有愿意下班带个好吃的凉菜回去的。”周砚笑着点头:“您做的卤味,绝对是苏稽第一好。” “你娃娃,吹牛不打草稿。”老太太笑了,脸上多了几分小傲娇,“上次周老七儿子结婚办坝坝宴,请的那个乡厨,卤的牛肉和猪耳朵,确实很一般,没我的味道好。” “周老七儿子结婚,请的可是苏稽坝坝宴办得最好的乡厨,他整的卤菜大家吃了都说好。但就是这种水平,在您这锅老卤水面前,还是差得远。”周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一脸狗腿:“至少差十层楼那么远,您说,您的水平有多高?” “这么多孙儿,还是你最会摆龙门阵。”老太太堆起笑脸,看着那锅卤水露出几分回忆之色:“我十八岁嫁给你爷爷后,你爷爷杀牛,我就去摆摊卖卤牛杂、卤牛舌头、卤猪头肉,生意一路做到苏稽最好,嘉州都有专程跑来买的,还有馆子来找我定货。 这卤味的手艺,还是你祖祖传给我的,你祖祖的老汉以前在蓉城大官家里头当大厨,是有名号的红案大师。 那时候女人不能学厨,但国家动荡,生存艰难,所以我外公就偷偷把卤味的秘方交给我老娘,才让我们一家活了下来。 我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五个儿,给他们都娶了媳妇。后来不让摆摊了,吃集体饭,那锅用了三十年的老卤水被倒掉的时候,我心痛的过不得,连着一个星期都睡不戳。” 周砚听得入神,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般渊源,这是小周都不曾听过的事迹。 “奶奶,现在国家政策变了,鼓励个体经济发展,现在街上摆摊、开店的个体户越来越多,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周砚温声说道。 老太太经历过最动荡的半个世纪,这一锅老卤水对她来说,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你想学不嘛?”老太太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但眼睛依旧清亮。 “想。”周砚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想,我就教你嘛,这门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该传承下去。”老太太笑着点头。 周砚眼睛一亮,搓手道:“奶奶,那这锅老卤水……” “你想都别想!”老太太撇嘴,“只要我一日不死,你就得不到这老卤水。” “这,就是卤味之王的王位吗?”周砚有点绷不住了,莫名想笑。 “卤水要自己养的才最对味,你怎么对它,它就变成什么样子。”老太太看着周砚道:“你要是真想学,我教你怎么煮卤水,怎么养老卤水。” “奶奶,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奶奶。”周砚都想给老太太磕一个了。 这么好的配方,说教就教,也就是他亲奶了。 老太太说道:“下午我给你写一张清单,你照着把东西买齐,哪天要煮卤水,就来接我去你店里教你。” “要得。”周砚点头,“那我还要再砌一口锅,专门用来做卤味。” 虽然没能端走老太太的老卤水,但能被老太太手把手带,现场指导和教学,周砚已经十分满足。 这系统任务只能暂时搁置,等他慢慢养出一锅老卤水,从老太太那学到卤味的精髓,结果是一样的。 这是传承。 排骨在锅里炖着,周砚估摸着时间,端着木桶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开始杀鱼。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周砚回头看去。 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扛着锄头站在门口,板寸头,五官深邃,长得和周砚有六七分像,眼角处有道狰狞的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海魂衫短袖左臂空荡荡的,随风微微摇摆。 他腰杆笔直,扛着锄头,让人恍惚有种扛着枪的感觉。 “小叔,你回来了。”周砚起身笑道。 “嗯,去地里锄了草,周砚,你好久没来了。”周卫国点点头,目光却往堂屋里瞧。 像是瞧见了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冷冽的气质也是随之融化。 “小叔叔!”周沫沫从堂屋里冲出来,颠颠跑向周卫国,在他跟前站定,小手高高举起:“给你吃糖糖!大兔兔的,抿抿甜!” “沫沫吃,小叔不喜欢吃糖。”周卫国满是宠溺的笑道。 “不嘛,你吃一颗,我喂你。”周沫沫摇头,直接把糖纸撕开,垫着脚尖向上递去。 “好嘛,我吃。”周卫国无奈一笑,弯腰从周沫沫的手里接过糖。 “甜不甜?”周沫沫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周卫国笑着点头:“甜,抿抿甜。” “嘿嘿。”周沫沫跟着笑,一边道:“走嘛,还有橘子,橘子也好吃吃哦。” “要得。”周卫国应道,把锄头放在门后,跟着周沫沫往堂屋走,脸上始终带着笑。 当他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左腿有点跛,但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稳重。 周砚默默蹲回去杀鱼。 小叔今年三十四,十八岁参军,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受伤退伍。 老宅挂了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子。 一块是老爷子的。 一块是他小叔的。 这也是传承。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39章 完美的卤牛肠 小锅里煮着米饭,鱼先腌着,周砚先把老太太卤的牛腱子和牛舌、牛肠给捞了出来。 【一块卤的不错的卤牛腱子】 【一块卤的不错的卤牛舌】 【一份卤的相当完美的卤牛肠】 周砚看着眼底弹出的评价,能够得到系统不错的评价,可见这牛腱子和牛舌头都卤的不错。 而得到完美评价的卤牛肠,定然是老太太的拿手好戏。 刚捞出来颜色红亮,看着颇为诱人。 “牛腱子和牛舌头切薄片,这牛肠切好等会加一勺卤汁热一下,热卤的更好吃。”老太太在旁边坐镇指挥,生怕周砚整幺蛾子搞坏她的老卤水。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切牛腱子。 菜刀轻触菜板发出笃笃声,一刀切开,横截面上的牛筋与瘦肉交织成细密的大理石纹路,经络如玉石点缀其上。 卤牛腱子不追求极致的薄,略有厚度口感更好,卤汁完美浸透了牛肉,色泽鲜亮,看起来颇为诱人。 牛舌就不同了,周砚的动作放缓了几分,牛舌一片片落下,薄如纸片,而且每一片厚度都几乎一致。 切好装盘,配一个干碟和一小碟薄切的蒜片,这是吃牛肉和牛舌的标配。 老太太在旁看得微微点头,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刀工比起过年那会又有不少长进。 牛肠斜切成段,装盘放在一旁,老太太捞一勺卤汁浇在上边。 周砚开始做藿香鲫鱼,昨天做过一回,今天做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老太太也不说话,就站旁边瞧着。 她喜欢吃鱼,做鱼也是一把好手。 不管是红烧、水煮、还是干烧,都能做的有模有样。 周砚虽然学了两年半的厨,但之前在厨房里也只能给她当墩子,逢年过节都是她在掌勺。 但今天周砚的架势,倒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 刀工提升明显,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牛舌切的太好了,比她切的还薄,而且做到了长短、薄厚基本一致。 可别小瞧了这点,摆在盘子里就决定了卖相,一份菜能不能卖的起价,卖相十分关键。 煎鱼不慌不忙,翻面,起锅,装盘,鱼皮都没破。 他还自己带了泡椒、豇豆、紫苏那些,料在锅里煸炒两下,香味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嗯,你这个料炒的香,酸酸辣辣的,风味独特。”老太太点评道。 水烧开,周砚把鱼滑入锅中,小火慢炖,笑着道:“这菜我还没上菜单呢,让您先给把把关。” “就这小味,差不了。”老太太颇为认可。 鱼先出锅,下入藿香,把锅里汤汁收一收,浇在鱼上,红亮如玛瑙的汤汁里,是切碎的泡椒、生姜、豇豆、藿香,多重颜色的碰撞。 “哎呀,这料汁太漂亮了,闻着可真香,藿香鲫鱼,看样子给你做明白了。”老太太眼睛都亮了,不禁赞叹道。 “排骨也好了,您把两盘卤菜先上桌,喊小叔和沫沫来吃饭,这鱼一会我来端,我把牛肠一热,咱们就开饭。”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老太太端着两个盘子出了厨房。 周砚揭开另一口锅,红烧排骨的汤汁也收的差不多了,锅铲一捞,裹着琥珀色酱汁的肉颤颤巍巍,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香得人犯迷糊。 洗了锅,倒入牛肠和卤汁,汤汁一滚,立马出锅,这就是热卤牛肠。 “来嘛,我来端菜。”周卫国走了进来,端起灶台上的那盘藿香鲫鱼,转身往外走。 他只用一只手,腿还有点跛,但盘子纹丝不晃,一点汤汁都没撒出来。 周砚端上卤肥肠和一锅米饭出去,老太太已经给自己倒上酒,是他早上打的那瓶,看着他笑问道:“你要不要整点?” “奶奶,我不喝酒。”周砚摇头,他不好这一口。 “奶奶,酒酒好喝吗?”周沫沫眼巴巴望着老太太,好奇问道。 “辣嘴巴的,小奶娃喝不得。”老太太摇头。 周沫沫听完立马没了兴趣,转而盯上了那盘牛肉,吞了吞口水。 “牛肉捻的到不?捻不到我给你搌过来。”老太太笑眯眯地问道。 “捻得到……”周沫沫抓起筷子,只够到盘子边缘。 “给你搌过来嘛,你喜欢吃卤牛肉,又不辣嘴巴。”老太太伸手把那盘卤牛肉换到了周沫沫跟前。 “谢谢奶奶。”周沫沫说了一声,立马从盘子里夹了一块卤牛肉到嘴里,开心地晃起了小短腿,一会又夹一片,吃的可香了。 “周砚今天烧的藿香鲫鱼和红烧排骨,看起多巴适的。”周卫国看着中间两道菜,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上裹满了琥珀红的酱汁,夹起来肉颤颤巍巍的,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忍不住先咬了一口。 不对,不能说是咬,只轻轻一抿,肉便从骨头上脱了下来。 瘦肉软而不柴,带着细密的肌理感在齿间绽开,软骨炖的糯叽叽的,略微弹牙的口感非常绝妙,这一口,直接撞进了心尖。 好吃!这排骨是真的香! 周卫国狠狠扒拉了两口饭,把剩下半块排骨给嗦了。 老太太先抿了一小口酒,眉梢微挑,然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鱼肉。 带皮的鱼肉裹满了汤汁,入口之后,麻辣鲜香齐齐登场,藿香的味道在其中异军突起,将众多滋味调和的如此鲜爽。 鱼皮煎的焦香,但鱼肉却依旧细嫩,挂上浓稠的汤汁,在唇齿间交织成了最鲜美的滋味。 藿香不稀奇,老太太做鱼的时候偶尔也会放。 但周砚今天这道藿香鲫鱼,比她做得好的多。 火候、调味皆绝佳。 放下筷子,又抿了一口酒,老太太这才开口道:“这鱼,烧的好,饭店待客,也拿得出手。” “要得,有您这话,明天我就把这菜上菜单卖。”周砚笑着说道,夹了一块牛肉在干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 瘦肉软而不柴,筋膜软糯入味,肉里吸满了老卤汁,嚼起来带着细密的韧性,香味在咀嚼间缓缓绽放。 好吃! 卤的火候恰到好处,过于软烂会失去口感,不够时间筋膜又嚼不动。 他接着尝了一块牛舌。 切得纤薄的牛舌,口感软嫩,咬下去有些许弹牙,软而不烂,浸透了卤汁,卤香十足,加一片蒜,裹上干辣椒面,滋味再上一层楼。 这老卤汁太霸道了,辣味并不突出,鲜香十足,咽下后还有些许回甘,老少咸宜。 系统的要求果然极高,这种程度的卤牛肉和卤牛舌,也仅仅得到不错的评价。 周砚的目光落向了被系统点评为完美的牛肠。 回锅加热了一道,卤牛肠还冒着热气。 夹起一块,颤巍巍的晃动,褶皱里吸饱了卤汁,红棕色泽外透着油亮光泽,只有老卤汁才能卤出如此诱人的牛肠。 卤肥肠是周砚的心头好,但牛肠他很少能吃到,一般卤味店也不卖这东西。 一口下去,软糯的牛肠被牙齿切开,温热的卤汁在口中四溅,有种绵密的滑嫩感觉,口感绝妙至极!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卤香在齿间萦绕,一口入魂。 上头! 忍不住再夹了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这牛肠就得趁热吃,一旦冷下来,油脂凝固,表皮变干,那就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了。 周砚一连吃了好几块,扒拉了半碗饭,忍不住赞叹道:“这热卤牛肠可真香。” 不愧是被系统评价为完美的卤牛肠。 这卤味要是学到手,生意肯定好! 周砚看着老太太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意,这可是卤味大师傅啊! 老太太对藿香鲫鱼很满意,她差不多吃了一整条鱼,喝了二两酒,还干了两碗饭。 “周明下个星期结婚,不晓得坝坝宴那些安排好了没有。”放下筷子,老太太开口道。 “三哥说都安排好了,就请周老七儿子办席喊的那个坝坝宴师傅,一样的规格办。”周卫国回话道。 周砚略一思索想起这事,周明是他三伯父的二儿子,比他大四岁,上个月就发了请帖,算算时间,下星期天要办席。 当兄弟的肯定要帮忙去接亲,还能吃坝坝宴,倒是让他有些期待。 周砚把碗筷收拾了,老太太不让他洗,把他赶出来跟小叔聊天。 周卫国坐在柿子树下,看着远处发呆。 周沫沫吃完饭,已经去隔壁找同龄的小姑娘玩过家家去了。 周砚在他旁边坐下。 “最近饭店生意怎么样?”周卫国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周砚有点恍惚,记忆中的一些画面渐渐清晰起来,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也曾意气风发,带着大红花参军的时候,苏稽街上多少姑娘哭红了眼。 记忆里,比他还帅。 “想什么呢?”周卫国笑道。 “生意还可以,现在卖面条和汤锅,接下来打算卖炒菜、烧菜,开始能挣到钱了。”周砚笑着应道。 “挺好。”周卫国点头,有些欣慰道:“当初那个小屁孩都能独当一面了。” “小叔,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砚问道。 “我现在挺好,自己能种点菜,生活没问题。”周卫国笑得很洒脱。 退伍回来之后,小叔拒绝了组织上的安置,选择回到了村里务农。 他说不想给国家添负担,但周砚不这么想,这可是他拼命保护的国家,只是给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发挥自己的能力,怎么能叫负担呢? “我听我老汉说,小叔的安置资格还保留着。”周砚看着他,表情认真:“真不考虑进国企或乡镇府吗?” “我这个样子,进去就是给人添麻烦,能干啥子呢?”周卫国自嘲摇头。 风吹着他的空荡荡的袖子,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迷惘。 “不对!那些坐办公室里的难道真比你有本事,有能力吗?”周砚摇头,一脸认真道:“你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立过一等功的战斗英雄!” “胆色,能力,意志,都比他们强得多。” “而且,在那些地方,绝对没有比单手锄草、种地更难的活,你能做得很好。” “你的新战场可以是在镇政府里为人民服务,在工厂里为工人服务,不应该在那三分菜地磋磨一生。” 周卫国愣愣看着周砚,眼里渐渐亮起了光,仿若蛋壳被敲碎了一角,喃喃自语:“是啊,为人民服务……” 门里,老太太低头笑了,眼眶却红了。 …… 大章!求月票~~ (本章完) 第40章 厂食堂的墙角:开挖! 张淑芬一天两顿酒,天天有肉吃,儿孙孝顺,儿媳和睦,活成了周村老太太们最羡慕的样子。 可她也有她的烦恼。 小儿子是老头子牺牲那年出生的,她给他取名卫国,就是为了能让几个孩子记住老头子是为什么牺牲的。 周卫国打小就聪明,运动好,学校运动会总能拿一叠奖状回家,喜欢他的小姑娘可多着呢,书包里经常会有笔触稚嫩的情书。 十八岁那年报名参军,奖状变成了立功受奖通知书和喜报,参加抢险、比武优胜等,几乎年年都有,一路升到了连长,和他爹当年一个级别。 在军队的津贴,大部分都寄回来,她给存着。 直到那年,镇上传回来了一封电报,再见他时,他已经断了一臂,瘸了腿。 县里的领导都来了,乡亲们夹道欢迎战斗英雄回乡,十里八乡都来看。 这光景,让她有些恍惚,那年老头子回乡,也是这般热闹。 她想哭,最后却笑了。 她的儿子和他老汉一样是英雄,但这一次,儿子活着回来了。 组织上很重视,要给他安排工作,每个月的伤残补贴也给到位。 但拗不过周卫国这个犟种,说不想给国家添负担,就要回家种田。 一晃,四年过去了。 他还真用一只手把家里那三分菜地种的有模有样,菜长得比别家还好。 这两年也给他安排了相亲,可姑娘上门一瞧,缺胳膊跛脚,脸上一道吓人的疤,又没有正经工作,立马就跑了。 周卫国成了村里人私下里笑话的对象,说他脑子轴,有官不当,是个犟种,宝器。 三十四岁,在乡下都成老光棍了。 老太太愁啊,好话歹话都说过,组织上年年过节来探望也在劝他,都不管用。 没想到,今天周砚竟然把他说动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挺会说的。”老太太心里嘀咕,脸上却满是欣慰之色。 周沫沫出生前,周砚是孙辈里最小的,小时候他妈、老汉忙,就喜欢跑她这来蹭饭。 周卫国要是真去上班了,当不当官她不在乎,只要他能走出去,活的有价值,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说了,要是上班后有姑娘能瞧得上他,她也就不用烦心了。 周砚和周卫国在门口聊了好一会,他简单描绘未来的世界,包装成书里看到的知识,听得周卫国两眼放光。 “大丈夫处世,碌碌无为,与朽木腐草何异常?”周卫国重重一拍柿子树,目光坚毅:“好,明天我就去人事局。” 这一刻,周砚在他的身上又看到了十八岁那个少年的影子。 不,变得更高大了。 “那明天我陪小叔去,我来接你。”周砚起身道。 “不用,我借个自行车自己就去了。”周卫国也是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小事都要人陪的话,那我还能做什么?你只管顾好饭店的事,说不定中午我还上你店里吃饭呢。” “要得。”周砚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周卫国:“小叔,这是我之前找你借的一百块钱,还给你。” 周卫国笑着接过,没点就揣兜里,看着他道:“要用钱的时候来找我,这钱我还给你留着。” “那我可不会客气的。”周砚也笑了。 周砚又坐了会,便说有事要回店里。 “不吃了晚饭再回去吗我还说杀只鸡晚上吃。”老太太从一旁的鸡棚出来,手里拎着只羽毛油亮的大公鸡。 “我要回去弄新菜单,留到下次再吃嘛。”周砚笑着道。 “要得。”老太太把公鸡丢回鸡棚,转进堂屋提了半袋橘子出来。 “拿到,这是煮卤水要用到的香料和骨头清单,你哪天准备好了,就来接我。”老太太把一张纸递给周砚,上边写满了各种香料和用量,足有二十多种。 “要得。”周砚小心折好放到口袋里,接过橘子,“等我准备好了就来请您。” “去嘛,沫沫就让她在这里耍,吃了夜饭再让卫国送她回去。”老太太笑着道。 “好。”周砚应了一声,骑上车就走了。 他先回家了一趟。 老周同志正在院里掰绣花针做鱼钩,抬头看了一眼周砚又看了眼门口,“沫沫呢?” “在奶奶那里,吃了晚饭小叔送她回来。” 周砚凑上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针烧红了再掰弯,地上已经做好了两个成品,还有好几根被掰断的。 “老汉,你不怕我妈看到打你哦,一盒针都给你掰完了。”周砚笑道,这种妈见打行为,他都不敢做。 “打啥子,她不敢。”老周同志继续掰针,不以为意道,“这盒我新买的,她根本不晓得。” “我妈呢?”周砚左右看着,堂屋里安安静静的。 他们家是一层平房,用篱笆围了个小院,地上是老周同志从河里捡的石头铺的,门口种了棵葡萄树,这会叶子已经开始掉了。 一间堂屋,两间卧室,角落里还有个茅房,泥巴夯的墙,满是斑驳的痕迹,却收拾的干干净净,院子里连片枯叶都没有。 “隔壁搓一分钱的麻将去了,一个星期就休息一天,她也要放松放松嘛。”周淼应道。 “要得,那我就先回店里去。”周砚把橘子放在凳子上,转身准备走。 “晚上不在家里吃吗?” “不吃了,我打算下个星期开始卖烧菜和炒菜,今天回去把菜单整出来,准备工作做好,明天又忙的飞起。”周砚应了一声,直接出门去了。 “炒菜?烧菜?”老周同志抬起头,周砚已经骑车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周砚满脑子都在想菜该怎么定价。 一份牛肉烧笋干,要用到三两牛肉,一斤牛肉一块五,还是他爸给他的成本价。 红烧排骨和碎花牛肉也得用三两肉,排骨的成本还更高些,一斤得一块八。 一份菜,光是肉的成本就要四毛五到五毛四。 配菜、油、调料、柴火,还有各种用具的损耗、人工等等,还得再加两三毛。 粗算一下,红烧牛肉、青红椒牛肉碎的成本约摸六毛五,红烧排骨能到七毛五。 鲫鱼的价格是四毛五一斤,一份藿香鲫鱼要用到两条八两左右的鲫鱼,烧鱼费油费调料,按三毛算,成本约一块钱。 周砚想到了店里原来那份菜单:蒜泥白肉3角5分、咸烧白4角5分、回锅肉6角、东坡肘子1块2角…… 小周同志把饭店干倒闭,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菜单是对标着厂食堂做的啊。 看似没毛病,实则全是坑。 厂食堂的采购,能从供销社拿到最好、最新鲜的食材,凭票价格便宜近一半。 食堂能拿到一块一斤的五花肉,换成周砚得花一块八甚至两块。 而且厂食堂还给工人们发饭票,价格本来就比国营饭店和个体饭店更便宜。 硬要从价格上去和厂食堂对标,甚至还更便宜,不亏成麻瓜才有鬼。 牛肉烧笋干、双椒牛肉碎定一块一份,红烧排骨定一块二一份。 藿香鲫鱼这道菜做法繁琐,而且还要考虑鲫鱼的损耗,定两块钱一份。 这季节没黄瓜了,不然拍黄瓜也能上菜单凑个数的。 这定价比厂食堂的小炒贵三分之一,比如厂食堂的红烧鲫鱼是一块五一份。 没办法,周砚开饭店要挣钱,得有利润空间才行。 而且,如果便宜就能留住客人的话,当初小周就不会天天独守空店了。 味道是一道菜的溢价空间,受食客所认同。 这一点,周砚还是颇有信心的。 川美的大学生给周二娃饭店制造了话题度,周砚估摸着明天会有不少工人来凑热闹,看看这小饭店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种泼天的流量,他肯定不能错过。 而且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客人呼吁他赶紧上炒菜和烧菜,哪怕是把几道面臊子先上了也行,有些人是真不爱吃面。 刚好他又学了个藿香鲫鱼,加上跷脚牛肉,凑一凑,菜单上也有个四菜一汤了。 目标群体,就是厂食堂小炒的核心顾客。 挖厂食堂墙角的事,他可太有动力了。 明天就开干! 周砚骑着车回到饭店,发现门口站个人。 “林叔,您怎么站这?”周砚捏下刹车,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志强。 “我还说你不在呢。”林志强看着周砚笑道:“小周啊,明天我打算在你店里请人吃个饭,除了面,你还有没有其他拿手菜啊?” …… …… ps: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41章 见人窝屎钩子痒! “林叔你倒是赶巧,我正准备明天把菜单改了,中午和晚上不卖面,卖炒菜、烧菜呢。”周砚笑着说道:“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两道烧菜,双椒碎花牛肉是小炒,还有一道藿香鲫鱼,跷脚牛肉可汤可菜,这里就算是四菜一汤,人要是不多的话,应该够了。” 三道面臊子和浇头味道不错,单独成菜完全没问题,跷脚牛肉也好吃,林志强沉吟道:“小周,这藿香鲫鱼是你新学的?味道如何啊?”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们吃得惯藿香,这鱼包你满意。”周砚信心满满。 “行,我信你,我们七个人,就点这五道菜。”林志强笑着道:“明天晚上下了班,我去接两个孩子,就过来吃晚饭。” “好的,我明天先把菜给你备着。”周砚点头,目送林志强离开,脸上露出了笑容。 菜单还没换,就先开了张,林叔可真是他亲叔啊。 回到店里,周砚翻出了一块十厘米宽的长条木板,又去隔壁保卫科借了几样工具,回来自己动手把长木条锯成二十公分长的木牌,打个孔,挂根绳子,然后在每一块木板上写上菜名和价钱。 把原本的菜单撕掉,在墙上钉一排钉子,三样面条的牌子挂一起,其他菜挂一排。 写价格的时候,周砚又琢磨了好一会。 牛肉烧笋干和双椒炒牛肉定价1元,但红烧排骨用三两似乎有点少,这可是一道纯肉菜,而牛肉烧笋干里边笋干能占到一多半。 最后他还是把一份里边的排骨加到半斤,而红烧排骨的价格也随之涨到1.6元,成本就占到1.1元。 这定价,周砚都忍不住叹气,太良心了。 这就是时代局限啊,如此美味的红烧排骨,要是换成后世,他敢按成本翻倍再翻倍卖,卖的又贵又好。 苏稽是嘉州经济重镇,嘉州纺织厂乃川南丝绸产业的龙头企业,一年创汇一千多万美元,效益好,还在高速扩张,工人多,工资也高。 厂里还有不少工人每天从嘉州过来上班。 这要换个普通的小镇,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没法开什么川菜馆。 农民兜里哪有钱吃你六毛一碗的面条。 藿香鲫鱼2元一份,跷脚牛肉还是按0.6元一份来卖。 牌子往墙上一挂,红色字迹显眼又好看。 固定菜单换成木牌,这是周砚为明天上新菜做的准备。 为了减少损耗,确保每天准备的食材能够全部出清,他会在前期控制食材购买量。 这道菜没了,就把牌子摘了,进入估清区,让客人点剩下的菜。 既方便了客人点餐,也避免了前台与后厨反复确认的麻烦。 没有冰箱,又要确保食材的新鲜,这是最好的办法。 等生意稳定后,各种菜每天的消耗量趋于稳定,再慢慢增加,直到平衡线。 食材损耗关乎着饭店利润,周砚可不会怀着卖不完就自己吃的心思,那显得太不专业。 “小周,叮叮咚咚,弄啥呢?”保卫科科长罗卫东站门口探头朝里看,笑着问道。 “罗科长,我换菜单呢,明天准备开始卖烧菜、炒菜那些。”周砚笑着应道,把几样工具收拾起来。 “上新菜啊。”罗卫东进门来,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笑着道:“样式倒是不多,这回挺谨慎的。” 周砚送的一碗跷脚牛肉,拉近了和保卫科的关系,罗卫东也来吃过一回面条,味道着实不错。 不过周砚这饭店刚开业的时候,罗卫东也来吃过一次,那菜烧的,实在一言难尽。 菜单上几十个菜,就没见谁说哪个菜好吃的。 不过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浇头变烧菜,臊子变炒菜,求一个稳字。 价格嘛,不算便宜。 食堂红烧牛肉凭票是八毛钱一份,比周砚店里便宜两毛钱。 上回他吃的就是牛肉笋干面,味道没得说,确实比食堂的好吃,多两毛也是能接受的。 “工具我带回去就行,下次来尝尝你做的鱼。”罗卫东从周砚手里接过工具。 “谢谢罗科长。”周砚笑着道,把罗卫东送出门。 扫了地,周砚出门一趟,找了一家靠谱的卖鱼摊,约好明天中午送二十条鲫鱼到饭店来。 他要的八两一条的板鲫,品质不错的养殖鱼,这大小的鲫鱼拿来做藿香鲫鱼正好合适。 周砚又写了个公告,贴在木板上,从明天开始,周二娃饭店只在早上提供面食。 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太阳已经西垂。 周砚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歇息,今天纺织厂不上班,门口没人摆摊,空荡荡的。 只有对面新搬来的摊位,周亮亮夫妻俩正忙着擦拭桌椅板凳。 周砚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这家伙动作还真快,昨天来考察,今天就把摊位搬过来了。 周亮亮也瞧见了饭店门口坐着的周砚,笑眯眯道:“周砚,我们搌过来摆摊,本家兄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啥,纺织厂的地方,你要摆就摆,我还拦得到你吗。”周砚笑道。 他可没有这种绿茶兄弟。 周砚看了眼那摊摊上挂的招牌,汤锅+面条,这家伙既要又要,收他来的呢。 不过越是这样,周砚越不看好他。 这家伙在周杰、周海的摊位旁都没能喝到汤,觉得搬到纺织厂门口来就能干死他? 而且之前也没见他卖面,估计是看他卖面生意好,临时加的。 这在周砚的预料之中,就算不是周亮亮,也会有周明明、周天天来,摆摊嘛,从来都是如此。 周砚吹了会风,进去煮晚饭了。 “我看周砚一点都不紧张嘛,咱们在这里卖汤锅,生意真比码头好?”周亮亮的婆娘吴桂花小声道。 “放心,周砚卖六毛钱一碗,一样的汤锅和面咱们卖五毛钱,比他便宜一毛钱,生意肯定好撒!”周亮亮信心满满。 今天把准备工作弄好,面条厂那边也联系好了,明天早上会把面给他送过来。 第一天卖,他要的不多,三十斤水面,够做一百碗。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便骑着二八大杠出门买菜了。 今天的面和浇头、臊子只做八十人份,早上卖不完,剩下的就是他们工作餐。 牛腩和吊龙各多要三斤,这是十份牛肉烧笋干和双椒牛肉的用量。 排骨多要了四斤,八份的量。 红烧排骨好吃,但大部分人更喜欢油香油香的回锅肉,骨头纯多余,价格又贵,不划算。 第一天,他比较保守,能把准备的这些菜卖完就算成功。 反正还有一百人份的跷脚牛肉作为保底,客人怎么都有东西可以点。 赵嬢嬢对开新菜单这事没有意见,非常支持周砚的计划。 不过坐在自行车后座到了饭店,看着对面正在熬骨汤的周亮亮、吴桂花两口子,她眉头一皱:“他们啥时候搬过来的?见人窝屎钩子痒!看人跳崖想展翅!不怕栽跟头哦。” (本章完) 第42章 啥子人都能出来摆摊了吗? 赵铁英的话,把周砚和赵红都逗笑了。 “四奶奶,小叔!”周立辉背着书包站的笔直,憨笑着冲二人打招呼。 “辉辉,还是起得早嘛。”周砚笑着道。 “他今天一路上都在背书,倒是第一次见他主动学习,说要把所有字都认全。”赵红满是欣慰道。 周砚闻言点点头,“有这种干劲就对了。” “嗯。”周立辉用力点头。 周亮亮不怕周砚,但看到赵铁英还是有点发虚,一抬头不巧正好对上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堆起笑脸道:“赵嬢嬢,你们来得早哦。” “我不早,你们鼻子倒是灵,闻到味就来了。”赵铁英皮笑肉不笑。 周亮亮他妈高翠花是村妇女主任,前两年因为周沫沫上户口的事情和她吵过架,是她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 周亮亮一脸尴尬地傻笑,没敢接话。 他段位太低,自认不够赵铁英这个歪婆娘打的。 见他连话都不敢接,赵铁英无趣地收回目光。 周砚把周沫沫从背篼里捞出来,轻手轻脚放到床上。 小家伙像个毛毛虫,一挨床就自己拱进了被窝,继续呼呼大睡。 周砚把被角给她掖好,转身下楼。 饭店门口,周杰把自行车靠边停好,挂上锁,看了眼对面的摊摊,有些意外,“周亮亮?他们怎么把摊摊搬这里来了?” “昨天就搬来了。”周砚笑着道,“可能觉得挨着我生意好做。” “这龟儿子脸皮是厚,当初就是看到我生意好,非要挨到我摆摊,现在看到你生意好,又搬你对面来,觉得我们兄弟好欺负是吧?”周杰黑着脸,捞起袖子就要往对面走。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周砚连忙把他拉住,“让他摆嘛,他不摆,其他人也会来摆,出来卖,靠的是技术和味道。” “但是……” “他摆你旁边都一天只卖十几二十碗,摆我对面,生意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周砚笑着道:“他们夫妻俩就不是踏实做事的人,汤锅都没有卖明白,还要卖面条,步子太大会扯到蛋。” 周杰看着一脸自信的周砚,也笑了,“有道理。” “走嘛,今天教你跷脚牛肉的正宗做法。” “跷脚牛肉?不是汤锅吗?” “汤锅不够有噱头,所以我用了老一辈用过的名头跷脚牛肉。”周砚带着周杰先看了土灶前边的招牌还有品牌小故事。 周杰看完连连点头,“是比汤锅看起来更有档次了,还是你聪明啊。” “走嘛,今天我把做法教你。”周砚往店里走去。 “四嬢、大嫂。”周杰进门先打招呼,看到站在一旁的周立辉,有些惊讶,“诶?辉辉怎么也在店里头?” “三叔,我来跟小叔学厨。”周立辉应道。 “你不是才读初三吗?书不读了?”周杰不解。 “书还是要念,早上跟大嫂过来帮忙到七点半,然后去上学。”周砚帮他解释道:“他想当厨师,我就先让他体验一哈。” “跟着你小叔学厨好啊,你小叔本事大得很,我今天都是来拜师的。”周杰笑着揽着周立辉的肩,“以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那……你喊我师兄?我喊你三叔?”周立辉一脸期待。 “你还真敢想,你喊我师兄差不多。”周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众人纷纷笑了,气氛轻松愉悦。 “来嘛,杰哥,咱们今天从煮高汤开始讲。”周砚笑着招呼周杰过来,又和周立辉道:“辉辉,今天早上你就负责提水,要把这个锅装满。” “要得,周师父。”周杰笑着道。 “要得!周师父!”周立辉也转身往厨房走。 周砚从锅里的骨头该如何摆放讲起,一锅汤要用多少骨头,用哪些部位的骨头,用量多少,牛杂的选择……讲的非常细致。 周杰手里拿个小本本,把周砚讲的要点全部记下来。 他做了两年汤锅,周砚讲的东西其实大差不差。 但好厨师和普通厨师之间的差距,就在那大差不差之间,这个道理周杰非常清楚。 他的汤锅能在码头那么多摊位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他苦心钻研的那点差异化,细微的差别,决定了一锅汤的味道。 哪怕是香料用量的些许差别,汤味也是全然不同的。 周立辉提着一桶又一桶的水倒入锅中,干的非常卖力。 虽然才十五岁,但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一口气提两桶水也能提得动,这就属于家族天赋了。 “香料就这些,另外还有这几种中药……”周砚拿着一杆小秤,一边称量,一边往纱布口袋里装,“用量一定要精准,少了没功效,多了味太冲,汤就成药,没法喝了。” “加这么多种中药,成本不便宜吧?”周杰有些惊讶。 “要是和别人卖的汤锅一样,我也不敢卖六毛钱。”周砚笑道。 “硬是放了好东西的。”周杰点头,认真记下各种香料和中药的用量。 “刚开始火不要烧太猛,拿个细筛的漏勺把浮沫一点点打掉,这一步做好了,汤色就会清,一点杂质都沒有,看着喝着都舒服,鲜而不膻。”周砚把漏勺交给周杰,“接下来就是守着锅慢慢捞,小火慢熬就行,让我妈跟你讲注意事项。” 周砚请出赵嬢嬢做辅导工作,自己则是转进厨房开始烧浇头、炒臊子。 周立辉成了他的小跟班,肩负起洗菜、烧火之类的打杂工作。 本来应该让他从练习刀工学起的,但目前饭店实在没有多余的食材让他上手练习,只好暂时作罢。 小孩哥倒是没有半点怨言,坐在灶台前,目光坚定的像是要考研。 赵红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笑,便也转到门口和赵铁英摆龙门阵去了。 七点左右,陆续有工人来上班。 周砚把昨天写的公告立在门口显眼的位置,提前告知:即日起,周二娃饭店只在早上提供面条,中饭、晚饭只提供烧菜、炒菜。 而对面,周亮亮夫妇也扯起嗓子开始叫卖:“卖面卖面!五毛钱一碗!只要五毛钱一碗!” “还真是贱嘞,比咱们便宜一毛钱,还在这大声吆喝。”周杰撇嘴,气的牙痒痒。 赵铁英一脸淡定:“不怕,王老五都吃牢饭去了,这个摊位风水不太好,干不成事。” 川美学生连吃两顿事件的余韵尚未消退,前天没吃到面的工人,不少今天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来尝尝,看着周二娃饭店的面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川美的学生赞不绝口。 周亮亮这一声吆喝,倒也吸引了一些工人的目光。 “周亮亮汤锅、面条?这是周村内斗?” “接了王老五的面摊来卖面,这是要和周砚打擂台呢,不知道厨艺怎么样?” “那锅里炖的就是周村的汤锅吧?倒是比周二娃饭店便宜一毛钱,但一般的周村汤锅也就卖三毛吧?” 好奇心一起,自然有人凑过去瞧瞧。 周亮亮和吴桂花连忙堆起笑脸,心里乐开了花,这纺织厂门口的生意就是好做啊,五毛钱一碗的面,一吆喝就能引来那么多工人,而且还都能消费得起。 刚一靠近,工人们便纷纷皱眉。 一股没处理好的牛杂膻味随热气从那汤锅里飘了出来,扑面而来,让人脚步一顿。 再看那面锅前摆着的几盆面臊子。 肉末臊子干干散散,一点都不油润。 红烧牛肉不成型,在盆里就烂糟糟的,一看就是炖久了。 鸡杂颜色就不对,白白的,让人一点食欲没有。 “这浇头和臊子都炒的啥啊?我奶奶都炒的比他好,连王老五都不如!” “现在啥子人都能出来摆摊了吗?” “这玩意卖五毛?王老五的心都没那么黑。” 工人们摇着头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爱吃面的客人就那么一批,他们对吃面是有要求的。 周亮亮和吴桂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解、迷茫、不甘的看着那些客人径直走向了周二娃饭店。 当然,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转移到了赵铁英和周杰的脸上。 “乖乖们,里边坐哈,今天的酸萝卜巴适得很……” 赵嬢嬢笑眯眯的迎接客人的到来。 求追读!求月票! 然后下边有群号哈~想加群的可以加一下,轻语不定时冒泡~~ (本章完) 第43章 我想学这个!(求追读!) 周杰守着锅,赵嬢嬢便能放开手脚去负责接待,年轻女工们在一声声乖乖中爽利点餐。 “六毛钱一碗的面,这么好卖的吗?” “他们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一碟泡菜就能让客人那么开心?” 周杰在旁边看着,有点懵,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重塑了。 “唔!这牛肉烧笋干好好吃哦!” “你尝尝我这个排骨,真的绝啊!” “面汤好鲜,是熬的骨汤吧?面条也筋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难怪大学生爱吃,他们是真懂吃!” “不说别的,那汤锅里飘出来的是诱人的牛肉香气,和对面做的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看得出来,客人们吃的确实很满意,称赞声不时响起。 或是因为公告的缘故,今天上座率特别高,没多久每一桌便都有客人了。 周砚交代过,午饭、晚饭不能随意拼桌,但早上吃面是可以拼桌的。 这规矩,周砚写在了菜单墙的上方醒目位置。 吃面拼个桌,不算什么事。 川渝人的松弛感,从板凳面就能窥见一二。 店门口摆一溜板凳,然后再配一个小马扎,一堆人在板凳上吃面,这种场景在其他地方是很难见到的。 中餐和晚餐,有些客人是聚会谈事的,点好几个菜,插个陌生人拼桌怎么都不合适。 当然,要是工友们自愿拼桌,点几个菜打平伙另当别论,店里自然不会拦着。 “乖乖,这边还有个空位,让这个美女一起拼个桌可以吧?” “啊呀,你太好了,泡菜没了我再给你加点嘛。” “弟娃,来这边坐,你们四个坐一桌刚合适。” 赵嬢嬢有眼力见,主动安排拼桌不让客人尴尬,女工和女工一桌,男工人和男工人一桌,小夫妻乐意怎么坐就怎么坐,反正以客人意愿为主。 这点让客人们对赵嬢嬢的好感度明显提升,喊赵嬢嬢的时候声线都夹了几分。 周杰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惊讶又佩服。 四嬢可是周村有名的歪婆娘,外号铁嘴无敌铁娘子,没想到在饭店接待食客这么会说话,哄的客人个个脸上带笑,掏钱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个年代,国营饭店和厂食堂的服务员,眼高于顶,鼻孔朝天,根本不把客人放在眼里。 去吃个饭,掏钱还得受一肚子气。 就算是私营饭店和摊贩,也是比较拘束冷淡,思想上还没有转变过来。 周杰觉得自己算是能说会道的,把老顾客维系的不错。 但今天看了四嬢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四嬢,我想学这个! 周杰有点琢磨出门道了。 周砚这饭店生意好,六毛钱的面条能畅销,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味道巴适。 他是把客人放在了第一位! “为啥子全部工人都去周二娃饭店了呢?我们卖五毛钱一碗,他们问都不问一句?”吴桂花抓着头发,满脸迷茫。 “是啊?为啥?哪里出了问题?”周亮亮也是一脸懵。 第一天卖面,有不足他心里清楚,但那些工人连坐下尝尝的机会都没给他,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当初在码头上摆摊,他把摊位挪到周杰的摊位旁边,靠着便宜一毛的价格,刚开始几天生意还是不错的,从周杰那里抢了不少客人。 和今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置办新锅和灶,买了一堆装面的陶碗,早上又买各种食材,把他们的家底掏空。 周亮亮夫妇,开始有点慌了。 赵铁英把碎花牛肉面、牛肉笋干面的牌子摘下,挂到估清区。 等到上班时间,只剩两份排骨面没有卖出。 期间周砚给周立辉煮了碗排骨面,让他吃了七点半上学去了。 所以今天早上,店里一共卖出了77份面条,创下新高,同时也刚好达到周砚的预期。 “四嬢,你太厉害了。”周杰帮忙收碗筷,忍不住赞叹道。 这店要是没有赵嬢嬢,真要散。 “我这算啥子厉害,就是随便吆喝两声。”赵铁英笑着摇头,没觉得自己干了啥。 “来,我们也吃早饭了。”周砚端着四碗面出来,两份红烧排骨面,两份现炒的双椒牛肉拌面。 “我吃汤面,喊一早上,嘴巴焦干。”赵铁英先端走一碗红烧排骨面。 “我想尝尝双椒牛肉拌面,大家吃了都说好。”周杰选了拌面。 赵红选了汤面,周砚就吃剩下那碗拌面。 “喔唷!这拌面也太香了吧!牛肉怎么炒的又香又嫩的?面条味道不对啊,怎么会这么筋道?这么好吃?”周杰眼睛瞪大像铜铃,一脸不可思议。 他本来还觉得那些人吃个面这么夸张,惊叫唤。 现在,质疑他们,理解他们,成为他们,超越他们! 这面臊子的量给的好足哦,肉少说就有一两,青红椒占另一半,这个量的臊子拌面,每一口都能吃到臊子和面,满足感太强烈了。 六毛钱一碗贵吗? 一点都不贵! 这价钱,周砚一半都没赚到。 实在太良心了。 一碗面下肚,周杰把碗底的青红椒都扒拉完了,意犹未尽。 “太香了,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拌面,没有之一。”周杰说的非常笃定,随后摸出了六毛钱放在桌上:“我也要给钱,表示认可。” “师父不收徒弟钱。”周砚笑着把钱给他塞回兜里,“接下来我吊龙可能会用的比较多,你晚上回去帮我和二伯先说一声嘛,到时候我按市场价买。” “要得,我晚上回去跟我老汉说。”周杰点头,“啥子市场价,自家兄弟肯定要给优惠价啊。” “晚上我也和周飞说一声,让他给你把吊龙留到,收个本钱就行。”赵红也是放下筷子道。 “就是,收个本钱就行。”周杰附和道。 “我开门做买卖,不可能占你们便宜,你们要不按市场价卖,我情愿去外头买。”周砚态度坚决,哪怕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当然,老周同志不同。 那是亲爹。 牛肉上优惠的钱,最后都会翻倍回到他的小金库。 周杰和赵红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 吃完面歇息了一会,赵红和赵铁英洗碗去了,周砚坐在坐门口躺椅上歇息,顺便顾着汤锅。 “他们夫妻这哈要栽跟头咯,一个早上,一碗面都没卖出去,脸都是黑的。”周杰搬了张竹编椅坐周砚旁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意料之中,王老五的事情之后,纺织厂的工人对面摊本来就有点阴影,他们做的面,卖相不行,熬的汤锅闻到又一股膻味,有生意才有鬼。”周砚笑道。 摆了两个小时龙门阵,周砚开始切中午跷脚牛肉要烫的吊龙和毛肚那些。 “跷脚牛肉里边你要放吊龙啊?这个本钱投的也太高了吧?”周杰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 牛肉他只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加,加一两牛肉加三毛钱。 “把牛肉切成这样薄厚,一斤可以切出一百五十片,一百碗跷脚牛肉我配四斤吊龙,成本增加八块钱,客人可以吃到六片牛肉。”周砚捏起一片纤薄的牛肉:“六片,会让客人感觉牛肉分量不少,但实际上一碗分到的牛肉是四钱。” “现在的客人可都精着呢,这六片牛肉就是这碗跷脚牛肉能卖到六毛钱的关键,让客人觉得有性价比很重要。” 周杰听得连连点头,但看着周砚手里的牛肉,还是有些震惊:“一斤能切一百五十片?” 牛肉他从小切到大,一斤牛肉能切出一百片来,他就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周砚这牛肉切的又薄又大,而且还非常均匀。 “你这刀工太厉害了,我和海子哥做不到,一百片是极限。”周杰摇头,眼里只有敬佩。 “一百片也行,你就放四片。”周砚笑道,刀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 “要得。”周杰点头,继续盯着看:“有没有什么专业的技巧嘛?我也想学切一百五十片。” …… 厂食堂后厨。 所有厨师和墩子、打荷站成三排,正在听主厨黄福生训话。 “大家应该都晓得最近食堂小炒风评有所下降,当然,主要原因是那周二娃饭店作妖,抢了我们的客人。” “王主任再三批示,让我们要好好做菜,做好菜,让工人同志们吃的放心,吃的舒心,希望大家都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头。” “做菜不要给我耍滑头,那个要是把盐巴放的齁咸,肉炒的又干又柴,老子锅铲敲你脑阔!” “王主任一天天为食堂操不完的心,最近累的都瘦了,你们好意思吗?我晚上想到都睡不戳!” …… 其他人时不时应一声。 王德发在门外听着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黄福生这个龟儿虽然炒菜水平一般,但讲话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 “一天天舔肥勾子咬瘦卵,踩倒芦蒿显己高。”角落里响起了一道嗤笑声,“还瘦了,再胖点都被食堂大门卡住了。” 后厨一下子安静下来。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44章 老子一天都忍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向着角落看去,肖磊坐在板凳上,一脸悠闲。 厨师、墩子们脸上肌肉微颤,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肖师傅这嘴,可真是淬了毒,骂的真难听。 真是一点颜面没给黄福生和王德发留。 门外王德发气得面红耳赤,拳头捏的紧紧的。 “肖磊你……简直无法无天!”黄福生也是气得跺脚,指着肖磊,“你有一点纪律性吗?你有点良心吗?你有把我们王主任放在心上吗?!” 说完,他还不忘朝着众人道:“你们说,是不是?” 后厨依旧安安静静,没人去接黄福生的话。 肖师傅在后厨干了十几二十年,正儿八经的二级厨师,厨艺在厂食堂是当仁不让的第一把交椅。 在场的厨师、墩子,哪个没受过他的指点?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事他们可干不出来。 黄福生要拍王德发的马屁,他们又不用拍。 而且肖师傅说的话,可是一点毛病没有。 自从这黄福生当上主厨之后,他负责的小炒是一天不如一天,连带着他们这些食堂厨师出门都被工人骂的抬不起头。 当年肖师傅当主厨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被夸。 “鸭子爬坡怪路陡,螃蟹走路怪路窄。”肖磊讥笑道:“周砚在食堂学的本事,光明正大开的饭店,能让客人上门吃饭是他的本事。把你舔王德发的劲头拿一半出来做菜,工人都不会骂的那么难听。” “肖磊,你……”黄福生咬牙切齿。 “行了,马上就是下班时间了,还不备菜!”王德发走进后厨,沉声道:“黄福生,你出来一哈。” “主任……”黄福生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跟着出了后厨,立马告状:“肖磊这龟儿子,态度散漫,没有组织纪律性,公然辱骂你,我觉得应该想办法把他开除!” “开除个屁,他工龄比我都长,又没犯啥子错误,怎么开除?”王德发白了他一眼,“我听说周二娃饭店今天要开始卖烧菜、炒菜了,这是要和我们小炒打擂台,今天非常关键,你一定要给老子雄起。” “保证雄起!”黄福生立马站直了身子。 …… “王薇,周砚做菜不是出了名的难吃吗?怎么口碑突然就反转了呢?这些天一到吃饭时间大家都在说周二娃饭店。” “是啊,前两个月大家可都在骂他的炒菜比食堂大锅菜都难吃。没想到川美的大学生能连着在他那吃两顿呢。” 两个财务部的女会计和王薇一起往厂大门走去,脸上皆有好奇之色。 “我觉得周砚以前就是没找对自己的定位,满墙的菜一个人哪忙得过来。”王薇撩了一下自己的短发,笑着道:“他现在改策略了,只做面条和跷脚牛肉,味道比国营饭店还巴适。今天据说要开始卖炒菜和烧菜了,咱们也去尝尝,赶个时髦。” “是要尝尝看,不然跟车间那些婆娘摆龙门阵都插不上嘴。”温玲点头道。 “周砚不在食堂干以后好久没看到他了,还是那么帅嘛?王薇,你经常见的你晓得嘛?”郑秀慧一脸八卦。 “嗯,还是那样吧。”王薇笑着道。 她前天去店里吃面见到周砚了,相貌没有变化,但气场有些不同,从原本的颓丧迷茫,变得自信从容。 气质上的提升,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是少年眼里有光的感觉。 三人一路说笑着到了周二娃饭店,刚下班一会,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幺妹,乖乖些,里面坐嘛。”赵铁英笑着招呼道。 “好,赵嬢嬢。”王薇笑着应道,带着两人找了张空桌坐下,抬头看着一旁墙上挂着的菜单牌子。 “这价格,一块钱一份的牛肉烧笋干,比食堂小炒还贵呢。” “是哦,红烧排骨要一块六,抵我一天工资咯。” 温灵和郑秀慧有些咋舌,都被炒菜和烧菜的价格震住了。 陆续进店来的客人,看到牌子上写的价格后,也都有些犹豫起来。 赵铁英心里着急,张了张嘴,又不好解释,换成是她,看一眼这价格扭头就走,不管好不好吃,不是她能消费的。 “这价格定的其实不算贵,咱们食堂采购用票,价格比农贸市场便宜将近一半。”王薇微笑解释道:“像这种个体饭店,牛肉一斤要两块钱,一份烧牛肉、炒牛肉怎么也有三两牛肉,光是肉的成本就要六毛钱了,更别说还有配菜、调料和油,以及这个店的租金、人工等成本,一份也就勉强赚两三角钱,还没一份面挣得多。” 王薇说这话,没刻意压着声音,其他人都听在耳里。 温玲和郑秀慧都是会计,王薇这么一说,心头也就有数了。 “是这个理,这要是备的菜少卖出去几份,说不定还得亏本呢。”温玲点头道。 客人们闻言纷纷点头,不愧是厂食堂的会计,说的简单易懂。 这是算得到的明账,肉价本来就贵,这么一看,菜的价格倒显得有些性价比了。 “那咱们点两个菜尝尝?”郑秀慧问道。 “要不点一份跷脚牛肉,再点份菜,咱们打平伙。”温玲提议。 王薇道:“双椒碎花牛肉怎么样?上回我看他们吃的拌面,看着就特别下饭。” “要得。”温玲和郑秀慧笑着点头。 “赵嬢嬢,我们点哈菜。”王薇招呼点菜,要了一份双椒碎花牛肉和一份跷脚牛肉,还有三碗饭。 “要得乖乖,马上给你们炒。”赵嬢嬢喜笑颜开,看王薇的眼神都拉丝了。 这妹儿太好了,要不是她这一番话,今天中午局面都不晓得怎么打开。 其他客人见此,纷纷开始点菜。 牛肉烧笋干和双椒碎花牛肉是点的最多的,排骨少有人问,两块钱一份的藿香鲫鱼更是无人问津。 新鲜现炒的碎花牛肉一会功夫就上桌了,双椒颜色鲜亮,牛肉表面微焦,裹着红亮的油色,香辣的味道随着热气扑鼻而来,让三人皆是眼睛一亮。 “好香啊!这一份量还真不少,牛肉少说也有三两,够实诚!”温玲赞叹道。 “这碎花牛肉看着就下饭,新鲜现炒。”郑秀慧吞了吞口水。 “来乖乖,你们的跷脚牛肉。”赵铁英端着一份跷脚牛肉过来,还上了三个干碟,三个小碗,两碟泡萝卜,笑眯眯道:“汤喝完了喊我给你们加哈,管够。” “赵嬢嬢,我们点一份跷脚牛肉,还能喝汤管够吗?这样你不是亏本了。”王薇有些不好意思道。 “亏啥子,汤管够是我们的规矩,你们能喝好多都可以。”赵铁英笑道,又提了几分声音,“大家都一样哈,吃跷脚牛肉汤可以免费续,不要客气。” “要得。”客人们笑着应道。 “赵嬢嬢人太好了,对比国营饭店那些会骂人的服务员简直好上天,比食堂打饭嬢嬢也好。”王薇感慨道。 “对,这饭吃着心头舒服。”温玲点头,瞄了眼王薇,带着笑道:“当婆婆妈更好,感觉很好相处。” “有道理。”郑秀慧点头,看着王薇道:“王薇,我们俩都结婚生娃没机会了,你可以把握一哈。” “你们在讲啥子哦,吃你们的饭。”王薇嗔怒道,这两个办公室的姐姐就喜欢拿她开玩笑。 “来,先把个人的牛肉捻去,一人两片,刚刚好。”郑秀慧笑着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在干碟里蘸了蘸,然后喂到嘴里,顿时有些惊了。 片大薄软的牛肉,嫩的简直超乎他想象,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与香辣的蘸碟在舌尖上碰撞。 好吃! “我先尝尝这碎花牛肉。”温玲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双椒碎花牛肉盖在饭上,拿筷子略微拌一拌,然后来上一大口。 外焦里嫩的牛肉碎,香香辣辣,油油润润,和喷香的米饭一起嚼碎,强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牛肉很香,锅气十足,与青红椒的搭配不止是色彩上的碰撞,更是香与辣的完美结合。 上个月她在厂食堂吃过碎花牛肉,口感和味道都差远了! “碎花牛肉拌饭太巴适了,简直不摆了。”温玲看着俩姐妹,疯狂安利。 王薇舀了碗汤正喝着,闻声开口道:“这汤好鲜哦!你们尝看,越烫越鲜,据说熬了八个钟头呢。” 客人吃得满意,无疑是最好的招牌。 不过大部分客人选择的还是跷脚牛肉。 六毛钱一份,有肉,有汤,再份米饭,一个人也能吃的很香。 如果有饭搭子的,点个菜打平伙,算下来也不贵。 随着菜上桌,赞美声也是不绝于耳。 客人们可太满意了。 周二娃饭店的炒菜、烧菜,今天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 “这是啥子宫保鸡丁哦?味道都是焦糊的!花生点都不脆!” “这蒜泥白肉是这样切的吗?比老子鞋垫都厚!” “妈卖批,老子一天都忍不住了!” “黄福生,你自己出来尝尝看!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厂食堂,小炒区前方的用餐区,赵东拍着桌子怒骂道。 正在用餐的工人们纷纷向他看了过来,仿若看着站起来的英雄。 求追读~~明天要pk三江,拜托大家追读一下了。 今天的也是三千字的长章节,晚上十二点会更新新章节。 (本章完) 第45章 你打我噻! 纺织厂的工人苦食堂饭菜难吃久矣! 特别是这两年,开了小炒区,肖师傅被调来负责小炒,大锅菜的水准一落千丈。 这就算了,想换换口味就来小炒区,加点钱,味道确实不错。 结果从今年初开始,后厨换了主厨,肖师傅被下了,小炒品质也是一泻千里,越发难吃。 加了钱,吃的东西却把自己给恶心到了,这种事在小炒区已经司空见惯。 这一顿能不能吃,全凭运气。 赵东这番话,就像是点了炸药桶。 “大锅菜就不是给人吃的了吗?土豆烧牛肉,牛肉炖的棉扯扯,跟棉花套子一样,土豆跟稀泥巴一样,夹都夹不起来!” “油渣莲花是白加水煮出来的,端去喂猪猪都要绝食!” “藤藤菜蔫梭梭的,绝对是隔夜货,怕是洗都没洗,一颗小石头差点崩了老子的门牙。” 大家积蓄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我说就是黄福生这个龟儿子,秧鸡占雀巢不下蛋,排挤打压肖师傅,整出来这些幺蛾子。” “这瘟桑三级厨师都考不过,硬是把肖师傅这个二级厨师整下去当上主厨,王德发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任人唯亲。” “乌龟趴铁轨,硬充王八盖子!” “厂里拨那么多钱下来,就给我们吃这些?怕是有些人鸡脚杆上刮油——贪进骨头缝!” 很快话题就从吐槽饭菜难吃,转移到了攻击黄福生和王德发身上。 骂的可难听了。 “赵东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敢这么骂老子!还煽动工人闹事,老子去砍了他!”黄福生在后厨被骂的狗血淋头,暴跳如雷,从刀架上抄起一把斩骨刀就要往外冲。 众厨师纷纷探头看着他,没一个拦着他的。 黄福生冲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众人骂道:“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不拦着我呢?我要是真冲出去把人砍了,食堂就摊上大事了。” “你那点小把戏就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还用得着拦你?”肖磊嗤笑道。 众厨师这下是真绷不住了,都忍不住笑了。 黄福生面红耳赤,终究还是把手里的刀给丢了。 这事儿闹得不小,王德发被骂的也不敢出头。 最后是分管食堂的副厂长刘雨生赶到,好说歹说,才把工人们安抚好。 “同志们的需求和呼声我们都知道了,我代表厂向大家承诺,我们马上开会研究这个问题,保证尽快处理和解决。”刘副厂长郑重承诺道。 “这套说辞,老子耳朵都听起茧子咯。”赵东嘀咕了两句,起身离开。 “赵东,你去我办公室一趟。”刘雨生喊住了赵东,和他一起离开。 “刘副厂长,这件事吧……” 刘雨生板着脸道:“这件事你的出发点是没错的,就是这做法有点欠妥当,你毕竟是主任,要注意影响,事情要是闹大了,出现集体事件,怎么处理?” “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赵东点头,没再争辩。 …… “这高汤清澈,汤味却够浓郁,味道实在是太鲜了,难怪能卖的起六毛钱一碗,一天还能卖出那么多。”客人都走完了,周杰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周砚感慨道。 他都数着呢,今天中午卖出了六十四碗跷脚牛肉,客人吃了都说好,赞不绝口。 “说能卖一百碗,没骗你吧?”周砚笑道。 今天中午他其实不忙,一共就炒了六份双椒碎花牛肉,热了四份牛肉笋干和两份红烧排骨,和周沫沫摆了一个小时的龙门阵,差点睡着。 “信,我肯定信。”周杰点头,他刚刚喝了碗汤,差距实在太过明显,让他不得不服。 周砚研究出来的这个配方,比他那配方可厉害太多了。 他要是学会了,码头卖汤锅的,没一家能打! “听工人说,厂食堂那边差点打起来,因为菜太难吃,工人都在骂王德发和黄福生,后来有个副厂长过来才控制住。”赵铁英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厂食堂,怎么就连个菜都炒不好呢?” 后面来的工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周杰和赵红也都好奇看向周砚。 “外行指导内行,又任人唯亲,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奇怪了。”周砚笑着道:“我师父这么厉害的厨师都只能去当墩子,有点本事的厨师摸不到勺,会拍马屁的成了师傅,你说能炒的好不?” 众人恍然,都听懂了。 “烫毛肚、牛肉那些学的怎么样了?”周砚看着周杰问道。 “差不多了,刚刚已经在四嬢的指导下烫了几碗。”周杰信心满满。 周砚扫了一眼系统任务栏: 【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收徒:周杰,学习进度:1/3】 “不错,你有基础,明天、后天再来两天巩固一下,就可以出师了。”周砚笑着道。 “要得。”周杰点头,没有意见。 这时,一辆自行车在门外停下。 周砚抬眼一看,起身往门外迎去:“小叔。” 周卫国今天穿的军装,复员回来穿的那身,看着还很新,换了衣服,精气神和昨天完全不同,板正又有气势,仿佛当年那个带兵冲锋的周连长又回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笑着道:“刚从县里回来,顺路来你的饭店看看。” “人事局那边怎么说?”周砚关切问道,这事拖了四年,就怕出现一些变故。 周卫国道:“人事局早上开了会,讨论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结果,让我先回来等通知,会尽快给我安排落实。” “那就好。”周砚笑道:“你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们也都没吃,一起简单吃点。” “行。”周卫国点头,跟着进门。 众人打了招呼。 周沫沫从椅子上溜了下来,飞快跑过来,一脸高兴:“小叔!小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啊。”周卫国笑着摸了摸口袋,手往周沫沫眼前一递,掌心里多了两个金灿灿的金币巧克力。 “哇哦!是金币!”周沫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伸手接过,开心地不得了,“谢谢小叔!” “不谢。”周卫国的笑容也是愈发灿烂。 这是人事局一个熟悉的领导随手递给他的,他一路揣回来给周沫沫,看她笑迷了眼,比自己吃了都甜。 “金闪闪的大金币,哇~哇~好漂亮的大金币……”周沫沫拿着她的金币到一旁玩去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金闪闪的东西。 这年代,出门亮出俩金币,可是能让小伙伴羡慕好久。 一般到手都不舍得吃。 周砚去做饭,其他人就在店里摆龙门阵,聊的都是这周浩结婚的事,日子定在这周日。 周浩是周杰的亲弟弟,在部队当士官,这次是请假回来结婚的,要结婚前三天才回来,事情都是家里在操办。 周二娃饭店其乐融融,对面周亮亮两口子已经开撕了。 “我说不搬,你非要搬,现在好了,一碗面没卖出去,一碗汤锅也没卖出去!老子跟你在这里喝西北风啊?”吴桂花气得直跺脚。 “魔法披风。”周亮亮皱眉抽烟,地上一堆烟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抽!抽!抽!给老子灭了!今天这些肉、菜、面条买了这么多钱,要是卖不出去了,一个月就白干了!”吴桂花拍手打掉周亮亮嘴上叼的烟,死亡凝视着他。 “老子惯到你了……”周亮亮扬起拳头。 “你打我噻。”吴桂花直接顶了上去,把脸贴在他的拳头上,“周亮亮,你威风了,敢打婆娘了?” 周亮亮的拳头捏了又松,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干咳了两声道:“我会想办法,咱们不可能一碗都卖不出去,没有这个道理!” …… 吃了个便饭,周卫国和周杰便回去了。 周砚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周卫国骑着自行车和周杰并行,风吹拂着空荡荡的左袖,看不出他的腿是跛的。 “卫国的工作要是安排下来,来给他说亲的媒婆就要踏破老宅的门槛咯。”赵铁英站在他身边笑盈盈道,一脸欣慰:“他呀,总算是想通了。” “那你得夸我,是我给小叔做的思想工作。”周砚昂起头,得意的笑了。 “是不是哦?” “儿豁。” “你不就是我儿吗?” “千真万确!” …… 孟安荷今天穿了件深棕色呢大衣,带着两个儿子从家属院出来,上前揽住站在门口的林志强的手臂,有些疑惑道:“你请厂长吃饭,怎么会选周砚那?他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吃的那么讲究,就吃个面,不得回去埋汰咱半年?” —— ps:求追读、求月票、求书评冲新书榜!! 周一周二的追读特别重要,要pk上三江,上了三江就能上架爆更了。 义父们!这两天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啊,拜托了。 (本章完) 第46章 说不定以后真成姨父了呢 林志强笑着道:“你去蓉城这几天,还不知道周砚这饭店已经升级了呢,不光卖面,还卖跷脚牛肉和炒菜、烧菜。” “周砚改卖面生意刚有点起色,怎么又急着扩张?你不是说之前他卖炒菜、烧菜,差点把饭店开垮吗?”孟安荷眉头微皱。 “我倒是觉得他的扩张不是盲目的,卖面早上生意好,中午和晚上吃的人不多,所以他加了跷脚牛肉后生意变得更好了。现在他把面条安排到早上卖,中午和晚上做中餐,就能兼顾了。” 林志强分析道:“他卖的菜也很简单,红烧排骨、牛肉烧笋干、双椒碎花牛肉这是浇头和臊子,跷脚牛肉卖的不错,额外只加了一道藿香鲫鱼。” 孟安荷略一思索,点点头:“他这是要从你们厂食堂抢吃小炒的那一撮食客了。” “说来也好笑,今天中午厂食堂还闹起来了呢,赵东带头,差点把食堂给砸了……”林志强把今天中午厂食堂闹事的八卦跟孟安荷聊了一通。 孟安荷听完乐得不行,突然道:“所以,你这是打算把周砚介绍给王厂长认识?” “没错,要是周砚做的菜能让厂长满意,我肯定会介绍他。”林志强点头,“当初周砚就是因为在厂食堂和王德发闹了矛盾,年轻气盛把王德发给打伤了,影响恶劣,他又只是个学徒,所以被开除。” “王德发小肚鸡肠,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厂食堂这么一闹,他免不了被刘雨生骂一顿。厂食堂小炒是他上任后最得意的业绩,客人被周砚抢了,他肯定不甘心。” “周砚的小饭店看似红火,但租的纺织厂的门面,在这小镇上,王德发想使坏有的是手段和办法。” 孟安荷忍不住笑:“你倒是为他考虑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姨父呢。” “那不是应该的吗,他可是瑶瑶的救命恩人,周砚的恩情咱们还不完。”林志强笑眯眯,“再说了,说不定以后真成姨父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孟安荷黛眉一挑,有些警惕:“前两天参观学习,出什么情况了?” “没,我就随口一说。”林志强连忙闭嘴。 “快坦白,别逼我掐你!”孟安荷的手掐住了他腰间软肉。 “别别别,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周砚长得帅,说话办事也靠谱……” 他们两个儿子在后边屁颠屁颠跟着,大的那个上三年级,小的那个上一年级,长得都文质彬彬,浓眉大眼,继承了两个大人的优点。 今天能出去下馆子,他们俩都兴奋着呢。 林志强工作忙,孟安荷比他还忙,一周至少五天在蓉城的建筑设计院办公,项目忙完才能回苏稽看望留守的丈夫和孩子。 俩孩子平时就委托隔壁嬢嬢帮忙接送,顺便蹭饭,每个月给点伙食费就行,纯放养。 “妈,瑶瑶表姐说的那个可爱的妹妹,在咱们要去吃饭这个饭店里吗?”林景行问道。 “泡菜是他们家做的吗?上次拿回来的吃完了,能不能再要点。”弟弟林秉文更关心早上下稀饭的酸萝卜。 “对,小妹妹叫周沫沫,还小,一会见着可别吓着人家。”孟安荷回头看着两人叮嘱道,“酸萝卜一会我再管老板要点。” “好的。”两个小家伙点头应下。 …… 正值下班时间,纺织厂门口的自行车就像是放了闸的水,密密麻麻的向外涌了出来。 门口的摊贩立马来了精神,赶忙开始吆喝叫卖自己的东西。 就这半个小时,人一走完,就得等明天了。 周亮亮不甘示弱,扯起公鸭嗓大声吆喝:“来来来!开业大酬宾,价格超优惠!三毛钱一碗的面条,一碗一两肉!吃周村汤锅,也是三毛钱一碗!三毛钱一碗咯……” 这大嗓门倒是引来了一些关注的目光,不过都带着几分嫌弃。 “又来?一两肉还三毛钱一碗,听到就害怕!” “恐怕又是从哪里弄来的瘟猪肉哦,走了一个王老五,又来个王老六吗?” “三毛钱一碗的汤锅,走近就闻到滂臭,全是牛杂的膻味,跟周二娃饭店的跷脚牛肉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工人们骑车路过,连连摇头。 “你看,三毛钱都卖不出去,今天这些东西卖不掉,明天就臭了。我信了你的鬼话,活该背时!看看别人生意多红火!”吴桂花一脸沮丧,看着对面周二娃饭店门口越停越多的自行车,眼睛都红了。 周亮亮也急了,看着自己备的牛杂和面,一咬牙一跺脚,再次大声吆喝道:“面条跳楼了!汤锅跳楼了!两毛钱一碗!亏本卖!亏本卖咯!摇裤都亏没了!只要两毛钱一碗!” “两毛钱一碗?周亮亮疯了吗?”赵铁英闻言一脸荒唐,汤锅还能保本,但面条就是要硬亏啊。 “狗急跳墙,不过没用。”周砚笑了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越便宜,工人们越害怕。” 果不其然,周亮亮这一声吆喝,工人们蹬自行车的腿都用力了几分,头也不回。 王老五瘟猪肉事件前车之鉴,在吃的方面,有些钱省不得。 两毛钱一碗,还加一两肉的面条,并没有让人觉得很有吸引力,反而让人感到害怕。 “别……别跑啊……”周亮亮颓坐在凳子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这价格,要是在码头上喊出来,立马能围过来不少人。 纺织厂的工人那么有钱,怎么连两毛一碗的面和汤锅都不吃? 可为什么周砚六毛钱一碗的汤锅,却能卖的那么好? 周亮亮想破脑袋还是想不明白。 …… “周二娃饭店,应该就是这家。”王宏亮骑着车在饭店门口停下,抬头看了眼招牌,笑着道:“天天从这过,还是第一次来吃。” 李美琳从后座上下来,先把小孙子从二八大杠的横杠上抱下来,朝着店里看了眼,笑道:“林志强怎么会选个体饭店,不是说卖面的吗?今晚吃面?” “可不要小瞧了这小饭店,前两天川美的大学生可是连着在这店里吃了两顿面,而且吃了都说好呢。”王宏亮笑眯眯道。 “厂长,嫂子。”林志强快走两步迎上来。 “王厂长,美琳姐。”孟安荷微笑打招呼,又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浩浩又长高了呢。” 两个孩子礼貌打招呼。 “志强、小孟和两个孩子来了啊。”王宏亮笑着点头。 “小孟这身呢大衣真好看,蓉城买的吧?”李美玲也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景行和秉文才长得快,以后肯定和他爸一样高。” 店里,赵铁英已经赶忙去叫周砚。 正副厂长都来了,这可是大领导啊,她有点犯怵。 “那咱进去吧,我让小周留了位置的。”打过招呼,林志强说道。 “行。”王宏亮点头。 这时周砚也迎了出来,面带微笑道:“厂长,里边请,给你们预留了位置。” 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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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章 都钓成翘嘴了(第一更!) 王宏亮和李美玲闻声看向周砚,都有点意外于他的年轻。 周砚穿着白色棉布衬衣,高高瘦瘦,短发很清爽,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还有些少年气。 这样的年轻小伙,在厂食堂多数还是学徒呢。 没想到已经成为个体饭店的老板了。 李美玲见周砚的衣服清清爽爽,没有什么陈年油污,指甲修的很短,指缝也是干干净净的,心下便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许多厨师常年待在厨房,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油腻感,手指要么因为抽烟发黄,或者指缝里全是污垢,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厂长,这是小周,上回川美的师生就是他招待的,大学生们连着吃了两顿都说好。”林志强笑着介绍道。 “那你的菜一定做得不错,才能让那些孩子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王宏亮笑道。 “厂长过誉了,同学和老师们愿意捧场,是我的荣幸,能让他们吃的开心,我也很高兴。”周砚微笑道。 王宏亮点点头,周砚说话谦逊有礼,落落大方,也多了几分好感。 厂里这年纪的年轻人见了他,很多时候紧张得说话都不连贯。 周砚又和林志强、孟安荷打了招呼,林志强喊得林叔,孟安荷喊得孟姐。 林志强没啥反应,孟安荷听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谁不喜欢被人喊得年轻点,特别是成年人喊她嬢嬢,总让她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小周啊,人确实不错,嘴甜,懂事。 众人进门,王宏亮先打量了一下门口那方灶台,先前他就瞧见灶前写的‘跷脚牛肉’,一米的大锅里还有一半高汤,汤色清澈,牛肉的香味却是格外浓郁。 灶台抹的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 “这跷脚牛肉,就是你们周村的汤锅吧?”王宏亮脚步一顿,看着周砚问道。 他在嘉州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周村汤锅他可太熟悉了。 “这是我们周村祖传的汤锅,我研究了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又做了一点微创新,用十多种中药和香料小火慢熬八个小时,熬出这锅高汤,和别家有些不同,一会您尝尝就知道了。”周砚笑着解释道:“汤锅,也称跷脚牛肉,是一直沿用的一个叫法,我觉得这个叫法更具特色。” “是听着比汤锅听着更让人好奇想要试试。”王宏亮点头,周砚没有故作玄虚,“年轻人,头脑就是好使。” 众人落座,八仙桌配长条凳,一边能坐两个人不打挤,他们四个大人,三个小孩,坐着刚好合适。 周砚给他们安排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瞧见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 店里布置的很简单,但干净整洁,让人觉得舒服。 “你这菜单牌牌做的还是很有意思的,我在苏稽还是第一次瞧见,就是菜品少了点,才五个菜呢。”王宏亮抬头打量着菜单。 “是,成都的饭店倒是挺常见的。”孟安荷也说道,这菜单和她上回来的时候又不同了。 “今天刚开始卖烧菜、炒菜,所以菜品还比较少,后面会慢慢增加。”周砚微笑解释道:“现在厨房就我一个人,菜品多了忙不过来,我妈说好多泥巴捏好大个佛,要做好每一道菜,让客人吃得满意才行。” “嗯,是不是好厨师要吃了才晓得,不过有这个觉悟,是能当好一个老板的。”王宏亮看着周砚,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孟安荷也是多瞧了他两眼,周砚的谈吐,确实比一般厨子好太多,看着比同龄人沉稳可靠。 “厂长,反正菜品也不多,要不咱们就都点一份上来尝尝。”林志强提议道,他对周砚的表现也是十分满意。 “行,客随主便,听你的。”王宏亮点头。 “那几位稍坐,菜很快就会上来。”周砚说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去了。 这会,已经有不少工人发现王宏亮和林志强坐在店里。 这可是正、副厂长,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起来周二娃饭店吃饭。 纺织厂的管理瞧见了,纷纷上来打招呼,顺便也就在店里坐下了。 两位厂长都来吃,他们也尝尝看,这个体饭店到底好不好吃。 这可把赵铁英高兴坏了,她本来还担心今天准备的菜卖不完呢。 不过,藿香鲫鱼还是没人点,大家都等着厂长这桌先尝尝呢。 两块钱一份,不便宜。 大人们点菜,三个小男孩早就盯上了在柜台高板凳上坐着的小姑娘,满脸稀奇,眼睛都在放光。 “她好小哦。” “好可爱!” “比我们班女同学可爱!” 李美琳顺着孙子的目光瞧去,也是眼睛一亮。 周沫沫小小一只,小脸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圆,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腮帮子看起来比面团还软,让人想要掐一把,正歪头盯着他们瞧,实在俏皮可爱,不禁感慨:“这幺女好乖哦。” “漂亮姨姨!”顺着椅子腿滑到地上,周沫沫小跑着过来,凑到孟安荷跟前,脆生生喊道:“瑶瑶姐姐呢?她有没有来啊?” 她记得这个漂亮姨姨,上次瑶瑶姐姐就是跟她来吃面面的。 孟安荷没想到小家伙还记得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然软乎乎的,心头都跟着一颤,摇头道:“瑶瑶没来,她要下次才来。” “哦……”周沫沫有点小失望。 不过,她还是和桌上的大人们都打了招呼。 一声婆婆和爷爷,喊得李美琳和王宏亮心头那个美啊,孙子乖,但喊得是没小姑娘甜。 “这家父母教得好,两个娃都落落大方,有礼貌。”王宏亮笑眯眯道。 孟安荷微微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林景行和林秉文已经一左一右凑了过来,伸出小手指,也想戳一戳她肉嘟嘟的小脸。 “锅锅。”周沫沫看着两人,疑惑问道:“你们要干啥子?” 两人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王浩也从凳子上溜下来,凑到边上:“我也是锅锅,你也喊我一声嘛。” 周沫沫回头看着他,点点头:“你是小锅锅。” “对对对。”王浩点着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了三颗糖,全都塞到了周沫沫的手里:“妹妹给你糖吃,全都给你!” “谢谢小锅锅。”周沫沫甜甜一笑。 大人们看着这一幕,都笑成了一团。 “他出门前好不容易向他妈要了三颗糖,可宝贝了,路上都舍不得吃,一句小锅锅,就让他把口袋掏空了,以后长大不晓得要被小姑娘迷成啥样子。”李美琳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有糖糖!” “我还有一颗巧克力。” 林景行和林秉文抢着掏口袋。 不一会周沫沫捧着两只小手,里边装满了零食。 四个小孩,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小周是肖磊师傅的徒弟?”王宏亮看着林志强问。 “对,小周是跟着肖师傅学的手艺。”林志强应道。 “肖磊的厨艺,还是可以。”王宏亮点点头,也就没了太大期待。 他们家祖上是当厨子的,他年轻的时候当过炊事兵,复员后进纺织厂,去了生产线。 肖磊在食堂当学徒的时候他已经当生产线组长了,在那一批师兄弟里他的天赋和厨艺算可以的,但比起他师父还是差了一截,到现在也只是二级厨师。 王宏亮当上厂领导后经常出差,蓉城餐厅、荣乐园、玉龙餐厅等等有名的川菜餐馆没少吃,见识过一级厨师,甚至是特级厨师的厨艺,眼界自然也就高了。 肖磊的厨艺在二级厨师里算不错的,若是能再有突破,过两年是有机会评一级厨师的。 但周砚年纪太小了,估摸着也就跟肖磊学了两三年,这点时间,刀工都不一定能琢磨透,又能学到肖磊几分厨艺呢? 他知道周砚救了林志强的外甥女,有意提点他,王宏亮完全能理解。 而且小周同志舍命救人的英雄举动,还有今天表现出来的谦逊态度,让他也十分喜欢。 给年轻人一些包容和机会,是他一向愿意做的事情。 不过他这个人对吃的是有些讲究的,这些年厂里要是没有急事,他都是回家吃饭的。 夫人买好菜,他回家只管做,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都喜欢他做的菜,说比镇上的国营饭店好吃。 今天这顿饭,他肯定会好好点评一下,就当是给年轻人指点一二。 做菜嘛,他也算是有点专业水平的,评个二级厨师没得问题。 几人闲聊,林志强和王宏亮聊技术聊得火热,孟安荷则是和李美琳聊蓉城百货商店里最新款的衣服。 赵铁英涮着毛肚,支起耳朵听孟安荷聊的话,听到她身上那件呢大衣要一百二十元的时候,不禁咋舌。 真贵! 周淼得杀将近两个月的牛才能买得起一件。 不过也确实好看! 穿在孟安荷的身上,烫个大波浪卷,实在是太洋气,太漂亮了。 赵红端着托盘出来,给他们这桌上的第一道菜是双椒碎花牛肉,放中间,盘子边上搁一个勺。 王宏亮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那青红交织、鲜亮油润的碎花牛肉,嗅了嗅,眼睛一亮:“哟,这碎花牛肉看着有点巴适啊!” —— ps:今天三更!五百月票加一更!求月票和追读!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48章 小周同志水平高(第二更!) 王宏亮是老饕,也是厨子,眼光一向高。 刚上这份双椒碎花牛肉,从卖相来说,无可挑剔。 牛肉碎而不烂,颗粒分明,青红椒能占一半,鲜艳明亮的色彩碰撞,泛着油润的光,肉香与辣味交织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香啊!” 就连一旁玩闹的孩子们,目光也都被吸引了,嗅着味道,爬回了凳子上。 “这是我锅锅做的,超好吃!”周沫沫一脸骄傲。 “我先来尝尝看。”王宏亮用勺子舀了半勺碎花牛肉到碗里,然后用自己的勺子舀了喂到嘴里,细细品味。 牛肉外焦里嫩,咬起来有点弹牙,红椒的辣,青椒的鲜,微微的麻,极致的香,在舌尖上碰撞,交融的如此完美。 王宏亮越嚼眼睛越明亮,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苏稽有杀牛周村,牛肉不算稀罕食材,牛肉的各种做法王宏亮都会,碎花牛肉也是他常做的菜之一。 但他必须承认,他做不到那么极致的好。 碎花牛肉最讲究火候,米粒稍大的牛肉碎,火候不够,牛肉不香,火候稍过一点,牛肉就会变得又老又柴。 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青红椒煸干了水分,鲜辣滋味炒进了牛肉,整道菜看起来清清爽爽,吃起来麻辣鲜香。 “真不错,比荣乐园的碎花牛肉都好吃。” 王宏亮放下勺子,忍不住赞叹道。 荣乐园创立于1911年,业界公认的“川菜黄埔军校”,特级、一级厨师云集,菜做的一等一的好。 王宏亮每次去吃,都是怀着学习的心态,还和几位老师傅成了朋友。 这评价,代表他的最高评价。 “倒是很少见你这么夸一道菜。”李美琳有些惊讶,她可太了解自己这个老伴,遇上水平不如他的厨师,就喜欢当高人指点一二。 “你尝尝看,我反正是炒不出这个水平。”王宏亮笑着给她舀了一勺到碗里,“用勺子吃,得把辣椒和牛肉一起吃才最对味。” 李美琳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外焦里嫩的,有辣味,但又没那么呛人,突出一个香字,下饭肯定好。不过,你炒的也别有风味,我反正觉得不比这差。” “咱们要实事求是,正视差距嘛。”王宏亮笑道,但听自家夫人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 林志强和孟安荷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厂长和夫人都说好,那这顿饭就没问题了。 林志强把带来的五粮液打开,先给王宏亮倒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说话间,牛肉烧笋干和红烧排骨也上来了。 “来,这个不辣,浩浩先尝一个。”李美琳给王浩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王浩拿起筷子,有些费劲的夹起排骨,凑上前咬了一口,表情一下子亮了。 排骨好好吃! 软软糯糯的,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下来了,吃起来一点不费劲。 一会功夫,一根排骨就被他啃完了,还用力嗦了两口骨头,然后回头看着周沫沫,一脸震惊和羡慕的问道:“这……是你哥哥做的?” “当然。”周沫沫点头。 “你哥太厉害了吧!这排骨太好吃了!”王浩满脸羡慕:“比我爷爷做的还好吃!” “我尝尝。” “我也要。” 林景行和林秉文听了,哪里还忍得住,各自夹了一块排骨啃了起来。 “哇哦!好香,好好吃!” “爸,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来吃独食啊?” 两人吃的可香了,而林景行则是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老爹。 “哪有的事,可不许瞎说。”林志强打死不认吃独食。 “沫沫,你也坐上来一起吃嘛。”孟安荷笑眯眯地看着周沫沫。 “是啊,你也上来一块吃,看哥哥们吃的多香。”李美琳也说道,这小姑娘可太招人稀罕了。 “姨姨,婆婆你们先吃,我不饿。”周沫沫乖巧道,也不在旁边站着瞧了,转身跑厨房去守着灶。 “这小姑娘好乖哦。”李美琳笑着感慨道。 “是啊,太可爱了。”孟安荷深以为然的点头。 红烧排骨成了孩子们的心尖宠,王宏亮则是夹了一块笋干喂到嘴里。 笋干吸满了浓浓的肉汤,带着几分爽脆的口感,越嚼越香,吃的他连连点头。 笋干比起鲜笋更入味,汤汁太鲜美了,浓稠而不油腻,味道调的恰到好处。 他又尝了块牛肉,带点筋膜的牛腩,烧起来口感最佳。 醇厚的汤汁渗透牛肉,瘦肉软而不烂,筋膜软糯,一口下去,肉汁在口腔中四溅,主打的就是一个鲜香! “这牛肉烧笋干太对了,牛肉炖的恰到好处,笋干比肉还香,调味相当有水平。”王宏亮端起杯子和林志强碰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口酒,“有这两道拿手菜,这饭店就能开下去。” “咱还有三道菜没尝呢。”林志强笑着道。 “乖乖小心,上跷脚牛肉了。”赵铁英端着两碗跷脚牛肉上来,提醒几个孩子注意,小心把汤放下,笑着道:“汤和蘸碟不够就喊,可以加。” “要得。”王宏亮点点头,拿过小碗先盛了半碗汤。 周村的汤锅,在苏稽一直小有名气。 王宏亮吃过几回,印象都不太好。 清汤比红汤难做,汤里加的又是膻味较浓的牛杂,压不住味道,这锅汤就毁了。 那些摆摊卖汤锅的杀牛匠,手艺太糙了,也就码头那边的力工因为价格实惠吃的比较多。 这汤很清澈,牛骨长时间熬煮出来的浓郁香味随着热气扑鼻而来,几乎闻不到膻味。 拿勺子尝了口汤。 王宏亮眉毛一挑。 鲜! 刚从翻滚的大锅里打出来的汤,又烫又鲜。 一点怪味没有,香料的气味很淡,完美衬托了肉香,起到了提鲜的效果。 细细回味,还能觉察出些许中草药的回味,同样是非常清淡的味道,与香料交织在一起,突出一个鲜字! 王宏亮吹了吹,把碗里的汤两口就喝光,长舒一口气,赞叹道: “鲜!眉毛都鲜掉了!” 说着,他给李美琳也盛了半碗汤,“你尝尝看。” “真有那么鲜?”李美琳拿起勺子,吹了吹,尝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道:“硬是鲜!这汤锅和以前吃过的周村汤锅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人家叫跷脚牛肉,不叫汤锅。”王宏亮笑道,又把碗里的牛肉、毛肚、板筋、牛肠都尝了一遍。 “牛肉片大薄软,煮的非常鲜嫩,毛肚脆弹,板筋软糯,牛肠耙软,配上这碟干碟,味道简直不摆了。”王宏亮指着那干碟道,“这干碟配的相当有水平,麻辣咸香,都在里头,是这道跷脚牛肉的点睛之笔。” “小周同志水平高,这道跷脚牛肉汤鲜味美,老少咸宜,以后说不定要成苏稽的名菜。” “嗯,有可能。”林志强跟着点头。 三个孩子正埋头喝汤,确实都喜欢的不得了。 不少客人都关注着这边,闻言当即有人加了一份跷脚牛肉,想尝尝厂长吃了都说好的跷脚牛肉到底什么味道。 赵嬢嬢一直支着耳朵听,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周砚这孩子太争气了,她都跟着面上有光,心头美滋滋的。 “来,给大家上一下藿香鲫鱼。”周砚端着压轴的藿香鲫鱼出来,赵红把桌上的菜挪了一下,摆在正中间。 不少客人的目光都瞧了过来,这道菜现在就厂长他们这桌点了。 两块钱一份,到底值不值得这个价,是大家好奇的。 四川人爱吃鱼,也擅长做鱼,清蒸、红烧、水煮、干烧、凉拌……吃法多了去。 但要把鱼烧的好吃,对厨子的手艺就有点讲究了。 周砚烧的藿香鲫鱼,卖相还真不错。 浓稠的汤汁浇盖在煎的金黄的鲫鱼上,泡椒、泡豇豆、炮姜、藿香……点缀其上,这料看着就不简单,淡淡的酸辣味飘来,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吞口水了。 就是这味道……还得等老厂长先尝尝。 老厂长见多识广,嘴巴刁,他要是都说好,那准没错。 “小周啊,你做的菜一道比一道让我惊喜。”王宏亮看着周砚笑眯眯道:“等我尝尝你做的藿香鲫鱼,这菜我可是吃过蓉城餐厅的一级厨师做的。” “您请。”周砚面带微笑,信心满满。 今天备的二十条鲫鱼能不能卖完,就看厂长怎么评价了。 —— ps:晚上会有加更! 求追读,求月票,破一千,不等上架,轻语明天继续加更! 求追读,求月票! (本章完) 第49章 生个妹妹也行啊!(第三更!) 今天厂食堂的闹剧,让喜欢吃小炒的那批工人认清了王德发和黄福生的嘴脸。 而最近声名鹊起的周二娃饭店,便成了大家的第二选择。 国营饭店的菜倒是不错,只是过去没那么方便,上菜慢还不敢催。 因为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脾气实在太臭,骂人就算了,有时候说急了还动手打人。 相比之下,周二娃饭店的赵嬢嬢属实和蔼可亲,要是上菜慢了,还会主动给上一份酸萝卜,说几句好话。 能常吃小炒的,一般都是厂里管理和技术骨干,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往上,隔三岔五和朋友约着搓一顿。 当然,不少人是第一次来,看到菜价比厂食堂小炒还贵,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这不,厂长和副厂长两家聚餐,把几样菜都点了一份,大家都等着厂长吃完发表意见呢。 目前双椒碎花牛肉、牛肉烧笋干、红烧排骨、跷脚牛肉都得到了一致好评,只剩下最贵的藿香鲫鱼等待审判。 “厂长,大家都等着你点评呢。”林志强早看出其他客人的心思了,笑着说道。 他虽然没吃过周砚做的藿香鲫鱼,但他对周砚有信心,能被压轴上桌,肯定不会差。 “大家别着急,我先尝尝,好坏我肯定公正评说。”王宏亮爽朗笑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肚子上的鱼肉。 汤汁勾芡的恰到好处,裹着鱼肉被夹起,泛着微微油光,又不会过于黏腻。 鱼肉喂到嘴里,麻、辣、鲜、香、酸粉墨登场,而在这其中,藿香的独特气味异军突起,将整体的味道再提上一个层次。 藿香鲫鱼的做法并不统一,每一个厨师做出来都不同,这种差异,从那把泡豇豆和泡椒就出现了。 酸能提鲜,和鱼很搭,所以川渝人煮鱼爱放酸菜,放豇豆也是一个道理,增添风味,提鲜去腥。 王宏亮家里有好几个泡菜坛子,酸菜、泡豇豆、泡椒、泡姜……每个季节他都会把应季的菜泡好,锁在地窖里只有他能接触到。不管是下稀饭还是炒菜、烧鱼,都是好宝贝。 这藿香鲫鱼里的泡椒和泡豇豆,确实泡的好,酸香清爽,鲜明而不抢味。 多种味道的调和,竟如此和谐,可见周砚天赋之高。 咬开鱼肉,微焦的鱼皮特别香,而鱼肉却是格外鲜嫩。 鲜香美味,好吃! 藿香鲫鱼有两种做法,一种先煎后煮,收汁浇汤。 另一种则是舍去煎这个步骤,直接入浓汤煮,然后收汁浇汤,追求极致的鲜嫩。 很显然,周砚是前一种做法,王宏亮也更喜欢这种。 在他看来,鱼不煎不香,再嫩也缺点感觉,但煎过头鱼肉又会老,失去滑嫩的口感,所以火候的把控非常重要。 这份藿香鲫鱼的火候,把控的太好了。 火候、调味,完美融合,这道藿香鲫鱼在他心里,已经排到了第一位,比蓉城餐厅吃过的那条还要更好一些。 王宏亮嘴巴一抿,吐出一根细鱼刺,起身看着周砚道:“小周师傅,你这藿香鲫鱼做的实在太好了,麻辣鲜香,风味十足,不输蓉城餐厅。我喜欢做菜,等哪天有空,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喔……” 饭店里的客人惊讶出声,没想到厂长吃了这藿香鲫鱼之后,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林志强和孟安荷也是有些吃惊。 厂长对周砚的称呼,从小周同志到小周,再到小周师傅,可见周砚在他心中形象的变化。 菜还没上的时候,说的是要给小周指点一二。 现在变成了要和小周师傅好好交流交流。 嗐,老厂长也有两幅面孔嘞。 孟安荷抿了抿嘴,微微低头藏住嘴角的笑意,夹了块鱼肉尝尝,眼睛很快亮了起来,有被惊艳到。 设计院的接待规格比较高,蓉城那几家有名的餐厅她没少吃,周砚这道藿香鲫鱼要是放在荣乐园的菜单上,那也是能成招牌菜的。 应该说不止是藿香鲫鱼,牛肉烧笋干、双椒碎花牛肉、红烧排骨都是一等一的好,不输蓉城知名饭店。 孟安荷第一次认真审视起这个年轻人。 这个开在小镇上的饭店,困不住他的才能,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能在餐饮行业中闯出一些名堂来。 桌上三个小家伙盯着周砚,眼里也多了几分崇拜,今天这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特别是排骨,他们想把骨头都吃掉! “您过奖了,我还想多向您学习呢。”周砚谦逊笑道。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实话,在做菜这件事上,我可从不含糊。”王宏亮摆手,笑着道:“你师父比你全面,但你更有灵性,哪怕是蓉城那些大饭店里的一级厨师,这几道菜也少有能做的比你好的。” 这话一出,满堂客人看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要是换个人,大家会觉得这是不是周砚请的托。 但老厂长不同,他走南闯北见识多,对吃格外讲究,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可见周砚今天这几道菜确实做得好。 水平竟然比蓉城大饭店的一级厨师都好! 这消息要是传开了,明天肯定不少人慕名来吃。 赵嬢嬢看着周砚笑,眼里却泛起了泪光,这孩子得吃多少苦啊。 “老板娘,给我们也来一份藿香鲫鱼。” “我们这里要一份双椒碎花牛肉,一份藿香鲫鱼……” 客人们坐不住了,纷纷开始点餐,藿香鲫鱼和双椒碎花牛肉成为抢手货。 周砚客套两句,便回厨房忙碌。 王厂长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没啥架子,说话还好听。 “来,厂长,再喝点。”林志强给王宏亮倒酒。 “喝二两够了,我要打碗饭。”王宏亮摆手,笑着道:“这是下饭菜,干饭比喝酒更巴适。” “好,那我也干饭。”林志强笑着把酒收起。 一会功夫,牛肉烧笋干和双椒碎花牛肉就被摘了牌子,进入估清区。 “不好意思啊大家,这两个菜没了,红烧排骨还有三份,藿香鲫鱼还有六份,跷脚牛肉还有十份左右,点完今天的菜就全部估清。”赵嬢嬢抱歉地通知。 红烧排骨和藿香鲫鱼价格稍贵,但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反而生怕别人抢了先,自己啥也吃不到,纷纷凑上前来点单。 几道菜一下就被订完,就连跷脚牛肉都被点光。 “赵嬢嬢,明天多备点菜嘛,我看这架势,明天生意肯定爆满。” “就是,明天中午我就来!” 啥也没点到的客人幽幽道。 “要得,明天我们一定多备菜,让大家都能吃到。”赵嬢嬢笑眯眯地说道。 三个小家伙吃饱了先下桌,把周沫沫从厨房里哄出来一起玩。 “沫沫妹,你每天都能吃到你锅锅做的菜吗?”林秉文看着周沫沫问道,“每天都那么好吃?” “昂。”周沫沫点头,“每天。” 三个小家伙闻言可羡慕坏了。 林秉文转头看着林景行:“哥哥,你啥时候给我做呢?” “啊?”林景行摊手。 众人吃饱喝足,满意地结账离开。 “志强,还是你会找地方,不然我要等哪天才晓得,眼皮底下还有这么一家宝藏饭店。”出了饭店大门,王宏亮拉着林志强笑道。 “我就是吃个热闹,厂长才能吃出门道,小周菜做得好,人也不错。”林志强笑着道。 “是不错,哪天我还要来找他讨教一二呢,这可比上蓉城方便多了。”王宏亮点头。 两家人在门口分开,王宏亮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孙子和李美琳回去。 林志强一家则是顺着河堤,不紧不慢地往家属大院的方向走去。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送哥哥去学做菜啊?”林秉文晃着林志强的手,撒娇道:“别人家的哥哥都会做好吃的!” “得了吧你!”林景行白了他一眼,转到孟安荷这边挽着她的手撒娇道:“妈,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妹妹啊?沫沫妹好可爱啊!” “生个妹妹也行啊!”林秉文眼睛一亮。 “你们可真敢想。” 孟安荷和林志强忍俊不禁。 一家人的笑声在河堤上回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 —— ps:三更!你们太牛逼了。 一千月票了,明天继续加更! 继续求月票和追读,1500月票还加更! 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发发书评,或者帮忙推荐一下。 (本章完) 第50章 劳资蜀道山!(第一更!) 客人已经走完,赵红也回去了。 空荡荡的饭店里,老周同志正在扫地。 赵嬢嬢靠着门柱揉着腰,忙起来不觉得,这一歇下来,倒觉得有些腰酸。 “妈妈坐到,沫沫给你锤锤。”周沫沫搬了张小凳子过来,拉着她坐下,抬起小拳头轻轻敲背。 “舒服不?” “嗯,我幺女硬是能干,还会给妈妈捶背了。”赵铁英笑吟吟的点头,“舒服。” 周沫沫听了锤的更卖力了。 周砚简单炒了个青菜和双椒碎花牛肉,再把剩下的一点牛肠、牛板筋热一热,就算是晚饭了。 三两吊龙是他特意留的,客人吃满意了,也不能亏待自己人不是。 “好多客人想点双椒碎花牛肉,你娃娃怎么还藏了一份呢?”赵嬢嬢看着周砚从厨房端出来的碎花牛肉,没好气地笑道。 “客人想吃,我们自己也要吃的嘛。”周砚笑着道,“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吃得好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自己随便炒个素菜,把汤热一下就吃了,瞎讲究。”赵嬢嬢站起身来,牵着周沫沫过来坐下。 “那怎么行,沫沫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你每天又忙的那么辛苦,肯定得吃好点。”周淼洗了手过来,“我觉得周砚说得对。” “行行行,都听你俩的。”赵铁英点头。 “行行行,都听你俩的。”周沫沫跟着奶声奶气的说道。 大家都笑了。 一人盛了碗饭,先把肚子填饱。 “没想到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两位厂长可是帮大忙了。”赵铁英吃到一半,不禁感慨道:“那林副厂长可真是咱们的贵人,一次又一次的帮咱们打开销路。” “是啊,有机会得好好感谢他。”周砚点头,今天林叔请王厂长来吃饭,明显有提携介绍他的意思,这点让他意外之余也有些感动。 非亲非故,夏瑶的救命之恩,他们给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他并不觉得对方还欠他人情。 “要不给他送点什么东西去?我们也不好一直欠人家人情。”赵铁英看着周砚问道。 “下回再给他打点酸萝卜,看他两个儿子还挺喜欢吃的,其他东西他多半不收。”周砚笑着道:“没事,日子长着呢,以后有机会再还。人情嘛,有来有往才有情。” “要得。”赵铁英点头,觉得周砚这话在理。 “爸,明天我要12斤牛腩,17斤吊龙,你那里吊龙要是不够,我刚刚和飞哥已经打了招呼,他会给我留……”周砚向老周同志定了牛肉和牛杂。 “定这么多?”赵铁英有些惊讶。 “今天这事明天肯定会在纺织厂传开,我们的名气打出来了,要抓住机会,把厂食堂小炒的客人一锅端。”周砚笑着道。 他估摸着王德发这会应该气急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没关系,靠着林志强引荐,他已经和王宏亮搭上线,以后交流学习,就是饭友了。 周砚看得出来,王宏亮是真爱做饭,而且对他做的菜非常认可,这种关系处起来不会累。 “要得,听你的。”赵嬢嬢笑着点头。 厂长都说周砚能当好老板,他肯定行,她一直都相信这点。 周沫沫拌着碎花牛肉埋头干了三碗饭,喝了一碗汤,才满足的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专用小碗,干起饭来就是有成就感。 “锅锅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吃饱饱了!”小家伙嘿嘿一笑,肉嘟嘟的脸颊上多了个小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边还沾着两颗饭粒,可爱又治愈。 “乖哈~”周砚伸手帮她把嘴角的饭粒捏了。 周沫沫往他这边凑了凑,满是好奇的问道:“锅锅,刚刚小锅锅问我,牛肉为啥子要跷脚呢?牛肉也会累吗?” 周砚听得忍俊不禁,笑着点头道:“嗯,牛儿天天站着肯定会累,所以有空的时候就喜欢跷脚休息。” “啊,我晓得了!”周沫沫若有所思的点头。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笑了。 小家伙可真是家里的快乐源泉。 周沫沫趴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先把左脚放到地上,确定脚尖着地后才放下右脚,走到周砚身边去牵他的手:“锅锅~你带我去耍嘛,我想去耍梭梭板。” “天都快黑了,还耍啥子梭梭板,明天早上来了再耍!”赵铁英同志降下神谕。 “不嘛,我想耍,就耍一会会……”周沫沫晃着周砚的手撒娇。 “劳资蜀道山!一,二……” “好嘛,明天耍就明天耍……”周沫沫瘪了瘪嘴,终究还是怂了。 周砚笑而不语,怕惹火上身。 赵嬢嬢不扫兴,可也不是啥都惯着周沫沫。 一会天完全黑了,骑车回家不安全也不方便。 小孩嘛,有枣没枣哭两声,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周沫沫不算犟的,那种满地打滚的才让人头疼。 洗碗的工作周砚主动承担了,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瞧见对面摊位停了辆人力三轮车,周亮亮夫妇俩正一脸颓丧的往车上装东西。 “别人屙屎你递草纸,别人吃饭你舔盘子。摊子摆的像模像样,一天就干垮了,也是神速。”赵嬢嬢笑眯眯道。 周亮亮和吴桂花的脸更黑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周淼蹬车带着母女俩离开,脸上也是带着笑。 周砚笑着摇头,要论杀伤力,赵嬢嬢的阴阳怪气最出暴击。 锁上门,他还是沿着河堤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汗才回去。 门口的摊位又恢复了原样,空荡荡的,只留下两堆灶灰。 这夫妇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其实周砚挺佩服他俩的行动力。 发现纺织厂门口有商机,立马把摊位搬过来,还把面条也安排上。 发现这钱不好挣,开张都难,又连夜搬东西走人。 就这行动力,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就是眼光差了点,脑子也差了点,做生意太过于想当然。 冲了个澡,周砚把账记了。 今天卖出八十碗面,一百碗跷脚牛肉,加上烧菜和炒菜,收入总计160.8元。 收入再创新高,比上周六川美学生集体用餐那天还高。 炒菜烧菜的利润相对低点,但跷脚牛肉利润高,总利润差不多有86元,能到五成左右。 把零钱十块一沓用绳子绑好,全部丢进钱箱子。 欠款已经还掉180元,还欠678.52元,他手头现在有144.24元现金。 要是明天生意达到预期,周砚估摸着这个星期就能把外债全部还掉。 周日堂哥周浩婚宴,周家老小还有周村的父老乡亲聚在一起。 他想把钱还清,让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在人前挺直腰杆,好好享受坝坝宴。 开这饭店,没少让他俩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饭店已经盘活,并且靠着口碑站稳脚跟。 只要能把厂食堂的小炒份额一点点吃下来,他们家今年能过个肥年。 …… “今天少说也卖了一百五,还有好多客人想吃没吃到,两块钱的藿香鲫鱼都抢着点,这生意怎么突然就这么好做了呢?我感觉做梦一样!”赵嬢嬢搂着老周同志的腰,笑着说道。 “说明在你的教育下,周砚成长了撒。”周淼笑着道。 “嗯,硬是有点道理,现在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赵嬢嬢点头,笑容愈发灿烂:“你今天是没有听到,那厂长怎么夸周砚的,还叫他小周师傅呢,店里的工人听了都惊呆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又低了下去,叹气道:“这娃娃学厨的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不然哪做得出那么好吃的菜。” “他就是学到了你吃苦耐劳的精神,你这个妈带头带的好。”周淼笑着道:“男娃娃,吃点苦是应该的,不然成不了才,也干不成事。” “哎呀,你怎么这么会说好听话,在外人面前你腔都不开。”赵嬢嬢拍了一下周淼的肚子,娇笑道。 “好听的说只说给你听撒,别人我又不需要管。”老周同志一本正经道。 “嗯,有觉悟,明天你去钓鱼嘛。” “要得。” …… 今天也会加更!! 继续求月票和追读! 500月票加一更。 其实编辑一直说更少点,章节字数少一点,才发书二十几天就十五万字了。 轻语的章节大多三千字左右,甚至有四千多字的。 因为日常流美食文的写法,两千字根本没啥东西,所以我会以内容来决定章节长度,而不是两千字,让你们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没关系!大家看的开心最重要! 上架前爆更也没关系,不差那几万字的免费章节。 新书期推荐全靠追读数据,所以希望大家每天都能来看看最新章节。 我开心写,大家开心看,就酱! (本章完) 第51章 食材供应商(第二更!) 布置温馨的卧室,床头开着盏小台灯。 昏黄的暖光照在孟安荷泛红的脸颊上,她的手指在林志强的胸口画着圈,气息微喘道:“这几天背着我偷偷锻炼了?” “锻炼?”林志强弹了弹指尖夹着的烟,有些得意的昂起下巴:“需要吗?不过是正常发挥而已。” “我还不知你长短吗。”孟安荷白了他一眼,画圈的手指顺势就掐了一把。 男人过了二十五,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最硬了。 三十八岁的男人,更是如此。 “嘶~”林志强倒吸一口气,连忙告饶:“可能是这几天牛肉吃得多,身体变好了吧。” “跷脚牛肉?”孟安荷若有所思。 “熬了八个小时的骨汤,又加了各种中药,还放了牛肉,肯定补人。” “那以后你天天去吃,账我给你报销了。” “好,当然这主要还是我身体好,补不补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是吗?那我再考验考验你。”孟安荷坐起身来,拿了皮筋把头发往后扎。 “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张设计图没画完,明天开会还要讲呢,我先去弄一下,安荷你先睡哈。”林志强翻起身来,套上睡衣就要往外走,腿有点软。 什么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呵,男人。”孟姐嘴角一扬,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回来躺着,不逗你了。” “对嘛,要细水长流,不能贪杯。”林志强这才躺回床上。 孟安荷脑袋枕着他的手,笑着道:“今天这顿饭,我看厂长和美琳姐吃的还挺满意。” “我和厂长一起吃过不少次饭,包括蓉城的几家大饭店,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种反应。”林志强也是笑着道:“一开始期待太低,后来被惊艳到,对周砚的态度明显变了。” 孟安荷微微点头:“有一说一,周砚今天做的这几道菜,水平的确不输蓉城知名餐厅,他这厨艺,在这小镇上开饭店,属实有些埋没人才了,应该去大城市发展。”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这一步一步走的挺稳的。”林志强沉吟道:“从厂食堂被开除,在厂门口开饭店,一个没有念过太多书的小镇青年,家里条件普通,短时间内能够把店开起来,盘活,站稳脚跟,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好选择。” “等他累积了第一桶金,说不定就会往大城市发展了。以后,说不定也能在蓉城开家大饭店。” “你倒是挺看好他的。”孟安荷笑道。 “在国企里待久了的人大多数看不上个体户,咱们在国外留学见得多,开店经商也是正经行当,有能力的可比在厂里上班挣得多,有钱日子自然好过,上了大学的也不一定就更有出息……” “你想撮合夏瑶和周砚?”孟安荷打断了他,一针见血。 “我哪有这本事,但我肯定不阻拦。”林志强摊手,“如果有一天这俩孩子真走到了一起,周砚未必不是良配。” “那你去跟我姐和我姐夫说吧。” “啊?我哪敢啊!” …… 川美宿舍。 书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 夏瑶坐在桌边写信,娟秀的字在信纸上流淌,一旁的垃圾桶里有好几个捏成球的纸团。 “瑶瑶,情书有那么难写吗?”邓虹探出脑袋,笑眯眯问道。 朱玉玉从另一张床探出脑袋揶揄道:“就是,这都写第五个版本了,比我做毕设都认真呢,能不能给我学习学习。” “我写的是信,不是情书。”夏瑶端正坐姿,头也没回地说道,手却下意识的遮住了信上的字。 “对对对,是充斥着革命友谊的信。”邓虹笑着点头:“那替我们感谢一下周砚同志送的米花糖,好吃。” “太对了,记得说俺也一样。”朱玉玉跟着点头。 “好,你们先睡,我一会就关灯。”夏瑶笑着说道。 …… 天刚蒙蒙亮,小周同志骑着自行车又出门买菜去了。 今天他先去找了章老三,买了八斤排骨。 “小周啊,你这饭店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章老三一边称排骨,一边感慨道。 “还行,能开下去了。”周砚笑着应道,摸出钱递给章老三。 “二刀肉、肘子那些还不要啊?”章老三接过钱,随口问道。 “现在还用不着,等开始卖回锅肉和东坡肘子的时候,再来找你买。”周砚把排骨往车篮里放好,吆喝了一声:“走了。” “这小子,还是有点水平的。”章老三看着周砚的背影笑呵呵自语。 周砚又去了集市那边,找到给他送鱼的鱼贩高老板,让他今天中午送四十条八两的鲫鱼到店里。 因为买的多,每天都要货,周砚成功把一斤鲫鱼的价格从四毛五分压到四毛,而且节假日也不能涨价。 纺织厂食堂和国营饭店有自己的订货渠道,零售也没那么好卖,周砚这种稳定要货的客户可不多,在苏稽就算大客户了,高老板本着薄利多销的理念,答应的很直爽。 “高老板,我的鱼一定要好,你卖这么多年鱼分得清好坏,要是故意给我送差的,我可会翻脸的。”周砚笑着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放心,每次送货我给你多带十条,你自个挑,不满意我重新送过。”高老板保证道。别看周砚年轻,但他选鱼的眼光确实尖,糊弄不了。 “要得。”周砚点头,骑上车离开。 一家饭店的运转,离不开这些食材供应商。 建立起稳定的食材供应链,是保证菜品品质稳定的重要一环。 目前饭店最重要的牛肉供应,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周村堰坎头屠宰场,今天有八头牛同时在宰杀,早上温度低,氤氲热气从一个个工位上飘起,就像是一头头牛升天的冤魂。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把周砚自己给逗笑了。 这个点,杀牛匠们已经在分肉了。 骨肉分离的牛肉被分割成不同的部位,肉还是温热的,颜色鲜亮。 周砚把车停在了周淼的摊位前。 “牛腩十二斤,吊龙也是十二斤,少的去你大爷那里拿,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按两块钱一斤算,以后都这个价。”周淼开口道。 “两块钱一斤会不会太便宜了?”周砚有点迟疑。 “不会,弄坝坝宴的乡厨批量来拿,也是这个价,比零散买本来就要便宜点。”周淼摇头道。 “要得。”周砚点头。 周飞见周砚走来,笑着问道:“周砚,吊龙还要好多?” “飞哥,今天要五斤就够了。”周砚开口,和一旁的大爷周清也打了个招呼。 大爷体格健硕,膀大腰圆,和周飞长得很像,鬓角微霜,冲着周砚憨笑道:“周砚,你要好多都可以,以后吊龙先给你留到。” “要得,谢谢大爷。”周砚咧嘴笑道。 这就是供应链的重要性,要不是自家人,想买吊龙还得凭运气,逢年过节更是不一定能买上。 吊龙不愁卖。 周飞割下一块吊龙,秤高高的,筋膜剃的干干净净,肉质也好,给周砚装进背篼。 “大爷,两块钱一斤,占你便宜不?”周砚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笑着问道。 “自家人占啥子便宜,我说一块五一斤,你老汉不干,非要我收两块,我还觉得我占你娃娃便宜了呢。”大爷接过钱,笑着摇头。 “周砚,吊龙还要不?我这里也给你留到的。”二伯周泽冲着他喊。 周杰手里提着一块吊龙冲他展示:“今天的吊龙巴适得很。” “我这里也有哈,整的巴巴适适的。”三伯周汉也笑道。 “今天够了,过两天要的多再来找二伯、三伯。”周砚笑着应道,心头有点暖。 他一句话,一大家子全记在心里。 真好。 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1000月票加更。 冲冲冲! (本章完) 第52章 有饼他是真吃(第三更!) 周砚今天买了三十七斤肉,二十几斤牛杂和板筋,还有几捆小青菜,两个莲花白,背篼直接装满了。 看看旁边那个背篼里睡的正香的周沫沫,他有点犯难。 “我这边也忙完了,把背篼给我,我给你拉回去,你带四嬢和沫沫。”周杰笑着走过来,从周砚手里接过重重的背篼,随手就给背到了身上。 “要得,慢点哈。”周砚笑着招呼了一声,载上赵嬢嬢跟在周杰后边。 二八大杠虽好,但又要载人又要载货,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路上周砚思考着,要么给赵嬢嬢也配一辆自行车,要么就是把后座改造一下,像那些卖货郎一样,两侧直接固定两个箩筐,后座会难坐一点,但可以装不少东西。 三轮车倒是能装货,但现在的乡间路没那么好骑,不如二八大杠实用。 食材采购这事,他没法交给别人。 鉴定天赋在手,他能一眼分辨食材优劣,这是老厨子踩多少坑才能练就的眼力。 优质的食材,也是饭店护城河之一,与其他餐厅、摊摊拉开差异化的重要一环。 回到饭店,赵红和周立辉也已经到了,上前帮忙扶背篼。 “幺嬢好能睡哦,坐车都能睡得着。”周立辉探头看了眼背篼里露出一角的周沫沫。 “你娃小时候,比这还能睡,天天吃了就睡,醒了就吃。”赵红笑道。 “那不成猪儿精了?”周立辉挠头。 “杰哥,你这两天过来学,海子哥那边忙得过来不?”周砚把背篼从周杰车上提下来,随口问道。 “你两个嫂子去帮忙,我妈也帮着洗碗,完全没得问题。”周杰笑道:“不过今天早上他要载我妈去县里买喜糖那些,不摆摊,中午要是回来得早,还说要过来跟着学呢。” “有啥子要我做的,尽管说哈,我当弟娃的,肯定也要出力嘛。”周砚笑道。 现在老周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周浩的婚礼,周海、周飞几个哥跑的都很积极。 可能是觉得周砚店里忙,还没喊他做什么。 “没啥子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喜糖就是差丁点,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妈今天去一哈买齐了。”周杰摆手,认真道:“你这饭店生意刚好起来,你把饭店管好就行,我们几兄弟随便哪个去跑都没问题。” “要得。”周砚点头。 “昨天你准备的菜卖完没有?晚上生意怎么样?”周杰关切问道,昨天中午忙完他就回去了,那会周砚的鲫鱼还一条没卖呢。 “嗯,全卖完了,所以今天才拿了那么多菜,准备大干一场。”周砚笑着点头,“我估计,今天生意还会更好。” “太好了,好吃的东西大家还是懂得起!”周杰一拍手,喜滋滋道:“我来帮你洗菜,牛杂那些我第二道洗的非常干净。” 周杰干活是把好手,帮忙清洗牛尾、牛骨和牛杂,极大的提升了效率。 学徒工周立辉也干劲满满,提着一桶桶井水倒入大锅里,越发熟练。 今天熬这锅高汤,周砚直接让周杰上手,他负责在旁边指点。 周杰是熬了两年半汤锅的熟手,昨天拿着小本子认真学了一遍,今天上手立马做的有模有样,基本不需要周砚提醒。 “周杰硬是比我学得快,才一天就学的差不多了。”赵铁英在旁边看着,也是不禁感慨。 “是周师傅教得好,讲的那么细,我一听就懂。”周杰一边打着浮沫,一边笑道。 “那你就守着锅打浮沫,我去炒浇头和臊子。”周砚笑着转身往厨房走,把在一旁背乘法口诀的周立辉也喊进了厨房。 “小叔,我啥时候开始学做菜?”周立辉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 “从你踏进厨房的时候,就已经在学了。”周砚一本正经道:“你先学会烧火,这一步可以锻炼你对火力的把控,到时候练火候的时候,会有大作用。” “这样啊!”周立辉眼睛一亮,立马往灶台后边钻,“那我先点火!” “不急,你过来看我切菜,今天教你怎么切牛肉。”周砚笑道。 “我也可以切牛肉吗?” “不行,这里每一块牛肉都是有大用的,等几分钱一斤的萝卜大量上市的时候,你拿萝卜练刀工。” “哦……” 不是周砚抠搜,主要是他真的穷。 而且他在厂食堂学厨的时候,他师父也是让他切萝卜丝、土豆丝练手,哪有上来就霍霍牛肉的。 周立辉倒是态度端正,在旁边站的笔直,盯着认真瞧、认真看,还不时会提问几句。 赵红进出厨房几次,脚步都放轻了几分,嘴角带着笑。 今天周砚还是备了八十份面条,不过跷脚牛肉增加了二十碗。 另外牛肉烧笋干、双椒碎花牛肉各备了三十份的食材,鲫鱼备了二十份,排骨备了十二份。 昨天准备的八份排骨卖完了,但周砚认为那是大部分客人无菜可选后的妥协,不代表红烧排骨是畅销菜。 一元一份的双椒碎花牛肉和牛肉烧笋干,看起来更有性价比。 又或是再添四毛钱,来一份藿香鲫鱼,份量大又下饭。 红烧排骨咸香回甘,小孩爱吃,昨天厂长那桌已经验证了这点,等家庭聚餐的客人多起来,应该就会好卖了。 灵活调整每天的菜品供应量,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应该做的事情。 小周同志为什么亏得那么惨,就是因为他太老实了,且毫无饭店管理经验,每天光是食材损耗都不少。 早上的生意和昨天差不多,八十碗面卖完,每天来吃面的客人数量趋于稳定,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这个数量周砚挺满意的,客人等待时间不会太长,店里也能坐得下,总体用餐体验不错。 工人们都去上班了,周杰帮忙收碗,有些感慨道:“生意真不错,没想到大家那么爱吃面。” “想不想学?”周砚笑问道。 “学不了一点。”周杰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先不说你那神乎其技的拉面技术了,炒臊子和浇头我就不行啊。你那双椒碎花牛肉炒的,味道简直不摆了。我不是怕自己丢人,我是怕出去说是你教的丢你面子。” “我能把汤锅做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贵精不贵多。”周杰咧嘴一笑,信心满满道:“一辈子,一锅汤,只要做好了,我觉得也能挣到钱。” “有道理,以后你就是跷脚牛肉大王。”周砚笑道。 “不对不对”周杰摇头,指着门口那口锅道:“这是你改良出来的跷脚牛肉,你才是跷脚牛肉大王,我顶多算大将军,你指哪我打哪。” “现在大家日子越过越好,这两年好好攒钱,以后把跷脚牛肉开到嘉州,开到蓉城去,我们也买汽车,住楼房。”周砚笑着画饼。 “汽车?楼房!”周杰眼睛一亮,“要得!” 有饼,他是真吃。 …… 厂长昨天在周二娃饭店吃饭并做出高度评价这段,已经传成了逸闻,和昨天中午食堂闹剧的瓜一起吃,风味更佳。 吃瓜不分年代,该吃还得吃。 厂里对厂食堂的处理还没出来,厂食堂的菜依旧难吃,让周二娃饭店打垮厂食堂,成了大家上班摸鱼时候的笑谈。 而周砚为师父出头,暴打王德发被开除这段旧事也被翻了出来,并且衍生出多个版本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中午营业,慕名而来的客人不少。 赵东就是其中之一。 “小周同志,你可终于上炒菜、烧菜了。”赵东一进店就握着周砚的手。 作为昨天食堂事件的导火索,事后他被刘雨生副厂长教训了一顿,开会的时候又被点名批评,还写了一千字检讨,心情有点郁闷。 当然,食堂小炒和大锅菜难吃是共识,这点连副厂长都承认。 挨批主要是作为车间主任带头闹事,无组织无纪律,写检讨算轻的,没给他记过是因为大家表决的时候没举手。 大家面上不赞同赵东的行为,散会后偷摸给他竖大拇指呢。 食堂的饭,谁吃了不是一肚子火? 今天早上听说周二娃饭店上新菜,老厂长吃了都说好,这谁受得了? 下班铃一响,赵东拉了个饭搭子,一路快走来干饭。 对于干垮厂食堂这件事,他赵东甘当急先锋! “昨天厂长吃完,说哪个菜最好?”赵东看着周砚问道。 后边跟着进门来的客人也是纷纷看向他,同样有些期待。 三更!求月票,求追读! 明天要是1500月票,继续加更! 写就完了! (本章完) 第53章 好死! 苏稽镇上谁都可能是周砚的托,但纺织厂没人相信老厂长是托。 老厂长在纺织厂德高望重,带着纺织厂一步步走到现在,工人工资越来越高,日子越过越红火,老员工打心里敬佩他。 而且老厂长是出了名的老饕,自己又会做饭,连肖师傅做的菜都瞧不上,不可能专门来给周砚当托。 大家更相信周二娃饭店的菜确实好吃。 墙上挂的菜单牌牌,价格不算便宜,和国营饭店差不多。 赵东把大家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话说出口了,不愧是敢带头冲厂食堂的赵主任。 “厂长他们昨天把菜单上的菜每样都点了,吃完都说好,没分高下。”周砚面带微笑道。 “啊?都说好?”赵东有点吃惊。 客人们也是面面相觑,这周砚是不是吹牛哦? “是真的,我昨天晚上就在店里吃,老厂长吃一道菜点评一道菜,赞不绝口。”有三个客人走进店来,其中一个凑到周砚跟前:“我们要一个藿香鲫鱼,再要一个双椒碎花牛肉。” “要得,三号桌坐嘛。”周砚拿起纸笔,刷刷记下。 那工人坐下后,笑着道:“老厂长吃了都说好,不过他吃完藿香鲫鱼还说了一句:不输蓉城餐厅。还说周师傅做的这几道菜,比蓉城的一级厨师都要好,放心点,不会错。”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我也要一个藿香鲫鱼,再来一个双椒碎花牛肉。”赵东立马说道,吃饭跟风不容易出错,而且双椒碎花牛肉拌饭他也馋很久了。 “我也来一份……” 众人纷纷落座点餐,藿香鲫鱼价格最贵,却成了大家抢着点的菜。 价格贵,但分量也大啊。 两条八两重的鲫鱼,还下饭。 蓉城餐厅对于大部分工人来说,属于传闻中的高级餐厅,据说很多领导来蓉城视察都会去那里吃饭,水平相当高,价格也相当高。 蓉城餐厅的藿香鲫鱼他们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得上,但周二娃饭店的藿香鲫鱼,他们今天中午就能点了下饭。 两块钱一份,突然就变得有性价比起来。 “这样点,刚送来的四十条鲫鱼怕是活不到晚饭了。”周杰小声笑道。 “鱼倒是好办,让高老板再送就是。”赵嬢嬢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帮着点餐,一边安排座位。 周砚点了几桌餐,便转进厨房忙碌起来。 今天的新面孔不少,这是好消息。 老厂长荣升带货王,几句话给周二娃饭店带来了不少新客。 工人们的热情,甚至有些超出周砚的预期。 不光是厂里的领导和高级技术员,不少工龄长的老工人,也是三两成群来尝鲜。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川渝人是真不含糊。 本来负责守跷脚牛肉锅的周杰,临时被喊进厨房杀鱼,周砚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好在土灶大锅,一锅能煎八条鱼,出餐速度还不错。 双椒碎花牛肉提前备好菜,下锅到出锅也就一分多钟的事。 至于提前烧好的牛肉笋干和红烧排骨,加热就可以出锅,状态完美。 一道道菜从后厨端上客人的餐桌,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鱼硬是鲜!味道太巴适了!” “这碎花牛肉真好吃啊!我感觉比早上当面臊子还要更好吃,刚出锅炒出来,有锅气,牛肉也更嫩一些!” “蓉城有钱人的日子,我也是过上咯。” “我就说老厂长不可能骗人!” “这一对比,厂食堂现在做的菜简直就是猪食。” 客人们吃开心了,夸赞是一点不带含糊的。 赵东吃的摇头晃脑,连连感慨:“这藿香鲫鱼硬是巴适,怕是肖师傅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周砚那么年轻,厨艺怎么就这么好呢?” “说明他是天才嘛,咱们就有口福咯。”同桌的副主任朱哲笑道。 “价格和国营饭店差不多,味道比国营饭店巴适,还开在厂门口,以后我们三两天来吃一次。”另一位财务主管宋阳开口道:“你们记得喊我哈,不许吃独食!” “要得,三天吃一回嘛。”赵东点头。 “要得,不然造不起。”朱哲也点头。 吃饭三人组,初步达成共识。 …… “把肥肉给我炒干一点!水汪汪的还叫回锅肉吗?” “喊你炒干点不是喊你炸焦!这比你奶奶的假牙都硬,客人咬得动吗?” “猪肝喊你切薄,不是喊你切碎!这腰子谁切的?老子真是服了你!” 黄福生拿着一个铁勺,在后厨指指点点,额头上全是汗,目光不时往门口瞟。 王德发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小炒区,脸色铁青。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夜之间,小炒区的客人跑光了。 刚刚有学徒跑到门口去看过,一大半跑周二娃饭店去了。 黄福生天都塌了,上周六他才刚在王德发面前立下军令状,说要把小炒区失去的客人全部抢回来。 这下好了,小炒区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客人。 那现在厨房的厨师们在做什么? 大概是……无食客表演? 黄福生试图让自己忙起来,这样显得没那么尴尬。 “黄福生,给老子滚出来。”王德发冷声道。 黄福生一脸颓然的放下勺子,不过很快又挤出一个笑脸快步往门口走去,腆着脸跟上王德发,小声道:“主任,您放心,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 都是下饭菜,工人们吃的又快,周二娃饭店的翻台效率挺高。 第一轮客人吃的差不多,第二轮客人坐下,还有几张空桌。 这时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竿,叼着烟,带着三个穿着化纤花衬衣的年轻人走进店来,先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挑了张靠中间的空桌坐下。 赵铁英扫了一眼四人,眉头微皱,这几个二流子平时都在街上逛,今天怎么逛到店里来了。 不过进店都是客,赵铁英还是上前道:“菜单在墙上,看到点,菜都还有。” 带头的王麻子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铁英,看她一个农村妇女也就没放在心上,目光这才落在一旁墙上的牌牌上。 “嘶……两块钱一份的藿香鲫鱼,这么贵?!” “啥子排骨一份要一块六?够我半个月烟钱咯!” “麻子哥,怎么点?” 另外三个青年看完菜单,脸色皆是一变,纷纷看向了王麻子。 “鬼叫啥子嘛。”王麻子稍稍坐直了身子,咳了两声,看着赵铁英道:“这些菜,先一样来一份。”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往厨房去。 “我看那四个二流子,不像是正经来吃饭的,兜里没三分钱,还一样菜点一份。”进了厨房,赵铁英就找周砚小声说道。 “我看看。”手里还抓着一条鲫鱼的周杰探头看了一眼,“那不是王麻子这个天棒吗?去年严打抓去关了半年,他还敢来闹事不成?” “没事,他点了就给他上,咱们离保卫科可近着呢。”周砚笑着道。 1984年,最不怕的就是流氓闹事了。 你要先动手,流氓还骂你不讲道理呢。 “对,我的刀也不是不锋利。”周杰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杀鱼刀。 “一会要是有事,喊保卫科可以,你俩不许莽撞哈,这年头抓进去是要吃花生米米的,要讲道理。”赵嬢嬢指着两人警告道,这才出了厨房。 四个二流子,翘着脚等上菜,嘴上叭叭个不停,不是吹嘘钻了哪个寡妇门,就是吹嘉州哪个帮派超哥有多厉害。 工人们纷纷侧目,眼中带着几分嫌恶。 感觉被瞩目的二流子们越发起劲,啥话都敢往外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藿香鲫鱼、红烧排骨……相当丰富。 几人顿时消音,齐齐咽了咽口水。 天天在街上瞎逛,他们哪见过这样的菜式,就算是去硬蹭的坝坝宴,乡厨也整不出这藿香鲫鱼啊。 “吃吃吃,吃饱了再摆。”王麻子拿起筷子,先夹了块排骨。 其他人也是纷纷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平时不是吃不好,他们是有几天没吃饱了。 今天这菜,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美味的。 两盅饭,五个人菜一个汤,鱼头嗦的干干净净,连藿香鲫鱼的汤都被拿来拌饭吃的一干二净。 “嗝……” 王麻子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 好吃是真好吃,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 “麻子哥……”坐他身边的青年手在桌下碰了一下他,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小声道:“一不小心吃完了……怎么办?” 王麻子表情一僵,看着满桌的空盘子,比他脸都干净,左右看了一眼,一咬牙,把手快速往盘子里一放,然后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叫道:“老板!你这菜里头怎么吃出偷油婆了!我看你这个店是不想开了吧?” “老娘等的就是你龟儿子使坏!” “妈卖批!偷油婆都敢往老娘盘子里丢!” “好死!” 赵铁英抄起灶台边的菜刀,冲着王麻子就冲了过来。 …… —— ps:求月票,求追读!(偷油婆=蟑螂) 满1500月票继续加更! 赵嬢嬢冲冲冲! (本章完) 第54章 我要当警察嬢嬢 赵铁英提刀冲向王麻子这一桌,嘴上还高强度输出,看得饭店里的客人皆是一惊。 这还是那个满口乖乖,和蔼可亲的赵嬢嬢吗? 王麻子等人回头,脸色一变。 赵铁英把刀举过头顶冲来,眼睛死盯着他们,眼里那股狠劲让人胆战心惊。 她真的会砍下来! 唰! 菜刀贴着王麻子的脸劈了下来,磨得雪亮的刀身泛起寒光亮瞎了他的狗眼。 “妈呀!”王麻子惊得向后退去,被长凳一绊,摔了个四仰八叉。 笃! 菜刀劈在了八仙桌上,刀尖深入桌面三公分,斩开一道骇人的豁口。 三个花衬衣也是下意识向后躲开。 “疯了!这女人疯了吧!” 王麻子被吓到了,刚刚那个农村妇女去哪了? 哪怕是前两年街头火并,大家也得先对骂几句才会开打啊。 只是放了只偷油婆而已,用得着砍人吗? 这两年他们出来混,也是讲道理的嘛。 想到这,他反倒是委屈上了。 本地嬢嬢不讲武德啊。 “喔唷!” “赵嬢嬢好生猛!” 客人们眼睛都瞪圆了,赵嬢嬢可太勇猛了,有二流子闹事她是真砍啊! 不过,好爽! 这些二流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麻子哥!”几个小弟连忙上去扶他,一边恶狠狠道:“还敢砍人!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 “老子……”王麻子爬起来,伸手就去抓长凳。 其他小弟也是去抄顺手的工具。 被一个农村妇女吓翻,脸面丢尽,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在这街上怎么混。 反正是她先动的手,他们占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投下了一道阴影,遮蔽了光线。 啪! 两只大手搭在了王麻子和另一个花衬衣的脖子上,骤然收紧,勒着衣领把两人直接凌空提了起来。 两人惊恐回头,对上的是一个如棕熊般壮硕的男人。 王麻子的腰还没他臂膀粗。 “踏马的!敢来店里闹事!” 一直关注着店里情况的周杰和周砚冲出厨房,一脚一个把剩下俩花衬衣踹翻。 “不要动!”周杰按住俩人,啪啪就是几耳光,抽的他们不敢抬头。 周砚先看向赵铁英,关切道:“妈,你没事吧?” “没事。”赵铁英摇头,一脸肉疼的看着被砍出豁口的桌面,“这龟儿子躲得快,害我桌子遭了殃。” 周砚闻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她让他和周杰不许莽撞,要讲道理,她倒是提着刀就上了。 赵嬢嬢战斗力彪炳,在她面前,王麻子几个反倒像新兵蛋子。 他看向提着王麻子俩人的周海,笑问道:“海子哥,你怎么来了?” “我把二嬢送回去,下午没事就转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到他们要打四嬢,所以先把他们抓到。”周海笑着应道,晃了晃手里俩人,“他们俩怎么弄?” 周海的体型太有压迫感了,抓着王麻子两人,就像提着两只小鸡。 他和周杰常年杀牛,身上有股煞气,气势和这几个街溜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先抓着。”周砚回头看着一旁握着鸡毛掸子,跃跃欲试的周沫沫道:“沫沫,去隔壁保卫科喊人,就说有流氓在我们店里闹事打人。” “嗯!”周沫沫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放下,转身颠颠跑出门去,小马尾抖的可欢快了。 “救命啊!” “我们是客人,你们砍人又打人,你们这个黑店!” “还有法律吗?!请大家为我们发声!” 王麻子挣扎不脱,开始卖惨,试图给自己拉点声援。 “为你发声?我看是要喂你花生米米!” 赵嬢嬢抬手就是一巴掌,冷笑道:“你个瘪三,从你们进店老娘就盯到你们,饭菜香倒是吃得出来,连菜汤汤都拌饭吃完了,才想起要把偷油婆从口袋里摸出来。” “光盘子里面放个偷油婆,专门留到晚上当宵夜啊?” “你们平日雷公打豆腐——专捡软的欺,今天撞老娘枪口上了。” “敢打老娘饭店的主意,今天就要遭逮!明天就吃枪子!” 客人们闻言纷纷哄笑起来,赵嬢嬢骂人太有水平了。 “就是!该逮!” “这些二流子没皮没脸!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客人们心头明镜似的,菜里真要有偷油婆,还能留到最后? 周砚忍不住笑,赵嬢嬢生不逢时,不然也能上新说唱。 王麻子被骂的面红耳赤,喃喃道:“莫得王法了嗦?我好好来吃饭挨顿打……” “蜀黍,就是他们!”周沫沫带着保卫科科长罗卫东和六位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赶来,站门口指着王麻子等人说道。 小家伙去的时候一蹦一跳,回来的时候却红着眼眶,嘟着小嘴,看起来委屈极了。 赵铁英连忙拔下钉在桌上的菜刀,藏到身后。 “好你个王麻子,敢来纺织厂闹事!” 罗卫东带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门来,看着被周海提着的王麻子和花衬衣,还有地上被周杰按着两个二流子,不禁愣了一下。 刚刚周沫沫跑来保卫科,说有四个坏人来店里闹事,还要打她妈妈。 小家伙看起来慌慌张张的,红着眼睛说话,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也有个小女儿,比周沫沫就大两岁。 周砚给保卫科送过跷脚牛肉,平日见到他还会给他递烟,这小伙踏实肯干,又会来事。 罗卫东当即就带人过来,本以为周砚母子俩被欺负,没想到闹事的四个人,两个像小鸡一样被提溜着,还有两个蜷缩着被按在地上。 “救命啊,黑店打人了,还拿刀砍人呢。”王麻子看到罗卫东,连忙喊道。 “闭嘴!”罗卫东瞪了他一眼,看向周砚。 “罗科长,你可算来了。”周砚苦着脸道:“这王麻子带着三个流氓,到我店里来闹事,点了一桌子菜吃的精光,不想给钱,就拿出偷油婆放盘子里,试图诬陷我们菜不干净。” “你瞧瞧,这盘子比他脸都干净,还能平白长出个偷油婆来?” “这事儿店里的客人都瞧见了,他诬陷不成,还搬起凳子想要砸店。好在我两位堂哥刚好来店里,这才把他们制服。” 周砚把情况简单说明,适当减掉赵嬢嬢的戏份。 “没错,他们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他们还多凶,抄起凳子准备打人呢!” 客人们也是纷纷开口,为周砚搭腔。 “冤枉啊!罗科长!他说谎!那偷油婆就是从菜里吃出来!也是他们先砍人的!”王麻子急得直蹬腿。 罗卫东看了眼光盘子里的偷油婆,心头已经有数,冷脸道:“这偷油婆要是真从菜里吃出来的,怎么会一滴油都没沾?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王麻子闻言一愣,汤汁拌了饭滴油都不剩,这下失算了。 “王麻子,昨天我才刚去县公安局开会,说你们团伙涉嫌在嘉州多处饭店用偷油婆敲诈勒索老板,让我们保卫科协助苏稽派出所调查,你小子今天就故技重施,到周二娃饭店来作案!”罗卫东一挥手:“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查!” 几名干事上前,把王麻子等人直接拷起。 “冤枉……冤枉啊……”王麻子手脚发软,瘫倒在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背后要是有人指使,好好交代,说不定还能减刑。”周砚看着王麻子说道:“不然你们这种团伙作案,人赃并获的,估计要牢底坐穿。” “带走!”罗卫东一挥手,人就被干事架出门去。 “你们见义勇为,处置的非常好。”罗卫东和周海、周杰握了手,看着周砚道:“你把店里的损失统计一下,等中午忙完了再送保卫科来,我争取给你追回。” “好,谢谢罗科长。”周砚表示感谢,又道:“对了,我觉得这王麻子闹事有点蹊跷,不晓得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要是真有人指使,一定把他绳之于法。”罗卫东说道,转身往门口走去,路过周沫沫身边的时候,还停下来冲她敬了个礼,笑着道:“不要怕,保卫科的蜀黍会保护你。” “保卫科的蜀黍太厉害了!把坏人都抓走了!”周沫沫奶声奶气地说道,一脸崇拜的学着举起手敬礼。 罗卫东出门的时候,脸上笑容灿烂,就连门口的保卫科干事也挺直了胸膛,嘴角疯狂上扬。 没错,他们保卫的就是祖国的小花朵! 目光转向王麻子等人,立马变得凌厉,冷声喝道:“带回去,好好审!” 饭店里,周砚他们已经把凳子重新摆好。 赵嬢嬢换上笑脸,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哈,吓到大家了,大家慢慢吃,以后他们不敢再来闹事了。” 看着她脸上亲切的笑容,客人们也忍不住笑了。 赵嬢嬢真是性情中人。 “锅锅,警察蜀黍好帅!我以后也要当警察蜀黍!”周沫沫跑到周砚跟前,抬着头看着他说道,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光。 “你怕是当不了警察蜀黍哦。”周砚笑道:“你只能当警察嬢嬢。” “好,我要当警察嬢嬢!”周沫沫举起小拳头,眼神坚定:“专抓大坏蛋!” “好,警察嬢嬢。” 周砚和客人们都笑了。 饭店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55章 严打保护了他(第一更!) 周砚回厨房继续做菜,现在的国营大厂保卫科和后世看门的保安大爷可不一样。 罗卫东和保卫科干事配枪的,也叫经济警察,公安、企业双重管理,负责处理厂区和生活区的盗窃、打架斗殴等治安案件,重大案件才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这两年严打,纺织厂保卫科处理了不少治安案件,还被评了先进单位。 王麻子这种偷鸡摸狗的二流子抓进去,两下就把底裤给扒完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王麻子不知道这店是你开的?他怎么敢啊?”周杰手里抓着一条鲫鱼,一脸不解。 “就是,这种小瘪三,我可以打十个。”周海坐在灶台后烧火,也是憨笑道。 老周家儿子多,体格一个比一个好,不惹事,但有事下手从不含糊,还特别团结和护短,从父辈开始就少有人敢招惹。 到了周砚他们这一辈,他上边六个堂哥,三个杀牛,两个当兵,还有一个在峨眉山学武,周砚从小到大在学校就没被人欺负过。 也就是进了纺织厂食堂,才吃了些苦头。 职场打压这种事,往往杀人无形。 “可能王麻子觉得严打能保护好他吧。”周砚笑道。 放个蟑螂,鼓噪吵闹一番,哪怕讹不到钱,也能恶心到店家,影响饭店口碑。 这手段很低劣,但确实有效。 王麻子多半没想到赵嬢嬢如此刚烈,提刀就砍,根本不和他争辩这蟑螂到底是不是饭店的。 吃了几碗粉这个问题,很容易陷入自证陷阱。 周砚觉得赵嬢嬢是有大智慧的。 当然,他应该更没料到饭店还有周海、周杰两员猛将,白挨一顿毒打。 周砚和保卫科提前搞好关系就是防着这类事情。 派出周沫沫这个警察嬢嬢预备役去搬救兵,小姑娘奶声奶气把事情原委讲出来,怎么都显得可怜巴巴的,让罗卫东直接把饭店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砚的直觉是王麻子后边有人指使,就看他嘴巴够不够硬了。 周杰和周海琢磨了一下周砚的话,也都笑了。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严打,我非把他们打出屎来。”周杰深以为然。 “他下次要是还敢来搞事,我上他家蹲他去。”周海笑道。 周砚他们在后厨闲聊,赵嬢嬢在前边笑眯眯的给大家煮跷脚牛肉。 看起来好像都一样,但工人们喊赵嬢嬢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敬意。 工人们上班去了,周砚他们才开始吃午饭。 “四嬢,你喊我们莫要动手,你为啥自己提着刀就上了?不害怕吗?”周杰端着饭碗,忍不住问道。 周砚他们也是看向了赵嬢嬢。 “害怕啥子?我当民兵打靶拿第一的时候,那几个二流子还在玩泥巴呢。”赵嬢嬢一脸淡然,“饭店生意好了,肯定有人眼红会来闹事,要一下把他们打痛了,其他人才不敢来第二回。” “用伟人的话来说,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四嬢当过女民兵我晓得,你还拿过打靶第一啊?”赵红一脸惊讶。 “我打枪准头好得很,前几年枪没交的时候,上山转一圈,随便都能打到兔子和野鸡,还和他们一起打到过野猪呢。”说起打枪,赵嬢嬢的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难怪村里人都喊四嬢铁娘子。”周杰恍然道。 “陈年往事,不摆了,吃饭。”赵嬢嬢笑道:“看沫沫吃的多香,一句话都不说。” 众人看着埋头扒饭的周沫沫,也都笑了。 周砚往她碗里夹了两块排骨,小家伙今天也是出了大力的。 “谢谢锅锅。”周沫沫小油手抓着排骨,嘴里包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谢,慢慢吃。”周砚笑道。 吃过午饭,周砚列了个清单。 赵嬢嬢还在心疼那张被她砍出一道豁口的桌子。 “明天我喊木匠来补一下就是,除了饭钱,我还给他们算了五块钱的桌椅损失费。”周砚走过来,笑着说道。 “四个二流子,身上凑不出八毛钱,能赔得起个锤子。”赵嬢嬢叹了口气,摸着那道豁口,“不过还是要喊人来补,再刷道清漆,不然油水渗下去,没几天就烂透了。”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拿着手写的清单出门,拐进了隔壁保卫科。 罗卫东审人去了,不在办公室。 不过他和值班干事小吴打过招呼,看到周砚站门口,便笑着招呼道:“周砚,清单放罗科长桌上就行。” “好。”周砚进来把单子放罗卫东的办公桌上,随口道:“吴哥,还没审完吗?” “这几个二流子,大案不敢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罗科长正带人分开审呢,估计要审半天。”小吴笑着道:“你放心,刚刚给他们搜身了,他们身上有几十块钱,够赔你的损失,就是要走程序,没那么快。” “好,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周砚掏出烟给他递了两根,转身出门。 他不抽烟,但身上随时揣着一包玉溪,递烟能快速增进男人之间的关系。 这烟是夏瑶送给老周同志的,他妈不让抽,转手丢给他。 这烟没证还不好买,所以他没卖,留着打点关系。 他本来已经打算做好这顿饭喂狗的准备,列清单是为了让王麻子他们多判点,没想到这钱还能拿到,自然高兴。 加上桌子的破损,十二块六毛呢,谁丢了不心疼。 不过几个二流子身上有几十块钱,验证了他的猜想,多半是有人花钱找他们来搞事情。 要么是王德发,要么是黄福生,利益相关,不难猜。 王老五面摊都摆不成了,没有几十块钱找人来搞他事情。 “周砚还是讲究。”小吴把烟夹耳朵上,摸出火柴点了另一根,吐出个烟圈,看着手里的烟点头:“硬是比红梅好抽不少啊!” …… 周杰和周海吃完饭回去了,周砚骑车出门,顺便扫了眼面板: 【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收徒:周杰,学习进度:2/3】 【主线任务:制霸纺织厂:任务进度:552/1000】 制霸纺织厂任务过半,今天增长明显,厂长拉新效果显著。 跷脚牛肉传承任务稳步推进,明天就能完成。 “高老板,给我再送二十条鲫鱼到店里去。”周砚把车停在卖鱼摊位前,冲着躺在竹椅上打盹的络腮胡青年说道。 (本章完) 第56章 这家子属阎王的吗?(第二更) 卖鱼摊老板姓高名羽,二十五岁,排名老三,人称高三娃。 周砚觉得这外号听着太有压力,所以就叫他高老板。 高老板被强行开机,睁眼愣了一会才坐起身来,看着周砚挠头:“周老板,早上四十条鲫鱼就卖完了?” “剩的不多了,再补点。”周砚笑着道。 “要得,四点半我给你送到店里来。”高老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笔,又抬头看着周砚道:“我塘里今年养了一批草鱼,完全吃草草长大的,现在有三斤多了。你回头要是弄酸菜鱼、水煮鱼啥的,用草棒最巴适,肉相当脆嫩,咱们的关系,我给你算便宜点。” “好,有需要我就来找你。”周砚点头,骑上车掉转回去。 高老板也睡不着了,起来把桶里的鱼挑挑拣拣,凑不够二十条满意的,跟旁边的摊位老板说了一声,骑上三轮车回鱼塘抓鱼去了。 周砚对鱼的要求比较高,大小要均匀,鱼品质还要高,活性好。 但他要的量多啊,而且给钱爽快,只要鱼没问题,钱立马结清,不赊账。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甩镇上其他饭馆、摊位十条街。 有些脸皮厚的,拿两条鲫鱼都要挂账,月底去要钱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真他妈憋屈。 他高三娃发誓,一定要把生意做大做强!以后让那些人求着他来买鱼,给现钱! 周砚不知道高老板立下宏愿,但对他的鱼挺满意,以后要是有用得着鱼的地方,找他是个好主意。 今天老周同志钓鱼回来的比较早,工厂下班前就回来了。 在河堤边把脚上的泥蹭干净了,才推着车过来。 周沫沫跑了过去,抱着老周的大腿仰头看,奶声奶气问:“爸爸!爸爸!你今天钓到鱼鱼没?” “嗯,今天钓到一条。”周淼把车停好,从车篮的竹篓里抓出一条八九两的鲫鱼。 “哇哦!爸爸好能干!又钓到鱼摆摆了!”周沫沫高兴地跳起来拍着小手道。 “又钓到了啊,还是可以哦。”赵铁英跟着出门来,打量着周淼手里的鲫鱼,“这大小,拿来做藿香鲫鱼刚好合适。” “嗯,大小刚好合适。”周砚也是笑着道。 简直和他买的一模一样。 非常标准的饲养鱼。 【一条品质尚可的养殖鲫鱼】 空军佬依旧没能破龟啊。 “那我先抓去养起。” 周淼抓着鱼往厨房走,和周砚错身而过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父子俩才懂的笑。 周砚愿称之为空军佬的无奈苦笑。 这次只买一条,看来老周同志准备打持久战,细水长流。 周淼从厨房打了一桶水出来,在一旁树下洗手刷鞋。 赵铁英把今天中午王麻子闹事的事跟他说了。 周淼沉默着听完,才问道:“周砚说有人在背后教唆吗?” “现在也不晓得,看保卫科那边怎么说嘛。”赵铁英笑着道:“没得事,我都摆平了,小场面。” “嗯,我老婆硬是能平事,不愧是当年的民兵大队标兵!”周淼也是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你还记得我拿了标兵啊?”赵铁英笑得合不拢嘴。 周淼笑着点头:“那必须的,还拿了个搪瓷杯和两条毛巾作为奖励嘛,杯杯我还给你收在柜子里呢。” “不是漏了吗?” “漏了也有纪念价值的嘛,女民兵拿标兵,你是大队第一个!” “三水,你真的太好了。” “对你好,是应该的嘛。” “不行不行,太腻人了,以后这种话回家再说。” 赵嬢嬢有些娇羞的起身往店里走去。 周淼笑着目送她进门,把脏水泼了,木桶放在一旁,起身往保卫科走去,脸色已是冷了下来。 …… 黄福生在保卫科的审讯室呆了三个小时,推着自行车从厂大门出来的时候脸色泛白,有些魂不守舍。 王麻子这种二流子,哪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抓进去审了不到一小时,就把他给供出来了。 保卫科的人来厂食堂,把他带回去了解情况。 这件事可大可小。 他虽然是教唆者,但王麻子他们在周二娃饭店没闹出什么大事,没涉及到钱,顶多算是寻衅滋事。 但现在是严打时期,王麻子他们身上一堆烂事,他沾上就是一手屎。 今天放他回去,停职回家等通知。 “你就是黄福生?”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黄福生回头,看着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面露疑惑:“我是,你是谁?” “周砚是我儿子,我是周村杀牛的周淼。”周淼撩起衣服,露出了腰间剔骨刀的刀把,眼睛盯着黄福生。 “保卫科说你找人到我儿店里闹事,我来跟你就说两句话。” “周砚以后要是出事,我只找你。” “苏稽很小,没有找不到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狠劲带着杀气,格外冷。 黄福生一身肥肉颤了颤,连忙摆手道:“我不敢了!不敢了……” 周淼放下衣服,转身就走。 黄福生长出了一口气,惊觉后背竟已完全打湿。 杀牛? 说他杀过人黄福生都信! 黄福生蹬上自行车,上了三回车都没成功,最后踩着路边墩子才上去。 没办法,腿软了。 这家子,属阎王的吗? 也太吓人了吧! 以后跟周砚相关的事情,他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周淼回到店里,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工厂下班,客人陆续多了起来。 周淼帮着上上菜,端蘸碟,打饭,这些小活还是能做的很好的。 “你刚刚去哪了?”赵嬢嬢看着他问道。 “碰到个熟人,摆了会龙门阵。”周淼随口道。 “你在这厂里还有熟人哦。”赵嬢嬢有些意外。 “今天先认识,一回生,二回熟嘛。”周淼笑了笑,端起两碗跷脚牛肉给客人上菜。 今天晚上的客人也不少,老厂长的评价,还有这两天的口碑开始发酵,店里的桌子陆续都坐上人了。 “赵姐,给我点一份跷脚牛肉,然后打包一份红烧排骨嘛。”林志强走进店来,把手里的铝饭盒递上。 “要得,林厂长打包给孩子们吃吗?”赵铁英笑着接过饭盒。 “嗯,两个娃娃昨天吃了红烧排骨念念不忘,让我今天一定要给他们带一份回去。”林志强笑着点头,又关切问道:“听说今天中午有人来闹事,情况怎么样?” “没得事,保卫科的罗科长和干事及时赶到,把闹事的二流子全部抓走了,影响不大。”赵铁英说道。 “没事就好。”林志强点头,和周淼打了个招呼,就到一旁去坐下了。 他今天是奉旨来吃跷脚牛肉,顺便给两个娃带红烧排骨。 他也没想到,到了三十八岁,还能焕发第二春。 不过…… 想到今天早上孟安荷给他又是煎蛋,又是穿外套,嘴角就不自禁上扬。 这跷脚牛肉,必须吃!—— ps:月票马上破1500,所以我一口气先更两章! 求月票和追读! (本章完) 第57章 绝非池中之物(第三更!) 墙上挂着的牌子一块块被摘下,等红烧排骨被摘下的时候,赵嬢嬢宣布今日菜品已经全部估清,后来的客人长叹一声,只能另寻他处吃饭。 今天周砚备的所有菜都卖光,包括高老板后来送来的二十条鲫鱼。 跷脚牛肉剩了点边角料,老周同志‘钓’回来的那条鱼做成了藿香鲫鱼,用猪油清炒了一盘莲花白,就是他们自个的晚饭了。 “今天生意真不错,准备的那么多菜全部卖完了,客人吃了都说好。”赵嬢嬢喜滋滋道,给周沫沫碗里捞了一勺牛杂和牛板筋。 “开业三个多月,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客人。”周淼也是有些感慨。 放半个月前,他们哪敢想饭店还有这般红火的生意。 那会店里一天见不到一个客人,周砚天天愁眉苦脸坐门口,脾气暴躁,一点就炸,连周沫沫都不敢靠近他。 现在店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这小子又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家里氛围都变好了。 “今天营业额应该破两百了,应该是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巅峰。”周砚笑着说道。 “破两百了啊!”赵嬢嬢有些惊讶,她知道今天生意比昨天还好不少,但没想到竟然超过两百了。 一天卖两百,就算赚一半那也是一百块啊! 这钱挣的也太快了吧! “今天不少客人是凑热闹来的,大部分人工人一个月能下一两次馆子就算不错。但把口碑做起来,以后他们家里请客什么的也会想到咱们店,细水长流,钱慢慢挣。”周砚笑着说道。 他也希望厂长带货能有一个长尾效应,但营业要想继续向上突破,就必须要有更畅销的单品,或者出一些价格更便宜的菜来增加客流。 一个菜就要一块钱,人均消费倒是提上去了,但也把许多客人拒之门外。 “对,慢慢挣。”赵嬢嬢笑着点头。 吃过饭,周砚送爸妈出门,挂上锁,又去沿河跑了一圈。 半道上,他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慢跑,加快脚步撵了上去,笑着道:“林叔,你也出来运动啊?” 林志强穿了件蓝色背心,脖子上挂条毛巾,跑的满头大汗。 “小周啊。”林志强看着周砚,笑着道:“有段时间没锻炼了,晚上出来跑一圈,不然你孟姨总嫌我肚子大。” “你也不胖啊。”周砚扫了眼林志强,他其实算高瘦体型,就是肚子有点突出,人到中年谁没点啤酒肚啊。 林志强摇头,看着穿着白色背心,宽肩窄腰的周砚,有些感慨:“还是你们年轻人身材好,以前我也是六块腹肌的,现在化零为整融为一块了。” 周砚没想到林志强还挺幽默,笑着道:“那咱们一起跑呗,往前边绕到石板桥转回来,差不多五公里。” “行,我跑的慢,还得先适应适应,你要不先跑去?” “没事,咱们边聊边跑,跑起来还轻松些。” “也行。”林志强笑着点头,跑了没几步,笑问道:“你给夏瑶写信没有?” “啊?” “那她也没给你写信?” “还没收到。” “你想不想要她的地址?” “额,林叔……” 周砚和林志强跑了一圈五公里,一路闲聊,从纺织厂逸闻到国家政策、国际纠纷,天南地北,啥都聊。 林志强bj读的大学,出国留过学,下乡当过知青,在上海待过两年,不是纯技术宅,见多识广,非常能聊。 周砚毕竟是在信息爆炸时代开过眼,抖音里见过世面,虽然了解不深,但啥话都能接得上。 这一圈跑下来,林志强已经把他引为知己。 “小周啊,你对苏联走向的推断真有意思,和我不谋而合啊,咱们明天跑步继续聊。”家属院门口,林志强意犹未尽,和周砚约了明天一起继续跑步。 “好,那明天这个时间咱们还一起跑步。”周砚笑着点头,继续往饭店的方向跑去。 和林志强聊天,他也受益良多。 对于这个时代,他只有模糊的了解,从课本上学过大概走向,但那些名词太过宽泛,他一个美食博主,很难从里边抓到能加以利用的信息。 林志强是高知,他对于当下发展的了解,看到的机会,都是非常有前瞻性的,眼界比他高得多。 他提到一点,随着改革开放,国家大力支持个体和民营经济发展,鹏城特区等正在建设中,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成为时代弄潮儿。 说这话的时候,周砚看到他眼里的憧憬和光,当时就觉得林叔定然不是池中之物,这小小纺织厂怕是容不下他的志向。 林志强脚步轻盈的回到家,拿上毛巾和脸盆准备去洗澡。 “跑步捡到钱了吗?这么开心。”孟安荷拿着戒尺从书房出来,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志强问道。 在她身后的书房里,林景行和林秉文两兄弟苦着脸,正互相给对方吹手止疼呢。 “比捡到钱都有意思。”林志强笑着道:“我刚刚跑步遇到周砚了,他也出来跑步,我们一起跑了一圈五公里,一路闲聊。 他的知识面太广了,啥都懂,而且对于未来发展的一些看法非常有前瞻性,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苏稽镇困不住他的。” “看他倒是越来越对眼了。”孟安荷笑着把他手里的脸盆按下,“一会再去洗澡,跑热了冷水一冲,要生病。” “年轻人有这见识和眼光很少见,赵东和他比都差远了,我觉得就算开饭店,他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林志强感慨道。 “这点我倒是信的。”孟安荷点头,笑吟吟看着他:“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跑步锻炼了?” “光靠吃跷脚牛肉怎么行,锻炼才是王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林志强一本正经道。 …… 周砚回到饭店先把账记了,今天收入达到234.6元,确实创下了新高。 跷脚牛肉增加了二十份,牛肉烧笋干、双椒碎花牛肉各卖了三十份,红烧排骨卖了十二份,藿香鲫鱼也卖了三十份。 扣掉食材成本,毛利约摸118.2元。 继营业额破百之后,利润第一次破百! 数着那一张张五分、一毛的纸币,周砚心里格外踏实。 这钱是六毛、一块,一点点卖出来的。 存款达到262.44元,离他还上所有欠款越来越近了。 冲了澡,今天周砚没有急着上床睡觉,而是拿出纸笔把今天从林志强那里获得的信息整理记录下来。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很好,但他们只能看到苏稽那么大的地方。 从林志强这里,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且和林叔搞好关系,等他哪天真下海了,说不定还能带带他呢。 把日记本合上,拉绳关灯,房间一黑,周砚脑子里浮现出夏瑶的身影。 她说回学校了给他写信,寄出来了吗? 今天跑步路上,林叔把地址告诉他了,川美工艺美术系,装潢设计专业。 他要不要主动写信? 周砚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写啥?他两辈子都没写过信! 想这,还不如想想明天要进多少货,大概会有多少客人来吃饭,不同菜的数量是否要进行调整。 想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脑子疯狂运转,两眼一黑,立马睡着了。 …… 第二天刚蒙蒙亮,小周同志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去买菜。 …… 第三更,1500月票加更奉上!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58章 去搬救兵! 王麻子这几个二流子落网的事情,在纺织厂翻不起半点风浪。 在这个村和村械斗,能拉出大炮对轰的年代,民间武德充沛,大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就连赵嬢嬢拎把菜刀,都能一刀砍的王麻子哇哇叫,这就是小场面。 不过王麻子这事牵扯到食堂主厨黄福生,立马勾起了纺织厂工人的八卦之魂。 从保卫科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黄福生指使王麻子等人去周二娃饭店使坏,往菜里丢偷油婆,败坏饭店名声。 事情败露之后,黄福生被逮到保卫科审了一个下午,已被停职,回家等厂里处理结果。 这消息传开后,工人们可乐开了花。 自从黄福生顶替肖磊成为厂食堂主厨,厂食堂的饭菜是一天比一天难吃。 现在黄福生被停职了,厂食堂的菜是不是会变好吃了? 大家已经开始期待肖师傅回归当主厨,又把大锅菜给大家炒的有滋有味了。 “肖师傅能回来吗?听说他现在在后厨当墩子。” “黄福生是下去了,但肖师傅想回来当主厨,我估计悬!当初他从主厨位置上被撸下来,厂里出了公告的,涉嫌多项违规,程序上完全没问题的。” “我听说那些事肖师傅都是背锅的,遭奸人陷害。” “你直接点名就完了,王德发只要在位一天,肖师傅很难回来。抓了一个黄福生,他也能再提个王福生上去,做菜好不好吃不重要,反正得听话。” “这家伙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专门恶心人!” 吃早饭的工人们凑在一起,喝着稀饭,吃着馒头,聊着最新鲜的八卦。 又硬又臭的王主任,这会坐在办公室里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乌烟瘴气,也藏不住他那张臭脸。 黄福生被抓的事,打得他有点措手不及,一度惊惶想要跑路。 好在王麻子他们在周二娃饭店没把事情闹大,没有造成人员伤害,也没有打砸店铺导致严重财产损失。 但黄福生作为教唆者,肯定无法置身事外,处分免不了,主厨是没得当了。 “这哈批,找那几个没脑子的二流子,把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办成这个样子,搞的我现在压力大得很!”王德发低声骂道,气得咬牙切齿。 “黄福生那手艺,回去当墩子也差不多,我堂弟这两年厨艺长进快得很,回锅肉、爆炒猪肝都弄得很不错,让他当主厨也要得嘛。”孙美丽递过水杯,笑着绕到王德发身后给他揉肩。 “孙桥?”王德发皱眉思索。 “对的,孙桥说他今年准备去考三级厨师,手拿把攥的过。”孙美丽笑吟吟道:“孙桥听话,他当主厨,我们食材采购那边的回扣照样吃,要是让肖磊回来,又要闹翻天,这龟儿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肖磊我肯定不可能让他回来当主厨,他要是回来,我这个食堂主任在后厨一点权威都没得。”王德发点头,“好,今天开会,我就把孙桥推上去,让他先暂代主厨。” “要得。”王美丽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周砚那边我也想到办法了,他不是生意红火吗?那就加他店租,十五块一个月太便宜他了。” “加好多?”王德发侧头看她,“要是加个十块五块,对他屁影响没得。” “那就加到100块钱一个月,这个月少的还要补。”孙美丽嘴角一勾,冷笑道:“他敢抢我们食堂的生意,就是让国有资产流失,一个个体户,凭啥子赚那么多钱?” “一百块钱?”王德发皱眉,“而且就加他一家,会不会太多?” “觉得多他可以不交,咱们不就是为了赶他走嘛。” …… “啥子?一百块钱一个月?孙主任,你怕是糊涂了哦!”王薇一脸荒唐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孙美丽,“纺织厂名下的铺面,一般租金都在十块钱左右,周砚这个店铺靠近厂大门,所以多收五块钱,一个月十五块钱,已经是高租金了。” 孙美丽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霎时瞪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怒喝道:“王薇!你啥子态度!我是你领导,财务部分管食堂的主任,你敢骂我?” “我不骂你,我应该表扬你。”王薇撇嘴,冷笑道:“你是领导怎么了?对于领导在工作上的不合理要求和命令,工人有权利反对和提出意见。” “好!好!好!”孙美丽气得发抖,指着王薇道:“你不服从管理,辱骂领导,无组织,无纪律,我要把你调去守仓库,去搬货!” “少给我戴高帽!”王薇嘁了一声,“你当你是谁,说调我去守仓库就去守仓库?纺织厂又不是你家开的!” “我看你们就是看周二娃饭店生意红火,眼红,想要打压报复周砚。” “还领导,手里有三分权利,就想要把人往死里整!才显得你能是吧?你们这种行为,让人作呕!” 说完,王薇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你给我回来!”孙美丽气得摔了手边的搪瓷杯,茶水四溅。 外间大办公室,会计们纷纷侧目,眼神交流吃瓜。 离主任办公室最近的中年女人快步冲进办公室,捡起地上的搪瓷杯擦干净,谄笑着放回到桌上,“主任,你莫要生气,这些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连你都敢顶撞。” 孙美丽看着她,气消了几分,开口道:“吴莉莉,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去把周二娃饭店的一百块钱租金收上来,并通知他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租金都是一百块钱,要是不交的话,就让保卫科来处理。” “事情办的漂亮,年底的先进个人名额就是你的,本来今年是王薇拿的,现在看你是不是更值得培养。” “您放心主任,我肯定把事情办好。”吴莉莉连连点头,领命转身出去。 …… “啥子?一百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呢?!” 周二娃饭店门口,赵铁英看着上门来的吴莉莉,眉头紧皱。 刚忙完早上这一路,一碗面才下肚,就来了个自称纺织厂财务部的会计来收租金,而且一开口就要一百。 “你莫要说东说西!这是厂里的通知,你们尽快把钱补上!”吴莉莉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你们要是不交租金,我就通知保卫科来把你们撵出去!我告诉你,这门市是国有资产,你们这些个体户抢厂食堂的生意,造成了国有资产损失,早两年你们是要抓去坐牢的!” “好大个威风哦,还要把老娘抓去坐牢,看我今天不先撕烂你这张批嘴!”赵铁英把袖子往上一捞,就要动手。 “妈,先不动手。”周砚从店里走出来,把她喊住,又看着吴莉莉道:“同志,谁派你来收这个钱的?有厂里盖章的通知吗?为啥突然要加房租?是所有纺织厂名下的店铺都要加,还是只加我们一家的?” “我……我肯定是代表厂里来收你这个钱,通知我现在没得,下次再带给你。你的饭店生意那么好,就是因为店面好,涨租金是很正常的,你以为所有钱你都能挣走?你要是租不起,你就搬走,不要啰里啰嗦。”吴莉莉看着周砚底气有点不足。 “啥子店面好!那是周砚厨艺好!你红萝卜掐两个眼睛,也算个人哦?讲得出这种鬼话!”要不是周砚挡在前边,赵铁英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巴掌。 吴莉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呢! “你到底交不交钱?不交我要去喊保卫科了!”吴莉莉看着周砚色厉内荏道。 “你盖章的文件都没得,我肯定不得交这个钱,说不定你是哪里来的骗子呢?”周砚摇头,“从我租下这个店面开始,一直以来收租金的都是会计王薇,你从哪里来我都不晓得。” “王薇?呵,王薇因为不愿意来收你的租金,顶撞主任,要被调去守仓库搬货咯,以后就是我负责收租金。”吴莉莉得意道:“现在我就去给你拿盖章的通知,你最好把钱准备好。” 吴莉莉转身往厂里走去。 “那妹儿倒是仗义,不过这租金一下涨到一百,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交呢?”赵铁英皱着眉头,有些惆怅地看向周砚。 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和那女人打一架就有用的,反而可能会给周砚惹上麻烦。 “就是,哪有这种突然加租金的道理!”一直在旁看着的周杰也说道。 “不要担心,问题不大。要是厂里做的决定,大家的租金都涨到一百,那该交我们就交,反正也就一天利润。”周砚微笑宽慰道:“但要是就我们一家涨,专门针对打压我们,这钱我们肯定不能交,一分钱都不能交。这个口子一开,让人觉得好欺负,以后这样的事情就多了。” 周砚转身回了店里,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玉溪揣兜里。 “你去哪里?”赵铁英看着周砚出门,开口问道。 “去搬救兵。” 周砚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一旁的保卫科。 求月票,求追读! 没错,你们就是我的救兵! (本章完) 第59章 川菜第一菜(4k) 求人不空手上门,一包玉溪开路,周砚请值班的小吴同志传话,帮忙找林志强。 林叔是他目前在纺织厂最硬的关系,交情不错,昨天又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请他帮忙,靠谱。 从那财务的口中不难听出,她主任要搞周二娃饭店,就是冲他来的。 孙美丽,这妖艳胖女人小周记忆里印象深刻。 财务部门下属,主管食堂账目的办公室主任,兼着管纺织厂的十几个铺面出租。 她老公是厂里缫丝车间的副主任,老实人一个,头上有座青青草原。 孙美丽和王德发的关系不清不楚,这事在后厨不是秘密。 有学徒说听到过办公室里传出的不可言说的声音。 当然,这事也没实证。 一个管食堂事务,一个管食堂财务,这俩人搅合在一起,在厂食堂那可真是一手遮天。 周砚抢了厂食堂小炒的客人,又把黄福生给弄下台,孙美丽会想方设法弄他不难理解,加租金这手段确实够毒的。 100元一个月,这租金能抵纺织厂普通工人将近三个月工资了。 这可是1984年,一年1200元。 别说是苏稽了,就算是嘉州最好的地段,也要不了这个天价。 孙美丽和王德发就是想赶人,让他因为承担不起房租而不得不关门。 但他们终究还是差了点想象力。 周二娃饭店昨天一天的毛利就够付一个月的租金,100元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压力。 按照目前的生意,最保守估计一年他也能挣两万,1200的租金,真不算什么。 这饭店小周同志前后往里投了近千元,桌椅板凳能搬走,花了大价钱找泥工砌的灶台可搬不走,搬了地又得找人重新砌。 现在饭店上升期,耽搁不起这个时间。 而且饭店怎么可能开哪都一样? 酒香还怕巷子深。 但凡这铺面往旁边移十米,周砚这会还在为如何打开局面烦恼。 守着嘉州效益最好的国营工厂大门,近三千工资稳定,收入在嘉州第一梯队的工人,就算嘉州市中心的铺子也不见得比这好。 周砚做美食博主,接触过很多餐饮老板,聊到选址的时候,都把这事视为开店前期最重要的工作,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段,钱拿在手里也不会乱投资。 守着只要味道好,客人自然会找上门想法,把店开在偏僻地方的,要么是餐饮小白,要么是能从线上引流的。 周砚的饭店口碑刚刚起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定输出才能深入人心。 如果没能做到让客人觉得无可替代,那多走一百米路都会成为客人放弃的理由。 这店铺,周砚是一定要守住的。 但他不接受房租这种涨法,得找林志强要个公道。 纺织厂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小吴帮他通报后没多久,林志强就出来了。 “小周,小吴说你有急事找我?”林志强早上巡了车间,这会正好没什么事。 “林叔……”周砚把情况简单和林志强说了一遍。 “临时涨租金?而且还要补这个月的?”林志强皱眉:“你这铺子位置虽然好,但也要不到100元,财务那边的同志这样做,太过儿戏,肯定是不对的!” “要是厂里统一涨租金,一视同仁,其他商户同意,那我肯定也配合。”周砚正色道:“但我觉得这是刻意针对,是对个体商户的打击,我不服气。” 林志强点头:“好,我去找一趟厂长,财务部毕竟不归我管,这事我不好直接插手。” 周砚又道:“对了林叔,财务部有个叫王薇的会计,因为拒绝给我加租金,被孙美丽打击报复,要被调去守仓库和搬货,您看……” “王薇?”林志强闻言笑了笑,摆手道:“她你不用担心,孙美丽可没那个本事把她调去守仓库。” 说完,他转身往厂里走去。 “啊?”周砚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 厂长办公室门外。 林志强敲了敲门。 “进来。”王宏亮的声音响起。 林志强推门走了进去,王宏亮坐在办公桌后,一个短发的姑娘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志强啊,你找我有事?”王宏亮看着林志强问道。 “厂长,我是为小周来的。”林志强点头道。 “小周,周砚?”王宏亮闻言笑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为周砚来的,你也是因为他的饭店被加租金的事情来的?” 一旁的王薇闻言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志强。 “坐吧,坐下慢慢谈。”王宏亮招呼道。 林志强走到桌边坐下,笑着道:“看来王薇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个情况,我觉得有些蹊跷,临时增加租金,而且还是如此大的幅度。” “看吧,林副厂长和我想的一样,大爷,孙美丽就是故意找茬,想要让周砚的饭店开不下去!”王薇跟着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看你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找茬的是你家店呢。”王宏亮笑着说道,起身把桌上那杯水递给王薇。 林志强闻言,看了眼王薇,心头多了几分警惕。 “谢谢大爷。”王薇接过水喝了一口,平息了一下情绪:“我觉得世上要有公道,周砚好不容易把店盘活了,靠着厨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饭店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赵嬢嬢那么好一个人,陪着周砚开店,忙里忙外,一天下来嗓子都喊哑了,但对客人永远保持笑容。” “为啥子会有人觉得他们挣得多,非要整他们呢?他们前三个月是亏本在做买卖的。” “要说国家资产流失,我觉得厂食堂的账目才是乱七八糟,厂里一年拨那么多款补贴厂食堂,就是为了让工人们吃得好,吃的安心。” “现在工人们怨声载道,天天骂食堂,您就是应该派人好好调查一下!” 王宏亮闻言微微点头,陷入了思考。 林志强看着一脸倔强的王薇,倒是有了几分敬佩。 这小姑娘,没想到还是个热血青年,眼里容不得不公与不平。 “你说食堂账目的问题,你可有证据?”王宏亮看着她问道。 “有!”王薇拉开自己的背着的布包,从里边翻出了一本红色笔记本,“这是我今年以来抄录的所有我认为有问题的账目,很多账是对不上的,到月底孙美丽会想办法平账,每个月都如此。” “食堂的供应商也有问题,菜价比供销社那边的每日菜价要贵两成左右,而且我之前去财务部报账的时候,他们让我和供销社那边对过账,账目也是有问题的。” “厂长,今天我实名举报,孙美丽做假账。本来我还想再收集一段时间证据,去做更深入的调查,但今天我必须要举报了。” 王宏亮表情变得郑重,起身双手接过笔记本,翻开查看起来。 林志强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会。 王薇是会计专业毕业的中专生,日期、问题,一项项标注出来,做的非常有条理,一目了然。 “王薇同志,你做得很好。”王宏亮冲着王薇表情严肃道:“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我马上让保卫科的同志去把食堂的账目控制下来,相关人员控制起来做调查,绝对一查到底。”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周二娃饭店100元租金的事了。 林志强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孙美丽马上要倒霉了。 或者说,不止是孙美丽,还有其他人可能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 孙美丽还在给通知签字盖章,吴莉莉一脸狗腿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干事在罗卫东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罗科长,你们这是……”孙美丽有些疑惑地看着罗卫东。 “孙美丽,有人实名举报你做假账,贪污腐败,侵占食堂补贴,现在请你跟我们回保卫科接受调查。”罗卫东打断了她的话。 “谁……谁举报的!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孙美丽脸色大变,争辩道。 罗卫东挥手让干事把孙美丽带走,让他们把办公室的账本封存带回去。 吴莉莉被吓得瑟瑟发抖,站在桌边不敢动弹。 罗卫东扫了眼桌上的通知,眉头微皱,看向吴莉莉,吩咐道:“把她也带回去问话。” 一摞摞账目从孙美丽的办公室被搬走。 食堂财务办公室剩下的两个小会计看着这一幕,有点害怕。 “别怕,这事跟咱们没关系。”王薇回来了,笑着安慰两人。 刚刚看着孙美丽被架走的时候,她可太爽了! 食堂财务办公室挨着厂食堂,人被带走的时候,厂食堂的厨师们都出来看热闹。 消息传到了王德发那里,顿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六神无主。 保卫科抓走孙美丽。 而且还查账! 那必然是掌握了他们吃回扣的证据。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 不过是给周砚加100元租金,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笃笃。 办公室门被敲响。 王德发心头一惊,抬头便看到罗卫东和两名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 “王主任,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我去一趟保卫科吧。”罗卫东看着他说道。 “什……什么事啊?”王德发起身,尽量平静道。 “是关于厂食堂账目的事情,你作为食堂主任,应该更了解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罗卫东说道,态度还算客气。 “好,我跟你们去。” 王德发点头,跟着出门,步履有些沉重。 到底是谁举报的?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孙美丽能管住嘴。 …… 孙美丽和王德发都被带走了,消息很快在纺织厂传疯了。 关于两人的一些瓜,也是随之传开,传的有板有眼。 缫丝车间副主任徐瑞蹲在围墙边的花坛旁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脚边丢了一地烟头。 “老徐,算了,日子还得过不是。”赵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徐瑞抬头,眼里全是血丝,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三个娃呢,不算还能怎么办。” 赵东陪了他一根红梅,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娃是不是他的还不知道呢。 这家啊,肯定是散了。 …… 周砚没等来吴莉莉的通知,等来了保卫科干事小吴,跟他说了孙美丽被抓,王德发被叫去配合调查的事情。 (`Д)!! “啊?一百块钱,闹这么一大出戏?” 周砚听完都震惊了。 他也没敢想把孙美丽和王德发送去吃牢饭啊! 林叔可真是他亲叔啊! 他有事,他是真上心。 周砚觉得,今晚很有必要给夏瑶写一封信,哪怕是因为他们亲爱的姨父。 赵嬢嬢听完也是有些吃惊,同样没想到一百块钱的事,能把两个主任抓起来。 中午下班时间到了,来吃饭的工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 纺织厂女工占八成,本就爱吃瓜。 多方位印证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瓜太大,瓜田里的每个猹都吃的可开心了。 周砚心情有点微妙。 小周同志立下的宏愿,可能达不成了。 厂食堂没垮,但王德发要垮台了。 微微的有点爽,有点开心。 有人传出这个事件的导火索就是周砚,起因是周二娃饭店被加的100元租金。 因为这,不少吃瓜群众特意来饭店吃饭,吃第一线的瓜。 火爆的生意,一直持续到上班铃响起才结束。 “这些女人,好疯狂!”周杰往长凳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 周砚甩了甩发酸的手,端起一旁的搪瓷杯吨吨吨喝了几大口凉茶,今天中午锅铲都挥出火星了。 【叮!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完成。周杰,学习进度:3/3】 【获得奖励:川菜第一菜——回锅肉】 系统突然弹出了两道提示。 …… 四千字大章节。 连夜把第二章写了,免得大家看的不爽。 其实轻语在反派的处理上已经是非常迅速且没有过度拉扯了,都是往轻松搞笑的方向去写的。 人设需要在冲突中立起来,一直的日常会让人物过度扁平化,剧情平而无趣。 我是能理解大家对这类剧情的反感的,所以做的都算是反套路化的剧情。 接下来会主写美食线,笔墨往美食与食客之间的温馨碰撞方向走。 回锅肉,川菜第一菜出了! 就酱! (本章完) 第60章 蒜苗回锅肉 回锅肉! 周砚眼睛一亮。 回锅肉绝对称得上川菜代表,也是四川家常菜的代表,有着“川菜第一菜”之称。 这道菜在川菜馆的存在感太强了,和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并称川菜三雄。 他以前做过国家级非遗川菜烹饪技艺系列视频,回锅肉位列其中,江湖地位毋庸置疑。 在四川,几乎家家都会做,大家都爱吃。 开水白菜名声在外,但周砚从未在路边川菜馆见过这道菜,也没见谁家做这道菜,属于高端宴席菜品。 在他们家,赵嬢嬢一直牢牢把控着回锅肉烹饪优先权。 没办法,这是实力决定的。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个宝座即将迎来它的新王——周砚! 来饭店吃饭的客人,不止一个问过为啥不上回锅肉,他的回答总是支支吾吾。 毕竟开川菜馆的,要说自己不会炒回锅肉多丢人啊? 从明天开始,他就能挺直腰杆告诉所有人,他也会炒回锅肉! 周砚可太爱回锅肉了! 蒜苗回锅肉属于传统做法,衍生出来的盐菜回锅肉别具风味,青椒回锅肉下饭神菜。 不知道这菜谱里边是哪一道,还是一个大礼包? “你们先歇会,我去买一块二刀肉回来,今天中午咱们换个口味,吃回锅肉庆祝一下!”周砚把搪瓷缸往柜台上一放,解了围裙,推着自行车就出门去了。 “回锅肉好啊,好久没吃回锅肉了。”周杰砸吧着嘴,说起来已然口舌生津,就馋那一口荤香,和天天吃的牛杂真不一样。 他们家掌管回锅肉的神是他,但每天摆摊实在太忙了,很少有空能做一顿回锅肉。 “看来今天下午我还要下厨哦。”赵嬢嬢笑了笑道。 周砚推着自行车到河堤,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先在脑海里点开菜谱。 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一分钟后,目光恢复清明。 【蒜苗回锅肉:回锅肉老祖!】 从食材的选择,到能炒出灯盏窝的刀工详解,再到火候的精确掌握,调味的完美把控,一并进入他的脑子里。 这一次,周砚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画面。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师傅,似乎在孜孜不倦的教他如何烹饪,而脑海里的那个‘他’,则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小黑屋里,不断开始——失败——开始的无限循环。 周砚晃了晃脑子,把那声:“厨爷我成了!” 从脑子里晃走。 果然是最基础款的蒜苗回锅肉,只是想到一会要怎么做这道菜,他就已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香啊! 周砚骑着车把苏稽镇上的刀儿匠摊摊都问了一遍,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才找到了一块二刀肉。 做回锅肉,必用二刀肉。 所谓二刀肉,就是割掉尾巴后,靠近后腿的那块肉,因第二刀而得名。 “你娃娃运气好,这块二刀肉本来是给我亲家留的,他今天上嘉州去了,所以才又挂出来,两块钱一斤。”刀儿匠是个老头,笑着说道。 【一块优质的土猪二刀肉】 “要得,拿下。”周砚没有讲价,直接拿下。 这块二刀肉的品质是真不错。 肥四瘦六,而且还是正宗土猪肉,至少养了一年才出栏。 为什么八零后、九零后记忆中的猪肉那么好吃? 这可不仅仅是童年滤镜。 这年代的猪吃的是猪草和糠皮,得养足一年才出栏,和喂猪饲料快速育肥的速成猪就不是一种东西。 肉的口感、味道,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上称一斤二两,两块四毛钱。 “大爷,这猪你自家养的?”周砚把钱递过去,随口问道。 “刀儿匠天天杀猪,家里哪有那么多猪好杀,都是我们周边几个村农户自家养的猪。”老头一边点钱一边笑道:“都是吃的猪草,肉香得很。” “我是纺织厂门口开饭店的,我要是每天在你这里买五斤二刀肉,你一斤能给我优惠好多钱?”周砚问道。 “每天五斤?”老头手一顿,看着他道:“那你生意也没得好烫嘛。” 周砚:“……” 大爷也是老阴阳师了。 “一块九嘛,那么好的二刀肉,我天天都不愁卖,但你要是每天稳定要,那我就给你便宜一毛钱。”老头说道。 “一块八一斤,过段时间说不定还要找你买肘子、排骨、腰子那些呢。”周砚笑着道:“你去打听打听,周二娃饭店,现在可是纺织厂周边口碑最好,生意最好的饭店。” “一块八……”老头子琢磨了一会,点头道:“要得,那你怎么称呼呢?” “周砚。” “我叫徐老二,明天我把肉给你留到,还是在这里,你过来取。” “猪肉要好我才要,像今天这块就差不多。”周砚叮嘱道,提着肉回去了。 章老三是靠谱的猪肉供应商,但现在的刀儿匠一般只卖一扇猪肉,二刀肉也就能出五六斤的样子。 一份回锅肉要用半斤二刀肉,章老三就算天天把二刀肉给他留着,那也只够十一二份的量。 回锅肉周砚准备定价一块六,跟红烧排骨一个价,因为他们的成本比较接近,超过一块了,一份他就挣个五毛,非常有良心。 但回锅肉和红烧排骨不同,这是畅销菜,这年代,谁不喜欢这种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的感觉? 哪怕一块六一份,周砚预计卖的也不会差。 所以他找徐老二预定五斤二刀肉,先前找章老三也预定了五斤,明天备二十份回锅肉,大干一场。 如果和徐老二的合作愉快,等于是增加了一个关键猪肉供应商,要是章老三没杀猪的时候,不至于着急忙慌找不到代替的。 路上周砚买了一把青蒜苗,蒜苗价格就便宜了,一毛二一斤,一毛钱就有一把,够炒几份回锅肉的。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罐甜面酱。 “买块肉,跑半个钟头,去嘉州买回来的吗?”周砚推着自行车进饭店,周杰笑道。 “这一块二刀肉,把苏稽的刀儿匠都问了一遍才找到的,巴适得很。”周砚把车停好,摘下挂在车把手上的那块肉,有些得意的显摆。 “没有二刀肉就用五花肉嘛,还不是一样的。”周杰有些不解。 “就是,五花肉炒出来也多香嘛。”赵嬢嬢也跟着说道,伸手就要去接周砚手头的肉,“我去炒,这是我的拿手好菜。” “我的水平也是相当可以的,要么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炒的回锅肉。”周杰跃跃欲试。 “用五花肉根本就不正宗,你们从选肉这一步就错咯。”周砚把肉往回一收,笑着走向厨房:“今天这顿回锅肉,我来做给你们吃,让你们尝尝啥子叫做正宗的蒜苗回锅肉。” (本章完) 第61章 这也太香了!! “五花肉怎么就错了呢?不都是半肥瘦的肉吗?”周杰跟着进厨房,虚心求教。 现在周砚在他心里,已经是川菜大师了。 赵嬢嬢不甘人后,也跟着进厨房,回锅肉是她最拿手的好菜,是她在老周家掌控厨房的依仗。 周砚这小子要夺权,她……得先尝过了才会决定要不要给他。 “二刀肉的皮和瘦肉之间是肥肉,下锅煮二十分钟即可捞出备用,吃起来嫩中带脆。而五花肉的肉皮与瘦肉之间筋筋吊吊的部分,要煮很久才能软烂,不然吃起来绵扯扯的,适合做红烧肉和扣肉。”周砚笑着给两人解释道。 “还有这种讲究啊?” 赵嬢嬢和周杰皆是若有所思,他们平时要做回锅肉,到肉摊上有啥肉买啥肉,五花肉没有就买猪头肉,反正回锅炒一炒也好吃。 “杰哥,烧火。”周砚招呼周杰打下手。 “要得!”周杰自觉转到灶后边,往灶里塞一把捆好的稻草,拉了两下风箱,残留的几颗炭火立马将稻草引燃。 周砚舀了两瓢冷水下锅,锅里丢一块拍扁的生姜,几段葱,然后把清洗好的二刀肉切成三指宽,六厘米长,下入锅中。 “肉切三指宽就够了,太厚了不容易煮熟,锅里加葱姜,冷水下肉,煮出血水和浮沫,及时打掉,肉基本就没有血腥味。”周砚边做边给两人讲解。 肉在锅里煮着,周砚顺道把其他食材给备了。 店里备的豆瓣是郫县豆瓣,按年份分新老,老豆瓣发酵时间长,酱香浓郁,但色泽要更深一些,拿来炒回锅肉会发黑,颜色不太好看。 所以用的是新豆瓣,捞出来剁细,回锅肉上色全靠它。 “你还专门去买甜面酱啊?用白糖不行吗?”赵嬢嬢看着周砚手边打开的甜面酱,好奇道。 “甜面酱能够起到解油,解腻,增香的功效,白糖虽然也能提鲜,但加多了反倒腻人。”周砚解释道。 蒜苗洗净,拿刀先把肥大的头子轻轻拍破,切斜刀,两头尖,蒜苗的味道能够最大限度释放,蒜苗白和蒜苗叶分开。 二刀肉煮了约摸二十分钟,拿筷子一下能戳进瘦肉,就差不多有六七分熟了,捞出切片。 “切肉这一步非常重要,你们看着,要把肉切成两毫米厚,就跟铜钱差不多,太厚炒不入味很肥腻,太薄一下锅就卷起,肥肉爆成油渣,嚼都嚼不动。”周砚捏起一片肉,“肉的中间还有夹生,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赵嬢嬢和周杰把手揣在前边,认真听,认真看,俨然像是两个小学徒。 也不知道为啥,平时炒个回锅肉哐哐几下就出锅,下饭就是香,但到周砚嘴里这么一转,这菜好像一下子讲究起来了。 一斤二的肉,周砚没有一锅炒完,留了四两装碗里等晚上再炒,更新鲜美味。 “火力增一点,但不要猛火,先下入菜籽油,倒入肉片中小火爆一下,你看,一下子就收缩了,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灯盏窝。”周砚翻炒着卷曲起来的肉片,刨到边上,切细的豆瓣酱用锅底的油先炒熟、炒香,然后将肉一起翻炒。 原本白色的肉片,顿时染上了红亮的色泽。 加一勺甜面酱翻炒出香味,下入蒜苗头子翻炒,最后下入蒜苗叶子,翻炒几下后直接出锅装盘。 红亮的肉片卷曲成灯盏窝泛着油润的光,白色的蒜苗茎,绿色的蒜苗叶,融成了一盘完美的蒜苗回锅。 回锅肉的浓香夹带着蒜苗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咕噜。” 赵嬢嬢和周杰同时吞了吞口水。 “好香香啊!我也想康康!” 周沫沫也闻着味跑来了,凑到灶台前,踮起脚尖想要瞅一瞅。 她太小了,踮起脚尖还不到灶台高,瞧不见盘子里装的什么,可把她急坏了。 “看嘛,你哥哥做的蒜苗回锅肉,今天中午我们吃肉肉。”赵铁英把她捞了起来,笑着说道。 “哇哦,看起来好好吃啊,锅锅好腻害!”周沫沫拍着小手,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走嘛,端出去,干饭!”周砚端起这盘分量不少的回锅肉出了厨房。 赵红和周杰把米饭和碗端了出来,一人分双筷子。 除了回锅肉,还打了两碗跷脚牛肉,煮了一碗莲花白当素菜。 不过,今天中午的主角,必然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这盘蒜苗回锅肉。 卖相极佳,香味扑鼻,和他们平时做的回锅肉,是有些不太一样。 “别光看,动筷啊。”周砚笑道。 “我先来尝看。”赵嬢嬢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回锅肉,里边还包着一截蒜苗,拈起来摇摇晃晃,弹性十足,泛着油光,一闪一闪的。 一入口,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点不柴,嚼起来还有点弹牙,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夹在中间的蒜苗一并咬开,特殊的清香与回锅肉融合在一起,味道简直不摆了! 赵嬢嬢举着空筷子回味了一会,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好吃,以后家里的回锅肉,就交给你来做了。”赵嬢嬢看着周砚说道,欣慰中带着一丝惆怅。 这可是她掌勺了二十年的拿手好菜,却要在今天交出掌勺权。 但夺勺的是周砚,而且拿出了这样一道美味的蒜苗回锅肉,她不服也不行啊。 甚至……还有点想学。 这比坝坝宴上的乡厨做的还要好吃,乡厨用的都是五花肉,口感确实不如周砚用二刀肉做出来的好。 “四嬢这就服了?我来试试。”周杰夹了一块回锅肉喂到嘴里,表情先是震惊,再到迷醉,最后变成了惊叹。 这回锅肉也太香了吧! 他实在想不出多余的词汇来形容,肉软糯中带点弹牙,蒜苗怎么会炒的那么香? 咸香中带着些许微微的回甜,复合的滋味让人迷醉,也让人想要扒拉米饭。 周杰端起碗,狠狠的扒拉了两口米饭,喷香的甄子饭搭配回锅肉,可太美了。 “周砚,以后咱们家聚餐,回锅肉必须你来做,奶奶要来都不行!”周杰看着周砚,一脸认真。 他愿称之为最美味的回锅肉! 没有之一。 “这话,下次要你跟奶奶说哈。”周砚笑道。 “肉肉好好吃,我要吃三碗饭饭!”周沫沫也已经吃上了,腮帮子嚼着肉鼓鼓的,小脑袋还跟着一晃一晃,吃的可香了。 她太小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吃。 但肉肉很香,比妈妈做的好吃,没那么辣辣。 周淼和赵红吃了,也是连连称赞,都说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回锅肉。 周砚最后才动筷,夹了一块回锅肉,卷起一根蒜苗,这是最正确的吃法。 一口下去,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细细的去体会肉在唇齿间的微妙变化,这种感觉非常有趣,像是在复盘。 二刀肉的绝妙口感,精准的刀工,恰到好处的火候,完美的调料,最终烹饪出这一盘口感绝妙,风味独特的蒜苗回锅肉。 他做到了! 完美蒜苗回锅肉,成了! 一口气更两张,连着看更舒服~~~ 求月票和追读,要是明天月票破2000,再加一更! (本章完) 第62章 祝你粑粑永远畅通!(求追读!) 一盘回锅肉,连蒜苗叶都被吃的精光,最后盘子里只剩下一汪红亮的油。 “好吃,爱吃,下次肉我买,你来炒,多炒点,我还能多下一碗饭。”周杰意犹未尽,已经开始预约下一次。 “这蒜苗回锅肉确实巴适得板,要上菜单吗?”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她现在已经完全接受掌勺权被夺的结果,开始想着让客人也吃上美味回锅肉的事。 同样一份回锅肉,周砚做出来的实在好吃,不是家常风味能比的。 材料大差不差,区别就在火候和调味上。 不光好吃,还特别下饭,这菜客人肯定喜欢。 “明天就上,我已经和刀儿匠打了招呼,让他们把二刀肉给我留着。”周砚笑着应道,顺手把周沫沫嘴角的两颗米饭给揪了。 “锅锅,晚上还吃回锅肉嘛。”周沫沫眼巴巴望着他,嘴里蹦出一个字:“香!” “要得,晚上还剩了四两肉,还能炒一盘儿。”周砚笑着点头。 “锅锅你太好了,我永远爱你!祝你长命百岁!”周沫沫凑过来,拿脑袋蹭了蹭周砚的手,像只温顺的小羊。 “沫沫,我呢?我呢?”周杰笑眯眯道。 “杰锅锅……”周沫沫歪头想了想,“祝你粑粑永远通畅!” “啊?”周杰挠头,“倒也是个美好的祝福。” 对于大部分成年人来说,这个祝福和长命百岁一样让人欣慰。 吃过饭,周杰和周砚坐在门口的树下,他开口道:“周砚,你这个跷脚牛肉我学的差不多了,我要按你这方法做的话,价格也定六毛钱一碗嘛。” “你在码头做,要是卖六毛钱一碗,一天怕是卖不出去二十碗,那挣得比你们以前还少。”周砚摇头。 周杰有点急了:“那我也不可能卖的比你便宜撒?我要是卖的比你便宜,不就是故意抵到你做生意了。” 周砚笑着道:“这件事我其实也考虑过,要不你就做个价格梯度,不加牛肉的跷脚牛肉卖五毛钱,价格比你之前提了一毛,但味道有显著提升,里边又加了中药,成本上浮,客人更容易接受。 加牛肉的卖六毛,一毛钱四片牛肉,咱一分钱不挣他。懂吃的客人只要吃上两回,肯定都会选六毛加牛肉的,但那些价格敏感的客人,也有五毛的选择。” 周杰听完认真琢磨了一会,拍手道:“这方法好!周砚,还是你脑壳灵光!” “走嘛,我们现在去一趟嘉州买香料和中药,刚好吃饱饭消消食。”周砚起身去推车。 “苏稽也有中药店,为啥子要去嘉州呢?”周杰疑惑。 “要是我们的跷脚牛肉卖的起价,又卖的好,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想学我们的配方。有心人去中药店一问,就晓得我们用了哪些东西,调整用量就能弄的大差不差。一锅汤而已,能有好大的技术含量。”周砚笑着解释道:“我们去嘉州,两个人分两个药房买,够他们琢磨很长一段时间了,到时候你也已经把口碑做起。” “懂了。”周杰点头。 “其实就算他们大概晓得用那些香料和中药也没事,同一道菜到最后都是靠细节脱颖而出,客人精得很,吃一次晓得哪家更好吃。 你的汤锅能在码头上脱颖而出,靠的就是对汤味的把控,所以周村没一个卖的过你。” 周杰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要不你把招牌也改一下,统一叫周记跷脚牛肉,以后说不定我们能把这个生意做大做强,等到千禧年以后,也算几十年的老品牌。”周砚提议道。 “品牌我不懂,但你肯把招牌给我用,我肯定愿意。”周杰咧嘴笑道:“这样,我也不白用你的,跷脚牛肉是从你这里学的,以后我们这个摊摊赚的钱,我做主给你分两成。” “这个钱我不要你的,你一个摊摊能赚好多钱?这钱你还要跟海子哥分,两个家庭开销指着这点收入。” “但是……” “要是以后你们要去嘉州,或者蓉城开店,你再跟我说分我股份的事。”周砚笑着打断他的话,“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会出资入股,当个甩手老板等年底分红。” “要得。”周杰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我们把做生意的门道摸清了,就去找门市干,到时候我们兄弟合股,做大做强!” 两人骑着车往嘉州走,一路闲聊。 周砚其实挺看好周杰的,他做事踏实,人情世故练达,能在码头一众汤锅摊位中杀出来,积累出一批稳定客户,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他欠缺的是一点眼界,和对未来方向的把握。 跷脚牛肉这道菜是能撑起一家饭店的,后世更是成了嘉州的名片之一,与甜皮鸭、钵钵鸡、麻辣烫等齐名。 周砚不满足于专注开一家跷脚牛肉店,但可以让周杰去做这件事,到时候他投资、给建议,经营交给周杰来管,年底拿分红即可。 等嘉州旅游业发展起来,老字号的跷脚牛肉,一年能挣不少。 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资源最大化利用,帮助身边信得过的人成长,让他们过得更好,顺便从他们的成长中获得超额回报。 从嘉州回来,周砚把香料和中药分了,周杰提着东西回去,为明天的营业升级做准备。 今天这瓜太有爆炸性,通过一场场龙门阵,把周二娃饭店的名声彻底打响,晚上就有不少闻名而来的客人直奔周二娃饭店。 赵东拿了个饭盒来,要打包一份红烧排骨,说要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和和老娘尝尝。 在门口等菜的功夫,他嘴上就没停过: “尝尝呗,这家的菜,厂长吃了都说好。” “老钱啊,吃碗跷脚牛肉再回去,保管明天你媳妇给你端洗脚水。” “哪个菜好吃?那还真没差的!要下饭菜,点藿香鲫鱼和双椒碎花牛肉;喜欢吃烧菜的,牛肉烧笋干一绝;家里有小孩嘴馋的,点个红烧排骨……” “厂食堂?不换主厨,狗都不吃!” 工人:“……” 你清高! 那他们天天吃厂食堂的算什么? 不过经赵东这么一吆喝,还真有不少临时决定进店吃饭的。 赵东喜笑颜开,今天孙美丽和王德发被带走,可把他乐坏了,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作为导火索的周砚,已经成了他的朋友,给朋友的饭店吆喝几声,那是应该的。 当然,老徐是有点惨,不知道明天还来上班不。 今天他提了一嘴,要是心情实在不好,明天准他一天假。 这事搁谁头上,心情都不可能好。 周砚听进来送饭盒的赵红说了赵东帮忙吆喝的事,装排骨的时候给这位热心的带货达人多装了几块。 刚过六点,墙上的菜单就剩下红烧排骨和藿香鲫鱼,其他菜都进入估清区。 今天的鲫鱼,周砚要了八十条,就算剩几条放水缸里养一晚也不成问题。 红烧排骨今天备了二十份,还剩了六份,这菜挑人,女工和孩子比较喜欢,但价格又贵了点,还不下饭,所以点的人还是要少一些。 不过这会客流高峰期已经过去,厂里的工人该回家吃饭的都回去了,零散几个客人,看到只剩下这两道大菜,都有点犹豫。 这时,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闲聊着进门来,后边还跟着两个小男孩。 “厂长,副厂长,你们来了。”赵嬢嬢瞧见连忙招呼道。 “对,赵姐,我跟厂长还有两个孩子吃个便饭。”林志强笑着应道。 “赵嬢嬢。”林景行和林秉文礼貌打招呼,不过眼睛已经开始往店里瞅。 “小锅锅!”周沫沫坐在高板凳上冲他们挥了挥小手。 “沫沫妹!” 俩人立马跑了过来,一个摸糖,一个掏橘子,可大方了。 “谢谢小锅锅。”周沫沫捧着接过糖和橘子,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叮叮糖,挑了两块最大的递给两人:“呐,吃叮叮糖。” “谢谢。” 两个小男孩接过糖,立马塞嘴里。 “好甜!” “沫沫妹的叮叮糖,好好吃!” 两人吃着糖,还不忘夸夸。 林志强看着两个儿子围着小姑娘,脸上也是有着笑意。 他也没想到,到了三十八岁,还能被两个儿子催着要三胎。 不说现在政策不允许,要是再生个儿子可怎么办?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他当然喜欢,当初孟安荷怀二胎的时候,他俩做梦都想要女儿。 现在他们夫妻三天两头出差,孟安荷比他还忙,这俩儿子都是半放养状态。 孟安荷今早上蓉城去了,早上送他俩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嚷着要来周砚的饭店吃饭。 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他们念念不忘,这点倒是和他们表姐一样。 这俩小家伙侦查意识很强,昨晚回家还掰开他嘴巴闻闻他在外面有没有背着他们偷吃,再三警告他不许出来吃独食。 他们的妈妈已经把钱给了,林志强自然不能不带。 刚好厂长因为食堂查账的时间也下班晚了一个小时,他就邀请厂长一起吃个便饭。 要放往常,王宏亮肯定会拒绝。 但听到说去周砚店里吃,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找了张空桌坐下,看着墙上的菜单,皆是眉头一皱。 “就剩两个菜了?” 王宏亮本来还想再尝尝牛肉烧笋干,笋干太香了,今天上班都挂念着呢。 周砚闻声从厨房出来,笑着解释道:“厂长,林叔,今天来吃饭的工人比较多,这个点菜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份红烧排骨和几条鲫鱼。” 王宏亮看着周砚笑道:“藿香鲫鱼和红烧排骨是好菜,要不你再给我们简单炒个素菜?” “对,小周,我们要个藿香鲫鱼,要一份红烧排骨,再加个素菜吧。”林志强也点头,虽是顿便饭,但四个人两个菜确实不够吃的。 两个半大孩子,一盘排骨还不够他们啃的。 “后厨还有一块二刀肉,要不我给你们炒一份蒜苗回锅肉?这道菜我打算明天上菜单开卖。”周砚猜到了两人的想法,笑着道:“就是肉不多,只有三两多点,请两位品尝点评一二。” 王宏亮眼睛一亮,明显来了兴致。 旁边吃饭的客人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 求追读!求月票! 现在的追读太重要了,各位读者老爷,希望每天都来看看新章节,支持一下小破店! (本章完) 第63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求追读!) “蒜苗回锅肉,新菜啊。”王宏亮确实来了兴致,点头道:“行,你炒一份我们尝尝,这试新菜的机会可不多。” “回锅肉可是好菜,上回咱们在荣乐园吃的那一份,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咽口水。”林志强也是笑着道。 “好的,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做。”周砚转身进了厨房。 这两天,周砚验证了名人效应在这个时代依旧奏效,王宏亮和林志强来店里吃饭,觉得菜少,倒是个让他们把帮忙试菜的机会。 今天的事情闹那么大,周砚觉得肯定是林叔的功劳,毕竟他也只找过林志强一个人。 老厂长定然也出了手,不然一百块钱租金,怎么可能把孙美丽和王德发挑下马。 厂食堂一个月的流水超过三万,他们俩相好在食堂搅和了两年,不知摸了多少油水,一百块算啥? 就为这人情,周砚给他们送份菜,那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剩下的二刀肉吧,有点少,凑不够标准的一份。 红烧排骨先上的桌,烧菜回个锅就能出,快是最大的优点。 接着上的是藿香鲫鱼,这才洗锅开始炒回锅肉。 四两多的二刀肉,炒出来一盘蒜苗回锅肉其实也不少。 周砚拿了个陶碗装了半碗饭,先浇一勺剩下的牛肉烧笋子的汤汁,然后从盘子里夹了四块回锅肉和几片蒜苗盖在饭上,舀一勺刚热好的排骨,加几片泡萝卜。 这是周沫沫的晚饭,蒜苗回锅肉、红烧排骨双拼盖浇饭。 中午周砚答应她的,晚上还给她做回锅肉,她那份得给她单独夹出来。 这一夹,可不就剩三两多了。 周砚端着回锅肉出来的时候,周沫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看到端到了林志强他们那桌,嘴巴瘪了瘪,可委屈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竟也忍住了没哭出来。 蒜苗回锅肉上桌,荤香飘散,引得客人们纷纷侧目。 “一份蒜苗回锅,用的半斤二刀肉,这份只有三两多点,不算一份整的,你们尝个味,给我这新菜点评几句。”周砚笑着说道,把肉的分量强调了一遍。 “嗯!这灯盏窝够正宗的!”王宏亮瞧着这盘回锅肉,眼睛顿时一亮,“上好的二刀肉,精准的刀工,恰到好处的火候,才能爆出这样正宗的灯盏窝。” “红亮的回锅肉,白色的蒜苗茎,绿色的蒜苗叶,红白绿三色鲜亮,看着就不错!” “尝尝。”王宏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肉卷曲成灯盏窝状,拈起来颤颤巍巍,泛着油光,“瞧瞧这状态,拈起来油光一闪一闪的,这叫拈闪闪,说明这火候刚好到位。” 肉放在碗里,又夹了一截蒜苗茎夹在肉里一起吃。 一入口,王宏亮的眼睛就亮了,慢慢咀嚼,细细品味,咽下之后又扒拉了一口米饭,再尝了一块,吃完连连点头道: “香糯的皮子,入口即化的肥肉,略微弹牙的软嫩瘦肉,在齿间交锋,其中还夹杂着蒜苗的特殊清香。” “这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肉质特别好,用土灶大锅炒出来,味道格外香。” “好吃!” “蒜苗回锅肉做出这个味道,我觉得和荣乐园老师傅炒的已经没有啥子区别了,我来评价的话,就是巴适得板,下饭一流。” “您过奖了。”周砚笑眯眯地听着,老厂长还是有水平,懂吃,会吃,也会夸。 “丝毫不过,以前我觉得我炒的回锅肉,在苏稽镇上数一数二,国营饭店的范大厨我都是不服气的。”王宏亮有些感慨道:“但今天尝了你做的这个蒜苗回锅肉,我觉得以后只能算苏稽第二了。” 旁边的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瞧,这道能被老厂长这般夸奖的蒜苗回锅肉,闻着香,看着更馋人,听完老厂长的点评,更是忍不住咽口水。 这蒜苗回锅肉,得吃啊! 林志强也尝了一块,也是赞不绝口,最后总结道:“厂长说的没错,就算是荣乐园的老师傅炒的,也就如此了。” 本来专心啃排骨的林家兄弟,闻言盯上了那份回锅肉。 林景行先夹了一块尝,眼睛顿时一亮。 好香!软软糯糯的,好好吃。 林秉文有点迟疑,他不爱吃肥肉,这肉看起来可太肥了,便眼巴巴望着林景行道:“哥哥,好吃吗?” “不好吃,特别肥,你肯定吃不了一点。”林景行一本正经的说道,筷子已经夹起第二块回锅肉喂到嘴里了,嚼的可欢了,咽下后还不忘扒拉两口米饭。 “不好吃你一块接一块的?”林秉文看着那油润润的回锅肉,吞了吞口水。 “我又不怕肥肉,瞧见盘子里剩下的那块排骨没有,哥哥给你留的,赶紧吃吧,我吃点肥肉就好了。”林景行说道。 林秉文的目光果然被红烧排骨给勾走了,夹起那块排骨啃着,还不忘道:“哥哥,谢谢你。” “不谢,我的好弟弟。”林景行低头扒饭,含糊应了一声。 我愚蠢的弟弟啊。 肥美的回锅肉就让我来承受吧! 周砚听完点评,心满意足的回了厨房,有厂长这几句,蒜苗回锅肉,稳了! 这可把其他客人馋坏了,抓肝挠心,恨不得凑过去也来一筷子。 但那可是厂长和副厂长啊! 谁敢? 估计也就缫丝车间的赵东主任敢,他脸皮比较厚,而且嘴馋。 周砚从厨房把那碗盖浇饭端到快馋哭了的周沫沫面前。 “喔!”周沫沫大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盖满了回锅肉和排骨的饭,然后抬头看着周砚:“锅锅,我的?” “当然是你的,肉肉给你盖在上面了,还有排骨,慢慢吃。”周砚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个勺子,没办法,四片回锅肉也不可能给她单独炒一锅,今天的晚饭只好让她跟着客人们先吃。 “要得!”周沫沫带着小奶音应了一声,拿着勺子,开始埋头干饭。 碗很大,她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吃的可香了。 回锅肉香糯,排骨软烂,米饭浇了一勺红烧牛肉汤,米粒被汤汁一泡,一口下去满是牛肉汤的香味,实在是太香了! 周沫沫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饭饭了! “小口慢嚼哈,不许直接过吞。”周砚在旁边提醒道。 汤汁拌饭很香,但容易让人忘记咀嚼,没有嚼碎的米饭直接吞咽,对肠胃的负担会比较大,特别是周沫沫这样的小不点。 周沫沫舀饭的动作一顿,乖巧地先嚼起嘴里的饭粒,一口接一口,吃的还是格外香。 “老板,小姑娘吃的啥啊?怎么吃的那么香?”旁边那桌客人看了有一会了,忍不住好奇问道。 “红烧牛肉汤汁拌饭呢,上边盖了点回锅肉和红烧排骨,都是菜单上的东西。”周砚笑着应道,“真要起个名的话,那就叫蒜苗回锅肉、红烧排骨双拼盖浇饭。” “盖浇饭?”客人还是第一回听说,但又觉得这名还挺贴切的。 “所以,这盖浇饭多少钱一份啊?店里有的菜都能拼着盖吗?能拼多少种菜啊?”有个姑娘立马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少感兴趣的客人也是看向了周砚。 一个人来吃饭也能吃到几种菜,这不就实现了吗! 天才啊! …… 求追读哦! 我绝顶聪明的读者大大们! (本章完) 第64章 我的戒尺也未尝不疼!(第一更! 周砚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借着两位厂长给蒜苗回锅肉预热一下。 回锅肉是预热成功了,但没想到周沫沫随便吃个盖浇饭,引起了客人们那么大的兴趣。 周沫沫,才是饭店的带货一姐! 实至名归。 一姐埋头干饭,周砚则是为客人们提出的问题思索起来。 盖浇饭这个品类,其实和面条有点类似,主打一个方便快捷。 因为省去了拉面煮面的环节,出餐速度甚至比面还更快。 盖浇饭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店里有啥盖啥。 炒菜、烧菜都能盖,不需要额外增加菜品和成本,属于衍生品。 盖浇饭确实好吃,以前在食堂吃饭,明明菜平平无奇,但只要打饭阿姨愿意给饭浇一勺肉汤,感觉这顿饭立马变得有滋有味。 但一份盖浇饭卖多少钱呢? 菜价是不同的,拼着盖,价格变化可就多着了。 还得配个素菜,肉菜单价太高,肉的比例高了会拉高盖浇饭的价格。 盖浇饭属于快餐,那就得有性价比才行。 具体的价格梯度,还得根据菜量来定,加不同的菜,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周砚微笑道:“盖浇饭暂未确定推出,如果真要推出盖浇饭的话,价格会按照不同的菜品来定,大概可以参考面的价格。” “那你可一定要出啊,这样一个人也能来吃饭了,价格要是能便宜点就好了。” “就是,这盖浇饭看着好方便,吃着也香。” “我这人害羞,有时候和朋友吃饭都不敢多夹菜,吃完又后悔没吃够自己那一份,你要是出盖浇饭,我肯定经常来吃!” 客人们纷纷开口,眼里满是对盖浇饭的期待。 林景行更是端着饭碗凑了过来,“周砚哥哥,你能不能也给我加一勺牛肉汤?” “哥哥,俺也一样。”林秉文端着饭碗屁颠屁颠就跟了过来。 “行,我给你们加。”周砚笑着接过两人的饭碗,转身进了厨房。 其他客人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没开口。 啊,这该死的年纪! 汤汁浇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王宏亮和林志强边吃边闲聊,不过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孙美丽和王德发的话题,这让旁边竖着耳朵想听八卦的工人们落了空,就差张口直接问了。 他们这桌来得晚,等他们吃好的时候,店里只剩零散两三桌客人。 “同志,结账。”王宏亮摸出钱包,冲着赵铁英吆喝道。 “厂长,我来,我来。”林志强连忙起身掏钱包。 王宏亮笑着伸手按住他的手,开口道:“志强,我喜欢跟你这个人相处,是因为你是知识分子,是技术员,没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跟你相处起来很轻松,就像朋友一样。朋友嘛,要有来有往,前天你请,今天我请,才能长久。” “我还带着两个孩子……”林志强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娃娃喊我大爷,一起吃饭是应该的嘛。”王宏亮笑道。 “行,听厂长的。”林志强闻言也就不再抢着结账。 “一共……”赵铁英过来。 “一共三块八。”周砚接上话。 “少了吧?”王宏亮看着他,“回锅肉呢?” “回锅肉是邀请你们试吃的,哪能收钱呢,就您刚刚点评那几句,我这回锅肉明天肯定不少卖。”周砚笑着说道。 “这小子,脑袋瓜是真灵光。”王宏亮也笑了,看着林志强道:“难怪川美的苏主任说他懂广告,一点没说错啊。” “他打广告,咱们吃免费回锅肉,大家都赚了。”林志强笑道。 “来,饭钱给你。”王宏亮摸出钱来,数了三块八递给周砚,又说道:“小周啊,今天中午厂食堂财务部临时找你加房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并严肃处理,你可以放心继续经营这家饭店,到年底租金为止不会有变化。” “等到年底,厂里会根据经济发展,适当调整租金,涨幅参考苏稽镇上的商铺租金,浮动不会太大。” 周砚听完,郑重道:“有您这话,我就能放心把店开下去了,谢谢您明察秋毫,一心为民。” 王宏亮是纺织厂的一把手,他说话,管用。 这样一来,他以后就不需要为租金发愁了。 王宏亮摆摆手,“这事要谢,你得谢志强和王薇那丫头,不然我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王薇?”周砚有点诧异,林志强是他搬的救兵,是该谢,但王薇……王……。 周砚想到了早上林志强的话,看着王宏亮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王薇同志,那么低调的吗? 具体情况,周砚也不好当着其他客人的面细问,闲叙几句后,把一行人送出门。 “再见,沫沫妹。”林家两兄弟冲着周沫沫挥手。 “再见,小锅锅。”周沫沫站在周砚脚边,也是冲着他们挥手。 林志强先上车,把林秉文拎到车杠上坐着,林景行已经助跑跳上了后座。 “爸爸,你真不把我哥送去当厨师吗?别人的哥哥都会做饭。” “爸,你别理他,你和妈真不生个妹妹嘛?别人的妹妹好可爱啊。” 林志强被他们闹得头疼,板着脸道:“赶紧回去写作业!今天你妈不在,我给你们检查作业,等会我去跑了步回来,你俩要是没写完,我的戒尺也未尝不疼!” “我看也不怎么疼。” “反正没我妈的疼。” “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林志强伸手掐了一把林秉文的脸,也是忍不住笑了。 没办法,他们家只有孟安荷能制的住这俩娃。 不过这也是他们刚生娃那会就定下的教育方针,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要管着孩子,也得让孩子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 这些年下来,两个孩子成绩在中上游,不算拔尖,但性格不错,在学校挺受老师同学喜欢的。 他们挺满足的,第一次当爸妈,做到这样已经超出预期。 第一名只有一个,其他孩子也得活不是。 真要逼着他们去考第一,先活不下去的肯定是他俩。 …… (本章完) 第65章 熊嘎婆(第二更!求追读!) 周砚留了两条鲫鱼当晚上的菜,墙上的菜单全部进入估清区,今日营业结束。 后半段客人不多,赵红闲着没事把碗洗的差不多,最后一摞碗收进厨房,赵嬢嬢帮着清,她便下班坐着周飞的自行车回去。 “我刚刚问了周飞,他们兄弟伙红包就统一包十块钱,周海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周淼进了厨房,看着正在煎鱼的周砚说道:“他们商量了下,觉得你是最小的弟娃,你不用给红包。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就说你也会给。” “爸,你说得对,浩哥结婚,红包我肯定是要给,不然嫂子怎么想。”周砚把鱼翻了个面,笑着道:“十块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你们呢?你们要包好多?” “我们当长辈的,按照现在的行情,二十块钱免不了的。”坐在灶台后烧火的赵嬢嬢接过话茬,“你二嬢他们这次办的排场不小,花销也大,我们肯定要支持一下,反正过两年你办他们一样会回礼。” “你们手里还有二十块吗?”周砚笑着问道。 赵嬢嬢往灶里塞柴火的动作一顿,老周同志脸上的笑容也是多了几分尴尬。 他们那点存款,全都投进了周砚这个店里,包括老周同志的小金库也掏空了。 这些天老周杀牛、卖肉倒也存了点钱,但其中大头是要留着买牛用的,每天都要流转的钱,动不得。 “一会我给你们拿二十,算是我还给你们的。”周砚笑着说道。 “你店里要用钱,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就行。”老周摇头。 “我有。”周砚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 老周和赵嬢嬢闻言也就没再推辞,这两天店里生意好,二十块钱周砚的确有。 周砚端着藿香鲫鱼出厨房,从钱柜里翻出两张大团结,递到了赵嬢嬢手里,“剩下的钱,我下个月一起还给你们。” “还啥子,那钱拿给你开店,我们就没想过要拿回来,你自己存好,以后娶媳妇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赵嬢嬢捏着两张大团结,笑着说道:“拿这二十就够了,你老汉杀牛赚的到钱。” “那不行,开店的时候我就说了是借,等我赚到钱了肯定要还,到时候你不要,我就把钱给我老汉。”周砚笑吟吟道。 “他敢!”赵嬢嬢眉梢一挑。 “老婆,你收,你收。”老周同志立马摆手,又瞪了周砚一眼,“你要记住,这个家,只有你妈才能管钱。” 好大儿,还想坑爹呢! 平时塞个十块、五块的零花钱也就算了。 五百! 周砚敢塞,他也没胆拿啊。 赵嬢嬢没点头,但心里乐着呢,嘴角挂着笑。 “锅锅,他们不收,我收!”周沫沫吃过晚饭了,坐旁边玩,听了一会向周砚伸出了小手:“我买糖糖吃。” “给你一毛钱,你自己去买。”周砚往她手里放了一毛钱,作为她当初的投资分成。 “谢谢锅锅!”周沫沫拿着钱,凑过来抱着周砚的脸吧唧了一口,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你上哪去?”赵嬢嬢喊道。 “去小卖部买糖糖。”周沫沫应道。 “给老子站到!天都要黑了你去买糖糖,等会被熊嘎婆抓走你才晓得哭。”赵嬢嬢严肃道。 周沫沫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几分害怕,“妈妈,真有熊嘎婆?” 赵嬢嬢幽幽道:“你不信你就去嘛,反正我是听说她吃小孩的手指可凶了,一颗一颗,就像吃胡豆一样,嘎嘣脆,专门等天黑了出来抓落单的小娃娃。” “哇!我不去了……”周沫沫一下扑进了周砚的怀里,埋着脑袋,“锅锅,我害怕。” “不怕,只要有大人在,熊嘎婆就不敢来。”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晚上小娃娃一个人是不能出门的,必须要有大人陪,晓得不。” “嗯嗯。”周沫沫抬起头来,两眼包着泪,可怜兮兮:“那我……那我明天再买。” “要得,明天妈妈带你去买。”赵嬢嬢也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昂。”周沫沫点头,转投赵嬢嬢的怀抱,“我要吃大兔兔。” 熊嘎婆应该是不少川渝人的童年阴影,周砚来蓉城上大学后,听本地室友讲过一回。 其实就是狼外婆的川渝版本,已经吓不住大学生了,但对三岁半的奶娃刚好合适。 这年岁,可不是什么纯真年代。 这两年严打是因为犯罪率太高,社会秩序混乱,出了几个轰动全国的大案,必须上雷霆手段整治。 之前拦路抢劫、拐卖妇女儿童等案件频发,打了一年,治安变好不少,地痞流氓基本安分了。 但上个月隔壁村还是有个小孩在自家门口被偷走。 天一黑,谁也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周沫沫长得那么可爱,绝对是人贩子的优先目标。 赵嬢嬢也就在这种时候,才会祭出熊嘎婆这个大杀器,镇住不安分的周沫沫。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熊嘎婆,让小孩对这个美好的世界有点防备心,周砚觉得挺好的。 傻白甜可太容易被猪拱了。 虽然周沫沫才三岁,但周砚已经开始想着防黄毛了。 “对喽,他们说的那个啥子盖浇饭,你打算卖吗?”赵嬢嬢问道。 “盖浇饭我觉得可以卖,这个客户群比吃小炒的更大,而且出餐快,翻台也快,跟吃面是一个道理。”周砚说道:“但要把份量、配菜、价格都定好了再上菜单,要让客人吃了觉得划算,又吃的满意。” 赵嬢嬢没听太明白,但还是点头道:“好嘛,你要做就做,要我干啥你安排就行。” “要得。”周砚点头,这事他还得花时间好好琢磨一下。 盖浇饭可以作为一个拓展品类,适合那些不想跟别人一起吃,想把自己出的那份钱完整吃回来的客人。 大部分工人在上班时间是没有请客需求的。 工作餐,美味实惠是关键。 吃过晚饭,天已经快黑了。 随着饭店生意日渐变好,他们的下班时间也在不断推迟。 “明天开始,我们换到营业前干饭,免得饿肚皮。”周砚和坐在后座上的赵嬢嬢说道。 “要得,今天晚上我硬是有点饿了。”赵嬢嬢表示赞同。 目送赵嬢嬢他们离开,周砚挂上锁,提着一罐酸萝卜出门跑步。 周砚到家属大院的时候,林志强正在热身,应该热了有一会了,头上全是汗。 “小周,来了啊。”瞧见周砚,他笑着招呼。 “林叔,等久了吧?”周砚小跑着上前,笑着道:“这是给景行和秉文带的酸萝卜,孟姐上回不是说他们俩爱吃吗,我估摸着应该吃完了,给他们再带点。” 你们太牛了,两千月票马上满! 加更加更! 第二更直接连发奉上,还有一更明天安排! 这几天求大家继续追读一下!下月一号上架,轻语会努力爆更的! (本章完) 第66章 他有自己的节奏(第三更!求追读 “我也刚热完身。”林志强瞧着周砚递来的玻璃罐,里边装了满满一罐红皮萝卜条,笑着接过,“你太有心了,他俩前天就念叨着让我去你那再要点,我总忘,没你这酸萝卜,他们现在早上的粥都咽不下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林志强把酸萝卜放家属院保卫室,出来跟周砚小跑着往前,边跑边聊。 “王薇是个好同志,今天要不是她实名举报孙美丽贪腐做假账,租金这个事也就是暂时搁置,他们肯定还会再想办法整你。这下就看保卫科和纪委查出来的金额大小,说不定牢底都得坐穿……” 林志强把事情跟周砚讲了个大概。 周砚听完有点震惊,着实没想到王薇竟然实名举报,把孙美丽直接拉下马。 刚! 太刚了! 这女同志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刚中专毕业到纺织厂上班一年,反手就把上司送去吃牢饭。 导火索确实是他。 王薇是看他可怜,所以才临时决定实名举报的,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还会再收集一段时间的证据,去跟踪排查食材供应商。 “王薇同志真是中专会计专业毕业,不是警察学校?”周砚听完有点懵,忍不住跟林志强确认。 林志强笑着道:“专业是没错,不过他爸好像是个老刑警,蓉城市局的。” “原来如此,虎父无犬女,巾帼不让须眉啊。”周砚不禁赞叹,他欠人一个人情,回头请她吃顿饭? 林志强又道:“其实瑶瑶也很厉害的,连续三年专业第一,画画还拿过很多奖,这还没毕业,好几个省设计院就在抢人了。” “啊?对对对,夏瑶是很优秀……” 周砚不知道林叔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夏瑶身上,但还是把话给接上了。 这件事没聊太久,话题一转,林志强开始聊年初的邓公南巡,再到十四座沿海港口城市开放,以及大规模的下海潮和民营企业创办。 周砚更多时候都是听着,毕竟这些事件,在书本里也就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从林志强的口中叙述出来,让他也有了参与感,至少自己也是时代的砂砾嘛。 “小周,你觉得对吗?”林志强说的兴起,回头看着他问道。 “我觉得林叔的判断是对的,鹏城、上海、羊城等沿海城市,充满了机遇,未来定然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领头羊。”周砚笑着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这是大势所趋,顺势而行,抓住一个机会就能腾飞。”林志强看着远方,眼里有光。 周砚看着他,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敬佩之意。 三十八岁的国营大厂副厂长,前途无限,但他看到的却是更为深远的国家大势,并且准备参与其中。 林叔下海之心蠢蠢欲动。 周砚毫不怀疑,以他的能力和眼界,有机会成为时代弄潮儿。 至于周砚,他没那么大的野心,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时代的一个浪花都可能把他淹死,他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地经营好周二娃饭店,先把账还清,让爸妈和周沫沫过上好日子。 钱要挣,日子悠闲过,他有自己的节奏。 把这小饭店一点点做大做强,赚的一天比一天多,他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 “146.3元!” “桀桀桀!” “又创新高!” 周砚在纸上记下今天的净利润,笑容逐渐反派化,跑步回来洗了澡,开始他每天最爱的记账环节。 今天的营业额再创新高,达到了288.6元,比昨天增加了五十多元。 这就是名人效应+蹭热度起到的效果,确实显著。 除去今天还给他妈的20元,手里余额有388.74元。 离他还完所有外账,还差299.78元。 今天星期三,还有三天时间,赚够三百就收手。 把捆好的钱放进钱柜,周砚没有急着上楼,而是拿出纸笔开始算盖浇饭的价格。 半个小时后,周砚放下笔,把两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价格体系很混乱,没有低价菜作为搭配,盖浇饭的性价比拉不起来。 价格无法下探,也就引不到更多的客人。 即便原本点炒菜的客人愿意吃盖浇饭,对营业额不会有显著增长,反倒会导致饭店的定位变得混乱。 盖浇饭偏向于快餐,而饭店目前的菜品单价相对食堂大锅菜是偏高的,靠着味道锁定了一部分客人。 周砚目前要做的应该是用味道和用餐体验锁定这批高价值客户,靠相对高客单价来保证营业额。 一味追求客人数量,除了让后厨变得更加繁忙混乱,不一定能挣到更多的钱。 目前后厨就他一个人大包大揽,这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周二娃饭店能够站稳脚跟,靠的从不是低价,而是味道。 食堂的食材购买价格比他便宜一半,还能拿厂里的补贴,一份回锅肉敢卖五毛五,他怎么跟? 当然,后续如果他能开发出一些更具性价比的菜品,后厨招到合适的帮手,再拓展盖浇饭作为新的增长点也不迟。 周砚要做的,是一个大碗上盖满三样菜,价格控在六毛左右,让客人吃的满意,他还能有一半利润的盖浇饭。 目前饭店菜单上的菜无论怎么组合,价格都不会低于一块钱,基本无解。 账本丢进钱箱,提着上楼。 开店最重要的就是成本和利润核算,必须做取舍,才能经营好一家饭店。 周砚采访过的那些餐饮老炮,成为他开饭店最宝贵的经验包。 躺在床上,他拉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342.08】 【职业技能】: 刀工(高级):2600/100000(有一腚的水平) 火候(中级):4488/10000(乌龟走读——鳖不住校了) 调味(中级):4688/10000(老太太爬楼梯——不服(扶)不行) 口才(高级):88890/100000(麻雀啄牛屁股——雀食牛逼) 周砚目光一顿,这狗系统,烂梗真多。 刀工突破高级之后,依旧稳步提升,火候和调味也有明显提升。 这其实是周砚自己能够感知到的,只是系统给出了量化的数据。 他能把五花肉切成均匀的2毫米薄片,也能把猪耳朵、猪舌头、黄瓜、土豆切成均匀的薄片,刀工不会随着食材的变化而消失,而是真正成为他的技能。 火候、调味的提升,同样如此。 比如他这两天炒的青菜,明显比上个星期一炒的好吃不少。 这就是火候、调味的提升,带来的改变。 系统奖励的菜品,并非单独的技能包。 类似做法的菜,周砚上手肯定会更快。 比如掌握了蒜苗回锅肉的他,想做青椒回锅肉,并不需要重新再学这道菜,只需对食材做出调整,再对火候和调味进行不断地测试即可。 目光下移,是熟悉的菜品,除了拍黄瓜,依旧全是高级。 【掌握菜品】: 双椒牛肉拌面(高级):99999/100000 …… 蒜苗回锅肉(高级):99999/100000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 …… 特殊技能:食物鉴定(大师):999999/1000000(不可升级) 【主线任务:制霸纺织厂:任务进度:712/1000】 【支线任务:拾取初始老卤水,开启卤味烹饪之旅!任务奖励:卤味大典,任务进度:0】 【财富商城】:财富值达到1000开启。 …… “这财富商城,也快开启了啊!”周砚不禁有些期待起来了。 …… 第二天。 码头。 周杰换上了新招牌,‘周记跷脚牛肉’的牌牌换掉了原本的‘周记汤锅’。 原本四毛钱一碗的汤锅,也改成了:跷脚牛肉——五毛钱一碗!跷脚牛肉(加牛肉)——六毛钱一碗! 隔壁搬回来的周亮亮和吴桂花看着那新招牌,眼睛都直了。 “我尼玛?码头都卖六毛啊!” 2000月票加更奉上! 求追读,求月票! (本章完) 第67章 我刚刚说话是大声了一点(求追读 前几天进军纺织厂大门口失败后,周亮亮紧急撤回码头。 那天傍晚他把面条和臊子拉到码头,吆喝着以两毛钱一份的价格做了处理,倒是全部卖完回了点血。 码头这边,对于物美价廉的面条,接受度还挺高,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商机。 第二天开始他就把面摊也一起支上,只卖两种臊子,一碗面卖三毛钱,一天能卖个二十来碗,额外多挣个两块钱。 这可把他们夫妻俩高兴坏了,虽然亏了几十块,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杰跑周砚店里干了三天,回来之后竟然把招牌一换,汤锅变跷脚牛肉,从四毛钱涨到了六毛钱一碗? 要知道在这码头上,周杰原来卖四毛钱一碗已经是最贵的汤锅。 “周砚卖六毛,他也卖六毛,那他们兄弟俩岂不是比以前挣得还多了?”吴桂花有点酸。 他们卖三毛钱一碗,一天也就卖个二三十碗,挣一两块钱。 周杰他们四毛一碗能卖上百碗,一天挣一二十呢。 “哼,我看不一定,咱们这次失败,我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要在合适的地方卖合适的东西。”周亮亮轻哼了一声,信心满满道: “周砚在纺织厂能卖的起价是因为纺织厂的工人确实有钱,但码头这边多是干苦力的,周杰他们卖四毛钱已经是极限,多出来那两毛钱,别家都可以再喝一碗汤锅了,哪有这种冤大头。” “有道理。”吴桂花闻言眼睛一亮,“他们要是嫌贵,会不会来咱们家吃?” “有可能哦,毕竟挨着的就是咱们家嘛。”周亮亮点头,也是有些期待起来。 临近中午,码头上来吃饭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目标明确,直奔周杰他们摊位来。 “周杰,有两三天没看到你,去做啥子了?” “就是,前天还摊摊都没有摆,我来吃汤锅扑了个空。” 有客人熟络的和周杰笑着打招呼道。 说话间,已经有六七位客人过来。 周杰笑着道:“这两天找大师学手艺去了,以后我们这汤锅不叫汤锅,叫周记跷脚牛肉。” 客人们闻言,这才注意到换了招牌和价目表。 “六毛钱一碗?你……你这也涨的太多了吧?” “硬是!本来四毛钱一碗,你娃娃做的味道好,我们也愿意捧场吃,但是你涨成六毛钱一碗,哪个吃得起哦!” 客人们看到价格涨了两毛,都有些气恼。 一旁支着耳朵听的周亮亮夫妇,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周海看向周杰,有点心慌。 周杰倒是一点不慌,笑眯眯道:“大家不要急,我们兄弟俩卖汤锅大家都晓得,一心做好汤,没得歪心思。这次我确实是去找我弟娃周砚学了古法汤锅的做法,也就是跷脚牛肉的做法。 为啥子我们的跷脚牛肉要卖六毛钱呢?因为我们这锅汤里面加了多种香料、中药,具有祛湿、驱寒、养胃、滋阴补阳的功效,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锅汤味鲜美的汤锅,而是一道从周村老中医传承下来的药膳。” 周杰这番话听得客人一愣一愣的。 “啥子跷脚牛肉,听都没听过,你说的这些功效,怕是豁人的哦。” “就是,真有那么好的功效,还要医院干啥子,都给你医完了。” 但客人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抬杠更是一等一的好手。 周杰抬了抬手,一旁的周海把锅盖掀开。 热气升腾而起,携着浓郁的肉香,向着客人们扑面而去。 “嗯?有点香!” “这味道,和之前是不太一样了哦。” 客人们眼睛一亮,都被这高汤的香味给吸引了。 再看那口大锅,满满一锅汤,色泽清亮,一点杂质都没有,看着就舒心。 “口说无凭,大家都是熟客,你们先尝尝这个汤味如何,要是味道不好,碗给我甩了我都认。”周杰拿了土碗,一人先盛了小半碗汤,直接递到那几个熟客的手里。 碗都递到手里了,热汤香气四溢,周杰又面带笑容,客人们也就不好推脱,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有摆摊的摊贩,也有吃饭的客人。 六毛钱一碗的汤锅,够稀奇! 熟客要是接受不了,周杰这两年做起来的招牌,怕是要砸在手里。 “嗯!这汤硬是鲜哦!比之前好喝多了!” “鲜得眉毛都飞了!里边加了些啥子?一点点牛杂的膻味都没得,简直绝了!” “是有点点中药的味道,但起到了提鲜增香的效果,喝下去,确实感觉浑身暖和和的。” 几个熟客陆续喝完了,一个个神采飞扬,赞不绝口。 周杰兄弟俩的汤锅,在这码头上绝对是一流的,牛杂收拾的干净,汤味也不错,所以客人哪怕多加一毛钱,也愿意捧他们的场。 但今天这碗汤,味道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们都是一个星期来喝两三回的常客,一口就能喝出差别来。 这些客人的表现,让围观的人们都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 这汤,真有那么鲜?有那么好喝? “汤味是好,不过你这价格涨得也太多了嘛。”有个大叔手里端着碗,语气软了几分。 其他几位客人也是纷纷点头,一碗加两毛钱,太多了。 “其实一碗比起之前只加了一毛钱,你看,这样子一碗是五毛钱,里边加了牛肠、牛板筋、毛肚、还有牛心,份量和之前是一样的,东西更好了,而且我加的中药都是资格的好东西,成本比起之前高了不少。”周杰当场给烫了一份常规款跷脚牛肉,展示给客人们瞧。 说着,他又夹了四片牛肉丢锅里汆烫几下,牛肉还略微带点粉色,立马出锅盖在那碗汤锅上:“这样一份加牛肉的跷脚牛肉,才是六毛钱。说实话,加的这一毛钱,我一分钱没挣,实打实的新鲜吊龙,切这么大四片,就是为了让你们一毛钱也能吃到鲜吊龙。” “牛肉好多钱一斤,你们晓得撒,吊龙你们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供销社就没摆出来过,都是关系户先订走了的。” “现在你们来说说看,这样一份跷脚牛肉,卖六毛钱贵不贵?” 现场顿时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有个算盘,这会正啪啪打着呢。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是大声了一点,这碗跷脚牛肉先给我嘛,我吃了还要去嘉州办事。”先前说话的大叔把手里的土碗递过来,“倒过来就可以,这碗我用过,你免得多洗个碗。” “我也要一碗,加牛肉的!就用我这个碗。” “我觉得不贵,我要来一碗,也是要加吊龙的。” 其他人坐不住了,纷纷把手里的碗递向周杰。 值不值? 还用说吗?简直超值! 这汤味确实好,单凭味道多加一毛钱他们也能接受的,加了中药和香料,成本有所提升,也能理解。 但再加一毛钱,吃四片吊龙。 那需要犹豫吗? 烫的粉嘟嘟的吊龙有多嫩,谁不想尝尝看啊! 场面一下就反转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变成一群人端着个空碗要抢着点餐。 这把旁边的摊贩和路人都给看愣了。 六毛钱一碗的汤锅,这么抢手? 但那吊龙看着真不错! 当即也有几个路人走来要点餐。 “碗我收了,大家里边坐,跷脚牛肉现烫现上,味道最巴适。”周杰把碗给收了,直接放到一旁的木桶里,把那碗做好的先给大叔,笑着道:“叔,你赶时间你先吃。” “要得,你娃娃硬是会做生意。”大叔高高兴兴的端着那碗跷脚牛肉坐下,边吃边点头道:“吊龙硬是鲜嫩,切得够薄,烫的时间也恰到好处,配上蘸碟,味道简直不摆了。” “老板,给我们也来两碗跷脚牛肉,六毛钱的。” “这里一碗,我也要尝尝看。” 一会功夫,八张小桌就快坐满了,点的都是六毛钱一碗的。 周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和周海一起切牛肠,烫毛肚,忙的不可开交。 “周砚太牛批了,按他说的方法做,客人真的立马接受了这个价格。”周海乐开了花,小声嘀咕。 “那是,周砚比我们聪明太多,好好干,以后跟着他挣大钱,不能给他拖后腿。”周杰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同样小声说道。 …… “不是,这对吗?” “怎么六毛钱一碗,在码头也抢着点啊?” “你们是不是演我啊?” 周亮亮抱着脑袋,一脸难以接受。 “要不,我们也加两毛?”吴桂花小声道。 周亮亮白了她一眼:“瓜婆娘,你凭啥子加嘛。” “瓜婆娘?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吴桂花蹦起来就是一个头槌! “嘶……” …… 周砚不清楚码头这边的情况,这会正忙着炒菜呢。 “蒜苗回锅肉一份!” “蒜苗回锅肉再加一份!” “蒜苗回锅肉……” 赵红不断来往厨房端菜,顺便传达新点的菜。 今天新上的蒜苗回锅肉,已然成为了客人们的新宠,多人桌必点菜品。 川菜之王,名副其实!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68章 山城来信 回锅肉是不少川渝人的心头好,家家都会做,各有各的炒法。 但今天在周二娃饭店吃到的这份蒜苗回锅肉,已然成为不少人心中的回锅肉第一。 “这蒜苗回锅肉炒的好巴适哦!香香糯糯的,点都不油腻。” “好下饭!我看今天中午干三碗饭不成问题!” “强哥,你慢点夹嘛,我才吃一块,你都吃三块了,你这样,我要把我那半赶我碗里了哈。” “哎呀,兄弟伙不讲这些,太好吃了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嘛,我慢点,慢点哈。” “厂长甄选,确实没毛病,下次请人吃饭来这里比国营饭店巴适,味道好,又不受气。” “我还打想星期日带我老婆和娃儿来吃,可惜周砚星期日不开门。” 客人们赞不绝口,还有人已经开始考虑请人来吃饭。 周二娃饭店的每一道菜都拿得出手,价格虽然贵点,但是和国营饭店差距不大。 赵东今天和两位固定饭搭子来吃饭,回锅肉的盘子已经光了,连蒜苗都没剩一片,藿香鲫鱼还有点汤汁,被另一人端起全倒碗里拌饭,吃的极香。 赵东起身准备结账,瞧见周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忙开口道:“小周,你们周日开门不?我想跟你定一桌菜,带我老娘和老婆、孩子来尝尝你的手艺,昨天带回去的红烧排骨他们可喜欢吃了。” 有这想法的客人还不少,也是纷纷看向周砚。 工作日,只能跟同事来吃,算是工作餐。 周日不上班,可以带老婆孩子来吃,或者和朋友来小聚,感觉完全不同。 其实这个问题,这两天已经不止一两个客人来问周砚。 之前饭店只卖面和跷脚牛肉,对有聚餐需求的客人吸引力不足,周日纺织厂休息,饭店没有生意自然也跟着休息。 但随着炒菜、烧菜开卖,菜品逐渐丰富,需求自然就出现。 休息日是非工作餐类型餐饮的用餐高峰期,这是客观规律,周砚有研究过。 这类客人消费力较强,比起工作餐更愿意掏钱。 但这周不行。 “不好意思赵主任,这周日我哥结婚,我要去帮忙接亲,没法开门营业。”周砚面带微笑道:“下周我会认真考虑周日营业的事,到时候提前出个公告通知大家。” 赵东闻言有些遗憾,但还是笑着点头:“那确实没办法,喜事肯定是排第一。” 其他客人心里也有数了,那就等周砚的公告。 周砚放下菜,转回厨房,心里还在思索着这件事。 周日没有工人上班,不确定性太强,营业的事情需要谨慎考虑。 而且忙碌六天,周日他也想好好休息休息,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铁人都受不了。 但是周末聚餐这块蛋糕,着实有些诱人。 特别是朋友聚餐,有可能为饭店拓展纺织厂以外的新客源。 会把饭店作为聚餐的地方,而不是在家自己开火,这样的客人价值一般较高。 做人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开饭店则是要把客人搞的多多的。 这事倒也不急,反正这周日横竖没空,下周再细细做打算。 若是能够再增加一些菜品,客人点餐也更好点。 周日他肯定不卖面,也不卖跷脚牛肉,只做炒菜和烧菜的话,至少可以睡个懒觉,会轻松许多。 临近一点钟,工人们都去上班了,店里冷清下来。 周砚扭着腰从厨房出来,便看到一辆二八大杠停门口,邮递员从绿色的邮包里掏出一封信看了眼,抬头冲着店里叫道:“周砚!有你的信!”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你就是周砚?”邮递员打量着他。 “对,我就是这周二娃饭店的老板周砚。”周砚点头道。 “行,那信交给你了。”邮递员把信递给他,因为是封平信,不需要签字。 周砚看了眼信上的落款,连忙喊住准备走的邮递员:“同志,我如果想寄信的话,要去邮局寄吗?” 小周同志的朋友圈仅限苏稽,并且从未给人写过信,所以周砚确实没这方面的经验。 邮递员回头,笑着指着厂大门侧面立着的绿色邮筒,“你把信装在信封里封好,然后贴上邮票,写明地址和邮编,然后把信丢到邮筒里就行,纺织厂的邮筒每天都会收一遍。平信贴八分钱的邮票就行。” “谢谢同志。”周砚笑着道。 “不客气。”邮递员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离去。 正在收碗的赵嬢嬢和赵红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拿着信进门来的周砚。 “夏瑶寄的?”赵嬢嬢关切问道。 “瑶瑶姐姐!”正坐在一旁桌边摆弄芭比娃娃的周沫沫眼睛一亮,也是向着周砚看了过来。 “是她。”周砚的目光从信上挪开,一抬头就对上了三人火热的目光。 愣了一下,周砚默默转身出门,到树下的椅子坐着,小心撕开信封,摸出三页纸。 周砚上学的时候其实收到过不少情书,毕竟学生时代主要吃建模,长得高又长得帅,抽屉里永远不缺情书。 不过除了刚收到那几封他拆开看了,后边收到的他全都直接带回福利院,锁在柜子里。 谈恋爱只会耽误他挣钱的速度,没钱他可太缺安全感了,信是心意,不好丢,就都存着了。 上一世,他活的太匆忙,死的很突然。 世事难料,出门撞大运。 这一世,他父母双全,还有个可爱的妹妹。 虽然目前依旧缺钱,但生活里充满了他以前遥不可及的爱与温暖。 只要把饭店经营好,生活很有盼头。 他的孤寡心态,似乎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比如他现在拆开这封信,好奇从苏稽回去之后的夏瑶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话想和他分享。 周树人说过: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也意味着沉沦的开始。 周砚不信老祖宗的鬼话,好奇就是好奇,怎么会沉沦呢。 展开信纸,一行行娟秀的字印入眼帘: “周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我们已经安然回到山城,米花糖很好吃,邓虹和玉玉让我谢谢你。 说来有趣,你帮忙递了情书之后,邓虹和马星野感情进展迅速。马星野每天都给她送早餐,还把我们整个宿舍的热水壶倒满。” “老舔狗了。”看到这,周砚忍不住笑着吐槽。 男人,怎么能当舔狗呢! 继续往下看,讲的都是她生活、学习中遇到的有趣小事。 娟秀的文字,清新的文笔,让周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落落大方又蕙质兰心的少女。 周砚的嘴角不知何时扬起,直到看完两页信。 “今天的山城天气还有点闷,但落日好美,我坐在宿舍的窗边看了许久,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不过,那会你应该在厨房忙吧? 所以我把它画了下来,与君共赏。 期待你的回信。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夏瑶。” 周砚翻开第三页,是一张裁剪过的画纸。 炽烈的夕阳,染红了天空,油彩如熔金泼洒,交融出漫天彩霞,红墙镀上淡金色的柔光,远处山峦巍峨剪影也镶了金边,尽显绚丽壮美。 周砚不懂画。 但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美好。 好像他也看到了红霞满天,落日无限美好。 那个坐在窗边画画的姑娘,翻越山河,将这份美好传递给他。 …… 这章我写了好久啊,但…… 挺满意,哈哈哈哈。 求追读,求月票~~~ 别担心,美食文主线不歪的。 (本章完) 第69章 一生要强的男人! 周砚拿着画看了许久,直到一个小脑袋从画下方钻了出来,仰着脸,眉眼弯弯,笑眯眯地问:“锅锅,瑶瑶姐姐的信信里面说啥子?有说沫沫吗?” 赵嬢嬢从饭店里探出个脑袋,也是一脸八卦。 “嗯,说了,她让我跟你和赵嬢嬢问好。”周砚笑着说道,伸手把周沫沫拎起来放在腿上,收起两张信纸,把那张画给周沫沫看:“呐,这是瑶瑶姐姐画的夕阳,好看不?” 周沫沫眼睛亮晶晶的,点着脑袋,“好看!好漂酿!瑶瑶姐姐好腻害!” “我看看。”赵嬢嬢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画呆了一会,赞叹道:“画的好漂亮哦!夏瑶不愧是大学生,真有水平!” 赵嬢嬢对大学生的钦佩,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周砚把画拿回店里,找了两块木板,小心翼翼地夹住,放在二楼。 信封太小,画被折了好几道,他想先把折痕抚平,然后再找个箱子来保存。 对了,还要挂个锁防熊孩子。 以前他不懂什么叫:从前车马慢,书信很远…… 现在他有点懂了。 这比半夜弹出的微信消息:“哥哥,晚上有空吗,我今天可以吃冰激凌。”让人觉得更美好。 从楼上下来,周砚想着要怎么给夏瑶回信。 这些天店里倒是发生了不少事,可以和她分享的事情很多。 但一想到她那清新淡雅的文笔,他就有点懵。 他上一次写信,应该是小学作文? 开场白要怎么写,才能匹配上那句: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夏瑶:你好?” 周砚挠头。 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生要强的男人,决不能在文笔上输给女人! 哪怕只是一封日常交流的信,也绝对要匹配上强度! 写得不好,丢的不是他的脸,是语文老师的脸。 “信封,信纸,邮票都给你贴好了,有空记得给人回信。”赵嬢嬢突然出现,往他手里塞了一堆东西。 “啊?”周砚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想到赵嬢嬢比他还着急。 不过这东西他确实用得着,笑着点头:“要得。” 写不了就先放着,等晚上夜黑人静的时候再写。 周砚揣着张淑芬老太太给她写的香料清单,推着自行车出门采购去。 这几天饭店开卖烧菜、炒菜,忙的团团转,把弄卤水的事情都给耽搁了。 老太太可是答应教他煮卤水和养卤水的,这事也该推进了。 老卤水弄不到,那他就自己养一锅。 老太太说得对,卤水还是得自己养的对味,也更知道珍惜。 要做卤菜,那就先得弄口大卤锅。 铁锅不行,铁锅容易生锈,卤水会变黑,一锅卤水用不了几天就废了。 不锈钢锅倒是合适,可惜现在没地买,铝锅就是最优选。 这年代铝锅还没有人人喊打,家家户户都在用铝锅。 周砚在蓉城租房的时候,房东太太的九十八岁的老娘天天用铝锅煮饭煲汤,一口82年的玉鸟牌小铝锅,保养的铮亮。 周砚先去把香料买齐,花了八块二毛,怕一次不成,多买了点作为余量。 反正后边卤煮过程中,也得往卤水里不断添香料来保证味道足够。 骑车去了码头找周杰,他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给他找到又大又便宜的铝锅。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摊位上还有零散两三个客人在吃跷脚牛肉。 周海蹲在一旁洗碗,周杰则是站在灶后数钱。 “杰哥,海哥。”周砚停下车,打了声招呼。 “周砚,你来了。”周杰和周海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前来。 “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周砚看着两人道。 周杰点头:“听你的,生意确实好,今天中午卖了七十多碗呢,基本上都点的六毛一份的。” “大家吃了都夸汤味鲜,牛肉嫩,牛杂也香。”周海跟着憨笑。 “那就好。”周砚点头,然后和周杰说了他的来意。 周杰沉吟道:“大铝锅的话,供销社那边多半买不到,我带你再去找老钱问问,他那里总能弄到一些好东西,就是价格会贵点。” “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咱们再谈价。”周砚说道。 周杰带着周砚去了一趟黑市,找到了上回买大铁锅的老钱,讨价还价一番,花了十八搞到一口直径六十的铝制桶锅。 玉鸟牌的,东西非常扎实,就是放一年多了,面上有层灰,一抹就铮亮。 家用小铝锅,有票的话,在供销社也就两块多一个。 这种大口径商用的,一般只有单位食堂会采购,用料扎实,一次能烧一百四十升水,炖肉能炖七十斤。 这玩意,跑嘉州也不一定能买到,贵点周砚也咬牙买了。 做生意,就得往长远了考虑。 卤味品类可多着呢,卤鸭货、卤鸡货、卤鹅、卤猪蹄、卤猪头、卤牛肉、卤肉…… 素菜也能卤,藕、笋、豆皮、豆干…… 都是可以拓展的。 哪怕只卖其中几样,卖得好,一百斤都不嫌多。 这锅要是买小了,后边不光要换锅,配套的灶那些都得换。 周砚把锅绑在自行车后座,回去路上顺路找来泥瓦匠,让他们今天就来按照锅的尺寸弄了个专用的土灶。 他也考虑过用蜂窝煤炉,省钱省事,但因为火力不好控制被他放弃。 这里外一下就花出去三十六块二毛,这还没算煮卤水要加的那些骨头、土鸡。 搞卤味,前期投资真不小。 物资匮乏的年代,地里种的出来的东西不值钱,但工业制品却不便宜。 质疑小周,理解小周,成为小周。 “真要搞卤味啊?你奶奶的卤水答应给你了?”赵嬢嬢看着瓦工砌灶,向周砚问道。 “老卤水老太太才不舍得给我呢,不过她答应要教我煮卤水、养卤水,还有怎么卤牛肉那些。”周砚帮忙搬砖赶进度,随口应道。 赵嬢嬢带着几分感慨道:“你奶奶做的卤味,在苏稽那是一等一的好吃,国营饭店都没得那个味。前两年赶场的时候,不止一个人来问她还卖不卖卤牛肉、卤猪头,你要能学会,买的人肯定不少。” “你们说的是以前在石板桥头树下卖卤牛肉、卤猪头的那个张嬢嬢吗?”瓦工张师傅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笑问道。 “对,那就是我老娘。”赵铁英笑点头,“张师也吃过啊?” 川渝这边,喊手艺人和工匠一般是姓后边跟个师字,亲切又带着几分尊重。 “我半大小伙的时候,老汉三天两头带我去买她做的卤猪头肉和卤牛杂来下酒,味道太巴适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张师咂嘴,带着几分怀念的神情,“特别是卤猪耳朵,软软糯糯又带点脆骨的弹牙,卤香浓郁,吃起来味道简直不摆了,想起来都流口水。” “师父,真有那么好吃啊?”徒弟咽着口水问道。 “你晓得个锤子,当初这张记卤味做出好大名声,不光是苏稽,嘉州都有人专程跑来买回去吃,嘉州还有饭店直接来拿货回去卖的,生意好的批爆。”张师笑了笑,又看着赵铁英和周砚问道:“为啥子后来不卖了呢?现在不是开放个体户了吗?” “我老娘都七十五岁了,年龄大了,没那么好的精力整这些。”赵铁英笑着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用不着她再出来卖卤味养家了。 至于周卫国,他的伤残津贴很高,其实并不缺钱。 老太太是为他成家烦恼,也不是卖卤味能解决的。 周砚把他劝动接受工作安排,只要工作落实下来,这事估计很快就能解决。 周砚听着有些感慨,听老太太自己讲,多少觉得有点吹嘘的成分。 但听泥瓦工老师傅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他奶当年在卤味界确实红极一时啊。 孩童时的味觉记忆,深刻到张师四十岁还在回味,这样的人,在苏稽还有多少呢? 这卤味。 卖得! …… 求追读,求月票!! (本章完) 第70章 我有个朋友(求追读) 张师和徒弟干活麻利,工厂下班前就把灶砌好,还把卫生也搞的干干净净。 从周砚手里接过工钱,张师看着他笑道:“周老板,好好学卤味,你要学成了,我以后肯定经常来照顾你生意。我老汉还经常念叨张嬢嬢做的卤牛杂呢,就是现在他牙齿都只剩下三颗了,怕是嚼不动了。” “要得,我肯定好好学。”周砚笑着点头。 童年白月光这种东西,哪怕本人来了都不好使。 周砚可没把握自己卤出来的东西能让张师满意。 毕竟高中学校后门最好吃的炒饭和馄饨,等大学放假回去再吃,已经没了当初下晚自习后狼吞虎咽的那种感觉。 没办法,外面的妖艳货吃多了,终究是长了见识的。 再看当初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也少了几分韵味。 新灶晾在那里,得过两天才能用。 他准备这两天再抽空去回去找一趟老太太,提前打个招呼,到时候好请她来帮忙煮卤水。 这周六要是能把卤水煮好,下周一就能开始尝试卖卤味。 赚钱嘛,就得激情满满,干劲十足。 卤味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受堂食限制,要啥现称现切,打包带回去一家人一起吃。 厂食堂门口其实就有三个卤味摊,一家生意不错,另外两家也能卖的动,卤味市场是有的,这东西可是不少人下酒的心头好,小孩也爱吃。 两家卖的东西以卤猪货居多,猪头肉、猪耳朵、猪舌头、猪蹄膀,都是畅销货。 生意最好那家卖的甜皮鸭为主,一只甜皮鸭要卖三块二,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只,搭着卖些鸭货和卤猪头肉,生意好得很。 周砚简单炒了两个菜,他们在工厂下班前把晚饭先解决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工厂下班,客人蜂拥而至。 蒜苗回锅肉的口碑传播极快,已然成了客人们的心头好。 不过周砚今天只备了二十份的量,中午卖了十三份,晚餐开卖一会就卖空。 “啊?回锅肉就卖完了啊?我们可是冲着回锅肉来的啊!” “老板,怎么回事?回锅肉那么好卖的菜,你就准备了那么一点吗?” 后边的客人进门,看着挂在估清区的蒜苗回锅肉,吃惊之余,还带着几分气恼。 中午听同事们说的馋了,结果到了店里竟然卖完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店的回锅肉坚持用二刀肉,保证最好的口感,今天刚上,所以只备了二十份的量。”赵铁英笑着和客人们解释,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们会多备点,想吃回锅肉的客人可以提早一点来。” 赵嬢嬢都这么说了,客人也就没再多说,暗自记在心里,明天中午要早点来。 瞧见别人桌上的碎花牛肉、藿香鲫鱼那般诱人,又着实有些走不动道, 来都来了,也就顺势坐下点了几个别的菜,同样吃的有滋有味。 今天的生意,因为多了蒜苗回锅肉这道明星菜,比昨天还更好一些。 老周同志今天没去钓鱼,早早就来店里帮忙,是赵嬢嬢手底下最听话的兵,指哪打哪,叫干啥干啥。 就连周沫沫都没有闲着,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见谁都摆几句龙门阵,小狗路过都要打个招呼。 周沫沫小小一只,长得又可爱,嘴巴还甜,谁见了不迷糊,都乐意跟她唠两句。 聊开心了,小家伙还会给推荐自家的菜,夸她锅锅做菜有多厉害,让他们进店尝尝看。 有些客人受不了这种甜心攻势,还就真进来试试看。 这活是赵嬢嬢给她安排的。 别看周沫沫小小一只,一天天精力可太旺盛了。 一天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为什么。 干了一天的活回到家,她沾床就想睡觉,一点都不想听周沫沫在耳边:“妈妈、妈妈,这是为什么呀?” 虽然幺女很可爱,但她真的累了。 必须要在回家前,让她把精力给消耗掉,回家洗洗,裹上小被子往床上一滚就能睡最好。 下班这个点厂门口人员混杂,不敢让她到处跑。 所以给她放了个工位在门口,她想和谁摆龙门阵就和谁摆。 周砚还给她定了提成,促成一位客人进店,奖励一分钱。 周沫沫倒也不是为了挣这一分钱,她是真话痨,顺便把钱给挣了。 “姐姐,下次再来哦。”周沫沫挥着小手,和吃饱出门的年轻女工挥着小手。 “你好乖哦,姐姐下次再来哈。”女工脸上笑容灿烂,感觉这顿饭的余韵更足了。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给周沫沫结算了一毛三分的提成。 小小童工,已经靠自己的小嘴赚到了买糖钱。 “谢谢锅锅!我永远爱你!”周沫沫手里捏着钱,开心地原地蹦起。 “不客气。”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家伙吆喝进来十三位客人,吃了得有七八块钱的东西,他能挣个三四块吧,提成一毛三分,不知道算不算压榨童工。 反正童工挺开心的,童工她妈也挺开心,作为资本家的他更开心。 三赢! 洗了碗,他爸妈就先回去了。 今天提早吃晚饭,外边天还是亮的。 周砚挂上锁,又出门找林叔跑步。 “林叔,我有个朋友收到一封信,对方开场白写的‘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要怎么回才显得有文采啊?”慢跑路上,周砚向林志强问道。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林志强看着他笑道:“夏瑶给你写信了?那你问我就问对了,以前在莫斯科,他们都叫我情书小王子。” “今天刚收到,正琢磨着怎么回呢。”周砚倒也不尴尬,反正他脸皮厚,虚心请教:“何解?” “我以前给安荷写信,开场就是:吾爱安荷,你好。”林志强想了想道:“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啊。” “是挺好……”周砚点头,啥子情书小王子,和他半斤八两嘛。 …… 回到店里,周砚把衣服洗了,笋干泡到盆里,沐浴更衣,记了账后,拿出夏瑶送她的那只派克钢笔,端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张新信纸。 他的神情从庄重严肃→苦思冥想→逐渐暴躁→渐渐平静→昏昏欲睡。 写了十几个字的信纸被揉成一团,精准丢进墙角的垃圾桶。 困了,睡觉觉! 明天还要早起买菜,不能让写信耽误挣钱。 对了,明天有空的话,去一趟镇上的图书馆,看看有没有《与妻书》或其他。 林叔吃了一肚子洋墨水,但老祖宗传下来东西,终究更动人几分。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买菜。 回锅肉过于畅销,他骑车一早就先去抢购二刀肉。 徐老二和章老三给他各留了五斤二刀肉,周砚在市场肉摊上转了一圈,买到了两块不错的二刀肉,并且和老板约定明天还要。 他的自行车后座已经做了改装,两边各装了一个半高的竹编框,能装不少东西,后座把腿往前收收也勉强能坐。 这是目前最优解。 “小叔!” 周砚载着赵嬢嬢和两箩筐满满的货回到饭店,周立辉立马跑上前来帮忙把周沫沫睡觉的背篼放下来。 “看样子力气又涨了不少。”周砚拍了拍周立辉结实的臂膀,这几天来店里提水,厨艺没长进,但力气是涨了不少的。 周立辉憨厚一笑,“我把乘法表都背完了,还学了不少字呢,油、盐、酱、醋、花椒、胡椒、八角、桂皮……我都会写了。” “不错,继续保持,等到放假的时候我考考你,要是能过我这关,寒假你就到店里来学厨。”周砚笑道。 “好!我一定好好学!”周立辉点着脑袋,目光坚定无比。 周砚开始煮高汤,周立辉负责提水,一桶接一桶的井水从厨房提出来倒入一米高的大锅里,他额头上冒起了汗珠,掌心起了老茧,就是没喊一声累。 水提完了,他又去厨房给周砚烧火,看他炒浇头、拉面。 临近七点半,周立辉已经在厨房吃过早饭,从书包里拿出自己装菜的饭盒打开,看着周砚道:“小叔,今天能不能给我装一点酸萝卜?我想带去跟同学一起吃。”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周砚笑问道。 “男同学,我同桌。”周立辉忙道。 周砚瞧了一眼他的饭盒,里边装的是牛腩烧土豆,牛腩只有三四块,还有些牛杂兼着,他妈给他安排的伙食不差,满满当当一饭盒。 “你这饭盒等会要拿去蒸热了吃,酸萝卜装里边可没法吃,我给拿个小罐子装点带去。”周砚走到一旁货柜,挑了个小玻璃罐子,给他装了一罐酸萝卜。 “谢谢小叔!那我先去上课了。”周立辉把酸萝卜和饭盒装进书包,转身跑出门去。 “莽莽撞撞,在学校听老师话,好好吃饭,不要惹事哈。”赵红笑着冲他背影喊道。 “晓得了!”周立辉头也不回应道。 赵红正准备进门,瞧见周卫国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驶来停在饭店门口,笑着问道:“小叔,今天怎么又是新衣服,又是新自行车啊?” 你关注的小破店又更新了一个3k章节,请记得追读,投票哦…… (本章完) 第71章 哪个砍脑阔的睁起眼睛说瞎话! “今天要去上班。”周卫国把车停好,笑着往店里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里边穿的白色的确良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一丝不苟。 他的腿有点跛,空荡荡左袖子微微摇摆,让人忍不住去看,但他走路时上身挺的笔直,配上眼角那道疤,又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店里不少客人看到他的脸后,都愣了一下。 他和周砚长得好像! 板寸,更成熟,虽然眼角有道疤,但因为长得太过正气,并不让人感到厌恶。 “上班?卫国你的工作安排下来了?”赵铁英端着面出来,给客人上了面,有些惊喜道。 “对。”周卫国找了个空位坐下,微笑道:“四嫂,给我点碗双椒牛肉干拌面。”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店里客人多也没细问,转进厨房,笑盈盈道:“你小叔来了,要一碗拌面,他说工作安排下来了,骑着一辆新的二八大杠,换了一身新衣服,肯定是你奶奶给他捯饬的,可神气了。” “真的?”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要不是手头拉着面,肯定要跑出去瞅一眼,顺便问问小叔分配的什么工作。 小叔转业安置的事情拖了三年多,领导每年过节来探望都跟他谈这事,还让他们家里人做思想工作,所以大概能安排什么职级他们是有点眉目的。 转业前周卫国是上尉连长,战时一等功转业有优待,刚转业回来时给他安排的工作是某国营厂的副厂长,分管保卫科,享副科级待遇,但被他拒绝了。 周砚估摸着,这次的安排应该也差的不多。 一碗碗面被端出厨房,这个点也渐渐没那么忙了。 “四嬢,你瞧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在检查什么呢?”赵红站在门口,瞧见一群穿着制服的人顺着摊位一路检查下来,小声问道。 “瞧着应该是卫生部门的人,例行检查,每个月都会来一回。”赵铁英看了一眼,低声道:“快,咱们先把该收的碗筷收了,桌子抹干净,跟周砚也说一声。” “要得。”赵红点头,立马行动起来。 其实周二娃饭店的卫生环境,已经做的极好。 周砚给她们制定了严格的卫生标准,扫地不说,饭店每天还要拖两次地,抹布有两条,一条擦油桌,一条擦第二道,保证每一位客人坐下的时候,桌面都是清爽干净的。 就这一条,国营饭店都做不到。 顾客心里有杆秤,来了两回,自然能感受出差别。 “没事,例行检查,正常对待就行。”周砚听完也是丝毫不慌。 周砚做饭,台面干干净净,有点油渍随手就擦了,这会面也下完了,把白案整理一下,洗个手从厨房出来,便看到卫生防疫站一行三人进门来。 不光是防疫员,后边还跟着两个帽子叔叔。 这阵仗,倒是和平日的例行检查不太一样。 苏稽的卫生防疫工作主要由卫生院承担,三人当中有两位是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带头那位是县卫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员,上回跟在高天磊身边的就是他,好像叫朱立强。 “谁是饭店老板?”朱立强问道。 “我是。”周砚上前道。 众人目光落到周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有点意外于他的年轻。 朱立强眼睛微眯,觉得这青年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微微点头道:“例行检查,你把卫生许可证和近一个月的进货账本拿出来检查一下,工作人员还会对你的店铺卫生进行检查。” “好。”周砚应了一声,从柜台里翻出证件和账本,递给朱立强。 其他两位防疫员则是开始检查起店里的卫生,从门口的灶台,到店里的各种角落,再到厨房,一人手里拿个手电,检查的非常仔细。 朱立强仔细检查了卫生许可证和进货账单,放在一旁的空桌上,然后拿着手电亲自检查起来。 今天高副站长带队检查,他们刚从国营饭店过来,一路上检查了不少摊贩。 国营饭店还稍微好点,毕竟有每日打扫的规章制度,总体卫生还过得去。 就是抹布和拖把混洗之类的问题依旧存在,屡教不改,属实傲慢。 那些路边小摊的卫生条件就更糟糕了,桌椅板凳藏污纳垢,灶台锅具极其油腻,这一路走来,副站长的脸都黑了。 这会儿还在外面,跟抄手摊老板科普:为什么切了肉的菜板不能直接切葱花?让他先带队来查周二娃饭店。 手指在一旁的空桌上抹过,清爽干净,一点油都没有。 门口立着一口大锅,灶台抹的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灶下边的灰也清的很干净,灶边堆了十几根青冈木,码的整整齐齐。 早上营业还没结束,但地面保持的挺干净,没有黏脚的陈年油垢。 朱立强往厨房走去,已经有点诧异这个体饭店的卫生标准。 厨房里刚忙完,锅里的面汤还冒着热气,但整个厨房看起来清清爽爽,各种厨具摆放整齐,就连灶台都抹干净了。 面臊子用大号搪瓷盆装着,全都盖着盖子。 两个防疫员瞧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干净又卫生,这大概就是他们此刻的想法。 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别说是外面了,就算是他们自个家里,都做不到这个样子。 今天的检查非常突然,也没有提前通知,所以这可能就是这家饭店的常态。 “卫生标准确实非常高,在苏稽找不到第二家了。”朱立强微微点头。 别说是苏稽,就算是在嘉州,也很难找到比这个体小饭店卫生保持的更好的饭店。 就这整洁程度,当做卫生示范饭店都够了! 这让朱立强有点疑惑,他们是接到派出所的通知来协查的,可这样一家以超高卫生标准要求自己的饭店,真的会用瘟猪肉吗? “同志,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周砚看着朱立强问道。 赵铁英和赵红也是看着他,略有几分紧张,这架势和之前的例行检查好像不太一样啊。 一旁的周卫国已经吃完拌面,正小口喝着面汤,也在关注着这边。 朱立强看了眼店里还剩下的十几位吃面的客人,看着周砚开口道:“我们防疫站接到苏稽派出所的协查通知,有人举报你们饭店使用瘟猪肉,特来进行调查,需要你进行配合。如果情况属实,会对你进行惩罚。如果是诬陷乱攀扯,我们也会给你正名。” “瘟猪肉!” 天菩萨! 周二娃饭店也用瘟猪肉吗?! 这三个字一出口,店里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有些震惊地回头看向周砚。 “哪个砍脑阔的睁起眼睛说瞎话!血口喷人不怕遭天谴!” “我们家的排骨和二刀肉,每天早上从桥头章老三那里一块八一斤买回来的,哪个莽娃卖瘟猪肉花一块八?!” 赵铁英噌的站了出来,红着眼睛气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无凭无据,就张起嘴巴乱说,你晓得我们个体户做点口碑有多难不?” “你一句话就能把我儿的心血毁了!” 朱立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个妇女此刻就像是一头护犊的母老虎,眼里的凶光令人胆寒。 他往两位帽子叔叔身边靠了一点,这才开口道:“这位女同志,现在我们还没有下定论,只是让你们配合调查,请你冷静一点。” 周卫国眉头一皱,已经站起身来。 周砚却忍不住笑了,看着朱立强道:“同志,举报我的是王七和王老五吧?” (本章完) 第72章 这才是情书老王子嘛!(求追读) “嗯?”朱立强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两位帽子叔叔。 两位帽子叔叔也有点惊讶,周砚是怎么知道的? 确实是王七供出来的周二娃饭店,他信誓旦旦的说周砚是他的长期客户。 不过他们去查过王七的账,没有找到周二娃饭店的购买记录,王七对此的解释是有些账他没有记,咬死了周砚常来他这里购买瘟猪肉。 王老五面摊的事情影响不小,还有几个长期吃他家面条的纺织厂工人在扯皮。 周二娃饭店开在纺织厂门口,王七在拘留所里举报之后,所里非常重视,立马联系了卫生站来查证,例行检查只是顺带的。 “周砚,你怎么知道是王七举报的你?莫非你真的在他那里买过瘟猪肉?”朱立强沉声道。 两位帽子叔叔也是盯着周砚,一左一右已经将他退路堵住。 “周砚不会真用瘟猪肉吧?” “不要啊,难得有一家这么好吃的饭店!” 客人们都开始揪心了。 “我没有在王七那里买过瘟猪肉,恰恰相反,他卖瘟猪肉的事情是我发现,并且举报的。”周砚将衣领拉起,盖住口鼻,看着朱立强道:“因为我是目光雪亮的人民群众!” “啊!你!是你!”朱立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周砚。 “朱主任,你这是怎么了?”两个防疫员和两个帽子叔叔疑惑的看着他。 高天磊刚科普完走进饭店,看到拉起衣领,说出那句话的周砚,也是一脸吃惊道:“是你!” 王七瘟猪肉事件,就是因为那个目光雪亮的人民群众举报,让他们成功端掉了以王七为首的不法团伙。 这个案子办的漂亮,他们防疫站可是得了嘉奖的。 他一直想感谢这位群众来着,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不对…… 这周二娃饭店,不就是这次被王七举报使用瘟猪肉的饭店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这会也有点懵。 周砚说王七是他举报的? 那王七怎么又把他给举报了呢? “我知道了,王七这是打击报复!故意陷害周砚和周二娃饭店!” 有个客人拍桌道。 众人闻言,顿时豁然开朗。 这就说得通了。 赵嬢嬢的情绪都酝酿到位,准备大杀四方了,一下又给憋了回去,愣愣看着周砚,还有点懵。 周砚放下衣领,看着高天磊笑道:“高站长,我举报王七把他送进去,他还能反过来咬我一口,把我也送进去吗?我是不是有理有据的怀疑,王七这是在打击报复我,诬陷周二娃饭店。” 两位帽子叔叔,带队的是副所长夏季,看着高天磊道:“高站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年轻同志,就是上个星期举报王七售卖瘟猪肉的热心群众,所以我们才能将王七和王老五等人绳之于法,不过上回他……”高天磊将此事的原委与夏季简单说了一遍。 事情自然也就一清二楚。 周砚是举报瘟猪肉贩子的热心群众,现在被王七反咬一口,什么情况不言而喻。 王七拿不出任何实证,空口无凭便咬死了周二娃饭店用瘟猪肉,打击报复之心明显。 这是想把刚有起色的周二娃饭店,直接拉到水里淹死啊! 朱立强这会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么干净卫生的饭店,这么有正义感的年轻老板,竟然差点因为一个罪犯的攀诬,毁掉积累的口碑和商誉! “原来王七是被周砚举报的!这家伙一直卖瘟猪肉,可把咱们苏稽的群众害惨了。” “王老五也是被这件事带出来的,要不是周砚,咱们现在可能还吃着王老五做的瘟猪肉臊子面呢!” 饭店里的客人们纷纷鼓掌,满是赞赏的看着周砚。 赵嬢嬢松了口气,别过脸去抹了眼角的泪花,笑着道:“我就说嘛,就是王七那个砍脑壳的胡说八道,他的心跟潲水油一样黑。”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因为有瘟猪肉举报人这层身份,且王七没有任何实证,在周二娃饭店也没有找到任何和瘟猪肉有关的证据。 且周砚有稳定的猪肉供应刀儿匠章老三,这些东西都是能够查证的。 所以卫生站现场宣布,周二娃饭店不存在使用瘟猪肉的情况,还周砚清白的同时,也等于是给他站了台。 “周砚同志,你的举报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等我回去之后,会为你申请嘉奖。”高天磊和周砚握了手,带着朱立强离开。 副所长夏季和另一位帽子叔叔向周砚做了个简短的询问,签字准备离开。 “周砚,结账。”周卫国走了过来,和周砚说道。 夏季注意到了他空荡荡的左袖,和有些跛的左脚,还有那胸前熠熠生辉的徽章,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你是周卫国同志?” “我是。”周卫国点头,摸出六毛钱递给周砚。 “小叔,你就别给了吧,自家人吃碗面还给钱。”周砚笑着道。 “自家人也要给,你要不收,我下回不来了。”周卫国把钱塞他手里,笑着说道:“保卫群众生命安全,做得好。” “应该的。”周砚挺直了腰杆。 “走了。”周卫国转身离开。 “你慢慢走哈。”周砚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夏季看了周砚两眼,跟着往门口走去。 “夏所,他是?”下属小声问道。 “今天有位镇党委委员上任,兼武装部部长,名字就叫周卫国。”夏季看着那单手扶车把,骑得平稳又快的身影,轻声道:“战时一等功臣,活着的传奇。” “是他!”下属的眼里也有了敬佩之色。 跟着出门来的两名防疫员听到这话,也是面露钦佩之色。 “那周二娃饭店的老板,是他亲侄儿?”一人小声嘀咕道。 其他三人闻言皆是回头看了一眼饭店招牌,沉默不言。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小小个体饭店,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了。 …… 工厂八点上班,店里的客人很快都吃完上班去了。 “周砚,真厉害。”赵红一脸佩服的看着周砚,今天这么多当官的围着他,周砚一点不带慌的,自己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别人还得谢谢他呢。 “不算什么。”周砚摆摆手。 “你娃儿啥子时候举报了王七的?王老五也是你举报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呢?”赵嬢嬢追着周砚问。 “我就是那天出门刚好看到,觉得他的肉看着不对劲,刚好碰上了防疫站的副站长,就顺便把他给举报了,王老五也是我举报的。”周砚咧嘴笑:“我这也是为民除害嘛。” 赵嬢嬢点头道:“硬是做得好,做人做事要行得正坐得端,不然二天遭人戳背脊骨!就像王七和王老五,这辈子都要被人骂砍脑壳的。” “赵嬢嬢教训的对,我跟你学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能当个耿直人。”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 “对头。”赵嬢嬢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 “一会沫沫醒了,你把碗里剩下的面坨坨揪个面片煮给她吃嘛,我出门一趟。”周砚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你去哪?” “去找奶奶,我还不晓得小叔到底当了啥子官呢。” 周砚头也不回的应道,骑上车就跑了。 …… 镇图书馆。 门口穿着中山装,坐在书桌后的大爷推了一下老花镜,笑着摇头:“你是瓜娃子吗?写个情书你要找《与妻书》?你是要跳青衣江,还是挂东南枝?纸短情长,你年轻人看不懂,也用不着。” “大爷,话不是这么说的……” 大爷接着道: “打招呼不说你好,要说: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你要收到她的信,就说: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落笔不说再见,要说:纸短情长,言尽依依。” 周砚立马在桌边的板凳坐下,从胸口口袋里摸出钢笔,怀里掏出本子:“大师,您接着说。” 这他喵的才是情书老王子好吗! 求追读,求月票!!! 2500月票这一更,我记着!存到一号上架后爆发哈。 编辑下了死命令让我存稿子,我之前加更都用啊…… o(╥﹏╥)o 我保证,上架一定会把这更加上。 (本章完) 第73章 卤味大全(残) 周砚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本子上已经写满了三页笔记。 情不情书的不重要,主要是热爱学习,喜欢知识进入脑子的那种感觉。 此外自行车筐里还多了本《三国演义》,大爷明显是三国迷,给他极力推荐,顺便劝他别看水浒。 周砚骑车离开的时候,大爷还在他背后喊了一句:“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 振聋发聩! 震耳欲聋! 诶?等等。 大爷若有这等鸿鹄之志,怎么会这么懂写信呢? 不对劲,大不对劲。 周砚骑着车先转到桥头打了两斤白酒,想了想,又另外打了两斤,转回到图书馆,把酒瓶往桌上一搁,笑着道:“大爷,给你打了点酒。” 大爷拧开瓶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桥头张老头那里打的?你娃娃还是懂得起,下回再教你点真东西。” “要得,大师回见。”周砚笑着说了一声,骑上车往周村走。 这个点正是忙的时候,村里的人要么去卖牛肉,要么下地去了,一路上没见着几个人。 周砚回到老宅,远远的就瞧见周齐蹲在门口柿子树下抱着搪瓷盆喝红苕粥。 看到周砚在门口停车,他还抬头冲着周砚咧嘴笑。 他脸脏兮兮的,但笑起来却格外憨厚质朴,眼神是清澈的。 “慢慢吃。”周砚微笑道,今天这红苕稀饭里还有不少卤牛杂,一看就是老太太的杰作。 他们老周家的人想吃到老太太做的卤味,都得逢年过节,他倒是好口福。 周砚提着酒进门,老太太正在喂鸡,一只大白鹅跟在她身后,昂着脑袋,头顶赤冠鲜红,长颈如银枪般绷直,翅膀微微张,新雪般的翎毛泛着冷光,宛若跟随皇帝巡视的鹅将军。 院墙上趴着一只打盹的狸花猫,两只白手套踹在胸口,晒着秋日的暖阳,睡的正香。 这是老太太年初提了两条鲤鱼,去村尾那家聘回来的狸奴。 这狸花看着体格不大,抓老鼠却是一把好手,还时常抓几只麻雀打牙祭。 老太太上一只猫养了十八年,小周小时候爱往老太太院里跑,就是为了来撸猫。 现在换成了周沫沫,除了有大鹅和猫,还有各种小零食吃。 乡下耗子多,老太太喜欢养鸡鸭鹅,家里孙辈又多,不放耗儿药,所以家里一直都养有猫。 “奶奶。”周砚喊了一声。 老太太回头看着他,笑问道:“这大早上的,你怎么过来了?” 那头大鹅也盯上了他,脑袋前探,翅膀微张,做出攻击姿态。 “过来看你嘛。”周砚随手拎起一旁靠墙的小棍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已然是肌肉记忆。 这是看家鹅,就是养不熟。 只认老太太和周沫沫,对他小叔敬而远之,但对他就不客气了。 这小棍放的那么顺手是有原因的。 养不熟还炖不熟吗? 周砚强烈建议老太太今年过年把它给炖了,铁锅炖大鹅。 老太太把大鹅赶回围栏,回身看着周砚手里的酒,叹了口气:“上回拿的还没有喝完,又打来做啥子。挣得到钱也要存得起,不然就像抱鸡婆抓糠——空欢喜。” “酒又放不坏,你慢慢喝嘛,两斤酒我还是打得起的。”周砚提着酒进堂屋,放在桌上。 老太太洗了手进来,手里多了个黄橙橙的大柿子,递给周砚,笑眯眯道:“吃嘛,早上才摘下来,树上熟的,抿甜。” 薄薄的柿子皮,裹着熟透的柔软果肉,周砚双手接过,里边像是包了一汪水,颤颤巍巍,手指轻轻一抓就陷进去一个指印。 周砚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周沫沫没出生那会,他在孙辈里年纪最小,又爱来老太太这院子里玩,她总会给他拿些零食碎嘴和稀罕东西给他吃,直到他渐渐长大,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可每次来,老太太总能变戏法一般拿出吃的,塞到他手里,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吃嘛。” “好。”周砚笑着应了一声,从蒂的位置撕开一点,把嘴巴凑上去先吸了一口。 冰凉的甜浆裹着三两颗脆籽,犹如一汪琼浆,在舌尖上化开,甘甜清爽。 吸了几口,撕开薄皮,果肉在掌中微颤,一口咬下去,软嫩的果肉中夹杂着点脆弹,甜而不腻,别有意趣。 一会功夫,一个柿子就被周砚吃了个精光。 树上熟的柿子,确实好吃。 抿甜!甜到心里了。 这辈子第一次当儿子,也是第一次当孙子。 这种被老太太偏宠的感觉,有点特别。 吃完手都被果浆黏住了,周砚去厨房洗了手回来,看着正给他倒水的老太太问道:“奶奶,早上小叔来我店里吃面了,说今天去上班,我都没来得及问,组织上给他安排的什么职位啊?” “昨天通知送到家里,说是什么委员,管苏稽武装部的,他自己挺满意的,说是跟带兵差不多。”老太太把水杯递给他,笑着道:“好久没见他那么高兴了,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在院里锻炼了一个小时才出门,干劲满满呢。” 周砚看得出来,老太太也很高兴,心头美着呢。 武装部部长,那应该就是镇党委委员了,副科级,挺好的。 周卫国性格犟,但能力出众,他卧室有个箱子里边装满了各种荣誉证书。 有一等功臣的身份在,晋升空间肯定不小。 当然,他自己不会在乎罢了。 “奶奶,我昨天找泥瓦匠砌了个新灶,还去买了一口这么大的铝锅,准备明天开始煮卤水,到时候我来接你到店里给我指导行不?”周砚比划着说道。 “要得。”老太太点头,指着厨房方向道:“厨房靠墙角有个坛坛,你想办法抱回去。” “啥子坛坛?”周砚起身往厨房走,墙角摆了个大陶罐,跟家里的酸菜坛一个样,不禁笑道:“我店里有酸菜,不要你的。” “你打开看看。”老太太跟着进了厨房,笑着说道。 周砚上前小心揭开盖在上边的小碗,一股卤香扑鼻而来,借着一点光往坛子里看,哪是什么酸菜,而是一坛子红亮的卤水。 “老卤水?”周砚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 这不是老太太的心尖宠吗?怎么突然就给他了? “开店卖给客人的东西,味道一定要做巴适,让人吃一次就记住了。”老太太看着他说道:“新卤水要煮一段时间味道才够,养好了客人也跑了。” “这坛子里装的是我一半的老卤水,你端回去今天晚上再烧开一道,倒回坛坛里,放在阴凉处就莫动了,明天你来接我去店里,我教你煮卤水和养卤水。” “奶奶,我……”周砚感觉鼻子突然有点堵,心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老太太的关爱,炙热滚烫。 “我这门手艺,还是要传下去撒。”老太太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妈跟我说过几回,镇上还有人念道我做的卤味。就是你这些嬢嬢、嫂子些,手艺都西撇,传给他们我怕被人在背后骂。” “你娃娃要是认真学,我看能行。” 周砚吸了吸鼻子,郑重点头:“奶奶,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人。” “那你喊人来搬嘛,我去隔壁搓麻将,先前就喊我了,我说喂了鸡就去,三缺一急得很。走的时候把门给我锁好,钥匙我揣兜兜里了。”老太太摆摆手,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决心。 “哎,奶奶……”周砚的情绪一下断掉,无奈中又有点好笑。 这,大概就是川渝人的精神状态吧。 他的目光落到那个陶罐上,又变得火热起来。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老卤水啊! 周砚抱起老卤水往堂屋走去,这一坛少说也有二十斤。 【叮!拾取高质量卤水半锅,获得初始老卤水,开启卤味烹饪之旅!】 【检测到另半锅卤水不可获取,任务结束,并按进度结算。】 【获得任务奖励:卤味大全(残)】 最后三天,求追读啊!!! (本章完) 第74章 周砚,你停车啊!!! 周砚脚步一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游戏,有点东西啊! 本来他都不指望这任务能完成了,他也不能把老太太的老卤水都抱走啊。 那太孝了。 没想到机智的系统还能跟进进度,对任务进行评估。 “卤味大全(残)是什么意思?”周砚把坛子小心放下,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选择点开奖励。 刹那间,无数讯息涌入他的脑海,并快速涌动。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间小黑屋。 一口大卤锅前,他正在往锅里放各种食材,热气携着浓浓的卤香扑面而来,让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下一瞬,周砚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而他的脑子里也多了多种卤味的做法,猪货系列全拿捏,卤猪蹄、猪耳朵、猪拱嘴、卤肉、猪肘子、猪尾巴、卤排骨、卤肥肠…… 此外就是卤素菜系列:藕片、土豆、腐竹、豆干、海带、竹笋…… 基本上经典的素菜全都收录其中,藕片、腐竹和笋是他的最爱。 然后周砚也看到了卤味大典缺失的那部分名录:卤鸭货、卤鸡货、卤牛货、高阶卤水煮制方法、高阶卤水养护方法…… 周砚咬牙切齿,这系统太狗了。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半的老卤水,这缺的也太多了吧! 而且最为关键的《高阶卤水煮制方法》和《高阶卤水养护方法》竟然也是缺的。 要不是他有个靠谱的奶奶,就算掌握了猪货系列和素菜卤制技巧,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着那灰暗的鸡货、鸭货、牛货,周砚属实有点馋。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苏稽镇上没有大规模的鸡鸭屠宰场,无法批量获取新鲜的鸡爪、鸡腿、鸭头那些,只能搞一搞卤鸡、卤鸭。 一只卤鸭动辄三块多,一天能卖个三五只就不错了,不容易卖成爆款。 相比之下,卤猪货的市场显然更大一些,老少咸宜。 卤猪耳朵、卤猪拱嘴是不少人的下酒好菜。 至于卤牛肉,他可以向张淑芬老太太学,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卤味这东西,最讲究的就是卤水,其次是卤制的火候。 卤水现在不用愁,至于卤制的时间和火候的把控,周砚决定哪天去买个表。 经验这种东西,往往不如科学来的可靠。 周砚出门转了一圈,拉了个壮丁回来。 周宏伟,今年十九岁,比他小一辈,还得喊他叫叔,个儿不高,但很精壮,穿件背心,一身腱子肉。 初中辍学就跟他老汉在苏稽码头搬货、挑货,有一把子力气在身上。 “宏伟,你一担能挑多重?”周砚好奇问道。 “三百五十斤轻轻松松,我老汉都不一定能挑的过我了。”周宏伟咧嘴笑,给周砚展示了一下肌肉,一脸自傲:“现在码头上我谁都不怕。” “厉害。”这力量感,周砚是有点佩服的。 周砚其实算强壮的,炒菜也是体力活,但和棒棒还是没法比,他们那个纯力量活,都不能简单用体力活来形容。 “周砚,坛子里装的酸菜吗?”周宏伟抱着坛子坐后座上,一点不费劲,好奇问道。 周砚虽然比他大一辈,但俩人只差一岁,从小穿开裆裤玩大的,也就长辈面前会假模假样的喊一声叔。平时他就算喊,周砚还不好意思应。 “不是酸菜,是老卤水。”周砚小心翼翼的避开路上的坑洼和石子,这年代村道还是泥巴路,到处坑坑洼洼,路况堪忧。 “张祖祖的老卤水你也敢拿!你该不会是偷的吧?”周宏伟闻言脸都白了,“你……你停下来,我不帮你抱了!” 在码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宏伟,这下真的有点怕了。 张祖祖在周村可是人人尊敬的长辈,她的卤味周村人都知道是一等一的。 过年的时候,处得好的本家和邻居,还会提着牛肉、猪头上门,请张祖祖帮忙卤一锅。 张祖祖也不收钱,最多收一只猪耳朵,或是一块牛腱子当加工费。 他爷爷、他老汉每年过年最稀奇的就是张嬢嬢卤的猪头肉和猪耳朵了,分成好几份,省着吃,爷俩配酒能从初一吃到十五。 张祖祖家有什么事,那都是一句话就到,从没见他们推辞过。 周宏伟都不敢想,要是周砚真的偷了张祖祖的老卤水,他作为帮凶,事情暴露之后,他要挨好狠的毒打! “周砚,你停车啊!!!”周宏伟喊道,抱着坛子的手都在颤抖。 “莫要惊叫唤,这老卤水是我奶奶给我的,让我搬到店里去用,我疯了吗,敢偷她的老卤水,我妈、老汉就能把我锤死。”周砚笑道:“你抓稳了哈,要是摔了、洒了你就完了。” “儿豁?”周宏伟还是有点不信。 “儿豁!” “好嘛,那我信了,你慢点骑,别把我晃下去。”周宏伟抱紧坛子,相信了周砚的话。 张祖祖太权威了,周砚再浑,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你要开始卖卤味了吗?你学会了没得?”周宏伟转而问道,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张祖祖做的卤味好吃,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他老汉和爷爷嘴里抢两片,要是周砚学会了,平时不就能买到了! “包会的,下个星期你过来尝。”周砚信心满满地笑道。 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饭店。 周宏伟抱着坛子进店放到厨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 “不是说三百五十斤轻轻松松吗?抱个坛子龇牙咧嘴的?”周砚笑道,拿起子开了瓶路上买的天府可乐递给他。 “抱的太紧了,一路上生怕掉了,有点麻。”周宏伟接过可乐喝一口,打了个嗝,长舒一口气。 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中午在店里吃个饭再走。” “不用,吃饭还早,我本来就要去码头搬货,刚好这里过去还近些,走了,下次再来吃。”周宏伟拿着可乐往门口走,顺便和赵铁英和赵红打了招呼。 “我送你过去嘛。”周砚把坛子挪到角落里,跟着出门。 “送锤子,两步路,几下就走到了,你忙你的。”周宏伟扬了扬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喊宏伟跟你搬了一坛啥子回来?”赵嬢嬢正在打高汤的浮沫,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正在拖地的赵红也是向他看来。 “奶奶的老卤水。”周砚笑着说道。 “啥子?” “你偷的?!” 俩人异口同声道。 作为儿媳妇、孙媳妇,他们可太知道这锅老卤水老太太有多宝贝了。 他们别说用了,碰都不敢碰,老太太是真会发火的。 周砚就这么把它给抱回来了? “快点抱来给你奶奶送回去!我跟你去!”赵嬢嬢急切道,额头上都冒起汗珠了。 “这半锅老卤水是奶奶自己给我的,喊我先抱回来,明天早上她还会过来帮忙煮卤水。”周砚笑着按住往厨房跑的赵嬢嬢,“她要把这门手艺传给我。” 赵嬢嬢听完有点震惊,想了想,还是不太信:“儿豁?” “儿豁。”周砚笑着点头,松开手道:“我又不是莽子,干得出偷老卤水的事情吗?你不信晚上自己回去问奶奶。” “那就好。”赵嬢嬢松了口气,刚刚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根本不敢想回去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虽然老太太从不刁难她们这几个儿媳,但威严摆在那,触碰她底线的事情,她们根本不敢做。 赵红也是笑道:“那说明奶奶相信周砚的厨艺,才会把卤味交给他。” “不摆了,我先去把这老卤水煮开一道,要是这两天放坏了,我才是要被奶奶打死。”周砚转进厨房,拿出那口已经开过锅的大铝锅,琢磨着怎么弄个临时灶台。 中午营业结束,周淼和他拿石头和砖头在河边坝子上弄了个临时灶,架起大铝锅把卤水煮开,然后又小心翼翼抬回饭店,装回到坛子里放凉,上边绷一张纱布防蚊虫,不敢再动它。 “现在就等奶奶来帮忙煮卤水了。”周砚搓了搓手。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张记卤味焕发新生,再度扬名嘉州! 额……算账的时候发现少算了一天,所以把后天请老太太改成了明天请老太太,上一章也已经打了补丁。 见谅见谅。 最后两天,求追读,求月票! 现在已经欠了两更了! ヾ(°°) (本章完) 第75章 小画家周沫沫(求追读) 今天早上的事件,并未给饭店的口碑带来影响,反倒是周砚举报王七卖瘟猪肉的事情传开了,大家觉得王老五能被查到并捉拿归案,功劳也有周砚的一份,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几分。 连带着今天的生意比起昨天还火热了几分。 “小周,信寄出去没有?”晚上跑步的时候,林志强笑问道。 “还没呢……”周砚想到昨晚写得昏昏欲睡的自己,略感尴尬,不过很快又挺直了腰杆,“今晚肯定能写出来。” “回封信有什么难的,要不要我教你?”林志强笑眯眯道。 “不用麻烦林叔了。”周砚摇头。 林叔肚子里的洋墨水根本无法匹配。 爱老虎油怎么配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已经得了大师倾囊相授,武功秘籍到手,今晚就开工。 …… 回到饭店,周砚沐浴更衣,先把账给记了。 今天多加了二十份蒜苗回锅肉全部卖完,藿香鲫鱼比起昨天少卖了两份,剩的两份排骨,一份让赵红嫂子带回去,一份给周沫沫带回去当宵夜了。 营业额达到了346元,比昨天还多了二十多元,利润有176.3元。 昨天砌灶买锅和香料花了36.2元。 他数了一遍,手里的存款已然达到了694.84元。 周砚在纸上写写算算,眼睛一亮。 这欠款不就都有了! 还完外债,手里还有6.32元! 这两天营业额提升不少,攒钱速度随之提高。 明天生意要是能维持住,那还完钱,他手里还能留一百多块钱。 随礼的钱有了,明天一号,还能给赵嬢嬢和赵红结算工资。 周砚取出那沓欠条,按照每张欠条的数目把钱数出来。 二伯家欠了100块,后天就是周浩的婚礼,这钱明天就拿给他们。 听周杰说,三转一响置办了,家具四大件也打了,办坝坝宴请的乡厨,虽然食材自己买要省一些钱,但双方亲戚随便一喊都是三十几桌,两顿少说也得吃掉五百块。 周浩的津贴都寄回来让他妈存着,二伯杀牛一年也能挣不少,但这婚一结,估计还是把老两口的存款掏空。 大伯家也是一百,海子哥那里八十…… 周砚把钱数出来,按欠条拿小绳子绑上,放回钱箱。 周杰和周海那一百六他先扣着,明早还得去买肉、买菜,晚上回去再给他们也不急。 把账目盘清,周砚脸上多了几分笑容,马上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可真不错。 账本收起,周砚拿出信纸,又拿出小本本,正襟危坐,开始写信。 “夏瑶: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米花糖你们要是喜欢吃,下次再给你们寄一些。 今天回乡下奶奶家,吃到了树上熟的柿子,好甜,可惜柿子太娇嫩,无法与你分享。 ……” 掌握了开头语的周砚,文思如泉涌,在信纸上挥挥洒洒写了三页,主要分享了一些生活中的小确幸。 并对夏瑶在信中对于设计方向上的迷茫,给出了一点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周砚不懂设计,但他在后世见过无数精美、高级、天才的设计,对于一个肩负拍摄、出境、剪辑、还要兼顾广告的百万博主来说,见识是有的。 在这个手绘广告的年代,他给不了她专业的建议,但或许能够给她一点启发。 就像是一场在纸上的延迟对话,周砚觉得还挺有趣的。 “赵嬢嬢和沫沫时常挂念你,让我替她们向你问好。 暂书至此,不复一一。 周砚。” 周砚放下笔,满意点头。 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等墨水晾干,仔细折叠好放入贴好邮票的信封,再填上地址,明天就可以投入邮箱。 这是周砚第一次给别人写信。 有点奇妙,明明还未寄出,却已经在期待回信。 ……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师傅就出门去买菜。 今天二伯周泽家没杀牛,周杰也不摆摊,都忙着给周浩置办婚宴的事情。 嫂子是隔壁村的,是周浩的初中同学,他去参军前就谈上了,坝坝宴两家一起办,乡厨有很多食材要提前处理,主家今天就得把许多东西都准备齐全。 比如凉菜,明天现卤可来不及,今天就得把肉买回来卤着,味道要泡足,明天切出来装盘刚好合适。 “我听你二嬢说要办三十桌,乡厨不出菜,只做饭,两顿就要收九十块钱,这厨子收费有点高哦。”赵嬢嬢坐在后座上,有些咋舌道。 “一桌三块钱,做两顿,收的也不算贵。”周砚笑着道:“这种宴席,他一个人肯定办不下来,还要带帮工,如果有凉菜师傅还要给凉菜师傅分钱。又要提前一天做准备,还要出锅具、刀具,调料那些估计自己也要备一些,都是成本。” “坝坝宴不是天天都有的干,寻常乡厨一个月能接两三次就不错了,一般人家十桌左右的也就收三十块钱,一个月下来百来块钱。” “都出来干乡厨,当个体户了,肯定要比上班多挣点嘛。” 赵嬢嬢听得连连点头,也是感慨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当厨师是不容易,看你忙一天好辛苦。” 周砚笑了笑,没再接话。 乡厨累是累点,但要是能做出名气来,也能挣不少。 他现在开店挺稳定的,不想挣这个钱,但对不少厨师来说,比去普通饭店后厨上班强。 回到店里,周砚先检查了一下前天砌的灶台,因为旁边挨着另一口灶,温度比较高,已经干的差不多,周砚把大铝锅放上去试了试,挺结实的,一点问题没有。 “那你一会早上忙完,要回去接你奶奶?”赵嬢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问道。 “对,我昨天跟她说好了。”周砚点头,看眼墙角摆着的坛子,有这锅老卤水,他的凉菜生意应该会做的更容易一些。 照例先煮高汤、炒浇头,弄完周砚就开始拉面,先把大家的工作餐给安排了。 早上大家起得早,又干了活,这会都饿了。 “锅锅,我也要吃面面。”周沫沫出现在厨房门口。 “哟,沫沫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啊?”周砚回头,看着头上炸着两根呆毛的周沫沫笑道。 小家伙明显还没睡够,揉着惺忪的眼睛,手里捏着一张纸,冲他晃了晃:“画画,给瑶瑶姐姐的。” “什么?”周砚疑惑。 “她也给夏瑶画了一张画,要让你一起寄给她。”赵嬢嬢手里拿着热毛巾,笑得格外慈爱,“昨天晚上回去画了一晚上呢。” “对头……”周沫沫刚点头,热毛巾就呼脸上了,后边只剩下一串“阿巴阿巴阿巴……”的小奶音。 “喔唷,我们周沫沫小朋友也是小画家啊?”周砚笑了,没想到小家伙还有这样的小心思,“要得,等会我给你一起放进去。” 赵嬢嬢的搓脸服务结束,本来还有点迷糊的周沫沫一下清醒了,眨着大眼睛,瘪着小嘴,小手叉腰,有点委屈的抬头看着赵嬢嬢:“麻麻,不是说好要轻点吗?我又没得夹夹!” 赵铁英笑眯眯道:“没得夹夹是因为每天都搓,不搓就要生夹夹,长虫虫,你看搓完多水灵,我再给你编两个小辫子,出去大家都说你乖得很。” “真嘟?”周沫沫嘟嘴,面露思索之色。 “肯定撒。” “好嘛,那我今天就原谅你了。”周沫沫把叉腰的小手放下,往赵嬢嬢身边凑了凑,“要编好看点,两边都要编。” “要得,走,去门口编。”赵嬢嬢牵起她的小手。 “等哈!”周沫沫抽回手,跑到周砚身边,踮起脚尖,把手里的信塞到了他的围腰口袋里,这才跑回去牵赵嬢嬢的手,奶声奶气道:“走嘛,编辫辫!” 求个追读和月票! 今天的月票太猛了…… 冲冲冲! (本章完) 第76章 你奶奶来了(求追读) 周砚把手里的面条下锅,洗手擦干,拿出周沫沫的画作打开,眼睛睁大了几分。 看得出来画是用炭画的,画了个小院子,院里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脚下蹲着一只猫,身后还跟着一只大鹅。 角落里印着一个黑乎乎的小手印,应该是周沫沫独特的署名方式。 炭究竟不是笔,画上小姑娘的五官都是模糊的,也谈不上有多好看,但细看有几分意趣在里边,能让人感受到童趣。 周沫沫她才三岁半啊! 小家伙平时喜欢捡根树枝在沙地里画画,从来没人教过她该怎么画。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天赋。 周砚看完觉得太好了,心意满满,小心折好放兜里,赶紧把锅里的面捞出来。 吃过早饭,周砚上楼拿了昨晚写的信,补了一句这是周沫沫给她画的画,然后重新装进信封,用米饭封好封口,走到厂门口,把信投进了邮筒。 铛。 信落进空荡荡的邮筒,发出了一声轻响。 周沫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踮着脚尖好奇地问道:“锅锅,瑶瑶姐姐住在桶桶里头吗?你抱我看看嘛。” “看嘛。”周砚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往邮筒的长条缝隙里瞧了几眼。 “瑶瑶姐姐开灯,我看不到你。”周沫沫看了一会,小手拢成一个小喇叭,冲着邮筒里喊道。 这一幕把厂门口站岗的保卫科干事都逗笑了。 “这是邮筒,放信的地方。”周砚笑着把她放下,给她解释道:“信放在里边就会有邮递员来把它拿走,然后翻山越岭送到瑶瑶姐姐手里,这样她就能看到你的信了。” “那她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周沫沫似懂非懂。 “嗯,现在很远,三百多公里呢。我们要先到嘉州,然后坐上班车去重庆,摇摇晃晃,估计要一天呢。”周砚笑着点头。 周沫沫听完想了想,抬头看着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啊?”周砚看着她。 “一天,睡个觉觉就到了呢。”周沫沫拉着他的手晃啊晃,奶声奶气的说:“我想去找瑶瑶姐姐玩嘛,锅锅,你带我去嘛。” “那一时半会可去不了,明天你浩哥哥结婚,你还要当花童的嘛,还有坝坝宴吃,你就不吃了?”周砚看着她说。 周沫沫只思考了一秒:“那还是吃了坝坝宴再去嘛。” “要得,下次有空先带你去嘉州耍一圈,山城还是太远了。”周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往饭店走去。 “好!”周沫沫蹦跳着跟在他身后,“我想吃棒冰。” “那你去跟赵嬢嬢说。” “我……我不想吃了。” …… 工人们陆续来上班了,饭店也是渐渐忙碌起来。 周立辉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烧火工,能够把两口面锅的火力控制的很稳定,并且能够帮着调味了。 周砚发现他的手挺稳的,对调料的量也有比较精准的掌控感,看了几天后,慢慢也就能控得好用量了。 调味上的天赋,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挺重要的。 有些盐王爷能让客人一天多喝两瓶水。 参与到提水、烧火之外的工作,让周立辉大感振奋。 哪怕只是调个味道,至少也是深度参与了一份面条的烹饪过程嘛。 周砚看着他,眼里带笑,辉辉的身上有少年少有的耐心,这点对于学厨这件枯燥的事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完美继承了小周同志耗时两年半打好的基础,无痛当厨师。 七点半一到,周立辉就背起书包去上学。 最近在店里帮忙,虽然干的都是体力活,但他的学习热情反而上涨不少。 据赵红所说,早上起来背书,晚上回去练字,可认真了。 这让周砚不知该喜该忧,要是辉辉认真起来,打开学习的任督二脉,成绩突飞猛进,他还真不好让他读完初中来店里当学徒。 这个年代,能读书,当然是读书最有前途。 做菜嘛,啥时候开始学都一样。 如今早上做八十碗面,周砚已经非常得心应手,哪怕订单翻倍估计也能忙得过来,只可惜吃面的工人已经见顶,能维持住八十碗已经不错,他也知足了。 一辆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 从车上下来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陶罐走进店来,开口道:“周砚,你奶奶来了。” 周卫国停好车,也是跟着进门来,今天没穿中山装,换回了军装,看起来更精神。 “妈?你怎么来了?”赵嬢嬢端着面条出来,看到老太太愣住了。 “奶奶?!”周砚听到声音也是第一时间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太太和后边跟着进门来的小叔,同样愣住。 我的天? 这母子俩这么野的吗? 单手瘸腿,敢带着七十五岁老娘,从村里的烂路骑到镇上来啊? 一个敢骑,一个敢坐啊。 “来,把炒好的糖色抱进去。”老太太招呼道。 周砚连忙快步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罐子,看着周卫国确认道:“小叔,你带奶奶来的啊?” “嗯。”周卫国点头。 “有啥子嘛,他骑车稳当的很。”老太太也是一脸淡定。 店里客人看了眼两人,也有点吃惊。 反倒是两位当事人觉得这事是合理的。 “奶奶!小叔叔!”周沫沫从高板凳上溜下来,跑过来抱住了老太太的大腿。 “乖乖。”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盈盈道:“嗯,今天的小辫编的好看,看起好乖哦。”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有些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妈妈给我编的。” “铁英的手艺硬是好啊,给你打扮的那么乖。”老太太笑着道。 “嗯嗯,铁英最厉害了!”周沫沫点着脑袋。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小家伙还真是啥都敢学啊。 一旁的赵嬢嬢听得眉开眼笑,连忙请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好奇打量起门口新砌的灶,她上回来的时候,还没这灶呢,不过店里客人多,她也没多问,转而看向墙上的菜单,打量了一会,道:“给我来二两牛肉烧笋干面,卫国说你煮的面好吃,我尝看到底有好好吃。” “我要碎花牛肉拌面。”周卫国说道。 “要得,马上给你们去做。”周砚端着罐子转进厨房,拉面、下面、煮面一气呵成。 很快,两碗面就端上了桌。 老太太拿起筷子,先尝了块牛肉,微微点头,吃块笋干,嘴角有了笑意,再尝口面条,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最后喝了口汤,才开口道:“这面做的是有水平,苏稽第一好吃。” 站在一旁的赵嬢嬢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老太太自己爱做饭,所以平日很少夸别人做的菜好吃,周砚能从她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说明这碗面确实煮到她心坎上了。 周砚在厨房里听到这话,得意地笑了。 周卫国吃完上班去了。 老太太慢慢吃,不光是面,连汤都喝得精光。 等她吃完,店里已经没其他客人了,赵红上前收了碗到厨房里。 “那个灶是熬汤锅高汤的?”老太太瞧着周砚问道。 “嗯,不过在我店里喊跷脚牛肉。”周砚点头。 “这么老辈子的叫法,你都晓得啊。”老太太笑了,起身走到锅边,用手轻轻扇着热气,点头道:“嗯,汤味正宗,闻着好鲜。周杰说跟你学做汤锅,现在生意好得很嘛。” 周砚笑着道:“杰哥嘴巴会说,汤锅也煮的好,本来生意在码头上就是最好的,跟我学就是单价能提高点,利润也比之前高点。” “他煮的跟你煮的差远了,我一闻就晓得,你肯教他,是他的福气。”老太太摇头,转身往厨房走去,“走嘛,煮卤水,下午我还要去老二屋头看看。” “要得!”周砚狗腿地快步跟上。 老太太先看了周砚准备的铝锅,点头道:“这锅巴适,煮久了卤水也不容易发黑,他们有些不懂的用铁锅煮,卤水几次就黑了,卤出来的肉黢黑,看起就不好吃。” “来嘛,把卤水倒锅里去。” 周砚立马过去,揭开盖子上的纱布,小心端起卤水倒入铝锅。 卤水的颜色是红亮红亮的,这是用糖色调的颜色,自然又好看。 一倒出来,卤香四溢,满屋飘香。 周砚喜欢吃卤味,卤鸭货爱好者,也吃兔头,最爱的还是那口油润的卤肥肠。 但那些自称百年老卤的店,卤水确实远不如老太太的这锅老卤来的醇香,是没有高科技添加的自然风味。 (本章完) 第77章 【一锅接近完美的卤水】 铝锅太大,这一坛子二十多斤老卤水倒进去,也就小半桶。 “就拿这个坛坛装井水,两坛子倒锅里。”老太太吩咐道。 周砚也不问,直接灌了两坛子水,一并倒入锅里。 这下锅里的卤水差不多能有半桶。 不过随着两坛水的加入,原本颜色红亮的老卤水颜色被稀释许多。 “这一次有二十多斤老卤水打底,所以就不用加鸭架、骨头那些来煮卤水,老卤水里面已经有足够的底味,我们就按照平时养护卤水的方法来做。”老太太给周砚说道:“平时我们卤肉,卤的过程中卤水会变少,所以我们就要补水,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少了多少水,你就补多少水,每次补够,用清水就可以了。” 周砚已经拿出了小本子,在纸上刷刷记录,顺便提问:“那这汤被稀释,颜色变淡了,怎么办呢?” “你把火先烧起,再来补色。” 周砚立马把隔壁灶膛里的炭火转过来,加一把稻草,蒲扇扇两下,火苗立马窜了起来,再塞了两根青冈木进去。 “一根就够,卤肉不能大火滚开,那样水分会快速流失,对卤水的损耗太大,卤水也容易发黑。”老太太看了一眼道。 周砚立马撤回一根青冈木,顺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把你刚刚抱进来的罐子拿过来。” 周砚转身抱过罐子,打开盖子里边是红亮的粘稠糖浆,闻着都有股甜味。 “这是用冰糖炒的糖色,这次我给你提前炒好了,下次再单独教你怎么炒。卤味调色必须用糖色,不能加酱油,不然卤水的颜色会越卤越黑,用几回就得倒了。” 老太太拿勺子在锅里轻轻一荡,卤油向着四周分开,露出了淡红棕的卤水,“你拿勺子往里加糖色,一直加到跟你昨天抱回来的卤水颜色一样为止,那这色就补好了。” 周砚点头,开始一勺一勺往锅里加糖色。 随着水温上升,和勺子的慢慢搅动,卤水原本清淡的颜色开始变得红亮起来,越发接近原来老卤水的颜色。 最近精通了几道菜,让周砚对于调味的把控有了飞跃式的提升,看汤色的能力也显著提升,在最后一勺糖色加到一半的时候,及时收住,把勺子放回陶罐,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道:“不错,眼睛很准,差不多就是这个颜色。以后补色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卤出来的肉颜色红亮好看,味道巴适。” “厨师嘛,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周砚有了几分小得意。 老太太接着道:“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补盐,加了水,汤味被稀释之后,盐味不够就要加盐……” 从补盐到补香料,再到卤水的日常保养,老太太一点点教,周砚自己上手,一点点学,把所有的细节和比例全部记录在小本本上。 一个小时后,卤水已经滚开,灶膛里的青冈木被撤掉,卤水的颜色已然和昨天周砚抱来的老卤水十分接近。 卤香充满了整个厨房,丢条皮带进去卤都是绝味! 【一锅接近完美的卤水】 周砚的眼底弹出了一行备注。 没错,就连系统都给出了极高的鉴定评价! “奶奶,我们俩真厉害。”周砚看着老太太由衷道。 张淑芬老同志说的话,确实不带一点水分。 苏稽第一卤……不对不对,应该是嘉州第一卤,名副其实! “嗯,你也有点水平。”老太太笑着点头。 今天周砚的表现让她颇为满意,比他妈好多了。 当年她也想过教赵铁英做卤味,这儿媳干活麻利,做事有条理,就是做卤味确实没啥天赋,连调个味都把控不好盐的用量,最后只能放弃。 “要不去弄个猪头来卤?”看着这锅完美的卤水,周砚跃跃欲试, 老太太笑着摇头:“今天不卖你就不要乱整,明天要吃坝坝宴,你弄个猪头怎么吃?” “也对。”周砚点头,说到坝坝宴,又笑道:“那乡厨卤的凉菜,肯定没有我用这锅卤水卤的好吃,毕竟这可是苏稽第一的张氏卤味传承,可惜没机会给宾客们露一手。” “就你名堂多。”老太太笑着白了他一眼。 “奶奶,你还是小瞧了你的影响力,前两天给我砌这个灶台的泥瓦匠,还对你卤的猪耳朵和牛杂心心念念呢,你要是出山,就算只是给我站个台,说我是你的传承人,那我这生意肯定也是火爆的不行。”周砚看着老太太,笑嘻嘻道: “你就当我代言人,我也不白用你的名声,以后你喝的酒我全包了,老张头那里最好的酒,一个月给你打六斤。” “你的小心思倒是不少,给你站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要酒,要你的味道能过我这关。”老太太看着他,平静道:“别人记得我做的卤味好吃,几十年不忘,都夸我手艺好,那是因为我用心做好卤。你要是做的撇,还说是我的徒弟,那不是败坏我的名声?我才不想躺板板了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周砚不笑了。 传承二字,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老太太的手艺,当年能养活一大家子,让四个儿子娶妻生子,却没有传给任何一个晚辈。 卖卤菜再辛苦,也不会比半夜起来杀牛更累。 老太太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用爱在浇灌家里的每一个晚辈,就连儿媳都敬她,而不是畏惧。 卤菜这门手艺,她在选传承人。 直到周砚自己上门,说想要学。 或许从那天开始,她就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认定之后,就把她视若珍宝的老卤水倒了一半出来,交给周砚。 那一刻,便是传承的开始。 周砚以前是一心搞钱的美食博主,脑子里转的是流量变现的思路,想着怎么利用噱头或者名人效应打开销路,然后用菜品的质量留住客人。 这一套其实也没毛病,不然周二娃饭店开不了张,已经无了,哪还能起死回生。 但老太太的话,让他对传承二字有了敬畏之心。 这不是一句口号。 也不该是流量密码。 他应该传承的是老太太从她外公那里传承的手艺,是让客人念念不忘的味道,是对客人绝对负责的心态。 “奶奶,我明白了,在我卤的卤味得到你认可之前,我都不会说是你教的。”周砚郑重承诺道:“以后我也不会随便教别人,除非遇到有天分又踏实可靠的徒弟。” 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老太太又给周砚详细讲了各种卤味的卤制时间和技巧,周砚都一一做了详细记录。 “素菜绝对不能进卤锅,不然一锅卤水就全废了,你要想卤素菜,就从卤锅里单独打十斤卤水出来,然后再加水调味,素菜要不了那么大的盐味,最多卤两次,卤水就要倒掉。” “肥肠和牛杂这类味道比较大的食材,也要单独卤,不然会把老卤水的味道搞混。” “卤牛肉……” 周砚笔记都做了五六页。 “光动笔头子是没用的,你下回要开始卤了,提前跟我说,第一次卤,我来给你盯着,先从不出错开始。”老太太悠悠道。 “要得,我下个星期一就开始卤,从卤猪脑壳开始,你觉得怎么样?”周砚看着老太太问道。 “我看要得。” …… 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第78章 江湖救急!(重要!) 受孙美丽被抓事件影响最深的,当属厂食堂。 这几日动荡不安,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不过工人们普遍反映,大锅菜炒的比之前好吃不少,疑似肖师傅重出江湖。 原主厨黄福生这会还在家等待处理结果,有传闻他也牵扯到孙美丽贪腐案中,主厨肯定是没得当了。 食堂主任王德发也在接受调查,除了食堂账目不清的问题,还在调查他和孙美丽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不过有传言说,对于所有的指控,两人都坚决否认,咬死不承认。 保卫科和纪委审了三天,愣是没能撬开俩人的嘴巴。 但孙美丽不承认也没用,厂财务部加班加点对账,账目问题已经明确,给食堂送货的供应商也正在盘查中,证据链越来越清晰。 牵扯到的金额,让办案的保卫科干事都咋舌。 这要是完全坐实,牢底都得坐穿。 食堂后厨。 中午营业已经结束,学徒正在清理灶台,厨师们则是三两聚在走廊上抽烟摆龙门阵。 一道肥胖的身影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来,厨师们看到之后连忙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笑着打招呼:“王主任。” 王德发看起来有些沧桑,短短三天,两鬓竟是生出了不少白发,胡子拉碴,深陷的眼眶是浓重的黑眼圈,脸也消瘦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王德发脚步一顿,目光在众厨师的脸上扫过,声音有些嘶哑的道:“肖磊呢?” “肖师傅,在水房那边磨刀呢。”有个厨师应道。 王德发闻言,径直往水房方向走去。 “王主任怎么一下变得那么沧桑了?” “怕了呗,我听保卫科的朋友说,孙美丽牵扯的金额可能超过五万块,要是牵扯进去,说不定要吃花生米的。” “五万!嘶——这么多!” “这两年采购的肉、菜和前两年采购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肖师傅不就是因为这个罢工的。” “那他今天找肖师傅做啥子?” 厨师们小声议论着,目光都望向了水房方向,还有人往那边挪了几步。 呲!呲!呲! 水房里,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拉扯,肖磊弓着腰,神情专注而认真。 菜刀磨得铮亮,刀锋泛着寒光。 王德发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光,投下了一道阴影,刚好落在磨刀石上。 王德发沉声道:“肖磊,我们谈谈吧。” 肖磊用手舀起一点水泼在刀上,缓缓直起身来,用指腹轻轻刮着刀刃,这才抬眼看向王德发,笑道:“我们有啥子好谈?” “我的调任通知今天下来了,马上就要调到临邛去,走之前,我作为食堂主任,决定要为广大工友最后做一件好事。”王德发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声音嘶哑而低沉:“我已经向副厂长递交了提名书,让你当厂食堂的主厨,以及小炒区的负责人,让工友们能够吃上好吃、放心的大锅菜和小炒。” 肖磊冷笑道:“你这种吊颈鬼扯眉眼——死不要脸的人,会安好心?跟我说这些,莫非还想我感谢你吗?” “感谢就不必了,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王德发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鸷,捏着拳头,声音微颤:“你们师徒俩个硬是克我,逼我不得不离开,周砚有点本事,把那破饭店经营的有声有色,把食堂小炒的生意都抢完了,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 “不过没关系,你们师徒两个都厉害,那就让你这个师父跟他去斗。我倒要看看,工人是喜欢吃你这个师父做的菜,还是喜欢你徒弟做的,总要分个高下死活!” “我去了临邛,看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王德发咧着嘴笑,笑容中透着几分癫狂。 “你跑不脱。”肖磊把手里的菜刀收回一旁桌上放着的布袋,看着王德发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今天早上我已经把这两年收集关于食堂的腐败证据,全部交给保卫科的罗科长,这两年给食堂送猪肉最多的是王七,他是你本家侄儿,里面掺了好多瘟猪肉,你进去之后再好好跟保卫科干事对账吧。”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大,嘴唇微颤,“你……你胡说八道!”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罗卫东带着两名干事来到水房门口,神情严肃道:“王德发,有人实名举报你在任期间,违规采购大量瘟猪肉,涉嫌危害工人生命健康,严重违法违纪。” “罗科长……”王德发脸都白了,试图争辩。 两名干事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控制住,都没给王德发好脸色。 “对了,忘了跟你讲了,今天我已经辞职了。”肖磊把布口袋挎在肩上,看着王德发笑道:“蓉城有个酒楼请我过去当主厨,工资比我在厂里当主厨还高。还有个朋友喊我去嘉州跟他一起开饭店,店铺都装修好了,开在乐山大佛码头边上,说是一年能挣上万块,我还在考虑去哪边。” “你……你……”王德发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更难看了。 “周砚是因为我,被你这个奸人所害开除的,这仇我这个当师父的肯定不会忘。”肖磊冷眼看着他,“你让我当墩子,我混着等退休无所谓,但你要让我害徒弟,那我一定先把你送进去。” “这破班我也上够了,我是国家二级厨师,到哪里别人都要喊一声师傅,饿不死的。” 说完,肖磊跟罗卫东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走廊外,十几个厨师、学徒靠墙站成一排,满眼尊敬地看着他。 “肖师傅,慢走。” “有空常回来看看。” “拿去打伙抽嘛。”肖磊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丢给了其中一个厨师,摆了摆手:“走了。” 肖磊背着包出门去。 王德发则是被两个干事像死猪一样架了出来,双腿发软,面如菜色,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呸!” “死肥猪!” 厨师们一脸嫌恶地看着他,骂着最难听的话。 “肖师傅,你再考虑考虑嘛,现在食堂少一个能主持局面的人,你要是愿意留下,你当主厨,同时还升上去当食堂副主任……”刘雨生副厂长在食堂门口拦住了肖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不好意思刘厂长,我心意已决。”肖磊平静说道,推着车往厂大门方向走去。 “唉。”刘雨生看着肖磊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 “啥子安?让我去办坝坝宴?” 饭店门口,周砚看着满头大汗的周杰,一脸吃惊。 周杰接过赵嬢嬢递来的海碗,吨吨两口把一碗水喝完,一脸焦急道:“做坝坝宴的乡厨回去拿香料,骑车被拖拉机别了一下,把手摔断了,现在在苏稽卫生院躺着呢。 我刚从医院过来,他疼得惊叫唤,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另外请个乡厨来办。事发突然,上哪去找乡厨嘛,明天日子好,问了五六个都没得空。 我们家就你是厨师,我老汉喊我来问你,看你能不能接手,不然就得去嘉州请人了。” “我肯定不行,我擅长的菜都挂在墙上,这些菜撑不起一场坝坝宴。”周砚摇头,这情况确实发生的很突然,病急乱投医都找到他这来了。 坝坝宴一般要搞九大碗,他现在哪做得出来。 这会已经下午,乡厨的菜估计都备的差不多了,那他更接不了手。 周浩现在已经是排长,他们老周家挂两块一等功臣牌匾,肯定会有领导来参加婚宴。 这场宴席,得办得体面。 周砚不是愣头青,哪敢去强背这口锅,让他弄弄卤味还行。 “那……那可怎么办?”周杰有点急了。 “莫要慌,天塌不下来。”一直没开口的老太太站了起来。 周杰自觉地闭上了嘴巴,众人纷纷看向老太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老太太看着周砚问道:“周砚,你学厨两年多,有没有认识能操办坝坝宴的厨师?要能腾得出两天时间的。” 周砚一下就想到了他师父肖磊,点头道:“我师父肖磊是国家二级厨师,以前作为主厨能管好纺织厂近三千人的大锅菜,我可以去找他问问,看他能不能抽空来帮忙。” 老太太点头:“快去,要是肖师傅抽不出空来,还要抓紧去嘉州找厨师。” “要得。”周砚拿了包烟揣兜里,快步往厂门口走去,正准备找保卫科的干事递话,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挎着个布包,推着自行车朝厂大门走来。 “师父!”周砚眼睛一亮,快走两步迎了上去:“江湖救急!你明天有没有空帮忙办一场坝坝宴?” …… 准备明天上架! (本章完) 第79章 上架感言 读者老爷们,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到了! 今晚12点,小破店就要上架了。 今晚求首订~!! 上一次写上架感言还是18年奶爸餐厅那本,一晃都七年了。 时过境迁,美食文都变成小众文了。 承蒙各位厚爱,让小破店这种题材小众,写法也小众的书能走到这里,轻语拜谢。 这几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来开了这本美食文。 开书的时候朋友很惊讶,说榜单上都看不到美食文了,早过气了,现在根本没没什么读者看美食文。 我不信邪,我想在美食文里加点烟火气,加点温馨治愈。 在年代文里不去写极品亲戚和各种恶心反派,写点家长里短,写点互帮互助,写周砚专注于经营饭店和打拼他的小小事业。 是很难写,一章要写两三个小时,然后不停熬夜熬夜…… 但写完某些情节,蹦出一个有趣的片段的时候,会很兴奋,忍不住跟我老婆分享突破自我的快乐。 看到章评,我知道你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快乐。 文字让作者和读者之间产生共鸣,大概是每一位创作者的创作动力吧,比夜里的浓茶还提神。 还得是你们。 …… 聊聊为什么写四川,写乐山吧。 因为轻语在四川已经呆了八年了,娶了川渝暴龙(笑),现在定居在这边。 我觉得四川人的精神状态很特别,一般网上称之为‘神’,我觉得应该是松弛感。 他们对于生活的态度,会让你觉得过好当下比什么都重要,群体的乐观,会让人觉得生活很安逸。 包括四川话,也处处透着趣味,和生活智慧,所以我在书里大量的使用了四川话和歇后语。 至于为何选择乐山开局,去年我去了四趟乐山,很少有一座城市会让我因为吃的去了一回又一回,每一次都有新的惊喜。 苏稽跷脚牛肉、临江鳝丝、钵钵鸡、甜皮鸭、牛华串串香、鲜烧牛肉、红烧肥肠、麻辣烫、冒菜、绵绵冰…… 举不胜数。 乐山的辣是温柔的,各种美食特色鲜明,以香辣为主,还有不少略带甜口,让我脆弱的肠胃更容易承受。 所以在我决定写美食文的时候,乐山就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最后选了苏稽作为切入。 至于写破产饭店开局,因为轻语和媳妇前两年确实开过个小餐厅,最后破产跑路了。 没来系统,当不成周砚,更像是周亮亮两口子,疫情来了,立马关门,灰溜溜跑路。 实惨! 第一次写年代文,手边放了一叠地方志、物价志,也找了长辈咨询了不少。 肯定还是会有错漏之处,在这里先说声抱歉。 但轻语不是数据党和考据党,我更在意如何把故事写的有趣,些许错漏,还请多多包涵。 —— 然后是致谢环节: 感谢我宇宙第一好的读者们! 感谢我的主编绿豆大大和责编好运大大! 感谢这段时间帮我改错别字,熬夜聊剧情,不断纾解我焦躁情绪,还把家务活全包的老婆——渔火大大。 她其实也是一名作者,我们是作者群里拼字认识的,我从浙江来找她,最后在四川定居。 朋友们,四千里路,一切皆有可能。 小周和小夏怎么就不行呢? 她们比我们优秀,也更有勇气,对吧! 希望你们也有笑对生活的勇气! 别担心,生活里总有一些小美好的。 没有的话,请上网找—— 你会用智能机的! …… emmm 没想到写感言那么快乐,一下就一千多字了,比写正文还快! (`Д)!! ……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环节了,更新预告: 新书期一个月零七天,轻语更了二十三万字! 写得慢,更得多,导致手里存稿完全耗空,现在我要赌上一切。 今天晚上12:00,先更四章一万+! 明天白天至少还有两更! 总计六更! 上架后保持每天两更,6k保底。 加更规则的话: 500月票加一更! 盟主加两更! 白银盟加二十更!(没有也要写上!) 这个月的月票还欠了6更,上架会还上的! 总之: 读者老爷们,请挺轻语一把! 十二点后。 求首订! 求月票! 求打赏! 小破店,给我冲!!! 新书月票榜,我想试一次! 冲冲冲! (本章完) 第80章 大厨来了!(求首订!) 肖磊今年四十五,一米七左右,穿件洗得起毛的白色厨师服,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国字脸,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二八分,鬓角有了几根白发,发际线有点危险,不过人看着挺精神的,卷起的袖子露出粗壮的小臂,看得出来在厨师界很有权威。 这是周砚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肖磊,可师父俩字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违和,看着他也有种亲近感。 在小周的记忆中,肖磊是一个严格的师父,学厨的时候对他要求极高,做错了免不了一顿臭骂,然后再仔细地教一遍。 小周炒菜、烧菜没学到精髓,那是因为才刚开始学没多久,但刀工在师父的严格要求下,水准还是挺高的,在食堂同年龄的学徒里,当仁不让的第一。 “明天的坝坝宴?”肖磊看着周砚,疑惑道:“哪家办坝坝宴,今天才出来找厨师?” “是我哥的婚宴,本来是请了乡厨的,结果乡厨中午骑车被拖拉机别了一下,摔断了手,做不了事了。明天日子好,到处联系乡厨都没得空,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到了师父你。”周砚一脸诚挚地看着他:“三十桌的坝坝宴,这种场面,除了师父,没人镇得住。” “你这张嘴倒是变油滑了,难怪生意能做得起走。”肖磊笑了笑,以前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孩,现在都晓得怎么捧人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自己开店确实挺锻炼人的,不学着说话客人门都不进。”周砚敛了笑,收着点。 过去两年半,小周和师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家里人更多,肖磊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 好在开店三个多月没见,一个学徒变成独当一面的老板,还是有托词的。 “三十桌的坝坝宴可不简单,锅具、灶、碗筷都要提前准备,帮工要提前联系,凉菜还要提前准备卤水,我兜里就两把菜刀,其他啥子都没得,这坝坝宴怕是接不住。”肖磊拉开布口袋,露出里边的两把菜刀,摇头说道。 “锅具是那个乡厨现成的,昨天就已经拉到场坝上堆起,临时土灶也已经砌好,碗筷主人家备好了的,帮工也是村里现成的,这些都提前联系好了。卤味我可以负责,我最近跟我奶奶学会了。”周砚扫了一眼口袋里两把雪亮的菜刀,一把切片刀,一把斩骨刀,有些疑惑:“不过师父,上班时间,你背着菜刀要去哪里?” “还上啥子班,我今天辞职了。”肖磊把包重新挎上。 “辞职?咋这么突然?”周砚有些震惊,这两年肖磊被王德发各种打压,从主厨变成墩子他都没辞职,现在王德发倒了,怎么突然辞职了? “这班上起没意思,不球上了,准备去嘉州或者蓉城的大饭店试试看,或者跟你一样自己开个饭店干。”肖磊笑着解释,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跟你奶奶学的卤味?” “现在经济发展很快,干个体户比上班强。”周砚点头,但总觉得师父辞职的说法有点奇怪,又解释道:“以前苏稽桥头摆摊的张记卤味,就是我奶奶,当年也是红极一时。” “张记卤味的张嬢嬢是你奶奶啊?她的卤味嘉州第一没得说,当年你师爷在世的时候都爱吃她做的卤味。”肖磊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倒是找了个很厉害的卤菜师父。” “我的师父都是顶尖的。”周砚咧嘴笑,跟着道:“师父,那你这两天刚好有空,就把这个坝坝宴接了嘛,我二伯他们说了,还是按照三块钱一桌的价钱算工费,到时候你把那个乡厨的厨具算点钱给他,这不就是出来单干开门红。” “三块钱一桌?这价钱怕不是收的有点高?”肖磊沉吟。 “这是那个乡厨谈的价钱,他的厨艺比你撇多了,他能值得起这个价,你肯定不虚撒。”周砚笑着道:“行情就是这样,价钱要收够,要是大家吃了觉得好,下次都想请你去办坝坝宴,你才喊得起价。” 肖磊听完打量着周砚,笑着点头道:“你出来三个多月,倒是比我都看的长远了。” “师父,那你就是答应了嘛。”周砚跟着笑。 肖磊点头:“要得,反正左右没事,先帮你哥把这坝坝宴办了,结婚事情本来就多,遇到这种事也糟心。你带我去周村嘛,先把上个厨师列的菜单看看,把要提前准备的菜准备好。” “要得!”周砚喜出望外,带着师父往餐厅走,将此事告知了周杰和老太太。 “太好了,肖师傅,实在太谢谢你了。”老太太看着肖磊道谢。 “张嬢嬢,你客气了,周砚是我的徒弟,我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肖磊笑着道:“您做的卤味,我师父念了好多年,一直说想吃你卤的牛肠,我要晓得周砚是你孙儿,前年就该来求你卤两斤牛肠给他再尝尝。” “你师父是纺织厂食堂原来的主厨孔师傅?”老太太问道,“他身体还好吗?” “对,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我师父去年已经走了。”肖磊微笑着道。 老太太面露回忆之色,“他以前三天来一回,每次来买半斤牛肠,一只猪耳朵,自己带个杯杯,到张老头那里打二两酒,就在石板桥头的长条石上坐着,吃完喝完再回家,我印象深得很。” 肖磊笑道:“我师母不让他喝酒,他嘴馋了就偷摸来喝二两,喝完沿着防洪坝走一圈,到家酒气散的差不多,不然还进不了卧室门。这事他后来还经常跟我提起,感慨不让摆摊之后,再吃不到您做的卤味,酒都少喝了不少,总觉得少点滋味。” 周砚在旁听得津津有味,和美食有关的故事,就该是这样有烟火气和人情味的。 两人闲叙几句,周砚和老太太说了卤味他来做的事。 老太太听完点点头:“明天一早你拿了猪头和牛腱子那些,把我载着一起过来,我看着你做。” “要得。”周砚点头,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卤水是靠肉养的,越卤越香,风味越好。 三十桌的酒席要用到的猪头肉和牛肉数量非常可观,可以让他这锅刚调制好的卤水变得更完美。 他马上要开始卖卤味,这次坝坝宴发挥好了,口碑立马打出来。 这还是纺织厂之外的圈子,全是粉嫩的新客。 “那你晚上还回来炒菜不呢?”赵嬢嬢看着骑在车上的周砚问道。 周砚回头道:“我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回来,晚上肯定要把菜卖完。” “要得。”赵嬢嬢点头。 “锅锅,我等你回来做饭啊。”周沫沫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好。”周砚笑着点头。 一行人骑上车,便往周村方向去。 这年代物资匮乏,大家都没钱,排场不好讲究,但讲究一个热闹。 周杰他家位于村口,门口的田坝已经被平整好,摆了二三十张桌子。 门口砌了六个临时灶台,旁边堆着几十个大号蒸笼,一摞摞叠的有一人高。 亲戚、朋友都来帮忙,有搬桌椅板凳的,有贴喜字、窗花的,小小院子里热闹的很。 不过这会门口长条石上坐着几人在抽烟,愁眉不展。 乡厨突然把手摔断,这坝坝宴准备了一半,突然就卡住没法继续。 周家几兄弟都在找人找关系,就连亲家那边也在帮着联系厨师。 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哪里招得到合适的厨师?日子是定好的,请帖也发了,明天客人就要来了,厨师却没着落,这可把主人家愁坏了。 周家老二周泽把手里的烟头灭了,黝黑的圆脸上满是忧色,站起身来道:“我去一趟嘉州,我在那边有几个朋友,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厨师回来。” “爸,我跟你去,我也有几个朋友在嘉州,临时找,怕是得多问几家。”穿着军装的周浩跟着起身。 周泽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当新郎官的就别去了,我去镇上找你哥,让他跟我去。你放心,就算是出高价从饭店里请厨师,我都把人请回来把这坝坝宴办好……” “那不是周杰和周砚他们吗?后边还跟了个穿厨师服的,肯定带了厨师回来!”周海眼尖,指着远处路上骑来的三辆二八大杠说道。 “还真是他们!” 人哗啦啦全站起来了,纷纷向着村道方向看去,眼睛皆是亮了起来。 周砚车上坐着老太太,路太颠簸,没敢骑的太快,晃悠悠到村口二伯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望眼欲穿的亲戚。 众人把车靠边停好。 “奶奶。”周浩两步上前,先给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笑着拍了拍周砚的臂膀,“周砚,长高了点,也变结实了。” “浩哥。”周砚也是笑着应道。 堂哥周浩,今年二十六,当兵八年,一年多没回家探亲了,身高一七五,身材精壮,穿着军装,理的寸头,看着很精神。右手全是老茧和疤痕,气质看起来和小叔很接近,少了几分狠劲,可能和小叔眼角那道疤有点关系。 “周砚,这位师傅是?”周浩一边掏烟,一边看着肖磊问道。 周泽等人也是面露紧张和期待之色。 “这位是我的师父肖磊肖师傅,纺织厂食堂前厨师长,国家二级厨师,精通红案,是纺织厂工人最喜欢的大厨。”周砚下了车,给众人郑重介绍:“我师父这两天刚好有空,在我的盛情邀请下,同意来帮忙接手这次坝坝宴。” 众人听完,眼里亮起光,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是周砚靠谱啊! 竟然请了这样一位大厨来。 纺织厂可是嘉州效益最好的国营大厂,能在厂食堂当厨师长,厨艺肯定好! 而且还是国家二级厨师,那就更不用质疑了,不是普通乡厨能比的。 “肖师傅,很感谢你能来,这次坝坝宴就拜托你了!”周浩连忙抽出两根烟,递给肖磊。 肖磊双手接过烟,笑着道:“不客气,你当兵保家卫国,结婚这种大事,我们来搭把手是应该的。” “肖师傅,实在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们都不晓得去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厨师。”二伯周泽也是满脸感激,拿了包红梅塞到肖磊手里,又沉吟道:“就是这个工钱……” “工钱就按上一个师傅说的就行。”肖磊微笑道。 “要得!谢谢你。”周泽抓着肖磊的手,感激不已。 时间紧急,去嘉州根本来不及,价钱肯定要翻倍。有肖师傅在,太好了! “妹夫!妹夫!找到了!大厨给你找到了!” 这时,村道上又来了三辆自行车,骑在最前边的青年挥着手,远远的就扯着嗓子喊道。 不好意思,操作延迟了一下! 求月票!求订阅!!! (本章完) 第81章 师父糊涂啊(第二更) 众人纷纷回头,看着三辆自行车由远及近,带起一阵黄土飞扬。 “那不是你大舅哥和老丈人吗?他……他们也请了个厨师来?”周泽眼睛微微眯起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 刚刚还在为找不到厨师发愁,现在一下来了两位大厨。 “这……”周浩顿时有点尴尬,中午乡厨摔了的事情发生后,他大舅哥和老丈人心急火燎地帮着去找厨师,结果还真给他们找来了。 “又来一位大厨。”肖磊笑吟吟道。 “我哥老丈人那边也在帮着找厨师,两家人齐心办事,这不凑巧撞上了。咱们先看看情况,我觉得这种场面还是得你才能控得住。”周砚陪着笑道,他肯定站他师父这边。 苏稽镇上一共两位二级厨师,另一位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周砚不信他们能把那位请来。 肖磊是能撑得起场面的厨师,能把坝坝宴办得体面。 而且,说是帮忙,这其实也算一个不错的项目。 师父刚辞职,还没定下要做什么,这一单做好有六七十的收入,能抵一个月工资,也是一条路。 不过人是浩哥老丈人那边请来的,怎么处理还得看他,肯定不能让舅哥面上过不去。 一会功夫,三辆自行车便到了门口。 当先的是个矮壮青年,周浩的大舅哥陈小龙,这天气只穿一件蓝色背心,一下车就忙着给周浩介绍起后边下来的男人:“周浩,这位是我表叔,郑强郑师傅,他在蓉城餐厅当大厨的,今年刚考了国家三级厨师。蓉城餐厅晓得撒?高档餐厅,外宾都要接待的。” 这话把众人的兴致一下提了起来,纷纷打量起那人。 蓉城餐厅!那确实非常有名气。 村里有人去蓉城,要是能吃一回蓉城餐厅,回来都要吹嘘半年。 没想到陈家竟然有个蓉城餐厅的大厨表叔,这要是他来掌勺,那说出去老周家可太有面子了。 郑强矮胖矮胖的,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厨师服,胸口绣着‘蓉城餐厅’,看着应该三十五六岁,听着陈小龙的介绍,瞧见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有几分自得。 周浩也是连忙掏烟、递烟,客气道:“表叔,感谢你能过来。” 郑强接过烟,笑着道:“没得事,月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结婚我肯定愿意给你们出份力,解决这个困难。反正我从蓉城回来,接下来也准备干乡厨。” 周砚眉梢一挑,好家伙,这位表叔和他一样目标明确啊。 肖磊盯着郑强看,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居然是这小子。 周浩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面带着笑容道:“表叔,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周砚请了他师父肖师傅,我们已经请他帮忙接手坝坝宴了。让你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啊?”郑强脸上的笑容凝住,看了眼一旁站着的肖磊和周砚师徒俩,两人都穿着厨师服,倒也不难认。只不过,明显没认出肖磊。 他把烟别到耳朵上别了两回才别住,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既然这位师傅先来,那……那就算了嘛。” 陈小龙也是尴尬挠头,把周浩拉到一旁小声道:“妹夫,表叔是大厨,蓉城饭店的大厨,你再考虑哈嘛。” “哥,人要有信,肖师傅也是大厨,是周砚用人情请回来的,我已经和他定了这件事,不好再变的。”周浩态度坚决,但语气柔和了几分:“我晓得表叔很厉害,也是看在月月和你们家的份上才会来这一趟,这份情义我会记着的。” 陈小龙闻言,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这个当兵的妹夫,性格刚直,认理不认亲,但对妹妹很好,挑不出毛病。 这事吧,这样处理也没啥毛病,都是来帮忙的,哪能说定了又把人给退了,那不是让人下不来台嘛。 陈父在一旁站着,也没开口,琢磨着怎么宽慰郑强,毕竟人是他们请来的,结果到了地方又不让他做。 二伯手里拿着一包烟,欲言又止。 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准备站出来说两句场面话。 肖磊上前一步,笑着向郑强伸出手:“郑师傅,你好,我是肖磊,这场坝坝宴有三十几桌,我也是临时被请来的,刚到,连个帮手都没有。 要不咱俩一起把这活接了,把这场坝坝宴给它办好来,让宾客吃的开心,让新人也能高高兴兴把喜事办了,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都看着肖磊。 这事已经定了,主家认定要让肖磊做,郑强也没说什么,怎么他还主动站出来邀请郑强一起干? 那可是要给他分钱的啊。 周砚也是欲言又止,师父糊涂啊。 郑强看着伸出手的肖磊,同样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在蓉城学厨十多年,眼力是有的,肖磊精壮的小臂,满是老茧的虎口和指腹,绝对是一个老厨子。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位肖师傅可能因为他是蓉城餐厅出来的厨师,想从他身上学一些高级餐厅的经验,所以才会主动跟他示好。 嗯,非常合理。 这场坝坝宴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接下来就是打算先从乡厨做起,钱不重要,名声更重要。 只要他展露出高超的厨艺,让这位老师傅甘拜下风给他当墩子,那他就是这场坝坝宴的主厨,名声一样能打出去撒! 不过,肖磊……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一时又记不起。 “肖师傅你好,非常高兴能和你一起合作。”郑强立马握住了肖磊的手,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最重要的是把坝坝宴办好,让客人吃得开心,新人不用操心,主家得了体面。” “那太好了,两位师傅强强联合,这次坝坝宴肯定没问题。”二伯周泽连忙拿着烟上前,递到郑强的手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花同样的钱,请了两位大师傅来,这可太划算了! 乡厨? 让他在医院安心躺着吧。 “老哥,你让人先把猪杀了,切分好一会就得用,蒸菜今天就要准备好。”肖磊收回手,看着周泽说道:“然后把那乡厨写的菜单拿来给我们瞧瞧,再带我们去看看都备了哪些菜,我好安排活路。” 肖师傅一下子就切换到工作模式,做事有条有理,让郑强有点不适应,连忙跟着点头:“对。” “要得,我去安排!”周泽点头,回头找人。 “杀猪我来!”周杰应了一声,立马喊人:“海子哥,飞哥,还有你们给我按猪去。” 人群里站出来几条壮汉,朝着墙角那头瑟瑟发抖的大肥猪走去。 “你也按猪去,你四爸来了让他杀,他杀猪手艺一等一的好。”大爷周清笑着拍了一下周杰的手臂,看着刚把车停下的周淼。 “要得!”周杰笑了一声,也跟着嗷嗷叫冲了过去。 周淼过来打了声招呼,便被拉去杀猪了。 郑强则到一旁和陈家父子俩说话。 “师父,你怎么突然让郑师傅一起干啊?”周砚这才找到机会,小声问肖磊。 “你瞧见他的身材和手没有?敦实,手臂粗壮,手上老茧子非常资格,基本功绝对扎实。”肖磊一脸满意。 “所以?” “我缺个墩子嘛,你等会就要回饭店忙,晚上和明天要整凉菜,三十桌菜,我一个人啷个整得完。”肖磊笑道,“三级厨师考试,对刀工要求不低,这样的墩子,打起灯笼都不好找。” 周砚:“……” 师父不愧是师父啊。 哄着两句就要把人三级厨师当墩子使了。 瞧那郑师傅刚刚眉梢微挑,扬起嘴角的表情,应该已经在想如何大展身手了吧? 二伯很快拿来了菜单,领着他们往备菜区走去,一边介绍情况。 那乡厨经验丰富,三十桌以上的坝坝宴没少办,时间安排上比较紧凑,原计划是中午开始杀猪,弄九大碗那些,连猪都还没杀,几十只鸡也还关在笼子里,素菜、配菜那些倒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肖磊了解完情况,手里拿着菜单又研究了一会,说道:“安排人手把鸡也杀了,现在晚上够凉快,不怕坏,今天就把蒸菜先预蒸一道,明天才能不慌不忙。我看他这里调料是不够数的,香料那些也要买,我列个单单,你让人去供销社买……” 大爷和二伯跟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记下。 中午那乡厨摔了之后,让他儿子过来报信,把卤水和香料抱走了。 肖师傅这个国营大厂的厨师长硬是不一样,做事太有条理了,而且缺啥子,缺好多,要去哪里买,都讲得明明白白的。 郑强本来是和肖磊并肩而行的,也准备好好指点一二,但过了一会,他就自觉慢了一步,和周砚并排。 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仅仅看着那张菜单,他无法对这场宴席要用到多少调料、香料,以及在哪里可以买到给出准确的指令。 蓉城餐厅的采购是有专人负责的,他每次到厨房都有用不完的调料、香料,配菜也是送到厨房的。 从刚刚的斗志昂扬,大饭店出身的优越感满满,到慢慢缩起脑袋,沉默不言,也就三分钟。 跟在肖磊身边,有种跟在他师父身边的感觉。 听着感觉很有道理,话都插不上一句。 没错,被压制了。 周砚瞄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大饭店出来,好像也没那么灵啊。 “郑师傅,你怎么看?”肖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郑强笑问道。 “啊?额……”郑强强颜欢笑,“我觉得肖师傅说得对。” 肖磊点头:“那就先按我说的去做嘛。” “不过,我觉得这个菜单还是单调了点,一水的猪肉,客人容易吃腻。”郑强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又开口道:“要不加个樟茶鸭,搞一份宫保鸡丁,再弄个干烧鲤鱼嘛,我们蓉城餐厅包席客人都爱点,评价也很好。” (本章完) 第82章 富贵不还乡(第三更!) 这份菜单是上一位乡厨拟定的,以三蒸九扣为核心,搞的九大碗。 镶碗、咸烧白、夹沙肉、粉蒸肉、东坡肘子、猪耳朵、猪头肉…… 确实都是以猪肉为主,有道鱼,也是水煮后直接浇料汁的水煮鲤鱼。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用蒸锅一蒸,能够快速出餐。 光看菜单的话,确实觉得有点单调和油腻。 不过郑强这话一说出口,其他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了他,大爷和二伯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地往肖磊那看。 “郑师傅的提议很好,如果能够加一份樟茶鸭,再来个宫保鸡丁和干烧鲤鱼,让来吃席的宾客们也尝尝外宾来了才能享用到的蓉城餐厅味道,那大家绝对一致好评啊。”肖磊笑着道。 “嗯,是这个理。”郑强点头,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但是啊,咱们办坝坝宴,不能光想着菜式丰盛,花样多,还要考虑主人家的本钱。”肖磊笑着继续道:“你看这份菜单,上面的菜从猪头到猪肚再到猪蹄全部都是利用起来的,那边那头大肥猪杀下去,这三十桌坝坝宴的九大碗就差不多齐了。” “你要再去弄三十只鸭子,弄三十份宫保鸡丁要用的鸡腿腿,你算算这里要增加多少成本?” “再有一个,宫保鸡丁和干烧鲤鱼对火候和吃的时效性有很高的要求,三十份,你有没有把握在相近的时间全部上桌?” 郑强不笑了。 因为笑容转移到了周砚的脸上。 周砚开始有点明白什么叫学院派了,在大餐厅呆久了,是有点脱离人民群众的啊。 一旁的大爷和二伯听得也是连连点头,结婚花费多着呢,乡下坝坝宴能搞九大碗,让客人吃肉吃到饱,那就是很体面的宴席了。 他们知道郑强有见识,在蓉城大餐厅里干过,但要说懂坝坝宴,还得是肖师傅啊。 郑强听懂了肖磊的话,也感受到了大爷和二伯复杂的眼神。 嗫嗫半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他一边喊他郑师傅,一边当他师父一样训他是什么道理啊? “师父,干烧改红烧,鱼先油炸一道,两口大锅一起煮,最后收汁一浇汤,我觉得比纯水煮可能味道好点。”周砚提了个建议。 “我也是这样想的。”肖磊点头,看着郑强道:“郑师傅,明天这道菜交给你来做,没问题吧?” 郑强挺起腰杆,又有了几分信心:“没问题,这是我的拿手好菜,一锅十条,能搞定。” “那太好了,让大家也尝尝蓉城餐厅风味的红烧鱼,绝对是赞不绝口。”肖磊笑着夸赞,又道:“那今天下午你负责剁肉酱、切肉片嘛,要弄镶碗、咸烧白、粉蒸肉那些,对刀工要求很高,村里喊的帮工,刀工不得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要郑师傅来。” “要得,我来就我来。”郑师傅笑着点头,自信又果断。 周砚抿着嘴默默别过脸去,怕自己笑出来。 他突然有点懂了,师父以前对小周经常骂,偶偶夸他两句觉得可稀奇了,夸完让干啥干啥,指哪打哪,不嫌脏不嫌累,跟打了鸡血一样。 现在这招被用到郑师傅身上了。 随着肖磊的一阵安排梳理,被喊来帮工的都动起来了,杀猪、宰鸡、烧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周砚,你这个师傅硬是厉害,不愧是厨师长,不愧是国家二级大厨。”二伯拉着周砚,脸上的笑容透着满意:“今天要不是你,这事办不了那么好。” “浩哥结婚,应该的。”周砚笑着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叠用绳子捆好的钱,递给二伯,“二伯,这是之前开店找你借的,浩哥结婚花钱的地方多,我把钱还给你。” “还啥子,不是说明年再还吗,你先把饭店经营好,我们不缺这一百块钱。”二伯连连摆手,不肯接钱。 周砚笑着把钱塞到他口袋里:“我肯定是有才会还你,小心收好,别落了,等会把钱点一哈,少了跟我讲哈。” “你这个娃娃……”二伯也忍不住笑了,满是欣慰的点头:“好,那我就收了,你能挣到钱,二伯更高兴。” 周砚和他闲聊了几句,然后挎着包去找其他债主去了。 大爷、三伯,还有几个走得近的本家亲戚,今天全聚齐了。 周砚转了一圈,把钱给他们全部还上。 周海和周杰在帮着刮猪毛,腾不出手来,周砚就把钱还给了两位嫂子。 今天早上和中午的营业额被他提现了,凑了一百六,刚好全部还清。 周砚走到院门口,缓缓举起双手,伸展全身。 啊—— 这就是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啊! 爽! “周砚硬是能干哦,才短短三个月,就把借的钱全部还完了!” “这年轻人不光会挣钱,还会存钱,你看周砚就是个榜样,存下来先把借的钱给还了,多好的娃娃。” “那还用说,我们看着长大的娃,从小就听话懂事,铁英也是有福气。” 帮工嬢嬢们的夸赞,随风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周砚上扬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开,笑了起来。 这就是衣锦还乡的感觉啊,可惜赵嬢嬢不在啊,这么爽的时刻,竟然没有让她一起享受。 老周同志主刀,放完血就让几个小辈去刮猪毛,一会他再来开猪肚分肉,已经坐门口的长石条上歇了有一会。 周砚还钱,还有院里的议论声他全听见了。 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这会还假模假样的问道:“还完了?” “对,全还完了。”周砚笑着点头,“现在就剩你们那五百了。” “你妈都说了,不用还。” “不行,必须还。”周砚看了眼老周同志打着补丁的布鞋,随口道:“你的脚跟我的一样长嘛。” “就是,这双鞋你妈本来是给你做的,你不穿的嘛,给我刚好合适。”老周同志跺了跺脚,笑着道:“你看,还多舒服,你妈手艺好得很,比供销社卖的都巴适。” “嗯嗯,你老婆最厉害。”周砚笑着道,只要说起他妈,不苟言笑的老周同志眼神都会变得温柔起来。 一头猪只有两个猪耳朵,一个猪头三十桌肯定不够,二伯他们已经提前找杀猪匠定了,明天一早去各家提货。 这活周杰已经揽下了,明天一早就去拿猪头,和牛肉一起给周砚送到店里。 周砚负责卤猪耳朵、卤牛肉、卤猪头肉,以及一道凉拌鸡,共计四个凉菜。 准确地说,凉拌鸡是老太太负责的,笼子里留了四只公鸡,没老母鸡养的久,肉更细嫩,适合用来凉拌。 今天他没活了。 “那我先回店里忙了,今天晚上我回家住,你不用来接人,就在这边吃嘛。”周砚和老周同志说道。 “要得。”老周看了一眼杀猪凳的方向,也是起身忙去了。 周砚和师父打了声招呼,看了眼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剥蒜的郑师傅,笑着转身离开。 回饭店半道上,周砚转到桥头卖百货服装的摊位上转了一圈,和摊贩讨价还价花20.2元买了一双“83鞋”皮鞋。 他试着买的,刚好合适,穿着比他脚上的布鞋舒服是说不上,但看起来铮亮,是要精神不少。 百货商店定价卖19元,但是要去嘉州才买得到,周砚今天没空跑嘉州了,晚上下班嘉州百货商店也下班了。 周砚又挑了一双女士皮鞋,一番砍价之后,26.5元拿下。 “你这个男同志也太会砍价了,我这两双鞋简直就是白给你带的,一毛钱利润都没得啊。”老板把鞋装到周砚的车篮子里,苦笑着说道。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发大财。”周砚把钱给了,推着车往别的摊位走去。 这老板利润肯定是有的,周砚是按百货商店的标价来砍的,多一块钱左右。 做生意的老板嘛,嘴巴哪有实话,就是想让你有种占到便宜的错觉,下回还来她这买鞋。 这年代的百货商店,定价是非常良心的,利润率压得很低。 这两双皮鞋是上海来的高档货,价格确实有点贵,但皮质透气,比穿解放鞋舒服。 明天婚宴,周砚口袋里的钱不够给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换一身新的,只能先给他们换双皮鞋。 转了几个摊摊,周砚花八毛钱给周沫沫买了双虎头小布鞋。 红色的鞋面,用金色的线缝的老虎脑袋,看起来虎头虎脑,十分可爱。 本地嬢嬢纯手工缝的,只能赚点手工费。 周砚骑上车,往饭店赶,已经临近工厂下班时间。 赵嬢嬢坐在门口守着,望眼欲穿,看到周砚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怎么去那么久?我还说你不回来炒菜了。”赵嬢嬢起身,关切道:“你二嬢他们忙得过来不嘛?” “我师父一出马,安排的妥妥当当,一点问题没有。”周砚把车推进饭店,然后拿出那双女士皮鞋递给跟着进门来的赵嬢嬢:“试看合适不,不合适我拿去换。” “皮鞋?”赵铁英看着周砚递来的鞋子,黑色的皮面光滑细腻,搭扣是铜制的,泛着金色的光,有些迟疑的轻声问道:“你……给我买皮鞋?” …… (本章完) 第83章 这个饭店没你不得行! “对,给你买的。”周砚笑着点头,“你看你的鞋都破了,明天去吃席,穿双新鞋嘛。” “妈呀,皮鞋啊!真好看,肯定很贵吧?”赵红已经凑过来了,小声惊叹道。 “我穿啥子皮鞋哦,我就喜欢穿布鞋,软和。”赵嬢嬢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但有些嫌弃道:“浪费这个钱做啥子,你现在拿去退了。” “退不了,老板说买了可以换尺码,但是不能退,你快点试看合不合脚,不合适就去换,老板要是跑了就换不成了。”周砚笑着把鞋塞到她手里,又把车篮里的另外两双鞋拿出来:“我还给老汉也买了双三接头皮鞋,给沫沫买了双虎头布鞋。” “周砚太孝顺了,四嬢,你好有福气哦。”赵红一脸羡慕,笑着催促道:“你就试试看嘛,这么漂亮的皮鞋,穿上走路都带风。” “那我就试试嘛。”赵嬢嬢这才在凳子上坐下,脱下脚上的布鞋,然后解开扣子小心穿上皮鞋,在布鞋上边踩了踩,忍不住惊叹道:“嗯?牛皮鞋穿着是不一样,软和,舒服,大小也刚好合适。” “好看,大方又洋气。”赵红点头,“等年底手头有钱,我也去买一双过年穿。” “你怎么晓得我的尺码呢?这双鞋买了好多钱?”赵嬢嬢抬头看着周砚,笑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我是你的儿嘛,肯定晓得,尺码合适就不换了哈。”周砚笑着道:“你不管好多钱,安心穿就是。” 看得出来赵嬢嬢很喜欢,只是舍不得花这个钱而已。 可赚钱的意义,不就是把赚到的钱花在最重要的人身上,让他们分享这份快乐吗? 周砚觉得是这样的。 上辈子躺在账户上的那些钱,最后连他自己都没花上,那才真是操蛋。 赵嬢嬢把另一只也穿上了,踩在自己的布鞋上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眼眶却是有些湿润了。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穿上儿子给她买的皮鞋。 “锅锅,我的呢?沫沫也有吗?”周沫沫从外面跑进来,两只小手上全是沙子。 “嗯,你看给你买的小鞋鞋。”周砚拎着那双虎头鞋晃了晃。 “哇哦!好漂酿啊!”周沫沫眼睛一亮,冲过来就要往周砚身上扑。 “等一哈,你先把手手洗了。”周砚连忙喊住她,把她拎到门口把手洗了,身上的沙子拍在门外。 两只鞋脱下来,里边装了半鞋子的沙,两只小脚丫上也全是沙子,弄干净了才抱回来,把她的虎头鞋往里一套。 大了一点点,有一个半指头的余量。 赵嬢嬢探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合适,可以穿到明年开春。” “哦呜!我是小老虎!”周沫沫得意的不行,摇头晃脑玩了一会,转头扑进了周砚的怀里,仰着脑袋看他:“锅锅!我好喜欢这个老虎鞋鞋!我最喜欢你了!” “乖。”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八毛钱一双的虎头鞋,就能让周沫沫开心的蹦起来。 这钱花的多值啊。 赵嬢嬢已经把皮鞋脱下来换回了布鞋,别过脸去揩了揩眼角的泪花,重新拿油皮纸包起来。 她起身出门把周沫沫那双布鞋在树下用力拍了拍,把里边的沙子拍干净,进来把周沫沫提起放在腿上,笑着道:“来嘛,今天先穿旧的,明天再穿新鞋,这样大家才会说你的鞋鞋好乖。” “好吧好吧!”周沫沫点着小脑袋,表示认同。 赵嬢嬢又看了老周同志那双皮鞋,眼睛一亮:“83鞋的嘛,去年过年在百货商店看到了,我想给你老汉买的,他就是不肯试,最后给我买了件衣服。” “买的合适不嘛。”周砚笑道。 “有眼光,随我。”赵嬢嬢点头,一脸宝贝的把三双鞋抱到柜台后边藏好。 说话间,工厂下班了,工人们陆续来吃饭。 三人连忙洗了手,戴上围裙,开始干活。 今天纺织厂有三个大新闻,让工人们的心一下到天上,一下到地狱。 好消息是王德发被实名举报,虽然调任已经下来,但还是被保卫科给扣下拘留了。 坏消息是:举报内容是:过去两年,王德发涉嫌从王七那里大量采购瘟猪肉用于食堂。 工人们听完,天都塌了。 厂食堂啊! 大家天天都吃的厂食堂,竟然也用瘟猪肉! 而且还是过去两年时间里,长时间大量使用。 工人们听说这个消息,差点冲进保卫科把王德发打一顿。 今天,食堂一个吃饭的人都没有。 还有一个消息,公认的厂食堂第一大厨,被视为王德发倒台后能拯救厂食堂的男人——肖师父,辞职了。 有确切消息传出,就是他举报了王德发。 为了不影响周砚的生意,不愿当厨师长,选择辞职。 真是一对有情有义的师徒。 但对于工人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 不少要上夜班的客人,不想去吃食堂,都涌入了周二娃饭店,报复性消费,客流量比起之前翻番。 周砚哪能料到今天会有这么多客人,备的菜半个多小时就卖空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菜已经全部卖空,大家下周一再来嘛。”赵嬢嬢笑眯眯的给大家解释。 没吃上饭的客人们只好涌向厂门口的其他摊贩。 这可把摊贩们乐坏了。 周砚从工人们聊的八卦里吃到了关于肖磊辞职的瓜,心头有些触动。 师父对纺织厂食堂是有感情的,十五岁进食堂当学徒,三十年工龄,接了师爷的班当厨师长就干了十五年,只要他点头,就能恢复厨师长的职位,还能升任副主任。 再干十几年,在纺织厂稳稳退休,说不定到时候已经是主任。 就这么辞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这份情义,周砚一定找机会还上。 林志强来的算早的,吃上了跷脚牛肉,但也不够早,红烧排骨没打包到。 “林叔,今晚我就不去跑步了,明天我哥结婚,我今天晚上要回去住。”周砚端菜出来,跟林志强打了声招呼。 “好。”林志强点头,又随口问道:“你师父现在怎么样啊?打算去哪高就?” 你瞧,就算是管技术的副厂长,有瓜还是忍不住想吃。 “他好着呢,还没定去哪。”周砚笑着答道。 好像答了,好像又没答。 晚上营业结束,赵红和赵嬢嬢收桌子洗碗。 周砚把钱点了一遍,点了七块和十五块出来。 等两人忙完,周砚笑着招呼赵红过来:“大嫂,今天一号,我把工资给你发了。” “一号就发工资?我上个月也没干几天嘛。”赵红走了过来,笑着道:“要不就从这个月算起走嘛,自家人。” “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耍的,干一天也要给你算。”周砚笑着把七块钱递过去,“上个月你上了十天班,给你算七块钱,零头算奖金。” “这么多?”赵红看着周砚手里的钱,有点迟疑不敢接。 “拿着,这是你起早贪黑挣的钱。”赵嬢嬢过来直接把钱塞她手里,笑着道:“要挣钱,年底才能攒钱买皮鞋。” “要得。”赵红闻言喜滋滋的捏着工资,解了围裙往门口走,“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哥在外面等我,我回去给两个娃娃做饭。” “赵嬢嬢,这是你的工资。”周砚等赵红出了门,把另外的十五块给赵嬢嬢递了过去。 “我拿啥子工资哦!”赵嬢嬢白了他一眼,“你好好存到,不要乱使钱,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拿着,这是你起早贪黑挣的钱。”周砚笑着把钱塞她手里,一脸认真道:“你不光是大堂经理,还是跷脚牛肉负责人,我按三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给你算。从这个月开始,你的提成就按跷脚牛肉净利润的两成来算。” “这个饭店没了你不得行!” “收好,明天咱们去搂席!” 赵嬢嬢拿着钱,眼眶又湿润了。 “搂席!我要搂席!”周沫沫凑了过来,举着小手:“锅锅,我们现在就去嘛!我肚肚好饿哦。” —— ps:四更奉上!求月票!拜托了各位读者老爷! 四更!! 一万二+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4章 泡菜坛子打屁酸气冲天!(第五更 第84章泡菜坛子打屁——酸气冲天!(第五更!) 今天周砚回来得晚,刚好赶上工厂下班,忙到这会都还没吃晚饭。 小家伙心心念念要去搂席,中途说要给她盛饭都不要。 “好嘛,看看回去还有没有饭干。”周砚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彩纸包装的橘子味硬糖,剥了糖纸递到周沫沫嘴边,“你先吃颗糖垫垫肚皮。” “啊呜!”周沫沫张大嘴巴一口接过糖,立马露出了笑容,眉眼弯弯含糊道:“好甜!谢谢锅锅。” 赵嬢嬢把剩饭装满一个饭盒,用网兜提着,和三双鞋一起放到车后座挂的背篼里。 周砚把布包挎上,里边装着他的全部家当,推着自行车出门。 给门挂上锁,赵嬢嬢看着周沫沫道:“你要坐背篼还是前杠?” “坐前边!我要跟锅锅摆龙门阵!”周沫沫往周砚跟前凑。 “来嘛。”周砚弯腰把她拎了起来,放在了前杠上。 小家伙老练的抓住把手,开心叫道:“出发!出发!” 周砚蹬着自行车,沿着河堤,迎着夕阳骑去。 红霞漫天,与江水连成一片,美不胜收。 “锅锅你看!是瑶瑶姐姐的画!”周沫沫伸手指着夕阳惊喜说道,大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可能也看到了。”周砚笑着点头。 …… 此时川美女生宿舍楼302室,坐在窗口看着落日余晖发呆的女生打了个喷嚏。 “瑶瑶,你感冒了吗?披个外套吧,太阳下山还是有点冷。”邓虹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就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夏瑶笑着说道,将思绪从天边收回,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画了几笔。 “周砚还没有给你回信吗?”邓虹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一旁正在编辫子的朱玉玉停下动作,关切的扭头看来。 “信哪有那么快的,他有没有收到都不知道呢。”夏瑶笑着道:“而且他那么忙,应该要有空了才能给我回信。” “也是,山高路远,就算是信也得好多天才能到。”邓虹点头。 “邓虹!邓虹——” 窗外响起了一道拉长的声音。 邓虹眼睛一亮,立马扑到窗边往下看。 马星野手里提着三个热水壶举过头顶,正咧嘴冲着她笑:“热水给你们打来了。” “好!我马上下来!”邓虹应了一声,笑靥如花,回头看着俩人道:“我去给你们拿暖水壶。” “我们去提,不耽误你们牵手去逛操场。”朱玉玉和夏瑶笑嘻嘻道。 “什么呀,我们没有牵……”邓虹脸一红,娇羞道。 女生宿舍到食堂要走十分钟,而且热水也不是随时都有的,这些天沾了热恋期的邓虹的光,倒是省了不少打热水的麻烦。 马星野也从学院篮球队长,一跃成了美院女生宿舍的知名暖男,一次提三个暖水壶的大暖·男。 …… 周村村口树下依旧坐着一群摆龙门阵的大妈。 今天他们的蛐蛐对象,主要是正在准备坝坝宴的周老二家,坐在树下就能瞧见周老二家门口热气腾腾的蒸笼,一层又一层,垒的比人都高,一排四个,相当有排场。 “周老二接儿媳妇,这排场不一样哦,我听说原来的乡厨刘老八摔断了手,又去请了两位大厨来,一个是纺织厂的厨师长,一个是蓉城餐厅的大厨。” “他们家关系硬是不一般,临时都能请来那么厉害的大厨!我听说那厨师长是周砚请来的,说是他师父。” “周砚不是还欠着一钩子债,都说他饭店生意好,也没见他把钱还上的嘛。我看,也是吹牛。” “高翠花,你莫要乱讲,刚刚我去担水,我表嫂才跟我讲,周砚今天刚把所有人的钱都还清了,人家现在是一分外债都没得咯。你操心好你家周亮亮就行了。” 树下顿时一片寂静,老婶子们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全部全部还完了啊?不是说八九百的嘛!” “就是!前面不是说他饭店点生意没得,这半个月才慢慢好起来的嘛?” “开饭店那么好挣钱?这周砚硬是有本事!” 高翠花听完脸都黑了,他和赵铁英一直不对付,年轻的时候就没少吵架,只是从来没吵赢过,打也打不过,啥都被她压一头。 前段时间听说周砚开饭店亏了钱,可把她乐坏了,怎么看自家儿子都觉得顺眼,至少没把她的养老钱给坑进去。 结果周亮亮前几天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跑到纺织厂门口去摆摊卖面、买汤锅,这一折腾亏了上百块,还找她要了八十,可把她心疼坏了。 现在听到周砚挣了钱,把外债都还清了,想到赵铁英那得意的模样,可真是比杀了她都难受。 周砚骑着车回到村口,赵铁英往树下的人群扫了一眼,瞧见了高翠花,忙扯了一下周砚的衣服,小声道:“骑慢点。” “啊?”周砚侧头,刚好瞧见赵嬢嬢从背篼里翻出两双皮鞋抱在了怀里,秒懂,立马把车速降了下来。 “周砚回来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 有人跟周砚打着招呼。 也有眼尖的瞧见赵铁英怀里抱着两个油纸袋,随口问道。 “铁英手里抱的啥子宝贝嘛?” 赵铁英叹了口气道:“周砚给我和他老汉一人买了双皮鞋,上海牌子,又软又透气,穿着是舒服。这娃娃一点都不把细(节约),挣了点钱就乱花。” 赵嬢嬢说着,还把那双女士皮鞋从袋子里拿出来往前递出去晃了一圈,金闪闪的扣子,在傍晚也依旧亮眼。 树下老婶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皮鞋!金扣!款式可真好看! 哪有半分嫌弃,满满都是炫耀。 一旁高翠花气得鼻子都歪了,别过脸去不看。 赵铁英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又扯了一下周砚的衣服。 “嬢嬢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哈,还要去我二伯那边帮忙。”周砚笑着说道,蹬上自行车走了。 “嬢嬢们,再见。”周沫沫也是冲着她们挥挥小手。 车子骑远了,赵铁英把鞋子放回口袋,笑得花枝乱颤。 今天可真是扬眉吐气啊! 爽! 特别是瞧见高翠花黑着脸,鼻子都气歪的模样,更是觉得神清气爽。 这阵子郁积的闷气,一口气全出了! 周砚脸上也带着笑,能让赵嬢嬢开心,他也开心。 “妈妈,你笑啥子?”周沫沫满是好奇的问道。 “妈妈高兴,日子太好过了,一天比一天好。”赵铁英笑着说道,仰着脸,把眼角的泪花花憋了回去。 她可是铁娘子,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想流眼泪,丢人! “铁英好有福气哦!皮鞋都穿上了!” “我在百货商店看到过,一双要二十多块钱呢,一买就买两双!” “周砚这娃娃孝顺,舍得给老娘、老汉花钱,铁英和老四自己哪里舍得买皮鞋哦。” 树下众人又摆起了龙门阵,话里话外都是对赵铁英的羡慕,和对周砚的褒奖。 “一双皮鞋,有啥子好稀奇。”高翠花撇了撇嘴,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心头已经在盘算,晚上要把儿子、儿媳喊来训话,让他们也给自己买双皮鞋! “泡菜坛子打屁——酸气冲天!”等她走远了,有个嬢嬢锐评道。 树下顿时一阵哄笑,气氛又变得融洽而欢快起来。 二八大杠在二伯门前停下。 今天来帮忙的人凑了四桌,正在吃晚饭,瞧见周砚他们来,哗啦啦站起来了一堆人。 周砚先把周沫沫提溜着放到地上。 周沫沫看着已经吃了一半的众人,小嘴一嘟,有点委屈:“你们……不等我啊?我都还没有吃饭饭。” “哎哟,沫沫,我们也不晓得你这个点才来嘛,我单独给你留了一碗肉汤圆。” “来来来,大伯这里有糖糖,专门给你留的。” “锅锅这里有橘子,抿甜。” “沫沫好乖哦,今天的小辫子真好看。” “小脸肉嘟嘟的,捏起来跟发好的馒头一样。” 伯父、嬢嬢、哥哥、嫂子们哗啦啦围上来,这个摸糖,那个掏橘子。 周沫沫的口袋装满了,两只小手拉起衣摆,里边兜满了喜糖、瓜子和橘子,奶声奶气的喊:“够了!够了!满了!” 周砚在旁边笑,这就是团宠的魅力吗? 周沫沫可真幸福。 周沫沫兜着一堆零食和糖果,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不忘礼貌地冲着大家点了个头,“谢谢大家,祝大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大家听完都笑了。 “这话要跟你浩哥说,他才是新郎官。”赵铁英无奈笑道,教了她一个下午明天要跟新郎新娘怎么说吉祥话,她倒是今天晚上就急着用了。 周砚和大家打了招呼,便去了他师父那桌。 郑强和肖磊坐一起,喝了点酒,明显有点上头了,拉着肖磊摆龙门阵:“肖哥,你这厨艺确实厉害!办事周到,有规划,我要向你学习。不过,我师父也很厉害,国家一级厨师,我觉得你跟他有点像,所以我对你一见如故……” “来来来,郑师,为一见如故走一个。”肖磊笑吟吟的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走……走一个。”郑强端起酒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身体晃了晃,直接趴在桌上。 周砚刚过来,就看到郑强喝醉趴桌上,表情有点古怪,小声道:“师父,你把郑师傅灌醉了啊?明天不是一早就要起来干活吗?” “灌个锤子,他自己倒了一两酒,喝完就趴这里了,他这叫碰瓷。”肖磊笑着摇头道:“你喊你哥把他弄去睡,这点酒,明天早上该几点就几点喊他没问题。” 第五更!晚点还会有一更! 求月票!求订阅~! (本章完) 第85章 卤牛肉和凉拌鸡(第六更!) “要得。” 周砚应了一声,去找来周浩和周海,左右一架,就把郑强给弄走了。 他自己拿了副碗筷过来,在肖磊身边坐下,给师父把酒倒上,聊了一些关于明天酒席的安排。 嘉州的坝坝宴,主打中午这一顿,九大碗,硬菜都在这顿上,让宾客吃饱、吃满意。 晚上那顿,会吃的比较简单,有两个肉菜,再炒几个素菜就行,肉末酸豇豆那都算下红苕稀饭的好菜。 其实不光是嘉州,周砚在川内吃过几回婚宴,都是午宴这顿最为隆重,婚礼仪式也是在中午进行,与浙省重晚宴有所差别。 至于晚上那顿,一般都是下午搓了麻将,喝碗稀饭垫垫肚子,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谁家肚子能连着吃两顿大油大荤啊。 肖磊一手搭着周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跟你奶奶好好学,她的卤味手艺你只要能学到八分,在苏稽不愁卖,镇上的人都要跑来买。” “嗯,我明白。”周砚点头。 师父没怪他拜师他人,反倒劝他好好学,这点已是极为难得。 过了一会,二伯带着几兄弟轮流来敬酒,周砚的堂哥们也跟着来,酒量不错的肖师傅渐渐有点上头。 吃完饭天都黑了,喝了一斤白酒的肖磊推辞不留宿,但自行车上了三回都没上去,最后被周砚拖走了。 周砚的卧室好久没人睡了,房间里就一张木板床,床头摆了一个旧箱子。 铺盖倒是齐全,就是久了没睡有点霉味。 把醉醺醺的师父脱了鞋丢床上,周砚洗漱回来他已经脱了外套,滚到里边靠墙睡的正香。 酒品倒是不错,喝醉倒头就睡,不打人,不骂人,也不拉着人摆龙门阵。 周砚今天来回折腾也累得不行,拉了灯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哪还管什么散着霉味的被子和旁边鼾声如雷的师父。 有心思嫌弃这些,说明还不够累。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砚便听到一阵窸窣响声,睁眼瞧见师父站在床边穿鞋,翻起身来揉了揉眼,有些意外道:“师父,你怎么这么早?” 昨天看他喝的酩酊大醉,还担心他今天起不来,没想到师父起的比他还早。 “鸡都叫了,还早个屁。”肖磊从怀里摸出手表看了一眼,“四点半,接亲队伍六点钟要出发,五点半要吃饭,我现在过去烧锅,给他们下两锅面,将合适。” “要得,那我也起来了。”周砚应了一声,也跟着起床,天黑没亮,打着电筒出门。 院子里,老周同志和赵嬢嬢已经一人拿个搪瓷杯在刷牙。 “你们啷个也起那么早?”周砚疑惑地看着两人。 赵嬢嬢簌了口,笑着道:“去帮忙撒,你二伯说怕年轻人去接亲不把稳,误了时辰就麻烦了,喊你老汉一起去接亲,负责带队。我昨天没去帮忙,今天肯定要早点去,早上煮面也要有人搭把手嘛。” “肖师傅,家里条件简陋,昨晚怕是没睡好吧?”老周同志则是关切地看着肖磊问道。 “睡得好,一觉睡到鸡公叫,好久没睡得那么踏实了。”肖磊笑着应道。 简单洗漱,众人便都出门去了。 周沫沫还没睡醒,包着小被子放在背篼里,被老周同志背着出门。 周砚瞧了一眼背篼里的小姑娘,打着电筒,骑上车往老宅方向走。 时间那么早,周砚本以为老太太还没起。 但车子拐过转角,便瞧见老宅门口亮着一抹昏黄的灯光。 周卫国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仔细的擦拭着自行车的角角落落,车把手上绑着一团红绸,看起来十分喜庆。 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脚上穿的新布鞋,一头银发往脑后梳的服服贴贴,看起来十分精神,瞧见周砚骑车来,笑着起身:“你倒是起得早。” “奶奶,小叔,怎么也起那么早?”周砚停下车。 “周浩要结婚,肯定要早点起来做准备,今天接亲用我这辆车,我先把它抹干净再给他送过去。”周卫国应道。 “走嘛,去把鸡拿上,早上还有的忙。”老太太提着一个包裹走过来,直接坐上了车。 “坐稳哈。”周砚笑着说了一声,蹬着车走了。 周浩结婚,整个家族都把这事放在心尖上,齐心协力想要把事情办好、办漂亮。 老太太的言传身教,周砚有点懂了。 周杰和周海一早就起来烧水杀鸡,这会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见周砚来了,在背篼里垫了个尼龙袋,把四只鸡放了进去。 “你先慢慢骑车带奶奶回店里,我去拿牛肉和猪头,马上给你送来。”周杰和周砚说了一声,蹬上自行车就先走了。 周砚把手电绑车把手上,骑着车载着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往镇上走。 这年代没路灯,路也不好,老太太一把年纪,周砚可不敢莽撞。 “奶奶,为啥不直接把卤水端到坝坝宴这里来卤呢?这样不是更方便?”路上,周砚问道。 “卤味是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坝坝宴开阔场地,人多眼杂,人家要是有心偷学,你怎么防?”老太太不疾不徐道:“香料就那几样,放多点放少点可以慢慢试,只要有五六分味道像你,他把价格往下降三成,客人就会选他们家不吃你了,这是其一。” “其二,你这一锅卤水是用我的老卤水煮出来的,这路上来回颠簸,容易进脏东西变质,要是路上撒了,更是得不偿失。一锅好的卤水,轻易不要动,更不要让别人碰。” “卤好的菜,拿到坝坝宴再切,一点不影响味道。以前我摆摊的时候,嘉州的饭店每天都要来我这里拿卤好的猪头肉和猪耳朵,整只拿回去,有客人点再切。” “我懂了。”周砚点头,对卤水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周砚到店一会,周杰也到了,把肉搬进厨房。 背篼里装了三个去了骨的猪头,额外加了八只猪耳朵,这东西刀儿匠一般可不会单独卖的,杰哥路子还是野。 另外还有十五斤牛腱子,今天新鲜现杀的,周村不缺牛肉,他们一家子杀牛匠,提前和同行说一声就行。 最后拿出来来四只巴掌长的猪蹄。 “还要卤猪蹄吗?”周砚有点意外,这是菜单外的东西。 周杰笑着道:“昨天杀的那头猪的猪蹄,我老汉说奶奶和沫沫喜欢吃,让你一起卤了单独给奶奶下酒,让沫沫也啃一只。”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二伯可真是尊老爱幼,他负责卤,不知道能不能尝尝咸淡。 “还需要帮忙不?”周杰问道。 “不用,你去接亲嘛,这边交给我就行。”周砚摆手,已经开始打水清洗食材。 “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哈。”周杰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小跑着出门去了。 结婚,接亲是最重要的环节。 作为周浩的亲哥,他肯定也是想陪着一起去的。 厨房里,周砚负责干活,老太太就在旁边负责指点。 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周砚已经精通,处理起食材来得心应手。 猪耳朵和猪拱嘴切分出来,猪头肉对切,一步步都做的很细致。 猪脚杆也处理了,单独放在一旁。 老太太一开始还指点几句,后来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和周砚摆龙门阵,只是眼睛一直瞧着没离开过,不时点点头。 “你跟着肖师傅学过凉菜?”看着周砚把猪头分好,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学过一点,不过我师父说,你的手艺比他好,让我跟你好好学。”周砚笑着说道。 老太太点头:“我看他的手艺也没好撇,教你处理猪脑壳的手法和技巧很有水平。” “二级大厨的嘛。”周砚笑着点头,老太太眼光太毒辣了,只好把师父推出来挡枪。 “奶奶,这牛肉和鸡我没弄过,牛腱子要卤多少时间?我好决定先下哪个。”周砚端正了态度,向老太太认真请教。 卤牛肉和凉拌鸡可都是好菜! 系统不给,那就向老太太学呗。 周砚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现在他精通刀工,调味和火候也是大有长进,还精通了猪货系列卤味,对于卤味的理解是有一定水平的。 老太太愿意教,他学的一定不会慢。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块表放在灶台上,开口道:“牛腱子洗干净后,下锅卤一个半钟头,这是今天要卤的菜里面时间最长的,牛腱子先下锅。猪蹄子卤一个钟头,猪耳朵、猪拱嘴、猪头肉都是四十分钟。 凉拌鸡不太一样,不能直接下锅卤,要另外起一锅卤水,白卤,这样出来的鸡肉才白净,撕开之后,红油一拌,颜色鲜亮,好吃又好看……” 老太太教,周砚做,一样样食材紧扣着时间下锅,基本不犯错,效率极高。 就连素来不爱在做菜方面夸人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夸了周砚两嘴: “你这个基本功硬是不错。” “味道调的很巴适,盐味不多不少,就是这个量。” 外面天色渐亮。 卤锅下的火也渐渐熄灭。 卤好的肉在锅里闷着,静待开席。 卤肉三份靠煮,七分靠焖,得把味道焖进肉里,才算完美。 第六更! (本章完) 七月月票抽奖(重要!) 七月月票抽奖(重要!) 第86章 这卤猪蹄一绝啊!(4k) 周村。 接亲的队伍已经出发。 妇女们围坐在一起洗碗,一边摆着龙门阵。 赵铁英今天穿的很朴素,薄毛衣外边套的是藏蓝色的长罩衣,手上还套着防水袖套,这是干活标配。 但脚上那双新皮鞋,可实在太亮眼了,太阳初升,光落在金属扣上,闪闪发光。 “我听她们摆,周砚给你买的啊?二十多块钱一双,他还是舍得给老娘花钱哦。” “早上我看到四哥脚上也穿了一双皮鞋,那叫一个神气,走路都带风!” “周砚硬是孝顺,昨天把欠的钱全部还清,又给老娘老汉买皮鞋,一点都不用操心。” “铁英啊,我有个表妹的幺女今年十八岁,腰粗屁股大,能干活又能生娃,我看跟周砚般配得很,哪天让他们见面看看嘛。” “我还是有个侄女也刚好十八……” 嬢嬢们语气里透着羡慕,也有人已经开始给周砚物色起婆娘了。 一个月前,周砚还是周村人人摇头的败家子,现在成了周村第一孝子。 这才一天时间,形势完全逆转。 嬢嬢们开始抢着给他介绍婆娘,这姑娘要是嫁进老周家,那可真是有福气啊。 赵嬢嬢心里乐啊,周砚还真是会挑时候,这钱要是晚一天还,都起不到这样的效果。 “周砚还小,找婆娘的事等年底再说也不急,他说要先搞事业。”赵嬢嬢笑盈盈地应着。 她还惦记着夏瑶那丫头呢,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说话办事都落落大方,就是不知道这城里的大学生看不看得上周砚这农村小伙。 她也没把话说的太死,要是年底还没个准信,该相亲还是得让周砚去相亲。 她倒也不急,毕竟周沫沫才三岁半,她一点都不急着当奶奶。 带娃不容易啊,都是辛酸泪。 周砚现在变沉稳了,饭店生意也越来越好,找媳妇不是难事,那就得好好选人。 一个好媳妇能让家宅兴旺,夫妻齐心,日子越过越红火。 要是找个背时婆娘回来,搅得鸡犬不宁,那日子就别过了。 …… 郑强一早就被肖磊叫起来干活,昨天一两倒,睡得早,今天倒是生龙活虎,这会正在肖师傅当墩子呢,刷刷切盐菜。 昨天给肖磊打下手,让他对当乡厨这事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从蓉城回来之前,他想着不就是做顿坝坝宴嘛,乡下人哪吃过什么好东西,他只要略微出手,炒几个菜,烧几个菜,就让让他们震惊不已。 可当八个临时灶一字排开,三十张桌,三百多份菜要在半个小时内全部上桌,他有点懵了。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同样是第一次操持坝坝宴的肖师傅,显得游刃有余。 他在他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而且肖师傅实在是太无私了,有问必答,热情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厨师这种东西,是有师门传承的。 都说同行是冤家,旁人多问一句都显得不礼貌。 可昨天做三蒸九扣,肖师傅可是一边做一边给他讲解,一点没藏私。 很多东西他在师父那里学过,可运用在坝坝宴上又是另一回事了,要灵活变通。 “肖师傅,别教了吧,我都不好意思学了。”郑强看着准备教他煮三蒸九扣核心高汤的肖磊,有点难为情。 昨天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肖师傅是想要从他身上学大饭店厨师的手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实在可笑。 “学嘛,我都不怕教,你还害怕学?”肖磊爽朗笑道,“你要做坝坝宴,这三蒸九扣学不到位,就做不成。我看郑师学的,还是差点点火候。” “要得……”郑强点头,面红耳赤,有种被师父点名批评的感觉,没错,就连神态多个和语气都有八分像。 “那还站着干啥子,过来切菜!” “好!” …… 卤肉泡在卤锅里。 周砚另烧了一锅水,用来煮鸡。 锅里放姜、葱、花椒,加了料酒,加点盐增加底味,大火煮开。 老太太背着手,在旁边说道:“凉拌菜是靠凉拌的时候来调味,水煮这一道主要讲究去腥和控火候,凉拌猪耳朵、凉拌核桃肉都同理,凉拌的味型也是大差不差,一通百通。水烧开了,就开始煮鸡嘛。” 周砚拎着处理好的公鸡爪子,热水下锅烫皮,然后快速提起放入一旁备好的凉水桶里。 早上从井里打起的井水,摸着冰手。 来回三次,冷热交替,三烫三激,鸡皮会变得更有弹性,煮的过程中也不容易破皮。 “凉拌鸡吃啥子?吃的就是一个皮子,拌出来后皮要脆,这凉拌鸡就成功大半,这一步必不可少。”老太太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应道。 四只鸡用相同的手法处理了一遍,整只放入锅中,小火煮着。 “我们接下来整红油,辣子鸡的灵魂就是红油,这红油你掌握了,以后凉拌啥子菜都用得上。”老太太接着道。 “奶奶,我肯定好好学!”周砚笑着道。 红油的应用在川菜里非常广泛,其实周砚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如何制作红油,拌面里边用到的辣子油就是红油。 凉拌菜的红油有什么不同,周砚还是好奇的。 老太太愿意教,他肯定乐意学啊。 老太太打开她的今天早上带出来的包,从里边翻出了一个个油纸袋,里边装着芝麻、胡椒粉等等调料,一边道:“我做凉拌鸡用的辣椒油,用三种辣椒来做……” 按老太太的要求,先把一半的子弹头、二荆条、石柱红这三种辣椒切段,下锅小火炒到酥脆,出锅用菜刀剁细,保证一定的颗粒感,接着另一半舂成细辣椒面。 锅烧热倒入一盆菜籽油,下入香料和葱姜,中小火把葱姜熬成金黄色捞出丢弃,这一锅油的香味已经很足了。 油温烧到六成热的时候撤掉火,先舀两勺热油浇在芝麻上。 呲! 芝麻在热油里翻滚,香气四溢,芝麻油就成了。 待到锅里的油温下降些许,再舀一勺油到剁碎的中粗辣椒面中,在滋滋声中,用筷子快速搅散,分多次浇入热油,既要充分激发出辣椒的香味,又要防止温度过高导致辣椒面糊掉。 这是个技术活,周砚谨慎又不失果断,动作非常麻利,保证不错失这恰到好处的油温。 最后下入细辣椒面搅拌,芝麻油充分搅拌均匀,再把锅里剩下的油一勺一勺舀入盆中,辣椒面在油里冒起泡泡,香辣味与芝麻的香味混合扑鼻而来。 【一份优质的红油】 鉴定很快给出了锐评。 “可以,你会做红油的嘛。”老太太眼中满是欣慰。 周砚笑着道:“跟师父学过基本的红油做法,但确实没奶奶你教的这个香。” 把菜籽油煎炸一道香料和葱姜,做法比起他原先的更麻烦一些,但做出来的辣子油确实香味更加浓郁。 增加的成本是有限的,但提升的香味能给顾客带来更好的体验。 周砚已经开始琢磨试试用这个辣椒油来拌面,风味会不会更好一些。 红油做好,鸡也煮的差不多了,退了火,盖着盖子再焖十分钟,这样鸡皮不容易煮破,鸡肉也能保持口感。 老太太把凉拌鸡的调料配方和周砚说了一遍。 周砚拿着小本本记录下来,等会还有机会看老太太亲手拌,拿着配方,至少能学个七八成。 这可是老周家年夜饭的抢手菜,一只大土鸡,上桌手慢无。 三十桌的宴席,凉菜的工作量不小,这一忙活就是一上午。 九点钟,卤锅里的肉已经陆续被捞了出来,晾在两个竹篮子里,猪耳朵、猪拱嘴、猪头肉都染上了红亮的色泽,看起来极其诱人。 三只卤猪蹄尤为显眼,单独装在小篮子里。 为什么是三只? 因为其中一只周砚和老太太分了正吃着呢。 卤猪蹄从卤锅里捞出,还是温热的,从中间对半劈开,直接拿手抓着啃。 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的,qq弹弹,口感绝佳,泡了一个小时,卤汁已经完全浸透,一口下去,简直香迷糊了,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半只猪蹄,意犹未尽,感觉嘴巴都黏住了。 这就是老辈子常说的巴嘴皮。 好吃!爱吃!还想吃! 就是可惜如此美味的卤猪蹄,客人们无福消受。 没办法,一只猪只有四只猪蹄,各家杀了猪,都是往老太太那送的。 老太太爱吃猪蹄,也擅长卤猪蹄,要是谁能得半只猪蹄赏赐,心里能美上半个月。 周砚今天是因为他动的手,所以才得了老太太的赏,能吃上半只。 这两年,都是周沫沫才能吃得上。 老太太对于小孙女的偏宠,可见一斑。 这半只猪蹄下肚,忙碌了一个早上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太香了! 明天他自己去买几只猪蹄回来卤。 他一定要吃一整只的猪蹄,一口都不给别人分! 周沫沫来了都不行!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把猪蹄啃完,盘子里多了几根光秃秃的骨头,连筋膜都没剩一点,这才点头道:“不错,跟我卤的差不多。” “那还是差远了,要达到您这手艺,我还得练十年。”周砚笑着应道。 能得到老太太的认可,他这卤味算是小有成了。 洗了手,周砚开始把东西往背篼里装,猪蹄垫了肚子,得把卤味和凉菜运过去,开始切肉装盘,为中午的宴席做准备了。 四只公鸡煮过之后缩水明显,淡黄色的鸡皮看起来非常紧实。 好在这鸡养的足够肥,熟肉还有四斤多,切好一拌,一盘能有半斤肉,分量不算少。 四只鸡要用多少调料,老太太提前给他算好,干料混一包,红油拿罐子单独装,其他葱姜这些配料早上让赵嬢嬢那边备着了。 油纸上边垫一块纱布,再把肉装进背篼,最后上边再盖一块纱布,盖一张油纸,这样运输干净又卫生。 挂上锁,周砚载着则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往周村方向骑去。 有老太太把关,时间把控的十分合适。 到周村,刚好十点钟。 周砚把车停下,赵嬢嬢便快步走来,先把老太太从车上扶下来,小声问道:“能行不?” “包行的。”周砚笑着点头。 赵嬢嬢揭开纱布,瞧见那色泽红亮的猪耳朵和猪头肉,悬着的心立马就放下了,这和老太太亲手做的看不出一点区别来。 卤香扑鼻而来,忙活了一早上的赵嬢嬢吞了吞口水。 “你做的?”赵嬢嬢忍不住问道。 “嗯,老太太指点,我动的手。”周砚点头:“我已经学会了,明天咱们就开卖。” “啊?这么快?你……不多练两回吗?”赵嬢嬢有些吃惊,这决定也太仓促了。 周砚略一思索道:“那等会看宾客反馈吧,要是大家觉得好,咱们就卖。” “这靠谱。”赵嬢嬢点头,心头也是不由期待起来。 老太太的卤味当年苏稽一绝,这么多年都还有人念叨着。 周砚要能学会,一天光是卖卤味估计都能增加不少收入。 “喔唷!这卤猪耳朵和卤猪头肉可真漂亮!是周砚卤的吗?” “这颜色可真诱人,瞧着就好吃!” 帮工的嬢嬢们围了过来,看着赵铁英从背篼里提出来的卤味,啧啧称赞。 “对,我家周砚卤的,跟老娘学的手艺。”赵嬢嬢笑着应道。 “跟老太太学的?”众人纷纷看向了老太太。 “对,跟我学的,今天是周砚卤的。”老太太大大方方承认,直接给周砚站台。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哦!以前要过年才能吃到张嬢嬢做的卤味。” 嬢嬢们笑着说道,看着卤味眼里都在放光。 张老太的卤味,周村人谁不馋啊。 不知周砚学了几分,以后卖不卖? 切菜区已经空出,周砚把卤肉和鸡抬过去,准备开工。 旁边那口锅里烧着热油,郑强站在锅前正小心翼翼的把腌好的鲤鱼一条条下入油锅,油锅滋滋响,热油飞溅。 郑强神态凝重,浑然不管,这是他今天唯一主导的一道菜,他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让在场的宾客尝尝蓉城餐厅的真正水平。 周砚瞧了两眼,想看看这蓉城餐厅的大厨是怎么做红烧鱼的。 “想学?”肖磊不知何时逛过来了,看着郑强道:“他做鱼,还是学到他师父几分真本事的。” “他师父?”周砚疑惑看向肖磊,“师父,你认识郑师傅他师父啊?” “我师兄,你说认不认识?”肖磊笑了笑:“上个月他还给我写信,让我去蓉城餐厅上班呢。” 周砚:? 那你还一口一个郑师的喊人家? 郑师知道了,得往哪条地缝钻啊? 可怜的郑师傅啊…… 4k大章! 晚上还会有一更!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7章 开席了! 周砚不禁感叹郑师傅的离奇境遇,吃个席被拉来当乡厨也就算了,竞争对手竟是自己师叔? 而且这师叔还也有点皮,明明认出来了也不说,一口一个郑师的哄着你当墩子。 终于找到机会要拿出自己的拿手好菜,势必要让眼前这个乡下厨子长长见识。 却不知他的拿手绝活,人家二十年前就炉火纯青了。 这算什么事呢? 周砚反正觉得挺惨的。 郑师忙着做红烧鱼,周砚要开始切耳片和猪头肉,现在全场最闲的是等着十一点烧锅,把锅里的蒸菜复蒸一个小时,然后直接上菜开席的肖师傅。 周砚笑眯眯地看着肖磊:“师父,这猪头肉要切的薄厚均匀,吃起来才得劲,村里的嬢嬢们刀工差了点意思,而你当初可是厂食堂第一刀,这么重要的任务……” “师父的脑壳你也敢洗啊?”肖磊盯着他笑。 “我真心的。”周砚一脸无辜,拿起菜刀抓过一只耳朵,叹了口气,“蒜鸟蒜鸟,我自己切嘛,反正也就是几十盘而已。” 周砚的菜刀刷刷落下,砧板上立马堆起薄薄的耳片,随便拈起一片能透光的那种。 耳片浸透了卤汁,颜色红亮,又有白色的软骨镶嵌其上,犹如花纹一般,十分漂亮。 耳片要切得薄,对刀工的要求颇高。 特别是凉拌耳片,越薄越入味,口感越绝妙。 猪头肉又不太一样,得有一点厚度,才能嚼出卤香浸透的醇厚肉香,就是要切的薄厚均匀。 世上还是好师傅多啊。 肖磊在旁边看周砚切了会耳片,点了点脑袋,回去拿了自己的菜刀,开始帮着切猪头肉。 “还是有师父好啊。”周砚转头看他,大为感动。 “切你的,小心手指。”肖磊白了他一眼,刷刷切猪头肉,一片片薄厚均匀的猪头肉落在砧板上,是喝酒的人最爱的厚度,速度比周砚还要快不少。 拿了菜刀准备帮忙的赵嬢嬢,又默默把菜刀收了回去。 老太太背着手站旁边瞧着,看到肖磊的刀工也是不由点头。 难怪周砚的刀工扎实,这个师父的刀工真不赖,不愧是孔师傅的徒弟。 师徒俩负责切,嬢嬢们就负责摆盘。 猪拱嘴不够单独成盘,和猪头肉拼盘,每盘只装十几片,不多时就把一个台子摆满了。 盘子一角舀一勺调配好的辣椒面,爱吃辣的也能自己蘸。 切完猪头肉,肖磊就提着刀回去指挥帮工起锅烧火,做开餐前的准备,周砚顺便把牛腱子给切了。 郑强这边刚把三十条鱼炸好,正在切配料,一条条炸的金黄的鲤鱼,摆在木桶里,鱼皮完整,一点没破。 基本功确实扎实,难怪师父会逗着他玩。 周砚伸长着脖子认真瞧着,把几样配菜全记在心里。 酸菜、豇豆、泡椒、炮姜、豆瓣……看着跟他做的藿香鲫鱼有点像,应该是酸辣风味的。 刚刚不好意思看,那是因为偷师让人不齿。 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他师兄,他看也是应该的。 突然外头传来隐约的锣鼓和唢呐声,然后就有人惊喜叫道:“来了!新娘子接回来了!” 村道上出现了一条长队,周浩穿着军装,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边,新娘子穿着一身红衣红裤,头上还戴着一个红色发饰,坐在车上,笑靥如花,看起来相当喜庆。 后边是抬着梳妆柜,扛着木箱子,抱着喜被的迎亲队伍,还有女方来吃席的亲朋好友,排场了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的走来。 院里闲聊的、坝坝上帮工的,还有村里其他人家,一下子哗啦啦全跑到路上来看热闹了。 接新娘,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看的热闹。 村里的小孩们迎着接亲队伍跑去,一个比一个跑的欢。 只要说两句吉祥话就能有糖吃的好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噼里啪啦! 门口的八百响鞭炮被点了,大家纷纷捂住了耳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鞭炮响完,立马有一群小男孩冲上去翻找,试图找到几个没响的火炮。 “老陈家有点讲究哦!那么多陪嫁。” “陈家有钱,儿子在供销社上班,新娘又在镇上小学当老师,周浩也是有福气的,娶了个好婆娘。” “周浩也不差撒,我听说他现在都是排长了,当官咯!”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羡慕的,也有带着几分酸味的。 周砚看得兴致勃勃,这个时代的婚礼他还是第一回见,新娘不高,微胖,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红色衣服衬的人很有朝气和活力。 看得出来老陈家的实力,这年代要想把人养出肉来可不容易,和老周家门当户对。 唢呐吹的百鸟朝凤,老师傅还是有两把刷子,吹的真不错。 “莫要看了,抓紧整凉拌鸡,凉菜是要先上桌的。”老太太咳了一声,把周砚的思绪拉了回来。 “要得!” 周砚闻言也不敢耽搁了,从篮子里拎出一只鸡,看着老太太道:“怎么切?” “看着。”老太太从他手里接过刀,先一刀把脖子斩了下来,鸡脑袋一划一磕,立马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咔咔几下连同鸡脖剁成块。 菜刀一转,鸡腿、鸡翅就被切下来了,切成条,然后再斩一刀改成硬币大小的块状,每一块上边基本都有鸡皮连着。 一会功夫,这头肥硕的公鸡,就变成了搪瓷盆里的一盆鸡块。 “坝坝宴吃的人多,鸡肉宰小块点,大家能多拈几块,都能尝到味道,也能多下两杯酒。”老太太拿出先前在饭店调好的调料包,开始调料汁。 盐、味精、花椒粉、白糖用姜蒜水化开,再加入一勺醋,倒出四分之一淋入鸡块上,用勺翻转均匀。 “凉拌鸡要入味,先调味,花椒油和红油最后放,不然油把肉一封,味道就进不去,浮于表面,跟蘸碟差不多意思,嚼起来不香。”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红油罐子,静置了一个小时,红油颜色已经变得清亮,用勺子舀了一勺浇在鸡肉上,红亮的颜色看着相当有食欲。 一盆鸡肉,加四勺。 老太太一手抓着搪瓷盆,一手握着勺,顺着边边一边颠盆,一边搅合,让每块鸡肉都裹上红油和芝麻,油亮油亮的,看着可太有食欲了! 充分搅拌均匀后,直接开始装盘,一盆鸡肉装八盘,白色盘子里,鸡块裹满了红油,点点芝麻粒点缀其上,鲜艳欲滴,香气扑鼻。 把盆里的红油和汤汁全部倒干净,用勺子浇在凉拌鸡上,再抓一小把葱花撒在上边,这份凉拌鸡就算完成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砚目瞪口呆。 【一份相当不错的凉拌鸡】 周砚的眼底闪过一行备注。 他奶宝刀未老啊! 七十五岁,正是闯的年纪! “来嘛,你照着做就行了。”老太太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周砚说道。 周砚也不磨蹭,从篮子里又提了一只鸡出来,按照先前老太太的做法开始剁鸡块。 一只整鸡,很快被剁成了一盆鸡块,料汁老太太已经调好了,周砚倒三分之一入盆,学着她的搅拌技巧一边颠盆一边顺着调和。 一开始不太习惯,但掌握了节奏和技巧后,发现这样搅合鸡肉不容易散,料汁也能更充分的搅拌均匀。 下入红油,颜色一下就鲜亮起来了。 周砚眼里亮起了光,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老太太真是一个好师父,她教的东西,总是简单直接,没那么多条框,充满了市井智慧。 【一份不错的凉拌鸡】 周砚装盘,面板也给出了锐评。 周砚:? “相当”呢? 一锅煮出来的鸡,一样的红油和调料,连搅拌手法都是一样的,怎么就给出了两种评价? 周砚相当气愤,但没有办法。 “可以,就是这样拌。”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对周砚的手法颇为满意。 “奶奶!奶奶!新人敬茶了,请你去坐主位!”周杰心急火燎地跑了出来,看到台上摆的凉拌鸡和卤猪耳朵、卤猪头肉不由吞了吞口水,惊道:“周砚,你做的啊?” “没得错,就是我。”周砚点头。 “厉害啊!”周杰惊叹道。 “走嘛。”老太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背着手往院门走去。 周杰连忙快步跟上。 周砚如法炮制,把剩下两只鸡也给剁了,拌好装盘。 凉拌鸡要入味才好吃,这会拌好了,等开席的时候正是风味最佳的时候。 至此,周砚承担的四道凉菜,就算是全部完工了,他松了口气。 赵嬢嬢站在旁边,看着台子上堆砌的一百多份凉菜,也松了口气。 周砚做菜,她比他还紧张,这种场合要是搞砸了,可不好交代。好在周砚靠谱,凉拌鸡和卤菜看着都很有卖相,谁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十一点半,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在门口把红包登记在册后,主家便给安排落座。 每桌上一盘瓜子,先磕着瓜子摆龙门阵,坝坝上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肖磊守着层层迭迭的蒸笼,热气升腾,肉香四溢。 郑强已经让人把三口锅烧热,开始准备烧鱼。 今日的宾客,以双方亲友为主,不过在院里单独摆了一桌,招待县里和镇上的领导。 老周家两块一等功臣牌匾,领导常来探望慰问,一来二去也都熟了。 如今周卫国当了镇党委委员,周浩又是排长,不管是留队还是复原,有这家庭背景,前途都是很光明的。 所以请帖递出,领导们今天都抽空来吃席。 老太太坐主位,周卫国在旁边作陪,然后是民政局副主任孙彦和副镇长黄琛,还有四位镇上的公务员。 众人落了座,先向老太太问好。 老太太青年成了烈士遗孀,一手养大了五个儿子,小儿子周卫国又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退伍,还有两个孙子参军。 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 众人敬她,佩服她一个女人,能养出这样的儿孙来。 众人寒暄了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今天这坝坝宴我瞧有三位厨师,排场不小啊。”孙彦笑着道。 “是啊,看着有模有样的,不像乡厨。”黄琛也点头道。 老太太笑着解释道:“本来是只有一位乡厨的,结果昨天突然有事做不了,临时又去请了两位大厨来,那做凉菜的是我的小孙儿周砚,也是被拉来救火的。” “上菜咯!” 说话间,帮厨端着托盘进来,先上了四份凉菜。 众人定眼瞧去,眼睛皆是一亮!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8章 郑师这水平硬是又高又硬!(求月 先上凉菜,这是坝坝宴的传统。 不过今天这凉菜看着可真不错。 卤猪耳朵切的极薄,堆在盘子里显得分量不少,有几片从耳片堆里翘起的,都能透过光。 卤汁浸透后的颜色太漂亮了,宛若红亮的琥珀,中间的软骨如花纹点缀其上,看起来颇有美感。 一般坝坝宴可见不到切的那么薄的耳片,乡厨忙着做三蒸九扣,凉菜都是交给帮厨的嬢嬢们来切的,能切的均匀就算不错了。 今天这凉菜师傅的刀工太好了。 卤猪头肉切的要比耳片更厚一点,肥中带瘦,同样被卤汁浸透,红亮的色泽极为诱人,泛着油光,还没尝就已经忍不住想象那油润的口感了。 卤牛腱子的筋膜如琥珀般斑斓,看起来同样诱人。 最后一份凉拌鸡,尤为吸睛。 每一块鸡块都裹满了鲜亮的红油,点缀着颗颗芝麻,红油的香辣气味已经飘散而来,让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凉拌鸡在有些地方又被称为口水鸡,就是因为卖相实在太诱人了,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他们这些领导,平时家里伙食就好,又没少参加坝坝宴。 九大碗在他们眼里不稀奇,乡厨的手艺大差不差,吃多了反而觉得油腻。 凉菜倒是各家都不同,今天这三道,看着就不错。 “这卤菜和凉拌鸡,看着可真不赖。”副主任孙彦笑着道:“周砚这手艺,跟老太太学的吧?” “看卖相是学到精髓了的。”黄琛也是笑道。 逢年过节来探望,老太太有时候会留他们吃午饭。 要换别家,他们可能就拒绝了,但老太做的卤味和凉拌菜实在太好吃,一般自己单独再提一包冰糖,厚着脸皮也要吃一顿。 别说苏稽了,就算是嘉州都找不到那么好吃的卤味和凉拌鸡。 就是一年才能吃上一两回,有时想起那叫一个抓心挠肝的馋啊。 老太太笑着点头:“是跟我学的,他干个体户,在纺织厂门口开了个饭店,我这手艺他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那可太好了。”众人闻言皆眼睛一亮。 “好不好,得尝了才知道。”老太太笑着道:“别客气,菜都上了,动筷吧。” 客随主便,老太太都开口了,众人也就不客气了。 孙彦先夹了一片耳片,没有蘸辣椒面,直接喂到嘴里。 卤香浸透的耳片,软糯中带点脆骨弹牙的口感,卤香在齿间绽放,越嚼越香,口感绝妙。 对! 就是这个味道! 和老太太做的简直一模一样,尝不出任何区别。 咽下之后,唇齿留香,是那种悠长的卤香,让人回味无穷。 孙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好啊,这卤猪耳朵可真是一道下酒好菜!” 另一边,黄琛尝了一块卤猪头肉。 一分皮、六分肥,三分瘦的猪头肉,咬下去是油润软糯的口感,些许厚度带来的肉感和猪头肉可太搭了。 卤汁与油水交织,肥而不腻,软而不烂,嚼起来太香了! 猪头肉处理不好,气味重且油腻。 而眼前这一份,简直是卤猪头肉里的天花板啊! 卤的风味与切的厚度相得益彰,缺一不可。 黄琛也抿了一口酒,赞叹道:“这卤猪头肉也好吃,周砚这水平,已经有老太太八九分水平了。下回再馋这卤味啊,可以去他店里吃了。” 这可真是好事啊! 其他人动筷尝了,同样交口称赞。 孙彦看着周卫国带着几分羡慕道:“卫国,你可真有口福。” 周卫国微笑点头:“周砚的厨艺确实不错,学东西也快。” 他刚刚尝了一口卤猪头肉,其实心头也有点惊讶,这才几天啊?周砚怎么就学会了? 做出来的卤味味道和老太太做的还有些许差距,但已经是极好的。 “我再来尝尝这凉拌鸡,上回吃老太太做的凉拌鸡还是前年,后来再吃别人做的凉拌鸡,总觉得差点意思。”孙彦从碗里夹了一块带皮的鸡肉。 红油均匀的裹满鸡肉,渗进骨缝,芝麻粒随着鸡肉晃晃悠悠,还没入口,花椒油的麻香和红油的焦香已经钻进鼻腔。 鸡肉送进嘴一嚼。 哦! 这鸡皮好脆!嚼起来甚至听到声音。 鸡肉嫩而不柴,嚼起来有嚼劲,芝麻粒在咀嚼中不停爆开,鲜香入味,连骨头嚼起来都是鲜辣有味的。 麻、辣、甜、咸、酸、鲜、香,七味兼备! 各种味道平衡和谐,厚重的层次感,鲜香适口,吃起来可太有滋味了。 有些凉菜师傅做的凉拌鸡,只讲究摆盘,味道浮于表面,初入口挺香,越嚼越没滋味。 但这鸡肉味道已经渗进了鸡肉,越嚼越香。 “绝了绝了!这个凉拌鸡真是巴适惨了!五味调和,不摆咯!”孙彦赞叹道,完全被征服。 其他人闻言,哪里还能忍得住,也是纷纷动筷夹凉拌鸡尝鲜。 “确实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巴适!” “火候把控的真好!鸡皮脆,肉嫩又有嚼劲,不是耙软的那种!” “这红油好香哦!拿来拌面绝对好吃!” 大家都赞不绝口,频频举杯,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了。 “卫国,周砚那饭店叫啥名?”黄琛开口询问道。 他周一到周六都在镇上宿舍住着,骑车去纺织厂吃个饭还是挺方便的,十分钟就到。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周卫国。 就这四道凉菜,也值得去尝尝。 平时要是家里来客人,把这四个菜打包回去,再随便炒两个菜,客人吃了包满意的。 有些客人适合请家里吃家宴,是有这个需求的。 “就纺织厂正门口,周二娃饭店。”周卫国应道。 “行,改天去尝尝。” …… 这年代还没那么多繁复的婚礼仪式,新郎新娘进门的时候敬了改口茶,婚宴上了菜,筷子就给大家发了。 二伯周泽给坝坝上坐着的客人们敬酒,还不忘给周砚打个广告:“这凉菜是我们家周砚卤的、拌的哈,要是尝到味道好,下回去他店里吃嘛。他饭店就开在纺织厂门口,纺织厂的工人都爱吃,生意好得很。” 客人们对这凉菜本就赞不绝口,听完自然积极响应。 张老太卤味做得好,大家是知道的,得周家办席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那叫一个稀奇。 这下周砚学了老太太的本事,还开了饭店,以后想吃可不就容易多了。 “老汉,就是这个味道,一点都不差!以后每个星期我都弄一份回家下酒,巴适得很!” “要得!以后我们一人终于可以多吃几片了。” 周宏伟看着小声密谋的老汉和爷爷,觉得有点好笑,快速夹了一片耳片喂嘴里。 好吃!确实好吃啊! 周砚来真的啊? 竟然把张祖祖的卤味给学到手了。 瞧那爷俩,都快感动哭了。 众人吃着,热菜也陆续上来了。 镶碗、咸烧白、夹沙肉、粉蒸肉、扣鸡、珍珠丸子、东坡肘子,猪肚汤这就是八大碗了。 还有一条红烧鲤鱼跟着上桌。 九大碗,配四个凉菜。 这一大桌子肉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顶! 这卖相,可比一般乡厨做的好太多。 菜都上桌了,厨师和帮厨也都闲下来了。 周砚看着肖磊和满头大汗的郑强,笑着道:“我们三个真厉害。” 肖磊和郑强闻言也笑了,第一次操办坝坝宴,目前来看还是不错的。 “大家今天辛苦了,这边单独留了两桌,大家过来坐着吃嘛。”周杰端了菜迎了过来,安排他们和帮工落座吃席。 大厨在宴席上地位是很高的,要专门给留座位,主家还要有人陪着。 “周砚,凉拌鸡和耳片还有多得没得?领导那桌的快吃完了。”周杰拉住周砚,小声问道。 “耳片没得了,凉拌鸡还有一盘多的,你端走嘛。”周砚转身把多的那份凉拌鸡给他端来。 “要得,你先去坐到起,把你师父和郑师傅陪好嘛,今天辛苦你们了。”周杰端起凉拌鸡快步离开。 “走,干饭!”赵嬢嬢冲着周砚喊道。 周沫沫已经坐小孩那桌吃去了,作为全场团宠,从早上醒了嘴巴就没停过,根本不需要担心吃不饱的问题。 反而因为担心她吃太多,赵嬢嬢已经三次清空她的口袋。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在他师父身边坐下。 晚上还有一顿,鉴于郑强一杯倒的菜鸡酒量,周砚给他倒了杯茶。 “晚上喝,晚上不醉不休!”郑强端起茶,一脸豪迈。 肖师傅笑而不语,那可休的太快了。 罪犯会返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厨师则会偷偷躲在一旁看客人的反应。 “今天这个咸烧白太巴适了!正儿八经的老师傅手艺!” “这个镶碗才是真的香啊!想爱甜扣也好吃!” “扣鸡才是真的鲜哦!这汤简直不摆了!” “这肖师傅的手艺,实在太好了!不愧是纺织厂的厨师长!” 今天的蒸菜,获得了宾客们的一致好评,对肖师傅的称赞也是不绝于耳。 同样的九大碗,菜式都差不多,但不同的厨师做出来就是不一样。 肖师傅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嘴角微微上扬,高手风范尽显。 “今天这个红烧鱼也巴适哦!麻辣酸甜,外焦里嫩,入味的很。” “鱼肉吃起多细嫩,一点腥味没得,不愧是蓉城餐厅的大厨整的!硬是有水平!” “我们也是好起来了,在村里都能吃到蓉城餐厅的风味。” 郑强做的红烧鱼,也是得到了客人们一致认可,桌上帮工的嬢嬢们也都说好。 郑强嘴角疯狂上扬。 没错!就是要这个效果! 师父,我没给你丢人! “肖师傅,你尝尝看我做的红烧鱼,给我指点一二嘛。”郑强看着肖师傅说道,一脸云淡风轻。 “郑师又说笑,我能指点啥子,大家吃了都夸好,这蓉城饭店的红烧鱼做法肯定不一般撒,我尝尝看,等会还要向你讨教学习才是。”肖磊笑着说道。 郑强听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摆着手道:“哎呀,不存在,肖师傅有啥子想问你就问嘛,我师父说了,同行交流就是要坦荡,才能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周砚抿着嘴,把这辈子所有痛苦的事情在脑子里都想了一遍,差点没压住嘴角。 肖师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裹上浓稠的汤汁,然后喂到嘴里,细细品味一番,抿出两根鱼刺,点头道:“嗯,这鱼麻辣鲜香,外焦里嫩,汤汁已经完全煮进了鱼肉里,腥味压得非常好,汤汁调的更是巴适。” “火候、调味都把控到了极致,郑师这水平硬是又高又硬!” 郑师听完,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眼睛左看,右看,感觉都快飘起来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觉得,你做红烧鱼这个水平,跟我师兄许运良比也是不相上下,你一出手,可能他都要退让三分。”肖师傅接着说道。 “我……”郑师傅正准备谦虚说两句,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猛然回头看向肖师傅,“你……你刚刚说谁?” 又是一个大章~ 求月票! 晚上还会有更新! (本章完) 第89章 好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肖师父笑眯眯道:“我师兄许运良啊,怎么,郑师也认得?” 郑师傅不笑了。 周砚憋不住笑了。 他在耍你啊郑师! 周砚已经发现了,他的这位师父不只有在后厨板着脸训他的一面,在生活中同样有着四川人的幽默与风趣。 郑师傅的表情震惊中带着几分羞耻,坐姿都不自觉的端正了几分,小声嗫嗫道:“许运良,那是我师父……” “啥子?郑师你是我师兄许运良的徒弟?哎哟,那我们不就是同门了。”肖师傅高兴地握住了郑师傅的手,“郑师,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师叔,你喊我小郑嘛……”郑师傅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脸是滚烫的。 一想到这两天肖磊一口一个‘郑师’的喊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师父许运良是在苏稽学的厨,十多年前就去蓉城发展了,现在在蓉城餐厅掌勺,师爷是当初嘉州名厨孔怀风孔师傅。 师父倒是提起过他有几个师弟,但他一个也没记住啊。 谁能想得到,回来临时救场坝坝宴,还能碰上师叔?! 肖师傅笑着拍了拍郑强的手背:“郑师不用谦虚嘛,按辈分你是我师侄,但要说做鱼,你就是郑师。一次做三十条红烧鱼,还能做出这个味道来,味道之好,让我佩服啊。” 肖磊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调侃,只有对自家师侄的欣赏。 郑强感受到了这份称赞,原本紧张的神情松缓了几分,脸上也是重新露出了笑容,“师叔,你莫要洗我脑壳了,我们师爷就是做鱼出名的大厨,你烧鱼肯定也很厉害。” 肖磊松开他的手,看向周砚,“喊师兄撒,这位是你大师伯许运良的高徒。” “郑师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周砚笑着端起茶杯敬郑强。 “师弟。”郑强也是连忙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也算是我们师门齐心拿下的第一个坝坝宴。”周砚放下杯子,看着肖磊笑着问道:“师父,你有没有当乡厨的想法啊?郑师兄不是准备回来当乡厨吗?你们两个要是搭档起来,在整个嘉州绝对是最抢手的乡厨。” “这倒是个好主意!”郑强闻言眼睛一亮,满是期待的看向肖磊,“师叔,咱们俩合伙干,你当主厨,我给你当墩子和助手,工钱你拿大头我拿小头,这活干得!”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他算是看清楚自己的能力了,单凭他一个人,根本办不下来一场大型坝坝宴。但他给肖师叔当助手,倒是绰绰有余的。 肖磊闻言眉头微皱,陷入思考。 去蓉城的事情他和老婆提过几回,工资倒是能比在纺织厂高一些,但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人,又有上学的孩子,只能他一个人去蓉城。 把老人孩子丢给老婆照看,两地分居,顾不上家,心里终究不太放心。 要是当乡厨的话,像这样一场办下来能有九十块,扣掉点调料成本,就算和郑强分一半,那也有四十多块钱。 一个月只要办三场,就抵得上蓉城大饭店大厨的工资。 等到年底结婚的人多,估计一个月能办的场次还要更多,收入会更可观。 这样就不用去蓉城了,家里也能顾得上。 以前觉得乡厨终究有点上不得台面,但干了这一回,倒是扭转了他对乡厨的偏见。 从主人家到帮工,对乡厨都是尊敬的。 这是一对步入婚姻的年轻人最重要的盛宴,乡厨也不是随便弄几个蒸菜糊弄一下就行的,办的好了,客人吃的开心满意,主人家面上有光,新人高高兴兴,也是一桩美事。 肖磊打定了主意,点头道:“我看也要得,把这些行头置办起来,我和郑强也不比他们差。” “好!以后我就跟着师叔干!”郑强一脸认真地点头道。 “要得,那等吃的差不多了,我上台帮你们宣传宣传,说不定今天来吃席的三百个人里头就有准备要办坝坝宴的。”周砚笑着说道:“除了坝坝宴,平时也可以接一些家宴嘛,那种一两桌的宴席,一个月接几单,淡季也能做起走。” 郑强眼睛一亮:“师弟脑子就是灵活,蓉城的有钱人确实会这样做,经常有人出高价请我师父去做家宴,一般都是老板请客。” “苏稽怕是没这种大户。”肖磊摇头,不太看好。 “不管有没有,先把广告打出去再说,把名声做起了,嘉州都会有人来请。”周砚笑着说道:“今天来的客人里头,不光是苏稽的人,嘉州甚至蓉城的都有。这顿让他们吃满意了,以后身边的人办坝坝宴,都会想到我们,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有道理。”郑强连连点头。 肖磊想了想,也是点头:“要得,就按你说的来。” 周砚现在说话做事,确实越来越成熟,而且头脑很灵活,确实是做生意的料。 周砚凑过去,又和肖磊、郑强小声把单价给商量了,只做菜就按三块一桌算,包工包料按开的菜单和当天菜价另算。 桌上其他人根本没在意他们三个在说什么,忙碌了一个早上本就饥肠辘辘,面对这一大桌子的好菜,吃的可香了。 “吃饭吃饭,我饿了。”周砚拿起筷子,眼疾手快的夹起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块咸烧白。 嬢嬢不语,只是一味吃肉。 咸烧白可真抢手! 瞧见最后一块肉被周砚夹走,众人都看了他一眼,不知多少人心头叹了口气。 厚切的三线肉,被酱汁腌制染成了琥珀色,下边垫着盐菜,蒸的十分软烂,夹起来颤颤巍巍。 筷子一夹就陷了进去,肉汁溢出油汪汪的。 【一块相当不错的咸烧白】 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周砚直接把肉喂嘴里。 一口下去,感觉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肥肉已经蒸的十分软烂,入口一抿就化了。 瘦肉烂而不柴,吸满了酱汁和盐菜的特殊香气,味道醇香,咸鲜回甜。 好吃! 周砚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咸烧白,后世探店吃过的那些,跟这一比差点意思。 这猪肉太好了! 自家养的土猪,取最好的三线肉,然后用土灶蒸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肖师傅精湛的厨艺,恰到好处的火候,完美的调味。 还好他下手及时,夹到了最后一块咸烧白。 这菜得学啊! 周砚目光一扫,盯上了旁边那份甜烧白,碗里的糯米饭已经被吃了一半,也剩下了最后一块肉。 可惜没等周砚出手,郑师已经捷足先登,在几位嬢嬢伸筷子之前夹走,直接喂到嘴里,眼睛一亮,细细品味一番后,看着肖磊道:“师叔,你这甜烧白比我师父做的还好吃!能不能教教我啊?” 没抢到肉的周砚翻了个白眼,好个欺师灭祖的逆徒,下次见了许师伯,一定把这段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 他师父做的蒸菜确实一绝,鉴定给出的评价,都在不错以上,发挥之稳定,令人惊叹。 周砚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慨,大部分人认为川菜突只有一个辣字,其实是一种偏见。 火锅不能代表川菜啊喂! 今天这八道蒸菜,只有粉蒸肉和东坡肘子是带辣味的,其他六道菜甚至没有辣味,突出一个鲜字。 就说粉蒸肉吧,腌制过的五花肉裹上米粉,蒸到软烂出油,口感软糯,味道由表及里,别具风味,香是主味,辣味反是陪衬融入其中。 而东坡肘子的辣味也不突出,料汁调的是酸辣中带点回甜,足够香,但不显辣。浸透软烂的蹄膀,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夹就散的丝丝缕缕,在酱汁里蘸一圈,裹上料汁,一口下去简直绝妙至极! 相比之下,正宗的江西菜和湘菜,让周砚有点望而却步,就连浙省的衢州鸭头,都把他辣出过眼泪。 那辣味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当然川菜味型非常丰富,要论辣,盐帮菜可一战。 反正周砚去盐都,兔子再好吃也从不敢敞开了吃,就怕肛肠医院跑不赢。 周砚将目光转向红烧鱼。 【一份不错的红烧鱼】 夹了一筷子肉喂到嘴里,鱼皮焦香,鱼肉却格外鲜嫩,炸鱼的火候掌控的极好。 鲤鱼处理不好容易有土腥味,但郑强把土腥味压的极好,煮的过程中汤汁已经渗入鱼肉之中,再裹上浓稠的汤汁,麻辣鲜香都在这一口鱼肉之中尽显。 确实不错。 正如郑强所说,他们这一门以烧鱼出名,他师父其实也是烧鱼的好手,干烧、红烧、水煮样样精通。 周砚若是拿出藿香鲫鱼,必不比这道红烧鲤鱼差。 不过这种场合能一次性做三十条鲤鱼,并且保证这样的水准,郑师水平确实高! 难怪师父会哄着他玩,就算不是宗门天骄,这也算核心弟子了。 郑强吃了几片耳片,又吃了两块猪头肉,最后夹了一块凉拌鸡。 吃完惊为天人,看了看周砚,又看看肖师傅,一脸震惊道:“师叔,师爷给你开小灶了?这凉菜我师父咋不会呢?” “我现在改拜你门下不晚吧?”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0章 该死!群众里出了坏人!(第一更 郑师兄还是太有梗了。 周砚迟早要被他笑死。 可惜现在没有录音笔啊,不然一定要给他录下来,让许师伯好好听听。 “这卤味,你师爷都得揣着钱出门找周砚他奶奶买来下酒,我都学不到呢。”肖磊笑吟吟道。 “是师弟家传的手艺啊!”郑强恍然又有点小失望。 家传的手艺不外传,这是规矩。 他立马没了念想。 到底还是讲究人。 当然,师门的就不同了。 郑强已经开始缠着肖磊指导他做夹沙肉了。 他跟他师父倒也学过,但学得不精,现在意识这几道蒸菜在坝坝宴中的高超地位,下定决心要好好学,好好练。 中间新娘和双方父母过来敬酒,特意对三位厨师表达了感谢。 从新人脸上的笑容,周砚也感受到作为坝坝宴厨师的成就感。 宾客们吃的差不多,十二道菜,除了小孩那桌,其他桌上基本吃的精光。 大家摸着肚子,意犹未尽。 周砚瞧见他二伯起身,立马起身快步跟上,拉住他的衣袖道:“二伯,你是不是要通知晚上吃饭时间?” “对头。”二伯笑着点头。 周砚笑着道:“几点嘛,我来帮你喊,顺便给我师父和郑师傅宣传一哈,他们接下来打算合伙做乡厨,接坝坝宴。” “他们两个合伙?那也太巴适了!”二伯惊了一下,笑着道:“你看今天大家吃的多开心,菜全吃完了,个个都夸师父手艺好。晚上五点半吃饭,其他你自己发挥嘛。” “要得。”周砚点头往门口的长条石上一站,大声喊道:“亲朋好友们!晚上五点半开饭哈!下午该打扑克打扑克,该搓麻将搓麻将,摆龙门阵的茶水瓜子管够,吃了晚饭再回去哈!” “要得!” 宾客们看着周砚,纷纷笑着应道。 “他就是周砚,今天的凉菜都是他做的!还是单身哦,没对象的姑娘快看看满意不,还有机会下手!”人群里有人喊道。 宾客们纷纷哄笑起来。 这小伙子一表人才,会做饭,又会说话,确实是个良配! 周砚一眼就瞄见了人群中笑疯了的周杰。 该死!群众里出了坏人! 不过他脸皮厚,根本不带怕的。 等众人笑过了,接着面带笑容道:“今天这顿坝坝宴,大家吃的满不满意啊?” “满意得很!” “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坝坝宴!” 客人们纷纷点头,桌上的空盘子已经说明一切。 “大家满意,我二伯和浩哥就高兴,大家吃的开心,说明他们忙活大半个月做的准备没有白费。”周砚笑着接着说道:“这次坝坝宴,我们请了纺织厂原厨师长、国家二级厨师,我的师父肖磊肖师傅,以及蓉城餐厅大厨、国家三级厨师郑强郑师傅,这八道蒸菜和那道红烧鱼,就是他们的杰作,能让大家吃的满意,他们也很高兴。” “喔唷!都是大师啊!” “难怪今天的坝坝宴菜那么好吃!” “这国家二级和国家三级真是一点水分没得!” 有些不知内情的客人闻言,不由发出了惊叹。 而已经知道消息的,吃完后则是开始感慨这评级的可靠性。 周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经过这次的合作,这两位川菜大师看到了大家对于高品质坝坝宴的需求,想要为每一对结婚的新人、每一位祝寿的老人、每一个满月的婴儿送上美味的祝福,让主人家能昂首挺胸迎来送往每一位客人,所以他们决定联手干乡厨。” 现场安静了一会,不少宾客的眼里亮起了光。 年轻人办婚宴、老人祝寿、娃娃办满月酒,确实有办坝坝宴的需求。 肖师傅和郑师傅这种段位的大厨,一般人家根本请不到,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是老周家临时请来的神仙,把这坝坝宴办得风风光光,周老二脸上有光,接下来一年周村只要讨论坝坝宴,绝对都会提起他。 但是,周砚说的啥子? 这两位大厨,要联手搞乡厨? 那不是大家都有机会请他们办事! 谁不想风风光光结婚?风风光光过大寿呢? 让宾客吃了回家还念着这顿吃得好,吃得香,就是这个年代最风光的事情! “周砚,这两位大厨办一次坝坝宴好多钱?”有个大叔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向他看来。 苏稽镇上就有六七个乡厨,收费从一桌一块五到三块不等。 周泽他们原来请的那位赵四,就是收的最高的三块钱一桌,因为厨艺好,这价钱大家还争着请呢。 肖磊和郑强这两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吊打赵四,那他俩一起办坝坝宴,得多少钱一桌啊? 大师虽好,但价格要是太贵的话,就得考虑一下兜里的钱够不够了。 周砚抬起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朗声道:“大厨手艺好,但定价不脱离人民群众,他们办坝坝宴,按今天的标准,只做菜的话算三块钱一桌。要是包工包料,那就按主家定的菜单算,各家不同,但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场下安静了一会,然后大家纷纷鼓起掌来,现场有些沸腾了。 三块钱一桌! 这价钱可太良心了。 赵四的厨艺跟他俩能比吗?就他还收三块一桌呢! 肖磊和郑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师叔,这小师弟还真是能说会道啊,跟我们经理似的。”郑强小声说道。 肖磊点头:“是挺能说的,以前也没看出来啊。” 男大十八变啊? 这三个月周砚到底经历了什么? 社会的毒打有这么让人奋进吗? 赵嬢嬢看着周砚,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她心头高兴又骄傲,比穿新皮鞋都高兴。 周淼也在一旁乐呵呢,脸上带着笑,眼睛盯着周砚看。 “那是我锅锅,这些菜都是他做的的,厉害吧?”周沫沫指着桌上的菜,一脸骄傲的说道。 “你锅锅好厉害啊!”小男孩两眼放光。 “沫沫你好幸福啊,天天都能吃那么多好吃的!”小姑娘一脸羡慕。 有个小孩一脸不服气:“这算什么,我锅锅敢吃粑粑!” “我锅锅……”周沫沫想了想,摇头:“不吃!” 旁边的大人们都笑了。 然后那小孩就被他哥拎走,哭的可大声了。 周砚接着朗声说道:“对了,最后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郎官的弟弟周砚,今天这四道凉菜都是我做的,我在纺织厂大门口开了个饭店叫周二娃饭店,明天开始这四道菜也会开卖。” “欢迎大家来店里吃饭,当然卤菜可以打包,要是平时家里请客要的多,还可以提前预定,送货上门!” “温馨提示:要是定好日子办事的,定坝坝宴要趁早,好日子肯定不止你们一家办事哈,但我们的大厨一天只能办一场。” 这话倒是把人一下点醒了,已经定下办事时间的宾客,立马起身向着肖磊和郑强围了过去,生怕被人抢了先。 就连院子里那桌,都有一位客人快速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老马,你去哪?”黄琛问道。 “我儿再有两个月要办坝坝宴,我也去定大厨撒,三块钱一桌,太划算了!”老马头也不回地说道。 同桌众人闻言都笑了。 孙彦笑着道:“老太太,你这孙子讲话有水平啊,风趣幽默,能事情讲明白,一点不怯场。” “现在干个体户不容易啊,菜做得好还不够,还得能说会道。”老太太笑盈盈道,面上有光。 黄琛也是有些感慨道:“就这厨艺和这口才,日后肯定能干事,国家在大力发展经济,以后他们这些年轻人搞个体户大有前途呢。” “好几个月没见周砚,没想到他菜做的那么好吃,口才也变这么好了。”新娘陈月月敬完酒刚吃上饭,轻笑着跟周浩说道。 周浩一脸骄傲的点头:“我这个弟娃打小就聪明,这次坝坝宴能办下来,让大家吃的那么高兴满意,他的功劳要排第一。 “表姐,他真的还单身啊?”同桌有个姑娘小声问道。 陈月月和周浩同时向她看了过去。 “郑双,你对周砚有兴趣啊?那我介绍你们认识呗。”陈月月笑盈盈道:“周砚人品不错的,做事踏实。” “我……我就是随口问一哈。” 坐一旁的赵嬢嬢,也被热心嬢嬢们围住,给她推荐十里八乡的适龄姑娘,有干活利落的,有长得好看的,还有屁股大好生养的。 周砚对此全然不知情,从长条石上跳下来,看着已经被人群围住的肖师傅和郑师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看,这局面不就一下子打开了! 现在的人,还是太过含蓄。 你要不大声告诉人家,人家还以为神仙在天上,谁能想到神仙其实下凡干坝坝宴了呢。 师父是因为他辞职的,现在周砚成功让他再上岗。 这人情先还上一部分。 坝坝宴办得好,把名声打出去了,将来开个酒楼搞包席,那也是大有可为的。 像他师父和郑师兄这样的双强组合,小小苏稽肯定困不住他们的,只要多办几场坝坝宴,嘉州各县、乡镇的大户,绝对会抢着让他们去办坝坝宴。 等单子多到忙不过来的时候,适量提高一点单价,筛出一批高净值的用户,还能挣得更多。 很多酒楼就是这样做起来的,凭借着口碑的累积,慢慢做大做强。 每一次坝坝宴面对的都是上百个不同的客人,而且婚宴又是在村里讨论度极高的事件,只要做得好,就能快速破圈。 手艺好的乡厨抢手的原因就在这里。 “周砚!大后天我老汉祝寿,我打算在家里摆个五桌,找你定五桌凉菜你看要得不?”一道声音打断了周砚的思考。 求月票!今天会加更! (本章完) 第91章 放心,我不做鸭!(第二更!) 周砚立马堆起笑脸,点头道:“要得!表叔你要定哪几样凉菜?” “就今天这几样嘛,你直接给我包工包料,大后天中午开饭前给我送过来能上桌就行。” “保证送到!” 就一会功夫,就有好几个围上来找周砚定卤菜和凉拌鸡的,都是自家办的三五桌的小型宴席。 这种一般不会特意去请乡厨,都是从自家亲戚里找个厨艺最好的掌勺,再买点卤味凉菜一搭,成本不会太高。 周砚掏出小本子把时间和地点记上。 倒也不是多少都送。 “哥,你这两盘猪耳朵,要不就你当天到镇上买菜转到店里来打包一下?跑一趟南村来回得半个多小时。”周砚笑着婉拒了一个配送订单。 不要配送费,那有起送价就很合理吧? 都是沾亲带故的,倒也都好说话。 超过五桌,在苏稽镇范围内的,周砚都会配送,这算大订单了。 做生意嘛,就要灵活多变。 人群散去,周砚回到肖磊和郑强这边。 俩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乐呵着傻笑呢。 “定了多少单?”周砚笑问道。 “六单。”郑强伸手比划了一下,一脸佩服地看着周砚:“师弟,你可太厉害啊!” “是咱们三个厉害,这都是咱们靠实力打下来的口碑。”周砚笑着摆摆手。 “这个月三单,下个月两单,下下个月还有一单。”郑强把纸给周砚递了过来,笑着道:“这个月有两家定了要你送凉菜,就按今天的标准来,你把日子和桌数先记下来,到时候我提前两天跟你沟通确切的桌数。” “那可太好了,这是大订单啊。”周砚喜滋滋地接过那张纸,拿出小本子抄录下来。 八号有一家,十六号也有一家,都是苏稽镇上的,一家二十桌,一家三十八桌,都是大买卖! 瞧瞧,这就是互帮互助的双赢局面啊。 肖磊又道:“其他四家也你来给我们做凉菜吧,我给你分钱。” “主人家要是没有提要求的话,我就不去了,师父你的卤味技术在食堂也是一绝的,等第三场的时候,你的卤水也养好了,这钱你们自己挣。”周砚笑着摇头:“我还得顾着饭店这边,时间上不合适。” “要得。”肖磊点点头,没再多说。 周砚给他们安排了张牌桌坐下,自己骑着车回了饭店。 师父和郑强怎么分钱周砚不掺和,师父几十年的老江湖了,又是郑强的师叔,肯定能把钱分合适。 一桌三块钱,他们俩个人分,收入还算可观。 他们俩磨合好了之后,腾出一个人手弄凉菜完全没问题,要是再把钱给他分一道,几十块钱三个人分,一个月能挣多少? 周砚现在饭店每天利润过百,接下来卤味要是能做出来,利润还有上升空间。 专心经营饭店才是他当下该做的事情,他不可能把市场上的每一分钱都塞进自己口袋。 要是哪天他师父和郑强准备开包席的酒楼,他倒是很有兴趣参一股。 再过几年大家生活条件变好了,开始讲究排场的时候,酒楼应该相当挣钱。 回到饭店后厨,周砚用漏勺把卤水里的肉渣全部捞干净,再用纱布裹着漏勺过了一道,确定一点肉渣没剩下,然后补水、补色、补盐,再烧火把卤水煮开了一道。 老卤水靠养,每次卤完肉都得重复这道工序,不然第二天卤水就酸了。 今天宾客们的反馈太好了,周砚对这锅老卤水的价值有了非常深刻的理解。 只要他养好这锅老卤,光靠这锅卤水都能保他吃穿不愁。 【叮!触发支线任务:张记卤味的传承。】 【苏稽张记卤味,由张淑芬于1930年创立,数十年间成为了苏稽老一辈人的美味回忆。】 【玩家成功拜师张淑芬,触发传承任务:售出卤味500份,唤醒老一辈苏稽食客的美味记忆,让张记卤味再度扬名苏稽。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正在烧火的周砚眉梢一挑,久违的系统任务来了! 500份,这任务强度算是中等,能完成,但需要一些时间。 他打算明天开始卖卤味,从卤猪头和凉拌鸡开始,卤牛腱子先控着量来,还是按照老办法慢慢增加供应量,尽量做到不浪费。 卤水用中小火煮着,周砚拿出纸笔,核算了成本,开始定价。 去骨猪头肉整个的价格是六毛一斤,卤煮之后会缩水两三成,每次卤煮还会消耗不少卤水,这也是额外成本。 卤猪耳朵和卤拱嘴少,且更多的人喜欢用来下酒,价格要定高一些,按3元一斤算。 卤猪头肉按2.5元一斤。凉拌鸡2.5元一斤。 卤牛肉成本更高,定价4元一斤。 卤牛肉毛利润其实只有30%左右,而且周砚认为应该不太好卖。 价格属实有点贵,同样是下酒菜,猪头肉和凉拌鸡明显更有性价比。 厂门口三家卤味摊都没卖卤牛肉。 这个价格定的比门口那几家卤味摊每斤贵两三毛钱,按一个猪头来算,扣除各项成本后,毛利润能到55%左右。 贵有贵的道理,卤水里加的糖色、香料用的都是资格货,而且周砚有信心做出来的卤味比他们的更好吃。 今天老太太给他指点卤味的时候,聊起过定价,她当年卖卤味,价格始终比苏稽镇上别家卤味店贵三成。 即便如此,她做的卤味依旧供不应求,每天出摊中午就能卖空。 这样定价,同样一百斤肉赚的更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给同行留口饭吃,免得遭人嫉恨。 周砚这定价已经相对保守。 然后周砚又把店里堂食的价格给定了。 一份猪耳朵和猪拱嘴有三两肉,薄切一盘了,价格是1元;一份猪头肉和凉拌鸡有四两肉,定价1元,和散称的价格基本没有区别。 卤牛肉一份四两,定1.6元。 卤牛肉如果不好卖的话,周砚可能会把他变成预定菜,只有提前一天预定才会做,平时默认估清。 价格确定之后,周砚从柜子里拿出之前裁好的木板开始写菜单,并且把每一份的份量直接标注上,让客人能直观的知道份量。 开饭店哪有那么简单,琐碎的事情多着呢。 增加卖卤味之后,后厨会变得更加繁忙。 猪头肉、猪耳朵、猪拱嘴要现切,凉拌鸡要新鲜现拌,口感会更有保证。 周砚考虑是否要招募一名刀工不错的墩子,专门负责在门口现切卤肉,这样用餐高峰期后厨才忙得过来。 又或者专注做晚上纺织厂下班那一个小时,提前把猪耳朵、猪头肉、凉拌鸡切好,让赵嬢嬢只负责称重打包,店里堂食的就由周砚在后厨负责现切现拌,暂不增加人手。 五块牌子挂上墙,菜单得到了明显丰富。 卤味打包的居多,除了丰富菜单,还能扩展客户群体,直接提升营收。 卤水烧开,把火撤了,周砚盖好锅盖挂锁出门。 今天纺织厂休息,门口的摊贩还是有几家出摊的。 住在宿舍的工人,休息日也会逛过来吃饭,多少有几个客人。 “周老板,星期天也过来啊?”有人和他招呼道。 周砚捏了一把刹车,回头看是卖甜皮鸭的老板正冲着他笑,圆脸,身材微胖,三十岁左右,身上套了件灰色罩衣,一头茂密的自然卷发,就像戴了一顶厚实的假发,不注意还以为是个慈祥的嬢嬢。 赵明辉,夹江木城镇人,祖传的做鸭手艺。 小周的饭店刚开门的时候,来吃过几回,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关系处的还可以。 摊摊后边摆了一张躺椅,一个短发微胖女人搂着个小姑娘,身上盖了件罩衣正在小憩,是他婆娘和小女儿。 “是啊,过来拿点东西,老赵今天还出来卖啊。”周砚笑着道。 “对,今天就做了两只,还剩半只卖完就回家。”赵明辉点头,指了指面前的盘子:“还有两个卤鸭头,拿个吃水?” 周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平平无奇的卤鸭头】 【半只不错的甜皮鸭】 “不吃了,今天吃坝坝宴,肚子现在还撑着呢。”周砚笑着摇头,老赵做鸭是专业的,但做鸭头的水平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吃点盐卤花生,早上我自己卤来当零食的,客人都买不到。”赵明辉走了过来,往周砚手里塞了一把卤花生,笑着道:“你最近生意好好哦,我都为你高兴,这下做得起走了吧?” “生意还行,这下不用关门了。”周砚把车撑踩下,剥了颗花生丢嘴里,卤味浓郁,盐味适中,还挺香的。 【一颗不错的卤花生】 “卤花生比你的卤鸭头好吃,你要不试试不卖鸭头卖花生?”周砚认真建议道。 “真的?”赵明辉眼睛一亮,点着脑袋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花生口味我调了几十遍了,这是最终确定下来的配方,我想卖,我婆娘说没人要的嘛。” “下酒多好,怎么会没人要呢?”周砚笑着跟他说道:“接下来一个星期,客人只要来买卤味或者甜皮鸭,你就给他抓几颗尝尝,有停下来看的,你也给他递几颗,先把口碑做起来,让人晓得你这里有卤花生卖,而且味道不错。” “就算散一个星期,你最多也就散十斤花生,要不了好多钱。下下个星期直接开始卖卤花生,摆到摊子显眼的位置,把价格写起放在上面,明码标价,肯定卖的脱。” 赵明辉越听眼睛越是明亮,不禁拍手叫好道:“你这个主意好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周砚,你脑壳太机灵了!” “你试看嘛,我觉得这花生应该比你的鸭头好卖,花生便宜,卤了重量还会涨,一斤卖个四毛钱,赚一半不香吗。”周砚又吃了一颗花生,把剩下的揣兜里给周沫沫带回去。 “要得!明天我就开始给客人尝花生。”赵明辉点着脑袋,喜上眉梢,随口问道:“我看你早上也回来了一趟嘛,搬啥子东西吗?” “哦,我哥结婚,我帮他卤了点猪头肉和牛肉。”周砚收起脚撑,准备走。 “卤味?”赵明辉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要开始卖卤味了?” 周砚笑着宽慰道:“放心,我不做鸭。” 赵明辉:…… 第二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92章 十万个周沫沫(500月票加更! 周砚骑着车走了,留下赵明辉在原地凌乱。 赵明辉这人心眼不坏,有点老实。 他是纺织厂门口第一家卖卤味的,个体经济还没放开的时候,就推着自行车来偷偷摆摊卖猪头肉和甜皮鸭,后来允许摆摊了,靠着之前积累的口碑,生意做的挺不错。 后边又来了两家卖卤味的,故意一左一右挨着他卖,两家合起伙来降价卖卤猪头肉,两下把赵明辉积攒的卤猪货的客人给抢完了。 好在他还有一手做鸭的本事,靠着甜皮鸭在纺织厂门口站稳脚跟。 但卤猪头肉那些卖的没有以前好,挣得自然也少了一些。 不过这家伙倒是知足常乐,挺乐呵的,之前没事就爱跑周砚饭店门口跟他摆龙门阵,后来似乎是被他婆娘给禁足了,有段时间没来,但碰到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周砚卖卤猪头肉和凉拌鸡,对他的影响应该没那么大,但另外两家可就不一定了。 他半道上还去找章老三和徐老二定了两个猪头。 “周砚也要卖卤味?”赵明辉的婆娘张秀琴其实刚刚就醒了,这会坐起身来,脸上有着几分担忧之色。 “你放心,他说了他不做鸭。”赵明辉笑着道:“他还教我怎么卖卤花生呢,周砚这人挺好的。” “你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的,你看杨老三和朱峰刚来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跟你笑嘻嘻的,转头他们俩个就联合起来整我们,这个教训你还没吃够吗?”张秀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哎呀,周砚跟他们俩个不一样,他没那么多心眼子。”赵明辉软声道:“再说了,国家支持个体户摆摊,我们是吃到政策福利的,来得早不等于可以独占,他们要来摆摊本来就没得问题。 客人喜欢他们做的卤猪头肉和鸭货,说明我们水平不不如人家嘛,我们只要把甜皮鸭做好一样能挣到钱。现在我们还可以卖卤花生。” 张秀琴盯着他瞧了一会,把自己给气笑了。 有啥子办法呢,他就这个性子,温吞,不争不抢,没事就喜欢自己在家琢磨配方,对她和两个女儿好,挣了钱全部交给她,不打牌,在家又会干家务,结婚十年,一次都没红过脸。 她的语气也没那么冲了,点头道:“行,我们把自己做好,你想卖卤花生就卖嘛。” “秀琴,你真是太好了!”赵明辉一脸高兴,“那等会回去的路上,买十斤花生嘛。” …… 晚宴很简单。 土豆红烧肉、香肠腊肉拼盘、肉末炒泡豇豆、油渣莲白、一份酥肉汤,还有两个炒素菜,两碟泡菜。 旁边大锅里煮了一锅红苕稀饭,米饭也是配了的。 大锅菜是肖磊的绝对领域,纺织厂近三千员工都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区区三百人,自然不在话下。 宾客们本来对晚宴没多大期待,结果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两碗红苕稀饭,吃得肚子滚圆才施施然回家。 “肖师傅,郑师傅,周砚,今天辛苦你们了。”二伯周泽带着周杰和周浩来向正在收拾厨具的三人表示感谢。 “不存在,大家吃的满意,吃得开心,我们也就放心了。”肖磊笑着道。 “太满意了,都说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坝坝宴。”周泽说着从摸出了一叠大团结,递给了肖磊:“这是九十块钱工费,肖师傅你点一哈。” 肖磊没有接,看着他道:“老哥,你把那位乡厨的厨具使用费扣了嘛,我也认不到他,这个钱还是要你们结算给他更合适。” 周泽又把钱往前递了递:“这个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我会跟他单独算的,这钱是你们的工费,你收着。” 今天这个坝坝宴办得实在是太巴适了,九十块钱周泽都觉得给少了。 肖磊还有点犹豫。 周砚笑着道:“师父,你就收着嘛,这是主人家的认同。” 肖磊笑着接过钱,“要得,那就谢了哈。” “谢啥子,应该是我们谢……” 周泽又是一阵客套和吹捧,一人还给塞了包烟,这才转回去送其他宾客。 “这乡厨做起还是有点意思哦。”郑强拿着烟嘿嘿笑,什么烟不重要,主人家这份尊重是给足了的。 “来嘛,分钱。”肖磊数了数,各抽出三张递给俩人:“一人三十,平分。” “我是帮工,还是帮我哥,这钱我是一分都不要的,师父你和师兄分嘛。”周砚退后半步,摇头道。 郑强闻言也退后了半步,嘿嘿笑道:“师叔,我帮我外甥女,这个钱我也不要。这次坝坝宴由你统筹办下来,你个人拿到嘛。” “啧……”肖磊眉头一皱,还想再说点什么。 周砚笑着开口:“师父,你们不是要合伙当乡厨办坝坝宴吗?那要采买的东西还多着呢,那么大的蒸笼,要买十几二十个,大铲子、砧板……样样都要花钱,你这九十块钱留着置办工具撒,启动资金嘛。” “对头!”郑强立马附和,“咱们把宴席都接下来了,这些东西要尽快置办,这钱先用着,不够我们还要添嘛。” 肖磊闻言想了想,点头道:“要得,那就拿来买厨具嘛。” 两人把包背上,又约了明天早上到街上一起去买厨具,和周砚道别,骑上车就回去了。 看得出来两人的状态都有些亢奋。 今天两人都没喝酒,天还没黑,周砚用不着担心。 回过身来,周沫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身后了,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见他转身,立马举起双手奶声奶气道:“锅锅!我要骑马马!” “来嘛。”周砚笑着把她拎起,放在了脖子上。 “哇哦!好高啊!”周沫沫扶着他的脑袋,开心得不得了。 “扶稳哈,马儿要跑起来了。”周砚按着她的小短腿,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起来。 “咯咯咯……” 周沫沫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在周村的村道上回荡。 路上的小孩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赵铁英挽着周淼的手,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 “周砚这娃娃,真的变了好多,现在太懂事,太有能力了,对沫沫也好,我们还是有福气哦。”赵铁英带着几分感慨道,笑容中满满的幸福。 周淼笑着道:“主要是你这个当妈的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吃苦耐劳,开朗乐观,勤劳贤惠,周砚这是有样学样,功劳在你身上。” “真的?” “那肯定撒!我从来不骗人,更不会骗老婆。” 赵铁英搂着周淼的手臂更紧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幸福。 周砚驮着周沫沫回了家,到了堂屋才把她放下来。 “好耍!好好耍!”周沫沫拍着小手,“锅锅,下次我们还骑马马好嘛?” “那你要给我啥子好处呢?”周砚笑盈盈的看着她。 “我……”周沫沫认真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塞到了周砚的手里,“我最喜欢吃的橘子糖给你吃!” “好,那我们下次还耍。”周砚笑着点头。 老周同志回来之后去烧了一锅热水,拿了两个木桶装了热水,喊周砚一起来泡脚:“你和你妈站了一天,忙的没歇过脚,泡了好睡觉。” “要得。”周砚其实已经用井水冲过脚了,但今天陀螺一样转了一天,双脚确实有点酸,看到冒着热气的泡脚桶,实在有点走不动道。 “舒服……”赵嬢嬢把腿放进木桶,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一旁的老周同志道:“你也坐下来一起泡嘛,反正桶桶大。” 周淼笑着摇头:“没得事,我等你泡完再掺点热水泡,锅里还烧起的,等会你洗澡也有热水。” “快点!等哈冷了。”赵嬢嬢语调一升。 “要得。”老周同志立马坐下,把脚放进了泡脚桶。 周砚在旁边看乐了,家庭弟位这方面,老周同志一直稳定发挥。 “我也要泡脚脚!”周沫沫自己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往周砚旁边一放,虎头鞋一脱,露出了一双白白的小脚丫,有些费劲的弯腰把裤腿往上扯了扯,然后把脚脚放进了脚盆里。 “嘶!好烫!” 小家伙碰了一下水,又立马缩了回去,一脸震惊的看着周砚:“锅锅,你不怕烫吗?” “泡脚就是要有点烫才舒服,你等会再放下来嘛,你的皮肤太嫩了。”周砚笑着帮她把脚丫放在木桶边边上,沾了一下热水,她的脚跟就变红了,算不上烫伤,但这个温度对她来说还是高了点。 “昂。”周沫沫乖巧点头,手肘抵着膝盖,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木桶瞧了,很快又震惊道:“锅锅!你的脚脚好大啊!就像……就像大象一样!” “锅锅,你的腿上长了好多毛毛哦!就像小猴子一样。” “锅锅……” 周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像啥,但周沫沫可真是个小话痨啊,洗个脚的功夫,把一家人逗得乐不可支。 她就像是一个开心果,让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然后和她一起说说笑笑。 如果现在只有他和赵嬢嬢、老周同志坐在这里泡脚,应该会比较沉默吧。 “睡觉了!你锅锅忙了一天也累了,明天再找他耍!”赵嬢嬢一把抓住准备往周砚房间里蹦的周沫沫。 周沫沫无力地瞪了瞪小短腿,只好看着周砚送上祝福:“晚安,锅锅,祝你做个好梦。” “嗯,晚安。”周砚笑着点头,把门关上。 脱了外套躺在硌人的木板床上,周砚看着爬着蛛网的屋顶,斑驳的土墙上有条裂缝蜿蜒向下,空荡荡的房间,闻着身下被子传来的霉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挣钱欲望。 他要带着家人搬进漂亮干净的楼房,睡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盖着松软喷香的新棉被!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还有周沫沫,他们值得更好。 他要挣钱! 挣更多的钱! 第三更奉上! 500月票加更。 都是3k以上的长章哈~ 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93章 财富商城开启财富密码(4k) 【叮!财富商城已开启!】 刚给自己打完鸡血的周砚闭上眼,然后秒睁眼。 喜大普奔,财富商城开了啊! 面板在他的视线中展开。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1363.12】 【职业技能】:略 【掌握菜品】: 蒜苗回锅肉(高级):99999/100000 …… 凉菜系列: 卤猪货:(高级):99999/100000 卤牛肉:(中级):5333/10000 凉拌鸡:(中级):6666/10000 拍黄瓜(中级):1871/10000 …… 特殊技能:食物鉴定(大师):999999/1000000(不可升级) 【主线任务:制霸纺织厂:任务进度:998/1000】 【支线任务:张记卤味的传承!任务进度:0】 【财富商城】:已开启! 周砚快速扫了一眼,卤味系列的评级已经刷新,猪货系列是从系统那里获取的,评级为高级,且熟练度拉满。 卤牛肉和凉拌鸡是今天向老太太学的,没想到直接达到了中级水准,并不是从零一点点往上升。 不过这一点倒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熟练掌握卤猪货系列的周砚,已经是卤味中的半步宗师,又有老太太这样的大师亲手指点。 第一次做卤牛肉和凉拌鸡,宾客们赞不绝口,标个入门级从零开始升级才离谱。 不过这也说明这两个菜,还有比较大的上升空间。 他想到了鉴定少掉的“相当”二字,哪怕是一锅煮出来的鸡,一样的调料,和大师的水准上还是有差距的,应该是出在了手法上。 当然,这种差距随着做的次数多了,不断总结经验,会被慢慢抹平。 系统已经给他亮出了血条,莽就完事。 右下角财富商城的图标,从原本的灰色变成了金色。 周砚心念一动,页面打开: 【黄瓜的一百种切法】——800 【十个开锅小妙招】——800 【十个买菜砍价小技巧】——1000 【厨具的保养方法与技巧】——1200 【十种高阶火锅蘸碟的调配秘方】——2000 【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8888 …… 【商城物品每日随机刷新,敬请关注】 周砚看着那些亮闪闪的技能包,沉默了半晌。 这是财富商城? 怎么看起来更像是生活小妙招商城呢! 这不对吧? 他还以为这隐藏商城里边有什么大力金刚丸、长枪不倒药之类的特殊道具。或是有冰箱、彩电、洗衣机的东子商城? 但这里边貌似……全是奇奇怪怪的技能包? 周砚研究了一下,一眼相中了【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 软饭,谁不想整一口呢。 可惜囊中羞涩,1363.12的财富值,属实买不起。 他的目光在剩下四个能买得起的技能包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选择了【厨具的保养方法与技巧】。 厨具保养是厨师的必修课,但小周同志的学厨生涯太过短暂,练习时长两年半,还没有掌握足够充沛的技能。 就连磨刀,他都是半吊子。 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财富值被抽空,技能包金光一闪,脑子里多了一些讯息。 一分钟后,周砚的目光恢复清明,脸上则是多了几分喜色。 从刀具的日常保养到磨刀、木砧板的灭菌处理、锅具的日常养护和清洗技巧…… 内容丰富,基本涵盖了厨房里的各种厨具,而且不是笼统的说法,而是进入脑子的知识和经验。 周砚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磨刀师傅,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去找两把刀试试水准。 财富商城,诚不欺我啊! 不说别的,掌握了这磨刀技巧,再不济也能挑个担,走街串巷喊:“磨菜刀!磨菜刀咯!” 解决温饱肯定不成问题。 周砚喜滋滋的闭上了眼睛,这财富值是收入积分,挣多少攒多少,攒够了就来系统这里兑换技能。 虽然都是些小技能,但实用性很强啊! 比如那【十种高阶火锅蘸碟的调配秘方】,学会了以后在家吃火锅不香吗? 或者以后要是想开火锅店,火锅蘸碟配得好,那也是核心竞争力啊。 当然,以后财富值富余了,他还是想看看那【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到底写了啥。 这方面的知识他确实有点欠缺。 查漏补缺嘛,富不富婆的不重要,他主要是爱学习。 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 隔壁房间,周淼把裹着小被子的周沫沫小心挪进大被窝,小家伙白天玩疯了,沾床就睡。 赵铁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小毛巾正小心擦拭着两双新皮鞋,笑盈盈道:“今天大伙都说我这皮鞋好看,周砚有眼光。” “他们也在问我皮鞋哪里买的,说等过年的时候也要去买一双穿。”周淼闻言也笑着道:“听说是周砚买的,一个个羡慕坏了,都说自家小子结了婚,有一分钱都交到媳妇手里去了,连包烟都抽不到,哪会给他们买什么皮鞋。” 赵铁英把鞋子放门口鞋架上,关了门爬上床往周淼怀里钻,一脸幸福地笑:“以前我们的面子是靠自己挣,这两天周砚给我们挣了好大的面子哦,大家都说我好福气,生了个孝顺的儿。” “周砚也是有福气,才能摊上你这么个能帮忙的妈,这饭店少了你可不行。”周淼搂着她,柔声道。 赵铁英回头:“对了,昨天太忙都忘了跟你说,周砚给我发工资了,按一个月三十块发的,还说下个月开始,给我按跷脚牛肉的利润的二成给我算提成。” “现在饭店一天能卖120份跷脚牛肉,利润能有一半左右,那一个月光是两成的提成,就有……一百多块钱!” 赵铁英算完自己都愣住了。 “那么多?”周淼也有些惊讶。 在乡镇上,一个月三十是高工资,所以赵红拿二十块钱一个月就很高兴了。 周淼是杀牛好手,兼着卖牛肉,一个月也就能挣七八十块,在周村杀牛匠里算挣得多的。 周砚给赵铁英开三十块工资,还有一百多块钱的额外提成,这收入算出来,她都不敢往外边说。 赵铁英想了想道:“那我还是不要他提成了吧,这也太多了,三十块钱工资就已经很高了。他这一天天从早到晚,挣点钱也累的够呛。” “我觉得你先收着。”周淼笑着摇头,“工资你该花花,提成那份钱你就给他存着,攒两年,给他娶媳妇用。年轻人手里拿着钱,不一定能存得住。” 赵铁英闻言也点头,“说得对,今天想要给周砚说媒的都排起队了,等过年的时候可以让他去相亲试试。” “这个事让他自己慢慢考虑嘛,才二十岁的小伙子,你今天辛苦了,我给你按哈背,早点睡嘛。”周淼把她翻了个面,手法娴熟的给她推拿起来。 ……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砚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拉开床头的灯线,咔哒一声,昏黄的灯光亮起,周砚翻身就爬了起来。 年轻健壮的身体就是好,睡一觉起来,浑身充满力量,疲惫感全消,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周砚推门出去,清晨的冷风一吹不由缩了缩脖子,老周同志正在院角磨刀,手电筒挂在旁边的树桠上,随风微微摇晃,弓着背的老周一推一拉,节奏感满满。 “把你吵醒了?”老周同志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醒。”周砚走上前,看着一旁摆了一排的宰牛刀,手有点痒,开口道:“老汉,我来帮你磨一会嘛,我跟我师父也学过磨刀的技术,磨的很锋利。” “杀牛匠的刀,只能自己磨,这样你下刀的时候心里才有数。”老周同志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道:“别人磨的再快,也不一定适合自己。” “要得,那我去弄早饭嘛。”周砚闻言啥也不说了,掉头往厨房走。 这话他在他师父那里也听过:“墩子的刀,只能自己磨,别人碰都不让碰。” 家里实在没别的东西,鸡蛋是自家养的母鸡生的,厨房还剩了点面粉,周砚随便做了锅面疙瘩。 猪油煎的鸡蛋,倒入热水煮出奶白奶白的汤,丢一把院里新鲜掐的小青菜,翠绿翠绿的。 已经有几分冷意的深秋清早,吃上热乎乎的一碗,汤都喝的精光,从胃里一路暖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好吃,下回我也这样做,又方便。”赵嬢嬢颇为满意。 今天老周同志是去隔壁村帮人杀牛,背上包骑车出门去了。 赵嬢嬢把睡的正香的周沫沫从床上抱起来,小心装进背篼又把小被子给她掖好,只露出小半张脸,坐上自行车出门。 买牛肉的时候,周砚犹豫了一下,没买牛腱子。 猪头要了三个,昨天周砚已经提前说了让章老三和徐老二帮忙拆骨,拆骨肉按六毛一斤给他算的,一个猪头能有六斤猪头肉左右,三只猪头花了11.2元。 拆下来的猪头骨周砚也要了,没给算钱,拿回来熬面条用的高汤,汤色更白,味道也更浓。 又转到市场买了两只鲜活的大公鸡,一只能有六斤重,花费9.6元。 路上还买了两个小号的圆形竹编簸箕,和一把细竹条。 自行车在饭店门口停下,提前到了的赵红和周立辉上前帮忙下货。 “今天怎么这么多菜?”赵红拎着两只大公鸡有些惊讶。 “今天开始卖卤味和凉拌鸡,所以买了猪头和鸡。”周砚把猪头提下来,看着赵红道:“嫂子,你早上就负责把这两只公鸡杀了,放了血把毛拔干净就行,肚子不用破。” “要得。”赵红点头。 中午要开卖,这卤味早上就得卤在锅里,所以本就忙碌的早上,时间变得更为紧凑了。 不过猪头肉和猪耳朵的卤制、浸泡时间都不长,只要把预处理做好,等早高峰忙完再开始卤也没问题。 王德发一案的影响经过周末发酵尚未散去,今天早上来周二娃饭店吃面的客人明显增加。 周砚对此其实是有预料的,多备了二十份面条,但还是在七点四十的时候卖空了。 “今天来吃面的人好多哦,明天要不要再多准备一些?”赵嬢嬢红光满面的和周砚提议道。 周砚笑着摇头:“这都是临时的虚假繁荣,六毛钱一碗的面,尝过一次后他们会隔一段时间再来吃,要是贸然增加备货量,很有可能会卖不完导致亏损。” 从八十份涨到一百份,要是能长期维持住这个量,他就满意了。 赵嬢嬢点点头,又笑着道:“今天的猪骨汤好香哦,很多客人吃了都在夸,说汤面比之前还更好吃了。” “那就好。”周砚笑着应了一声,骨汤是他做的小小优化,其实原配方里用的就是猪骨汤熬的高汤,只是之前没这个条件,所以用的牛骨汤。 周砚开始处理猪头和鸡。 卤味在中午不会太好卖,不少人喜欢吃卤猪耳朵和卤猪头肉是为了下酒,这菜可不下饭。 既然推出了卤味,那就得想办法从门口三家卤味摊中突围,先把纺织厂的份额啃下一块,再慢慢把名气打出来。 他计划中午先让客人们知道周二娃饭店在卖卤味,这样晚上或许能够更快打开局面。 毕竟下班人流高峰就那半个小时,客人是靠抢的,工人们一散,他这三个猪头两只鸡,可能就要砸手里。 十一点半。 纺织厂即将下班。 周砚切了两斤猪头肉,在早上买的竹编小簸箕里摊开,刚好铺满。 又拌了一斤凉拌鸡,拿敞口搪瓷盆装着。 拿了竹筒,里边插着上百根削了尖头的竹签。 另一个小簸箕铺了一块新纱布,放了半只鸡,两只猪耳朵,一整块猪头肉,两个猪拱嘴,摆的满满当当的。 搬了张条凳,摆在门口煮跷脚牛肉的灶台旁,把四样东西往长条凳上一字摆开。 醒目又显眼,赵嬢嬢在旁边刚好能顾得上。 “这两斤的猪头肉和一斤多的凉拌鸡,就让大家免费试吃?”赵嬢嬢有些心疼,光是本钱就要三块钱了呢,要是大家光吃不买,岂不全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不让人家先尝尝味道,他们怎么会舍得买一斤两块五的卤猪头肉和凉拌鸡呢?”周砚笑着把提前写好的价格牌立在一旁,“今天中午让大家免费试吃,把口碑做出来,晚上下班的时候咱们才能把那十几斤猪头肉卖出去。” “要得,都听你的。”赵嬢嬢点头。 说话间,工厂放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陆续从厂大门涌出来。 走到饭店门口,一眼就被摆在长条凳上的卤菜和凉拌鸡吸引了目光。 切好的猪头肉颜色红亮,在簸箕上摊开,看起来色泽诱人,那敞口盘盛着的凉拌鸡,裹满了红油和芝麻粒,能闻到红油的香味,可太鲜亮了! 旁边的簸箕里装着是整只的猪耳朵和猪头肉,颜色太漂亮了,红亮红亮的,泛着油光,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来嘛来嘛,乖乖些,工人兄弟们,我们饭店新推出的卤味和凉拌鸡,每人可以免费试吃一块哈!免费尝,免费吃!自己拿签签夺嘛。”赵嬢嬢笑眯眯地吆喝道。 “来嘛来嘛,好吃得很~~”周沫沫站在一旁,跟着含糊地吆喝道,手里的竹签串了一串凉拌鸡,吃的满嘴流油,秀气的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 ps:4.4k大章,求月票!晚上还有一更~ 4.4k大章!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4章 这些都是老板请来的托吧? 赵嬢嬢这一声吆喝,让不少刚从厂大门出来的工人们纷纷回头,瞧见了卤猪头肉和凉拌鸡后,皆是眼睛一亮。 “周二娃饭店开始卖卤味了!” “那凉拌鸡瞧着可真不错!红油颜色太正了!” “肉都能免费试吃啊?老板真大气,走,咱们也尝一块!” 客人们纷纷好奇围过来,都知道周二娃饭店的菜贵,白嫖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厂大门第一个门面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 这吆喝也引起了厂大门摊贩们的注意,特别是那挨着的三个卤味摊摊,老板们几乎同时向着周二娃饭店看了过来。 “啥子东西哦!他也卖卤味了吗?”杨记卤味老板杨老三皱起眉头,光头都挤出了一个川字。 右边那几的朱记卤味的老板朱峰也是一脸不满:“啥都卖,啥子钱都要挣,这周砚也太贪心了吧?” 中午卤味生意不好本来就烦,这下更烦了。 他们是看着王老五的面摊被周砚干垮的,后来来了个周亮亮卖汤锅,干了一天也垮丝跑路了。 现在周砚开始卖卤味,心里怎么可能不慌啊。 这两天周砚的饭店生意有多红火,他们这些摊贩是看的最清楚的,大家都在说,他一天能卖两三百块钱,赚上百块呢! 他们这些摊贩,卖得好一天能挣七八块,卖的差的时候挣一两块,两口子守一个摊摊,一个月挣个百来块钱,比种地挣得多,不比纺织厂的工人差。 可跟周砚相比,那可差远了。 而且他卖啥火啥,面条卖得好,汤锅也卖得好,现在卖卤味…… 杨老三和朱峰有点不敢想了。 相比于左右老板愁容满面,中间的赵明辉正不慌不慌的把卤花生从篮子里倒到搪瓷盆里,看到他们慌乱的模样,还有点想笑。 当初他们俩合起伙来整他的时候,他可是被整惨了的,连着几天没睡着觉,就是没想到人心可以这么险恶。 现在周砚开始卖卤味,他俩倒是觉得周砚贪心了。 反正周砚说了他不做鸭,那对他的影响就不会太大。 有一批纺织厂的工人,隔个十天半个月会来买半只甜皮鸭回家给老人孩子吃,肉香,骨酥,又裹了麦芽糖浆,老人孩子可爱吃了。 靠着这些客人,他们夫妻俩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过年过节挣的更多,今年中秋节她们卖了三十只甜皮鸭,挣了四十多块钱呢。 祖传的手艺,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模仿的。 卤猪头肉那些他现在已经卖的很少了,就算一点不卖,也没啥影响。 他是老实,但不是傻子。 好歹分得清。 张秀琴脸上有几分忧色,但看到杨老三和朱峰着急的模样,心头同样有些高兴。 “你说周砚的卤味,能卖得好吗?”张秀琴小声道:“之前也没听他说过他会做卤味啊?” “他是专业的厨师,应该做的不会差吧……”赵明辉也有点不太自信,他跟周砚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一起摆龙门阵的次数却不少,之前确实没听他说起过他会做卤味。 以他对周砚性格的了解,他要是会做卤味的话,绝对会好为人师的指点他。 这么一想,他信心大减。 周砚该不会又想一出是一出吧? 毕竟之前他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做的菜那么好吃,客人却连尝都不尝。 赵明辉为了支持兄弟,还特意进饭店点了两回,吃完他和秀琴都沉默了。 有些饭店没人吃是有道理的,千万不要脑壳铁,非坐下来尝尝咸淡。 “放心,周砚根本不会做卤味,不然他早就做了,还等得到今天。”杨老三大声安慰朱峰,也是在安慰自己。 朱峰跟着点头:“说得对,卤味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就这一锅卤水,就不是他短时间内能整明白的。”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就算周砚做的还可以,那他们也有办法。 赵明辉的卤味摊摊比他们开的早,还不是被他们联手挤的只能卖卖甜皮鸭。 可惜甜皮鸭的手艺还没找到地方学,不然他们把甜皮鸭也学会了,就可以把赵明辉彻底挤走,独占纺织厂门口的卤味生意。 逢年过节一天能卖出几十只甜皮鸭的买卖,他们也是眼馋的很。 饭店这边,工人们围了过来,拿着竹签扎着猪头肉和凉拌鸡试吃。 赵嬢嬢见大家挤着拿不方便,还主动抓了一把签签,扎上一片片猪头肉和一块块凉拌鸡,直接递到后边挤不进来的工人手里。 “谢谢嬢嬢!”女工们甜甜地道谢。 “不谢,尝尝看嘛,我们老周家祖传的卤味手艺。”赵铁英笑眯眯道。 “嗯!这个卤猪头肉好香啊,口感软糯,肥而不腻,越嚼越香!” “对头!卤香浓郁,口感绝佳,这个卤猪头肉太巴适了!非常适合下酒啊!” 卤猪头肉率先获得好评,特别是平时爱喝酒的,简直如获至宝。 旁边的牌牌上写了价格,猪头肉和凉拌鸡2.5元一斤,猪耳朵、猪拱嘴3元一斤,这价格比门口那三家卤味摊摊一斤贵了三毛钱。 在店里吃,是按份来算的,价格和称斤的一样,多少重都写的明明白白,这点可比不少饭店强多了。 赵东吃完转而向身旁的宋阳和朱哲说道:“老宋,老朱,搞快整半斤,晚上去我家喝酒,你们出肉,我出酒,开瓶六十度的洋河酒给你尝尝。” 两人闻言眼睛一亮。 宋阳道:“真的假的?晚上喝酒晚上下班再整嘛,现在提进去也不方便。” “你懂锤子,他们家最近生意太好了,中午不整,晚上下班包没你的份!”赵东给他一个白眼。 “要得!”朱哲毫不犹豫地跟赵嬢嬢道:“老板娘,给我切半斤猪头肉和一只猪耳朵打包!” 赵东连连点头:“老朱,你还是懂得起,这猪耳朵看着也多巴适。” “你都开洋河酒了,我肯定不能小气撒。”朱哲咧嘴笑,回头看着宋阳道:“老宋,我们俩平摊哈。” “要得,啷个要不得嘛。”宋阳跟着点头,三人直接往店里走去,找了张空桌坐下。 “要得!马上给你切!”赵嬢嬢笑着应道,她也没想到开张生意来的那么快,连忙让赵红先通知周砚切耳片和猪头肉。 “这凉拌鸡也拌的好!皮脆肉嫩又有嚼劲,越嚼越香,味道都腌进去了,吃起好巴适!” “这红油太香了!鸡肉吃起来麻辣鲜香,还有点酸甜口味,一点不辣嘴皮子,就是突出一个香!好吃!” 凉拌鸡也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吃完一块,嘴里还有芝麻粒,嚼起来在齿间爆开,唇齿留香。 “我就说好吃吧,没骗你们~”周沫沫一脸小得意,把竹签上最后一颗凉拌鸡咬了,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我锅锅做的,超好吃的!” “对,小老板说的一点都没错。”客人们笑着应道。 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嘴角还挂着红油,嚼着鸡块,吃的可香可香了。 “老板,给我们点一份凉拌鸡嘛,在店里吃,再要一份回锅肉。”有客人落座,立马就点上了。 “给我们也来一份,再加个双椒牛肉碎。”马上有客人跟上。 “要得,坐嘛,我给你们点菜。”赵嬢嬢立马拿出点菜本,开始点菜。 赵嬢嬢认的字不多,但她有她的点菜方式,比如回锅肉,他就写个‘回’字,双椒碎花牛肉他就写个‘双’字,每道菜选一个最简单的代表字,周砚也能一下子看明白。 卤味不下饭,中午点的人确实不多,除了像赵东这样的熟客,担心晚上抢不到的会提前买,其他觉得好吃的客人也会等到晚上下班了再买,然后直接提回家吃。 但凉拌鸡不太一样,不光好吃,也下饭啊。 麻辣咸香,又带一点点酸甜口,吃起来有滋有味的,可是不少人的心头好,中午就要点了吃。 而且这样的客人还不止一位。 “凉拌鸡一份!” “凉拌鸡再来一份,说要拌的再辣一点。” …… 一份份订单送进厨房,连周砚都没料到试吃计划如此成功,中午就开始形成有效转化。 果然,当你对自己的餐品味道有足够的信心,试吃就是最好的必杀技。 卤味和凉菜就是最适合试吃的品类,一根竹签就能让客人放心大胆的试吃,而且成本也相对可控。 三块多的试吃成本,换来十多个直接转化订单,以及一大波的口碑发酵,这可太有性价比了。 不过这会正是用餐高峰期,周砚既要斩鸡拌凉拌鸡,又要切耳片、切猪头肉,那边还堆着一叠炒菜订单。 手里菜刀挥冒烟了,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想要一个靠谱墩子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只要有人能接手切卤味的活,拌一拌凉拌鸡他是能腾出手来的。 如果凉菜师傅在饭店门口,当着众人的面现称现切,那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估计一天能多卖不少。 好的墩子可遇不可求,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急不来,只能先压下这个想法。 好在今天老周同志杀完牛回来得早,帮着上菜和打包,让整体效率维持在客人的忍耐度内。 …… 周砚在后厨忙的热火朝天,外边杨老三和朱峰有点傻眼了。 周二娃饭店门口一堆工人围着试吃,夸赞的言语一个比一个夸张。 “卤的巴适得板!” “皮子脆的老子魂都飞了!” “要不是怕被开除,我都想去买二两酒来配!”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震惊中带着几分迷惘: “这些都是周砚请来的托吧?啷个可能呢!” …… 第二章已更!求月票~ 不求打赏,只求月票冲一下新书月票榜!这个对小破店太重要了!拜托了。 而且大家可以加群,参与一下月票抽奖。 我们人少,概率应该挺大的! (本章完) 第95章 我也可以养一只大熊猫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对吗?” “这不对啊!” 杨老三和朱峰你一句,我一句,气得都快跳脚了。 刚刚朱峰的婆娘已经凑过去瞧了一眼价格,卤味的价格比他们一斤贵了三毛钱。 一斤贵三毛钱可不少,当初他们降价搞赵明辉,就是卡着三毛钱降的,不管赵明辉定多少价,他们始终比他便宜三毛钱。 就这样把赵明辉给拖垮了,硬是让他不敢再多备卤猪头。 可周砚现在的定价直接比他们贵三毛,为什么这些工人还那么兴奋? 他们可不光是吃白食,还有不少直接进店坐下点餐的,要的就是凉拌鸡和卤味,这都是朱峰婆娘亲眼瞧见的。 瞧着他们跳脚的模样,赵明辉和张秀琴别过脸去,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爽啊! 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年初这俩搬来之后,可把他们恶心坏了。 他们老实巴交的,玩不过他们俩,只能安心做甜皮鸭。 这下好了,周砚来了,卖的就是卤猪头肉、卤猪耳朵,打的是她们的七寸。 瞧他们跳脚的模样,这次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周砚就是厉害啊,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让他们急的焦头烂额了。”赵明辉压着声音道。 “是挺厉害的。”张秀琴点点头,但又有点担心道:“他卖凉拌鸡,咱们的生意会不会也受影响啊?” “影响多少是会有的,以后咱们猪头肉和鸭头都不卖了,专心卖甜皮鸭,然后试着卖卖卤花生。”赵明辉咧嘴笑:“他们受到的影响,肯定比我们大得多。” 张秀琴看着自己老实本分的丈夫,看来他的内心也没有之前嘴上说的那么淡定。 说话间,有工人从跟前过,看见他们摊摊上挂着的甜皮鸭,不禁驻足多瞧了两眼,这甜皮鸭外边裹着一层糖,颜色红亮红亮的,看着起来可真诱人。 赵明辉抓了一捧卤花生就笑着迎了出去,往几人手里一人分了几颗,笑着道:“尝尝我今天刚做的卤花生,我们家的甜皮鸭也好吃得很,正宗夹江木城镇的祖传手艺,我们家就传下来一百多年了。” 这年代物资匮乏,大家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这样小把小把给人散卤花生的老板可当真稀奇又少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众人也不走了,站着剥了花生尝尝。 “嗯,好吃,卤香还挺浓郁的,咸味适中。” “老板,你这卤花生还挺香的,多少钱一斤啊?” 客人吃了卤花生,交口称赞,纷纷问起价格来。 赵明辉笑着道:“花生四毛五分一斤,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沙地花生,颗粒饱满,越嚼越香,干花生就买成三毛一斤。” “还便宜啊,供销社那边要卖六毛二一斤呢,每天从嘉州运过来的,但味道没你这个好。”有个客人一边剥花生,一边道:“你给我称两毛钱,下午当零食吃。” “还真不错,给我也来三毛钱的。”一个女工跟着道,又看着那挂着的甜皮鸭道:“这甜皮鸭好吃不?多少钱一只啊?” “我们的甜皮鸭都是正宗土鸭,和花生是同一锅卤水卤出来的,烫皮再淋麦芽糖,肉香骨酥,老少咸宜,厂里不少老顾客,每个月都要买半只。”赵明辉介绍道:“称斤卖,一斤一块六毛钱,这一只差不多是两斤多点,三块多钱。” 女工点点头道:“一锅卤水,那肯定香,晚上来买半只拿回去尝尝,我儿子和我妈最爱吃甜的了。” “行。”赵明辉笑得更灿烂了。 张秀琴一脸吃惊的看着在前边给工人们散卤花生,积极推销自家甜皮鸭的赵明辉,感觉有点陌生。 这还是她那个三巴掌憋不出一个屁的老公吗? 花生送了两三斤,卖了有十斤,今天卤的花生全卖完了。 工人们两三毛两三毛的买,都是拿着当午间零食吃的。 尝了的客人,三个有一个会买一点。 卖光之后,还有客人预定明天要的。 花生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有数,卤的这么好吃还这么便宜,大家自然乐意买。 甜皮鸭中午没卖出去,但有三个人预定了,各要了半只。 人群散去,赵明辉松了口气。 “老赵,你……你哪学的这些?”张秀琴看着他,不解中带着崇拜,可太厉害了! “做生意嘛,本来就该这样。”赵明辉淡定的笑了笑,心情却同样澎湃,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哪学的?跟周砚学的。 这些天他瞧见周二娃饭店生意越发红火,每天没事就认真观察饭店的动静,看着赵嬢嬢风风火火的笑着招待客人,总是给人热情满满的感觉,渐渐有了几分领悟。 今天听周砚的准备给工人们拿花生试吃,瞧见赵嬢嬢一声吆喝,便让工人们纷纷驻足停留,进店消费。 一咬牙一跺脚,也就豁出去了,笑脸迎客,主动介绍甜皮鸭,用真诚来打动客人,果然收获颇丰。 等哪天有空了,要请周砚喝顿酒,这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一旁的杨老三和朱峰看呆了,这家伙哪里学来的法子,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什么花生这么好卖?中午一会就能卖出十几斤? 四毛五一斤,就算赚一半,那下午这会功夫也挣两块多了! 杨老三腆着脸上前,满脸堆笑道:“赵老弟,你这啥子花生那么好吃,也拿两颗给我们尝尝嘛。” “就是,给我们抓点,我们也吃起耍撒。”朱峰跟着附和道。 “卖完了,一颗都没了。”赵明辉把还剩了两把花生的搪瓷盆盖上,不冷不淡道。 两人喷了个软钉子,一脸不快的回去了。 张秀琴嘴角一扬,老赵出息了啊! …… 周二娃饭店中午的生意确实火爆,凉拌鸡卖了十份出去,剩下不到一只鸡了。 卤猪头肉打包卖了十来份,都是熟客要的,就怕晚上来晚了买不上。 最好笑的当属赵东他们那拼好饭三人组,吃饭的时候非得尝尝那打包好的猪耳朵啥味,结果你一片我一片,一只猪耳朵被三人给炫完了,只好重新打包了一只。 因为信不过对方下午会不会偷吃,还把猪头肉和猪耳朵寄存在周砚这里,等晚上下了班再来拿。 三个人,三百个心眼子。 “试吃的效果确实好啊,咱们这卤味的名气一下子就打出去了,不少跟我说晚上要来打包回去吃的。”赵嬢嬢乐呵呵地看着周砚,眼里满是佩服。 要不是周砚想的这法子,今天这三个猪头,两只鸡,还不知道怎么能卖的完呢。 这小子,可太聪明了。 “主要是周砚卤的好,跟奶奶卤的味道不相上下。”赵红笑着道。 “那还是差得远,奶奶卤的好多了。”周砚笑着摇头,他最清楚自己和老太太的差距了。 周沫沫凑了过来,仰着脑袋看他,满脸期待道:“锅锅,那你会卤猪脚脚吗?我想吃~~” 昨天下午老太太赏了她半只猪蹄,吃得她满手满脸的油,香迷糊了。 赵嬢嬢说她昨天晚上做梦还在啃猪蹄呢,早上起来手臂上全是口水和两排小牙齿印。 “昨天你吃的就是我给卤的,明天卤给你吃好不好?”周砚笑着说道,这东西得找刀儿匠提前预定,别说周沫沫馋了,他也馋得很。 “好!”周沫沫高兴的蹦起来,“锅锅,你太好了!” “我也要半个。”赵嬢嬢果断提出申请,卤猪蹄她也馋好多年了,家里那么多小辈,怎么都轮不到他们这些大人吃。 现在周砚会卤,肯定想尝尝看撒,哪怕自己出钱都要吃一个。 “都有份,明天我让大家都吃上卤猪蹄。”周砚笑着一挥手,想吃猪蹄而已,安排! 猪蹄尖肉少,又难处理,价格比肉便宜多了,只要三毛五分一斤,一个大猪蹄六七毛钱,明早卤肉的时候丢下去一锅卤,就当给大家加餐。 老周同志帮着收了桌,和赵嬢嬢说道:“天色有点暗,晚上可能要下雨,我下午回去把房子加固一下,厨房和堂屋有几块瓦也换一下,免得又漏雨。” “去嘛,上屋顶小心点。”赵嬢嬢点头。 “房子还需要加固吗?”周砚瞅了一眼外边,今天的天色确实有点阴沉。 “我跟你老汉结婚的时候分家修的这个房子,自己去背泥巴回来加稻草夯的土墙,比你年纪都要大两岁。七几年的时候又地震摇过两回,墙上到处是裂缝,茅厕都震垮了,后来你老汉用泥浆和小石头自己补的。”赵嬢嬢笑着道: “这些年缝缝补补,也都住下来了嘛,以后要是挣到钱,就推了重新建。” “我看镇上有家人用砖砌的房子,看着多巴适,不漏风不漏雨,以后我们也修一栋那种样式的。” 说到修新房子,赵嬢嬢的脸上满是期许之色。 “要得,过两年我们也修砖瓦房。”老周同志点头道。 “过两年有钱了,还在乡下修啥房子,把钱拿到蓉城去买栋房子,当城里人不巴适吗?”周砚笑道。他想说首都和上海,但那实在太遥远,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肯定没法想象。 周沫沫听到蓉城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拉着他的衣摆问:“锅锅!锅锅!他们说蓉城的小朋友都有大熊猫,我也可以养一只大熊猫吗?”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6章 厂长来晚了也买不到! 关于四川人在家里养熊猫这个谣言,原来从这个年代就有了。 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你要去了蓉城,天天骑熊猫出门上学。” “真嘟?”周沫沫眼睛一亮,回头看向了赵嬢嬢:“妈妈!我们去蓉城嘛,我也要养大熊猫!” “去蓉城做啥子?在村里有地种,有地方养鸡养猪,地基也是自己的,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比蓉城巴适的多。”赵嬢嬢摇头,笑着道:“等以后修房子,把院坝再整宽点,旁边那块地前年已经跟你们三叔换来了,以后蒜苗、辣椒、藿香、葱葱都栽在院子里,做饭的时候随手就掐了,多方便。” “要得,就整宽点。”老周同志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宠溺。 周砚闻言也就不说啥了,这年代能在家里挣到钱,把日子过舒服的,又有几个愿意背井离乡呢? 他前几天跑步的时候才问过林叔,现在国家刚放开私人房屋买卖,但有不少限制,公家的房子现在是严禁买卖的,好点的楼房全是公家的宿舍楼。 周砚刚把外债还了,还欠着他爸妈五百多块呢,自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要在纺织厂门口这家店,先把第一桶金赚到手。 以后要是挣得多了,给他们在乡下重修个房子又有何妨呢。 老周同志骑车回去修房子去了,周沫沫跟在周砚的屁股后边打转,一个劲的追问: “锅锅,你要去蓉城嘛?我跟你一家好不好?” “锅锅,我们要养几个大熊猫啊?” “锅锅,大熊猫晚上可以挨着我睡吗?” “锅锅……” “要得要得,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买一只!”周砚脑子嗡嗡的,给了她一毛钱,让她去买糖吃。 “太好了!我要骑着熊猫去上学!”小家伙拿着钱蹦蹦跳跳走了,已经开始幻想上了,小马尾跟着一蹦一蹦的,钻进了一旁的厂办小卖部。 周砚得了清闲,躺树下的椅子上吹风,看着远处的江发呆。今天阴天,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周砚。”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砚回头,赵明辉已经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在他身边坐下,从兜里抓了一把卤花生塞他手里,自己也剥了一颗丢嘴里,笑着道:“我看你中午卤味卖的好好哦,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周砚叹了口气,剥了颗卤花生丢嘴里。 “你卖卤猪头肉,要防着点杨老三和朱峰,他们两个不是啥好东西,之前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跟我打价格战,我卖什么价他们都比我便宜三毛钱,硬是把我卤猪头肉逼得没法卖。”赵明辉降低了几分声音道。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没事,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我也多得是。他们要敢使坏,我肯定比他们坏的多。” 赵明辉愣了愣,周砚现在说话怎么一套又一套的? “还有,我定价本来就已经比他们一斤贵三毛钱了,他们在你身上使的那点招数,在我身上还没使就失败了。”周砚笑着道:“他们要愿意降价,那就让他们降去吧,我反正无所谓,也不会跟。” “对啊!”赵明辉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周砚这情况跟他当初根本不一样。 贵三毛,客人还抢着要买,这说明了什么? 那肯定好吃啊! 比他们三家好吃到哪怕贵三毛钱也要买的那种程度。 “我妈说你散卤花生给客人们吃,效果怎么样?”周砚吃着花生,随口问道。 “效果可太好了!我就是想来感谢你的。”赵明辉说起来还有点激动,“我散了两三斤,剩下的十斤中午就全卖完了,还有好几个找我预定明天的,不少客人吃了都说好呢。” “那挺好的,生意稳定下来,那就是稳定的收入了。”周砚笑着点头。 赵明辉和周砚摆了一会龙门阵就回去了,他急着回家再煮一锅卤花生,趁着晚上下班再卖一波。 他就住在苏稽镇上,离得不远,卤花生又不需要太久,卤好了端来可能还是热的,那可比冷的还好吃。 人啊,在能挣到钱的时候总是干劲满满的。 周砚浅浅眯了一会,又和周沫沫玩了一会石头剪刀布,然后就回厨房切猪头肉和耳片了。 没办法,中午的教训非常深刻,必须要提前把猪头肉和猪耳朵给切了,这样晚高峰赵嬢嬢只需要称重打包,保证效率。 晚上下班时间,工人们等着拿着卤肉回家吃饭,哪有那么多功夫慢慢等你炒完几个菜再给他切。 鸡肉也先斩了,晚上客人点了只需要负责凉拌即可。 凉拌鸡打包需要自带饭盒,这个规矩写在门口的。 没办法,周砚实在找不到能用的打包盒,他甚至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卤猪头肉和卤耳片用的是油纸袋,这是眼下比较常见的卤味打包方案。 在这方面,周砚不追求特立独行,够用就行,成本还是得控制。 “妈,我想招个墩子,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周砚瞧见刚睡醒午觉的赵嬢嬢下楼来,开口询问道。 赵嬢嬢人脉比他广多了,说不定会有合适的人选。 “墩子?”赵嬢嬢揉了揉眼睛,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看着正在切耳片的周砚道:“你是觉得切卤肉忙不过来吗?” “对,今天中午又要切卤肉,又要炒菜,还要拌凉拌鸡,我快忙疯了。”周砚点头。 “确实有点忙,让我想想……”赵嬢嬢认真思考了一番后,摇了摇头:“我也没啥子很好的人选,身边要说刀工最好的,就是你老汉了。平时过年过节,都是他负责帮你奶奶切卤肉的嘛,你奶奶指定让他切,就他切的她最满意。” “我老汉要杀牛还要卖肉的嘛。”周砚摇头,杀了一辈子牛的老周同志,岂会来给他当墩子,“算了,回头我写个招工启事贴门口,看能不能招到合适的人。” 厂食堂的闹剧,开始趋于平静。 今天中午厂长和两位副厂长现身厂食堂,跟工人们一起吃大锅菜,并且再三承诺,瘟猪肉的事件不会再发生,副厂长刘雨生将对厂食堂直接负责。 厂领导的重视和决心,让工人们对于厂食堂重拾了一些信心。 没办法,该吃还是得吃啊。 厂食堂便宜量大啊,大锅菜,一份回锅肉才四毛五,素菜一毛钱一份,米饭自己带饭盒蒸,两三个人搭伙吃饭,有荤有素一顿才两毛钱。 厂食堂的小炒区被取消了,所有厨师安心给工人们做好大锅菜,以前大厨做小炒,学徒做大锅菜的情况不会再出现。 午饭后工人们对于大锅菜的反馈普遍不错,就算肖师傅走了,厂食堂还是三位三级厨师的,认真炒大锅菜,怎么也不会难吃。 就是以后想吃小炒,吃点好的,就得去周二娃饭店了。 周砚从工人口中听说这个消息,还是挺高兴的。 厂食堂没干垮,但小炒区被他干垮了啊。 罪魁祸首王德发已经进去了,据说他和孙美丽同盟破裂,已经进入狗咬狗阶段,互往对方身上泼脏水,都不需要怎么审,把事情交代的比保卫科干事查得还干净。 涉案金额超过五万,在这个年代,牢底肯定是要坐穿的。 全国万元户才几个? 简直胆大包天! 周砚想到了小周,当他们的记忆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周砚,也是小周,或许早就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代,他挺喜欢的。 这里的人,这个家,他更喜欢。 今天晚上,饭店的生意还更好一些。 周二娃饭店的卤猪头肉巨好吃的消息,下午就传开了。 有工人打包了卤猪头肉,本来是打算带回家下酒,结果味道被车间的同事闻到,哪里还藏得住,午间休息的时间就被分光了。 工人手里捧着一堆角角钱和分分钱,欲哭无泪,这群婆娘简直土匪啊! 尝到滋味后,口碑迅速发酵。 而且厂里的有些老员工还尝出回忆来了,这风味和当年在石板桥头摆摊的张记卤味太像了。 “老板,你这卤肉跟谁学的?这是当年桥头的张记卤味的味道啊!”有个老工人拿着饭盒,情绪还有点激动。 “当年的张记卤味是我婆婆摆的,现在这卤味是周砚跟他奶奶学的。”赵嬢嬢笑着回道。 “那怪!做的太好了,学到精髓了。”老工人递过饭盒:“给我切半斤猪头肉,再要一份凉拌鸡嘛。” “张记啊!当年名气好大哦!” “我老汉还经常念起呢,说整个嘉州最好的卤味就是张记,可惜后来就没卖了。” 老工人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回忆,特别是家里老一辈买卤味的时候总会念叨两句,让张记卤味成了年轻一辈心中的卤味天花板了。 本来就冲着卤味来的工人们,下单更果断了: “我也要半斤卤猪头肉!” “我要一个猪耳朵!” “嬢嬢,饭盒给你,我要打包一份凉拌鸡!” 打包卤菜的客人把饭店门口围着买,进店吃饭的客人也有不少抢着点的,手里还拿着刚从小卖部买的酒。 卤猪头肉最是下酒,下了班和同事小酌一杯,那可太巴适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猪头肉很快就卖完了。 周砚看着竹编小簸箕里剩下的一点耳片和猪头肉,怎么都不够一份了,便通知赵红把卤菜的牌子全部进入估清区。 剩的一点,给老周同志打包回去吃。 估计加固房子和换瓦的工作量不小,这个点他都还没来。 “不好意思,第一天卖准备的少一点,明天一定多准备一些的,明天再来买嘛。”赵嬢嬢日常道歉,向没有买到卤肉的客人表示歉意,以及做出下次一定的承诺。 “卤肉卖完了吗?”王宏亮推着自行车在门口停下,也是跟着问了一嘴。 今天下午他就听到周二娃饭店卖卤肉的消息,听说味道跟当年的张记卤味相差无几,这可把他的好奇心勾起了,晚上下班去食堂巡了一道,出来就晚了些。 “厂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已经卖完了。”赵嬢嬢笑着说道,“明天早点来嘛。” “要得。”王宏亮点头,略微有点失望。 厂长来晚了也买不到! 工人们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7章 周砚!你家塌房了!(1000月 周二娃饭店卤味卖的火爆,杨老三和朱峰傻眼了,平日喜欢卖卤肉的客人全被截走了,他们备的十几斤肉,还一点没卖呢。 相比之下,赵明辉的卤花生卖的相当火爆。 下午他回去又卤了十五斤,还是边尝边买的方式,不买不要紧,路过的工人都塞几颗尝尝。 花生这会还是温热的,口感和味道比凉了还要更好几分,成交率极高。 四毛五分一斤的卤花生,买三毛钱就有一包了,拿回去下酒或给小孩当零食都是极好的。 他今天准备的两只甜皮鸭,也都卖完了。 张秀琴负责打包和收钱,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她也没想到,周砚随手一指点,竟然让他们生意变得那么红火。 之前她不看好的卤花生,今天直接卖的太好了,十多斤,没多久又卖完了。 光卖卤花生,他们今天都能多挣四五块钱! 杨老三和朱峰凑一堆,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各自分开。 “杨记卤味和朱记卤味联合搞一周年庆!猪头肉一块九一斤!猪耳朵两块四一斤!味道巴适得很!”两人立马开始吆喝起来,一斤比他们平时卖便宜了三毛钱。 卤猪头损耗其实不小,周砚卖两块五也就一半毛利,一斤降三毛钱,他们俩可是肉疼得很。 可没办法啊,每天就卖这一个小时的下班时间,要是卖不出去,今天这些猪头肉可就砸在手里了。 王老五前车之鉴,现在纺织厂的工人们对门口摊贩的品质要求大幅提高,他们根本不敢赌卖昨天剩下的卤肉会不会被抓。 早上卤好的肉,摆了一天了,拿回家明天就发黑,根本卖不了第二趟。 周二娃饭店没买到,又被勾起馋虫的客人,听到这边降价,倒也有过来购买的。 一块九一斤的猪头肉,平时可买不到。 也不知道是真的周年庆,还是被周二娃饭店给倒逼降价的。 不过啊,这是对客人来说好事。 两块五一斤的卤猪头肉好吃,但一块九一斤的卤猪头肉能多吃几片,多下两口酒啊。 总有一批对价格更敏感的客人,在六毛钱的差价面前,会果断选择便宜,味道还将就的。 周二娃饭店没卖卤肉前,他们还不都是在这两家买的卤猪头肉。 当然,如果一斤只差两三毛钱的话,那就会认真考虑哪一家的味道更好了。 天色愈发深沉,客人们吃饭都加快了几分,要赶在天黑前回家。 等客人走完,外边已经开始飘起小雨。 老周同志一身灰,在堤坝上拍了一会才过来,头上戴了个竹编的斗笠。 “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几桌碗我来收,明天早上洗都来得及,你们先回家,免得淋一身!”周砚把给他爸打包的饭盒递给他妈,催促道。 “要得!赵红,莫收了,回家,这天色看起来是要下一场大雨。”赵嬢嬢解了围裙,向赵红喊道。 “周砚,你放着明天早上我过来洗嘛。”赵红说了一声,解了围裙也是往门外走,周飞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拿了个蓑衣递给她。 “这点雨穿啥子蓑衣,搞快,回家也淋不到好多。”赵红反手把蓑衣递给了赵铁英,“四嬢,你穿,把沫沫裹起,免得淋雨感冒了。我钻周飞后头就行。” 赵铁英看了眼穿着蓑衣的周飞,笑着点头:“要得,明天早上我给你放门口,早上下雨记得穿。” “好”赵红应了一声,掀起周飞的蓑衣把上半身钻进去,骑着就走了。 “我要坐前头!”周沫沫凑到车前,就要往上爬。 “坐锤子,下雨坐后头,我抱着你。”赵铁英穿上蓑衣,把她拎了过来裹在蓑衣里。 “弄了一下午,都忘了拿蓑衣了。”老周同志把斗笠给赵嬢嬢戴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里还有一个。”周砚拿了个斗笠出来,给老周同志戴上,“下雨路滑,慢点骑哈。” “要得,你回去,莫要淋雨。”老周同志点点头,蹬着自行车离去。 天色愈发黑,小雨慢慢变成了中雨,连成一片,哗啦啦的下着。 摊贩们慌乱扯着油布,收拾着钱、调料和没卖完的食物。 这场秋雨,意外的有些大。 这就是开店的好处啊,遇上一些突发天气,不会那么狼狈和兵荒马乱。 十五块钱的月租,在这一刻显得很有性价比。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周砚估摸着接下来就要开始降温了。 天气一冷,凉菜会渐渐没那么好卖,特别是凉拌鸡之类的,冬天是冰牙的。 卤肉会有一些影响,特别是冬天的时候,肥肉会发硬,口感变得没那么完美。 不过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川南不是北方,温度下降是相对温柔的,他还能再卖上一段时间。 天气一冷,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跷脚牛肉即将迎来旺季。 冬天吃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跷脚牛肉,喝上一碗鲜美的牛肉汤,全身暖呼呼的,谁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啊? 周砚把门关上,风雨也被关在了门外。 碗筷收到后厨清洗区,全部洗净晾在一旁的碗架上。 周砚从柜台后扯出钱箱,拿出账本,把账给记了。 今天准备的卤猪头和凉拌鸡全部卖完,收入43.32元,试吃消耗了三斤多。 面条多卖了二十碗,收入增加12元。 他已经听说了食堂的改革方案,取消小炒,所有厨师专注做大锅菜,专注低价亲民路线,为工人同志服务,包子、稀饭、面条味道肯定会有提升。 他预计饭店的面条销量会慢慢回落到八十碗,能稳住就行。 这是正常的竞争,周砚完全能接受。 不过厂食堂取消小炒区,意味着周砚将独占纺织厂的小炒业务,和价格极低的大锅菜正面竞争。 今天的营业额为416.3元,利润为207.1。 均破了他自己的记录。 卤味的推出,确实打开了一部分不进饭店的客人的市场。 也有客人问卤牛肉,但四块钱一斤的价格,确实让人有些望而却步,所以周砚决定明天继续空缺。 今天周砚在客人中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在昨天的婚宴上见过的,应该是老师和镇政府的公务员。 这说明昨天的婚宴,为他成功拓展了一些新的客人。 即便目前人数还不多,但这个圈子随着口碑的慢慢发酵,是相对容易滚雪球的。 【叮!主线任务:制霸纺织厂完成!宿主成功拓展1000+用户,成为纺织厂知名度第一的个体户饭店!】 【任务奖励已发放:火爆猪肝】 周砚刚把账本合上,系统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瞧着这提示,周砚面露喜色。 火爆猪肝是盐都有名的桥头三嫩之一,这道菜在川菜馆中相当常见,菜单上基本少不了,颇受欢迎。 常见菜,但特别考验厨师的火候。 炒不好猪肝,生硬发苦,味如嚼蜡。 过于追求极致的嫩,客人吃完又容易打标枪。 所以如何把握好这个度,就是厨师控火候能力的体现。 猪肝是补血的好东西。 周砚口味偏重,爱吃火爆猪肝、肝腰合炒、干锅肥肠这类菜。 而且猪肝价格特别便宜,只需三毛钱一斤,炒一份猪肝用四两猪肝。 周砚已经开始考虑定价的问题了,是黑心多赚点,还是给客人们推一道低价菜? 不想那么多,周砚先把火爆猪肝给点开学习了。 知识进入脑子,无数的经验融入他的脑海,就像是他曾无数次烹饪过这道菜一般。 一分钟后,周砚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火爆猪肝,拿捏! 周砚脑子一转,猪肝的处理,爆炒,调味,已是了然于胸。 火爆腰花、火爆猪肝、火爆脆肠是他师父的拿手好菜,所以周砚擅长切腰花,也看过很多次他师父炒这三个菜。 在掌握了火爆猪肝之后,他觉得自己对火爆腰花和脆肠也有了一些把握性。 明天就买点猪腰回来试试,不急着卖,中午先炒给自己人尝尝看。 如果差点意思,还能去找师父请教。 赵东可不止一次问他火爆猪肝和火爆腰花啥时候能上,从食堂小炒的销售情况来看,男同志普遍爱点这道菜,是有稳定市场的。 上!明天就上! 周砚取出一块木板,把火爆猪肝写上。 思索了一会,写上价格:0.8元。 猪肝价格便宜,但这菜重油,还要加配菜配料,成本约摸三毛。 周砚还是决定把价格定高一点。 定价考虑的不仅仅是成本,还需要考虑其他菜品的价格。 如果火爆猪肝太有性价比,点的人多了,必然会影响到其他菜品的销售,并且拉低客单价。 周砚增加菜品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不是左右手互博,越忙活赚的越少的。 木牌挂上菜单墙,周砚心满意足地去洗漱睡觉。 外面下着大雨,哗啦哗啦的,倒是特别助眠,周砚眼睛一闭,一会就睡着了。 …… 砰!砰砰! 睡的正香的周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睁开眼,他还有点迷糊,就听到了周杰的声音:“周砚!周砚快起来!你家塌房了!” —— ps:第三更!1000月票加更!继续求月票~ 第三更!1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98章 船烂还有三千钉(求月票!) 周砚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楼道是黑的,咚的一头撞在了楼梯墙上,一声没吭,扶着墙就冲下楼,拉开门。 天没亮,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 周杰穿着蓑衣,拿着手电站在门口,闻声把手电打向周砚,瞧见他光着脚,额头流血不由惊了一下,“周砚,你头怎么了?” 周砚哪还顾得上这些,急的眼睛都红了,抓着周杰的手问道:“杰哥,你刚刚说什么?我家房子塌了?我爸妈呢?沫沫呢?” “房塌了,人没事!”周杰连忙应道,“都跑出来了!” 周砚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腿一软,靠着门才站稳,现在开始觉得脑门有点疼了。 人没事就行,那破房塌了也就塌了。 谁懂啊,差点把他整破防。 “赶紧把脑门上的血止一止,要不要上卫生院啊?”周杰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擦破点皮,我去穿双鞋就回村。”周砚缓过劲来,从周杰手里拿过电筒,“你在此处等我。” “哦。”周杰应了一声,往屋檐下站了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周砚找了块镜子查看了一下额头,眉角鼓了个包,蹭破了点皮,血顺着眼角往下流了一截,看起来有点渗人,其实没啥大碍。 厨房有一小瓶碘酒,拿棉花随便消了个毒,雨不大,戴个斗笠就推着自行车出门。 “什么情况?啥时候塌的?”路上,周砚向周杰问道。 “下半夜塌的,轰的一下,半个村都听见了,我爸不放心爬起来看了一眼,把我和浩子喊起来帮忙了,说是你们家塌了,让我赶紧来喊你回去。”周杰跟在他身边,一边宽慰道:“你放心,人没事,四叔把四嬢和沫沫都带出来了,大爷、我爸、三叔、四叔他们都在呢,没事的。” “好。”周砚点头,但脚下蹬的更快了。 大半夜塌房,他妈和周沫沫肯定吓坏了。 “慢点,路滑的很……”周杰有点跟不上了,在后边喊道,一会功夫,连周砚的手电影子都瞧不见了。 周砚回到周村,远远的便瞧见自家房子那十几束手电光来回照着,乌泱泱站了几十个人。 “周砚回来了!” 有人瞧见周砚,出声喊道。 周砚把车停下,瞧见了人群中的叔伯、兄弟,还有同村的村民们。 周卫国穿件背心,握着一把铲子,淋的浑身湿透。 二伯周泽一身泥浆,像是刚从泥潭里爬起来。 周宏伟和他爹、爷爷也都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想必是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周砚看向房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子,这会已经塌的只剩下半截土夯墙,再看不出半点原先的模样。 赵铁英和周淼光着脚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家倒塌的房子,神情都有点茫然和无措。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说塌就塌了,一时间谁都接受不了啊。 “妈!老汉!”周砚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两人。 “周砚……我们的房子塌了……”赵铁英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嘶哑,脸上的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没得事!人没事就好,房子塌了,以后重修就行!”周砚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她浑身冰冷,连忙把头上的斗笠盖在她头上。 周淼也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宽慰道:“就是,周砚说得对,人没事就好。” 赵铁英点了点头,情绪稍缓。 “老汉,沫沫呢?怎么没看到她?”周砚左右看着,问道。 “你们放心,沫沫没得事,周浩抱你奶奶哪里去了,房子塌了都没醒呢,睡得香得很。”二伯开口应道。 “要得!”周砚悬着的心完全放下了,只要人没事,塌掉的房子迟早能重新建起来,而且还会是更好更大的! “走嘛,妈,老汉,先去奶奶那里换身干衣服,这雨太冷了,大家都在淋雨,等会感冒了才麻烦。” “这破房子守着没得意义,等明天天亮雨停了,再来看看有没有能收拾出来的东西,回头我们再推了重建就是!”周砚搀起赵铁英和周淼往外走,两人这会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他必须站出来做主。 这场秋雨有点冷,不光是他们一家,还有几十个爷们在雨里站着,淋着呢。 难不成还让他们连夜帮忙挖一堆破烂柜子、锅碗瓢盆吗? “对头,先去把衣服换了,把头发烘干!”大爷周清跟着说道。 赵红拿了两双凉鞋过来,要让他们换上。 “鞋子,我们有!”赵铁英说道。 周砚这才注意到他妈怀里竟然抱着他买的那两双皮鞋,还有一个小木盒。 老周同志也没空着手,肩上跨了个布包,就是他平时出门杀牛跨的那个,里边满满当当,想必都是杀牛的工具。 好嘛,重要生产工具和家产都是成功抢救转移了的。 老辈子还是稳当。 “四嬢,你们先穿这个,皮鞋脏了难打整,一脚泥巴。”赵红从她手里把两双皮鞋拿走,用蓑衣盖住,让他们把凉鞋换上。 周砚看着一众叔伯兄弟和本家亲戚,鞠了一躬,直起身来朗声道:“各位叔伯兄弟,嬢嬢嫂子们,我周砚代表我们全家向你们半夜赶来支援表示感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周砚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 “今天太冷了,雨又大,大家先回去换衣裳,烘干头发,喝点姜汤,一定要做好保暖,我回头再登门道谢。” 刚穿上鞋的赵铁英和周淼,看着周砚都有些出神。 这娃娃,已经能当家主事了! “自家人,有啥子好谢嘛!” “就是!都是应该的!” “走嘛,你把你妈、老汉先带去换身干衣服,明天雨停了我们再来看看怎么挖。” 众人笑着应道,看着周砚眼里都有欣慰之色。 这娃懂事也懂感恩,半夜淋这场雨,也觉得心头是暖的。 老太太屋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这冷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堂屋关着半扇门,中间摆了两盆炭火,众人一进门就感觉暖烘烘的。 一旁的椅子上放了两套干衣服,两条干毛巾。 老太太从厨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里是六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汤,一边说道:“老四,带铁英先去把头发擦干,衣服换了,然后来把姜汤喝了。” “要得,妈。”周淼应了一声,拿了衣服搂着赵铁英往里屋走。 “你倒是来的快。”老太太看了眼周砚,笑道:“去,跟你小叔去换身衣裳,他的衣裳你穿着合适,也来喝碗姜汤。” “要得奶奶!”周砚笑着应道。 “赵红,你喝了姜汤回去换衣裳,喊他们换了衣裳来烤火喝姜汤,顺便商量事情。”老太太又看着赵红吩咐道。 “好,奶奶。”赵红点头,接过老太太递来的姜汤,吹着热气喝了一口,感觉身体立马暖和起来。 周砚心中不禁感慨,老太太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坐镇家中,丝毫不乱,在家把后勤工作安排的妥妥当当,稳定军心。 周砚换了衣服去隔壁看了眼周沫沫,小家伙睡的正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估计连房子塌了都不知道。 众人换了衣服出来,围着火盆烤火,喝着热腾腾的姜汤,冰冷的身体很快变得暖和起来,眼里也有了生气。 赵铁英捧着碗喝完了一碗姜汤,长舒了一口气,眼里还有几分心有余悸,喃喃道:“人没事就好。” 周淼拿着干毛巾在给她擦头发,也是点头道:“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比啥都重要。” “对头,船烂还有三千钉,火烧斑竹根根青,只要人还在,三间屋子两年就起来了。”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笑着道。 “妈,你说得对。”赵铁英也跟着笑了。 说话间,各位叔伯哥哥和女眷都来了,把伞和蓑衣放在院里,纷纷走进堂屋。 “奶奶屋头好暖和哦。”周杰搓着手道。 “来,先喝碗姜汤。”周砚连忙给大家端姜茶。 一碗姜茶下肚,立马暖和起来。 老太太坐首位,长辈们都坐椅子,周砚他们这些小辈要么坐小马扎,要么站着。 在这个家,只要有大事,老太太就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老太太开口道:“今天老四的房子塌了,事发突然,人没事已是万幸。从明天开始,你们把正事办完了就来帮忙挖掘,看能不能挖出一些能用的东西,减少一些损失。” “要得!”众人纷纷点头应道。 老太太又看着周浩道:“周浩,你难得回来一趟,刚结婚,再有几天就要归队,你只管按计划带月月去蓉城耍,屋里头多你一个也挖不出啥子金元宝。” “奶奶,我要留下来……”周浩还想说点什么。 “周浩,听你奶奶的,我屋头下面就压了几个破烂柜子和一堆旧衣服,不值几个钱,挖出来也多半没得用了。”赵铁英开口,看着周浩和他身边站着的陈月月道:“结婚就这一回,月月好不容易等你回来结婚,做好计划要去度蜜月,这是将来几十年最重要的回忆,你要分得清哪个重要。” 陈月月听得一脸感动,眼眶红红的。 二伯闻言也点头道:“就听你奶奶和四嬢的,家里这么多人,没得问题。” “好。”周浩这才点头,握紧了新婚妻子的手。 老太太接着道:“老四、铁英,明天把东边那间房收拾出来,你们暂时回老屋住一段时间,啥时候把新屋修好了,你们再搬出去。” “妈,这不太方便吧……”赵铁英面露犹豫之色,老周家的规矩,成了家就得搬出去住,他们一家四口再搬回老宅,她觉得不太合适。 修房子哪有那么简单,她们现在手里就几十块钱,不晓得等到哪年哪月才能修的起房子。 长期住在老宅,几兄弟间难免会有一些想法的,这不合老太太立的规矩。 周淼没开口,看着赵铁英等她做决定。 “铁英,你就听妈的,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先回来住一段时间。”大伯母开口劝道。 “就是,平时缺点啥子就来我们屋头拿,住得近又方便。”二伯母跟着道。 “妈都开口了,你有啥子不方便嘛,都是自家人。”三伯母也开口。 大家好言相劝,都想帮老四一家度过难关。 可赵铁英就是觉得心里头这关过不去,卫国刚上任,现在当了武装部部长,这两天已经开始有人给他说亲了,要是让别人晓得他们这哥嫂带着娃娃因为房子塌了在家里头住,别个姑娘会怎么想? 家人一心为他们考虑,她也不能光想着自己撒。 周砚听了一会,看出了他妈的心思,开口道:“妈,你们要不就搬到我饭店去住!” “饭店楼上那么大的地方空着,找泥瓦匠立两面墙就是一个房间,买两床铺盖就能睡。” “修新房的事情,可以年过了再考虑。”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9章 人间清醒赵嬢嬢 赵铁英听到周砚的话愣了一下,眼睛很快亮了起来:“要得!就搬你饭店去住!” 饭店有两层,一楼开店,二楼大部分面积都是空着的。 周砚只占了楼梯口一小块地方,弄了个小房间睡觉,其他地方都是空着的,稍微打整一下,他们就能住。 一来不用另外给租金,二来也避免了搬回老宅的一些麻烦。 修房子的钱一时半会存不下来,但明天把床板挖出来晒一晒,弄两床铺盖就有地方睡了。 周砚现在说话确实靠谱,一下就把她心头的问题给解决了。 远亲近仇,老太太治家的道理她非常认同。 赵铁英当家二十多年,素来是有主见的人,喝了姜汤,在这暖烘烘的屋里待了一会,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没等老太太开口,便说道:“妈,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跟周淼都想去周砚店里住,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方便些,免得沫沫天天在背篼里背来背去,睡不到一个安稳觉。” “对。”周淼连忙点头,表示对赵铁英同志权威的拥护。 老太太见赵铁英态度坚决,点头道:“行,听你们自己的意思。” 赵铁英的心思她岂会猜不到,这小叔子要娶媳妇,都不想拖累他呢。 住的事情达成了统一意见,算是初步解决了。 大爷起身,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赵铁英,开口道:“弟妹,这是我跟你嫂子的一点心意,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们。” 二伯、三伯、小叔跟着起身,也是一人拿了二十块递到赵铁英的手里。 接着是周飞领头,周海、周杰几兄弟,一人拿了十块交到了赵铁英的手里。 这是老周家的传统,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团结一心度过困难。 赵铁英捏着一把大团结,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笑着道:“这钱我就不跟大家推拉,眼下确实会有点困难,需要钱把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最晚年底,我一定把这个钱给大家还上。” “一家人还啥子,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大伯笑着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应和。 “不得行,这钱就是我借的,我也不写借条,反正年底前我一定还给大家。”赵铁英神情认真道:“你们晓得的,我说话,向来说到做到。” 众人闻言都笑了,也就不再多说。 周砚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暖暖的,这就是一家人啊。 外边公鸡开始打鸣。 老太太看了眼表,开口道:“该去杀牛的去杀牛,该去摆摊的去摆摊,该回去睡回笼觉的回去睡回笼觉。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不必挂念,做好各人的事情,散会!” “要得!”众人纷纷起身,带着一身暖意告退。 陈月月紧紧挽着周浩的手臂,两人打一把伞,笑着说道:“你们家的氛围好棒啊!我感觉我嫁进了一个超棒的大家庭!有种被爱和幸福包裹的感觉。” “我们家语文老师想写篇小作文了吗?”周浩笑盈盈道。 “哎呀!”陈月月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却又忍不住去想,小声道:“感觉奶奶和四嬢都是很厉害,很有主见的人。” 周浩点头:“那是,我奶奶在周村人人敬重,就连县里领导来家里拜访,都对她非常尊重。四嬢也不一般,外号铁娘子,年轻的时候是民兵大队的副队长,民兵比武还拿过打靶标兵,据说近身格斗一般男人都打不过他。” “难怪四叔那么害怕她!”陈月月眼睛瞪大了几分,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这你就不懂了,四叔那不是害怕,是尊重,我们老周家尊重老婆是家教,也是传统。”周浩笑着道:“你可不要小瞧我四叔,他看起来瘦,我老汉说五兄弟里,只有小叔力气比他大点。他杀牛的手艺更是周村第一,用刀手法可厉害了。” 陈月月若有所思,然后笑盈盈的看着周浩:“那你是害怕我,还是尊重我呢?” “我一只手能按住五个你,你说我是害怕还是尊重?” “我不信!那你有本事用一个手指头按住我!” “慢点!全是水坑坑,你拿伞,我背你回去。” “好!” “我爱你,老公。” …… 周砚他们一家没急着走,赵嬢嬢正在安排今日计划。 赵铁英看着周淼道:“老周,你背起工具,还是按照计划去帮人杀牛。这是定好的事情,主人家肯定连帮手和销路都找好了,莫要让主人家为难。” “但是今天……” “没有但是,你去把今天的三块钱挣回来,我可以买两条新毛巾,买两个新牙刷,再买个洗脸的木盆,今天晚上就不用为洗漱发愁了。杀完牛你回来挖东西,以安全为主,一天时间能挖好多算好多。”赵嬢嬢打断了他的话。 “要得。”周淼背起背包,拍了一下周砚的肩,便出门去了。 老太太在旁边嗑瓜子,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铁英治家,还是有几分她的风范。 “妈……”周砚起身。 “走,去拿背篼,把沫沫装起,我们也该去买菜卖肉准备开门营业了。”赵铁英起身出门拿了背篼进来,转进房间把睡的正香的周沫沫小心装进背篼,又扯了张油布弓起盖在上边,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奶奶,小叔,那我们先走了哈。”周砚和老太太说了一声,连忙快步跟上。 “妈,今天你要不……” “还要为那堆埋在土里的破布默哀一天吗?房子垮了就要挣钱再把它修起来,在这之前,就要努力挣钱存钱,一刻都不能浪费。”赵铁英停下脚步,看着他道: “我要是歇一天,工资少一元,提成少六元,亏得比你老汉还多!” “你要是歇一天,你要少挣多少钱?有多少客人没吃上饭要失望?听了别人推荐来的客人下回还来不?” “做人一定要清醒,钱都握不住,你还能握的住啥子?” 周砚有些震惊的看着赵嬢嬢,然后点头:“说得对!” 这账,赵嬢嬢盘的明明白白。 周二娃饭店要是歇业一天,少挣两百块,够给他们把床、被子置办了,还能买几身衣服,买够生活用品。 没错,这年代两百块钱就是这么管用。 只要不碰大件,不碰电器,五分钱都能买把菜回家。 塌房打乱的计划,被赵嬢嬢强行掰回了正轨。 天微微亮,雨已经停了,土路还是很湿滑,周砚小心翼翼的骑着,毕竟周沫沫还在背篼里呼呼睡着呢。 路过周飞家的时候,赵嬢嬢吼了一嗓子,提醒赵红记得去上班。 “今天还是正常开门?”赵红跑出门来,有些惊讶。 毕竟房子塌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缓缓吧。 “开!该怎么开门还是怎么开门,房子这边交给你四叔就行,能挖出啥子就挖啥子。”赵铁英笑着道。 “好,那我收拾一下就出门。”赵红点头。 路过自家房子的时候,赵铁英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昨天还住的好好的房子,现在成了一片废墟,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没事,以后挣了钱,我给你修栋楼房,砖砌的,打混凝土,两层半的那种,比纺织厂的房子还要牢固。”周砚笑着宽慰道。 “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憧憬。 周砚买了肉,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饭店。 今天他买了六个猪脑壳,四只鸡,准备大干一场。 另外还买了半斤猪肝,四个猪腰,以及一些火爆猪肝、猪腰用的配菜。 今天大幅增加卤猪头和凉拌鸡的量,火爆猪肝他决定延后一两天再上,今天中午先炒一份自己人试吃。 “你还会炒猪肝和腰花?”把食材盘进厨房,赵铁英有些意外的看着周砚。 “这是我师父的招牌菜,火爆三兄弟,我作为他的得意门生,肯定会撒。”周砚脸不红心不跳道。 赵铁英这才发现墙上已经挂了火爆猪肝的牌子,犹豫道:“八毛钱一份?三毛钱一斤的猪肝,会不会卖的有点贵啊?别家一般卖五毛钱左右嘛。” “一般师傅做的卖五毛,我做的好吃,卖八毛,那三毛钱是为味道买单。”周砚笑着道:“要是定的太便宜的话,大家都点火爆猪肝,其他菜卖不动了,怎么挣钱修房子呢?后面上素菜的时候,我再定几个便宜的,这样想吃肉菜的也不影响。”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赵铁英转身去处理牛肠和牛杂去了,今天耽搁了时间,下雨河水涨了不少,水是浑黄的洗不了牛杂,只能带回来用井水洗。 “小叔,节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的房子能尽快修好。”周立辉摸了两毛钱,递给周砚,并强调道:“这是我自己存的零花钱。” 他昨天晚上没听到动静,今天早上跟他妈来饭店的路上才发现四爷爷家的房子塌了,大为震惊。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这两毛钱你自己留着买零食吃,大人是不需要小孩的两毛钱来修房子的。”周砚笑着说道,把钱给他塞回了口袋。 他能有这份心意,周砚已经觉得相当不错。 增加了卤肉之后,早上变得格外忙碌。 做完面,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卤肉,煮鸡。 猪蹄他买了,五个,店里一人一个。 劫后余生,吃点好的不过分。 早上营业前老周同志没赶回来,赵嬢嬢拍板决定,把午饭时间推迟到营业结束后,看他老汉要不要回来吃。 周砚对此没有意见,反正他在后厨做菜从来就没饿过。 但周沫沫饿啊,最近习惯了吃早午,工厂一放班,周沫沫就在喊肚子饿了。 “周砚,把她那个猪蹄捞给她吃。”赵嬢嬢喊了一声。 “要得!”周砚应道,已经把猪蹄捞了一个出来。 赵嬢嬢在门口卤菜摊摊前给她放了个小凳子,又给她系了个小围裙,让她往那一坐,把手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把温热的猪蹄直接塞她手里。 “一大个!”周沫沫捧着大猪蹄,眼睛都在发光,一脸震惊的看看赵嬢嬢,又回头看看周砚,还是不敢相信:“锅锅,都是我的?” “对,都是你的。”周砚笑着点头,“吃不完的话……” “啊呜~”周沫沫已经张嘴咬了一口,根本不存在啥子吃不完! 纺织厂的工人们下班,一出大门就瞧见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捧着一个大卤猪蹄子在啃。 颤巍巍的皮子,小嘴一抿就下来了,软糯糯的肉筋,轻轻一咬就断了。 手上脸上油光光的,啃的那叫一个香啊。 “咕噜~” 第二更! 今天更新7k,求月票! 明天会加更! (本章完) 第100章 周砚还是太有实力了(第一更) 工人们有点走不动道了,不知多少人咽了咽口水。 这猪蹄,看着就好吃啊! 不对,看着这小姑娘吃,更香了! 卤猪蹄色泽红亮,泛着油光,小家伙的手一掐都能陷进去,捧着啃。 三岁半的小姑娘能一口啃个坑,这猪蹄得卤的有多软糯啊,吃的那叫一个香。 自个啃个卤猪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人家小姑娘,三岁半就实现了,实在让人羡慕。 “赵嬢嬢,这卤猪蹄多少钱一个啊?”王薇今天和同事一起来吃饭,忍不住发问。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了赵铁英,眼里满满都是求知欲。 “卤猪蹄还没有卖哦,所以也没有定价,今天是卤来自家人吃的。”赵铁英笑着回道,这是她跟周砚学的,效果果然非常好。 “好好吃哦,大猪蹄子。”周沫沫吃得兴起,还不忘夸赞两句,悬着的小短腿跟着晃啊晃的。 “不卖啊!” “为啥子不卖呢?价格不贵的话,我也想买一个尝尝啊!” 工人们顿时一阵唉声叹气。 不卖就算了,甚至连个价格都没得! 要是贵的话,他们就死了心不惦记了嘛。 现在完全就是被吊起来的状态。 赵铁英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有好多人想吃?我记一个数,要是多的话,我看周砚明天要不要给大家整。价格的话,一只不会超过一块五,不过猪蹄不太好买,数量应该不会多。” 早上买猪蹄的时候,周砚跟她说过后面会上卤猪蹄,所以她才临时让幺女坐门口啃猪蹄。 猪蹄三毛五一斤,这一个猪蹄是一斤二两左右,本钱四到五毛。 周砚还没具体定价,只说大概一块二左右。 她说个一块五,既给周砚留足了定价空间,明天要是比这个价格便宜,客人还会觉得得了便宜。 工人们听完,顿时有点沉默了。 一块五一个? 这个价格好像有点贵啊? 比普工一天工资还多。 猪蹄毕竟没啥肉,这价钱都能吃一份双椒牛肉碎,再喝碗跷脚牛肉了。 与众人的沉默相比,周沫沫吃猪蹄的声音有点太大声了,猪蹄筋有点粘嘴皮子,她嚼的可大声了,一边吃,还一边晃着小脑袋,一口接一口,好像她的眼里,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卤猪蹄。 “赵嬢嬢,我要预定一个。”王薇举起手,果断预约。 她又没男人和娃要养,爸妈工资比她高,花自己的钱吃个大猪蹄怎么了? 一天工资嘛,她吃得起! 她都不敢想抱着一整只猪蹄啃会有多幸福。 王薇一带头,立马又有几个工人跟着预约的。 一个人吃觉得贵,那就找个朋友拼单嘛。 吃半个,也一样很爽好吧! 赵铁英拿出小本子开始写正字,一会功夫就预定了六个。 当然,更多的工人选择观望,等正式卖的价格出来了,再考虑要不要吃。 周砚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一会,有被赵铁英的话惊讶到! 赵嬢嬢可真是营销天才啊!限量供应,提高预期,雷总那套她是玩的明明白白。 卤猪蹄他的计划是卖一块二一个,利润能到一半,又在客人的接受范围内,就是好价格。 不过推出卤猪蹄的计划,倒是被他妈给提前了。 这波营销做的,一点不比他自己上手差啊。 赵嬢嬢学东西可真快! 客人们陆续进店,周沫沫成了活招牌,工人们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店里。 一进店,客人们桌上的菜可就太诱人了,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坐下来点两个菜尝尝。 周砚的后厨很快就忙碌起来了。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骑着车来到纺织厂外,左右扫视着。 “黄镇长,周二娃饭店,在那呢!”老马伸手一指,笑着说道。 黄琛也瞧见了,笑着道:“人还不少呢,走吧老马,咱们中午就在这吃。” 两人把车停下,便瞧见周沫沫抱着啃了一半的猪蹄吃的正香。 “这不是老太太的小孙女嘛,这猪蹄啃的可真香。”黄琛笑着道,这小姑娘长得可爱,那天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黄镇长,你们来了。”赵铁英看到黄琛有些意外,还有点紧张,该不会镇上领导又来查什么吧? “赵同志,我们过来吃午饭的。”黄琛笑着道。 赵铁英闻言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快请进,刚好还有张桌子。” 黄琛和老马进了店,才发现店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客人们穿的制服,基本都是纺织厂的工人,生意相当火爆。 两人落座,赵铁英指着一旁墙上的菜单道:“你们先看看菜单,要点什么菜再跟我说。” “好。”黄琛点头,认真看起菜单。 “这菜价,还有点贵呢。”老马扫了一眼,小声嘀咕道。 “个体户拿肉的价格要贵一些,这菜价其实不算贵,蓉城那些大饭店那才叫贵呢。”黄琛笑着道,他分管经济,对这方面了解的更多一些。 菜价正常,但菜品少了点,凉菜除外,也就六个菜,都是一般川菜馆常见的菜式。 唯独一道‘跷脚牛肉’,让他有些好奇。 他没急着开口问,而是左右观察了两眼,便瞧见隔壁桌上一位客人正端着一个陶碗呼噜呼噜喝汤,喝的那叫一个香,额头上冒出了一堆汗水。 右边那桌客人桌上也有个陶碗,冒着热气,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牛肉、牛杂和牛蹄筋,瞧着挺清淡的,往那辣椒面里一蘸,立马变得红彤彤的,看起来颇为诱人。 不用猜,这就是所谓的跷脚牛肉了。 赵铁英守着门口的大锅,做的就是跷脚牛肉。 就这么打眼一扫,点的客人还不少呢。 昨夜大雨,今天气温明显下降。 瞧着这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还真想来一碗暖暖身子。 老马跟着瞧,也是吞了吞口水。 黄琛心头大概有数了,开口道:“赵同志,我们点餐。” “好!”赵铁英应了一声,快步走来。 黄琛点了回锅肉、碎花牛肉和一碗跷脚牛肉,这是他观察之后,发现熟客们点的最多的三道菜。 以他的经验来说,这样点,一般不会踩坑。 “要得,稍等!”赵铁英往厨房走。 “黄镇长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吃饭?”老马给他倒水,笑着问道。 镇长爱吃,但素来节俭,工作日都是在食堂吃三餐的,今天去乡下视察回来,却拉着他来饭店吃午饭,一点就是三块多钱的菜,这可是高消费啊。 “我有个朋友明天路过苏稽住一晚,我提前找个吃饭的地方,明天好招待他。”黄琛喝了口水,笑着道:“那日尝过周砚做的卤菜和凉菜相当不错,所以今天再来尝尝他做的炒菜如何。” “什么朋友让你如此重视?若求稳妥的话,国营饭店菜式岂不更多一些?”老马有些不解,转念一想,莫非是哪位领导?又觉得自己多嘴了。 “我这位朋友是杂志社的副主编,吃过太多好东西了,嘴又刁又毒,寻常饭店的菜已经入不了他的法眼。”黄琛笑着道:“上回他来,我就是带他吃的国营饭店,没一道菜让他满意的,后来写信还笑话我们苏稽没有美食,我心里有口气啊,非得给苏稽美食正名。” “那周砚做的卤菜和凉菜,还是相当有水平的。”老马笑着道,大概懂其中的恩怨了。 男人嘛,不蒸馒头争口气。 两人说着话,跷脚牛肉先端上来了,赵铁英还给拿了两个小碗和两个蘸碟。 牛肉汤的热气扑面而来,鲜香扑鼻,面上几片汆烫的粉嘟嘟的牛肉,纹理分明,看着就十分鲜嫩。 “先尝尝汤。”黄琛拿公勺舀了小半碗汤到小碗里,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眉毛立马扬了起来。 好鲜! 色泽清亮的牛肉汤,汤味却是格外浓郁鲜美,一口热汤下去,从胃里暖和起来,舒服! 半碗汤几口就喝完了,又尝了尝碗里的肉。 牛肉片大薄软,毛肚脆爽,蹄筋软糯,牛肠嫩滑,各有风味,蘸上这调配好的辣椒面,味道更上一层楼。 好吃啊! 黄琛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一碗清汤牛杂给惊艳到。 他在苏稽干了十年,周村汤锅自然是喝过的。 周砚就是周村的,可他把汤锅改了个名,怎么连味道都完全不同了。 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啊! “好,好啊!”黄琛喜上眉梢,别的不说,光是这道跷脚牛肉,他觉得就能让他那位朋友惊艳了。 接着双椒碎花牛肉和蒜苗回锅肉也上来了。 黄琛拈起一片回锅肉,灯盏窝,拈闪闪,相当标准的回锅肉。 他去蓉城的时候,这朋友没少带他吃好吃的餐厅、饭店,鉴赏能力是有的。 夹一截蒜苗,入口软糯,瘦肉还略微弹牙,蒜苗在中间绽放,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绝了! 这一点不比荣乐园的蒜苗回锅肉差啊! 咽下之后,立马扒拉一口米饭。 嗯! 这甄子饭蒸的太有水平了,米饭分明,松软喷香,带着些许木桶的香气,嚼起来回甘,米香十足。 再舀一勺颜色鲜亮的碎花牛肉盖在饭上,连着米饭扒拉一口。 外酥里嫩的牛肉粒,与鲜辣的双椒在齿间碰撞,油香油香的,可真是人间美味! “周砚太有实力了!坝坝宴完全没有展现出他的实力啊。”黄琛感慨道。 “没错。”老马深表赞同。 这顿饭。 黄琛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牛肉汤,吃得肚皮浑圆,心满意足。 老马也差不多,摸着微凸的肚子,打着饱嗝。 妥了! 明天就定这! 第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1章 火爆腰花和火爆猪肝!(第二更 黄琛结了账,还跟赵铁英预定了几道菜,明天晚上带朋友过来吃。 “这卤猪蹄菜单上怎么没有?”黄琛问道。 赵铁英笑着解释道:“卤猪蹄还没上菜单,不过今天可以提前预定,明天会给预定的客人卤着,价格预计在一块五以内。” “行,那你也给我定一个。”黄琛点头,瞧这小姑娘吃的实在是太香了,味道定然不差。 “好,菜都给你备着。”赵铁英笑着点头,不愧是副镇长,一口气点了四个菜,一份跷脚牛肉和一个卤猪蹄。 黄琛骑着车与老马心满意足的离去,笑容满面的自语:“何志远啊何志远,我要让你瞧瞧什么是苏稽的真正实力!” …… 中午营业结束,老周同志也回来了。 一辆拖拉机停在饭店门口,里边装着两个木箱,一张小方桌,一堆木板,两张长条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锅碗瓢盆,两个小板凳。 木板已经洗过了,湿哒哒的,但是都很干净。 周杰开的拖拉机,和周淼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还有周海。 周沫沫正在门口画沙子,听见动静凑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小板凳从拖拉机上被拿下来,一脸疑惑:“爸爸!这不是我的凳凳吗?为什么要搬来呢?” 小家伙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家塌房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太能理解什么是塌房。 “对,是你的凳凳。”周淼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们搬家了,以后就住在店里,跟你哥哥一起住。”赵铁英走了出来,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高兴吗?” “真的?!高兴!”周沫沫高兴地跳了起来:“我喜欢跟锅锅住在一起!” “那把你的凳子搬起走。”赵铁英笑着把小凳子递给她。 “要得!”周沫沫搬起凳子就迈着小短腿往店里跑。 周砚出门来,看着笑容满面的周沫沫,不禁默默感慨,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塌房了都能那么开心。 “嗯,有点厉害哦,挖了那么多东西出来,板子都洗干净了。”赵铁英看着拖拉机上装满的东西,有些意外。 “厨房没有埋住,能用的东西基本都捡出来了,两箱衣服盖在屋顶下面也没有弄脏,都是你和沫沫的,两张床板都挖出来了,其他东西埋得深,或者压坏了,我就没要了。还有些农具,镇上用不着,就先放老宅去了。”周淼说道。 “要得,够很了。”赵铁英点头,她最喜欢的几套衣服都装在这两个箱子里,然后看着两人道:“周海,周杰,辛苦你们了。” 周杰笑着摆手:“辛苦啥子四嬢,我们两个也是摊子摆完才回去的,就是去借了拖拉机搬下东西,这些都是大爷和四叔他们挖出来的,这些东西卸在哪里呢?” 赵铁英道:“箱子和那些小东小西就下门口,板子是湿的,拖拉机往前边开点卸在坝坝上晒两天才能用。” “要得。”周杰点头,和周海立马开始干活。 “杰哥,你们吃了没得?”周砚开口问道。 “还没有,卸了货回去吃嘛。”周杰把站在拖拉机上,把箱子递给周海,随口应道。 “那辛苦你们下货,我就先去做饭,我们也还没有吃,炒两个菜,简单吃点嘛。”周砚笑着说道。 周杰有些期待:“有回锅肉没得?” 赵铁英笑着说道:“有,还有卤猪蹄,一人给你们整半个。” “卤猪蹄啊!” “一人半个!” 周杰和周海的眼睛都绿了,立马干劲满满:“要得!周砚你搞快去做饭!这点东西我们马上就搬完!” “好。”周砚笑着转身,今天吃一整个猪蹄的愿望,看来是要落空了。 没办法,自家兄弟不怕脏不怕累的帮忙干活,天王老子也得让座啊。 中午菜做的不少,回锅肉、牛肉烧笋干、火爆猪肝、火爆腰花四个硬菜,而且分量都很大,一斤猪肝全炒了,装了两盘。 卤猪蹄对半切,一人半个。 还有一个直接切碎了装一盘,谁都可以拈着吃。 哦,周沫沫不行。 那一个大猪蹄没吃完就把她给吃饱了,剩下的都被赵嬢嬢给接盘了。 不过两个小时过去,她又能吃得动了,第一个爬上桌乖乖坐好,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两盘新菜。 “喔唷!这么丰盛啊!”周杰洗了手进来,看着一桌子肉菜,惊叹道。 “看着有点好吃哦!闻着就香!”周海跟着进门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周淼也有些意外:“今天有猪肝和腰子啊,倒是好久没吃过了。” “来嘛,开饭!”周砚一人先盛了一大碗米饭。 今天桌上都是下饭菜,大家干的都是体力活,忙了一早上,这都一点多了,肯定饿的心发慌。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一碗米饭更让人觉得香了。 众人坐下,都先盯住面前盘子里装的半个卤猪蹄。 老太太擅长做卤味,但卤猪蹄她自己格外喜欢,一般只给家里最小的晚辈分享半个。 在座的各位,都只有在各自处于家中年纪最小的时候,才吃到过老太太赏赐的半个猪蹄。 赵铁英和赵红则是在入门第一年过年,尝过一回,等他们生了娃娃,自然就轮到娃娃吃了。 看着眼前的半个猪蹄,众人都有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感觉。 “吃啊,等赏吗?”周砚笑道,伸手先抓起猪蹄咬了一口,软糯的猪蹄一抿就化,卤汁完全渗入肉里,连筋膜嚼起来都是五香的。 其他人哪里还忍得了,也是纷纷抓起猪蹄啃了起来。 大猪蹄,半个也有六七两重,就得抓着吃才最有感觉。 “太香了!跟奶奶卤的简直一模一样!”周杰惊叹道。 “好吃!我都有十多年没吃到过了吧。”周海连连点头,啃的可香了。 每一个人都找到了回忆里的味道,对号入座,觉得分毫不差。 周沫沫得了一小块猪蹄尖,也啃的有滋有味。 每个人的猪蹄啃完骨头都是干干净净的,连蹄筋都没剩下,手上全是油,都快黏住了。 太香了!要不是骨头太硬,骨头都想啃了。 “这些骨头等会我带回去,给我家小黑加个餐。”周杰笑着说道,他家里养了条黑狗,能上山撵兔的那种。 “要得。”周砚点头。 众人去把手洗了,重新落座,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我尝看着火爆腰花嫩不嫩。”周杰夹了一片腰花,麦穗花刀切的可太漂亮了,爆炒之后自然卷曲,被小火慢煎后的豆瓣红油染成了棕红色,泛着油亮的光泽。 一口喂嘴里,还有点烫,轻轻一嚼,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好嫩! 大火爆炒的锅气与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还有腰花的鲜一起迸发。 火爆中让腰花外表微焦脆,内里却细嫩如豆腐,嚼起来有带点弹舌的脆感。 藏在那花刀之中的滋味,一起释放,实在是太好吃了! 周杰感觉自己的内心都要尖叫了。 老汉,我说先送货再吃饭嘛! 你看看,要是在家里吃妈做的咸菜炒牛杂,哪里还吃得到这么好吃的火爆腰花。 周杰心头那个得意啊,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夹了一块火爆猪肝。 嫩!鲜! 愣是一点怪味没有。 和猪腰不同,薄切的猪肝外边勾了一层极薄的芡,咬下去格外的嫩滑。 麻辣鲜香自不用多说。 虽然和火爆腰花用料相近,却炒出了浑然不同的感觉。 太下饭了! “好吃!”周杰只来得及评价两个字,就只顾得上干饭了。 回锅肉也是下饭天花板啊,上回尝过之后他一直惦记着,今天可算又吃上了。 周海不语,只是一味低头干饭,一会功夫,已经盛了第二碗。 就连干饭达人周沫沫看了,都忍不住抬头多瞧了两眼。 海锅的碗实在是太大了!有她的脸那么大! 海锅实在是太厉害了! “嗯,确实好吃,炒的好嫩哦。”赵铁英也是连连点头。 她对猪肝其实并不喜欢,炒了很多回口感都很差,还有点发苦,有一回倒是炒的嫩了,结果吃完全家拉肚子拉了一夜。 但周砚今天炒的这个,口感和味道都极佳。 就是吧…… 炒这么嫩,不会打标枪吧? 赵铁英的筷子伸到一半,转向了回锅肉。 对,回锅肉也香。 “放心吃,都炒熟了,不会打标枪。”周砚一秒看穿赵嬢嬢的小心思,笑着说道:“要上菜单的菜,不会乱整。这是靠厨艺炒的那么嫩,不是下锅拌两下就出锅。” “我晓得,我就是更喜欢吃五花肉。”赵嬢嬢点头,夹了块火爆腰花。 唔,好吃! 周砚对火爆猪肝挺满意的,火候的把控做到了极致,追求极致的嫩,但不以没熟作为代价,寻找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临界点。 火爆腰花就稍微差了点意思。 【一份还行的火爆腰花】 这是鉴定给出的评价。 还行,但差点意思。 火候和调味上都要做调整。 追求火候的菜,哪怕是细微的差距,成菜也会有非常大的区别。 容错率太低了。 不过这是第一回做,能拿到【还行】的评价,并且得到大家的认可,周砚还是挺满意的。 这菜先不上菜单,等什么时候达到【不错】,再上也不迟。 这顿饭,把木桶里剩下的饭全干完了。 周杰和周海心满意足的开着拖拉机回去了。 周淼正准备收碗,被赵铁英喊到一边,被喊过来的还有周砚。 爷俩揣手站着,像犯了错等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周砚想着不会是老周同志藏的私房钱被发现,把他给供出来了吧? 老周同志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老周,要不以后你就不要自己杀牛卖牛肉了,有人喊你杀牛你就去,没活的时候就在店里负责切卤肉、称卤肉。”赵铁英看着周淼神情认真道:“反正周砚也打算招个墩子来负责做这件事,自家人肯定会上心一些,我们一家人齐心好好干,挣钱修房子!” 第二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2章 大叔的手就是秤啊!(1500 周砚和老周同志同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私房钱的事。 不过周砚回过味来,有点惊讶,也看向了老周同志。 眼下饭店确实缺个墩子,可老周同志是周村最好的杀牛匠,让他纡尊降贵来当墩子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既然赵嬢嬢开了口,那他也想听听老周同志的想法。 杀牛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能挣七八十块钱,比纺织厂工人还挣得多,确实是个不错的行当。 但累也确实累。 以前有赵嬢嬢给老周同志打下手,中午就能把肉卖完。 现在赵嬢嬢被他挖来当大堂经理,老周同志卖肉效率大幅降低,经常两点钟都吃不上午饭。 赵嬢嬢的工资加提成,已经高于老周同志杀牛卖肉的收入,他挖不回去了。 “这……”老周同志明显有点纠结,杀了半辈子牛,现在让他来当墩子,多少有点迟疑。 “老汉,基本工资我给你开三十八块,和纺织厂的墩子一样。另外你作为卤肉区的负责人,我还给你卤肉两成的利润作为提成,能挣好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卖的越多,挣的越多。”周砚作为老板,这个时候肯定要站出来表态:“而且,如果有人喊你去杀牛,你只管去,只要不影响店里卖卤肉就行。” “听到没得,两成提成!”赵嬢嬢伸出了两个手指,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昨天卖了四十多,今天准备的卤肉翻倍,利润有一半,你算算你提成能挣好多?” 老周同志常年卖肉,算数好得很,怎么会算不清这个账。 光是提成一个月就有一百多块钱,比他之前卖牛肉挣得多。 以后要是卖的多,挣的还更多,说不定他和老婆一年的就能存够钱把房子修起来。 “要得,都听你妈的,以后我来店里负责切卤肉。”老周同志点头,这活逢年过节他做的多了,也算是熟练工。 而且周砚说了,有人喊他杀牛他一样可以去杀,一个月能杀五六头牛,手艺不会生疏,杀完牛回店里也就八九点,一点不影响。 一个人卖牛肉确实没啥意思,能给周砚帮上忙,和家人待在一起,他觉得挺好的。 “太好了!”周砚开心极了,重要雇员招募成功! 这下店里的卤肉有人现切了,保证卤肉最好的口感! 老周同志办事,他放心。 很难找到比他做事更有条理,更一丝不苟的匠人。 这样的墩子,金不换啊! 至于提成。 周砚非常乐意给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这份高额提成,这能够极大提高他们工作热情的,你瞧瞧赵嬢嬢干活多带劲,一天能喊几百句乖乖。 现在纺织厂的年轻女工们可喜欢她了,就算不吃饭,路过都要和赵嬢嬢打声招呼。 钱以工资的方式给他们,他们会更容易接受。 周砚不喜欢逢年过节在那推拉大红包。 更何况他们只要做得好,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报酬。 技术工种,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走,老汉,你去洗个澡,我带你去买一身厨师服,再把头发和胡子弄得清爽一些,以后你就是我们饭店的门面了。”周砚说道。 等老周同志洗完澡,套了身他的衣服,周砚揣了钱,带老周同志出门改造。 两个小时后,俩人回来。 老周同志有些散乱的头发已经被剪成了平头,短胡茬被修的干干净净,衣服换成了白色的棉麻厨师衬衣,下边穿黑色裤子,焕然一新。 “可以啊老周!有模有样的!”赵铁英绕着周淼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身衣服穿身上,显年轻了好几岁。 “四叔,你看起来也像个大厨了。”赵红也是笑着说道。 “那就好……”老周同志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老汉,你放心,相当有大厨风范。”周砚笑着道:“老汉,你给奶奶切卤肉切惯了的,那我就只跟你讲要求,不另外给你示范了哈。” 周淼点头:“要得,我就按你昨天给我打包的卤猪耳朵和卤猪头肉的标准来切。” 你看看,优秀的墩子,只需要吃一次就能复刻。 一点不需要老板操心! 周砚想笑,赵嬢嬢实在太有魄力了,这个店没有她要散! 赵嬢嬢已经把两箱衣服洗了晒出去了,都是秋冬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但没弄脏,晒干了就能穿。 周砚还从弹棉花的朱老四那里买了两床被芯,又去供销社买了两张被单子和两个枕头,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来。 “买的新被子吗?怎么不买棉花回来自己打?这好贵的嘛!”赵嬢嬢也注意到了两床被子,上前帮忙接,一脸肉疼。 “今天晚上就要睡的被子,哪里还有功夫现打。”周砚笑着说道,“就是朱老四那里买的被芯,盖的八斤,一级棉,棉花一斤两块六毛钱,垫被的六斤,五级棉一块九一斤,他打好现成的,工钱另算。算上供销社买的被套和被单,加上两个枕头,一共五十二块八毛。” “五十二块!”赵嬢嬢吸了一口冷气。 赵红也是有些咋舌。 这棉被好贵哦! 周砚也是舍得。 “人这一辈子,有三分之一躺在床上,所以被子和枕头多花点钱是应该的。”周砚笑着说道:“其他地方可以省一点,但睡觉要对自己好一点。” 赵铁英想了想,觉得周砚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买都买了,又不让退,只能先抱楼上去。 这新棉被抱着是软和,闻着还有股清香味,棉布也很软,是比她们之前睡的十多年前的老棉被舒服,那都睡得梆硬了,冬天盖身上是漏风的,一点都不暖和。 “花钱要节俭,照你这个花法,有座金山都能败光。”赵嬢嬢把棉被放下,还是跟周砚叮嘱道。 “我晓得要节俭,不过给你们花钱,我不心痛。”周砚笑着道,“以后挣到钱了,我给你们买蚕丝被,那个还要更软和。” “哪个要睡你的蚕丝被,外国人才睡得的起的嘛!”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一个下午一晃就过去了,塌房的阴霾似乎已经从他们家人的头上散去。 赵铁英觉得,生活依旧充满了希望和奔头。 闲着没事,赵嬢嬢开始给老周同志进行上岗培训。 “你不能板起个脸,客人是来吃饭的,你太凶了站在门口,把那些小姑娘吓到,人家都不敢进店了。” “对头,你跟着我学,要这样子笑。” “你要相信自己,你肯定笑得出来的,我都相信你。” “不对!你这笑的比哭还难看,比刚刚还吓人!” “劳资蜀道山!你再给我这样笑……” …… 周砚和周沫沫坐在柜台后边嗑瓜子,离得远远的,生怕被逐渐暴躁的赵嬢嬢波及。 “锅锅,妈妈为啥子要让爸爸笑呢?”周沫沫从周砚手里拿剥好的瓜子仁吃,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老汉不笑,客人还真不一定敢进门来。”周砚笑着道。 老周同志板着脸的时候,确实太有压迫感了。 杀了二十多年牛,身上多少带着几分煞气,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让人胆寒。 所以周砚觉得赵嬢嬢的上岗培训是很有必要的。 老周同志被训的可委屈了,嘴巴瘪了瘪,低声道:“铁英,你莫要生气嘛,我再笑笑看。” 明明委屈的是他,还得先哄老婆。 家庭弟位这块,确实拿捏的死死的。 周砚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妈,你不能按照你的标准来要求老汉,你笑起来就像是一朵花,纺织厂的小姑娘都喜欢你。我老汉平时不笑的人,只要能让他微笑就不错了,这样看着也比较顺眼,他的假笑更吓人。” 老周同志向他投来求援的眼神,再训下去,他今天怕是只能睡地铺了。 赵嬢嬢闻言也笑了,看着周淼点头道:“行嘛,你微笑就要得。” 老周同志松了口气,面露微笑。 “对头!就是这个微笑!记住这种感觉!”周砚立马说道:“老汉,你要这样想,进店的每一个顾客都是我们的金主,只有让他们开开心心的把钱花了,下次还来,我们才能挣到钱把房子修起来。你说,看到他们是不是应该跟看到大团结一样高兴?” 老周同志笑的更真诚了,大团结确实值得一个真诚的微笑。 纺织厂的工人们一下班,就发现周二娃饭店的门口支了一张小方桌,桌上的簸箕里装着色泽红亮的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卤猪拱嘴,一个簸箕塞的满满当当,看起来可太有食欲了。 小方桌后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叔,面带微笑,看着还……算和蔼吧? 至少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清爽利落,和周砚长得有几分像,怎么看都顺眼。 常来饭店吃饭的客人都知道,这是周砚他老汉,平时也会在店里帮忙上菜。 不过看这架势,卤肉是交给他来负责切了? 他能行吗? 昨天买过卤猪头肉和卤耳片的都知道,周砚的耳片切的极薄,猪头肉切的非常均匀,在口感上相当有保证。 “叔,给我来一只猪耳朵,再要三两猪头肉,打包。”有客人抢着点单,猪耳朵才十二只,错不过不再有啊! “好。”周淼拿起一块猪头肉,切了一刀,然后把那块猪头肉放秤上一称,开口道:“刚好三两。” “哇!” “这么准!” “蒙的还是手上真有活?” 围着的客人们顿时一阵惊呼,纷纷瞪大了眼睛。 周淼又拿起客人选中的那只猪耳朵,手里一掂,还没上称,就道:“这猪耳朵,也刚好三两。” 说完,秤一抬。 一钱不差,刚好三两。 “嗨!真神了!” “叔的手就是秤啊!” “我不信,要不你掂我试试?” 1500月票加更! 继续求月票! 明天继续加更! 都是3k+的章节,一点不带水分 (本章完) 第103章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老周同志小试牛刀,惊得客人们咋咋呼呼。 他的手太准了,刀更是稳的一匹。 说多少,一刀下去,一钱不差。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是蒙的,后来连着好几位客人要的猪头肉都是一刀切,大家彻底服了。 手准也就算了,他的刀工更是一绝。 猪耳朵要薄,要切的均匀,对墩子的刀工是有较高要求的。 菜刀在他手里刷刷刷,快的都出现残影了。 一片片纤薄的猪耳朵落在砧板上,薄的能透光。 猪头肉更是不在话下,厚度把握的极其变态,每一片几乎都是一样的。 工人们看着老周同志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这是老师傅的手艺啊! “给我来一只猪耳朵,半斤猪头肉,再要一份凉拌鸡。”王厂长今天来得早,拿着饭盒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要得!王厂长你稍等。”赵铁英笑着接过饭盒,让老周把最后一只猪耳朵给厂长切了。 “同志,你这刀工真不错,但看起来又不像专业墩子,之前做啥子工作的?”王宏亮瞧着周淼切卤肉,好奇问道。 “干了二十多年的杀牛匠。”周淼把猪耳朵打包装好,和半斤猪头肉一并递给王宏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宏亮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杀牛的手艺肯定很好。” 周淼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过了一会,林志强也来了,瞧见猪耳朵已经卖完大感失望,好在猪拱嘴还有一块,赶紧点了,又要了三两猪头肉。 “老周,给我切块瘦一点的,我小儿子不吃肥肉。”林志强跟周淼说道。 他来店里吃饭的次数多,和周砚关系又好,所以跟赵铁英和周淼也就自然熟了。 “要得!”老周笑着点头,给他选了一块瘦多肥少的。 “安荷回来了吗?林厂长买这么多菜?”赵铁英笑着问道。 “对,她今天晚上回来,我买两个卤菜回去。”林志强点头,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给我打包一份跷脚牛肉嘛。” “要得。”赵铁英笑着接过饭盒。 “主要是两个娃娃想吃了。”林志强补充了一句。 “娃娃多吃点牛肉对长身体好。”赵铁英应了一声,随手多抓了几片吊龙烫到锅里,林厂长这家人好着呢。 周淼负责卤肉区,凭借着精湛的刀工和秤一样的手,成功吸引了不少客人。 卤猪头肉昨天卖了一天,口碑已经发酵开了,今天大家围着买,不少工人找熟人打听之后,也是纷纷跟着买。 半个小时的时间,卤肉就全部卖空了。 得亏周淼的刀足够快,客人基本不用等单,换个刀工差点的,光是切完这些肉都得一个小时。 “不好意思,今天的卤肉已经卖完了,明天我们再适量增加一些嘛。”赵嬢嬢又开始给后来的客人们道歉了。 今天卤了六个猪头,早上她还有点担心卖不完。 没想到周淼刷刷切,哐哐卖,半个小时就卖空了。 其中有不少客人纯粹是不信邪凑热闹的,就想看看他的手是不是真有那么准,要多少就能切多少。 凉拌鸡也卖的很不错,打包的客人都有经验了,中午吃完饭就把饭盒洗了晾干,晚上过来直接拿饭盒打包,红油不会撒,干净又卫生。 凉拌鸡最好吃的状态,绝对是拌好之后等个二十分钟左右,让味道完全渗入鸡肉之中,嚼起来连骨头都是香的。 工人们把凉拌鸡打包好,一路这么摇摇晃晃拎回家,上桌开吃味道刚好合适。 周砚今天晚上只需要弄个凉拌鸡,明显游刃有余多了,后厨不像昨天那般兵荒马乱。 老周同志可真是个即插即用的优秀员工。 今天备的菜和昨天一样多,最后剩了一份红烧排骨,鱼缸里还养着十几条鲫鱼,活蹦乱跳的,明天用一点都不影响。 周砚把剩下的那份排骨给打包了,让赵红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 “那么贵的排骨,留着给沫沫吃嘛……”赵红一脸不好意思,这一份排骨,比她一天的工资还高了。 “她今天晚上吃的就是排骨,你拿回去少炒个菜,明天我有做新鲜的。”周砚笑着把饭盒递到她手里。 晚饭他们是营业前就吃了的,赵红吃了个半饱,晚上回去再和周飞还有两个孩子吃一顿。 按她的说法,一家人得坐一起吃饭才像是一个家。 “走,我们两爷子去把木板搬回来,晚上河边湿气重,弄湿了又白晒一天。”周淼喊上周砚,把晒在坝子上的木板全部搬回店里。 晒了一个下午的木板,已经半干,看样子再晒两天就能睡了。 周砚换了件背心,抱着铺盖下楼放在柜台上,和赵铁英说道:“妈,我把铺盖拿下来了,你把新铺盖铺上你们睡楼上嘛,我弄四张条凳拼一起就是一张单人床,先睡两天。” “要得。”在厨房烧热水的赵铁英应了一声。 “锅锅,你要去哪里?我能不能一起去?”周沫沫瞧见周砚往门口走,立马从凳子上溜下来,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我去跑步,你不是要洗澡澡吗?”周砚脚步一顿,笑着道。 “我不想洗澡澡……” “周沫沫?”赵嬢嬢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 “对!我要洗澡澡!喜香香!我爱洗澡澡!” 周沫沫点着脑袋,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周砚笑着出门去了,妥妥的血脉压制啊。 周砚跑到家属院门口,林志强正在热身,看到周砚后笑着跟上,“小周啊,你卤的这个猪头肉和猪拱嘴太好吃了,我老婆和两个儿子吃完都赞不绝口,嫌我买少了呢。” “我这手艺是跟我奶奶学的,当年的嘉州第一卤,我这火候还差了几分呢。”周砚笑着道。 林志强眼睛一亮,问道:“我听他们说还有卤猪蹄?你孟姐最爱吃卤猪蹄了,啥时候上菜单,给我留两个,我要排队跟他们抢,肯定抢不到。” “我准备明天就上卤猪蹄,一块二一个,一个能有一斤二左右,林叔要的话,我给你留两个。”周砚笑着说道。 “一块二一个?这价钱定的挺便宜啊,明天合适,你给我留两个,晚上下班我来取。”林志强点头,非常爽快的预定了两个卤猪蹄。 两人边跑边闲聊。 林志强跑了一个星期,体力提升显著,应该是年轻的时候就有一些底子,恢复锻炼后很快就找回状态。 周砚二十岁的小伙,体力自然不用多说,跟林叔跑都是刻意压着速度的。 “和瑶瑶还有书信来往吗?”林叔聊完了国家大事,开启八卦模式,当然,主要是老婆给的任务。 “上回寄出的信,不知她收到没有。”周砚微笑道,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把这事都忘在脑后了。 “不对不对,你这节奏不对啊。”林志强连连摇头,“当年我在苏州,你孟姐在杭城,我一年给能给她写三百多封情书,现在她杭城老宅有个箱子里装满了我给她写的上千封情书。 孟老爷子当年瞧不上我,是我丈母娘被我这份真情给打动了,才做主同意了这门婚事的。” 你每天有那么多屁事好写吗?周砚抿嘴,把不该说的话憋住。 “一天一封?信送的那么快吗?”周砚问道。 “并不是这样的,安荷一周只给我回一封信,而我在写手里这封信的时候,还有三封信在路上。”林志强笑着道:“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连路边看到的可爱小猫都想跟她分享,自然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东西可以写。” 周砚懂了。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孟姐留过洋,学历高,能力强,长得又漂亮,那气质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 当然,林叔也不差。 可要让周砚一天写一封信,那不如杀了他算了。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写的! 他才不当舔狗呢。 回到家属院门口,出了一身汗的林志强摆摆手回去了,周砚背着他又偷偷加练五公里。 回来的路上,周砚碰到了一个钓鱼佬,光膀子背着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鲤鱼,在大坝上人多的地方走来走去,像是迷路了。 昨夜大雨,河里涨了水,今天不少空军佬都破了龟,钓到鱼了。 “卧槽,大哥,你也太牛批了,哪钓的这么大鱼啊?”周砚凑过去问了一嘴。 一堆散步的人闻声围了过来瞧。 那大哥立马眉开眼笑,唾沫横飞:“哎呦,不大不大,也就十三斤八两,上回我钓到一条青鱼,二十八斤,杀了取出来一颗青鱼石有娃娃拳头那么大……” 周砚已经走远了,深藏功与名。 这要是被老周同志知道,不得追三条街问人家窝子在哪。 回到饭店,赵嬢嬢正和周沫沫在玩丢沙包,周淼坐在边上看,脸上满是笑意。 瞧瞧,老周同志这不是笑得挺好的吗。 赵嬢嬢回头看着满身大汗的周砚,开口道:“锅里给你烧起热水的哈,你歇口气再去洗澡,要用热水。” 周砚不以为意道:“没得事,我习惯用井水,冲两下就行了。” “啪!”赵嬢嬢手里的沙包往桌上一拍,表情严肃道:“都要入冬了还洗冷水澡,以后老了得风湿有你受的!给劳资用热水洗,不要逼我抽你!” “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立马站队。 “妈妈说得对!”周沫沫跟着站队。 “遵命……”周砚缩了缩脖子,不敢忤逆赵嬢嬢的权威。 锅里热水还是滚烫的,一瓢热水加进一桶井水,洗的周砚心里暖暖的。 上一辈子,可从来没有人会关心他洗冷水澡会不会得风湿。 有妈妈,真好。 “来,跟我下两盘象棋。”周砚洗完澡出来,就被老周同志拉去下象棋。 今天他挖出来的那堆东西里边,就有这副象棋。 老周同志多年前自己拿木头雕的棋子,木工活糙了点,但打磨的还算圆润。 两个臭棋篓,棋艺相当,菜鸡互啄,倒也杀的难解难分。 赵嬢嬢看了一会,抱着昏昏欲睡的周沫沫上楼睡觉去了。 …… 川美,宿舍。 夏瑶点着台灯,看着手里刚拿到的信,表情时而微笑,时而沉思,时而恍然。 周砚的回信,比她预想的晚了两天。 拿到信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为什么会不自觉的上扬。 “夏瑶: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4章 瑶瑶,周砚给你表白了吗?(第 周砚的字,遒劲有力,字如其人。 洋洋洒洒三页,从奶奶家的柿子,讲到饭店里遇到的趣事,文字风趣而幽默,没有拽文嚼字,连贯而舒服,有种朋友娓娓道来的感觉。 最后一页聊的是她之前在信中简略提到的迷茫和困扰,没有空泛的安慰,而是把话题展开,讲了他对于设计师的理解,和他对未来的一些设想。 他的想法天马行空,大胆却又似乎有迹可循。 他说广告以后不止出现在招牌、报纸上,广告会出现在电视机、户外广告牌、列车,甚至是卫星。 所有想要卖的更好的商品,都会需要广告的推销,他们会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每一个地方。 多有意思啊!卫星也能打广告?他的脑子里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他还说广告以后不止是用于推销产品,更是用来塑造品牌形象的,做成高端的品牌,就能获取超额的利润。 这些话,她曾从苏老师那里听过类似的,只是现在大部分工厂,对于品牌的塑造还没有什么认知。 周砚真的懂,甚至已经将其运用在跷脚牛肉的推广之中,就连苏老师也赞不绝口。 同学们后来在回学校的汽车上,还聊起了这件事,有些同学认为周砚这是市井小民的小聪明,值得学习,但没什么好推崇的。 夏瑶不认同他们的说法,还和他们争辩了几句。 今天这封信,足以证明周砚并非只有小聪明,他可太懂广告设计和品牌塑造了,甚至远比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懂。 夏瑶逐字逐句看着,认真琢磨这些文字中蕴含的信息,与她这几年学到的知识、老师的理念互相印证,那包围着她的迷雾在退散,前行的方向似乎在变得清晰。 周砚的看法太有前瞻性了,而且他是针对她的疑惑做的解答,就像是一束光给她指引方向。 既然广告那么重要,那她坚持做广告设计这个方向肯定是对的。 品牌塑造现在还是比较模糊的概念,如果她能够拿到先发的优势,或许能够抓住一些时代的机遇。 正如周砚所说的,电视机很贵,但正在快速普及,长虹电视机、熊猫电视机等产能正在不停的扩张。 一台电视的受众往往不止是一个家庭,电视广告已经开始出现。 夏瑶内心有些澎湃,感觉一个波澜壮阔的黄金时代正在她面前展开。 看到最后那一行小字,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翻到下一页。 挂历裁剪成的画纸,在背后那面用炭画的画,折叠了几次,又在邮寄的路上几经波折,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小院、小姑娘、猫咪,还有一只大鹅。 夏瑶对着台灯认真看了许久,最终凭借着想象,把这幅画在脑海里补全了。 沫沫太可爱了!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她抓着一块炭,在纸上画画的场景。 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能用炭画出这样的画来,挺有天赋的。 夏瑶从笔筒里拿了一根铅笔,依着画上的轮廓,把画给补齐。 生机勃勃的乡村小院,在小姑娘的视角里,就连大鹅都显得那般威武,猫咪跟只小老虎一样。 夏瑶盯着看了一会,笑眯眯地把画夹在一本画册里,这样就算碳粉全部掉完,画也不会消失。 她把信又看了一遍,小心折好放回到信封里,拉开抽屉郑重地放在了最里边的位置。 两颗脑袋在床边上挂了挺久了,这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瑶瑶,周砚给你写的信?” “写的什么啊?表白了吗?” 夏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道:“别瞎说,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们聊的都是生活和学习,不掺杂任何男女之情。” “我不信一个人聊学习能那么开心地笑!”邓虹笑着道:“除非你把信拿来给我批判批判!” “我也不信!”朱玉玉跟着点头,“我们一起批判!” “那不行,那是对他的不尊重。”夏瑶立马给抽屉挂上锁,看着邓虹笑道:“我可从来没说要批判马星野给你写的情书。” “这倒也是。”邓虹点点头,想想又瞪眼道:“不对呀!我每次收到情书之后,可都是第一时间深情朗诵给你们听的!” “那是你主动朗诵的。”夏瑶笑着关了台灯,爬上自己的床。 “你下回让马星野别写那么肉麻,我听了起鸡皮疙瘩。”朱玉玉附议。 “你们不懂……” …… 周砚躺在八张长条凳拼成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的是那床六斤的新被子,他懂了被关心爱护的感觉了。 他妈非把这床新被给他拿来盖,旧被子拿来当垫被。 在蜀道山的恐怖威慑下。 周砚只得屈服。 新被子是不一样啊! 盖在身上软软的,暖暖的,好舒服! 眼睛一闭,秒睡。 楼上,赵铁英和周淼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周淼从身后搂住了赵铁英,轻声问道。 “这么多年都在自家睡,可能有点认床吧。”赵铁英往他怀里缩了缩,又忍不住笑:“这小子,倒是真舍得,八斤的棉被都敢买,咱们结婚的时候,弹的还是六斤的呢。” 周淼也跟着笑:“要知道这新棉被那么舒服,我早该给你打一床新的,周砚说得对,咱们一天在床上躺八九个小时,就该让自己睡得舒舒服服的。 “周三水,我可警告你啊,别被你儿子奢侈的消费观给带歪了啊!一床被子二十多块钱,啥家庭能经常换啊?”赵铁英转过来,在黑暗中盯住了周淼,“这床被子,咱们至少睡十年,每年入冬拿去弹一弹就行了。” “要得。”周淼点头如捣蒜。 “明天有人找你杀牛没得?” “没得。” “那你晚点起,天亮了跟周砚去买肉、买菜,我就不去了,我带沫沫睡个好觉。”赵铁英笑着道,语气中透着轻松。 “你只管好好睡,牛杂我来洗,吃早饭我再喊你。”周淼点头。 “三水,你真好。”赵铁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凑过来亲了一口。 “睡嘛。”周淼搂住她,给他乐得,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都有些显眼。 …… “志强,你好厉害……” 孟安荷趴在林志强的身上,面色潮红,吐气如丝,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微颤的尾音:“最近的跷脚牛肉没白吃~” 林志强轻抚着她的美背,自信的笑了笑:“不过是正常发挥而已,最近天天跟小周去跑步,恢复了几分当年的风采。” “挺好的,继续保持,回头我从蓉城给你带双回力的跑鞋,他们说穿着跑步舒服。”孟安荷笑着道,鼎力支持。 “好。”林志强点了根烟,吐出烟圈,随口问道:“最近瑶瑶有给你写信吗?” “昨天刚收到,说她临近毕业,对未来的就业选择有点迷茫。”孟安荷翻了个身,枕着他的手臂,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我对广告设计也不是很了解,打算找人问问再给她回信。” “这孩子就是犟,高中水墨画就拿了奖,要是高考的时候选国美,以后有她妈给她铺路,不管是留校当老师还是当画家办展,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哪怕选建筑设计,毕业了跟着你,那也是设计院起步,一点苦不用吃,以她的天赋,将来成就必然不低。 结果最后瞒着所有人,自己偷偷报了川美的工艺美术系,学的还是装潢设计专业。”林志强笑着摇头:“不过,这点倒是跟你一模一样,当年你选建筑设计,不也把你爸气得够呛。” “人嘛,总得有点心气和追求。”孟安荷嘴角一扬,“我爸是水墨画、书法大师,我姐是水墨画天才,我要是还跟着学水墨画,连家里的两座山都翻不过去,那可太无趣了。” “瑶瑶这丫头,瞧着文静,但心气比我当年还高。” “年轻的时候有几分迷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有人给她点拨一下,找到方向,就能一飞冲天。” 林志强听完沉默的抽了几口烟,有点苦恼的叹了口气道:“你要这么说,我觉得周砚和她应该没什么机会。” “夏瑶是有主见的人,等她参加工作有阅历后,会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作为丈夫共度一生的。”孟安荷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可别乱点鸳鸯谱,要是被我姐和姐夫知道,第二天就坐火车来苏稽收拾你。” “别的都不怕,只要下次去杭州探亲别再带我去吃西湖醋鱼就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带着老周师父就早早出门去买菜了。 两辆二八大杠,能装更多的货。 周砚负责挑肉、付钱,老周负责搬肉、装肉,配合得当。 周淼杀了二十多年的牛,牛肉好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砚选的肉,都是顶好的。 今天他大爷买的牛是干不动活的老牛,杀完之后外行其实很难看出来,但周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转到他二伯那买吊龙去了,转都没转过去。 “你怎么看出来你大爷那头牛不行?”离开周村后,周淼好奇问道。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5章 感觉被资本做局了(2000月 周砚笑着说道:“我远远瞧了一眼,大爷今天杀的这头牛,肉纤维太长,肉的色泽看起来不够红,说明这牛太老,而且没得啥活力,肉质吃起来会干柴,拿来生烫口感会比好的吊龙差点意思。” 周淼听完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儿子,有眼力。 今天周砚买了八个猪头,比起昨天又增加了两个,章老三从其他刀儿匠那里给他多带了三个,不愧是他的核心供应商。 “周淼,你怎么跟着来买肉?今天不杀牛卖肉吗?”章老三一边帮忙把猪头装进背篼,一边看着周淼惊讶道。 周淼是有名的铁人,除了过年歇三天,杀牛基本全年无休。 周淼解释道:“我不自己杀牛卖肉了,现在在周砚店里帮忙,有人喊我杀牛再去。” “也对,你这娃娃硬是能干,你和你婆娘以后有福享咯。”章老三带着几分羡慕感慨道。 这段时间周砚从他这里拿的肉大幅增长,二刀肉有好多要好多,猪头从一个干到四个,今天还要了八个猪蹄,这生意怕是烫的忙不过来。 而且这只是从他一家拿的货,周砚现在还在徐老二那边拿肉,估计拿的量跟他也差不多。 章老三的大儿子和周砚差不多大,天天在街上乱逛,要不就是去摸鱼抓黄鳝,倒是过的无忧无虑。 就是他这个老汉天天发愁怎么把他塞到厂头去上班。 瞧瞧人家周砚,都已经可以给他老汉安排工作了。 不行,回去还是要把这逆子打一顿! 儿比儿,气死老汉。 鸡还是四只,目前凉拌鸡的需求应该就在四只左右,宁可有点缺口,周砚也不会贸然增加,要是卖不完的,可都是硬亏。 另外周砚还买了十二斤猪肝。 一份火爆猪肝用六两猪肝,这也就是二十份的量。 今天上新,先试试水。 买完菜回到饭店,赵嬢嬢也起床了,赵红和周立辉也刚到。 “不是让你多睡会,睡个好觉吗?”周淼看着赵铁英有些不解道。 “我也想睡,但是睡不戳啊,天天这个点起来干活的人,让我在床上躺着干瞪眼更折磨人。”赵铁英笑道,“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多睡了两个钟头了,睡得很舒服。你去杀鸡嘛,牛杂我和赵红来整,我们比你熟练的多。” “要得。”周淼拎起鸡出门放血去了。 “鸡血接起!中午烧个鸡血旺来干,巴适得很。”赵铁英拿了个大海碗跟出门,里边撒了一小把盐。 “那把鸡杂也弄出来嘛,中午炒个火爆鸡杂。”周砚跟着喊道。 四个大公鸡,鸡血、鸡杂收拾出来,都能整两盘菜。 在掌握了火爆猪肝之后,周砚越发感兴趣尝试一下其他食材的做法。 鸡杂在川菜中是有着一席之地的,他就非常喜欢吃黔江鸡杂,特别下饭。 当然,泡椒鸡杂、火爆鸡杂也是相当有味。 反正是自家人当工作餐吃,顶多炒老了缺乏点口感。 火爆鸡杂他看师父做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印象,切法、下菜顺序,大概火候都有点数,不至于翻车的太夸张。 老周同志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四只鸡杀的干干净净,顺便还把十六个猪蹄和八个猪头全处理了,给周砚省了不少功夫。 周砚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厨都想要一个优秀的墩子了。 太省事了! 厨师能专心做菜,不用为食材的基本处理而烦恼,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爸,早上没你的活了,拿着鱼竿去河边坐着钓鱼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就行。”吃过早饭,周砚往老周同志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压着声音道:“拿去买鱼钩和鱼线,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该花的钱不能省,不然怎么钓得到大鱼。” “要得。”老周同志立马把钱揣兜里,又去找赵嬢嬢请示之后,就兴高采烈的提着个小桶,拿着小锄头出门去了。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优秀员工,值得进行深度投资。 “妈,你不管我老汉钓鱼啊?”周砚笑问道。 “你老汉干活的时候一点不偷懒,干完就该他耍了撒。”赵嬢嬢笑着道:“钓鱼又不花钱,让他去耍嘛。” “妈,你真是一个不扫兴的老婆。”周砚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钓鱼也不是完全不花钱,只是有儿子默默付钱而已。 中午工厂下班前,周砚切了半个猪蹄给周沫沫,搬上她的专用小板凳让她坐在饭店门口吃。 然后在她身后立了牌牌,写着:卤猪蹄上新!惊爆价1.2元一个!一个重约一斤二两。 然后拉了一个小箭头指向周沫沫:她吃的是半个! 最后标注:今日供应总计15个,已预定8个。 工人们一看这牌牌,立马就炸了。 “卤猪蹄一块二一个!这比昨天赵嬢嬢说的便宜了三毛啊!” “半个就有这么大,吃的肯定过瘾!吴姐,咱俩合伙买一个吧?” “刚开卖就剩下七个了啊?” “赵嬢嬢,我要一个猪蹄!”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立马有人果断下单。 一块二的价格,击穿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预期。 本来一块五一个就想吃了,现在只需一块二一个,这价格让人有种买到就是赚到三毛钱的错觉。 这卤猪蹄一斤二两重啊! 这个价钱,属实良心啊! 再看看专心啃着卤猪蹄,吃相那叫一个香的周沫沫。 七个卤猪蹄,几乎是被秒杀的。 周沫沫的猪蹄还没啃几口呢,她代言的卤猪蹄已经卖完了。 这速度,把赵铁英震惊到了。 什么啊? 七个猪蹄,一分钟就抢完了? 周砚走出来,在板子上写上:卤猪蹄今日已估清。 晚来一步的客人,看着蒙头啃猪蹄的周沫沫,和那板子上写的字,感觉天都塌了。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又错过了什么? 才下班怎么就卖空了啊?! 感觉被资本做局了。 “赵嬢嬢,是不是还有半个啊?”有个女工指着周沫沫,向赵铁英小声问道。 赵嬢嬢看向了还没进厨房的周砚,确实还有半个。 “不好意思,我们提供帮忙切分的服务,但不卖半只。”周砚面带微笑道。 半只猪蹄是最难卖的,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切的完美对半,客人总会有自己这半只小一点的错觉,从而可能引发与饭店的纠纷。 给客人分就不同了。 切好的卤猪蹄上桌,谁吃哪半边,那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好吧……”女工有点失望。 周砚微笑道:“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提前预约明天的,我会参考预约的猪蹄数量决定卤的数量,优先供应预约的客人。” 女工眼睛一亮:“好啊!那我预约一个明天中午的!” “要得,我给你记着。”赵铁英应道。 客人们开始点菜,周砚转进厨房忙碌起来。 王薇今天来的挺早,早上上班都惦记着她预约的那只卤猪蹄呢。 瞧见门口立的牌牌有些惊讶,卤猪蹄竟然只要一块二一个? 感觉自己还没吃就先赚了三毛钱。 “沫沫,今天的小辫子好好看。”王薇和周沫沫打了个招呼。 周沫沫抬起头,冲着王薇露出了一个油腻腻的笑容:“姐姐今天也很乖。” 小脸都吃花了,油光光的,笑起来还是好可爱! 王薇进店,看着赵铁英微笑道:“赵嬢嬢,我昨天预约了卤猪蹄,然后再要一小碗米饭和一碟酸萝卜。” “要得,乖乖,你先坐嘛,我马上给你安排。”赵铁英笑着应道。 王薇坐下,一个颜色红亮的卤猪蹄很快就从厨房端了出来,放在她的面前,还冒着热气呢。 然后是一碗米饭,一碟酸萝卜。 这个吃法,相当有品味。 旁边几桌客人,立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十五个幸运儿之一! 美味的卤猪蹄竟然落入了她的手中。 果然,有魄力的女人先享用卤猪蹄! 王薇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因为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面前的猪蹄所吸引。 这猪蹄……好大! 红亮的色泽,冒着热气,卤香和肉香交织扑面而来,应该是出锅的时候淋了一勺汤汁,油亮油亮的,看起来可太诱人了。 盘子中间一汪卤汁,泛着油光,拿来拌饭应该很香! 她拿起筷子,准备把卤猪蹄分开,然后夹着吃,这样吃起来应该会优雅一点。 毕竟……这是工厂门口的饭店,旁边坐着的都是自己的同事、领导,她作为会计,又是女孩子,还是需要注意一点形象的。 可当筷子碰到猪蹄,那颤巍巍的触感,让她的动作顿时停住。 等等! 我在做什么?! 竟然要用筷子夹着吃一只完整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卤猪蹄? 这样的吃法,还有啃卤猪蹄的感觉妈? 连灵魂都没有了,要优雅有什么用! 这可是花了我近一天工资的卤猪蹄啊! 旁边的客人也是纷纷睁大了眼睛,卤猪蹄不抓着啃怎么会过瘾啊!恨不得上去帮她啃一口。 王薇放下筷子,然后庄重的用两只手捏住卤猪蹄的两端拿起,凑上去咬了一大口。 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的,卤香浸透,这一口咬下去,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太香!太满足了! 猪蹄微烫,上桌前特意加热过。 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热卤猪蹄! 谁懂啊!—— ps:2000月票加更奉上!继续求月票!继续加更! (本章完) 第106章 厂门口的小饭店,我可见过太多 一个猪蹄啃完,王薇的手边多了一小堆嗦的干干净净的骨头,连筋都不剩一点。 沉浸式啃完一个大猪蹄。 实在是太满足了! 旁边盯着瞧的客人们也是吞了吞口水,心满意足的收回了目光。 对嘛!卤猪蹄就是要这么啃才香。 就是好馋啊,看完更想吃了…… 天老爷!我造了什么孽啊。 o(╥﹏╥)o~~ 王薇放下最后一根骨头,已经有八分饱,手油光光的,还有点粘,嘴角也沾了点油渍。 不过比起周沫沫,她的吃相还是算比较优雅了,至少没有沾到鼻子上。 没办法,毕竟不是可爱的宝宝,多少还是有点包袱的。 “来,乖乖,这边洗手,洗了再慢慢吃。”赵嬢嬢笑着招呼道,她已经贴心地在门口放了一桶井水和一个瓢,还放了一小袋洗衣粉。 手上的油加点洗衣粉,一下子就冲干净了。 “赵嬢嬢,你想的真周到。”王薇看着帮她倒水的赵嬢嬢说道。 “让你们吃的舒心,这是应该的。”赵嬢嬢笑着道。 王薇坐回桌上,端起盘子把卤汁浇在饭上,搅拌搅拌,扒拉一口。 丰富的油脂与卤香交织,渗入米饭之中,奏响了美味的乐章。 太香了! 再来一块酸萝卜,酸辣脆爽,相当解腻。 一会功夫,一碗卤汁浇饭就下了肚,最后一片酸萝卜喂到嘴里,王薇起身结账。 这顿饭吃的,实在舒心。 不过,下一次吃卤猪蹄,应该要等半个月后了。 女孩子嘛,还是需要保持身材的。 最近经常去大爷家蹭晚饭,她感觉自己肚子上明显有点赘肉了。 虽然是养秋膘的季节,但对于她这样的美少女来说,这可不太妙啊! 今天新上的火爆猪肝,以0.8元一份的价格,成功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 八毛钱一份的火爆猪肝,属实不算便宜。 之前食堂还卖小炒的时候,是三毛五一份。 就是那味道吧,实在有点糟糕。 厚切的猪肝,炒的太过火了,嚼起来满满的颗粒感,回味还有点苦。 厨师发挥的极其不稳定,偶偶也能吃到一两回口感还行的。 当然,肖师傅的火爆系列做得好,纺织厂的老员工都是知道的。 只是后来肖师傅没掌勺了,大家也就吃不上了。 但周砚是肖师傅的徒弟,火爆猪肝做的怎么样,大家还是有些期待的。 “火爆猪肝啊!周砚,你可算是上这道菜了!” 赵东和宋阳、朱哲三人组进店刚坐下,瞧见菜单上新增的火爆猪肝,立马又蹭的站了起来,眼睛都在放光。 周砚听到动静,笑着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赵主任,要不要来一份?” “要!必须要!”赵东丝毫不带犹豫。 他馋这一口可太久了。 别的菜,自己在家捣鼓捣鼓,也能做出七八分味道来。 但猪肝不一样。 处理不好,会有股苦涩腥臭的味道。 火候一过,又沙又硬。 火候不够,全家抢厕所。 和火爆腰花、火爆脆肠一样,这菜对厨师的火候要求极高。 肖师傅掌勺的时候,赵东一个星期至少吃三回火爆猪肝或者火爆腰花,好的就是这一口。 之前追着周砚问好几回了,今天可算是上菜单了。 八毛钱一份贵不贵? 好吃就不贵! 苏稽镇上,想找个能把火爆猪肝炒的好的厨师可太难了。 国营饭店的火爆猪肝是六毛钱一份,厨师长亲自掌勺的时候,味道和火候还行,比起肖师傅还是就差点。 周砚是肖师傅的徒弟,从他之前做的那些菜来看,赵东还是比较看好他的。 “这菜对厨师的火候要求极高,周砚能炒好吗?”宋阳小声道。周砚毕竟年轻,这菜拖了那么久才上,多半不太自信。 “双椒碎花牛肉对火候要求够高吧?你瞧人家周砚炒的多好。”赵东笑着道:“周砚的刀工、火候和调味都很厉害,这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呢。” “二十岁做出来的菜就能让厂长吃完赞不绝口,这做菜的天赋确实高。”朱哲跟着点头,还带着几分回味:“他卤肉卤的太好了,猪头肉可真是下酒好菜!” 宋阳也来了兴致:“要不今晚再整点?” “卧日!你们别盯着我看啊,上次喝完一瓶洋河还开了我一瓶五粮液,我家里没得好酒了哈!”赵东目光一转,落在了朱哲身上:“老朱,你上回不是说你老汉从乡下给你打了五斤土酒香得很吗?今晚我和老宋买肉,你出酒?” “整嘛。”朱哲笑着点头,“多整二两五花肉,喊我老汉一起喝,他酒量比我还要好。” “好说!”赵东和宋阳齐齐点头。 朱哲他老汉是退休老干部,现在天天在家种花种菜,没事就骑着自行车去各个乡镇上转悠,家里条件不错。 宋阳爸妈是厂里退休的老员工,他爸还是老财务,家里条件也不差。 他们能混在一起吃饭,除了臭味相投,都嘴馋,还得吃得起。 他们点的两个菜很快就上桌了,一道双椒碎花牛肉,一道火爆猪肝,都是下饭好菜! 两道菜一上桌,三人的目光都被火爆猪肝吸引。 双椒碎花牛肉已然成了牛夫人。 火爆猪肝色泽红亮,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泛着琥珀般的油光,犹如红玛瑙片般堆叠。 青椒、干辣椒段、葱白、蒜片交织出艳丽色泽,颗颗花椒点缀其间,香气已经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猪肝一定要切的薄厚均匀,太薄会缺失口感,太厚又不入味,容易炒过火都不熟,周砚的刀工毋庸置疑。 三人齐齐吞了吞口水,看着可真不错! 一同上桌的,还有三碗米饭。 “尝尝看。”赵东抓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猪肝,还带着炽热的锅气,麻辣鲜香在齿间炸裂,大火宽油快速炸出的微焦表壳之下,咬开是极致的鲜嫩,反转的绝妙口感,令人灵魂微颤。 赵东恍惚像是看到了猪肝在烈火油烹中翻腾,灼热袭人,香气逼人。 “好吃!口感绝了!”赵东满脸赞叹的扒拉了一口米饭,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火爆猪肝,比肖师傅做的还要好! 口感滑嫩,吃不到丝毫的颗粒感。 麻辣咸香的滋味靠着那层薄薄的芡汁挂住,搭配上大葱的香气,味道也是一绝。 宋阳和朱哲闻言哪里还忍得住,也是连忙尝了一块。 “嗯!好鲜嫩!味道真不错!” “何止是不错,相当好吃啊!不比回锅肉差!而且相当下饭。” 俩人吃完赞不绝口,惊为天人。 三人立马开启炫饭模式。 一口猪肝,就能连着扒拉两口米饭,吃的那叫一个尽兴。 火爆猪肝八毛钱,但分量不小,三个人,加一盘双椒碎花牛肉,一人两碗饭,刚好合适。 赵东他们这桌狂炫饭,也是引来了其他客人的注意。 本来还有点迟疑,不知这新菜如何,八毛钱一份是否值得一试。 听到赵东他们三位脱口而出的夸赞,那点迟疑立马消失了。 一些口味偏重,本就喜欢吃爆火炒菜的客人,纷纷开始点单。 火爆猪肝迎来了点单的小高峰。 当然,这菜挑人,不像蒜苗回锅肉那样人见人爱。 哪怕别人夸赞的再美味,喜欢的人甘之如饴,不喜欢的人你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绝对不会尝试。 不过,只要是原本就喜欢的客人,基本都认定了这是他们吃过最美味的火爆猪肝。 “周砚,你的火爆猪肝炒的太好了,是我吃过最好的。”赵东吃完,还不忘来厨房门口夸赞周砚两句。 今天这份火爆猪肝,真是炒到他的心坎上了。 “要得,赵主任下回再来吃嘛。”周砚笑着应道。 他就喜欢这种长嘴的客人,几句真实评价,就能省却他许多推广新菜的烦恼。 毕竟火爆猪肝不可能炒了给客人们试吃,这菜得趁热,但凡在桌上多放会,口感都会变差一些。 今天上新两道菜,卤猪蹄和火爆猪肝,都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 火爆猪肝卖了十一份,还剩下九份,晚上卖完应该不成问题。 卤猪蹄就更别说了,刚推出就被秒光。 一块二一个的价格,属于心动价。 今天中午有十二位客人预定卤猪蹄,已经在赵嬢嬢那里登记。 “卤猪蹄卖的太好了,还有好多工人想吃呢,以后咱们可以多拿一些,多卖一些。”赵嬢嬢拿着她的小本子,上边画了两个正,另外还有两笔,笑容完全藏不住。 “卤猪蹄属于低频消费,刚推出来有新鲜感,又有沫沫吃播带货,而且价格低于他们的预期,我们的供应量不足,所以出现了爆单的情况,这种情况一般是不可持续的。”周砚笑着道:“这个星期我们先保持预定制度,先有个基本的数,等每天销售的量稳定下来了,就不用再弄预定了。” 赵嬢嬢认真想了一会,还是没想明白周砚说的吃播、爆单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不问了,反正周砚脑子灵活,店里的事情他说了算。 …… “老黄,你还有什么花样要拿出来啊?嘉州我一年来十八回,都成我第二故乡了,苏稽我也来多少回了,有啥好吃的我这个美食杂志的副主编不比你清楚?”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骑着车与黄琛并行,圆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笑: “你看牛华的麻辣烫,西坝的豆腐宴,罗城的牛肉,木城的甜皮鸭,拿出来说都是相当响亮的名号,我们《四川烹饪》杂志上都刊登过,你说你这次能带我吃点啥子新名堂。” 坐在后座上的小编别过脸去笑,他们这位主编和黄副镇长是二十多年的兄弟,关系亲密无间,每次见面都爱互损几句。 何主编是老饕,一年三百天在外出差,这两年几乎把川内跑遍了,足迹遍布各种乡镇,只要那里有好吃的,不管多远多偏僻都要亲自去尝尝。 发现好的饭店和新奇的美食,还会亲自写文章刊登宣传。 “老何你可别得意,我最近新发现了一家饭店,保管让你吃完惊为天人。”黄琛车筐里装着一瓶桥头打的散酒,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嘁,我上回来,你也是这么说的。”何志远撇撇嘴。 黄琛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上次不一样啊,国营饭店嘛,向来都是无功无过的,这次带你去吃的是正经个体饭店。” “瞧,到了!” 何志远抬头顺着黄琛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道:“厂门口的小饭店,我可见过太多了,这家看着也普普通通啊。” 第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7章 这婆娘太歪了!(第二更) 第107章这婆娘太歪了!(第二更!) 厂门口第一个铺子,门口砌了个灶不知道煮的什么,门前支了张小方桌,看样子还卖卤肉。 东西做的有点杂。 何志远去过许多地方,足迹遍布四川。 像这样开在大工厂门口的饭店,他见过太多,很难提起兴致。 一般这种饭店的老板,和厂领导多少沾点裙带关系,才能拿下那么好的位置。 饭菜的味道嘛,基本一言难尽。 这种饭店,他以往连门都不会跨进去。 不过今天是黄琛带他来的,他先收着点。 好兄弟当宝贝一样介绍给你的饭店,怎么也得先尝了再损啊,不然显得不够专业。 他们来得巧,刚好碰见工厂下班,纺织厂工人的自行车流从厂大门涌了出来,三人连忙往边上避让。 等他们推着车来到饭店门口,门口的卤肉摊已经围满了工人,还有不少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往店里走去的客人。 “生意这么好?”何志远见此,倒是有几分意外了,把自行车停好,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也往那围着的卤肉摊前凑。 “何主编……”小李犹豫着要不要跟,被黄琛拉住,笑着道:“别管他,他就爱看人家怎么做菜,咱们先去占个位置,晚了可就要等桌了。” “要得。”小李爽快点头,跟着黄琛进店去了。 “老板,要一个猪耳朵!” “三两猪头肉!” “要个猪拱嘴,再要三两猪头肉!” 客人们抢着点单,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先,这让何志远愈发好奇这卤猪头到底有什么魅力。 何志远侧身让一位拿到卤味的客人出来,见缝插针的往里一步,便来到了方桌前。 桌上的簸箕里摆着猪耳朵、猪拱嘴和切成长条的猪头肉,色泽红亮,泛着油润的光泽,堆得满满当当,相当有视觉冲击力。 这糖色太诱人了,以他的经验来说,这卤肉绝对差不了! 而且老板相当聪明,用一个相对小的簸箕,把卤肉装的满满当当。 俗话说得好,货卖堆堆,货堆的越多,客人越愿意买,有种量多又新鲜的感觉。 你要拿个大簸箕一摊开,就没这感觉了。 当然,这肉确实也不少,至少是六七个猪头,好几十斤的重量,要是工厂下班这个时间能卖完的话,生意绝对算得上火爆。 猪头肉卖两块五,猪耳朵和猪拱嘴卖三块一斤,价钱不便宜,蓉城有几家名气很大的卤味店,差不多卖这个价。 在嘉州的乡镇上,卖这个价,还能让客人们围着抢购,已经足以说明了许多事情。 何志远在边上瞧了一会,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切卤肉的师傅刀太准了,客人说要多少肉,一刀下去,就是多少重量,竟是一钱偏差都没有。 他这手,简直跟秤没啥区别。 再看他切耳片,手中切片刀刷刷刷,耳片飘落,薄的能透光,每一片厚度都是均匀的。 快、准、稳! 这刀工,能和蓉城大饭店后厨最好的墩子媲美。 切好的耳片用油纸袋装好递给客人,也就一会功夫,立马又给下一位客人切猪头肉。 速度快,手法又好看,客人们等着也不觉得无聊,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在讨论啥时候会出现重量失误。 何志远没想到,这小饭店还有这样厉害的凉菜师傅!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师傅身后那口大灶所吸引,大锅里煮着的应该是牛肉汤,香气随着热气已经飘过来了,细细一闻,肉香浓郁,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 灶的正面写着几行字。 “跷脚牛肉?这菜名倒是有趣……”何志远继续往下看,兴趣愈发浓郁。 这灶原来是招牌,不光写了菜名,还把这道菜的渊源也简述了一遍。 字写得好,故事也写得不错。 按这个说法,这跷脚牛肉算得上是苏稽的地方名菜啊。 杀牛周村,上回来苏稽,黄琛跟他提起过这个村子,嘉州地区的牛肉不少是从这里杀了转运到市场去卖的,杀牛渊源久远。 作为美食杂志的副主编,他和一般的老饕不一样,他不光爱吃,更喜欢挖掘一道菜背后的故事。 这家小饭店,把跷脚牛肉的故事就讲的极好。 有成菜故事,有历史渊源,也有发展传承。 短短百余字,却把这道菜的前世今生讲的明明白白。 清汤牛肉、药膳、有祛寒除湿的功效,而且汤鲜味美。 那这道跷脚牛肉,倒真是有些不一样! 何志远也不在卤肉摊前挤着看热闹了,几声借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便瞧见黄琛和小李已经在店里坐着朝他招手。 他扬了一下手,表示已经看到,但是并没有急着往他们那边走,而是凑到了那口大锅跟前。 锅里的汤还有一半左右,汤色清澈,面上泛着油光,能看到锅底敲断的牛骨,小火微微沸腾的状态。 站在锅前的是个中年妇女,面上带笑,看着挺和善的,一手拿着个竹漏,一边往竹漏里加莲花白、牛肠、牛板筋、毛肚。 待到快要出锅的时候,再抓六片切的纤薄的吊龙丢到竹漏里,汆烫几秒,肉色从红转粉,立马将竹漏提出汤锅,倒入一旁的土碗,再从锅里舀一勺浓汤入碗,这一份跷脚牛肉就算成了。 成菜很快,碗里的肉还不少,牛杂、牛板筋还有牛肉。 赵铁英早就注意到何志远了,胖嘟嘟的,戴个眼镜,站在灶台前东瞄西瞄,盯着她做跷脚牛肉,心头有些警惕,不过面上还是带着笑道:“吃饭里边坐嘛,还有两桌空桌子。” “不急不急。”何志远摆手,笑着问道:“这位女同志,这跷脚牛肉是你做的吗?汤味闻到好香啊,里面放了哪些香料和中药可以透露不?这汤真的熬足了八个钟头吗?你烫那些配菜的时候,有什么讲究没得?” 赵铁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犀利,盯着何志远冷声道:“你这个眼镜,是哪家派来的奸细?” “我刚刚看你就不像个好人,盯着我做跷脚牛肉就算了,看完还敢东问西问!” “扒灶台看炒料——偷油又偷火!” “啷个?你想偷艺啊?!” “信不信老子铲你!” 何志远看着赵铁英扬起的竹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镜都掉到鼻尖上了。 这婆娘好歪! 外边切卤肉的周淼闻声也是转过头来,盯住了何志远,手里的菜刀都握紧了几分。 客人们则是纷纷看了过来,啥情况啊? “同志,你误会了!”何志远连忙摆手,没想到还闹出这种误会来。 “赵铁英同志,这位是我的朋友。”黄琛见状连忙起身走了过来,一手搭在了何志远的肩上,笑着介绍道:“他是《四川烹饪》杂志的副主编何志远同志,他不是厨师,也不是来偷艺的,他是平时是写文章的。” 赵铁英闻言,连忙把手里的竹漏放回汤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黄镇长的朋友啊,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同志。” 黄镇长昨天说要在他们店里招待朋友定了菜,结果今天她差点把人朋友当偷艺贼打了,这可太尴尬了。 什么杂志社的副主编,写文章的文化人……回去之后不会天天写文章骂她吧? 周淼默默转回去,继续切猪头肉。 “没得事,没得事,是我太唐突,没有提前跟你做自我介绍。”何志远推了推眼镜,倒也不恼。 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回遇见了,甚至有被厨师拎着菜刀追了三条街的经历,只是拿竹漏吓唬一下不算什么。 毕竟在厨师界,他的问话方式一向比较讨打,都习惯了。 毕竟人家厨师有师承,有秘方,不可能啥都愿意分享。 但作为美食杂志副主编,他就爱提读者想要知道,想问的问题。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问了再说。 说不定有些厨师肚量大,愿意分享,也算是为川菜传承做一份贡献嘛。 他个人被骂几句算个屁。 《四川烹饪》杂志的读者,除了烹饪爱好者和主妇,还有许多厨师朋友,他们都想从优秀的同行那里汲取知识和技巧。 他们当初创刊,就是为了挖掘四川烹饪文化,深入探讨烹饪理论,交流川菜技艺,介绍四川各地美食,以及行业资讯。 要是光介绍什么菜好吃,不讲渊源,不谈做法,终究差点意思。 “赵同志,就按昨天我预定的菜给我们上嘛。”黄琛说了一声,拉着何志远回到座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笑啥子,我不要面子的吗。”何志远落座,也是忍不住笑。 黄琛笑着道:“你太心急了,有啥子想问的,等你吃饱了,我带你过去先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再问,人家就算不愿意回答,也不至于动手嘛。” “你不懂,这跷脚牛肉看着确实巴适,我根本忍不住发问。”何志远目光在店里四处看着。 饭店里边还挺大的,摆了十九张桌子也不显得拥挤,这会每桌都有客人了,外边还有人排队等着吃饭,在小镇上有这样的生意,算是非常好的。 八仙桌配长条凳,地上铺了一层水泥砂浆,桌子、凳子抹的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油渍,谈不上什么装修,但看着还算清爽干净,胜过九成九的乡镇小饭店。 “你点了啥子菜?”何志远的目光落在了菜单墙上,菜单挺简单的。 “跷脚牛肉、回锅肉、双椒碎花牛肉、卤猪耳朵、凉拌鸡,四菜一汤。”黄琛说道。 “三个人点多了哦,我看他这里菜都多大一份。”何志远收回目光,摇头道。 “吃不完把凉菜打包回去,来都来了,要让你多尝两个菜嘛。”黄琛笑着道,先把酒给开了。 说话间,跷脚牛肉先上来了。 给上了三个干碟,三个喝汤的小碗,还配了一碟泡萝卜。 “跷脚牛肉来了,我先尝口汤!”何志远立马坐直了身子,拿起勺子给自己舀汤。 菜单上让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份跷脚牛肉! “《四川烹饪》杂志?”厨房里,周砚看着端着碗喝汤的何志远,若有所思。 要是能上杂志的话,对提高饭店知名度应该有不错的效果吧? 这个时代,杂志可是相当有传播度的载体! 这是我淘的旧书,今天刚拿到。 有几册封面之精致,还有里边彩印的图片,都让我有些惊讶。 包括这一册的最后一页,灌县幸福餐厅店堂的装修,也让我有些震撼。 这是1984年第三期。 (本章完) 第108章 出名要趁早啊!(为盟主一笑天 【叮!支线任务触发:上一期《四川烹饪》杂志,扩大饭店影响力!该杂志副主编正坐在你的饭店里用餐,他此次前往峨眉山是为了取材,尚未确定下一期杂志供稿内容。主动出击,争取机会,登上杂志,成为烹坛新星!】 【任务奖励:视影响力结算奖励稀有度。任务接受:是/否】 周砚的眼底弹出一条提示。 “这任务……”周砚皱眉,可能不太容易完成吧? 这杂志一直存续着,他成名后甚至还受邀去杂志社参观过。 《四川烹饪》在八九十年代相当有影响力。 八十年代川菜热,不光是川菜馆遍地开花,连带着各类川菜书籍、杂志也跟着火爆全国。 不过周砚还是果断选择接受。 名利向来是共生的,他要让家人过得更好,不管修房子还是进城,都得挣更多的钱! 他不会在苏稽待一辈子。 可离开了苏稽,便再无家人兄弟撑腰,长辈庇护。 名声将会成为他的铠甲,助他在嘉州或是蓉城,踏出一条路来。 他得提前做一些打算,哪怕是为几年后铺路。 自媒体时代卷过来的人,对于热点和机会的把握性会更敏感一些。 这杂志他必须上! 出名要趁早啊! …… “好鲜!眉毛都鲜掉了!” 何志远看着手里的空碗,脸上满是惊艳之色。 这汤看着清澈,但汤味浓郁,极其鲜美,绝对熬足了八个小时。 再夹起一片牛肉,不蘸料先尝了一口。 牛肉片大薄软,汆烫的火候把控的十分精准,吃起来格外鲜嫩,且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小孩老人应该会很喜欢。 接着他又夹了一块牛肉,往干碟里一蘸,粉嫩的牛肉立马裹上了一层辣椒面。 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这干碟香辣中带点微麻,咸香适口,让原本清淡的牛肉,滋味立马变得丰富起来。 辣椒面是用多种辣椒磨制的,香、辣、鲜兼顾,层次感分明,加了点花椒粉和盐,交融在一起,相当完美的蘸碟。 川菜之中,很多清淡的菜,吃的就是一个蘸碟。 比如老妈蹄花、简阳羊肉汤、荤豆花等,蘸碟就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好坏差别可大着呢。 当然,川味蘸碟千姿百态,每一个厉害的老板都有自己拿手的蘸碟配方。 跷脚牛肉配的这碟干辣椒面,应该就是跷脚牛肉的最优解。 他又尝了碗里的其他菜。 毛肚脆爽,牛筋软糯,牛肠耙软,各有特色和风味,都好吃! 汤味实在是太鲜了。 何志远和小李分着喝完了一碗汤,黄琛又去给他们加了一碗。 “一碗跷脚牛肉三个人分着吃,这牛肉汤还能免费续?这老板的格局可真大!”何志远有些诧异,如此鲜美的牛肉汤,换别家肯定得卖钱啊。 “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名为周砚,那边守着跷脚牛肉锅的是他妈,外边切牛肉的是他老汉,那边晃着脚的小姑娘是他妹儿,这跷脚牛肉就是周砚做的,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黄琛笑着道。 “二十岁?那么年轻?!”何志远惊讶,兴趣又添了几分。 “老黄,这么好的饭店,你上回不带我来?带我吃啥子国营饭店。”何志远有些幽怨的看着黄琛,“你要带我来,今年《四川烹饪》第一期我就让他上四名览胜栏目了,以后这跷脚牛肉就是苏稽知名美食。” “上回你来,这饭店还没开。”黄琛白了他一眼,又道:“等会你尝尝他做的卤味和凉拌鸡,家传的手艺,吃完我再跟你讲渊源。” “你还给我整点神秘感?”何志远更有兴致了。 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这回锅肉炒出灯盏窝来了,拈起来油光一闪一闪的,相当有水平啊。”何志远夹了一块回锅肉,卷起一根蒜苗喂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连连点头:“正宗二刀肉,选的是优质的土猪肉,水煮的时间恰到好处,回锅的火候也是相当到位,调味合适,相当有水平!” “主编,跟荣乐园的相比呢?”小李问道。 何志远回味了一下,点头道:“跟荣乐园的老师傅炒的相差无几。” “评价那么高!”小李都惊了,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炒的回锅肉,竟是让副主编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要知道副主编可是说过,他心里炒的最好的回锅肉,就是荣乐园的。 接着上来的碎花牛肉,何志远吃完,同样赞不绝口,一会功夫就扒拉了半碗饭。 卤猪耳朵和凉拌鸡上桌。 黄琛把酒给开了,一人先倒上一杯。 “他老汉之前做啥子的?这刀工真的太好了。”何志远夹起耳片,薄的能透光,卤汁浸透了耳片,色泽如琥珀般漂亮,中间的软骨如花纹点缀其上。 “杀牛的,苏稽最好的杀牛匠。” “难怪手那么准!”何志远恍然,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顺手把耳片喂到嘴里。 耳片切的很薄,口感极佳,软糯的耳片与脆爽软骨交织出绝妙的口感,咔嚓,咔嚓声在口腔中回荡,卤香于唇齿间绽放。 何志远的咀嚼的动作下意识放缓,咽下之后又迅速夹了两片喂到嘴里,闭上眼,细细咀嚼,品味。 “好正宗的老卤!调教的太完美了!我只在川西吃到过一回相近的,但都不如它。”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看着黄琛道:“你说老板二十岁?这卤水的年限都快赶上他了,家传的老卤?” “你这张嘴,果然瞒不了你。”黄琛笑着点头,“周家老太太姓张,年轻的时候在苏稽石板桥头摆摊卖卤味,张记卤味名动嘉州,后来动荡之后,便没有再摆摊售卖,如今将这门手艺传给了她的孙儿周砚。” “张记卤味!我听嘉州飞燕酒楼的老板聊起过,他说当年酒楼卖的卤肉是从苏稽张记卤味进的货,可是赚了不少名声和老客,后来张记不开了,飞燕酒楼自己做的卤肉差的太多,索性把卤肉从菜单上取消了,因此流失不少客人。”何志远夹起一片卤猪耳朵,若有所思:“如果传承之后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当年是何等美味就可想而知了。” “一等一的下酒好菜。”黄琛提杯和他碰了一下。 何志远只抿了一小口,他心里揣着事,不想把自己喝的太醉。 他又尝了凉拌鸡,红油很香,鸡肉的口感也恰到好处,但没卤猪耳朵那么让他惊艳。 他吃过更好的,这凉拌鸡还有上升空间。 最后上来的是一个卤猪蹄,斩了两刀,但皮没有完全斩断,所以依旧拼成了一个猪蹄摆在盘子里,端上了桌。 “卤猪蹄!还是热的!”何志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卤猪蹄的颜色太鲜亮了,糖色相当均匀,红亮红亮的,冒着热气,拿筷子一戳,肉皮颤颤巍巍,还有些许油脂溢出。 这谁能拒绝得了啊。 “来,分了。”何志远用筷子一夹,软烂的肉皮就分开了,猪蹄竖切一刀,横切一刀,分成四块。 他也不客气,先抓了一块猪脚尖的部位,直接啃了一口。 肉皮一抿就化,肉筋软糯微粘,轻轻一咬就脱骨,卤汁连蹄筋都渗透了,一口接一口的啃着,香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老卤水太香了,感觉丢根皮带进去卤都是香的!”何志远嗦了一下指头,意犹未尽,看着黄琛道:“老黄,我现在承认了,苏稽还是有点东西的。” 黄琛一脸得意,仰着下巴看他:“你信上说的,认了你就自罚三杯。” 何志远笑着道:“咱把这猪耳朵打包回去,晚上咱们再慢慢喝,现在不行,一会我还想找这老板聊聊。” “行。”黄琛点头。 一旁正在夹猪耳朵的小李僵住,看看筷子上的猪耳朵,又看看两位领导,尴尬的笑着放了回去。 小李:请喂我花生。 周砚端着一份火爆猪肝出来,给他们隔壁桌上菜。 “周砚。”黄琛开口招呼。 “黄镇长,您有事?”周砚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何志远打量了一下周砚,眼里有几分讶色。 好年轻! 长得还俊朗。 白色厨师服干干净净,一米八的大高个,外在形象在厨师里绝对是第一档的,跟电影明星一样。 黄琛对周砚印象极好,笑着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四川烹饪》杂志的副主编,吃了你做的菜赞不绝口,想要跟你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何志远,你叫我老何就行。”何志远起身,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向周砚伸出了右手。 周砚看了眼他蹭完还些许油腻的手,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你好,何主编,我是《四川烹饪》杂志的忠实读者,很荣幸能够见到你,你们的杂志办得实在太好,太有水平了,每次拜读我都受益良多。” “真的!”何志远眼睛一亮,面上容光焕发,握着周砚的手都紧了几分,带着几分激动道:“能给读者和年轻的厨师带来帮助,可太好了!这就是我们创刊的目的啊!” “对……”周砚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个时代,终究是有一批怀揣理想主义的人,为理想而奋斗。 他下次一定订阅《四川烹饪》杂志! “老板,我们的藿香鲫鱼还没有抓回来吗?”旁边桌的客人笑着问道。 何志远连忙松开手:“你先忙,等你忙完了咱们再慢慢聊,你这跷脚牛肉和卤肉做的太好了,我一定要跟你好好探讨探讨。” “好,那你们请慢用。”周砚笑着应道,转身进厨房。 成功与何志远建立联系,并给对方留下不错印象,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何志远看着周砚进了厨房,凑过来和黄琛、小李小声道:“太好了!这老板一看就很和善好说话,不像他妈那样凶的批爆。我刚刚应该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吧?不晓得他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哦。” …… 感谢一笑天晴打赏的本书第一位盟主! 接下来几天会每天加更还上! 其实这个月轻语很勤快了,日均更新8k以上,天天熬夜哐哐写! 所以,求个月票!明天继续加更!就酱! (本章完) 第109章 何主编给忽悠瘸了 何志远和黄琛他们这桌并没有吃的太久,其他菜吃完,把耳片打包,便结账给后边排队的客人让座了。 等到快七点,店里的客人陆续吃完离去,后厨也彻底闲了下来。 赵铁英转到后厨来,看着正在解围裙的周砚小声叮嘱道:“那个啥子主编还在门外等你呢,跟他说话你要注意点,他们这种文化人最会诓人,他还想套我们跷脚牛肉的秘方呢。” “你放心,我有数。”周砚笑着道,他原本以为何志远他们已经回去,他要登门去拜访,没想到对方竟然就在饭店门外守着,这份重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合作这种事,谁表现的越重视,说明谁更心急。 首先排除对方也要做系统任务,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何志远想借跷脚牛肉和卤肉写一篇文章。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正中他下怀。 不过对方把姿态摆的越低,说明他的要求肯定会越多。 《四川烹饪》不止是美食杂志,更是一本美食期刊,技术交流栏目里的大厨,手上有活是真拿出来交流。 周砚不是愣头青,心里明镜似的。 顶尖名厨手里漏点活,显得专业又大度,能进一步提升他的知名度,丝毫不用担心在大饭店后厨的地位被动摇。 他才刚起步,手里就这点活,还指望着靠跷脚牛肉打出名声,靠卖卤肉给家里挣修新房的钱呢。 这配方啊,他是决计一点都不会漏的。 整了整衣服,周砚面带微笑出门去了。 何志远和黄琛坐在门口树下的长条石上闲聊,小李站在河边吹风发呆,看落日红霞。 看到周砚出门来,何志远立马起身笑着迎了上来:“周大厨忙完了啊。” “刚忙完,让何主编和黄镇长久等了。”周砚也是笑着道。 “无妨无妨,我们吃了饭在这吹会江风,摆摆龙门阵,安逸得很。”何志远摆摆手,目光炙热的盯着周砚:“你做的这个跷脚牛肉汤鲜味美,我看你把灶当招牌,写了一段渊源,写的相当有水平啊。” “何主编过奖了,我也只是按照老辈子讲述的传闻,照实记录下来,略微添了几笔,谈不上有水平。”周砚微笑道,“你要是感兴趣,咱们进去泡杯茶,坐下来慢慢聊。” “要得!我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美食背后的传承故事。”何志远搓了搓手,冲着在站在河边吹风的小李喊道:“小李!快点把本本拿来听故事。” “啊?哦!”小李一边拉开背包拉链,一边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加班的喜悦。 周砚邀请三人进店,在靠近门口的桌子落座,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盒小周珍藏的峨眉绿茶,给他们泡上。 高端的峨眉雪芽小周肯定喝不上,不过产自峨眉山的明前绿茶,热水冲泡之下,倒也茶香四溢,绿的十分讨喜。 周砚坐下,看了眼一旁端正坐着,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手里握着英雄钢笔的小李,开口道:“我们周村的跷脚牛肉,有上百年的历史,罗姓老中医悬壶济世,以中药烹饪牛杂,味美又有多种药效,曾闻名一时,因客人爆满,没有坐的地方,把脚跷在桌子的横杆上吃,因而得名跷脚牛肉……” “不过后来历经战乱,这手艺渐渐消失,成了村里老辈子的回忆。周村人还是沿河贩卖汤锅,但味道终究差点意思,再无那些传闻中的药效,不见当年客人满堂,要跷脚才能吃上一碗牛肉汤的盛况。” “可惜,可惜啊!”何志远感慨,又看着周砚道:“那你又是如何将这跷脚牛肉复现呢?” 小李和黄琛一脸好奇的看着周砚。 就连周淼、赵铁英和赵红,也都停下了手头的活,纷纷看向周砚,都想听听他会怎么编。 周砚喝了一口茶,声音变得深沉了几分:“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我们周家太爷爷,他老人家和当年罗老中医的儿子是拜把子的兄弟,罗家人战乱年代离开了苏稽,临走前把跷脚牛肉的秘方交给了我太爷爷,我太爷爷把秘方藏在了房梁上,只把这件事交代给我爷爷。” “我爷爷从军出川后,戎马一生,跨过鸭绿江再没回来,所以这份秘方便被所有人遗忘了。” “直到去年过年,我奶奶让我给房梁扫灰,意外发现了数十年前藏在夹缝里的这份秘方,我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天意,让我要把这传承续上。” “可惜这份秘方被老鼠咬了一角,历经数十年,很多字迹已经模糊,想要复刻困难重重。” “十数种香料、中药,用量的些许差异就会出现完全不同的味道,我花了两年时间,不分寒暑,不停试验,终于复刻出这道曾闻名一时的苏稽美食——跷脚牛肉。” 店堂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看着周砚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 “周砚同志,你这种为复刻经典,传承美食,不屈不挠的精神,实在是太感人了!”何志远赞叹道,“现在的年轻厨师,又有几个能沉下心来做这种事情呢。” 小李忍不住鼓掌,同样二十岁的年纪,他只会天天背着包跟在何主任的屁股后边,听啥记啥,和周砚比实在差远了。 黄琛连连点头,同样跟着鼓掌,这年轻的人心性实在太稳重了,有这种屹立和天赋,将来肯定不一般。 “这是真事吗?”赵铁英凑到周淼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应该是吧……”周淼也不太确定,听周砚说的有板有眼,感觉不像是假的。 就是他们家老宅吧,已经翻修了两回,梁好像也换过一回? 他爷爷真把秘方藏在梁上了? “锅锅好腻害!” 周沫沫才不管那么多呢,听到动静把手里的洋娃娃放下,跟着鼓掌,跟着夸夸自家锅锅。 她锅锅天下第一好! 做饭天下第一好吃! 何志远看了眼小李的笔记本,周砚刚刚说的话全记上了,眼底多了几分满意之色,小李的速记能力越来越好了。 “这跷脚牛肉秘方实在是太宝贵了,传奇一般的故事,更凸显了烹饪技艺传承的魅力。”何志远看着周砚,满脸赞叹道:“我吃遍了四川各地,但跷脚牛肉确实很特别,在牛肉烹饪方法之中,有其独到之处,将来必然会在川菜中有一席之地。我想把跷脚牛肉作为一期内容,刊登在烹饪技术栏目中,不知周砚同志是否愿意分享一些烹饪技巧,供烹饪爱好者和同行们学习?” 黄琛默默别过脸去,他这朋友啥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了,他跟着出门吃饭都怕被打。 赵铁英横眉冷竖,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有些紧张的看向周砚。 小李抿嘴,一手按住了身旁坐着的布包,做好跑路准备。 跟着何主任出差,除了能够吃到各地地道的美食,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跑路经验。 周砚笑容不改,微微摇头道:“不瞒您说,这秘方里最完整的一句话就是:家传手艺,不得外传!这秘方现在在我奶奶手里呢,跟我再三叮嘱,让我千万别当不肖子孙,不然家法伺候。” “这样啊……”何志远有点失望,斟酌着还想说点什么。 “不过既然何主编开口,要让跷脚牛肉登上《四川烹饪》杂志,给这道传承百年的佳肴正名,我做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周砚神情严肃了几分。 “请讲。”何志远眼睛一亮,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真讲啊?”赵铁英有点急了,盯着周砚欲言又止。 小李把包放下,握着钢笔准备继续记录。 周砚开口道:“要说这跷脚牛肉的精髓,其实都在这一锅汤里,首先我们要选用优质的新鲜牛骨、牛杂,加入十余种香料和中药,小火慢熬八个小时,最后得到一锅味道鲜美的高汤,那这跷脚牛肉就算成了大半。” “我们这跷脚牛肉里加了牛肠、毛肚、牛蹄筋,还有新鲜的吊龙,烹以最佳的火候,倒入土碗之中,这一碗跷脚牛肉就算成了。” “技巧全在实践当中,对于各种食材的火候把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欢迎食客们来苏稽周二娃饭店亲自品尝。” 何志远沉默了一会,看着周砚道:“就……这样?” 感觉周砚讲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讲? 顺便还打了个广告? “他讲了什么?”赵铁英凑到周淼耳边确认道。 周淼略一思索:“周村汤锅的大概做法?” 赵铁英慢慢别过脸去,控制了一下表情。 “何主编,你认为今天这道跷脚牛肉,让你最动容的是什么?”周砚看着他反问道。 何志远认真思索了一会,道:“是美味的跷脚牛肉百年传承被续上的感动,是你百折不挠的钻研精神。” “说得太对了。”周砚点头道:“一篇文章是要有重点的,你要写传承,你不能只写技术,要写百年前悬壶济世的罗老中医的仁心;要写百年后年轻厨师周砚百折不挠的重现跷脚牛肉的辛苦历程。” “你要写这跷脚牛肉与川内其他地方牛肉做法的区别;要写这道菜如何从色香味各方面打动你。” “我看,放在四名揽胜栏目里就挺好的。” “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震惊!苏稽百年美食传承再现,竟是因为这个男人!” “读者只要翻开目录,绝对先翻开这页看。”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0章 新家!我们的新家!(第二更! 何志远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他写跷脚牛肉要抓重点! 对于一名文字工作者来说,周砚这话有点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感觉。 既然他想要挖掘跷脚牛肉这道菜的前世今生,探讨这道菜背后的烹饪文化,讲述它的传承故事,那就应该着墨于此。 若是还去细究这道菜的做法、技巧和配方,反而舍本逐末了。 而且周砚的态度其实很明确,配方是不可能透露的,家传的手艺,指着吃饭呢。 何志远也不是犟种,敢问,但素来不强求。 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可太多了,从一开始的沮丧到后来的习惯、理解,现在已经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这一次,他可是收获满满。 嘉州离蓉城那么近,他一年来十多回,几乎走遍了每一个乡镇。 能够从苏稽挖掘出一道具有代表性的美食,着实让他十分兴奋。 更高兴的是,还认识了一位有趣的厨师。 周砚,可真是一个妙人。 “周砚同志,你提的这些意见太好了,我回去之后会仔细琢磨,认真参考,受益良多,多谢多谢。”何志远向周砚拱了拱手道,一脸真挚的笑。 “客气客气。”周砚也是跟着拱手。 何志远又道:“明天中午营业前,我会带小李过来拍几张照片作为配图,不知是否合适?”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需求,何主编尽管提。”周砚笑着点头,太好了!这不就成了! 何志远的目光在饭店里打量着,又盯着周砚看了一会,说道:“明天把桌子搬到门口拍跷脚牛肉的特写照片,外面天光要亮一些,你这店里的灯光太暗了,拍出来不好看。” “对了,你要是能换一身新一点的厨师服最好,你形象好,个又高,站那口大锅前边我给你拍个全身照,把跷脚牛肉的招牌也拍上,效果肯定不错。” “行,都听你的。”周砚点头。 瞧瞧,这就叫专业! 何志远起身走到灶台前,拿起旁边篮子的土碗,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摇头道:“这土碗虽然实用,但确实不太好看,颜色过于深了,拍不出牛肉汤的清澈,也拍不出牛肉的粉嫩和毛肚的晶莹,要是能换个清爽的大碗效果会更好,说不定能争取上封面。” “碗……”周砚跟着走了过来说道:“要不明天早上我去供销社瞧瞧有没有合适的,这店里确实只有土碗了。” 赵铁英开口道:“不用买,你奶奶那里有一套青花瓷碗,可漂亮了,明天早上去借个大碗来用一下再给她送回去就行。” 周砚闻言眉梢一挑,青花瓷啊?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吗? 他们家根正苗红,兄弟又多,动荡年代也没人敢上门闹事,老太太指不定还真留了些好东西在手里呢。 “那可太好了!”何志远眼睛一亮,笑着道:“前两年小日本的《妇女之友》杂志社来拍《中国名菜集锦》的时候,为了突出菜品效果,咱们的同志还特意去博物馆借了家具和古董,那拍出来的效果可太好了!” “小日本拍照确实有一套,把咱们的川菜拍的相当精美有食欲,我们负责陪同和翻译,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后来创刊之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拍美食佳肴,读者的反响非常好。” 说起这事,何志远兴致颇高:“你们知道这《中国名菜集锦》一套九卷,卖多少钱吗?” 众人纷纷摇头。 “1800元的天价!”何志远的声调一提:“该死的资本主义国家!我们《四川烹饪》一册才四角钱!一年才一块六!” 众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1800元买一套书! 这钱能在乡下修个房子了! “该死的资本主义国家!” 大家在心里跟着骂了一嘴。 实在是太骄奢淫逸了!应该狠狠的批判! 见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何志远便又讲了一些关于《妇女之友》杂志社来川拍摄的趣事,兼顾对小日本的批判,倒是相当诙谐有趣。 这茶话会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何志远与周砚约好了时间,骑上自行车与黄琛他们走了。 “这些文化人讲话还真有意思。”赵铁英笑着道,倒是对何志远有所改观。 她算是看出来了,周砚把他忽悠了一道,对方不傻,但并不在意,依然愿意给周砚拍照宣传。 上杂志和上报一样,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 “是挺有意思的,一点架子没有,只有对美食的一腔热忱。”周砚也是笑着说道。 天色已暗,今天周砚就不去跑步了,和老周同志把又晒了一天的木板给搬了回来。 “今天日头大,已经完全晒干了,晚上可以铺床睡了。”周淼掂了掂手里的木板说道。 “不得行,要再晒一天,免得有水汽把被子整花了。”赵铁英摇头,“在雨里泡了一晚上的板子,哪有那么容易干。” “没事,我晚上在楼下再睡一晚嘛。”周砚笑着说道:“不过我们今天晚上要加个班,把二楼先清理出来,我约了泥瓦匠,明天拖砖过来砌墙,给你们整个房间出来。” 赵铁英说道:“整啥子房间了,浪费那些钱做啥子,反正就我们自家人住,你住小房间,我们把床靠墙一摆就能睡了。” “你妈说的对。”周淼跟着点头。 “那不行,将近两百平的大房间,冬天风从缝里漏进来,能把人给冻坏。”周砚摇头,态度坚决:“给你们靠外面弄个房间,窗户对着河边,风景又好,大家都有点私密空间,住起也舒服一些嘛。” “你们这次来,又不是临时住几天,生活要稍微讲究一点,幸福感都会强很多。”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刚奔四,这年代没什么娱乐,都会有点成年人的需求。 楼上弄两个房间,砖墙一砌,隔音效果不会差,免得大家尴尬。 他们各占一边,中间的区域空着,等以后有了钱,弄个沙发,弄个电视,可不就是客厅嘛。 周砚昨晚都已经把设计图画出来了,近两百平的大平层,先规划个二室一厅,除了空旷一点,那是真的一点毛病没有。 “这……”赵铁英面露迟疑之色。 “这次我觉得应该听周砚的。”周淼同志反水了。 “走!干活。”周砚拿起扫把和簸箕,向着楼梯走去。 “干活!”周沫沫屁颠屁颠跟在后边,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 赵铁英和周淼见此,也是拿上工具上楼。 周砚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房间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好在东西不多,就一张床,一个衣服架子,一个床头柜,现在多了两个木箱子,反倒显得空旷。 经过赵嬢嬢昨天的一通收拾,现在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 民兵标兵的自我修养,可真不是盖的。 这是纺织厂建的板房,二楼的地面也是水泥地,在这个时代,算是条件相当不错的了。 就是久了没用,地上积了一层灰,墙上和屋顶也到处是蛛网和灰尘。 赵铁英同志先对战场进行了评估,很快做出判断:“周沫沫,你到楼下去玩洋娃娃,太多灰了。” “我也要干活活!”周沫沫举起鸡毛掸子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今天不想大半夜给你洗头,你最好给我乖乖下楼去耍,等我们把灰灰扫了你再上来。”赵铁英回头看着她:“劳资蜀道山,一、二……” “好!我去!我最喜欢跟洋娃娃过家家了!”周沫沫把鸡毛掸子往周砚手里一塞,转身一溜烟跑了。 周砚笑的不行,小家伙什么热闹都想凑,不过这打扫起来全是灰,她确实不适合待在上面。 赵嬢嬢去箱子里翻了一块旧布出来,把自己的头发和脸蒙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老周同志已经端了一盆水上来把整体洒了一遍,然后拿着竹扫把开始扫了起来。 周砚个高,负责拿鸡毛掸子打墙面和屋顶上的灰尘和蛛网,才挥几下,二楼就立马尘土飞扬,迷了他的眼,糊了他的嘴,冲到窗边咳了一阵才缓过来。 赵嬢嬢还是太有生活了,早已预料了一切。 三个人效率还是高,一个小时把灰给清扫干净了,两边窗户打开,让空气对流,把拂尘给吹了出去。 地面显出了原来的颜色,简单打磨过的水泥地面,看着比土夯的地面还是舒服得多。 周沫沫已经上楼来了,在大大的空间里跑来跑去,高兴的不行,嘴里还念叨着:“新家!我们的新家!” 周砚走了过去,拿鸡毛掸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看!我打算在这个角落给你们砌两面墙,门开在这个位置,房间有二十五个平方左右,到时候可以往里边放个衣柜,再放两个床头柜,就不会显得那么空荡荡的了。” “这边到时候我打算做个小书房,可以看到江,也能晒到阳光,坐在这里看书肯定很舒服。” “中间是个超大的客厅,等咱们有钱了,靠墙摆个沙发,然后在这里砌一面电视墙,把电视摆在这个位置,晚上咱们一家就可以坐在这里看电视了。” 赵铁英和周淼眼里露出了憧憬,也忍不住笑。 是啊,是家。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1章 客人不来,那就去找客人!(第 “这卤猪蹄也太好吃了吧!周砚做的啊?他怎么这么会啊!”孟安荷手里抓着一只啃了大半的卤猪蹄,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俩各抓着半只猪蹄,啃得满嘴满脸油光光,跟着点头: “好吃!” “太香了!” 今天晚饭,林志强带回了两只卤猪蹄,可让孟安荷和两个孩子太惊喜了。 “周砚昨天刚推出的,看他妹坐在门口吃的好香,知道你爱吃,昨天就找他定了两个。”林志强笑着说道,他不喜欢吃猪蹄,就是专门给老婆孩子买的。 “周沫沫的哥哥好厉害啊!”林秉文抬起头来,看着林景行一脸认真道:“哥,你真不去当厨师吗?咱们家能不能天天吃上卤猪蹄,就靠你了啊!” “我才不去,我以后要当科学家!”林景行白了他一眼,“你那么爱吃,还是你去当厨师吧,这样以后每顿都能吃上卤猪蹄。” “真的啊?”林秉文愣住,眼里亮起了光。 “好好念书,想东想西,我捶你哦!”孟安荷伸出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林秉文缩了缩脖子。 “夏瑶那丫头肯定也爱吃,她最喜欢吃红烧排骨和卤猪蹄了。”孟安荷笑了笑,“还好他们离得远,要不然天天吃,胃肯定先被拿捏了。” …… “收入501.2元,利润262.6元!不错啊,成功突破五百!” 周砚合上账本,喜笑颜开。 随着老周同志的加入,卤肉和凉菜营业额屡破新高,今日更是成功突破150元,已经成为饭店营业额增长的一极。 这两天卤菜和凉拌鸡的口碑快速发酵,所以增长迅速。 不过周砚并没有过度乐观,这样的非正常增长随时可能见顶,然后开始快速回落。 两块五一斤的猪头肉,即便只买三两,也得七毛五分,没有人会每天回购。 如果觉得好吃,一周回购一次,应该属于合理的范畴。 比如蒜苗回锅肉,在上周出现销量快速增长后,这两天已经开始回落,周砚已经减少了二刀肉的备菜量,避免出现食材浪费的情况。 当然,这也和菜单上新有一定关系,客人会尝试新菜,也对一些菜品产生冲击。 开饭店,食材采购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动态的情况,他这个老板,厨师、采购、财务一手抓,每天睡觉前的盘点和预测就非常重要。 今天的猪头肉还剩了六两左右,让赵红带回去给大爷他们下酒。 明天猪头的数量减少一个。 火爆猪肝反馈不错,晚上不少客人想点没点到,明天多拿六斤,增加十份供应量。 背靠纺织厂,这应该是他现在能够做到的营业额上限,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现在非纺织厂工人的客人,开始渐渐有所增加。 比如早上吃面,零星能看到几个没穿工厂制服的,应该是镇上学校的老师和公务员。 中午要少一些,晚上会有三五结伴来聚餐的,对比上个星期明显增加,也能贡献几十块钱的营业额。 这是好事,说明周二娃饭店正在苏稽范围内破圈中。 可整个苏稽最有消费能力的,就是纺织厂的工人。 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得考虑苏稽范围之外的高净值客户了。 比如,嘉州! 镇上的小饭店,在这个交通不够便捷,靠双腿和自行车通行的年代,基本没有可能性。 除了少数的老饕,再好吃的美食,也会被路途阻隔。 客人不来,那他可以把菜送去啊。 当年他奶奶在苏稽卖卤肉,同时供应嘉州好几家饭店的卤肉,这事他现在还惦记着呢。 就是不知道当年那些饭店,是否扛过了动荡年代,新的掌门人,还愿不愿意来苏稽拿卤肉。 给饭店供应,那就是大客户,一次拿十几二十斤,只需要卤,还不用切。 哪怕价格低一点,这钱挣着也舒服啊。 挣钱嘛,周砚可太有积极性了。 明天找泥瓦匠砌墙刮大白,一笔大支出。 后边还打算再添置一些家具,比如给赵嬢嬢弄个衣柜,好让她把衣服挂起来,免得拿出来穿全是褶皱。 天气渐冷,老周同志和周沫沫的冬衣全军覆没,得给他们安排上。 晚上有点无聊,要是能弄台电视,哪怕是只是看看新闻联播,也会热闹些。 住在小镇上,接收信息的渠道太少了。 还是应该看看新闻联播,睁眼看世界。 上辈子只顾着挣钱,没拍摄任务的时候一天三顿猪脚饭,卡里躺着的一百万死了都没花上。 这一世一边挣钱一边和家人一起花,感觉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有意义的,收获感满满。 把钱点好放进钱箱子,挂上一个小锁,周砚跑到厨房把菜刀都翻了出来,拿出一块磨刀石开始磨了起来。 沙!沙!沙沙! 周砚弓着背,握着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有规律的来回磨着,肉眼可见地变得锋利,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他跟着师父学过磨刀,但因为手艺太差,他师父从来不让他碰他的刀。 但今天他握着刀,站在磨刀石前的时候,竟是有种人刀合一的感觉。 每一次摩擦,他都能把握最佳的角度和力道,并且对刀的状态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三分钟后,他把手里的切片刀拿起。 【一把锋利无比的切片刀】 系统竟也给出了一个评价。 周砚:? 这技能还能联动啊? 挺好,以后要是不想做菜了,就挑着磨刀石走街串巷给人磨菜刀。 磨刀吧,还挺解压的。 周砚拿起第二把刀,又刷刷磨了起来。 小周同志有四把刀,切片刀、斩骨刀、剔骨刀、又一把切片刀。 另一把切片刀原本是闲置的,现在老周同志拿着切卤肉。 老周同志不让他碰宰牛刀,切片刀他可管不了,一起给磨了。 磨好的菜刀全部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纱布抹干插入刀架。 看着那铮亮的刀刃,周砚心满意足的躺回去睡觉了。 财富商城的小妙招不白学啊! 确实管用。 …… 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和老周师傅便出门买菜了。 赵嬢嬢把周沫沫装背篼里,也跟着出了门。 “妈,碗我们顺路带回来就是,你还带着沫沫出门一趟做什么。”周砚看着坐在他爸后座上的赵嬢嬢,不解道。 “你懂锤子,那一套碗你奶奶宝贝的很,你要放背篼里颠坏了,就等着挨收拾吧。”赵嬢嬢笑道,“我跟着去,一会抱怀里揣回去,用完了第一时间给她送回去。” “要得。”周砚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周砚去买牛肉,周淼带着赵铁英去借盘子,等他买完肉出来,他们也回来了。 赵铁英的怀里多了个蓝布包裹,小心翼翼抱着,瞧见周砚笑着道:“借到了,你奶奶说了,要是缺了个口,就跪祠堂去。” “那你可小心抱好。”周砚闻言都紧张了几分,这话足以看出老太太的重视。 把牛肉装到老周同志的车上,周砚不敢让他跟着乱晃,让他们先回饭店。 等他买完菜回到饭店,中间的桌上已经摆了一个青色花纹的海碗。 周沫沫趴在桌边瞧着,眼里闪着光,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周砚,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指着桌上的碗奶声奶气道:“锅锅,看,漂酿的碗碗!” 周砚把二八大杠停好,也凑到桌边瞧着。 这海碗确实漂亮,胎质细腻,白釉温润,青花发色淡雅,花卉纹路也是舒展大气。 周砚不懂瓷器和古董,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好东西! 逢年过节都没瞧见过这套碗上桌,说明这是老太太珍藏的宝贝,所以才保存的如此完好。 周砚伸手想要拿起来瞧瞧。 “锅锅!别动!”周沫沫一脸紧张的喊道,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妈妈说了,敢动就打板板!” “小娃娃不要动,大人可以动一下。”周砚拿起瞧了一眼碗底,‘大清雍正年制’六个大字颇为醒目。 再传两代,估计价格不菲,周砚决定把碗送回去的时候得提醒老太太收好,别被人拿搪瓷盆给换走。 这年代假古董还没那么泛滥,商周的东西不常见,上周的也很罕见。 把碗小心包好,放到柜子上层,餐具的问题解决了,等着何志远他们上门来拍照就行。 每天上午是最为忙碌的,炒面臊子、浇头,拉面、煮面,煮跷脚牛肉高汤,还得卤肉,安排的满满当当。 早上营业结束后,泥瓦匠张师傅就带着徒弟拉了砖头、水泥、河沙过来,趁着早上营业的空隙,喊了两个小工,先把砖头搬到二楼。 水泥河沙在靠近河边的坝坝上拌,让小工挑上楼去。 “张师,今天早上就开工?”周砚给张师和他徒弟递了根烟,昨天他还说要等下午才有空。 “你这里急着要住,肯定先安排你这边撒。”张师笑着道:“今天帮你把墙砌好,再把二楼的其他墙面用石灰抹一道,最近天气干燥,通风两天就能干。” “要得!”周砚点头,他当然是希望越早越好,不然总在一楼睡觉也不是个事。 “你卤肉开始卖了?”张师看了眼墙上的菜单问道。 “对,卖了有三天了。”周砚点头。 “晚上我买三两猪头肉回去,让我老汉尝看正不正宗。”张师笑着说道,带着徒弟上楼干活去了。 楼上装修忙忙碌碌。 十点左右,何志远带着小李,背着相机来了。 摆卤肉的小方桌已经搬到门口,桌上正中摆着那只洗好的大瓷碗。 “这青花瓷碗真漂亮!”何志远看着那瓷碗眼睛一亮:“拿来拍跷脚牛肉可太合适了!” 周砚换了老周同志的新厨师服,笑着出门来:“何主编,那咱们现在就开拍?”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2章 看嘛,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第112章看嘛,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4.4k第二更!) 要论工作态度,何志远和小李确实没得说。 两张照片,拍了近一个小时。 从碗里汤汁的量,到牛肉片摆放的细微角度,再到周砚站姿的调整,对光线的捕捉…… 一通折腾下来,把周砚都整累了。 赵嬢嬢他们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完美!这两张照片绝对出彩!”拍完何志远一脸亢奋,这次去峨眉没有拍到让他很满意的素材,没想到回来半道上见朋友,让他捡到宝了。 特别是这跷脚牛肉,往青花瓷碗里一装,档次一下子提了八百倍! 汤色清澈,牛肉粉嫩,翘起的毛肚泛着晶莹的油光,看着实在诱人。 一旁的蘸碟更是点睛之笔,红白这么一衬,将川菜“清鲜见长,麻辣见称”的特色展现的淋漓尽致。 等照片洗出来,要是效果好的话,他一定找主编争取,看能不能把跷脚牛肉当下一期的封面。 “何主编,你能不能用相机给我们一家人拍张照片啊?”赵嬢嬢抱着周沫沫走了过来,笑着开口道。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件蓝色花纹的的确良衬衣,脚上穿的还是新皮鞋,周沫沫也换了身干净的蓝白小长裙,编了两条小辫子。 何志远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不过脸上很快堆起笑容道:“当然可以,来嘛,你们一家人站在饭店门口,我给你们拍个全家福。” “谢谢哦。”赵嬢嬢一喜,连忙招呼周砚和周淼过来。 赵嬢嬢抱着周沫沫站在中间,周砚和周淼分站两边。 周砚面带微笑,全家福,多稀奇的字眼啊,他这辈子也是拍上了。 “锅锅,我们要干嘛?”周沫沫歪头看着周砚,她太小,还不懂什么叫拍照片。 “拍照,就是把我们的样子用那台相机画下来。”周砚笑着给她解释道。 “相机又是什么鸡呢?鸡也会画画吗?”周沫沫眨巴着眼睛,感觉小脑瓜更糊涂了。 何志远拿着相机开始指挥众人: “来,往前边站一点,我好把招牌一起拍进去。” “对对对,我喊一二三,你们就笑哈。” “小朋友,看伯伯这里哦,笑一哈。” “挨近一点嘛,一家人怎么表现的不太熟的样子呢?对头,就是这样,一,二、三……” 周沫沫被赵嬢嬢抱着,脑袋却歪着靠在了周砚的胸口,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咔嚓! 随着快门声响起,一家人的笑容也被定格在这一刻。 何志远把相机小心装好,看着周砚等人笑着道:“等我回去之后把照片给你们洗出来,等下一期《四川烹饪》杂志出来了,一起给你们寄回来。” “要得,谢谢你了。”赵铁英看着收拾东西准备走的两人,笑着招呼道:“我们也准备吃午饭了,你们一起简单吃点再走嘛。” “不用不用,我们回去收拾一下,还要赶班车去嘉州,今天就要回蓉城。”何志远摆手。 “何主编,你们就算去了嘉州,还是要找地方吃午饭,就在店里跟我们吃个便饭再回去嘛。”周砚也是开口道:“我现在就去炒菜了,我们今天楼上还有三个帮忙干活的泥瓦工师傅一起吃。” 何志远闻言笑着点头:“要得,那我们就不客套了,你说的对,去嘉州车站附近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比你这里更好吃的馆子。” 周砚转身进厨房做饭。 赵嬢嬢小心把那青花瓷碗捧起,重新找了个大海碗把汤倒了过去,洗了之后用纱布擦干。 “这个青花瓷碗太巴适了,你们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要被人给骗走。现在有些人坏得很,欺负农民不懂,拿点毛巾、水杯就去乡下换古董。”何志远看着赵嬢嬢提醒道。 “要得。”赵嬢嬢点头。 “伯伯,你这个相鸡装在包包里,它不会叫唤吗?它是怎么画画的呢?咔嚓一下就画好了?”周沫沫凑到跟前,满是好奇的看着何志远装着相机的包。 “啊?”何志远愣了一会才琢磨明白周沫沫的话,和小李都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编着两个小辫子格外可爱,说话也是很有意思呢。 “我这个相机呢,它一般不得叫唤,伯伯给你看看它画出来的画吧。”何志远翻了翻包,拿出了一本小相册,里边是他游历四川各地拍下的风景与人。 “哇哦!它画的好好哦!这个鸭鸭看起来好好吃!这条大河弯又弯!这个姐姐好漂酿……” 周沫沫凑过来看,惊叹连连,夸的是相机,但何志远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小家伙太会夸了。 和编辑社那些老家伙们不一样。 能被他洗出来留在相册里的,都是他这几年最得意的照片。 相册翻完了,周沫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何志远:“伯伯,相机是不是跟着你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啊?” “对,它是我旅途路上最好的伙伴。”何志远笑着点头。 小李:?? 那我算什么? “来,我让相机给你单独画一张,下回伯伯一起寄给你好不好?”何志远又把相机掏了出来,他一般很少主动给人拍照,但今天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乖了。 “好呀!好呀!”周沫沫点着脑袋,坐在饭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拍了一张照。 “开饭咯!” 周砚和赵红端着饭菜出门来,把楼上的张师傅三人组也喊下来一起吃饭。 十个人,一桌坐的满满当当。 周砚炒了回锅肉、猪肝,又杀了两条鲫鱼做藿香鲫鱼,打了一份牛肉烧笋干,切了一盘卤猪头肉,还炒了个小青菜。 早上的拍摄道具也重新热了一下,牛肉和毛肚的口感没刚烫出来那么好,但也好歹算个汤嘛。 “你这安排的好丰盛哦,老板请客我们巴着沾光。”张师傅看着这一桌子有鱼有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何志远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气质瞧着就像城里的知识分子,周砚安排这么一桌菜,足以说明重视性。 那徒弟和小工也有些拘束的坐着,忙活了一个上午,他们身上全是泥浆点点,只有手是洗干净的。 “我们才是跟着你们沾光的,你们给老板装修房子,我们就是来耍的。”何志远笑呵呵地,拿起筷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桌子菜,看到就饿了。” “动筷嘛,客气啥子。”周砚也是笑道,先给坐在他身边的周沫沫夹了一块回锅肉。 众人也是纷纷动筷。 周砚中午安排的菜其实有点讲究,除了周沫沫爱吃的回锅肉,其他菜都是何志远他们昨天没吃到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炫技。 让他们临走前吃顿好的,等回了蓉城天天惦记着。 跷脚牛肉能不能上封面,还得靠他帮忙争取呢。 其次,周砚觉得他们挺好的。 他们不就是这个时代的美食博主嘛,让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当美食博主的时候,也喜欢跑到后厨去拍烹饪细节,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能友好沟通,但也不缺被追着骂的经历。 至于为什么没被打,法治社会救了他的小命。 何志远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脑袋都快点成招财猫了。 桌上陌生人太多,他一时间不太好发挥,但内心已经十分震惊。 藿香鲫鱼外焦里嫩,麻辣鲜香之中,藿香风味突出,相当有味。 牛肉烧笋干也是一绝!笋干吸满了牛肉汤汁,口感又有点脆爽,太香了!!! 火爆猪肝是最后一个上桌的菜,就得趁热吃,一入口先感受到的是锅气,猛火热油爆炒出来的锅气,就像一把火一般。 微微卷曲的猪肝太滑嫩了!外皮却在热油中有了些许的焦香。 火爆猪肝吃的就是一个口感,老师傅稍不注意都容易翻车。 但这一份做的太好了,薄芡锁住了水分的同时,也挂住了滋味,格外下饭。 何志远吃了一块又一块,还是忍不住看着周砚道:“这火爆猪肝火候控得太巴适了,说实在的,这一桌子菜我就算是在蓉城餐厅都不一定能点到这么巴适的,你这厨艺就算是去蓉城,也早晚能把饭店做大!” “赞同!”小李附议,表示高度认可。 蓉城餐厅当然是蓉城最好的餐厅之一,名厨无数。 但点菜不一定能点到老师傅炒的,那些大厨的徒子徒孙们的手艺,并没有那么稳定,很多时候是没法跟周砚做的菜比。 周砚要是能保持这种水准,就算去了蓉城,也很快会成为知名饭店。 周砚笑着道:“这可是您说的啊,要是去我蓉城开饭店没客人,那你可得给我写篇文章宣传宣传。” “你只要保持这种水准,你在蓉城开饭店没客人,别说写一篇,我一个月给你写一篇,一道菜一道菜给你写,写到你客满为患为止!”何志远拍着胸脯道:“我说的。” “以汤代酒,敬何主任一碗,我先干了。”周砚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看嘛,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这不就是他在蓉城的人脉。 张师傅尝了卤猪头肉后,呆了一下,细细回味了一会,有些激动的看着周砚道:“周老板,你这卤猪头肉跟你奶奶做的简直一模一样!和我年轻时候吃过的一点没差,就是这个味道!” 二十多年前的美味回忆涌上心头,张师傅难掩激动。 何志远闻言,也是来了兴致,张记卤味之名,他也不是第一回听说了,原来不止飞燕酒楼的老板还在念着这一口卤肉。 “张师过奖了,跟我奶奶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周砚谦虚道。 “我反正是吃不出来差别,味道太巴适了。”张师傅看着他有些期待道:“那你卤牛杂了吗?我老汉还经常念叨你奶奶做的卤牛肠。” 周砚摇头:“目前只卤猪头,牛肉和牛杂那些我还没把握,还要再练一段时间。” 张师傅点头道:“那你晚上给我留三两猪头肉,一个猪耳朵打包嘛,我晚上干完活带回给我老汉尝尝看。”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这里就是一块六七了,差不多是张师傅一天的工钱。 还真是饭店挣钱饭店花,一分都不带回家。 “张记卤味我觉得也很有历史渊源和故事感,下一次我来苏稽,再来找你采访和了解嘛,留点素材等下次再来挖掘。我觉得你很有文学内涵,如果你有文章想要投给我们杂志社,就寄到这个地址嘛。”何志远给周砚留了一个地址。 “要得,下次见。”周砚接过纸,点头道。 “再见何伯伯,李锅锅!”周沫沫站在门口,冲着他们挥着小手。 “再见,小沫沫。”他们俩也是笑着挥手,转身离开。 在前往嘉州摇摇晃晃的班车上,何志远掏出纸笔,开始动笔写文章。 小李默默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闭上眼开始睡觉。 求,领导在身边工作的时候如何摸鱼? …… 饭店营业的时候,张师傅他们三个就在堤坝上的木板上午休,等营业结束了才继续开干。 中午营业结束,周淼带着赵铁英回了一趟周村还碗,特意挖了一扇门扛回了饭店。 老师傅的效率就是高,一天时间把两面墙给砌好了,还用白色石灰把二楼墙面粗略抹了一道。 原本有些暗沉的二楼,一下子亮堂了起来,空间都大了不少。 “明天再来刮一道大白,二楼整体墙面就完工了,门要等两天再装,门框要让木匠给你重新定一个,晚点再来补那个房间里的墙面。”张师傅从周砚手里接过打包好的猪头肉和猪耳朵,跟他汇报工程进度。 “要得,辛苦你们。”周砚点头。 那他还得在一楼再睡几天。 装修嘛,哪有那么简单。 三位师傅收工,工厂也下班了,饭店又忙碌了起来,特别是门口的卤肉摊,现在晚上一下班,立马就被围住。 和忙碌的老周师父相比,斜对面的杨老三和朱峰可太闲了,愁容满面。 猪头肉的销量腰斩再腰斩,价格已经下调到了一块八一斤,每天只能卖个五六斤,挣个两三块钱,和之前相比属实差远了。 夹在中间的赵明辉的赵氏甜皮鸭,也是围满了客人。 “尝着买,好吃再买!” “要得,一斤给你称好了,找你钱!” “妹儿,六毛三分给六毛嘛,零头无所谓的。” “姐姐,甜皮鸭今天卖完了,你明天要半只我给你记着,明天晚上下班了过来拿嘛。” 赵明辉和张秀琴两口子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客人,满是干劲。 他们的卤花生现在一天能卖三十斤,甜皮鸭也被带着比之前多卖一两只出去,收入增长显著。 生活充满了盼头! 昨天杨老三和朱峰又作怪,也卤了卤花生出来跟他抵着卖,而且价格只要三毛钱一斤,比他们便宜了一毛五。 但是客人们尝过他们的卤花生后,要么说太咸,要么说一半空壳壳,最后还是到他家买。 两家卤的几十斤花生,最后只卖了几斤出去,今天没敢再卤。 赵明辉有点懂周砚的理念了。 当你的东西足够好的时候,同行的价格战是无法打败你的。 …… 赵铁英笑迎客人进店落座,门口一黯,进来两人,笑着道:“弟妹,还有位置没得?” “肖师傅!”赵铁英瞧见来人模样,有些惊讶,忙笑着点头:“有,有位置,里边坐嘛,郑师父也来了哦。你们是来吃饭,还是来找周砚的?” “先吃饭,吃了有点事找他。”肖磊说道。 —— ps:4.4k大章,求月票~~晚上还会加一更! (本章完) 第113章 我去!倒反天罡!我教师父做菜 “好多客人哦!师弟这个饭店生意那么好啊!”郑强瞧着店里几乎坐满了客人,不禁有些咋舌。 这可是镇上! 哪怕是在嘉州也少有生意如此火爆的小饭店吧? “生意要是不好,厂食堂的小炒也不会被干垮了。”肖磊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笑。 自己的徒弟能干事,他这个当师父的最是高兴。 “肖师傅!你也来吃饭啊?” “肖师傅你现在在哪里上班?还是自己去开店了啊?” 肖师傅一进店,立马引来了不少客人的注意,还有不少主动打招呼的。 会来周砚店里吃饭的工人,大部分之前都是食堂小炒的忠实客户,对肖磊都不陌生。 王德发入狱,肖磊辞职的波澜,随着厂食堂的深度改革逐渐平息。 可工人们还是会时常想起这位曾经的厨师长,有他在的时候,大锅菜都会好吃几分。 肖磊笑着点头回应,到了座位上后,站着开口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开店,现在跟我师侄,国家三级厨师郑强一起做乡厨,大家要是要办坝坝宴,五桌起都可以联系我们,只做菜的话,三块钱一桌,我的厨艺,你们都有数的嘛。” “乡厨!” 工人们的眼中露出讶色。 肖磊的厨艺大家确实都有数,国家二级厨师,纺织厂食堂当了十多年的厨师长,绝对的厨艺第一人。 之前大家都说他已经去蓉城的大饭店上班,没想到竟然留在苏稽当乡厨。 三块一桌,是苏稽乡厨最高那一档。 但赵四的厨艺能跟肖师傅比吗?那可差的太远了! 肖磊他们刚坐下,便有工人过来咨询:“肖师傅,你下个月三号有空不?我老汉做寿,我想摆个十桌……” 有人带头,很快又有几个过来问的。 郑强有些诧异,师叔在纺织厂的影响力也太大了吧?两句话就把订单揽到手了? 厨房里,周砚把他师父的话尽收于耳,心头有些惊讶,这还是他师父吗? 进步也太快了吧! 竟然已经会主动打广告了,而且还是在一群纺织厂的工人中给推销自己。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趁热打铁,周砚端着一盘菜出来送到客人桌上,站到他师父那桌边上,朗声道:“我师父做的九大碗,绝对苏稽第一,我郑师兄是从蓉城餐厅出来的大厨,烧的红烧鱼也是一绝,他们是黄金搭档。 请他们办坝坝宴,客人吃得满意,主人家倍有面子。大家就算暂时没得需求,也请帮忙扩散宣传一下。 有需要的客人也不用到处找我师父,来我店里跟我说,我帮你们确定时间有没有冲突。” “要得!” “肯定帮忙宣传!” “我有个哥哥下个月要办事,我回去问问他定好乡厨没有。” 客人们纷纷笑着应道,倒是都颇为捧场。 手艺好的乡厨本就抢手,何况是肖师傅和郑师傅这样的大厨。 要是凑上好日子,不提前几个月定,多半是约不到的。 正给客人登记时间的肖磊冲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师弟,还得是你。”郑强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感谢。 这个师弟实在是太热心肠了,他们的乡厨事业能够快速起步,全靠他不遗余力地宣传。 这份真挚的同门情谊,属实让他有些动容。 “自己人客气啥,我忙去了。”周砚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打断他师父跟客人交流,转身回厨房忙去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师傅来店里吃饭,这是头一回。 卤肉和凉菜还能用家传的手艺搪塞过去,炒菜那些又该如何解释呢? 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莫欺少年菜? 没办法,那他只能当宗门天才了! 不装了,摊牌了。 周砚实在没时间想那么多,这会正是用餐高峰期,锅铲都快挥出火星了,等忙完了再说吧。 肖磊定了两单,这个月一单,下个月一单。 有一单因为时间冲突,无奈错过。 还有一单则是因为时间在明年十一月份,一年后的事情,实在太过遥远,被他婉拒,最多提前半年预定。 “这成功率太高了!师叔,你的名声真管用。”郑强有些振奋,两个订单,一场寿宴十桌,一场婚宴三十二桌,算大订单了! “干了二十多年,不算白干。”肖磊淡定微笑道。 这会店里就百来个人,他估摸着明天这事传开后,来周砚店里预定坝坝宴的工人还会更多。 周砚主动站出来,要帮他接预定,再一次帮他们推销,让他挺感动的。 这徒弟,人确实没得说。 “师叔,咱们今天买东西逛了一天,肚子饿得很,点啥子菜呢?”郑强看着一旁墙上的菜单牌牌,笑问道:“师弟的拿手好菜是啥?我还没有尝过他的炒菜、烧菜手艺呢。” “拍黄瓜?”肖磊眉头微蹙。 “啥?”郑强愣了一下,把目光从菜单上挪回到肖磊脸上,表情略显古怪:“拍黄瓜?” 肖磊也沉默了,当初周砚跟着他学厨,学了两年半,刀工掌握的不错,但火候和调味属实不行,连个油渣莲白都炒不明白。 所以当初周砚说要自己开店的时候,肖磊是反对的,还打算给他写个推荐信,让他去蓉城找他师兄,继续学厨。 不过实在拗不过这个犟种,借钱都要开这个饭店。 这三个月,他有关注着饭店的消息,但从未来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进饭店,但还是第一次来吃饭。 看看店里的客人,一个个吃的都挺满意的,让他倒是有些意外。 莫非这三个月周砚痛定思痛,有了什么感悟,厨艺突飞猛进? 这也不太符合厨艺提升的基本原理啊。 “看看菜单,你想吃啥就点啥嘛,我也是第一回来。”肖磊目光转向菜单,仔细打量起来。 “第一回来吗……”郑强的表情更古怪了,一般徒弟开饭店,当师傅的不应该扎起吗? 他上个月底辞职的时候,他师父还特意跟他说了,等他的饭店开业,他请假来给他站台。 可看师叔和师弟的关系,也不像水火不容啊? “我点个火爆猪肝,你再点一个菜嘛,两个人,两个菜够了。”肖磊说道,这小子倒是连火爆猪肝都敢上菜单了,看旁边那桌客人点的就是火爆猪肝,一口一块,下饭的很,不晓得火候如何。 郑强看了一圈道:“那我点个藿香鲫鱼嘛,尝尝师弟做鱼的手艺。” 他们师门最擅长做鱼,师叔做的鱼他还没尝到,那今天先尝尝师弟的手艺。 肖磊点点头,这菜他根本没给周砚教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 背着他在外面有别的师父了? 上菜倒是挺快的。 火爆猪肝先上了桌,还有一盆米饭。 份量不少,冒着腾腾热气,棕红色的猪肝微微蜷曲,裹着薄芡,表皮微微焦,青红辣椒与葱白交相呼应,碗底只有一汪浅浅的油,色泽相当诱人。 “这卖相真不赖啊!蓉城餐厅的林大爷最擅长的就是火爆猪肝和火爆腰花,他炒出来的猪肝就是这个状态的!大部分厨子炒出来的猪肝多少有些汤汤水水。”郑强赞叹道,他炒的猪肝水分就多,因此没少被他师父骂。 毕竟这火爆猪肝也是他师父的拿手好菜,和林大爷相比差了点,但绝对是一等一的水准。 “卖相是不错,闻着也香,颜色很正,切的也刚好合适。”肖磊点头,他以前一年要炒几千份火爆猪肝,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火爆猪肝,差不了! 周砚以前给他切了不少猪肝、腰花,刀工没有落下,还有长进。 “尝尝看。”肖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肝,手一抖,猪肝微颤,这说明里边是嫩的,要是夹起来像块木片,一动不动,说明炒老了。 猪肝入口,锅气炸裂。 鲜!嫩!滑! 三个特点格外突出,一点膻味都没有。 麻辣鲜香在齿间绽放,调味恰到好处,薄芡勾的太好了,嫩滑的口感尽显对火候的精确把控。 这道火爆猪肝,几乎是完美的! 肖磊甚至觉得,比他做的更好。 是他一直想要触摸的那道门槛,但始终没能抓住的感觉。 热油中火爆微焦的表皮,与滑嫩的内里形成极致的反差,香味与口感在舌尖上交融碰撞,成了美妙的乐章。 他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还是少年的他第一次跟着师父学做火爆猪肝,师父给他和师兄演示,猪油烧的滚烫,切成薄片的猪肝滑入锅中,油花四溅,被师父用锅铲快熟滑开,配菜下锅,翻炒,然后出锅装盘,前后也就十数秒钟,一锅成菜。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火爆猪肝,就如今天这一份。 嫩滑,又略带焦香。 二十多年过去了,师父已经离世,这成了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滋味,竟成了他的一道执念。 周砚是怎么悟到的? 这菜周砚看他做了无数回,他也教过周砚许多次。 可他对火候的把控太差了,要么急着出锅导致没熟,要么过火导致口感泛沙和颗粒感。 调味更是一塌糊涂,一次一个味,从来没让他满意过。 短短三个月,他竟炒出了这样一份完美的火爆猪肝? 肖磊沉默了,开始思索要不要开口向周砚求教? 【叮!支线任务触发:师父的执念。】 【任务描述:你的师父肖磊对做出一份完美的火爆猪肝有着极深的执念,多年来求而不得,成了心中的一块心病。请教授他火爆猪肝的完美做法,助力他完成执念。】 【任务奖励:未知特殊奖励。接受:是/否】 厨房里,周砚眉梢一挑,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我去!倒反天罡!我教师父做菜?” 2500月票加更!万更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14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好吃啊!这火爆猪肝炒的,比我师父炒的还好!” 郑强连着吃了三块火爆猪肝,一脸震惊的看着肖磊:“师叔?我师父在师门里面是不是属于厨艺差的啊?怎么连你的徒弟都比不上?我现在转拜你门下,一个祖师爷,应该不算叛出师门吧?” 肖磊嘴巴动了动,神色有些古怪,喃喃道:“许师兄的天赋,在我之上。” 这火爆猪肝炒的,也比他炒的好吃。 “师叔你太谦虚了,周砚炒的都那么好,你炒的肯定更好,我师父学徒的时候指定不认真,下次去蓉城看他我要让他好好反思反思。”郑强感叹道。 他师父是他亲表叔,他十三岁就跟在他身边学厨,处的跟半个儿子没区别,在他面前啥话都敢说,顶多被抽一顿嘛。 肖磊有些哭笑不得,这师侄品性不错,就是嘴巴有点欠。 蓉城餐厅后厨,一位老师傅正站在灶台边指点年轻厨师炒菜,突有所感,快步走到门口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回事?还有人骂我不成?”老师傅摸了摸鼻子,皱眉自语道:“也不知道郑强这小子,回嘉州捣鼓的怎么样了。” 说话间,藿香鲫鱼上了桌。 郑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这是他点的菜。 烧鱼是他师父的拿手好戏,当年他们师爷就是靠着一手烧鱼的手艺,成了嘉州名厨。 鱼也是郑强的拿手菜,红烧、清蒸、水煮、干烧样样精通,在蓉城餐厅上班的时候,他做的鱼是后厨的大爷们都是认可的,一些正式的宴席,都会给他动手的机会。 所以在做鱼这件事上,郑强是有几分自信在身上的。 藿香鲫鱼也是他们蓉城餐厅的招牌菜之一,他没少做。 葱花、泡豇豆、泡椒青红交织,被浓稠汤汁裹着盖在鲫鱼上,看起来颇为诱人。 一份是两条八两左右的鲫鱼,分量也不小,两块钱的定价不算贵。 “看着真不赖,不愧是我们师门的天骄。”郑强拿起筷子,先把鱼肚子处的汤汁往边上扒拉了一下,露出了金黄焦脆的鱼皮,改了刀的鱼皮一点没煎散,这可是相当有水准的。 夹了一块带皮的鱼肉,在浓稠的汤汁里一裹,汤汁裹着鱼肉被夹起,泛着微微油光,芡勾的太好了,喂到嘴里。 麻、辣、鲜、香、酸粉墨登场,藿香的气味格外突出,将整体的味道提到了另一个层次。 鱼肉表皮微焦香味更浓郁,但鱼肉丝毫不减滑嫩,这对火候的把控要求极高,稍不注意就会因为过火导致鱼肉变得死板。 火候、调味的完美融合,造就了这一道藿香鲫鱼! 郑强的嘴巴一抿,吐出了两根鱼骨,表情震惊中带着一点迷惘: “这是一个学厨两年半的厨师做出来的藿香鲫鱼?那我这十八年到底在干什么?这世上真有这等天才吗?” 他曾经以为自己在学厨上算有天赋的,刀工、火候、调味在同龄的厨师里都算不错的,也足够勤勉。 但在这份藿香鲫鱼面前,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天堑。 残忍…… 太残忍了! 光是这浓汤的调味,就够他研究很多年了。 更让他觉得沮丧的,大概是他觉得他师父做的藿香鲫鱼,也不如这一份。 不过这样一想,他好像也就好受了不少。 等他师父回苏稽过年,他就带他来尝尝师弟做的藿香鲫鱼。 这样的打击,不应该让他一个人承受。 同样沉默的,还有对面也尝了一筷子的肖磊。 藿香鲫鱼属于一种风味独特的做法,先煎后煮难度相对来说更高一些,所以很多饭店会选择直接水煮然后收汁,从而保证藿香鲫鱼足够鲜嫩。 但这种做法也会因为少了煎这一步骤,而失去外焦里嫩的口感和香味。 以周砚当时的火候和调味能力,这对他来说完全是超纲的,所以他根本没教过他做过这道菜,顶多是他站旁边瞧过几回。 然后,他现在端上来这样一份色、香、味俱全,皆做到完美的藿香鲫鱼。 肖磊心中越发笃定周砚在外面有其他师父的想法。 甚至开始怀疑三个多月前,周砚在食堂的种种表现,都是在演他。 没有人能够在短短三个月内,把那么多菜做的如此完美。 哪怕只是火爆猪肝和藿香鲫鱼两道也不可能。 当然…… 他也想过可能周砚是天才,破后而立,在绝望中领悟了做菜的天赋,然后一通百通。 这么离奇的故事,连他喜欢酒后吹牛的师父都没有讲过。 厂食堂的小炒垮的不丢人。 “师叔,连做鱼你们都做的那么好啊?”郑强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要不,您也教教我?” 肖磊沉默了一会,道:“你让周砚教你吧,他已经远胜于我了。” “不愧是师叔,高风亮节,泰而不骄!”郑强一脸钦佩,点头道:“那等我有时间再找师弟请教。” 肖磊闻言也懒得解释了,爱信不信。 “这鱼皮煎的火候真好,锅里要多少油?几成油温下锅?煎多久合适呢?” “这泡豇豆是他自己泡的吗?好清爽!” “这料汁勾芡勾的浓而不腻,鱼肉能裹起料汁,但又不腻,我觉得应该是……”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进行了非常深度探讨,互相印证,倒也都有所得。 他们来的不算早,不紧不慢吃着,快吃完的时候,店里也就只剩下两桌喝酒摆龙门阵的客人了。 周砚端着一盘猪头肉、猪耳朵卤味拼盘和一双筷子出来,笑着坐下:“还剩了点没卖完,边吃边聊。” “周师弟,你这藿香鲫鱼和火爆猪肝做的太好了,我这个师兄自愧不如。”郑强看着周砚一脸诚挚,“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指点一下我做鱼?我还想进步!” 肖磊夹猪头肉的手一顿,看了眼周砚,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该死!这死嘴根本张不开! 周砚把师父的小动作瞧在眼里,想笑又得憋着,看着郑强道:“我们同门师兄弟,说这种见外的话做什么,郑师兄想请教什么只管问,我肯定不藏私。” 郑强是他同门师兄,而且周砚上回尝过他做的红烧鱼,火候、调味皆是极佳。 只说做鱼的话,离开蓉城几大名餐厅,在外面绝对嘎嘎乱杀。 那些不是精通做鱼的二级厨师,可能还不如他。 师门传承,恐怖如斯。 他想要的,不过是在顶尖层次上,更进一步而已。 他要想请教什么,周砚肯定乐意分享。 大不了从他手里捞个菜回来,他绝对不会亏。 郑强眼睛一亮:“你说的啊,那我下回可就来找你学了。” “时间你定。”周砚点头。 “要得!”郑强喜滋滋点头,还是自家师弟好啊,一点不扭捏。 周砚又看着肖磊道:“师父,你明天有没有空啊?我这店里的猪油快用完了,明天下午想熬两锅油,但我上回熬的猪油渣太过火,硬的嚼不动,想让你来给我指导指导。我还想上个油渣炒莲白,这菜也得你来给我指点一下。” “油渣莲白不是有手就会?还用得着指点?”肖磊笑了,点点头道:“要得,那我明天中午吃了饭过来嘛,你先把板油称回来,下午我来教你熬。” “要得!”周砚也是喜笑颜开。 油渣炒莲白是一道半荤菜,可以把价格做到三毛。 周砚找师父学一样靠谱,只要做到【不错】以上,就直接上菜单,丰富一下没有素菜的菜单。 不过,我傲娇的师父啊,要怎么让你开口求我呢? 周砚心里盘算着,已经有了个大概思路,又开口道:“师父,你们今天过来,除了吃饭,还有其他事找我吗?” 郑强没开口,而是看向了肖磊。 “对,我们这次来是找你谈卤肉供应的事情。”肖磊放下筷子,看着周砚道:“我们俩商量了,决定之后接的所有坝坝宴,全部都用你的卤肉,卤猪耳朵、卤猪头肉、卤牛肉,这三样由你来供应,你觉得怎么样?” 周砚闻言有些诧异,想了想道:“坝坝宴都是大订单,我肯定乐意,但东家能同意不?我要供卤肉的话,可就是按斤来算了。” “我跟郑强商量了,对方要是不同意,那就不接,目前来说,我们手里的订单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肖磊说道,顿了顿,又道: “我们是这样考量的,卤汁的养护比较麻烦,拖着卤汁到处跑也容易出问题,还得分出一个人手来负责。” “等我们做的顺手了,年后一些小规模的宴席,我们就可以单独带帮工干,大日子可以同时接两个单子,这样挣得更多。” 周砚听完连连点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肖磊:“师父,这主意是你想的?” 肖磊点头,说道:“对,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你这想法就是极好的,我还能有啥建议。”周砚笑着道:“我祝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愧是干了十多年厨师长的人,适应能力太强了。 周砚负责提供卤肉的事情,就算是确定下来了。 他只需要把卤肉卤好,当天早上送到坝坝宴的举办地点,不需要切分。 因为不需要切,所以价格的话,他按猪头肉2.2元一斤,猪耳朵2.8元一斤,卤牛肉3.5一斤给他们算。 一场三十桌的宴席,卤肉收入约为八十元,他能挣一半。 这就叫互利互惠,互相成就! 周砚给他们的乡厨之路扶上马,送一程,这不就得到真金白银的反馈了! 底层互害,怎么比得上互助。 “对了,师父,我今天炒的这个火爆猪肝怎么样啊?你给指点指点呗。”周砚看着肖磊,一脸期待的笑。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5章 学会了吗? 周砚的笑容真挚而期待,看着像个无害的徒儿,等待师父的指点。 肖磊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指点?还指点啥子? 今天这份火爆猪肝,炒的比他都好。 这是把他这个师父架在火堆上烤! 郑强也是看着肖磊,一脸期待。 做的如此完美的火爆猪肝,不知道师叔还能说出怎样的高论。 “你这份火爆猪肝,炒的相当有水平,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都做的非常到位,就算是我也很难达到这种水准了。”肖磊看着周砚,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新竹子冒过老檐坎——节节高!” 郑强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叔竟然也甘拜下风? 不过……教出这样一位高徒,他应该很得意吧! 他真该死,除了让师父丢脸,就是想着另投名师。 “师父谦虚了,你的手艺我十分之一都没学到家。”周砚连忙摆手,带着几分唏嘘道:“要说这个火爆猪肝我能炒的好,除了师父的悉心教导,其实还有一个缘由。” “啥子缘由?”郑强来了兴致。 肖磊的身体也是微微前倾,盯住了周砚,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周砚往前凑了一点,小声道:“其实,我从我奶奶那里得到了两张残破的菜谱,据说是商周流传下来的,我看了之后非常有感悟,有几道菜的水平提升明显。” “商周……有川菜吗?那时候的人就吃火爆猪肝了?”郑强挠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你奶奶嚯你哦,川菜的发源虽然久远,但你要说商周传下来的菜谱,能让你学会火爆腰花和藿香鲫鱼,那简直是鬼扯。”肖磊也笑了,根本不信。 “那难道是我听撇了?不是商周,是上周?”周砚挠头,看着肖磊道:“反正我觉得写的挺有水平,师父,要不明天你来,我去借来给你瞧瞧?指不定你也会有些领悟。” “你家传的东西,我看不方便的。”肖磊摇头,态度坚决。 “就是,家传的手艺不外传,这是规矩。”郑强跟着道。 周砚看着肖磊道:“师父,火爆猪肝是你的拿手好菜,你不想再进步一点吗?” 肖磊默然,日思夜想的事情,实在没法说不想。 “咱们明天一起来研究研究,我觉得我还有许多地方想向你求教呢,互相进步。”周砚笑着道。 肖磊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师傅和老周师傅便出门去买菜了。 今天周砚要了四十斤板油,他要把厨房那口大油缸给装满。 小周同志留下的油,随着这两个星期生意日渐火爆,已经见底了。 买油、买柴火,正常的额外开支开始增加了。 不过章老三今天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猪肉凭票购买估计快要放开了,他们这些肉摊的猪肉价格可能会和供销社那边对其,大幅降价。 这对于周砚这样的个体户来说,可是大利好。 一块八一斤得排骨和一块一斤的排骨能一样吗? 价格降一降,客人购买意愿就提升了,他还能挣得更多。 中午忙过了,肖磊骑着车不慌不忙地如约而至。 “师父,我把板油都洗好了,就等你来指导呢。”周砚笑着迎出门来。 “走嘛,你肯定熬的多。”肖磊跟着进入厨房。 这是他第一回进周砚的后厨,厨房比他预想的更大一些,布局非常合理,洗切炒区域动线合理,看得他连连点头。 一旁的大盆里已经装满了雪白的猪板油,少说也有四十斤,开口道:“来嘛,开工!” “要得!”周砚就喜欢他这种废话不多,直接开干的性子。 “板油已经洗干净了,先把它切出来,我来说,你来做,下回你自己就会炼了。”肖磊开口道。 “好。”周砚系上围裙,从盆里拿起一块板油放在砧板上。 “你就切麻将大小,这样熬出来的油渣拿来炒莲花白刚好合适。看到这边上的淋巴和血管没得?切的时候把他们割下来丢了,不然熬出来的猪油有股臭腥味……” 师父在旁边指导,周砚上手干。 一大块一大块的板油,很快变成了盆里大小均匀的板油颗粒,堆了两大盆。 “这分量太多了,一锅熬不下,你把两口锅同时烧起,两盆倒下去一起炼。” “整点汉源的花椒,拍一块生姜,再来点料酒去腥增香,板油下锅以后,锅里加点水。” 周砚下了料酒,手一顿,不解的看着肖磊:“师父,炼油怎么还加水呢?” “加点水炼出来的油更白,水分在炼油的过程中会慢慢蒸发掉。”肖磊笑着解释道。 “好。”周砚点头,锅里加点水,把火烧上。 “火候也有讲究,炼油要先大火,再小火,顺序一错,油就会发黑发苦,炼油的过程中要不断搅拌,让肥肉受热均匀……” 对新手来说,炼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他的容错率较高,你只要盯着锅,又有老师傅在旁边指点,错不了。 白色的板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渗出,油渣变成了金黄色,渐渐都浮了起来。 大火转成了微火,继续炼。 “要得了,先把锅里多的油打了装油罐里,再来把油渣里多的油逼出来。”肖磊开口。 周砚连忙从一旁端来两个大油缸,里边的剩油昨天就已经清干净晾干了。 用大瓢舀起泛着淡金色的清亮猪油,过一道漏筛入油罐,滤掉残渣,得到的猪油会更干净清爽,有些菜对油可是有讲究的。 锅里剩下的猪油渣用勺子贴着锅边按压,把油渣里多的猪油用余温慢慢吐出来。 肖磊伸手拈了一块油渣丢嘴里,嚼的咔嚓脆响,点头道:“差不多了,不要挤得太干,不然油渣就过火咬不动了,炒莲花白就要带点油,炒出来才有荤香。” “伯伯,好吃吗?”周沫沫搬个小凳子在旁边已经瞧了一个小时了,看着肖磊吃油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熬猪油太香了,她进了厨房就走不动道了。 “嗯,又香又脆。”肖磊笑着点头,跟周砚道:“拿个小碗,舀十几个给她加一勺白糖拌一哈,当零食吃。” 小家伙长得可爱,又是个小话痨,一个下午叭叭叭说个不停,就是盯着锅里的猪油渣呢。 “好,哥哥给你弄。”周砚把火给撤了,拿了个小碗舀了一勺猪油渣,冒起尖尖。 肖磊看了直摇头:“多了,这东西太热,娃娃不能多吃,整点尝个味道就行,你这没带过娃娃的。” “硬是,她倒是吃高兴了,晚上不舒服麻烦的还是我们。”赵铁英笑着进门来,又拿了个小碗把猪油渣给分了。 周砚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他确实没想到着一点,光想着让周沫沫吃开心了。 周沫沫那份撒了一勺白糖。 另一碗撒的是吃跷脚牛肉的辣椒面,碗掂两下,让每一块猪油渣都裹上辣椒面。 “谢谢锅锅!”周沫沫接过,一手端着碗,伸手抓了一个丢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开心的嚼着,咔嚓咔嚓,像个小仓鼠一般,萌的不要不要的。 “老汉儿,大嫂,来吃猪油渣,刚炼出来的,味道最巴适。”周砚笑着招呼道,他自己也尝了一块。 裹上辣椒面的油渣,香辣又脆爽,那股荤香直冲天灵盖,拿来下酒绝对是一道好菜。 猪油渣的最佳赏味期,就是现在。 肖磊又吃了一块,点头道:“你这海椒面配得好,香辣微麻,让这猪油渣增色不少。” “硬是香,口感也脆,可惜回锅就不是这个味道了。”赵铁英吃着感慨道。 周淼和赵红吃了也是连连点头。 这个时代,炼猪油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谁不贪恋那一口猪油渣的荤香啊,装在罐子里小心存放,炒菜的时候丢几颗下去,也能尝到些许荤香肉味。 一碗猪油渣,大家分着吃完,脸上都带着笑。 剩下的周砚拿簸箕;捞起来,晾凉了再装,这样不容易回潮。 两大锅猪油,熬了一个下午。 周砚瞧了眼时间,笑着道:“师父,又到晚饭时间了,你整个莲花白,我整个火爆猪肝,将就在店里吃个晚饭嘛。” “要得。”肖磊卷起袖子,周砚已经把莲花白递了过来。 莲花白有很多种叫法,有的地方叫卷心菜,有的地方叫包包菜,在川渝地区一般喊莲花白居多。 现在地里能种出来的蔬菜价格都便宜,青菜一斤三分钱,莲花白也是一个价。 莲花白只要叶子,去杆和心,也不用刀,要手撕才正宗。 肖磊没接,看了眼周砚:“现在你还要让我给你当墩子?” “哎呀,师父,开玩笑嘛。”周砚缩回手,开始手撕莲花白。 杆子和心心不要丢,晾干丢泡菜坛子里泡着,可以当泡菜,也能拿来烧菜用。 拍几瓣蒜,切三个小米辣和几个干辣椒,再来一小把汉源花椒。 刚炼完油的锅,锅底还有一小汪油,锅重新烧热,肖磊拿勺子勾了一把猪油渣下锅,然后将备好的料头下锅爆香,再下入撕好的莲花白,直接大火猛攻,不停翻炒。 莲花白肉眼可见的断生,下入盐巴、味精和一小勺酱油,翻炒几下,直接出锅装盘。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肖磊一句话都没说。 【一份相当不错的油渣莲花白】 周砚的眼底已经出现了评价。 “学会了吗?”肖磊看着他问道。 —— ps:求月票!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6章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笑 周砚看了他一眼:“这不有手就会吗?” 说完直接涮锅,下油,舀一勺猪油渣开炒。 刚刚剥的莲花白是有余的,备的料头也是双份。 莲花白便宜的跟不要钱似的,油渣也有两筐,趁着师父在,练就完事了。 而且这菜看着确实挺简单的,对火候的把控没那么难,调味更是简单,只要…… 【一份微焦的油渣莲花白】 【一份火候不足的油渣莲花白】 【一份油渣发硬的油渣莲花白】 周砚瞅了一眼肖磊,尴尬地笑了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忍不住想笑。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油渣莲白,竟是让他接连失手三回。 三盘成菜,别说“不错”了,连“还行”都没达成。 “还得多练啊,徒弟。”肖磊也笑了。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站在这里,我有点紧张啊?”周砚瞧着他,试图从师父身上找找原因。 “那我走?”肖磊转身就出了厨房,不带丝毫犹豫,根本不背锅。 周砚重新刷了一遍锅,把他师父先前炒莲花白的动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把自己炒的三盘失败品回顾了一遍。 手太紧,确实是有点紧张。 这是他在系统之外,真正意义上跟着师傅学的第一道菜。 火爆腰花和火爆猪肝的做法差异较小,略微调整就能掌握七七八八。 不过当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心境渐渐平和,智商重新占领高地,这段时间炒菜积攒的火候和调味经验,也是开始活泛起来。 周砚心里清楚系统为辅,要想成为真正的川菜大师,终究还得靠自己努力。 锅里倒油,下入油渣和料头,再下入手撕莲花白,快速翻炒,调味,出锅,一气呵成。 【一份不错的油渣莲花白】 周砚看着眼底跳出的字幕,眼睛一亮,略有些激动道:“师父,我成了!” 肖磊走进门来,看着周砚手里端着的莲花白,笑着点了点头:“嗯,不错,火候是到位了的。” 说着,他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油渣尝了尝,又尝了一块莲花白,笑着道:“调味也刚好合适,还有一些上升空间,不过上菜单卖是没问题了。” “名师出高徒!师父,还得是你啊。”周砚喜笑颜开,“咱俩真厉害。” “一道素菜给你乐的。”肖磊也笑了。 “那咱们现在来炒火爆猪肝?”周砚瞧着他道,“来,猪肝在这,你先备料嘛,现在轮到我来给你指点。” 肖磊不笑了。 “师父,你该不会还想让我给你当墩子吧?”周砚笑容愈发灿烂。 “来嘛,让周师来指点指点我,看怎么样才能炒出像你这种水准的火爆猪肝。”肖磊切下一块半斤左右的猪肝,开始清洗切片。 周砚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瞧着,半天憋不出一句点评来。 背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连身子都站直了几分。 因为他发现,他师父做的太标准了。 哪怕以系统的完美标准来评判,也挑不出一点刺来。 周砚何德何能,他不过就是一个靠着系统奖励获得了这道菜的完美经验而已。 而他师父,可是靠着年复一年的努力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任何取巧,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周师,料备好了,现在是你来勾芡演示,还是我来炒,你来指点?”肖磊回头看着周砚,笑着问道。 “师父,你喊我小周嘛。”周砚连连摆手,提议道:“你先勾芡炒一份嘛,我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要是我水平不够看不出来,晚上我炒的时候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找到感觉,你觉得如何?” “要得,周师。”肖磊点头,神情认真道:“你师爷当年说,术业有专攻,三人行必有我师,只要是水平比你高的,都可以成为你的师父。你这火爆猪肝炒的比我好,那你今天就是我师父。喊你周师你就应,不用客套。”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开始调味勾薄芡,大火烧锅,锅里倒入宽油,待到油温足够高的时候,倒入提前码好味道的猪肝,用勺子快速滑散。 热油滋滋冒泡,猪肝快速变色,香味随之升腾而起。 十几秒钟,立马出锅装盘。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猪肝】 周砚的眼底跳出一行备注。 只在完美之下一点点。 无论是色泽还是香气,看起来和周砚做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师,请点评一下。”肖磊看着他说道。 周砚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猪肝喂到嘴里。 猪肝很滑嫩,口感极佳,麻辣鲜香,锅气十足。 绝对超水准的火爆猪肝! 不愧是他师父的拿手菜,拿出来绝对能打。 一般食客,应该很难吃出和他炒的火爆猪肝的区别。 除了赵东这种经常吃的老饕,因为太过熟悉,又确实爱吃,些许的差异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周师,怎么说?”肖磊看着他,面露期待之色。 周砚重新夹起一块,对着灯光仔细瞧着,又喂到嘴里再细细品尝了一会,开口道:“火候和调味已经相当完美,如果硬要找问题的话,我觉得那点差异在勾芡和火力上。” “勾芡、火力?”肖磊皱眉。 “芡勾的略微厚了一点点,这保证了猪肝的绝对滑嫩的同时,在口感上也有了些许的差异。”周砚点头,“你火候把握的非常精准,但如果能把火力稍微加大一点,在相同的炒制时间下,让更高的油温在短时间内让表皮形成微焦的状态,香味和口感都会有些许改变。” 肖磊闻言若有所思,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有在调整和尝试,但勾芡和火力在稳定之后确实很少再做改变,点头道:“行,等晚上我再看你炒的试试。” 今晚的工作餐,有吃不完的油渣莲花白。 那份微焦的油渣莲花白,在倒入泔水桶前被赵红拦下,她尝了一口,果断倒走了。 “焦香焦香的,比我炒的好多了,带回去热一热,两个娃娃肯定喜欢吃。”赵红笑着道。 “要得。”周砚点头,虽然略微发焦,但也只是些许,除了卖相差点,味道还行。 吃过晚饭,工厂开始下班,饭店也是立马忙碌起来。 周砚在后厨火力全开,忙得不可开交。 肖磊也没光看热闹,主动给周砚打起下手。 当了十多年的厨师长,精通打荷、墩子、厨师等工作,第一次合作,就和周砚配合的非常好,给周砚减负许多。 “师父你看我勾芡的手法,一份猪肝六两,我放这么多粉,快速搅拌均匀,手法上跟你其实没有任何差别,但粉的用量比你少了十分之一左右。” “下锅前保证火力足够,油温到位,才下入猪肝,这个油温比你下锅的时候要高一点,出锅时间也要早一点,形成外壳微焦,里面格外滑嫩的效果。” “出锅!” “你看要得不?” 周砚递过一双干净筷子,笑着道:“你先替客人尝尝咸淡嘛。” 肖磊夹了一块猪肝,先对着灯看了看,微微蜷曲的猪肝,薄芡确实带着些许焦壳,油亮油亮的,带着微微焦香,喂到嘴里,慢慢嚼着,点头道:“确实更香,而且丝毫不影响内里的滑嫩口感。” 他一直在找寻的完美火爆猪肝,就是这样的。 周砚不是凑巧,而是已经能够保证每一份做出来都是这样的水准。 “师父,这口锅交给你,还有六份火爆猪肝,你来炒吧。”周砚往旁边让了一步,直接给他师父腾了一口锅出来。 他看了,今天赵东没来。 他师父炒的火爆猪肝有下限保证,在苏稽称第二,只有他敢称第一。 客人很难吃出差别来。 一样是非常美味且优秀的火爆猪肝。 而且,如果炒出来的火爆猪肝没达到【极其不错】水准,周砚也不会让上桌。 “要得。”肖磊毕竟是老师傅,怯场这种事情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火力加大,热锅下入宽油,油温升的足够高后,下入猪肝…… 【一份微焦的火爆猪肝】 周砚和肖磊面面相觑。 肖磊尴尬的笑了笑,“这个……那个……火力好像大了点,油温没控制好,这一份卖相差了点,就不给客人上了嘛。” “师父,没得事,继续炒,今天猪肝有多的。”周砚不以为意的摆手。 当初小周学厨的时候,翻的车远比这多且离谱 柴火灶的缺点就是火力控制困难,多丢一块木头,多拉两下风箱,火力的瞬时变化很难把控。 他师父毕竟第一回用这锅,控制不好才是正常的。 肖磊也不纠结,立马刷锅重开。 第二份火爆猪肝出锅。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猪肝】 周砚瞄了一眼,笑着点头:“这份可以了。” “有点找到感觉了,油温还可以再升一点点。”肖磊也点头,刷锅开始炒下一份。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猪肝】 …… 一份份猪肝被端出厨房,肖磊表现的越发自信从容。 周砚眼底的鉴定结果并未出现任何变化,但炒出来的猪肝肉眼可见的有了差别。 第六份猪肝出锅。 肖磊夹起一片尝了尝,细细品味一番后,点头道:“还差一点点。” “师父,要不明天再来学一天?”周砚咧嘴笑。 这免费的劳动力,太香了。 …… (本章完) 第117章 周日用餐开放预约中 … 猪肝炒完了,肖磊没有急着走,给周砚帮到最后一份菜炒完。 火候差点意思的两份猪肝,赵红也一起倒回去了。 “开店确实锻炼人,看得出来你这四个月没少苦练,成长了不少。”肖磊看着抹灶台的周砚,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周砚的水准他太清楚了,除了勤学苦练,短时间内不可能提升那么多。 饭店后厨就他一个人,一顿炒上百个客人的菜,和之前厂食堂的小炒区规模差不了太多。 时间倒退二十年,肖磊自认这个年纪的自己,做不到周砚这般好。 “你之前在厂食堂的表现,是不是在演我?”肖磊盯着周砚的眼睛,昨晚因为这个事,他都没睡好。 周砚一脸坦荡和无辜:“师父,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这种人吗?” “那你有没有背着我在外面找其他师父?” “天地为证,除了我奶奶教我做卤味,我绝对没有第二个师父!”周砚一点不心虚。 系统嘛,那是挂,不能算师父。 肖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不要那么死板嘛,都新时代了,以后要是碰到有水平的大师,该拍马屁就拍马屁,有机会学手艺千万不要犹豫。你要学会了,回头再教你师父我,我还喊你一声周师嘛。” 周砚:“啊?” Σ(⊙▽⊙“a? 师父,你的底线这么灵活的吗? “时代变了,我们要跟上时代才不会被淘汰。”肖磊见周砚目瞪口呆,笑着道:“我虽然跟着你师爷学了十多年厨,但71年也去工人大学培训学习了一年,地址就在红旗餐厅,也就是荣乐园。 在那里跟着好多大厨、名厨学习,学到了不少技术,回来之后才当了厨师长。 现在的大厨跟旧时代不一样,他们乐于分享自己的技术,愿意传授自己的本事。特别是那批老师傅,只要你够勤快,他们都愿意指点你。 荣乐园作为蓉城饮食公司的培训基地,这十多年来,培养了很多优秀厨师,说是川菜的黄埔军校也不为过。 我天赋不太好,毕业后就回了苏稽,我有些同学留在荣乐园,现在都成特级厨师了。” 讲起年轻时候学厨的经历,肖磊的目光都温柔了几分。 周砚闻言点点头,荣派的说法他是有听说过的,在川菜派系中相当有名。 这么算起来的话,那他还能沾点边。 这个时代,确实有些特别。 “你订《四川烹饪》没得?那些大厨经常会在上面分享技艺,写的文章都相当有水准,你可以订一份,一年才一块六,从大师手头随便学点手艺,都是受益终生的。”肖磊向周砚强烈推荐。 周砚眉梢一挑,笑着道:“师父,上《四川烹饪》杂志的都是大师啊?” “那肯定撒,不是大师能上得去吗。”肖磊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这杂志的编辑厨艺不一定好,但找大师确实有水平,有些配方都直接写在文章里头,也不晓得是怎么说服厨师的。” 周砚倒是知道一点,首先要头铁,脸皮够厚,还要有不怕死的精神。 “我听说下个月那期有个大师很有水平,也要上杂志,你一定要记得看。”周砚认真叮嘱道。 “哪个大师?”肖磊果然来了兴致。 周砚正色道:“我现在也不好透露,反正你到时候记得看嘛,说不定我还能让你跟那个大师一起吃个饭。” “儿豁?你还有这种人脉?”肖磊有些惊讶。 “儿豁!”周砚点头:“这大师就是嘉州的,跟我关系铁的很,为人很谦虚,很好相处。” “你喊出来嘛,到时候我请客嘛。”肖磊点头:“我倒要看看是嘉州哪个大师,交流交流,能不能学到点东西。” “要得!”周砚点头,解了围裙把师父送出门,约好明天中午还来学火爆猪肝。 等人走远了,赵嬢嬢终于忍不住发问:“周砚,你师父来跟你学做火爆猪肝?” 正在抹桌子的老周同志也是看向了周砚。 “这叫厨师之间的互相探讨,互相进步,我的手艺都是师父教的,怎么可能教的了他。”周砚连忙澄清,这种欺师灭祖的话可不能乱说。 周沫沫本来拿着根小木棍在沙子上画画,听到声音立马跑过来,抱着周砚的腿就往上爬,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住,仰头看着他奶声奶气的撒娇:“锅锅,你带我去耍梭梭板嘛~~” 周砚伸手把她拎起来,笑着递给赵嬢嬢:“妈,你带沫沫去耍嘛,我和老汉把楼上的泥沙和石灰清了,明天把门一安,你们就可以搬新房间了。” “对,那点活我们来整就行了。”周淼点头。 周沫沫搂着赵嬢嬢的脖子,表情期待又有点紧张,软软道:“妈妈,求求你了~” “去嘛。”赵嬢嬢笑了,伸手解了腰上的围裙。 “木啊!”周沫沫开心的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妈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耍归耍,天一黑就要回家哈,要是天黑了还喊不动,下回就别跟我去了。”赵嬢嬢警告道。 “嗯嗯!!”周沫沫乖巧点着小脑袋。 …… 等周砚他们把二楼收拾干净下楼,就看到周沫沫嘟着小嘴,红着眼睛跑回来了。 赵嬢嬢跟在后边,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竹枝。 “锅锅!妈妈她坏坏……”周沫沫扑进了周砚的怀里,哭唧唧,眨着眼睛挤眼泪,可委屈了。 小家伙玩的满头大汗,刘海都被打湿了。 周砚看了眼外边已经完全黑了的天色,不用问都知道是咋回事,肯定是玩疯了不愿意回家。 “走,坏妈妈要带你去洗澡澡咯。”赵嬢嬢把细竹枝放在柜台上,将周沫沫从周砚怀里拎走。 “锅锅,救我——”周沫沫蹬着小短腿。 周砚默默别过脸去笑,他可爱莫能助。 周沫沫玩累了,澡洗一半都能睡着,小被单一裹,被赵嬢嬢抱上楼睡觉。 “今天不止一个客人问我们星期天开不开门的,你怎么打算呢?”赵嬢嬢下楼来,看着周砚问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打算试试预约制,星期天中午营业,早上和晚上不营业,而且暂不卖跷脚牛肉和卤味。”周砚开口道:“想要来吃饭的客人只能提前预约,我们按照预约来准备食材,没预约的客人不接待,避免食材浪费,我也自己也能休息半天。” 赵铁英琢磨一会就想明白了,点头道:“这个法子好!” “明天我会在前台放个本子,你让预约的客人自己写菜单就行,写不来字的喊我。”周砚又道:“每一位预约的客人,按照点菜的金额三分之一取整收押金,不交钱的就不算预定。” “为啥子呢?”赵铁英闻言有些疑惑。 “我们饭店生意好,保不齐有眼红怪,要是找人使坏故意点一大桌子菜又不来吃,我们准备的食材全浪费了,赚钱生意立马变亏钱买卖。”周砚笑着解释道 “还是你聪明,听你的。”赵嬢嬢点头。 周砚去写了个公告,明天早上就可以立在门口,让来往上班的工人们都能瞧见。 开放周日中午用餐预约,周砚还真不止是为了多挣钱,更重要的是杀入苏稽镇宴请赛道。 纺织厂工人的工作人用餐已经见顶,这两天的营业额卡在五百左右浮动,向上突破乏力。 聚餐属于低频消费,但因为有社交属性,所以客单价普遍会高一些。 请客嘛,总要让客人吃的好一点。 纺织厂工人请客,很多请的不是本厂同事,那对于饭店来说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宣传拉新效果。 这个赛道,之前是被国营饭店垄断的。 其他小饭店和地摊上不了档次,根本没法和有二级大厨坐镇的国营饭店相提并论。 周砚准备试试水,以挑战者的姿态,从国营饭店的嘴里抢块肉下来。 不过他的野心不大,只做中午这一顿。 不卖早餐和卤味、跷脚牛肉是为了能多睡会,一个星期总要让大家睡个懒觉,不然实在太紧绷。 不卖晚饭,则是为了放半天假,想去嘉州或者周边玩也有时间。 钱是挣不完的,得留点时间花钱,才能劳逸结合,越干越有劲。 这两天老周同志迷上了三国,也不和周砚下象棋了,入了夜就坐在灯下看书,看两个小时才去睡觉。 周砚不免有点担心,老周同志莫非人到中年,起了争霸之心? 若是看到那句: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会不会产生挑战赵嬢嬢家庭帝位的心思。 其实周砚这段时间已经把三国看过一遍,等老周同志看完了,再去找大爷换一本。 那大爷还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一早,周砚把可预约星期天中午那顿饭的公告立在门口,并且将详细规则写在下边。 果然早上就有客人来询问、预定,三五人的小聚居多,也有八、九人的家庭聚会。 “周砚,你总算愿意周日开门了,明天我姐姐、姐夫来看我老娘,本来打算带去国营饭店吃饭,现在带你这里来吃更巴适了!”赵东来得晚,进店刚好碰上周砚,笑呵呵道:“我这个姐夫在嘉州开酒楼的,总觉得他们飞燕酒楼的厨师厨艺嘉州第一好,口味挑的很,这次我要让他晓得啥子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8章 饭下留画!(求月票) 中午肖磊如约而至,看得出来他对于炒出一份完美火爆猪肝有着极深的执念。 周砚可太乐意师父来了,毕竟是个眼里有活的男人,火爆猪肝全包的同时,还会帮着切切配菜什么的。 顶级墩子! 不过极限总是容易接近,但很难突破。 中午又炒了十份火爆猪肝,能看得出细微的进步,但周砚眼底的词条并未出现变化。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猪肝】 “师父,你这火爆猪肝炒的太好了!晚上还来吗?”周砚试探着问道,执念这种东西很唯心,如果他觉得自己做到了,那执念自然也就消了。 他的任务岂不就完成了? “我觉得还差点意思。”肖磊放下筷子,摇头道:“跟你炒的相比还是差点感觉,跟你师爷炒的也有差距,晚上继续,以后有空还来,我就不信差那一丁点做不到。” “要得!你来嘛,随时欢迎。”周砚闻言笑了,他师父这张嘴还真是刁钻,这点差别都能尝出来,不好忽悠啊。 “我看你门口的招牌,明天中午接受预约,这是要抢国营饭店的生意哦。”肖磊笑着道。 “没办法,纺织厂这边的营业额已经见顶,想要多拉点客人,就得想办法扩大用户群体嘛,要把周末聚餐的人群吃一部分下来。”周砚看着肖磊道:“师父,国营饭店不会背地里搞我吧?” “不好说,你要把人家整的开不下去,那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活撒。”肖磊笑着说道:“他们的厨师长范庆丰性格还是比较直,有几分傲骨在身上,一般不得做下三滥的事情。 但国营饭店的领导,就不好说了,苏稽镇上会出来吃饭聚餐的人也就这么一批,国营饭店要养活那么多员工,是有个生死线的。”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小地方嘛,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如今小叔摇身一变成了武装部长,在苏稽他倒也不怎么怕对方找关系压他。 但国营饭店十几二十号人手,铁饭碗要是被他砸了,说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来?师父的提醒倒是有些道理。 “怕锤子,现在严打嘛,他们敢做撒子?”肖磊见周砚表情严肃,笑着道:“大家开门做生意,菜是原罪,不行就多练,还能拿刀逼着客人上自家吃饭不成?” “国营饭店那些龟儿子就是日子太好过了,没得竞争对手,客人只能上他们家请客吃饭。” “那些服务员,鼻孔都是朝着天上的,客人问话爱答不理,甚至还会动手打客人,你说够无法无天吧?” 肖磊越说越激动,言语间满是嫌恶。 周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他师父,相当有见解! 还有点野。 “好好干,以后周末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喊我,我来帮你干,你给我按墩子的工资日结就行,再忙不过来,我把郑强也给你喊来。”肖磊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这可真的没法拒绝。 “对了,八号那场婚宴桌数已经定下来了,加了两桌,总计二十二桌,要的卤菜数量我写了个单单,你照着做就行。”肖磊又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也给你宣传宣传,就是不晓得能起的到好大的效果。” “师父的恩情还不完哦。”周砚感慨道。 摊上这么一个师父,真是他的福气。 一场婚宴几百号人,还都是尝过他的卤肉的,这种宣传绝对高效。 就这几天,周砚都瞧见了好几个熟面孔,冲着卤猪头肉来的。 周砚又道:“对了师父,昨天又有三个来订包席的,有一个时间冲突被拒绝了,还有两单时间合适,我就帮你们接了,分别是……” 他们师徒俩,一个开饭店,一个干乡厨包席,都有光明的未来。 …… 中午营业结束,肖磊回家午休。 周砚解了围裙往门口的躺椅上一瘫,一辆挂着两个绿色大包的二八大杠停在了他跟前。 “周砚,你有个包裹,签收一哈。”邮递员把车停下,一边从包里拿东西,一边说道。 周砚蹭的就站了起来,肯定是从山城来的。 包裹?不是信吗? 夏瑶还给他寄东西了? 邮递员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长条状包裹递给他,并让他签了字。 周沫沫已经从店里屁颠颠跑了出来,凑到周砚跟前,仰着脸瞧着周砚手里的包裹,大眼睛里满是期待:“锅锅,是瑶瑶姐姐寄来的吗?” 赵嬢嬢手里还拿着抹布,也跟着凑过来瞧。 “对,是她寄来的。”周砚笑着点头,已经看到夏瑶熟悉的字迹和落款。 包裹不大,但还有点沉手,周砚找到边,剥开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纸,露出了一盒精美的——蜡笔? “是好吃的吗?好漂亮的盒盒。”周沫沫凑过来看。 “不是吃的,是画画用的蜡笔,肯定是夏瑶姐姐给你寄的。”周砚笑着说道。 “真的吗?瑶瑶姐姐太好了!”周沫沫星星眼,高兴的快蹦起来了。 “夏瑶心太细了,看到沫沫用炭给她画画,还特意花钱买蜡笔给她寄过来,这要花好多钱哦。”赵嬢嬢也是一脸感慨。 蜡笔下边还有一封信,装在信封里,不过没贴邮票。 这姑娘还是聪明,该省省,该花花。 周砚把蜡笔递给周沫沫,笑着叮嘱她:“放在桌子上,让妈妈帮你打开,这是画画用的蜡笔,绝对不能吃,晓得没得?” “嗯嗯!晓得了!”周沫沫点着脑袋,双手接过蜡笔,转身递给赵嬢嬢:“妈妈,帮我开开!” “过来嘛。”赵嬢嬢接过蜡笔,放在桌上帮她打开,两排蜡笔二十四支,看起来非常精美。 “哇哦!好漂酿!”周沫沫自己爬上了长条凳,看到蜡笔眼睛一亮,顺便咽了咽口水:“看着好好吃哦!” “周沫沫,我警告你哈!这个吃不得,吃了要拉肚子。”赵嬢嬢把蜡笔往后挪了点,表情严肃地警告道。 “嗷……”周沫沫点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两眼放光的看着:“好多颜色啊,这是柿子的颜色、这是天空的颜色、这是屋顶的颜色、这是奶奶的头发颜色……” 门外,周砚已经拆开信封。 “周砚: 顷悉玉札,如见故人。 前几日夜里,山城下了一场大雨,天气转凉,终是有了几分秋天的感觉。 我们宿舍后边的假山里,有只野猫生了一窝小猫,那野猫太瘦了,养不活六只小猫,邓虹偷偷抱了一只回宿舍养着,竟养活了。小橘猫,小小一只,好可爱。 你的建议和寄语我反复看了数遍,你对于广告的见解和推断,让我醍醐灌顶,对于将来的职业规划有了明确的方向……” 周砚靠在躺椅上,看着那娟秀的字迹,仿佛听到了夏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的文字依旧灵动,讲了许多校园里发生的趣事,并对他上回在信中提的建议表达谢意。 信的最后,提到了周沫沫。 “沫沫的画好可爱,充满了童趣与爱,我觉得她在画画上是有天赋的,所以给她寄了一盒蜡笔,希望她能用蜡笔画出更有趣的画。 我用蜡笔画了一幅画送给她,请你帮我转交,按照她的那幅画添了色彩。 昨日与室友去长江畔散步,不禁有些怀念苏稽江畔的风。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夏瑶。” 周砚盯着最后第三行看了一会,试图分析这段话作者想表达的情感。 可惜他做阅读理解的能力太差,分析不出来。 或许是苏稽的风比山城的风更凉快一些,所以让人怀念吧。 山城那地方,夏天简直是个火炉。 翻到下一页,是一副折叠起来的画,画上是一个小院,院里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脚边是一只橘猫,旁边还有一只展翅的大鹅。 画是用蜡笔画的,整体布局按周沫沫给她寄的那一幅画来的。 炭模糊的线条和抽象的人和动物,变得清晰且传神,特别是画上的周沫沫,画的可太像了。 乡间小院的童趣,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砚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盯着看了一会。 “哇哦!这不是我送给瑶瑶姐姐的画吗?变漂亮了!”周沫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后,惊喜道。 “这是夏瑶重画的吧?画的真好!这姑娘可太有心了。”赵嬢嬢也是赞叹道,心头对夏瑶越发满意,可惜,唉。 “这是瑶瑶姐姐送给你的画,她说你的画她收到了,特别喜欢,觉得你画的特别棒,所以给你送了一盒蜡笔,让你下回用蜡笔画画。”周砚笑着把画递给了周沫沫。 “嗯嗯!”周沫沫小心接过,眼里有光,就像盯着宝藏一般,一边往饭店里走,一边嘟囔着:“蜡笔、颜色,漂亮!但是,花花怎么变成了橘子颜色的呢?”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夏瑶她们在宿舍里藏了一只小橘子,以为奶奶家的也是橘猫吧。 “真好看,我帮你用米饭沾在墙上嘛,免得你两下子就撕烂了。”赵嬢嬢的声音传来。 周砚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冲进店里:“饭下留画!” (本章完) 第119章 不愧是大师,英雄所见略同 周砚冲进饭店,从赵嬢嬢的手中救下了那幅差点被米饭糊上墙的画。 赵嬢嬢和周沫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好看的画,糊在墙上,要不了两年就会烂掉,先放在这里,我去买个相框裱起来。”周砚把画放在柜台上,拿了一块木板先压住,先把折痕压平来。 把画放好,周砚转身进了厨房,切了三两猪头肉装好,拿起昨晚老周挑灯夜读看完的三国一起丢车篮子里,推着二八大杠出门:“我去借书哈。” “现在借书还要拿猪头肉结账吗?”赵嬢嬢问道。 “顺道见个朋友。”周砚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画都要买个相框裱起来?”赵嬢嬢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淼问道。 “说明他对那个姑娘非常重视,所以想把她画的画好好保存下来。”老周同志分析道。 赵嬢嬢若有所思,笑着道:“可以哦老周,还是你懂得起。” …… 周砚骑着车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个相框,大小刚好能把夏瑶那幅画放进去。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毕竟是夏瑶的画,应该更好的保存起来。 但这是夏瑶送给周沫沫的,他收到箱子里存着不太合适,拿个相框给她裱起来,不管是放在桌上还是挂在墙上,都不容易损坏。 对,就是这样的。 另外又买了一打纸,准备给周沫沫画画用。 然后他转到镇上的图书馆。 大爷躺在图书馆门口摆着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周砚把车停下,从车篮里拿出那本《三国演义》和一包猪头肉。 大爷听到动静,顺手就把手里的书给合上。 周砚隐约瞧见《金瓶…二字,外边套了一层书皮,看不真切。 当然,这两字也足够了。 大爷还真是性情中人。 “三国看完了?”大爷伸手推了一下掉到鼻尖的老花镜,瞧着周砚笑道。 “没错,大师推荐,看完受益匪浅。”周砚熟络的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在大爷身边坐下,递上自己带的卤肉:“您尝尝我做的卤猪头肉,下酒好菜。” 大爷把书放腿上,接过油纸袋直接打开,瞧了一眼里边装着的猪头肉,伸手拈了一片出来,瞧了瞧,喂到嘴里,嚼了一会咽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周砚有些诧异地问道:“以前桥头卖卤肉的张氏跟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奶奶。”周砚笑道。 “难怪,味道一模一样。”大爷也笑了,看着周砚点头道:“你这手艺继承的不赖,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卤猪头肉了,你的店开在哪里?” “纺织厂门口,周二娃饭店,你哪天要是有空来,我请你吃饭。”周砚应道。 “好的东西,就应该给钱,不然怎么显得出你比别家好呢。”大爷摇头,带着几分小傲娇:“我有退休工资的。” “好。”周砚点头,那还是他可怜点,不知道哪年才能退休呢。 “今天想借什么书?”大爷问道。 “您看的啥?” “年轻人要少看点这种书,免得失了志向。”大爷脸不红心不跳道。 “那您给推荐一本?” 大爷开口道:“年轻人要看点有深度的书,进门左拐第三个书架,最上边那格,靠最里边那本,你拿回去看吧。” 周砚走进去,第三个书架靠墙,最上边一格,以他的身高都得垫脚才能瞧得清楚,伸手把最里边那本抽了出来。 “《围城》?”周砚有点意外,这书他听过,当然,仅限于听过,并未读过。 不过既然是大师推荐的,拿回去看看也无妨。 周砚拿着书出来,又在小板凳上坐下。 大爷低头,透过又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瞧着他:“怎么,你朋友又收到姑娘的信了?” 瞧瞧,大师就是大师。 周砚也不脸红,笑着点头,“他有两个问题,让我找大师问一问。” 大爷瞅着他,微微点头:“吃你三两猪头肉,问几个问题没问题。” “顷悉玉札,如见故人,这句开场白是什么意思?您给翻译翻译。”周砚问出第一个问题。 “说她收到你的信,就像看到你的人一样,很高兴。”大爷看了他一眼,“这姑娘比你有文化多了啊。” “大学生嘛,比我有文化才正常。”周砚笑道。 “大学生学的也就是那几本课本,你要是多看些书,谈吐见识不见得比大学生差。”大爷摇头,伸手一指立着一排排书柜的图书馆,“看完一个书柜,出门你就敢说自己是文化人了,一般文化人都没你看得多。” “要得,以后我多来借书看。”周砚点头,接着道:“信里末尾提了一句:她在长江边散步,有些怀念苏稽江畔的风。大师,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要表达什么?” “你觉得这苏稽的风代指的是你?”大爷笑吟吟反问道。 周砚点头,又摇头,“不好说。” 大爷没回答,转而问道:“那姑娘是哪的人?家里兄弟几个?父母是什么身份?你又了解多少?” 周砚沉吟道:“在山城上大学的杭城人,家里情况倒是不清楚,但父母身份应该不普通。” 大爷看了眼周砚胸口别着的派克钢笔,笑问道:“她送的?” “对。”周砚点头,这笔他出门就会顺手别上,有时候记个账方便,拿出来还能装个逼。 “笔挺好,姑娘也挺好。”大爷笑着道:“不过人家指定是觉得咱们苏稽江边的风凉快,山城夏天的风可热得很。” “不愧是大师,英雄所见略同。”周砚点头,大师果然是有见识和深度的,起身准备走,又停下问道:“大师怎么称呼?” “姓汪,名然。” “汪大师,下回见。”周砚跨上车,骑上走了。 大爷看着周砚骑着车走远,起身拉开图书馆内的桌柜伸手拿酒,目光在旁边的盒子上一顿,手指一挑,盒子打开,里边整齐码着一盒子的信。 数百封装在信封里,贴着邮票,写了地址,却未寄出的信。 大爷站了许久,把盒子轻轻合上,拿了酒给自己倒了二两,把周砚带的猪头肉摊开,拿双筷子,自斟自饮,倒也悠闲自在。 …… 周砚转到邮局问了一嘴邮寄东西的方法,这才转回到饭店。 画已经压平整了,周砚打开相框,把画放了进去,把后盖卡上,支起立在柜台上。 周沫沫就在旁边看着他干活。 “放这,还是给你挂二楼墙上?”周砚问道。 “墙上!”周沫沫毫不犹豫道。 周砚找了根钉子,拿着锤子上楼,把画给周沫沫挂在了二楼客厅里。 高度挂一米左右,到时候这里放张小桌子,她坐在这里画画,高度刚好合适。 往墙上一挂,让原本单调的大白墙有了一抹亮色,还挺好看的。 “锅锅,瑶瑶姐姐上回画的天空呢?”周沫沫回头看着他。 “那是画给我的,不挂。”周砚道。 “哼,小气锅锅。”周沫沫嘟嘴。 “给你买的画纸,以后就在纸上用蜡笔画画。”周砚把新买的画纸递给她。 周沫沫接过,有些不可思议的左右翻看着,然后抬头看着周砚:“好白!好大张!锅锅,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随便画,画完了哥哥再给你买。”周砚笑着捏了捏她的肉嘟嘟的小脸,“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在纸上画了,就不许在墙上鬼画符了哈。”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已经迫不及待的抱着画纸下楼画画去了。 周砚把信放进箱子,下楼的时候便瞧见周沫沫端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握着一根蜡笔,正一板一眼的在纸上画着。 不管画的怎么样,她脸上的笑容和闪闪发光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很开心,也很喜欢这份礼物。 还是夏瑶细心,因为一幅画就特意去买了蜡笔寄给周沫沫。 他这个当哥的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只觉得她每天在门口的沙子上拿根小木棍也画的挺开心的。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先出门和林叔跑了一趟步,回来把明天的预约订单盘点了一遍。 预定了九桌,人数最多一桌是九个人,其他多是三五人的聚餐。 还行,没预想中那么火爆,但也能坐满半个店。 按照周砚的计划,周末中午这一餐,预约上限为十九桌,以桌数为限,保证客人来了都会有位置,不用等餐,从而确保宴请用餐体验。 反正只卖一顿,菜品又不齐全,营业额肯定不如平时,那就主打口碑,不追求挣多少钱。 九人餐是赵东定的,点了六个菜。 他原本是想让周砚做卤味的,但被周砚婉拒了。 拢共才六十位客人,做了卤味又得卖一天。 明天中午营业结束后,他打算带爸妈和周沫沫去嘉州城逛一趟,置办一些东西。 今天下午门已经装上了,他还找张师在厨房里多砌了一个卤菜用的灶,和之前那个并排,统一规格。 现在店里这口卤锅,够饭店每天自卖的,要是下午再卤一锅,产能倒是能够翻倍。 不过,周砚开始考虑卖卤素菜的事情了。 卤藕片、卤土豆、卤腐竹、卤竹笋……可探索性极强。 周砚自己就挺喜欢吃卤藕和卤土豆的,现在卤猪货系列已经趋于稳定,他准备先弄口锅试试看卤素菜的水。 相比于肉,素菜成本可太低了。 藕和土豆才多少钱一斤? 卤一下,价格不得翻好几倍啊? 就算卖的便宜,那利润率也是相当可观的。 “床我已经铺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住新房间,你回你自己房间睡了哈。”赵嬢嬢下楼来,看着周砚说道,脸上带着笑。 求月票~ 明天加更! (本章完) 第120章 喜大普奔 (44k第一更!) 第120章喜大普奔(4.4k第一更!) 长条椅上搭木板,一面靠着墙就是一张床,床上铺的是周砚前两天买的新棉被。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两个木箱子,看起来空荡荡的。 周沫沫身上裹着小被子,像个小青虫一样睡得正香。 赵铁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四处瞅着,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老周,咱们这算住进新房了吗?” “当然算,还是楼房呢,水泥地,大白墙,还是二楼,比咱们之前缝缝补补的土墙好太多了。”周淼笑着点头,“周砚还是会安排。” “这小子,就像突然开了窍,说话办事变得牢靠了,晓得给妈老汉分忧咯!”赵铁英笑容满面,眼眶却有点湿润。 “那也是你生的崽,这么多年一点点养大,孝顺你是应该的。”周淼伸手把她搂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赵铁英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低声道:“那天晚上看着房子塌了,我感觉天都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家。” “家人在,就是家。”周淼把她抱紧了几分。 窗外江水潺潺,让人很快便入眠。 …… 天刚蒙蒙亮,周砚就醒了。 没办法,生物钟已经养成了,睡得早,醒的也早,精神抖擞。 把钱箱从床底抽出来,揣了一叠在身上,今天中午就九桌客人,需要准备的菜不多,但早点出门,能挑到品质更好的食材。 随着卤肉上线,口碑迅速发酵,饭店的营业额已经连续四天稳定在五百块左右,毛利润有二百六七。 这两天熬猪油,买了半拖拉机青冈木当柴火,装修二楼,砌了一口新灶,买了个新锅,都是大额支出。 手里的现金还有762.62元。 算得上一笔巨款。 当然,这里边还有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的工资、提成没扣除。 现在跷脚牛肉一天稳定卖一百二十碗,六成的利润非常稳定,赵嬢嬢每天的提成约为八元,一个月工资加提成能有二百七十元左右。 店里的卤肉,靠着老周同志的花式切肉手法,营业额已经稳定在一百五十块钱左右,毛利也能做到六成左右,老周同志一天的提成就有十八块左右。 这钱周砚是乐呵给的,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可是天使投资人,这饭店是拿他们的家底开的,管他直接要分红都是应该的。 何况他们俩现在还是饭店的核心技术人员,少了他们俩,营业额哪能干到五百,这店都要散。 在店里帮忙,这可比老周同志杀牛强多了,工作量比杀牛的时候少了,每天早上跟着周砚去买菜,回来把鸡和猪头处理完,就在店门口的河边钓会鱼。 不过,已经连续空军四天。 昨天老周同志说了,纺织厂门口的码头每天船来船往,鱼都被吓跑了,今天要去以前的老窝子钓。 懂的都懂。 在赵嬢嬢眼皮底下钓鱼,钓不到就真钓不到,不好逛到菜市场买一条回来挽尊。 手里留三百买菜钱,中午营业结束后,周砚准备带上二老和周沫沫小朋友进城消费一波,去百货商店给这个新家置办一些东西。 如今二楼的状态,和家徒四壁也没啥区别。 周砚正准备出门,老周同志跟着下楼来了。 “老汉儿,今天不做卤肉和凉拌鸡,怎么不多睡会?”周砚看着他道。 “最近睡得比以前可多太多了,天亮就醒了,躺床上反倒难受。”老周同志从楼梯下把他前两天刚做的新鱼竿拿出来,笑着道:“早点去占窝子,赶个早口,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这年代乡镇上的钓鱼爱好者的鱼竿,大多是用竹竿自制的,长一米八左右,更长就不方便携带了,太重也废手。 老周同志的手工活素来厉害,这根老斑竹用火烤过,绷的笔直,竿尖上绑的半透明的鱼线,浮漂是用鹅毛杆做的六颗截断的小浮漂,鱼钩也从原来的绣花针弯成的换成了买的鱼钩。 小金库额度充足的老周同志,装备比起一个月前已经有了较大的提升。 唯一不变的,是对空军的忠诚。 照理说不应该啊,周砚这段时间营业结束后沿河跑步,每天都能看到沿河两岸坐着不少钓鱼佬,每个人的鱼篓里都有鱼,有大有小,空军佬相当罕见。 青衣江不说瓢舀鱼,在这个电工尚未登场的年代,钓鱼应该不难,有手就行啊。 “老汉,你用啥子东西钓鱼啊?”周砚忍不住问道。 “蛐蟮儿嘛,我看他们都用这个钓,我专门挖大的挂,这么粗这么长的挂在上面,专门钓大鱼。”老周同志伸出中指比划着。 周砚闻言两眼一黑又一黑。 半根中指那么粗的蚯蚓挂鱼钩上,钓淡水鲨鱼呢? 青衣江里倒也不是没有大鱼,但老周同志用的鱼钩也才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宽一点啊。 周砚不是钓鱼佬,但大学时候有个室友酷爱钓鱼,从手竿到路亚都精通,还在宿舍自制酒米,晒的跟个非洲黑娃似的。 他跟着去钓了两回,对手竿钓鱼的基本原理和方法是知道的,还钓到过几条鱼,确实有乐趣在里边。 不过钓鱼实在太容易晒黑了,作为一个颜值博主,最后只能放弃这个赛道。 长得帅也是有烦恼的,一般人很难体会。 “老汉,你今天去挖蛐蟮儿只要这么大点的,比鱼钩大一点点,从中间揪断,来回穿着挂在鱼钩上。”周砚看着老周同志说道:“再逛到他们榨菜籽油的作坊去,买一斤菜籽枯饼,抓一把用水泡开捏成一团,丢到你要钓的位置,等半个钟头开始下杆,这要是还钓不到你今天买鱼的钱算我的。” 老周同志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法子和他学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见周砚信心满满,他还是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爷俩一起推着车出门。 对于钓鱼佬来说,能早点出门等同于休息了。 要是老周同志这还钓不到,那只能说明他是真的菜。 等会他去打一斤便宜的白酒,回来给他泡一瓶酒米,加点狠活。 天气一冷,就是钓鲫鱼的季节了。 鲫鱼好啊,做藿香鲫鱼用得着。 野生鲫鱼拿来煮鱼汤也是鲜美得很。 没办法,自己亲爹还不得自己宠着。 这一天天空军也不是个办法,太打击积极性了。 周砚买了菜回来,赵嬢嬢正坐在门口树下梳头。 周沫沫今天倒也起得早,披散着头发,正蹲在一旁跟出来觅食的蚂蚁嘀嘀咕咕: “蚂蚁蚂蚁,你们有名字吗!” “你们吃早饭了吗?” “我好饿,你们饿不饿啊?” 周砚笑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锅锅!”周沫沫一下子蹦起来,蹬蹬跑过来,“我要吃面面!我饿了!” “早上不做面,给你们买了包子。”周砚从篮子拿了一个油纸袋,递给周沫沫:“拿稳哈,四个大肉包。” “肉包包!”周沫沫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从嘴角滑落了。 赵嬢嬢把头发随手一扎,顺手就把包子接了过去,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帮你拿,掉了吃锤子,先洗脸洗手,吃了包子再给你梳头。” “好!”周沫沫屁颠颠跟上,自己爬上了凳子,乖乖坐好。 赵嬢嬢把包子放桌上,去拧了热毛巾,给周沫沫搓了脸,又把手给她仔细擦了一遍,才从纸袋里拈了一个包子塞她手里。 这包子好大一个,周沫沫两只手捧着都合不上,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 啊呜一大口下去,咬了一个口子出来,但没见着肉馅。 她嚼了嚼,点着脑袋:“好香!甜甜的!” 然后就着这口子又咬了一大口,还是没见着馅。 这下她有点不乐意了,回头看着一旁正在搬肉的周砚:“锅锅,肉肉呢?” 周砚看了眼她手里的包子,也忍不住笑了:“再咬一口,要还是见不到肉肉,我带你去找老板退钱。” 这年代的包子个大,皮厚馅少,主打一个管饱,但不管好吃。 周沫沫又咬了一口,这下咬到肉馅,眼睛一亮,回头冲着周砚笑:“有!看,是肉肉!” “那你吃嘛,下回锅锅给你做肉多的包子吃。”周砚笑着说道,他就是不懂包子该怎么发面,不然肯定给周沫沫做个咬一小口就吃到肉馅的肉包。 赵嬢嬢有经验的多,打了一碟酸萝卜和炮姜,就着泡菜吃的津津有味。 住在村里的时候,一般可舍不得买包子吃,早上都是熬一锅红苕稀饭,配着泡菜就解决了。 包子肉再少,那也有点肉荤,而且这包子软乎乎的,吃起来还有点甜,好吃! 周沫沫吃一半,从凳子上溜下来,跑到门口把那小小的肉馅,给蚂蚁分享了一点。 赵红嫂子今天没来,只有九桌客人,又不做跷脚牛肉和卤肉,他们一家人就忙的过来,索性让她安心休息一天,免得来回跑这一趟。 临近中午,老周同志戴着草帽,扛着鱼竿,提着鱼篓回来了,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 “爸爸!钓到鱼摆摆了吗?”周沫沫问道。 周砚和赵铁英也跟着出来瞧。 “钓到了,三条!”老周同志笑着把鱼篓递过来。 周砚探头一瞧,好家伙,一条二两左右的小鲫鱼,一条黄辣丁,还有一条白条。 【野生小鱼三条】 系统给出鉴定结果。 喜大普奔,空军佬成功破龟啊! 瞧给老周同志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赵嬢嬢也凑过来看了眼,笑着道:“好小嘛,看你笑得那么灿烂,我还以为你整到大的了,没上回那两条大。” 老周同志不笑了,尴尬的挠头:“是有点小,下回钓大的。” 破龟太得意,倒是差点忘了这回事。 “也行,前几天都没钓到嘛,把鲫鱼和黄辣丁先养起来,哪天凑够一顿再杀来干。”赵铁英伸手接过鱼篓,往厨房走。 “给我看看嘛!我也想看看!”周沫沫踮着脚尖往前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呐。”赵嬢嬢给她瞅了一眼。 “哇!爸爸好腻害!又钓到鱼摆摆了!”周沫沫拍着小手,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周同志。 “乖,下次给你钓大鱼摆摆。”老周同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有啥能比自家闺女的夸赞更动听。 “你早上说的办法真的管用,菜籽油枯丢下去一会就来了很多鱼,就是钓不太上来,还跑了两条,下回有空再去试看。”老周同志和周砚小声说道。 “那挺好的,菜籽油枯管用,我就不浪费米和酒给你做酒米了。”周砚笑着道。 老周同志道:“米和酒成本太高了,我给刘武家杀过牛,菜籽油枯他给我算三分钱一斤,一斤就能用好久了。” 周砚从老周同志手里接过他的鱼竿,东西做的确实很精细,手把还用砂纸打磨过,持握感非常不错。 就是这线组吧,好像有点问题。 “老汉,你弄点牙膏皮在这个位置当铅坠嘛,鱼钩都没有到底,怎么能钓到大板鲫呢。”周砚笑着道。 “啊?”周淼挠头,“还有这种讲究?” “我给你整。”周砚找到了一个用完的牙膏壳,这会的牙膏皮还是铝壳的,拿剪刀剪了一个长条,卷在鱼钩上方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丢到水里,让浮漂三根在水里,三根在水面上,这样你就钓到底了,下回肯定能钓到大鱼。”周砚跟他说道。 “要得!我下回试试看。”老周同志点头,又看着他道:“没见你钓过鱼的嘛,你啷个晓得这些东西呢?” “从书上看来的,我也就懂点原理,具体还要你自己去实践。”周砚随口搪塞道。 “能写到书上的,肯定都是大师的经验。”老周同志非常相信,把鱼竿小心收回到楼梯下边,又去把鱼篓清洗干净,挂到门口去晾干。 这个年代,钓鱼一般会被视为不务正业。 赵嬢嬢绝对属于开明的老婆,外人觉得她歪,但在家里她从来都是好老婆,好妈妈。 当然,这和老周同志有分寸也有很大关系。 每次钓完鱼,他都会把钓鱼的工具清洗的干干净净,保证家里不会因为他钓鱼多出什么异味来。 钓鱼弄脏的衣服,从来不会丢在那里等赵嬢嬢帮他洗,都是他自己单独洗了晒。 周砚也是这样的,虽然住在一起,但每天跑完步、干完活的脏衣服,都是他自个顺手就洗了。 也算是一种家风吧。 他们提前吃过午饭,客人便三五成群陆续来了。 “赵嬢嬢,王敏五个人。” “老板,刘德柱四个人。” …… 都是预约过的,报上名字就不用另外再点菜,点菜单打个勾送进厨房,周砚就开始炒菜。 门口同时来了五辆自行车,带头的正是赵东,小心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车后座下来,柔声道:“妈,小心点。” 旁边那辆自行车上坐着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挺着一个将军肚,皱眉打量着饭店招牌:“赵东,怎么选这么一家小饭店啊?今天老娘生日,虽然不做寿,咱们也选个好点的饭店嘛,要不转到国营饭店去?我跟你姐都说了,今天我们买单。” 这是赵东的姐夫,飞燕酒楼的老板黄鹤。 “是啊,这饭店小了点,没国营饭店气派。”黄鹤后座下来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画着淡妆,披着件皮衣外套,看起来颇为贵气。 赵淑兰看着这略带寒酸的饭店,也是直摇头。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1章 沃日!这是二十岁的厨师做的? 第121章沃日!这是二十岁的厨师做的?(5.5k万更求月票!) 赵东的老婆严雪站在旁边,有些局促的笑着。 “舅舅,这饭店好吃吗?苏稽的国营饭店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最边上的女士自行车上坐着一个胖胖的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长裙,约摸十八岁的样子,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是黄鹤的女儿黄莺。 黄莺和黄鹤体型比例不相上下,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倒是长得颇为讨喜,声音有点夹,和她体型不太匹配,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赵东。 “肯定好吃,舅舅才会带你们来撒。”赵东笑着应道,又看着黄鹤道:“姐夫,我跟你讲,你别瞧这小饭店装修不怎么样,看着也小,但老板的厨艺是真不赖,做的菜比国营饭店好吃多了,你要吃了觉得不好吃,我那枚像章就送你。” 听到像章,黄鹤来了兴致:“儿豁?” “儿豁。”赵东笑着点头。 “那就尝看嘛,我们要是都觉得不如国营饭店,像章就是我的了哈。”黄鹤说道:“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请客,我再赔你一瓶52度五粮液。” “要得!”赵东立马点头。 他这个姐夫有钱且大方,像这种十拿九稳的事情,他赚瓶五粮液不是美滋滋。 赵淑兰看着自己老公和弟弟,有些无奈的摇头,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兵兵呢?”赵家老太太向勤左右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妈,你不用管那龟儿子,跟他说了在这里,他今天要是敢不来,我回去收拾他。”黄鹤笑着说道。 “对,狠狠收拾他!”黄莺在旁握着胖乎乎的手,幸灾乐祸道。 “呜——” 远处传来了一声摩托的轰鸣声。 众人回头,便瞧见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驶来,在饭店门口停下。 “摩托车!” 饭店里不少客人都纷纷回头往门口看去,眼里满是稀奇之色。 “还是辆嘉陵70呢!没想到苏稽还能看到这车!纯小日本进口的零件,一辆好像得两千五百多块钱呢!” 有认得的人啧啧称奇。 就连周砚闻声,都忍不住从后厨探出脑袋瞧了一眼。 骑摩托车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喇叭裤,大背头,脚上穿的是帆布鞋,花衬衣塞裤子里,外边套了一件黑色皮衣,戴个蛤蟆镜,骑的是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 这一身装备,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潮男。 而且还是个有钱的潮男。 周砚去过两趟嘉州,路上也偶偶能看到摩托车,不过一般是嘉陵50,跟他胯下这辆嘉陵70可差远了。 工厂人均工资才三十多块钱一个月的时代,骑着两千多一辆的摩托车什么概念? 典型开豪车的富二代了。 高、瘦,五官有点紧凑,脸色有点苍白,看着一副肾虚的样子。 “外婆!”黄兵把摩托车停下,蛤蟆墨镜往下拉到鼻尖,看着向老太太笑着道:“看我的新摩托车,要不要带你兜一圈?” “你莫要乱整,等会把你外婆颠的不舒服。”赵淑兰抬手捶了黄兵的手臂一拳。 “你这个蛤蟆精是哪个?”向老太太皱眉看着黄兵。 “我兵兵啊,你又记不到我了?”黄兵脸上的笑容一垮,多了几分惆怅。 “你乱说,我兵兵才这么点大。”向老太太一脸认真的伸手比划了一下,到她腋下的样子。 “哥哥,我想坐你的摩托!你带我兜一圈嘛!”黄莺把车一停,跑过来满眼期待。 “你不行,你一坐上来车子要翘头,我把握不住。”黄兵立马熄火拔车钥匙,果断摇头。 “你……”黄莺气急,转而看向黄鹤撒娇告状:“老汉!你不是说要收拾这个龟儿子吗?快动手啊,我帮你抓着他!” “舅舅,舅妈,表弟,表妹。”黄兵不理她,转而跟赵东夫妇和两个表弟表妹打了招呼,抬头看着招牌和眼前的小饭店,有些疑惑:“中午在这里吃?外婆过生日,有点……太小了吧?” “屁话不要多,又不是你给钱,你还挑上了!”黄鹤伸手给了他一个板栗,脸上满是嫌弃:“看你穿的啥子裤子,一天天就晓得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明天开始就来店里上班,自己挣工资,我让你妈一分零花钱都不给你!” “老汉,我耍归耍,从来不给你惹事哈。”黄兵嬉皮笑脸,躲到了赵淑兰身后,小声道:“妈,给我一百块钱加油。” “老子……”黄鹤瞪眼。 “老黄!”赵淑兰上前一步,脸色一沉,往他腰上拧了一把:“有啥子话回去再说,莫要在外面给老子丢人现眼!老娘回去再收拾他!” 黄鹤疼的龇牙咧嘴,连连点头。 赵淑兰一眼扫过去,黄兵也不敢笑了,往向老太身后缩。 赵东笑着开口:“走嘛,进去坐,我菜都提前点好了,老板这是第一次星期日开业。” 众人跟着进门。 “赵主任,你们来了,看看坐哪里嘛。”赵铁英笑着迎出来。 周沫沫听到动静也跟着跑出来,绕过众人,跑到外边看摩托车,惊叹着喊道:“哇哦!大车车!” 小家伙小小一个,长得又可爱,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小只,可爱捏!”黄莺已经凑过来了,两眼放光的看着周沫沫。 突然投下的阴影,让周沫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仰着头看着黄莺,露出了几分震惊的表情:“好大只的姐姐……好厉害!” 老周家不缺高大威猛的壮汉,但这么大只的姐姐周沫沫确实没见过。 赵红算是长得敦实的,但她平时干活,肉是结实的,所以看起来没那么大只。 黄莺肉嘟嘟的,出门能骑车绝不走路,穿的又是宽松遮肉的棉质长裙,突然靠近,从周沫沫的视角来看,就像是一座大山。 小家伙的世界,对美丑的概念还未受到大人的影响。 所以她对黄莺的壮硕而感到震惊,并且由衷的觉得她很厉害。 黄莺听完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从周沫沫的眼睛里看到了崇拜,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想法。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这种眼神了,更多的是嫌弃和鄙夷,还有从背后传来的嘲笑。 可她,竟然说我很厉害欸! 宠她!好好宠她! 黄莺拉开自己的随身背着的粉色小跨包,从里边抓了一把糖果,笑着递给了周沫沫:“来,大姐姐给你糖糖吃。” 除了水果硬糖,还有硬币巧克力呢。 周沫沫眼睛一亮,但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回头看向了赵嬢嬢。 妈妈说了,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东西吃。 “姐姐给你,你就接着嘛。”赵嬢嬢笑着点头。 周沫沫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捧着接过黄莺手里的糖果,甜甜道:“谢谢姐姐!” “不谢!”黄莺笑着摇头。 一旁的黄兵看得傻乐,伸手把全身口袋掏了一遍,只掏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只好又默默塞回口袋。 “这摩托车是我的,你想不想坐上兜一圈?”黄兵拍着摩托车说道,她刚刚可是跑出来惊叹呢。 周沫沫点点头,又很快摇头:“不要。” “为啥子呢?这可是最新款的嘉陵70,呼的一下,跑得飞快。”黄兵不死心,觉得自己的新车应该没有小朋友能拒绝。 “锅锅说了,不能随便坐别人的车车,特别是摩托车车。”周沫沫摇头,眼神坚决。 大家闻言都笑了。 “看嘛,人家三岁小娃娃都晓得你不像个好人。”黄鹤无情补刀。 “你这个哥哥大有问题。”黄兵不太服气。 “这是黄莺吗?怎么又变这么小了呢?”向老太看着周沫沫,笑着招手:“来,让外婆看看。” “外婆,我才是黄莺。”黄莺连忙凑过去,抓住了老太太的手,笑着道:“你看,这么大了!” “哎哟喂,淑兰怎么喂的哦,喂这么好。”老太太抓着黄莺的手,一脸高兴。 “这边坐嘛。”赵东招呼道,众人纷纷落座。 黄家四口,赵家五人,一张八仙桌勉强能坐下,就是挤了点。 黄鹤看了眼被黄莺挤到边边上的黄兵,回头跟赵铁英客气道:“老板,给我们再拼一张桌子嘛,坐宽松点,吃起来也舒服点。” “要得。”赵铁英应道,喊来周淼从旁边搬了一张桌子过来拼上。 宽敞是变宽敞了,不过两条八仙桌这么一拼,坐两头的夹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让赵铁英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要应对这样的多人聚餐场景,还是得准备几张十人座的大圆桌。 “老板,可以喊周砚炒菜了。”赵东笑着和赵铁英说道。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转进了厨房。 “桌子不太专业,一张圆桌都没得,两家人吃饭,上十个人很常见,这样会让很多客人没法来吃。”黄鹤这才小声说道,左右打量了一下,“大堂其实不小的嘛,摆这么多八仙桌做啥子,平时能坐得满吗?” “不光坐得满,来得晚还经常要排队呢。”赵东笑着道,“平时来吃饭的都是厂里的工人,基本都是三五成群,这种情况八仙桌比圆桌实用嘛。本来这饭店周末是不开门营业的,这是第一回,估计后面会整改。” “排队?”黄鹤闻言有些意外,目光在饭店里打量起来,墙面刷的大白,地面是水泥,天花板连吊顶都没得,拉了十个白炽灯吊起,看起来比较简陋。 墙上的菜单倒是有点意思,挂的木牌牌,写了菜名和价格。 面条、烧菜、炒菜、卤菜、凉菜,品类倒是非常丰富,就是菜品少得可怜。 烧菜就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炒菜是碎花牛肉、回锅肉和火爆猪肝,还有个藿香鲫鱼,卤菜也就是卤猪头和卤猪脚,都是小馆子很常见的菜品。 菜品还不如一般小馆子丰富。 有道跷脚牛肉看着倒是眼生,他祖上就是苏稽的,还真没听说过这道菜。 价格中规中矩,比国营饭店还要贵点,比一般川菜馆也要贵点。 就这,能让纺织厂的工人们排着队来吃? 黄鹤觉得赵东有吹牛的成分。 “点了哪些菜?”黄鹤问道。 “卤菜、凉拌鸡、还有跷脚牛肉今天不做,其他菜一样点了一份,红烧排骨和回锅肉老娘爱吃,多点了一份。”赵东说道。 “就这几个菜,卤菜和凉菜还不做啊?”黄鹤一脸稀奇,左右看了眼饭店里坐着的其他客人,就这还有八桌预定来吃饭的? 赵淑兰手指在桌面上滑过,笑着开口道:“店虽然不大,环境简陋,但还是挺干净的,桌子凳子一点油渍都没有,摸起来清清爽爽,这在生意好的小饭店可不常见。” “这点倒是真的,一般苍蝇馆子,环境都西撇,也就是价格便宜,味道还行,客人没那么讲究。”黄鹤点头,那些没坐人的桌子,长条凳也是摆的整整齐齐,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舒服。 “不过,我觉得这乡镇小饭店厨师的手艺,肯定没有我们酒楼李老三的手艺好。”黄鹤带着几分自傲道,“李老三的师兄可是上过《四川烹饪》的大厨,李老三去年刚拿了一级厨师的证书,厨艺在我们嘉州首屈一指,不少客人来我们飞燕酒楼吃饭,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 “我不觉得,李老三的手艺我也不是只尝过一两回,就这菜单上的几道菜,他确实没有周砚做得好。”赵东不服气,笑着说道。 “周砚?苏稽有这号大厨吗?外头来的?”黄鹤皱眉,看着赵东问道:“干厨师好多年了?几级大厨?师承是哪里嘛?” 赵淑兰和黄兵也看向了赵东,都不信。 飞燕酒楼如今在嘉州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李老三是她们请的主厨,一级红案大厨,水平相当高。 赵东竟然说这小饭店的厨师厨艺比他还好? “舅舅,你为了我老汉的五粮液,也不能把牛吹得太过分嘛。”黄兵揶揄道。 “就是,要是他厨艺比李老三都好,那嘉州第一饭店就该是周二娃饭店了。”赵淑兰也笑道。 黄莺倒是一脸期待:“舅,真的比李叔做的还好吃?” “我啥时候骗过莺莺嘛。”赵东笑着说道:“周砚今年才二十岁,师承我们纺织厂原来的厨师长肖磊肖师傅,他师爷是我们嘉州名厨孔怀风孔师傅,姐夫应该晓得嘛。至于啥子级别,那我就不晓得了,多半还没有去考过级。” “二十岁?你还是有点幽默哦。”黄鹤挑眉,然后忍不住笑了:“看来你那个像章要归我了!磨了这么多年你都舍不得给我,这次倒是自己送我手里来了。” “二十岁,在厨房能把墩子做好就是勤学苦练的了,难怪菜单上只有这几个菜。肖师傅我晓得,烧鱼和火爆猪肝、腰花、脆肠确实有水平,但其他菜做的就比较普通了,不如他师兄许运良。” “孔怀风大师和我老汉当年关系好得很,水平相当高,烧菜、炒菜、蒸菜都做得很好,特别是烧鱼更是一绝,我们飞燕酒楼招待贵客,还会请他去帮忙烧几个菜。” “他这个徒孙就算天赋再高,也只有二十岁的嘛,我不信他手艺能比他师父好,连他师父都不敢说比李老三厨艺好。” 作为酒楼第三代老板,说起嘉州名厨,黄鹤那是如数家珍,师承盘的明明白白的,祖上都是常来常往的关系。 他今年四十八,从小在酒楼长大,见过的厨师多了去,其中不乏天才,后来去了蓉城发展,甚至还有去美国的。 二十岁的年轻厨子什么水平,他心里门清。 “我再加一瓶茅台,就是上回你来看到的那瓶。”黄鹤看着赵东道:“你要是输了,就把另外一个像章也给我,我吃点亏,没得事。” “你说的哈,当着娃娃的面,你可不准耍赖。”赵东眼睛一亮,茅台只有过年上黄鹤家里才能喝得到,他自己平时可舍不得买。 “我说的,绝对不豁你。”黄鹤拍着胸脯保证,笑容格外灿烂。 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根本一点都不慌。 “我来作证!绝对公平公正!”黄莺举手,笑眯眯道:“舅舅你放心,我老汉要是耍赖,我就从他酒柜里给你偷来。” “莺莺,你这手拐拐还向着外人呢。”黄鹤哭笑不得,对这个宝贝女儿有些无奈。 “我亲外甥女,怎么能算外人呢。”赵东得意了。 桌上众人也跟着笑了。 向老太也跟着乐呵,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这时,赵铁英端着菜上桌,先上来的是两份红烧排骨和一份牛肉烧笋干。 跟着上来的还有一个小木桶盛的米饭,里边搁了一个木饭勺。 黄家众人目光立马盯上两道菜。 这可不止是赌上了黄鹤的两瓶酒,还有他们飞燕酒楼的荣誉! 苏稽镇上一个小小饭店,二十岁厨师做出来的菜,是不是真的比他们家一级大厨水平更高? “咕噜。”黄莺率先吞了吞口水,盯着离她最近那盘排骨道:“这红烧排骨闻着好香啊!看着也也好诱人,感觉比李叔做的更有食欲呢。” 说完,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向老太碗里,笑着道:“外婆!今天你是寿星,你先吃!” “要得!”向老太笑着点头,用筷子夹起排骨,嘴巴凑上去一抿,肉就脱骨了。 老太太嘴里没剩几颗牙,嘴巴努啊努,没几下就咽了下去,笑着点头道:“嗯,好干!烧的很耙!味道也巴适。” “那我也开饭了!”黄莺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颤颤巍巍,裹满了红亮的酱汁,冒着热气,看着可太诱人了。 喂到嘴里,轻轻一咬,香软入味的肉立马在齿间爆开,肉汁四溅,这也太香了吧! 骨头都嗦的干干净净的,才舍得吐出来。 “好吃!比李叔做的好吃多了!”黄莺立马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秀气的眉毛都是扬起的,“大约一百倍!” “确实不错,香得很!”黄兵也是赞叹道。 黄鹤闻言脸色凝重了几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精排斩成一样的大小,裹上琥珀色的酱汁,看起来红亮诱人,哪怕是用最便宜的白盘子一摆,也卖相十足。 再闻香味,肉香裹着酱香,扑鼻而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膻味。 排骨入口,嘴巴一抿,骨肉立马分离,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一点软骨嚼起来是弹牙的,口感相当有层次感,饱满的肉汁在口腔中四溅,绝妙无比。 吐出骨头,唇齿留香。 黄鹤看着面前这盘红烧排骨沉默了一会,抬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赵东: “我日!” “你说这是二十岁的厨师烧的?” —— ps:万更求月票!今天算加一更哈~3000月票加更! 万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2章 优秀的厨师,不应该是育肥的吗 痛! 太痛了! 黄鹤感觉自己被资本做了局。 但转念一想,这桌子上他们家更像资本家。 心更痛了。 飞燕酒楼传到他这里是第三代,从不故步自封,嘉州名厨,乃至蓉城的名厨,他都是有接触的,顶尖的饭店也是时常去品尝学习。 他做菜的水平不如三级厨师,但鉴赏水平是有的。 一道菜好不好,尝一口心里就有数了。 这道红烧排骨确实比他们家酒楼烧的好,比李老三的水平更高。 黄莺和他一样爱吃,小嘴比他更挑,她的评价虽然夸张了点,但说的是事实。 黄兵一个平时不爱肉的家伙,这会已经在嗦第三根排骨了,足以说明一切。 “真有那么好?”赵淑兰看黄鹤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也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赞叹道:“确实不错!调味水平很高,火候把控的极好,软烂入味。没想到这小小饭店,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红烧排骨。” 赵东往向老太碗里夹了两块排骨,面上多了几分得意之色:“我说不会差吧?姐夫,酒就也不劳烦你送了,下回我自己来拿啊。” “别急!”黄鹤咬牙切齿盯着赵东:“我们点了六道菜,你不能一道菜就判我输了吧?至少……要两道!” 两瓶好酒他不心痛,但眼看到手的像章溜了一圈又跑了,他是真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啊。 “三道!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赵东笑容灿烂,“姐夫,你的人品我信得过,你这张嘴吃过太多好东西了,一道菜水平怎么样,你心里门清,骗不了自己。” “好!”黄鹤点头,起身拈了一块牛肉和一块笋干到碗里。 牛肉烧笋干,川菜烧菜中的经典菜。 这道菜,把牛肉烧好不算本事,笋干好不好吃才是重点。 烧牛肉首选的是牛腩,瘦中带点肥,还有点筋膜,烧的软烂后肉不容易散,嚼起来口感更佳。 他先尝了牛肉,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而不烂,筋膜嚼起来是软糯的,牙齿轻轻一咬就切开,一点不费劲,嚼起来还有点弹牙,肉汁在齿间四溅,肉香馥郁,香辣适口。 黄鹤微微点头,然后把笋干喂到嘴里。 咔嚓! 嚼起来还带点脆爽的口感,但其实笋干已经吸饱了牛肉的汤汁,嚼起来满口荤香。 黄鹤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这牛肉烧笋干,比李老三烧的好,在嘉州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就像赵东说的,他尝过太多名厨的做的菜,好坏尝一口心里就门清,违心的话属实说不出口。 为什么很多大厨做新菜,都喜欢喊他去尝新。 因为他讲话很直,有啥说啥,从来不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捧着。 李老三的鲜烧牛肉做的极好,但调味上确实不如这一份牛肉烧笋干,差距明显。 二十岁,能把两道烧菜做到这种程度,属实让黄鹤有些震惊。 多少老师傅几十年的手艺,都烧不出这样的牛肉来,这……莫非真是天才?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黄鹤竟然把这份牛肉烧笋干的地位抬的如此之高。 “好好吃啊!这个牛肉汤拌饭肯定香,舅舅,帮我盛一碗米饭吧,求求了。”黄莺已经把碗递到正在盛饭的赵东面前。 “要得。”赵东笑着接过碗,又看着赵淑兰道:“周砚做的甄子饭也好吃,跟老娘的手艺不相上下,姐,你要不要整一碗?” “真的?”赵淑兰闻言果然来了兴致,立马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半碗就行了。” 土碗里盛着半碗米饭,闻着米香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木香,筷子一扒拉,粒粒分明,但又有几分黏性。 赵淑兰夹起一口米饭喂到嘴里,细细嚼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咽下后看着赵东道:“老娘现在不做饭,我都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的甄子饭了,又香又软,嚼起来还有点回甘,确实和老娘做的差不多。” “妈,加点汤汁拌饭更香!”黄莺扒拉着米饭,大口嚼着,还不忘给她妈强烈推荐。 “真有那么好吃?”黄兵都忍不住舀了半碗饭,也跟着拿公勺舀了几勺牛肉汤浇在饭上,扒拉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香啊! 这米饭裹上香浓的牛肉汤,嚼起来满口荤香,再来一块牛肉和笋干,更是香的不要不要的。 这牛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吃了? 自家酒楼天天吃,怎么就没这感觉啊? “回锅肉和碎花牛肉给你们上一下。”赵铁英端着菜又来了。 回锅肉是两份,碎花牛肉一份放中间。 这两份是炒菜。 黄鹤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蜷曲弯出完美灯盏窝,泛着漂亮油光的回锅肉,心哇凉哇凉的。 卖相太漂亮了! 就是盛装的素盘子差了点意思,要是换成他们飞燕酒楼的盘子,端进包厢,卖三块五一份不成问题。 他夹了一块回锅肉,中间卷了一根蒜苗杆,拈起来肉颤颤巍巍的,肉上的油光跟着一闪一闪,这就是行家常说的“拈闪闪”。 能出这种状态,说明这回锅肉的火候对了。 肉也选的好,正宗二刀肉。 有些馆子用的五花肉,他筷子都不会伸一下。 回锅肉入口,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嫩而略微弹牙,口感绝佳! 蒜苗夹在中间,嚼起来清香解腻。 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土灶大锅炒出来的回锅肉,味道都要更香一些。 “姐夫,这回锅肉怎么样?”赵东一脸期待的看着黄鹤。 “炒的太好了,不比蓉城餐厅的回锅肉差。”黄鹤点头认可,又长叹了一口气,指着赵东无奈道:“你啊你,这是故意挖坑等着我呢!” 像章飞走了不说,这下还赔出去两瓶好酒! 把他气得啊。 回锅肉属于家常菜,川菜馆很常见。 但越是常见的菜,能炒好更彰显实力。 “这碎花牛肉也好香!适合拌饭!”黄莺又有了新发现,先给向老太舀了一勺到碗里,“外婆,你也尝尝。” “莺莺,你少干点饭了,吃菜嘛。”赵淑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 向老太给黄莺夹了一块回锅肉,笑着道:“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能吃是福!别听你妈支起嘴巴乱说。” 黄莺抱着碗往向老太身边挪了点,有些得意的冲着赵淑兰笑。 赵淑兰被她气笑了,等回去再收拾她。 都怪黄鹤太宠着她,每天给她吃各种好吃的,糖果、巧克力无限供应,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包里永远不缺零食。 这三年间体格猛涨,从一百二十斤的小胖妹,一下子长成了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妹了。 她这个当妈的看着着急啊,十八岁的姑娘,眼看着就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现在这体格,把相亲对象都吓跑了好几个。 而且医生也说了,太胖了对身体不好,她现在走两步都大喘气,骑车也是慢悠悠的,骑一会就要歇息,一点都没年轻人的活力和体力。 赵淑兰也不盼着她瘦成苗条美女,能回到一百二十斤就挺好的,有点肉嘟嘟的无所谓,能蹦能跳,不影响正常生活就行。 “你多吃点!天天抽烟喝酒熬夜,饭和肉倒是一口不沾!”赵淑兰往黄兵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看着干巴瘦,脸色苍白,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儿子没好气道。 这两个家伙刚好颠倒,一个爱吃,一个啥也不吃。 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一米七五的个头,一百斤不到。 黄鹤常说这儿子被她惯坏了,她这段时间也开始考虑断掉他生活费的事情,又怕他没钱在外面乱来,走了歪路子。 “嗯嗯,我今天多吃一碗饭,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黄兵点着脑袋,又给自己加了一勺碎花牛肉。 他可算明白了,他不是不爱吃饭,只是不爱吃自家的饭而已。 外面做的好吃的饭,他还是爱吃的嘛! 紧接着火爆猪肝和藿香鲫鱼也上来了。 黄鹤盛了一大碗饭,这些菜实在是太下饭了,得配着米饭吃更香。 “姐夫,尝尝这个火爆猪肝,这菜更显水平。”赵东极力推荐。 “这火爆猪肝是肖师傅的招牌菜嘛,之前尝过两回,不过要说火爆猪肝炒的好,还是要孔怀风孔师傅,他炒的猪肝那叫一个香辣脆嫩,可惜孔师傅已经仙逝,再吃不到那么好的火爆猪肝了。”黄鹤语气中带着几分缅怀和感慨,看着眼前这份火爆猪肝点头道:“这颜色很正,一点多余的汤水都没得,师门传承确实做的很好。” 说完,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细细品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刚出锅的猪肝还有点烫,但火爆猪肝吃的就是这口锅气。 麻辣鲜香,滑嫩爽口,香辣味引爆味蕾,这火爆猪肝香啊! 黄鹤吃完又沉默了,连着吃了两块,扒拉了好几口米饭,再抬头看着赵东,目光都清澈了:“你说这周砚多少岁?” “二十啊。”赵东道。 “二十岁炒的火爆猪肝,赶上他师爷的水平了。”黄鹤咽了咽口水。 “这藿香鲫鱼烧的,也不比孔大师差。”一旁的赵淑兰放下筷子,神情同样满是震惊之色。 如果赵东说的是真的,那这是何等的天才啊? “我就说嘛,一点都不比李老三的手艺差。”赵东笑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你跟他熟不熟?我想请他去飞燕酒楼上班,你看能行不?”黄鹤凑过身来,小声道:“事情要是能成,我给你拿一箱茅台!” 听到茅台,赵东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摇头:“周砚这饭店生意那么好,怕是不愿意哦。” “不问问看怎么晓得呢,我们飞燕酒楼是百年大酒楼,发展前景好得很。你只管给我引荐,其他我来谈。”黄鹤说道,信心满满。 “要得,那干了饭我帮你引荐。”赵东点头,反正成不成他又没损失,已经白赚两瓶好酒,他心里乐着呢。 这顿饭,他们吃了两桶米饭。 就连平时只吃小半碗饭的向老太,今天都吃了一碗。 等他们吃完,饭店里的其他客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满意的笑。 黄鹤给赵东使了个眼神。 赵东心领神会,起身准备说话,便瞧见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忙笑着招手道:“周砚,我姐夫想跟你认识一下。”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看去。 黄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好高!好帅!长得好标致! 四川怎么会有如此英俊的男人! 那个像座山一样的胖子站起来干什么?挡住我看帅哥了! 哦,原来是我老汉儿…… 黄莺把脑袋往旁边探,继续看,这么好吃的菜,竟然是他做的吗? 长得帅,又会做饭,偏偏我又最爱吃! 那我们……岂不是刚好很配? “挤到我了!”黄兵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看着周砚也是两眼放光:“我靠!怎么有人能长成我想长的样子啊!真是让人嫉妒啊……” “哥,你可真敢想……”黄莺看了他的小胳膊细腿,还有苍蝇来了都要打滑的背头一眼,再看看人家,宽肩窄腰大长腿,理寸头一样帅的不要不要的。 “滚!”黄兵咬牙切齿! 周砚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黄鹤立马伸手笑着道:“周师傅你好,我是飞燕酒楼的老板黄鹤。” “黄老板,你好。”周砚笑着和他握手,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赵东应该没有什么妹妹吧?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两道灼灼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相当火热。 “周师傅,你的厨艺太好了,不管是烧菜还是炒菜,调味、火候都把控的极好,特别是那道火爆猪肝,竟是让我恍如孔怀风孔大师再世的错觉,当真是名师出高徒。”黄鹤抓着周砚的手不放,目光同样灼热。 “黄老板过奖了,我连我师父都尚且不如,又怎么敢和师爷相比。”周砚笑着抽回了手,同行的殷勤,让人有点害怕,总觉得掺了假。 “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不过我这个人在圈子里说话素来直来直去,有啥说啥。就今天这六道菜而言,我觉得你比肖师傅已经更有水平了。”黄鹤一脸认真道,“周师傅的天赋,世所罕见,将来必成大厨,如孔大师一般名扬川菜界。” 赵淑兰一脸意外的看着黄鹤和周砚,这等评价,他还是第一次从他男人的嘴里听到,足见他对周砚的重视。 赵东表情古怪,他知道姐夫想挖人,夸人是一点不带含蓄的。 “孔大爷是他师爷?那我吃过孔大爷做的鱼,算什么?”黄莺脑子急转。 “算个屁,那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黄兵撇嘴。 “滚!”黄莺咬牙切齿。 一旁正在收桌子的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都不由放慢动作,怎么吃完还夸上了呢? 周砚笑着点头:“黄老板过奖了。” 好话,爱听,继续! “是这样的,周师傅,我想邀请你去嘉州,到我们飞燕酒楼去当大厨,你就做你菜单上的这些菜就行,我给你安排住宿,以后有什么比赛、考级的机会,也会优先推荐你去。”黄鹤表情郑重道:“你如此优秀的厨艺,不应该在这小小苏稽被埋没,我们飞燕酒楼是嘉州四大餐厅之一,百年酒楼。” “失敬失敬。”周砚拱手。 黄鹤面露喜色:“那你是答应了?” “不知黄老板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啊?”周砚笑问道。 黄鹤闻言认真思索了一番道:“周师傅若是愿意去,我给你开三百一个月的工资,并且给你安排住宿,三餐可在酒楼解决。” 他给李老三开的工资是三百六,毕竟是酒楼厨师长,又在酒楼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国家一级厨师。 他给周砚开的这个工资,绝对是有诚意的。 赵东听了也是微微点头,这比他工资还高了一倍呢,他一个月才一百五。看得出来姐夫确实求贤若渴啊。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听完,就继续擦桌子收碗了,老板工资给的挺高的,和他们差不多。 “不好意思啊黄老板,我这饭店虽然小,但生意却不错,一天挣个几十块没问题。”周砚面带微笑的拒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生性爱自由,守着这小饭店就挺满足的。” 周砚其实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一般他这个年纪的厨师,在后厨都是当墩子的,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他师父在纺织厂食堂当厨师长,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六。 可他的饭店已经步入正轨,一天利润能破两百,让他去上三百块钱一个月的班属实提不起兴致。 老周同志一个月都不止挣三百呢。 “拒绝了!” “一天挣几十块!” “好厉害!” 黄兵和黄莺兄妹俩一脸震惊。 他们每个月的零花钱不少,老妈心情好能过百,但这钱是爸妈给的,和自己挣的完全是两回事。 周砚一个月能挣上千? 可他明明也才二十岁! 黄鹤听完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周砚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但还是有些不死心,道:“周师傅,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来飞燕酒楼找我,酒楼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好,多谢黄老板的好意。”周砚点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飞燕酒楼他有所耳闻,算得上嘉州目前的餐饮巨头,搞好关系没毛病。 说不定将来他还想进军嘉州,交个朋友,以后多条路。 黄鹤把饭钱给结了,和周砚打了声招呼,然后出门去了。 “小伙子,饭弄得好,菜也整得巴适,以后肯定能干事。”向老太出门前,还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谢谢老辈子。”周砚笑着应道,这话他也爱听。 “你好,我叫黄兵,认识一哈。”黄兵走了过来,摸出烟盒给周砚发了根烟,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 “谢谢,不抽烟。”周砚抬手,看着门口的摩托笑道:“车不错。” 黄兵把烟揣回口袋,看着摩托车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前两天刚拿回来的,嘉州第一辆,小日本进口件组装的,单缸四冲程,四档循环变速箱,配手动离合,帅吧!” “确实帅,比50好看。”周砚点头。 “会开不?要不要跑两圈?”黄兵摸出车钥匙,在周砚面前晃了晃。 “你说的,那我可不客气了。”周砚顺手就接了过来,直接跨坐上摩托车,直接发动开走了。 “哎哎哎……”黄兵都没反应过来,周砚骑着摩托已经冲了出去,骑的又快又稳。 黄兵目瞪口呆:“不是,他真会啊?” “怎么他起来和你骑起来感觉不太一样啊。”黄莺小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黄兵随口问道。 “他起来有点帅。” “我呢?” “你骑起来有点好笑。” “滚!”黄兵的拳头硬了。 黄鹤等人也是有些意外,现在摩托车还挺贵的,一般人可买不起,更别说会骑了。 给黄兵买这的辆摩托车,主要还是当酒店运输工具用的,有时候要载货和送人,摩托车走乡道比较方便,比自行车来的快。 “锅锅好厉害!”周沫沫站在门口,拍着小手,嘴巴张的大大的。 周砚骑了三百米左右就掉头回来了,新车,骑起来确实舒服。 比二八大杠省力,坐着也舒服,坐垫挺软和的。 他毕业后没买车,买了辆二手小摩托代步,不跑山不摩旅,就市内通勤跑一跑,有正经驾驶证。 小汽车现在还别想,有钱也买不着。 但要是有钱了买辆摩托车,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有了摩托车,上蓉城,甚至去山城,都会方便许多。 他刚刚试了一下,极速能到七十左右,要是路况好一些,应该还能有所提升。 不过这年代的路况,也不用有太多期待,到处是砂石路。 周砚捏住刹车,看着黄兵笑道:“挺好骑的,挑车有眼光。” “那是,我可是研究了好几个月的。”黄兵闻言嘴角疯狂上扬,得意坏了。 周砚放下脚撑,正准备下车。 “锅锅,我也想坐!”周沫沫凑到跟前,举起小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砚看了一眼黄兵。 “坐!带她转一圈!”黄兵大手一挥,相当爽快。 周砚伸手把周沫沫拎了上来,让她坐在前边,小手扶着油箱,轻拧油门,不快不慢的跑了一圈。 “哇哦——” 这可把周沫沫高兴乐坏,小脸笑得红扑扑的。 把车停好,拔了车钥匙,周砚抱着周沫沫下来,把钥匙递还给黄兵,笑着道:“谢了。” “不客气,以后我还会经常来你这吃饭呢。”黄兵接过钥匙,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比我们家酒楼的饭好吃。” “赞同!”黄莺凑过来,表示认可,顺便和周砚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黄莺。” “你好,周砚。”周砚微笑点头。 这姑娘挺大一只,脸蛋圆圆的,性格挺好,声音有点夹,听着倒是软软的,脸上总带着笑,深得周沫沫的喜欢。 当然,周砚怀疑她看上的是人家随身背着的零食小包。 这时代能吃出这体格,足以证明家境殷实。 “我以后也经常来你这吃饭,你做的菜太好吃了。”黄莺笑着说道,还有点意犹未尽。 刚坐上黄鹤后座的赵淑兰闻言,眉头微皱:“黄莺,那你只能自个骑车来。” “哥不是有摩托车吗?”黄莺看向黄兵,“我跟他一块来。” “他要敢载你,我连油钱都不给他。”赵淑兰扫了一眼黄兵。 “不载!为了黄莺的安全,我绝对不载她!”黄兵立马举手表态。 黄莺的目光转向了赵东和向老太:“那我就住在舅舅家!” 赵淑兰的目光又转向了赵东。 赵东连忙摆手:“莺莺,舅舅家现在也住不下啊,你也知道的,单位分的房就三个房间,外婆一间,我跟你舅妈一间,你表弟表妹隔了一间。” “老汉儿……”黄莺看向黄鹤。 黄鹤感受着搭在腰间缓缓施压的手,开始假装很忙的检查刹车,东看西看,不和黄莺对视。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重。 周砚牵着周沫沫往店里边站了点,免得被波及。 赵淑兰的担忧他完全能理解,就算是为了健康,这姑娘也该减减肥了。 【叮!支线任务触发:赵淑兰的烦恼。赵淑兰的女儿黄莺,近两年因暴饮暴食体重狂飙,从一百二十斤猛增至一百八十三斤六两,并有向两百斤突破的趋势。赵淑兰作为母亲担心其身体健康,试图让其减肥,但收效甚微,为此感到烦恼。】 【顾客的健康是优秀厨师的追求,过度的肥胖会拖垮身体,请帮助赵淑兰解决烦恼,让黄莺减肥60斤。】 【任务奖励:未知。任务接受:是/否】 周砚眉梢一挑,什么情况,还能触发出这样的系统任务? 不是。 优秀的厨师,不应该都是育肥的吗? 让客人减肥,不显得自己很不专业吗? 周砚觉得这系统多少有点毛病! 但是,有任务不做,周砚难受啊。 谁能忍得住视线里有个红点一直存在呢? 周砚看着黄莺面带微笑道:“骑车好啊,骑车多健康,我们饭店早上卖面条,中午有跷脚牛肉,晚上也提供晚饭,你要一天跑三个来回,身体肯定棒棒的。” —— (嘉陵70) ps:7k大章,求月票!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3章 请勿打骂顾客!(为盟主一笑晴 黄莺委屈的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听到周砚开口,又给憋了回去。 她回头看着周砚,吸了吸鼻子:“你做的面好吃吗?” “好不好吃是非常主观的事情,我不好自卖自夸,你要好奇的话,可以明天自个骑车来尝尝。”周砚笑着说道。 “好!我来!”黄莺点着脑袋,目光坚定:“我自己骑着车来!” 他邀请来我吃饭诶! 谁能拒绝呢? “嗯?”众人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黄莺,这丫头怎么回事?竟然还真的同意了? 赵淑兰有些欣慰地笑了,感激的看了周砚一眼,这小伙人还真不错,看着就顺眼,比黄兵踏实靠谱多了,还不抽烟。 “黄兵!明天开始,你跟你妹妹来!骑自行车!她吃几顿你就吃几顿,不然别想要零花钱了。”赵淑兰脸色一冷,冲着黄兵说道。 他不是不爱吃自家饭吗,那就让他来周砚这吃,一天三顿饭吃不垮这个家,只要能让他多长几斤肉,看着顺眼点就行。 “妈,我骑摩托车嘛。”黄兵脸一垮,来吃饭倒是没问题,但让他骑自行车可太糟糕了。 新车刚到手,他就爱骑出来到处跑,跑一趟苏稽也就二十分钟,吃个饭还能到处去玩。 这要是骑车,还要跟黄莺一起,可就不知道要晃悠多久了。 “母后英明!”黄莺笑得可开心了,冲着黄兵挤眉弄眼。 周砚在旁默不作声,挺好的,一句话,拉两个包月用户。 血赚! 至于任务怎么完成? 走一步看一步嘛! 说不定人姑娘天天骑车来吃饭,还真就瘦了呢。 黄、赵两家人走了,听他们的意思,准备找个地方喝茶打牌,度过悠闲的下午时光。 周砚进门,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就剩一桌碗没洗。 “你啥时候学的骑摩托车?之前也没有见你骑过吗?”赵嬢嬢看着周砚好奇问道。 别说他们老周家了,整个周村都没一家有摩托车的。 刚刚周砚一跨就上了摩托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摩托车给开走了,一看就是开过的熟手。 “之前食堂有个工友有一辆小摩托车,他跟我关系好得很,没事我就骑着在厂头转两圈,所以就学会了。”周砚胡诌道。 赵嬢嬢点头,有些感慨道:“这摩托车是气派。” “回头我挣了钱,也买一辆带你们去兜风。”周砚笑着道。 “挣了钱要存起,先盖房子娶媳妇,摩托车吃油的,出门烧的是钱。”赵嬢嬢摇头道。 周砚也没多说,看着还准备去洗碗的两人道:“走嘛,碗回来再洗,换身衣裳,我们也去嘉州耍一趟,好久没带你们去了。” 周沫沫已经把赵嬢嬢给她缝的小包包跨上了,开心地在饭店里跑着:“去嘉州耍咯!去耍咯!” “要得。”赵嬢嬢笑着点头,喊上老周同志上楼换衣裳。 周砚也上楼把厨师服给换了,换了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衣,下边穿的黑色长裤,脚上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帆布鞋。 他低头看了眼,还行,清爽干净,除了寒酸点,没太大毛病。 他在身上揣了四百多块钱,都是拿的大团结和一元两元的,角角钱和分分钱都没要,还是卷起厚厚一叠。 不一会,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下楼来了。 赵嬢嬢穿了件的确良的蓝白花衬衣,黑色西装裤,脚上穿的铜扣皮鞋,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又体面。 老周同志穿了件旧中山装,手肘处打着补丁,靛蓝色的裤子也洗的发白,全身上下就一双皮鞋比较体面。 没办法,塌房的时候,老周同志的衣服全军覆没,上回就买了一身厨师服,还没给他置办其他衣服呢。 周沫沫今天穿的一件绿色毛衣,挎着一个绿色小包,赵嬢嬢手作,胸口有个南瓜的图案,还挺洋气的。 她的手在小包里掏了掏,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大方道:“一人一个,橘子味的糖糖,抿抿甜!” 周砚剥了糖纸喂到嘴里,橘子味浓郁,确实很甜。 “跟你哥哥坐还是跟你老汉坐?”赵嬢嬢看着周沫沫问道。 “锅锅!”周沫沫毫不犹豫的往周砚身边靠。 “给你绑个衣服,免得一路颠的屁股都散了。”赵嬢嬢拿了件旧衣服,折叠了两道,拿绳子绑在自行车的前杠上。 周砚伸手一提,就把周沫沫放在了绑了衣服的前杠上。 赵嬢嬢给门挂上锁,两辆自行车便向着嘉州的方向骑去。 老周同志一年到头忙着杀牛,牛肉卖完就下午了,到家弄点吃的,累的不行,哪有功夫跑嘉州去玩。 一般都要等逢年过节不干活,抽一天时间到嘉州去逛一圈。 周沫沫从小到大也就去过两回,有一回还是包在襁褓里的时候,根本没有印象。 小家伙最爱听的就是别人讲城里的事情,总是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还不时问周砚啥时候带她去嘉州玩。 “胖娃胖嘟嘟,骑马上蓉城,蓉城又好耍,胖娃骑白马,白马跳得高,胖娃耍关刀,关刀耍得圆,胖娃捡铜钱,铜钱捡的多,胖娃买馍馍,馍馍莫得糖,气得胖娃哭一场……” 小家伙一手把着龙头,嘴里一边奶声奶气的唱着童谣,脑袋还跟着一晃一晃的,两根小辫子就像两根小天线,在周砚的面前扫来扫去,可爱又好笑。 苏稽到嘉州市区有十多公里路,路况还算可以,他们一路不紧不慢的骑着,花了半个多小时抵达玉堂街和土桥街交汇的路口。 嘉州百货公司就矗立在这里,跨两个街区,一边在土桥街,一边在玉堂街。 这个路口又被称为嘉州小十字。 周围有长生堂、廖广东、玉东餐厅、大陆旅馆、邮电局、新华书店、新中华……等等嘉州城中的知名店铺。 说是嘉州cbd也丝毫不为过。 “一来就逛百货公司吗?”赵铁英抬头看着大气的百货公司,笑着说道。 “对,先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嘛,免得人家关门了。”周砚笑着说道。 “有道理,人家是到点就下班,一分钟都不多等。”赵嬢嬢点头。 把自行车停好,周砚牵起周沫沫,领着爸妈往百货商店里走。 今天是周日,大家都放假,来逛百货公司的人可真不少,门口的自行车排出去老远,有个大爷搬了条凳子,专门在这守着,看护顾客的重要财产。 一进门,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每一个柜台。 “同志,这个海鸥牌的女士手表多少钱?” “同志,把那个衣服拿给我试试吧。” “同志……” 有人询价,有人试衣服摸料子,好不热闹。 周砚把周沫沫抱起来放在肩上,免得被人不小心撞倒踩到。 “哇哦!好多人哦!” “锅锅你看,那里有好多洋娃娃!” “那边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啊!” “锅锅……” 视线一抬高,小家伙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铁英和周淼跟在周砚身后,表情都有点拘束。 他们上一回来百货公司,还是前年的事情。 百货公司的东西多,也好看,但价格确实贵。 他们上回来也就是走马观花,瞅一瞅,看个热闹,连价格都没敢多问。 你要多问两句,营业员可是凶的批爆。 “同志我问一下你……” “问问问!问了又不买,问个铲铲!老子回答你八百遍了,这件衣服就是十六块五,一分钱都不得少!不买算球!”旁边柜台卖衣服的圆脸营业员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道,框的就把衣服挂了回去。 “你……你这个同志这么这么歪!我对你的服务态度有很大的意见!”顾客气得手都抖了。 营业员一脸无所谓:“哼,你对我有意见?去告我撒!你今天想买,我还不卖给你了呢。” 周砚个高,目光越过人群,能看到相似的情景在不少柜台都有发生。 这年代的百货公司是国营的,盈利还是亏本不影响营业员发工资,营业员一个个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 瞧瞧一旁墙上挂着的标语:严禁打骂顾客! 属于时代特色了。 周砚看得津津有味,逛到了卖表的柜台前。 这是人气柜台,挤满了顾客,都围着玻璃柜台瞧。 柜台后站着两个一男一女两个营业员,不急不缓地回答顾客的问题。 周砚探头瞅了眼价格,上海牌男士17砖手表标价70元。 价格不菲,能抵得上纺织厂一线工人两个月工资了。 “你要买手表?”赵铁英跟着过来,见周砚停下,小声问道。 “对,做卤肉要看时间,有个手表要方便一些。”周砚点头。 刚好前边有客人看完走了,他便凑到了柜台前,笑着和营业员道:“同志,能不能把这个上海牌男士手表拿来给我试试?” 女营业员二十出头,闻声抬头看了周砚一眼,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都软了几分,点头道:“要得,我给你拿。” 周砚把周沫沫递给他妈,接过手表往手上一戴,全钢的,冰凉凉,戴在手上银闪闪,还有点沉。 不过这表往手上一戴,空荡荡的手腕有了装饰,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还挺合适的,男人戴个手表,确实气质都要提高几分。”赵铁英笑着说道。 “我呢?”周沫沫伸出了小手问道。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戴女士手表也好看。”赵铁英指着柜台里的女士手表跟她说道。 “硬是好看。”周淼站周砚身旁,也点头道。 “给你也整一个?”周砚看着他笑着道。 周淼愣了一下,连连摆手:“我拿来做啥子,不要不要。” “你钓鱼有个手表看时间方便嘛,到点就收杆,免得影响上班。”周砚笑着把手表接下来,往周淼手上一戴,点点头道:“刚好合适,也不用调表带。” “一个七十块钱,不便宜哦,不买就不要轮着试,弄脏了我懒得擦。”男营业员开腔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阴阳怪气。 “啧!你管好你自己那边的客人就是了!话多的很!”女营业员白了他一眼,看着周砚笑着道:“没得事,慢慢试,别的款式要不要试看?” 一旁的客人们纷纷震惊回头。 Σ(っ°Д°;)っ 这也太双标了吧? 长得帅就不骂了? 还有王法吗?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4章 甜咸?在这只有豆腐脑的门派之 从手表柜台离开的时候,周砚和老周同志手上各戴了一个上海牌手表。 衬衣袖子卷起两截,露出手腕上亮闪闪的钢表带,走哪都让人忍不住多瞅两眼。 “这小伙子真孝顺啊,自己买表,给老汉也买一个!” “我儿子昨天还从我这里偷了十块钱呢!龟儿子,晚上回去要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柜台前的客人们一脸羡慕。 “诶,女同志,也把那上海表给我看看呗。”有个谢顶的男同志开口道。 女营业员白眼一翻:“一个七十块钱,不便宜哦,不买就不要东试西试,弄脏了我懒得擦。” 男同志:“欸?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刚刚我心情好,现在没那么好了,就这个态度。” “你这个小姑娘,要不得哦。” …… 买的时候老周同志一脸抗拒,宁死不屈,现在表戴在手上,忍不住翻着手腕瞧,平日在外面不苟言笑的人,这会嘴巴咧的露出了八颗牙,心头乐着呢。 “瞧给你爸乐的,之前每回去供销社,都要在表柜前站一会,说给他买吧,又说不要,你这表,可是买到他心坎上了。”赵铁英跟周砚小声说道,脸上带着笑,“杀牛这些年,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不知道时间总觉得不踏实,又怕误了主人家时间。” “生产工具,应该整好点,免得他在河边坐着都心慌。”周砚笑着道,难怪素来节俭的赵嬢嬢,刚刚一句话都没说,原来心里早惦记着给自家男人买表呢。 “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周砚又看着她问道。 “我不要,我啥子都有。”赵铁英摇头,笑着道:“卖两块布,再称点新棉絮,回去找贾裁缝给你们三个做身棉衣嘛。我看他这里棉衣卖的才贵哦,一件就要二三十,款式还不如贾裁缝做的好看,针脚也是稀稀疏疏的,要漏棉花,穿不了好久。” “要得,多买一点,给你也整一件,过冬都穿新衣裳。”周砚笑着点头。 这年代钱不好挣,但成衣的价格确实不便宜,一件呢子大衣要卖一百二,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机器织的毛线衣往柜台里一挂,标价也得十块。 来百货公司买衣服的,要么家境殷实,要么就是赶时髦的年轻姑娘,为了朋友们的一声称赞,咬咬牙,花两三个月工资买一件漂亮的呢大衣,逢年过节拿出来穿一穿,也能穿好几年。 一般人家都是买布,然后回去自己做新衣服,或者买毛线自己织毛衣。 缝纫机在三转一响中占据一席之地,是当之无愧的家庭重要生产工具。 赵嬢嬢会织毛衣,但踩不来缝纫机,跟着老太太学了半个月,被老太太轰走了,嫌弃的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话,所以他们家没买缝纫机。 那几年他们家的衣服都是老太太给做的,再后来赵嬢嬢就买布好棉花到镇上找裁缝帮忙做,给点工钱就行,比买成衣强,也不用去麻烦老太太。 可别小瞧了镇上的裁缝,人家也是与时俱进的。 城里流行的衣服款式,他们会去扒板,能做出八九分味道来,但价格比百货公司便宜了一半不止。 好裁缝你想做衣服,还得排队呢。 “要得,我去看看。”赵铁英把周沫沫往周砚手里一递,风风火火往布料柜台挤去,那边挤满了妇女,吵闹声也是最为响亮的。 四川婆娘,走哪都不会吃亏,管你啥子营业员,你敢骂我,我也必须骂回来,劳资又不怕你。 周淼准备跟过去,被周砚拉住,小声问道:“老汉,你晓得我妈平时最想要个啥子不?” “喜欢啥子?”老周同志挠头,低头看了眼皮鞋。 周砚笑道:“皮鞋不算,她之前跟你来逛百货公司,在哪个柜台停下来看了又看,但就是没舍得买?” 周淼眼睛一亮:“金耳环!” “金耳环。”周砚闻言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被一群女人围着的黄金饰品柜台,抱着周沫沫往那边挤过去:“走,瞧瞧去。” 周淼闻言连忙跟上。 果然不管哪个年代,女人都喜欢黄金饰品。 金价是27.3元/克,这个价格比起后世800元/克看起来便宜不少。 但现在工资才三十元,和后世一比,反而更贵。 黄金饰品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奢侈品 耳环重量相对小一些,周砚给老周同志买了个上海手表,给赵嬢嬢买一对价格相近的金耳环,预算在3克以内。 柜台前都是女同志,周砚和老周同志排了一会队,总算到了柜台跟前。 柜台后边是个中年女营业员,性格倒是相当和善,看着抱着孩子的周砚和穿着补丁衣服的周淼,脸上带着笑问道:“同志,想买什么首饰?” “姐,我想给我妈选个耳环,三克左右的,麻烦你推荐一下。”周砚笑着开口道。 “你倒是孝顺,还给你妈买金耳环。”男同志一般喊营业员,周砚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长得又帅,这一声姐姐喊到营业员的心坎上了,笑着道:“你看看这几个嘛,款式简单大方,花纹也好看。” 三对耳环摆在一起,周砚实在看不出区别来,转而问老周同志:“老汉,你看选哪个?” “这个嘛,上回你妈来,盯着看那个和这个就很像。”老周同志指着中间那个说道。 “姐,这个要好多钱?”周砚笑着问道。 营业员拿起中间那对耳环上挂着的吊牌看了眼,说道:“老凤祥的耳环,重三克,工费15,一共96元。” “好,就要这对。”周砚笑着点头,果断拿下。 “要得,我给你装上。”营业员笑着点头,拿了个首饰盒子把耳环装上,然后给他开票。 “是不是贵了点?”老周同志小声说道。 “不贵,黄金就是这个价嘛,这东西还保值。”周砚笑着说道。 老周摸了摸口袋,左右看了眼,往周砚手里塞了一团东西。 周砚低头一看,两张大团结包着一叠小面额的纸币。 没等周砚开口,老周同志已经解释道:“这里有二十三块八角,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把剩下的钱给你补上,这个耳环算我买的,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你妈买过金首饰,不能让你抢了先撒。” “好,那我不跟你争。”周砚把两张大团结收下,把剩下的零钱给塞还给老周同志,“零钱你留着用,我懒得记。” 周砚去排队交了钱,顺利拿下金耳环,发票塞到锦盒里,一起递给老周同志,“人多,等会出了百货公司再给我妈,她肯定高兴。” “要得。”老周同志把盒子放在里层贴身的口袋,表情高兴中又带着几分紧张。 “锅锅,我有礼物吗?”周沫沫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砚。 “走嘛,带你去转一圈,给你选一个你想要的玩具。”周砚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往儿童玩具区走去。 “舍得哦!给老娘买金耳环!” “硬是!我老公都舍不得给我买,我存了半年,才买得起一个小吊坠。” 看着三人的背影,柜台前的妇女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转了一圈,给周沫沫挑花了眼,最后选了一只铁皮青蛙,三毛钱。 “呱呱,呱呱~~”小家伙捧着小青蛙,高兴的不行,抱着周砚的脸吧唧了一口:“锅锅,我对你永远忠诚!” 周砚也乐了。 嗯,还是小姑娘好哄。 三毛钱的小玩具,就效忠了。 周砚他们转到卖布这里,赵嬢嬢已经把要的布和棉絮打包好了,正准备付钱。 “我来。”周砚连忙上前,把周沫沫往她手里一塞,掏钱结账。 老周同志则是自觉上前,把两大包用绳子捆好的东西提上。 赵嬢嬢笑问道:“你们转哪里去了?多半天不过来?” “额……那个……”老周同志目光闪躲。 “给沫沫买小青蛙去了,走到玩具区就走不动路了。”周砚付了钱过来,笑着接过话茬。 “呐,锅锅给我买的癞疙宝。”周沫沫献宝似的捧着小青蛙咧嘴笑。 “还是你锅锅对你好哦。”赵铁英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了眼周砚脚上的帆布鞋,说道:“给你买双鞋嘛,这双底下都快磨穿了。” “好。”周砚点头,鞋确实得买,他天天跑步,有点废鞋。 赵嬢嬢想给他买双皮鞋,但被他拒绝了,花八块买了两双胶底的解放鞋,便宜又耐穿。 柜台里的回力运动鞋要十块钱一双,比解放鞋倒是要潮流一些,但价格也贵了不少。 “光晓得给我们花钱,年轻人才要打扮的体面一些嘛。”赵铁英看着去付钱的周砚直摇头,看了眼一旁柜台里挂着的黑色皮衣,标价一百多块,小声自语道:“过年给他整件皮衣,我看他穿起来肯定比中午那个小伙精神。” 周砚拿着鞋过来,笑着道:“没啥子要买的,我们就出去了嘛?人太多了,挤得心慌。” 众人从百货公司出来,额头上都多了一层薄汗。 刚好一阵风吹来,顿感凉快。 “人太多了,城里人还是舍得,那么贵的东西抢着买。”赵铁英笑着感慨道。 “也不一定都是城里人,还有我们这种进城消费的弯脚杆。”周淼跟着道。 周砚和赵铁英闻言都笑了,弯脚杆是农民的一种自嘲。 周沫沫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但作为捧场王,也立马跟着哈哈笑。 今天进城采购,周砚后座挂着的两个背篼都没拆,里边垫了个干净的尿素袋子,把棉絮和布料往里一放,差不多装满了。 这些布料要做四套棉衣,还有四件裤子,总共花费26.6元,在百货公司还不够买件资格的中山装。 过日子,还得是赵嬢嬢。 周砚算了一下,这趟进百货公司,消费270.9元。 算得上大采购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让裁缝做衣服要等工期,这是必要消费。 那边,老周同志已经把饰品盒子从兜里掏出,递到了赵嬢嬢的面前。 “啥子?”赵嬢嬢顺手就接了过来,看到上边的老凤祥三个字愣了一下,顺势打开,金光闪的她眼睛一亮,惊讶道:“金耳环!” 她看看盒子里的耳环,又看看这父子俩,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买的?” “收据都在这,总不能是抢的撒。”周砚笑着说道:“我老汉预支工资给你买的,说你每回来都要停下来看一会,这些年都没有给你买过金首饰,今天必须给你安排上。” “对!”老周同志点头,笑得有些腼腆。 “这么贵,买啥子嘛……”赵嬢嬢嘴上嘟囔着,伸手拿起耳环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的看,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比我去年看到的那对还要好看。” “那我老汉的眼光还是准哦,他说你肯定喜欢这对。”周砚道。 “三水……”赵嬢嬢抬头看着老周同志,眼眶已经有点湿润。 “有点小,下回给你买个更大的。”老周同志揣着手,有点局促地笑着说道。 “够大了!”赵嬢嬢笑了,伸手轻轻锤了一下老周同志的胸口:“一对就够很了,我还有两双耳朵吗?买那么多做啥子。” “嘿嘿。”老周同志跟着嘿嘿傻笑。 “你拿到,我戴起,免得揣掉了。”赵嬢嬢把盒子递给老周同志,走到啊一旁百货公司的窗口前,对着窗户把金耳环戴上。 顺便把原本有点挡耳朵的头发重新绑了一遍,露出两只耳朵和金闪闪的耳环。 “好看不?”赵嬢嬢回来,向老周同志问到。 “好看!”老周同志点着脑袋,“耳环好看,人更好看。” “还是你有眼光。”赵嬢嬢的笑容越发灿烂。 “妈妈戴新耳环,好好看!”周沫沫在前杠上坐着,跟着拍着小手。 周砚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父辈的爱情,朴实中带着点甜蜜。 在热闹的商场里会下意识的忽略时间流逝,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四点钟,在商场里逛了两个多小时。 “走嘛,难得来一趟,我们也在城里到处逛逛看。”赵嬢嬢坐上自行车后座,搂着老周同志的腰,笑着说道。 周砚应道:“转一圈,吃了晚饭再回去嘛,家里啥子都没得。” 赵嬢嬢想了想道:“那晚点转到嘉州港那边去,原来喊迎春门码头,那边热闹得很,东大街、较场坝街、板厂街都很繁华,到处是卖吃的,饭店多,摆摊的也多。说起来,我想吃峨眉豆腐脑了。” “豆腐脑!”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我也想吃甜甜的豆腐脑!” “那走嘛,就去东大街那边,边吃边逛。”周砚点头,那地他也熟,别说现在热闹了,四十年后更热闹。 老周同志带路,周砚跟在后边。 路上经过了嘉州人民电影院,周沫沫歪头看了一会,好奇道:“锅锅,照片上面的漂亮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那个是……”周砚看着那墙上有点模糊的海报,一时间记不起名字。 “那是明星,左边很漂亮那个叫龚雪,旁边浓眉大眼的帅锅叫朱时茂。”赵嬢嬢已经接过话茬,笑着说道。 周砚立马就想起来。 原来是老许啊! 看得出来,赵嬢嬢很吃老许的颜。 “下回有时间,我们一家来看电影。”周砚说道。 赵嬢嬢摇头:“电影院看电影要钱的嘛,镇上每个月都要放坝坝电影,自己搬个板凳就去看了,不要钱又热闹。” 一家人说笑着便到了东大街。 人果然也很多,路边停着不少三轮车,都是摊贩。 卖面条的支着一口大锅,卖甜皮鸭的横杆上吊挂着一排颜色红亮的鸭子,还有卖糖葫芦、卖油炸串串、钵钵鸡、烧麦…… 一路骑过来,看得眼花缭乱的,根本看不过来。 周砚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上滴落的水渍,伸手把周沫沫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抬,帮她把嘴巴合上:“别流口水了,滴我一腿。” “吸溜……”周沫沫吞了吞口水,回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撒娇:“锅锅,饿饿。” “这家!”赵嬢嬢扯了一下老周同志的衣服,自行车停在了一个挂着“甘记峨眉豆腐脑”的摊摊跟前。 老板是对中年夫妻,瞧见生意上门,老板娘立马堆起笑脸:“吃豆腐脑啊?这边坐嘛。” 周砚也把自行车停下,把周沫沫放下,目光却瞟向了隔壁那家“赵记牛华豆腐脑”。 豆腐脑摊摊除了有口煮着糊芡的大锅,旁边还摞着三排小蒸笼,里边蒸着的是粉蒸肥肠、牛肉,算是豆腐脑的浇头。 浇头,豆腐脑,听听,多稀奇的搭配啊。 豆腐脑。 别的地方一般是甜党和咸党打的头破血流。 嘉州这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这里不参与甜咸之争,但分峨眉派、牛华派、夹江派、犍为派…… 为争一个天下第一,打的不可开交。 当然,你如果说你只爱吃白糖拌豆腐脑。 那容易被六大门派围攻。 嘉州的豆腐脑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同,说是豆腐脑,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芡粉豆花糊糊。 豆花的量只占了一半不到,点缀在一碗糊糊之中。 各大派加的料有所区别,各有所长,因而有了派系之争。 峨眉派以蛋冲豆腐脑闻名。 牛华派喜欢以红苕粉垫底,还是加糊糊豆花,然后舀一勺大块的红烧牛肉汤加牛肉盖在上边,味道更为香浓馥郁。 夹江派化繁为简,糊糊豆花打底,加的油炸花生、酥脆的撒子、还有粉蒸牛肉、肥肠,料多且杂,让你一口下去全是料。 嘉州这个地方,周砚当美食博主的时候来的可太多回了,除了蓉城,川内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这,吃的东西说起来那是头头是道。 美食博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光吃相下饭还不够,那赛道太挤了。 虽然周砚三分靠专业,七分靠运气,九十分靠颜值。 但那三分专业还是下了些苦功夫的。 隔壁的隔壁,还有一家“刘记夹江豆腐脑”。 对头! 各大门派的强者,从来不畏惧竞争,就是要扎堆一较高下。 很显然,赵嬢嬢是峨眉派的忠实拥护者。 然而她还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她的好大儿已经生出了异心,投入隔壁牛华派的麾下。 “要一碗蛋冲豆腐脑,加粉蒸牛肉嘛。”赵嬢嬢当先落座,跟老板点了餐,又看着三人道:“你们加什么料?” “我想吃隔壁牛华豆腐脑。”周砚没坐下,伸手指了指隔壁。 “嗯?”赵嬢嬢有些意外。 甘记老板犀利的目光顿时刺了过来,带着几分凌然的杀气。 隔壁赵记的老板娘则是堆起了笑容,热情道:“帅锅,要一份豆腐脑啊?加撒子料?” “加一份粉蒸肥肠,再要一份粉蒸牛肉,稍微辣一点。”周砚果断点餐,这才心满意足的在赵嬢嬢斜对面坐下。 这是一张桌子的最远距离,派系之争,素来如此。 “你呢?莫非你也有异心?”赵嬢嬢眉梢一挑,看着还没坐下的老周同志。 老周同志犹豫着道:“我想尝尝夹江豆腐脑,好久没吃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周砚眉毛抖了抖,好家伙,一个家,三个派,不会吃着吃着打起来吧? “去嘛去哪。”赵嬢嬢摆摆手,倒也没说什么,金耳环还热乎着。 老周同志高高兴兴的去隔壁点了一碗夹江豆腐脑,小心翼翼的在赵嬢嬢对面坐下。 “你呢?你想吃啥子?”赵嬢嬢看着周沫沫。 “我想吃甜的豆腐脑。”周沫沫开口。 老板娘听完摆脑壳:“那去隔壁买嘛,我们这里没得甜豆腐脑。” “我们也没得。”隔壁老板娘跟着摇头。 周沫沫小嘴一嘟,大眼睛立马包起了两汪眼泪,盯着老板和老板娘看。 老板先受不了,连忙摆手道:“有有有!乖乖不要哭,我给你加白糖嘛,豆花也给你多加点,好吃得很,我孙女也爱吃甜的豆腐脑。” 老板娘也被逗笑了,默许了自家男人离经叛道的豆腐脑做法。 没办法,谁让这乖乖看着那么可爱呢。 周沫沫脸上有了笑容,甜甜道:“谢谢伯伯,谢谢嬢嬢!” “不谢不谢。”老板脸上的笑更灿烂了,白糖都多加了一勺。 周砚默默别过脸去,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勉强压住嘴角。 好家伙,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在吃豆腐脑这件事上,竟然没一个能吃到一碗里去。 赵嬢嬢的峨眉派蛋冲豆腐脑当先上的桌。 —— ps:求月票!晚点还会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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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5章 懂了!是商战啊!(3000月 所谓蛋冲豆腐脑,就是在碗里打一个鸡蛋,然后舀起锅中滚烫的豆花糊糊冲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转,把蛋液冲成鸡蛋花,均匀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 舀一勺红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盖上一份切成小块的粉蒸牛肉,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豆腐脑了。 赵嬢嬢拿起勺子,从底下开始往上搅拌,让盖在上边的料与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搅拌均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状态。 这一番,粉蒸牛肉的香气立马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咕噜。”周沫沫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声音可大声了。 “你不是喜欢吃甜豆腐脑吗?还咽啥子口水呢?”赵嬢嬢笑盈盈地看着她。 “哼,我就爱吃甜的豆腐脑!”小家伙小手一抱,把目光移开。 “吸溜。”赵嬢嬢舀了一勺喂到嘴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点头道:“嗯,就是这个味道,相当正宗,跟我小时候去镇上吃的那家一模一样。” “妹妹,你也是峨眉人啊?”老板娘闻言有些惊喜的看着赵铁英。 “对,正儿八经天景公社黑水村的。”赵铁英笑着点头,“你们这个豆腐脑做得好,我来吃过两回了。” “我们是绥山镇上的,还是老乡哦。”得到老乡认可的老板娘满面红光,笑着道:“正宗做法,那肯定不会差噻!来,我给你加一份粉蒸肥肠尝尝看。” “哎呀,大姐,不用不用,够很了。”赵铁英连忙摆手。 “客气啥子,不用你加钱。”老板娘直接把小蒸笼往赵铁英的碗里一扣,粉蒸肥肠盖一层,还不忘跟周淼和周砚父子俩道:“你们也尝看我们家的粉蒸肥肠,味道真的相当巴适。” 父子俩连忙点头。 在老板娘坚定的目光中,周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蒸肥肠,肥肠是诱人的琥珀色,表面泛着油光,裹着米粉。 喂到嘴里,软糯的肥肠与绵密的米粉在口中交织,肥而不腻,软糯爽口,香醇厚重,确实相当巴适! “好吃,火候和调味都刚刚合适,巴适得很。”周砚点头道认可。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周淼尝了一筷子,附议。 老板娘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顺便问道:“你们要不要整个咔饼嘛?我们家的咔饼香得很,夹起粉蒸肥肠和粉蒸牛肉,客人喜欢得很。” 赵嬢嬢笑着道:“要两个嘛,一个肥肠的,一个牛肉的。” “要得,我给你们做。”老板娘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回去做咔饼了。 赵嬢嬢是峨眉人,老家就在峨眉山脚下。 周砚印象中对外婆家的记忆很模糊,反正在小周的记忆中,只去过两三回,记得有大片的茶园。 外婆是个头不高的小老太,外公已经去世多年,还有两个舅舅。 离得不远,但走动的不多。 “妈妈,我帮你尝一下嘛。”周沫沫凑了过去,眼巴巴的望着她,大眼睛里写满了‘馋’字。 “有点辣,你只能吃一小口。”赵嬢嬢用勺子从边上了舀了一点辣椒油少的,裹了一块粉蒸牛肉,喂给周沫沫。 “啊呜~”小家伙张嘴一口接过,高兴地嚼了起来,然后开始:“嘘哈~嘘哈~~好吃!但是有点辣辣!” “来,乖乖,你的甜豆腐脑。”老板端着周沫沫的豆腐脑过来,放在了她面前。 白花花的豆腐脑,芡粉糊糊不到三分之一。 这样的甜豆腐脑,周砚在嘉州还是头一回见。 周沫沫也是吃上特制版的了,长得乖,确实是能刷脸的。 “谢谢伯伯!”周沫沫喊了一声,拿起勺子就开吃,吸溜吸溜,一口接一口,还不忘抬头夸一声:“好甜!好好吃哦!” 老板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没关系的,甜豆腐脑只卖她一个人! 周砚和老周同志的豆腐脑也来了。 周砚这份上边盖满了粉蒸肥肠,就是这量吧……好像有点多? 几乎把碗面铺满,完全不符合他的印象啊? 他抬头看了眼隔壁双手抱胸,一脸不服气的老板娘。 懂了! 是商战啊! 周砚也拿起筷子先把豆腐脑从下往上翻转搅拌,牛华豆腐脑的特色就是红苕粉打底,以及加了一勺牛肉汤,红苕粉翻上来立马裹满了被红油染红的芡糊和豆花,颗颗黄豆和粉蒸肥肠点缀其上。 与其说是豆腐脑,周砚觉得更像是……豆腐脑粉? 先嗦一口粉。 裹满芡糊和豆花的红苕粉,又滑又弹,口感丰富,味道可太足了! 麻辣鲜香,带一点点的醋香,还有一点甜味,相当复合的一个调味感觉,和凉拌鸡的调料有点异曲同工。 周砚要的是加辣版,所以辣味更为突出,但不是干辣,是香辣,牛肉汤味道鲜美,为这份豆腐脑增色不少。 味道太对了! 比他记忆中的牛华豆腐脑还要更好吃一些。 尝了一块粉蒸肥肠,软糯香辣,嚼起来特别香,粉粒要比峨眉派的粗一点,口感有点区别,都好吃! 难怪敢正面硬刚峨眉派,原来是牛华派中的长老! 周砚嗦粉的声音有点诱人,连埋头吃豆腐脑的周沫沫都忍不住抬头向他看来。 “不要想了,你锅锅吃的是加辣的,尝一口你要哭。”赵嬢嬢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周沫沫转而看向了老周同志。 老周同志的豆腐脑还没拌,见她看过来,笑着拿筷子给她夹了两条馓子放在勺子里。 “咔嚓咔嚓!” 小家伙的牙齿嚼的嘎嘣脆,心满意足的继续吃。 老周同志也是开始埋头吃豆腐脑。 夹江派属于返璞归真,经典的芡糊豆花加料,搅拌好后,一口下去,香脆、软糯、柔滑的口感在嘴里交织,酸甜麻辣的滋味粉墨登场,满嘴都是料,吃起来也是极好的。 卡饼很快也上来了。 老板贴心的给他们剪了一刀,一分为二,一人能吃半个。 咔饼有点类似于肉夹馍,回锅煎了一下的小饼表面多了一层淡金色,从中间剖开,然后往里边灌满粉蒸牛肉或者粉蒸肥肠,鼓鼓的一个,从中间剪开,可以看到里边夹满的牛肉与肥肠。 “趁热吃哈,吃了不够再加。”老板娘笑着说道。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给周沫沫拿了半边粉蒸牛肉的咔饼,吹了吹,才递到她手里,让她自个拿着吃。 粉蒸牛肉味道要淡些,略微有点辣味,周沫沫是爱吃的。 周砚要了另外半个粉蒸牛肉的咔饼。 一口咬了一半,咔饼的皮软中带韧,一口下去,裹着软糯的粉蒸牛肉,口感和味道都是绝佳的,越嚼越香,确实好吃。 吃完再来一口豆腐脑,这搭配,绝了! 就是小了点,两口就给炫完了,有点没吃饱。 难得进城吃饭,周砚也不想光吃咔饼了,左右扫了一眼,瞧见那挂着‘海汇源’招牌的烧麦店,眼睛立马一亮。 “你们慢慢吃,我去买两笼烧麦过来哈。”周砚起身往那边走。 嘉州的烧麦,也是名小吃了,和大部分人心中的烧麦应该是大为不同的。 海汇源是周砚每次来嘉州都必吃的,烧麦皮薄馅大,再配一碗海带鸡汤,昨晚要是喝了酒熬了夜,早上吃一份特别舒服。 没想到四十多年前就开在这东大街上了,两间店面,门口叠着高高的蒸笼正冒着热气,店里和门口的小桌子上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这还没到用餐高峰期呢,足见生意有多好了。 周砚扫了一眼价目表。 鲜肉烧麦0.35元/笼;鸡肉烧麦0.35元/笼,三鲜烧麦0.35元/笼;牛肉烧麦0.5元/笼。 周砚上前,立马有个嬢嬢笑着问道:“小伙子,吃烧麦啊?” “嬢嬢,要两笼鲜肉嘛,我们坐那边峨眉豆腐脑吃。”周砚笑着说道。 后来的海汇源,他最喜欢吃的就是鲜肉烧麦,鸡肉烧麦什么口感,作为一名厨师,实在无法想象,至于牛肉,最近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也不想吃。 “要得,刚蒸出来两笼,我给你端,等会我自己过来收蒸笼就行了。”嬢嬢笑着应道,立马给他端了两个小蒸笼下来,拿双筷子夸夸全部拣到一个蒸笼里,十六个,装的满满当当。 周砚摸了一块钱递过去,从嬢嬢手里接过蒸笼和找零的三毛钱,还有两个红油蘸碟,端着回了桌,放在中间。 “哇哦,这是小白菜吗?”周沫沫的甜豆腐脑已经吃完了,一抬头刚好瞅见放下的烧麦,眼睛顿时一亮。 嘉州的烧麦,皮薄如纸,呈透明状,里边裹着满满的肉馅,收口不像包子那般内敛,而是舒展出荷叶边,看着形似小白菜。 “他们都说这家的烧麦好吃,来了几回东大街,就是没尝过。”赵嬢嬢笑着说道,先给周沫沫夹了一个:“来嘛,你先整一个。” 周沫沫伸手捏起荷叶边,欣喜道:“好好看哦!” 然后张大了嘴巴咬了一口。 纸一般的薄皮一口就咬开了,肉汁爆开,里边是鲜美的猪肉大葱肉馅,一刀刀剁出来的肉馅,带点肥,油亮亮的肉汁顺着周沫沫的嘴角滴落。 小家伙的眼睛都亮了! 一口下去全是肉肉! 软软的,绵绵的! 好好吃哦! (嘉州烧麦)—— ps:加更求月票!这章贴图有点多,主要是太有地方特色,怕你们想象不出来,配个图。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6章 你说,她还在等谁呢?(64k 第126章你说,她还在等谁呢?(6.4k二合一) 周砚先吃了个原味烧麦,皮薄馅大是最大的特色,一口一个,纸皮薄软,肉馅鲜嫩,满嘴流油。 猪肉大葱馅可太鲜了! 这年代的土猪肉,风味更佳。 纸皮烧麦的蒸制过程也远比包子要更麻烦,蒸的过程中需要多次用冷水浇淋荷叶边,从而保证面皮的口感。 然后就是特色吃法了,烧麦蘸红油蘸碟,白色半透明状的烧麦在红油一蘸,立马染上了红亮的色泽,吃起来香辣爽口,别具风味。 好吃! 周沫沫吃完一个,已经伸手去拎第二个了,看着周砚道:“锅锅,这个比肉包包好次!” “硬是香,皮好薄,馅又足,吃起来满口流油。”赵嬢嬢连连点头,问道:“好多钱一笼呢?装这么满。” 周砚道:“这里是两笼,一笼八个,三毛五。” “那也……不算贵嘛。”赵嬢嬢点头。 “嗯,不贵。”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的思想开始有些变化了,要换以前,三毛五一笼的烧麦她肯定觉得贵,所以听说那么久都没有买来尝过。 乡镇上挣点钱不容易,很多人都把钱存着,等着急用的时候才能拿得出来。 可谁又能想得到,接下来几年物价会接连暴涨。 好不容易存的几百、几千巨款,转眼购买力就差许多。 真要说买什么,买房绝对是最好的投资。 房改还要一些年,周砚都已经做好规划了,先挣钱,有钱就买楼。 等以后干不动了,就躺平当包租公,老婆孩子热炕头。 拖鞋一蹬,腰上挂一串钥匙,整条街我最靓。 人活一世,要的就是一个潇洒自在。 “还是城里头生意好,人来人往,做点啥子买卖都能挣到钱。”赵嬢嬢看着人来人往的东大街,带着几分感慨,看着周砚道:“以后我们就在厂门口开饭店,还是有往城头来的打算?” “往后头,肯定还是要往城里来。”周砚说道,目光也在人来人往的东大街上看着。 嘉州纺织厂现在如日中天,可后世周砚去苏稽吃跷脚牛肉的时候路过,原址已经修成了小区。 九十年代的下岗潮,还是把它拍在了岸上。 周二娃饭店是依附于纺织厂挣钱的,九成的客源来自纺织厂工人,他肯定要先做打算。 当然,现在才1984年,纺织厂还在扩产招工,一副蒸蒸日上的势头。 再挣几年不成问题,只是目前营业额卡在五百,得想办法往上提一提,如果嘉州有机会,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布局。 东大街延伸到河边,便是如今最为繁华的嘉州港,斜对着嘉州大佛。 嘉州大佛如今已是相当热闹的景区,从嘉州港坐游船观光大佛的游客每天络绎不绝。 而且从嘉州港可以买票坐船走水路直达山城等地,是如今嘉州人非常重要的出行方式,所以东大街的热闹,很大一部分是往来客商带来的。 街上商铺林立,相当繁华。 东大街在后世也是网红街区,网红店遍布,只要能站住招牌的,生意都相当火爆。 周砚对这个时代了解甚少,但他对嘉州有一定了解啊。 要是能在这东大街上买栋楼,后边要想从苏稽把店开到嘉州来,就有了立足之处。 不用考虑租房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房东朝令夕改。 而且买在东大街,即买即租,就会产生收益。 在往后几十年间,收益还会一路走高,相对来说非常有性价比。 现在单位分配的房子不能买卖,但私人住宅是可以进行交易过户的。 东大街的建筑目前大多还保持着民国时代的风格,多属于私人住宅。 现在沿街大多数房屋一楼都打通,作为铺面对外出租,给房主带来稳定租金收益。 这一路上有照相馆、粮店、五金店,甚至还有小酒馆,最有名的还是‘嘉乐大剧院’,这里有川剧表演,每次演出都有很多人来看,一票难求。 人气相当旺。 不过目前嘉州的核心商业区还在百货公司小十字那边,那边的租金更为昂贵,据说好一点的铺子,一个月租金就要二三十块钱。 就百货公司门口那客流量,那价格倒也不算离谱。 周砚找卖豆腐脑的老板娘问了几句,中大街上三四十平米的铺子,月租金约为十五块钱。 “租铺子划不住,弄辆三轮车一样把生意做了,挣好多都揣个人包包里。”老板娘笑着道:“有些租了铺子的,先给房东干十天,后面挣的钱才算自己的。” “嬢嬢,你天天在这里摆摊,你晓不晓得东大街上有没有房屋拿出来卖的?”周砚又笑着打听道。 “卖?这些房子都是下金蛋的母鸡,怕是都舍不得拿出来卖哦,有个两间门面,在家里躺着都有三十块钱收入,厂里上班都没他们安逸。”老板娘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周砚:“小伙子,你还想买房啊?我听他们说,前两天半场街那边卖了一栋楼,也是有临街商铺的,卖了六千多块呢。” “六千多?!那有点贵哦!”赵嬢嬢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娘笑着道:“贵是贵,不过那个房子还有点安逸,青砖瓦房,一楼铺面租出去,二楼还可以住人。” 周砚若有所思,这年代花六千买栋楼肯定不算便宜。 万元户在全国都属于有钱人的年代,能拿出六千块买房的,肯定是挣了钱的个体户。 不过现在饭店一天的纯利润有近二百元,省着点花,一个月能攒下来五千多。 一个月挣的钱能在嘉州买栋楼! 这么一算,好像就不算贵! 有人买卖,说明政策上行得通。 而且板厂街离东大街不远,价格有差距,应该也不至于相差太悬殊。 这倒是愈发坚定了周砚来嘉州买楼的决心。 这年代,首都偏一点的四合院其实价格应该也和这差不多。 可说出来不怕被笑话,上辈子他都没去过首都。 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让他揣几千块钱,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北上去买房,可能路上就被吃的骨头渣渣都不剩。 嘉州就不一样了,小叔现在是武装部部长,正儿八经副科级干部,至少有啥事能帮他撑撑腰,不至于被人给欺负了。 当然,嘉州置业上限很低,弄一栋就够,等他手里有了钱,置业肯定还是往蓉城走。 蓉城他也熟啊,闭着眼睛往太古里、春熙路、金融城买就行。 也不是非得北上广深。 他心态好,小富即安,没那么大野心。 周沫沫今年三岁半,周砚目标就是争取让她在嘉州念上小学,在蓉城念上初中,要是能进七中,那考大学不是有手就行?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不懂这些,他这个当哥的肯定要帮她先考虑着。 周砚也不期望她以后能有多大出息,但希望她在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能够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两笼烧麦下肚,一家人都吃饱了。 周砚结了账,把蒸笼和蘸碟给送了回去。 “说了放那我去收就好了嘛,还麻烦你端过来。”嬢嬢接过蒸笼,笑着说道。 “顺手的事情。”周砚笑了笑,随口问道:“嬢嬢,你们老板这个房子是自己买的吗?还是租的哦?我也想来东大街做点小生意,想打听一下行情。” 嬢嬢小声道:“这房子我们老板买的,自己的门市,你要是租的话,一孔这么大的门市少说也要十五块。” “你晓得他买了好多钱吗?”周砚也降了几分声音。 “不晓得。”嬢嬢摇头,又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老板前两天提了一嘴,前头路口那栋楼好像要卖,但是价格贵的批爆,还麻烦得很。” “嬢嬢,一笼烧麦。” “好!我给你拿!” 嬢嬢忙去了,周砚也就没再多问,但心思都在路口那栋楼上了。 什么铺子最具价值? 那一定是显眼的转角铺。 东大街的路口正对着的就是嘉州港,临着河边。 周砚推上车,和爸妈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往嘉州港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栋青砖瓦房出现在视线中。 这房子有点大! 立在东大街尽头,横跨东大街和滨江路。 正对着嘉州港大门,斜对面是山城航务公司,来往坐船的商客,一上岸看到的就是这个铺子。 还有沿着滨江路散步的客人,到这也会停下看港口的游船。 这房子,位置可太好了! 周砚左右瞧了一眼,占地少说也有三四百个平方,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和东大街上的其他房子一样,也在墙上开了洞,弄了两个铺面出租,一家卖面条,一家卖卤菜。 周砚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片后来被拆了建成商业街。 房子看起来颇有年月了,青砖砌的围墙,飞檐青瓦,门口甚至还有门楼,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里边有几进院落,瞧着就是以前大户人家的房子。 但左右并未瞧见张贴出售的公告。 “你看啥子?”赵嬢嬢见周砚左瞧右看,忍不住问道。 “有好吃的吗?”周沫沫跟着左看右看。 “卖烧麦的嬢嬢说这个房子要卖,这个位置太好了,我去打听一下消息,让老汉看着车,你带沫沫去港口那边看船嘛。”周砚和她小声说道,说完直接往卤菜店走去。 赵嬢嬢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看着眼前这座大宅院,心头想着这得要多少钱啊! “妈妈,我想看大船。”周沫沫抱着她的腿晃啊晃,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走嘛,带你去看。”赵嬢嬢把她一把捞起,和周淼说了一声,往河边走去。 周砚走进卤菜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刚给一位客人称完猪头肉,笑着道:“帅哥,要称点啥子?” “要一个猪耳朵嘛。”周砚看了眼墙上的价目表,笑着道。 “要得!”老板拿了一只猪耳朵上称,“三两,九毛钱。” “好,切了嘛。”周砚点头,等老板开始切猪耳朵了,才问道:“老板,我听说这个房子要卖啊?” 老板闻言抬头看了眼周砚,目光在他手上的新表上顿了一下,笑着点头:“就是,前两天才跟我们这两家租了铺面谈过这件事,要是我们出得起价,优先让我们买,免得别人买了撵我们。” “那你们要买不嘛?”周砚笑问道。 “哪个买得起哦!”老板撇嘴,伸出了一根手指:“至少要这个数,具体好多还没定。” “一万啊?!”周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一万还不一定拿得下,我看邱老太那个孙女的意思,至少还要加一两千。”老板摇头,带着几分嫌弃道:“他们香江人,简直太不把钱当钱了。” “香江人?怎么又扯到香江人了?”周砚不解。 “这个邱老太的儿女早年逃到香江去,只有邱老太和段先生夫妇俩留下来,又是下乡,又是劳动,段先生没熬过来。” “前两年平·反,把这邱家老宅还给了邱老太,她就回到这里养老嘛,弄了两个铺面出租,一个月也有二三十块钱,每天搓搓麻将,听听川剧,过得还是舒舒服服的。” “这不,前段时间他几十年没得音信的儿子带着孙女找上门来,说要接她去香江享福养老,然后就张罗起卖房子的事情。” “不过这事还没定下来,邱老太不愿意去香江,说在等人,死都要死在嘉州,不去。” “邱老太的儿子呆了一个月就先回去了,留了个孙女在这里陪着老太太,顺便处理房子的事情。”老板说着说着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周砚道:“你说,老太太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等谁呢?去了香江那可真是享福啊,他儿子来的时候都是小轿车接来送往的,据说手上戴的那块表叫劳力士,一块就是一个万元户嘞!” 周砚闻言也是有些咋舌,这年代戴一万块的劳力士,什么经济实力毋庸置疑,怎么也是个港商。 周砚疑惑道:“既然房子还不如他一块表,那还卖啥?直接把老太太接走不就行了?” “他们也不是看重这钱,就是想断了老太太的念想,好让她愿意去香江。”老板一边装猪耳朵一边道:“谁要能解了老太太的心结,让老太太点头,估计少几千她孙女都乐意。不然,老太太不点头,出多少钱都买不走。” 周砚接过油纸袋,若有所思,烧麦店的老板说的贵得批爆还麻烦得很,原来说的是这。 这房子好像在卖,但又没具体的定价,甚至连到底买不买的准话都没有。 “莫非你想买这房子?”老板找了钱给周砚,盯着他问道。 “我有个朋友感兴趣,我就是帮他来问一哈,我那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周砚笑着摇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你要是感兴趣,你就直接敲门问,我们这两个铺子跟房子是完全隔开的,只有收租的时候老太太才会来。”老板看着周砚笑眯眯道:“你朋友要是买了这个房子,到时候你帮我跟他说说看,这个门市还是租给我嘛,该多少租金我还是照样给。” “要得,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周砚笑着点头,见有客人进门来,和老板道了声谢,便拿着猪耳朵走了。 走出卤味店,周砚回头看着这座古朴大气的老房子,眉头紧皱。 你要说一万块,那他至少目标明确,好好干两个月,说不定就能存够了。 可要让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点头答应,她儿子、孙女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做得到? 这么好的房子,嘉州不知道多少老板盯着呢。 现在万元户是稀有,可也别小瞧了像黄鹤这样的家底殷实的本地土老板。 能拿两千多给儿子买摩托的,手里没个几万现金他是不信的。 周砚的饭店一年都能干出几万利润,飞燕酒楼作为嘉州四大酒楼之一,不能比他挣得少吧? 消息已经问来了,这事他后边再慢慢留意。 当务之急,还是挣钱! 手里没个一万块,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手里有了钱,就算这房子不成,到时候也能买其他的。 这时,应该是刚有艘游船靠岸,游客们哗啦啦从港口大门涌了出来。 “瞧那有家卤味店,去买两个鸭头尝尝!” “给我买一个嘛,我去隔壁吃味精面!” 不少游客直奔两家店而来。 周砚有点眼热,瞧瞧,这就是地段的力量啊。 他要是把这房子买下,直接推了重建。 一楼全部修成营业房,挑高三米五,五十年后都不比周边的商铺看着寒酸。 二楼修成两套大平层,爸妈一套他一套,三楼给周沫沫留个超大主卧,再整个观江露台,隔江眺望嘉州大佛。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啊。 这卤味店肯定是开不成了,他卖的就是卤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老板,对不住了啊! 周砚和老周同志把车推到江边,也看了会江景。 “锅锅,我想坐大船船,你带我去坐好不好?”周沫沫跑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撒娇,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又看了眼一旁的游船时间表,笑着摇头道:“不行,游船都下班了,今天是肯定坐不上了,我们下次来再坐。” “好叭……”周沫沫松手,情绪有点低落。 “呐,给你买的卤猪耳朵。”周砚把刚买的卤猪耳朵打开给周沫沫递了过去。 “锅锅我爱你!”周沫沫开心喊道,伸手拈了一块喂到嘴里,嚼了嚼,小眉头一皱:“没有锅锅做的好吃。” “你自己都做卤猪耳朵,还买这个做啥子。”赵嬢嬢也拈了一块喂到嘴里,同样摇头:“咸了!也不太香,确实没你做的好吃。” “找老板打听了一下消息,买点东西好问话,切耳片的功夫,啥子都说了。”周砚笑着说道,扫了眼眼底的评价。 【一份平平无奇的卤猪耳朵】 再回头看着那挤满客人的卤味店,有些感慨道:“你瞧,一个好的门市,就能把这么普通的猪耳朵以三块钱一斤得价格卖出去。” 骑上车,一家四口心满意足地返程回苏稽。 路上赵嬢嬢问了房子的价格,听到要一万多后,大为震惊。 “你打算买吗?”赵嬢嬢看着周砚道,“就算两个门市一个月能租三十块,一年也才三百六十块钱,要三十年才能租的回本。” “不是这样算的,今年租三百六,明年租五百,后年租八百,可能不到十年就回本了。”周砚笑着道:“不过,现在存一万块钱再说其他吧。” 赵嬢嬢不明白周砚为何那么有信心,但看他目光坚定,便也就不再多问。 存嘛! 一起存! 一家人就是要齐心协力才能干成大事! 他们只有五百块钱的时候,就敢全部拿出来给周砚开饭店,还帮他去借了八百多。 周砚比他们懂得多,看得远,他说值得买,那就买。 回到苏稽,天已经快黑了。 洗了澡,周砚把账目拿出来盘了一下。 今日进城消费273.9元,手头的存款还有510.72元。 距离一万存款…… 目标尚远。 周砚拿出本子,再上边写了几个饭店名字,后边还写着地址。 这是今天在嘉州逛街时,他看到的规模相对大一些的饭店,他把地址都记下了。 等哪天有空,他准备再单独去一趟嘉州,一家一家找过去,看看有没有哪家饭店自己不做卤肉,又有意愿从他这里拿货的。 炒菜、烧菜卖不到人家饭店去,但卤肉可以。 老太太已经在几十年前验证过了。 明天早上他还要去把老太太请来,指导第二锅卤水调制,以及新一轮的卤牛肉指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老太太坐镇他才不慌。 明天要给他师父供应卤肉,坝坝宴这种场合,再重视也不为过。 到时候再把她当年找她买卤肉的饭店名单列出来,找起来更有针对性。 十几二十年,老太太都七十五了,当年那些饭店是否有后人传承下来,又是否还会要他们家的卤肉,都是未知。 钱和账本收回箱子,周砚拿出信纸,抽出派克钢笔,略一思索,开始给夏瑶回信。 今天去了一趟嘉州,像是往他枯燥而忙碌的生活投下了一颗石子,他突然有了许多想跟她分享的话题。 比如嘉州派别鲜明的豆腐脑,比如那栋可以看江的房子,比如周沫沫拿到蜡笔后的兴奋…… 文思如泉涌,一写就是三页纸。 信中周砚还向她请教了那套房主人的纠葛,像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姐,要怎么接触会更为得体,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周砚活了两辈子,见过最像富家小姐的,应该就是夏瑶了。 朋友嘛,就是应该互相帮助,一起进步。 周砚把信塞进信封,并写上‘夏瑶亲启’四个字。 有个笔友,挺好的。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出门去买菜了。 回来的时候,老周同志的后座上坐着抱个小坛子的老太太。 车子缓缓停下,老太太抱着坛子直接跳了下来。 “哎哟!奶奶,你稳当点哦。”正准备上前搀扶的周砚吓一跳。 “怕啥子?我挑起扁担追狗——照样撵得它惊叫唤!你还不一定有我体力好。”老太太摆摆手,径直往饭店里走,一边问道:“我幺孙女呢?好久没看到乖乖了。” 二合一了。 明天继续加更,今晚写不完一章了~ (本章完) 第127章 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 第127章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6.5k二合一) 这个点,小懒虫周沫沫自然还在睡觉。 全家就她可以赖在床上睡到太阳晒屁股。 “我去看看你们的新家整成啥样式。” 老太太把装着冰糖的坛子放下,不急着干活,先上楼转了一圈。 周砚跟在后边,把楼道的灯打开。 上回撞破脑袋后,周砚果断在楼道里装了一盏灯,双控开关,楼上楼下都能开关。 没办法,楼道没开窗,就算是白天也光线昏暗。 楼道没刷大白,但用水泥在面上细细刮了一道,谈不上光滑,但也绝不粗糙刮手。 现在刷的石灰可不是后世的腻子、乳胶漆,这玩意往衣服上一蹭就是一道白印子。 楼道本就狭窄,冬天要是穿的厚一点,上下一趟楼能把黑衣服染成白衣服。 一上楼,光线立马亮了起来。 老太太背着手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点头道:“这屋还多宽,白墙一刷,有模有样的,比你们原先的破房子好太多了,这不就是个新家嘛。” 赵铁英和周淼也跟着上了楼,闻言都笑了。 “这边是新砌的屋子?”老太太往卧室走去。 周砚快步跟上,帮忙把门打开。 窗户还没挂窗帘,天光从窗户照进房间,亮堂堂的。 大房间里空荡荡的,只靠墙摆了一张用木板和长条凳搭的大床,床边还放了两个箱子,床上铺着新被,周沫沫趴在中间,睡得正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砸吧着嘴,浑然不觉。 “有个窝窝蹲,胜过金銮殿。”老太太点点头,回身看着周砚:“你娃娃硬是会办事,把你娘、老汉安排的巴巴适适。” “那必须的。”周砚笑着道。 “这楼房住起来比老屋还暖和些,住在店里不用每天跑来跑去也方便些。”赵铁英也是一脸满意的笑。 “一家人住一起,肯定怎么都好。”老太太点头,目光落在了赵铁英的耳朵上,笑问道:“新买的金耳环?” 赵铁英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我给铁英买的,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给她买过金首饰,昨天去嘉州逛百货公司,找周砚预支了工资给她买了对金耳环。”周淼抢着说道,略显局促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 “好看,戴上人都容光焕发了,你们爷俩还是有点眼光的。”老太太笑着道:“讨到老婆不算本事,能把自个老婆宠好那才算真本事。” 说完,老太太看了眼周砚,“学到点,以后讨了老婆,也要向你老汉对齐。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要得。”周砚点头,谨记在心。 老太太看了眼周淼手上的新表,又看了眼周砚手上同样带着的上海表。 “周砚自己买了一个卤肉用,又给他老汉买的,说他看时间方便些,免得晚上睡不踏实。”赵铁英立马开腔解释道。 “你娃娃还是可以,想得到老娘,也想得起老汉。”老太太抬起周砚的手,瞧了瞧,“今年卖好多钱?” “七十。”周砚答道。 “便宜了不少啊,去年要一百的嘛,大前年还要一百二十五,这个价格硬是买得。”老太太点头,“戴起也好看,戴个表在手上,出门谈事别人都要高看你一眼。” “回头我给你也换个新的。”周砚笑道。 老太太在这个家里备受尊敬,可不只因为她有足够的威严,她向来不是一个扫兴的人,总能让人感到舒服和被尊重。 “我这个挺好的,再用十年没得问题。”老太太笑着摇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周沫沫,笑着转身把门轻轻带上:“走嘛,让她睡,小娃娃就是要多睡觉才长得好。” 下了楼,周砚就开始忙着炒臊子和浇头。 老周同志则是去杀鸡和处理猪头。 老太太坐在灶台后边帮忙烧火,悠悠说道:“你老汉在店里给你打打下手,切切卤肉,还是要得,一个人杀牛卖肉确实忙不过来。” “就是,他现在一个星期去帮别个杀一两回牛,手艺不落下,别个还是喊他周师傅,他心头也高兴。”周砚笑着应道。 祖孙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周立辉今天不用烧火,提完水就在旁边认真看周砚做菜。 “辉辉,来了这么些天,学会一道菜没得?”老太太看着他问道。 “祖祖,我学会了半道。”周立辉咧嘴笑:“我会给面条调味了,现在店里的面条,都是我来负责调碗底的料。” “那还是学到了真本事嘛。”老太太点头,又道:“读书呢?前两天不是考试了嘛?考得怎么样?” 周立辉不笑了,攥着手,垂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很稳定,还是倒着数第三名。” “那也可以嘛,没得啥子不好意思的,学习成绩不好不能代表人不行,你看你每次跑步拿第一,拔河你当定海神针,扳手腕哪个扳的过你,平均一下,还是多厉害的嘛。”老太太满是宠溺地笑道:“只要人踏实肯干,勤学苦练,将来干哪一行都一样的,你看你小叔连初中都没毕业,现在当厨师不是一样风生水起。” 周立辉看了眼周砚,笑着点头:“嗯嗯,我晓得了祖祖。” 周砚:莫要看我找安慰,我正儿八经的公立二本大学生哈! 料炒好,客人便陆续来了。 周砚拉面,老太太就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还不时问两句。 上回来她吃过周砚做的拉面,觉得是比买的挂面味道好,所以今天特意想要来学习学习。 “和面、拉面太费力了,奶奶你想吃就来店里吃嘛。”周砚说道。 “吃碗面特意跑一趟镇上才费力,我在家弄两个人吃的面还拉不开吗,我年轻的时候,一肩能挑一百五斤的卤肉呢。”老太太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再演示一遍,这个面是怎么拉出来再对折的……” 老太太卤菜的天赋绝对是拉满了的,家常菜也是手拿把掐。 她还会做包子和馒头,看周砚拉面半小时,自己掐了一小团面就到旁边练了起来,倒是没几次就成功拉出面条来了。 “呐,你等会就把这碗面给我下了,我自己吃。”老太太抓着一把拉面过来,笑着跟周砚说道。 “奶奶,你可真是天才!”周砚都忍不住惊叹。 除了粗细不太均匀,有扁有圆之外,老太太第一次做的拉面,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老辈子,确实有点东西。 “啥子天才,这样乱扯两下不是洒洒水。”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能吃就行,我又不用做来卖给客人,做成这种程度就行了。” 周砚笑着点点头,拿个竹漏把这一把面条给老太太单独下了锅。 今天酒席要用的卤牛肉和卤猪头已经在锅里卤着了,这第一锅要卤的早一点,泡足了时间,要提前送货,师父他们才好安排切分。 店里吃面的客人渐渐都走了,周砚扫了一眼,没看到黄家兄妹俩,不禁笑着摇头。 看来让他们骑车半小时从嘉州来吃早餐还是太为难他们了,这俩看着都不太像是能坚持下来的。 亏他还给他们单独留了两份面,免得他们大老远跑一趟又没吃上。 门外,两辆自行车缓缓停下。 黄莺扶着车把手,大汗淋漓,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刘海全被汗水贴在了额头上,汗水顺着脸汇聚到下巴,大滴的往下掉,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腰上显出三道游泳圈,大口喘着气,已经完全不在意形象问题了。 一旁的黄兵趴在车把手上,也是一脸生无可恋,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感觉身体被掏空。 昨天跟狐朋狗友们熬夜喝酒,今天一早被黄莺从床上拎起来,骑着车出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没办法,他妈下了死命令,他今天要想拿到三张大团结,就必须要陪黄莺来回三趟苏稽吃饭。 钱还没到手,他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一张给摩托车加油。 一张给昨天刚交的女朋友买盒雪花膏。 还有一张晚上请小弟们喝酒。 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黄少在外面备受尊敬,但在家里要点零花钱可要老命了。 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 黄少也不容易啊。 “妹妹,你们来吃面啊?”赵铁英正在收桌,看到两人,笑着问道。 “黄莺姐姐!你来了!”周沫沫刚吃了早饭,闻声也跑了出来,热情地冲着黄莺喊道。 “对,嬢嬢,我们来吃面。”缓了一会,已经把气喘匀了的黄莺扯了一把衣服,把肚子上的褶皱暂时熨平,堆起笑脸,看着周沫沫道:“沫沫,我来了!” “也喊我撒。”黄兵看着周沫沫,一脸期待。 周沫沫往赵铁英身边躲,摇头:“锅锅说,要离看起来凶的人远一点。” “我凶吗?我明明很温柔的……”黄兵一脸受伤。 “对,离这种人远一点,不是什么好人。”黄莺笑得可灿烂了,把车停下,从小包里摸了一个棒棒糖递给周沫沫:“呐,给你带的糖糖。” “谢谢姐姐。”周沫沫伸手接过,“我太喜欢你了!” “不谢!”黄莺牵起她的小手往店里走来。 “一颗糖就可以让她那么高兴吗?”黄兵停车,面露思索之色,决定把晚上请小弟喝酒的预算扣一点,买十颗糖! 小弟叫十声“黄哥”,也不如这可爱的小家伙喊一声“锅锅”啊! 周砚刚好从厨房出来,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也是有些惊讶。 这兄妹俩,简直是两种极端。 一个胖的走两步都喘,一个虚的走两步就得扶腰。 让他们一大早骑车从嘉州来苏稽吃早饭,还真是为难他们了。 “周老板。”黄莺把贴着额头的刘海往两边撩了撩,又默默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笑着跟周砚打招呼。 黄兵也是挺直了腰杆,故作深沉的说道:“周哥。” 欸? 怎么自动就喊哥了? “早上营业都快结束了,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周砚笑着说道。 “说了要来,我肯定来!”黄莺笑着说道,目光转到了一旁的菜单上认真瞧了起来。 “我妈下了命令,只要天上不下刀子,一天三顿,一顿不能落。”黄兵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到嘴里正准备点上,看到周沫沫捂着嘴退到周砚身边愣了一下,又默默把烟折了揣回了兜里。 算了算了,不抽也不是不行。 “我要一份红烧牛肉面,再要一份双椒碎花拌面。”黄莺回头看着周砚说道。 “你们来得晚,只给你们留了两份面,一人一份。”周砚笑着说道。 “只能吃一碗啊?”黄莺感觉天都塌了。 一大早空着肚子骑了大半个小时的车,她现在饿的心发慌,感觉一头牛都能吃得下去。 纠结了一会,握着拳头道:“那……我要红烧牛肉面!” “我要一份碎花牛肉干拌面。”黄兵倒是立马做了决定。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 赵铁英拿了两个海碗,热水冲凉茶,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喝点温水嘛。” “谢谢嬢嬢。”黄莺甜甜道。 “谢了哈嬢嬢。”黄兵跟着说道。 两人端起海碗,吨吨吨喝了起来。 水温刚好合适,凉茶里放的薄荷叶,喝起来太解渴了。 一碗水下肚,身体立马感觉舒服了许多。 不过吧…… 感觉喝水好像就喝了个半饱。 倒是没那么饿了。 周沫沫凑过来跟黄莺聊天,小家伙是话痨,话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特别是昨天进了城,涨了见识,聊的话题更广了。 黄莺性格软,耐心也好,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就是不包对。 黄兵坐在旁边听得直乐。 “黄兵,你笑什么?”黄莺瞪了他一眼。 “幼稚鬼,乱说骗小孩。”黄兵撇撇嘴。 “要你管!”黄莺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和周沫沫聊。 黄兵转过头去,却支起耳朵继续听,继续笑个不停。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黄莺还是和小时候那么好笑,蠢蠢的,记忆中那个妹妹好像一点没变。 “来了。”周砚端着两碗面出来,还配了一碟酸萝卜。 饥肠辘辘的两人,立马被吸引了目光。 红烧牛肉面上盖了一层牛肉烧笋干,浮着一层红油的面汤,看着太有食欲了,牛肉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黄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她又看了眼黄兵那碗双椒牛肉干拌面,他正拿着筷子搅拌呢,双椒牛肉碎花随着搅拌均匀的裹在面上,青红椒点缀其上,看着也是相当诱人。 “三块,我买你这碗面。”黄莺开口。 夹起一筷子面正准备往嘴里送的黄兵顿住,斜了她一眼:“多少?” “三块!原价的五倍。”黄莺伸出五个手指。 “看不起谁呢?跑这一趟就为了吃这碗面,你三块就想买走!”黄兵直接把面喂到嘴里,眼里顿时亮起了光。 好吃啊! 昨天的双椒碎花牛肉拌饭就让他念念不忘,今天这拌面更是绝了。 筋道的面条挂满了外酥里嫩的牛肉粒,裹着青红椒的鲜辣与酸菜的酸香,这一口下去,油润爽口,麻辣鲜香在舌尖上交锋。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一大碗拌面转眼就下去了小半。 一个字:绝! 黄兵平时不爱吃面,更偏爱包子和油条。 但今天双椒碎花牛肉拌面,有点颠覆了他的对于面条的认知。 原来,面可以好吃到这种程度! 黄莺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吃了起来。 这面好香! 浸透了高汤,特别鲜,爽滑又筋道。 面上的红油看着红彤彤的,但辣味其实并不突出,反倒是香味更为浓郁,而且一点都不油腻。 再吃一块切成大块的软烂牛腩,一口下去,可太满足了! 吸溜吸溜! 也是吃的停不下来。 不时喝一口汤,汤鲜味美,简直好吃到爆炸! 一大早起床骑大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来苏稽的疲惫和怨念,在这一口面条下肚之后,立马消散无踪。 值不值? 那可太值了! 周沫沫不打扰黄莺吃饭,见周砚坐着歇息,便立马跑过来往他腿上爬,开始:“锅锅……锅锅……” 周砚被她问的头晕眼花,只好跟她玩了一会举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一碗面下肚,黄兵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薄汗,意犹未尽,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黄莺端着碗,把汤都给喝了个精光. 她放下碗,看了眼黄兵:“黄兵,你还饿不饿?” 黄兵翻了个白眼:“你看看别人的妹妹,那么可爱,还会叫锅锅,不像你,天天扯起嗓子就是黄兵!黄兵!一张嘴就喊:饿了!” “那你怎么不看看别人的哥哥,长得帅,身材又好,还能把妹妹举高高呢。”黄莺抱胸,看着黄兵:“那我喊你锅锅,你把我举高高。” 黄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叹口气道:“没事,我觉得你喊黄兵也挺好的……” “哼,瘦狗!”黄莺撇嘴。 “胖妹儿!”黄兵龇牙。 黄莺不理会他,转而看着周砚一脸恳切道:“周老板,真的没有面了吗?半碗也可以……” “确实一两都没了。”周砚面带微笑道:“而且,其实那一碗面你们就已经吃饱了,只是你们吃的太快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缓一会就会感觉饱了。吃得太多,对身体是一种负担,不利于健康。” “好吧,那我们下回早点来。”黄莺点头,又问道:“那你们中午几点开始营业?” “中午工厂十一点半下班,我们的营业时间也是十一点半。”周砚说道。 “好。”黄莺点头,从粉色小包里掏出一个钱夹,数了六毛钱递给周砚,微笑道:“他的自己给。” “唉?”黄兵瞪眼,有点慌了,手往兜里一摸,两手空空,心也空空。 “姑奶奶,你帮我的也付了吧。”黄兵凑到黄莺身边,小声道。 “妈昨天才给了你十块,我看到了的。”黄莺盯着他,“你肯定又和那群黄毛喝酒去了,有钱喝酒没钱吃饭啊?那你留下来给老板洗盘子吧。” 黄兵咬牙道:“回去我还你双倍。” “你说的啊!你要不还,我就跟妈说你又换女朋友了。”黄莺掏钱夹。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黄兵瞪眼,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他昨天刚换的,是谁走漏了风声? “你不管,反正回去之后你乖乖给钱就行。”黄莺把钱给了,一脸得意的出门去了。 “走了。”黄兵跟周砚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 兄妹俩骑上车离开了纺织厂,然后默契地在苏稽镇上的面馆前停了下来。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 “再来一碗?” “你请客?” “走嘛!” 两人坐下,又一人点了一碗面。 不一会面条上来了。 两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都沉默了。 “怎么感觉突然不饿了呢?”黄莺一脸惊讶,不应该啊,平时这样的面她至少能吃两碗。 “黄莺啊黄莺!你不对劲啊!刚刚还饿着呢,怎么现在就吃不下了!难道被下蛊了吗?”黄莺试图寻找原因。 “我也不饿了……”黄兵扒拉着碗里的拌面,他尝了一口,味道差距属实有点大。 这猪肉臊子炒的太水了,不香,还带点膻味,而且面条煮过了,有点软,又不挂汤。 虽然一碗面便宜了两毛钱,但确实差远了。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付钱走人。 老板来收碗,看着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面条一脸疑惑:“奇怪了?怎么尝一口就走了呢?难道是今天这面不对?” 他还另外拿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更奇怪了:“没毛病啊?” “周砚好厉害!他说我们饱了,我们就真吃不下了,浪费一碗面这种事情,上一次发生还是在三年前!”慢悠悠骑着车,黄莺一脸钦佩。 “那会你才一百二十斤,一顿吃一碗面就够了。”黄兵和她并排而行,笑着说道,“不过周砚做的面确实好吃,要是在嘉州就好了,吃顿饭来回跑好麻烦!” 黄莺一捏刹车,点头道:“你说得对!跑一趟太麻烦了,我要去河边找个喝坝坝茶的,靠躺椅上睡个回笼觉,午饭时间到了直接去饭店吃饭,太舒服了!” “别啊!妈说咱俩吃了三顿都得回家跟她报道,才会把零花钱给我,你得跟我回去才行。”黄兵急了。 “那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零花钱可多着呢。”黄莺得意道。 “你不回是吧?”黄兵冷笑:“好,那我回去把你的巧克力全拆了,加热后全部倒进厕所!” 说完,蹬起车就跑。 “黄兵,你敢!劳资杀了你!”黄莺蹬起车猛追。 …… “奶奶,这一锅卤水再一分为二,味道会不会太淡了啊?”周砚拿出第二口铝锅,看着老太太问道。 “问题不大,你现在一天要卤七八个猪头,还有十几个猪蹄,量足够大,这锅卤汁的浓度也够得很,分成两锅,只要把香料和糖色、盐味补足就行。”老太太把早上带来的坛子抱过来:“来嘛,今天我教你怎么炒糖色。” 第一锅已经卤好了,牛肉、猪头肉、猪耳朵泡足时间捞出,装进垫着干净纱布的篮子,让老周同志负责给送货上门。 周砚把铁锅洗好,凑过去瞧了眼,坛子里边装着的是冰糖,足有四五斤。 “刚刚两个娃儿,怎么一个个胖嘟嘟,一个干巴瘦,家里难道重女轻男吗?”老太太随口问道。 周砚笑着道:“那倒不应该,他们家里开酒楼的嘛,嘉州城头的飞燕酒楼,据说是嘉州四大餐厅之一。” “飞燕酒楼?”老太太看着他,“莫非是黄四郎的那个飞燕酒楼?” 周砚:啊? 求月票!晚上还会有一更加更~ (本章完) 第128章 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 第128章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3500月票加更) “黄四郎?”周砚摇头道:“这飞燕酒楼的现在的老板叫黄鹤。” “黄鹤?”老太太皱眉思索了一会,眼睛一亮:“就是黄小鸡嘛!” “啊?”周砚瞪眼,“啥子黄小鸡?” 老太太笑着道:“黄四郎第三个儿子,名字里带个鸟,所以小名喊作小鸡,他们家四兄弟,就他对开饭店感兴趣,其他三个要么当教书先生,要么当官去了,最不成器的,留下来继承了酒楼。 这话是他老汉自己说的,之前经常来苏稽拿卤肉,前两年还来找过我一回,想要找我买卤肉配方,我没点头。” “那八九不离十了。”周砚闻言也笑了,“奶奶明智啊!还好没把配方卖给他,不然我现在怎么把卤肉卖给他呢。” 他也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给他找到了一位老太太当年的老客户。 飞燕酒楼好啊,大酒楼,又有当年的合作基础。 就是不知道两年过去,飞燕酒楼有没有招募到新的卤菜师父。 “你打算跟嘉州的饭店合作?”老太太看着他问道。 “有这个想法。”周砚诚实点头,“现在我每天在工厂门口能卖五十多斤卤肉,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再有明显提升,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卤肉卖到嘉州那些饭店去,多挣一笔钱。” “想法倒是不错的,当年我卖卤肉也是这样做的。”老太太笑盈盈道:“当初我一年时间就在苏稽卖出名头了,苏稽那会就是丝绸重镇,有不少丝绸庄、匹头铺、染坊,有钱人还不少。 杨码头那边的四合院,就是那些商贾大户的宅子,最有名的,当属汪家大院,丝绸买卖做的极大,可惜啊,后来家破人亡。 苏稽这边的大户基本都买我做的卤肉,也是很快就摸到顶了,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把卤肉往嘉州城卖。嘉州毕竟是大城,有钱人肯定更多,大小饭店更是数不胜数。 那会用最笨的办法,中午收了摊,跟你爷爷提一盒切好卤猪耳朵、卤猪头肉和卤牛肉,到嘉州城里一家一家饭店问过去,受了不少白眼,但也确实拿下了几家饭馆的订单。 后来名气越做越大,越来越多的饭店自个找上门来要买卤肉的,生意最好那两年,光是那些饭店一天要的卤肉就超过两百斤。苏稽哪有那么多猪头,都是每天一早就上嘉州城拖回来的……” 说起往事,老太太侃侃而谈,颇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觉。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但依稀能从老太太的口中看到当年繁荣的苏稽镇,和她年轻时候敢闯敢拼的女强人风采。 后世苏稽商业化,做了不少仿古建筑,但终究失了几分古韵。 “大小酒楼饭店十多个,我等会给你写个名单,你自己照着去找,不过这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老伙计们不晓得还有几个在开饭店,后代也不一定能传承下来。”老太太说道。 周砚点头:“要得,回头我提着卤肉去嘉州转一趟,不管有没有都试试看。” 还得是亲奶奶啊! 人脉承接时刻! “来,炒糖色,四斤白糖,我先炒两斤示范,你再炒两斤我给你指点,下回就你自己炒了。”老太太说道。 周砚乖巧点头,站一旁认真瞧着。 “糖色用猪油炒,因为卤水里面本身就有很多油脂,所以不用担心糖色里面有油的问题,炒的过程中火一定要小,而且要保证火力集中在锅中间,不然容易炒糊……” 老太太一边解说,一边操作。 舀一勺猪油下锅,不用等猪油完全化开,直接把两斤提前敲碎的冰糖下入锅中,开始不断翻炒。 颗粒状的冰糖在油脂中缓慢融化,并在翻炒中渐渐变成了焦糖色状态的浓稠糖汁。 “炒成这个颜色,那就差不多了,直接撤火出锅,别炒糊了。”老太太舀起一勺糖浆,缓缓倾倒,糖汁落下拉出红亮的色泽。 两斤冰糖,炒出小半搪瓷盆的糖色。 “你来,我帮你盯着。”老太太说道。 周砚把锅洗干净,再把火烧上,也开始第一次炒糖色。 这活可不简单,稍不注意糊了,两斤冰糖就废了,损失不小。 要是火候不足,糖色颜色不够,那也是废品。 一锅卤肉,全靠糖色上色,差一点都不行。 好在如今周砚对火候的掌控已经越发纯熟,学着老太太的模样,用勺子不停翻转搅拌冰糖,确保受热均匀,没有焦糊。 白色的冰糖渐渐变成了红棕色,锅里冒起了泡,咕嘟咕嘟的。 周砚用勺舀起糖浆淋下,确认颜色到位,当即撤掉灶下的火,盛出锅前,看了眼老太太。 “差不多,颜色很正。”老太太笑着点头。 周砚这才放心把锅里的糖色全部盛出,和先前那小半盆装在一起。 颜色几乎没有差别,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份极其不错的糖色】 鉴定结果秒出。 周砚颇受鼓舞。 糖色可不止能用来煮卤水,做红烧肉也是用得着的。 可惜周砚不会,不然这糖色用来做红烧肉,定然是极好的。 哪天找师父请教一二。 哪怕做出来的上不了菜单,家常能吃也不错。 周沫沫肯定会喜欢。 糖色炒好,可以开始分锅煮新卤水了。 老太太全部交给周砚来操作,她只负责在旁边指点几句,整个过程说的话甚至没超过十句。 周砚一开始还有点胆颤心惊,后来见老太太啥也没说,倒是越来越有信心。 一个小时后,两锅色泽红亮的卤水制成了。 看着跟原先那锅几乎没有区别。 周砚拿勺子舀起卤水慢慢倒回锅中,色泽红亮,卤香浓郁。 “你还是养护的很小心,这锅老卤水一点都没变质,卤的多,风味越好,分一锅也不得影响。”老太太笑着说道:“今天第二锅卤肉,你就两锅各卤一半,卤得两次,风味还要更好一些。”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 有这两锅卤水,足以应对坝坝宴时不时暴涨的卤肉需求,也为接下来扩产提前做好准备。 手里有粮,心头不慌。 周砚开始卤肉,老太太出了厨房,带着她的幺孙女逛街去了。 难得来一趟镇上,她也不急着回去,等中午忙完再让老周同志送。 …… 黄莺和黄兵回到家门口,黄鹤和赵淑兰正出门来准备去酒楼,瞧见满头大汗的两人,都面露讶色。 黄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撵上来的黄莺按在墙上哐哐揍了两拳。 黄兵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冲着赵淑兰说道:“妈!你看我把黄莺给带回来了!” “黄莺,松开。”赵淑兰上前把两人分开,笑着问道:“周二娃饭店的面条吃到了?” “嗯,吃了!”黄莺点头。 “好吃不?”黄鹤忍不住问了一嘴,他喜欢吃面,昨晚打麻将睡得晚,今天起的也晚,准备路上找家面馆吃早饭呢。 “好吃!巨好吃!”黄莺点着头:“他们家的面跟别家不一样,应该是手工拉面,和年初咱们去山西找二叔玩吃过的那个面是一样的口感,面汤很鲜,猪骨熬的高汤,调味咸淡适中,香辣爽口,绝!” 黄鹤听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就说黄莺像他吧,可不只是体型,一样好吃、会吃、懂吃! 周砚昨天给他的惊喜后劲太大了,回来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大厨,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当年他爹三请孔怀风而不得,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周砚不一样,这年轻人可不只是厨师,还是个有野心的年轻老板。 在小小苏稽就能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将来定然不满足于纺织厂那三千工人,还是要到嘉州来的。 黄鹤倒不忌惮周砚,相反,他很看好这年轻人,如果有机会的话,甚至想要投资他。 飞燕酒楼百年传承,定位是中高端宴请,以及酒席包席,酒楼的名声,环境,是一代代累积下来的,不是随便就会被取代的。 周砚饭店的那些菜,走的是平价川菜馆的路子,二者定位不同。 不过以周砚的实力,很快就能积累起口碑,做成生意火爆的川菜馆。 很多厨子会做菜,但不善交际和管理,开不了饭店。 周砚不同,短暂接触后,他就认定周砚这人有经商的才能,未来不可限量。 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打算跟周砚多接触接触。 他看了眼黄兵,眉头微皱,他要有周砚一半本事,他现在都可以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黄兵没心没肺的咧嘴笑:“硬是好吃,我一个不喜欢吃面的人,今天吃了他的双椒碎花牛肉拌面,都觉得巴适得板。面很挂汤,随便拌两下,牛肉碎花就挂满了面条,红油香的批爆,吃起来根本停不下来。他要是把店开到嘉州来,嘉州的面馆老板都要哭!” “碎花牛肉拌面?那肯定巴适得板哦!”黄鹤闻言眼睛都亮了。 他们昨天吃过碎花牛肉,拌饭都是一绝,拿来拌面,听黄兵这么一说,他可真是馋了,试探着跟赵淑兰道:“老婆,要不我们去苏稽吃碗面再回来?” “是你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赵淑兰白了他一眼,“今天酒楼要盘货,又要清账,哪来的时间跑苏稽吃碗面!” 黄鹤尴尬挠头。 “老汉儿,你也不用想了,周砚家的面条只卖早上那一个多小时,我们去都只一人吃到一碗,还是特意给我们留的,想加一两都没得。”黄莺给他泼了盆凉水,顺便递了个台阶。 “哎呀,那可惜了,下回再去。”黄鹤点头点头,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只卖早上一个小时?”赵淑兰有点意外,笑着道:“那他确实很聪明,店里东西虽然卖的杂,但有章法,早上卖面,下午和晚上专心卖中餐,一家人就把生意做下来了。除了累点,确实能挣不少钱,难怪看不上你开的三百块钱工资。” 黄鹤点头,他自然懂这个道理,三百块钱工资,别说周砚没点反应,就连他爸妈听了都表现平平,可见这钱和他们的利润相比确实差不少。 “妈,你得把饭钱给我啊,我早上的饭钱都是黄莺给我垫的,我还得翻倍还给她。”黄兵凑上来,伸手管赵淑兰要钱。 黄鹤眉头一皱:“你妈昨天不是才给了你三十?你又拿去给你那群狐朋狗友耍完了?!” 黄兵心虚地往他妈那边挪了挪,小声道:“我说掉了,你信不?” “老子的皮带怕是不信这种鬼话!”黄鹤伸手去解皮带。 “妈妈妈!救命!”黄兵连忙闪身到赵淑兰身后。 “魔法披风。”赵淑兰抬手按住黄鹤,看着黄兵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三餐都跟你妹去苏稽吃饭,饭钱我包,但这个钱我会交给黄莺拿着。只要你三餐都能来打卡,我每天给你十块钱零花钱。” “妈,不是说好三十吗?”黄兵有点急了。 “李老三一级厨师,在酒楼当厨师长,一个月工资都才三百六!你个逛子娃,一个月拿三百块钱零花钱你还嫌少?”黄鹤刷的就抽出了皮带。 “十块就十块!够了够了!”黄兵慌了神,连忙喊道。 赵淑兰又把黄鹤按住,开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多给你十块给摩托车加油。” “感谢我亲爱的妈妈!我先去洗澡了!”黄兵咧嘴笑,绕着柱子避开黄鹤,快步冲进家门。 赵淑兰掏了五张大团结递给黄莺,“黄莺,这是你们三天的伙食费,还有你三天的零花钱。你的零花钱我就直接一次性给你,你自己看着安排,但你也必须要每天跟我来打一次卡,要的不?” 黄莺随手就把钱揣进了小包,笑着点头:“要得,妈妈,我觉得每天去苏稽吃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赵淑兰笑着点头:“好,你也去换身衣裳,免得感冒了。” 黄莺点头,把车停在院子里,也跟着进门去了。 “黄莺的零花钱是应该给,但黄兵你就不该给他那么多,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不晓得在哪里鬼混。”黄鹤推着车和赵淑兰出门,小声埋怨道。 “你懂个锤子!你看他们吃个早饭来回骑车二十多公里,一天要跑三回才能把这十块钱挣到手,比以前难多了吧?”赵淑兰笑着道:“你看嘛,今天晚上等他回来,拿了钱他也没得力气出门耍了。” 黄鹤脚步一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老婆!不愧是你啊!这种诡计都想得出来!” “这叫阳谋。”赵淑兰在他腰上的软肉拧了一把,“不叫诡计!” “对对对!你就是诸葛淑兰!” …… 客厅沙发上。 换了衣服的黄莺和黄兵各瘫一头,目光无神的看着彩色电视播放的《大侠霍元甲》,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黄莺剥了一颗金币巧克力,在手里拿了三分钟,最后起身塞到了黄兵的嘴里。 黄兵嘴里含着巧克力,瞪眼看着黄莺,没有欣喜,只有恐惧和质疑:“欸?你是不是落地上去了?还是过期了?最喜欢的巧克力,怎么舍得给我吃?你是不是下毒了?” 平日势同水火,最怕妹妹突然的关心。 黄莺翻了个白眼:“你爱吃不吃,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瘦了点,这巧克力吃下去有点对不起辛苦蹬自行车的自己。” 黄兵闻言这才放心的嚼了起来,盯着黄莺看了一会,不太确定道:“你该不会真喜欢上周砚了吧?三年了,头一回见你说要减肥!太稀奇了。” 黄莺一脸坦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我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我天天去光顾他的生意,看他两眼,聊两句不过分吧?” “这么说,好像是不过分。”黄兵点头,一琢磨又觉得不太对劲:“欸?不过你个黄毛丫头,怎么感觉比我还懂呢?” —— ps:4.6k大章加更!求月票~~ 月底了,这个月投票有抽奖哈~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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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章 厨师界万中无一的天才!(62 第129章厨师界万中无一的天才!(6.2k二合一) 刚从卤锅里捞出的猪头肉还冒着微微热气,面上泛着红亮的油光,在漏勺里颤颤巍巍,看起来诱人极了。 竹编簸箕换了一个深一点的,边沿能有十公分高,底下先铺了一层双折叠的纱布,避免卤肉被竹片边缘刮破,坏了卖相。 卤肉出锅就开始堆积木,数量最多的卤猪头肉往边上放,猪耳朵和猪拱嘴一只只立着,中间再摆两个猪蹄,这一个小簸箕塞的满满当当,看起来相当诱人。 卤肉其实只拿了一部分出来,中午卖的少,摆在外边风一吹,容易变色,高峰期还得是晚上。 “肖师傅和郑师傅装备整的齐全,还请了一个帮工,看起来相当专业。”周淼刚回来,一边帮着捞卤肉,一边跟周砚说道。 “我师父他们光是这个月就有四场酒席要办,规模大的上三十桌,不请人肯定不得行。”周砚笑着说道,上回周浩结婚,他也算是一个临时帮工。 多少人能办多大事,他师父心里可太有数了。 在苏稽当了半辈子大厨,找个干活麻利的帮工肯定不难。 周砚抬起簸箕出门,小心放在门口的小方桌上,便瞧见黄家兄妹俩骑着自行车慢悠悠来了。 “周老板!”黄莺笑着和他打招呼。 黄兵则是跟他点了点头,他觉得喊周哥不太符合他的气质,出门在外,别人都是喊他黄哥的。 “中午倒是来得早啊。”周砚看着俩人笑道。 看得出来,今天中午来的没那么匆忙,脸上虽然还是有汗,但不像早上那样如同从水里捞出来那般夸张。 黄莺的目光已经被那一簸箕的卤肉吸引,把车一停,立马凑了过来,嘴巴微微张着:“这卤猪蹄看着好好吃啊!还有着卤猪头肉,看着就香!” 她爱吃卤肉,但他们自家酒楼不做卤肉! 平时都是在外边买着吃,一个月得吃好几回城南赵记卤味。 她老汉也爱吃卤肉,但每次吃赵记都是一边吃一边嫌弃,说不如苏稽张嬢嬢做的卤肉好吃。 黄莺从出生开始就没尝过张记卤味,所以不信,反正她就爱吃赵记。 但是,周砚做的这个卤肉,看着可真不错啊。 颜色红亮,卤香浓郁。 特别是那摆在中间的卤猪蹄,肉嘟嘟的,看着可太诱人了! “猪蹄有什么好吃的,切一盘猪拱嘴和猪耳朵呗。”黄兵也过来了,看着这一簸箕卤肉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提议道。 黄莺点头,看着周砚道:“那我要一个卤猪蹄,再切一盘猪拱嘴和猪耳朵。” “好,给你们各切二两混一盘。”周砚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点了就对了,要是能给他们老汉打包一份回去就更好了。 合作这种事情,谁先主动谁在谈判中占下风。 纺织厂还差几分钟下班,这会店里没客人。 两人进店,黄兵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看着赵铁英守着的那口大锅,好奇问道:“赵嬢嬢,这是啥汤?闻着好香啊。”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跷脚牛肉汤,里面有牛肠、牛蹄筋、毛肚、牛肉,汤鲜味美,滋补祛湿。”赵铁英看着他笑道:“你这小身板,就应该每天喝一碗补一补。” 赵嬢嬢笑着说话的时候,亲和力十足,让人没法拒绝,黄兵说道:“那给我来一碗尝尝。” 倒也不是想补,就是这骑了一路车,有点渴了。 而且,这是昨天没吃到的隐藏菜单,今天肯定要试一试嘛。 “要得,你们找个位置坐嘛。”赵铁英笑着应道。 两人找了张靠近菜单的桌子坐下,一落座,黄兵就盯着墙上的菜单看,“再点两个什么菜?” 黄莺看着他开始算账:“妈给了我二十块钱作为我们三天的伙食费,平均下来一天是六块六,早上我们吃了一块八了,现在还剩下四块八。 猪蹄一块二,卤猪耳朵、猪拱嘴一块二,一碗跷脚牛肉六毛,还剩一块八。你要再点两个菜,晚上还吃不吃饭?” “老妈也太抠门了吧?吃饭钱都不给够啊。”黄兵把目光从菜单挪到她脸上,想了想:“猪蹄是你单独点的,一会也是你单独吃的,这不能算在伙食费里吧?这样多出来的一块二挪到晚上吃,咱们点一个……四毛钱的油渣炒莲白!” “卤猪蹄你说你不吃的哈。”黄莺欣然点头:“行,那卤猪蹄算我的,再加一份油渣炒莲白。” “不过,这算是新菜吗?昨天在菜单上没看见有这道菜呢。”黄莺盯着排在末尾的油渣莲白,0.4元一份的价格,是菜单上最便宜的,比面条还便宜。 没办法,预算不足,不能点肉了。 可光吃卤肉好像又不够下饭,点一份价格便宜的半荤半素,刚好合适。 “对,就是今天刚上的新菜。”赵铁英端着跷脚牛肉过来,给他们拿了两个小碗,两个蘸碟。 周砚把猪蹄和切好的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也给端了出来。 他们兄妹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所以卤猪蹄没切,只给加热了一下,一整只摆在了黄莺的面前。 热气腾腾的卤猪蹄,盘子放在桌上的时候,肉也跟着颤颤巍巍的晃了晃,香气扑鼻而来,可比刚刚摆在门口的还要更诱人。 黄兵的目光都忍不住跟随,喉咙滚动了一下,理智让他收回目光。 一块二一个,还得自己出钱。 不行不行! 他现在一天的生活费只有十块,又要给摩托车加油,又得给女朋友买小礼物,还要请兄弟们喝酒…… 哪有预算啃这大猪蹄子啊。 “这卤猪蹄太棒了!洗个手,抱着啃!”黄莺喜滋滋的起身去洗手。 黄兵则是把目光转到了跷脚牛肉上。 土碗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肉,面上飘着六片粉嫩的牛肉,旁边还有毛肚支起的一角,半透明的蹄筋看着软乎乎的,还有牛肠,香气扑鼻,闻着就鲜。 他拿起勺子,先给自己舀了半碗汤。 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嘶! 烫! 刚从滚烫的汤锅里舀出来的汤,实在烫嘴。 不过……好鲜! 舌尖上的味蕾被烫的微麻后,很快便被鲜味所吸引。 牛骨汤的鲜美滋味,竟是如此的突出。 这一锅里有牛杂、牛筋、牛肉,相当杂乱的一锅汤,却尝不到一丝膻味,只有馥郁的鲜香! 黄兵吹着热气,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 好喝! 半碗汤下肚,浑身暖洋洋的,额头上都冒起了一层薄汗。 呼—— 黄兵呼了一口气,舒坦! 这可比他们家酒楼传承百年的壮骨汤好喝多了。 他现在深刻怀疑,要么就是他爹没学到爷爷的真本事,要么就是他们家那壮骨汤还得练。 “有这么好喝吗?这么烫都能一口干?”黄莺坐回位置,一边卷袖子,一边看着黄兵疑惑道。 她刚刚可是瞧见黄兵被烫的龇牙咧嘴,可还是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碗。 黄兵点头:“不开玩笑的说,鲜的不得了,比咱们酒楼的壮骨汤好喝多了。” “真的?咱们的壮骨汤可是好多客人每个星期都要来喝的,传承上百年了,当年咱们祖祖就是靠着一锅壮骨汤把飞燕酒楼开起来的。”黄莺有点不信,也不急着啃猪蹄了,拿了勺子给自己舀了半碗汤。 她倒是学聪明了,没有急着端碗喝,拿勺子舀起,小口吹了吹,这才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鲜!香! 牛骨汤怎么才能熬出这样的鲜味和浓香来啊?! 汤色看起来十分清澈,鲜味却直冲天灵盖,感觉眉毛都要飞走了。 黄莺从小好吃,又会撒娇,他爸去探访名店、拜谒名厨都会带着她,别看她今年才十八,她这张嘴吃过的好东西,比不少老饕都要多。 东西好坏,她尝一口心头就有数。 这碗牛肉汤确实比他们飞燕酒楼的壮骨汤更鲜,也更清爽,除了牛骨和牛肉的鲜香,她还尝到了一些特别芳香,感觉像是中药与香料混合的气味,但在这汤中并不突兀,反而起到了提鲜增香的效果。 当然,他们家的壮骨汤也有独到之处,百年传承,除了味道好,主要还是强筋壮骨的功效深入人心,得到了不少中老年人的喜爱。 可刚刚赵嬢嬢的话她也听到了啊,这跷脚牛肉,滋补祛湿,也是药膳啊! 周砚太厉害了! 不光炒菜、烧菜做得好,竟然连汤也炖的如此鲜美。 勺子一口接着一口,半碗汤也很快下了肚。 黄兵不语,只是一味加速度,一块又一块地吃着碗里的牛肉和牛杂。 “啪!” 黄莺的筷子按住了他的筷子,冷声道:“这剩下三块牛肉是我的了!我刚刚数过,一共六片,你已经吃了三片!” 黄兵陪笑道:“我是你亲哥啊,算的这么明白干什么,你还有一只大猪蹄没吃呢。” “牛肉不行,别的你可以多吃两块。”黄莺刷刷把牛肉夹到自己的蘸碟里,裹上辣椒面,先尝了一片。 这牛肉切的片大薄软,入口相当滑嫩,比家里吃的火锅烫的吊龙还嫩! 这火候把控的太到位了。 还有这辣椒面,好香啊! 香辣中带点微微的麻,咸香适口,犹如点睛之笔,给这鲜美的牛肉添了滋味。 这吃法和老妈蹄花类似,汤味要清淡鲜美,但必须配一个足够有味道的蘸碟,这才是属于四川人的吃法。 她又尝了脆爽的毛肚和软糯的蹄筋,以及耙软的牛肠,各有风味。 “周砚怎么这么厉害?啥都能做的这么好吃?”黄兵凑过来,小声说道。 黄莺想了想道:“他,大概就是厨师界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句评价,不带一丝花痴。 她跟着他爸吃过许多名厨做的菜,单要论灵气,周砚做的这几道,绝对是独一档的。 火候、调味,把控到了极致。 确实有水平。 “难怪老汉儿那么看重他。”黄兵若有所思,那以后喊周哥,还是砚哥呢?周哥苏稽镇上没三百也有两百个,还是喊砚哥好了,显得亲近。 天才,多么稀奇的字眼啊。 那肯定得提前把关系处好啊。 他从小在酒楼长大,他爹待人接物那一套还是学了五六分的。 “我要吃猪蹄了!”黄莺放下筷子,一脸庄重的抓起卤猪蹄的两端,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颤巍巍的猪皮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蹄筋给软软糯糯的,一口下去,肉汁在口腔里四溅,感觉灵魂都随之颤了颤。 好香啊! 这一口热卤猪蹄咬下去,实在是太满足了! 黄莺爱吃卤猪蹄,赵记的卤猪蹄她三天吃一个,坚持五年了,是她心中的小甜甜。 一般买回家是冷的,她还会自己上锅蒸热,就爱吃这口软软糯糯,入口即化的感觉。 可今天…… 赵记的卤猪蹄,在她心中的地位瞬间下滑到了第二位。 周砚的卤猪蹄荣登榜首。 她突然能理解老汉的那些吐槽了。 卤水的差距太大了! 卤水是卤味的灵魂,是它赋予了猪蹄、猪头这类原本不受待见的食材灵魂,让它们得到食客的喜爱。 她之前一直觉得赵记的卤水极好,香味浓郁,色泽也漂亮,卤出来的肉还挺香的,比别家好吃多了。 可在周砚的这只卤猪蹄面前,赵记瞬间沦为路边一条。 这绝对是一锅老卤,卤汁的香味非常醇厚,香料调和的相当完美,香而不腻,余味微甜,因为用的是正儿八经的糖色。 黄莺又咬了一口,越嚼越香,这味道可真的太绝了。 黄兵本来不想吃的,可黄莺的吃相实在太诱人,感觉这卤猪蹄又软又香的,在她手里一晃,还颤颤巍巍的。 可惜囊中羞涩,确实拿不出一块二来吃一只卤猪蹄了。 这会工厂已经下班,纺织厂的工人们涌入饭店,落座点餐。 “赵嬢嬢,今天还有猪蹄不?我们要一个!”旁边那桌的女工开口问道。 “除了预定的,还有五个,我给你点上嘛。”赵铁英笑着应道。 黄莺闻言,眉梢一挑,伸手抓了一片卤猪耳朵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立马跟着道:“赵嬢嬢,我也再要一个卤猪蹄,再要一只卤猪耳朵,一个卤猪拱嘴,半斤卤猪头肉。” 黄兵闻言眼睛一亮,露出了欣慰的笑。 还得是亲妹啊,小时候没白疼。 不过这点的有点多吧?他们的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还没吃呢。 “再加,你们吃不完吧?”赵嬢嬢有些迟疑的看着黄莺,这姑娘性格好,嘴也甜,但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嬢嬢,你先给我留着,等会我们吃完了打包带回去。”黄莺笑着道:“我妈爱吃卤猪蹄,我觉得你们家的卤猪蹄可太好吃了,我要带回去给我妈尝尝,再给我老汉带点下酒菜回去。” 黄兵不笑了。 感情不是给他点的,是给爸妈点的啊? 白高兴了。 小时候白疼了。 “要得,我给你留着。”赵嬢嬢笑着应道。 后厨,周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鱼儿自己咬勾了。 油渣炒莲白上了桌,黄兵给自己盛了碗饭,夹了一块卤猪耳朵尝了尝,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块卤猪拱嘴,惊道:“卤肉也这么好吃?!” “不要一惊一乍,显得我们没有见识。”黄莺白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卤猪蹄更好吃,上桌前还特意加热了,咬起来软软糯糯的,卤汁浸透,嚼起来满是卤香和肉香,味道简直不摆了。” “咕噜……”黄兵喉咙滚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黄莺!你故意馋我是吧!” “一块二一个,好便宜哦,你都不晓得那赵记的猪蹄,个头比这个小,味道也没这个巴适,都要卖一块五一个呢,黄兵,你真不买一个尝尝?”黄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几分揶揄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十块钱又要给女朋友买化妆品,又要请小弟喝酒,要是加个猪蹄,怕是不够用哦。” 黄莺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还把猪蹄凑到黄兵眼前晃了晃,“你闻闻,好香哦~简直受不了。” 气抖冷! 黄兵握起拳头,下定决心,起身喊道:“赵嬢嬢,我要一个卤猪蹄。” “哎哟,你不早点说,最后一个被这个美女点了。”赵铁英笑着应道,“明天嘛,今天没得了。” “好……”黄兵颓然坐下。 黄莺直接笑疯了。 “笑啥子笑!”黄兵白了她一眼,没想到啊,下了如此大的决心,竟然错失了最后一个猪蹄。 这猪蹄也卖的太好了吧? “铛!” 黄兵的碗里多了一个猪蹄尖尖。 黄兵抬眼。 “给你尝个味道,放心,用手掰的,不是咬的。”黄莺看着他笑。 “其实我也没得好想吃……” “那还给我!” “吃吃吃!”黄兵伸手就把那猪蹄尖抓起啃了起来。 嗯!好香! 皮好软啊!蹄筋嚼起来软糯糯的,有点黏嘴巴。 卤猪蹄好好吃啊—— 明天必须吃一个! 这妹妹,没白疼。 吃完猪蹄洗了手,黄莺还吃了一碗米饭。 油渣炒莲白味道还行,没其他菜那么惊艳,中规中矩,挺下饭。 炒素菜嘛,中规中矩就够了。 也没哪家酒楼把三四毛钱一盘的素菜炒出绝世好味来的,那肉菜还咋卖啊。 付了钱,兄妹俩拿上打包好的卤肉,骑车返城。 “这一天跑三个来回,怕是一个月就要瘦十多斤哦,挺好。”赵嬢嬢看着黄莺庞大的背影,笑着自语。 黄莺觉得平平无奇的油渣炒莲白,今天却成了工人们的新宠,只要是结伴来吃饭的,基本都点了一份。 四毛钱一份,在炒菜和烧菜里边是最便宜的! 份量不少,油水充足。 纺织厂的员工,有几个不想念肖师傅炒的油渣炒莲白。 “嗯,就是这个味道!跟肖师傅炒的大差不差!” “价格便宜,但味道不撇!这油水比食堂的足多了,火候和口感也更好!” “这油渣好香哦……” 工人们赞不绝口,周砚在后厨锅铲都快挥出火星了。 天气凉快了,莲花白能放三四天,跷脚牛肉也用得着,周砚一般会备两天的货,随用随补。 所以客人点多少,油渣炒莲白都有货。 厨艺这种东西,就是一铲子一铲子翻出来的。 【一份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现在他已经能够稳定出餐,且每一份都保持在‘不错’的水准。 感觉对了,甚至刚刚还炒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只要每天高强度的炒炒炒,周砚觉得他的水平必然快速提升。 果然,唯手熟尔。 油渣炒莲白这道新菜,短时间内对营业额的提升是有限的,甚至可能会拉低客单价,让营业有所回落。 不过一道低价菜,能够一定程度的降低进店门槛。 比如点一份油渣炒莲白,再点一份火爆猪肝,三个人吃,只需一块二,人均只需要四毛钱,比吃面还便宜。 可只要养成了时不时来吃一顿的习惯,那必不可能每次都吃油渣炒莲白,长期来看,等于拉了一个新客。 这就是许多餐厅会推特价菜的原因。 一份四毛钱的油渣莲白,成本约一毛,毛利能做到三毛钱,相当可观的利润率。 客人吃的开心,他赚的开心,挺好。 他现在期待的是黄鹤吃到他做的卤味之后,会不会主动来苏稽找他。 飞燕酒楼能否成为他的卤味走出苏稽的第一个客户。 …… 飞燕酒楼,一楼店堂。 黄鹤和赵淑兰坐在实木柜台后边,看着柜台上一字排开的四个油纸包,都露出了意外之色:“打包的卤肉?赵记的?” 黄莺看着黄鹤说道:“老汉儿,你最近不是在考察卤肉店,想招个卤肉师傅,或者招个卤味店供应卤肉吗?” “嗯,是有这个打算,客人经常问起,喝酒还是要整点卤味嘛。”黄鹤点头,这事他在家跟赵淑兰谈过几次,没想到黄莺倒是记在心里了。 “你们来看看这个卤肉如何。” 黄莺拿了四个盘子,把油纸包拆开倒入盘子里,摆在了一旁的圆桌上。 黄鹤和赵淑兰都走了过来,瞧着桌上四盘卤肉,眼睛一亮。 切得纤薄的卤猪耳朵,色如琥珀,中间点缀着白色软骨。 卤猪拱嘴也切得很薄,卤猪头肉则有点厚度,色泽红亮,泛着油光,看起来相当诱人。 最显眼的还是那只大卤猪蹄,横在盘子里,油亮油亮的,看着就好吃。 “这不是赵记的,看着真不错啊。”黄鹤左右打量着,连连点头,“切卤肉的师傅刀工也好,耳片就是要薄,吃一个薄脆的口感,但猪头肉偏偏要厚点才更有嚼劲和滋味。” “你尝尝。”黄莺给他递了双筷子。 黄鹤先夹了一片卤猪耳朵喂到嘴里,咀嚼越来越慢,似乎想要细细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思索。 咽下后,他又夹了一块猪头肉喂到嘴里,只嚼了几下,脸色骤然大变。 求月票~~晚上还会加一更! (本章完) 第130章 怎么?还要帮他追嫂子啊?(4 “沃日!” “张嬢嬢出山卖卤肉了?!” “你在哪里买的!” 黄鹤一脸震惊,说话的语气又带着兴奋与急切。 这个味道,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吃过。 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当卤猪头肉在嘴里嚼开的刹那,似乎一切都回来了。 儿时到青年,这个味道一直都存在。 飞燕酒楼那几年卤肉卖得极好,但客人大都不知道,其实飞燕酒楼并没有卤肉师父,这卤肉都是从苏稽张氏卤味进的货。 每天一早,酒楼负责采购的表叔就会赶着马车去苏稽,把几十斤卤肉装上车,运回飞燕酒楼,在后门卸的货,盖的严严实实。 连厨师长都不知道卤肉从哪运来,他爷爷对外声称是祖传的手艺,老宅有锅百年老卤,肉在老宅卤好了再运到酒楼,当时还传为了佳话。 卤肉到了店里,有客人点的时候,再让刀工最好的墩子负责切。 耳片要薄的透光,猪头肉切成一钱厚,牛肉…… 他从小在后厨长大,记忆被翻开,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后来酒楼被收归国有,负责接待一些重要客人,他们黄家得以继续经营,也曾被迫关门了一段时间。 那些年,张嬢嬢也不再摆摊,卤肉从此在飞燕酒楼的菜单上消失了。 前两年酒楼判还黄家,重整开业,在老主顾们的支持下,生意越发红火,已经基本恢复往日的辉煌。 老主顾们对当年的卤肉念念不忘,时常问起。 黄鹤只能以百年老卤被毁,老爷子已经仙逝,虽然留下了秘方,但养卤水还需要一些时间搪塞过去。 他前年去周村找过张嬢嬢,想让她继续提供卤肉,或者将卤肉的配方卖给他。 价格出到一千,依旧被她拒绝了。 那之后他吃遍了嘉州的卤味店,包括所有乡镇上有点名气的卤味摊子,始终找不到能够与之媲美的卤肉。 差得太远了! 远到让他这个满心想要挣钱的资本家,都觉得没法拿来糊弄食客。 会问卤肉的都是些什么客人?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能上飞燕酒楼吃饭的,非富即贵。 哪怕有的现在落魄了,那张嘴也是吃过好东西,能分得清好坏的。 近来酒楼发展不错,生意越发红火,包席也做得有声有色。 他已经开始考虑去蓉城招一个凉菜师傅回来,专门负责卤肉和凉菜。 哪怕老主顾们没那么满意,也得把菜品丰富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这事,可把他愁的不行。 圈子里的朋友推荐了几位凉菜师傅,他们夫妻俩去试过菜。 其实卤肉和凉菜做的还行,在业内有些名气,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因为这,他还挨了赵淑兰一顿打。 说他事多,就知道挑刺。 给黄鹤委屈的啊,狠狠饿了自己一顿。 飞燕酒楼卖过顶好的卤味,让他将就,他难受啊。 就像男人年轻的时候不能经历太惊艳的女人,不然后面遇见的都觉得差点意思。 赵淑兰二十多年前嫁过来的时候,张嬢嬢的卤肉摊刚关。 她没吃过,她不懂。 但她足够残忍,独断专制,刚刚已经在逼迫他拍板决定凉菜师父的人选,明天就去请人。 然后…… 黄莺打包着这四盘卤肉回来了。 他吃了差点跳起来。 这不是要啥来啥吗?! “一惊一乍干啥子?”赵淑兰拍了一下他。 “你尝尝!你尝完就明白为什么我不想找那几个凉菜师傅了。”黄鹤把筷子塞她手里,信心满满道。 赵淑兰拿过筷子,夹了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吃完一块猪头肉,她又夹了两片卤猪耳朵喂到嘴里,嚼起来有细微的咔嚓声,脆爽又入味。 “这肉卤的太好了!”赵淑兰放下筷子,一脸惊艳地看着黄鹤:“确实比那几个凉菜师傅卤的都好,这锅老卤水味道好正!而且肉的火候也控制的很到位,卤猪头肉软糯,卤猪耳朵脆爽,确实好手艺。”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嘉州第一卤,当年名动苏稽的张氏卤味,我没说错吧?”黄鹤一脸得意地双手抱胸道:“黄莺、黄兵,告诉你妈,这是哪买的?” “周二娃饭店。” 两人异口同声道。 “啥?” 黄鹤和赵淑兰同时转头看向黄莺。 一人震惊,一人意外。 “就是咱们昨天吃的饭店,这卤味是周砚卤的,我中午吃了一个卤猪蹄,又点了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 我吃完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肉,想到你们最近不是在为卤肉师父人选发愁吗,就特意给你们打包回来试吃一下。”黄莺笑着道: “妈,那卤猪蹄是给你带的,超好吃的!不过有点冷了,一会我给你蒸一下,吃一整个热卤猪蹄简直美死了。” 黄鹤和赵淑兰听完消化了一会。 “还是你最乖,想得到妈妈。”赵淑兰笑着伸手摸了摸黄莺的头,摸到一头汗后收回手,往黄鹤背后蹭了蹭。 黄鹤这会根本不在意这些,皱着眉头道:“卤肉是周砚做的,味道却和张嬢嬢做的一模一样,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周砚继承了张奶奶的传承,做出了当年风靡嘉州的卤肉。”黄莺接过话道,“他实在太厉害了!” “不愧是我女儿!既有发现美味的灵敏味觉,又有解决问题的敏锐洞察力,带回这几份卤肉,可是解决大问题了。”黄鹤称赞道。 “说人话,你现在怎么打算?”赵淑兰说道。 “我们飞燕酒楼的目标是成为嘉州第一酒楼,要加卤肉,那肯定加最好的。”黄鹤看着赵淑兰道:“我打算现在就出发去苏稽,和周砚谈合作的事情,让他像当初张嬢嬢一样,给我们飞燕酒楼提供卤肉。” 说着,他就要往门口走。 “站到!”赵淑兰一把按住他,看了眼左右,“走,跟我去二楼包间。” 黄莺小碎步跟上。 关上门,赵淑兰从柜子里取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看着黄鹤道:“这卤肉确实不错,是比别家味道要好一些,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用的量多,比方说一天五十斤。 自己请凉菜师傅一个月工资两百块钱,但一斤卤肉多五角钱的利润,那一天就是二十五块钱,一个月是七百五十块钱,一年就能多挣五千。” 黄鹤听完笑着摇头:“淑兰,你账比我算的好,但这账就不是你这样算的。” “那你说怎么算?”赵淑兰把算盘推到黄鹤跟前。 “我这账不用算盘,你就说你随便找个凉菜师傅,凭啥保证客人一天能点出五十斤卤肉?”黄鹤笑着说道:“但我亲眼见过这种盛况,一天一百斤卤肉,能全部卖完,一半堂食,一半外带。有些府上办宴席,都遣小厮来酒楼打包带回去。” “为啥?” “客人吃的就是那一口好味道,念念不忘,去别家就尝不到,转一圈,还得来你这。” “我打个比方,外面的卤猪头肉卖两块二一斤,咱们要是用这卤猪头肉,切一盘四两,用最好的盘子摆盘,往这包间桌上一摆,能卖两块。” “客人吃完觉得味道好,那下回还来,还点,家里有贵客要招待,也乐意来店里打包回去宴客。客人吃了觉得好,问一嘴,下回就来咱们店里吃饭。” “卤肉要是好,在桌上就是主菜。你以为客人念念不忘的是咱们这包间?错了,是那一口味道。” “这账,算盘算不清的。” “当年我老汉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买不到张嬢嬢的卤味,现在这味道被周砚传承下来了,我肯定是继续沿用的。” 黄莺听完若有所思。 赵淑兰琢磨了一会,也是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一份卤猪头肉卖两块钱,还是太草率了。” 黄鹤扬起的嘴角都快能挂个茶壶了,难得哦,还能从赵淑兰嘴里听到前半句话。 “打个比方嘛,定价肯定还是你来撒,你更专业。”黄鹤也不敢太过得意,“我们要是拿得多,价格肯定可以跟周砚谈,当初我老汉找张嬢嬢拿,价格比她的零售价便宜两成,就按这个比例谈应该没问题。” 赵淑兰微微点头,看着黄莺问道:“黄莺,他的卖价是好多?” “卤猪头肉是两块五,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是三块,卤猪蹄是一块二一个。”黄莺快速答道。 “价格和嘉州大点几家卤味店的差不多,我们酒楼按份卖,毛利润做到五成。”赵淑兰点点头道:“而且不用另外招凉菜师傅,让墩子兼着切,采购也不需要增加那么多杂乱的东西,卤肉的收入等于就是额外增加的。” “那就是有搞头!”黄鹤拍手,兴冲冲道:“我现在就出发!” “你慌啥子,吃了慌鸡屎吗?”赵淑兰把他按住,带着几分无奈道:“我晓得你吃到这个卤肉激动的心情,但谈合作之前我们心头要先有个底。比方说一斤卤猪头肉你心理预期是好多钱,一块八还是两块,这两毛钱你不先想好,等说出口了就收不回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有点心慌了。”黄鹤拉开椅子坐下,让黄莺取来纸笔,让赵淑兰按卖价降两成把几样卤肉的价格先算出来。 “走嘛,我跟你去。”赵淑兰从一旁拿了包挎上,把那张价格单撕下来揣在包里。 …… “锅锅,你要去给瑶瑶姐姐寄信吗?”周沫沫瞧见周砚拿着信封,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嗯,你又有新作吗?”周砚看着她笑问道。 “你看。”周沫沫从背后拿出了一张画,献宝一样递给周砚。 画上是厨房,大大的灶台,大大的锅,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在炒菜。 人物画的有点抽象,但又意外的好看。 色彩搭配的太好了。 画不直线条的小姑娘,却能精准的找到合适的颜色,让画面看起来和谐又舒服。 是一个忙碌又温馨的厨房啊。 “画的太好了!送我的?”周砚端详了许久,才低头看着小家伙问道。 小家伙摇头,“是送给瑶瑶姐姐的。” “可你画的是我啊。”周砚笑道。 小家伙点着脑袋:“对呀!对呀!我怕瑶瑶姐姐把你给忘了,所以要把你画下来送给她,这样她每天都能看到你了。” 周砚看着周沫沫亮晶晶的眼睛,莫名有点感动。 怎么? 还要帮他追嫂子啊? 真是拿她没办法。 “好,我给你一起寄给她。”周砚走到桌边,把画纸小心对折,抽出信纸,拧开钢笔在最后补了两句。 最后备注说明:这不是他找周沫沫定制的! 写完这句,他就有点后悔了。 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抠脚! 算了,他也懒得再抄一遍,和画一起叠好塞进信封。 把周沫沫稍上出门,先绕到张记买了三斤米花糖和一斤花生糖,然后去了邮局连同那封信一起寄给夏瑶。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她送周沫沫蜡笔,他回一包零食。 周沫沫抱着一包米花糖,坐在邮局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半块,咔嚓咔嚓嘎嘣脆,嚼的可香了。 把一旁守门的大爷都看馋了。 小家伙不吃独食,抓了一块,起身走过去递给老爷子,奶声奶气道:“爷爷,你也吃!” “你吃,你吃,爷爷不吃。”老爷子连连摆手。 “吃嘛,我还有那么多。”周沫沫把米花糖直接塞到他手里,有些得意的笑了:“香得很~” “要得。”大爷也跟着笑。 周砚从邮局出来,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爷爷再见。”周沫沫还不忘回头跟大爷招手告别。 “再见。”大爷挥着手,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等自行车消失在街头转角,这才拿起米花糖咬了一口。 嗯,抿甜! 今天回去要把那龟儿子打一顿,看看怎么还生不出个孙女来! …… 周砚知道黄鹤会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刚回到店里,黄鹤夫妻俩的自行车就到饭店门口了。 黄鹤下了车,站在门口笑着道:“周砚,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 (米花糖) ps:4k加更!万更求月票~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1章 这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啊 周砚笑着把黄鹤夫妻迎进店来,给他们泡了茶,在他们对面坐下,微笑道:“黄老板,你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 “今天黄莺在你这里吃了卤肉,觉得十分美味,给我们也打包了一份。”黄鹤看着周砚道:“卤肉确实美味,但我觉得味道非常熟悉,不晓得当年在苏稽桥头卖卤肉的那位张嬢嬢跟你是啥关系啊?你是跟她学的手艺吗?” “你说的那位张嬢嬢,应该就是我奶奶。”周砚笑着点头:“我的卤肉手艺,确实是跟着她学的。” “难怪!”黄鹤拍手站了起来,神情难掩激动:“我就说味道一模一样!你这手艺学得好哦!把精髓全学到位了!” 赵淑兰扫了他一眼,立马又缩回到椅子上。 没办法,等了二十多年,实在是太激动了,哪怕路上赵淑兰对他再三告诫,但听到周砚确切的话语时,黄鹤还是忍不住上头了。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从黄鹤的表现来看,这合作应该是稳了。 “周老板,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合作的。”赵淑兰微笑道:“不知道你奶奶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摆摊的年代,和我们飞燕酒楼在卤肉上的合作,我们现在有意与你续上这份合作,从你这里每日订购卤肉。” 开门见山,周砚喜欢这种聊天方式。 看得出来,赵淑兰应该才是飞燕酒楼的话事人。 “我奶奶确实跟我提过她之前给嘉州不少酒楼、饭店提供卤肉,但没有提具体的店名。”周砚淡然道:“如果是每日订购卤肉的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卖给散客是卖,卖给你们也是一样的,价格合适,都可以谈。” “我天天惦记着张嬢嬢,可她连提都没有提过我们飞燕酒楼吗?”黄鹤一脸受伤,有种错付的感觉。 “倒也不是没提过。”周砚笑着道:“我奶奶之前跟我说过飞燕酒楼,说黄老板有个小儿子,小时候经常跟他老汉来苏稽拿卤肉。” “是我就是我!”黄鹤高兴的指着自己。 周砚一脸疑惑:“我奶奶说,那小儿子叫黄小鸡的嘛,黄老板……” 黄鹤脸上的笑容一凝,略显尴尬。 一旁的赵淑兰憋不住笑了,看着黄鹤道:“黄小鸡是谁啊?黄小鸡……” “哎呀,我就是黄小鸡!”黄鹤一摆手,无所谓道:“老辈子都喊得小名,自从我老汉走了以后,我都好多年没听人这样喊我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感觉关系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今天老太太跟他聊了几句飞燕酒楼,当年他们的合作关系确实处的很不错,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飞燕酒楼从不赊欠,每天不管拿多少货都能做到钱货两清。 黄家人做买卖,公道。 而且飞燕酒楼也确实做得好,当年嘉州富商、名流最爱去的,就是飞燕酒楼。 黄鹤看着周砚道:“当初张嬢嬢给我们供货,是按照她卖价降两成的价格给我们,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如果合适的话,我们按照这个价格合作也是可以的。” “降两成吗?”周砚面露思索之色。 卤猪头的利润率他卡的是五成半左右,降两成的话,他还有三成半的利润。 利润率不高,但能走量。 而且不需要他负责切,节省了人工。 这一点和供应给他师父他们坝坝宴用是一样的。 卤猪头肉两块,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两块四,黄鹤提出的这个价格,诚意还是比较足的。 周砚的定价,本就比苏稽这边的市场价普遍贵三毛钱。 对方把卤肉批发回去,肯定要对外销售。 能卖什么价是对方的本事。 但利润空间要给对方留够,合作才能长久。 周砚没有急着点头,转而问道:“你们一天能要多少量?每天是你们自己来取货,还是需要我给你们送货上门?” 赵淑兰看着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这年轻人做事太沉稳了,不骄不躁,不说黄兵了,连黄鹤都不如他。 她开口道:“前期我们每天保底要两个猪头,后面口碑做起来了,再按照销量来增减。不用你送货,也不需要你帮忙切,我会让黄兵每天来取货,结现钱。” 瞧瞧,这就叫专业! 猪头按个买,不单独提猪耳朵和猪拱嘴。 这年代一头猪就两个耳朵,你要多的,那别家就没有猪耳朵,光卖猪头肉,不合适。 “行,那就按这个价钱来定。”周砚点头。 对方有诚意,又洒脱,那他也不是扭捏的人。 黄鹤和赵淑兰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来的路上,两人商量了不少应对之策。 如果周砚对价格不满意,要怎么谈判,底线价格是多少,实在谈不下来是否要去找张嬢嬢打打感情牌。 以及来了之后,可能要对谈的不止周砚一个,还有他爸妈肯定也有别的想法。 周砚和黄兵、黄莺差不多大,在他们眼里和孩子差不多,总觉得他做不了主。 结果进了店,茶一泡,谈的意外顺利。 没有扯皮,也没有装腔作势。 周砚他妈抱着睡着了的妹妹坐在柜台后边,除了进门的时候打了声招呼,整个过程一句嘴都没插。 周砚一个人就把事情定了。 看得出来,他并非唐突毛躁做的决定,沉稳的像个老道的商人。 “除了卤猪头,卤牛肉什么时候上?手艺学到家了吗?”黄鹤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年飞燕酒楼卖的最好的其实是卤牛肉,一天能卖出去三十多斤,逢年过节卖的更多。飞燕酒楼从张嬢嬢那里拿到了嘉州卤牛肉专供权,为此一年还要单独给张嬢嬢一笔额外的专供费用,要的就是唯一性。 “卤牛肉确实还差点意思,因为价格太贵,所以练的少,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周砚坦白道,“不过后续肯定是会上的。” 黄鹤闻言有点失望,不过看着周砚还是感慨道:“年纪轻轻能把卤猪货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厉害。” “过奖。”周砚谦虚道。 “那等你的卤牛肉出师,我们飞燕酒楼能不能跟你签一个嘉州城区卤牛肉专供合同?”黄鹤说道。 “专供?”周砚疑惑。 黄鹤说道:“你的卤肉肯定如张嬢嬢当年一样,要卖到嘉州各饭店,但卤牛肉这个单品,能不能只给我们飞燕酒楼提供。 我会每年额外给你一笔专供费用,用来弥补你少卖的那些卤牛肉的钱,当年我们飞燕酒楼和张嬢嬢就是这样合作的。 只要我们把口碑重新做起来,卤牛肉要的量会比较大,一天能卖几十斤,比你给那些小饭店一家两三斤的卖要来的快。” 赵淑兰也看着周砚,神情略有紧张。 今天这趟来,除了谈价,卤牛肉专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如果没有差异化,一旦周砚的卤肉在嘉州全线铺开,他们也就无法拿卤牛肉来讲故事拉高单价了。 周砚略一思索便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个协议我没法签。” “为什么?当初我们这样合作了二十多年呢。”黄鹤不解道。 周砚微笑着解释道:“你现在无法给我保证牛肉的订购数量,预期是没法拿来谈判的,嘉州的市场那么大,你们空口说几十斤的量就要拿专供协议,我没法给你们。 反正现在卤牛肉尚未推出,你们也不必着急,不如先把卤猪头肉等口碑做出来,量上去了,卤牛肉能卖多少心里也就有数了,再来谈专供也不迟。 不然我现在张口要你一千一年的专供费,结果你一年卖卤牛肉还赚不到一千块,岂不纯亏本?” 黄鹤面露思索之色。 赵淑兰已是点头道:“周老板说的没错,你考虑的比我们更周全,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们先卖卤猪头,把销路打开再谈其他。等你推出卤牛肉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谈一谈。” 周砚笑着点头:“没问题,只要条件合适,我肯定优先考虑老客户,大客户。” 双方握手言欢,周砚拿出纸笔,直接草拟了一份卤肉合作协议。 双方约定价格,以及每日取货时间,且每日卤肉钱货两清,绝不赊欠。 “你这字写的真不错,还有笔锋呢。”赵淑兰看着周砚写协议,忍不住称赞道。 “可不是,黄兵写的字跟鬼画符一样,虾子在纸上都爬的比他写的好看。”黄鹤跟着点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周砚笑了笑,没搭话,免得拱了火,让黄兵受无妄之灾。 该说不说,他也算在他这里领了长期饭票的vip客户呢。 一式两份的协议,双方签字画押。 黄鹤和赵淑兰揣着协议,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周砚拿着协议,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嘉州第一个大客户,拿下! 相比于那些零散小客户,这样的大客户一个顶十个。 牛肉专供的事情周砚没有急着答应,除了跟他们说的那个原因之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将来可能也会去嘉州开饭店。 不能为了一点专供费,把自己的路给堵上啊。 生意人总想着给自己创造最有利的条件,这点黄鹤并没有错,当年老太太就是这么和他们合作的。 可周砚和他奶奶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并不打算守着苏稽过一辈子。 先决条件一变,经验也就不成立了。 赵铁英把睡着了的周沫沫抱到二楼,下楼来才开口道:“这么顺利就拿下第一个合作,你还是有点厉害哦。” “赵嬢嬢指导有方的嘛。”周砚笑着道。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赵嬢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又随口问道:“那其他饭店你还准备去找不?” 周砚笑着道:“我打算暂时先缓一缓,给他们一些时间做口碑。”周砚摇头,“他们说的有些道理,小饭店一天只消耗三四斤的量,找十家不如他一家。 如果他们能把卤味口碑做起来,一天要得到几十斤的量,那飞燕酒楼周边一片的饭店我都不会给卖,不去做背刺大客户的事。” 这其中的门道,早上老太太其实也跟他聊过。 大酒楼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张记卤味味道好,卖相好,大酒楼拿回去切好,往那些漂亮的盘子里一摆,端上桌,价格直接翻倍。 但这事有个前提,那就是这卤肉对外必须宣称是自家做的。 百年老店配上百年老卤,卤肉味道又好,客人心甘情愿就把钱给掏了。 但客人要是知道你这卤肉是从乡镇卤肉摊上来的,心里就会有个疙瘩,觉得你值不起这个价。 哪怕是同一块卤肉,味道没有任何区别,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 老太太没野心,但心里门清。 她从来不会在外边说哪家酒楼是从她这里拿的货,闷声赚小钱。 合作的酒楼十几二十年不变,都乐意从她这里拿卤肉,就是这个原因。 这一点,周砚得学。 推着自行车出门,周砚去找刀儿匠多预定两个猪头。 …… “周砚年纪轻轻,但说话办事却格外老道,这年轻人,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赵淑兰坐在后座上,有些感慨道。 “可惜不是我儿子啊,我要有这么一个儿子,我现在马上就退休,带你到处吃吃喝喝玩去。”黄鹤也是一脸惋惜,连连摇头:“你说,咱们怎么就生出黄兵这么个败家玩意。” “黄兵这性子,一时半会是扭不回来了。”赵淑兰也叹了口气,又道:“莺莺倒是让我挺意外的,这孩子虽然好吃,但确实吃的明白,还挺机灵。吃到好吃的卤肉,第一时间能想到酒楼缺啥,这点是个黄兵都比不上。” “我就说莺莺随我吧,嘴巴够刁,好坏一口就能分得清。”黄鹤跟着笑:“我看将来这飞燕酒楼还是得交给莺莺,要是交给黄兵,怕是半年就给他换酒喝了。” 赵淑兰闻言沉默了一会,道:“你说周砚和咱莺莺,能不能成啊?” 黄鹤突然一捏刹车,回头看着赵淑兰,两眼放光:“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儿子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但女婿也是半个儿啊!” “你兴奋个屁啊。”赵淑兰哭笑不得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黄鹤咧嘴笑:“要不咱们先去跟周砚的妈老汉接触一下?张嬢嬢这人可太好了,周家五兄弟里边周清和周泽和我还认识呢,没想到昨天竟然没认出周砚他老汉儿来。 老周家根正苗红,要是能结成亲家,以后咱们飞燕酒楼就是真的有百年传承的卤肉了!” 说着,黄鹤就要掉头。 “你莫要乱整!”赵淑兰声音提高了几分:“时代变了,现在要看年轻人自己的意愿,你瞎掺和只会把事情整黄!” 被捏住软肉的黄鹤不敢动了,讪笑道:“那……那我们也可以给点助力嘛。” “你懂个啥子,周砚他们家明显就是他在当家做主,他要是不点头,他爸妈肯定影响不了他,反而会让他反感,说不定以后生意都没得做。”赵淑兰白了他一眼,接着道: “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接触,要是能成最好,不成也不要乱点鸳鸯谱。现在莺莺每天去周砚店里吃饭,要是能把体重减下来,那就最好了。” 黄鹤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行嘛,都听你的。” 重新蹬着自行车离开,黄鹤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婿,那就太好了……” …… 纺织厂,家属院。 孟安荷手里抓着一把筷子,看着正拿着饭盒分饭的林志强说道:“我姐给我写了封信,问我周砚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回?” “谁?”林志强手一顿,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 “还能有谁,瑶瑶他妈!”孟安荷笑道,“昨天收到的,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就一页是关心我这个亲妹妹和他两个外甥的,其他两页问的全是周砚的情况。” “你姐怎么突然问起周砚啊?瑶瑶落水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让他们不用放在心上……”林志强一顿,眼睛睁大了几分,“等等!不会是瑶瑶给她妈写信提到周砚了吧?” “还真给你猜对了。”孟安荷从林志强手里接过饭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瑶瑶说啥了?能让你姐那么紧张,肯定说了些不太一样的话吧?”林志强把另外三个碗一起端了过来,一脸八卦。 “我姐在信里说,瑶瑶从来没有跟他们在信里提过其他男生,包括男同学。但前两天给他们寄的信里,可是把周砚一通好夸,写了足足一页纸呢,从文字里都能看出她写他的时候嘴角肯定是上扬的。”孟安荷啧啧道:“你说我姐能不急吗?那字都力透纸背了,带着杀气!” “周砚这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啊!”林志强闻言忍不住笑了。 大姨子是何等清冷从容的国画大师啊,能让她笔下带着杀气,必然是从夏瑶的信里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上星期我不是找人问了一些信息,然后给夏瑶写了一些就业建议嘛,她跟她妈只提了三十五个字。周砚也给了她一些建议,结果她写了一页纸夸周砚!周砚肯定是给她灌迷魂汤了。”孟安荷咬牙切齿。 林志强憋着笑,能同时惹恼这姐妹俩,周砚还是有些本事的,笑着说道:“说不定人家周砚提的建议确实好呢,我这段时间跟他一起跑步,他的一些看法,连我都觉得惊艳。 他虽然年轻,但不是那种夸夸而谈的人,不懂的他就认真听着,但只要是他愿意聊的,绝对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瞧给你得意的,心里乐着吧?”孟安荷剐了他一眼,林志强对周砚可稀罕着呢,巴不得他和夏瑶能成。 林志强微笑道:“夏瑶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是随便一个乡镇小厨子花言巧语就能把她给骗走的?那必然是周砚的身上有你没有发现的闪光点,让她这样的天之骄女都觉得耀眼,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妈分享。” “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周砚要真是一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小厨子,夏瑶肯定是看不上他。”孟安荷点头道:“我姐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寄这么一封加急的信给我,让我好好探一探周砚的底。一是看他这个人品行能力如何,二来是看看他的家风怎样。” “品行端正,能力出众,这两点我可以作保。”林志强笑着道:“你看看,他当初是为他师父鸣不平,才和王德发起冲突被开除的,事实证明王德发就是个贪婪的混球,周砚尊师重道。” “他奋不顾身,跳青衣江勇救夏瑶,这种舍命救人的精神,更是足以证明他品行极佳。” “能力就更不用说了,从纺织厂被辞退后,立马顺应政策开饭店当个体户,短短四个月,就把饭店开的红红火火,把厂食堂的小炒区都干垮了。” “就这样的年轻人,谁见了不夸一句好样的?” 孟安荷听完也是默默点头,老林虽然偏心周砚,但句句属实,这些事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光从品行、能力来看,周砚确实一点不比她设计院那些刚毕业出来的大学生差。 大学生一个月才拿五十块钱。 周砚的饭店开的红红火火,一天都不止赚五十吧? “那我咋回?也写信夸三页啊?”孟安荷看着林志强,带着几分无奈:“我怕明天我姐就带着姐夫坐飞机杀过来了。” “你就照实写呗。”林志强笑呵呵道:“夏总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当掌心宝宠着的,他要明天杀过来,那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想想啊……”孟安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过去把电视关了,看着俩目光呆滞的儿子吼道:“吃饭!还看铲铲,吵的我脑壳痛!” 林景行立马乖乖跑到桌边坐着。 林秉文则是一脸惊奇的看着孟安荷:“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会四川话了?” “啪!”孟安荷的手已经伸过来,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因为你妈发现四川话骂人确实朗朗上口!”孟安荷冷笑道:“劳资蜀道山!你还在这站着,我就去拿你爸爸的皮带了!” “来!”林志强刷的就解下皮带递了过去。 “爸爸,我们说好的亲密战友呢!你这个叛徒!”林秉文尖叫着往桌子方向跑去。 …… 求月票~ 晚上还会有一张加更! (本章完) 第132章 你们在板命吗?!(4500月 黄兵和黄莺骑着自行车到工厂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工厂下班。 滚滚自行车浪潮把他们拍到了边上,推着自行车都动不了一点。 “这个纺织厂的工人好多啊!”黄莺感慨道,“我还以为乡镇上的工厂,没多少工人呢。” “你懂啥,这可是咱们嘉州的创汇大户,挣的都是刀乐!”黄兵给她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甜皮鸭摊子上。 还没等他开口,一把卤花生就塞他手里了。 “尝尝,自家卤的卤花生,还热乎着呢。”赵明辉笑着说道,给黄莺也塞了一把。 “谢谢啊老板。”黄莺明媚地笑了笑,马上剥了一颗喂到嘴里,眼睛一亮,点着头道:“好吃!卤的好香啊,花生粒也饱满大颗,热乎乎的,真好吃。” “小姑娘嘴真甜。”赵明辉乐得,又给她抓了一把,“再来点,揣着慢慢吃。” “不用不用,多少钱一斤,我称点。”黄莺不接了,把车停下说道:“好吃,那得买才是真,不然都是客套话。” 赵明辉笑着道:“四毛五一斤,称一斤?” “卖这么便宜啊,我家人多,一斤不够分的,给我来一块钱的。”黄莺从钱包里摸了一块钱出来。 “好嘞!”赵明辉立马拿了油纸袋给她装,这姑娘不光嘴甜,出手也大方呢。 “是挺香的。”黄兵剥了一颗花生丢嘴里,打量着笑容明媚的黄莺,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为啥大家都喜欢她了。 嘴甜,会夸人,也会办事。 虽然胖了点,但胖的可爱啊,脸蛋圆圆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相比之下……好像他瘦的并没有那么被人待见。 “老板,你这甜皮鸭多少钱一只啊?”黄莺提着分两袋装的卤花生,又问道。 “我们是正宗的木城甜皮鸭,称斤卖的,一块六一斤,这一只也就两斤左右。”赵明辉提着刀:“要不要切一块给你尝尝?” “不用不用,我下回再来买。”黄莺连忙摆手,“你这甜皮鸭看着就好吃,面上的糖一看就是麦芽糖,油烫的颜色也漂亮,红亮红亮的,资格得很!而且你卖的比嘉州便宜,嘉州随便一家问都要一块八、两块钱一斤,还没你这个正宗。” “你太懂了!不买也没关系,我切一块给你尝尝嘛。”赵明辉的菜刀已经忍不住了。 “不行!我要是尝了不买,心头过不得。”黄莺摇头,态度坚决:“我今天不准备吃甜皮鸭。” “行,那下回来嘛。”赵明辉笑着把刀放下,他算看出来了,这姑娘面善嘴甜,但心头有自己的主意,说不要,那是真不要,勉强不得。 “下回一定,我们先去吃饭了。”黄莺笑着点头,见车流变小,便推上自行车往周二娃饭店走去。 饭店门前卤肉摊已经排起了两条长队,各有十多人的样子,这一幕让黄兵和黄莺都有些震惊: “这么多人排队?” 嘉州城里生意最好的赵记卤味,也不曾见过这等盛况啊。 “瞧瞧,这就是味道的力量啊!”黄莺看着那两条长队,一脸感慨:“只要你的味道足够好,低价就没法把你打败,顶多抢走一些低价值的客人。真正的老饕,是愿意为味道加钱的。” “你说我要是去摆摊卖周砚做的卤味,能不能挣到钱?”黄兵摸着下巴琢磨道。 黄莺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那刀工,还是别糟蹋好东西了,你能把耳片切的跟橡皮擦一样厚,简直暴殄天物啊。” “黄莺!你真可恶……”黄兵咬牙切齿,快被气死了。 “赵嬢嬢,吃花生!”黄莺走进店门,先跟赵铁英打了声招呼,顺手抓了一把花生放她围裙的口袋里。 “哎哟,谢谢你,乖乖。”赵铁英笑着说道,“搞快,那边角角还有一个座位,你们兄妹俩个去坐刚合适。” “要得!”黄莺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落座,路上还给赵红也塞了一把花生,给隔壁喝酒的两个大叔也抓了一大把,“来,卤花生陪酒,越喝越有。” 两个大叔受宠若惊,看了看黄莺,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其中一个拿起酒瓶问道:“妹儿,你要不要喝点?” “不喝,我一会还骑车呢,不能醉驾。”黄莺摆手笑道,“谢谢啊,叔叔。” 黄兵捂脸,她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啊? 也对,从小就是个话痨嘛,搬个小板凳坐酒楼门口,能跟来往的人聊一天。 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莺莺姐姐。”周沫沫抱着一个纸包凑过来,献宝一样递到黄莺面前:“米花糖,你尝尝。” “哎呦喂,还是沫沫对我最好啊,米花糖都想得到我呢。”黄莺伸手拿了一块,嚼起来嘎嘣脆,笑着点头:“嗯,好甜,好香哦!谢谢你。” “不客气。”周沫沫开心地笑,又把袋子往黄兵面前递了递,“你也吃。” “我也有啊?”黄兵有些意外。 “对啊。”小家伙乖巧点头。 黄兵笑着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又香又脆。 苏稽的米花糖,舅舅每年都会给他们带一大包,以前吃怎么感觉没那么甜呢? 两人点了菜,周沫沫坐在黄莺身边,俩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黄兵一手抵着下巴,靠在桌上,忍不住发笑。 两个幼稚鬼,两个话痨,真是对上了。 赵嬢嬢忙里抽空还给他们倒了两大碗温水过来。 两人道了谢,端起碗吨吨吨喝了起来。 这一趟十多公里路骑下来,又是一身汗,确实渴了。 菜一上桌,周沫沫立马就闪人了。 “你那么多糖,怎么不给她带两颗?”黄兵看着黄莺问道。 “沫沫才三岁半,糖吃多了会蛀牙的。”黄莺夹了一筷子猪肝,笑着道:“而且,我就是吃糖多了变胖的,你看她现在多可爱,少吃点糖也挺好的,她已经够甜了。” 黄兵看了眼她手边只咬了一口的米花糖,眉头微皱,这还是黄莺吗? 晚上预算不足,他们只点了一份火爆猪肝和一份油渣莲白,还要了一碗跷脚牛肉。 跷脚牛肉是黄兵强烈要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中午喝了汤,他感觉自行车蹬起来都有劲多了。 汤喝完了,黄兵还厚起脸皮又去添了一碗,自个一个人喝完。 黄莺只吃了一碗饭就饱了,这对于平时三碗不下桌的她来说,属实有些稀奇。 黄兵倒是饭量大涨,喝完一碗半的牛肉汤,还吃了两碗饭,盘子里的油渣都拿来拌饭吃完了。 “你怎么回事?吃这点就饱了?”黄兵放下筷子,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看着黄莺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饱了……”黄莺也是一脸疑惑,想了想:“会不会是水喝饱了?” “挺好的,你少吃点,我还能多吃点。”黄兵笑了。 俩人结了账,实在撑得慌,推着自行车沿着河坝走了一圈,才骑上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赵淑兰正抱着猪蹄边啃边吃看电视剧,黄鹤坐在一旁桌上,面前摆着三盘卤肉,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酒杯,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用管娃吃啥,两口子这日子果然一下子过得悠闲自在起来。 猪蹄是蒸过的,咬起来软软糯糯,可太香了,赵淑兰特意留着当晚饭呢,一边吃一边看剧,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 “妈~” “妈?” “妈妈——” 俩人一进家门,就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在板命吗?!”赵淑兰回头瞪了一眼两人,“滚去洗澡,莫要惊叫唤,喊得我脑壳痛!” 两人连忙把嘴闭上,对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偷笑。 “老汉儿,给你带的卤花生下酒。”黄莺把剩的一包卤花生给黄鹤撕开摆桌子上。 “周砚卤的?”黄鹤眼睛一亮。 “不是,路边摊摊,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在,你给带的。”黄莺笑着摇头。 黄鹤剥开一颗花生,三颗粒大饱满的花生米滚到他手里,一把丢到嘴里嚼着,点点头道:“嗯,是不错,还多香。” “还是女儿好,想得起老汉儿。”黄鹤笑着道,还不忘敲打一下旁边扶着墙准备上楼的儿子。 “老汉,我其实也想给你买的,只是囊中羞涩,确实摸不出多的一角钱啊。”黄兵两手一摊,笑容中透着几分寒酸的无奈。 “反正你出门喝酒的时候是永远不缺钱的,出去跟别人喝得行,怎么不在家里跟你老汉两个喝两杯呢?”黄鹤看着他揶揄道:“老子是缺你一个杯杯,还是少你一双筷子?你出门能喝到八块钱一瓶的茅台?还是能吃到这么好的卤肉?” 黄兵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三盘卤肉,还有一旁的茅台,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哦。 “老汉,你等到我!我去洗个澡就来跟你喝!”黄兵转身蹬蹬跑上楼去了。 这一晚,没等到黄兵的小弟们,在嘉州街头游荡了一遍又一遍,犹如迷失街头的幽魂。 “跟老子喝,差远了。”黄鹤看着瘫倒在沙发上儿子,笑着往他身上丢了一条被子,摇摇晃晃的上楼去了。 “一身酒气滂臭,你睡你儿子房间去,莫要挨到老子!” …… “锅锅,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周沫沫蹲在床头,看着周砚说道。 “不用讲了,我已经睡戳了……”周砚不敢睁开眼,脑袋嗡嗡的,全是周沫沫给他讲的川渝童话故事。 量太大,一晚上消化不完。 “锅锅,那我给你唱歌吧?”周沫沫又说道。 “好……”周砚应了一声,怕打击了周沫沫的积极性。 “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 过年又好耍,瓢儿舀汤汤,筷子捻朒朒……” 周沫沫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软软的小奶音,用四川话的腔调唱,两句就把周砚给唱睡着了。 小家伙唱完见周砚没动静,凑上前伸手探了一下鼻子,有热气,这才松了口气。 “锅锅睡着了,现在轮到妈妈和爸爸了。”周沫沫扒着床沿下了床,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到门口还踮起脚尖把门口的灯给拉了。 很快,隔壁房间就传来了赵嬢嬢有点暴躁的声音。 “天神耶~你还不睡吗?以后再也不让你午睡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出门去买菜了。 今天多订了两个猪头,给飞燕酒楼的。 “周砚,你这猪头要的量一天比一天多,我这边也给你调不过来啊,我在周边乡镇调六个是极限了,要更多的话,我就要提前跟我在嘉州杀猪的堂哥说,让他帮忙想办法。”章老三一边帮忙把猪肉往背篼里装,一边和周砚说道:“但是要让他们送到苏稽来,一次需要加五毛钱运费,十个以内一车能拖回来都是这个价。” “要得,等我要五个以上的时候,我再提前跟你说,到时候就请你堂哥帮忙代买代送。”周砚点头,微笑着道:“不过你要跟他说清楚,瘟猪、病猪、老母猪,还有品相不好的猪头就不要送来了,你晓得我选猪肉的眼光的,看不上我肯定不会要,送了也白送。 到时候不光运费拿不到,猪头也折手里。只要猪肉好,我结现钱,一分都不会赊。都是几十年的刀儿匠,好坏分得清撒。” “哎呀,你放心,我这关过不了的话,我不会拿给你的。”章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砚现在已经是他这肉摊的第一大客户,排骨、二刀、猪头,一天要几十斤肉,而且每天稳定要。 本来他杀三天猪要歇一天的,结果因为周砚,硬是改成了周日单休。 周砚年纪不大,但看肉确实准。 肉质要是稍微差点,他扭头就走,根本不跟你掰扯的。 他现在选猪肉,都是精挑细选的,就怕周砚不满意,一下子损失几十斤的销量。 猪头他从同行那里压价拿,卖给周砚一斤能赚一毛钱差价,五个猪头就能多挣两块五,这钱挣的可太香了。 “要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周砚应了一声,把猪头的供应解决,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 他反正按六毛钱一斤买剔骨猪头肉,至于章老三从同行那里按什么价格收,挣多少钱差价,那就全凭他个人本事。 章老三选的猪头都不差,二十多年的刀儿匠,猪肉好不好,一眼就看得出来。 周砚乐得省却这个功夫,不然光是到处去找刀儿匠一个一个的收猪头就够他忙一上午,还得和各种小贩扯皮。 这就是食材供应商的价值! 回去的路上,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道:“周砚,你这次借的这本书我看不懂呢?图书馆有没有水浒?你下次帮我借一本嘛。” “要得,下午去给你借嘛。”周砚笑着点头,《围城》他看完都有点打脑壳,更别说老周同志了。 想到图书馆门口看门的汪大爷,周砚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这位大师今天会给他推荐什么书。 —— (ps:4k加更!今天又双叒万更! 这个月已经更新了二十万字!对轻语而言无法想象的勤快! 求月票~~助力小破店冲一下月票榜!拜托了各位!) (本章完) 第133章 砚哥,你可真是个人才!(64 第133章砚哥,你可真是个人才!(6.4k二合一) 今天黄家兄妹来的比昨天还晚了一些,工厂工人都上班了,他们才到饭店门口。 周砚正坐在门口磕着瓜子给老周同志指导调漂技巧,就看到黄兵和黄莺把车停下,戴着痛苦面具龇牙咧嘴的下车来。 他笑着站起身来,看着一瘸一拐的两人道:“怎么回事啊?” “路上摔了吗?”赵铁英也是一脸关切的问道。 黄莺苦着一张脸,有些委屈道:“嬢嬢,没摔,就是昨天来回骑了三趟,早上起来腿太疼了……” “又酸又涨的,感觉不是我的腿了。”黄兵的笑容中也透着几分苦涩。 他们俩今天早上六点半就出发了,结果早上一骑车,那酸爽简直要命,昨天四十分钟能到的路程,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周老板,还有面吗?”黄莺期待中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看着周砚问道。 “不会卖完了吧?”黄兵也有点担心,昨晚见识过周砚这饭店的生意有多火爆,支撑着他们骑车的动力就是来吃一碗好吃的面条。 “放心,知道你们要来,给你们一人留了一碗。”周砚笑着说道,“今天吃什么?” “我今天要尝尝红烧排骨面。”黄兵道。 “我要吃双椒碎花牛肉拌面!”黄莺毫不犹豫道,她昨天看黄兵吃可馋疯了。 “好,进来坐吧。”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吃过面,兄妹俩出门。 “走呗,回家。”黄兵跨上自行车,表情略显痛苦道。 “你回吧,我要去找外婆玩,吃了晚饭再回家。”黄莺有些得意地笑道:“反正我的零花钱已经到手,但你不行哦,你得回去骑摩托来拿卤肉。” “你……你要不回去,我的零花钱不就泡汤了?!”黄兵有点懵。 黄莺笑着说道:“笨蛋,你现在是重要工具人,负责来拿卤肉,这是在帮酒楼干活,你拿的那叫工钱,不叫零花钱,老妈还会主动给你的摩托车加满油。 老妈要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今天腿疼,实在回不去了,等明天腿好了再骑三趟,昨天的猪蹄可是我给她买的,她会原谅我的。” “行。”黄兵点头,别说是黄莺了,他腿也疼的不想动,“那你中午还来吃饭不?” “当然来啊!十一点半,咱们在这准时碰头,我把外婆一起带来,让她尝尝跷脚牛肉。”黄莺应道。 “要得。”黄兵点头,骑上车走了。 黄莺也是皱着眉,咬着牙爬上了车,晃晃悠悠的往纺织厂家属院的方向骑去。 “这兄妹俩,关系还挺不错的。”赵铁英笑着道。 “是不错吧……”周砚笑了笑,难评。 十点左右,周砚把浸泡充分的卤肉逐一从卤锅中捞出,逐一摆在大簸箕上,色泽红亮的卤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周砚拼了两个猪头出来,选的都是品相最好的肉,装在垫着纱布的竹篮子里边。 两个猪头,也就是十斤肉,份量其实不错。 “呜——” 摩托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来了?”周砚探头看了一眼,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嘉陵70,来人正是黄兵。 摩托车的后座上已经连夜加装了两个边框,还都是铁皮盒子,扎实又带点神秘感,构造和周砚的二八大杠挂两背篼差不多。 嘉陵70的坐垫是一体式的,这俩铁皮盒子固定上去还是花了些心思,一看就不太好拆卸。 这样一来,后座的乘坐体验大幅下降。 帅气骚包的新摩托车,也是彻底沦为送货车了。 黄兵把车停下,进门来的表情已经没了那日开着新摩托的得意和潇洒,多了几分尴尬。 1984年,没有人能同时拥有嘉陵70和自卑。 除非他后座挂俩铁盒子。 “黄少,送外卖呢?”周砚忍不住嘴贱。 “啊?”黄兵愣了一下,没听懂。 “没啥,车改的挺好的,挺实用。”周砚笑道。 “我老汉找人给我改的,丑爆了!”黄兵连连摇头,又道:“还好可以拆卸,除了麻烦点,不然这样骑出门,妞都不好意思带。” “这不挺好,一边坐一个,还能带俩。”周砚笑呵呵。 “砚哥,你也是个人才啊。”黄兵瞠目结舌,进了店,小声问道:“货备好了吗?” “卖个卤肉,不要搞得像是卖什么特殊交易一样。”周砚有些无语。 黄兵挠头:“我老汉说的,交易要小心,不要被人看到,免得被有心人找麻烦。” “那他就不应该弄辆嘉陵70给你来拿货,装上这俩货柜,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周砚笑道。 “对哦……”黄兵愣住,刚刚一路过来,回头率简直爆表了,狗见了都要回头看两眼。 外边那排摊贩,更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瞧着。 这样搞,很难不让人发现啊。 “那咋办?”黄兵有点头疼了。 周砚琢磨了一下道:“下回来,把摩托车在你舅家楼下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停着,给你的自行车跟我这个一样装俩背篼,也别穿皮衣、皮裤、皮鞋了,弄身素净低调点的衣服,把卤肉装回去再换车,这样就不容易被注意到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黄兵眼睛一亮,他刚刚已经在考虑换自行车送了,不过这样一来,他一天得来回跑四趟,累死个人。 按周砚的方法,能顺道出来骑一趟摩托,油门一轰,二十分钟就能把卤肉送回酒楼。 “砚哥,还得是你啊!脑子转得快。”黄兵由衷道。 周砚笑着把一个圆形的竹篮子递上:“来,这是今天的卤肉,卤猪头肉八斤,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各一斤二两,共计二十一块七角六分,给二十一块七角就可以了。” 竹篮子上盖着白色纱布,既能防尘,又能遮挡视线。 “好。”黄兵伸手接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掏了两张大团结和两块钱一并递给了周砚。 周砚给他找了三毛钱,还手写了一张收据,把重量和价钱一并写上。 黄兵瞅了一眼,道:“要不你多写两块?” “那你老汉回去一复称,我成啥了?”周砚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开个玩笑的。”黄兵哈哈笑道,把收据收好,提着篮子出门,小心装进铁盒子,拧着油门走了。 周砚看着那刻意压慢的车速,笑着点点头,黄少看着还是有点谱的。 黄兵一路小心翼翼的回了飞燕酒楼,把车停在后门,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这才打开箱子,提着卤肉快步进门。 “老汉儿!”一进后厨,他就开始喊人。 后厨,李老三正在跟几个厨师和墩子谈话,纷纷回头看向了他。 “李叔,你们忙,不用管我。”黄兵笑着摆摆手,瞧见黄鹤在店堂里坐着,快步走了出去。 “拿回来了?”黄鹤听到动静已经起身过来。 “对。”黄兵点头,凑近了才小声道:“两个猪头,十斤四两,二十一块七,有收据。” 黄鹤不动声色的点头,低声道:“收据你先收着,别在店里拿出来,以后肉拿了直接提到厨房放着,就说老宅拿过来的,别往店堂外边拿。” “要得。”黄兵点头。 “跟我来。”黄鹤往后厨走去。 黄兵提着肉快步跟上。 “老板。”李老三看到黄鹤,打了个招呼。 黄鹤看着他道:“李师傅,今天我准备上几道卤菜,要跟你先确定一下份量和摆盘。” “卤菜?”李老三有些意外,往黄鹤身后看了眼,除了黄兵并无他人:“老板请的凉菜师傅来了?” 黄鹤笑着道:“没有请师傅,我把家里祖传的卤肉配方试出来了,味道比那些凉菜师傅做的都要巴适的多,以后我们飞燕酒楼的百年老卤,就要慢慢恢复了。” “老板自己卤的?”李老三意外之余,表情略带古怪。 他在飞燕酒楼干了十多年了,黄鹤几斤几两他可太清楚了,他哪会卤肉啊。 飞燕酒楼百年老卤的传闻,他来了之后也听闻过。 但从未见过,也从未品尝过。 以前酒楼归公家,老板藏着秘方倒也情有可原。 可前两年酒楼归还黄家,老顾客隔三岔五问卤肉,也不见老板上卤菜啊。 这不前段时间还在到处打听凉菜师傅,他还给介绍了个蓉城那边的师弟呢,据说都谈到工资那一步了。 怎么突然就自己把百年老卤捣鼓出来了? 不过老板的面子要给足,也不敢瞎问。 “我哪有这个功夫去卤肉,是我堂哥把手艺传承下来了,如今可算是出师了,老黄家家传的手艺,可不是外边那些卤肉能比的。”黄鹤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招了招手:“黄兵,把肉拿过来,给各位师傅瞧瞧,再讨论讨论这肉要怎么切,怎么摆。” 黄兵上前,把竹篮放在台面上,揭开上边盖着的纱布,露出了篮子里堆叠而起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红亮的颜色,泛着诱人的油光。 李老三和众厨师纷纷围了过来,皆是眼睛一亮。 “这卤肉的颜色好漂亮!红亮红亮的,糖色才正宗哦!” “卤香也很诱人,香料调和的很好,不是那种冲鼻的味道。” “不愧是老板家里百年传承的手艺,确实看着就不一样。” 众厨师纷纷赞美道,不忘给黄鹤拍两个彩虹屁。 “硬是不一般,这卖相,太漂亮了。”李老三同样惊叹,他卤菜手艺不得行,但见过世面,晓得好与撇。 黄鹤和黄兵爷俩抬起下巴,嘴角微微上扬,表情一模一样。 那股得意劲,好像这卤肉真是他们做的一般。 黄鹤笑着说道:“来,李师傅,我们先来定切法,以及分量。” “要得。”李老三点头,立马有徒弟搬来他的专用砧板和菜刀,他洗了手,擦干之后,从篮子里拿起一块卤猪头肉。 这卤猪头肉拿在手里就晓得火候很对,软而不烂,一抖颤颤巍巍,但又有韧劲在里头。 吃猪头肉不能太耙软,没得嚼头的东西是不适合拿来下酒的。 “卤猪头肉要切五公分宽,一钱厚,一份的份量大约是四两,拿这个盘子装应该刚好合适。”黄鹤挑了一个白色瓷盘,放在砧板旁。 “要得。” 李老三答应了一声,手中菜刀刷刷落下,一片片铜钱厚的卤猪头肉便顺着落下,用刀铲起往盘子里顺着摆一圈往中间堆砌,红亮的卤猪头肉浸透了卤汁,色泽如琥珀般,堆叠起来相当漂亮。 “好!就按这个标准来!”黄鹤满意极了,拍手道。 李老三不愧是一级大厨,这刀工和摆盘都是相当有水平,说什么他一下子就能理解到位,并且超额完成。 黄鹤接着道:“卤猪耳朵按三两一份算,差不多就是一只耳朵一盘,要切的薄,能透光的那种,而且要切的匀净,保证口感的一致性。” 李老三闻言先切了两刀,拈起两片厚度有点差异的耳片道:“哪一个更符合标准?” “我看……”黄鹤左看右看,索性把两片耳片都吃了,点头道:“稍微厚一点那个,够薄能透光,但也有点嚼头,不然进了嘴巴都感觉不到,那就差点意思。” 李老三点头,刷刷就是一顿切,一只猪耳朵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抓散了往白色瓷盘一装,红亮的色泽立马被凸显出来了,看起来相当不错。 很快,猪拱嘴也切片装了盘。 三盘卤肉往台面上一摆,看着确实有档次。 “这卤肉的颜色太漂亮了,卤的火候控的好,卤水浸透进肉里面,把颜色染成了琥珀色,是比外头卖的那些卤猪头好太多了。”李老三赞叹道。 这倒不是拍老板马屁,只有对上等卤肉的赞赏。 肉的品质如何,切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数了。 一锅卤的肉,但火候把控的极好,卤猪耳朵保证了脆爽的口感,而不是和猪头肉那般软糯。 “李师傅刀工好,摆盘也是一绝。”黄鹤同样连连点头,相当满意。 李老三闻言笑了笑,老板的话还是中听。 这要是另外请了个厨师,他肯定不会那么尽心尽力的帮着切和摆盘,还要防一手被偷家。 但既然是老板自家卤的,那就没得说了,适当展现刀工,有利于巩固在老板心中的地位,以及将来涨工资。 黄鹤冲着一旁一个矮胖青年说道:“孙洲,你刀工好,切卤肉的活就交给你,以后就按李师傅这个标准来切和摆盘,不能有差错哈。” “老板,我这刀工跟李师比还是有差距的,我切是没问题,但你要让李师多多指点我才行哦。”孙洲点头道。 “李师傅,你说呢?”黄鹤笑问道。 李老三听了孙洲的话很是受用,笑着点头道:“要得,我肯定不得藏私嘛。” 黄鹤让黄兵拿了一桶筷子过来,招呼众人道:“来嘛,大家都尝尝看,今天要是有老客户来,我就准备开始推了,看看这样的卤肉定价好多合适。” 试菜环节,可是大家最喜闻热见的。 李老三先动筷,夹了一块卤猪耳朵到嘴里,嚼到软骨咔嚓脆响在口中回荡,耳片薄软,口感绝佳,卤香越嚼越发浓郁,咽下后唇齿留香。 妙啊! 有这样一盘卤猪耳朵,酒不得多喝两杯? 接着他又尝了一块卤猪头肉,铜钱厚的猪头肉,口感比起猪耳朵更厚重,咬起来口感是软糯的,半肥瘦,卤香浸透,一口下去,还有些许卤汁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满口荤香。 香!太香了! 这一口,还真是美到他心尖上了。 卤猪拱嘴也不错,但他更偏爱猪耳朵和猪头肉。 李老三多吃了一块卤猪头肉,放下筷子道:“老板,这卤肉太好了!这锅卤水应该养了很多年吧?味道简直绝了!这一份卤猪头肉,我觉得定价两块没问题,这份卤猪耳朵还能再加五毛。” 一开始的质疑已经全消,嘉州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卤肉了。 就是独一档的味道。 卖相也好,往盘子里一摆,端上桌去,值得起这个价。 “确实好吃!太香了,绝对下酒!” “这卤猪头肉真香啊,肥而不腻,一口下去了,满嘴荤香,两块我也觉得没问题!” “两块有点贵吧?外边一斤猪头肉才卖两块五呢,我觉得卖一块六左右可能点的客人会多一些,和咱们餐厅的菜单价格也比较匹配。” “我觉得张师说的有道理,一块六的猪头肉,两块的猪耳朵和猪拱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和看法。 飞燕酒楼的后厨,终究是黄鹤在做主,所以大家也敢说一些和李老三不一样的想法。 这卤肉好,倒是众厨师的共识。 好在是老板自家做的,不至于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工作。 “好好好,我都记下了,一会我和淑兰商量一下,再把价格确定下来。”黄鹤认真听着,连连点头,又指着那三盘卤肉道:“大家喜欢,分了吃嘛,不过篮子里这些就要留给客人了哈。”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黄鹤和黄兵对了一下眼神,走出了后厨。 赵淑兰刚从楼上下来,闻声往厨房方向看来。 黄鹤快步过来,招呼黄兵一起进了一旁的雅间,把门关上。 “卤肉拿来了?”赵淑兰问道。 “拿了,还让李老三把切的标准和摆盘都定好了,我让大家尝了,都说好。”黄鹤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连厨师吃了都赞不绝口,咱们推出这卤肉,客人肯定很满意!” 赵淑兰闻言也笑了,她对这卤肉同样信心满满,开口道:“价格怎么定?” 黄鹤把众人的建议说了一遍。 赵淑兰拿出纸笔算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卤猪头肉1.6元,卤猪耳朵卖1.8元一份,这样单份的价格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兀的高。 卖堂食为主,如果客人要外带,就还是按份来算,不称斤卖。这样毛利能有五成以上。” 黄鹤闻言琢磨了一会,点头道:“要得,就按你说得来。” “这个价拿,还能翻倍挣啊?”黄兵在旁听得有些诧异。 “开酒楼毛利不过半,半个月就要关门。”赵淑兰白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晓得我们有好多员工?各种餐具、厨具、桌椅板凳一个月的损耗好多不?还有打点关系,维系客户……” 黄兵听得昏昏欲睡,等赵淑兰说完了,一脸期待的开口道:“那我想去摆摊卖卤肉,你们觉得可以不?” 黄鹤看了一眼,嫌弃道:“你那刀工,还是别糟蹋好东西了,你能把耳片切的跟砧板一样厚,简直是暴殄天物。” 黄兵瞪眼:“老汉!你说的比黄莺还过分!” “说明我们父女心连心。”黄鹤笑道。 “烦!我去找孙洲练刀工!我就不信了,我还切不好一个猪脑壳!”黄兵气冲冲走了。 黄鹤和赵淑兰对了一下眼神,都有点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竟然还会主动要去练刀工?”黄鹤疑惑。 “他会想自己去卖卤肉挣钱,这才更奇怪。”赵淑兰笑着道:“转性了?莫非是看到周砚跟他一样年纪,已经自己挣钱自己花,被刺激到了?” “教会的麻雀唱不圆,按倒的鸡婆不下蛋!我们喊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成过,不晓得他这会是不是真下了决心哦。”黄鹤摸着下巴,脸上也有几分期待之色。 ……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车篮子放了一包卤肉和一本书,慢悠悠的往图书馆去。 图书馆门口,汪大爷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轻轻摇晃着。 一旁收录机里传来评书声:“单雄信猛拍他肩头:“某出三百两!再赠兄台貂裘御寒!”围观者哗然中,秦琼抬眼望向这萍水相逢的豪杰,风雪模糊了视线,只觉怀中金锏隐隐发烫……” 周砚把车停下。 “《围城》看完了?”汪大爷眼睛都没睁开,便知道是周砚来了。 “对,看完了,今天来找您借新书。”周砚听着一旁收录机里的声音,笑着到:“放的是《隋唐演义》?” “对,讲的挺有趣味,听着不费眼。”汪大爷坐起身来,瞧着周砚笑道:“你倒也见识广博,听几句就知道是哪本了。” “猜的。”周砚笑道,《隋唐演义》的评书他没听过几集,但《隋唐英雄传》他从小爱看啊。 “给您带了点卤肉配酒。”周砚把油纸包装着的卤肉递上。 “你这卤肉味道确实不错,上回那包我配着喝了四两酒,平时只能喝二两。”汪大爷伸手接过,笑着问道:“多少钱?我得给你算钱了。” “大师,你给我挑两本书就行,要什么钱呢,知识无价。”周砚笑着摆手,把车篮里哪本《围城》拿在手里,又补充道:“我老汉想看《水浒传》,让我给他带。” 汪大爷闻言笑了笑,略一思索道:“《水浒传》在进门第二个书柜第三排靠右边第五本,你这次可以看第五个书柜,第二排,最后那本。一个年轻作家写的,我觉得你们年轻人值得看一看。” “要得。”周砚拿着书进门,先把《围城》放回原位,又去把《水浒传》找到,按着大爷给的指引,找到了第二排最后那本书。 淡蓝色占据八成的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一朵小花和五个字: 《人生》——路遥著。 小小的一本书。 周砚拿着两本书出来,放到车篮子里。 汪大爷已经把油纸袋打开,手边多了一杯酒,看着周砚笑问道:“卤牛肉学会没有?张记的卤味里面,我记忆最深的还是卤牛肉。”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4章 是天生不爱笑吗?(6k二合一 “卤牛肉还差点火候,等我学会了,一定给你带点尝尝。”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汪大爷点点头,拈了一片猪头肉喂到嘴里,又抿了一口酒,笑着长舒了一口气:“跟那姑娘还写信?” “嗯,得了大师指点,现在写信格式、开场白、结束语都不成问题了。”周砚笑着点头,也不急着走,搬了张小板凳过来坐下。 “你也喝点?”汪大爷指了指一旁的酒瓶。 “我喝不了一点,晚上还要炒菜。”周砚笑着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八卦之色:“大师,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写情书啊?” “年轻的时候忙得很,天南地北的跑,有个屁的时间写情书。”汪大爷又抿了一口酒,目光看向远方,表情多了几分深沉,“你说,那时候真有那么忙吗?连一封信都写不了……” 收录机里,年轻的单大爷说个不停,汪大爷却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周砚骑着车走了,没听到八卦,但愈发肯定大师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下回给他带瓶好酒,多喝两杯,说不定话匣子就打开了。 飞燕酒楼的销路一开,今天的营业额立马增加二十一块七,虽然利润率降了点,但算下来毛利应该也有个七块左右。 这钱挣的轻松啊,卤好了黄兵自个上门取货,还不用他们动刀,美滋滋。 黄家兄妹俩,一天来吃三顿。 从昨天点的菜来看,一天的餐标应该是六块六左右,也就是三天二十块钱。 两个人,这是相当高的标准了。 属于高净值客户。 督促黄莺减肥这事吧,周砚其实也没太好的办法。 只能使点小心机了,比如每顿饭前让赵嬢嬢给他们上一海碗温水。 骑行十几公里,出了一身汗,刚好是最口渴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一碗温度适宜的水。 一碗水下肚,其实已经半饱了。 再吃饭,饭量自然就减半了。 从昨天的反馈来看,黄莺的饭量确实明显下降,效果显著。 不过黄兵看着倒是饭量大涨,跷脚牛肉汤哐哐喝,还能干两碗饭。 也挺好,就他现在这肾虚的干巴模样,能吃是好事。 周砚估摸着赵淑兰让他们兄妹俩一起来吃饭,除了想让黄莺减肥,还想让黄兵长点肉。 可惜这任务没刷出来啊。 没用的狗系统! 周砚觉得这可比让黄莺减肥简单多了。 回到饭店才三点多,周砚刚把车停下。 “锅锅,我想睡觉觉。”周沫沫揉着惺忪的眼睛凑上来,就要往周砚的身上爬。 “不许让她睡!她睡了,晚上我们就不要睡了!”门口躺椅上靠着的赵铁英坐起身来,看着周砚道:“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你带她出去舞一圈嘛,吃了晚饭再让她早点睡。” “要得……”正准备弯腰把周沫沫抱起来的周砚,转而牵起了她的手,笑着道:“走,哥哥带你去找老汉儿钓鱼。” 睡眼朦胧的周沫沫愣了一下,仰着脑袋,眼里很快亮起了光:“钓鱼摆摆?!” “对,钓鱼摆摆。”周砚笑着点头。 “好耶!好耶!沫沫想钓鱼摆摆!”小家伙高兴地蹦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 “走嘛,先去找老汉儿。”周砚牵起她的手,往河边走去。 老周同志下午一般就在饭店门口钓会,自从听了周砚的建议改换成小蚯蚓后,每天都能钓到几条小鱼,成功摆脱了空军佬的身份。 果然,沿着河堤往上游走了两百米,就看见了坐在一团芦苇旁的老周同志。 一把折叠小马扎,一根自制的鱼竿,脚边放个军绿色的水壶,能在河边坐一个下午。 有时候周砚也挺佩服钓鱼佬的意志力。 “爸爸!”周沫沫撒开周砚的手,蹬蹬跑下河堤。 “慢点,慢点。”老周同志回头,连忙把鱼竿放边上,回身抱住了冲下来的小家伙。 “钓到鱼摆摆了吗?”周沫沫凑到一旁的鱼篓看,空荡荡的,不禁叹了口气,“啥也没有啊?” “还没有。”老周同志尴尬挠头,不过还是信誓旦旦道:“不过下一杆肯定会钓到。” “沫沫想睡午觉,妈让我带她出来转一圈。”周砚走到跟前,笑着解释道。 “要得,昨天晚上她一点钟都不睡觉,把你妈整伤心。”老周同志笑着点头。 “爸爸,我也想钓鱼摆摆。”周沫沫看着放在一旁的鱼竿,期待道。 “来嘛,你来钓会。”老周同志把鱼竿捡起来,重新换了一截蚯蚓,递到她手里,“拿稳,有点重。” “没得事,我是大力王~~”周沫沫两只手抱着鱼竿,随意往水里一抛,嘴里还在碎碎念:“鱼儿鱼儿快上钩,我来给你们喂饭饭了~” 周淼的手虚抱着着她,防着她掉水里,笑眯眯道:“鱼摆摆不是那么好钓的,你看爸爸坐了半天,浮漂都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半天没动一下的浮漂突然晃了两下,猛然向下沉去,连带着竿尖也是一下扎进了水里。 “哇哦!”周沫沫惊了一下,抱紧了鱼竿往后退,撞进了老周同志的怀里,嘴里惊喜的叫道:“大鱼摆摆!爸爸,你看!!” 老周同志不笑了,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周砚的脸上。 “老汉儿,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揶揄道。 老周同志的反应还是足够迅速,在鱼竿从周沫沫的手里脱手之前,一手搂住被拉的往前扑的周沫沫,一手抓住了鱼竿。 震动的鱼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手感。 笔直的鱼竿绷成了大弯弓,竿尖簌簌颤抖,仿佛随时都要断掉一般。 这—— 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大鱼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守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守到的大鱼,小家伙随手一抛就钓到了。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因为没有念咒语吗? 老周同志有点怀疑人生。 “加油!爸爸加油!”周沫沫跟着使劲,嘴里还喊着口号。 老周同志谨慎溜鱼,足足十分钟才把鱼溜翻,金红色的大鲤鱼,仰着脑袋呛了两口水,已然力竭。 周砚拿着鱼篓,把鱼给抄了上来。 好家伙,一条就把小鱼篓装满了,金红色的尾鳍还露在外边。 一条爆护! “哇哇哇!好大的鱼摆摆!”周沫沫高兴得不得了,凑上前伸手戳了戳鱼尾巴,笑眯眯地回头看着老周同志:“爸爸,我厉不厉害?” “算你厉害……”老周同志笑着点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新手第一杆上大鱼,那他算什么? “周沫沫太厉害了,今天晚上咱家也算吃上野生大鱼了。”周砚笑着道。 “锅锅,大鱼鱼那么可爱。”周沫沫仰头看着周砚,“是清蒸?还是红烧呢?” “鲤鱼,还是红烧吧。”周砚把鱼从鱼篓里拿出来,摘了鱼钩,掂量了一下,这条鱼少说也有五斤重。 纯野生的青衣江大鲤鱼,颜色太漂亮了,金黄金黄的鳞片,肚子圆鼓鼓的,养了一身过冬的肥膘。 剁成段先炸一道,再拿来红烧,应该是他眼下掌握的最优做法。 这次不加藿香,试试上回浩哥婚宴上从郑师兄那里偷学的红烧鱼做法。 这鱼有点大,整条烧不入味,还费油。 鱼塞回鱼篓,周砚看到老周同志已经把小马扎都收好了,笑着问道:“老汉,不钓了?” “不钓了。”老周同志点头:“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 “那你提着鱼嘛,我帮你拿竿竿。”周砚笑着把鱼篓递过去,“毕竟是你打的窝子,扣的曲鳝嘛。” “不晓得怎么回事,我的皮带突然有点痒呢?”老周同志摸向腰间。 “走走走,周沫沫,我们回去杀鱼!给你炸面鱼吃!”周砚拎起鱼篓,拉起周沫沫转身就溜了。 “好!”周沫沫小腿抡的飞快。 老周同志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没钓到,但至少体验了一把溜大鱼的手感。 而且,幺女钓到的,不就等于他钓到的。 明天要去老地方,跟那些空军队友们分享一下溜大鱼的手感与技巧。 “喔唷,老周钓到这么大一条鱼摆摆啊!”赵嬢嬢和赵红正坐在门口摆龙门阵,看到周砚提着的鱼篓里翘出的大鱼尾巴,惊讶地站起身来。 “这么大的尾巴,好大一条哦!”赵红也是跟着凑过来,一脸稀奇。 “窝钓的!是窝钓的!”周沫沫举着手蹦起来喊道。 “你钓的?”赵嬢嬢和赵红都愣了一下,看向扛着鱼竿,提着小马扎从后边走来的老周同志。 “对,是她钓的。”老周同志点头,脸上有点臊。 “安?” “耶?” 赵嬢嬢和赵红表示震惊。 “幺女,你有点凶哦!你老汉钓了十多年鱼,从来没有钓到过这么大的鱼摆摆!”赵嬢嬢一把将周沫沫抱了起来,冲着她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好厉害哦!” 这夸的周沫沫咯咯笑,得意极了。 老周同志老脸一红,感觉更臊皮了。 “你大爷也从来没钓到过这么大的,上回钓了一条一斤的鲤鱼,在家里摆了两桌,一人一筷子鱼肉都没有夹到。”赵红跟着笑道。 老周同志心里平衡了不少,大哥钓龄比他还长十年,不一样没钓过大鱼。 “这么大的鱼摆摆,要怎么吃呢?”赵嬢嬢看向了周砚。 如今周砚是家里的顶级大厨,掌控厨房的王。 “这么大的鲤鱼,拿来红烧嘛,你看怎么样?”周砚说道。 “红烧要得。”赵嬢嬢点头。 “那我先把鱼杀了。”老周同志把鱼竿和小马扎放回去,拎着把剔骨刀出来,看着周砚道:“要一整条还是切块?” “切块。先把鱼对半分,再切这么宽就行,这鱼肉肥厚,切窄一点好入味。”周砚给他比划了一下,杀鱼是细活,老周同志主动承担,他就可以先去被烧鱼用的料备着。 像是感受到了杀意,大鲤鱼突然发力,从周砚的手上翻了出去,落在地上跳来跳去。 “鱼摆摆,你莫板,板也没球得用~~”周沫沫顿一旁,奶声奶气的劝道。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弯腰先用刀把给大鲤鱼脑袋来了一记。 咚的一声闷响,原本还翻腾的大鲤鱼瞬间失去梦想,躺平不动了。 “它一哈就睡戳了吗?”周沫沫抬头,有些震惊的看着老周同志。 “对。”老周同志拎起秒睡的大鱼,提着刀和盆往河边去了。 周砚去备料,四川人做鱼,费料又费油。 也就现在啥都是自己做,成本没那么高,不然光是买烧鱼料、酸菜、泡椒、配菜、葱姜料酒和油,和买条鱼的价格相差无几。 红烧鱼块的做法,周砚从脑海里找到了一些师父做鱼的记忆片段。 以前只记住了步骤,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也复刻不出来。 有种知识流过脑子又不留痕迹的感觉。 但从他掌握了完美藿香鲫鱼的做法之后,就有种一通百通的感觉了。 腌鱼葱姜料酒一放,大差不差。 勾芡也不难,火爆猪肝的薄芡都能把握得住,红烧鱼块的芡厚点薄点影响不大。 红烧的料参考了郑强做的红烧鱼,量按鱼的大小来把控。 老周同志把杀好的鱼端回来,周砚用井水重新漂洗了一遍,洗的干干净净,一点血水都没有了。 鱼的腥味一半来自血和鱼表面的黏液,洗干净后,腥味立马减半。 青衣江里野生大鲤鱼的肉质太好了,肉质发黄,看起来晶莹紧实,鱼腥味都要淡不少。 一条鱼,杀完还装了半搪瓷盆。 “不止五斤,少说也有五斤八两。”老周同志笑着说道。 “你手准,信你的。”周砚笑着道。 姜拍扁切姜片,加一把葱,倒点料酒,加一点盐巴,先把鱼给腌一会。 赵铁英看着这一盆鱼,说道:“这鱼有点多哦,要不你煎了铲一碗起来,让赵红给你奶奶端回去自己烧一哈?她最喜欢吃鱼了,这么大的野生鲤鱼也难得遇到。” “要得。”周砚点头。 红烧坨坨鱼是下饭菜,这一大盆鱼肉五个人确实有点吃不完。 鱼腌了倒去渗出的多余血水,把葱姜捡出,打一个鸡蛋搅匀倒入盆里,让鱼肉裹上鸡蛋液,再加入干的红苕淀粉给鱼裹一道面糊糊。 这个做法其实接近潼南的太安鱼,但红苕粉的量下的没那么重,鱼切的要大块一点,没宰成小坨坨。 太安鱼是山城非遗美食,周砚前世借着美食博主的身份,近距离拍过一位非遗传承人做太安鱼,那位师父在做的过程中做了比较详细的讲解。 这视频是他自己拍自己剪的,剪辑过程反复调整了许多遍,做法简直烂熟于胸。 以前只觉得师傅牛逼,现在倒是能够尝试着复刻了。 泡姜、泡椒、泡酸萝卜切成碎丁,干辣椒和葱切段、花椒、蒜备好,料就算齐了。 他正准备烧火。 周沫沫抱着一捧细柴火吭哧吭哧跑过来,“锅锅,我来帮你烧火火!” “要得。”周砚笑着从她手里接过细柴火,折了一半塞到灶眼里,又拿了一把捆好的稻草,火柴一擦就燃起,稻草塞进炉灶,细柴火立马被引燃,这时候再往里边塞一根青冈木,这火就算是烧起来了。 周沫沫自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往灶前一坐,嘴里念念有词:“灶灶乖,我给你喂柴柴,你要好好烧火,给我煮鱼摆摆吃哦~” 赵嬢嬢和赵红早就来了,锅边一左一右站着,都想学点做鱼的高端手艺。 和回锅肉一样,烧鱼也是四川人的必修课。 别的菜不好说,但说起做鱼,一般每家都有个代表选手。 锅里加两大勺猪油,再加两瓢菜籽油。 这一步,就让赵嬢嬢和赵红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这四瓢油,够一家人平时炒半个月菜了。 “烧鱼用不了那么多油,但是炸鱼油要多一点,好快速定型,不容易把鱼肉炸老。”周砚给她们解释道,大火烧开,待到油温六成热的时候,下入鱼块。 滋滋滋! 鱼块一入油锅,立马发出滋滋的声响。 “少量多次分批炸,不要炸的太久,表皮微微泛黄,定型即可出锅。”周砚拿了个漏勺,等锅中鱼块定型后,迅速捞起,再漏勺里一抖,粘连的鱼块立马就分开,倒入一旁干净的大盆里备用。 这一盆鱼,分四次炸的,堆满一尖盆盆,鱼香味十足。 “好香啊!”周沫沫守不住灶了,凑到锅边,垫着脚尖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要不挑几块复炸一道,弄一盘面鱼吃?”赵嬢嬢提议道。 “我喜欢吃面鱼鱼!”小家伙疯狂点脑袋。 “要得。”周砚笑道,拿了个盘子单独装了一盘,待油温升高几分,再次倒入锅中复炸。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锅,而是等到鱼块炸的金黄,表壳酥脆,方才将其捞出。 铛!铛!铛! 鱼块倒入盘中,发出的是脆响,外壳金黄,香气扑鼻而来。 面上撒上一层椒盐,端起盘子抖两下,立马均匀裹上。 “来嘛,尝尝看,小心刺鲃。”周砚把盘子递过去,众人一人拿手拈了一块。 周沫沫伸手碰了一下,立马又缩了回去,小手捏着耳朵,嘟着小嘴委屈巴巴道:“好烫!” “我帮你吹吹。”周砚连忙把她烫的红红的手吹了吹,又拿了一块长条的鱼肚肉吹了吹,面上不烫了才递到她手里。 “谢谢锅锅。”周沫沫咧嘴笑,两只手捧着炸的金黄的面鱼,小小咬了一口。 咔嚓! 加了鸡蛋的酥脆面壳发出轻响,咬开后里边是细嫩的鱼肉,外酥里嫩,不过如此。 “好香!好吃!” 小家伙点着脑袋,开心道。 “慢点哈,小心鱼刺。”周砚笑道,自己也拿了一块面鱼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带着淡淡的蛋香,鱼肉很细嫩,带点微微的弹性,不是养殖鱼的软烂口感。 做红烧鱼,下料重,腌鱼的时候周砚放的盐就相对比较少,有点底味,不过面上撒上了椒盐后,咸香适口,刚好合适。 是挺香的。 最关键的是,一点腥味没有。 这年代的野生江鲤,品质是真的高! 广州人不爱吃鲤鱼,湖北人弃之如敝履,但鲤鱼在四川是有着不错地位的。 当然,主要是川菜做法多,哪怕是养殖的鲤鱼,都有各种压得住土腥的手段。 “吃起好香哦!外酥里嫩的,我去整点辣椒面肯定更安逸。”赵嬢嬢赞叹道,出去端了一碟跷脚牛肉的专用蘸碟来,面鱼在里边裹一圈,再咬一口,连连点头:“对嘛!巴适得板!” “我试看。”赵红跟着蘸了蘸辣椒面,吃了一口也是连连点头:“更香了!好吃!” 一碟面鱼,成了众人的小零食,趁热一会就吃完了。 周沫沫吃了三块,心满意足地回去守灶去了。 “老汉儿,下回多钓点参子,那个炸面鱼才安逸,酥酥脆脆,骨头都不用吐,搞个两三斤。”周砚看着老周同志说道。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两三斤? 他一次只能钓到两三条…… 周砚看了眼表,四点半,时间刚好合适,吃完纺织厂下班,刚好开始干活。 锅里剩点底油,下入一勺豆瓣,煸炒出红油,下入切碎的泡椒、泡姜、泡萝卜三兄弟,小火把水汽煸干,酸香渐渐浓郁,下入拍过的大蒜、生姜和干辣椒段,继续翻炒。 干辣椒段的颜色渐渐变成了深褐色后,加入清水,等水煮开后,倒入先前炸好定型的鱼块。 盆里留了约摸三分之一,晚上下班让赵红嫂子给老太太带回去。 水刚好淹没鱼块,下入葱段。 灶下的火早就转成了小火,慢慢炖着。 大火豆腐小火鱼,这是传承下来的智慧。 “咕嘟~咕嘟~” 鱼块在红色的浓汤中微微颤动,翻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 过程中用锅铲轻轻推动了几下,防止底部粘锅。 煮了约摸十分钟,汤汁渐渐收干。 这时候再往面上撒上些许切细的土芹菜杆,和一把嫩绿的葱花,起锅装盘。 店里最大号的瓷盆,装了满满一盆。 鱼肉外面裹了粉,被红亮的汤汁完全浸透,看起来晶莹剔透,白色的葱段,绿色的芹菜、和红色的辣椒段交织出诱人的色泽。 麻辣鲜香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红烧鱼块,成了! 厨房里的五人,同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ps:求月票~晚上加更!)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5章 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44k月 第135章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4.4k月票5000月票加更!) 今天的晚饭就一道红烧鱼块,外加一份油渣炒莲白。 主角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红烧鱼块! 【一份不错的红烧鱼块】 周砚的眼底闪过一行鉴定结果。 和完美的藿香鲫鱼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第一回做鲤鱼,而且还是完全没有实操过的红烧做法,能够达成【不错】这个结果,周砚相当满意。 这说明了什么? 他已经不是只能靠系统的小废物了! 融会贯通一道菜后,将他上一世积累的后厨拍摄经验吃透,再加上小周同志两年半的学厨经验,他已经能够变通的做出一些新菜式了。 比如这道【不错】的红烧鱼块! 这种程度的菜,做法太过复杂且对鱼肉要求较高,在没有达到【极其不错】的评价之前,他是不会上菜单给自己找麻烦的。 但平时自家聚餐露一手,换换口味什么的,还是相当可以的。 这样的进展,对周砚来说还是挺有成就感和兴奋的。 一人一碗饭已经先盛上桌,看着这样一道下饭菜,没有人能拒绝先给自己来一碗主食。 这种对主食的热爱和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不要给你用米汤涮一下鱼肉,可能会有点辣?”周砚看着周沫沫问道。 周沫沫点着脑袋:“要!” 周砚笑着转进厨房,倒了碗米汤出来,放在周沫沫跟前。 赵嬢嬢挑了一块鱼肚上的肉,在米汤里给她涮了一道,才放到她碗里,叮嘱道:“辣的话就少吃点,小心鱼刺。” “嗯嗯。”小家伙点着脑袋,已经凑上去咬了一口。 和酥脆的面鱼不一样,这个鱼的面壳软软的,咬起来一点不费劲,里边的鱼肉又很嫩,微微辣,但很香,好好吃! 咬一小口鱼肉,把鱼刺抿出,紧接着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一口鱼,一口饭,吃的可香了。 赵嬢嬢也动了筷,夹了一块鱼肉,咬了一口。 嚯! 麻辣鲜香!这滋味嗷的一下就在舌尖上炸开了。 裹着面粉在油锅里定过形的鱼块,在小火慢炖中又慢慢被软化了,裹上浓稠的汤汁,夹起来颤颤巍巍,稍不注意就夹断落回到盘子里。 一口下去,酥壳浸透了汤汁,软软的,鱼肉却格外鲜嫩爽滑,吸溜一下,直接滑进嘴里。 酸萝卜的酸香,泡姜和泡椒独特的酸辣,与干辣椒的辣味、花椒的麻味交融的太好了,爽得不行! “好吃!吃起来耙嘟嘟的,鱼肉又鲜嫩,一点不比藿香鲫鱼差!”赵嬢嬢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嗯嗯,这个汤汁一蘸,又辣又香哦!味道简直不摆了!”赵红也是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野生大鲤鱼口感硬是不一样,煮这么久都不烂也不散,烧的也好。”老周同志同样赞叹道,他也是好起来了,靠着幺女吃到了野生大鲤鱼。 今天的晚饭,每人都添了米饭。 连汤汁都拿来拌了饭。 算是给出高度评价。 “老周,看看你下回能不能钓到这么大的鲤鱼。”赵嬢嬢看着老周同志笑着说道,“我们还能不能吃上红烧鱼块,就靠你了。” “好,我下回努力。”老周同志点着脑袋,颇有几分信心。 “不是这种品质优秀的野生大鲤鱼,我可不浪费这些油哈。”周砚笑着打了个补丁。 老周同志上菜市场买点板鲫还行,品质不错,给客人做成藿香鲫鱼就行,但要买条养殖的大鲤鱼回来,他可真不想浪费油忙活一场。 众人吃完饭,黄莺和黄兵兄妹俩刚好来了。 黄莺一进店就嗅着鼻子道:“好香啊!煮了什么好吃的啊?闻着像鱼,但又不是藿香鲫鱼吧?” “乖乖,你这鼻子可真灵,今天下午沫沫钓了一条五斤八两的大鲤鱼。”赵铁英一边收碗,一边笑着道:“周砚做了红烧鱼块,你要早来五分钟,还能尝到一块。” “我滴乖乖!五斤重的大鲤鱼?哪里钓到的?”黄兵一脸震惊的看着周沫沫,“下回能带我吗?” “五分钟!都怪黄兵出门前上了个茅厕!竟然错过了一顿红烧野生大鲤鱼啊……”黄莺则是一脸遗憾,捏着拳头给了黄兵一锭子。 黄兵轻飘飘躲过,看着周沫沫继续道:“我有个朋友,也喜欢钓鱼,就是从来没有钓到过鱼,能不能请教一下这五斤八两的大鲤鱼是怎么钓起来的吗?” “就是这样啊。”周沫沫抓着一根筷子,给他演示道:“这样,丢下去,然后一下子就沉下去了,然后就钓起来了。” 黄兵沉默了,看了眼一旁的周淼。 周淼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她说的没错。” 看吧,哪个钓鱼佬听了不沉默啊。 “红烧鱼块好吃吗?什么时候上菜单啊?”黄莺凑到周砚跟前,满脸期待地问道,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还不错,不过这菜我觉得可以再练练,对鱼肉质的要求也挺高,短时间内应该不上菜单,属于私房菜。”周砚笑着说道。 “私房菜,那就是有条件解锁咯?”黄莺若有所思,追问道:“要是我下回买到了野生大鲤鱼,能不能找你做啊?我给加工费!” “这……”周砚思索,倒也是一个可开拓的新业务,点头道:“如果我有空的话,可以,价格到时候另说。” “好!”黄莺心满意足地笑了,这次没尝到的红烧鱼块,她早晚会吃到的! 晚上黄莺点了一份藿香鲫鱼,以抚慰被勾起的馋虫。 黄兵一天两顿跷脚牛肉,已经成他的固定菜了,可能是每天骑车水分消耗太多了吧,相比于喝水,他更喜欢喝牛肉汤。 可以续,他一次能喝一碗半。 工厂下班,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周砚也转回到了后厨忙碌起来。 赵东在门口买卤猪头肉,一眼就瞧见了饭店里坐着的俩亲外甥,拿了卤肉,笑着进门来:“莺莺,黄兵,你们俩真的一天跑三趟来吃饭啊?” “对啊,我妈给了饭钱,让我们一天三顿都来吃,一顿不能落。”黄莺笑着邀请道:“舅舅,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我们点了藿香鲫鱼和双椒碎花牛肉,三个人也够吃。” “我就不吃了,买了点卤猪头肉,带回去跟你外婆和舅妈他们一块吃。”赵东笑着道,准备走。 他们这桌的藿香鲫鱼刚好上来了。 黄莺瞧见他手里提着的饭盒,连忙把他抓住:“等一下,你把藿香鲫鱼打包一条回去给外婆和表妹他们一起吃,我们这菜有点多。” “不用不用,你们吃嘛。”赵东连连摆手,他就是来打个招呼的。 但饭盒已经被黄莺拿走打开了,黄兵则是端起盘子划了一条鲫鱼到饭盒里,连带着盖在上边的小料和汤汁一起,装在饭盒里也看着有模有样的,打包的非常成功。 “舅舅,小心汤汁漏了哈。”黄莺笑着把饭盒还给赵东:“让外婆吃鱼小心点哈,这个藿香鲫鱼还是多巴适的,上回她就很喜欢吃的嘛。” “你们两个娃娃……”赵东有些哭笑不得,拿好饭盒道:“那我走了哈,等会吃了早点回去,最近天黑的早。” “要得!”两人笑着答应,看着赵东出门,笑着为刚刚的配合击了个掌。 “你的手怎么回事?”黄莺拿起筷子,看了眼手上贴了个止血贴片的黄兵。 “练刀工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点把点的小伤口,没得事。”黄兵随口道,先给自己盛了碗汤。 “不是,你还真打算去卖卤肉啊?”黄莺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带着几分揶揄道:“你就别折磨孙师傅了嘛,人家上班够辛苦了。” “闭嘴!吃你的饭!”黄兵咬牙切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笨!” “穷是可以改变的,但笨是一辈子的,哥,多读点书嘛。”黄莺诚挚建议道。 “滚滚滚!” …… 飞燕酒楼矗立在玉堂街上。 天才刚擦黑,霓虹灯就已经把招牌照的五光十色,相当亮眼。 一辆载客的人力三轮车停在了酒楼前。 从车上先下来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年轻姑娘,穿着黑色羊毛衫,外边套着一件深棕色的宽肩西装,下装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腿很长,腰上系了一条古驰的细腰带,手上挎着一个双g的竹节包。 她的长相秀美,别到耳后的头发,露出了精致的钻石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时髦和贵气。 接着从车上又下来了一位银发老太太,年轻姑娘连忙伸手去扶。 老太太穿着一身黑色九分袖旗袍,脚上穿的绣花鞋,又高又瘦,脖子上配了一条白色珍珠项链,一头银发挽起,斜插一根桃木簪子,肩上搭着条米白流苏披肩,扶着姑娘的手从车上下来,气质从容又优雅。 相比之下,那穿着一身国贸公司都见不着的大牌的时髦年轻姑娘,气质完全被盖过了。 “谢谢了,师傅。”老太太开口,声音略显清冷。 “不客气!”师傅应了一声,蹬着车走了。 “奶奶,走吧,我都饿了。”段语嫣挽起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道。 “好。”老太太点头,一并往酒楼里走去。 坐在柜台后边的黄鹤一眼瞧见了两人,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邱太太,段小姐,你们来了。”黄鹤笑着迎上前,语气和态度都比平日待客恭敬了几分。 邱老太名为邱绮,是飞燕酒楼几十年的老顾客了,建国前邱家就是飞燕酒楼的常客,后来邱老太太嫁入段家后,也时常和段先生一起来酒楼吃饭。 生意从父辈继承到他手里,这位经历颇为传奇的老太太,是他爸临走前再三叮嘱他要好生接待的贵客。 黄鹤小时候见过邱太太的模样,那可真是嘉州城里当之无愧的美人,当年与段先生的婚礼,更是让嘉州城的老老少少全都跑去围观了。 数十载岁月过去,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却依旧优雅如故。 邱太太儿子寻亲,想要接她去香港享福的事情他听说了,邱家老宅那地段他也眼馋着呢,就是不知道老太太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解。 至于传闻中一万块的价格,只要肯卖,他是愿意出这个价钱的。 邱太太的孙女段语嫣今年二十出头,真正的香江名媛,瞧她身上穿的这些衣服和首饰,他连牌子都认不出来,只在电视里看那些明星穿过,价格肯定不菲。 她虽也生的貌美,但和当年的邱太太相比,还是差了些的。 钱可以让人看起来贵气,但优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黄鹤从小在飞燕酒楼长大,见过大部分的嘉州名流,他们当中有着许多优雅的先生和女士。 邱太太和段先生当属第一流。 “黄老板,二楼可还有雅间?”邱老太开口问道。 “有,您常坐的小雪包间空着的,您二位楼上请。”黄鹤连忙应道。 邱老太微微点头,和孙女不紧不慢的上楼去了。 黄鹤快步跟上,从二楼服务员的手里接过菜单,亲自接待。 邱老太随意翻了几页菜单,不紧不慢的点了几样常吃的菜。 正准备合上菜单的时候,黄鹤开了口:“邱太太,我们今天恢复了几样卤肉,您要不要尝尝?我记得您当年和段先生还挺喜欢点卤肉的。” 邱老太闻言手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了黄鹤,“卤肉?” “对,您看这一页。”黄鹤把菜单往后翻了两页,菜单上加了一个卤肉的栏目,新加了三道菜: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 “卤肉有什么好吃的?”段语嫣黛眉微蹙的嘀咕了一句,她不喜欢吃腊味和卤味。 邱老太认真看了一会,抬头看着黄鹤:“怎么没有卤牛肉?” 黄鹤的记忆像是被拧开了阀门,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会邱太太和段先生常来酒楼吃饭,坐的就是这个雅间。 段先生在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之间经常换着点,而邱太太每次都必点一份卤牛肉。 从他记事开始,一直到卤肉从飞燕酒楼的菜单上消失。 卤肉刚下的那段时间,邱太太还常问,再后来便没再提过了。 中间有十几年他没见过邱太太,有说是因为段先生的工作保密,邱太太跟着他去了首都,也有说去了大西北。 前几年邱太太和段先生回到了嘉州,每个月会来一两次飞燕酒楼吃饭。 1981年段先生去世后,邱太太每个月会来一次飞燕酒楼,点一个菜,坐两个小时便走,菜多数时候都没动筷。 直到半年前她儿子和孙女上门寻亲,邱老太带着他们来飞燕酒楼的频率增加了不少,点的菜也渐渐多了起来。 吃的还是不多,但那位千金小姐啥都想尝一尝。 “卤牛肉做的还不熟练,所以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上。”黄鹤微笑着解释道。 邱老太若有所思,开口道:“那就加一份卤猪头肉。” “好,两位稍等,我让他们先准备你们的菜。”黄鹤收了菜单,面带笑容的退出包厢。 “奶奶,卤猪头肉那么肥,你不是从来不吃肥肉的嘛?”段语嫣不解的看着她。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他们家的卤猪头肉。”邱老太微微一笑:“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本章完) 第136章 这不就是资本家大小姐吗?哼! “爷爷最爱吃的卤猪头肉?”段语嫣若有所思,看着老太太道:“那奶奶你最爱吃的是卤牛肉?” 邱老太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或许是吧。” 段语嫣安静看着老太太的侧脸,心里想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怀念一些过去的事情吧? 不过我奶奶可真漂亮,哪怕七十岁,依旧是美人。 爷爷太有福气了。 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段语嫣挺喜欢来飞燕酒楼吃饭,味道不错,摆盘精致,环境也好,吃着比较舒服。 今天的菜陆续上来,她却盯住了那份卤猪头肉。 切成铜钱厚的卤猪头肉,颜色红亮,卤汁浸透之后犹如琥珀一般,泛着油光,沿着盘子转了一圈,在中间堆叠而起,看起来竟是颇为漂亮和诱人。 “这卤猪头肉摆盘还挺精致的,瞧着跟我以前见过的卤猪头肉好像不太一样啊?”段语嫣有些诧异道。 “肉看着倒是差不多,就是这凉菜师傅的刀工和摆盘水平比以前那位好了不少。”邱老太笑着说道,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猪头肉,细细看着上面的纹路与色泽,然后喂到嘴里慢慢嚼着。 段语嫣犹豫了一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猪头肉,来回翻转着打量了一会,给自己疯狂做心理建设。 来四川之前,她绝对不会吃这些东西,什么猪头肉、猪耳朵、猪尾巴……在她看来都是相当糟糕的食物。 在香江,她西餐吃的比较多。 她爸爸爱吃川菜,家里还特意请了一位川菜师父,那位师父口味比较重,重麻重辣,甚至连炒小青菜都会放花椒,藏在菜叶子里的花椒,简直是刺客一样的存在,小时候把她麻哭过好几回。 所以更多时候她选择吃牛排或者吃口味清淡的粤菜。 她不爱吃肥肉,回锅肉她只吃一点瘦肉,不过这种吃法看起来不太好,所以在外面她连筷子都不伸。 猪头肉就是典型的半肥瘦的肉。 不过这一块卤猪头肉,浸透了卤水之后,原本油腻的肥肉也染上了琥珀色,看着倒是不显油腻。 拿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卤香,有点……诱人。 “就尝一块!看看当年爷爷最爱的卤猪头肉到底是什么味道。”段语嫣在心里跟自己说道,把卤猪头肉喂到嘴里。 和想象中油腻的感觉不太一样,牙齿咬开是软糯中带点弹牙的口感,嚼了几下,满口荤香,油而不腻,卤香浓郁! 嗯? 这有点好吃啊! 咽下之后,唇齿留香,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喂到嘴里。 她跟她爸年初刚到蓉城的时候,当地接待的工作人员带他们吃过卤牛肉,据说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卤味店,生意确实极好,味道也不错。 但那家卤味店的卤水远没有这个好,没那么香,味道也咸了点。 “奶奶……”连吃了三块的段语嫣抬头看向邱老太,准备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刚好看到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不禁愣了一下,小声道:“奶奶,你还好吧?” 老太太抬手轻轻揩了一下眼角,笑着摇头:“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再一次尝到这个味道。” “二十多年?”段语嫣咋舌,“那会我还没有出生呢。” 老太太放下筷子,软声道:“别说是你,那会你爸都才二十岁出头,去香江前,你爷爷给他和你大伯还有幺姑打包了一份卤猪头肉,一袋馒头,坐上了向南的火车。” 段语嫣闻言疑惑道:“奶奶,那你和爷爷为什么不一起逃?留下来吃了那么多苦。” 老太太笑了,语气平淡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逃呢?你爷爷对这片土地爱可深沉,他说他出国学的知识,就是为了发展和建设祖国的,既然当年选择回来,就不会再走。” “可我爸说,当初是爷爷让他们走的?还给他们的衣服里缝了好几条小黄鱼。”段语嫣不解道。 “留下是你爷爷和我的选择,让孩子走,是当时对他们更好的选择。”邱老太笑盈盈道:“你爷爷是个犟种,可以自己吃苦,但见不得儿女受苦。” “那他就见得您受苦?”段语嫣带着几分不忿,“您跟着他留下,可吃了不少苦呢。” “他当年把票和人都打点好了,是要让我一起走的。”老太太摇头,脸上的笑都柔和了几分:“留下也是我的选择。” 段语嫣愣愣出神,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个选择了留下建设祖国,一个选择留下陪着他。 “奶奶,你跟我去香江吧,爸、大伯还有小姑都在香江成家立业了,一家人团圆不是挺好的吗?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太苦了。”段语嫣温声道,眼眶微微泛红。 爷爷去世三年,老太太一个人守着老宅,身边一个子女都没有。 他们今年年初才得以回来探亲,这三年她该有多孤独啊。 “乖乖,你哭啥子嘛,我在这里过得多安逸的。”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着道:“你看,我早上起来就去吃半笼纸皮烧麦,再喝一碗峨眉豆腐脑。中午转到隔壁周老三那里去吃一份鲜烧牛肉,煮的多耙活,味道又好。 下午没得事就跟几个老姐妹聚一起搓麻将,或者到岷江河边吹着江风,喝坝坝茶,聊聊天。晚上再一起去吃牛华麻辣烫或火锅。 剧院隔三岔五要表演川剧,花几毛钱买张票,喝着茶看一个下午,更是舒舒服服。这日子每天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哪里苦?” 段语嫣闻言愣了一下,她爱睡懒觉,几乎每天起来都是吃午饭的点,老太太有时候在家做饭,有时候带她出去吃。 吃完她就到处去溜达,比如去百货公司逛一逛,去电影院看看电影,或者去剧院看他们的文艺演出。 倒是没想到老太太一天的生活,竟也如此丰富多彩。 “可是,你在这里举目无亲,去了香江,我们都在身边。”段语嫣说道。 老太太笑着摇头:“你爸和你大伯忙着做生意,天南地北的飞,你妈一年都不一定能跟他待在一起三个月,更别说我这个老太太了。 你小姑嫁了个英国佬,虽然在香江置业,但每年要去英国待大半年,又要带两个孩子,更没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太了。” 段语嫣一时竟无言以对,她小的时候,经常一个月都见不着她爸爸两回,现在生意稳定了还稍微好一点,经常能一起吃饭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他们没空我有空啊!香江也可好玩了呢,我可以带你去海洋公园看鲨鱼、水上乐园坐过山车,去中环广场逛街,去铜锣湾……” 老太太看着她,笑容温柔:“乖乖,你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从来不觉得谁亏欠了我什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每一步都是,所以我能承担所有结果。” 段语嫣把脑袋贴过去,蹭了蹭老太太的手,她奶奶太帅了,清醒到她完全无法反驳。 他爸多强势的一个人,在老太太面前还不是一样低声下气,半点脾气都没有。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四个菜只吃了一半左右。 老太太让服务员把剩了一半的卤猪头肉给打包了。 黄鹤亲自送出门,先前送他们来的那辆人力三轮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老汉儿,刚刚那个漂亮的姑娘是谁?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呢?”黄兵刚从苏稽回来,准备再来练会刀工,看到段语嫣的侧脸,如见天仙,等三轮车走远了,上前小声问道。 黄鹤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莫要东想西想哈,你骗骗街上那些没啥脑子的姑娘,不搞出人命来我也懒得管你,段小姐你要是敢起半点歪心思,老子一定收拾你。” “老汉儿,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这么凶干啥子。”黄兵缩了缩脖子,嘀咕道:“她们家很有钱?” “港商,而且在蓉城有大投资,记住,出门绕着走。”黄鹤告诫道。 “要得。”黄兵点头,看着三轮车远去的方向,还是不禁赞叹了一声:“她可真漂亮。” “也不看是谁的孙女,比起当年的邱太太,还是差了点。”黄鹤也是笑道。 …… 入了冬的晚风有点凉,老太太把披肩紧了紧,目光看着远处亮着零散灯光的街道,表情恬静。 “奶奶,你是不是在等谁?”段语嫣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太太沉默良久后,轻声道:“明天你让小严送你去一趟苏稽,帮我看看苏稽石板桥头的张记卤味是不是重新开业了,我想吃卤牛肉了。” “好。”段语嫣点头,眼里光芒闪耀。 来了半年,这是奶奶第一次主动让她去办事!莫非答案在苏稽?! 前几年,邱家和段家老宅一并归还。 邱家老宅年久失修,又在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外边游船和轮船的汽笛声此起彼伏,居住起来实在吵闹,远不如占地更宽,位置更佳,也保存的更为完好的段家老宅。 年初回来,除了陪老太太,他爸还拿了一笔钱,把段家老宅给修缮了一遍,买了不少老物件,修复的古色古香,反正他爸挺满意的。 可老太太只去看过一会,说修的挺好,但一天都没去住过。 如今段家老宅那边还空着,请了个族叔守着,负责打扫卫生和维护。 邱家老宅实在有些太破了,老太太又隔了两个门市出租,人多且杂,他爸想推倒重修,又被老太太给拒绝了。 这可把她爸给愁坏了,只好请人来简单加固修缮了一遍,但还是觉得老太太住在这里不安心。 想把邱家老宅这破房子卖掉,也是这个原因。 一家子犟种,谁都没法说服谁。 她爸有回和朋友喝了酒回来,跟段语嫣提过一嘴,觉得老太太像是在等什么人。 所以她守着邱家老宅不愿意走,也不愿意拆,就是怕那人回来再找不到。 这瓜让段语嫣在嘉州多呆了半年。 来嘉州之前,她对于爷爷奶奶的了解,仅限于逢年过节长辈们聚在一起怀念家乡和父母时的讨论,以为就是一个啥也不懂的西部小城封建固执的老太太。 来到嘉州之后,她和老太太每天吃住在一起,对于这个精致而优雅的老太太,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 老太太出身书香世家,念过书,懂礼节,人前永远优雅端庄,头发挽起,一丝不苟,说话不急不缓,那双清亮的眼眸像是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 她还和爷爷一起留过洋,见过大世面,有主见,有思想,从不讲大道理,但也不会被别人轻易说服。 说起爷爷,她的眉眼间尽是温柔与骄傲,依然像个小娇妻。 段语嫣私下曾问过许多街坊和邻居,他们对两人的评价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之间应该不存在一个第三者才对。 “苏稽,张记卤味,卤牛肉。”段语嫣有种获取了关键碎片的感觉。 再有一个月,她朋友结婚,她就要回香江去了。 如果她不能把老太太带回去,那他爸交给她的任务就宣告失败。 不光一百万奖金没了,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位也没了。 …… “1323.46元。”周砚在账本上写下存款数,把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零钱放进箱子。 存款稳定增加中,但距离一万存款的目标尚且遥远。 前几日在嘉州东大街看中的那栋房子,周砚是真喜欢。 已经传出消息要卖的房子,心头不自觉的惦记着,总担心被人捷足先登。 口袋里没钱,总归是没有底气。 现在他只能期望于那位邱老太的心结尚未解开,房子还暂不出售。 只要没卖,那他就有机会。 周砚最擅长为人排忧解难了,只要有利可图,他行动力满满。 “周末再去一趟嘉州,去摸排一下其他之前和奶奶有合作的酒楼,再探访一下那房子的情况,提前做一些功课和准备。”周砚在心里思量着,提前做些规划。 想买这个房子分两步,一是准备好一万块钱,二是要为那位香江来的大小姐排忧解难,说服老太太搬出那老房子。 不简单,不简单呢! 先做好第一步,攒钱! 收起账本,周砚拿过床边的《人生》,开始学习。 十分钟后,书盖在脸上,成功入眠。 …… 第二天临近中午。 一辆挂黑牌照丰田皇冠缓缓行驶在苏稽老街上,引得苏稽居民纷纷侧目。 后排车窗降下,段语嫣左右打量了街上的平房,还有街边穿着朴素,面带好奇之色的小镇居民们。 这车是她爸给她留下的,方便她出行,他的公司在蓉城和羊城都有投资,外商的车可以悬挂车牌。 司机名为严飞,三十岁,留着平头,既是司机,其实也是保镖。 “段小姐,前边就是苏稽的石板桥。”严飞将车停在一处空旷坝坝上。 “也没看到什么张记卤味啊?”段语嫣推开车门下车,往桥头走去。 严飞把车熄火,落后几步跟上。 段语嫣在桥头转了一圈,倒是看到了几个摊摊,有卖面的,有卖米花糖的,还有一家买卤味的,但挂的是李记卤味。 段语嫣试图找人问问。 结果她的港普对上嘉州话,简直一塌糊涂。 她和买米花糖的大爷一通交流,最后付了一块钱买了一包米花糖,啥也没问明白。 段语嫣一脸懵的抱着一包米花糖回来了。 她以为她这半年多已经完全能听懂嘉州话了,结果竟然败的那么惨! 她这才意识到,她奶奶跟她讲的是川普,而不是正宗的嘉州话。 而平时街坊邻居们都是刻意放慢了语速跟她交流的,让她能够没什么障碍的交流。 大爷的语速快,嘉州话又过于正宗,听得她两眼一黑又一黑。 严飞抿着嘴站在旁边,短短几分钟内,把这辈子最痛苦的经历全部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场。 “段小姐,接下来要去哪里?”严飞微笑问道。 雇主开的工资很高,他自然要有服务态度。 “严哥,要不你帮我问问?我感觉他们听不懂我讲话。”段语嫣直接求助,严飞是嘉州本地人。 “好。”严飞点头,走过去问了一圈,回来跟段语嫣道:“段小姐,我问了不少街坊,他们说张记卤味二十多年前就没有再出过摊了。” “二十多年没有出摊吗?”段语嫣有些失望,难道线索从这里就断掉了? “不过刚刚有一位街坊说,张记卤味老板娘的孙子,在嘉州纺织厂门口开了一家饭店,把张记卤味传承下来了,味道和当年的张记相差无几。”严飞接着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孙子?当然要去看看!”段语嫣果断点头,来都来了,说不定能从那孙子那里买到卤牛肉,顺便打听到一些消息呢。 车子重新发动,围在车前车后的孩子们一哄而散。 “小汽车!好气派哦!这是从城里来的有钱人吗?怕是万元户才能买得起哦!” “这是皇冠车,一台车要好几十万呢,挂的黑牌照,一般万元户都买不起,肯定是外商。看到那个年轻妹儿没得,口音跟电视里的港台明星一模一样,多半是来寻亲的。” “还是方三有见识,去过羊城的人是不一样!” “这不就是资本家大小姐吗?哼!” 街坊们议论纷纷。 在这个摩托车都是豪车,二八大杠都让人羡慕的年代,开小汽车属实超乎小镇居民的想象了。 从老街转到纺织厂的大道上,路况明显好了许多。 段语嫣想低调行事,便让严飞离工厂大门几百米就把车靠边停下,步行过去。 “嘉州纺织厂是嘉州创汇大户……”严飞落后半步,一边走,一边给段语嫣介绍道。 他这个司机身兼多职,除了开车、保镖之外,还需要兼任翻译、向导等工作。 当然,雇主工资给的高,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你看,前边就是周二娃饭店。”严飞介绍道。 而这会,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同样看向了周二娃饭店的招牌,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工厂门口的小饭店,真能做出好吃的卤味吗?”段语嫣抬头看了眼那简陋的手绘招牌,门口支着一张小桌,有个大叔正在切猪头肉,他身后立着一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 瞧那猪头肉的色泽,和昨晚吃的几乎没有区别,大叔手里的刀,快的让人晃了眼。 再往店里看了一眼,竟是座无虚席。 这让她有点诧异。 想找商贩打探消息,那就先在他这里买点东西,这是他爸教她的小方法。 “刚好饿了,先吃个午饭吧。”段语嫣和严飞说道,迈步往店里走去。 汪大爷把车停好上锁,也是刚踏进店里。 “大爷,吃饭啊?几个人?”赵铁英笑着迎上来。 “对,一个人。”汪大爷笑着说道。 “要得,刚好那边有张桌子在收,稍等一会。”赵铁英笑着点头,指着最里边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 赵红已经把碗收了,正在擦桌子。 “要得。”汪大爷点了点头。 赵铁英跟着瞧见了进门来的段语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笑着开口:“乖乖,你也来吃饭?几个人?” “两个。”段语嫣伸出两个手指,简单的常用语她听起来毫不费劲,简直手拿把掐。 这嬢嬢看着好亲切,笑盈盈的,还喊她乖乖欸! “两个……”赵铁英左右环视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乖乖,你们可能要等一会,现在没得空桌。” “要等座?”段语嫣有点意外,没想到一家小饭店的生意竟然那么好,她在飞燕酒楼吃过那么多回,可都没等过座呢。 周砚端着两盘火爆猪肝从厨房出来,看到汪大爷有些惊喜道:“大师?你怎么来了?” “你肉卤的好,今天来尝尝你炒的菜如何。”汪大爷笑着应道。 “欢迎指教。”周砚笑了,把两盘火爆猪肝给隔壁两桌客人上了,“那你先坐嘛,刚好有张桌子收出来。” 周砚一边和汪大爷说话,顺便向后边看了一眼,便瞧见了一位贵气逼人的年轻姑娘站在饭店门口。 高高瘦瘦的,一头羊毛卷,五官精致,画了淡妆,看起来颇为矜贵。 内搭米白色的小高领,外套一件质感十足的黑色西装,穿的阔腿牛仔裤,配棕色矮跟短靴,头上还戴了顶黑色贝雷帽,右手戴的卡地亚钻石手表熠熠生辉,手上挎的古驰竹节包,双g商标格外醒目。 好家伙! 港风名媛啊! 汪大爷没急着落座,而是转身看着段语嫣和严飞微笑道:“我看等座要有一会,两位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拼桌,我只点一个菜,不占好大地方,没得影响的。” 你们太牛逼了!一天干了两千多票! 晚上还有一更,我继续写! 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 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7章 不对不对死脑子快停下!(4k 第137章不对不对……死脑子快停下!(4k月票5500加更!) 段语嫣看着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的周砚也是愣了一下。 她有一米六八,平时爱穿高跟鞋,到了嘉州,发现这边的青年普遍不是很高,出门自觉换上了矮跟靴。 但眼前这个青年厨师至少有一米八,宽肩窄腰,身材比tvb的明星都好。 抬头看脸,寸头清爽利落,棱角分明,五官深邃,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这会正看着她,对视了一眼,还朝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确实长得有点好看。 段语嫣是见过世面的人,红馆演唱会前排常客,常跟着她当投资人的小姑去剧组探班,不至于犯花痴。 但在这小镇小饭馆里看到这样一位年轻俊朗的厨师,多少有点惊讶。 要是出现在中环的高端西餐店里煎牛排,她就觉得比较合理了。 不过! 他会不会和奶奶有什么关系呢? 奶奶流落在外的孙子?她同奶异爷的哥哥?或是她初恋的孙子? 段语嫣的脑子疯狂转动,试图从周砚的脸上找到答案。 该死! 长得这么帅,有一定可能是遗传了奶奶的美貌啊! 奶奶让我来找张记卤味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我们兄妹相认? 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帅气的远房哥哥。 但我爸爸能受得了吗? 还有……他以后会不会跟我争家产啊? 短短数秒,段语嫣的脑子里已经排了一部宅斗剧。 内容甚至涵盖了同奶异爷哥哥爱上我,被我打爆狗头这种狗血桥段。 哦!真是一个糟糕的家伙! 不对不对…… 死脑子快停下! 不能过度联想,人家甚至还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作为一个侦探小说爱好者,她有时候真是拿自己聪明的脑子没办法。 为表歉意,她给周砚还了一个含蓄的微笑。 同样愣住的还有发出邀请的汪然汪大爷,他看着段语嫣,嘴巴微微张着,眼中难掩惊讶,垂在腿边的手都不觉微微颤抖。 怎么会……如此像她?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搅动的水潭,骤然波涛汹涌。 严飞看了眼汪大爷,目光警惕的盯住周砚。 老板离开嘉州之前,给他的第一要务是保护段小姐和老太太的安全,第二要务是严防段小姐被宵小之辈惦记。 严飞一个月拿八百块钱工资,抵得上一起退役的兄弟一年半的薪水,他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 老板说了,等邱小姐完好返回香江的时候,还会给他发一笔奖金。 他和老婆已经看好一栋蓉城房子,只等奖金到手就下手。 光是这段时间从邱家老宅附近打跑的黄毛就超过两位数,路过的黄毛多看一眼都得挨俩巴掌。 他的眼里只有对奖金的渴望。 所以,当周砚冲着段小姐笑的时候,他已经盯上了他。 不过周砚段位比路边的黄毛高太多了,长得高,长得又帅。 男人都承认的帅,那肯定是硬帅。 再观察观察。 周砚听到了汪大爷的话,微笑着和这位港风大小姐说道:“这位女同志,汪大爷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当然,我们中午和晚上拼桌全凭自愿,先到先坐。” 背古驰包,戴卡地亚手表,还有保镖跟着,周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东大街那座邱家老宅那位港商大小姐。 好巧啊,他还没去找,她自个就找上门来了。 这种机会不好好拿捏,下回上哪托人找门路? 见到大小姐慌不慌? 一点不慌! 作为一个美食界的颜值博主,出名之后,没少接触有钱的大小姐、小贵妇。 当然,他的经验多数局限于微信上的逢场作戏,线下对线经验相对较少。 不过好在他脸皮厚,根本不带怕的。 一声女同志,先把自己淳朴青年的形象树立起来。 “女同志?”段语嫣有点意外,这称谓,她只在蓉城跟她爸见领导的时候被这样叫过一回,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领导。 其他人一般喊她段小姐或者段姑娘,有些嬢嬢会喊她乖乖,也有喊她妹儿的。 从周砚的嘴里喊她女同志,感觉确实有点特别。 她甚至已经开始愧疚了。 死脑子,竟然对这位同志如此污名化! 段语嫣看了眼那张空桌,正对着厨房门口,坐在那里,应该能看到厨房里的景象,也就是看到在厨房做饭的厨师。 她正想好好观察一下周砚。 她再看了眼大爷。 大爷高高瘦瘦的,腰板笔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满是细纹,一头白发二八分,梳的一丝不苟,年轻的时候长得肯定不赖。 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靛蓝色中山装,手肘和裤子有好几处补丁,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看着不觉得寒酸,只觉得干净清爽,有种书卷气在身上。 段语嫣下意识站直了几分,从这位大爷的身上,她看到了几分他们中文系罗教授的影子,眼里自然多了几分敬意。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那可太荣幸了。”段语嫣微笑道。 她其实也没和陌生人拼过桌,不过这位大爷看起来挺和蔼的,人家先来还愿意拼桌,所以就点了头。 “没事。”汪大爷已经恢复了平静,点点头,转身往桌子走去。 “妈,给客人点餐。”周砚招呼了一声,也是转回厨房忙去了。 中午只有高峰期,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让工人们吃上午饭,并给他们留够午休的时间。 至于这位资本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饭店,周砚还真有点好奇。 最大的可能性,是来苏稽游玩,然后看到这个小饭店生意那么好,一时好奇进来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想办法和她之间产生一些羁绊,找到拿下那栋老宅的钥匙。 汪大爷靠里边坐下。 段语嫣快走一步,在大爷右手边坐下,坐在这个位置,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厨房里很大一块区域,比如正在灶台前炒菜的周砚,以及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的那个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欸? 小姑娘长得还有点可爱。 不重要,她的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周砚身上。 从背后看他,白色棉质衬衣扎进黑色裤子,腰间系着一条皮带,显得腰细,腿长,手里拿着铲子,不停翻炒,肩还挺宽阔的,卷起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全是精干的肌肉线条,手指也挺好看的,修长笔直。 段语嫣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俏脸微红,连忙收回目光。 该死! 吞什么口水啊?! 对! 一定是因为太香了。 好香啊,是肉香味! 她目光左移,落到了隔壁桌刚上桌的回锅肉上。 蒜苗回锅肉,卷曲的肉片,青白交杂的蒜苗和叶子,油亮油亮的,闻着怎么会那么香? “菜单在墙上,你们看要点什么菜。”赵铁英走了过来,微笑说道。 “我要一份蒜苗回锅肉,再要一碗饭。”汪大爷开口道。 “要得。”赵铁英在纸上快速写下。 段语嫣没有急着点,先看了一遍菜单,目光又在隔壁几桌上扫过,开口问道:“嬢嬢,他们点的是什么汤?” “哦,那是跷脚牛肉。”赵嬢嬢笑着应道。 段语嫣黛眉微蹙,扫了眼菜单,豁然开朗,高兴道:“那我也要一份跷脚牛肉。” 这牛肉汤看着不错,颜色清亮,他好久没喝到好喝的汤了。 “再要一份红烧排骨,一份双椒碎花牛肉,一份凉拌鸡,还要一份卤猪头肉。”段语嫣看着菜单快速点着。 赵嬢嬢写完,看着段语嫣道:“乖乖,你们两个人,这菜有点多哦。” “没事,严哥饭量大,他能吃完的。”段语嫣嫣然一笑。 “嗯。”严飞点头,那有什么办法呢,小姐请吃饭,点多少吃不完都算他的。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撕了点菜单递进厨房。 段语嫣单手托腮,假装思考,眼睛则是盯着厨房里的周砚。 他好忙啊,一人顾着两口大锅,左边炒回锅肉,右边炒火爆猪肝,空档还要盛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 后厨就他一个人,店里近六七十个客人的菜全部经由他的手做出来的。 忙归忙,可他干活却忙的有条不紊。 一道道菜从厨房里端出来,送上客人的餐桌。 菜好不好吃,从客人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几乎每个客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样因为美食而展露的开怀笑容,她在香江中环的高端餐厅里从未见过,每个人的脸上都端着谨慎的假笑。 她在嘉州呆了半年多还没觉得腻,除了每天能够吃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之外,出门能在大部分人的脸上看到纯真而美好的笑容,大概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吧。 这样的笑容,在香港那些高楼大厦笼罩的街道上,只能在孩子们的脸上看到。 生活变慢了,钱花不出去,但精神是富足且放松的。 她这半年看的书,比她大学四年看的还要多。 他看起来好年轻,但又好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厨师。 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她原本以为厨房里还有一位年长的厨师,他只是帮厨而已。 “你好,我叫汪然,在苏稽镇上当图书馆管理员。”汪大爷看着段语嫣微笑开口。 段语嫣连忙说道:“您好,我叫段语嫣,目前……待业。” 原来是图书管理员! 隐藏大佬经常会选择的马甲! 最有名的,莫过于北大图书馆管理员。 罗教授对他的文学和军事造诣可是推崇至极。 段语嫣的态度又敬畏了几分,作为港大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她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压迫感。 放心,绝对不会报专业的! “段……”汪大爷手又抖了一下。 “段语嫣。”段语嫣接着道。 “好名字。”汪大爷笑着点头,“听你口音,是从香江回来的?” 段语嫣有些好奇的看着大爷:“是的,您普通话说的挺好的,还能听得出我的口音,之前有去过香江或者广东吗?” 和其他人不同,这位大爷跟她说的是普通话,四川话口音不是很重,她能轻松听懂。 汪大爷眼中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微微点头,“去过,不过是四几年的事情了,打鬼子。” 段语嫣肃然起敬,又有几分惊讶,这大爷看着一身书卷气,不像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老兵啊? “回来探亲的?”汪大爷随口问道,手已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对,我……”段语嫣点头,正想往下说。 “段小姐,先喝点汤吧。”刚好跷脚牛肉上来,严飞立马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拿起碗给她盛了一小碗汤。 “好。”段语嫣点头,安静喝汤。 她爸跟她交代过,在外面别把什么话都往外兜,特别是陌生人。 这大爷让她有种长辈的感觉,所以下意识的就多说了几句,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对方好像有点刻意了。 严飞冲着汪大爷微微点头,既表示对抗战老兵的尊敬,但也明确表态要距离感。 这年代的港商可太让人惦记了,这大爷的问题让他心生警惕。 汪大爷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 段语嫣喝了两口汤,眼睛顿时一亮,吹了吹热气,又喝了两口。 这牛肉汤好鲜啊! 汤色特别清澈,面上只有微微油光,一点都不油腻,也没有膻味。 她看向碗里,先夹了一片牛肉,也不蘸辣椒面,直接喂到嘴里。 牛肉特别鲜嫩,竟是让她有了一种吃潮汕牛肉火锅的感觉。 火候把控的太好了,格外鲜嫩,嚼起来满满的汁水,比潮汕牛肉的汤底还要更鲜。 一片接一片,六片薄薄的吊龙就全进了她的肚子。 吃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段语嫣扒拉了一下碗里,毛肚、牛肠和牛筋。 她尝了一块毛肚,这是川味火锅里相当有特色的食材,不爱内脏的她,也很难抵抗这一口脆爽的口感。 渣渣渣! 嚼起来是脆的,而且特别嫩,脆嫩化渣。 就是差点味道。 她又夹了一块毛肚,在那碟辣椒面里微微蘸了一下,裹上了些许辣椒面,然后喂到嘴里。 “嗯!好香!” 变了!完全变了! 原本味道平平无奇的毛肚,仿佛被施展了点睛之笔,竟是一下子变得美味起来。 这辣椒面看着红红火火,吃起来辣味并不歹毒。 以香为主,辣味为辅,连她这个微辣选手都甘之如饴。 毛肚吃完,她又尝了一块牛蹄筋,软软糯糯的。 嗯……不是她喜欢的感觉。 至于牛肠,她思考了片刻后,拒绝尝试。 段语嫣的目光转回到菜单上,面露思索之色:“六毛钱六片牛肉,六片毛肚,一片五分钱,比吃火锅还便宜啊!” “嬢嬢,我们再要两碗跷脚牛肉。”段语嫣举手示意,然后把土碗往严飞面前一推,笑着道:“严哥,这是你的了。” 严飞:“啊?” (_) 你是会吃的。 万更求月票! 股东们太给力了!!! 明天继续万更! (本章完) 第138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聊斋(6 第138章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聊斋(6.2k二合一) 段语嫣要了三碗跷脚牛肉,没想到在嘉州小镇吃上了清汤牛肉火锅。 真鲜啊! 再喝一小碗汤,已经有了三分饱。 难怪这小小饭店能人气爆满,这汤可比飞燕酒楼的壮骨汤好喝多了。 飞燕酒楼的壮骨汤她喝过一回,当时她非要点,奶奶都没拦住她。 有点油腻,中草药的味道太突出了,已经掩盖了肉香,喝起来有种在喝中药的感觉,反正她是不喜欢的。 相反,这跷脚牛肉汤她就挺喜欢的。 一旁,严飞把最后一碗汤吨吨吨喝完,小小打了个饱嗝。 鲜! 这汤实在是太鲜美了! 本来对着三碗跷脚牛肉,他还有点迟疑,这分量属实有点足,他们点的菜还一道没上呢。 然后他喝了一小碗汤,再吃了一块牛板筋和一块牛肠。 嗯!味道也太好了! 大小姐不爱吃的牛肠,在辣椒面一滚,口感耙软,里边裹着一口荤香满满的油脂,一口下去,香香辣辣,味道简直绝了! 牛板筋软糯极了,越嚼越香,和辣椒面也是绝配。 就连垫在底下的莲花白,吸满了肉汤之后,也是格外鲜甜。 他也暗自惊讶,苏稽的小饭店,竟能有如此美味的牛肉汤,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段语嫣放下筷子,等菜无聊,又忍不住主动开口和大爷搭话:“大爷,您在图书馆当管理员多少年了?应该看了不少书吧?” 汪大爷略一思索,微笑道:“八年了,书架上的书基本都翻过,不知道年底县里会不会送一批新书过来。” “都看过?”段语嫣咋舌,好奇问道:“这镇上的图书馆有多少书啊?” 汪大爷不假思索道:“馆藏两千八百二十三本,这两年增加了不少,类目也丰富了一些。” “您可真厉害!”段语嫣不禁赞叹道。 这馆藏书的数量不算多,但对于这样一个小镇图书馆来说也不少了。 而对于个人而言,八年看完两千八百多本书!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在嘉州待了半年,每天坚持看书三个小时,目前也只看了八十本左右,预计回香江前能看完一百本。 “不过是一个无聊到只能看书的老头罢了。”汪大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段语嫣接着和汪大爷聊起了书,从哲学到历史,从毛选到马克思,她挑起的话题,大爷基本都能接得住,而且聊的颇有深度和内涵,一些见解更是让她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的阅读量太广博了,应该不止镇图书馆里的那两千八百本书,甚至连外国名著和历史都有涉猎,有些书在国内应该尚未有人翻译出版。 段语嫣迟疑道:“您,留过洋?” “没有留过洋。”汪大爷摇头,笑着道:“不过那时候跟洋鬼子做买卖,学过洋文,基本的沟通和阅读没问题,那会没事的时候就看书,能让人忘却很多事。” 段语嫣微微点头,大爷脸上的细纹之中,藏着许多经历与故事。 汪大爷点的蒜苗回锅肉先上了桌,他看了看,笑着点头:“这回锅肉正宗,灯盏窝炒的好,颜色也好看,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 段语嫣闻着五花肉的香味,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肉是半肥瘦的,对她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可炒的太香了,蒜香夹杂着肉香扑鼻而来,在一张桌上,想逃都没地方逃。 “尝尝?二刀肉炒的正宗蒜苗回锅肉,用的还是农村的土猪,换其他地方应该很难吃到。”大爷笑着把盘子往段语嫣的方向推了一点。 “您吃,我从小不爱吃肥肉,这对我来说有点太肥了。”段语嫣连忙摆手。 要是她跟奶奶俩个人的时候,她还能光吃瘦肉吃,尝个味道。 奶奶饭量也小,吃不完从不勉强她光盘。 在外面蹭吃,她可不敢这样做,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汪大爷也不多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油光闪闪,颤颤巍巍,看得他微微点头,中间夹了一根蒜苗,喂到嘴里嚼了嚼,嘴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 嚼完咽下,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夹了一块喂到嘴里,一口肉,两口米饭。 他没说话,但上扬的嘴角和不停的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香吗?”段语嫣还是没忍住开口。 大爷把嘴里的面饭慢慢嚼完咽下,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嗯,麻辣鲜香,肥而不腻,口感是软糯的,嚼起来细嫩化渣,中间夹一段蒜苗一起吃,吃起来有种蒜苗的独特芳香,风味更佳。” 段语嫣本来看着隔壁桌吃回锅肉就有点馋了,桌上摆着一份,大爷吃的又那么香,还给她细细描述了口感和味道,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想吃就自己捻,不用客气。”汪大爷笑着说了一句,便又继续自顾自吃了起来。 蜷成灯盏窝的二刀肉,切得薄厚均匀,应该是加了豆瓣炒出的红油,把肥肉也染上了一层红亮的色泽,看着确实不显油腻,和白色的蒜苗杆、绿色的蒜苗叶颜色一撞,看着都清爽了几分。 “那……我尝一块?”段语嫣拿起筷子,学着汪大爷的样子,夹起一块回锅肉,里边也卷了一截蒜苗杆,做好心理建设,一口喂到嘴里。 贝齿轻咬,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点不柴,嚼起来还有点弹牙,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蒜苗被咬开,独特的清香,更添风味。 确实好香啊! 肥肉竟然也能做的那么好吃,倒是有些颠覆她的想象了。 她可是连吃红烧肉都不吃肥肉的人。 严飞已经很有眼力见的给小姐盛了一碗米饭。 段语嫣端起饭碗,扒拉了一口米饭。 嗯! 这个饭松软又香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和回锅肉可太搭了。 好吃。 连着吃了两块,段语嫣有点不好意思夹了。 好在他们的菜,双椒碎花牛肉、红烧排骨、凉拌鸡和卤猪头肉,一下都上了桌。 “汪大爷,您也一起吃吧,我们的菜有点多。”段语嫣笑着道:“这样我才好大大方方的吃您点的回锅肉。” “要得。”汪大爷笑着应了一声。 段语嫣尝了个遍,一抿就脱骨的红烧排骨,麻辣酥香的双椒碎花牛肉,皮脆肉嫩的凉拌鸡,各有滋味,竟然都如此美味。 段语嫣可真是吃一道爱一道,着实有些被惊艳到了。 特别是凉拌鸡,看着红彤彤,但吃起来麻辣鲜香酸,五味调和,余味微甜,调和的相当完美,口感非常柔和。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皮太脆了,肉又格外鲜嫩,点点芝麻和红油裹着鸡肉,嚼到芝麻粒的时候,犹如咬开了一颗香味炸弹,太香了! 她喜欢吃鸡,最爱白切鸡,几乎每周都要去粤菜餐厅吃一回。 但白切鸡和这凉拌鸡完全是两种感觉,一个清淡爽口,一个香辣爽口。 但是都好吃! 都尝了一遍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盘卤猪头肉上。 切成铜钱厚的卤猪头肉,泛着红亮的琥珀色光泽,厚度切得非常均匀,就是摆盘有点随意,不如飞燕酒楼那精致的摆盘。 分量差不多,飞燕酒楼一份是1.6元,这小饭店是1元。 这定价其实没问题,飞燕酒楼的人工、店内设施维护等成本可比这个家庭小饭店要高得多。 段语嫣好奇的是这份卤猪头肉和飞燕酒楼有什么关系? 她奶奶让她来苏稽找张记卤味又是因为什么? 作为张记卤味继承人的周砚,到底和奶奶有什么关系呢? 带着种种想法,她夹起了一块卤猪头肉。 颜色和昨天晚上吃过的那份卤猪头肉几乎看不出区别,红亮如琥珀,卤汁浸透。 喂到嘴里,慢慢嚼着,细细品味。 很快,她的表情不淡定了。 一样的!就是一样的卤猪头肉! 如果是不同的时间随机来到了这两家饭店,她可能只会觉得两家饭店的卤猪头肉都挺好吃的。 可她是带着疑问和审视点了这份卤猪头肉。 这两份卤猪头肉,应该出自同一锅卤水,也就是同一个人之手。 段语嫣看着厨房里正在炒菜的周砚,眼睛微微眯起,好家伙,他竟然还给飞燕酒楼提供卤肉! 这个推断不难,飞燕酒楼的卤肉刚上新。 而周二娃饭店的卤肉口碑已经发酵开了,连镇上的街坊都有知晓的。 这么说来,几十年前让她爷爷和奶奶喜欢的卤猪头肉和卤牛肉,并非出自飞燕酒楼,而是周砚的奶奶——张氏! 墙上的菜单没有卤牛肉,所以飞燕酒楼自然也不会有。 段语嫣感觉自己掌握了一个非常劲爆的内幕消息,要是飞燕酒楼的客人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会怎么想? “欸?那奶奶不是从几十年前就知道了?可她和爷爷还是一直在飞燕酒楼吃饭,且每次都点卤味。”段语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 卤肉好吃,坐在环境清雅的包间里,吃着精致摆盘的卤肉,为此多付一点钱,他们乐意。 他们不会为了一份卤肉,专门跑一趟苏稽的卤味摊。 倒是形成了某种默契。 张记卤味、飞燕酒楼挣了钱,食客吃到了美味的卤肉,都觉得自己赚了。 张氏! 段语嫣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她或许可以通过与奶奶同时代的另一位老人,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周砚,继承了张氏卤味手艺的周砚,和他奶奶的关系应该不错,可以通过他的引荐见到张氏。 然后,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眨着眼睛的小姑娘,突然冒头,站在周砚的身后。 两人视线交汇,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扎着两根小辫子,模样粉雕玉琢,好可爱! 不是,她刚刚不是坐在灶旁打盹吗? 对上视线的瞬间,段语嫣有种被抓包的尴尬,连忙收回视线吃了一口凉拌鸡。 周沫沫则是颠颠跑了过来,靠边站在厨房门口,歪头打量着段语嫣,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好乖哦!帽儿好好看。”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小奶音,语气不带一丝恭维,只有纯粹的赞美。 段语嫣的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从她成年开始,男人的恭维她听得太多了,那些为财或为色而发出的赞美,很难让她感到开心。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发出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纯粹赞赏,很难让人不喜欢。 “谢谢,你也很乖。”段语嫣看着她笑眯眯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今天的贝雷帽是特意搭的,中环路边买的,全身上下最便宜的配饰,却是她今年最爱的帽子。 但小姑娘可不会在意什么古驰竹节包,卡地亚手表,她只看感觉。 嗯,算是和她形成了某种共鸣了。 “周沫沫。”小家伙开口,想了想,又自我介绍道:“我是我锅锅的妹妹。” 段语嫣忍不住掩口笑,这小家伙太可爱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自我介绍方式啊? 原来是他的妹妹,难怪长得那么可爱,颜值好高啊。 她的脸肉嘟嘟的,看着好想掐一把! 不过他们的年纪也差的太多了吧? 二十岁了,还有个三岁左右的小妹妹? 她有两个哥哥,一个比她大三岁,一个大两岁,年纪相差不大,从小打到大。 “你吃饭了吗?”段语嫣笑着问道。 “我吃过了哦,姐姐,你先吃饭饭吧。”周沫沫冲着她笑了一下,转身跑回了厨房,又乖乖坐到灶台后边去了。 好乖!好懂事啊! 段语嫣收回目光,面带微笑继续吃饭。 她吃的比较慢,本来就是第二轮翻台的客人,等她放下筷子的时候,店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了。 严飞确认段语嫣吃饱后,这才开始光盘行动。 没他想的那么难。 那一份凉拌鸡,段小姐吃了一大半,只给他留了五六块。 红烧排骨也是,就剩了三块。 双椒牛肉碎有点辣,所以剩的比较多,他拌着米饭干了两碗。 卤猪头肉还剩了一半,好吃,但他实在吃不下了,得到段小姐的应允,他打包回去当晚饭。 晚上顺路回家一趟,让老婆和娃都尝尝,这么好吃的卤猪头肉,在嘉州城里可买不到。 汪大爷吃完有一会了,正站在门口和忙完后厨的周砚聊天。 “没想到你不仅卤味做得好,炒菜、烧菜也是一等一的水准。”汪大爷看着周砚,语气中不掩欣赏。 “大师过奖了,会的不多,还要继续努力。”周砚笑着说道。 “那我就回去了,什么时候做了卤牛肉,跟我说一声,我还来吃饭。”汪大爷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周砚的手臂,回头看了眼背对着门口方向的段语嫣,骑上车走了。 周砚目送他离去,也是转身看向了段语嫣,思索着该如何撬开这资本家大小姐的嘴巴,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机会拿下邱家老宅。 段语嫣起身向门口走来,严飞连忙把碗里的米饭两口全扒拉了,跟着起身。 “嬢嬢,结账。”段语嫣打开包,摸出钱夹。 “刚刚那位大爷已经帮你们一起结过账了。”赵嬢嬢笑着说道。 “什么?”段语嫣闻言有些惊讶,快走两步到门口,已经看不到大爷的身影。 周砚也是有些吃惊,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汪大爷已经结了账,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事。 大小姐这一顿饭可是吃了六块四呢,拼个桌,大爷竟悄悄摸摸把账给结了? 大爷糊涂啊! 有退休工资也不能这么造吧? 不过转念一想,大爷也确实是性情中人。 先前在厨房忙着炒菜,但周砚还是支起耳朵听到了段语嫣和大爷的一些对话。 文化人之间的交流,哲学上的碰撞,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大小姐可不是什么草包,从她的谈吐不难看出文化底蕴,家族赋予的自信,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能力,远胜普通人。 周砚在大师面前,顶多求个书单。 但段语嫣与大爷聊毛选,聊莎士比亚,聊红楼梦,聊百年孤独,聊的相当尽兴。 大爷买单,倒也说得过去。 人生难得一知己,大爷一看就是潇洒之人。 段语嫣也没有纠结,既然知道汪大爷在镇上的图书馆当管理员,那下一回来苏稽,再请他吃一顿饭也行。 她转而看向了周砚,面露微笑道:“你好,我叫段语嫣。” “你好,周砚。”周砚同样微笑应道。对方先搭讪,主动权在我。 “我奶奶很喜欢吃张记卤味的卤牛肉,不知你是否会做?我在菜单上并没有看到这道菜。”段语嫣开门见山道。 又是卤牛肉,怎么都惦记着卤牛肉啊? 周砚有点意外,但听到是段语嫣的奶奶,眼底又有一丝喜色闪过。 邱老太爱吃卤牛肉?那可太好了!正愁没路子接触呢,这不就送上门了。 “卤牛肉我还在练习,尚未完全出师。”周砚微笑道:“你还挺有孝心的,为了奶奶特意跑一趟苏稽,你可以给我留一个地址,下回我奶奶如果做卤牛肉,或者我出师了,我可以给老太太送到家里。” “这有点太麻烦你了吧。”段语嫣看着他道:“我可不可以去见一下你奶奶?我有在做川菜美食研究,对于这些老手艺人非常感兴趣。” “不好意思,我奶奶已经有二十多年不摆摊了,她平时也不太见客,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跟我说,我来为你转达。”周砚面带笑容的婉拒。 好嘛,看来不止是想吃卤牛肉。 特意从嘉州找到苏稽,还找到他店里来。 现在又想见老太太。 周砚有点怀疑,邱老太的心结,可能和老太太有关联。 那他自然不能让段语嫣直接见老太太,他还惦记着邱家老宅呢,得拿到更多的筹码,才能坐上谈判桌。 之前还在为没有头绪发愁,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必须把握! 段语嫣盯着周砚,轻咬贝齿,这家伙怎么不配合啊!她就想找张氏问问情况,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 周砚面带微笑,他必须横插一脚。 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聊斋。 川菜美食研究,他上辈子就是干这活的。 你一个文学系的千金大小姐,研究个der。 段语嫣看了眼一旁支着耳朵的赵嬢嬢和严飞,看着周砚道:“借一步说话?” “好。”周砚点头。 两人出门,往河堤走去。 严飞犹豫了一下,站在饭店门口没有跟上,但警惕地看着周砚。 “我想找你奶奶聊聊我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段语嫣在河边栏杆旁站定,看着周砚开门见山道:“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待在嘉州我们不放心,想把她接到香江跟我们一起住。 但她好像有什么心结,留在邱家老宅不愿意离开,我劝了半年都没能劝动,所以想看看她同辈的奶奶,是否知道一些什么事,能否帮她解开心结。 昨天她吃了飞燕酒楼的卤肉后,让我来苏稽桥头买张记卤味的卤牛肉,来嘉州半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我帮她办事,我觉得不同寻常,应该会是重要线索。” 不是!飞燕酒楼这就暴露了?周砚眉梢一挑,就这黄鹤还想要牛肉的专供权呢? “你放心,我和奶奶都不是多嘴的人,最多再有两个月,我就会回香江,不会传出任何不利于你们合作的话。”段语嫣似乎看穿了周砚的心思,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周砚没去接话,转而道:“是嘉州港大门对着的邱家老宅?” 段语嫣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这家伙果然大有问题! 竟然知道邱家老宅的位置! 邱家和段家在苏稽并无亲族,邱家老宅也并不豪华,一个在苏稽镇上开饭店的青年,怎么会一语断定邱家老宅的位置? 莫非他早就起了争夺房产之心?! “你如何知道的?莫非……你与我奶奶有什么关系?或者你知道什么?”段语嫣克制着情绪问道,垂着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误会了,上周末我带爸妈去东大街闲逛,在街尾那家卤味店买卤味的时候,那老板跟我闲聊说起邱家老宅要卖。我刚好有去嘉州置业的想法,就好奇多问了两嘴,老板提到了老太太的港商儿子和孙女想接老太太去香江享福。”周砚看着段语嫣,微笑解释道: “段小姐说着一口港普,穿着一身奢侈品,还带着保镖,又提到了邱家老宅,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凑巧还有第二位。” “这么说,是巧合。”段语嫣闻言微微点头,不过她很快又盯住了周砚:“那家卤味店卖的卤肉,连我都觉得难吃,你的卤肉做的那么好,去嘉州玩还会特意去买卤肉?” 晚上还有一更! 继续万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9章 【张淑芬的记忆碎片】(48k 第139章【张淑芬的记忆碎片】(4.8k6000月票加更!) 瞧瞧,多么敏锐的心思。 “我看他生意很好,同行嘛,就想看看他的卤肉做的味道如何,若是将来去嘉州发展,心里也有点数。”周砚脸不红心不跳:“段小姐说的很对,确实难吃,生意好靠的是地段不是味道。” “你想解老太太的心结,带她去香江养老享福,我想买邱家老宅,举家搬迁进城,我们目标一致,就是朋友。” 段语嫣若有所思,周砚话说的倒是颇为坦荡。 “今日是段小姐找上门来的,我也没想到会如此凑巧。但既然你开门见山,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周砚看着她说道:“段小姐要是能给我一句准话,若我助你让老太太点头愿意去香江,你做主把段家老宅卖给我,且价格公道,我肯定鼎力相助。” “你真有办法?”段语嫣看着他。 “嘉州就那么大,段小姐语言不通,有些话可能问不太清楚,但我是土生土长的嘉州人,脸皮也足够厚,有我相助,我想问题会简单许多。”周砚信心满满道:“而且,你是冲着张记的卤牛肉来的,而我恰好是张记卤味的传承人。或许在我奶奶那里,就能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段语嫣略一思索,便点了头:“一言为定,你若是真能解了我奶奶的心结,我做主把邱家老宅卖给你,一万块钱。” 这事他爸回香江之前就跟她说定了,老太太若解了心结去香江,以后回嘉州小住就去段家老宅,邱家老宅直接卖掉,免得年久失修塌了还引来一些麻烦。 老太太若不回来,他们十年都未必会再回一趟嘉州。 邱家老宅周边虽有些喧闹,但确实是做买卖的好地段。 周砚多半是想买下这房子,将来把饭店搬到那里去开。 利益交换,段语嫣可不陌生,而且她更喜欢这种方式,大家开诚布公的把条件在明面上讲清楚。 合作共赢,各取所需。 她不喜欢随便欠人情,人情债太难还,不如直接谈条件。 “合作愉快。”周砚笑着向她伸出手,一万块,刚好在他的预期内。 “合作愉快。”段语嫣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饭店门口,严飞眼睛微微眯起,如猎豹一般盯住了周砚。 这家伙怎么还握上手了?! 看来不光要防黄毛,平头也得防着点。 周砚向段语嫣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邱老太的信息。 段语嫣的奶奶邱老太名为邱绮,今年七十岁,爷爷名为段兴邦,退休前是导弹工程师,具体做什么的不好说,涉密。 她爸爸这辈是两个兄弟,一个妹妹,五十年代去了香江,今年才回来认亲。 信息已经给的比较充分,但听完周砚心里有点凉。 圈子过于高端,他感觉老太太卖卤菜,应该不太能结交这样的朋友圈吧? 但是,没有关系! 先把项目接下来,剩下的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机会要是不把握住,他上哪结识段语嫣这样的资本家大小姐? 一万拿下邱家老宅,后面再慢慢攒钱推翻重建,正对嘉州港,坐拥嘉州大佛的游客资源,把饭店开进市区,指日可待。 “如果你有消息,随时可以来邱家老宅找我,十点前我一般没有起床,下午我如果没在家,那一般在嘉州港下游五百米左右的河边坝坝茶那里看书晒太阳。”段语嫣和周砚说道。 “好的,再见。”周砚微笑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今天的妆很漂亮。” “谢谢。”段语嫣点头,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懂化妆呢? 不过跟周砚沟通还是挺愉快的,他的普通话很标准,而且非常率真。 她没有太多的耐心和别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拉扯,浪费时间。 比如段家和邱家的一些远房亲戚,刚开始那几个月总以各种借口上门和她东拉西扯,目的其实很简单,要钱。 要的倒也不多,几十块,一百块的。 一开始她想拿钱打发了,但被她奶奶给按住了,一分都不让给。 年初他爸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给各家亲戚发过五百块的红包,抵得上工厂工人一年工资了。 老太太说了:升米恩,斗米仇。再给钱,以后亲戚全成仇家。 后来老太太把族老喊来开了个族会,态度非常明确,真有困难的来找她,再找小辈的,直接拿棍子打出门。 段语嫣这才得到清静。 别看老太太出门优雅端庄,但那些亲戚都怕着她呢。 没有买到卤牛肉,但此行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获得了一位合作伙伴。 严飞快步跟上,离她两步远跟着,也没有开口多问半句。 …… “聊什么呢?”赵嬢嬢看周砚回来,忍不住八卦道。 这姑娘瞧着就贵气,讲话腔调听着有些奇怪,不是本地人,又是个女大学生? 周砚怎么认识的? “聊了几句川菜烹饪技艺传承,妈,我有事回一趟村里。”周砚随口应了一声,进后厨切了一只猪耳朵,包了一只猪蹄,推着自行车就出门去了。 桥头打了一壶酒,直奔周村老宅。 周砚骑着车到家,老太太正在锁门。 “奶奶,去哪?”周砚把车停下,笑着问道。 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周砚有点意外:“准备去隔壁打长牌,你啷个来了?” “给你打了点酒,带了个猪蹄和猪耳朵,有点事情想问你。”周砚把车篮子里的东西提出来,笑着说道:“耽误不了你好久。” “来就来,又提那么多东西。进来嘛,反正打牌也是消磨时间,打不打都无所谓。”老太太把门重新打开,先往院子里走去。 周砚提着东西跟着进门,院墙上,狸花猫伸了个懒腰,抬抬眼皮瞅了眼周砚,便又扭过头揣着爪爪继续睡觉。 老太太拿了个碗,把周砚带来的卤猪蹄先倒进碗里,然后在上边盖个盘子刚好密封上。 猪蹄是她的最爱,晚上加一勺卤汁热一热再吃,不用做菜了。 周砚把酒给她放一旁的柜子上,看着一旁墙上挂的黑白相片,也学着周沫沫的样子打了个招呼:“爷爷好。” 老太太看着相片,笑着开口道:“下个月就是他的忌日,到时候你有空的话,就一起去老霄顶的烈士陵园扫墓嘛。” “要得,工作日我把店门关了都要去。”周砚点头,看着相框里穿着军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的眼里透着铁血杀气,黑白相片看着依旧十分威严。 他小时候,他听奶奶讲起过爷爷抗日的事迹,这些年她越来越少再和小辈聊这些了,就像是把这些记忆渐渐尘封了一般。 “说嘛,要问啥子机密,需要提着卤猪蹄和酒来?”老太太提着暖瓶给她倒了杯茶,笑着问道。 “今天有个客人是从香江回来寻亲的,她说她奶奶……”周砚在桌边坐下,直接把段语嫣和邱老太的情况跟老太太说了一遍,所有信息,一点都没有删改。 老太太是有条理的人,胡乱加工,反倒影响她判断。 “嘉州城里的邱绮和段兴邦?还是导弹工程师?”老太太认真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我记不起来有这么两位客人,我除了第一年去嘉州城里推销卤肉结识了一些饭店老板,后来都是他们自己来拿肉。 我去嘉州都是去耍和买东西,认识的人除了饭店老板就是刀儿匠。啥子邱绮,导弹工程师,我肯定不认识,他们多半是在飞燕酒楼吃的卤肉,不会专门跑一趟苏稽来买。 苏稽好像也没得这两个姓的大户,嘉州城里的我不熟悉,杨码头那边的大户我倒是基本都记得起名字。” 周砚听完,感觉天都塌了。 他信心满满的跑来,以为能从老太太这里听到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恋呢,结果…… 竟然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得到! 还好没有直接带着段语嫣来,不然这合作关系立马崩了。 “她知道我卖的卤牛肉,可能是有人给她带过,但平时都在飞燕酒楼吃。”老太太推测道:“嘉州城那个年代大户多哦,开丝绸庄的,贩盐的盐商、还有地主、码头搞航运的……飞燕酒楼生意好得很,往来全是有钱大户。” 周砚点头,看来有空他还得去嘉州做调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找邱老太家族的老人,多半能撬出一些密辛。 当然,这种行为也可能会被邱家人以居心不良的名义抓起来暴打,有一定的风险性。 “对了,那你认识一个叫汪然的大爷不?高高瘦瘦的,现在应该七十岁左右,在镇图书馆当管理员。”周砚又问道:“他说以前经常来你这里买卤肉,也问我啥时候做卤牛肉。” “汪然?”老太太想了想,也摇头:“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而且那个年代,只要是高的,一般都高高瘦瘦,一般要大户老爷才胖嘟嘟的。那些大户家的少爷,一个个穿着新式的西装,头发打起发蜡,苍蝇落上去都要打滑。 汪姓是镇上大家族,出了好几个大户,杨码头那边的四合院,最大的那幢就是当年的汪振宇汪老爷的,当年苏稽最大的丝绸厂就是他们家的,嘉州许多养蚕户都是靠汪家吃饭。 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们家排老四的汪遇汪少爷,每天出门提个鸟笼,里面装了只会说话的鸟,叫啥子鹦鹉。 每个星期他都要来买一份卤牛肉,他不要我的油纸打包,自己带的一个很漂亮的青花瓷小盆,盆底底有一朵开了的牡丹花,装满差不多是一斤牛肉,还专门定制了一个木盖盖,盖上去刚好合适。据他说是要送到嘉州城里给他未婚妻,就爱吃我做的卤牛肉。 后来小鬼子打过来,你爷爷要出川去打鬼子,这汪遇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偏要从家里翻墙逃出来,跟着你爷爷一起去当兵打仗。 再后来未婚妻改嫁他人,有人说他当了汉奸,又有说加了国·党,动荡年代,汪家因为有钱也被军阀惦记上了,被整的家破人亡,汪老爷和他的三个哥哥,还有那些小辈,全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建国后,你爷爷还帮他写过两封平反信,你爷爷当时被征召去朝鲜,还是我给递的,也不晓得后来怎么样了。 惨哦……” 聊起汪家,老太太感慨了几句。 周砚听完也对那汪家四少爷的遭遇表示怜悯。 老一辈经历过的动荡年代,随便几句都是后辈无法体会的惊涛骇浪,但从老太太口中说出来,又显得有些云淡风轻。 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了,但她依然记得当年那个有朵牡丹花的漂亮青花瓷盆。 老太太的心态,一向如此乐观。 不然哪能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 一九三七年的时候,她也不过才二十八岁。 爷爷出川,几年才回家一趟,后来更是一去不回。 周砚把茶喝完,笑着起身:“奶奶,那你去打牌嘛,我就先回去了。” “我是不是没给你讲啥子有用的东西啊?”老太太跟着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老了,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我这两天慢慢想嘛,要是记起了,我再跟你说。” “没得事,你开心耍就行,这些都不重要。”周砚连忙说道,他可不想老太太为这事烦恼。 周砚十年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小学同学的名字都喊不出三个来。 要让老太太去想四五十年前的事情,而且可能只是买过卤肉的客人,这属实为难人。 从周村回到饭店,一天周砚都在想这个事。 晚上把账记了,周砚闭眼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索着解决思路,明天下午没事的话就去嘉州转转,调查一下邱老太的家族背景。 【叮!售出卤味超过500份,且成功唤醒苏稽食客美味记忆,以周二娃饭店的名号让张记卤味再度扬名苏稽!张记卤味的传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完美卤牛肉菜谱+1】 【与张淑芬的交谈,触发特殊奖励:张淑芬的记忆碎片】 【注:一次性消耗道具】 周砚猛然睁开眼,看着弹出的奖励,略过卤牛肉菜谱,盯住了记忆碎片。 啥玩意? 记忆碎片? 老太太说要帮他慢慢想,那不如…… 他自己看一眼? 起身把门反锁,周砚躺回到床上,用意念点开【张淑芬的记忆碎片】。 他以为会弹出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结果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 “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 “磨刀哦~磨剪刀~磨菜刀~” “眼睛倒个拐,节约几十块……” 嘈杂的叫卖声从耳边响起,喊价、砍价声不绝于耳。 周砚尝试着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眼皮,但视线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苏稽石板桥头,到处都是摆摊摊的小商贩,穿着粗布短褂,席地而坐,或是沿街叫卖着。 也有穿着长褂的男人和穿着旗袍的女人,看着要体面不少。 生意最旺的,是一个卤肉摊,排着十几人的长队,摊子旁支着一个手写的招牌:张氏卤味。 摊子后边旁边站着个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长相秀美,留着齐耳短发,穿着靛蓝色碎花盘扣上衣,搭着一条黑色裤子,腰上系着围裙,看起来清爽利落,正笑着收钱、找钱。 周砚见过老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不如真人好看,他奶奶年轻时候可真漂亮,是那种干净利落的长相。 不对,应该叫她:张淑芬! 旁边小桌上放了块圆木厚砧板,一个理着平头,身材高高壮壮的青年拿着菜刀正在刷刷切猪耳朵,不正是他爷爷周毅吗?! 看着三十岁的样子,和他小叔有七八分像,但更壮实,脸上挂着笑,还有点憨厚老实的感觉,没后来照片里自然流露的凌然杀气。 “张姐,还是给我装一斤卤牛肉,摆好看点嘛,太凌乱我都送不出手。” 一道声音吸引了周砚的目光,排在卤肉摊最前边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西装小马褂,西装裤配擦得铮亮的小皮鞋。 模样生的俊朗,浓眉大眼,头发二八分向上梳起,发胶抹的有点多,油亮亮的,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他右手提个鸟笼,里边有只颜色鲜艳的鹦鹉,左手递了个青花瓷盆过来,盆底有朵盛开的牡丹花,釉色太漂亮了。 周砚眼睛瞪大了几分,一脸惊讶: “大……大师?!” —— ps:4.8k大章加更!万更求月票!第三了,求继续冲一下榜单~ (明天大概率会把记忆碎片的剧情一次性写完再更新,所以不用担心拖节奏的问题) 求月票~ 记忆这个剧情我做了很久的设定,斟酌许久,还是决定这样展开!明天写一天搞定它! (本章完) 第140章 那些年最可爱的人(12k记忆 眼前的青年一身崭新西装马褂,端的是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周砚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大师的影子。 像! 太像了! 可在张淑芬的记忆中,这位应该就是苏稽大户汪家四少爷汪遇,这个让她记忆深刻的青花瓷盆,确实精致而美丽。 莫非是本家兄弟,所以长得像? “要得,保证给你装的巴巴适适。”张淑芬笑盈盈接过青花瓷盆,拿了双筷子,把切好牛肉一片片往盆里装,一圈一圈环绕,确实不错。 后边跟着的小厮递上木盖小心盖上,然后装进食盒。 张淑芬看着汪遇笑问道:“汪少爷这是又给未婚妻送的?你都送一年了,什么时候成亲,我们能不能去讨口喜酒喝?” 后边排队的客人也纷纷跟着起哄,脸上都带着笑。 “快了快了,再过几个月就去下聘,明年指定能吃上喜酒,到时候张姐和周哥可一定都要来。”说起未婚妻,汪遇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摸出一个银元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谢谢,我们肯定来撒!”张淑芬笑容愈发灿烂。 一旁的周毅也是抬头笑着道:“要得!” 汪少提着鸟笼往一旁停着的马车走去,小厮提着食盒快步跟上。 周砚下意识想要跟上,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目送那马车远去。 没错…… 这是张淑芬的记忆,所以周砚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周砚没法,盯着汪少的脸,记住了他右颈处的黑痣,明天可以找大师验证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碧蓝的天空,一行红色时间标注格外醒目:1937年6月21日 周砚伸手碰了一下栏杆,手直接穿模透过了石头。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很显然,他无法干涉这一段记忆,只能旁观。 或者说是——读取。 淑芬确实没吹牛,卤肉摊的生意实在太好了,排队的盛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卖完了一百多斤卤肉。 那些大户家的小厮,卤猪头肉和卤牛肉都是论斤买的,出手阔绰。 周砚甚至觉得,这比1984的苏稽,生意还要更好做一些。 狗大户是真有钱,而且乐意花钱。 不像1984,镇长一个月工资才堪堪过百,万元户都是超级富豪。 周砚注意到了卤肉摊旁蹲着两个小萝卜头,一个五岁左右,一个三岁左右,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一群搬运掉落碎肉的蚂蚁。 张淑芬不时看两人一眼,嘴角带着笑。 “大伯,二伯?”周砚若有所思,看着和帆娃确实长得像,虎头虎脑的,脸都肉嘟嘟的,可见家里条件确实不错。 卤肉卖空,食客散去,张淑芬和周毅开始收摊。 旁边停着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穿褐色长褂,头戴黄色圆帽的中年男人,快走两步上前来,圆脸上堆起笑容:“张大妹子,卤牛肉专卖权的事你们考虑好了吗?我一年给你100块银元,牛肉的拿价再给你让一成,一天我至少要五十斤牛肉,只要你保证整个嘉州城里只有我们飞燕酒楼卖你家的卤牛肉。” 张淑芬笑吟吟道:“要得,黄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们也合作一年了,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嘛。” “这是……黄四郎?”周砚看着这个和黄鹤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黄鹤他爹黄四郎了,确实是张记的长期合作伙伴啊。 “太好了!”黄四郎拍手,又连忙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道:“钱我明日让我老表来周村拿肉的时候一并送来,这份契约书你瞧瞧,没问题就签了吧。” “黄老板,我做人做事你晓得的,不需要整这些,我说了嘉州城卤牛肉只卖你一个人,那我肯定不会卖一两给嘉州其他酒楼、饭店。”张淑芬没接那契约书,表情严肃道:“我虽是女人,但一诺千金。” “要得!我信得过你。”黄四郎把契约书收起,又和张淑芬把卤牛肉的价格确定,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妈妈,我饿了。” “我也饿饿!” 两个小萝卜头跑了过来,仰着脑袋冲着张淑芬喊道。 “走嘛,妈妈带你们去买米花糖吃,家里给你们留了个卤猪蹄,中午热一热好吃得很!”张淑芬一手牵起一个,冲着周毅笑道:“我带娃儿去买菜,你先收嘛。” “要得,我把东西装好了,就来接你们。”周毅憨笑着点头,把砧板和菜刀往一旁的平板马车上装。 “买米花糖去了~”两个小萝卜头甩开她的手,在石板路上开心地跑着。 张淑芬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一路上和小贩们熟络的打着招呼,在豆腐摊前停下买了一块豆腐,鱼贩子那里挑了两条鲫鱼,和商贩讨价还价,不一会手里就提满了菜。 周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往前,嘴角跟着上扬,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可真漂亮,也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子。 这时候的老周家,生活富足,日子还挺好过的。 周砚走着走着,恍若一脚踏空,眼前骤然一黑。 画面再度清晰时,夯土墙上一行猩红字幕: 1937年8月16日,夜,19:21 “你一个杀牛的,拿什么去抗·日?你连枪都没摸过!你……你走了,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抽泣声。 周砚将视线从墙上移开,便看到张淑芬泪流满面的捶着周毅的胸膛。 周毅还是那身短褂,身上背着一个包裹,神情已然没了前些日子的憨厚,多了几分坚毅与果决。 “淑芬,小鬼子犯我国土,杀我同胞,奸我姊妹,我若不去,鬼子迟早要打到嘉州,到时候谁来护你们母子?”周毅神情坚决,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家中银元和金圆券我已经全部换成了黄金,藏在床脚下的暗格里,你小心收好,莫要被他人知晓。汪遇说乱世买黄金,恐怕接下来世道都不会太平,你带着两个孩子,要照顾好自己。” “我和几位叔伯兄弟已经打了招呼,让他们照看你们母子,你放心,我们老周家只要还有一个男儿活着,就没人能欺负到你们母子头上。” 张淑芬渐渐不哭了,扑入周毅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又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周毅轻轻抚着她的背,眼角亦是有一滴泪水滑落,被他无声揩去。 “你放心,我还要回来给那两个臭小子修房子,娶媳妇呢。”周毅在她耳边轻声道:“打完鬼子,我就回来了。” “嗯。”张淑芬应了一声,鼻音有点重。 周砚在旁缓缓握紧了拳头,一股悲壮之情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的中华大地上,这一幕不知在多少家庭中上演。 这是他爷爷,血脉相连,更是令人心神激荡。 “周哥。”敲门声响起。 “来了。”周毅应了一声,松开张淑芬,走到床边看了眼熟睡中的两个儿子,毅然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毅哥!”张淑芬拿了一双布鞋追了出来,塞到他手里,红着眼眶道:“拿着路上穿。” “好。”周毅笑着接过。 门口,穿着一身粗布短褂的汪家四少爷肩上扛着两把枪,上前一步,笑着道:“张姐,你放心,我跟周哥先去蓉城,我有个表叔在20军当副营长,我们先去投奔他,我会教周哥打枪的。” “汪遇,你好好的汪家少爷不当,为何也要参军?不是明年要成亲了吗?你走了,你的未婚妻怎么办?”张淑芬看着汪遇,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国难当前,山河破碎,何以家为?我当以身许国,救国为先!”汪遇敛了笑容,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多了几分决然。 周毅闻言也是不觉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拳头。 周砚微微张着嘴,看着汪遇心神震荡,国难当头,富家少爷亦投身救国,无所畏惧。 张淑芬抿嘴,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汪遇从脚边提起一个食盒,递给张淑芬,语气软了几分:“张姐,我今晚是翻墙逃出来的,走得匆忙,劳驾你明日替我去一趟嘉州,给邱府邱小姐送一斤卤牛肉。 这食盒里还有一封我给她写的信,请务必和食盒一并交给门房。你只要说我的名字,门房会知晓的。” “邱府?哪一个邱府?”张淑芬追问道。 周砚也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邱府?邱小姐! “东大街街尾,迎春门正对着的第一家,邱府,你一问便知。”汪遇说着又摸了十枚银元递向张淑芬,“张姐日后再去嘉州城,若是顺路,请往邱府送一份卤牛肉,她就爱吃你做的卤牛肉。” “好。”张淑芬把银元收下,点头道:“我定给你送到。” “果然!”周砚忍不住拍手,竟真的是那个邱家,邱老太这会应该是二十岁左右的邱家大小姐,或许汪遇一去不回,这封信和这份卤牛肉,便成了她一生的心结。 “周哥,走!”汪遇把一杆枪丢给周毅,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周毅再看了一眼张淑芬,也是决然的快步跟上。 张淑芬有些踉跄的追到院门口,看着他们驾着马车离去,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周毅!我等你回来!” 驾着马车的身影晃了晃,用力抽了一记马鞭。 张淑芬看着马车消失在村口,许久才把院门关上,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靠着门瘫坐在地,抱着腿低声抽泣。 周砚站在旁边,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慰她,手却穿了过去。 是啊,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子而已,带着两个孩子,乱世开启,丈夫出川报国,此刻内心该有多惊惶。 “没事的,他会回来的。”周砚在心中默默说道,可惜她听不到。 画面再转。 平板马车停在了迎春门对着的东大街,张淑芬两眼红肿,叮嘱两个孩子在车上不要乱跑,打开手边的食盒,看了眼里边的漂亮青花瓷盆和一封信。 周砚跟着看了一眼。 封面上写着: 绮绮玉展 汪遇 笔迹遒劲有力,让周砚自愧不如。 信里写了什么? 或许便是邱老太的心结所在。 张淑芬确认信和卤牛肉都在,便重新盖好食盒,下车找路边街坊询问后,叩开了邱府大门。 周砚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精致华美的邱家老宅,此刻还是一座颇具江南水乡意境的四合院,白墙青瓦,飞檐木雕,厚重的红木大门,门口立着一对栩栩如生的石狮。 占地不算广,可处处透着精致。 与半个世纪后的破落模样,完全不同。 “这是苏稽汪家汪遇少爷托我给你们家小姐带的卤牛肉,里边还有一封给小姐的信。”张淑芬把食盒递上。 “往常都是汪少爷亲自送来,怎么今日遣你送来?”门房接过食盒,有些意外,但还是看着她颇为客气道:“要不要喝碗水?” “汪少爷有事来不了,便托我送来了,不用喝水,我还有两个娃娃,东西送到,我就走了。”张淑芬摇头,转身驾车离开。 周砚飘在马车后边,回望着邱府的方向,门房把大门关上,不多时,马车转过拐角前,他看到了邱府的大门再度被打开。 一道穿着米色旗袍的倩影冲了出来,站在街头左右回望,精致绝美的面庞上挂着泪痕,满是慌乱与茫然。 是她。 邱府小姐邱绮。 段语嫣有七分像她已是美女,邱小姐的容貌、身段皆是绝佳,此刻却是凄美。 她应该已经看了信,或许只是看了开头… 马车拐入旁边那条街道,视线随之消失。 … 呕~呕—— 张淑芬扶着院墙干呕了几下。 “淑芬,你最近怎么经常干呕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个微胖女人给她端了一碗水来,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关切道。 周砚退到一旁,抬头看了眼天空:1937年10月16日,早,6:11 张淑芬接过碗喝了一口温水,轻抚着小腹道:“林嫂子,我可能怀上了。” “真的!”林嫂子惊喜道:“太好了!小叔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张淑芬也笑了笑,但笑容中又有一丝愁绪,低声道:“也不知道周毅他到哪了,现在过得好不好。” “淑芬你放心,小叔子吉人自有天相,打完鬼子就回来了,肯定没事!”林嫂子笑着宽慰道:“前几个月要好好养胎,接下来你可千万别干重活了,你就负责管卤水和卤肉,剩下的粗活交给我来!” “那就麻烦林嫂子了。”张淑芬有些不好意思道。 “一家人,有啥子麻烦,反正你也给我开工资,我该做的。”林嫂子不以为意的摆手。 周砚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张淑芬的小腹上,这是…三伯周汉? 算算年纪,还真是今年怀上,明年五月出生。 淑芬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还要忙着做卤肉已经够苦够累了,又怀了一个,日子可不太容易。 好在老周家有互帮互助的传统,除了来帮工的林嫂子,不一会又有两个嬢嬢主动上门来搭把手。 听说张淑芬怀上之后,立刻表示从明天开始,一早都来帮忙干活。 张淑芬说要给她们发工资,但被她们严词拒绝了。 张淑芬坐在一旁,默默揩拭掉眼角的泪水,便又笑着起身进了厨房。 周砚想跟着进去,画面骤然一变,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使劲!使劲!头出来了!” “儿子!生了个儿子!” 房间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和林嫂子高兴的声音。 周砚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的时间:1938年5月16日,午,12:32 三伯周汉,呱呱落地,转场快到他有点触不及防。 婴儿裹上小被子,几个村里的嬢嬢进进出出,帮着收拾打理,很快屋里就重归平静。 周砚这才飘了进去。 张淑芬脸色苍白,身后垫着个枕头,看着身旁刚出生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周清和周泽两个小萝卜头趴在床边,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刚出生的小弟弟。 “妈,怎么又是个弟弟啊?不是说好给我生个妹妹吗?”周清抬头看着张淑芬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失望。 “嗯,要妹妹。”周泽跟着点头。 “好好好,下次给你们生个妹妹。”张淑芬略带无奈地笑道,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却低声道:“儿子好啊,这乱世,女孩要遭罪的。” “淑芬啊,来,先喝碗小米粥,孩子我给你看着,先把月子坐好,卤肉等出了月子再忙活。”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门来,走到床边坐下,满眼心疼的看着张淑芬,“生孩子,太遭罪了。” “娘,我没事,这都第三个了,早习惯了。”张淑芬扯起嘴角笑了笑。 “娘?这是祖祖?”周砚看着这女人,眉眼和张淑芬确实有几分像,他记得祖祖的名字好像叫李珍,去扫过墓。 “不管生几个,还不是一样疼,我生了你们兄妹四个,哪个不是疼的死去活来,鬼门关上走一遭才能把孩子生下来。”李珍舀起小米粥吹了吹,小心喂给张淑芬,一边道:“我跟你老汉说了,等你出了月子我再回蓉城,你一个人,周毅又不在,我实在放心不下。” “娘,谢谢你。”张淑芬红着眼睛看着李珍。 “我是你娘,有啥子好谢。”李珍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我还经常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一转眼你都成三个孩子的妈了。” “外婆,我也想吃。”两个小萝卜头凑过来。 李珍笑着说道:“等我喂你们娘吃了,再给你们盛哈,她吃了要休息一会。” “嗯嗯。”两个小萝卜头乖巧点头。 周砚笑着站一旁,有妈妈在,挺好的,至少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身边有个最爱她的人。 …… 画面渐渐模糊,再变得清晰。 墙面上,时间:1938年6月15日,早,7:30。 张淑芬头上包着一块帕子,在院子里散步。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来!”李珍快步走了出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提着母鸡和一包红糖的黄四郎,晃眼一年过去,他看起来苍老了几分,原本胖乎乎的脸颊也瘦了一圈。 “黄老板,你啷个又来了,这都第三回了,我说了,要等淑芬把月子坐满才行嘛。”李珍叹了口气道。 黄四郎陪着笑脸道:“李嬢嬢,我就是算着时间来的嘛,我也没办法,客人总是问啥时候上卤味,我一个月没有卖,客人都要跑光了。你晓得撒,这个世·道生意不好做啊……” “黄老板,明天你让人来拉卤肉嘛,你要好多,我先记着。”张淑芬走了过来,笑着开口道。 “要得!太好了!张大妹子,你再不复工,不止是我们飞燕酒楼熬不住,镇上的食客也等伤心了。”黄四郎满脸高兴,“卤猪头肉那些照旧嘛,卤牛肉要一百斤,好多客人找我预定,都堆起的。” “要得。”张淑芬点头,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东西你提回去嘛,上两次来都带了东西的。” “哪有提回去的道理,这老母鸡你留着好好补一补嘛,我就先回去了。”黄四郎把东西放到门槛上,转身走了。 “淑芬你……”李珍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妈,今天月子就坐满了,也该开工了,趁着现在还能挣钱多挣点,以后的世道还不晓得怎么样,养三个娃娃要多存点钱。”张淑芬笑着打断她:“你去帮我喊林嫂子过来一趟嘛,有她帮忙,我省了不少力气。” “要得。”李珍点头出门去了。 周砚看着坐完月子,胖了有二十来斤的张淑芬,身材倒也依旧匀净,脸上多了些肉,看着还更亲切一些,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 张淑芬站在院子里的水缸前,细细打量着自己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1939年8月16,午,11:40 苏稽石板桥头。 张记卤味摊前零散围着几个客人,买了卤味之后便匆匆快步离去。 原本熙熙攘攘,颇为热闹的桥头集市,如今只有几个老人在卖一些手工竹编的簸箕、草鞋,面摊老板娘皱眉苦脸的坐着,不见当初在旁煮面的老板。 一眼看去,显得有些萧条。 卤味摊后边站着一个黑黑胖胖的女人,周砚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是张淑芬。 短短一年时间,她变黑了许多,更是变胖了许多,看着足有一百六七十斤。 一头短发也是修的颇为潦草,看起来再无初见时的那份干练清爽,属于丢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两眼的那种。 两个小萝卜头旁边多了一个更小的萝卜头,坐在特制的背篼里,眼巴巴的瞅着两个哥哥在一旁玩跳格子。 “老板,我要一斤卤牛肉。”一道温柔的女声拉回了周砚的思绪。 回身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这穿着一身黑色旗袍,眼眶微红,憔悴却依旧不失美貌的,不正是那日惊鸿一瞥的邱家小姐邱绮吗! 她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盆,递向张淑芬,低声道:“装在这里面。” 张淑芬看着那青花瓷盆也是愣了愣,两年没看到这个盆,但显然她还是认出来了,她接过盆,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嘴唇动了动,点头道:“好。” 林嫂子挑了一块牛腱子准备切,张淑芬洗了手,走过来接过刀,“林嫂子,我来吧。” 牛肉切片,然后一片片顺着装进青花瓷盆,在盆里盘成圈,就如两年前她给她做的那份一般。 邱绮双手捧着接过青花瓷盆,看着里面堆叠整齐的牛肉沉默良久,抬头看着张淑芬轻声道:“谢谢。” 她捧着青花瓷盆转身,肩膀微颤,一步一步走向一旁停着的马车。 周砚看到了眼泪从她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板桥头的青石板上。 丫鬟上前,递过一枚银元,快步跟上。 张淑芬手里捏着那枚银元,也是看着邱绮的背影愣愣出神,等到马车远去,轻声自语:“两年了,汪少爷有给她写信吗?” “嘛嘛…” 孩子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连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把娃抱起来哄。 “刚好两年整,她亲自拿着青花瓷盆来买卤牛肉,是有什么寓意吗?”周砚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突然有些好奇汪遇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淑芬,你最近怎么又晒黑了一些,而且看起来比之前还胖了点?”林嫂子收拾东西,回头看了眼张淑芬道,“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吃东西可克制了,生怕肚子上多长一点肉。” “家里没个男人,黑点胖点事情会少很多,瞧我现在都能掀翻一个壮汉了。”张淑芬笑了笑道:“三个娃还指着我活呢,这年月,女子好看是祸不是福。” 周砚闻言默默攥拳,看着张淑芬的脸愣愣出神。 哪有什么铁娘子,不过是为母则刚而已。 老太太原来从年轻时候就这般清醒。 …… 画面在孩子的哭声中渐渐模糊。 嘉州城热闹的街道渐渐变得清晰。 周砚下意识先抬头看了眼天空:1939年9月8日,早,9:00 平板马车停在了一处巷子里,黄四郎正指挥着几个干活的从马车上往后厨搬运卤肉,车上装了八筐卤肉,足有数百斤。 张淑芬穿的一身粗布衣裳,只带了周清过来,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只剩黄四郎的时候,才开口小声问道:“黄老板,今天怎么要那么多卤肉?有人办席吗?” “你没听说啊?”黄四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压着声音道:“城南段家大公子迎娶邱家大小姐,今天在我们飞燕酒楼办酒席呢!嘉州名流齐聚,据说督察专员和县长都会来,要办整整八十多桌呢!” 张淑芬若有所思,问道:“邱家?迎春门的邱家?” “对!”黄四郎笑着点头,“邱小姐小姐可是嘉州城有名的美人,她最爱吃你做的卤牛肉了,常来我们飞燕酒楼吃饭,每次必点卤牛肉。” 张淑芬沉默了,想了想,又问道:“那段家大公子是良配吗?” 黄四郎闻言笑道:“张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段家可是嘉州第一大户!段家大公子留洋八年,年初刚回来,风度翩翩,学富五车。 我前两日去段家府上见过,有幸和他交谈了几句,待人温和,说话做事也很有涵养,咱们嘉州城找不到第二位和他一般的青年才俊。 有说法他要去国立中央大学当教授,也有传闻说他成亲之后,还要继续出国深造。邱小姐和段少爷成亲,那可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张淑芬闻言舒了口气,也跟着笑了:“挺好的,那邱小姐就不怕被惦记了。” “是啊,之前据说有个副·官想要纳她当妾,把邱家都逼上绝路了。段家上门提亲,才把此事化解,不然……”黄四郎左右瞧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那副·官五十多岁,据说还喜欢打女人,娶进门的小妾被打死了两个呢。” “真是混球!”张淑芬咬牙,下意识握拳。 “说不得,说不得。”黄四郎连忙摆手,悄摸摸给张淑芬塞了一个沉沉的口袋,“你回去再点,明天马车就修好了,我让我老表的大儿子来取货,你就不用送了。” “要得。”张淑芬应了一声,把钱袋子揣好,驾着马车离去。 周砚若有所思,难怪那日邱绮特意来苏稽,端着青花瓷盆买了一斤卤牛肉,她是在用那种方式来告别汪遇吧? 乱世佳人,命运早已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两年痴等,不知是否有等到他的信或消息? 至少她还算嫁得良人,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沦为军阀玩物,也算幸运的了。 从结果来看,若是她嫁给了汪遇,应该也会死在后来的汪家大火之中,化为冤魂。 当然,这是他一个旁观者的看法,用结果来推导,向来没有人情味。 周砚本以为画面会再转,但马车从巷子里出来,却转到了街上。 玉堂街上,人山人海。 段、邱两家联姻,今日大婚,在飞燕酒楼办婚礼。 嘉州城中百姓,不少来看热闹的,挤满了玉堂街的两侧。 嘉州第一家族段家少爷,求娶嘉州第一美人邱家小姐邱绮,对于笼罩在战争阴影之下的嘉州,算得上是难得的喜事。 大家都想来看热闹,沾沾喜气。 段家家丁抬着一箩筐的喜糖沿路散给围观的人们。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街上的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着长街那头瞧着。 张淑芬把马车栓好,抱着周清也是挤到了街边,探头看着。 周砚飘了起来,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锣鼓队后方一辆缓缓驶来的军用敞篷吉普车。 段家果然有钱有势,竟连军方的车子都能借的到。 “前方都打成那样了,一个商贾之子结婚,竟然用的军车!实属可恶!” “你懂个锤子!段家上个月为抗日捐款一百万银元!这车是省里特批给段家当婚车的,为的就是表彰段家捐款救国的大义,堵上你们这些家伙的嘴巴!不然督查专员和县长能来?” “一百万银元!” “段家硬是慷慨大方!该他们挣钱!” 围观百姓纷纷咋舌,对段家好感度大涨。 敞篷车后排坐着的正是新人,周砚飘得高,看得清楚。 新郎穿着一身蓝色西服,头发二八分,长得确实俊朗,身姿笔挺,坐在车里看着就挺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新娘穿的不是婚纱,而是一套红色的喜服,凤冠霞帔,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挡着面,坐的端端正正,腰背同样挺的笔直。 车子缓缓驶过的时候,可以同时看到两人的侧脸。 才子佳人,确实配一脸。 飞燕酒楼门口,数千响的鞭炮响彻街道。 吉普车缓缓停下,新郎先下了车,高高瘦瘦,却又能撑得起西服,绝对不是个瘦竹竿。 伴娘拉开吉普车门,穿着华丽霞帔的新娘却不太好下车,可把众人急坏了。 新郎见此走了过去,弯腰进车里,把新娘从抱了下来。 团扇垂下,露出了邱绮那张绝美的脸,她的脸上有着一丝惊讶,微微上扬的嘴角,则带了点甜蜜的味道。 郎才女貌,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西装皮鞋与凤冠霞帔,竟也能如此般配。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和掌声,围观的人们为这对新人送上了欢呼与祝福。 “真好,他们应该会幸福的。”张淑芬也欣慰地笑了,不过又有些惆怅的嘀咕了一句:“可怜啊汪遇,要是活着回来,应该会很痛苦吧?” 人群向飞燕酒楼涌去抢红包和喜糖,张淑芬剥了颗喜糖喂到周清嘴里,转身往马车走去,驾车往出城方向而去。 周砚突然意识到,其实老太太是见过邱绮的,甚至还围观过邱绮和段兴邦的婚礼。 但她从始至终只知道他们是邱小姐和段公子…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更不会知道段兴邦后来还成了导弹工程师。 是的!她大概率也不知道什么是导弹工程师! 关键词就是错误的,所以怎么可能搜的到想要的东西! 周砚飘在马车上空,遥望着飞燕酒楼的方向,也在为汪遇默哀:这下真成路边一条了… 他现在相当好奇,汪大爷到底是不是汪遇! 当然,他对汪少献身报国,不顾儿女私情的壮举,还是相当敬佩的。 忽然,他瞧见了在街边蹲着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人群向着飞燕酒楼涌去后,他蹲在那里,变得有些显眼,还有点…熟悉? 周砚眼睛眯起,试图去看他的脸。 马车转过街口,视野瞬间消失。 “应该不是吧?”周砚伸着脖子,试图确认,但后退的街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 画面再转,回到了苏稽石板桥头。 时间刻在石板桥上:1943年6月8日,午,11:45 “张大妹子,卤牛肉的量我要再减一半,生意太难做了,那些当官的三天两头赊账,一个月下来还亏起本,唉。”黄四郎两鬓生了不少白发,看起来比上回苍老了不少。 “要得。”张淑芬还是黑黑胖胖的,收东西的手一顿,看着黄四郎道:“要得,今年接下来的卤牛肉专卖费也不要了嘛,我晓得你也难。” “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又太懂别人的心思了,这话我到嘴边三回都说不出口。”黄四郎一脸感动。 张淑芬笑了笑,突然好奇问道:“对了,那段公子和邱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啊?”黄四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答道:“我听说那副官不甘心,私下里有些小动作,段公子担心邱小姐的安全,所以带着她又出国深造去了,据说段家不少人都出国去了,段家捐了很多钱,上面有人护着呢。” “那挺好的。”张淑芬点点头。 “周毅有消息了吗?这么多年过去,就没往家里递过信?”黄四郎好奇问道。 张淑芬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黄四郎有点尴尬,忙道:“张大妹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是让我老表来拿牛肉。” 张淑芬点点头。 黄四郎往马车走去,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真该死!就多嘴问这一句。” “妈,卤牛肉给汪家送过去了,这是钱。”一个满头大汗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把法币。 “跑慢点嘛,满头大汗。”张淑芬笑着拿了毛巾给他把头上的汗水抹了,给他拿了点钱:“你去张老头那里买一包米花糖,把两个弟弟带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要得。”周清笑着应道,转身又跑了,两条长腿甩的飞快。 周砚忍不住笑,大伯小时候还真皮实啊,不过这孩子养的真好,才十二岁就到张淑芬肩膀那么高了,而且挺壮实的。 大户的日子也不好过,张记卤味的生意急转直下,张淑芬一个人就把卤味摊撑起来,便没再找林嫂子帮忙。 三个孩子坐在马车上,分着一小包米花糖吃,脸上满是笑容。 马车穿过苏稽街道,目之所见,处处挂白绫。 老人、妇女坐在门口,目光无神,还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从哪黑黢黢的门洞中传出来。 只有孩子在街上蹦跑,脸上还能看到笑容。 壮士出川三百万,谁知十户九无郎! 一股悲凉之情,从周砚的心中升起。 日寇从未踏足四川,可川军的死伤却是第一的。 张淑芬抿着嘴没有说话,抽了一鞭马,加快了几分速度。 马车驶入周村,一路上同样到处是白绫。 远处的山坡坡上,尽是新坟。 张淑芬把马车在家门口停下,缰绳递给周清,摸出钥匙开门,推开门,便看到门后站了一道影子,下意识摸向了别再腰间的小刀。 “淑芬,是我。”门后的人走了出来,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出声。” 张淑芬眼睛蓦然睁大,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腿一软,便要往地上倒。 周毅连忙把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松!放松!是我回来了。” 门外,马车上的三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坏人…”最小的周汉的话到了嘴边,被周清一把捂住嘴强行闭麦,然后驾着马车进了院子,冲着周汉嘘了一声,颤声道:“是老汉儿!” “老汉儿?”周泽坐在车上盯着周毅看,眼里满是好奇。 张淑芬有点缓过来,回头看着周清道:“周清,把门关了,带两个弟弟先进去,不要说话。” “要得!”周清应了一声,把马栓好,又去把大门反锁上,拉着两个弟弟进了堂屋。 “我们也进去。”周毅一把将张淑芬抱了起来,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张淑芬抱着周毅,终于忍不住忍不住哭了,“六年了,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晓得,对不起,我也是今年打游击转战到四川才找到机会回来这一趟。”周毅紧紧抱着张淑芬,压着声音说道。 “游击?”张淑芬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周毅:“你是…八·路?” “对。”周毅点头,声音更轻了:“我三七年去了上海,沪松战役我背着汪遇活了下来,他受伤转到后方去修养,我跟着大部队到处跑。后来我被一支八路救了,我觉得他们更有纪律性,对战友更关心爱护,我就加入了他们…” 周毅抱着张淑芬,把这几年的经历简短说了一遍。 听着似乎挺轻松的。 可周砚听到那一场场战役,心里哇凉哇凉的,周毅同志可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命硬! 张淑芬不傻,她每天都看报纸,一直关心着川军和抗战的消息,听完早已泪流满面。 周毅每年都会想办法寄一封家书回来,只报平安,其他什么都没说。 原来是因为加入了八路。 “这次回来,还走吗?”张淑芬问道。 周毅点头:“明天就走,队伍还在等我,这次护送受伤的同志回来,任务完成,就要归队。” 张淑芬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道:“我去给你做饭。” “要得,在外面最想的就是你做的卤肉。”周毅笑着点头。 “我去给你做。”张淑芬出去,把三个孩子拉过来,指着从卧室出来的周毅道:“喊老汉儿。” 三个小孩看着周毅,眼神都怯生生的。 “老汉儿!”周清第一个扑了过来,喊道。 周毅走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有些记忆。 大哥喊了,另外两个萝卜头也跟着扑了过来,嘴里喊着老汉儿。 “欸!”周毅笑着应道,从怀里掏了掏,摸出几颗糖递给他们三:“来,给你们带了糖。” “老汉,妈妈说你去打鬼子了,打死了吗?” “老汉儿,妈妈说你是英雄!” 三个儿子围着周毅,嘴里含着糖,立马就熟络起来了,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张淑芬张罗了一桌子菜,腊肉、腊排骨,卖剩下的卤猪头肉,还有一截平时没舍得吃的香肠。 三个小子可高兴了,一桌子肉,吃的满嘴流油。 周毅吃了两碗饭,也是吃的很香。 “我来洗。”吃完饭,起身抢着洗碗,“你这些年带娃辛苦了。” “辛苦啥子,你在前线杀鬼子,我再后方带娃,不辛苦。”张淑芬摇头在,笑着看着他收碗抹桌子。 以前觉得这很寻常,可上一回看他这样,已经是六年前了。 周砚默默在旁看着,战争开启之后,这个家难得的团聚时刻。 时间一晃,已是晚上。 三个儿子跑了一天,在外屋睡得死沉死沉的。 张淑芬拔开周毅的衣服,看着他胸膛、肩膀上到处的伤痕,眼眶泛红。 “都是小伤,你看我现在不是一样活蹦乱跳的。”周毅笑着道。 “黑了,也变壮实了。”张淑芬摸着他的脸,轻叹了口气:“也老了,都长皱纹了。”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周毅捧着她的脸,笑着说道。 张淑芬脸一红,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膛:“我现在变得又黑又胖,怎么可能没变,你真是睁起眼睛乱说话,我还觉得稀奇,你啷个就一下把我认出来了呢?” “因为在我眼里,你一点都没变,你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漂亮,会发光一样。”周毅捧着她的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永远能一眼认出你。” 张淑芬笑了,笑得泪流满面,然后抱着他吻了上去。 站在门口的周砚连忙闪身出门,顺便算了一下时间。 好家伙,他爸是这天造出来的。 …… 苏稽石板桥头。 时间1944年1月8日,午,11:00 卤肉摊前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客人。 他们都在谈论一件大事。 昨晚汪家大院起了一场大火,汪家上百口人和家丁丫鬟全被烧死了。 有人说听到了枪声。 有人说是山贼杀人放火劫财。 还有人说是军阀干的,就是惦记汪家的丝绸厂。 反正苏稽第一大户汪家,一夜之间没了。 张淑芬听到消息,一个早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收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汪家老爷夫人都是好人,不该这样的,还有那么多娃娃,这些天杀的该下地狱!” 汪家是卤肉摊的大主顾,汪遇走了之后,汪家还是每天让她送肉去府上,待客的时候要的多,平日也要一斤卤牛肉。 几个孩子常去府上送肉,常能得到夫人赏赐的糕点和零食,与汪家几位少爷、小姐玩的也挺好的。 谁能想到昨天她还去府上送了肉,今天早上来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马车往杨码头走了一段,她还是掉头回去了,她不敢,不敢看,也不敢让孩子们看到那一幕。 … 画面再转。 苏稽街上全是欢呼的人群。 时间:1945年9月3日。 抗战胜利了。 张淑芬怀里抱着一个奶娃,身后跟着三个半大孩子,也来到了街上。 “妈妈,他们在喊啥子?”周汉问道。 “日本鬼子被我们打败了!” “我们抗战胜利了!” “我们赢了!” 张淑芬声音有些沙哑,眼眶早已泛红。 街上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都在哭着笑,笑着哭! 为了这一刻,他们等太久了,付出太多了! 周砚看着欢呼的人群,也笑了。 这是中华民族的新生!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 那一张张哭着笑着的脸渐渐模糊。 画面转回到了苏稽桥头。 时间:1946年1月8日,午,12:01。 “听说了吗?汪家四少爷汪遇回来了!据说成大官了!昨天带队把高庙的匪帮给剿了!” “我听说杀的血流成河!忌日以仇人的脑袋拜祭家人!” “太解气了!” “可惜哦,当年汪少爷和邱小姐还有婚约呢。” 张淑芬今天挺高兴的,去刀儿匠那里切了一块二刀肉,炒了一盘回锅肉。 几个孩子都吃的非常高兴。 … 画面开始加速,犹如走马观花一般。 周砚看到了四九建·国,爷爷胸前绑着大红花荣归周村。 张淑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汪遇被抓回了嘉州,接受审判,但他拒不认罪,自称卧底,但上线已经牺牲。 周毅听闻此事后,还去见过汪遇一面。 回来之后,他开始为他收集证据平·反。 但随着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只能将收集的资料交给张淑芬,由她代为递交组织,匆匆归队,前往北方。 此事后来如何,张淑芬也不清楚。 记忆的最后,停在了周村村口。 一等功臣牌匾被各级领导和自发而来的群众护送送到周村。 这天下着毛毛细雨,张淑芬缠着黑布,挺着孕肚,带着四个披麻戴孝的孩子迎接牌匾。 这次她没有哭。 只是眼里再无神采。 … —— ps:一万二,一口气把记忆写完! 就为了让你们爽爽看完! 说到做到,求月票! 已燃尽,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1章 代号:绮遇(6k二合一求月票 周砚缓缓睁开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双目无神,两眼空空的躺了好一会,眼球才跟着转动起来。 他感觉好像看了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旁观了老太太最艰苦的十余年人生,也见证了那些年那些人,为保卫家国做出的努力和牺牲。 后劲太足,缓了一会,周砚才从床上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拉开床头灯,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 八点半。 他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是八点左右。 退出记忆之后,他应该躺了有二三十分钟。 所以,进入记忆,大概率外界时间没有流逝。 或者跟读取菜谱一样,只有两三分钟的凝滞时间。 挺好的,这样不用担心进入记忆被卡住几个小时毫无知觉。 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过本子,拧开派克钢笔,周砚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名字,再拉了几条线,把人物关系标注上。 当年风度翩翩的段兴邦已经去世,邱绮守着邱家老宅而非婚后与段兴邦一起度过更多时光的段家老宅,说明她的心结并非来自寿终正寝的段兴邦,更有可能是曾经有过婚约,却因为战争最终错过的汪遇。 汪遇拉出一条线,周砚在后边写上汪然,顿了顿,又标注了一个‘?’。 建国之后,汪遇被押回了嘉州,接受审判。 他曾担任国党高官,长期活跃于港澳粤沿海区域,应该是最容易离开的那一批人。 周砚在张淑芬的记忆中看到了周毅为他整理的小部分材料,汪遇在1941年加入共·党,成为卧底,主要负责通过国·党渠道为我党运输急需的药物。 可惜接头人和上线皆已牺牲,自证困难重重,周毅休假三个月,几乎一直在为此事奔波,托了许多关系,终于找到了一些眉目。 资料上交之后,张淑芬因为没有渠道,并未跟进,后续也无人通知她,所以汪遇的结局如何,有待查证。 现在要查这个事情,应该不难,周砚可以求小叔去调资料,只要不涉密,肯定能查到结果。 周砚既期待汪大爷就是汪遇,又不希望他是。 因为汪遇实在太苦了。 “国难当前,山河破碎,何以家为?我当以身许国,救国为先!” 他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回响,振聋发聩! 他这一生,无愧于国家,却误了自己一辈子。 周砚看着纸上的名字,一张张鲜活的脸浮现在眼前,许久才把笔记本合上。 或许在他们自己的记忆中,许多事情都已经变得模糊。 他何其有幸,还能通过张淑芬的记忆碎片,看到他们年轻时的模样。 “赞美老太太!”周砚笑着自语道。 关系已经厘清,明天先去找汪大爷,验证一下他的猜想。 然后再去一趟嘉州邱家,接触邱绮,看如何才能通过他掌握的这些信息为她解开心结。 卤牛肉! 周砚打开面板,看向了那金光闪闪的【卤牛肉】菜谱。 这可是他的敲门砖。 卤牛肉这道菜,对于邱绮来说应该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周砚躺回床上,点开菜谱。 略微失神,知识随即进入脑海。 周砚本身对于卤牛肉已经掌握到【不错】境。 所以卤牛肉的高阶经验包很快便吸收完毕,随即回过神来。 【卤牛肉(高级):99999/100000】 面板之中,卤牛肉的等级信息随即更新。 他扫了一眼其他各项数据。 火候、调味、刀工都有显著提升! 果然每天高强度的做菜,还是非常涨熟练度和水平的。 不错! 把这件事了结之后,就可以上线卤牛肉了! 拉过被子,周砚倒头就睡。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周师傅和老周师傅便骑着车出门买菜去了。 “我听说票证要取消了,以后摆摊卖的肉价和供销社的就要一个价了,猪肉、牛肉、羊肉都按这个政策来,嘉州那边这两天已经开始试点推行。”路上,周淼和周砚说道。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嘉州要是开始了,苏稽肯定马上也会跟上,不然这差价,跑一趟嘉州也是划算的!” 这对于他们这些个体户来说可是好消息,特别是他这饭店,每天用肉量已经超过一百斤。 价格一旦放开,肉的成本能降一半左右。 如果菜品的价格不变,那纯肉菜的毛利能从50%直接提升到70%以上。 当然,有些菜品的价格也可以适量降低,或者增加份量,来提升性价比,吸引更多的客人。 比如红烧排骨,现在的价格是一块六一份,用半斤排骨,成本就占到了一块一,毛利才五毛钱,卖的还行,经常有一份、两份剩的,盈利能力不是很强。 排骨价格如果从一块八一斤降到九毛钱一斤,那食材成本直接能降到六毛五,毛利近一块钱。 哪怕营业额不变,那饭店的净利润也将有大幅度的提升。 “我听杀牛的同行和刀儿匠说,蓉城已经推行了一段时间了,应该不得假,就这两天的事。”周淼笑着点头,“放开了好啊,之前大家都是拿着票去供销社买肉,嫌我们卖的贵,稍不注意卖不完就要亏本。要是价格放开,就供销社那些鼻孔朝天的营业员,哪里卖的过我们。” “说得对,这就是市场经济。”周砚笑着点头。 “那饭店的菜价要调整不?” “不调。”周砚非常果决,摇头道:“如今客人们已经认可了我们的价格,而且就算下调一两毛钱,也很难靠价格让更多没有在外吃饭的客人进店消费。 经济在发展,下调的肉价我预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慢慢涨回去。 菜价往下调容易,但成本上涨后要想再涨回去,很有可能会招致客人的反感,从而流失更多的客人。” 周淼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周砚这话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经济确实在快速发展,这两年尤为明显。 万元户以前谁敢想? 可这一两年在报纸上已经常能看到关于万元户的报道。 果然,肉价相关消息最灵通的,绝对是卖肉的。 今天周砚去买牛肉和卖猪肉的时候,杀牛匠和刀儿匠们都提到了这件事,对此看法和老周同志是一致的,都认为这对于他们这些个体户是利好。 “怎么买了三斤牛腱子?是准备做卤牛肉吗?”回去路上,周淼问道。 周砚笑着道:“对,我想先练练,本来觉得卤牛肉定价太贵,很难卖出去,但如果牛肉价格能降下来,那我定价也可以降一些,多一道卤牛肉,也能增加一些营业额。” “挺好,当初你奶奶的卤牛肉,可是让苏稽大户们念念不忘。”周淼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之色。 “我知道,您还跟着大伯他们给他们上门送肉嘛。” “嗯?你怎么晓得?”周淼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额……奶奶教我卤肉的时候提起过,她说那时候她在桥头摆摊,就让你们一家一户去送肉,给她省了不少功夫。”周砚笑着回道。 周淼点头:“对头,不过那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我也才五六岁,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后来大户们都往南方逃去,牛不让杀了,就只卖猪头肉,生意也没得那么好做了。” “放心,往以后走,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做,我们父子联手,做大做强!”周砚信心满满道。 周淼闻言也笑了:“要得!” 黄家兄妹今天也是一早就来了。 高强度骑行训练了四天,两人体型上变化还不太明显,但精神面貌有了极大改善。 黄兵黑眼圈淡了许多,苍白虚弱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眼里也有了一些神采,看着比第一回见舒服不少。 黄莺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圆脸红扑扑的,但气息平稳,看起来颇有活力,和刚开始那两天生无可恋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砚哥!” “周老板。” 两人进门,先跟周砚打了声招呼,又和赵嬢嬢打招呼。 七点到店,店里才坐了三四个客人,周砚闲得很,站在门口跟赵嬢嬢摆龙门阵。 “你们倒是来的越来越早了。”周砚看着两人笑道。 “其实出门时间是差不多的,都是六点二十左右出门,不过我们俩现在骑的越来越快了,半个多小时就能到。”黄莺笑着应道,看着已经给她们端水来的赵嬢嬢,快步两步上前接过海碗,甜甜谢道:“谢谢赵嬢嬢!” “谢谢嬢嬢。”黄兵也跟着说道,接过温水先小小喝了两口,看着周砚道:“我要一个大份的碎花拌面。” “我要中份的碎花拌面,加一份红烧排骨,加辣。”黄莺说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往厨房走去。 加浇头是前两天新推出的吃法,一份三毛钱,算是给有钱任性的客人量身定制的。 毕竟很多客人吃不下两份面,但又喜欢吃更丰富的浇头,比如黄莺。 她这两天点的都是加料版,要么拌面加红烧排骨,要么加牛肉烧笋干。 “你们两个天天骑三个来回,看起来精气神好多了,硬是要得。”赵铁英看着俩人,颇为感慨道。 “赵嬢嬢,你都不晓得我现在天天晚上睡得好香哦,洗了澡往床上一躺,立马就睡戳了。”黄莺笑着道:“以前晚上喜欢看电视,看到半夜饿了就去煮面条、拿巧克力吃,早上睡到中午才起床。” “太好了,乖乖,你也是有毅力的人,有这种干劲,做啥事都能成。”赵铁英夸赞道。 “嘿嘿。”黄莺笑容中透着几分被夸夸的小得意。 黄兵瞅了她一眼,微微昂起下巴道:“我每天比她多跑一趟,现在每天还要在后厨练三个小时刀工呢,晚上也是倒头就睡,都好几天没去喝酒了。” “嗯,那你也很不错撒,学点手艺在身上是对的。”赵嬢嬢笑着道。 “等我把刀工学好了,我就去摆摊买卤肉。”黄兵咧嘴笑,眼里满是憧憬之色。 黄莺看了眼他贴满止血贴的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早上忙完,周砚把牛腱子先卤上。 两口大铝锅,现在每天轮流上阵,只有坝坝宴卤肉需求暴增的时候,才会同时启用两口锅。 飞燕酒楼的卤肉订货量已经从十斤增长到了二十斤,涨幅喜人,确实是有底蕴的。 中午忙完,周砚拿了一块牛腱子,上称一称,八两,逆着牛肉的肌理切开,一片片铜钱厚的卤牛肉顺着落在砧板上。 截面太漂亮了,牛腱子自带的筋膜犹如半透明的琥珀般延展开来,卤汁浸透牛肉,红亮色色泽看着颇为诱人。 【一份完美的卤牛肉】 系统给出鉴定结果。 牛肉切完,周砚拈了一片边角料喂到嘴里。 瘦肉软而不柴,筋膜软糯入味,肉里吸满了老卤汁,嚼起来带着细密的韧性,香味在咀嚼间缓缓绽放。 真不错! “咕噜~”周沫沫在旁边眼巴巴看好一会了,咽口水的声音超大声,“锅锅,卤牛肉好不好吃呀?”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周砚从旁边拿了个碟子,拿了三两装在盘子里,“端出去跟妈、老汉儿他们一起吃。” “嗯嗯!”周沫沫双手接过盘子,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周砚抽了一张牛皮纸,把剩下的半斤卤牛肉装起,又把看完的《人生》拿上,推着自行车出门去。 周砚骑车到石板桥头忍不住刹了一脚,树下没了张记卤味的摊摊,张淑芬记忆中那棵手腕粗的黄葛树,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成了镇上居民纳凉的好地方,长石条上坐着两个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打了一瓶好酒,周砚蹬上自行车往图书馆去。 图书馆门口,汪大爷靠在竹制躺椅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 周砚把车停下,大爷抬头看着他,笑道:“看完了?” “嗯,看完了,感触良多,人这一生可真不容易。”周砚笑着应道,从车篮里把那包卤牛肉和那瓶酒拿了出来,笑着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今天新卤的牛肉,还给你打了一瓶好酒,尝尝?” 汪大爷听完坐不住了,把手里的书放下,直起身来拆开了油纸包,看着那一片片花纹漂亮的卤牛肉,眼睛一亮,抬头看着周砚:“不错啊!看着就对味!” 周砚把酒给他开了,笑道:“喝点?” “那必须啊。”汪大爷起身进去,拿了两个杯子出来,“你也来点?” “我不行,我一杯倒,晚上谁给客人炒菜啊。”周砚笑着摇头,接过杯子先给汪大爷满上一杯,然后提着暖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汪大爷给他搬了张板凳过来,自己拿了双筷子坐下,夹起一片卤牛肉,手微微颤抖。 周砚坐下,目光落在了他的右颈处,那里有数道陈年伤疤,一颗黑痣格外醒目显眼,握着杯子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是他! 没错了! 汪大爷的脸和记忆中那张意气风发,俊朗神气的脸渐渐重合。 周砚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拿着青花瓷盆的青年,他的笑容肆意而张扬。 汪遇,汪然。 原来是改名了。 是为了和过去做切割吗? 周砚此刻的内心有些激荡,既为找到汪遇而兴奋,也为汪大爷过往的遭遇感到同情。 汪大爷此刻内心应该也是混乱的,夹着一片卤牛肉迟迟没有吃,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周砚没有开口,静静看着他。 他的中山装扣到了最高那一颗,但脖子上依旧能看到许多陈年旧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但不像年轻时候那般用那么多发胶了。 过了好一会,他把牛肉喂到了嘴里,慢慢嚼着嚼着,咽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长舒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没想到,四十多年后还能吃到这一口卤牛肉。”汪大爷笑着说道,眼眶里泛着微光。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就怕拿捏不住这个味道。”周砚笑着端起杯子,“来,我敬您一个。” 汪大爷跟他碰了一下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道:“酒也好,打这么好的酒给我喝,浪费了。” “给不懂酒的人喝那叫浪费,给大师喝,那叫恰如其分。”周砚笑着道:“来,再尝尝这牛肉,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 汪大爷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块卤牛肉,喝了一口酒,笑着道:“已经是极好的,我可提不出半点意见来。” 周砚给他把酒满上,笑眯眯道:“您年轻的时候常来我奶奶摊位上买卤牛肉?” 一杯白酒入肚,又吃着心心念念多年的卤牛肉,或是睹物思情,汪大爷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你奶奶做的卤牛肉味道好啊,那时候苏稽镇上的大户,哪家不喜欢吃她做的卤牛肉?我们家每天都要喊人来买……” 周砚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总能在恰当时候把酒满上,然后抛出下个引导问题,或是给出积极的回应。 汪大爷讲了他年轻时候在苏稽的一些回忆,讲了他跟着川军出川,直奔上海,打的第一场仗就是沪松战役。 “太惨烈了!人死成堆堆,我们川军的武器太落后了,三四个人共用一把枪,子弹也不足,小鬼子枪法好啊,训练有素,我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汪大爷说着有些哽咽,顿了顿,“后来有颗手榴弹在我身边爆开,我就失去了知觉。 我以为我死了,结果醒来在战地医院里,后来又被转移到了后方养伤养了大半年,因为闲着没事,给教会医院的洋人医生打下手,想学了一些英语,也认识了不少药品。 养好了伤,因为医院里一起养伤的一个国军将领的推荐,被调往香江负责向外国购买前线急需的药品。1940年有次出门,阴差阳错救了个人,结果是共党。 一个多月接触下来,我被他们的信念和理念折服,自己去找了马克思写的书来看,由此也开始为游击队提供一些药品,成了一名共党的卧底。” “那么厉害!”周砚惊叹,又带着几分好奇道:“大师,你当卧底,那代号是啥子呢?” “代号……”汪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看向远方,沉默了一会,吐出了两个字:“绮遇”。 “绮遇?”周砚鼻子一酸。 1940年,邱绮与段兴邦的婚礼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 可他还是用了他们的名字,组成了自己的代号。 何其浪漫! 汪大爷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道:“我觉得这像是一场奇遇,所以就取了这个代号。” 你看,男人说假话的时候,就会有下意识的小动作。 “后来也没啥好说的了,刘将军那句: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我们川军做到了。”汪大爷笑着道:“你看我们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大家安居乐业,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 “对。”周砚点头,给他把酒满上。 一句没啥好说的,把自己做的贡献和受的委屈一笔带过。 汪大爷是懂春秋手法的。 他想听的,他是一句不说。 那可不行,卤牛肉吃了,酒也喝了,肯定得挖点他想听的。 比如他为何要改名? 他终生未娶心里是否还惦记着邱绮? 昨天帮段语嫣结账,是不是因为认出她是邱绮的孙女了? 周砚笑着道:“我奶奶说,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个叫汪遇的年轻人,喜欢来她这里买卤牛肉,每个星期都要来买一趟,亲自送到嘉州城去给一个姑娘。这年轻人,大师认识吗?” 汪大爷握着酒杯的手一僵,抬头看着周砚,目光微闪。 周砚笑容纯粹,不带一丝恶意和杂质,“我奶奶说,我爷爷就是跟他一起出川打鬼子的,在上海打仗的时候,还背着他从尸山血海里逃了出来,就是后来分散了,直到建国才又见到一面。 我爷爷跟我奶奶说汪遇是好人,是卧底,还帮他收集材料,后来他被征召去朝鲜,资料还是我奶奶递交的,也不晓得汪遇后来怎么样了,我奶奶还一直记挂着。” 汪大爷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下,看着周砚轻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汪遇。” 求月票!晚上还会有一更。 (本章完) 第142章 体面(7500月票加更!) 周砚本以为他会以有个朋友作托词,但没想到他承认的如此坦荡。 “大师,您不是叫汪然吗?”周砚惊讶道。 “案子审了一年多,周哥也就是你爷爷搜寻的证据递交上去之后,引起了上级的重视,后来在江东游击队里找到了一个曾与我接过头的线人,卧底的身份得以证明。”汪大爷不急不缓道: “等我从蓉城的监狱出来,回到了嘉州,组织上原本要给我安排工作,但被我拒绝了,去嘉州图书馆当了管理员。 我在这世上已没有亲人,所以我把名字改成了汪然,想要与过去斩断,醉心于书籍之中,以此麻痹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前些年退休了,便回到了苏稽,主动申请接手关停多年的镇图书馆,一晃又八年了,我与书籍为伴,偶偶与来借书的书友交谈几句。”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惦念着我。”汪大爷看着周砚,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张姐身体可还健朗?她和周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两次救我于水火。 说来惭愧,我是个懦弱之人,这么多年都不曾敢去找她。 既怕我的身份给她招惹麻烦,又害怕面对当年的自己。” “您是真正的战士,怎会是懦弱之人!”周砚坐直了身子,面露钦佩之色:“我奶奶身体挺好的,每天要吃肉,还要喝二两酒呢。” 原来汪大爷改名是这个缘故,以书籍麻痹自我,对于家破人亡的他来说,也是一种疗愈自我的方式吧? “能吃能喝,挺好的,她这辈子也过得不容易。”汪大爷叹了口气,“等哪天得空,你给我带带路,去周村拜访一下张姐。” “没问题,到时候我来找您。”周砚点头,老太太还惦念着这位汪四少爷,觉得他命苦,若是能见上一面,她应该也挺高兴的。 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见一次少一次。 周砚把酒给汪大爷满上,和他碰了一下杯,又好奇问道:“那您那位爱吃牛肉的未婚妻,后来如何了?我奶奶说,您走后刚好两年整,有个非常美丽的姑娘拿着您一直用的那个青花瓷盆,来了一趟苏稽,买了一份卤牛肉,最后端着牛肉哭着走的。” 汪大爷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水洒出,打湿了衣裳,他盯着周砚,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微哑道:“她……真的来了?” 周砚点头。 他亲眼看到了。 汪大爷笑了,可眼泪却终于止不住滑落,喃喃自语:“两年,她真傻……竟真的等了我两年……” 周砚默然,他大概能猜到信里写的什么了。 邱小姐,可真是一个重诺的女子。 当时那副官应该已经逼上门,或许段家也在跟邱府接触。 她等到了最后一日,亲自来了一趟苏稽,大概是想用那份卤牛肉告别汪遇吧。 无愧于心,无愧于他。 那吃人的世道,美貌是祸不是福,她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无疑做了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她嫁了一个好男人,一个把她保护的很好的男人。”汪遇抬手揩去了眼泪,笑容中透着几分释然: “我其实挺高兴的,如果她嫁的是我,这辈子一定过得很苦。我宁愿为她去死,也不想看她受半分罪。” “他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让她体面的活着。” 周砚默然,大概能懂他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那天你也在?” 汪大爷蓦然抬头,盯住周砚,目光灼灼。 周砚略感心虚,解释道:“他们结婚那日,我奶奶刚好去嘉州,她说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人,有点像你……” “不是我,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而已。”汪大爷失笑摇头。 果然是他,周砚想到了那蹲在街边的身影,确实惶惶如丧家之犬。 可他明明已经赶回了嘉州,最终却选择了放手祝福。 护不住她,应该是他最深的痛吧? 周砚斟酌了一下,递出了最直的刀:“后来呢,您有联系她吗?”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纵使深情也枉然。”汪大爷笑着摇头,悠悠道:“不纠缠,不诋毁,不打扰,那是做人基本的体面,也是我给她最后的温柔。” 他扶着墙,有些晃悠悠的起身,拉开柜子提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咔嚓。 小锁打开,他郑重的打开盒子。 盒子里整齐码着满满一盒信。 数百封装在信封里,贴着邮票,写了地址,却未寄出的信。 有的信封已经泛黄,有的却还是新的,大抵是横跨了数十年岁月。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每年,每月,只是都没有寄出。”汪大爷的手轻轻抚过那些信封,仿佛在细数自己的年轮,轻声低语:“如果收到信,她应该会感到苦恼吧?她过得那么幸福,不该因为我这样的人而烦恼。” “可若是她每年都在期待着你的信呢?”周砚看着他,“她甚至连你的死活都不知道,我想,她应该会惦念这件事的。如果知道你还活着,哪怕只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她也会很高兴吧?” 汪大爷的动作顿住,沉默良久,低声道:“或许,我就是个懦夫吧。” “段语嫣是她的孙女吧?你应该猜到了。”周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汪大爷看向周砚,眼中有着不解。 “段老先生已经去世三年,邱老太现在住在邱家老宅,不愿去香江养老,也不愿去重修的段家老宅居住。”周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道:“您觉得,她在等谁?” “她……”汪大爷的眼中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欣喜。 “段语嫣是奉了邱老太的命来买卤牛肉的,苏稽石板桥头的张记卤牛肉,她从未忘记。”周砚语气柔和了几分:“段语嫣找到我说明缘由,所以我去问了我奶奶,猜测您可能就是她在等待的人。” 汪大爷的气息明显乱了几分,一手扶着桌子,泪满盈眶。 “她,还好吗?”汪大爷看着周砚。 “我与她尚未谋面,不清楚她的状况。”周砚摇头,看着他道:“但等会我会送一份卤牛肉到邱府,去见她一面。我现在想要您给我一句准话,如果邱绮等的是您,想要见您一面,您见还是不见?” “这数百封信,您是否打算亲手交给她?” 汪大爷渐渐挺直了胸膛,目光变得坚决,“如果她等的是我,我见!” “您,是个爷们!”周砚起身,把酒瓶盖上,“那我走了,您少喝点,等我消息。” 汪大爷看着骑上二八大杠离去的周砚,突然有点回过味来:“你小子,故意灌我酒套我话呢?” 周砚脚蹬的更快了,假装没有听见,嘴角上扬,眼角却不知何时润湿了。 周砚去供销社转了一圈,选到了一个器型和记忆中那个青花瓷盆相近的白瓷盆,花了他六毛八,然后回到饭店把剩下那块卤牛肉也给切了,按照记忆中的摆盘整齐的堆叠在盆中。 挺好! 有模有样的。 保证当事人一眼就能唤醒记忆。 把牛肉连盆装进一个大号的搪瓷盆里,再装进干净的布口袋,又放了一双干净筷子,周砚推着车又出门去了。 “又出门,上哪啊?”赵嬢嬢在门口和赵红还有两个摆摊的妇女打牌,随口问道。 “嘉州——”周砚的声音远远传来。 邱府外,周砚把车停下锁好,打开口袋,揭开搪瓷盆一看。 唉。 果然颠得乱七八糟的。 好在他早有预料,把卤牛肉倒进搪瓷盆,拿出筷子,重新摆了个盘。 这下就相当完美了。 盖子盖上,搪瓷盆和布口袋丢车篮子里。 周砚上前,叩响了邱府的大门。 隔壁卤肉店这会没生意,老板闻声出来瞧了眼,看到周砚有些意外,笑问道:“欸!又是你?过来替你朋友看房子啊?” “不是,过来给邱府送卤牛肉的。”周砚笑着应道。 “卤牛肉?”老板不笑了,看着周砚手里捧着的白色瓷盆,有点迟疑道:“你,你也是卖卤肉的?还给邱老太送卤牛肉?” “对。”周砚笑着点头,“大家是同行嘛,有机会切磋切磋啊。” 老板脸都黑了,切磋?还切磋个啥啊! 他的卤肉店在这开一年多了,邱老太就开业的时候买过一回,后来再没光顾过他的生意,什么原因可想而知。 这条街上的街坊都知道,邱老太吃东西讲究,能入她眼的,都是东大街的老字号,干净又好吃。 这家伙能送卤牛肉上门,可见邱老太觉得这牛肉比他的好啊。 门里传出拉门销的声音,大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个敦实的中年妇女,有些警惕的看着周砚问道:“你找谁?” “我找段语嫣小姐,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周砚给她送卤牛肉来了。”周砚面带微笑道。 “好,你等到。”妇女说了一句,门又关上了。 不远处停着的皇冠车主驾位上,严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眼盯住了周砚:“嗯?这家伙怎么还追到邱府来了!不行不行!好女怕郎缠,段小姐可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不然我的奖金可就泡汤了!” 严飞从车上下来,迈着大步往邱府大门走来。 邱府大门再次打开,穿着一身宽松棉质长裙的段语嫣跑了出来,有些惊喜的看着周砚,“这么快!有确切消息了吗?” 周砚点头,犹豫了一下道:“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什么?”段语嫣看着表情有点复杂的周砚,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奶奶几十年未见的情郎?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周砚真是她表哥? 周砚看着她急转的眼珠子,忍不住打断道:“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那你先说个大概,我好有点心理准备,快急死我了。”段语嫣又往前凑了凑,侧过耳朵,“快!” “你奶奶在嫁给你爷爷之前,曾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婚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这事你知不知道?”周砚问道。 “啊?还有这种事情?那我爷爷岂不是仗势欺人、横刀夺爱的究极大恶人?”段语嫣瞪眼,一脸难以置信。 周砚给她干沉默了,你可真是究极大孝子。 “所以,我奶奶等的就是那个青梅竹马?”段语嫣若有所思,追问道:“那人还活着吗?” “人还活着,但我也不敢确定你奶奶等的就是他,毕竟我连你奶奶都没见过。”周砚呈上卤牛肉,“要不,咱们亲自去问问?” “走走走!现在就去!我已经等不及了!”段语嫣拉起周砚就往门里走,眼里只有吃瓜的决心。 严飞刚走到跟前,便看到段小姐拉着周砚进了门,嘴上还说着什么:“我已经等不及了……” “诶?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啊。”严飞看着紧闭的邱府大门,顿感欲哭无泪。 沃日! 日防夜防,寸头难防啊! 加更加更! 求月票~~ 这段剧情,明天会一口气写完结束~~ 最后三天,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3章 相见且欢娱(6k二合一) 步入大门,是一个清幽的小院,花草已经泛黄落叶,墙角有一株腊梅尚未开。 屋舍虽然修缮过,却也处处透着腐朽老旧的气息。 段语嫣拉着周砚进门,压着声音问道:“你等会见了我奶奶打算怎么说?需要我配合不?” “你别开腔就行,我先探探老太太的口风,要不是,咱们也别乱点鸳鸯谱。”周砚脚步一顿,也是小声道。 段语嫣黛眉微挑,露出了几分忧色:“你可别给我整个爷爷出来,我倒是无所谓,我怕我爸和我大伯受不了喜得爹。” 周砚看着她:“你说解了老太太心结,这房子就一万块钱卖给我,还作数吧?”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段语嫣点头,继续往前走:“我奶奶在书房练字,你跟我来。” 周砚端着盆跟上,目光四下打量着,这府内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更大一些,两进的院子,房间还不少,整体布局精致巧妙,许多房间都空着,挂了锁。 走过长廊,来到了一处开着门的房间外。 段语嫣上前,敲了敲门,看着长书桌前正执笔写字的老太太开口道:“奶奶,张记卤味那孙子送卤牛肉来了。” “什么叫那孙子啊?香江人讲话多少有点不礼貌啊?”周砚挑眉,目光也是顺着往房间里看去。 书房布置的古色古香,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右侧靠窗摆了一张实木长桌,桌上笔墨纸砚一一陈列。 桌前坐着一位老太太,侧对着门口的方向,穿着一身黑色的九分袖旗袍,腰背挺的笔直,一头银发整齐挽起,斜插一根桃木簪子,手里握着一根毛笔。 周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角已经满是细纹,可侧脸线条依旧柔和,一如当年的优雅,又添了几分庄重。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端着青花瓷盆转身,肩膀微颤,泪洒苏稽石板桥头的邱小姐。 她还是那个她,四十多年的岁月,似乎只为在她的脸上添了几道细纹,然后优雅地老去。 段先生做到了,他待她定然是极好的。 听到声音,邱绮的手微微一颤,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成一团。 她回头向着门口看来,目光落在端着瓷盆站在门口的周砚身上,略微有些晃神。 那个站在阳光里的少年,每次都是这样站在门口,端着那个青花瓷盆。 可惜,终究不是他。 邱绮放下毛笔,微笑道:“你是张氏的孙子?” “是的,我奶奶让我向您问好。”周砚同样微笑点头。 “她……还记得我?”邱绮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奶奶年轻的时候看过您和段先生在飞燕酒楼办的婚礼,印象深刻。”周砚上前,把手里的瓷碗放在桌上:“段小姐说您想吃卤牛肉,所以我今天特意卤了一份给您送来。” 看着那盖着搪瓷盖子的瓷盆,邱绮伸出手,快要碰到盖子的时候,却又停住,脸上有着几分踟蹰之色。 段语嫣已经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盯着邱绮,她第一次在奶奶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不似平日那般恬静优雅,而是有了一丝……慌乱。 周砚安静站着,等待着她揭盖。 迟疑了片刻,邱绮终究是揭开了盖子。 白色瓷盆中,一块块卤牛肉顺着瓷盆盘成圈,一层层堆叠而起,垒的整整齐齐。 邱绮看着盆中的牛肉愣愣出神,抿着嘴,两行清泪终是止不住从脸颊滑落。 四十八年了,依然在这间书房,这份装在瓷盆里的卤牛肉,竟还是原来那般模样。 她扶着桌子起身,走到书架旁的柜子前,拉开柜门,取出了一只青花瓷盆。 周砚看着她端到桌上来的青花瓷盆,釉面上增添了许多划痕,碎了一角又被补上,一道裂纹横亘半个碗,但碗底的牡丹依旧盛开的艳丽无双。 没想到,她还留着这个盆。 斑驳破碎的痕迹,让周砚忍不住去想汪遇,他和这青花瓷盆,又何其相似呢。 两只盆摆在一起,看起来大小几乎一样。 邱绮揩去眼泪,端详了许久,回头看着周砚问道:“你摆的?” “我奶奶说,当年汪家四少爷每回都拿着一个青花瓷盆来买卤牛肉,总叮嘱她要摆的好看一些,他好送人。”周砚点头。 邱绮眼里再次泛起泪光,轻声道:“谢谢,有心了。” 周砚看着桌上的青花瓷盆道:“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个青花瓷盆吧?没想到您还留着。” 邱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花瓷盆,目光微黯,“这是他最后留给我的东西,留着也是个念想。毕竟,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您不愿意去香江,是因为他?”周砚温声问道,但话却格外直接。 段语嫣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期待之色,今天这老瓜可真是又大又圆,她也是吃上爷爷那一辈的瓜了。 还得是周砚啊,这刀她绝对不敢递。 邱绮的目光飘向窗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想看看他的模样,想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样,我想再见他一面。我在这里,他如果还活着,就能找到我。” 周砚和段语嫣对了一下眼神,对方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还活着。”周砚开口。 邱绮猛然回头,看着周砚,声音微颤:“他,在哪?” “苏稽。”周砚应道:“来之前我去见了他,他说,不打扰您的生活是他最后的体面和温柔,所以这么多年他不曾给你寄过一封信,也不曾来见您一面。” “可他给你写的信,装满了一个大盒子。数十年来,不曾断过。贴了邮票,写了地址,最后却锁进了箱子。” 邱绮微微张着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心疼,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段语嫣向泪流满面的邱绮,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这虐恋也太好哭了吧?这么好的人,奶奶当年怎么就错过了呢?难道爷爷真是个大反派?” 她很快又抬头看向周砚,有点回过味来了:“不是!哥?你这样搞,我可能真的会多个爷爷的!” “他,还好吗?”邱绮看着周砚,终于说出话来。 “挺好的,身体健朗,心态也不错。”周砚点头,看着她道:“您要见他一面吗?他说,如果您愿意见,他也想见您。” “见。”邱绮没有一丝犹豫,眼里亮起了光,起身道:“现在就走吗?” 老太太的这份果敢,让周砚有点意外。 可记忆中那个敢硬抗副官逼迫,等满两年之约,还特意来了一趟苏稽告别汪遇的邱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优雅,但从不软弱。 “明天早上九点,在苏稽桥头的黄葛树下碰面吧,我会和他约定好时间。”周砚说道。 他中午为了套话把汪大爷灌醉了,他可不敢让两人好不容易的世纪会面,汪大爷却以醉鬼的形象示人。 “好。”邱绮点头,看着周砚柔声道:“有劳你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周砚,您叫我小周就可以了。”周砚微笑道。 “好,小周,你跟语嫣岁数相近,就喊我一声奶奶吧。”邱绮微笑道:“坐会,我让陈三妹给你倒茶。” 周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指向四点钟,摇头道:“不用了,邱奶奶,我该回饭店了,太晚回就来不及备菜了。” “奶奶,他在苏稽开饭店,生意相当好。”段语嫣可算插上嘴了。 “行,那生意要紧,别耽误了,下回再来喝茶。”邱绮连忙道。 “走吧小周,我送你出去。”段语嫣看着周砚笑吟吟道,当先往门外走去。 “回见。”周砚和邱绮说了一声,跟着段语嫣出门。 “可以啊你,几句话就把我奶奶的心结给套出来了,我和我爹忙活了半年,不如你一天。”段语嫣慢了一步,跟周砚并排而行,看着他啧啧称奇道。 “我说了,我会是你优秀的合作伙伴。”周砚嘴角微微上扬。 “可别得意哈,要是我奶奶跟那位汪爷爷再续前缘,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不愿去香江,就要待在邱府过日子,那我可也没法子把这房子卖给你。”段语嫣蹙眉道,脸上写满了忧愁。 她现在疯狂祈祷这个结果不要出现。 不然整出给她爸找了个爹这种事,她爸爸大概率明天就会从香江杀过来,把她暴打一顿。 “你就对你爷爷那么没信心?我觉得你有点多虑。”周砚笑道。 段语嫣想了想又道:“明天他们早上见了面,安排去你店里吃饭,你给我留个位置。” “明天周末,订餐要先预约,你点什么菜我买多少食材,免得浪费。”周砚应道。 “那把菜单上的菜都来一份呗。”段语嫣不假思索道。 “司机不上桌的话,你们三个人,可吃不完七个菜。”周砚摇头。 “那要一个回锅肉,一个藿香鲫鱼,一个牛肉烧笋干,再要一个红烧排骨。” “好。”周砚点头,没想到还顺道接了个单。 “我说,汪遇到底是谁?他如今在苏稽做什么?他长什么样啊?跟我奶奶般配吗?”段语嫣转而好奇问道。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周砚出了大门,蹬起自行车就走,抬了抬手:“明天见。” “哎!你这人……”段语嫣叉着腰跺了跺脚,她最烦卖关子和不让她卖关子的人! 严飞刚坐回驾驶位,正为飞走的奖金懊恼,便看到罪魁祸首从邱府出来,骑着车走了,还不忘跟段小姐约明天见? 再看那段小姐,跺脚,叉腰,这般小女生作态,却是他这半年来都不曾见到过的。 段小姐天仙一样的人物,在外边对谁都是清清冷冷的,跟邱老太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算了算了,把工资挣到手也行。”严飞忍住了一把油门把周砚创飞的想法,继续为自己失去的奖金哀悼。 段语嫣回到府里,便看到奶奶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件旗袍,对着镜子比划着,瞧见她进来,笑着问道:“语嫣,你说我明天穿哪一件合适?” 看着老太太嘴角挂着的盈盈笑意,段语嫣心情有点复杂,一起住了半年,她可是极少能在老太太的脸上看到笑容,更是从未问过她应该穿哪一件旗袍出门。 “奶奶,那个汪遇,是什么样一个人啊?”段语嫣走到近前,好奇问道。 “他呀……”邱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别人都说他遛鸟斗蛐没个正形,却不知他细心又体贴,每回送卤牛肉都偷偷给我带一小包蜜饯;别人都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家国破碎,偏偏又是他连夜翻墙出川打鬼子。” “走之前,他托张氏给我送了一份卤牛肉和一封信,他以身许国,与我定下两年之约,不曾想一晃四十七过去了,我再没有见过他。” “他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你瞧,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邱绮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划过眼角的细纹,轻笑道:“老了,还能再见一面,挺好。” “您一点都不老,还美着呢!”段语嫣摇头,想了又想,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奶奶,那当年是爷爷横刀夺爱吗?” 邱绮闻言转身过来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不许瞎说,你爷爷可是把我从泥潭之中扯了出来,呵护了我一辈子的人。” “大婚那日,他低着头把我从车里抱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选对了人,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却愿意为我低头。” “他总说委屈我了,可生逢乱世,虎狼环伺,我才是让他不得不低头,甚至奔波流离的那个人。” “择一良人白首而终,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段语嫣呆呆看着她,奶奶的笑容中满是甜蜜,竟看到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她结束了一段有缘无分的感情,然后全身心投入到了与爷爷的婚姻之中。 “我觉得这件挺好的,淡绿色,优雅又显气色。”段语嫣从衣柜里的旗袍中挑了一件,笑着说道:“肯定让他眼前一亮!” “好,那就穿这件。”邱绮点头。 …… 周砚路过镇图书馆,汪大爷靠在躺椅上,有点魂不守舍,看到周砚,立马站了起来,神情略显紧张:“她……怎么说?” “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石板桥头的黄葛树下,她会来和你见面。”周砚笑着说道:“大师,邱奶奶还是挺关心你的。” 汪大爷闻言也是释然的笑了,“挺好,能再见一面,挺好的。” “您明天可以换身体面点的衣裳,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找您。”周砚笑着说了一声,蹬上自行车离去。 工厂马上下班,他还急着赶回去炒菜呢。 “体面?”汪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想了想,还是把图书馆门关上,骑上自行车往供销社去了。 两套衣裳缝缝补补穿了许多年的汪大爷,破天荒地给自己从头到脚置换了一身行头。 …… 赵嬢嬢他们已经休息去了。 跑完步回来的周砚冲了个澡,正在核算明天预约的客人点的菜。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今日预定了十三桌,比上周多四桌,都是四个人以上的聚餐,有明显提升。 账算明白,把钱塞回钱箱子,上楼躺平。 这一天过得匆匆忙忙,倒也挺充实的。 虽不知明日结果如何,但他内心并不焦躁。 相反,还觉得挺满足的。 多么奇妙的缘分啊,横跨了近五十年未见的两个人,因为一份卤牛肉,再一次产生了羁绊。 他是见证者,也是推动者。 邱家老宅到底能不能到手,这一刻已经没那么重要。 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再一次相见的两人,依旧是对方记忆中的白月光。 …… 早上时间八点半。 周砚已经把买好的食材全部拖回饭店,然后马不停蹄的前往镇图书馆。 图书馆门前,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西装裤和千层底布鞋的汪大爷,正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一头银发二八分,梳的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来了。”汪大爷扯了扯衣服,看着周砚问道:“怎么样?行不?” “行!和年轻时候一样板正!”周砚点头,衣服一换,腰杆笔直,简直就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公园跳舞大妈最爱那一款。 “说得好像你见过我年轻时候的模样一样,那会穿西装、皮鞋,可比现在精神多了。”汪大爷笑道。 我还真见过,承认你没吹牛,硬是帅! “走吧,我们提早一点过去。”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汪大爷点头。 这里到石板桥也就几分钟脚程,周砚推着自行车,和汪大爷不慌不忙地往桥头走去。 周砚有点紧张,倒是汪大爷看着豁达而轻松。 “大师,久别重逢,准备说点什么?”周砚笑着问道,倒是真带着几分好奇。 汪大师笑了笑道:“久别重逢不说思念,你说: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不说高兴,你说: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 不谈将来,你说:人生聚散如此,相见且欢娱。” 周砚肃然起敬,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下。 大师就是大师啊,这么多年的书没白读。 他们一路不急不缓的往桥头的大黄葛树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树下已经站着两道身影。 邱绮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袍,银发高高挽起,配了一对珍珠耳环,正冲着他们盈盈地笑。 汪大爷脚步一顿,看着邱绮愣愣出神。 两人之间隔着十米,却仿佛隔了半个世纪。 周砚跟着停下,往旁边靠了一点,准备看大师发挥。 而站在邱绮身旁的段语嫣,此刻捂着嘴巴,一脸震惊与茫然的看着汪大爷。 怎么会是这个大爷啊! 昨天一起吃饭,还帮她结了账的汪大爷! 他就是汪遇? 段语嫣看向周砚,但周砚视而不见,根本不和她对上眼神。 邱绮向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渐渐红了。 汪遇嘴唇微微颤抖,张着嘴,可久久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邱绮已经走到身前,才说出两个字:“绮绮……” “好久不见,阿遇。”邱绮开口,看着汪遇,眼里包着一汪泪,笑得格外开心。 “好久不见。”汪遇也笑了,似乎一切在这一刻都释然了。 他看着她,眼里闪耀的是万丈光芒。 周砚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那句:“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阿遇,我们去河边走走吧。”邱绮开口道。 “好。”汪遇点头,与她并排而行。 周砚和段语嫣站在防洪提的栏杆旁,远远看着两人踏上石板桥,有说有笑,像极了久别重逢的好友。 “你怎么不跟我说汪遇就是汪大爷?”段语嫣开口道。 “说了,你怎么还会有惊喜感呢。” “这不叫惊喜!这叫惊吓!”段语嫣咬牙,看着两人的背影,又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汪大爷这一生竟是如此坎坷。” “人生聚散如此,相见且欢娱。他们都是豁达之人。”周砚笑着看着两人的背影。 老太太的那段记忆碎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他去做这件事。 周砚和段语嫣在桥头站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走过石板桥,然后在河对岸的柳树下坐着闲聊。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但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周砚回头看着段语嫣道:“我手里钱不够的话,可以等两个月后再付给你不?” “你就这么有信心?”段语嫣看着他。 “汪大爷当年放手是为了成全和保护她,后来不联系是为了体面和不打扰,他从未起过占有之心,只想让她过得好,我想,如今也不会有。”周砚笑着道。 段语嫣闻言也笑了:“我奶奶说,择一良人白首而终,她也做到了。我想,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那我先回店里为中午的营业做准备了。”周砚抬手看了一眼表,“中午你带他们来吃饭吧。” “好。”段语嫣点头,看着推着自行车准备走的周砚,上前一步道:“周砚,谢谢你。我来了嘉州半年,第一次看到我奶奶那么开心。” “不客气。”周砚笑道,蹬着车走了,嘴角微微上扬。 段语嫣看着周砚的背影远去,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远处,皇冠车旁站着的严飞急得抓耳挠腮。 好啊好啊! 寸头没防住! 老头也没防住! 老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撕了啊? 靠北……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4章 我好像又相信爱情了(8000 周砚沿着河堤一路骑行,凉爽的江风吹得他心情有些激荡。 择一良人白首而终,多浪漫的承诺啊。 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最后和谁白首而终呢? 夏瑶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们现在,应该算好朋友吧? 晚上如果有时间,可以给她写一封信。 他现在突然有了一些分享欲,想把这一段始于战火年代爱情,分享给她。 他可算是见证者! “人生聚散如此,相见且欢娱。”下一次见面,他也可以这样跟她说。 多么豁达的一句话啊。 多么潇洒的人生观。 “啥子事那么高兴,嘴角都可以挂油壶了。”赵嬢嬢看着周砚推着自行车进门,笑着问道。 “出门捡了一块钱。”周砚笑道。 “哇!运气这么好!” 这下大家都高兴了,有些羡慕的看着他。 “来来来,见者有份。”周砚摸了一把角角钱出来,一人发了一毛钱。 “哦!一毛钱!”周沫沫睁着大眼睛,一脸欣喜的看着手里的纸币,凑过来抱着周砚的大腿:“锅锅!忠诚!” “乖!”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为一毛钱献上忠诚的小可爱。 “来,凑起去买半斤瓜子干!”赵嬢嬢提议道。 “要得!”赵红立马递上自己的一毛钱。 “我去买。”老周同志笑着道。 “我也要吃瓜子!”周沫沫举起手里的一毛钱,跑过去拉住老周同志的手:“爸爸,我们去买!” “走嘛。”老周同志拿着一把角角钱,牵着周沫沫往门外走去。 周砚笑着拐进厨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毛钱掉地上都懒得弯腰了,但现在的一毛钱,还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 十三桌客人,又不做卤味和跷脚牛肉,备菜还是挺快的。 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在锅里炖着,然后把猪肝给处理了。 今天早上章老三跟他说了,从下周一开始,猪肉价格整体下调,二刀肉价格从两块下调到一块,排骨价格从一块八调到九毛,基本都是按对半下调。 政策确实已经下达,嘉州各乡镇和嘉州城是同步进行的。 靴子落地,特大利好。 牛肉也是确定降价,他今天就已经和几位伯伯预定了牛腱子,准备周一正式推出卤牛肉。 四块一斤的卤牛肉,他都不太好意思挂价格牌子。 三块一斤,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卤牛肉跟卤猪耳朵、卤猪拱嘴一个价,性价比立马就出来了。 和猪耳朵、猪拱嘴的稀缺性不同,他相对更容易获得更多的牛腱子。 不开玩笑的说,杀牛周村就是他的靠山! 在苏稽,甚至是嘉州,没有人能比他弄到更多的牛腱子。 桀桀桀…… 周砚轻咳了两声,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嘴脸。 别的先不说,至少飞燕酒楼那边很快就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进账。 黄鹤惦记着卤牛肉可是好久了。 独家专卖权不考虑,但卖给他完全没问题啊。 而且肉价一降,卤猪头原本三成的利润,立马狂飙到五成以上。 嘿嘿,他可不降价! 反正当初说的是比卖价降两成,他的卖价又没变。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烧笋干转入砂锅,放到一旁的蜂窝煤炉上小火炖着,量不多,保着温就行。 大锅开始炒菜。 都是提前点好菜的,来了报名字,很快就能开始上菜。 “帽儿姐姐!你又来了~~” “是吖!看我今天的帽儿好不好看?” “好康!你脖子上闪闪的是什么?” “是钻石。” “钻石?好漂亮!” “嘿嘿,宝宝真有眼光,那我……送你一个钻石戒指好不好?” “不好,哥哥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哎呀,你好乖哦,那下回姐姐给你带会说话的洋娃娃好不好?” “嗯嗯,真的会说话吗?” “当然啊。” 周沫沫和段语嫣的对话从门口传来,周砚便知道他们聊完来吃饭了。 刚好手头两份火爆猪肝炒好了,周砚端着菜出门,刚好看到汪大爷带着邱老太进门来。 汪大爷脸上带着笑,颇有几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邱老太脸上挂着浅笑,眉目舒展,温婉而优雅。 周砚把菜放下,笑着迎上前道:“汪大爷,邱奶奶,里边请。” “要得。”汪大爷笑着应了一声。 “小周,谢谢你。”邱老太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看着周砚温声说道。 “您客气了,今天看到你们一起从石板桥上走过,我很开心。”周砚微笑道。 邱老太微微点头,和汪大爷一并落座了。 段语嫣走进门来,看着周砚笑道:“你妹妹好可爱。” “你要喜欢,以后也是你妹。”周砚笑道。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段语嫣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弯腰一把将周沫沫抱了起来,“我可太喜欢了!来,叫语嫣姐姐。” “语嫣姐姐。”周沫沫乖巧叫道。 “亲一口。”段语嫣侧过脸。 “木啊~”周沫沫凑上去就是一口,亲完一脸惊讶:“姐姐,你好香啊!” “嗯嗯,我可是香香姐姐呢。”段语嫣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你也是奶香奶香的,贴贴。” 周砚看着笑嘻嘻的俩人。 妹啊,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可不是香香姐姐,这是财神姐姐啊。 以后你的高级玩具可就有着落了。 看吧,长得乖就是有特权的。 别人心心念念的女神,周沫沫第二回见就是亲亲、抱抱、贴贴,赶着送钻戒还被拒绝了。 段语嫣这资本家大小姐,周砚觉得人还不错,有钱但没什么架子,三观挺正,除了孝一点,都挺好。 邱家老宅要是能拿下,高低得请她吃顿饭。 他又看了眼蹲在门外皇冠汽车旁的保镖严飞。 怎么回事? 感觉…… 他的眼中常含热泪? 周砚摸了摸脖子,莫名有点凉,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一道道菜上了桌,邱老太把每道菜都尝了,吃的比起平日更多一些,并且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小周年纪不大,但做的菜确实有水准,竟是吃出了一些当年那批老师傅的味道。”邱老太放下筷子,有些感慨。 “确实是极好的,当年汪家府上请的厨师,不如他。”汪大爷也是笑着点头。 “蓉城那些大饭店,差不多也就这个味道,有些还不如他做的呢。”段语嫣放下碗,同样赞不绝口,今天这藿香鲫鱼她挺喜欢的,比飞燕酒楼的凉拌鲫鱼好吃多了! 简直秒杀! 以后要是再出门吃饭,情愿让司机开车到周砚这来吃。 虽然没有包厢,环境差一点,但桌椅板凳干净啊,吃的东西也干净。 汪大爷起身要结账,但这一次段语嫣早有准备,噌的就站起来,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赵铁英:“嬢嬢,我提前算了的,刚好合适。” “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把钱收了。 菜已经全部炒完,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送三人出门。 “小周,下回来嘉州,到家里来喝茶。”邱老太看着周砚说道,又伸手摸了摸周砚身边站着的周沫沫,语气温柔道:“把这个小乖乖也一起带来。” “好,一定来。”周砚点头。 “嗯嗯,漂亮奶奶,我会来看你的!”周沫沫点着脑袋。 “我捏?”段语嫣笑着道。 “也看香香姐姐!”周沫沫笑着说道。 “真乖。”段语嫣得意极了。 汪大爷送邱老太上车,两人并排而行,两头银发的背影,依旧挺的笔直。 仿佛从未向生活弯下腰。 一个在被爱中老去。 一个在书海里得到新生。 邱绮和汪遇的重逢,就像是一场跨越五十年的绮遇。 在此刻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汪遇把那一盒的信送给了我奶奶,我奶奶高兴地像个十六岁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少女,在车上一直抱着箱子,我想她会按照年份,一封一封的去拆开那些信。”段语嫣也是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道: “那一封封信,因为年代的不同而有了色差,立在盒子里,看起来好像他人生的年轮啊。” “我从未想过,爱一个人会如此浪漫。” “我好像又相信爱情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挺好的,那些信终究还是交到了邱小姐的手里。 汪遇的深情也不算枉然了。 “回去之后,我会跟我奶奶说你想买邱家老宅的事,只要她点头,我会马上通知你。”段语嫣转身看着周砚,笑着说道:“等我好消息吧。” “我现在身上里只有一千多块钱,可能你需要等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凑够一万。”周砚说道。 “无所谓,反正我说了一万卖给你,就算别人出十万,我也不会改主意。”段语嫣微微一笑,“谢谢你,我能感觉到奶奶的心结已经解开。如果不是你,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重逢,那该多遗憾啊。” “要不你折现给我优惠点?”周砚诚恳道。 “不行!说了一万就一万,不能多,也不能少。”段语嫣轻哼了一声,“再说了,你两个月就能存够一万块,可是高收入人群,我可能还会再待一段时间,收了你的钱我再走。” “刚刚孩子小不懂事,钻戒我其实可以帮她先收着。” “咦!我看你是太懂事了!”段语嫣转身就走,嘴角微微上扬,头也不回的抬了抬手:“走了,再见。” “再见。”周砚笑着道。 “哥哥,那四个轮子的是小汽车吗?”周沫沫仰着头问道。 “对,这就是小汽车。”周砚笑着点头,看着那辆缓缓启动的黑牌皇冠,国内落地价这会应该能在首都买一排四合院吧。 汪大爷走了过来,紧紧握住了周砚的手,嘴巴动了动,有点哽咽,“小周……” “男人,都懂,啥也别说了。”周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着道。 “她把香港的地址给我了,让我以后常给她写信。”汪大爷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激动:“我在这世上,好像又找到了自己的锚。” —— ps:加更!写完!求月票! 新书月票榜第二!咱们太牛逼了!(破喉咙!) 最后两天,会继续爆更!月票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好爽!一口气写完这段! 看到你们的评论,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让我头皮发麻。 你们投的月票我看到了!牛逼!!! 最后,如果觉得不错的话,求扩散推荐~~ 小破店冲冲冲! (本章完) 第145章 吃瓜一刻都不能等(6k二合一 周砚愣了愣,眼睛一亮。 这么说! 邱老太已经决定要去香江,邱家老宅不就空出来了。 果然心结一解,老太太还是想要去香江和自己的儿女、孙辈团聚,毕竟老了之后能有儿孙环绕膝下,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从与段语嫣的接触中看得出来,段家人必然不会太差。 段家家境殷实,在蓉城又有投资项目。 邱老太去香江住一段时间,若是不习惯再回来便是。 按段语嫣的说法,占地更广,重修的更豪华的段家老宅还空着呢。 这时代的路途遥远是对普通人来说的,蓉城是有机场的,不一定非得晃晃悠悠的坐着绿皮火车南下。 “挺好的,您以后写的信就可以往邮筒里投,不用装进盒子了。”周砚看着汪大爷笑着说道,今日的大爷容光焕发,看得出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汪大爷动情道:“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和邱绮并排走过石板桥,坐在桥头的树下聊天,此生已无憾事。” 如果不能让你们重逢,那可就成我的遗憾了。周砚笑着道:“您客气了。” 目送大爷离开,周砚一转身,周沫沫头上戴着一个小草帽,扛着一根小鱼竿,提着一个小号鱼篓站在身后,仰着头看着他道:“锅锅,钓鱼摆摆!” 这一套装备,是老周同志这两天抽空给她做的。 没办法,女儿奴就是这样,要啥给做啥。 “给你也做了一根,你要不要钓嘛?”老周同志跟着出门来,手里拿着两根鱼竿,还提着两个折叠凳,看着周砚笑问道。 “肯定钓撒!”周砚笑着点头,往店里走去:“老汉,你先去挖曲鳝儿,我去和个面团。” “钓鱼盒面团做啥子?”老周同志不解问道。 “给鱼儿做个饭,今天我的目标鱼是参子,钓到了炸面鱼吃。”周砚应了一声。 “给鱼儿做饭?”老周同志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锅锅给鱼摆摆做什么好吃的呢?”周沫沫则是屁颠屁颠跟进厨房。 周砚拿了个空碗,两勺面粉,一瓶盖白酒,再来一勺白糖和小半勺味精,加一勺香油,简单和匀。 然后再加入适量的水,让面粉充分吸水,揉打到面团表面细腻光滑为止。 一个拳头大小的面团就搓好了,加了香油,颜色偏一点淡黄色,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和香油的香味。 “锅锅要给鱼摆摆做面面吗?”周沫沫一脸好奇的凑过来,“我闻闻。” 周砚把面团放到她鼻子前闻了一下。 “好香啊!”周沫沫下意识的张嘴。 “这是鱼饵!吃不得。”周砚眼疾手快,连忙把面团收了回来。 钓鱼不知道行不行,反正钓小吃货效果显著。 “走,出发!”周砚把面团用牛皮纸包好,拿了鱼竿,牵起周沫沫出门。 “多钓点,晚上吃啥子就看你们三个能钓好多了。”赵嬢嬢也准备出门去搓麻将,看着两人笑着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钓大鱼摆摆!”周沫沫张开手比划道。 没有集体活动的周末,他们家都是各玩各的,不强行凑一起大眼瞪小眼。 周砚带着周沫沫来到河边,刚好看到老周同志脸色庄重的抛下第一杆,嘴上还念念有词:“鱼儿鱼儿快上钩,我来给你们喂饭饭了……”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周砚和周沫沫。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爸爸,你偷学我的咒语吗?”周沫沫凑到老周同志跟前好奇问道。 “我……我就是随口念一句。”老周同志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什么,坐嘛,窝子我已经打下去了。” 周砚快笑疯了,小家伙多少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他拿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下,然后拿过老周同志手作鱼竿。 晒干的斑竹制成的鱼竿,竹节打磨的十分光滑,持握感还挺好的,非常舒服。 长度两米左右,竿尖做了加固,已经绑好线组了。 周沫沫的小鱼干长约一米二,特意给她选了一根小竹子,手把处还缠着粉色的毛线,小家伙握着刚好合适,不用像之前那样费劲巴拉的用两只手抱着了。 老周同志重女轻男,从这可以管中窥豹。 该说不说,老周同志虽然钓不到鱼,但鱼竿做的可太好了。 周砚把鱼钩上方的牙膏皮给解了,又把浮漂往下推到离钩子十五公分左右。 这位置就是上回周沫沫一杆钓起一条五斤八两大鲤鱼的位置,这几天老周同志都在这里钓,虽然三天空军四回,但他依然坚信自己下次一定能钓上一条五斤八两的大鲤鱼。 老周同志往窝子里打了菜籽饼,这东西是榨菜籽油的残渣,有些农户会买回去掺着喂猪,育肥效果显著。 随着菜籽饼在水里雾化开来,不时有菜籽饼的残渣浮到水面来,才一会功夫,水面上就来了成群的参子。 参子各地叫法不同,有叫白条、尖嘴子、青鳞子的。 这一群数百条聚过来,对于钓鱼佬来说,属于灾难级杂鱼。 “好多鱼鱼啊!”周沫沫眼睛一亮,拿着自己的小鱼竿就往水里抛,“小鱼鱼,快快来~~” 老周同志刚从玻璃瓶里拿出一条曲鳝准备给她装上,笑着道:“你还没装曲鳝的嘛……” 空钩入水,浮漂立马就被拖着跑了。 “喔喔喔!”周沫沫连忙把鱼竿提起来,上边赫然挂着一条一卡长的大参子。 老周同志不笑了,看着那鱼钩上摇摇晃晃的大参子,又抬头看了看周沫沫,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这对吗?” “可能是新手大礼包还没发完吧……”周砚忍不住笑道。 应该是水面上的参子实在太多,连空钩抛下去都被追着咬。 “爸爸,摘鱼摆摆。”周沫沫把鱼往老周同志这边递。 “要得。”老周同志笑着应道,伸手把鱼给摘了丢进鱼护。 周砚拿出面团,用指甲扣了一颗米粒大小挂在钩尖上,往鱼群最多的位置一抛,浮漂立马被拖着跑,鱼竿一扬,也是一条一卡长的肥参子。 “哇哦,锅锅也钓到鱼鱼了!”周沫沫眼睛一亮。 “你又是怎么钓的呢?”老周同志有点傻眼了,明明是他先来的!怎么就他还没有钓到? “我自己揉的面团儿,你要不要来点?”周砚笑着把手里的面团展示了一下,然后把餐条摘了丢鱼篓里养着。 “鱼还会吃面团?”老周同志眉头紧皱,明显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选择摇头:“我还是挂曲鳝儿,钓大鱼。” 周砚笑而不语,只是一味上鱼。 一条、两条……十条!二十条! 餐条连杆,根本停不下来。 周沫沫空钩钓了两条后鱼漂就不动了,不过她和犟种老周同志不同,立马转投周砚门下。 周砚帮她改了钓组,揪了一团面团给闲的抠脚的老周同志,让他给周沫沫上饵。 然后周沫沫也开始连杆了。 “哇!” “呀!” “又一条!” “我好厉害~” 伴着周沫沫的开心地惊呼声,一条又一条的参子被钓了上来。 老周同志既要摘鱼,又要挂钩,就没歇过。 虽然自己一条鱼没钓上来,但至少累着了啊。 “钓鱼有这么简单吗?为什么可以一条又一条?”老周同志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们钓了两个小时左右,周砚手都拉麻了,看了眼鱼篓里快要满出来的参子,果断收杆。 周沫沫早就罢工了,她也钓了好几十条呢,这会正蹲在鱼篓边上玩。 “老汉儿,这么多鱼,不是有手就行,怎么会空军呢?”周砚放下鱼竿,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周同志问道。 老周同志沉吟道:“额……应该是今天天气好,气压刚好合适,水温也恰到好处。” “走嘛,回去弄鱼,这么多参子,杀都要杀好久。”周砚提起鱼篓,光是他钓的少说都有四五斤。 “要得。”老周同志跟着收杆,提起他那个鱼篓看了一眼,笑道:“不少哦,怕是吃不完。”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除了老周同志。 提着鱼回到饭店,赵嬢嬢坐在门口嗑瓜子。 “你不是去搓麻将吗?”老周同志有些意外地问道。 “李三妹去城头了,三缺一,没打成。”赵铁英笑着起身,“这么早回来,钓到没得嘛?” “爸爸没钓到,我和锅锅钓到好多好多鱼儿哦!”周沫沫高兴道。 “真的?我看看。”赵铁英接过鱼篓老周同志的鱼篓看了一眼,惊讶道:“喔唷!钓这么多?都是沫沫钓的?”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快夸夸我! “我们幺女硬是厉害哦!你老汉儿从来没钓到过这么多鱼。”赵铁英笑眯眯道。 老周同志尴尬挠头,能怎么办呢,她空钩都能钓两条,他守一个下午一条都没钓到。 “还有高手哦!”赵铁英又接过周砚的鱼篓,手往下一沉,更惊讶了:“这都有四五斤了,啷个整呢?我们四个怕是吃不完哦。” “挑两斤大的拿来红烧,挑两斤小的拿来炸面鱼,剩下的要不送人?”周砚说道。 “可以。”赵嬢嬢点头,看着老周同志道:“老娘喜欢吃鱼,你去把她和老五喊来吃晚饭。再把多的参子分成三份,几个哥哥一家送一份去,让他们自己整嘛。我们来杀鱼、炸鱼,你们回来刚好可以吃。”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先把鱼竿拿进去放好。 周砚把参子倒出来选了一下,大的挑一盘,小的挑一盘,剩下大小匀净的分装成三份,几个伯伯带回去,一家能有一斤多,不管是炸着吃还是烧着吃,都能当盘菜。 老周同志骑着车走了,赵嬢嬢和周砚则开始杀鱼。 初冬的白条肥的很,大的一条能有二两重,接近筷子那么长,十条就有两斤了。 小的一指多长,两斤数量可就多了。 参子的鱼鳞细又软,指甲从尾巴方向逆着一推,鱼鳞就下来了。 赵嬢嬢干活麻利,俩人半个小时就把鱼杀的干干净净,拿井水漂洗了几遍,拿了个竹编簸箕摊开晾着,一点血水都不带。 “看着硬是巴适。”赵嬢嬢笑着道:“要我帮你打下手不?” “帮我烧火嘛,我先蒸一锅饭在锅里,把鱼儿炸一道定型好,等他们来了再现做现吃。”周砚说道,端起簸箕起身往厨房走。 淀粉和面粉二比一,打入一个鸡蛋,加入适量的盐,加水调制成面粉糊糊,然后把腌制过的小参子倒入糊糊中搅拌,让每一根参子都均匀裹上糊糊。 油温六成热,下入先炸五分熟定型,捞出备用。 炸参子吃的是一个口感,第二遍下油锅复炸才能炸透炸酥。 大参子今天不下油锅,葱姜料酒先腌着,他打算试试用活渡鲫鱼的做法来做活渡大参子。 “渡”是川菜烹饪中的一种做法,小火慢慢的把鱼肉浸熟,吃的是一个鲜嫩爽滑。 和上回做的太安鱼做法相近,差别在于不裹厚淀粉,也不下油锅炸一遍。 准备的烧鱼料大同小异,泡菜坛子揭开,捞一把泡椒、泡姜、酸萝卜三兄弟,切成小碎丁,干辣椒、葱、姜、蒜必不可少,再来一把自己腌的酸菜切碎。 在川渝地区,鱼烧的好不好,就看最后剩下的鱼汤能下几碗饭。 要是能得一句:“这汤汤留到明天早上下面!”的评价。 那就说明这鱼烧的相当有水准。 “奶奶!” “小叔叔!” 门口传来周沫沫欢快的声音,人来了,周砚立马就开始炒料。 一勺菜籽油,一勺猪油,混合油香味更为浓郁,油热下入泡菜碎丁煸炒,水分蒸干,酸香扑鼻,豆瓣酱下锅炒出红油,然后下入葱姜蒜炒香,倒入清水煮开五分钟,让味道彻底进入汤汁里。 调好味,下入大餐条,水位刚好没过鱼,加入一把葱段,小火慢渡。 另一口油锅加大火力,让油温慢慢升高,然后把之前炸定型的小参子分两次入锅复炸。 小参子浮在面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而来。 老太太进了厨房,走到灶前看了两眼,笑着道:“一锅炸面鱼,一锅红烧鱼,整的可以哦。” “敢请奶奶来吃,那肯定要整好点撒。”周砚笑着道,把炸的金黄酥脆的小鱼用漏勺捞出过,装入盘中,两斤多的小鱼,足足装了两盘。 老太太拿了双筷子,先夹了一条上下晃了晃,递给眼巴巴在旁边瞅着的周沫沫。 “谢谢奶奶!”周沫沫两眼放光的接过,对着鱼脑袋就是一口。 咔嚓! 好脆! 小鱼骨头都是脆的,嚼起来酥酥的,好香! 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抬头惊喜的看着老太太:“奶奶,小鱼鱼没得刺刺吗?” “小口慢慢嚼,骨头都炸酥了,嚼烂了就可以吞下去。”老太太笑着说道。 “嗯嗯。”周沫沫乖巧点头,小口小口咬着,每一口都嚼好一会才吞下去。 老太太自己也夹了一条小鱼,一口半条,细细嚼着,点头道:“硬是酥脆的很,你这个面粉调的好,打了蛋进去啊?盐味也合适,下酒巴适得很。” “淀粉和面粉二比一,打了个鸡蛋进去和匀,调成面糊糊,面糊糊里面加点盐巴,把腌好的小鱼倒进去……”周砚一边把煮好的大参子捞起,一边跟老太太分享炸小鱼的技巧。 大参子肉比较薄,煮个三分钟即可先出锅,大火收汁,勾点芡,等到锅里汤汁开始变得浓稠,咕嘟冒泡的时候,淋入些许锅边醋,撒一把葱花,浓汤出锅浇在大参子上。 热气裹着鱼香扑鼻而来,泡菜、辣椒、葱段色彩一撞,这一份活渡大参子看着有模有样的。 “你们先吃着,我炒个油渣莲白就来。”周砚让老周同志把鱼端出厨房,锅一涮,舀一勺旁边炸了鱼的菜籽油,哐哐又炒了一份素菜。 周砚端着素菜出来,众人已经落座,不过都没动筷。 周淼给老太太倒了二两白酒,他自己和周卫国也各倒了一两。 他们哥俩平时都不喝酒,今天显然是给老太太作陪的。 “坐嘛,厨师不上桌,我们都不敢动筷子。”老太太看着周砚笑道:“要不要给你也整二两?” “我就不喝了,多干两碗饭。”周砚笑着坐下,他能喝点啤酒,但确实喝不惯白酒。 “那动筷子嘛,难得这么多年,第一回吃到老四钓的鱼。”老太太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条大餐条到碗里。 周淼老脸一红,嗫嗫道:“今天这鱼是沫沫和周砚钓的。” “小鱼都不是你钓的啊?”老太太笑着摇头,“跟你大哥水平半斤八两啊。” “那我比我大哥还是要有水平一点的,我现在能钓到鱼了。”周淼有点不服气。 “大哥不说二哥,两个都差不多。端公斗法,都是假过场。”老太太摆摆手,已然把他看穿。 周砚笑嘻嘻地吃着面鱼,这小参子炸的确实不错,鱼头都是酥的,面糊糊很蓬松,嚼起来还有股蛋香,不用担心鱼刺的问题,有盐有味,香得很。 老太太夹着大参子咬了一口,细细品着,抿嘴把鱼刺逐一吐出,看着周砚道:“嗯,你这个大参子烧的硬是麻辣鲜香,鱼肉好嫩哦,点腥味都没得,酸酸辣辣的,泡菜风味还多好,等会吃完你跟我讲讲配方,下回我烧鱼也用这法子做。” 周砚笑着道:“奶奶,等会你把我泡的酸菜、泡椒抓点回去,保证你做出来的鱼酸酸辣辣,有滋有味。” “要得。”老太太点点头。 赵嬢嬢夹了一条大参子,筷子在鱼肚子上一划,一片鱼肉就下来了,和着汤汁一并喂到嘴里。 酸辣的滋味将鱼的鲜味衬地尤为突出,鱼肉太鲜嫩了,滋溜一下就在嘴里化开。 就是小刺有点多,舌尖一挑,把小刺全部抿了出来,随口道:“味道确实好,跟上回那个红烧鲤鱼的做法有些不同,就是这参子鱼刺太多了,吃起来有点不方便。” 周砚也正吃着大参子,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肉确实格外鲜嫩,但是鱼小刺多,确实吃起来不够尽兴,笑着道:“看来这个烧法只适合大一点,刺少一点的鱼。” 老太太开口道:“下回把鱼炸一道再渡嘛,小刺炸透,渡好了嚼起来也是酥脆的,虽然没有那么嫩,但味道还是香。” 周砚点头,总结经验,准备下回试试。 赵嬢嬢笑着道:“刺多慢慢吃,味道好得很,太下饭了,这汤汤浇饭肯定安逸惨了。” “就是,周砚烧鱼硬是有一手,上回烧的藿香鲫鱼也是巴适得板。”周卫国开口道,他已经在盛第二碗饭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把四斤参子吃的精光,连汤汁都拌饭吃完了。 “奶奶,你还记得汪遇和他的未婚妻邱小姐不?”吃完饭,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周砚端了个小板凳在她身边坐下,笑着开口道。 “邱小姐……”老太太认真想了想,笑着点头:“我想起了,邱小姐好漂亮的嘛,穿着一身黑色旗袍,身段好好哦。我在苏稽见过她一次,后来去嘉州给黄四郎送卤肉,刚好凑上她结婚,嫁给了那个……那个……” “段家的少爷。”周砚笑着接到。 “对头。”老太太拍手,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那个年代结婚,坐的敞篷汽车,半个嘉州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你说有好气派。”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周砚:“你前天问我那个邱绮和段兴邦,不会就是邱小姐和段公子吧?” “对头。”周砚笑着点头:“还有你说那个可怜的汪四少爷汪遇,他现在改名叫汪然,已经退休了,在苏稽镇图书馆当管理员,身体还可以。他说哪天有空要来周村见你,感谢你和爷爷当年的救命之恩。” “哎呀,感谢啥子,他保家卫国,我不过做点小事,不让英雄被冤枉寒心,是应该的撒。”老太太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面露好奇之色,压低了几分声音:“那邱老太等的就是汪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联系上了吗?再续前缘了?” 感谢大可不必。 但吃瓜一刻都不能等。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6章 我是文明人不得骂人的(850 “对,他们今天已经见了面,重新联系上了。”周砚笑着点头:“不过邱老太对段先生的爱情忠贞不渝,对汪遇的挂念已无太多儿女私情,而汪遇对她也无占据的企图之心。” “他们,应该成了好朋友。邱老太准备去香港与儿女团聚了,给汪遇留了书信地址,可以随时书信联系。” “汪遇很高兴,他跟我说,他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了羁绊,再无憾事。” 老太太闻言欣慰地笑了,带着几分感慨道:“真好,都是有情有义的体面人呢,时隔近五十年还能重逢,多难得啊。” “是啊,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会遗憾吧。”周砚也是点头。 “莫非是你牵的线?”老太太的目光落到了周砚身上,“你前天才问的我,今天他们就见上面了,还晓得那么多内情。” 老太太确实有大智慧,啥事都瞒不过她。 周砚笑着点头:“这其实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他们俩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这一面。” “我?”老太太皱眉。 周砚脸不红心不跳道:“你说汪遇经常给他未婚妻送卤牛肉,而邱绮又刚好喜欢吃卤牛肉,图书馆的汪大爷三番两次问起你做的卤牛肉。 我就胡乱去试一下,没想到瞎猫碰死耗子,还真给我碰到了!这汪遇改了名叫汪然,一份卤牛肉,两杯酒下肚,啥子都跟我说了。 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嘉州,帮他们约了时间,今天早上不就在苏稽碰上面了。 你说说,要不是你提供了重要线索,这个事肯定成不了撒? 过两天汪遇要来感谢你,听不懂的话你点头就行,昨天为了套他的话,我都说是你跟我讲的,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哈。” “你这娃儿鬼灵精,硬是阎王爷长麻子——鬼点子多!”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头,“要得,你放一万个心,我肯定不给你说漏嘴。” “我这也是做好事嘛。”周砚咧嘴笑,跟聪明的老太太说话就是不费劲。 “不过你一天到黑生意忙的团团转,还有心思东跑西跑给他们牵线?”老太太看着他,“肯定有啥子好处落你手头了吧?” “邱老太的孙女说了,邱老太的心结解开,她就去说服邱老太把邱家老宅卖给我。”周砚笑着说道:“那宅子你晓得撒,正对着嘉州港,人流量大得很。我想把它买下来,攒钱把它推了重建,到时候搬到嘉州去,一楼拿来开饭店,二楼拿来住,安逸得很。” “你娃娃倒是有规划,从村里到镇里,又要去城里去了。”老太太闻言笑了,想了想,又说道:“邱家那宅院不小哦,买下来要花好多钱?” “一万块。” “好多?!” “一万。”周砚笑着道:“地段好,占地也宽,主要是视野也巴适,二楼能直接看到岷江和大佛边边,安逸得板。” “好是好,可这一万块钱,上哪去找呢?”老太太眉头微皱,脸上有了几分愁绪。 “奶奶,钱的事情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敢起这个心思,肯定是自己有把握能挣到。”周砚心头一暖,连忙说道。 老太太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周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小砚,慢慢来嘛,人生那么长,不要焦,不要躁,目标定小点,钱一块一块挣,日子一天一天过,才能活的有滋有味。” “嗯,我晓得。”周砚感受着那干瘦但温暖的手轻抚着脑袋,鼻子突然有点堵。 对于小辈,老太太总是怀着一颗怜悯关怀的心。 周砚吸了吸鼻子,笑着转了个话题:“奶奶,你有没有啥子地方想去耍的?等我挣到钱了,带你去耍一圈。” “去哪里耍?”老太太认真想了想道:“去韩国远不远?要花好多钱?” “韩国?”周砚一愣。 老太太点头:“你爷爷最后是在那里战斗牺牲的,他是狙击手,杀了几十个洋鬼子,其中还有个大官,拿了一等功,这辈子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想去他战斗过的地方看看。” 周砚看着她,老太太的神情很平静,眼里却泛起了波澜。 周砚想起了记忆中爷爷归队前夜,张淑芬把布鞋塞进他的行囊,叮嘱他要活着回来的那一幕。 可那个下雨天,她等回来的是一块牌匾。 一等功臣牌匾挂在了堂屋里,可她再也等不回自己的丈夫,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都见不到老汉。 周砚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道:“奶奶,只要中韩建交,我就带你去韩国看看。我看报纸上说了,国际形势越来越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坐飞机去。” 老太太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 因为担心小叔一只手骑车带着老太太不太安全,周砚特意骑车把奶奶送回了家。 …… “爸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嘉州邮政厅内,段语嫣抓着电话说道。 “乖乖,你把你奶奶说通了?她愿意来香港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川普。 段语嫣有些得意道:“没错,好消息就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剥丝抽茧,终于把奶奶的心结解开,她刚刚已经同意,下个月底跟我一起回香江住一段时间。” “太好了!乖乖,你真有点本事啊!你大伯和小姑昨天才来家里跟我商量,要是你奶奶不愿意来,他们下个月就带上娃娃一起回嘉州看望她。”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 段语嫣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等那边声音停下,才道:“你让小姑和大伯不用来了,一大家子来回折腾也不方便,我下个月就带奶奶回来。” “要得!要得!” “对了,你刚刚说还有个坏消息是啥子呢?” “我说了你不要骂人哈。”段语嫣说道。 “你说嘛,我是文明人,不得骂人的。” 段语嫣左右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捂着话筒小声道:“奶奶的心结是当年曾经跟她有过婚约的苏稽汪家少爷汪遇,我已经找到他人了。今天我还带奶奶跟他见了一面,老太太可高兴了,穿了身新旗袍,回来一路上都是笑吟吟的。” “沃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丁铃当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杂音。 过了一会,电话里才重新传出声音:“你说的是汪遇?苏稽汪家的汪遇?你哪里找到他的?不是查无此人吗?” “诶?爸爸,你知道他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道:“你爷爷前几年给我写信的时候提到过,他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汪遇,要是能让他跟你奶奶见一面,你奶奶应该会很开心。” “你爷爷还说,汪遇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没得那么大本事,只能保护好你奶奶。” “可怜你奶奶连汪遇是生是死都不晓得,心头肯定会挂念,找不到人,他总觉得有些亏欠你奶奶。” “乖乖,你做的太好了,你爷爷要是晓得,肯定很高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 段语嫣紧紧抓着话筒,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泪光闪烁,满是震惊与愧疚。 爷爷…… 对奶奶也太好了吧! 难怪奶奶提起他,眼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是有光芒在闪耀。 唯有深爱,才总觉得亏欠吧。 “乖乖,等你回来了,我把中环那套房改到你名下嘛。还有之前你说的那个分公司,直接去当总经理,没得事,你随便整,那总裁跟我几十年了,他承受得住……” 后面的话她都没怎么听得清,只觉得心中被爱意填满,像是在寒冷的冬日里喝了一碗热汤,心里暖暖的。 “爸爸,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了男人的笑声:“乖乖,我跟你妈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嗯。” …… 苏稽。 镇国营饭店后厨。 主任严文和与厨师长范庆丰还有领班吴丹珍凑在一起,看着架子上剩下的菜,表情略显凝重。 严文和说道:“哪里出了问题呢?平时周末一天都有四五十桌客人,今天只有三十桌,备的菜第一次剩那么多!” “有肉,有素菜,还有鱼摆摆。”吴丹珍想了想,开口道:“主任,这要啷个分呢?我娃娃昨天才说想吃鱼摆摆,你们不要的话,我就拿回去嘛。” “今天这排骨还可以,放着明天要酸,我拿回去炖排骨汤嘛。”范庆丰开口道。 严文和闻言盯住了那块五花肉,差不多有一斤半,点点头:“要得,那我就要这块五花肉嘛。” 三人把肉给分了。 严文和提着五花肉,想了想,又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这客人一下子少了十几桌,跑哪里去了呢?是不是镇上新开了啥子饭店?把生意抢走了。” “哎呀,严主任!少两桌就少两桌嘛,你看今天我们大家多轻松,客人也不会紧到催命。”吴丹珍笑着道:“反正大家就拿这些工资,太忙了谁遭得住,端菜端的手都要断了。” “小吴说的有道理。”范庆丰跟着点头。 严文和闻言也是不耐的摆摆手:“要的嘛,下班下班。” 提着五花肉出门的时候,还从架子上抱了个莲花白走。 …… 求月票! (本章完) 最后一天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无声豆腐(6k二合一) “存款2158.82元,购房款进度21%!” 周砚把今天的钱点完装回箱子,然后在账本上把账目记下。 这个星期营业稳中带涨,涨幅大头是飞燕酒楼的卤肉订单,还有一部分来自非纺织厂工人用户的小幅增加。 没错,纺织厂工人的用餐频率开始趋于稳定,而随着口碑的扩散,来自苏稽镇府工作人员、老师这类相对高收入人群,用餐人数有所提升。 这是很容易区分的,工作日的纺织厂工人穿统一的靛蓝色工装,没穿工装的,也能从衣着打扮推断出大概职业。 这年代的衣服款式太少了,哪一个职业工作日大概穿什么衣服都是类似的,真不能怪周砚刻板印象。 黄琛这周来了两回,一回待客,一回是早上自己来吃面。 周卫国来吃过两回面。 一位副镇长,一位武装部部长,给周砚这饭店在小镇公职人员中提升了一些知名度。 口碑这种东西,就是一点点慢慢做起来的。 周砚拿出信纸,略一思索,便握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邱绮与汪遇的这段经历,让他颇为触动,写起来文思如泉涌,洋洋洒洒四页纸。 墨水晾干,扫了一眼,便直接装进信封,熟络的写上地址和名字。 写完有种心情舒畅的感觉,原来和别人分享美好的事情,也是会感到快乐的。 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木板,周砚写上卤牛肉——1.4元一份·(四两)。 多的不说,明天先卤十五斤卤牛肉。 周砚已经和他大伯、二伯、三伯预约了牛腱子。 一块钱一斤的牛腱子,一斤能出六两左右的卤牛肉,卖三块五一斤,综合缩水率和边角料损耗等问题,毛利能到五成左右。 三块五一斤的卤牛肉,周砚还是颇有信心的。 其中有五斤是给黄鹤准备的,没提前跟他说,但周砚不信他会不要。 躺回到床上,周砚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3162.36】 【职业技能】: 刀工(高级):5600/100000 火候(中级):8488/10000 调味(中级):8688/10000 口才(高级):88999/100000(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 任务: 【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未完成】 【支线任务:赵淑兰的烦恼!未完成】 刀工、火候、调味稳定提升中。 刀工没什么好说的,现阶段的刀工水平足以应对他这个饭店所需的任何菜品。 火候和调味大幅度提升,正朝着高级迈进。 他这些天做了一些试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做系统只给菜谱的菜品,调味、火候的涨幅相对较小。 而他自己尝试烹饪的菜品,比如红烧鱼、面鱼这类菜,以及他师父教授的油渣炒莲白,火候、调味水平的提升就会比较显著。 周砚推断,这可能和他的主观能动性有一定关联。 系统给的经验会一次性提升刀工、调味、火候,但已经达成完美级别的菜品,多次烹饪带来的经验提升自然就不会高。 相反,一道他之前只是吃过、看过别人烹饪的菜品,那就需要更为谨慎地控制火候,以及调料的搭配、用量,这是尝试和学习的过程。 “有点意思啊,倒是可以在工作餐中进行更多菜品的尝试和练习,从而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水平。”周砚若有所思,倒是有了一些新想法。 在实践中进步。 经营饭店,其实菜品并非越多越好。 菜品之间的适配度,利润率,以及是否能上的了台面,会不会导致后厨错乱,都是需要谨慎考虑的问题。 甚至于,如果系统给出的菜谱与当前菜单不适配。 哪怕这道菜再完美,周砚也不一定会将其上菜单。 相反,如果他自己能琢磨出一些适配率较高,或者跟着师傅学会一些不错的新菜,能够丰富菜单的同时,提升营业额。 能够达到【相当不错】的评价,就可以考虑上菜单。 比如,油渣炒莲白。 两个未完成任务中,他师父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大师课了,回头见了他,还是得好好敦促一下。 肖磊同志,懈怠了啊! 至于赵淑兰的烦恼,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黄莺要想减重六十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过每天骑行七八十公里,让她和黄兵的气色都变好了许多。 成功从一个虚弱的胖子,变成了一个活力满满的胖子。 这运动量,其实周砚都是佩服的。 对于日均消费六块六的尊贵vip,他又能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关灯,闭眼,秒睡。 …… “咔嚓!” “咔嚓…” 川美宿舍。 朱玉玉和邓虹一左一右站在夏瑶身后,一手拿着米花糖,一手拿着花生糖,嚼的那叫一个酥脆。 “这花生糖好好吃,虽然比米花糖要硬点,但嚼起来好香!”朱玉玉说道。 “我还是更喜欢米花糖一点,有股淡淡的香油味,和其他地方的相比,还挺特别的。”邓虹跟着道。 两人说着话,眼睛都往夏瑶手里拿着的画瞧着。 画上是一个厨房,大大的灶台前站着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锅铲,是一个背影。 本该黑色调为主的厨房,颜色却用的颇为鲜艳多变,彩色的调味罐、鲜红的辣椒、泛着红光的灶膛…… 夏瑶看着画,嘴角挂着笑意。 “这是周砚妹妹画的周砚吗?颜色用的好有感觉啊。”邓虹赞叹道。 “是啊,好大胆的撞色,但又有种莫名的和谐,对于色彩挺有天赋的。”朱玉玉也是往前凑了凑,点头道。 “构图也挺有意思的,三岁孩子看到的视角和我们是不同的,画功未经雕琢,全是灵性。”夏瑶笑着把画拿高了几分,让两人都能看清,带着几分感慨道:“是天真浪漫的颜色啊。” “是不是周砚让他妹给他画的?”邓虹笑吟吟道。 朱玉玉跟着笑:“我觉得有可能哦,厨房工作照,哈哈哈……” “不是,他说是沫沫自己画的。”夏瑶笑着道:“她可是超黏她哥哥的。” “我怎么觉得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朱玉玉同志,吃人嘴短,咱们应该力挺周砚同志才对!我相信他。” “说得对!俺也一样!” 夏瑶白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行了,你们赶紧刷牙去,大半夜吃米花糖,小心蛀牙!” “好好好,不打扰你给周砚回信,记得替我们谢谢他投喂的零食。”两人嬉笑着离去。 夏瑶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沫沫的画是画在画纸上的,周砚确实是一个好哥哥。 拿出画册,把画夹了进去,上边压了两本厚厚的教材,把它压平整来。 从信封里取出周砚写的信又看了一遍,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对了瑶瑶,下个月的生产实习,你报名了吗?我和玉玉准备去山城印刷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呗,咱们说不定还能住一个宿舍呢。”邓虹抱着搪瓷盆回来,看着夏瑶问道。 朱玉玉把毛巾挂在门后的绳子上,也开口道:“对啊,跟咱们专业也对口,我听说报名的人可多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呢。” 夏瑶看着两人道:“这次公布的实习单位还挺多的,也不是非选印刷厂不可,印刷厂本身不负责广告设计和图书策划,在整个链条的下游。 相反,我觉得那些想要做品牌和打广告的酒厂、机械厂,生产实习中可能会有更多上手实践的机会,我还在考虑选哪一家。” 两人闻言面露思索之色:“好像有点道理啊……” …… 天刚蒙蒙亮,小周同志就带着老周同志去买菜了。 肉价果然降了! 肉票取消,各肉摊的肉价降幅喜人,基本都降了一半。 周砚他们出来的够早,可路上已经碰到好几个买了肉回家的路人。 平日一大早去供销社排队都买不到的精五花,今天拿着一样的钱去刀儿匠的肉摊就买到了。 这对消费者来说,可是究极大利好啊! 路过肉摊,更是围满了买肉的客人,这个要猪脚杆,那个要五花肉,刀儿匠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卖了十几年猪肉,第一回感觉卖肉那么简单。 “这回卖肉是真能挣到钱了,本来只能卖半匹猪肉的,今天少说也能卖一匹出去。”老周同志有些感慨道,“刀儿匠也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牛肉价格降一半,今天估计也要卖爆。”周砚也是笑着道,“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供销社的肉只是难排,不是买不到。现在在刀儿匠这里可以选到更安逸的肉,短期冲动消费会增加销量,但一般家庭每个月买肉是固定支出,用了就没了。” 老周同志若有所思的点头,想了想又道:“但刀儿匠的生意肯定还是比以前要好做些,能从供销社那里抢到客人了。” “有道理。”周砚表示认可。 从周村买了牛肉,又去桥头章老三和徐老二那把猪肉拿了。 “老汉,你看着车子,我去买两把小青菜。”周砚把车撑起,和老周同志打了声招呼,往石板桥头那一排卖菜的小贩走去。 面里放的小青菜每天都要买新鲜的,莲花白也得补两个,还要再买点新鲜的蒜苗用来炒回锅肉。 食材采购就是这样一件琐碎且麻烦的事情,如今好在有老周同志帮忙搭把手,不然他还得跑两趟,更费时间。 菜贩其实都是苏稽镇的农民,一早去把挂着露珠的菜从地里摘回来,背着背篼到镇上来卖,换了钱,再去供销社买点生活用品。 以蔬菜目前低廉的价格,也就只能挣点幸苦费。 不过随着包产到户的政策推行,农民的日子比以前还是好过了许多,嘉州水资源充沛,种地相对还是要容易许多的。 周砚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一堆满是虫眼的无公害白菜】 【一颗还不够成熟的莲花白】 【一堆优质的小青菜】 一行行鉴定结果从周砚眼底飘过,周砚停下脚步,弯腰捡了两把用稻草捆好的小青菜,一把能有一斤多,只需一毛钱。 继续往前。 【一堆歪瓜裂枣的白萝卜】 【一块完美的豆腐】 周砚脚步一顿,看向了角落里缩着的一张折叠小桌子,上边摆着两方豆腐。 【一块完美的豆腐】 【一块不错的豆腐】 外观看起来并无明显区别的两块豆腐,鉴定结果却截然不同。 完美和不错之间,可是差着【相当不错】【极其不错】两个级别呢。 周砚看了眼摊子的主人,小桌子后边坐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很瘦,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靛蓝色中山装,洗的发白,裤子上有好几个补丁,脚上穿的还是一双草鞋,露在外边的脚拇指冻得发红。 少年刚好抬头,和周砚对上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周砚忍不住摇头,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料,看到男人都会害羞,要是看到少妇,那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 他往前张望了几眼,果然还有三家豆腐摊,顺着往前走去。 【一块不错的豆腐】 【一块相当不错的豆腐】 【一块不错的豆腐】 周砚提着两个莲花白又转了回来,在少年的豆腐摊前停下了脚步。 豆腐不稀奇,四川人爱吃豆腐,也擅长做豆腐。 所以,卖豆腐的人也不少。 但一份被鉴定为【完美的豆腐】,周砚高低得尝尝到底怎么一回事。 别家最好的评价也就【相当不错】。 完美,多稀奇的词条啊。 别人的摊子恨不得摆到路中间去,他这豆腐摊比别人往里缩了半米,刚好把路给让了出来。 这少年倒是守规矩,可守了规矩,又太过羞涩,两方白花花的豆腐,还是完完整整的摆在小桌子上,竟是一块都没卖出去。 “豆腐好多钱一斤?”周砚开口问道。 少年抬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嗯?”周砚皱眉。 “他是个哑巴,又是个聋子,听不见,讲不来。”隔壁卖菜的嬢嬢看着少年叹了口气。 原来是个聋哑人,周砚愣了一下,看着桌子后边清秀的少年,心里顿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少年却抬头冲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伸出两个手指。 即便如此,也要对生活比个耶吗?周砚为他乐观积极的精神所感动。 “他的意思是说,豆腐卖两毛钱一斤。”卖菜嬢嬢给他翻译,带着几分怜悯道:“价格一样,不过他家的豆腐比别家要细嫩点。吃了不会说话的亏,来了三回,三回一半都卖不完。” 周砚抿嘴,脚拇指尴尬的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这块,一斤。”周砚指着前边这块豆腐,伸出了一根手指。 完美的豆腐,高低得尝尝是啥味道。 少年拿起豆腐刀,轻轻滑了两刀,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便切了下来,拿油纸一包,外边再绑一根稻草,拿小秤勾起来称了一下,秤杆扬的高高的。 技术还得练,这少说也多了一两。 少年把豆腐递给周砚,还是比了两个手指。 周砚想了想,又指着后边那块豆腐伸出了一根手指:“这块,也要一斤。” 少年愣了愣,摇头,指着前边这块豆腐,脸上露出了几分着急的表情,修长的手指翻舞,像是手语。 可惜周砚看不懂,对牛弹琴。 “就要这块。”周砚态度坚决。 很显然,这少年知道哪块豆腐更好,并且希望他买走更好的这一块。 但周砚要的就是一块好,一块没那么好。 不然,怎么尝的出完美的豆腐到底完美在哪里。 做实验还得要对照组呢。 周砚气场更强,少年虽不解,但还是从第二方豆腐上给周砚切了一块。 这一回,秤杆扬的更高了。 确实还得练,这一块少说也多了二两。 周砚接过豆腐,摸了五毛钱递过去,提着豆腐转身就走。 少年拿着钱愣了一下,起身准备追。 “他心地好,给你你就收到。”卖菜嬢嬢拉着他说道。 少年攥着钱,却是摇了摇头。 周砚走回到自行车前,先把素菜放进车篮子,然后把两块豆腐小心放在素菜上边。 “中午吃豆腐?”老周同志有些意外。 “对,这豆腐好得很。”周砚笑着点头,手扶着车把,心头还是觉得不太得劲。 “老汉,你再等我十分钟。”周砚说了一声,又掉头往回走去。 少年眼前一黯,下意识抬头,看到是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容,立马举起一毛钱递向他。 “我不是来要这一毛钱的,我来教你怎么把豆腐卖出去。”周砚笑着摆手,从衣服兜里抽出那只派克钢笔,又从少年用来包豆腐的牛皮纸中抽出一张。 他在背面刷刷写下四个字:无声豆腐。 描边,加粗。 以及大大的:两毛一斤!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我是个聋哑人,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但我能懂您的笑容。 周砚把写好的广告纸摆在了豆腐旁。 少年看着纸上的字愣愣出神,再抬头看周砚,眼里俨然已有泪光在闪烁。 很显然,他认得字。 那就简单多了。 周砚从口袋掏出账本,摊开新的一页刷刷写了一行字给他看:豆腐不是这么卖的,我来教你。 少年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砚收起账本,第一步就是把少年的小桌子挪到了和隔壁两边卖菜的齐平,然后往摊摊前一站,中气十足地喊道:“买豆腐——买豆腐——两毛钱一斤,白豆腐不包浆,菜刀一打两眼光,豆腐好,豆腐香,美女吃了变西施,帅哥吃了不垮丝……” 他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往这一站本就显眼,声音又洪亮,立马引来了不少目光,还有人围过来的。 “姐姐,买点嘛,你看着和豆腐好的很,切口平整,一看就多细嫩。” “嬢嬢你放心,这豆腐煎来吃,炖来吃,还是拿来做麻婆豆腐味道都好得很。” “我不收钱,我也是买豆腐的,这弟娃耳朵听不见,嘴巴又不会说,两方豆腐一块都卖不出去,好造孽嘛,我不帮他吆喝两声,怕是一天都卖不完。” 周砚换上笑脸,东拉西扯,两方豆腐一会就卖了大半。 他嘴甜是一回事,客人看到小桌上的纸后,再看看清秀拘谨的少年,两毛钱顺手就掏了。 反正本来就要买豆腐,哪家买不是买。 人一围上来,便一个接一个。 周砚看着划豆腐、称豆腐,收钱找零忙团团转的少年,笑着转身离开。 他能做什么? 不过就是帮他写张招牌,吆喝两声而已。 希望吃了他豆腐的客人,回去之后会觉得满意,下回再来照顾他的生意。 【完美的豆腐】不应该被声音所埋没,这是他对食物的态度。 “去整啥子了?”周淼看着笑着走来的周砚问道。 “帮一个小孩卖了点豆腐。”周砚笑着跨上车,往前蹬去:“走嘛,今天回去有点晚了,要抓紧时间。” “卖豆腐?”周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是蹬着自行车跟上。 回到饭店,周砚把两块豆腐拿出来,拿了两块土碗装着。 对比着看,差距依旧不明显,闻着都有股淡淡的豆香。 豆腐放到一旁柜子上,周砚开始炒浇头和臊子。 今天黄兵和黄莺兄妹依然来的早。 两人点了面,黄兵注意到墙上增加的一块牌子,惊声道:“卤牛肉?!砚哥,你把卤牛肉做出来了?” “对,今天正式上了。”周砚笑着点头,“你回去跟你老汉说一声,问他今天要不要,我给他留了五斤。” “要得。”黄兵点头,他老汉儿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盯紧了周砚啥时候上卤牛肉,然后第一时间上报。 上个星期卤猪头肉上菜单之后,有不少飞燕酒楼的老主顾来吃饭,特意点了卤肉。 问起最多的,还是卤牛肉。 他老汉只能以暂未上线搪塞,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早上面卖完,赵嬢嬢忙着煮跷脚牛肉高汤,周砚则是开始做卤肉。 猪蹄、牛肉、猪头肉、猪耳朵……按先后顺序下锅,小火慢卤。 灶里的火刚歇。 门外已经响起了摩托车声。 “周老板!周老板!我来了!” 黄鹤匆匆走进门来,神情中带着几分激动。 …… 晚点还会有一更~~ 求下个月的保底月票! (本章完) 第148章 对卤牛肉放尊重点!(9000 黄鹤此刻心情有些激荡,黄兵吃了早饭回来,告诉了他周砚今天要推出卤牛肉的消息。 还在床上躺着的黄鹤噌的就爬了起来,立刻让黄兵骑着摩托带他来苏稽。 飞燕酒楼不能没有卤牛肉,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问卤牛肉的老顾客可太多了,特别是卤猪头肉重新上菜单后,更是天天都有人问。 卤牛肉啥时候上啊? 他也急啊。 卤牛肉可是曾经飞燕酒楼卖的最好的卤肉,高峰期一天能卖一百多斤。 讲起这段辉煌的经历,他老汉不止一次跟他说,要是张嬢嬢再摆摊卖卤肉,卤牛肉一定要恢复。 张嬢嬢应该是不会再卖卤肉了,但周砚继承了她的衣钵,卤出了味道一模一样的卤猪头。 这几天来的老顾客,吃了都夸好,说几十年过去了,味道一点都没变。 黄鹤心里清楚,这等赞誉不是给他们飞燕酒楼的,而是给周砚的。 这年轻人的厨艺不容小觑,小小年纪,已经将张嬢嬢卤猪货完全传承下来。 对他的卤牛肉,黄鹤心里有点没底,毕竟前两天才跟他说还得练,但期待肯定是拉满了的。 来之前他已经和赵淑兰商量过了,只要味道能有当年赵嬢嬢做的卤牛肉的七八成,那就直接定。 就算只有是七八成,味道也能比外边的卤牛肉更好一些。 真有较真的老顾客问起,就托辞说卤水还在养,越往后越好吃。 飞燕酒楼愿意陪周砚一起成长,给他托底一部分牛肉,好让他在卤制过程中继续提升。 “黄老板,你来的有点快啊。”周砚从厨房出来,看着一身肥肉乱颤的黄鹤,笑着说道:“我才刚把火熄了,卤牛肉出锅还得等好一会呢。” “好肉不怕等,我坐着慢慢等也无妨。”黄鹤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行,那你们先坐,我给你泡杯茶来。”周砚点头,示意黄家父子落座,从柜子里拿了茶叶,冲了三杯茶。 周砚端茶过来坐下,黄鹤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着他问道:“周老板,你上个星期不是说卤牛肉还要再练一段时间嘛?怎么今天这么突然。” “多练一周了,还突然吗?”周砚端着茶杯吹了吹面上扶着的茶叶,笑着道。 “我是高兴啊,等你的卤牛肉,我简直度日如年。”黄鹤略有几分紧张:“不晓得味道如何?和张嬢嬢相比,有几成功力了?” 周砚微微摇头:“我自卖自夸不好说,你等会尝了也就知道了。” “要得。”黄鹤点头,话题一转:“对了,周老板,我之前跟你商量的卤牛肉专供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老板,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我的饭店早晚有一天会开到嘉州,我就算不卖给别人,到时候我自己肯定也要卖。”周砚看着他面带微笑道: “我晓得你们飞燕酒楼跟我奶奶几十年的合作关系,在最困难的时代携手走过,所以我也不想坑你一笔专卖费,你要好多,我就卖你好多。” 黄鹤闻言沉默了,这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飞燕酒楼和张记卤味合作几十年,期间几乎没闹过矛盾。 张记卤味立足嘉州,数十年如一日的提供卤肉,从未离开过。 他有点路径依赖了,如果周砚要把饭店开到嘉州,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换句话说,那他们可就成竞争对手了。 “你准备啥时候把饭店开到嘉州去?准备开在哪啊?”黄鹤开口询问道。 “还早,至少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周砚笑着说道:“具体位置还没定,不过我也也就是开个饭店,不开酒楼,不办大席。” “那没得事,一年后的事情一年后再说嘛。”黄鹤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觉得飞燕酒楼的装修太老旧了,一年后我可能都换新酒楼了,弄个场地更大,装修更好的,做成嘉州办席的标杆。我们定位不一样,不影响,完全不影响。” “黄老板还是有实力。”周砚笑道。 话都说开了,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三人坐着喝茶摆龙门阵,时间过得挺快。 周砚看着表,把浸泡好的卤肉分批次捞出。 卤牛腱子捞出晾凉后,周砚切了一份装盘,端了出来。 黄鹤看着端着卤牛肉从厨房出来的周砚,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黄兵本来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见他老汉儿这么郑重,迟疑了一下。 啪! 黄鹤的巴掌已经盖在他后脑勺上了:“对卤牛肉放尊重点!” “蛤?”黄兵一脸问号。 但迫于黄鹤的淫威,只能跟着起身迎接卤牛肉……大驾? 黄鹤的眼睛盯着周砚手里端着的白瓷盘,看到里边顺着盘子螺旋摆盘的卤牛肉,切得铜钱厚,薄中带一点厚度,浸透卤汁呈的牛肉的肌理纹路太漂亮了,半透明状的筋膜如琥珀般点缀其上,肉包筋,色泽红亮而饱满。 “这个色泽!这个纹路!看着太对了!太对头了!” 黄鹤的眼睛越发明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张记卤牛肉吗! 和记忆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回来了! 张记卤牛肉真的回来了! “黄老板,试吃一下味道对不对?”周砚笑着递上筷子,给黃兵也递了一双。 黄鹤接过筷子,手都在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复下来,这才夹起一片卤牛肉,先细细翻转着看了一遍,连连点头:“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这糖色太漂亮了,完全渗透进去,一点都不发黑。” 如珍宝般鉴赏完毕,这才喂到嘴里,细细咀嚼着,眼睛越发明亮。 牛肉的口感紧实,筋膜又有点弹牙,不干不柴,嚼起来卤香浓郁,牛肉的肉味尤为突出,越嚼越香! 黄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 他爹带着他去苏稽桥头找张嬢嬢,他闹着要回家,张嬢嬢随手切了两块卤牛肉递给他,笑着道:“小鸡,拿去吃。” 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两片卤牛肉的味道。 太香了,让他对卤牛肉从此改观。 后来他慢慢长大,一直都爱吃张嬢嬢做的卤牛肉。 这一片卤牛肉,和他记忆中的味道没有任何差异。 记得那时,他总爱跟着表叔去苏稽,有时还能买到张嬢嬢做的卤素菜。 飞燕酒楼没卖卤素菜,因为不上档次。 可他爱吃啊,卤藕、卤豆干、卤土豆……还得凑对季节才能吃得到。 “老汉儿?”黄兵看着一滴眼泪从黄鹤眼角滑落,惊得没敢伸筷子。 这卤牛肉把他见多识广的老汉,给吃哭了? “对头!太对了!”黄小鸡没理他,看着周砚激动道:“周老板,你这卤牛肉已经学到了张嬢嬢的十二分精髓!味道太好了,一点毛病没得!味道巴适得板!我今天就要订十斤!” 周砚笑着道:“我今天一共就卤了十五斤,你先拿五斤去试看嘛,明天要好多,你提前订。” “要得,那明天你给我准备十二斤,等于是三十份的量,我先把口碑做起。”黄鹤点头道,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卤牛肉喂到嘴里,连连点头:“好啊!这真是下酒好菜!” 黄兵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同样眼睛一亮,这牛肉口感紧实弹牙,确实越嚼越香,好吃! 不过。 好吃归好吃,老汉激动地眼泪掉下来,多少有点夸张了吧? 黄兵不太懂,又不敢问,只好又吃了两片卤牛肉。 卤牛肉周砚没要专营费,但承诺了三个月内,不会把卤牛肉卖给嘉州城里的其他饭店。 作为代价,黄鹤以三块二一斤的卖价拿的卤牛肉,比卖价只便宜三毛。 看似他亏了点。 但这个价格实则比他来之前和赵淑兰商量的还要更低一些。 周砚的卤牛肉定价低于他的预期。 比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贵五毛,这在苏稽肯定要卖疯。 飞燕酒楼一份装四两,配一碟海椒面蘸碟,再加两片香菜叶子点缀,一份卖两块二不成问题,利润率还是相当可观。 卤肉装进两个篮子,盖上纱布,黄家父子左看,右看,偷感十足的骑着摩托车离去。 赵嬢嬢等他们走了,看着菜单也忍不住问道:“这卤牛肉的价格是不是定的有点低?三块五一斤,能挣到钱吗?” “毛利差不多五成,挣钱没问题,价格要是定的太高,一天卖不了两斤,那还不如降点利润多卖些。”周砚笑着说道,看了眼表,已经十点二十,转身往厨房走:“中午吃豆腐,早上买了两块豆腐。” 赵嬢嬢跟着往厨房走,一脸好奇道:“你打算啷个做呢?麻婆豆腐会不会嘛?我听他们说蓉城的麻婆豆腐有名的很,吃起来麻麻辣辣的,安逸得板。” “麻婆豆腐我还没学会,今天先做个家常豆腐,再做个鲫鱼豆腐汤嘛。”周砚笑着说道,从架子上把两碗豆腐端了出来。 【一份完美的豆腐】 【一份不错的豆腐】 周砚斟酌了一下,不错的豆腐拿来做家常豆腐,完美的豆腐拿来做鲫鱼豆腐汤,主打一个味道越清淡,食材用的越好。 开整! (本章完) 八月份抽奖活动 七月收获满满! 在各位股东的支持下,成功拿下新书月票榜第二!总榜第45名! 截止23:00总月票22560票! 牛逼! 目前月票欠更还有27更!这个月继续还! 这个月的月票加更规则为: 1000月票加一更,保底更新为两更六千字! 三千字算加一更,这个月按字数来算加更,会定时结算! 七月份的月票抽奖,明天中午12:00会在书友群里按照月票编号进行。会开个单章公布结果。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八月份会继续推出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四川特产:a张吉武米花糖、b张飞豆干大礼包 总计70份,升级了一下规则。 投月票最多的1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a+b双份礼品 月票数11-20的读者,礼品二选一。 其余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8月1号——8月31号23: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9月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9月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轻语也清楚,最重要还是写好内容!多多更新! 这个月更新了29万字。 下个月争取多更新!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本章完) 第149章 家常豆腐和鲫鱼豆腐汤(65K 七月份月票抽奖结果公告 第150章 麻婆豆腐诶!(62k二合一) 第150章麻婆豆腐诶!(6.2k二合一) 周砚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那个卖豆腐的聋哑少年。 少年显然也没想到,看到周砚后愣了一下,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手指翻舞,试图跟周砚说什么。 周砚能从他笑容感受到他的心情,但确实看不懂手语,只得无奈的看向了身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少年进去。 显然,她也看不懂。 少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招手示意俩人进门,并且主动去帮老太太提手里的篮子。 老太太笑着把篮子递给他,跟周砚介绍道:“这是来福,丽华的孙子。” “我早上的豆腐就是他这里买的。”周砚笑道。 “难怪哦,我说苏稽啥时候又来个会做西坝豆腐的,手艺还有这么好。”老太太恍然,迈步往院子里走去,看着来福的背影有些意外:“他一个人去的?他还卖的来豆腐?” “是一个人,不过确实不太会。”周砚想到了少年早上缩在角落里,目光畏怯的模样。 他要不搭把手,可能一天都卖不完那两方豆腐。 不过他是奶奶表妹的孙子,那算起来不就是他表弟? 俗称,老表? 周砚跟着进了院子。 从外边看垮了一半的房子,倒是有个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大院子,靠近屋檐下放着一个小石磨,院墙边还有个闲置的大石磨,上边盖着一件蓑衣。 院子里有好几排竹竿,其中两根上边挂满了腐竹。 【一条极其不错的腐竹】 周砚眉梢一挑。 嘿!除了豆腐做得好,姨婆这腐竹做的也是呱呱叫啊。 一旁还有个茅草屋,微微冒着烟,豆干的香味从茅草屋中飘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在烘豆腐干。 屋檐下堆着两摞一人高的豆腐磨具,和各种做豆腐的工具,同样摆的整整齐齐,就是看着已经闲置许久了。 “以前生意好的时候,还养了头驴拉磨,丽华去苏稽镇上摆摊,她儿子就赶驴车去各村叫卖,生意烫得很。丽华生得清秀,那时候大家都喊她豆腐西施。”老太太看着角落那闲置的大石磨说道,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 周砚心头有些疑惑,做豆腐虽苦,可生意要是好,应该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般模样吧?连房子塌了都不修补。 他奶奶当年做卤味,可是一个人把五个儿子拉扯长大,孩子们也各自成家,过得还算体面。 “芬芬姐,你来啊。”堂屋门口出现了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奶奶,干瘦,佝偻着腰,棉麻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挂在树枝上一般,空荡荡的,一头银发稀稀疏疏,如杂草般被随意扎成了一小把。 巴掌大的脸皱巴巴的,像个老苦瓜。 她拄着拐杖出来,左腿明显不敢受力,眼睛有些红肿,虚着眼睛瞧着院里站着的两人。 “丽华,你出来干啥子,快进去嘛。”老太太连忙上前,满眼心疼的扶住孙老太,关切地问道:“腿还是疼的恼火啊?眼睛好点没得嘛?” 周砚心头一紧,这位姨婆年纪比老太太小,可气色比老太太差太多了。 风烛残年四个字,在周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得事,都习惯了。”孙老太咧嘴笑了笑,仰着脑袋,虚着眼睛看着周砚,“这是哪个孙孙?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得了。” “姨婆,我是周砚。”周砚连忙上前两步,笑着说道。 “老四的儿,今年都二十了,你应该是没怎么见过。”老太太给她介绍道。 “记得,铁英生他的时候我还去了,那时候跟个小猫一样,一下就长这么高了。”孙老太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走嘛,进来坐。” 老太太扶着她进门,一步一步慢慢挪,几米的距离,愣是挪了两分钟,才在椅子上坐下。 “来就来了,还提啥子鸡蛋和东西,你们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孙老太摇头道。 “给你带的卤猪头肉,要不要尝一块?”老太太笑着拿出那包用油皮纸包好的卤味,笑着说道。 “我说闻到卤肉香了呢,要吃,好久没有吃到芬芬姐卤的猪头肉了。”孙老太点头,枯槁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雀跃。 “来嘛来嘛。”老太太把油纸包打开,又转进厨房拿了双筷子出来递给孙老太,笑盈盈道:“尝尝看,这不是我卤的,是周砚卤的,他现在开饭店了,把我卤菜的手艺也传承下去了。” “真的?这么厉害?”孙老太有些惊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头肉,用所剩不多的牙齿慢慢嚼着,皱巴巴的脸似乎都随之舒展开来,连连点头:“嗯,好吃!味道跟芬芬姐你做的一模一样,周砚学的太好了。” 看得出来,吃到猪头肉,她确实很开心。 名为来福的少年端着两杯茶出来,茶杯里都放着敲碎的冰糖,这是这个年代的糖水。 “来福,过来尝尝你表哥做的卤猪头肉。”孙老太冲着少年招了招手,给他也夹了一块猪头肉。 少年伸手接过,然后喂到嘴里,脸上也是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周砚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生活很苦,但也好像没那么糟糕。 “来福现在自己去卖豆腐了吗?”老太太在孙老太身旁坐下。 “是,去了三天了,前两天只卖了两斤豆腐出去,剩下的只能做成霉豆腐,倒是今天背去的两方豆腐的全部卖完了,回来跟我比划,说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他卖的。”孙老太看着来福,神情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没得法啊,我也不晓得还能再做几天豆腐,所以只能喊他去做,喊他去卖,再苦再累,总归有条活路嘛。” “来福还是可以,才跟你学了一年,豆腐就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你好好把腿和眼睛养好,慢慢教他,以后又是个做豆腐的好师傅。”老太太宽慰道。 “芳芳姐,我的身体我晓得,去年立伟和巧倩被大水冲走,房子又塌了,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眼泪哭干,身体也拖垮了,还把家里那点钱吃药吃完了。”孙老太握着老太太的手,有些惆怅的看着来福,“死,我倒是不怕,下去反倒热闹些,就是放心不下来福,看得到他有一条活路,我眼睛才闭得上。要是豆腐做不好,卖不出去了,不如送他出去打工。”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这个年代不一样了,怎么都会有活路的。” 周砚喝了口茶,糖放的有点多,甜的齁人,又默默把杯子放了回去。 来福站在孙老太的身旁,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盯着周砚,见周砚看来,冲他笑了笑。 周砚大概有点听懂了,孙老太应该是怕她走后,来福没法谋生,所以让他一个人去卖豆腐。 两块豆腐中,那块【不错】的豆腐,应该是来福做的。 其实没那么糟糕,即便和完美有一定差距,但已经是菜市场能卖的水准了,隔壁三个豆腐摊,也就一家比他做的稍好一点。 就是他这卖豆腐的水平吧,确实有待提高。 守着一方【完美的豆腐】,一天竟然只卖出去一斤。 要没他这个好心人,今天这两方豆腐怕是也卖不出去。 不过这个年代,让一个聋哑少年出去打工,恐怕并非什么好活路。 周砚心头轻叹了一口气,这姨婆也是个苦命人。 青年丧夫,晚年丧子,留下一个聋哑的小孙子相依为命。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叮!支线任务触发: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孙丽华作为西坝豆腐的传承人,如今年岁已高,试图将西坝豆腐的制作技艺传承给顾来福,但因为顾来福是聋哑人,豆腐销路成了问题,入不敷出。孙丽华因此对豆腐技艺传承失去了信心,已经开始向亲属求助,准备送来福去南方打工,寻找活路。 苏稽镇唯一的西坝豆腐传承,即将因此断掉。请玩家介入干预,提升并稳定来福的豆腐销量,改变孙丽华的想法,让其将西坝豆腐继续传承下去,从而保证玩家饭店后续可获得【完美】豆腐以及豆腐衍生品供应。】 【任务奖励:麻婆豆腐!接受:是/否】 周砚还没感慨完,眼底弹出了一道系统任务。 看完任务的周砚,一秒都没有迟疑,直接选择接受。 麻婆豆腐诶! 上哪能学到完美的麻婆豆腐啊。 当然是从系统这里学最快。 学会了还可以问问肖师想不想学,嘿嘿。 当然,更重要的是,周砚认为系统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眼下苏稽镇范围内,他姨婆的西坝豆腐做法,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一旦这传承断了,他再想做豆腐类的菜品,就只能在一堆【不错】、【相当不错】的豆腐里面做选择了。 至于自己做豆腐? 老太太都说了,打铁、撑船、磨豆腐是人生三大苦。 他是来享受生活,不是来受苦的。 他的目光转向了来福,笑容逐渐变态。 没办法,只能苦一苦孩子了。 周砚拿出纸笔,刷刷写了一行字,递向来福:来福,你喜不喜欢做豆腐? 来福看完之后,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有光亮起。 周砚又写道:“那你想不想去南方打工?” 来福摇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孙老太,眼中有着几分担忧。 周砚啥都明白了。 “姨婆,今天早上,我还碰到来福了,就是没认出他,在他这里买了两块豆腐回去做了,我奶奶一吃就说这豆腐手艺跟你做的差不多,没想到真是。”周砚看着孙老太笑着开口道: “你放心嘛,还有我们这些表兄弟给来福扎起,来福要是喜欢做豆腐,就让他安心做豆腐,送他去南方打工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你在家没人照顾,他也不放心噻。” “真的啊?”孙老太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来福。 来福点点头,手指比划了几下。 “哎哟,原来早上的好心人是周砚啊,我都不晓得。”孙老太看着周砚,神情有些激动:“难怪老话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面都没见过,来福还能靠你这个老表帮他把豆腐卖出去。你这个人,太好了。” 老太太也是有些意外的看向周砚,她知道周砚的豆腐是来福这买的,但没想到他还帮着卖完了。 “姨婆,来福一天要卖好多豆腐,你们的日子才过得去啊?”周砚开门见山问道。 孙老太想了想道:“一斤豆腐卖二角钱,买一斤豆子是二角钱,一斤豆子出三斤豆腐,加上杂七杂八的损耗,要是一天卖十斤豆腐出去,他手头能留一块钱,那日子就能过了。” 一天卖十斤,不是有手就行? 周砚估摸着今天早上帮来福卖出的两板豆腐,应该有二十斤左右,小板,一板十斤。 卖两板的话,那来福一天就能挣两块钱,一个月六十。 这收入比纺织厂的一线工人都高了。 苦行当自然会有不错的利润空间,不然谁拿命去干啊。 “姨婆你只管教他把豆腐做好,销路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他想办法,至少保证一天能销十斤豆腐出去。”周砚心头有数了,便拍着胸脯向孙老太保证道。 孙老太却是连连摆手:“你自己开饭店都忙得很,啷个好意思麻烦你呢,要不得,要不得。”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哈,我现在就是还没有做豆腐菜,等我要是学会了麻婆豆腐,说不定一天都要让老表送十斤豆腐到我店里来。”周砚笑道,先给孙老太吃颗定心丸,又好奇问道:“姨婆你现在行动不太方便,还能亲手做豆腐吗?” 孙老太摇头:“我现在做不动了,就是搬个板凳坐旁边喊来福做,我手把手教一板,他自己做一板,所以一板好点,一板要差点,你们肯定吃出来。” “是有点区别,你手把手教的特别好,豆腐细嫩又有韧劲,我拿来煮鲫鱼汤八分钟都不得散碎,来福做的跟外面卖的差不多了,但跟你做的还是有些差距。”周砚点头道:“以后我饭店要的话,还是拿你手把手教的那一板,等来福达到你的水平,我再要他单独做的。” “不愧是大厨,确实懂得起。”孙老太看着周砚的目光有些不同了,连连点头:“那肯定给你送好的,你开饭店卖给客人不一样的。” 周砚又道:“你让他明天还是做两板豆腐嘛,就去桥头那里卖,我明天早上去买菜,顺路再帮他吆喝两声,客人买了觉得好,下回自然又来,把口碑做起,生意就不难做了。” “要得!就是让你费心了。”孙老太点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砚摆手,看着周老太那红肿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姨婆,你这眼睛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我看着像是炎症感染,要不要哪天我带你到医院去看看?” 一门手艺的传承,绝非一两天之功。 来福虽已入门,但要精益求精,达到孙老太的手艺,少不得师父提点。 周老太这眼疾,让周砚有点担忧。 看着也不像是青光眼,估计和丧子之后经常哭有关系,更像是感染。 孙老太摇头:“不用看了,之前我找刘老五看过,他说我这眼睛治不好了,能看一天是一天。” “刘老五那个赤脚医生懂个锤子,以前是个兽医,看了两天《赤脚医生手册》就敢出来帮人看病了!”老太太有点气恼,拉着孙老太道:“丽华,还是要去医院让正经医生看看。” “要得……” 两位老太太闲叙起来,周砚则是到院子里逛了一圈。 这土夯房,到处是裂缝,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有过塌房经验的周砚很清楚,这破房子绝对抗不过明年夏天的雨季。 上回他们家塌房,是老周同志足够警觉,及时把他妈和周沫沫拉了出来,才没有受伤。 可来福和孙老太,一个聋哑人,一个腿脚不便,这房子要是塌了,还真不一定能跑出来。 重修房子实在太贵,周砚琢磨着,要是他们卖豆腐能挣到钱,到镇上租个带院子的房子,做买卖还方便些。 当然,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做不了主,到时候也只能给他们提提建议。 周砚对院子里晒着的腐竹挺感兴趣的,上前摘了一根下来,色泽淡黄透亮,晒得焦干,轻轻一掰,直接脆断,端面有许多空心的小孔,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有股浓郁的纯正豆香。 不愧是被鉴定为【极其不错】的腐竹,品质确实高。 周砚见猎心喜,这可是卤素菜中的好东西,而且不受季节影响,一年四季都可以卖。 周砚又钻到一旁的茅草屋里看了一眼。 里边摆着六个熏烤架子,现在只有一个炉子是烤着火的,筛子上整齐排列着上百片薄厚均匀的豆干,色泽相当漂亮。 【一炉相当不错的豆干】 系统随之给出鉴定结果。 周砚回头看着站在茅草屋门口的来福,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我能不能尝一块? 来福笑着点头。 周砚从筛子上拿了一块豆干,入手还有点烫,左手倒右手来回几趟,才没把豆干丢出去,从茅草屋中钻出来。 豆干的厚度约一公分,切的四四方方,已经烘的表面微干,颜色是红棕色的,颇为鲜亮。 周砚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的卤香,掰开一角,外壳烘地微微焦干,里边还是白色的,略微偏黄,豆腐看着依旧细腻。 他尝了一口,口感嚼起来有点弹牙,卤香颇为浓郁,豆香颇为突出,咽下之后,余味微甜。 这豆干确实不错。 就是这卤水吧…… 和他奶奶的那一锅老卤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但单从豆干的口感而言,已经做得相当有水准。 【相当不错】的鉴定结果,比起腐竹差了一级,应该就是卤水上的不足了。 不过豆干也不是非得要成品,周砚看着茅屋里空置的六个竹筛,琢磨了一下,一手拿着腐竹,咬着豆干转身进了堂屋。 表姐妹俩忆苦思甜,倒是聊的颇为开心。 周砚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变出了一瓶酒,已经和孙老太喝上了,一口猪头肉,一口酒,那叫一个豪爽。 全然看不到先前站在门口,佝偻着腰,一脸苦瓜相的老太太模样。 等两人把杯子里的二两酒喝完,周砚这才拿着腐竹和豆干上前,看着孙老太道:“姨婆,你这个腐竹和豆干怎么卖呢?我准备卤素菜,看到你这腐竹好得很,我想找你订货。” “腐竹我一般卖的八毛钱一斤。”孙老太看着周砚手里的腐竹,笑着说道:“你要的话,就算六毛钱一斤嘛。” “就八毛,少一分我都不要。”周砚摇头,态度坚决。 腐竹产量太低了,而且做法特别麻烦,这便宜周砚可不能占。 “两斤豆子才出一斤腐竹,做起来麻烦得很,守着锅一天也做不了好多,勾着腰酸背痛的,八毛不算贵。”老太太也是开口,笑着道:“你姨婆这腐竹和豆干都做的好得很,当年我都是从她这里拿货的。” 周砚有点猜到为何老太太会来饭店绕这一道了,除了看表妹,还带他来进货了,笑着点头:“豆干我想要半成品,你把豆腐切成这个样子,然后帮我烤的表面泛黄微干就要得,我自己拿回去卤和上色。” “要得,芬芬姐当年也是这样要求的。”孙老太点头。 就这样,周砚把孙老太家里的腐竹给买空了,量不多,五斤,但装了一大袋。 半成品豆干预定的每天要三斤,后天早上开始让来福背到豆腐摊,周砚自己去拿,给他算的价格是四毛钱一斤。 豆腐烘烤之后缩水一半多,这价格不算贵。 不过周砚也是有要求的,送他店里的东西,必须孙老太亲自把关,质量要有保证。 “你们慢慢走哦,下回又来。”孙老太站在堂屋门口,冲着两人摆手,手里攥着钱,眼眶里闪着泪花,眼睛比来时明亮了几分。 “要得,你好好的,姐姐过些天又来看你。”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跟着周砚转身出门。 来福把两人送出大门,一路跟着自行车到了小路口才停下。 “姨婆做的腐竹和豆干硬是好,我这段时间天天逛菜市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腐竹。”周砚笑着说道:“奶奶,我打算明天开始卖卤素菜,” 老太太笑盈盈道:“卖嘛,腐竹加上豆干,再弄点海带、藕片和土豆,喜欢吃的人多得很,当年我的卤素菜比卤肉销得还要快,娃娃些和女同志都多喜欢吃。” “你娃娃,也是菩萨心肠,随你老娘。”快到饭店,老太太感慨了一句。 周砚微微一笑道:“这么好的豆腐,就该传下去!一直一直传承下去!” 求月票~~ 今天会有加更,不过可能会晚一点 (本章完) 第151章 沃日你个龟!(月票加更129 把腐竹放回饭店,周砚先把老太太送回了周村。 回来路上他又去供销社买了十斤干海带回来。 “喔唷,今天买海鲜吃哦!”周砚推着车进饭店,赵铁英上前来,看着车后座的一大捆海带一脸稀奇。 周砚看了她一眼,不太确定赵嬢嬢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毕竟后世要是说带人去吃海鲜,结果上来一盘海带,指定是要被打的。 赵嬢嬢一脸认真的问道:“好多钱一斤?我都好多年没有买了,我们小时候,过年过节都吃不上一盘海带。” “干的,八角五一斤。” “便宜了那么多!”赵嬢嬢惊讶道:“硬是要得哦!今年过年买点回来炖肉吃,安逸得很。” 周砚确定赵嬢嬢是认真的了,笑着道:“不用等到过年,我都买回来了,想吃啥时候都可以。” “你买这么多做啥子?离过年还早得很嘛。”赵嬢嬢还是不解。 周砚一边把海带解下来,一边说道:“我打算明天开始弄卤素菜,从姨婆那里买了腐竹,又定了豆干,海带打结也可以作为一道素菜,再弄点土豆和藕,先这样整来试试看。” “你土豆和藕是素菜,豆干勉强也算,但是腐竹和海带价格那么贵,你和素菜掺一堆啷个卖呢?”赵嬢嬢连连摇头:“天老爷,海带,这是海鲜!” 周砚抿嘴,有点想笑。 但看着赵嬢嬢认真的神情,又不敢笑。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件往事,他以前采访过一位老厨师,也讲起过六十年代海带贵比黄金的往事,那会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也吃不到海带,全靠进口,价格比大虾还贵。 后来是一位曾姓院士将海带养殖技术普及,国产海带产量暴涨,才让这道海鲜进入千家万户。 从价格来看,应该已经普及有些年了。 但看得出来,海带在普通人的心中,地位依然不低。 “定价肯定有区别,不然都挑腐竹和海带了。”周砚点点头道:“藕、土豆卖四毛钱一斤,豆腐干卖六毛一斤,腐竹和海带卖八毛钱一斤,纯利能到五成左右。” 依然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 当然,考虑的主要还是购买力的问题。 肉价刚刚下调到一块钱一斤。 卤素菜的价格要是比肉价还贵,客人恐怕接受度没那么高。 而且,四毛钱一斤的卤素菜,或许可以带来一些价格敏感客户,从而扩张市场。 吃的东西就是这样的。 当你觉得卤素菜好吃的时候,自然会对那卤味中满满的荤香产生好奇。 好奇,就是沦陷的开始。 始于一份卤素菜,但绝对不会终于一道卤素菜。 周砚有着绝对的自信心。 光靠那群爱喝酒的老爷们已经见顶了,现在要靠卤素菜来撬开纺织厂女工这个富矿。 纺织厂的女工可是占了足足七成。 在这个时代撑起半边天的劳动妇女,生活中会相对更把细一些。 两块五、三块一斤的卤肉会偶偶买,但也会更多的考虑到家中的柴米油盐。 四毛一斤的卤素菜,买两毛钱就能有半斤,带回家给孩子和家人分享,想来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 “要得,你有数就行,你肯定比我懂。”赵嬢嬢点点头,也就不再纠结,转而帮忙打理海带,扫掉海带上掉落的盐巴。 今天出门这一趟,对于周砚来说可谓收获满满。 多了个老表不说,豆腐制品供应商直接就确定下来了,本来还在考量的卤素菜也是快速完成推进。 一天能卖多少豆腐,周砚不敢保证。 但只要他的卤素菜卖得好,光是腐竹和豆腐干,就够他们奶孙俩忙活的。 …… 晚上工厂下班,卤牛肉不出所料的卖爆了。 不到十分钟,剩下的卤六斤牛肉销售一空。 还有不少客人嚷着要预定的。 不过周砚没有开放除卤猪蹄之外的其他菜品的预定,只承诺明天供应量翻倍,尽可能地让大家都能买到卤牛肉。 十斤卤牛肉,暂未对卤猪货产生冲击。 但周砚已经把明天的猪头预定减少了一个,因为卤牛肉再增加十斤,必然会导致卤猪货受到一定冲击。 他得控制损耗。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去跟林志强跑了一趟步。 “林叔,又换新运动鞋啊?”周砚看着林志强脚上的白色飞跃运动鞋,不禁笑道:“孟姐对你可真不错。” 林志强有点小得意:“那是,我这天天跑步,身体锻炼的棒棒的,她……她也高兴啊。” 这话说的,周砚就不知道孟姐怎么个高兴法了。 “你和夏瑶最近还联系没?”林志强随口问道,眼睛却小心盯着他瞅,试图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偶偶有书信来往吧,她应该也挺忙的。”周砚笑着应道,神情没有太多波澜。 “挺好的,年轻人就是要多联系,常来常往,感情才不会淡,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我经验丰富。”林志强笑眯眯道。 “好,回头一定向林叔请教。”周砚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话题又转到了时局上。 “我听说中英要签联合声明了,最近大家都在议论这事,香江马上就要回归了……” 俩人聊了一路,林志强对周砚的推断相当惊讶且认同。 周砚对此报以微微一笑。 别的他不记得,但香江回归是考点啊,忘不了。 林志强满头大汗跑回家,看着客厅里正在练八段锦的孟安荷说道:“周砚这个年轻人太有内涵了,我要是有女儿,肯定做主嫁给他。” 孟安荷不紧不慢的推着动作,气定神闲道:“这话你不用跟我说,跟我姐和姐夫说去。” “那我去写信了。”林志强转身便要往书房走。 “站到!”孟安荷瞪了他一眼,“先去洗澡,不要把汗弄到书桌和椅子上。还有,你要写就写,别提我哈,我可不想担责。” “啊?安荷,咱们不是夫妻一体,夫妻同心吗?”林志强有点受伤。 孟安荷淡定道:“这是你考察的结果,我只晓得周砚做菜好吃,这事我跟我姐说了,其他方面我还没怎么接触呢。” “行,那我也下回再写,看老夏啥时候忍不住给我写信,上一封信还是六月份呢。”林志强转身拿了搪瓷盆和衣服洗澡去了。 “周砚还真是深得他的心啊……”孟安荷忍不住笑着摇头。 …… 腐竹提前用冷水泡三个小时左右就够了,泡久了口感太软烂,反而失了灵魂。 海带也只需泡六个小时。 考虑到素菜的卤制时间较短,且不需要在卤水中浸泡过久,所以等明天早上起床后再泡也来得及。 现在每天隔夜泡的就是笋干。 周砚洗了澡,把笋干泡好,和臭棋篓老周同志鏖战三百回合,各有胜负,尽兴而散。 周砚没急着睡,找了块长约四十公分,宽三十公分的木板,拿铅笔打了个草稿,简单设计了一下,开始写招牌。 红色油漆用大刷子先写下八个大字:西坝豆腐!2角一斤! 然后在下方用小一号的黄色油漆字迹写上:无声豆腐摊。 再用小笔蘸了黑色油漆,写了几行小字:传承数百年的西坝孙记豆腐,豆腐细嫩柔韧,煎、炸、煮皆可,不烂不散,欢迎品尝购买。 最后标注:我是一位聋哑人,豆腐2角钱一斤,恕不讲价、赊欠。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但我能看懂您的笑容。 一块木板,写的满满当当。 但主次分明。 关键信息都加粗加大了。 并且把西坝豆腐的特点展开讲了一下,这是周砚自己购买烹饪之后给出的评价,算是比较公道的。 至于最后的标注,是用来唤醒人们内心柔软的。 卖惨吗? 算是。 但来福确实挺惨的,他长得比较清秀,看着瘦巴巴的,又是聋哑人,确实容易让人升起怜悯之心。 这也就是生不逢时,不然周砚给他改个网名叫‘福贵’。 把情况如实剪辑说明一下,这辈子都不用卖豆腐了。 天天坐石磨前磨豆浆,不时举一下:感谢大哥!的牌子就行了。 而现在,他的来福老表。 每天拖着瘦弱的身体哐哐磨浆、过滤、煮浆、点浆,压制成型才能做出一板豆腐。 做好之后还要背到镇上来卖,卖完回去继续煮腐竹,烘豆干。 累归累,但周砚觉得来福应该会更享受这种踏实的感觉。 当然,标注聋哑人,也是给他减少麻烦,不然光靠手语比划,客人看不懂就直接走了。 立柱和底座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起来敲几颗钉子,一块轻便又醒目的广告牌立刻完工。 既然和孙老太做了承诺,这事周砚肯定给她办得漂漂亮亮。 一板豆腐而已,周砚不信卖不完。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把广告牌拿到河边哐哐钉好。 往地上一放,三脚结构还挺稳固的。 而且提着也不算重,他还带了条绳子,来福可以把广告牌绑在背篼上,行走的广告牌,不影响背篼里装豆腐。 “你这个广告牌写的真不错,醒目又有吸引力,还把事情讲明白了。”老周同志看着周砚放在后座背篼里的招牌,点头道。 “肯定要用点心,我比谁都希望他豆腐卖得好。”周砚笑着往前骑去,他还指望着来福好好学,好好练,早日把麻婆豆腐给他解锁了。 与回锅肉、宫保鸡丁并列的川菜三巨头。 这菜周砚可是相当期待。 把肉都买全了,自行车停在桥头,还是让老周同志看着,周砚扛着那木制的招牌沿着河边走去,他已经有点期待来福看到招牌的表情了。 他的目光在菜贩们面前摆着的菜上扫着,买了两把新鲜的小青菜,看中了四个莲花白,等会转回来再买。 快到豆腐摊前,周砚突然听到两道有些刺耳的声音: “你莫要摆这里哈!今天我先来的!你敢摆,我把你摊摊都掀了。” “就是!哑巴了不起啊?老娘在这里卖了三年豆腐了,赶紧把你豆腐背起走!” 周砚把目光从菜摊上收回,抬眼看去。 来福站在小桌后,护着豆腐,缩着脖子,表情有些慌张。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男一女,表情嚣张跋扈,穿着花衬衣的肥壮的青年更是伸手去抓来福背着的背篼。 “沃日你妈!” 周砚怒骂一声,扛着招牌就冲了出去!—— ps:加更求月票~ 3.4k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2章 那我们兄弟也略懂些拳脚(62 第152章那我们兄弟也略懂些拳脚(6.2k二合一) 李华和刘佳丽夫妻俩在桥头卖了三年豆腐,早把石板桥头这块地当成自家的了。 李家三兄弟,在这条街上,一前一后一中间,摆了三个豆腐摊,一天都能卖个三四十斤豆腐,一个月挣的比纺织厂的工人还多。 除了李家的豆腐,别家都被他们排挤走了。 也就前边黄葛树下有个卖豆腐的杨老头,儿子在派出所当民警,他们不敢说什么。 可前两天来的这个小哑巴,昨天竟然卖出了两板豆腐,少说也有二十斤。 买豆腐的就那么些客人,小哑巴卖了二十斤,他们就少卖二十斤。 在他们看来,这和小哑巴把钱从他们口袋里掏走没两样。 三兄弟和家里二老昨晚商量了一宿,今天大哥李华夫妇俩一早就来把小哑巴的摊位给占了,不让他在这摆摊。 一个小哑巴,听不到也说不来,家里只有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欺负也是白欺负。 真要让他把口碑做起来,他们还要不要挣钱了? 但这小哑巴有点犟,把小桌子往角落里放,硬是要留在这里摆。 “老子喊你走听不懂撒?”李华伸手去抓少年的背篼。 少年倒也灵巧,往后缩了一步,躲开了他的大手。 “还敢躲!”李华有些恼怒,一把抓起那小桌上压着的广告纸,两下撕成了碎片,哗地甩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伸手接住了一张碎片,愣愣出神,眼眶顿时红了,左手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哎呀,不要这样整,要不得,要不得啊……”旁边摆摊卖菜的嬢嬢连连摆手。 旁边摆摊的农民也是皱起眉头,脸上有些怒色。 “不是你家亲戚,你莫要管,管得宽。”刘佳丽翻着白眼道,“今天他在这里就是摆不成!天王老爷来了都不行!我说的!” “沃日你妈!” 就在这时,伴着一声怒骂,一道身影突然从后方冲了出来,一脚踹在了李华那肥硕的肚子上。 “哎哟!” 李华叫了一声,肥壮的身形被一脚直接踹飞,砸在了一旁的菜摊上,压扁了四五个莲花白。 刘佳丽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那扛着一块木牌,手里还提着两把青菜的高大青年,声音微颤:“你……你啷个打人呢?” “你是哪个?!敢打老子!”李华把嘴里的菜叶子吐出,同样怒目圆睁地盯着周砚。 “哪个?我是他哥!”周砚将来福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两人,“掀摊摊,撕招牌,还要打人,怎么,聋哑人就可以往死里欺负?不把我们这些兄弟当人是吧?” 双眼通红的来福抬头,看着那高大又熟悉的背影,愣愣出神,眼里又重新亮起了光。 旁观的客人和菜农,纷纷看向周砚,这青年硬是又高又帅,一脸正气,不像那李家兄弟几个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 李华夫妇的做法令人厌恶,看到有人为那聋哑少年出头,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就是!人家娃娃本来就可怜!摆个摊摊卖豆腐还要被他们欺负!” “柿子捡软的捏,尽干缺德事,这下踢到铁板上了吧!” 人群里有人跟着嫌恶骂道。 “兄弟?”李华目光扫过周砚扛着的木牌,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冷着脸握着拳头爬了起来,“那你今天最好把你这个哑巴兄弟带走,不然,他来一回,我就砸一回!” 人群后边,还有两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往这边赶来,和李华长得有六七分像。 来福从身后扯了扯周砚的衣服,冲着他摇头,指了指桌上的豆腐和背篼,应该说的是要走。 “不用怕,就摆这。”周砚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而看向李华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好大个本事,卖个豆腐都能欺行霸市。” 李华和吴佳丽对了一下眼神,没想到今天碰上个混不吝的愣头青。 另一边,周淼正站在肉摊前和章老三闲聊。 有个瘦小的男人快步走来,周淼急切道:“四哥!你家周砚在前边跟人干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哦!” “张岩,周砚跟谁干起来了?好多人?”周淼面色一冷,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卖豆腐的李华,他们兄弟三个都在桥头卖豆腐,我怕周砚要吃亏,就赶紧来喊你。”张岩应道。 周淼点头,又道:“劳驾你骑我车跑一趟码头,跟周杰和周海说一声,喊他们过来一趟。” “要得!”张岩应了一声,转头去推车。 “老四,莫要犯浑!”章老三冲着周淼的背影喊了一声,看他闷头往前走,叹了口气,从摊上抄了把斩骨刀,也跟了过去。 李华三兄弟已经把周砚围住,三人比周砚矮了半个头,但胜在肥壮,气势倒也不弱。 不过这一时间也没人敢先动手。 周砚瞧出了三人色厉内荏,心头有底,不但不退反倒往前走了一步,笑着道:“拳头都捏起了,打我噻?欺行霸市,当街行凶,根据刑法第八条,进去怕是要多关几年哦,上升一下高度,有吃不完的枪子。” 李华三兄弟下意识退了一步,对了一下眼神,皆有些慌乱。 不怕对方凶,就怕对方又凶又有文化,跟你扯啥子刑法。 “你……你莫要乱扯!我们兄弟三个没动手哈,大家伙都可以作证,我们根本没动手!”李华连忙说道,手都下意识背到身后去了。 “对……没动手!” 李豪和李凡也是连忙跟着把手背到身后。 三人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背着双手站在周砚面前的模样,就像是班主任在给做错事的学生训话。 “没动手,那我这弟娃的招牌啷个回事?”周砚把手里的招牌往地上一立,“我昨天给他写的招牌被你们撕了,来嘛,搞快,把这块招牌也给我砸了。 对了,提醒一下你,我这招牌是找广告大师设计的,书法名家手绘,花了一百块钱,刚好够吃枪子。” “啥子招牌,要一百块!” 李华等人又往后边退了两步,离周砚身旁的招牌远远地。 “大哥,他是不是嚯我们的?” “这龟儿子啷个一点都不怕我们呢?” 李凡和李豪悄声说道,以往来卖豆腐抢生意的,他们三兄弟只需往那一站,恐吓两句,对方立马收起东西就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今天这个家伙,一个人的气势就把他们都压住了。 李华目光闪烁,拳头捏了又放,不怕遇到浑的,互殴关不了两天,他们三兄弟从小跟人打架惯了的,不怕事。 但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欺行霸市、刑法、吃枪子,又扯啥子广告大师、书法大师,确实有些唬人。 “老四,你这儿子可以哦,能文能武,点亏都没吃。”章老三把杀猪刀背到身后,忍不住笑道。 周淼神色稍缓,也是拉下衣摆将腰间的剔骨刀刀把盖住。 “不要轻易动手,但气势上不能输。”李华和两个弟弟低声说了一句,咳了一声,向前一步看着周砚,准备放两句狠话。 叮铃!叮铃! 一阵车铃声响起,四辆自行车停在了豆腐摊前。 周杰、周海、周飞,还有周宏伟同时下车,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怒声道:“我看看,是谁!要打我们弟娃?” “周砚,你没事吧?”周杰先看向周砚,关切问道。 周海往前一站,如巨熊一般挡在了李华面前,肥壮的李华跟他一比,体型小了两圈。 周宏伟穿着件背心,露出了健硕的肌肉,手里还提着一根棒棒,冷眼盯着三人。 周飞则是站在侧后方,把后路给截了。 三对一的场面,瞬间扭转。 李家三兄弟的眼里,终于有了慌乱之色。 “哥,是杀牛周村的人!”李豪低声道。 “那个叫周海,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李凡声音微颤。 李华的脸色有点黑,眼神慌张:“不是说那小哑巴是上水村的吗?怎么和周村扯上关系了?” 杀牛周村在苏稽镇是出了名的团结,杀牛这个行当放以前可是相当暴利的,但整个苏稽,乃至于嘉州范围,杀牛几乎被周村垄断。 他们杀得,别处杀不得。 杀牛匠一身戾气,腰间随时别着一把剔骨刀。 苏稽人都晓得,惹谁也不要轻易惹周村人。 瞧瞧这几位,个个膀大腰圆,体格健硕,放哪里都是一个能打几个那种。 “我没得事,这是姨婆的孙儿来福,在这边卖豆腐,这李家三兄弟仗势欺人,要砸他摊摊,赶他走。我们当兄弟的,要给他扎起嘛。”周砚有些意外周杰他们赶来的那么快,但还是把情况简单说明。 “来福?都长这么大了啊。”周杰这才注意到缩在周砚身后的瘦弱少年,看着他眼眶泛红,想到了他的情况,怒气噌的就上来了,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道:“来福,不要怕,哥哥们都在,谁欺负你,就是在我们脑壳上拉屎。” 周海和周飞闻言,也是怒目圆睁,盯住了李家三兄弟。 凌然寒意,让李华等三人两股战战。 磨豆腐和杀牛的怎么比? 拿捏软豆腐的气势,在这一刻一碰就稀碎。 和这群悍匪相比,周砚反倒显得文质彬彬。 周杰了解完情况,转而盯住了李华三兄弟,冷声开口道:“李家兄弟是吧?我们弟娃来福在这里卖豆腐,你们意见很大?一个十六岁的娃娃,听不见又说不来,你们要掀他摊摊?还要打人?” “那个……我们先来的嘛,我们就是吓唬他一下,没有动手,倒是你弟娃过来一脚把我踹飞了。”李华声音弱了几分,没了之前的盛气凌然。 “我弟娃踹你是为了你好,你要动了手,那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说话了。”周杰语气冷漠:“还有,这么大的集市,大家想卖啥就卖啥,做生意各凭本事,你先来就不让别人来,这算啥?比拳头大吗?” 李华嗫嗫,还想辩解两句。 “我现在跟你讲道理,你要是听不懂道理,那我们兄弟也略懂些拳脚。”周杰接着说道: “你要觉得我们打不赢,我们家里还有两个当兵,一个在峨眉山练武术的兄弟,一起喊回来陪你们练练也要得。” 李家三兄弟立马不敢吱声了,缩着脑袋。 “抱歉,刚刚是我鲁莽了。”李华秒怂,态度诚恳地向周砚道歉。 周砚眉梢微挑,这种事情,果然还得杰哥来平。 他,终究少了几分江湖气。 “错了,你和你婆娘应该道歉的是来福。”周砚伸手把来福揽到跟前来,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李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吴佳丽扯过来,向来福低头道歉。 来福有点手足无措,可身后站着周砚,肩上搭着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倒也站的笔直。 “我这个弟娃老实本分,在这里摆摊卖点豆腐,希望各位叔伯兄弟莫要为难他。”周杰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围观的客人和摆摊的摊贩:“家里啥都没得,就是兄弟多,绝不拉稀摆带。” 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点头。 不怕,反倒有些羡慕这种兄弟情义。 大家本来就可怜那小哑巴,对李家三兄弟深痛恶绝,现在看他们被整治,只觉得大快人心。 叮铃! 说话间又传来一阵铃铛声。 一下来了七八辆自行车,十几个壮汉。 “杰哥?干哪个?”一人跳下车,开口便问道。 其他人也是把车一停,哗啦啦围了过来。 李家三兄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三个磨豆腐的,有必要来这么多人吗? “没得事,都摆平了,回去嘛,过两天请你们喝酒。”周杰摆了摆手,“莫要影响交通。” “要得。”众人和周砚他们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眼李家三兄弟,骑上车便走了。 都是周村的年轻人,喊一声立马就来了。 周砚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第一次如此切实的感受到了周村人的团结。 李家三兄弟松了口气,不敢待着了,背着自己的豆腐和小桌,灰溜溜走了。 人群也随之散去。 周淼和章老三往肉摊走。 章老三带着几分感慨道:“年轻的时候,你们周村也是这么团结,在外面才没人敢惹,不像我们村那些窝囊废,只会窝里斗,出了村子全是缩头乌龟。” “谢了,三哥。”周淼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杀猪刀。 “哎呀,跑的匆忙,刀都忘了放了。”章老三笑着挠了挠头。 周海他们把自行车推到一边。 周砚帮来福把豆腐摊重新支到昨天那个位置,又把新招牌立在豆腐摊摊旁边。 来福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向着周砚和周杰他们一人鞠了躬。 “这弟娃硬是乖巧懂事,跟辉辉同一年的,上回见,才八岁,转眼就这么大了。”周飞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和心疼。 “给你做的新招牌,走的时候背回去,明天用索索绑在背篼上再背来。”周砚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给来福看。 来福看完点了点头,接过纸笔写了两个字,抬头冲着他笑。 谢谢。 周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不谢。” “西坝豆腐?是不是以前那个豆腐西施家的哦?” “有两年没见到那个嬢嬢出来卖豆腐了嘛?她家的豆腐味道巴适得很。” 招牌支起,立马有客人过来买豆腐,其中不少还是旁边摆摊的小贩和农民。 西坝豆腐名声在外,孙老太卖了几十年豆腐也积累了不少口碑,这块招牌吸引了不少客人。 来福立马就忙碌起来,切豆腐,称豆腐,还要收钱找零。 周砚把隔壁摊贩那四个被压坏的莲花白和剩下的两个全买了,丢到周杰后座的背篼里,“带回去给奶奶喂猪。” “走嘛,我们不要挡着他做生意了。”周砚笑着招呼了一声,周杰他们也是推着车跟着走了。 “没得事我就先回码头扛包了哈,回去晚了要被领班骂。”周宏伟招呼了一声,骑上车先跑了。 周杰跟周海说道:“周海,你也先回去看到火,你嫂子怕是顾不好。” “要得,周砚,我先走了哈。”周海点头,骑上车也走了。 “杰哥,你们啷个来的那么快?”周砚这才来得及问道。 “四爸喊人通知我们的,我和周海骑上车就来了,路过码头把宏伟也喊上,其他兄弟伙就是喊了一嗓子,他们互相通知赶来的,所以晚了几分钟。”周杰笑着说道:“兄弟有难,肯定要来的快才有用撒。” “我老汉儿?”周砚刚刚在人群里瞧见老周同志了,身边还跟着提把杀猪刀的章老三。 “小辈的事,他们老辈子一般都不会出面。”周杰向他解释,又道:“本来我今天也打算来找你的。” “啥事?最近跷脚牛肉卖的咋样嘛?”周砚看着他。 “卖的好得很,现在一天能卖出去八十多碗了,天气再冷些,我估计随便能卖上百碗。”周杰咧嘴笑道:“现在我跟周海比之前挣得多,人还没那么累。” “挺好的。”周砚闻言也笑了。 “我今天本来是想来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卖卤肉?”周杰说道:“现在你两个嫂子中午、晚上饭点都来帮忙,我反倒比较清闲。 我可以每天过来拿几斤卤肉帮你卖,码头这边人流量还是不错的,我们的客人也舍得花钱吃。” “当然,你不要误会哈,我就是单纯帮你卖,卖好多,我钱都算给你。”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当即道:“这主意挺好啊,你们要是能忙得过来,我每天给你们拿一些猪头肉卖。光卖猪头肉,好切也好算,一斤卖两块五,我给你算两块,卖得好的话,也能多一笔额外收入。” “不用!你就给我算两块五。”周杰坚决摇头,“你带我们做跷脚牛肉挣钱了,我们顺便帮你卖点卤肉是应该的,我还能挣你的钱不成。” “那我不给你卖了。”周砚笑道。 “为啥呢?”周杰瞪眼。 周砚敛了笑容,一脸认真道:“你一斤挣五角,我也能挣五角,你卖起来动力满满,吆喝起来多有劲,多卖多挣。 你要分钱不挣,浪费一个人工给我卖卤猪头肉,两位嫂子心头多少会有些不舒服,这事我肯定不得干。 杰哥,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好得很。码头离我饭店足够远,那边的客人基本不会转到我饭店来买卤肉,你卖得好,也等于是给我饭店做宣传。 做生意,要互利互惠才能长久,亲兄弟更要明算账,你要觉得可以,明天早上十点你就来拿卤肉。” 周杰停下脚步,见周砚神情认真,想了想,也是点头:“要得,那就听你的。明天我来,先拿五斤卤猪头肉嘛。” “要得,就这么说定了。”周砚点头,两人各自分开。 “老汉,走了。”周砚走到章老三的肉摊前,和老周同志招呼了一声,骑上车往饭店赶去。 早上这场小插曲,耽搁了一些时间,他回去还得忙着炒浇头呢。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 周杰和周海他们给来福撑腰,以后来福在石板桥头卖豆腐就没人敢随意欺负他,少了一些后顾之忧。 小摊贩之间,这种腤臜事可不少。 要不怎么说同行是冤家呢。 你要示弱后退一步,对方就敢爬到你头上拉屎。 当初赵明辉就差点被排挤的干不下去,还是靠着甜皮鸭才重新站稳脚跟。 周砚今天冲上去那一脚,就是冲着把事情闹大去的。 一个小哑巴,要想不被欺负,那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招惹,背后是有人护着的。 伟人说得对,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老汉儿,你刚刚也来了?”周砚看着并排而行的老周同志问道。 “我看用不着我出手,就又回去了。”老周同志点点头。 周砚笑了,老周同志倒是有几分高手风范。 回到饭店,周砚先把泡着的海带淘洗一遍,又加了一道清水泡着。 盐渍海带除了泡发,还得不断换水把盐味祛除,不然卤出来太咸,也没法吃。 然后把腐竹用冷水泡着,一次性泡了三斤,泡发之后,应该有八斤左右。 他还买了二十斤藕,卖藕的大叔说了,到莲藕尾期了,最多还能卖个十来天。 这可太糟糕了,这年代似乎还没有越冬莲藕。 土豆他也买了二十斤,这玩意耐放,要不是背篼装不下,他都打算弄一百斤回来放着。 忙完早高峰,周砚正在卤肉,眼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支线任务: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进度:30%】 求月票~ 晚上会有加更! (本章完) 第153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月票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狗系统竟然还会给进度条?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早上九点半,估摸着来福应该是卖完豆腐回到家了。 这个任务的核心是让孙老太改主意,留下来福让他传承西坝豆腐的做法,将来可以做豆腐安身立命。 他早上这一脚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连着两天卖完两板豆腐,又能卖豆腐干和腐竹。 孙老太和来福陷入泥潭的生活,开始有了转机和起色。 既然任务已经亮出血条,周砚觉得离完成不远了。 “二十斤莲藕和土豆全部削了吗?卖的完不?”赵铁英开口问道。 她和赵红坐在一旁削莲藕和土豆皮,两个大搪瓷盆已经快装满了。 “全部整了嘛,这东西主打一个薄利多销。”周砚应道,藕和土豆一毛五一斤,没啥丢头,定价便宜,就是用来拉客的。 就算卖不完,也亏不了多少钱。 海带已经换了好几轮水,盐味清淡了许多。 周砚把一口新买的铝锅给开了锅,开始调配卤素菜用的卤水。 卤素菜和卤肉不能用同一锅卤水,这点老太太可是和他再三叮嘱过的。 素菜吸油又吸味,而且水分含量太高,一锅卤水只能用一两回,一个是卤味被稀释,另一个就是卤水没法保存容易变质。 周砚现在有两锅味道醇厚的老卤水,每天卤那么多猪头、猪蹄,卤水的品质一直维持在高位上。 猪货是最养卤水的,越卤卤水越香,周砚每天光是打出来的卤油都有好几斤。 老太太说了,卤水需要卤油来保护,但凡事也有个度,有个三公分厚度就足够了,多了容易闷坏卤水,反倒起了反作用。 多的卤油打起来先不丢,起新卤水卤素菜的时候加一些进去,可以增添香味。 也可以卖给做烧烤、串串香、锅巴土豆的店铺和摊贩。 这都是老太太教她的小技巧。 她说当年她一天卤一两百斤卤肉,桶里能涨几斤卤油,一部分用来卤素菜,还有一部分卖给别家,还能回收一些本钱。 老太太说了,卤油做的辣椒油都要香一些,当年她的凉拌鸡的辣椒油,就是用卤油做的,所以味道比别家都要香一些。 这倒是让周砚有点跃跃欲试。 现在卤油一天产量也就两三斤,卖给别家挣不到几块钱。 但要是做成辣椒油,能让凉拌鸡的味道有所提升,做出更大的差异化,那可就算是变废为宝了。 卤素菜需要把卤水稀释,要是和卤肉同一锅卤水,味道就太咸了,直接没法吃。 卤水和清水比例约为一比一,周砚只取了四分之一老卤水,然后通过补盐、补水、补香料的方式来调这一锅素菜卤水,从而尽可能的减少对老卤水的影响。 这一锅卤水调好,约摸四十斤的量。 卤菜是一轮一轮下锅出锅的,所以卤水的量并不需要那么多。 先卤没那么吸水和吸油的素菜,最后再下入腐竹、豆干这样的吸油狂魔。 要论技巧,其实卤素菜比卤肉还要更讲究一些。 “这么多,要我们帮忙切不?切个土豆应该不难吧?”赵铁英她们把土豆和藕削好皮,开口问道。 “让老汉来帮忙嘛,你和嫂嫂帮我把海带打结嘛。”周砚笑着婉拒了赵嬢嬢。 卤素菜吃的就是一个口感,对刀工要求更高,薄厚上的细微差别,就会导致卤制时长的不同。 这一点,在卤土豆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汉儿,土豆切这个厚度,第一刀不要,留着中午炒土豆片吃。”周砚给老周同志示范切了一个土豆。 老周同志拿起三片对比看了一会,点点头,拿起菜刀就是框框一顿切。 卤土豆分为两种,薄片和厚片。 薄片吃的是一个生脆的口感,而厚片吃的是绵软入味的口感和味道。 周砚这回卤藕和土豆都是厚片。 老周同志的刀工,周砚非常放心。 甚至比他还稳。 周砚自己则是负责切藕片,半公分厚度,兼顾口感和味道。 卤素菜一加,本就忙碌的上午更忙了。 卤肉陆续出锅,素菜则是分批下锅又捞出,分门别类的装好。 素菜装在盆里,淋上一瓢卤油,色泽愈发鲜亮诱人。 绿色的海带,金黄色的腐竹和土豆,还有原色的藕,卤香扑鼻,看着真不赖。 卤素菜有两个口味,一个是五香原味,一个是麻辣口味。 周砚另取几个盆,将素菜各取一半,加入红油、花椒粉等调料一拌,素菜的颜色一下子就变得红亮起来,点点芝麻粒点缀其上。 他没有辣卤的卤水,所以这麻辣口味的卤菜,做法其实更像凉拌鸡。 周砚拿筷子尝了一条麻辣卤腐竹。 腐竹吸满了满是荤香的卤汁,又裹上了麻麻辣辣的调料,嚼起来柔软中略带韧劲,香辣爽口! 啊—— 这就是麻辣卤腐竹的味道! 远超他的预期。 他又吃了一块五香卤藕,软绵中带点脆爽的口感,吸满了卤水的荤香,吃起来竟是有种肉香。 卤水的香味已经足够浓郁,他甚至觉得比麻辣味的还要好吃! 周沫沫端着小碗就来了,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一脸虔诚地奶声奶气道:“锅锅,给点吧,沫沫肚肚好饿啊。” “来嘛,你吃五香口味的。”周砚笑着给她每样夹了一点。 “谢谢锅锅!我永远都最爱你!”周沫沫端着小碗,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伸手抓起一片土豆咬了一口,大大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好软!好香!好好吃哦! “锅锅,这是土豆肉肉吗?”小家伙抬头看着周砚,小脸上满是发现新事物的喜悦:“是肉肉的味道!” “可能是吧。”周砚笑道。 “锅锅太厉害了!把土豆都做成了肉肉!”周沫沫惊叹道,埋头继续吃,眼里只有对美味的专注和对哥哥的崇拜。 “我尝看。”赵嬢嬢也端了个盘子过来,每样都夹了几块,和老周同志、赵红分着吃。 “土豆好面哦!吃起竟然有肉味呢?原味感觉就好香了。” “我觉得这个麻辣味调的好好哦,藕片麻辣爽口,好吃!” “卤素菜的味道竟然这么好!我感觉卖的是不是有点便宜了哦?” 三人尝了之后赞不绝口,皆是一脸惊艳。 周砚嘴角上扬,瞧瞧,这性价比不就出来了。 攻略纺织厂女工的胃,就靠这性价比拉满的卤素菜了。 午饭吃的比较简单,一份卤素菜,配上一盘油渣炒莲白,再加上一份【平平无奇的炒土豆片】,众人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对于那份微焦的土豆片,周砚表示抱歉。 自带淀粉的土豆,第一次上手,确实没把握住。 工厂的放班铃声响起,出厂觅食的工人们陆续从大门涌出。 一块显眼醒目的招牌立在周二娃饭店的门口: 新品:卤素菜! 惊爆价! 卤藕、卤土豆——四毛一斤! 卤腐竹、卤海带——八毛一斤! 欢迎试吃! 路过的工人都忍不住把脚步放缓,往那新增的小桌上瞅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钱立马从口袋里飞走了。 两个盘子上摆着切成小块的卤藕、卤腐竹和卤海带,一盘五香,一盘麻辣,旁边的搪瓷杯里放满了短竹签。 而盘子后边,则是两排八盆油润的卤素菜,一半本色油润的五香味,一半红亮的麻辣味。 试吃,那可是大家的最爱! 特别是周二娃饭店的新品试吃。 工人们立马围了过去,拿起竹签连着夺三块不同的菜,力求一次性都尝个遍。 王薇一周没来周二娃饭店了,今天跟办公室的同事约好一起来吃回锅肉,看到卤味试吃,立马拉上同事凑了过来。 “你尝麻辣,我尝原味,试看哪个味道更好。”王薇说道,抽了两根竹签,递了一根给同事,自己则是夺起一块藕和一截腐竹,往旁边退了两步,把位置给后边的工友让了出来。 试吃的素菜,切成了二厘米左右的大小,一口一块刚好合适。 桌上有块小牌子,写着:欢迎多试吃几种口味和素菜,但一根竹签只能用一次。 简单的一句话,透着大气和讲究。 王薇喜欢周二娃饭店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干净卫生又有格局。 她先尝了一口卤藕,厚切的藕片,咬起来已然是带着几分脆爽的口感,卤汁浸透了莲藕,吃起来竟是满口荤香,卤香浓郁,余味悠长。 “好香啊这卤藕片!口感也是绝妙的!” 王薇眼睛一亮,这比那些薄切的藕片香味浓郁太多了,她也更喜欢这种略带厚重的口感。 回味了一会,她满怀期待的尝了剩下那块卤腐竹。 绵软的腐竹吸饱了卤汁,荤香十足,嚼起来竟是让人有种在吃肉的错觉,淡淡的豆香犹如点睛之笔,软而不烂,略微一点弹牙的口感,更是绝妙到了极致。 这滋味……简直比肉都要好吃! 王薇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 而看向身旁刚把竹签上的麻辣腐竹咬下的同事小黄,此刻同样是一脸惊艳的神情。 “五香好吃!” “麻辣好吃!” 俩人同时开口,各执己见。 “五香好吃,卤香浓郁,已经完美无暇,根本不需要啥子麻辣的滋味来画蛇添足。” “你懂不起,麻辣才是王道!这辣子油好香哦,麻麻辣辣,吃起来太爽了!” ……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4章 卤素菜的轰动效应(6k二合一 王薇和小黄一人点了四毛钱的卤素菜,结束了这场纷争。 一盘五香素菜混装,一盘麻辣素菜混装上了桌,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我觉得你这个五香卤素菜看着确实不错啊。” “我觉得你这麻辣素菜看着有点馋人啊。” “小黄同志,来来来,一起吃!” “小王同志别客气,自己夹。” 其他菜还没上来,两人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爽脆入味的卤藕,软糯的卤土豆,四毛钱一斤的快乐,在周二娃饭店简直有点不敢想象。 卤腐竹的绝妙口感和味道,还有脆爽鲜美的卤海带,更是一绝。 “这绝对是我吃过最最好吃的卤素菜!”小黄惊叹道,“本来我以为上回在嘉州城吃到的赵记卤味已经是巅峰,可在这卤素菜面前,实在是差远了。” “别说嘉州,我在蓉城也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卤素菜。”王薇咬了一口海带,看了眼厨房方向,赞叹道:“周砚可真厉害,他做的卤猪蹄也超好吃的,下回你一定要试试,一个人啃一整只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嗯,猪蹄要一块二一个呢,我可不像你那么潇洒,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呢。”小黄笑着摇头,看了眼隔壁桌刚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猪蹄,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疑着道:“要不下回你想吃了,喊我一声,咱们一人吃半个?” “得了吧,你们家可是双职工。”王薇笑着道:“那咱们明天来吃,我也馋了。” “行!”小黄点头。 卤素菜试吃,犹如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块石子,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两毛钱能买一包卤藕和土豆,油皮纸一包,再配两根竹签,妥妥下午小零食。 要是再加两毛,还能尝到肉感十足的腐竹和脆爽的海带。 一向给人高消费的周二娃饭店,第一回让纺织厂的工人们感受到了实惠和性价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好吃! 没有人在品尝过后,能忍住不掏钱的。 那一盆盆素菜瞧着不少,可围着的人是真掏钱买啊。 这个来三毛,那个来四毛,眼瞅着麻辣味的卤藕半盆就下去了。 这让原本打算晚上下班再买的客人,也急着掏了兜。 来晚了有钱都买不到,这种事在周二娃饭店不稀奇。 而进店吃饭的客人,不少也会选择点一份当配菜。 麻辣卤素菜和点份凉菜没啥区别,混着点一盘也就六毛钱左右,价格相当实惠。 黄家兄妹落座之后,也点了两盘,一盘五香,一盘麻辣,每样都选了一些。 “哇塞!这藕和土豆绝了啊!还有这腐竹,吃起来比肉都香,价格也太便宜了吧?!”黄莺嘴里塞得鼓鼓的,有些含糊的惊叹道。 黄兵也是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吃着,跟着点头道:“是好吃!这卤水太好了,感觉鞋底板丢进去卤都好吃。” “你懂锤子,卤水是一方面,卤的技术也是非常重要的。”黄莺白了他一眼,夹起一块土豆道:“你看这土豆,卤的软烂入味,吃起来那么面,筷子一夹就要散开,但是放在盘子里却是完完整整的一块,卖相就好看。 这个厚切的藕片,既要入味,又要带点脆的口感,对火候和刀工的要求都很高,你以为是一股脑丢到卤水里捞起来就可以了吗。 腐竹就更不说了,这东西但凡多卤一分钟,都能给你烂在锅里。” 黄兵听得一愣一愣的,默默给黄莺竖了个大拇指:“你话多,我信你的。” “好吃,等下回去给妈老汉带一份。”黄莺说道。 “莫非你想在我们酒楼也卖卤素菜?” 黄莺摇头低声道:“不得行,我们饭店的客人包席、请客的居多,卤素菜虽然好,但和我们的菜不太搭,不是很上台面,带回去给他们尝个味道就行。” “我觉得这腐竹和海带就挺好啊?桌上要是有这道菜,我肯定会多夹两筷子。”黄兵夹了一块腐竹喂到嘴里,“当个凉菜不是挺好的?” “那就让妈和老汉儿决定嘛。”黄莺说道。 两人吃完饭,打包了两份卤菜,骑上车回去了。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看着收进厨房来的几盆素菜,几乎都见底了。 特别是麻辣卤藕和卤土豆,已经卖空。 腐竹和海带也卖的很好,大致估了一下,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卖的太好了,半斤一斤的称,都说好吃。”赵嬢嬢满脸堆笑,还有点不敢相信,看着周砚问道:“下午要不要再整点?” “不用,就这些卖完差不多,下午轻松点,不然感觉一天忙不完。”周砚摇头,拒绝下午加班。 卤菜是长期生意,没必要急于一时。 不过今天中午刚推出就这般火爆,属实让他有些惊喜。 试吃策略执行的相当成功,而且根据赵嬢嬢的观察,购买者当中,女工占比达七成。 这个比例,已经和纺织厂女工占比接近。 而之前购买卤肉的客人,女工占比只有四成左右。 更为实惠的价格,显然成功撬动了更多的女工群体。 口碑传播的相当迅速。 有些工人是在尝到了工友带回到厂里的卤素菜后,特意出来购买的。 这已经不是当做一道菜,而是当成了零嘴。 腐竹和海带泡发卤煮之后,涨了两倍多,吸足的卤水就是利润。 今天这一锅卤素菜要是卖完,营业额应该能到三十块,利润能有十五左右。 这才第一天,而且只有四道素菜的情况下。 等明天豆干有了,再考虑把笋干也加进来,品种丰富起来,估计还能卖的更好。 …… “卤素菜!周砚做的?哎呀,这个好!这个好啊!” 飞燕酒楼小包厢,黄鹤看着装在盘子里的两份卤素菜,忍不住拍手叫好,神色更是有些激动。 赵淑兰打量了一会,也是点头道:“这素菜品相看着不错啊。” “不光品相好,味道也好得很。”黄莺拿了两双筷子递上,笑着道:“尝尝?” “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跟你们叔公去苏稽取卤肉,为的就是这一口素菜,每次买个半斤,路上抱着慢慢吃,马车一路慢慢悠悠晃到酒楼刚好吃完,那叫一个美啊。”黄鹤接过筷子,满脸感慨,先夹了一块腐竹喂到嘴里。 吸满了卤汁的腐竹,一口下去,满嘴荤香,软而不烂,还带着一点点弹牙的口感,嚼起来竟是有种吃肉的错觉。 不对,甚至比肉还要更香几分。 荤香与豆香的完美交融,就连腐竹的口感都是一样的。 一晃已经是三十年多前的事情了,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他只记得满是卤肉荤香的车厢里,那个抱着一包卤素菜,吃的满手满脸油光光的小孩,是那般无忧无虑,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一包卤素菜。 每隔五天才能去一回,这几乎成了他童年最快乐的回忆。 卤藕、卤土豆、卤海带他逐一尝了一遍,除了海带,土豆与藕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放下筷子,黄鹤满脸唏嘘道:“卤牛肉是我们飞燕酒楼的镇店菜,但对我来说,卤素菜的记忆更为深刻和让人怀念。” “老汉儿,那我们要不要卖卤素菜?我觉得这个腐竹和海带还是非常不错的,拿来做个素菜也挺好的嘛。”黄兵提议道。 赵淑兰还在吃藕,闻言也是看向了黄鹤。 黄鹤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不卖。” “为啥?”黄兵一脸不解。 黄鹤神情庄重了几分,开口道:“周砚说了,一年后他可能会把饭店开到嘉州来,以他的厨艺,生意肯定不会差。 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在切法和摆盘上做出差异化来,我们还能咬死了说是飞燕酒楼传承的百年老卤,美味的卤肉有共通之处。 可要是周砚上啥我们跟着卖啥,菜品一样,味道一样,客人又不傻,能看不出来? 口碑是一代代积累出来的,做每一个决定都要谨慎,卤味对于飞燕酒楼来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要本末倒置了。” 黄兵若有所思。 黄莺则是好奇问道:“老汉儿,当年爷爷是不是也这样跟你说的?” 黄鹤表情一僵,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对,我当年吃到张嬢嬢做的卤素菜,也是惊为天人,献宝一样端给你们爷爷,他很高兴的吃完了,然后跟我说了差不多的一段话。 开酒楼,还是要有自己的特色和坚持,要是这家拿点,那家拿点就能把酒楼做好,那可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 “这藕好脆爽!四毛钱一斤,用这么好的卤水卤,还能吃到肉香味,这老板也太良心了吧?不是说周二娃饭店的菜贵得很吗?一碗面都要六角钱!” “硬是,我也听他们说卤猪耳朵要三块钱一斤!啧,一斤都能买三斤五花肉了。怎么卤素菜就卖的这么便宜?” “五香的好好吃,我娃娃不喜欢吃辣,晚上称一斤回去,他们三个肯定高兴惨了。” “赵主任,我们组拿了上个月的优秀生产小组,你就奖励一包卤素菜给我们啊?怎么说也应该要加点肉嘛。” “就是!赵主任还是太抠门了。” 歇息时间,七八个女工坐在车间门口的长凳上,围着两包卤素菜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时调笑站在一旁的赵东两句。 “这是我个人掏腰包奖励你们的哈,你们的奖金厂里可是一分没少发给你们。”赵东笑着说道:“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月你们要是还能拿优秀生产小组,下个月我给你们买猪头肉。” “要得!” “赵主任硬气!” 女工们笑着应道,气氛热烈而欢快。 “你们慢慢吃,我去转车间了。”赵东不敢久留,转身往车间里走去。 这群娘们,闲下来聊天荤素不忌,连他这个老爷们有时候听了都觉得吃不消。 整个纺织厂,阴盛阳衰,女工不止顶半边天,足足顶了七分天。 他这个车间主任,为了调动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过她们拿了优秀生产小组,他这个主任不光面上有光,也一样是有奖金的。 比如上个月就给他发了十块钱的奖金。 今天给他们买了两包卤素菜,花了两块钱,看她们都挺满意的。 这事他都想好几天了,本来是打算一人发条毛巾。 今天中午他在食堂吃了饭,刚巧碰上朱哲这混球吃独食,捧着一包卤素菜回来。 他自然不会放过,狠狠吃了几块,被卤素菜的味道和价格所震惊。 四毛钱一斤的卤藕和卤土豆竟然那么好吃! 立马改了主意,把毛巾换成了两包卤素菜,让大家尝个味道。 “周砚还真是厉害,啥都能做的那么好吃!”赵东忍不住感慨道。 “老赵叽叽咕咕啥呢?”林志强刚好下车间,看着赵东笑问道。 赵东看着林志强,笑着应道:“林厂长,我说周砚今天推出的卤素菜巴适得板,晚上回去给两个娃带点回去尝尝。” “他还推出卤素菜了啊?”林志强有点诧异,昨天跑步也没听周砚说啊。 “对头,卖的还便宜得很,卤藕和卤土豆只要四角一斤,卤腐竹和海带也只要八角,味道巴适得很,你要买给两个娃娃吃的话,就买五香原味的,我觉得吃起来比麻辣的还要更香些。” 林志强笑着点头:“要得,下班我也去买点,今天我老婆不在家,还能少炒个菜。” …… 上水村。 房屋坍塌了一半的小院里。 孙老太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着小棍,在煮着豆浆的大锅里一卷,一条腐竹立马缠上了小棍,然后挂在了身旁挂放矮的竹竿上。 她的身边煮着三口锅,一卷一挑,做的相当熟练。 院子里的竹竿上,已经挂满了腐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满院豆香。 干起活来,她似乎忘了病痛,手脚竟是颇为麻利。 一旁屋檐下,来福坐在高板凳上,一手拿着勺子往石磨洞里倒黄豆,一手抓着木杆不停地转着磨盘磨豆腐。 白色的豆浆汇聚到下方接着的木桶中,已经磨了有大半桶。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上面全是小洞和补丁,太瘦了,像根麻杆一样,抓着木把的手上嘞破皮,裹了一块破布继续磨。 他的神情专注又认真,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干劲。 很快,一桶豆浆磨好了,来福提着到孙老太身旁。 孙老太笑着摇头,一遍比划一边说道:“腐竹今天不做了,这三锅弄完就行,挂不下了,你把这一桶豆浆拿来做豆腐,晚上把豆腐干烘好,明天给你老表送过去。” 老太太的手语并不标准,但来福一眼就看懂了。 点点头,先把那挂满腐竹的竹竿小心抬起,放回到架子上,重新拿了最后一根空竹杆放在孙老太身旁,又去倒了杯水来给孙老太。 孙老太端着搪瓷杯喝了两口水,看着满院挂满的腐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张记卤味传承下来,我们有救了。” 来福也跟着笑,眼里同样亮着光。 …… 和周砚预料的一样,工厂下班不到十分钟,剩下的卤菜就卖空了。 端着个小碗坐门口啃藕和土豆片的周沫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带货能力,货就空了。 来晚了的工人,看看那八个空盆,再看坐在小板凳上,抓着藕片啃得津津有味,美滋滋地晃着小短腿的周沫沫,齐齐咽了咽口水。 三岁半的小朋友不会骗人。 自家孩子都放心吃,而且吃的那么香,这卤素菜肯定差不了。 小家伙埋头吃,还不忘不时嘀咕两句:“土豆面面的,好好吃哦!” “老板,明天素菜多做点嘛。”女工们带着几分幽怨道。 “要得。”周淼点头应下,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 这卤素菜的口碑传播太快了,已经是有些轰动性的效应了。 林志强从店里出来,拿汤罐打包了一份跷脚牛肉,他来的早,还打包了六毛钱的素菜,喜滋滋地骑上二八大杠走了。 当领导就这点好,车间视察完了,来保卫科视察一下很合理吧? 下班铃声一响,他第一个到周二娃饭店,素菜还有的选呢。 回到家,提着饭盒和菜到家,两个娃已经把作业写得差不多了。 “爸爸!沫沫妹家打包回来的吗?” “爸,今天吃啥?!” 林景行和林秉文把笔一放,立马凑了过来。 “一个汤,一个卤素菜,你们先去洗手,把碗端来。”林志强一边拿菜,一边说道。 父子三人,一般都是简单对付。 之前是从厂食堂打菜,这段时间尝过周二娃饭店的美味饭菜,两个儿天天惦记着。 油皮纸打开,看到全是素菜,俩儿子同时叹了口气。 “爸,怎么没肉啊?”林景行抬头看着他。 “咱们家没钱了吗?”林秉文则一脸担忧。 “汤里不就有肉,这是新推出的卤素菜,赶紧吃。”林志强把饭盒里的饭给他们分到碗里,没好气地笑道。 两个小家伙先去汤里挑了几块肉吃,捞到只剩莲花白了,才兴致泛泛地看向卤素菜。 林志强可不管他们,吃的津津有味,赵东说的一点没错,这卤素菜确实好吃,用四川话说:巴适得板! “爸,真有那么好吃?”林景行带着几分怀疑,夹了一块土豆到碗里,筷子稍一用力,土豆就夹成两截,夹了一块喂到嘴里,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土豆,怎么肉里肉气的! 软软的,一咬就在嘴里化开,绵绵的口感,满满的肉香味,好好吃! 嚼了嚼咽下,扒拉了一口米饭,他把剩下半块也吃了,筷子则是夹向了一块腐竹,这满是褶皱的段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应该不错。 “哥,好吃吗?”林秉文不爱吃蔬菜,还在碗里找碎肉呢,见他哥一块接一块的吃,好奇问道。 “不好吃,你找肉嘛,我觉得碗里还有两块牛肉。”林景行头都没抬,把腐竹喂到嘴里,小口嚼着。 这是肉吗?! 嚼起来跟肉一样香!口感也好像啊!简直比肉还好吃呢! 林景行心里满是惊喜,脸上还要摆出一副也就这样的表情,装的他好辛苦。 筷子毫不犹豫的夹向下一块腐竹。 “真的?”林秉文立马站起身来,凑到汤碗前认真翻找着,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了一块小小的蹄筋,心满意足地坐下慢慢吃着。 林志强一脸无奈的夹了一块腐竹放他碗里:“笨蛋,再不吃,你哥就把腐竹吃完了。” “给哥哥吃,我吃肉就好了。”林秉文反手就把腐竹夹到了林景行碗里。 “嗯,我的好弟弟,我来帮你吃。”林景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口又炫了一根腐竹。 “谢谢哥哥。” 林景行嘴角有点压不住了,瞧,他还谢谢咱呢。 腐竹真的太香了! 林秉文扒拉了一口米饭,里边刚好有点腐竹的边角料,嚼着嚼着,表情有点不太对了,碗里也没肉啊?怎么感觉吃了一块肉一样呢?对了,好像有一小块腐竹。 他有点不确定,看向了哥哥。 哥哥一口一块腐竹,一口一块海带,再来一口土豆和藕,吃的那叫一个又快又香。 不对劲啊! 哥哥明明也不喜欢吃蔬菜的。 林秉文有点回过味来了,也是伸出筷子夹起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腐竹。 林景行的筷子一顿,看着他温声笑道:“弟弟,我来帮你吃。” 林秉文立马喂到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一下变了,眼泪立马掉下来:“肉!你吃肉不告诉我!啊——” “这不是肉,这是素菜,你不是不爱吃嘛。”林景行转而去夹土豆,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还是你自己夹给我的呢,还说谢谢哥哥。” 林志强也是乐得不行,笑着道:“还哭,等会连土豆都吃不上了。” 林秉文立马不哭了,连忙把嘴里的腐竹嚼完咽下,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学着他哥去夹土豆。 土豆也好吃!也是肉味的! “爸,沫沫他哥哥把肉做成了土豆吗?”林秉文吸着鼻子问道。 “可能吧。”林志强笑着点头。 “那你把哥哥送去当厨师嘛,我也想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林秉文央求道。 林景行撇撇嘴:“你要像沫沫妹一样可爱,我就去。”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5章 严师出高徒(月票加更329! 周砚今晚多泡了三斤笋干,为明天的卤素菜做准备。 卤素菜的热卖,确实给饭店涨收入了。 今天光是素菜就卖了30.6元,利润对半,颇为可观。 最重要的是,卤素菜的客户群体和卤肉的有差异,卤肉销量有所下滑,但不多。 对于爱喝酒的人来说,还是得卤猪头肉才对味。 土豆和藕大受欢迎,明天翻倍增加供应,海带卖的也不错,海鲜确实挺权威,反正现在大家都还认。 腐竹周砚不敢随便加,这东西他知道做起来特别麻烦。 现在姨婆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来福一个人要做豆腐,又要做豆干,还要兼着做腐竹,产量多半是不太能跟得上。 反正明天开始,他们能做多少他收多少。 卤素菜开足马力卖! 四毛钱一斤怎么了? 卖一百斤不一样能挣二十块! 周砚拿出纸笔,把明天要买的菜提前做了计划,需要多少量全部算清楚写下来,明天一早才不会乱。 卖土豆和藕的两位大叔他已经打了招呼,明天早上给他送到饭店来,藕要了四十斤,土豆要了一百斤。 像他这样的大客户,送货上门是基操。 让他们卖散客,一个早上都不一定能卖出这么多。 而杰哥现在成了他的第二位大客户,明天准备拿五斤猪头肉试水。 码头那边人流量确实不错,来往的客商,还有镇上去赶场的居民,都是有一定消费力的。 杰哥他们已经把跷脚牛肉的口碑做起来了,六毛钱一碗的跷脚牛肉,一天能卖八十碗出去,这比起他的饭店也只少了四十碗。 论卖汤锅这一块,杰哥确实还是权威。 今日营业额为602.4元,利润达到了365.2元,皆创下新高。 周砚把钱数了两遍,喜笑颜开。 挣钱的感觉可太让人踏实了! 除了卤素菜之外,卤牛肉带来的营业额提升也是非常强劲。 飞燕酒楼明天预定了二十斤卤牛肉,光是这里就能带来60元营业额。 得益于肉价下降,利润率随之攀升。 目前看来,客人们对此不算敏感,至少还未反馈到营业额上。 钱用皮筋缠好放进箱子,这些钱可都是攒着找段语嫣买房的。 也不知道邱老太有没有给她一个准信,这两天都没有音信,倒是让周砚心里有点忐忑。 段家不缺钱,邱老太也不缺。 邱家老宅就算放那空着,对她而言也是没有任何影响,留着反倒还是个念想。 只要租出去,有人气,房子再老也不容易塌。 毕竟是大户人家的青瓦房,和他们乡下动不动就要塌房的土夯房不一样。 段语嫣给了他承诺,就看她能不能说服邱老太了。 躺到床上,周砚把任务栏拉出来扫了一眼。 【支线任务:赵淑兰的烦恼!进度16%】 【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进度88%】 【支线任务: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进度:38%】 嗯? 周砚眼睛睁大了几分,另外两个支线任务的进度条也亮出来了。 赵淑兰的烦恼是黄莺减肥60斤,进度16%的话,说明她已经减了……十斤! 周砚眉梢一挑,这姑娘可以啊,一个星期哐哐减了十斤肉下去。 一天来吃三顿饭,见得太过频繁,周砚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区别。 不过减肥刚开始掉秤都挺快的,要减六十斤,靠的是意志。 读大学那会,他们宿舍睡他下铺的胖哥,两百斤开始励志减肥,第一个月瘦了三十斤,一时间成了校园风云人物。 结果暑假回山西老家待了俩月,回来两百五十斤。 这把周砚这个陪跑的整无语了,暑假两个月他把腹肌都练出来了。 这哥们回来第一晚就把宿舍的床给睡塌了,还把自己卡在了床架子上。 谁懂啊,消防员大半夜来宿舍,拿着切割机把他给解救出来。 胖哥再度成为轰动一时的校园风云人物。 看吧,有些人靠天赋就能红遍半边天。 不像他,光有脸和身材还不够,还要那么努力才能小火一把。 不过周砚觉得黄莺这小姑娘意志力不错的,比她哥看着要靠谱。 这任务周砚也不太在意,挂着吧,说不定是个有生之年系列呢。 目前进度最快的是他师父的执念,也就是做出一份完美的火爆猪肝。 肖师傅已经好几天没来饭店学习,太懈怠了。 明天抽空去问问情况。 这样要不得。 严师出高徒。 他还等着师父给他爆奖励呢。 豆腐保卫战的进度条又涨了8个点,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做腐竹和豆干做出幸福感了? 周砚不太清楚情况,但觉得挺好的。 这进度条看着,更像是孙老太的心境变化,能涨,说明她心里越发笃定来福能靠着做豆腐活下去。 周砚从床头拿起一本《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是汪大爷前天给他带的。 “保尔的工钱从八个卢布长到十个卢布。两年来他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 书页合上,灯随之熄灭,周砚安然的进入梦乡。 …… 第二天,周砚把五斤猪头肉和另外单独打包的十四份猪头肉一并送到了码头。 “这些是啥子?”周杰看着那十几个油纸包,不解的看向周砚。 周砚笑着解释道:“是切好的猪头肉,昨天来的兄弟伙,一家送一包,这个事就麻烦杰哥跑一趟了哈,昨天一晃眼,我家门都认不太全。” “哎呀,本家兄弟,不讲这些,你这一包都有一斤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送这么多,你几天白干。”周杰连连摇头。 “我自己卤的,哪有这样算账的,用不着一天。”周砚笑着按住周杰,不让他把猪头肉往他车篮子里装,神情认真道:“本家兄弟,不说钱,就拿点卤猪头肉让大家尝尝。我的人情,不可能让你来还噻。 这都不是几斤猪头肉的事,换了别人,再多的猪头肉都喊不来十几个本家兄弟,让干谁就干谁。” “这……”周杰还有点犹豫。 一旁的嫂子黄彩云忍不住开口道:“喊你接到你就接到,送肉的时候跟他们说清楚,这是周砚送的,这人情也还上,下回周砚有啥子事,人家喊一声就来,你磨磨唧唧干啥子嘛。” 周杰立马把手缩了回来,点头道:“要得,我等会就给他们送去。” 周砚笑了笑,又道:“有两包是你和海子哥的哈,我跟你说一下这卤猪头肉怎么切,你等会好卖。” “好,我今天还带了一块新的砧板,专门用来切卤肉,这样就不会串味了。”周杰拿出了一块新砧板。 “专业。”周砚笑道。 周杰也杀了有十年牛了,刀工比不上周淼,但绝对不算差。 周砚只需要教他切的厚度标准,他切了三片,薄厚均匀,基本达到标准。 “行了,就按这个标准来就够了。”周砚点头道。 周砚提出只让周杰卖猪头肉,一个是因为猪耳朵和猪拱嘴优先供应饭店,其次就是猪耳朵对刀工要求更高,会耗费他更多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周杰的基本盘都是跷脚牛肉,卤肉只能算兼着卖的。 聊了两句,周砚便急着回了饭店。 切好的素菜嗷嗷待卤,今天这量非同寻常。 土豆和藕各四十斤,干腐竹泡了两斤,家里就这么多了,海带泡了六斤。 今天早上他去来福的豆腐摊拿了豆干,三斤,今天全卤了。 腐竹给他送了六斤来,不过今天泡不出来用,得等明天。 周砚跟来福说了,腐竹能做多少他都要,反正这东西耐放。 豆腐干从明天开始要五斤,卖的好的话再加。 来福听完,目光都清澈了。 三斤笋干,泡发完重达十五斤。 这夸张的吸水性,让周砚都有点震惊。 五角一斤的笋干,等于泡发完一斤只需一毛钱。 周砚想了想,卤笋干定价六毛一斤,和卤豆干一个价格梯度。 不过周砚从桶里捞出一根泡发好的笋干,这是他昨天特意挑出来的细笋尖。 这笋干是买来烧牛肉的,所以偏老了一点。 而一般卤笋干要用到的是嫩笋尖,这样卤出来的笋干既好看,又足够脆嫩。 今天卤完看看成品以及顾客的反馈,如果卖的不错,他再去重新找一下品质更好,适合用来卤制的小笋干。 在他的印象中,嘉州峨边的竹笋相当有名,不知道苏稽有没有卖的,不行的话,可能还要跑一趟嘉州去瞧瞧。 今天这锅素菜卤水的分量大涨,火已经烧好了,周砚陆续把各种素菜下锅、出锅。 一轮轮出锅,火候控得死死的,一点不敢分心。 最后下的是笋干,小火在卤锅里闷着,少说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卤的软烂。 周砚拿了双筷子,夹起一块卤好的豆干,约十公分方正,一公分厚,半成品是烘的淡黄色的,卤好后色泽红亮,油润油润的,比前天姨婆烘的卤香干看着颜色要正不少。 上砧板,切铜钱厚。 切口平滑,卤水的颜色由外向中间渗透,呈现出逐渐变淡的颜色变化。 【一块完美的豆腐干】 周砚拈了一条豆腐干喂到嘴里,烤的微干的表皮吸足了卤水后变软,而内部的豆腐口感却依旧嫩滑,且带一点弹牙,有点像鸡蛋干。 卤香并不浮于表面,已经渗入豆腐干中,嚼起来荤香十足,卤香馥郁。 豆腐干本身的品质太高了! 给他省了许多麻烦。 周砚吃完连连点头,这卤豆干他可太满意了。 不愧是老太太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核心供应链。 “肖师傅,郑师傅,你们来了啊。” “周砚?” “他在厨房,你们直接进去嘛。” 这时,外边传来了赵嬢嬢的声音。 —— (ps: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6章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借机打击 周砚刚把菜刀放下,就瞧见肖磊走进厨房,后边跟着笑吟吟的郑强。 “师父,郑师兄,稀客啊。”周砚看着俩人笑道。 “今天没得事,又来跟周师学手艺噻。”肖磊笑着说道。 “就是,来跟周师学厨。”郑强笑嘻嘻地站在厨房门口。 周砚笑不出来了,好嘛好嘛,郑师之前受的,都要让他试一遍是吧? “几天没来,这是把卤素菜都整起了啊?”肖磊看着一盆盆装好的卤素菜,目光落在了一旁砧板上切开一半的豆干,“这豆干整得好,外壳多吸味,里面切开又多细嫩。” “师父还是专业,尝看。”周砚刷刷切了两片下来,一片递给肖磊,一片递给还在门口站着的郑强。 肖磊细细品尝,连连点头,眼中难掩惊艳之色,“这卤豆干硬是香,卤水就不用多说了,火候也刚合适,但是这豆干太好了,吃起来多细嫩,口感跟鸡蛋干一样,一点渣渣都没得,是你自己整的吗?” 郑强吃完想了想:“俺也一样觉得。” 肖师还是懂得起,一口就尝出这豆干不简单,周砚笑着道:“我可不会磨豆腐,师父你也没教啊。豆干是外边定的,自家做豆腐的亲戚,正宗西坝豆腐的做法,连豆子都用的西坝的小粒黄豆。” “上水村的孙记豆腐?”肖磊脱口道。 “诶?师父你认得我姨婆啊?”周砚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肖师有点东西啊! “孙老太是你姨婆?那顾立伟不就是你表叔?”肖磊叹了口气,“去年苏稽发大水,他们两口子去送豆腐,过桥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嘛。我以前还经常在他那里买豆腐,今年也没见到孙老太出来卖豆腐。苏稽那么多卖豆腐的,就他们家豆腐做的最巴适。” “我姨婆腿脚不方便,没法出来卖豆腐,不过现在我老表天天背起豆腐到苏稽桥头卖,师父你要是想买他家的豆腐,早上转过去,看到有个十五六岁的娃娃在卖豆腐,就是他了。”周砚说道: “他一般卖两板豆腐,一板是我姨婆手把手教着做的,一板是我老表自己做的,摆前面那板要巴适些,你挑着买码。” 肖磊闻言笑了:“你倒是把人家的老底都揭完了。” 周砚正色道:“自己人肯定要说清楚嘛,师父你的嘴巴那么刁,尝一口就晓得对不对,不过就算是我老表做的,跟别家比也是不差的,就是还欠点火候。” “要得,回头我买豆腐就转他那里去买,你倒是会给你老表介绍生意。”肖磊点点头,又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老表是不是聋哑人?之前会跟他老汉去送豆腐,坐在驴车上安安静静的,还多乖。” 周砚点头:“是,现在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过得不太容易。” 肖磊默然,看了眼一旁搪瓷盆里的腐竹,“这腐竹也是你姨婆做的?” “你尝看,巴适得板。”周砚笑着给他拿过了一双干净筷子,给郑强也夹了一块。 肖磊尝了一块,称赞道:“硬是巴适得板,口感软弹,嚼起来有股肉香,不是肉胜似肉,腐竹做的好,周师卤的水平也高。” “师叔说得对,好吃!”郑强也是一脸惊艳,看着周砚笑道:“这要不是家传的手艺,我都想跟周师学,出去摆摊卖这两样,一天都不晓得要挣好多钱。” “哎呀,师父、郑师兄,你们莫要洗我脑壳。”周砚一脸无奈,阴阳怪气这方面,这师叔侄算是拉满了,硬着头皮道:“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师父,上回的火爆猪肝不是还没有达到你自己的要求吗?你还学不学吗?” “学!学的就是火爆猪肝。”肖磊点头,“来嘛周师,我们两个今天中午就是你的墩子和打荷,你要啷个安排就啷个安排。” “师父,这可是你说的哈。”周砚看了眼还在厨房门口站着的郑强,笑道:“郑师,在门口杵着干啥子?” 郑强摊手道:“周师不喊,我也不敢随便进你的厨房嘛,学厨是有讲究的,你家传的手艺我学不得,师叔教你的独门手艺我也学不得,你说能进才能进。” “同门师兄弟,这么见外的吗?”周砚笑着招手:“火爆猪肝学不学?我师父的火爆猪肝也是炒的一绝,我跟他学到真本事的,来嘛,切磋交流,互相进步。” “要得!”郑强喜笑颜开的进门来。 “来嘛,看到那边的五个莲花白没有,先把他撕出来,中午油渣炒莲白要用。”周砚指着一旁架子上的莲花白说道。 郑强:“啊?” 不是说好学火爆猪肝吗?真当墩子和打荷使啊? “那我就来处理中午要用的这些猪肝嘛,你去弄你的卤素菜就是。”肖磊主动开口道。 “要得,那就辛苦师父和郑师兄了哈。”周砚端起豆腐干出门,教老周同志这豆腐干要如何切。 肖磊和郑强都是多年的老师傅,手里有活,当墩子使可谓得心应手。 周砚虽然也没歇着,但比起平日可是清闲了不少。 郑强把莲花白三下五除二撕完,便凑到一旁认真瞧着师叔处理猪肝。 猪肝要想炒的好,除了极致的火候把控,食材处理也是重中之重。 这菜他师父炒的也挺好,但他没学到精髓。 他以前觉得,厨师能有几个拿手招牌菜,其他菜能过得去就行,有点混子心态。 因为这没少被他师父骂,但他没当回事。 反倒是离开了师父,看到作为师弟的周砚把这道火爆腰花炒的出神入化,其他菜更是一道比一道好,有点刺激到他了。 而作为师父的师叔肖磊,竟为了那些许的差距,三天两头往徒弟的饭店跑,虚心求教,勤勉练习,追求厨艺上的极致完美。 这种坚持和信念感,让他颇为汗颜。 这半个月他天天跟在肖磊屁股后边,置办厨具,采购食材,办了三场坝坝宴。 肖师叔的厨艺、场控能力、人情世故,都让他佩服不已。 师叔教他做九大碗,如何选购食材,如何做预算,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这半个月的时间,让他把之前在蓉城餐厅根本学不到这些东西,狠狠补上。 距离独当一面还有些距离,但至少主人家问起坝坝宴的事,他也能侃侃而谈,把人先唬住了。 师门传承,他算是深刻感受到了。 除了师父,世上也只有师叔才会如此毫无保留的教他这些东西。 肖磊把猪肝码好,洗了手开口道:“周砚,这个星期日有空没得?我带你们两个去嘉州参加一个厨师交流会,顺便带你们见一见你们师叔祖。” “师叔祖?”周砚闻言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中,师父之前并未带他参加过什么厨师交流会,多半是墩子小周不配参加那么高端的会议。 至于师叔祖,师父倒是提起过。 师爷的堂弟,嘉州名厨——孔庆峰。 他师祖孔怀风去世之后,这嘉州第一名厨的名头便自动传承到师叔祖头上了。 师祖的师父孔瑞,当年也是嘉州名厨,是师祖的父亲,家传的手艺,当年在嘉州有着‘孔派’的美名,以烹鱼闻名。 “对,这次交流会就是你们师叔祖发起的,请了几位嘉州名厨来。”肖磊笑着点头:“听他说,是《四川烹饪》杂志社要来采访他,请他传授和讲解鱼的做法,让我们这些晚辈也去沾沾光,看能不能蹭一张大合照。” “《四川烹饪》啊!师叔祖那么厉害!我听说能上《四川烹饪》杂志烹饪技术栏目的,都是各地的顶尖大厨。之前我们蓉城餐厅的厨师长就被采访过一期,讲了冷菜造型,特意去借了一套西装穿上。”郑强眼睛都亮了,一脸羡慕道: “后来那一期杂志,厨师长给每个认识的人都送了一本,饭店大厅里还摆了一摞,那叫一个风光啊。” “上个杂志而已,这么夸张吗?”周砚挑眉。 算着时间,第四期的《四川烹饪》杂志应该也快出了吧?何志远说要争取让跷脚牛肉上封面的,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真要上了,他是不是也得买一摞来送人啊? 不行不行,这种行为实在太让人厌弃了。 就给夏瑶寄一本吧。 “夸张啥子,一点都不夸张。”肖磊接过话,眼中也是露出了几分憧憬之色,“我要是有一天能登上《四川烹饪》杂志,我也买他几百本,亲朋好友人手一本,二十年不联系的小学同学都要塞两本。不说光宗耀祖,这在厨师界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全国多少厨师在看这个杂志哦。” 周砚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突然有些好奇师父要是看到他出现在《四川烹饪》杂志上,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一想,他突然有点羞愧,在上次的采访里,竟然没有提两嘴师父。 要是能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多少也有点参与感嘛。 看他师父多为他们着想,有大合照蹭都要带上他们。 只能等下回了。 何志远上回说了,回头还要来采访他的卤味,就是不知道作不作数。 “师叔,你简直比我师父都要好!上杂志这种好事都能想到我,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郑强真情流露,有些激动。 “还不一定能上呢,我们这些晚辈,能拍张合照就不错了,不要有太多的奢望哈。”肖磊把郑强凑过来的脑袋移开,语重心长道:“你们也要勤勉学厨,意念集中工艺出,手勤眼到见真功,争取再过十年、二十年,厨艺大成的时候,也能上一回《四川烹饪》。那个时候,我们孔派上下都面上有光。” “要得!”郑强郑重点头。 “嗯。”周砚应了一声,转过身默默切煮好的二刀肉,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笑出来。 他想好了,下回何志远要是再来,一定把师父和郑师兄请来,这样才显得师门上下,团结一心嘛。 吃过午饭,工人下班,饭店立马迎来上客高峰。 和之前一样,周砚负责其他菜,他师父负责炒火爆猪肝。 郑强在旁边认真学习火爆猪肝的顶尖炒法,顺便把打荷的工作给兼了。 三人同台,倒是配合的相当默契,一点不打挤。 这……或许也是师门传承的一种吧? 毕竟是一个师爷教的,太清楚对方要什么,有什么习惯。 周砚炒油渣炒莲白的时候,肖磊和郑强还会轮流指点他,现场上大师课,对他的提升也是相当明显的。 【一份相当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周砚看着灶台上这份刚出锅的油渣炒莲白,忍不住咧嘴笑。 成了! 他终于突破了不错境! 肖磊看了眼,点点头:“不错,比之前好了点,不过还有上升空间。” “要得!我继续努力。”周砚笑着应道。 轮到肖磊炒火爆猪肝。 周砚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火力差了点!” “中午没吃饭吗,锅铲舞起来!” “焦了!焦了!还不起锅,劳资……” 郑强背着手站在一旁,眼珠子一会转向周砚,一会转向肖磊,欲言又止。 不是,周师弟一直这么勇的吗? 谁是师父啊? 哪有把师父这样训的。 还得是师叔心里素质好啊,被这样训都不生气。 这要是他师父,锅铲早呼他脸上了,还要怒吼一声:“老子还用得着你来指点?” 一个中午。 肖磊炒了36份火爆猪肝。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进展,距离他想要的完美火爆猪肝,已然有些差距。 这让肖师傅有点沉默,皱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周砚察觉了他的情绪,扫了一眼任务进度,眉梢一挑: 【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进度92%】 这不是涨了4%吗! 周砚立马开启夸夸模式:“师父,你今天这火爆猪肝大有进步啊!我刚刚都听到好几桌客人夸炒的好,火候把控的越发纯熟,我觉着跟我炒的已经没什么区别。” 肖磊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眉间的皱纹都抚平了不少。 果然,人都是喜欢听夸奖和肯定的。 “周师没嚯我吧?”肖磊看着他道。 周砚正色道:“肯定不得嚯你,我这张嘴巴向来严格的很。” 肖磊点点头,“我觉得还是有点差距,不过确实差的不太多了,下午我们要去买东西,明天我又来。” “来嘛。”周砚笑道。 肖磊解了围裙,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砚道:“周砚,你之前学厨的时候,我对你是有点严格,有些话说的重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那都是为你好。”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借机打击报复的。”周砚宽慰道。 “你个人心头有数就行。”肖磊笑了,带着郑强离开。 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周沫沫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抬起腿来像个挂件一样挂住,仰着脑袋看着他,奶声奶气的撒娇:“锅锅,你带我去耍嘛,学校上学时间不让我去梭梭梭板。” “让你哥哥歇口气,忙了一个上午都没停过。”赵嬢嬢端着一个搪瓷杯过来递给周砚,伸手要去接周沫沫。 “没得事,我带她出去走一圈嘛。”周砚笑着说道,端起水杯吨吨吨几口就把一大杯温水喝了,带点甜味,应该是放了冰糖在里边,喝完人舒服多了。 把水杯放柜台上,周砚伸手把周沫沫提溜起来,让她骑在肩上。 小家伙笑得可开心了,晃着脑袋哼着自己编的小曲:“骑马马~上蓉城~抓个熊猫去上学!” 可刑! 周砚笑着带她出门去了。 沿着厂房围墙往前走了一会,厂办小学就映入眼帘,一群孩子正在操场上体育课,跳格子,爬杆子,玩梭梭板,欢声笑语,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年代的孩子还没被迫卷,体育老师尚有一定的话语权,能够捍卫自己上课的权利。 周沫沫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孩子们,有些羡慕地问道:“锅锅,我为什么不能去上学呢?” “沫沫想上学了?”周砚笑问道。 “嗯嗯,我想天天耍梭梭板。”小家伙点着脑袋。 “要得,那等过了年,送你去上幼儿园嘛。”周砚说道。 “好!”周沫沫更开心了,弯下腰来亲了一口周砚的脸颊,“锅锅太好了~我也要去上学了!” 周砚嘴角上扬,就是不知道真去上学的时候,她笑不笑的出来。 苏稽有镇幼儿园和纺织厂厂办幼儿园,一般是三岁入园。 不过现在孩子多,学校少,学位也相对较少。 赵铁英他们之前来镇上问过,因为入学年龄差了一个月,没弄到学位,只能等明年。 又不是机关幼儿园,卡的没那么死,这事儿找找关系,其实九月就能入园。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还是太老实了。 等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他就想办法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让周沫沫上纺织厂厂办幼儿园,离得近,学校新,设施也好。 现在的幼儿园,主要以集体游戏为主,让孩子们一起玩开心就行。 说不定周沫沫去上了学,还真能实现梭梭板自由。 站在围墙外看了一会,周砚带着她往前走。 “锅锅,那你啥时候去帮我抓熊猫捏?”周沫沫认真问道。 “啥?” “熊猫猫!年画上面的大熊猫啊。” “我怕我一个人按不住。”周砚笑道。 “那……那你把海哥哥带上嘛,他按得住。” “要得,回头我带海哥一起去抓嘛。” “好!” 这一路上周沫沫都可开心了,要下来自己走,在前边一蹦一跳的,一会蹲下看路过的甲壳虫,一会跳起来撵路过的麻雀,看到大狗还知道往周砚脚边缩,然后仗着人势和那大黄对着龇牙:“汪!汪汪!” 大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周砚,夹着尾巴跑了。 “锅锅,你看!大黄害怕我!”周沫沫仰起头看他,一脸得意道。 周砚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笑着道:“嗯,不过下回你要是看到大狗,要绕着走,或者找大人身边跟着走,晓得不。” “晓得了!”周沫沫乖巧点头,目光很快又被学校门口摆着卖搅搅糖的摊位吸引了,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将目光移开。 “想吃?”周砚笑问道。 周沫沫点头,又很快摇头,伸手去牵他的手,“肘!妈妈说,不许再花钱买糖糖了!不然连锅锅一起揍。” 周砚看着一步三回头,信念明显没有嘴巴坚定的小家伙,忍不住笑道:“给你一角钱,自己去买,吃完了再回家。” “真的?!”周沫沫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看着周砚掌心里的一角钱,犹豫了三秒,接过,往卖搅搅糖的嬢嬢跑去。 过了一会,她拿着两个搅搅糖跑了回来,把其中一个高高举起,笑眯眯地递向周砚:“锅锅!一角钱两个!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一起吃!” “要得。”周砚笑着接过。 两根小竹棍上缠着一团麦芽糖,搅的发白,竟有一种千丝万缕的感觉,看得出是下了力气搅的,来回拉扯的工艺,其实和拉面有点相似。 这东西在北方叫糖稀。 一角钱两个,价格还算公道。 周砚咬了一口,软黏软黏的,是纯麦芽糖的香味,没想象中那么甜腻,还挺好吃的。 周沫沫一边搅,一边咬,玩的不亦乐乎。 五分钱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糖吃完了,周砚帮她把嘴角擦干净,再检查了一下牙齿上没有沾着糖浆,这才往家的方向走。 “锅锅~沫沫的jio走痛痛了,要抱抱~”周沫沫伸手拉住了周砚的衣摆,然后跑到他跟前张开双手晃呀晃,小马尾跟着抖了抖。 看着像个小手办的小家伙,周砚哪经得住撒娇,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周沫沫小小一只,抱起来香香软软的,还会趴在肩上跟他说谢谢,抱起来一点都不累。 快到饭店门口,正好瞧见赵嬢嬢从老周同志的后座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用绳子系好的衣服,瞧见周砚两人,笑着招呼道:“快来!新衣服做好了,都来试试!” 求月票~~ 今天这两章写的太久了,加不了更了 明天再加更~ (本章完) 第157章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上回去嘉州买的布和新棉花,回来之后赵嬢嬢就送贾裁缝那去了,等了一个多星期,今天可算是做好了。 这些天赵嬢嬢每天都要去贾裁缝那逛一圈,有时还给带三两没卖完的猪头肉,软暴力催收,插队成功。 这一摞衣服,换成一般客户,少说也得等一个月才拿得到。 “新衣服!”周沫沫眼睛一亮,嗖嗖就从周砚怀里溜了下去,朝着赵嬢嬢跑去,嘴里还含着:“妈妈!妈妈!我有吗?我有新衣服吗?” “有,给你做了一套,我再给你织一套毛衣毛裤,今年冬天就够穿了。”赵嬢嬢笑着应道,往店里走去。 周砚进门,赵嬢嬢已经把绳子解开了,展开的衣服铺满了柜台。 “四嬢,你这做了好多衣服哦!”赵红凑上前惊叹道。 “上回房子塌了,他们父女俩过冬的衣服都没抢出来,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肯定要给他们安排上。”赵铁英笑着说道:“还有周砚,也是找不出一件体面的衣裳,现在大小也是个饭店老板,还是有些场合要穿的体面点嘛。” “有道理。”赵红点头。 赵嬢嬢先拿了一件红色碎花的小花袄子,给周沫沫往身上一套,袖子长了一点,衣服很厚,穿上圆嘟嘟的。 周沫沫转了一圈,得意地笑:“小花袄,好好看!” “嗯,袖子长了点,刚好合适,明年还能再穿一年。”赵嬢嬢把袖子给她卷了一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拿一件花棉裤比划了一下,长度也刚好合适,卷两圈能穿两年。 这年代做一身衣服不容易,特别是小孩,一般都是捡家里大孩子的旧衣服穿。 周砚比周沫沫大太多,他小时候的衣服应该给辉辉他们穿了。 老周家孩子倒是不少,但都是男孩子,除了一些打的好看的毛线衣,赵嬢嬢一般不给周沫沫穿旧衣服。 老周同志说了,他的衣服可以多几个补丁,但女儿、老婆必须穿的漂漂亮亮的。 然后是老周同志的新衣服,一套靛蓝色的厚棉服,款式比较简单,就是厚实,还有一件黑色的厚西装裤。 老周同志穿上棉服,扯了扯衣摆,咧嘴露出了八颗牙:“要得!合适,暖和得很!” 赵嬢嬢只给自己做了一件碎花短袄,和周沫沫一个花色的,妥妥亲子服,款式简单大方,有点收腰的效果,应该是贾裁缝自己研究的款式,颜色选的好,显气色。 “来,周砚,你的。”赵嬢嬢把一摞衣服递给周砚。 一件棉麻的白色厨师服,一件黑色的西装裤,最下边是一件灯芯绒的夹克棉衣。 “这件新厨师服你看场合穿嘛,要是上回那个主编再来,也拿得出手。裤子我没给你做阔腿裤,男娃娃要穿的板正一些更阳光,光洋气也不行。”赵嬢嬢看着周砚笑着说道:“这灯芯绒的夹克,是我上回在百货公司看到的,没想到贾裁缝也刚好打板学了,就答应帮忙做了一件,你试看合身不,要是不合身,我拿去叫她改。” 周砚捧着衣服,心头暖暖的,虽然不是妈妈亲手做的衣服,可每一件都蕴含着她的浓浓心意与爱,这种感觉上辈子他从未体验过。 “要得,我去试看。”周砚鼻音微闷,拿着衣服上楼换上。 厨师服刚好合适,剪裁的颇为修身,抬手活动也很轻松,棉麻材质清爽透气,穿着干活刚好合适。 黑色西装裤的面料比他之前的裤子好多了,有垂坠感,裤腿笔直,穿上显得他的腿特别长,腰间尺寸也刚好合适,口袋里不放东西,不拴皮带都没问题。 袖子卷起,露出手表,衬衣塞进裤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再把棕色的灯芯绒夹克棉服套上,也是刚好合适,比老式棉服看起来时髦精神多了,确实有模有样的。 这乡镇小裁缝,手上是有活的! 周砚下楼,赵嬢嬢上前围着他转了两圈,颇为满意的点头:“要得!好看!穿上有老板的样子了。” “上回在百货公司,这样一件夹克棉服,要五十五块钱!我自己买了面料回来做,塞了最好的棉絮,加裁缝费才花十四块五角钱!划算的很!” “西装裤的款式也是新的,这个料子比较柔软又光滑,做出来的裤子硬是笔挺的很,穿上多精神的。” 赵嬢嬢的目光向下,看着周砚脚上穿的解放鞋,笑着道:“下回去百货公司,给你买双新皮鞋,穿衣服要讲搭配,不然传出去要遭人笑话。”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倒是走在乡镇时尚前沿,连穿搭都懂了。 “还是你会持家,这一下省了上百块钱,衣服好看又暖和。”周淼笑着夸赞道。 “那肯定噻。”赵嬢嬢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看着周砚又道:“过年要是挣到钱,再给你挣一件皮衣,那个才真的洋气哦。” “皮衣我就不穿了,到时候你给老汉整一件。”周砚笑道,上回他在商场看到了皮衣了,全是中年男人款,和他这样的年轻帅哥根本不搭,不如这夹克来的清爽利落。 天气渐冷,穿上新衣的一家人,身上和心里都暖暖的。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赵嬢嬢把衣服抱上楼,嘴角挂着盈盈笑意。 …… 接下来几天,肖磊和郑强每天中午都来练火爆猪肝,顺便给周砚当墩子打下手。 周杰每天的卤猪头肉销售已经突破十斤,并且成功稳住口碑,准备下周开始一两斤慢慢往上加,去找上限在哪里。 一天卖十斤,能挣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份额外收入,让他和周杰两家都挺高兴的,得到了两位嫂子的大力支持。 昨天周杰还来找周砚写了块招牌,打出了《周二娃饭店卤味》的名号,直截了当地给周砚的饭店引流。 什么叫真心换真心? 杰哥这人,能处! 饭店的卤素菜销量连涨三天后,有所回落并趋于稳定。 土豆和藕一天各五十斤,孙老太和来福能提供的腐竹供应量为每天六斤,短时间内产量很难再有大幅度的提升。 豆干从五斤涨到了十斤,因细腻的口感与味道,大受欢迎。 卤笋干被取消了,在苏稽他没找到合适的小笋干,大笋干太老,卤出来口感差了点意思,虽然卖的还可以,但达不到周砚自己的要求,被暂时下架。 海带稳定输出,赵嬢嬢和赵红一天打十斤海带结,动作已经越发娴熟。 卤素菜上大分,营业额一路突破到了80元,并且成功带动了卤肉销量上涨了一成。 低价策略执行的非常成功,撬动了纺织厂更为广泛的女工群体。 “原味的卤豆干半斤,再要一斤原味的土豆和藕混装。” “我要三两五香腐竹和三两麻辣腐竹,再要四两麻辣豆干,明天不上班,今天晚上肯定要整好点噻!” “腐竹就卖完了吗?哎呀,老板,你多整点嘛,我来两回都没买到。那我要半斤豆干,再称三两卤猪头肉嘛。” 星期六的傍晚下班时间,工人们围在卤肉摊前,排起了三列长队。 忙碌了一个星期,终于迎来了休息日,消费热情满满。 老周同志既要切卤肉,又要打包卤素菜,忙的团团转。 自信的老周同志想了个主意,所有卤味不称重,全凭经验掂量。 但旁边放了一杆秤,客户要是怀疑缺斤少两可以当场复称,重量上少一钱,直接免单。 一开始客人们还排着队复称,可连着三天,一份都没出差错,素菜往往还能多出两三钱来,也就渐渐没什么人复称了。 老周同志“人型电子秤”之名,则在纺织厂彻底打响。 不称重,效率确实大幅提高。 老周同志愣是在没有增加人手的情况下,多卖了一百多斤卤素菜出去。 这一点,让周砚都大为震撼。 这饭店没了老周同志,那可真是要散啊。 看着周二娃饭店门口排着的长队,杨老三和朱峰蹲在路边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两个卤味摊上都挂着新招牌:卤素菜3角钱一斤!免费试吃! 可依旧无人问津。 “这生意还啷个做?比他卖的便宜都干不过他!”杨老三叹气道。 “本来卤肉就卖不过,现在卤素菜一出来,更是彻底不用卖了,我昨天就卖了五块钱,本钱都不够。”朱峰也是挠头。 这段时间,他们俩可谓是机关算尽,计谋百出,降价、跟风、叫卖、试吃,啥办法都用上了。 就是这生意吧,却一天比一天差。 现在都不是挣多少钱的事了,而是每天要怎样才能把本钱卖出来。 “算球!不卖了!老子明天就把摊摊挪到石板桥头去,懒得在这里受他的鸟气!”杨老三把烟头丢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你走我也走!在纺织厂门口硬是卖不了了。”朱峰也是啐了一口唾沫,再看了眼那三条长队,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这尼玛,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羡慕的鸡儿发紫! 当初他们合起伙来想要把赵明辉排挤赶走,属实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被周砚把生意抢的精光,只能想办法另谋生路。 晚上还会有一更大章~ (本章完) 第158章 孔派与传承(6k二合一月票加 相比于左右两个摊摊的冷清,赵明辉的甜皮鸭摊子还是有工人陆续来光顾,有买甜皮鸭的,也有买卤花生的。 今天星期六,甜皮鸭卖的不错,今天做的六只已经卖出四只。 “这两天卤花生没那么好卖了,比上个星期少了一半左右,这样下去,下个星期会不会卖的更少啊?”张秀琴把甜皮鸭打包好递给客人,带着几分忧虑道。 “没得事,周砚说了他不做鸭,我们只要安心把甜皮鸭做好就可以了。”赵明辉豁达地笑了笑:“再说了,昨天咱们也尝过了他做的卤素菜,味道确实巴适得板,我要是客人,我也买四毛钱一斤的卤藕和卤土豆,我们的卤花生还能卖得出去,就应该偷着笑了。” 说完,他看了眼一旁垂头丧气的杨老三和朱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他们倒霉,比我多卖二十斤卤花生还高兴。” 张秀琴闻言也笑了,想到之前被联手打压的日子,同样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 “赵嬢嬢,明天真的不开门啊?我还说带朋友过来吃饭呢。” “是啊,我也约起朋友的,说好明天带她来吃藿香鲫鱼的,她最喜欢吃鱼了。” 饭店门口立着个公告牌,明天有事不开门,不接宴席预约,陆续有客人进门来求证。 “乖乖些,不好意思啊,明天周砚有事,所以开不了门。”赵铁英陪笑道歉,今天因为这事来问的客人不下十个,拒绝的都是生意啊。 可没办法啊,周砚说了明天中午要跟他师父去嘉州参加一个啥子厨师交流会,靠着他们三个臭皮匠也不顶事。 客人闻言也只得无奈叹气离去,周砚是周二娃饭店唯一的厨师,他有事,饭店肯定不开门。 晚上营业结束。 赵嬢嬢看着出门来的周砚好奇问道:“周砚,你们那个啥子厨师交流会是干啥子的?今天想要订餐的客人超过十五桌,都被我拒绝了呢。” “我师傅要带我去长见识,见见师叔祖,以前乐明饭店的主厨,嘉州名厨孔庆峰。”周砚笑着说道。 “拜师门啊,那确实挺重要的。”赵嬢嬢若有所思,叮嘱道:“那明天把新衣服穿起去嘛,不要丢了你师父的面子。”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 …… 夜。 赵嬢嬢他们已经上楼休息。 周砚把钱清点完,在存款一栏郑重写上:4318.24元。 凭借着卤素菜和卤牛肉的畅销,这个星期的结余存款达到了2158.66元。 买房存款进度:43%! 周砚忍不住搓手,越来越近了! 这一天天不少挣,但也确实累。 硬汉老周同志忙完一天,也不跟他下棋了,泡了脚就上楼睡觉去了,这几天连钓鱼都没去,有点迷失在切不完的土豆和猪头肉里。 赵红嫂子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下班的时候,眼里只有对周末放假的渴望。 整个饭店活力最充沛当属赵嬢嬢,晚上还要伺候周沫沫洗漱,给她唱儿歌哄她睡觉,总给人一种活力满满的感觉,无愧于铁娘子之名。 周砚胜在年轻,每天又有坚持运动,睡一觉第二天又活力满满。 对于赚钱这事吧,他可从来不觉得累。 缺钱又爱财,就是他没错了。 提着箱子上楼,把床底下一个更大的木箱子拉出来,掏出钥匙打开锁,把小箱子里按照一百总额一扎捆好的钱倒进大箱子。 角角钱居多,大团结都是算稀奇的。 可别小瞧这些角角钱。 一角能买两块搅搅糖,能让周沫沫开心一下午呢。 这一角一角的攒起来,很快就能买房。 箱子上锁,推回到床底下。 周砚爬上床,拿起床头还停留在第二页的《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开始夜读: “保尔柯察金……” 书轻轻盖在脸上,周砚成功秒睡。 这大概就是保尔·柯察金的魅力吧。 长长的外国人名,看起来属实要更好睡一些。 以前周砚要是剪视频剪失眠了,就点开一本名为《奶爸的异界餐厅》的小说,基本上翻三页就睡着。 第二天天蒙蒙亮…… 小周同志爬起来拉开窗帘愣了一会,又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果然,不要干活周末才算是周末啊。 周砚一觉睡到九点才醒,起床换上新厨师服和新裤子,推开门,门口摆着一双皮鞋,正是他上次给老周同志买的那双。 犹豫了一下,周砚还是把脚上的解放鞋换成了皮鞋。 果然,西装裤搭上皮鞋,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手表戴在手上,想了想,又被他取了放在床头被子下。 衣服可以穿体面点,不给师父丢人。 但一个徒孙辈的,穿一身新,手上还戴块崭新的上海表,多少显得有些喧宾夺主。 周砚倒是无所谓,但得为师父考虑一二。 十一月的早上已经有几分冷意,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哪会怕冷,周砚下楼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挂在床边的夹克。 周沫沫今天起得比他还早,这会正端正坐在桌边吃煎的微微焦糊的面饼,瞧见周砚下楼来,就像看到了救星:“锅锅,我想吃面面~~” “你不是吃着饼吗,今天早上可不做面面。”周砚笑道:“怎么,妈做的饼不好吃啊?” “好吃,爱吃。”周沫沫张大嘴巴咬了一口,然后把手里的饼递向周砚,“锅锅,给,你也吃点。” “周沫沫,你把你自己的饼吃完!你锅锅我给他留在锅里的。”赵嬢嬢音量提高了三分,目光转向周砚,看着他脚上的皮鞋笑着点头,“果然皮鞋一穿,看着就舒服多了。你老汉钓鱼去了,他说把皮鞋借你穿。” “要得。”周砚点头,转进厨房把温热的煎饼端了出来,顺便打了一碟酸萝卜。 这煎饼看起来确实不太专业,厚,边沿还有点焦,但闻着有股蛋香,说明赵嬢嬢还是在面粉里加了鸡蛋的,这点好评。 裹上酸萝卜,一个酸萝卜卷就做好了,柔韧的面饼里裹着酸酸辣辣的萝卜,一口下去,倒也……别有滋味吧。 早上起来就能吃到老妈做的煎饼,好不好吃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周沫沫见他吃的那么香,也是有样学样的往煎饼里夹了两片酸萝卜,卷起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酸酸的,好次!” 吃过早饭,周砚把菜刀磨快,踹进布包,推着自行车出门。 “有点冷,不穿个外套吗?”赵嬢嬢在后边问道。 “不用,骑车热得很。”周砚应了一声,跨上车已经蹬出去老远。 他在石板桥头和师父、郑强碰上头,并排往嘉州方向骑去。 “师父,今天去参加这个交流会有没有什么讲究?我们这一派和师叔祖他们那一派有没有啥子矛盾?今天我们是去撑场子还是砸场子啊?”路上,周砚朝着肖磊问道。 郑强本来埋头蹬着自行车,闻言也是连忙跟的近一些,支起耳朵认真听着。 “你讲些啥子?”肖磊看着他没好气地笑道:“厨师交流会,肯定是去交流厨艺的噻。” “那可不一定哦,同学会也不一定是去怀念青春嘛。”周砚笑道。 郑强插嘴道:“这倒是有道理,上个月我们小学同学会,据说拆散了三对,后头打的可凶了,还好我没参加。” 肖磊看了眼两人,不禁摇了摇头,“记到,你们俩都是第一回见师叔祖,见了人要喊,态度放尊重一些。 你们这个师叔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犟拐拐,跟你们师爷不是很合得来,有段时间更是因为收徒的事情闹得势同水火,对我和几位师兄一度非常不待见。” 瞧瞧,这瓜不就挖出来了吗! 周砚眼睛一亮,好奇问道:“师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郑强也是一脸八卦,跟周砚一左一右把肖磊夹在中间。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肖磊沉吟,欲言又止,似乎不太乐意展开这个话题。 周砚忙道:“师父,那你就长话短说,说个前因后果,让我们心里有数嘛。” “对对对,免得我们说错话。”郑强疯狂点头。 肖磊闻言沉默了一会,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开口道:“那就要从你们师爷孔怀风的老汉儿,也就是我们孔派的开山祖师孔瑞大师说起了。 孔瑞当年是川菜界的名厨,在总督府上当大厨,颇有名气,后来大清亡了,他就回到了嘉州,在乐明大饭店当主厨,一干就是三十年。 在这期间,你们师爷孔怀风和师叔祖孔庆峰相继拜入他名下学厨,学的是家传的手艺,以私授为主,孔派也是从这里开始开枝。 1945年,祖师爷去世,而你们师爷孔怀风已经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为了嘉州颇有名气的青年厨师,受聘为乐明饭店的厨师长,接替了他老汉儿的职位。 那时候的乐明饭店是嘉州城里鼎鼎有名的酒楼,和飞燕酒楼一时瑜亮,难分高下。 解放后,乐明饭店收归国有,成了接待上级领导和贵宾的主要场所,名厨数量、质量都是稳压飞燕酒楼一头。 我是1955年进的乐明饭店,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一开始是负责打荷、端菜,做些零碎的杂务,有口饭吃我就多高兴。 后来乐明饭店响应省里号召,也要办烹饪培训班,让饭店后厨的大厨们教后厨的青年手艺。那个年代,大家的手艺多是家传的,都是个人吃饭的手艺,哪肯轻易拿出来教给别人。 这个时候你们师爷孔怀风站了出来,主动承担主讲的工作,准备授艺。因为这个事情,孔庆峰和他闹得相当难看,不想让他把家传的手艺拿出来公开讲授,领导都出面调停了好多回。 后来培训班还是开了起来,我从旁听开始,渐渐展露出不错的天赋,最后被你们师爷收为了关门弟子。 那会在后厨,我们四师兄弟没少遭你们师叔祖的白眼,犯了错稍不注意就是一顿骂,比你们师爷都凶。” “那这个师叔祖格局不是很大哦,蓉城餐厅和荣乐园的大爷们,都是一起编教材、出书,培训的青年厨师都是论期的,只要踏实肯学,他们都乐意教。”郑强撇撇嘴,“我在蓉城餐厅的时候,虽然主要跟着师父学厨,但是其他大爷也会提点我,我师父给其他厨师上课也是从来没有保留,我都是跟着上课的。” 周砚闻言倒是更惊讶于师爷孔怀风的高风亮节,孔派家传的手艺始于始祖的父亲,他继承之后,却愿意授课传给更多的青年厨师,这等觉悟和宽阔的胸襟,令人钦佩。 周砚自认做不到,至少当下的他,还做不到把自己的菜谱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他……或许更接近于孔庆峰。 家传的手艺,自然先想到的是自己家里人。 比如他把跷脚牛肉的配方和做法交给了周杰和周海,让他们传承下去,靠着这门手艺安身立命,把生活过得更好。 哪怕何志远使出三寸不烂之舌,以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诱惑,他依然不为所动。 所以,他是自私的。 当不成大师。 站在相同的立场上,自然也不配去指责孔庆峰。 可如果没有孔怀风这样无私的大师,那他师父、郑强的师父,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在厨师这一行当中登堂入室,获得如今的成就。 他曾采访过几位年长的川菜大师,都提到了荣乐园,作为蓉城饮食公司的重要技术培训基地,培养出一批优秀川菜厨师,被誉为“川菜的黄埔军校”。 那时候的川菜大师们授课,是真把自己的技艺拿出来传授给青年厨师的,你只要有悟性,又肯努力,就能学到真本事。 当时周砚只当听个趣闻,作为视频的补充,并未放在心上。 可从师父嘴里听到这事,正在经历这个时代,感受就有些不同了。 川菜的传承以及发扬光大,靠的不正是这批无私奉献,打破家传私授传统的大师们吗? 肖磊笑着摇头:“当年我也觉得师叔差点格局,但后来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孔派姓孔,本来就是他们孔家家传的手艺,一个家族安身立命的资本,一代代传承下来。 后来孔庆峰坚持从孔家后人中挑选了几个收为徒弟,悉心培养。” “成就如何?”郑强问道。 “都未成大器。”肖磊道。 “我就晓得!”郑强得意地笑了,“还是我们师爷有先见之明!要是坚持家传,我们孔派的手艺怕是不出三代就失传完了。” 肖磊笑着摇头道:“你们这个师叔祖,上了年纪之后,和你们师爷的关系倒是慢慢缓和了。可能是他也意识到自家这些后辈之中,实在没有能把孔派技艺完全传承下来的。 虽然没再收徒,但也不再对自己的技艺藏着掖着,和你们师爷在乐明饭店联手授课,这七八年下来,倒也教出了不少青年厨师成才。 前几年你们师爷身体抱恙,去饭店后厨的次数渐渐少了,是师叔祖撑起了烹饪培训班的授课,办得有声有色,教出了好几位二级厨师。 靠着这些年的突出贡献,在你们师爷去世之后,他也成了嘉州厨师界备受尊敬的孔二爷。 我这些年也去拜访过他几回,每次他都会拉着我讲做菜,实打实的教了我不少真本事。” 说着,肖磊顿了顿,看着郑强道:“说起来,你师父拜访的次数应该比我都多,之前他考一级厨师的时候,还专门回来找师叔请教,回去一把就过了。” “那次他回来找我喝酒,还跟我说,这师叔是越活越明白,越来越像师父了,说以后对他要更尊重一些,过年过节都要去拜访,当师父一样孝顺。” “你刚刚那些话要是被你师父听到,怕是要遭收拾。” 郑强不笑了,嘴巴微颤,苦着脸道:“师叔,你下回能不能先说结论啊?这不是坑我吗……” 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看着郑强揶揄道:“郑师兄,师伯下次回来,可能会好好关爱你啊。” “使不得,使不得啊师弟。”郑强连忙道:“今天这话你就当没听到啊,回头师兄请你喝酒。” 他师父虽然不会开除他,但亲表叔抽起他来简直毫无心理压力,他都三十了,还被他拿鞋抽的满街跑。 周砚咧嘴笑:“你放心,我的嘴包不牢的。” “好兄弟。” “啊?你不对劲!”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骑车来到了老乐明饭店。 原来的招牌已经摘了,现在挂的是《嘉州饮食公司技术培训基地》的牌子。 “黄叔。”肖磊熟络的和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领着周砚和郑强把自行车推进院里。 “这里就是以前的乐明饭店的,原来这一片平房都是,有雅座和包厢,后来因为太过破旧,就搬到了现在的乐明饭店去,两层砖木结构的楼房,装潢升级,酒席摆起也更大气。”把自行车停在院里,肖磊一边带着他们四处转,一边给他们介绍道:“这边闲置之后,改造成了技术培训基地,专门用来培训嘉州本地的青年厨师。” “师父,当年你就是在这里学的厨?”周砚问道。 “对,十五岁我就来了这里,后来跟着你师爷一起去了纺织厂食堂,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当时你师爷待了三年就被调回了乐明饭店,我只能两头跑,一边在厂食堂后厨做大锅饭,闲暇时间就来找你们师爷继续学手艺。 那时候还买不起自行车,工资又低,全靠两条腿来回,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 我最期待的就是周六,晚上那顿饭一做好,我就往嘉州走,天擦黑前能到乐明饭店的宿舍,你师娘晓得我要来,还会给我留饭。 吃完我就开始练颠锅、刀工,师父靠在院角的躺椅上,时不时提点我两句,要是讲了三道还做不好,他就会抓起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抽我。 当然,我也不傻,他撵我就跑,等他撵累了我再凑过去,这时候师父的气也消了大半了,鸡毛掸子落在身上不痛不痒。 我还会配合的喊两声,师娘看不下去了,就会出来护着我,说我还是个小娃娃,反倒把师父骂一顿……” 说起这段经历,肖磊语气平和,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突然,他脚步一顿,看着院角轻叹了一口气:“躺椅搬走了,我也不是小娃娃了。” 周砚和郑强都沉默了。 周砚看着墙角,秋风吹拂着几片落叶飘零。 他似乎看到了墙角躺椅上坐着的那位老厨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肖磊,你来了!”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厨师服的胸口处绣着“乐明饭店”四个字,脸上带着笑容。 “国栋师兄。”肖磊快走两步迎了上去,笑着和他握手,“好久不见了,师叔最近身体好不?” 孔国栋笑着道:“还可以,老爷子精神好得很,现在天天早上去河边钓半天鱼,再不慌不忙的来基地,他的课都排在下午,隔一天上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砚和郑强身上,笑着问道:“这两位是你的徒弟?” “这是你们孔国栋孔师伯,我师叔的得意门生。”肖磊先介绍孔国栋。 周砚和郑强连忙恭敬:“孔师伯。” 肖磊又给分别介绍道: “这位是郑强,运良师兄的徒弟,从蓉城餐厅回来,最近跟我一起做乡厨。” “这位是周砚,我的徒儿,在苏稽自己开了个饭店,生意还不错。” 孔国栋笑着和两人握了握手:“你们好,你们好,都是我们孔派的得意门生啊。” “运良师兄因为工作太忙没来成,今天早上我师父还念起这事,郑强作为运良师兄的徒儿能来,师父肯定高兴的很。”孔国栋看着郑强说道。 “我师父也经常说起师叔祖。”郑强连忙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生怕给师父丢脸。 “这位师侄真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年龄还很小嘛,就是肖磊师弟正式收的第一个徒弟吧?都能自己开饭店了,天赋肯定不错噻。”孔国栋看着周砚也是一脸赞赏。 “师伯过誉了。”周砚微笑道。 师父说孔家后人,未成大器,但这位孔师伯的说话水平,那可真是又高又硬啊。 不简单呢。 (本章完) 第159章 跑得落,马脑壳! 孔国栋带着众人穿过小院,直奔后厨而去。 原乐明饭店的后厨就很大,改造之后又新建了两排灶台,可同时容纳二十多位厨师一起操作学习。 这会已经有一口灶前围满了人,掌勺的是个圆脸中年男人,微寒的初冬季节,穿着一件轻薄的厨师服,额头上却满是汗水。 灶的另一边,站着三位老者,中间那位穿着厨师服,一头银发已经有些稀疏,将周围的头发往中间梳,倔强的试图盖住地中海。 平视的话,应该还算体面。 可周砚比他高了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看,更像是一个底面光滑的——鸟巢。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身材发福,背着手,看着颇为慈祥。 右边那个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中山装,五扣四袋,熨烫的板板正正,表情有点严肃。 旁边围着的中青年厨师有七八位,应该都是徒子徒孙。 “中间那位就是你们师叔祖孔庆峰,左边那位是秦坤秦大爷,一级厨师,也是从乐明饭店退休的。右边那位叫李良才,飞燕酒楼以前的厨师长,现在飞燕酒楼的厨师长李老三是他的徒弟。”肖磊脚步慢了一步,给周砚和郑强低声介绍道:“旁边那些,都是你师叔这些年教出来的优秀徒弟和徒孙,年纪大的喊师叔,年纪小的喊师兄,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肖磊和郑强点头,先把人给认齐。 这应该就是当下嘉州第一档的名厨,能做宴席的那种。 当然,要论单项手艺,民间卧虎藏龙。 “钟勇在炒火爆猪肝,这是今天的交流菜,主要考校火候,老爷子一早就让我去菜市场买了五斤猪肝回来,今天大家都有机会上手试试。”孔国栋笑着和三人解释道,带着三人上前。 说起火爆猪肝,周砚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最近肖磊天天来饭店练习的正是火爆猪肝,每天炒几十份,强度相当高。 进度条卡在98%两天了,只差临门一脚。 周砚他们走到灶台前的时候,火爆猪肝已经出锅,热气腾腾一盘摆在灶台上。 孔庆峰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分:“钟勇啊钟勇,你这水平下降的有点多啊,这两年在厨房是不是天天操起个手指挥徒弟干活? 你看看你切的啥子猪肝哦,一块大一块小,一块厚一块薄,这样下锅时间怎么算?要么薄的炒老了,要么厚的炒不熟。” “这是火爆菜,我都不晓得你啷个炒出这么多水来,火力都不敢加,还叫火爆菜吗?汤汤水水的,看着一点食欲都没得。” “筷子老子都懒得递,炒老球!” 钟勇面红耳赤,低着脑袋嗫嗫道:“师父,现在我主要做烧菜和凉菜,火爆猪肝我一年炒不到一回,当年学厨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好好学,献丑了。” “坟坝里拉二胡——给老子鬼扯!你烧菜就不讲刀工和火候了吗?”孔庆峰翻了个白眼,“那里有两斤牛腩,等会你来负责烧,我倒要看看你烧菜的手艺退化了没得,要是也这么菜,看老子不收拾你。” 围观众人纷纷笑了,师门长辈骂人,只要不骂在自己头上,那就尽管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钟勇抬起头来,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师父你放心!牛腩烧土豆是我的拿手好菜,绝对没问题!” “莫要叫唤,去把砧板和锅刷了,站旁边看看师兄弟们是怎么炒火爆猪肝的。”孔庆峰摆摆手。 “师父,肖磊和两位师侄来了。”孔国栋这才开口。 “师叔,好久不见了。”肖磊带着周砚和郑强上前,笑着说道。 孔庆峰脸上露出了笑容,握住了肖磊的手道:“石头啊,是有大半年没见到你了,家里都好吗?两个娃娃上初中了吧?” “一个读初二,一个下半年都上高一了。”肖磊笑着应道,然后给孔庆峰介绍道:“这个是运良的徒弟郑强,这个是周砚,我徒弟,” “师叔祖。”周砚和郑强恭敬喊道。 “运良说忙得脚板翻起跑,来不了,就派你这个娃娃来啊?”孔庆峰看着郑强笑道。 “蓉城餐厅生意好的批爆,我师父确实忙得很,走不脱,还望师叔祖见谅。”郑强忙道。 “忙点好,说明还能炒的上菜,手艺没落下。”孔庆峰笑着点头,转而看向了周砚,上下这么一打量,笑道:“石头,你这个徒弟,倒是长得像个明星一样,不像个厨师。” 众人正打量着周砚和郑强,闻言纷纷笑着调侃: “还真是,肖师兄这个徒弟,长得相当阳光俊朗,像电影明星。” “今天来见师门,倒是相当重视,还换了身新衣服、新皮鞋来,是有心的。” 孔庆峰看着周砚道:“今年好多岁了?跟你师父学了有两三年了吧,我之前听他说起过。” “今年二十,跟师父学了有两年半多了。”周砚微笑应道。 “要得,看你这小臂肌肉,还有手上的老茧,说明平时练的够勤快,没偷懒。”孔庆峰点点头。 “师父太严格,不敢偷懒。”周砚笑道。 “肖师兄。” 众人纷纷和肖磊打招呼。 肖磊也笑着回应,给周砚和郑强介绍了一圈人,先把脸给认熟了。 “师弟,你都记住谁是谁了吗?”郑强小声问道。 “差不多。”周砚点头。 郑强挠头:“我靠,我脸盲,刚刚光顾着点头了,名字一个没记住。” 周砚笑道:“没得事,年长的叫师叔,年轻的叫师兄,包没错的。” “有道理。”郑强点头,松了口气。 “来嘛,下一个王勉,火爆猪肝当年也算你的拿手菜,看看现在手头还有几分手艺。”孔庆峰开口道。 “要得师父。”人群里走出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从包里取出自己的菜刀,从旁边的盆里割下一块猪肝放在砧板上,菜刀刷刷切着,猪肝立马被切成了薄厚均匀的片。 孔庆峰微微点头,开口道:“看嘛,这就是基本功,用刀要劲、稳、准,要干净利落,切出来的猪肝就是这样薄厚均匀的。厨师的刀工,全靠平日勤学苦练,没得任何捷径可走。” 众人纷纷点头。 周砚在旁瞧着,不愧是老师傅,这刀工确实极好,比先前那位师叔好太多了。 猪肝切完,开始调味,料酒、盐巴……调料一样样下入盆里,最后抓一小把淀粉勾个薄芡。 孔庆峰在旁看得连连点头。 果然是一派的手艺,配料、做法基本一致,就是这芡粉勾的,周砚觉得厚了点。 起锅烧油,王勉先看了眼灶下,让徒弟添了一根柴火,油温升高下入猪肝,用瓢快速推散,再下入葱段和辣椒段,快速翻炒出锅。 一道干爽油润的火爆猪肝就装盘了。 热气腾腾而起,香气扑鼻而来。 周砚看了一眼:【一份相当不错的火爆猪肝】 “看,这火爆猪肝才像模像样嘛,有油没汤,表面油润干爽,香气扑鼻。”孔庆峰称赞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嗯,不错,多细嫩的,火候也控得可以。就是这调味吧,差了一丁点辣气,细细品味有点膻味,腌的时候可以再挼的更到位一些。” “要得,师父,受教了。”王勉点头,若有所思。 秦坤和李良才也是拿了筷子尝了尝。 “可以,有锅气,嫩但是也熟了,火候把控还是到位的,不过调味上确实还有点上升空间。”秦坤点点头,“这比外面那些川菜馆子,已经好太多了,二级水平还是稳妥的。” 李良才放下筷子道:“我觉得芡厚了点,所以味道有点没进去,浮于表面,膻味才没完全压得住。下次芡粉的量减三分之一,勾的薄一点试看。” “两位大爷说的是,我回去再练练。”王勉说道,神情恭敬。 孔庆峰说道:“来嘛,你们也尝尝看,说说自己的看法,也和几位大爷讲的互相印证,这样进步才快。” 众人拿了筷子,纷纷上前品尝。 周砚尝了一块,若有所思,老辈子是有点东西啊! 说的都在点上。 这火爆猪肝炒的确实不错,细嫩油润,但味道在面上,导致最后的回味有一点淡淡的膻味。 但这是只吃一块,且从厨师的角度细细去品味得出的结果。 若是摆上餐桌,客人一块猪肝一口米饭,或是一块猪肝一口酒,只会觉得脆嫩爽滑,味道不错。 所以综合来说,这算是一道相当不错的火爆猪肝。 和他师父做的有一定差距。 不如他师父。 王勉打了个样,后面接着几位师叔炒的火爆猪肝都还行。 但到了徒孙这一辈,场面就开始渐渐失控了。 “你切的啥子样式?比你仙人板板都要厚了!” “天菩萨!你这是水煮猪肝吗?” “火爆火爆!不是让你做炭火猪肝,土灶你都能烧起火来,老子真想给你一耳屎!” 孔庆峰还没开口,他们自己的师父就已经暴跳如雷,恨铁不成钢。 小辈低着脑袋听训,不敢吱声,毕竟今天出来丢的不是自己面子,是师父的面子,师父气愤也能理解。 “还好我师父今天没来。”郑强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没事,我师父就是你师父,等会让他来骂。”周砚宽慰道。 郑强眼睛一瞪,看了眼嘴角上扬的肖磊,“算球!我也不是非得要师父的。” 相反,孔庆峰和另外两位大爷对小辈倒是颇为宽容,心平气和的指点,顺便把他们师父再阴阳怪气的说两句。 “石头,你来打个板嘛,当年我师兄的火爆猪肝和火爆腰花炒的那叫一绝,嘉州第一嫩的美名,至今无人超越。”孔庆峰看向了肖磊,笑着道:“我看看,你得了几分真传。” 众人的目光也是纷纷向肖磊看过来。 “这就剩一份猪肝,我就不献丑了。”肖磊笑着说道:“让周砚给大家炒一份,请三位大爷还有各位师兄弟给他点评一二,年轻人嘛,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周砚。 特别是先前被训斥的小辈们,更是纷纷向周砚投来了怜悯的眼神。 跑得落,马脑壳! 该骂还是要遭骂! 长得帅也没得用。 厨师嘛,还是要手上见功夫。 (本章完) 第160章 这就是当天才师父的感觉吗?( 周砚属实没想到师父会把锅甩给他,他还想看师父装逼,给自己长长脸呢。 没想到啊,师父也是这么想的。 没办法,气氛都到这了,他也只能笑着面对。 从包里抽出菜刀,周砚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各位大爷,师叔伯,师兄们,献丑了。” “整嘛,我看看你学了两年半,刀工整明白没有。”孔庆峰点点头道。 周砚先把手和菜刀洗了,从一旁的盆里取出最后一块猪肝。 这块猪肝是被割了一刀剩下的,靠近中间的部位,筋膜和血管都有些多,切起来最是麻烦。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准备看周砚如何处理。 就连先前被训的跟孙子一样的徒孙们,纷纷挤到前排来,满脸期待。 这师弟长得帅,年纪最小,学厨才两年半也是最短的,讲道理厨艺应该也是最菜的吧? 厨师比的就是厨艺。 只要不是全场最菜的,那就不算最丢人,回去都能少遭一顿骂。 可怜的小师弟啊,今天注定是要成为他们的垫背。 师兄们的脸上,已经流露出怜悯之色。 肖磊站在一旁,气定神闲地背着手,比三位大爷看着都悠闲自在。 郑强站在他身旁,表情有些微妙。 他把这辈子的倒霉事都想了一遍,才把死嘴压住。 还得是师叔啊,谁又知道其实周砚炒的火爆猪肝还在肖师叔之上呢? 甚至这段时间,他天天上饭店找周师请教如何炒好火爆猪肝,经常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今天,却能轻飘飘的说出一句:最后一份猪肝,把机会留给徒儿。 可真行啊。 周砚把猪肝放在砧板上,先左右翻看了一下纹理,眉头微皱。 这猪肝长得可真糟糕,一群厨师挑剩下的,筋筋缠缠不少,平时在他后厨,这都是不要的边角料。 孔庆峰手里端着盖碗准备喝口茶水,看出了他的为难,笑着开口:“没得事,你随便切……”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砚已经动刀了。 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快、准、稳,且相当干净利落! 一片片薄厚均匀的猪肝落在砧板上,切的过程中,精准的把筋膜和血管切分出来,摆在砧板的另一边。 一会功夫,一块满是筋筋缠缠的猪肝,就被切分好了。 一边是薄厚均匀的猪肝片,一边是剔的干干净净的筋膜和血管。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挤到前排的师兄们,皆是瞪大了眼睛。 咕噜。 不知谁咽了一声口水,超大声。 “好刀工!”孔庆峰手里的杯盖往茶碗上一盖,忍不住称赞道。 李良才也是连连点头:“硬是不错,一刀不停,愣是一丝筋膜都没有切进猪肝里头,刀工相当娴熟。” “学厨两年半刀工就这么扎实!这娃娃平时肯定没少下苦功夫。”秦坤也是赞叹道。 三位大爷接连开口称赞,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赞赏之色。 师叔伯们脸上挂不住了,越想越气,又把凑到跟前的弟子骂了一顿: “你看看人家,学厨两年半就能把猪肝切成这个样子,你说你这十年学了些啥子?” “瞧瞧人家这筋膜挑的!猪肝还能切成如此大小薄厚均匀,你挑了块那么好的猪肝,切的鬼迷日眼的!” 徒弟们:??? 不是,师弟,你耍我们啊? “师父,你切的也没他的好嘛……”有个不服气的声音响起。 “老子还用得着你说!回去洗一个月的厨房。” “师父,我错了!” 肖磊虽努力克制,可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周砚倒是气定神闲,他掌握的是完美火爆猪肝做法,猪肝落到他手上,不管长成什么样,他都有办法切成完美的摸样。 这虽不是规则,但已经接近规则。 刻在肌肉记忆里的能力。 切好的猪肝,先过一道冷水,冲去多余的血沫。 这一道工序,先前的厨师中有人做,也有人没做。 做了的,最后成品基本都汤汤水水,被骂的狗血淋头。 所以看到周砚过水,不少师兄都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师弟的刀工虽然好,但应该还没有好好学炒菜。 三位大爷没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砚做事。 学厨两年半,能把刀工练成这样,在他们看来已经相当不错,其他方面不做过分要求。 有这等恒心毅力,日后定然是不会差的。 冷井水冲了两道,水变得清澈了,周砚把猪肝倒入竹筛,轻轻挤压抖动,将表面的水分筛去绝大部分,并用一旁备着的干净纱布再过了一道,吸干表面水分。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轻柔但利落,柔软的猪肝未受到丝毫损伤,猪肝表面的水分弄干后,开始加入葱、姜、料酒去腥。 这时他才开始切青椒、干辣椒、葱白、蒜片,抓了一小把花椒,一勺豆瓣切细,装在盘中备用。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看得出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孔庆峰和秦坤对了一下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师弟,我来帮你烧火。”郑强凑到前边来,拉开灶门看了一眼,塞了一块木头进去,盖上猛拉了两下风箱,火焰立马呼呼冲了起来。 “谢了,郑师兄。”周砚笑着说了一声,把锅里的热水舀了,待到水汽蒸干,锅底烧热,先加一勺菜籽油,再来半勺猪油。 两种油混合,很快交融在一起,油温渐渐升高。 周砚不慌不忙的调了个芡,把猪肝表面裹上一层薄芡,厚度比先前所有厨师调的都要更薄,几乎只是面上盖了薄薄一层。 三位大爷都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盯着周砚的动作瞧着。 油温合适,周砚将盆中猪肝倒下,用锅瓢快速滑散。 大火热油猛烹,勾着薄芡的猪肝爆起油花,快速蜷曲变色。 这时依次下入备好的料头,油热一激,蒜香、葱香、豆瓣香,伴着热辣扑面而来。 切细的豆瓣炒出红油,均匀地染上每一块猪肝,翻炒几下,迅速出锅装盘。 猪肝盛在盘中,还在滋滋冒油。 周砚已经舀了一瓢水冲入锅中,激起刺啦一声响。 众人盯着灶台上那份火爆猪肝,红亮的色泽,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竟泛起了琥珀般的油光。 葱白、青椒、红辣椒段,点缀在红玛瑙片般堆叠的猪肝中,交织成了如此艳丽的色彩,花椒粒点缀其间,香气扑鼻而来。 灶里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越发衬的现场的安静。 一道菜好不好。 对于经验老到的厨师来说,看一眼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周砚最后炒的这份火爆猪肝,比先前所有人炒的都要好。 而且,好得多! 猪肝是清爽的,没有裹上厚厚的芡粉变得黏黏糊糊,也没过火焦黑,猪肝表面的薄芡在热油中泛起了一层微焦的表壳,挂着油光。 碗底有一小汪油,不像有的把猪肝完全泡在油里,看着就觉得油腻。 孔庆峰神情有点恍惚,看着那份火爆猪肝沉默了数秒,抬头看着周砚有些感慨道:“好啊!游刃有余,小孩,我竟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师兄当年的影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孔庆峰的师兄是谁? 那必然是已故的嘉州名厨孔大爷孔怀风啊! 孔庆峰还没品尝呢,竟给出了这般高的评价。 背着手的肖磊把手放下了,嘴角挂着微笑,骄傲又带着几分欣慰。 周砚放下铁勺,微笑道:“请各位大爷和师叔伯、师兄们赐教。” “来,尝看。”孔庆峰邀两位大爷一起品尝,当先夹了一块喂到嘴里,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之色。 “锅气十足,麻辣鲜香俱全,这芡勾的太有水平了,猛火热油在表面快速形成了微焦的表壳,咬开之后却是极致的鲜嫩,脆与嫩的极致反转,形成了绝妙的口感。”孔庆峰赞叹道:“这份火爆猪肝炒的太有水平了!比我炒的好,我吃过跟它差不多水平的,唯有当年我师兄炒的火爆猪肝。” “确实好!口感之嫩滑,吃不到一丝颗粒感,薄芡挂住了麻辣鲜香,没有影响猪肝的口感,确实有当年怀风师兄的风采。”秦坤看着周砚道:“我虽然得到过他的指点,但确实从未能够将其复刻,没想到周砚年纪如此小,对于火候和调味的把控已经能够做到如此程度!” “今天最好的火爆猪肝,也是我近年来吃到过最好的。”李良才放下筷子,带着几分感慨道:“孔派,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三位大爷说完,孔庆峰一众徒弟徒孙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周砚炒的这份火爆猪肝,竟被孔二爷提升到了这般高度! 比他炒的好,还能与巅峰的孔大爷比肩! 就连向来严格的秦大爷也说有孔大爷的风采! 曾代表着飞燕酒楼最高水平的李大爷,更是感慨孔派人才辈出。 这人才是谁? 不言而喻。 众人看着周砚,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难道…… 这就是天才?! 孔国栋等一众师兄弟们,看向肖磊的目光,羡慕中带着几分扭曲的嫉妒。 肖磊挺直腰杆,嘴角渐渐压不住了。 这就是当天才师父的感觉吗? 确实有点爽到了! 桀桀桀… 郑强双手抱胸,左看,右看,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看到没有—— 周砚! 我师弟! 孔派,还得看我们怀峰啊! 庆峰终究只是庶脉。 周砚微笑拱手:“三位大爷过奖了,我这点微末水平,全靠师父教得好,何德何能与师爷相提并论。” “你就莫要瞎子过河——牵须,我们活了一把年纪,技艺高下,一入口就晓得。”孔庆峰笑着摆摆手,然后示意众人道:“都来尝尝,顶级的火爆猪肝是怎么炒的!” (本章完) 第161章 周师弟,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第161章周师弟,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6.2k二合一) 众人闻言,拿着筷子纷纷围上前来。 能够得到三位大爷的一致盛赞,这火爆猪肝到底有多好吃,一众厨师属实好奇。 火爆猪肝是有最佳赏味期的,锅气一散,猪肝的口感会随着温度下降逐渐变差。 想吃得抓紧。 “嗯!好嫩哦!硬是一点膻味都没得!” “那么薄的芡粉,啷个能炒到那么嫩呢?步骤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嘛。” “味道也调的好!麻辣鲜香都做到了,水平硬是高!” 众师叔伯、师兄吃完,看向周砚的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孔派不搞派系打压那一套,好就夸,不好就骂。 但是…… 这也好的太过分了吧? 同样是火爆猪肝。 周砚最后拿的还是被挑剩下的那块。 他就带了把菜刀,用的是一样的锅、一样的厨具、一样的配料,怎么炒出来的火爆猪肝如此美味呢? 这是火爆猪肝,那他们炒的算什么? 猪肝落到他们手里,猪这辈子算白活了啊。 “二十岁炒出这样一盘火爆猪肝,我感觉这二十多年的菜白炒了啊。”孔国栋带着几分感慨道。 “师父,你也不用那么悲观嘛,年轻的时候炒的不好,努力了二十多年终于不年轻了嘛。”他徒弟宽慰道。 “老子……”孔国栋伸手去摸皮带。 徒弟扭头就跑。 “老子也是遇得到你这个胎神!”孔国栋气得直摇头,满眼羡慕地看向肖磊:“肖磊,你这徒弟转让不?” “肖师兄,一换二也阔以。”旁边凑过来另一个师弟。 肖磊收了这么一个天才徒弟,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刀工好,火候、调味掌控的也好,一道火爆猪肝把基本功展现的淋漓尽致。 同辈的师兄们,在他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别说是小辈了,就他炒出来的这份火爆猪肝,就连三位大爷都得暂避锋芒。 肖磊啥都没干,靠着徒弟就把风头出尽了。 谁不羡慕啊。 肖磊笑眯眯道:“各位师兄弟,你们的徒弟也都是人中龙凤,稍加雕琢,必成大器,不要焦,不要躁。” 孔国栋看着他道:“肖磊,周砚的火爆猪肝炒的这么好,你炒的是不是也有这种水平啊?你背着我们偷偷练哦。” “硬是,你这个当师父的,是不是炒的更有水平哦?”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了肖磊。 “各位师兄,你们着相了。”肖磊笑着摇头:“我师父在世的时候就常跟我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今天就算我来炒这份火爆猪肝,肯定也不如周砚炒的好。” “你倒也谦虚起来了。”孔庆峰笑道,“这火爆猪肝本来就是你的拿手菜,你们几师兄弟里面,你炒的最像你师父,还教了个更有水平的徒弟出来,也算是锅边上的油渣——熬出来了。” “师叔过奖了。”肖磊笑着道,腰杆挺得笔直。 周砚炒的这份火爆猪肝,一人两筷子给吃完了。 “都吃过了,那我们来讲讲周砚炒的这份火爆猪肝为啥子好。”孔庆峰招呼众人过来,开口道:“首先是猪肝的处理,切完之后他把猪肝拿来冲洗了一道,把大部分血水都冲走了,这个步骤可以减少猪肝的膻味和腥味。 细节就在于冲洗过后的猪肝要把表面的水分控干,不能直接腌制和裹芡粉,多余的水分锁住之后,一下油锅全是汤汤水水,一塌糊涂。 还有炒猪肝他用的混合油,菜籽油加猪油,味道更香。火力够大,油温升的也足够高,因为芡粉裹的薄,猪肝下锅熟的更快,薄芡起了一层薄薄的焦壳,猪肝却保持了滑嫩的状态。 下入准备好的料头下锅炒香,立马出锅装盘。出锅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薄芡最怕的就是过火,稍不注意猪肝就炒老、炒焦了,这一点你们回去之后练习一定要多加注意。” 众人认真听着,还有拿出小本子认真记录的。 “实在控不好火候的,就在他的基础上再多加一点点芡粉,先保证成功率,再慢慢提升水平,把这份火爆猪肝当做标杆来做,目标就非常明确。”秦坤开口道:“你们今天运气好,周砚等于是现场给你们上了一堂大师课。” “何德何能,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周砚连忙说道。 这交流会确实挺有意思的,不说别的,今天在场的厨师回去之后,只要肯勤加练习,火爆猪肝的手艺肯定能够有所提升。 难怪宗门弟子实力提升比散修快,有宗门长者提携和传授顶级菜谱,确实不一样。 当然,那类一锅出十道菜的邪修除外。 郑强凑到周砚身边,冲他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感叹道:“周师弟,还得是你,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师父睡觉都能笑醒。这些年光吃苦,就是没啥长进啊。” 周砚宽慰道:“没事的郑师兄,趁着年轻多吃苦,老了就习惯了。” 郑强:“嗯?” 今天都能上手的菜就一道火爆猪肝,猪肝价格便宜,每个人都能上手练练。 这会正是饭点,按照孔派惯例,孔庆峰让一众徒弟自己从架子上选菜,一人做一道拿手菜,凑一桌午饭。 这次肖磊没再谦虚,上前选了一块二刀肉,准备炒一份回锅肉。 周砚和郑强作为徒孙辈的,负责在旁观摩学习。 不过周砚往旁边一站,不少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皆好奇肖磊会不会让周砚来掌勺。 周砚也有点犯嘀咕,回锅肉可是他的拿手菜。 这些天他师父也找他讨教了一些细节上的技巧,在回锅肉的烹饪上应该有所长进。 各位师叔伯选到了自己的拿手好菜,脸上皆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孔庆峰朗声说道:“反正菜要一起上桌,你们自己师兄弟商量着开始整嘛,我倒要看看这半年没有聚一起,你们拿手菜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 “要得!”众人答应了一声,聚在一起先报了各自菜名,开始定做菜的顺序。 选了牛腩准备做牛腩烧土豆的钟勇先开始做,其他菜式按照时间长短顺延。 “来嘛来嘛,师侄们都围过来,我来教你们怎么把牛腩烧土豆烧成饭店招牌菜。”钟勇吆喝了一声,提起洗好的牛腩往砧板上一放,从选肉、切肉开始讲起。 周砚个高,站在第二排认真听讲,牛腩烧土豆和他的牛肉烧笋干其实差不多,就是把笋干换成了土豆。 烧出来的土豆软糯入味,和脆爽的笋干是完全不同两种口感,同样十分美味。 这道菜他还真可以好好学一学,有基础的情况下,上手应该很快。 不光是徒孙辈围着看,肖磊他们这些同辈的师兄弟也都在旁边认真瞧着。 招牌菜代表着一个厨师几十年从业的经验总结和结晶。 孔派惯例,每次聚会让大家拿出招牌菜,就是为了大家能够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钟勇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牛肉在锅里烧着,咱们开始削土豆,土豆切滚刀块,但大小得差不多,大土豆切两刀,小土豆切一刀,比牛肉要大块一些……” 每一位师傅都讲的很细致,徒弟们有什么不了解之处,提问都能得到解答。 周砚在各个灶台轮转,取百家之长,倒也学到不少东西和小技巧。 肖磊已经把煮透的二刀肉从锅里捞起,身旁围满了各位师叔伯的徒弟,就连三位大爷都走到灶前站着,想看看肖磊的水平是不是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 “郑强,你来切肉。”肖磊招呼道。 郑强:“我?” “去嘛。”周砚从后边轻轻推了他一下,显然师父是想让郑强也有点参与感。 郑强取出自己的菜刀,洗了手和刀,擦干净后便开始切了起来。 四肥六瘦的二刀肉,刷刷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又快又稳,干净利落。 “运良这个徒弟,基本功还是蛮扎实的。”孔庆峰微微点头,露出了满意之色。 郑强又把蒜苗等配菜也一并切了,听着师叔祖的认可,嘴角微微上扬,还好没给师父丢人! 周砚看了几眼,又转回到钟勇的灶台前守着。 “他们都去学炒五花肉了,你不去看热闹?”钟勇看着他笑问道。 “我天天跟着师父学,早看腻了,倒是师叔这牛肉烧土豆我挺感兴趣的。”周砚微笑道。 “你小子,有眼光。”钟勇咧嘴笑道:“看到,牛腩已经烧耙,现在我们要把土豆倒下去,等土豆烧耙,就可以出锅了。” 周砚点头,帮着把盆里的水倒掉,将土豆倒入铁锅,重新盖上锅盖。 八口锅烧的热火朝天,同门师兄弟,互相可太了解了,还真就做到了八道菜同时出锅,同时上桌。 钟勇的土豆烧牛腩装了两个大陶盆,土豆中的淀粉融入汤汁,无需勾芡,汤汁便已经足够浓稠。 金黄色的土豆,泛着油光,茸茸的,一看就足够软烂入味。 【一份极其不错的牛腩烧土豆】 周砚帮着端了一盆牛腩烧土豆上桌,眼底已经弹出鉴定结果。 刚刚钟勇让他试了味道,土豆绵软入味,吸收了牛肉汤汁,简直比牛肉还香。 火候的把控、调味的技巧,以及土豆如何才能耙软又不散掉的小技巧,钟勇一股脑全跟他讲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毫无保留将技巧奉上。 这让周砚着实有点意外。 师门传承的具象化,让他有点感动。 学起来他也是一点都没客气,家里不缺土豆,下回做一份试试看。 另一边,郑强也是端着两盘回锅肉过来,两张圆桌各放一份。 周砚扫了一眼: 【一份极其不错的蒜苗回锅肉】 周砚微微点头,不错不错,肖师表现的还是可以,没给他丢人。 师父刚好向他看来。 周砚下意识缩了脑袋,飘了飘了。 “嗯,肖磊这份回锅肉炒的有水平,灯盏窝,拈闪闪,火候恰到好处。”隔壁桌,孔庆峰已经点评上了,手上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左右端详了一番后喂到嘴里,细细嚼着,点头道:“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嫩有带点弹牙的口感,油而不腻,夹上蒜苗,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巴适得很。比去年那次做的,进步相当大啊!” “这份回锅肉确实做到了肥而不油,香而不腻,只加蒜苗就已经足够下饭,水平确实高。”秦坤也是点头道,“你们刚刚也看着肖磊做的,只要能学到八分,那就算出师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坐嘛,开饭!”孔庆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三位大爷和肖师傅那一辈坐一桌,周砚他们这些徒孙坐一桌。 周砚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四川烹饪》杂志社的人,莫非是预约在下午进行采访? “来来来,我们也开饭。”郑强笑着说道,在这桌他可就是大师兄了。 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干饭可是相当积极。 周砚来不及多想,先夹了一块牛腩和一块土豆到碗里。 牛腩烧的非常软烂入味,和他做的牛腩烧笋干相比,口味偏辣一点,味道更为突出,麻辣鲜香,相当下饭。 打一碗米饭,来一块土豆,轻轻一夹就散开盖在饭上,再来一块牛肉蘸点汤汁,肉和饭一起入口,这一口的满足感,只有吃过的人才能懂! 其他师兄的筷子则是纷纷夹向了回锅肉,吃完皆是一脸惊艳的表情。 坐在周砚身旁的师兄名为孔立伟,是孔国栋的徒弟,也是他的侄儿,先前撒腿跑的飞快那个,连吃了两块回锅肉,扒拉了半碗米饭,满眼好奇的看着周砚问道:“周师弟,你们这脉学的东西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啊?怎么你炒的火爆猪肝和你师父炒的回锅肉这么好吃啊?!” 桌上其他师兄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和郑强,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这桌上,除了他们俩,其他都算是孔庆峰的徒孙。 虽说是一个祖师爷,都是孔派的,但今天这两道菜,让他们感觉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各位师兄多虑了,大家都是一个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哪有什么不一样,顶多就是个人习惯和琢磨的一些不同。”周砚笑着夹起一块土豆,“这牛腩烧土豆,我就没见我师父做过,我刚刚可是在钟师叔的灶台边上蹲了一个多小时呢。”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 “我师父做的这个土豆烧牛腩,可是我们饭店的招牌菜,基本上客人来了都必点的。”钟勇的徒弟一脸骄傲道。 “来尝尝我师父做的这个红烧鳝鱼,味道也是相当巴适,现在乐明饭店的鳝鱼都是我师父在整。”孔立伟给周砚推荐道。 【一道不错的红烧鳝鱼】 周砚眉梢一挑,笑着夹了一段鳝鱼块:“要得,这鳝鱼看着就巴适。” 味道还不错,中规中矩,先前他看过几眼孔国栋烧黄鳝,手艺娴熟,但有点糙,很多细节没做到位。 比如这鳝鱼味道调的还不错,但肉质细品有一点土腥味,压的不是特别好。 【不错】的评价是综合给的。 但肖磊的评价应该没问题,孔庆峰收的几个孔家子侄,都未成大器。 相比之下,其他几位师叔伯做的拿手菜,都达到了【相当不错】以上评价。 “你这徒弟,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倒是相当周全。”隔壁桌,钟勇和身旁的肖磊说道。 “他自己出来开饭店,倒是学了不少处事的方法,以前也是闷着不开腔的人。”肖磊笑着道。 “开饭店?当个体户?”钟勇有些意外,“他自己开?还是你带他一起啊?你不是在纺织厂当厨师长吗?” 桌上其他人也是纷纷向他看来。 “他自己开的,有两三个月了,生意还可以。”肖磊说道:“我从纺织厂辞职了,现在和郑强合伙做坝坝宴,也做了有半个月了。” “啥子?” “坝坝宴?” “当乡厨?” 此话一出,桌上众人皆是大为吃惊。 肖磊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小厂一路做到现在三千多人的大厂,管一个大食堂,也算是陈年酸菜——熬出头了。 期间两位大爷还有各位师兄弟都请过他来城头的饭店,他都婉拒了,说放不下厂里的工人和厨师们。 孔大爷的四个徒弟,一个去了蓉城餐厅,一个去了首都,还有一个跟外交部的领导出了国,嘉州就剩肖磊一个,守着苏稽待了二十多年。 之前大家聊起肖磊,都觉得他会在嘉州纺织厂干到退休。 大厂退休,也算体面嘛。 就是多少回有点惋惜他的一手好厨艺,却一直待在食堂炒大锅菜。 谁能想到他辞职的那么突然,而且直接转去当乡厨了。 “石头,这个事情你怎么都没跟我讲呢?”孔庆峰放下筷子,看着肖磊道:“做啥子坝坝宴,一般没手艺的二流厨师才会去做乡厨办坝坝宴。你明天来乐明饭店嘛,我让他们安排你面试,通过就来上班,你把周砚和郑强也带来,他们的水平是完全够了的,就算乐明饭店安排不了,也给他安排到其他饭店去。” “我等会去一趟饭店,跟领导汇报。”孔国栋说道。 这年代,干个体户普遍不被看好,这是整个社会的群体看法。 乡厨等同于个体户。 肖磊闻言笑着道:“师叔、师兄,这个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和郑强现在做乡厨干的风生水起,这个月已经办了三场,下半月还定有两场,算下来一个月比在纺织厂上班挣得多。 纺织厂食堂的大锅菜我都炒得,坝坝宴的三蒸九扣我做起来毫无压力,并不觉得有啥子丢脸的。 经济在发展,社会也在快速变迁,我觉得做坝坝宴挺不错,等过两年攒了钱,说不定我们还要去弄个场地来干包席呢。 周砚开的饭店生意也很好,比去饭店当帮厨要收入高些,他投了不少钱开的饭店,肯定不得随便关门噻。” 肖磊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决。 其他师兄弟见此,也就没再开口。 肖磊的外号为什么叫石头? 除了名字里石头多,性子也像块石头,油盐不进,他认定的事情,当年孔大爷在的时候都说不动他。 孔庆峰也是叹了口气,看着他道:“既然你认定了,我也不多说,平时要是有啥子困难,你就来找我嘛。” “要得,师叔。”肖磊恭敬点头。 师父那桌聊的火热,徒弟这桌的目光全落在了周砚和郑强身上。 “周师弟,你自己开了个饭店啊?开在哪?你学厨两年半就自己开饭店,这么凶?!”孔立伟一脸震惊的看着周砚。 他比周砚大三岁,但他十三岁就跟着他师父学厨了,今年已经满十年,现在在乐明饭店当帮厨。 头三年,他的刀工才勉强能入两位大爷的法眼。 本家爷爷,对他要求可严格了。 可学了十年,他的刀工还不如刚刚周砚切猪肝表现的那几下呢。 听到周砚自己出去开饭店,而且生意还不错,属实震惊不已。 其他师兄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和表情。 周砚微笑道:“就是在苏稽镇上开了个小饭店,都是自家人帮忙,生意也就让一家人过得去,和各位师兄上班的大饭店没得比,简直不值一提。”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小饭店啊,应该就是街边的小川菜馆,还是开在乡镇上,生意肯定没得好好。 这个年代,城里人下馆子都不太舍得,更别说乡下种地的农民了。 能糊口都算不错了。 一旁的郑强瞄了眼周砚,表情略显古怪。 周砚的饭店开在镇上是没错,但开在了嘉州第一创汇大户嘉州纺织厂门口啊。 确实是家里人在帮忙,但她有个能说会道的妈,有个刀工了得的老汉,还有个坐在门口啃个猪蹄就能把客人骗进来吃饭的可爱妹儿。 他的饭店生意何止是有点好,就他这几天在后厨帮忙的观察,三餐生意都相当火爆,卤肉和卤菜还要卖一百多斤。 一天挣多少钱他没细算,反正他估计在场这么多厨师加一起,可能都没他挣得多。 周师弟,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郑师兄,你跟着肖师叔做坝坝宴,效益如何呢?”孔立伟又好奇的看向郑强。 郑强笑着道:“我就是给师叔当墩子的,有活就载着锅具、蒸笼上门,平时没事就在家里蹲起,挣的钱也就让一家人过得去,和各位师弟上班的大饭店没得比,简直不值一提” 周砚斜了他一眼,郑师兄也是高手啊。 吃过午饭,徒孙们负责收碗、洗碗,收拾厨房。 三位大爷和师父们泡了茶,坐在院子里摆龙门阵。 “师父,那《四川烹饪》杂志社的人啥时候来呢?”钟勇给孔庆峰添茶,开口问道。 孔庆峰还没开口,院门外就传来了孔国栋的声音:“师父,何主编来了!” 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62章 名门正派中的邪修? 负责涮锅的周砚刚把手擦干,闻声向着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孔国栋笑眯眯地带着两人走进门来。 和孔国栋并排而行的微胖圆脸,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是《四川烹饪》杂志社的副主编何志远。 跟在他后边,背着个斜挎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正是编辑助理——牛马小李。 来的还真是老熟人啊。 孔庆峰和一众徒弟站起身来。 何志远则是快走两步,笑着迎上前来和孔庆峰握手道:“孔二爷,好久不见,您老近来身体如何?” “身体还行,能吃能走还能去钓钓鱼。”孔庆峰握着何志远的手,笑着打量着他,“小何啊,胖了些,也黑了不少,我要不知道你是杂志社的副主编,还以为你天天在河边坐着钓鱼晒黑了的呢。” “我是天南地北的取材去了,晒黑、长胖都是工伤。”何志远爽朗笑道:“我可没钓鱼那个耐心,屁股上长钉子——坐不住的人。倒是您老退休了安逸,钓钓鱼修身养性。” 孔庆峰也笑了:“退休个锤子,隔天还要来基地上一下午课,这顶多算退了一半。” 两人一见面就聊的火热,显然是老相识了。 小李左右打量,目光落到周砚身上愣了一下,显然有点意外。 主要是周砚太高了,站在那里比身边的师兄高了半个头。 长得也很有辨识度,和旁边一水圆脸粗脖子的厨师完全不一样,身材高挑,还有点帅。 照片洗出来后的这段时间,杂志社里的单身女青年,都在跟他打听周砚。 他们杂志社采访的厨师可不少,但这样年轻帅气的,还真是第一个。 周砚冲着他笑了笑。 小李也是微微点头致意,想跟主编提个醒,但见他和孔庆峰聊的火热,又不敢打搅,只好安静站着。 《四川烹饪》杂志是省饮食服务公司创办的,以前孔怀风和孔庆峰去蓉城交流学习的时候,就是何志远负责接待的,这么多年过去,彼此偶尔还有书信来往。 寒暄过后,孔庆峰给何志远介绍起自己的徒弟和师侄。 何志远笑着与众人一一握手。 跟肖磊握手的时候,他带着几分感慨道:“孔派如今也是人才济济啊,可惜许运良、方逸飞、宋博这三位大师没回来,不然我还能给你们拍一张大合影纪念一下。” 肖磊笑着道:“三位师兄确实太忙赶不回来,不过他们不回来我们一样可以拍大合照噻,要是能给他们寄一张照片过去,他们肯定高兴得很。” 孔庆峰也是笑着点头:“就是,孔派的厨师越有出息,越是凑不齐,但不管在哪里,他们都是孔派的骄傲。” “有道理,是我格局小了。”何志远点头,“那等会我给你们孔派拍一张大合照,到时候多洗几张出来,让你们都留个纪念,给那三位大师也寄一张。” 孔庆峰拍着他的肩膀道:“那我今天晚上必须亲自下厨给你弄一顿好的吃。” “要得,我好久没吃过孔二爷烧的黄辣丁了。”何志远咧嘴笑道。 “你小子,光晓得挑好的干。”孔庆峰也笑了,转头跟孔国栋道:“国栋,去买两斤黄辣丁回来,街上要是买不到,就先去饭店那边借两斤,明天一早给它还回去。” “要得。”孔国栋应了一声,走到一旁冲着孔立伟招手:“你,去买黄辣丁。” “师父,师爷不是喊你去吗?”孔立伟瘪嘴,“我也想拍合照。” “你站后排的边角料,拍不拍都一样,我可是要站你师爷身边的。”孔国栋挥挥手: “再说了,我师父使唤我,我肯定使唤我徒弟噻,你去不去嘛?莫要让老子在最体面的场合抽你哈。” 孔立伟看着作势要抽皮带的孔国栋,连忙往后跳了一步,伸手要钱:“给我钱,我口袋里只有两角八分。” 孔国栋摸了两块钱给他,叮嘱道:“选半大不小的哈,装水带回来,一定要活的。” “哦。”孔立伟应了一声,揣着钱出门,声音幽幽传来:“我是后排的边角料,妈妈的小骄傲……” 孔庆峰看着何志远问道:“小何,你说要怎么个采访法子?要不要做菜?还是就喝茶聊天?”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何志远,孔二爷通知他们的时候,说的是杂志社可能要采访孔派做鱼的手艺,今天浴缸里还养了一条江团和一条鳙鱼。 何志远刚刚又点了红烧黄辣丁,这也是孔二爷的拿手好菜。 何志远看着孔庆峰道:“孔二爷,我来之前和主编还有编辑部的同事们开会商量了,这回不做鱼,咱们聊聊孔派吧。 聊聊您和孔大爷是如何承上启下,将孔派发扬光大,让孔派变成如今这般人才济济。有坚守嘉州的,有在蓉城餐厅掌勺的,有在首都发扬川菜的,还有跟着领导远赴海外的。 当年名厨孔瑞,博采诸家之长,传艺于孔怀风和孔庆峰,二位大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独树一帜,卓然自成一家,享有“孔派”之美名。 从家传到开课授业,广收弟子,一代代孔派厨师,薪火相传,交相辉映,早已不止于烹饪一道。我们打算做一期深度探讨孔派传承的专访,让更多人了解我们川菜传承的变化。 在推动川菜体系形成,最终使得川菜跻身四大菜系的数十年发展中,我认为孔派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 孔庆峰闻言,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神情肃然道:“聊孔派好啊,走,咱们上会议室,泡上茶,慢慢摆。” 其他徒弟闻言,脸上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聊孔派,那他们的名字岂不是也可能上杂志? “要得。”何志远笑着点头,跟着孔庆峰往会议室走去。 小李快走两步跟上,小声道:“主编,周砚也在。” “周砚?”何志远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正好瞧见周砚跟在一众徒弟后边,见他回头,还冲他笑了笑。 何志远冲他点点头,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和小李问道:“他也是孔派的弟子?” “今天来的都是孔派的徒子徒孙,应该是徒孙辈的,在苏稽的话,多半是肖磊的徒弟。”小李小声答道。 这次专访是明年第一期杂志四名揽胜栏目的重要专题,编辑部已经开了两次会,也提前收集了不少孔派的资料,做足准备来的。 关于孔派三代弟子的信息,他们还是掌握的比较齐全的。 孔怀风收的正式弟子只有四位,大徒弟许运良在蓉城餐厅后厨掌勺,是一级厨师。二徒弟方逸飞为特三级厨师、宋博也是一级厨师,不过他们已经多年未回四川,厨艺不能简单用等级来衡量。 剩下的小徒弟肖磊,留在了苏稽,在纺织厂食堂任职掌勺。 所以小李见周砚在场,立刻想到的便是肖磊。 “行,等会采访完了我再找他单独聊聊。”何志远点头。 培训基地不光灶台多,还有专门上理论课的教室和上级领导来视察时用的会议室。 一间敞亮的大包间里,长方桌围一圈,便是会议室了。 何志远站门口等了一会,见周砚过来了,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周砚,等会别急着走啊,照片给你洗好带回来了,我还有话跟你单独聊聊。”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前两天还惦记着全家福呢,今天要是能把照片给她带回去,她肯定高兴。 郑强前后脚的进的会议室,隐约听到了一句单独聊聊,跟周砚在角落坐下,凑过来好奇问道:“师弟,你认识这杂志社的主编啊?” “之前见过一回。”周砚点头。 郑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八卦道:“师叔带你见的?上杂志的事吗?我师父之前就跟我提起过,这杂志社的主编跟他还认识呢,当年和师爷坐一桌吃过饭,还琢磨着考上一级厨师后能不能找他上一回《四川烹饪》呢。” “一个杂志而已,师伯想上,那不是包上的。”周砚笑道。 “咱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师父的水平我还是有数的。”郑强摇头,低声道:“能上《四川烹饪》的厨师,要么声望极高,比如咱们师爷和师叔祖这两位,在川菜众多门派中打出孔派名声的,被厨师界公认水平高,能称得上一声‘大爷’的。 要么就是专项特别突出,比如冷拼做的出神入化的,比如鸭子做的特别好的。 我师父的鱼倒是做的不错,但咱们孔派能人多啊,个个都是做鱼的好手,不说两位师叔,有师叔祖在,怎么都轮不到我师父上杂志教人做鱼。 他要先上,岂不乱套了,说出去那可是逆徒啊。”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郑强这逆徒分析的还是颇有道理的。 那他算什么? 名门正派中的邪修? 不行不行,他得低调点。 要是他比师叔祖先上《四川烹饪》杂志的事情曝光,今天怕是不好走出这道门。 众人落座。 孔庆峰坐主位,何志远坐他旁边。 小李坐在何志远身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摊开,手边放着两支钢笔,正襟危坐,相机包也搁在桌上,估计是准备定格几张采访的画面。 其次就是按照辈分来坐了。 孔国栋坐孔庆峰左手边,再旁边就是肖磊了。 肖磊是孔怀风的关门弟子,入门早,1955年就拜入师门,至今快三十年了。 然后就是孔庆峰的诸位徒弟了。 加上一众徒孙,十七八人,倒是把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 茶水泡上桌,孔庆峰开口道:“小何,你问呗,想聊啥,咱们今天敞开了聊。这些徒弟、徒孙,不少都是请了假从外地赶回来的,下一次聚那么齐的时候,可能我就在板板里面躺着了。要是我还能留些有用的东西下来,我会很高兴。” 众徒弟闻言,看着头发花白的孔庆峰,眼中难免皆有几分悲戚之色。 “师父,你身体还好得很,以后我们年年都找个时间一起回来看你。”钟勇动情道。 “就是!我们年年都回。” “下回把几个师兄一起喊上,提前约个时间,不管多忙都会来看师父。” 众徒弟纷纷应和道。 孔庆峰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笑着道:“我一个老头子有啥好看的,你们把手艺打磨好,教出更多更好的徒弟,才是让我最高兴的事情。” 周砚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有些触动,师父二字,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缩写。 孔庆峰比他们师爷孔怀风小三岁,今年也是八十岁高龄了。 正如他所说的,这样的聚会,已经是数得着的。 周砚估摸着,《四川烹饪》杂志社讨论选题的时候,应该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孔派传承来说,孔怀风更具代表性,但已经仙逝。 孔庆峰近年来主讲烹饪培训班,培养了不少嘉州厨师,对于孔派的传承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从孔庆峰来讲孔派传承,再合适不过。 今天中午的交流会,刷新了周砚的认知和偏见。 作为孔派弟子,他第一次有了认同感。 他能感受到了师叔伯们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这份豁达,就叫传承。 “孔二爷,那咱们开始吧,要不先从您拜师孔瑞大师说起?”何志远开口道。 “拜师啊……”孔庆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盖碗上,指尖在桌上轻叩,犹如秒针跳动,眼神渐渐飘忽。 沉默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语调低沉:“那就要从1918年说起了,那年我14岁,我老汉得了肺痨,吃药把家里的东西全都卖完了,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半大小子,瘦的皮包骨,抽根稻草就能把裤腰带拴上。 这天,我大爷从蓉城回来看望我老汉,给我们家拿了十个银元,还问我要不要跟他去学厨。 我不懂啥子叫学厨,我就问他:“大爷,学厨能不能吃上饱饭?” 大爷说:“能,还有肉干。” 我半年没闻过肉味了,听到有肉干,眼睛都冒绿光,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我们老家是临江镇的,大爷把我和我十二岁的弟娃一起带到了嘉州城,进了乐明饭店,开始了学徒生涯……”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孔庆峰低沉的声音和小李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刷刷的书写声。 周砚也认真听着,这孔庆峰说的大爷,应该就是孔派的祖师爷孔瑞。 【叮!检测到孔庆峰掉落的记忆碎片!】 【进入或可触发随机传承奖励!】 【是否拾取并进入?是/否】 就在这时,周砚的眼底弹出了一行字幕。 周砚愣住。 啥?啥玩意? 他左右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孔庆峰的讲述。 犹豫了一下,他果断做出选择。 怕个锤子!我就要去看看到底啥子才是孔派传承! “拜师典礼比较简单,但还是请了几位当时的嘉州名厨作为见证人,拜师帖是师父请人代写的,我和弟娃背了三天才背下来,到现在还记得最后那句:谨遵师训,诚心向学,侍师如父、终生不渝……” 孔庆峰的声音在周砚的耳边渐渐模糊,眼前骤然一黑。 …… 视线渐渐清晰,眼前是一间宽阔明亮的堂屋。 正中摆着两张红棕色的灵芝椅,左边坐着穿着灰色长衫的儒雅的中年男人,右边坐着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 地上跪着两个半大的干瘦孩子,手上端着盖碗茶,正磕磕绊绊的念着:“谨遵师训,诚心向学,侍师如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举起茶盏,向着中年男人恭敬敬茶。 一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端着托盘的少年,眉目清朗,与中年男人有几分相像。 “这是……祖师爷和师爷?” 周砚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中年男人和一旁的少年。 …… (ps:记忆碎片这一段,不管多少字,明天都会一口气写完发完。我说的!) (川菜传承是这本书的魂,记忆碎片我也是再三思虑,还是决定这样展开,让周砚去亲眼见证。望海涵。) 放心哈,明天包一口气更新完的。 今晚就开始写,不管多少,明天一定写完记忆碎片。 (本章完) 第163章 传承(13w大章) 第163章传承(1.3w大章) 孔瑞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将跪在地上的两位少年搀了起来,“庆峰、庆杰,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徒弟,跟怀风一起学厨。” “我们这个行当有句话叫做: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你们是我侄儿,所以我收你们为徒,传的是家传手艺,日后不管你们学会了好多,都不得外传,晓得不?” “晓得了。”两个少年垂着头,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攥着,声音有些青涩。 他们身上穿着半旧的棉麻衣裳,搭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像挂在竹竿上一般,微微弓着的背,甚至印出了嶙峋的骨头。 周砚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孔庆峰的记忆应该格外深刻,刚拜师的他确实瘦骨嶙峋,扯根稻草就能把裤腰带拴上。 他看了眼一旁的墙上,一行时间格外醒目:1918.3.12 孔庆峰拜师成功。 周砚在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也看到了一丝光。 简单而繁复的拜师礼在三位大师的见证下圆满结束。 孔怀风把托盘放下,揽着两个少年干瘦的肩膀笑着向外走去:“庆峰、庆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今天开始,你们就跟我住一个屋。” 他比二人足足高了一个头,看起来自信又阳光。 房子不大,也算不上豪华,一处堂屋,一个小院,两间房便是全部。 三个少年住一屋,摆了两张木板床,过道便只剩半米宽,床头放着一摞书。 天色转黑,孔庆峰和孔庆杰坐在床上,摸着软和的棉被,看着可以关严实的门窗,眼睛都亮晶晶的。 孔怀风坐他们对面,微笑道:“挤是挤了点,不过我老汉儿说了,才回来将就住,等过两年挣到钱,再换个大点的房子。” “怀风哥,房子还不够大吗?”孔庆杰左右看着,满眼欣喜:“这比我们房子大多了,还有棉被睡,我们在家睡的是稻草,盖的被子前些天被雨水打湿了,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这个被子摸着好舒服,是给我和大哥盖的吗?” 孔怀风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露出了几分怜悯之色,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闷:“对,庆杰你和庆峰睡那张床,你们瘦点挤一挤,我睡这边。” “谢谢怀风哥!”两个少年雀跃地说道。 孔怀风也笑了,摆手道:“不谢,那我们睡了嘛,明天一早还要起来练刀工,起晚了要遭我老汉骂。” 三人窸窸窣窣爬上床,床头的油灯吹灭,孔怀风一会便睡着了,打着轻鼾。 另一张床上,孔庆杰有点迷糊的小声道:“大哥,这被子好舒服哦,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被窝……” “庆杰,我们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孔家人都能吃饱饭,都能睡上暖和的被窝。”孔庆峰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坚定的光。 身旁传来了弟弟呼呼鼾声,比隔壁孔怀风都要响。 孔庆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帮他把被角掖好,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 周砚眼前一黑,再度亮起。 墙上一行红色时间:1918.6.13 露天院子里摆着三张石桌,桌上摆着三块墩子,外边天色刚亮。 两个少年站在墩子前,握着菜刀,正在切冬瓜。 三个月过去,孔庆峰和孔庆杰瘦削的脸颊上明显长了不少肉,棉麻的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像之前那样透着嶙峋的骨头了。 两人的左手上布满了新旧伤痕,特别是孔庆峰,手上的伤痕密密麻麻的。 六月的天,早上都带着几分闷热。 两人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当然,也不一定是热的缘故,因为旁边还站着手握戒尺的师父。 “啪!” 戒尺抽在了孔庆杰的右手上,立马显出了一道红印。 孔瑞沉着脸道:“你看你切的啥子东西!冬瓜片切的那两片是一样厚的?你手指离那么远,生怕被刀碰到一点,怎么练得好直刀法?” “喊你左手持料,要按稳当,用中指第一关节顶住刀身,一边切一边往后退,保证退的距离是一样的,这样切出来的片厚度就会一样! “你越害怕,刀越容易空刀切到手指。” 孔庆杰握着刀不敢放,往回缩了缩手,眼眶里已经泛起泪光,点头小声道:“师父,我晓得了。” “再切一块冬瓜继续练!我看着你切!”孔瑞沉声道,神情依然严肃。 孔庆杰切了一块冬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切了起来。 “左手要稳!对,就是这样。下刀要直,直上直下,不能偏里也不能偏外,不然切出来的片和丝形状都丑得很。” “手腕要灵活噻!关节是能动的,又不是石头做的,对,这样……”孔瑞一边指导孔庆杰,一边扭头看着一旁的孔庆峰。 孔庆峰握刀已经颇稳,菜刀直起直落,切出来的片虽然还有些厚,但总体还算均匀。 他的手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鲜血从中指慢慢往外淌,切的不深,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紧不慢的把手头这块冬瓜切完,才拿起一旁的纱布把伤口上的血拭去,不用师父提醒,自己又去切了一块冬瓜继续切着。 孔瑞微微点头,把目光转回到孔庆杰身上,眉头一皱:“手抬高点!用手腕的力量来切,刀口触墩有一个自然的回力,先找到那个感觉!” 周砚在旁认真瞧着,脑子里闪过许多小周练习刀工时的记忆,无数画面重叠,竟是如此的相似,甚至连师父的话都是一样的。 这……或许也是传承的一种? 院门被顶开,孔怀风扛着两个二十多斤的大冬瓜进门来,笑着道:“老汉儿,今天的冬瓜便宜,我讲了点价,花平日一个半的钱买了两个。” “幺儿都会讲价了,得行哦。”孔瑞过来帮他把冬瓜接了放在一旁的厨房阴凉处,笑着拍了拍他肩上的白灰,“你这个当师兄的去看着,特别是庆杰,三个月都没啥长进。” 孔怀风温声道:“老汉,庆杰还小的嘛,菜刀都握不稳,切的差点也能理解。我这段时间带他锻炼锻炼,先把力量练起来。” 孔瑞摇头,神情严肃道:“十二岁不小了,既然他拜师学艺,那就要有个端正的态度,庆峰的天赋还不如他,每天至少比他多切一倍冬瓜,现在已经快要掌握直刀法的基本功了。” 孔怀风忍不住笑着摇头:“庆峰太勤快了,一天练八九个小时,我们家的鸡看到冬瓜和南瓜都害怕,要不再买个大鹅回来养?” “莫要东拉西扯,喊你去看着就去看着!”孔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今天开始你跟我学做红烧黄辣丁。” “真的?!”孔怀风眼睛一亮,“要得!不枉我这三年杀了几千条黄辣丁,也该到我煮的时候了!” 孔瑞笑着摇头,转身往堂屋走去。 孔怀风探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进厨房倒了两碗凉茶出来,小声道:“嘘,快点喝,喝了再切!” 两少年把菜刀轻轻放下,双手接过海碗就吨吨猛灌,一会功夫就把一碗凉茶喝了个精光,同时呼了口气,冲着孔怀风咧嘴笑。 “行了,抓紧练,别偷懒。”孔怀风接回碗,看着两人神情认真道:“师父说了,等你们啥时候把直刀法掌握好了,就带你们进乐明饭店的后厨,那才是真正练刀工的开始。” “师兄,那不是比现在还辛苦啊?”孔庆杰有些苦恼道。 孔庆峰却是眼睛一亮,“师兄,去了后厨,是不是就能切南瓜、冬瓜之外的东西了?” “没错,乐明饭店的菜单上有上百种菜,只要你愿意切,有的是食材给你练手。”孔怀风笑着点头。 “太好了!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再加练两个小时,早日掌握直刀法!”孔庆峰握拳,有些兴奋道。 “锅锅,求放过!”孔庆杰抬头,眼含热泪:“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我愚蠢的弟弟啊,人只有努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孔庆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样。” …… 画面渐暗,再度亮起,已是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后厨。 时间:1918.8.13 长案板前,孔庆峰手握菜刀,目光坚定的切着土豆块,一旁的木桶里已经泡着两桶切好的土豆。 土豆切完切黄瓜、苦瓜…… 切块、切片、切丝、切条…… 墙上的时间在一天天的快速流动,他的直刀法越发娴熟,切的速度越来越快,切的也越来越好。 孔瑞和孔怀风的身影不时出现,对他的动作进行校正和指导,有时还会亲自上手教导。 等到孔庆峰开始学推切法和拉切法的时候,已是三个月后。 许久不见的孔庆杰终于出现在后厨。 他长高了半个头,也长了些肉,墩子摆在孔庆峰的身边,看着身旁正在切肉丝的孔庆峰,一脸羡慕:“哥,你真学会切肉丝了啊?师父昨天才第一回让我碰黄瓜呢。” “工作场合,喊师兄。”孔庆峰头都没抬一下,“赶紧切你的,好不容易才通过师父的测试,今天这一桶土豆切完,切好了留下,切不好又回去练三个月。” “哦!”孔庆杰应了一声,拿起菜刀认真切土豆,动作不算快,但架势已经颇为标准,切出来的土豆块有板有眼,大小均匀。 “哥,你不歇会吗?” “师兄,这是我的土豆啊?” “二师兄,这是大师兄的黄辣丁,你也要抢着杀吗?” “孔庆峰,收手吧,你这样我害怕……” 孔庆杰站在角落里,看着在后厨如花蝴蝶般啥活都抢着干的孔庆峰,不解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 “庆杰,站在这里干啥子?”孔怀风端着一份红烧黄辣丁准备上菜,看着站那发呆的孔庆杰笑问道。 “大师兄,二师兄不是墩子吗?他为啥啥都做呢?”庆杰疑惑道。 孔怀风闻言看了眼正给师父擦灶台的孔庆峰,笑着道:“厨师是勤行,勤快的人才能从师父那里多学手艺,你看庆峰这段时间进步多快,可不止刀工上的那点长进。” 孔庆杰挠头:“我们不是才开始学刀工、刀法吗?” 孔怀风笑道:“没得事,你先把刀工、刀法学好。” 时间一天天流逝。 孔庆峰的刀工日渐精湛,相继掌握了锯切法、侧切法、滚切法。 以及平刀法中的平刀片、退刀片、拉片刀、斜刀片、反刀片。 砍刀法也是直刀砍、跟刀砍、拍刀砍一样样掌握。 拍、捶、剁、削更是娴熟运用。 这期间,孔怀风就在旁边的灶台上跟着学做菜,一次次被孔瑞呵斥,被戒尺抽打,被骂的狗血淋头。 孔庆杰在旁瑟瑟发抖,切的更小心了。 这一晃,便是三年。 孔庆峰成了乐明饭店后厨最受厨师喜欢的墩子,一般碰上重要的宴席,大厨都是点名要孔庆峰切菜。 孔庆杰火候还差点意思,但基本功还算扎实,混在后厨墩子里边不显突出,也没拖后腿。 …… 时间:1921.3.12早:6:00 城北早市。 天灰蒙蒙亮,孔瑞在前边走着,孔庆峰背着个空背篼跟在他身后。 “庆峰,你的刀工已经相当娴熟,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正式学做菜。”孔瑞边走边道:“学做菜要先学会‘认和选’,你每天在后厨切的材料是有采购专门去采买的,但作为厨师,你必须要搞得清楚原材料是哪路货以及有啥子规格和讲究。” “一个厨师要想独当一面,会挑食材是最基本的。而最新鲜的食材,就藏在这早市里头。要想弄到最好的食材,必须起早摸黑,风雨无阻,下刀子都得出门。” “你看这个黄辣丁,品质好好嘛,活蹦乱跳,表皮一点伤痕都没得,都是下河摸的,挑这种大小的拿来红烧最巴适。” “挑蔬菜,要一看、二摸、三闻,比如这个黄瓜,要选毛刺多的,摸起来扎手生硬,闻着有股清香的,不管是拍黄瓜还是切丝凉拌,口感和水分都很足。” “你看这青辣椒,弯的皮薄比直的更辣,可以根据客人的口味来选用……” 孔瑞背着手,带着孔庆峰一个一个菜摊看过去,不时蹲下挑挑拣拣,跟他讲解选菜的技巧,以及优劣之分。 一般上了手的菜,多少都会买一点,摊贩也是高高兴兴地。 周砚跟在后边认真听着,祖师爷讲的太细了,完全是把自己的经验揉碎了一点一点教给徒弟。 他一路跟着听,受益良多。 可惜他鉴定一开,好坏无从遁形。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以后他要是收了徒弟,这些知识可都是热乎的。 传承是什么? 不是一张菜谱,也不是高人指点。 而是一整套将一个纯新手领入门,教他一步步成长为优秀厨师的方法。 孔庆峰这个懵懂少年,花了三年时间将刀工练好,而这三年间,孔怀风则是从墩子进阶为一名真正的厨师,马上就要开始正式独立掌勺。 三年后,孔庆峰可能也会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厨师。 孔派厨师的培养周期一般为六年,六年可独立掌勺者,算天赋不错的。 六年还炒不明白的,那就只能继续练,直到出师为止。 所以当他们听说周砚只学厨两年半,竟然炒出那样一份火爆猪肝,震惊不言而喻。 早市逛完,背篼也装满了。 孔庆峰腰杆挺得笔直。 三年过去,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初到嘉州城的青涩与瘦弱,他现在和孔瑞差不多高,身姿看起来颇为壮实,目光变得坚毅。 驴车晃晃悠悠,停在了乐明饭店后厨外。 孔庆峰背着背篼跟在师父身后进后厨,孔怀风和孔庆杰已经到厨房了,上前帮忙把背篼放下。 “今天段家少爷满三岁,段家在乐明饭店包席办小宴席,指名要我和老罗来掌勺。”孔瑞看着三人道:“我们今天要做五道菜,老罗做三道,你们三个给我打下手,确保不要出错。” “要得!”三人齐声应道。 “师父,是嘉州第一大户段家?”孔怀风好奇问道。 孔瑞笑道:“还能有哪个段家?” 另一边,老罗也正和两个徒弟叮嘱:“今天我们要做雪花鸡淖、坛子肉和软炸扳指,还有一道开水白菜,这四道可都是咱老罗家的代表大菜,表现好了,段家有重赏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差错,不止是丢咱们老罗家的脸,丢的还是东家的脸。” “要得!”大罗、小罗跟着应道,眼里同样亮着光。 “三岁的段家少爷?这是……段语嫣的爷爷段兴邦?”周砚若有所思,时间线倒是刚好能对上,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是如今嘉州城里最有名的两家饭店,段家在乐明饭店吃饭倒也不算意外。 周砚的眼睛往被称为老罗的光头中年厨师那边看,雪花鸡淖、坛子肉还有软炸扳指可都是名菜啊,他做自媒体的时候去尝过几家大师的私房菜,总感觉差点意思。 特别是雪花鸡淖,这才在各大川菜馆几近失传。 来都来了,他既然不能干涉进程,不看一眼岂不白来了。 他控制着身体往开始做准备工作的老罗师徒三人那边飘去,却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试图偷看,可眼前却变得白茫茫一片,他试图偷听一点技巧,耳朵嗡嗡的,啥也听不清。 周砚退回到孔庆峰身后,老罗三人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大概明白了。 孔庆峰的记忆碎片,始终是以他的视角为主的,他看不到听不到的细节,周砚自然也无法细看。 “厨师要想站得住脚跟,成为别人口中的名厨,那就要有拿手菜。所谓拿手菜,除了要好吃,还得是一般厨师做不出来的,或者说做不了你那么好的。”孔瑞一边把菜从背篼里取出来,一边说道:“我们孔家的拿手菜是啥子?” “鱼!”三人齐声答道。 孔瑞笑着点头:“没错,鱼是我的拿手菜,嘉州城的老饕都晓得我鱼烧的好。所以段家今天点了三道鱼,脆皮鱼、干烧岩鲤、红烧黄辣丁,都算是我的代表菜。 其次就是我们临江的鳝鱼也是非常有名,我烧还可以,所以他们点了一道临江鳝丝,还要了一个口袋豆腐。” “这五道菜,怀风已经学的差不多,但做出来的味道始终还差点意思,你们晓得为啥子不?” 孔庆峰不解道:“师父,我看大师兄已经烧的很好了噻?” “就是!”孔庆杰也道。 孔瑞却笑着摇头:“看着不错,实则火候、调味都差点意思。原因很简单帮厨的时候,他更多时候是给我打下手,很多时候没有自己上手的机会。 技贵熟,熟则生巧。师父教的再多,不如自己亲手做了之后总结的心得。 明天开始,他就要自己独立掌勺,会越做越熟练,一点点把手艺打磨精湛。” 孔怀风神情认真道:“师父,我会虚心总结,继续精进提升。” 孔瑞道:“来嘛,先从鳝丝开始做准备……” 后厨逐渐忙碌起来,师徒四人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娴熟,分工明确。 周砚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只能记个大概流程,想要在记忆中学艺的心思算是落了空。 倒是隔壁老罗做的雪花鸡淖和开水白菜,上菜的时候把周砚给惊艳到了。 白色的大瓷盘中,一堆如雪花般洁白无瑕的鸡淖,点缀着些许细小的红色颗粒,服务员端起盘子时,雪堆颤颤巍巍,白里透红,看着相当惊艳。 那份开水白菜,看着平平无奇,却盛在了青花瓷盆中,浅黄色的汤汁清澈如水,不见一丝油光,几片小白菜叶飘在汤中。 孔怀风、孔庆峰三人都扭头看着成菜,眼里满是讶色。 “白菜水煮也能当代表菜吗?”孔庆杰小声道。 “嘘。”孔庆峰瞪了他一眼。 “开水白菜可是名菜,水平不在白菜,而在那锅汤。因为看着清新脱俗,所以不少名流和风雅人士都喜欢点。”孔怀风给俩人解释道:“老罗师傅做的开水白菜和雪花鸡淖,可是咱们乐明饭店的招牌菜。” “怀风啊,你比你老汉儿有眼光。”老罗正在捞坛子肉,闻言笑着说道。 “嘁,一锅清汤有啥稀奇,我明天去翻翻古菜谱,我也做得出来。”孔瑞撇撇嘴,笑着道。 “得了吧你,你好做你的鱼就行了。”老罗道。 一道道菜从后厨端了出去。 孔怀风借口去上茅厕,实则溜到前厅去看了眼热闹。 服务员端着菜推开包厢门,里边坐满了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众星拱月般逗着一个穿着蓝色绸缎的小少爷。 周砚跟着瞧了一眼,那少爷生得眉清目秀,一脸富贵相。 …… 画面一转。 孔庆峰已然变成了青年模样,站在灶前,神情略显紧绷。 “庆峰,别紧张,今天是你第一回独立掌勺,心态放轻松,只要菜能过东家和师父这一关,接下来你就能独立掌勺炒一些简单的菜了。”孔怀风站在一旁,笑着温声宽慰道。 “二师兄,你得行的!”孔庆杰握着拳头给他鼓劲。 “要得。”孔庆峰表情稍缓,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外的师父和东家,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开始切猪肝。 周砚看着墙上红色的时间:1925.3.28 一晃四年过去了。 如今的孔庆峰应该是二十一岁,从拜师到掌勺,过去了七个年头。 今日若是能够过关,便算是出师了。 孔怀风今年二十四,已经褪去了少年的清朗,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眉眼间还有几分儒雅之色。 而门外站着的孔瑞,眼角多了几分皱纹,比起四年前苍老了几分,精气神还是不错的,面色红润。 看样子今天要炒的菜是火爆猪肝。 倒也合理,非常考校调味和火候的一道菜。 孔怀风和孔庆杰退到一旁,安静看着孔庆峰切菜、炒菜。 很快,一道火爆猪肝出锅。 周砚扫了一眼。 【一份不错的火爆猪肝】 没想到啊,竟然鉴定在记忆碎片也能用。 孔瑞和东家走进门来,一人抽了一双筷子,在三人紧张目光中尝了一块火爆猪肝。 孔瑞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向了东家。 东家细细品尝后,微微点头:“还不错,盐味差了点,火候过了一点,膻味还要再压一下,大厅的客人点的菜,庆峰可以开始炒了。” 孔瑞这才开口道:“东家说的没错,火候和调味都差点意思,要多学多练,继续提升。” “要得。”孔庆峰恭敬点头,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东家放下筷子走了。 “庆峰,恭喜你通过了!” “大哥,你太厉害了!” 孔怀风和孔庆杰皆是一脸兴奋。 孔瑞也是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你就算出师了,不过离成为一个好厨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想成名厨,就要做到选料精、切配细、火候准、调味当、成型美。技贵熟,熟则生巧。” “徒儿谨记!”孔庆峰向孔瑞深深鞠了一躬。 周砚在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七年学厨,吃尽百般苦头。 出师这一刻,算是真正成为了一名厨师。 这晚回到家,师徒四人还喝了一场酒。 师娘陪着喝了一杯,皆是颇为高兴。 画面开始快速拉动。 孔怀风开始掌勺,从大厅散客的菜炒起。 只要有机会炒菜,他都抢着干,不嫌苦,不嫌累。 不炒菜的时候,就给别的厨师切配,继续磨练刀工。 孔怀风始终快他一步,他的天赋要更高一些,也更有灵性一些。 十余年间,孔家父子之名,已经名动嘉州城,成了一桩佳话。 孔庆峰时常听人谈起,脸上有笑,但心头暗暗较劲,第二天便又加练一个小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年苦练,终于把菜炒上了二楼雅座,炒进了乐明饭店的包厢。 孔家父子的美名,也变成了孔家三杰。 孔派之名,开始流传。 孔庆杰? 周砚认真找了一下,1936年,三十岁的他还在当墩子…… 孔庆杰赶着驴车带着孔庆峰去采买食材,咧嘴笑道:“大哥,我觉得这辈子就当墩子问题也不大,师父、大师兄还有你都是名厨,一天要炒那么多菜,我就专门给你们三个切配,守好后方,一样噻! 炒菜我确实没得天赋,墩子当的好,东家发的工资也不少,阿娟和两个娃娃完全养得活。” 孔庆峰看着他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也要得。” …… “大哥!大哥!庆杰留了封信,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人,你看看写的啥子?”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牵着两个半大孩子走进厨房,红着眼把一封信递给孔庆峰。 孔庆峰看着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阿娟亲启 脸色一下变得刷白。 孔怀风闻讯赶来,伸手扶住孔庆峰,从他手里接过信慢慢撕开。 信上的字歪七扭八,却写了足足写满了三页纸。 “风哥,庆杰写的啥?”阿娟看着脸色有些沉重的孔怀风,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弟妹,你跟我来外面坐着,我给你念。”孔怀风扶着阿娟往门外走,在院里的石椅上坐下。 孔庆峰跟了出来,在阿娟身旁站定。 “阿娟,我去打日本鬼子了,今天晚上走,明天就出川,你莫要来找我。 对不起,我晓得你快生了,正是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我却在这个时候离开。 小鬼子太可恨了,侵我国土,杀我国人,奸我姊妹。 我们家三个兄弟,一定要有人出川去打鬼子的话,只能是我去。 大哥已经是名厨了,学到了大爷的厨艺,将来是要传承孔派手艺的。三弟才二十岁,刚结婚,连娃娃都还没得…… 怀风哥,大哥,我晓得阿娟会拿着信来找你们,所以也给你们写了几句。 怀风哥,你教我识字看书,今天用上了,这些年谢谢你的关心爱护。 大哥,替我向师父和师娘还有我们老娘磕个头,等庆杰回来再膝下尽孝。 阿娟就拜托你和大嫂多照顾一二,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让师父帮忙取名。 庆杰。” 孔怀风声音低沉的念完了信,眼眶早已泛红。 “他怎么这么狠心啊,这么狠心。”阿娟嚎啕大哭。 孔庆峰扶着她的肩头,也是泪流满面。 周砚看着墙上的猩红时间:1938.3.6日,心中亦是升起了一丝悲怆。 “弟妹,你放心,阿杰一定会回来的。”孔庆峰语气坚定道:“日后有我一口饭吃,你和三个娃娃都绝对饿不到一餐,等他们年纪再大些,就来跟我学厨,以后都会有一门手艺傍身。” 孔怀风也是温声宽慰道:“弟妹,这段时间我让你嫂子经常过来看你,你先把胎养好,我会托人打听庆杰的消息的。” …… 1938.6.1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房间里响起。 门外坐着的孔瑞、孔怀风和孔庆峰三人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喜色。 “生了!生了!是个男娃娃!”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笑容满面的看着孔瑞,“孔大师,阿娟说让你帮孩子取个名!” 孔瑞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想了想道:“他老汉儿去打鬼子保家卫国,希望他日后也能成为国之栋梁,就给他取名叫国栋,孔国栋。” “国栋国栋,来来来,大爷抱一哈。”孔庆峰笑眯眯地伸手接过娃娃。 “孔国栋……原来是师伯啊。”周砚看着被孔庆峰抱着的婴儿,若有所思。 —— 画面渐暗,再次亮起时,外面锣鼓喧天。 孔怀风和孔庆峰正在后厨忙碌,不过这个厨房和乐明饭店却是完全不同。 周砚很快在墙上找到了时间:1939.9.8早:10:00 这个时间! 不是邱绮与段兴邦成亲的日子吗? “孔师傅,等会宴席的菜弄好,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嘛,你们两位要是愿意来我们飞燕酒楼,我给你们开双倍工资,待遇绝对比在乐明饭店要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正是黄四郎,这会站在孔怀风的身旁,一脸谄媚的笑容。 “黄老板,这事就莫要再提了哈,我老汉还在乐明饭店掌勺呢,我们兄弟俩在乐明饭店干了十多年了,背叛老东家来你飞燕酒楼干,要被戳脊梁骨的。”孔怀风面带微笑,但语气平淡,“这次来,也是因为段家找我们东家,让我们过来做几道菜,做完我们就走了,你也不用多想。” 黄四郎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孔大师留在乐明饭店,你们两位孔师傅来我飞燕酒楼,那才是一段佳话嘛!你们要是来飞燕酒楼,主厨给你们兄弟两个当。” 一旁孔庆峰切菜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看向了孔怀风。 “我们不考虑,黄老板,你还是赶紧去忙你的事,今天这婚宴可出不得一点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孔怀风看着他说道。 “要得,那你们先忙。”黄四郎碰了个软钉子,摸着鼻子走了,脸上满是被拒绝的幽怨。 等黄四郎走了,孔庆峰小声道:“师兄,主厨你都不干?” “你想干?”孔怀风刀一停,侧头看向他,神情认真道:“你要有想法,我跟黄四郎说一声,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师父那边,我去帮你说,机会确实还是不错的。” 孔庆峰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算球!你不干,我也不干!我要是来当主厨,我倒是风光了,师父肯定要被东家说,老罗肯定也会趁机阴阳师父。” 孔怀风笑着道:“这些事都无所谓,主要还是看你怎么想,说句实在话,个人发展的机会还是比较难得的。” 孔庆峰还是摇头:“不考虑了,留在嘉州,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没得区别,要是将来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去蓉城闯荡一番。” 孔怀风点点头,也就没再多说。 “听说这邱小姐是嘉州第一美人,不晓得到底有好美。”孔庆峰转了话题,“等会找机会去看一眼热闹,说不定还能接点喜糖给几个娃娃吃。” “等我们这几道菜整完,你就可以去看。”孔怀风笑着点头。 孔庆峰回头看了眼一旁凉菜间,小声道:“飞燕酒楼的卤肉硬是不错,刚刚看他们一筐一筐抬进来,那卤猪耳朵和卤牛肉看着巴适得很。” “他们家的卤肉出了名的好吃,不少客人就是冲着卤牛肉来的,上回我喊人打包了一份卤猪耳朵,味道硬是好,我们乐明酒楼的卤肉是差了点意思。”孔怀风低声应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开始紧张备菜。 “新娘新郎来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和欢呼声。 厨房里的厨师们都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但没一个离开岗位的,反倒是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孔怀风和孔庆峰只做两道菜。 一道清蒸江团,一道临江鳝丝。 装盘上菜。 两人的工作便算完成了。 “我去前面凑凑热闹。”孔庆峰解了围裙,笑着往前厅去。 邱、段两家联姻,嘉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孔庆峰是厨子,自然不敢往前厅去,站在厅外瞅了两眼。 高台上,新娘凤冠霞帔,正与穿着蓝色西服的段家少爷对拜。 团扇微微倾斜,看到了新娘的绝美容颜。 周砚趴在门边,看着台上对拜的邱绮与段兴邦。 段兴邦的腰比邱绮弯的更深,头垂的更低。 邱绮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所谓的上位者为爱低头。 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周砚满足地笑了。 这一幕,算是补齐了上回只看到他们下车的遗憾。 孔庆峰接了一把喜糖,踹在兜里,心满意足地回了后厨。 婚礼结束后,段家老爷亲自让他们两个单独进包厢感谢了几句,一人给他们拿了五百银元作为赏银。 “师兄,这活真不赖啊,下次还叫我啊。”孔庆峰跟着孔怀风出了飞燕酒楼,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装刀具的口袋沉的得两只手才提得动。 “肯定喊你。”孔怀风笑道。 两人在飞燕酒楼门口分别,然后又在一出小院门口相遇。 两人看了眼对方手里提着的口袋,都笑了。 “你拿好多?” “两百。” “我也两百。” “敲门。” 院门敲开,阿娟看着两人有些意外。 “进去说。”孔庆峰直接进门,孔怀风进门还把门反手带上。 “阿娟,这里有两百银元,你藏好,慢慢花,给三个孩子多吃点肉。”孔庆峰把两条包好的银元放在桌上。 “这里还有两百。”孔怀风也把钱拿了出来。 阿娟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哥,怀风哥,你们上个月才给我们拿了钱,又经常送吃的过来,这啷个使得嘛。” “这是我们去帮段家结婚帮席挣的,我们还有多的,下回没了你再跟我们讲。”孔庆峰从包里捧了一大把糖放在桌上,笑着道:“喜糖,给三个孩子吃嘛。” 阿娟红着眼睛道:“你们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我都不晓得该怎么报答你们。” 孔庆峰摆手道:“一家人,报答啥子,你把三个孩子带好就行,等大娃十三岁了,就让他来给我当学徒。” “要得。”阿娟点头。 …… 1945.6.3 孔家。 孔瑞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紧握着跪在床边的孔怀风和孔庆峰的手,声音嘶哑道:“小鬼子赶出去的时候,烧一张当天的报纸给我。孔派的手艺,你们一定……一定要给我传下去……” 话音落下,孔瑞的手无力垂下。 “老汉儿!” “师父!” “大爷……” 满屋悲怆的哭泣声。 周砚缓缓握紧了拳头,要是祖师爷能再等三个月多好。 …… 1949.12.16 嘉州全城解·放。 乐明饭店的东家带着一家老小,提前坐上船南下。 乐明饭店关门一阵后变成了国营饭店,原班厨师全部被召回,重新开业。 孔怀风德高望重,且在抗战中多次捐钱,颇有贤名,又识字有文化,被任命为厨师长。 孔庆峰也回来了,依旧负责掌勺,同样是大师傅。 老罗前年病死了,大罗前年被拉了壮丁没回来,小罗熬成了老罗,也成大师父了。 乐明饭店重新开门,生意颇为稀松,主要负责接待领导。 大户们都跑了,没啥人有闲钱来饭店吃饭的,都忙着分地呢。 孔庆峰端着一碗稀饭和孔怀风面对面坐着,就着泡萝卜吸溜吃着。 四十六岁的孔怀风和当年的中年孔瑞有八分相似,看起来还要更儒雅几分。 “师兄,我准备收晓飞当徒弟,你觉得怎么样?”孔庆峰看着孔怀风问道。 孔怀风放下碗:“晓飞自己怎么想?” “十二岁的孩子,能想啥子,家里虽然分了田地,他也没得耕田的力气噻,来饭店当学徒,至少不会饿肚皮,家里也少个半大孩子吃饭,阿娟会轻松点。”孔庆峰闷声道:“吃饱饭,是头等大事。” 孔怀风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要得,啥时候办拜师宴,我来主持。” “那就明天嘛,我看了日子,明天合适。”孔庆峰笑着道。 堂屋。 孔庆峰和他夫人坐在椅子上。 一个少年跪在地上奉茶,口中诵念:“侍师如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孔怀风和老罗坐在一旁,面带笑容。 阿娟红着眼站在一旁,别过头去抹了抹眼泪。 孔庆峰接过茶喝了一口,伸手将少年扶了起来:“晓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好好跟着我学厨。” “要得,大爷。” “喊啥子?” “师父!” “嗯。” 周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年跪在这里拜师求艺的少年,今天成了师父。 传承在这一刻完美闭环了。 …… 时间一晃。 1958.11.8早:7:00 “培训班!你莫非要把我们孔派的菜谱、手艺全部拿出来教给外姓人吗?孔怀风!你莫要忘了你姓啥! 拜师的时候,师父说了: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孔派的手艺是家传的,绝对不能传给外人! 难道你忘了师父的临终嘱托了吗?” 乐明饭店的办公室里,孔庆峰拍着桌子气汹汹道。 坐在桌子后边的孔怀风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孔庆峰的面前,语重心长道:“庆峰,时代已经变了。我们现在饭店是国有的,大家互相之间称呼的是同志。 各地的厨师培训班办得红红火火,一批又一批年轻有为的厨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头来,势头相当好。 我没有忘了师父的嘱托,恰恰正是因为师父的嘱托,我才决定要相应号召开设培训班主讲,把孔派的菜谱、手艺全部整理成教材,传授给更多的年轻厨师。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把孔派的手艺传承下去! 你收了五个孔家的子弟当徒弟,这些年过去,你看哪一个能担得起孔派的衣钵?” 孔庆峰沉默了一会,闷声道:“我看国栋能行!” 孔怀风盯着他的眼睛:“你真这样觉得?” 孔庆峰移开目光,沉声道:“反正我不同意!孔家那么多子弟,总归会有有天赋的,我们慢慢挑,慢慢选,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孔怀风眉头一皱,准备开口。 突然一个人冲进门来,带着哭腔道:“孔大爷,我……我老汉没了!” “小罗,你说啥子?”孔怀风和孔庆峰闻言皆是一惊。 两人跟着小罗冲到宿舍,宿舍里外已经站满了饭店的厨子,老罗靠在床上,脸色青白,身子已经冷了。 “昨天晚上他高兴,多喝了二两酒,今天早上我来他就这样了。”小罗嚎啕大哭。 老罗被拉回了老家,孔怀风和孔庆峰跑前跑后,帮着才十八岁的小罗办了各项手续。 “小罗,办完了你老汉的丧事,你就回来嘛。”孔怀风往他手里塞了一沓钱,“这是饭店大家的一点心意。” 小罗一脸悲戚:“孔大爷,我还回来做啥子?我老汉的刀工我都还没有学精,我们老罗家的传承断了,在我这里断了。 雪花鸡淖、坛子肉、软炸扳指、开水白菜,我啥子都不会啊,啥子都不会。” 小罗哭的格外伤心,一半是因为老汉儿,一半是因为罗家断掉的传承。 “回来,我教你做菜。”孔怀风握住了小罗的手,语气坚定道:“我们乐明饭店的厨师培训班马上就要开办,我会作为主讲,把我们孔派的所有技艺和菜谱都拿出来,教给你们这些青年厨师。” 小罗愣住,抬头看着孔怀风,眼里满是震惊与不解,“真……真的吗?” 孔庆峰下意识向前一步,张了张嘴,看着小罗却说不出话来。 “真的。”孔怀风点头,语气坚定,“你来,我把名额给你留着,你就是第一批学员。” “要得,我一定回来。”小罗点头,朝着孔怀风和孔庆峰深深鞠了一躬:“孔大爷,孔二爷,大义!” 小罗赶着马车走了。 孔怀风和孔庆峰并排走在秋日萧瑟的长街上,久久都没说话。 “庆峰,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决定要做了,意外和明天不晓得哪一个会先来。”孔怀风在街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孔庆峰道: “老罗比你还小三岁,他只收了小罗这一个徒弟,家传的手艺,这下彻底断了。从今天起,嘉州再没人做得出那么美味的雪花鸡淖和鲜美的开水白菜。” “我在孔家没有看到一个能继承衣钵的孩子,所以我五十岁了还没有收徒。今天老罗的死给我敲响了警钟,家传的手艺就算没有断在我们这一代,也可能会在下一代断掉。” “但要是做成教材,批量培训年轻厨师,汇集成册,一定能够让更多的厨师学会我们孔派的手艺。或许,我也可以从中收到几个天赋不错的徒弟,将孔派真正传承下去。” 孔庆峰沉默良久,开口道:“师兄,我不赞同,也不反对。” “要得。”孔怀风笑了。 周砚站在街头,看着两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孔派从家传到开班授艺,竟还有这般渊源。 培训班在孔怀风的主持下顺利开了起来,在嘉州厨师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许多年轻厨师慕名而来,在乐明饭店的组织下分批培训,从中涌现出了不少天赋不错的年轻厨师。 这其中,周砚发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很瘦,身材像竹竿一般,原来是乐明饭店打杂的,负责扫地、拖地。 每次干完活,就跑到培训班窗外和门口听课,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 孔庆峰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他。 “你天天都来听课,叫什么名字?”这天孔怀风上完课,叫住了少年。 “我……我叫肖磊。”少年低着头,有点结巴道。 “想学厨?”孔怀风问道。 “想!”少年抬头,眼里亮起了光。 孔怀风看着他笑了,点头道:“明天开始,干完你的活就进来上课。” “谢谢孔大爷!”少年高兴的跳了起来。 这日起,少年混进了培训班的最后一排。 “哎哟喂,一个直刀法学半年都整不明白?” “怎么这么木呢?” “你以后就叫石头!” “重来!” 孔庆峰每次路过,都听到孔怀风在训肖磊。 周砚目瞪口呆,这不是他因为天赋异禀被师爷收为徒弟的师父吗? 好啊好啊!原来你是这样的石头! 周砚笑疯了。 …… 一年后。 孔怀风办了收徒典礼。 一次收了四个徒弟。 许运良、方逸飞、宋博,还有肖磊。 孔庆峰出席了收徒仪式。 礼成之后。 孔怀风和孔庆峰在后院喝茶。 “许运良、方逸飞和宋博的天赋确实不错,在年轻厨师里面都是非常优秀的,但是肖磊这块石头,你为啥子要收他当徒弟呢?”孔庆峰看着孔怀风,满脸不解:“你不是最看重天赋吗?” “勤奋不也是天赋的一种吗?”孔怀风端起茶喝了一口,悠悠道:“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比起学得快,我更相信师父说的那句:技贵熟,熟则生巧。” 孔庆峰愣住,许久后释然地笑了。 —— 画面渐渐变暗,周砚猛然睁眼,已然回到了会议室。 耳边再度传来孔庆峰低沉的声音。 一口气写完这一段传承!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4章 你上《四川烹饪》杂志都不带我 信息过载的昏沉感再度传来,耳边嗡嗡的,周砚不动声色的闭上眼睛,右手轻揉太阳穴,脑子渐渐缓过劲来。 跨越数十载岁月的记忆碎片,仿若粗略翻阅了孔庆峰的半生。 从一个懵懂瘦弱的少年,一步步成长为嘉州名厨,成为师父。 而从旁观者的角度,他还窥探了师爷的半生。 孔派大师兄,真正嫡长子,家传的手艺。 为了传承技艺,果断开班授课,成功让孔派开枝散叶。 这样的格局和奉献精神,令他动容而震撼。 “庆杰一去不回,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死在哪里,埋在哪里。在老家后头的山上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每年抗战胜利纪念日我都要去给倒两杯酒,陪他聊半个钟头。 我师父和师兄也埋在那里。 我已经快四十年没喊师父了,我现在成了师父。 等哪天我躺板板了,我的坟头也挨着他们,我们四个还能凑一桌麻将噻……” 会议室里,孔庆峰笑声爽朗。 周砚睁开眼,却看到了他眼角闪烁的泪光。 他也想他的师父和弟弟了吧? 采访结束,孔派一众厨师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骄傲,那是对孔派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其中的渊源,若不是今日这种场合,他们这些徒孙们可能这辈子都了解不到。 孔国栋别过脸去,默默揩拭了眼角的泪水。 牛马小李放下了手中的笔,如释重负,表情略带痛苦的扭了扭手腕,两只钢笔墨水写完,中途还加了几回墨汁。 一万三千字啊!简直要老命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速记员,他不敢错漏,字迹还得工整,回去之后编辑部得根据他的文稿来写文章。 孔庆峰口述讲了孔派三代传承,内容实在有些繁杂,回去之后估计得删减不少 不过这就不是他这个速记员的事情了,让总编和副总编他们头疼去吧。 “孔二爷,讲的太好了,孔派的故事,是我这两年听过最好的传承故事,我们一定把这个故事润色好。”何志远握着孔庆峰的手有些动情道。 孔庆峰看着他笑问道:“小何,那能上明年《四川烹饪》杂志的第一期不?” 会议室里,孔派众厨师也是纷纷看向了孔庆峰,皆面露期待之色。 今天众人齐聚于此,除了交流切磋厨艺之外,就是为了这《四川烹饪》杂志来的。 孔国栋坐直了身子。 肖磊也是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先前孔庆峰讲孔派传承,把在场的二代弟子都提到了。 这要是上了杂志,说不定能看到自己名字呢,这等荣耀,下一回可能就要熬到孔二爷这般年纪,成了一方名厨的时候了。 “孔二爷你放心,明年第一期四名揽胜栏目,包上的。”何志远爽朗笑道。 “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托这些徒弟回头烧给我了。”孔庆峰也笑道。 何志远拍了拍的他的手:“您说哪的话,就您这身体,看着比我还好呢,等您满一百岁的时候,我再来给您做个专访,就叫:百岁大厨是如何练成的。” “要得。”孔庆峰笑着点头。 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龇着个大牙乐啥呢?”周砚看着身旁跟着傻乐的郑强,忍不住笑问道。 “咱们孔派上《四川烹饪》杂志,那咱们当徒孙的与有荣焉啊。说不定我师父的名字还会出现在上边呢,毕竟是咱们怀峰的大师兄不是。”郑强咧嘴笑道:“到时候我要订个十本八本的,给亲戚朋友们散一散,好让他们知道我也是孔派的。” “有道理。”周砚点点头。 “师弟,你打算买多少本?”郑强问道,看了眼肖磊,压低了几分声音:“不过师叔年轻的时候真是块冥顽不化的石头啊?这要是传出去,你不会被人笑话吧?” “我还没想好买多少呢。”周砚摇头:“你不懂,这叫莫欺少年笨的逆袭剧本,大家就爱看这种戏码,说不定还能多挣点笔墨呢。” “这样啊……”郑强若有所思,确实不太懂。 “行,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先把大合照拍了吧!”何志远起身,拿起桌上的相机挎上。 小李也是把笔记本收回包里,跟着出门。 “师父,你不是说自己是天赋异禀被师爷选中,成了关门弟子的吗?”周砚快走两步跟上肖磊,笑吟吟问道。 郑强正准备跟上,听到这话又下意识地放慢了几分脚步,落后一个身位,一脸佩服的看着周砚。 周师弟真猛啊,贴脸开大。 “你没听你师爷说吗,勤奋也是一种天赋,而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拉满了的。”肖磊笑了笑,看着周砚道:“你刚进厂食堂的时候,学了一个月连菜刀都握不好,切三刀,两刀切自己手上……” “好了好了师父,莫要说了。” “有一回让你杀鱼,让你去鱼缸里抓一条八斤的大鲤鱼,你刚抓起来被它尾巴铲了一耳屎,脸肿了半个月都没消……” “师父,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较真。”周砚不笑了。 郑强在后边乐得不行,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论阴阳怪气,还得是老辈子。 年轻人还是不要随便发起挑衅。 “你晓得你那么爪棒,我为啥还会收你为徒不?” “莫非,你在我的身上也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 师父不语,只是一味的解皮带。 一行人来到大门外,第一排摆了一张太师椅,孔庆峰坐在正中间,其他人则是按照辈分来分座次。 孔国栋负责安排,对齐大门,谁站在哪个位置。 周砚站在一旁瞧着,反正他辈分最小,一会让他站哪就站哪。 “师父!我回来了!等我啊!”孔立伟提着一个木桶跑的满头大汗,看到众人在门口排座次,连忙高声喊道。 孔国栋笑道:“把鱼先提进去养到鱼缸里,等你。” “要得!”孔立伟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提着桶进门去了。 “肖磊,你来站在师父旁边。” “师兄,这不合适,应该你站这里。” “今天师伯这一脉你是代表……” 何志远已经把相机架好,见众人还在为站位客套争论,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砚,扭头和小李说了两句。 小李把布包打开翻了翻,拿出一本杂志交给他。 何志远朝周砚走去,献宝似的递上手里的杂志,笑着说道:“周砚同志,你瞧瞧咱们第四期的《四川烹饪》,封面用的就是你做的跷脚牛肉。”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刷的向着何志远和他手里的杂志看了过来。 众人的神情,震惊中带着几分疑惑。 何主编刚刚说的啥? 什么叫做“你做的跷脚牛肉”? 周砚也没多想,顺手就接了过来,手头的杂志还泛着油墨香,彩印的封面正是那日他们摆拍许久的跷脚牛肉。 青花瓷盆上的花纹、粉嫩的牛肉、毛肚的颗粒,清澈的汤汁竟都印刷得清清楚楚,旁边的红色蘸碟,辣椒颗粒分明,与跷脚牛肉交相呼应,色彩上的碰撞,竟是意外和谐。 “四川烹饪”四个大字写在空白处,下方是刊号:1984第四期 “拍的真好!何主编,你这拍照的技术太好了。”周砚也忍不住称赞道,这倒不是拍马屁,而是由衷的赞叹。 这张照片呈现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能上杂志封面,更是让他颇感意外。 “你的跷脚牛肉做得好,青花瓷盆也漂亮,那天阳光也合适,我的拍照技术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得到夸赞的何志远还是颇为受用的,笑着说道:“我们总编对这张照片也是相当满意,本来封面都定好了,又临时撤了换上这一张,你的那篇专访放在四名揽胜栏目的第一篇,还给你配了一张单独的照片。” “这太有牌面了,多谢何主编抬爱。”周砚忙道。 “应该的,我们主编也说这篇文章写得好,为嘉州发掘出一道有渊源的好菜,还发现了一位厨师界的新星。”何志远笑着道,“我明天准备还去一趟苏稽,到时候你跟我好好讲讲张记卤味噻,要是合适,咱们又做个卤味专访?” “要得,没得问题。”周砚点头。 何志远笑容愈发灿烂:“你们家的合照我洗了两张,夹在杂志里头,你一起装包包里头哈,莫要落了。” “谢谢谢谢,我妈前两天还念着合照的事,今天给她带回去,她肯定高兴得很。”周砚忙把杂志捏紧,免得照片掉了。 两人聊得火热,这会才注意到场面好像有点安静,一回头,便对上了孔派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周砚,你……你上《四川烹饪》杂志了?”孔庆峰的声音略显沙哑,下午的话确实讲的多了些,此刻看着周砚的表情震惊中带着几分荒唐。 “周砚,你……你上《四川烹饪》杂志都不带我?”肖磊的声音略显嘶哑,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看着周砚的表情震惊中带着三分幽怨。 “周砚,你……你上《四川烹饪》杂志都不跟我说?”郑强的声音微微颤抖,震惊中带着几分茫然。 (本章完) 第165章 这是出了个神仙啊!(54k大 第165章这是出了个神仙啊!(5.4k大章) 孔派一众厨师,此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震惊到难以置信。 当他们还在为一张大合照如何排座,在专访中是否会出现自己的名字而兴奋和纠结的时候。 周砚竟然已经上杂志封面了?! 而且,他还上了本期的专访?一个人的专访! 甚至…… 何主编还在跟他预约下一次专访? 所有人脑子都嗡嗡的,除了震惊,便是不解。 不是,凭什么啊? 他们承认周砚天赋异禀,炒的火爆猪肝极好。 但他毕竟只学厨两年半吧? 他们这些在厨房混迹了二三十年的老油条,都觉得自己资历不够还得继续混。 郑强眉毛都挤在了一起,明明来的时候还一起畅想蹭个合照,周砚自己偷偷上封面去了? 明明大家都是徒孙辈的,你自个飞了?! 周砚也有点尴尬,斟酌着解释道:“何主编上次在我家饭店吃饭,对我们周村传承下来的跷脚牛肉颇感兴趣,所以做了一次专访。第一回上,我也不太懂。当然,跟咱们孔派传承这种大议题完全没法比。”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周砚这么一解释,大家心里好受多了。 看来周砚确实是刚好赶上,所以被选中。 不然显得他们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周砚同志,你这也太谦虚!”何志远连连摇头,提高了几分声音道:“你把跷脚牛肉从菜谱上复刻传承下来,汤鲜味美,还有药膳的功效! 并且在美味之外,赋予了这道菜以历史的厚重感和使命感,我认为它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嘉州名菜,甚至形成更为深远的影响力。” 众人闻言,皆面露惊色。 就连孔庆峰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从菜谱上复刻传承一道菜,并且得到了何志远这等老饕的高度评价,含金量可见一斑! 这说明什么? 周砚上杂志封面,并且上了专访,在《四川烹饪》杂志社编辑部看来,实至名归,且认为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众人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 孔派出了这样一位青年才俊,是孔派的幸事啊,这个道理大家一想就明白了。 李良才和秦坤站在一旁看热闹,此刻表情略显复杂,眼中更多的是羡慕。 这样的徒弟谁不羡慕啊,太给师门争光了! 想到自家逆徒,从没给自己长过脸,丢脸倒是一点不含糊,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打一顿。 “不愧是我们孔派的天才弟子!”孔庆峰一脸欣慰地笑道:“来,周砚,你坐中间!” 周砚看了眼那太师椅,人都傻了。 不是!师叔祖,不要捧杀啊! “要不得要不得,师叔,这位置周砚啷个坐得。”肖磊也是连忙开口道。 “我坐得,周砚也坐的噻!”孔庆峰摆手,正色道:“我们孔派,靠本事说话。周砚上了《四川烹饪》杂志的封面,那就是给我们孔派争光,该他坐这里,我站旁边。” 肖磊闻言,有点无奈地看向周砚:“周师,你啷个说?” “师叔祖求放过,这样嘛,我站你旁边。”周砚连忙走过来,扶着孔庆峰坐回去, “要得。”孔庆峰点点头,和一旁的肖磊道:“石头,你就站周砚旁边。” 肖磊看了眼周砚,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要得。” 这下站位一下就排好了,孔国庆站在孔庆峰另一边,其他师兄弟按入门顺序排位。 第二排摆了三张长条凳,一众徒孙站在第二排。 孔立伟把鱼养在鱼缸里,还特意找毛巾把脸抹了一把,出来看到周砚和一众师叔伯站在第一排,站在师爷的身旁,旁边站着的是他师父肖磊师叔,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 这是什么新站位吗? 孔立伟挠了挠头,看着站在师爷另一边的孔国栋,犹豫着问道:“师父,我是不是也站师爷和你中间啊?” “给老子爬,你站后排卡卡上,位置给你留着呢。”孔国栋给他翻了个白眼。 一个跑腿的宗门杂役,也想跟天才一个待遇? 现在是周砚站在这里,显得他们有含金量。 孔立伟一脸受伤的跑到后排角落站着,小声和身旁的郑强嘀咕道:“郑师兄,长得帅就可以站前排吗?” “没错,是这样的。”郑强笑着点头,微微昂着下巴,尽量把自己的圆脸展露出来,心头老骄傲了。 这可是他们怀峰的天才师弟! “来,看我,面带微笑,一、二、三!” “咔嚓!” 随着快门声响起,众人脸上的笑容也随即被定格。 “可以,那我回头洗好了,给你们寄到培训基地来嘛,回头你们自己再来孔二爷这里取。”何志远收了相机说道。 “小何,辛苦你了。”孔庆峰过来和何志远握了握手。 “孔二爷,我们二十多年老相识了,还客气啥子。”何志远笑着道。 另一边,孔派一众二代弟子已经把周砚团团围住,惊叹声连连。 “哎呦喂!这封面拍的好好看哦!周砚,这是你做的牛肉汤啊?” “啥子牛肉汤,何主编说了,是跷脚牛肉!” “专访还有单人照啊,拍的硬是帅得很!” “独占两页啊!这也太有牌面了吧?!” “明天才开卖嘛,我一定去报刊买几本回来,到时候你给我签个名哈,我拿回店里好吹牛。” 周砚把装在信封里的照片先单独收起,面对热情的师叔伯们,属实有点招架不住,只得微笑点头称是。 “啥子封面?啥子专访啊?我错过了啥子?”孔立伟一脸懵逼,看着被团团围住,已然成为团宠的周砚,不明所以。 “周砚师弟上了最新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专访,而且这一期的封面用的是他做的菜。”郑强给他解释道:“咱们孔派来了一位天才。” 孔立伟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好一会才把这劲爆的信息消化,一脸震惊道:“铲铲哦!学厨两年半,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 “这不是来了个天才,这是出了个神仙啊!” 何志远把相机收好,在一旁等着,并不着急。 瞧瞧孔派这些弟子的热情,嘉州报刊的《四川烹饪》杂志怕是明天就会被买空。 这可都是在为他们的杂志销量做贡献啊。 等众人聊完了,何志远才和周砚进了院子,找了个僻静角落把明天做专访的事情商议了一遍。 “不好意思,何主编,我这卤水的配方确实无法公开,因为这是我奶奶传承下来的手艺。”周砚态度坚决地摇头。 “这样啊……”何志远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遗憾。 本以为周砚听完了他师爷慷慨授艺的故事,会受到鼓舞,也把卤味秘方公开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卤肉专访的深度可就不太够了。 周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而且,我觉得我担不起卤味的专访,相比之下,我奶奶张淑芬老太太,才是张记卤味的传承人。 她从民国开始卖卤肉,一度让张记卤味成为苏稽乃至嘉州的味道记忆。靠着一个卤肉摊,独自拉扯大五个儿子。 让我爷爷能够在前线抗日、抗美,最终为国献身。 她的卤味见证了中国从动荡中走来,见证了那个时代,她的故事远比我有深度。 要不你试试?标题我都给你取好了:震惊!这个女人竟靠一锅卤肉撑起了半边天!” 何志远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拍手道:“卤味传承!妇女顶半边天!川军牺牲精神!好啊!要素太足了!” 作为一名副主编,他对内容的嗅觉非常敏锐。 周砚这么一说,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文章的大概脉络。 “周砚同志,你可真是个天才!”何志远看着周砚满眼赞叹:“要不是你做菜确实好吃,天赋满满,我一定请你去杂志社编辑部上班!你的文章肯定也写得好,而且写的精彩!” “何主编过奖了,我可不会写文章。”周砚笑着摆手。 不开玩笑的说,他的视频文案可都是他自己写的,震惊部那一套都是过时多年的东西,但胜在确实有噱头且简单。 何志远说道:“那就有劳你回去先和老太太打声招呼,看她是否愿意答应接受我们的杂志社的专访,而且我现在也不能保证采访之后就一定能刊登,因为这是比较临时增加的项目,还要编辑部讨论之后才能做决定。” “我懂,反正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周砚点头。 老太太不在意,他在意。 他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张记卤味,知道张淑芬同志! 就当是他的私心吧。 或许很多年后,有人翻开老旧杂志的某一页,读到张淑芬老太太的故事,还会念出她的名字。 那多好啊。 晚餐比午餐还要更丰盛些。 新晋孔派圣子周砚,被迫下厨烧了个藿香鲫鱼和双椒碎花牛肉,得到了一致好评。 一众师兄吃完之后,看向他的目光都清澈了。 “郑师兄,周师弟真的只学了两年半?不是从两岁半开始学的?”孔立伟拿碎花牛肉拌了一碗饭,凑到郑强身边问道。 除了羡慕,剩下的只有服气。 周砚在一旁沉浸嗦红烧黄辣丁。 【一份极其不错的红烧黄辣丁】 孔庆峰亲自下厨烧的黄辣丁,味道实在太好了! 周砚认为,虽然评价是极其不错,但应该无限接近于完美。 麻麻辣辣中又带着泡椒和酸菜的酸香,复合的口味,完美浸入鲜嫩的黄辣丁中。 野生的黄辣丁,挑一指半大小的,几乎只有一根主刺,鱼肉滑嫩,入口一嗦即化,鲜美无比。 周砚看了眼一旁也是认真嗦黄辣丁的何志远,不禁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何主编是会吃的,完全知道该点什么。 吃完晚饭,趁着天色尚未黑,周砚和肖磊、郑强先告辞,骑车返回苏稽。 “周师,你明天还要接受专访啊?”回去的路上在,肖磊和并排而行的周砚问道。 郑强闻言猛踏了几脚,从旁边跟上,和肖磊一左一右夹住周砚,有点忧愁道:“周师,明天我们有个坝坝宴要准备哦,能不能延后两天嘛?” 周砚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上杂志的决心,略带无奈道:“刚刚何主编跟我商量了,觉得我撑不起第二个专访,所以取消了。” “取消了?” “好可惜!” 肖磊和郑强闻言皆是一脸遗憾。 上《四川烹饪》杂志是多长脸的事情啊,要是能连着上两回,那可就扬名厨师界了。 周砚解释道:“何主编想做卤味传承的专访,我给他推荐了我奶奶,他可能会去采访她,但最终也不一定会刊登。” 肖磊闻言若有所思,点头道:“如果是做卤味专访的话,张记卤味确实会更有代表性,那是真正的嘉州味道记忆,张老太太也确实值得书写。” 话到这里,肖磊和郑强也就没再提杂志的事。 张氏卤味的传承,或许最终避不开周砚,但那是家传的手艺,他们横插一脚,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师父,回头你教我做红烧黄辣丁吧,今天师叔祖做的红烧黄辣丁,你掌握了几分水准啊?”周砚转了个话题,满眼期待的看着肖磊。 “八九分水准是有的,但和你师叔祖相比,些许差距在所难免。说句实话,你们师爷做的红烧黄辣丁味道还要更好些。”肖磊信心满满道:“你要学,回头我教你嘛,这菜要是学会了,你饭店也就有道真正的大菜了。” “学!学的就是红烧黄辣丁!”周砚立马点头。 师父好,师父妙,背靠师门顶呱呱啊! 到了苏稽桥头,三人分开,各自回家。 周砚骑着二八大杠回到饭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饭店门口亮着一盏灯,赵嬢嬢靠在躺椅上讲故事,周沫沫坐在她腿上,听得津津有味。 老周同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笑。 听到动静,小家伙回头,瞧见是周砚回来,眼睛顿时一亮,抱着赵嬢嬢的腿划了下去,蹦跳着就冲着周砚冲去,一边奶声奶气地喊道:“锅锅!锅锅!你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周砚捏住刹车把车停下,低头看着凑到跟前,嘟着小嘴,一脸委屈的周沫沫笑道:“妈妈还能饿到你?” “你可别瞎告状哈,三顿我都是让你吃饱了的。”赵铁英坐起身来,没好气地笑道。 周沫沫摇咬了咬嘴唇,又往周砚身边凑近了点,小声告状:“妈妈做的菜菜有点不好吃,我只吃了一碗饭饭,一天饿三顿呢。” 周砚闻言笑了,下车推着自行车进门,“那我给你煎个鸡蛋饼好不好?” “好!”周沫沫屁颠颠跟着进门,“锅锅最好了!” “你就惯着她吧。”赵铁英带着几分无奈摇头。 “妈,你要不要吃?”周砚问道。 “我不吃,我饱的很。”赵嬢嬢摇头。 “老汉,你呢?”周砚又看向了一旁坐着的老周同志。 老周同志犹豫了一下,点头道:“给我也摊一个嘛。” “啷个?你跟着我也一天饿三顿啊?”赵嬢嬢斜了他一眼。 “怎么会!今天是我最近吃的最舒坦、最合胃口的三顿饭!”老周同志连忙端坐,就差把‘忠!诚!’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就是想批判一下周砚做的鸡蛋饼,毕竟他也没有做过嘛,我觉得手艺上肯定是有瑕疵的。” 赵嬢嬢忍不住笑了:“你想吃就吃嘛,我又不拦到你。” “要得,那我给你也煎一个哈。”周砚笑着应道,把车停好,先把脚上的皮鞋给换了,进厨房洗了手,一勺面粉,三勺水,再打三个鸡蛋,往一个方向搅打成面糊糊。 找了一下货架,只剩下两根大葱,葱白切成细碎的小颗粒,加入面糊,再加入少许盐巴,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 赵嬢嬢已经跟进厨房来了,背着手在旁边瞧着,忍不住问道:“你摊饼还加三个鸡蛋啊?水比好多呢?” “一平勺面粉加三平勺清水,再打三个鸡蛋,要是有小葱就加点小葱进去,再加点盐巴,这样饼就有味道了。”周砚笑着跟她说道,没有烧大灶,而是把一旁的小灶给烧了起来,顺便从锅架上取下一口许久没用的铁锅。 “为啥不用大锅煎呢?”赵嬢嬢又问。 “小锅更灵活可控,能把饼摊的薄厚均匀,也更好翻面。”周砚笑着解释道,先用猪油把许久没用的铁锅重新开了锅。 灶下就一根柴火,火力渐渐稳定。 锅里不用放多余的油,先前开锅后表面就有一层油,舀起一勺面糊倒入锅中,左手用毛巾裹着锅把手不紧不慢的上下移动,面糊立马均匀摊开,开始快速凝固。 待到面糊凝固,周砚轻轻抖动铁锅,面饼在锅里微微晃动,蛋香和麦香已经徐徐飘来。 “诶?啷个一点都不粘!”赵嬢嬢下意识往前一步,惊讶道。 “锅烧的好就不得粘。”周砚笑着解释,握着锅把的手轻轻一抖,锅里的鸡蛋饼翻起一道弧线,又重新落回到了锅里,但已经成功翻了个面。 底下那面煎的色泽金黄,冒着些许的滋滋油光,点点葱白点缀其上,看着就觉得好吃。 “哇哦!锅锅好厉害哦!”周沫沫看着鸡蛋饼飞起又落回锅中,立马拍起了小手惊叹道:“饼饼飞起来咯!” 最佳捧场王,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稍等,第一个鸡蛋饼给你哈。”周砚笑着说道,手中铁锅轻轻晃动,过了一会,铁锅一颠,鸡蛋饼飞起,一个盘子刚好递了进来,将鸡蛋饼稳稳接住。 一个摊地金黄的鸡蛋饼就成了! “咕噜。” 厨房里三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谢谢锅锅!”周沫沫双手接过盘子,虔诚道:“我永远爱你!” 锅里加点油,周砚如法炮制又做了三个,拿两个盘子盛着。 装了两个的递给老周同志,装了一个的递给赵嬢嬢,笑着道:“妈,你也批判批判,免得我老汉批判的不够公正。” “要得,那我也来批判批判。”赵铁英笑着接过盘子,又从一旁抽了两双筷子,又看着他问道:“你晚饭吃了没有?你也吃一个嘛,你老汉用不着吃两个。” “我吃得很饱,师叔祖亲自下厨烧的黄辣丁,味道巴适得板。”周砚笑着摇头。 “鸡蛋饼好好吃!”埋头吃饼的周沫沫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看着老周同志:“爸爸,我可以吃两个!!”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6章 真香啊! “硬是松软可口,蛋香十足,咸淡适宜,好吃!”赵嬢嬢一口气吃了半个鸡蛋饼,连连点头称赞,还忍不住自我反思了一下:“相比之下,我做的简直不配叫鸡蛋饼。” 老周同志也吃了半个饼,斟酌着道:“周砚做的这个鸡蛋饼是香,但我觉得你的做的也是不相上下,实际上,我还更喜欢吃厚一点的呢,更有韧性。” “你就张起嘴巴乱说话吧。”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拿筷子把他碗里的另一个饼给夹了起来,“反正你不喜欢吃,我和幺女一人半个。” “要得。”老周同志咧嘴笑。 “妈妈,我也爱你!”周沫沫看着盘子里突然天降半个饼,眼睛亮了起来。 周砚笑了,几个素饼就能吃的那么开心,他们这家人可太容易满足了。 他前世不怎么会做饭,但煎鸡蛋饼的手艺还不错,算是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 当然,主要是配方简单,做法也简单,多练几回就熟练掌握。 冰箱里只要有鸡蛋和面粉,顺手就能给自己摊一张味道不错的鸡蛋饼。 顺手把锅给涮了,周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打开车篮子里的布包,从包里拿出了那本杂志。 “这么晚还去图书馆借书了?”老周同志正准备收碗,随口问道。 “不是借的,是何主编送的,今天他来采访我们师叔祖,刚好碰上了。”周砚笑着说道,“我们家的跷脚牛肉上新一期的杂志封面了,还有两页专访。” “真的!”赵嬢嬢眼睛亮起,一下站了起来。 “太好了!”老周同志也不收碗了,两眼放光的看着周砚手里的杂志。 只有周沫沫道心稳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鸡蛋饼。 “瞧,这就是那天拍的照片。”周砚把杂志放在桌上。 “哎呀!拍的这么乖,这么清楚啊!你奶奶的碗没白借。”赵嬢嬢惊叹道,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把杂志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硬是好看!杂志封面,太有排面了!”老周同志也是一脸兴奋。 开个小饭店,还能上杂志的封面,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 报纸不得是大人物才能上的吗? 杂志他们不懂,但肯定也不简单。 “周砚,上这个杂志有啥子好处呢?”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老周同志也是看向了他。 “这个杂志是省内最专业的烹饪类杂志,在全国范围都有比较广泛的影响力,深受厨师、美食爱好者的喜爱和追捧。”周砚笑着给他们介绍道:“一般来说,能上杂志的都是业内大拿,比如我那作为嘉州名厨的师叔祖。”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听完愣了一下。 “那不是说明,你也成名厨了?”赵嬢嬢欣喜道。 “顶多算个新星。”周砚摆摆手,“不过能给咱们跷脚牛肉扬名,说不定会有更多客人来吃,也算打了个广告吧。” “那也是大好事啊!”老周同志忍不住拍手叫好。 周砚这么一比方,他们大概知道这杂志的含金量了。 喜上眉梢,乐不可支。 赵嬢嬢翻开杂志,很快找到了有周砚照片这一页,连连点头:“这这张单人照拍的也好看!硬是帅得很,就是印出来黑白的,不如封面清晰。” “还算清楚了,你看旁边这位大爷,脸黑黢黢的,五官都看不清。”老周同志看了眼说道。 赵嬢嬢把杂志递给老周,“念来听听,都写了些啥子。” 作为扫盲班的幸存者,赵嬢嬢识字不多,勉强能把自家人名字画明白。 老周同志接过杂志,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惊艳味蕾的牛肉新吃法——苏稽跷脚牛肉!嘉州下辖的苏稽古镇,是一座历史悠久的……” “青年厨师周砚,将这道有着悠久历史的跷脚牛肉从菜谱中复刻优化,真正做到了汤鲜味美,别具风味。其兼具的祛寒除湿的功效,更是曾在青衣江畔悬壶济世的老中医精神的延续。 跷脚牛肉以其独特的风味,和令人动容的传承故事,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成为新的嘉州名菜。 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厨师周砚,对于传统的继承和发扬,勇于攀登高峰精神更是令人钦佩。 周二娃饭店位于嘉州苏稽镇嘉州纺织厂正大门左侧,除跷脚牛肉之外,周砚烹饪的菜肴以鲜香醇厚见长,卤肉更是一绝,饭店每日座无虚席,值得登门一试。” “写的真好!这跷脚牛肉的故事被他们这么一写更好了。”赵嬢嬢高兴道。 老周同志也是一脸感慨道:“文采真好,最后还给我们打了个广告,何主编这个人没得说,太好了!” 周砚今天在外边其实也没把文章看完,听老周同志念完,也是连连点头。 这年代的文字工作者,确实文采斐然,把跷脚牛肉的典故润色的极好。 对他意外发现菜谱,并复刻出跷脚牛肉这一段也是增加了一些戏剧化描写,从而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刻苦钻研,勇于攀登,厨艺精湛的五好青年厨师。 挺好的。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吹。 但听别人这么吹他。 真香啊。 何主编这人,真不赖! 最后还给打广告呢! 别的不说,光是最后这句广告,周砚觉得就应该请何志远吃顿饭。 “这杂志好好收起,下次回村,带回去给他们瞧瞧。”赵嬢嬢小心把杂志合上,手指轻抚着封面上的跷脚牛肉图片,一想到村子里那些老娘们的嘴脸,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明天我准备回老娘那拿把锄头,你要回不?”老周同志笑问道。 “回!”赵嬢嬢立马点头,“我也刚好回去看看我托老娘养的鹅长大没有,逮一只上来杀了干。” 周砚看了眼老周同志,他可太懂他妈了。 周砚又把那信封取了出来,一边拆一边道:“对了,何主编还把咱们的合影洗出来了,也一并拿给了我。” 信封拆开,倒出来三张照片。 两张合影,还有一张是周砚站在饭店门口的单人照片,就是印在杂志里那张,不过这张是彩色的。 赵嬢嬢先拿起合影,一家四口站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拍的真好,这可是咱们家第一张合影呢。”赵嬢嬢一脸满意道。 老周同志也是笑着说道:“回头我去供销社买两个相框把他们装到相框里头,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赵嬢嬢又拿起周砚那张单人照,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何主编也是有心了,还给你洗了一张单人照,这张照片好啊,回头要是有人介绍对象,先让女方看看照片,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女方要是看了照片,怕是高低都要来看一眼真人。”老周同志说道。 “那是,我生的儿子,长得就是这么帅气。”赵嬢嬢有些得意,想了想,又看着周砚问道:“你下回给夏瑶写信,要不给她寄张照片?” “寄照片干啥?!”周砚连连摇头,上回周沫沫给夏瑶画的他,他都觉得有点尴尬,寄照片就更离谱了。 “那你给她寄一本杂志呗,好不容易上一回,别人不送就算了,夏瑶肯定得送一本。”赵嬢嬢一脸认真地给他分析:“咱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太好,但现在人家夸了,说的都是大实话,得给女同志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周砚笑着把照片收回信封,“老汉,相框明天我去买,我先去洗澡了,明天又要忙了。”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 “回头记得买一本给夏瑶寄过去啊,这本我收藏了。”赵嬢嬢冲着周砚的背影说道。 “好~”周砚应了一声。 赵嬢嬢把老周同志拉着坐下,把杂志往前翻了一页道:“你再给我念一遍,一个字一个字教我念,我回头才晓得怎么给他们讲,又不显得我没文化。” “来嘛。”老周同志笑着指着标题道:“震惊……” “震惊!”吃完鸡蛋饼的周沫沫也凑了过来,跟着奶声奶气念道。 一本《四川烹饪》杂志,给老周家带来了不少喜悦和笑容。 周砚拿了衣服去后院洗澡,脑子里已经在考虑明天怎么跟老太太说采访的事,也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答应。 …… 与此同时,苏稽镇上的一处平房里,肖磊正在泡脚。 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里放着两双脚,坐在他对面,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是他的婆娘马冬梅,此刻瞪着眼睛,嘴巴微张,惊讶道:“你是说,周砚上了你师叔都还没有上的《四川烹饪》杂志,做的菜还登上了杂志封面?” 肖磊点头道:“是,今天那杂志社的副主编何志远把杂志拿了一本给周砚,说是蓉城已经发售了,嘉州的报刊亭明天应该也能买得到。 周砚做的跷脚牛肉味道确实好,这是他们周村的传统美食,正宗做法一度消失,是他把传承接上,才被何志远专访。” 马冬梅一脸高兴,“这是好事啊!这娃娃之前是因为你跟王德发起冲突才被开除,现在饭店开的红红火火,又得了杂志专访,日子越过越好了。” “是,年纪轻轻就被专访,又上封面,将来成就肯定远在我之上。”肖磊也满是欣慰的点头,“他刀工练了两年多也就一般水准,没想到在火候和调味上天赋那么高,我之前有些耽误他了。” “刀工是基本功,怎么能说耽误呢。”马冬梅看着他笑吟吟问道,“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想喊我明天去苏稽帮你买几本最新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 “梅梅,英明啊。”肖磊一脸钦佩地握住了她的手。 “魔法披风。”马冬梅白了他一眼,“你就说好多钱一本?你打算买几本?” “我看了定价的,五角,你就给我买个……”肖磊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两根手指:“两本嘛。” “要得。”马冬梅点头,明天早上我就坐公交上嘉州给你买。 “梅梅,你太好了!” “周砚是你徒弟,也喊我一声师娘的嘛,这娃娃有孝心,也有担当,他有出息,我一样高兴噻。” “那是。” “到时候你给我留一本,我出去打麻将的时候带出去给那些麻友们开开眼,好让他们晓得我们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徒弟。” “要得!” …… 晚点会有第二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7章 卤味大师! 【叮!进入孔庆峰的记忆碎片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刀工熟练度+10086!】 周砚刚躺下,眼底弹出一道提示。 周砚眼睛一亮,还真有奖励啊! 而且给的还是刀工熟练度。 加点啊! 他扫了一眼面板,刀工一栏: 【刀工(高级):16686/100000】 熟练度大幅提升,已经和尚处于中级的调味、火候拉开显著差距。 周砚闭上眼,脑子里快速闪回孔庆峰磨练刀工时的各种画面。 再度睁开眼睛时,似乎有所明悟。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可能需要实际上手切菜的时候才能感觉出来。 其实刀工上了高级之后,已经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场合和菜品。 再往上就是细节上的细微差距。 以及一些对食材处理有着较高要求的食材,才能体现出来顶尖刀工的差异。 今天这一趟,对周砚而言,可谓受益良多。 对于授徒一事他本一知半解,小周的记忆还停留在练习刀功的学徒阶段,切不完的土豆和萝卜。 周立辉来饭店当了一个多月的火头工,他还没找到如何教他学厨的门道。 历经孔庆峰的记忆碎片,让他看到了孔派传承的完整闭环。 从刀工、刀法练起,再教弟子如何挑选食材,怎么从简单菜式学起,一步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厨师,最终出师。 这才是真正的孔派传承,而不只是几道孔派名菜。 这对于周砚而言,甚至比那10086点熟练度更为珍贵。 随着饭店生意越发忙碌,培养徒弟也是需要提上议程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便出门去买菜了。 回周村买牛肉,周砚挑好了肉让老周同志等着切分,自己则是骑着车回了一趟老宅。 天还没全亮,但院子里已经亮着昏黄的灯光。 “咕咕咕——!” 老太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听着应该是在喂鸡。 周砚上前敲门,喊道:“奶奶!” “哪个?” “我,周砚!” 院门打开,老太太手里拿个勺,看着站门口的周砚笑问道:“周砚,这么早过来有啥子事?” “奶奶,上回找你借青花瓷盆你还记得不?”周砚笑着说道。 “你妈说借去拍照片嘛,说你要上啥子杂志,啷个?又要借盆?”老太太看着他问道。 “这回不借盆,我来请你接受《四川烹饪》杂志副主编的采访,讲讲你当年在苏稽桥头卖卤味的事迹。”周砚笑着说道:“让你上杂志,专业的烹饪杂志,让全国人民都晓得你张淑芬的卤味做得好。” 老太太闻言摆了摆手:“做卤味有啥子好讲的,还上杂志,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做卤味可以讲的门道可多着呢,讲讲你是如何从外祖祖手里将这门手艺继承并发扬光大,讲讲你当年是怎么靠一个小摊摊把张记卤味卖成嘉州人的美味记忆,讲讲你怎么靠着一个卤味摊子拉扯大五个儿子,讲讲你是怎么把这门手艺交给我再传承下去的。”周砚一脸认真地看着老太太:“奶奶,没有人会笑话的。” 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这是啥子歪门杂志?摆龙门阵都能上?” 周砚:? “奶奶,《四川烹饪》杂志是专业的烹饪杂志,省蔬菜饮食服务公司主办的,正经杂志,好多专业厨师想上都上不到。”周砚绷不住笑了,认真给老太太解释,从自行车篮的布包里取出杂志:“你看,这封面就是上回找你借的青花瓷盆,装的跷脚牛肉拍的照片。” 老太太拿着杂志凑到灯下,眯起眼睛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嗯,拍的好,有点水平。” 周砚又把杂志翻开介绍道:“你看,这两页就是讲我做的跷脚牛肉的,上一篇文章是介绍荣乐园的特级厨师华大师,后边这篇是特级厨师徐大师讲几种面哨子的制作方法。” “你这跷脚牛肉对汤锅的改良做的确实不错,其他菜炒的也好,称得上一句专业厨师的评价,将来未必比那两个特级厨师差。”老太太抬头看着他,笑着道:“但你觉得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老太太,和这些大师放一起,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周砚把杂志合上,看着老太太道:“奶奶,你可不只是农村老太太,你是卤味大师,张记卤味创始人,老周家话事人,厨坛新星周砚的卤味领路人,一等功臣的夫人,一等功臣的母亲——张淑芬同志!” 老太太看着他愣了一下,眼角泛起了微光。 “奶奶,你做了半辈子卤味,把张记卤味做成了一代苏稽人的美味记忆,当得起‘大师’两个字。”周砚神情认真道:“我觉得你见证了那动荡的半个世纪,一锅卤味贯穿其中,我觉得很值得记录下来。” 老太太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要得,听你的。” 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们就说好了哈,今天中午店里忙完了,我带何主编来家里采访。” 载着牛肉回到石板桥头,周砚把自行车停在章老三的肉摊前,扫了一眼今天的猪头和肉品质都没问题,让老周同志负责称重和装车,自己则是往来福的豆腐摊走去。 今天逢场,摆摊的人格外多,有背着自家土鸡蛋、鸡、鸭、鹅来卖钱的,也有挑着自己做的簸箕、木铲、扫把等手工制品的,最多的还是卖菜的。 赶场买东西的人也多,摩肩擦踵,到处都是叫卖和砍价的声音。 “这簸箕八角钱一个!不得讲价。” “四角!” “哪有对半砍的哦,太低了,我一晚上才做一个。” “三角。” “算了算了,四角卖你,我买两块豆腐回去烧肉吃。” 周砚买了两把鲜嫩的小青菜,远远的便瞧见豆腐摊被围着。 来福脸上带着笑容在给客人称豆腐,秤杆一如既往高高的,生意倒是相当红火。 周砚走到跟前,一个嬢嬢手里提着一块豆腐,正在付钱,嘴里嘟囔着:“你下回多做点嘛,我本来打算多买两块,煎了给我幺女送去,你这豆腐比别家好。” “他听不见。”周砚笑着提醒道。 “我晓得,我就是爱念两句。”嬢嬢笑着把钱递给来福,看着周砚推荐道:“这娃娃实诚得很,每次秤都是给多的,豆腐做的也好吃,不过今天卖完了,你要买下回还得早点。”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小桌上,两板豆腐已经卖完了,几个客人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地走了。 来福看着周砚笑得一脸开心,笑容依旧干净。 他把一个用纱布盖好的篮子向周砚递过来,另外还有一大把捆好的腐竹。 周砚伸手接过,看了眼他满是血泡的双手,篮子里装的是豆干,沉甸甸的,那一大把腐竹少说也有十来斤。 篮子上边有张纸条,写着:豆腐干——10斤,腐竹——16斤,共:16.8元。 周砚把篮子放下,拿起一旁的秤把腐竹复秤,16斤6两。 再称豆干,10斤7两。 他就知道,来福这家伙实心眼,最爱反向抹零。 周砚摸了十七块五递给他,掏出纸笔写道:“下回秤再不准,我可不买了。” 来福接过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周砚又写了一句:“腐竹产量涨了不少,挺好的。” 来福接过纸笔,写道:“我帮着做了一些。” 周砚写道:“奶奶的眼睛和腿还好吗?” 来福脸上露出了笑容,写道:“眼睛好了一些,腿还是那样。” 周砚也笑了,看来姨婆最近的心情应该不错,“你最近做得很好,回头我去看她。” 收起纸笔,周砚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来福现在一天只卖两板二十斤豆腐,这才六点不到就卖完了。 周砚估摸着就算背四板四十斤过来,他也能卖的完。 但周砚没跟他提这茬。 来福太瘦了,那瘦弱的身体,要背二十斤豆腐,再提十斤豆腐干和十六斤腐竹一路走到镇上,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周砚算了一下,腐竹的产能已经达到8斤,豆腐干他一天要十斤,每天光是他这里就能卖到十块四角。 利润能有一半以上,也就是五块二左右。 两板豆腐再挣两块。 他们祖孙俩现在一天的收入能到七块多。 一个月近两百块。 这收入已经远超纺织厂的普通员工。 当然,纯手工磨豆腐、做腐竹、烘豆干,周砚都不用亲眼去看,完全能够想象有多操劳,定然是一天到晚都在忙。 不过累一点,总比看不到希望强。 姨婆看病是要钱的,这钱得来福用自己的双手去挣。 “周砚,你老汉儿说你上杂志封面了啊?你这娃娃硬是有出息哦!”章老三看着走来的周砚赞叹道,眼里满是对别人家孩子的羡慕。 周砚看了眼旁边嘴角上扬的老周同志,笑着点头:“是,最新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章叔回头可以订一本看看。” “要得。”章老三点头,看他手里提的一大捆腐竹,又道:“那么多腐竹啊?我听说这东西做起来很麻烦的嘛,又不压秤。” “是,店里卤素菜用的多,做起来是麻烦。”周砚点头。 “这娃娃硬是懂事,昨天来我这里买了块板油和五花肉,我给他算的八角钱一斤。今天早上来,他给我提了两块豆腐,说啥子都不要我的钱。”章老三一脸感慨道:“他虽然不会说,但心里跟明镜一样。” “多谢章叔照顾他。”周砚说道。 章老三拍着胸脯道:“谢啥子,你放心,我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人敢欺负他,我肯定帮他撑腰。” “要得。”周砚和老周同志骑着车回去,心头暖暖的,都是很好的人呢。 早上依旧忙碌。 营业结束。 周砚从厨房出来,才注意到眼角弹出的消息: 【支线任务: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进度:50%】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8章 她的过分可爱让厨房熠熠生辉( 第168章她的过分可爱让厨房熠熠生辉(6k二合一) 周砚精神一振,任务过半了! 麻婆豆腐正向他招手呢。 周砚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进度条对应的是孙丽华女士的心情。 看来今天的收入,让姨婆挺满意,极大的提升了她对来福传承手艺的信心。 挺好。 这个任务,大概是他最近最有动力推进和努力想要去完成的。 他准备明天再去探望一下孙姨婆,如果她的眼睛和腿的情况还是不好的话,就带她去看看。 作为目前饭店的重要食材供应商,她的健康情况周砚非常关切。 在苏稽范围内,周砚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供应商。 最近卤素菜中,卤腐竹和卤豆干已经成了明星产品,比海带更受欢迎。 腐竹泡一泡,一把一把切段就行,特别方便。 利润也相当可观,这钱赚的舒坦。 如果后期饭店推出麻婆豆腐,这供应链的重要性还会直线上升。 豆腐太脆弱了,以现在的道路情况,苏稽以外的嫩豆腐不管做的多好,运输途中都得抖散。 姨婆做的完美西坝豆腐,稀缺性立马就凸显了。 「妈妈,你煎的鸡蛋饼也太香了吧!感觉越来越好吃呢!」 「香香的!甜甜的!好吃~~」 「么女真乖,好吃老娘再给你煎一个哈。」 「好!我最喜欢妈妈了!」 厨房里,传来了周沫沫欢快的声音,和赵爽朗得意的笑声。 小家伙今天起得晚,饭店早上营业结束才起的床。 起来点餐,要吃鸡蛋饼。 周砚本打算给她做的,赵抢着要做,他也拦不住啊。 虽然厨房是他掌管的。 但这个家归赵嫌管啊。 周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沫沫坐在自己专属的小木凳上,刚被搓洗过的脸蛋红扑扑的,还没来得及梳头,头顶翘着两根呆毛,像立着两个问号。 她面前板凳上放着一个盘子,装着切成四瓣的鸡蛋饼,煎的金黄金黄的,略微厚了一点,但看着还是有模有样的。 周沫沫双手捧着一块鸡蛋饼,小口小口咬着,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就像个贪吃的小松鼠。 看得出来今天的鸡蛋饼味道不错,小家伙的眼晴都眯起来了,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头顶的两根呆毛也跟着晃,早上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过分可爱让整个厨房都熠熠生辉。 「哎哟,吃的好香哦。乖乖,你哪个这麽漂亮呢?」赵给鸡蛋饼翻了个面,回头看着周沫沫,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宠溺,语调都夹了几分。 周沫沫昂着头,笑眯眯地说:「因为我有全天下最漂亮丶最能干的妈妈,所以我也是最漂亮的宝宝。」 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说的太好了,这个鸡蛋饼也给你哈。」 「好香哦,给我也摊一个嘛,我也有点饿了。」老周同志端着处理好的猪头进厨房,看着锅里金黄的鸡蛋饼,吞了吞口水:「这个就挺好。」 「爬!这个是给我乖乖滴。」赵晃了晃锅,用锅铲把鸡蛋饼切成了四块,盛到了周沫沫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妈妈~我会把这美味的鸡蛋饼,全部全部吃掉!」周沫沫两眼发光地看着她。 「乖。」赵笑着点头,看了眼同样笑吟吟的老周同志道:「现在给你摊一个,你要吃厚一点?」 「厚点薄点都可以,只要你摊的我都爱吃。」老周同志憨笑着说道。 「周砚,你要吃不?」赵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我就不吃了,我好饱。」周砚笑着摇头。 「锅锅,你尝尝嘛,甜甜的!」周沫沫拿着一块鸡蛋饼凑了过来,举起手,着脚尖,递向她,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妈妈做的鸡蛋饼,超好吃哦!」 「那我必须尝一尝咯。」周砚笑着伸手接过,尝了一口,松软香甜,带着浓浓的鸡蛋香味,味道确实不错,点着头道:「嗯!好吃!比我做的还要好吃不少呢!」 「那我再分你一块?」周沫沫大方道。 「不用不用,沫沫吃吧,我吃了早饭的。」周砚笑着摇头,看着嘴角上扬的赵道:「妈, 你放了糖啊?」 赵铁英点头:「对,没有加盐巴,加了一勺糖,我猜他们蛋烘糕是不是也这样做的,味道怎麽样嘛。」 「好吃,又香又甜,非常有灵性的调料更换,是另一种感觉了。」周砚竖起大拇指。 「闻着好香哦,沫沫吃的更香,我都看饿了,四,我也想吃一个。」赵红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地说道。 「要得,给你也煎一个。」赵笑着应道,手一颠,给锅里的饼翻了个面。 周砚看着这一幕,眉梢微挑,不愧是铁娘子,昨天在旁边看了一会,今天连颠锅都学会了。 老周同志被迷得五迷三道不是没道理的, 老周同志拿盘子装着饼,搬了个小板凳在周沫沫旁边坐着吃,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 又香又软,比外面卖的蛋烘糕还安逸。」 「会说就多说点,明天早上我又给你们做。」赵笑眯眯道, 等赵摊完饼,周砚就开始忙着卤肉。 赵和赵红削土豆和藕,老周同志负责切,周沫沫搬着她的小板凳,负责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 「嫂嫂,你这根土豆皮削的好长好长啊,可以拿来当绳子吗?」 「妈妈,你看这个土豆好圆啊,金灿灿的,就像太阳公公~~」 「爸爸,你切的藕为什麽那麽多洞洞呢?土豆就没有呢。」 「锅锅,好香啊~我想吃肉肉!一小块,一小块就可以了。」 周砚刚把卤猪头肉从锅里捞出来,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家伙,笑着拿刀给她切了两片热卤猪头肉放小碟子里。 「谢谢锅锅~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呢。」周沫沫端着盘子开心地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指导工作。 她小小的,但可会夸人了,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让原本枯燥的工作似乎也变得轻松愉悦了许多。 飞燕酒楼后厨。 李良才走进后厨,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本新杂志。 「李大爷。」 「师爷。」 厨房里,正忙着备菜的墩子和厨师看到他,纷纷恭敬打招呼。 正在一旁教徒弟炸葱油的李老三闻声回头,看到李良才后,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走了过来,「师父,你今天唧个来了呢?」 「三天没来,今天路过,转进来看看噻。」李良才看着他问道:「最近自个还下厨没有?厨艺生疏了没得?」 「下!那肯定天天都下厨噻!」李老三点头如捣蒜,有点紧张的看着李良才,「师父,我不光下厨,我还天天教徒弟,可勤快了。」 李良才的目光往他身后的徒孙身上一扫,一众徒孙立马扭头忙碌起来,这个擦案板,那个擦菜刀,还有人忙着择菜。 「那你的徒弟啥时候上《四川烹饪》杂志啊?」李良才看着他问道。 「啊?」李老三愣住,道:「师父,你还没上呢,怎麽轮得到我啊。」 李良才脸一黑,沉声道:「你今天进厨房先迈的哪条腿?」 李老三犹豫着道:「左—左腿?」 「啪!」一本杂志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进厨房要先迈右腿!」 李老三:? 不是,师父真教过吗? 可他能怎麽办呢,最终解释权归师父所有啊。 别人喊李大爷是表示尊重,他喊李大爷,那是因为这真是他亲大爷啊。 「晓得了,下次一定先迈右腿。」李老三委屈巴巴道,心头有点猜想,多半是昨天去参加孔二爷的交流会被刺激到了。 他们老李家跟孔派怎麽比啊? 当年孔派三杰,在嘉州可是赫赫有名,在川菜界都是有名号的。 如今三杰只剩孔庆峰孔二爷一人,但二代弟子中,方逸飞丶宋博名声渐显,许运良也成一级厨师了,就连天赋最差的肖磊,也是二级厨师。 他们老李家-也就他这个一级厨师拿得出手,还有两个二级厨师的师弟,水平和肖磊相比都有一定差距。 「师父,咱们当厨师的,还是不能太在意名气,这话当年还是您老人家跟我说的呢。」李老三温声宽慰道。 「肖磊的徒弟上了最新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专访,他做的跷脚牛肉还上了封面。」李良才翻转手里的杂志,将封面页在了李老三的眼前。 「啥子耶?!」李老三的声音骤然拔高了,甚至拉出了啸声。 厨房里也是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惊讶回头。 厨房外,一下探出了三个脑袋。 黄鹤丶赵淑兰和黄莺三脸憎逼: 「啥子?」 「哪个?」 「周砚?!」 黄莺从苏稽骑车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跟着妈丶老汉来酒楼玩。 前后脚跟着李大爷进门,正准备来打个招呼,便听到了如此劲爆炸裂的消息。 李大爷是他们飞燕酒楼的上一代后厨扛把子,前年退休后,由他的徒弟李老三接班。 黄鹤上前,先跟李良才打了个招呼,从他手里接过杂志,看着精美的杂志封面,那青花瓷盆里装着的,清汤牛肉,不正是周砚做的的跷脚牛肉吗?! 「是跷脚牛肉!一点都没错。」黄莺非常笃定的点头,黄兵太爱跷脚牛肉了,每天必点一份, 有时候还会点两份,她已经有点吃够了,隔天才会吃。 作为酒楼经营者,黄鹤可太懂《四川烹饪》杂志的含金量了,他前段时间还在上边找卤味大师呢。 能上这杂志的厨师,水平都是极高的,一般年纪都不小,多是一方名厨。 他听说乐明饭店的孔二爷要上杂志,这两天都没睡安稳,生怕乐明饭店把风头给抢了,对他们飞燕酒楼的生意造成一些影响。 谁能想到,孔二爷还没上,徒孙辈的周砚先上了? 黄鹤翻到周砚专访那两页,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这年轻太厉害了,怎麽就没能把他请到飞燕酒楼来上班呢! 不然他肯定把这本杂志封面放大十倍,直接立个牌子在酒楼门口,大肆宣传。 「周砚拍出来还是好帅哦!」黄莺探过脑袋先看向照片,眼晴一亮,又好奇问道:「老汉儿, 周砚是不是要出名了?」 黄鹤点头:「那肯定噻,二十岁上《四川烹饪》杂志,做的菜还上了封面,年少成名,再过些年,肯定就是嘉州名厨了!」 「这在厨师界,就叫天才。」赵淑兰也是一脸感慨道。 一旁的李良才脸更黑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老三。 李老三一脸无辜的摊手,道:「师父,年少成名是有条件的,我都成老油条了,这种机会还是让给年轻人。」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一众徒弟。 徒弟们立马文忙碌起来,擦锅丶擦灶丶擦边。 「你,过来!」李老三的目光看向了年纪最小的徒弟。 刚满十八岁的小徒弟一脸志忑的走过来,小声道:「师父,师爷。」 「你,两年后也去上《四川烹饪》杂志,给我们李派争光。」李老三说道。 小徒弟:「我?」 「对,就你了」李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这锅他也背不动啊。 伴着一阵突突声,黄兵的摩托车停在后厨门外,黄兵提着两篮卤肉进门来,看到李良才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老大爷,你也过来耍啊?」 不过他很快感受到后厨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众人的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说压抑吧,偏偏黄莺满脸笑意。 只要这丫头能笑得出来,一般都没啥大事。 「这是干啥呢?开会啊?」黄兵也着大牙跟着傻乐。 「啪!」 黄鹤手里捏着的杂志顺手就拍了下去。 「老汉儿?你干啥?」黄兵有点憎。 黄鹤也没想到那麽顺手,打都打了,没好气道:「你李大爷说了,进厨房要先迈右腿,我刚刚看你先迈的左腿。」 黄兵有点憎,看向一旁的黄莺:「啥时候定的规矩啊?今天吗?」 黄莺掩嘴笑:「可能吧。」 李良才把杂志从黄鹤手里拿回来,看着李老三和一众徒弟丶徒孙道:「勤学苦练,不断钻研, 熟能生巧。天赋不如人没得事,但要是天赋不如人,还没得别人勤快,那问题就大了。勤行,勤字当先,没得捷径的。」 众人都不忙了,看着李良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黄兵把卤肉让在案板上,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的手上多了不少伤痕,新旧皆有。 「走了,你们继续忙。」李良才笑了,背着手往门口走去。 「李大爷,坐下喝杯茶嘛。」黄鹤跟着往外走。 「不了,黄老板,你忙你的。」李良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啥子情况?气氛为啥那麽古怪?」黄兵跟着黄莺出了后厨,小声问道。 「周砚上了《四川烹饪》杂志,他做的跷脚牛肉还上了杂志封面,李大爷有点眼红,就来把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涛了一顿。」黄莺小声道,从柜台后边拿了自己的包挎上,往门外走去。 「周砚上杂志了?」黄兵闻言也是目瞪口呆,看着黄莺的背影问道:「你去哪?」 「去买杂志,看看编辑社的人是咋个夸周砚的噻。」黄莺笑道。 「那我也去买一本。」黄兵快步跟上。 「莺莺,给我也买一本哈。」黄鹤进门,摸了一块钱递给黄莺。 「要得。」黄莺笑着应道。 「这周砚也太有出息了,才二十岁呢,当年他师爷二十岁的时候也才刚出师,他都上杂志封面了。」黄鹤还是忍不住感慨。 「你的意思是他将来的成就可能比他师爷还高?」赵淑兰有些惊讶道。 「厨艺成就不一定能达到孔怀风大师的高度,但他的思想更活泛,很机灵丶聪明的一个年轻人。」黄鹤表情中带着几分赞叹:「在苏稽开饭店都能上《四川烹饪》杂志,这名声打出去,以后要是来嘉州开饭店,那就是如虎添翼啊。」 赵淑兰闻言也是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在苏稽都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要是来了嘉州,怕是我们飞燕酒楼都不一定做的过他。」 「你说,我们唧个就生不出这种儿子呢?」黄鹤一脸羡慕。 「照片和实物严重不符的嘛!我吃跷脚牛肉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这麽漂亮的盆!」黄兵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对封面图表示愤慨:「照骗!」 「你懂个锤子!为了拍出来美观漂亮,换个盘子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黄莺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看看这汤色,这牛肉,这毛肚,和你天天在店里吃的一样好吗!」 「嘿嘿,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跷脚牛肉了,我会不晓得吗。」黄兵咧嘴笑,「可见不是我一个人喜欢砚哥做的跷脚牛肉,该他出名!」 黄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已经迫不及待翻开杂志看了起来。 黄兵见此,也跟着坐下,随意翻看着,很快笑不出来了,惊讶道:「这怎麽都是特级厨师,各地名厨大师丶还有在国外做菜的大师啊?」 「这更说明这本杂志的含金量。」黄莺眼里亮着光:「周砚从菜谱残页上把跷脚牛肉复刻出来,并且进行了改进,历经无数次失败,精益求精,熬出这样一锅汤鲜味美的跷脚牛肉。」 「这种能力和精神,当得起厨坛新星的称号。」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周砚将来一定会成为顶级川菜大师!」 黄兵合上杂志,挺直了腰杆:「你看我怎麽样?」 黄莺看了他一眼,「你有机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墩子。」 「靠北!」 「才一个月不到,你就又来了,周砚的厨艺就真有那麽大的魅力?」黄琛看着和他并排而骑的何志远,笑容中带着几分挪输:「当初是谁说苏稽是美食荒漠的?」 「周砚做的菜确实不错,但相比于他的菜,我觉得他这个人的魅力更大,他总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还会给我在创作上提供有用的建议。」何志远笑着道:「我收回之前的话,苏稽还是有美食的,之前是我狭隘了。」 「你这个卵还有收回话的时候啊?」黄琛大感意外,看着他道:「这回来,打算采访他啥子?卤肉?我跟你说,他最近推出的卤素菜巴适得很,我家娃娃都很喜欢吃,特别是卤腐竹,那味道简直不摆了,比肉都香。」 「还有卤素菜啊?」黄琛有些意外,「是采访卤味,不过不是采访周砚,是她奶奶张淑芬同志。」 「张老太?」黄琛愣了一下,深以为然的点头:「那你就采访对了,周砚的手艺都是从张老太那里学的,张老太做的卤肉味道那叫一绝,我经常听一些老同志说当年张记卤味在桥头摆摊的盛况,和现在的周二娃饭店排队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张老太的传奇不限于这一锅卤味,他的丈夫——」 两辆自行车并排而行,黄琛不急不缓地讲着关于张老太的传奇经历。 小李坐在后排,手在包里摸了几回笔记本,都因为路面太颠簸放弃了,脑子里疯狂运转。 死脑子,快记! 按照工作手册要求,作为速记员,必须要把这类旁人对于当事人事迹的补充全部记录下来。 可黄镇长为什麽在车上聊呢? 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啊? 牛马就不当人吗? 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太好了,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补充信息啊。」何志远赞叹道。 小李一个激灵,眯起眼睛,更认真的听了。 「老黄,今天我请客,你想吃啥尽管点,回去的时候再给娃娃带一份卤素菜。」何志远看着黄琛笑道:「不过你这辆二八大杠下午要借我用半天,我和小李要去一趟周村,实地探访和采访张老太。」 「你用嘛,下午我开会也不用车。」黄琛笑着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到纺织厂门口的时候,纺织厂工人们已经下了午班,在周二娃饭店门口排起了三排长队,每一支队伍都有七八个人。 「这些都是打包卤素菜的客人,不少都是怕晚上来晚了买不到想吃的。」黄琛笑着介绍道,回头一看,何志远已经取出相机,对准了排队的人群按下快门。 放下相机,何志远笑着道:「排队的工人,切肉的中年男人,桌上满满当当的卤肉和卤素菜, 还有背后热气腾腾的跷脚牛肉大锅,多有烟火气的画面啊。」 「走嘛。」把车停好,何志远当先向着卤味摊走去,「我今天就要尝尝这卤素菜到底有多好吃,能让这麽多客人排起长队买,当年苏稽桥头的盛况看不到,今天在这里回顾也是一样的。」 ps:二合一,晚上还会加更! 沫沫星星眼:锅锅,求求了!来一张月票吧 第169章 是三位大师联手奏响的乐章(月 第169章是三位大师联手奏响的乐章(月票加更9/33) 何志远走到队伍前边,看着那摆成两排的十个搪瓷盆,前排是五香的,后排裹满红油和芝麻的显然是辣的。 藕丶土豆丶豆乾丶腐竹丶海带。 小桌板上还立着一块醒目的长条牌子,写明了各种卤素菜的价格。 藕和土豆是最便宜的,只要四角一斤。 豆乾六角,腐竹和海带八角。 这价格,还挺实惠的! 在何志远的印象中,周砚这饭店的菜品价格直逼蓉城的大饭店。 当然,味道比起蓉城的大饭店也一点不差。 在蓉城,卤藕和土豆的价格倒是差不多,卤豆干能卖到八毛,卤腐竹得上一块了。 当然,卤素菜也不是谁都能卖得好的。 价格贵又难吃,客人可不买单,不如添两角自己去割点肉回家炒着吃。 「蜀黍再见,下次又来哦。」 「姐姐你今天好漂酿啊,发夹好好看。」 「,你有啥子高兴的事情吗?笑得好开心哦。」 何志远这才注意到卤肉摊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小家伙,热情的和前排客人崂嗑,声音软萌软萌的,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都能分到一句半句的。 客人们或点头,或笑着应一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是,这也太可爱了吧!」小李跟在何志远身后,眼晴都亮了。 小家伙不光长得可爱,说话也是奶声奶气的,还会帮忙吆喝,实在是太乖了。 小李现在不光羡慕周砚长得帅,做菜好吃了,还羡慕他有个超可爱的妹妹! 还能和爸妈一起开饭店挣钱,一家人在一起。 这家伙的人生太好过了啊。 不像他,纯纯社会的小老鼠哭。 「相鸡!」周沫沫抬头看到了何志远,眼睛一亮,「伯伯!你又来了!」 「对呀,我又来了。」何志远点头,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几分。 周沫沫看着她满眼期待地问道:「你上次让相鸡给我画的画呢?画好了吗?」 何志远的笑容顿时一僵,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上回他给小家伙单独拍了一张,但后来回去洗的时候发现画面是模糊的,等于是拍了张废片。 没想到小家伙还记得这事。 「上回相鸡画了一半,等会伯伯给你画完好不好?」何志远说道。 「好啊好啊。」周沫沫点着脑袋,笑容格外灿烂。 小李有些意外地看了主编一眼,他平时可不会随便给别人拍照的。 珍贵的胶片,不就是用来给这样可爱的宝宝拍照片的吗?何志远心里笃定的想着。 周淼闻声向何志远看来,冲着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正在煮跷脚牛肉的赵铁英也注意到了何志远三人,把手头的两碗跷脚牛肉给客人上了,笑着迎了出来道:「何主编,黄镇长,小李同志,快里边请,这会还有位置呢。」 「要得。」何志远应了一声,笑着和赵铁英说道:「今天我们冲着卤味来的,给我混装八毛钱的五香卤素菜,六毛钱的麻辣卤素菜,再要四两卤牛肉,四两卤猪头肉。」 赵铁英拿出小本子记上,又问道:「要得,素菜给你混起都装点嘛,有啥子不吃的不?」 「都要,腐竹给我多装几片嘛,看着就好吃。」何志远说道。 「好,马上给你配。」赵铁英点头。 何志远他们进店坐下,先看了眼菜单,笑道:「菜品的增加倒是非常谨慎,只加了卤素菜和卤牛肉。店里就自家人在帮忙,菜单越精简越容易挣到钱。」 「不是菜品越丰富,来的客人越多越挣钱吗?」黄琛不解道。 「黄镇长,你这种想法就纯纯门外汉。」何志远笑着道:「菜品越多,意味着你后厨需要备的食材就越多,一旦食材用量估错,损耗可就全是亏的钱。一般后期增加的菜品,都是在现有食材上去做组合。 比如牛肉烧笋乾可以增加一个牛肉烧土豆,用的都是牛腩,可以先把牛腩烧到八成熟,然后再分两锅烧土豆和笋乾。 还有肉丝炒一切,也是比较常见的做法,比如豆乾丶莴笋丶鱼香肉丝,每天备一定量的里脊肉就行,蔬菜损耗成本有限。」 黄琛听得连连点头,笑道:「没想到这小小一张菜单,还有如此多门道。」 「小小一张菜单,决定的是一家饭店的生死,菜品搭配丶定价都是重中之重,能不能挣钱,全看这菜单怎麽定。」何志远看着菜单道:「你别瞧这菜单上的菜品不多,但他量走得多,光是这些菜就够他们一家人忙活了。」 「小饭店,最是磨人,早上做面条,又要熬跷脚牛肉,还要卖卤味,这钱,活该他们挣,我一点不眼红。」 黄琛听完也是连连点头,听着确实累。 「点个火爆猪肝吧,前天在蓉城吃的火爆猪肝给我吃沉默了,还是周砚炒的好吃。再要两碗跷脚牛肉,离了苏稽别的地方还吃不到。」何志远喊住了路过的赵红,加了两份菜。 周砚听到动静,还出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忙完咱们再慢慢聊,不耽误你做生意。」何志远笑着说道。 「要得,招待不周,多多担待。」周砚笑着转回厨房,就喜欢这种有分寸感的朋友。 不一会,他们的卤味拼盘就上桌了,五香和麻辣分了两个盘子装。 卤牛肉和卤猪头肉也一起上来, 虽然卤素菜按照菜品不同分开摆了,但这摆盘还是比较随意,没什麽美感。 何志远脑袋左右挪了几下,还是放弃了拍照的想法,盘子不是很出彩,灯光也差点意思,瓦数太低,拍不出效果来。 抛开拍照不谈,那这卤素菜和卤牛肉丶卤猪头肉看着可太有食欲了。 卤藕丶卤土豆切的厚片,和追求薄脆口感的现捞派不同,何志远更喜欢吃厚切的,一般卤香更为浓郁,土豆的口感也会更面一些。 腐竹给的不少,金灿灿的,切成八厘米左右长短,面上泛着油光,堆叠在一起,颇为诱人。 海带打成了结。 豆乾给切成了铜钱厚的长条,截面特别细腻紧实。 至于麻辣的,何志远少要了两毛钱。 说是麻辣卤味,其实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凉拌卤味。 用料应该和上回吃过的凉拌鸡接近。 相比之下,何志远对五香原味更有期待一些。 卤味嘛,吃的就是卤水的原汁原味。 「来,动筷尝尝。」何志远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土豆。 厚切的土豆,一口还吃不完一块,咬了一口,口感是面面的,嚼起来满口荤香。 一块土豆两口吃完,又夹了一片藕。 藕的口感是脆爽的,同样浸透了卤水,脆爽又入味,越嚼越香。 何志远一脸惊艳道:「这土豆和藕火候控的太好了!拿老卤水来卤素菜啊!这本钱下的也太足了吧?卖四毛钱?这味道太巴适了!」 蓉城有几家不错的卤味店,他常去光顾,也会点卤素菜。 但从来没见哪家用老卤水来卤素菜的,顶多最后出锅的时候淋一勺老卤水,再淋一勺卤油。 可在周砚这锅卤素菜里,他能明确吃出来用的是老卤水。 荤香太足了,是纯正的猪头肉的香味,一个个猪头累积出来的荤香。 卤素菜的卤水顶多用两回,会变质,味道也会快速变淡。 何志远琢磨了一下,应该是周砚每天要卤的猪头数量足够多,所以敢取出一部分的老卤水加水后用来卤制素菜,同时能够保证老卤水的品质不下降。 据他所知,卤肉丶卤鹅丶卤鸭数量较多的卤水,每天都会产生多馀的卤油。 卤素菜恰恰最为吸油。 这玩法,别家根本没法跟好,味道上的护城河,由此产生, 太狠了! 他夹了一片卤豆干,这豆乾烘乾技艺相当有水准,皮肉紧紧相连,内里一点气泡都没有,红亮的色泽由外向内浸透豆乾,呈现出渐变的色泽。 尝了一口,外焦里嫩,豆香与卤香的交织,与豆乾细嫩的口感给他带来了双重的惊喜。 「这吃起来像是西坝豆腐做的豆乾啊?在嘉州范围内,豆香能有这麽浓郁的豆乾,我只想得起西坝豆腐,而且还是相当正宗的做法!」何志远的身体都坐直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的又夹了一块豆腐乾喂到嘴里,细细品味,满脸赞叹道: 「太细嫩了!说是豆腐乾,吃起来跟鸡蛋乾的口感差不多,卤香丶豆香丶荤香交织,实在是太香了!」 牛马小李早就把笔记本展开,手里拿着钢笔刷刷记录着何志远的言行。 「我再尝尝这腐竹,我感觉也会有惊喜。」何志远已经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块腐竹喂到嘴里, 细细嚼着,眼晴越发明亮:「就是西坝豆腐!这腐竹的味道太正了!豆香浓郁,卤的火候刚好合适,口感软而不烂,还能保持腐竹条状的美感。」 「周硬是有水平!素菜都整的这麽巴适。」 「食材用的太好了!优秀的厨师对于食材的要求就应该是这种标准的!」 何志远眉飞色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黄琛在旁看得乐不可支,能让何志远这般失态,属实少见。 他什麽好东西没吃过,熊掌丶鱼翅都不稀奇,今天反倒是被一盘卤素菜给惊艳到了。 「六毛钱丶八毛钱一斤的卤素菜,都能吃的这麽高兴啊?」黄琛笑问道。 「跟钱没关系,越是简单丶便宜的食材,越能展现出厨师的水平。」何志远摆手,「啥子九头鲍丶深海鱼翅丶熊掌鹿筋,这些山珍海味确实高级,但要说做出来味道能比这盘卤素菜巴适得多, 我可一点都不认同。」 「你看,一盆西坝的小粒黄豆用石磨磨成豆浆,一半做成了豆腐,再烘成豆腐乾。一半煮成豆浆,一张一张的掀起卷成腐竹,挂在竹竿上一条条晒乾。最后下入这锅老卤水,卤好上桌变成这一盘卤素菜,你还觉得简单吗?」 「我说这是大地的味道!」 「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双手创造出来的美食。」 「更是三位大师联手奏响的乐章。」 「西坝豆腐大师提供食材,卤味大师养了锅老卤水,最后由周砚完美把控了火候。」 「绝味!」 第170章 你不懂,雪儿她不一样(6.3 第170章你不懂,雪儿她不一样(6.3k二合一) 小李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格外清脆, 黄琛和隔壁桌客人的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古怪。 这小小一块豆乾和腐竹,竞被何志远上升到了这般高度。 不愧是杂志社的副主编! 何志远又尝了一块海带结,咽下后道:「相比之下,这海带结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他接着尝了麻辣口味的卤素菜,微微点头道:「这麻辣红油倒是调的相当不错,但相比之下, 我还是更喜欢五香原味,能品味出老卤水的香味,还有食材的本味,别有滋味。」 黄琛笑着道:「我倒是觉得麻辣的滋味更爽利,他这辣味突出的还是香辣,微麻,芝麻特别香,特别是藕和土豆,裹上红油,下酒都是极好的。」 「瞧瞧,这就是个人口味不同,喜好自然不同。」何志远也笑了:「瞧那盆里的两种卤味的剩馀量,麻辣口味应该还要更受欢迎一些。」 「你倒是一点不争论。」黄琛看着他,「读书那会,为了跟小胖争辩一道菜该不该放辣椒,你可是差点和他打起来。」 「那会年纪小,太狭隘了,认定了就觉得是对的,必须和人争个高下对错。」何志远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去的地方多了,吃过不同口味的食物,见过不同的民俗和风土人情,自然有了敬畏和同理心。」 「你若知道闽丶粤之地,他们把海鲜清蒸丶水煮食用,你光想就觉得觉得腥味难除,食之无味。可他们知道我们把海鲜拿来红烧丶爆炒,又是拍着大腿骂我们暴珍天物。」 「有道理。」黄琛点头,好奇道:「那海鲜水煮就啥也不放?那能吃吗?」 何志远笑道:「倒也不是啥也不放,葱姜料酒还是会放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吃的就是一个鲜味。但我吃不太惯,实在是有些过于寡淡,至少要配个好吃点的蘸碟嘛。」 说着,他的筷子已经夹起一片卤牛肉,好生端详着,不禁赞叹道:「这牛腱子卤的好漂亮,色泽红亮,切开后筋膜如琥珀般点缀其上,肉感看着就颇为紧实,牛肉品质好,火候把控的也很到位,不像有些卤牛肉一切开,看着就十分松散,吃起来发乾发柴。」 『张老太的卤牛肉,当年可是嘉州一绝。」黄琛道何志远把牛肉喂到嘴里,细细咀嚼着,眼晴渐渐明亮起来,咽下后道:「牛肉的口感紧实,嚼起来卤香浓郁,筋膜略微弹牙,吃起来不干不柴,越嚼越香!牛肉选用的应该是黄牛肉,牛肉的味道比较突出,没有让其他香味喧宾夺主。」 「说句实在话,这样一份卤牛肉,在蓉城那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这锅老卤水太能打了,不管是卤猪头肉还是卤牛肉,味道都是如此的醇厚,有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放下筷子,何志远的神情带着几分感慨,「老辈子水平果然高,这一锅老卤水和卤肉的技艺能够传承下来,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品尝到这样的美食,何其有幸。」 黄琛和小李都跟着点了点头。 「好了,小李,不写了,动筷子吃饭。」何志远和小李说道,从筷筒里抽了一双筷子递给小李,自己也是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饭。 小李受宠若惊地接过筷子,把笔记本塞回包里,钢笔别在胸口口袋上,先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嘴里。 嗯,好吃! 卤香浓郁,肉感十足,越嚼越香。 再吃卤素菜,各具风味,特别是卤腐竹,吃起来简直比肉都香。 周砚的水平确实高啊! 这卤味就算在蓉城,那也绝对是头一档的存在,只要能把名声做起来,生意肯定不会差。 吃过午饭,黄琛回去上班,何志远和小李就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 何志远拿着相机,给周沫沫单独拍了照片。 「茄子!」周沫沫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好,咱们站着再拍一张。」何志远笑着指挥道,为了保险起见,这次他拍两张,避免再出现模糊洗不出来的情况。 临近一点钟,工人们吃完回去午休,准备上班,后厨也是停歇了下来。 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猪蹄放在二八大杠的车篮里,推上车出门, 看着坐在树下的何志远和小李道:「何主编,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出发去周村吧。」 「刚好坐着消消食,走嘛。」何志远笑着说道,把相机交给小李,挎上自行车。 「伯伯,锅锅,再见!」周沫沫站在门口,冲着他们挥了挥小手。 「沫沫小朋友,再见。」何志远笑着挥手道。 去周村的路上,何志远与周砚并排骑行,夸赞道:「你这卤素菜和卤牛肉味道太巴适了,特别是卤豆干和卤腐竹,用的是西坝豆腐吧?」 「何主编的嘴巴确实灵啊,这都能吃出来?」周砚一脸异地侧头看着他,他可从没跟客人说过豆腐乾和腐竹的来历,何志远竟然吃出来了。 「我做过一期西坝豆腐宴,吃过那的豆腐乾和腐竹,印象深刻。」何志远解释道,「不过那会我们找的是当地公认的豆腐大师,可今天我尝着你这豆腐乾和腐竹,竟是丝毫不逊于那位大师,莫非你是去西坝拿的货?」 西坝镇也是嘉州下辖乡镇,距离苏稽有数十公里。 谈不上遥远,但也不算近。 周砚这豆腐千才卖六毛钱一斤,用得着大老远跑西坝去进货? 豆腐乾虽比豆腐更容易运输,但依旧难以长时间储存。 西坝豆腐的特殊性,除了用的当地小粒黄豆,工艺有些不同之外,还和当地的凉水井息息相关。 有一种说法,西坝的豆腐大师离开了西坝就做不出好的西坝豆腐了。 「我姨婆是从西坝嫁到苏稽的,祖传的做豆腐手艺,从我奶奶那一辈开始,就是用的她做的豆腐乾和腐竹。」周砚笑着说道:「她的手艺,就算在西坝,也当得起豆腐大师四个字吧。」 「在苏稽能做出这等品质的豆腐,大师二字,实至名归啊!」何志远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这麽看来,你们这一家,也算是美食世家了。」 周砚闻言笑了笑,准确的说,他们应该算宰牛世家, 周村世代杀牛,到他这里把路子岔开了。 老太太的卤味确实做得好,但要不是他展露天赋,多半也是后继无人。 曾经被老太太寄予厚望的赵铁英同志,是被老太太拿着竹条打出厨房的。 路上,周砚把老太太的一些基本情况跟何志远说了,包括她从哪一年开始在苏稽桥头摆摊卖卤肉,后来是怎麽靠看一锅卤肉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 他说的比较简略,主要是提了几个时间点,好让何志远提问的时候有的放矢。 以周砚对老太太的观察,很多事情她的记忆可能已经模糊,提起时间节点她或许能记得一些事情。 何志远不时点头,坐在后座的小李伸长了脖子认真听着,生怕错漏一个字。 回头到地方主编问起他答不上来,可就丸辣! 「慢点,这村道有点颠簸。」周砚提醒道, 「这算好的了,你是没见过真正颠簸的路,骑完勾子都不想要了。」何志远笑道,「听说你们村有个『杀牛周村』的雅号,家家户户都杀牛吗?」 这不是赫赫凶名吗?文化人还是会说话。周砚笑着应道:「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杀,但论杀牛规模,目前确实是嘉州前列的。」 这个点村里没什麽人在路上,周砚打了几声招呼,便带着何志远在老宅门前停下,「就这了。」 何志远把车停好,周砚当先往虚掩着门的院子里走去,一边喊道:「奶奶!」 「进来嘛。」堂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何志远和小李跟着进门,院子收拾的很乾净,角落里搭了个鸡棚,听动静应该养了不少鸡丶 鸭丶鹅。 一进堂屋,抬头便瞧见墙上挂着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红底金字牌匾。 两人的神情顿时肃穆了几分。 黄琛跟他说了老周家一门双一等功臣的事迹,当时只觉得家风忠烈,看到这两块牌匾的时候,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顿时感觉不太一样。 丈夫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小儿子在对越反击战中重伤归来,功勋卓着,令人钦佩。 作为妻子和母亲,这两块牌子的重量,不言而喻。 一个身材瘦削,但腰背笔直的老太太提着暖壶从厨房出来,看着三人笑着说道:「来了啊,都坐嘛,不用客气,我给你们泡杯茶。」 「您客气了。」何志远看着老太太说道,脸上多了几分钦佩之色。 「一块是我爷爷的,一块是我小叔的。」周砚给二人介绍道。 「功臣之家,实至名归。」何志远由衷感慨道。 「保家卫国,他们都说是应该的。」老太太抬头看着两块牌匾笑了笑,「也确实是应该的,不然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过。」 何志远和小李坐下,周砚把猪蹄放在桌上,过来帮着端茶道:「奶奶,给你带了个卤猪蹄。」 「要得,那我晚上又不用做饭了。」老太太笑着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何志远和小李道:「你们是记者?」 「张老太太您好,我们不是记者,我是《四川烹饪》杂志社的副主编何志远,这位是助理小李。」何志远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道,「今天登门造访,是想要采访您经营张记卤味的经历和传承,做一期关于卤味传承背后的故事专访。」 老太太笑盈盈道:「周砚说上你们杂志的都是大师,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卤个卤菜,也能上?」 「我们今天中午是在周砚的饭店吃的,吃了卤素菜和卤牛肉丶卤猪头肉,味道太巴适了,是我吃过最好的卤味。」何志远一脸认真道:「周砚的手艺是从你这里传承下来的,您自然当得起卤味大师之名。」 「看来周砚也没有胡扯。」老太太微微点头,「那你想知道啥子,你就问嘛,我要是记得起就跟你摆。」 『要得。」何志远面露喜色,老太太性格倒是极好,太配合了。 之前遇到过一些老辈子,牛脾气,怎麽都说不通,要是说急了,还抄起拐杖打他。 不就问个配方嘛,又不是非得回答,打人就过份了吧。 小李也是快速从布包里取出笔记本,取出两只钢笔摆在桌上,还把包里的墨水瓶拧开放一旁。 以他的经验来说,自愿接受采访的老辈子都很能说,费人,费笔丶费墨水。 何志远见小李已经做好准备,便开口问道:「老太太,您是从什麽时候学的卤菜,又是从谁的手中学得这门手艺的?」 老太太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开口:「卤菜的手艺是跟我老娘学的,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在做卤味,我老娘丶老汉每天卤一锅猪头和一锅素菜挑去赶集卖。 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从小就帮着削土豆丶藕,再大一些就刮猪毛丶洗肥肠。 我老娘说这手艺是她老汉传给她的,我外公以前在蓉城大官家里头当大厨,是当时蓉城有名号的红案大师。 后来世道动荡,生存艰难,我外公违背祖训把卤味秘方和制作方法教给我老娘,我们一家才靠着这一锅卤味活了下来。 后来老娘把手艺和秘方也教给了我,十八岁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周毅,我嫁到了苏稽... 周砚坐在一旁安静听着,老太太的语调颇为轻松,和小李刷刷的笔触声交相呼应。 狸花猫趴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轻鼾。 老太太讲了一些刚到周村的事情,这些是周砚之前在她的记忆碎片中没有看到的。 「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周毅老汉给他分家,分给我们的土夯房墙上满是缝缝,屋顶也全是洞, 一到下雨天,外头大雨里头小雨,风穿堂而过,日子简直没法过。 但周毅勤快,杀牛之馀每天闲暇的时候就补墙丶修屋顶,快到冬天的时候终于把破房子修补好了。 家里还是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连棉衣都没得一件,我就想着做卤菜。牛肠丶牛肚这些边角料收拾收拾,用卤水一卤,大家都说味道好,说干就干。 先在青衣江旁边卖,因为价格实惠,味道巴适,卖的还可以。 积累了一些本钱,我就开始卤猪头,天天挑到苏稽石板桥头卖,生意越做越好,卤肉从十斤卖到二十斤丶一百斤,挑不动了,就买了头驴,弄了辆驴车——」 老太太讲的不疾不徐,讲到生意日渐变好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到丈夫随军出川,眉头又不自觉皱了起来。 后边的故事,周砚大多在她的记忆中看过。 几十年过去,确实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总体来说,老太太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很多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关于嘉州饭店来进货的事,被她全部略去,只说会有一些嘉州的食客闻名而来。 绝不背刺合作夥伴,老太太的底线还是相当高的。 何志远不时提问几句,对于感兴趣的话题展开讨论,大多数时候都是听老太太讲。 这龙门阵一摆就是两个小时。 小李将钢笔盖上,拧英雄牌墨水瓶盖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又是一万三。 命真苦。 何志远听得眼眶红红,颇为感动,开口道:「老太太,您这一锅卤味的传承,听得我泪包包都包起了! 从您外公传承下来的这一锅卤水,养活了三代人,也成了一代苏稽人的美食记忆。如今传到周砚手里,正在成为新一代苏稽人的舌尖新宠。 我能不能给你拍一张照片,如果到时候文章能上杂志的话,可以作为插图配文。」 老太太整理了一下衣裳,点头道:「要得,你拍嘛。」 「你坐这里就可以。」何志远取出相机,往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斜襟布衫,坐在堂屋的上座,神色平静而从容,身后挂着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旁边挂着周老爷子的相片。 何志远按下快门的时候,眼眶里含着热泪, 这不止是一锅卤味,而是将这个大家庭紧紧系在一起的纽带,带子就在老太太的手里。 收起相机,何志远看着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回头照片洗出来了,我寄给周砚,让他交给你。等杂志发行了,我也给你寄一本。」 「要得,辛苦你们。」老太太点头,面带微笑将他们送出门。 「何主编,需不需要我奶奶卤一锅卤味?」回去的路上,周砚问道。 「不用,老太太说了,你的卤肉和卤素菜比起她丝毫不差,何必再让老人家辛苦一阵。」何志远笑着摇头,满脸感慨道:「周砚,你对人物的选择太敏锐了,这绝对是我今年采访到的最好的故事之一,比起孔派的传承也是丝毫不弱。 家国情怀为底色,又体现了那个时代背景下的四川女人自强不息的精神,这一锅卤味不仅是苏稽人的美味记忆,也是奉献精神的传承。」 「何主编总结的太好了。」周砚连连夸赞,何志远升华主题的水平是比他高不少。 挺好的,立意越高,越容易上杂志。 小小苏稽,连着有人上杂志,还都和他有关联。 立意要是不够高,怕是很难让人信服, 何志远看着周砚道:「要不你再带我去看看你哪位姨婆?我倒是颇为好奇,在这苏稽如何做出这等正宗的西坝豆腐。我想做一点采访作为补充。」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无奈摇头:「何主编,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回去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刚好明天下午我打算带我姨婆去看看腿和眼睛,到时候你们二位跟我同去? 或者明天早上,你们可以去石板桥头找我老表,他每天早上都在石板桥头卖豆腐,豆腐摊上立了个『无声豆腐」的招牌,很好找。你们要是时间紧张,可以直接去找他,我给你们写张纸条,让他带你们去家里采访。」 何志远点头:「要得,我们明天下午要回蓉城,你没得空,那就我们自己去找嘛。」 周砚停下车,掏出帐本和钢笔,简单写了几句话,撕下来递给何志远。 回到镇上,两人在石板桥头分别,周砚回了饭店,何志远他们则往招待所的方向骑去。 「主编,老太太这一篇,你有把握见刊吗吗?她毕竟不算专业厨师。」小李好奇问道。 何志远笑着问道:「小李,什麽才算专业厨师呢?」 小李认真想了想,「至少也是在饭店后厨干过几年,或者拿到认证的厨师级别吧。」 「狭隘了。」何志远摇头,「只要能做出让大多数食客觉得美味的食物,那就是专业厨师。让大多数客人吃得满意,吃的高兴,才是评判一个厨师是否专业的标准。」 「张老太这卤味的手艺,在凉菜师傅里边那就是一等一顶尖的存在,师承清末的川菜大师,家传的手艺,传到第四代,周砚还有这等水准,说是嘉州第一卤,那也是实至名归的。」 「就是如今的周砚,抱着他这一锅老卤水上蓉城,哪家饭店不抢着要?」 小李听完连连点头,「主编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周砚骑着车回到饭店,便看到黄莺和黄兵兄妹俩正在饭店门口跟周沫沫玩。 「锅锅!」周沫沫瞧见周砚,立马开心地跑了过来。 俩人也是笑着起身招呼: 「周老板。」 「砚哥。」 「今天晚上怎麽来的这麽早?开门还要有一会呢。」周砚揉了揉周沫沫的头发,看了眼手表, 刚好四点半。 「这不是看你上杂志了,特意来找你签名的嘛。」黄莺拿出两本杂志,往周砚面前一递,笑盈盈道:「来吧,周老板,给我签个名。」 「我又不是作家,也不是明星,一个厨子签什麽名?」周砚看着两本杂志笑道。 「跷脚牛肉上了杂志封面啊!还有两页专访。砚哥,你也太谦虚了!你以后肯定要成名厨的。」黄兵笑着递上一本杂志,笑容谄媚:「给我也签一本,你字好看,再给我写一句话嘛,就写:包谷雪,我一定会经受住你的考验,成为你最忠诚的战士!」 周砚:「啊?」 黄莺:「喷!黄兵,你好恶心啊。你出去别说是我哥啊,我感觉好丢人啊。那什麽包谷雪就钓你玩的,除了要钱就是要礼物,你还真上头了啊?」 「你不懂,雪儿她不一样。」黄兵一脸无所谓:「再说了,钓鱼怎麽了?要是每天都钓我,那和爱我有什麽区别?」 周砚取下口袋上别着的派克钢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伸手拍了拍黄兵的肩膀道:「兄弟, 别听那娘们说什麽考验你,记住了,在我们国家,只有党和人民才有资格考验你。」 第171章 我真该死……(6.8k二合一 第171章我真该死……(6.8k二合一) 黄兵拿着杂志,看着周砚愣住了,认真琢磨着他的话。 周砚接过黄莺手里的两本杂志,把名字签上。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要在一碗跷脚牛肉旁边签名,但毕竟这是饭店年卡vip,这种不算离谱的要求,尽量满足。 这兄妹俩,每天来店里消费七块,极其稳定。 周砚收起钢笔,看了眼黄兵。 他生平最讨厌舔狗了。 有这功夫,不如多挣点。 还有! 1984年,在嘉州骑嘉陵70当舔狗? 人怎麽能同时拥有嘉陵70和自卑呢? 黄师傅也是个神人。 黄莺喜滋滋的收起杂志,给黄兵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要真上头了,就跟她回家搬包谷,别回来了,看到就烦。」 「黄莺,你——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黄兵急了。 「我才懒得管你,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零花钱。」黄莺撇撇嘴,转而看向周沫沫:「走,沫沫,我们继续画画吧。」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牵住了黄莺的手。 黄兵一脸羡慕的看着周砚的脸:「我要长成你这样,雪儿肯定不会考验我了。」 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如果我长成这样,该接受考验的应该是她了吧?」 周砚看着他,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麽呢? 「砚哥,你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黄兵突然问道。 「女人只会耽误我挣钱的速度。恋爱?狗都不谈。」周砚撇撇嘴。 「你你你—-简直是暴天物!」黄兵恨铁不成钢,「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一个星期换一个女朋友!」 「那你大概率要吃花生米的。」周砚认真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上个月那个女朋友,前几天跟我小弟好上被我撞见了,不要脸的狗男女!现在追的这个雪儿是个文艺女青年,光刷礼物怕是追不到手。」黄兵往周砚身边凑了凑,低声道:「砚哥,你的字那麽好看,会写情书吧?」 「情书?」周砚有点迟疑,他给夏瑶写的不算吧? 黄兵从他的迟疑中看到了希望,连忙道:「不白写,你帮我写一封情书,我给你一块钱代笔费。」 「一块?」周砚手指动了一下。 「再加一块!」黄兵咬牙道,「只要写一页纸就行!」 周砚笑着握住了他的手,笑容诚挚:「什麽钱不钱的,我们是朋友嘛。」 这字不白练啊,一页情书挣两块,抵得上来福卖两板豆腐了。 情书他没写过,但情书老王子的笔记他没少记啊。 开场语,结束语,还有各种文艺语录,信手拈来。 周砚看了眼表,笑着道:「走,现在就给你写。」 「要得!」黄兵乐呵呵地跟着进门。 一旁的黄莺抬起头,无奈摇头。 十分钟后,黄兵拿着一张信纸喜滋滋地出门来,嘴里还念着:雪儿,见字如唔,展信舒颜柜台旁,周砚的把两块钱放进钱箱,美滋滋转身进了厨房。 加钱哥还是爽快,十分钟两块钱到帐,这钱太好赚了。 「写得太好了,文采斐然!这两块钱可真值!」黄兵连连称赞,雪儿看了肯定会答应。 「我看看。」黄莺凑了过来, 「小姑娘家家看什麽。」黄兵立马把信折好收到贴身口袋里。 「爬!不给就算球!」黄莺咬牙切齿。 晚上。 招待所二楼,房间里。 小桌上摊开两张油纸,装着卤猪头肉和卤牛肉。 桌上摆着三个酒杯。 何志远和黄琛相对而坐,举杯畅饮。 不胜酒力的小季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黄琛夹了一块猪头肉喂到嘴里,一边嚼一边感慨道:「没想到这张记卤味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还得是你才能挖出来啊,我这十年来时常去老周家慰问,都没听张老太提起过。」 「你不晓得很正常,这些事情,老辈子一般不得摆。」何志远抿了口酒,开口道:「傍晚的时候我去转了一圈,桥头丶码头那边摆摊卖汤锅的个体户还不少,我和小李粗略统计了一下,足有十二家,都是周村的杀牛匠家属自产自销,也算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汤锅确实不少见,周村杀牛匠规模这两年大幅增长,牛杂那些不太好外销,又必须当天进行处理的边角料,就会拉到镇上来做成汤锅卖掉。」黄琛点头,笑着说道:「其实周砚做的跷脚牛肉,就是周村汤锅,不过他做的更好吃,取了个比较特别的名称。」 「你分管苏稽经济,我给你提个建议,或许可以尝试推动脚牛肉规模化效应。这事要能做成,不光能让做脚牛肉的个体户们赚到更多钱,如果能把嘉州的游客吸引到苏稽来,吃喝玩乐样样都是钱,那可就是苏稽发展的机会了。」何志远放下酒杯,笑着道: 「你瞧新津的黄辣丁已经名声渐起,不少蓉城老饕会在节假日专程跑到新津去吃野生黄辣丁,做黄辣丁的饭店也是越来越多,生意相当红火。」 黄琛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认真请教道:「你见多识广,该如何去推进这件事会比较合适?现在那十多家卖汤锅的摊摊,说实话,味道比起周砚的脚牛肉还是差点意思。 莫非让周砚把配方分享出来?这恐怕也不是很合适,人家就是靠着这个挣钱的,生意才刚走上正轨。」 「配方就莫想了,周砚这娃娃精明得很,把我的团团转,就是一点秘方都没给我透露,反倒让我心甘情愿的给他打了个gg。」黄琛笑看摇头, 「但他也不是吃独食的人,码头上也有家『周记跷脚牛肉』,是两兄弟开的,我本来以为是别人看周砚的跷脚牛肉卖的红火,跟着改名硬蹭,后来坐下点了一份,发现味道和周砚做的相差无几。」 「和老板聊了才晓得,原来那两兄弟是周砚的堂哥,名为周杰和周海,跟周砚学的手艺。码头上六七家卖汤锅的,他们家价格卖的最贵,但生意反倒是最好的。」 「我给的建议,是保护好『周记跷脚牛肉」这块金字招牌。你们去帮周砚把这个商标注册下来,然后严格查处冒名的摊贩,免得后面到处都是『周记跷脚牛肉」,要是客人来了上当受骗,口碑败坏,就很难做的起来了。」 「苏稽不大,有两家高品质的跷脚牛肉,这两年完全撑得起外来的客流,先把招牌做起来。只要跷脚牛肉生意红火,很快镇上其他卖汤锅的个体户就会主动提升手艺,改进汤锅的配方和做法,不断去接近周记跷脚牛肉的水平。」 「别家的汤锅我看了,食材是没得问题的,就是手艺稀撇。但只要看到做脚牛肉有钱挣,劳动人民自然会绞尽脑汁钻研改进,提升品质,和周记跷脚牛肉对标。」 「所有形成规模化的美食,基本上都有这个过程,配料上的差异,得到不同的风味, 再过几年,就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状态,反倒比千篇一律更令人着迷。在这个过程中,必要的监管,不让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出现,就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黄琛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拿出了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刷刷记录着,很快写了半页纸。 合起笔记本,黄琛提杯道:「你这建议相当专业和有建设性,乘着你们《四川烹饪》 杂志的东风,明天开会我就把这件事提交讨论,看看我们还能做些什麽。」 「周砚,我觉得跷脚牛肉可以加个二三十碗,天气慢慢冷下来,吃跷脚牛肉的客人越来越多了,一百二十碗有点不够卖,中午就能卖掉八九十碗,晚上很多客人想点吃不到。」赵走到柜台边,看着正在记帐的周砚说道。 周砚抬头道:「要得,那明天先加二十碗,如果后面点的客人增加,再继续加。」 「最近来吃跷脚牛肉的客人,除了厂里的工人,我看还有一些是镇上的老师和政府的工作人员。」赵笑容满面:「我看我们饭店的口碑也是越做越好了!」 「那是,有你和老汉坐镇门口丶大厅,客人的体验感是拉满了的,都是笑着出门去的。」周砚笑着说道。 「我切个肉顶多有点苦劳,都是你妈的功劳。」倒了洗脚水进门来的老周同志笑着接过话头。 「喷喷,你们父子俩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赵嘴角上扬,心情那叫一个美。 「我呢?我呢!」周沫沫举起小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周砚,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快夸我! 「周沫沫小朋友,最佳销冠!」周砚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从钱箱里抽出一毛钱:「来,这是今天的奖金,有请销冠领奖。」 「天呐!又是一毛钱!」周沫沫眼晴都亮了,两只小手捧看递向周砚。 周砚表情庄重的把钱放到了她的手上,勉励道:「周沫沫小朋友,请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嗯嗯。」周沫沫收了钱,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周砚的大腿,笑容格外灿烂:「锅锅, 我爱你!」 「乖。」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小一只软糖,抱着你的腿说爱你,谁的心不化啊。 赵和老周同志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盈盈笑意。 「好了,去睡觉觉,让你锅锅早点把帐记好休息。」赵过来把周沫沫抱起。 「锅锅,晚安。」周沫沫冲着周砚摆了摆手,扭头环住了赵的脖子,在她耳边奶声奶气道:「妈妈,我有好多好多钱钱哦,以后我给你买一个金项炼好不好?就像方方妈妈戴的那条一样。」 「哎哟,我么女这麽有孝心的?妈妈好开心哦。」赵笑得合不拢嘴。 「那你明天早上还给我做鸡蛋饼嘛,多放一点点糖。」小家伙说道。 「要得,晚上我吃你画的大饼,明天我也给你煎个鸡蛋饼嘛。」赵抱着周沫沫上楼去了。 「帐记完杀两盘不?」老周同志拿出他的手搓棋盘,看着周砚问道。 「来嘛,哪个怕哪个!」周砚把最后一卷钱丢进箱子,合上帐本。 两个臭棋篓厮杀三局,第三局以周砚一步险胜,二比一拿下。 「不对不对,我走错了,我不走这里。」 「老汉,落棋无悔真君子哈!」 「莫要得意,棋差一着,明天晚上重新来过!」老周同志收了棋,一脸懊悔地上楼去了。 周砚心情大好,从柜子里取出信纸,拿起钢笔给夏瑶写了封信,和她分享了上《四川烹饪》杂志的事,以及近来生活中发生的一些趣事。 洋洋洒洒又是三页纸,在落款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周砚才发觉自己的嘴角因为上扬太久有点发酸。 果然,和人分享开心的事情,自己也是会感受到快乐的。 今天采访老太太还挺顺利,何志远很满意,见刊的概率应该挺大的,达成他的预期。 让张淑芬同志在卤味界留名,就是他的目的。 张记卤味要是能出名,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他不就是正经的张记卤味传承人嘛。 何志远要去采访孙姨婆的事,周砚觉得挺好,所以给他们写了张纸条。 姨婆也做了大半辈子豆腐,要是能跟着老太太一起登上杂志,哪怕只是一小段,那也算是留下痕迹嘛。 他都想好,明天中午忙完就去一趟上水村,带上姨婆去看看眼晴和腿。 来福怪可怜的,要是姨婆能多陪他几年,等他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情况会好很多。 夜里,老周同志翻了个身,嘀咕道:「我这步要是那样走呢?是不是就赢了———」 第二天清早,石板桥头。 何志远带着小李赶场,这是他到一个地方后非常喜欢去做的事情。 在每一个地方的早市里,能够感受到当地最纯粹真实的烟火气。 商贩的叫卖声,顾客与摊贩砍价交锋的感觉,还有一些当地特有的食物,一起构建成了有趣的早晨。 「看看哪里有豆腐摊,周砚的表弟,年纪应该不大。」何志远左右瞧着,和小李说道。 「无声豆腐摊,为啥要取这个名字呢?」小李左右瞅着,不解道。 「估计是周砚给他取的,名字越怪,越是容易吸引顾客嘛,也是一种营销手段。」何志远笑着说道。 他计划下午返回蓉城,还要先去嘉州转车,所以何志远一早就带着小李来了石板桥头,打算采访完周砚的姨婆就走。 走过两个豆腐摊,一个是大爷坐镇,一个摊主是妇女,都不符合。 「主编!你看那招牌。」小李突然指着前边立着的一块红色招牌说道。 何志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小豆腐摊前立着一块醒目的招牌。 红色笔墨写着:西坝豆腐!2角一斤! 下边用黄色油漆写看:无声豆腐摊。 这笔迹,何志远一眼就能认出是周砚写的。 「就是那了,咱们过去瞧瞧。」何志远招呼了一身,往前走去。 两人走近之后发现,小桌后边坐看一个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相貌清秀,但特别瘦, 身上的中山装明显大了一号,空荡荡的,跟挂在细竹枝上一般。 有个烫着卷发的嫌把剩下的三块豆腐都要了,递了六毛钱给他,温声道:「早点收嘛,过两天我又来买。」 少年左手拿着钱,伸出右手大拇指弯曲两下,笑容乾净。 何志远和小李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招牌下方的黑色小字,都沉默了。 「我真该死.」何志远低声道。 「您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小李宽慰道。 时髦提着豆腐走了,摊位前就剩下何志远和小李。 少年正准备收拾东西,看到两人还站着,笑着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 「我们——」何志远开口,想到少年是聋哑人,又连忙把周砚给他写的纸条拿了出来,递给少年。 昨天他还有点疑惑,周砚的纸条为什麽要写的那麽详细,就跟介绍信一样,把他们的身份和目的都写在了纸上。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担心眼前这个叫来福的少年和他们之间有沟通障碍,提前把事情说明白。 来福接过纸看了一会,笑着点点头,伸手从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指头长的铅笔头,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早上周砚哥哥跟我说了,你们要跟我回家吗? 少年的字写的很清秀。 何志远接过小李手里的纸笔,写道:「方便吗?」 来福笑着点头,又写道:「就是有点远,要走半个小时。」 何志远写道:「没问题。」 「好,请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来福笑着写下一行字,然后开始弯腰收拾东西。 小桌子摺叠起来,和豆腐格子一起塞进背,招牌用绳子绑在背上,然后背在身上。 大大的背,背在少年瘦弱的肩上,显得又大了几分。 来福冲着两人笑了笑,招了招手,走在前边。 何志远和小李跟上,心头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走到桥头,何志远看了眼一旁的肉摊,和小李说道:「你跟他慢点走,我割斤肉,不打空手上门。」 「好的,主编,我让他慢点。」小李点头。 何志远割了一斤多五花肉,一回头,发现来福和小李就在一旁大树下等着,笑容中透着几分拘谨和纯真。 「算了算了,把剩下那块也拿了嘛。」何志远回过头来说道。 「两斤六两,算两块五嘛。」章老三把肉用稻草上递给何志远,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来福,好奇道:「你是那个卖豆腐的娃娃的亲戚?」 「不算亲戚,算——」何志远掏钱递过去,顿了顿,「算刚认识的朋友吧,去他家耍,不好打空手去。」 「那你这个朋友还是讲究,提这麽多肉去。」章老三笑着说道。 何志远笑着点头,提着肉向着小李他们走去。 三人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座破房子外。 塌了一半的破房子,用油布勉强遮盖着,空气中满是豆浆的香味。 何志远和小李站在院门外,眼里都难掩惊讶。 来福上前推开门,在门里冲着两人招手。 何志远跟着进门,满院的竹竿上挂满了金色的腐竹,随着秋风微微摇摆,犹如一面面金黄的旗帜。 而在院子正中间,烧着三口炉,铁锅里煮着豆浆,一个双眼红肿,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在锅里轻轻一挑再一卷,一张豆浆皮就被揭了下来,然后小心挂在身旁的竹竿上。 老太太的眼晴又红又肿,蜷着的右腿看着似乎也不太方便,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却洗的乾乾净净,手指甲也是修剪的整整齐齐。 听到动静,老太太虚着眼晴向门口看来,犹豫着道:「来福,他们是谁啊?」 来福把背放下,到老太太跟前一通比划。 何志远开口道:「老太太,我叫何志远,是《四川烹饪》杂志社的副主编,这是我的助理小李。」 「杂志社是啥子地方?」老太太疑惑道。 「我们是周砚的朋友,昨天采访了张淑芬老太太,在周砚的饭店吃了你做的豆腐乾和腐竹,觉得太正宗了,我就想来采访一下你。」何志远解释道。 「芬姐和周砚的朋友啊,进来坐嘛。」孙老太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扶着椅子颤巍巍站了起来,「堂屋里面坐,我给你们泡茶。」 何志远看着老太太跋着脚,连忙上前两步道:「不用不用,你这里还烧着豆浆嘛,你先忙,我们不用喝茶,就在院子里边干活边聊。」 孙老太闻言便又坐下了,用小棍把旁边那锅的豆皮揭下,一边说道:「要得,那我把这三锅豆浆做完,一会再生火也确实不太好弄。」 「我们从蓉城过来,也没做准备,刚在镇上给你们割了点肉。」何志远把手里的肉递向来福。 来福没接,看向了孙老太。 「要不得,要不得,你们上门是客,唧个还割肉呢。」孙老太急的又站起身来,连连摆手。 何志远笑着说道:「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噻,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和周砚是朋友, 你就是我们长辈,应该的。」 孙老太眼里泛起了泪花,轻叹了口气:「又让你们破费了。」 她手上比划了几下,让来福把肉接了,送进厨房。 来福搬了两张竹椅来让他们俩坐下,不一会又泡了两杯茶出来,帮着揭腐竹,挂竹竿。 「你这麽孙太懂事了,虽然不会说话,但眼里全是活,又懂礼貌。」何志远感慨道。 「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娃儿命苦,生在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孙老太看着一旁忙碌的来福,脸上露出了几分心疼。 何志远沉默了一会,转了个话题道:「老太太,我听周砚说你是西坝镇嫁过来的,你做豆腐的手艺真好啊,我还以为周砚的豆腐乾和腐竹是从西坝那边进的货,味道太正宗了,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 老太太回过头来,带着几分笑容道:「我家在西坝镇上,十九岁的时候嫁到苏稽,我做豆腐的手艺是家传的,我们家世代做豆腐」 小李已经把笔记本搁在腿上,刷刷写了起来。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提了一包猪头肉放在车篮里,兜里揣了两卷钱正准备出门,便瞧见饭店门口进来俩人。 「奶奶?」周砚有些意外的看着当先的老太太,又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老头。 老头看着七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掉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小撮白发还特意留长,倔强的在头顶盘了一圈,仿佛圈下的地盘还能重新长出头发来。 相比之下,胡须倒是茂盛不少,颌下蓄着银白的长须,倒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你要出门吗?」老太太看着推着车的周砚问道。 「我打算去看看姨婆,准备带她去卫生所或者厂办医院看下眼晴和腿。」周砚说道。 老太太闻言笑了,说道:「那刚好,我也准备带大头去看丽华,你老汉儿呢?喊他也骑辆车把我们一起搭过去。」 「奶奶,这位老先生是哪位?」周砚看着旁边那老头问道。 「三姐,小辈面前你也给我点面子嘛。」老头抢着开口,看着周砚笑道:「周砚是吧?我叫张正平,算起来你应该喊我舅公,今天早上来周村看望三姐,吃了午饭就被她喊来要去给你姨婆去看病。 老了老了,走不动了,只能来麻烦你们这些年轻人载一段路。」 > 第172章 退休的老中医还真是快乐无边啊 第172章退休的老中医还真是快乐无边啊(2k二合一) 周砚闻言连忙把车停好,上前恭敬道:「舅公,你好你好,我都没认出你来。」 「认不到也正常,你上回见我才八九岁,我现在在街上看到你也不敢认。」张正平笑着道:「跟我年轻时候一样英俊,半个医院的护士都喜欢我。」 周砚微微一愣,这舅公说话有点意思啊。 「三十岁开始谢顶之后,就没了。」老太太补了一刀。 张正平老脸一红,连忙找补:「那是我娶了你舅婆之后,洁身自好,拒绝诱惑,和头发没得关系哈。」 「这点倒是真的,在他们医院,怕老婆也是出了名的。」老太太点头。 「那没办法啊,你舅婆是断掌,打人痛得很,门把手都被她拧断过,谁看了不害怕啊。」张正平一脸理所当然,浑然不觉丢人。 周砚听得一愣一愣的,老辈子摆龙门阵的节奏,让他都有点跟不上。 不过,看样子这位舅公还是退休医生。 性格倒是真不错,开得起玩笑,有四川老辈子的幽默与豁达。 老太太心里始终惦记着她的丽华表妹啊,吃了饭就拉着舅公去给姨婆看病。 「舅舅!你啷个来了?」周淼闻声从厨房出来,一脸惊讶的快步上前来。 「来看我三姐噻。」张正平笑着拍了拍周淼的肩膀道:「三水,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嘛。」 「是有三年多了,您和舅娘身体怎麽样?」周淼关切问道。 「我还可以,你舅娘半年前摔了一跤,现在出门都拄拐杖,还要再修养一段时间。」张正平带着几分得意道:「她现在想打我都撵不上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 周砚看着这小老头,还真是有点欠收拾的皮。 赵铁英和赵红也出来打了招呼,给老太太和老爷子倒了碗水。 「还是铁英和赵红有眼力见,晓得我们走的口乾舌燥。」放下碗,张正平笑着说道。 众人闲聊了几句,老太太开口道:「回头再聊,先去看丽华。」 「要得,我把背篼拆了。」周淼答应了一声,把自行车推出门。 周砚载着张正平,摆了一路龙门阵,好奇问道:「舅公,你退休前是啥子医生?」 「赤脚医生噻。」张正平应道。 「啊?」 「骗你的,是中医。」张正平爽朗的笑声响起。 周砚想挠头,可手都扶着把手。 这退休的老中医还真是快乐无边啊。 张正平笑呵呵道:「你还是可以哦,才二十岁就开了这麽大个饭店,还把三姐做卤味的手艺都继承了,晚上我要在你店里吃饭,尝尝你的手艺,要的不?」 「那肯定要得噻,晚上舅公想吃啥我就给你整啥,只要是菜单上有的,包你吃的满意。」周砚笑着说道。 这位舅公是老太太的堂弟,老太太的两位亲哥哥已经去世多年,堂兄弟里边,这位是少数时常会来往的。 当然,这种时常也是按年来算的。 一年能往来一回,那就算往来密切的了,这年代交通不便,老人出行可不便利。 「要得,不过我点啥子我是要结帐的哈。」张正平笑吟吟道。 「那要不得!就算我奶奶不滔我,也要遭我妈老汉日决。」周砚笑着道:「我开起饭店的,舅公你就放心吃,吃不垮。」 「你娃娃懂不起,我上班的时候工资你舅婆管,退休了工资各管各的,根本花不完。」张正平悠悠道,话头一转:「你这个姨婆,小时候她来牛华找三姐他们耍,我见过几回,瘦瘦小小一个,性格软,又懂礼貌,大家都很喜欢她,都喊她表妹。这一晃,我少说也有四五十年没见过她了。」 一路闲聊,十几分钟后,自行车转入村道,一路颠簸着来到了那处破烂坍塌的土夯房院外。 「哎哟,这房子塌了都没有修补一下吗?」张正平从车上下来,看着那垮塌了一半的房子,带着几分唏嘘道。 「怎麽塌的那麽凶?去年老表走的时候,还没有塌的吗?」周淼也是一脸意外。 周砚把车停下,便听到一阵争吵声从虚掩着的院门里传了出来: 「二嬢,今天这鹅和鸡,还有两袋黄豆我肯定是要拖走的,就当今年的利息了。我听说来福这段时间豆腐卖的不错嘛,你们手头有好多钱了嘛?全部拿来,把我本金先还上一些噻。」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长贵啊,要不得,这黄豆我还要拿来做豆腐的,你拖走了我们啷个做豆腐呢?我和来福就指着这两袋豆子过冬了,你拖走了就是要我们的命啊。」孙老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二嬢,立伟和巧倩借了我的钱,转头人就没了,这一年我们家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屋头天天干架,没一天安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噻?」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戾。 「立伟借的钱,我死前一定帮他全部还上。但是长贵啊,立伟从你这里借的五百块钱,去年你把驴拉走说抵帐,后来又抓了两只鸡和一只鹅,啷个还是五百呢?你是村里的会计,这帐不是这样算的吧?」孙老太有些激动道。 男人嗤笑道:「你懂啥子,立伟给我借钱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月息五分,五百块钱一年的利息就是三百块钱。那头老驴卖了三百块钱,刚好够去年的利息,鸡和鹅还有这些东西,就当今年的利息,那不就还剩五百?」 「这帐……这帐不能这麽算啊……」孙老太哽咽道。 「你这帐算的不太对吧,驴是抵本金的,哪能等到年底再拿来抵利息呢?」何志远的声音响起。 「你哪个?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这里是上水村,你个外乡人有好远滚好远,东说西说,老子喊人了哈!到时候你怕是跑不脱。」男人厉声喝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何志远声音气得发颤。 门口四人,听得热血上涌。 「妈卖批!当丽华娘家没人,欺负上门了是吧!」张正平操起一旁靠在门上的竹竿,当先冲进门去。 「龟儿子!孤儿寡母还要遭你们欺负不成!丽华莫要怕,娘家人来了!」老太太从地上捡了块砖头,跟着冲进门去。 周淼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紧跟着进门。 周砚看得一愣一愣的,也是连忙跟上。 满院的竹竿上挂满了腐竹。 一个矮胖中年男人提着两个大麻袋,身旁的斗鸡眼中年女人手里抓着一只鸡和一只鹅。 孙老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来福护在她身前,红着眼睛看着那对夫妇。 张正平握着竹竿,后边跟着抓着板砖的张老太,气势汹汹地冲进门,倒是把那顾长贵夫妇俩吓了一跳。 孙丽华闻声也是抬起头来,虚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微微颤:「芬芬姐?那个是……正平表哥?」 「对,丽华你不要怕,娘家人给你撑腰。」张淑芬说道。 「没错,今天他们啥子都拿不走。」张正平把竹竿一横,挡住去路。 孙老太的娘家人? 顾长贵打量着那老头和老太,又是轻蔑的笑了:「啥子娘家人,两个半截埋土里的老东西,要啷个嘛?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搞快让开!不然一会摔了丶碰了莫要赖我!」 「我看谁敢动我老娘。」周淼走进门,撩起衣摆,露出了腰间的剔骨刀,目光冰冷的盯住了顾长贵。 顾长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攀升到了颅顶,仿若被猛兽盯住了一般。 周老四! 顾长贵眼底有了几分忌惮。 周村杀牛匠在苏稽名气颇盛,而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周家老四,周淼。 去年他们村集体的牛就是找周老四杀的,他作为会计自然在场。 别在他腰上的那把剔骨刀,让顾长贵印象深刻,刀很快,周老四的手又快又稳,一头牛骨肉分离要不了多少功夫。 村里上过战场的老头看完说了一句,这种人杀人用不着第二刀。 又准又狠。 所以,当周老四亮出腰间剔骨刀的时候,顾长贵手里拎着的两麻袋黄豆啪的掉到了地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周砚跟着进门,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惊讶于老周同志的威慑力。 站在一旁的何志远和小李一脸愤慨,但他们确实没啥立场参与这事,有些无奈地看向周砚。 顾长贵怂了,不敢再放狠话,声音都小了几分:「我也不跟你们东扯西扯,立伟是我本家兄弟,我是信任他才把钱借给他的。现在他人没了,这钱还是要还嘛?我只是来拿利息,你们要啷个嘛?你们就算是孙老太的娘家人,也要讲道理噻!」 「龟儿子,你嘞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火炮儿都打不穿!」张正平指着他劈头盖脸骂道:「立伟去世,留下身体不好的老娘和聋哑的儿子,你这当兄弟的不帮扶就算了,还趁火打劫把人家拉磨的驴牵去卖,把人家家里的鸡鸭鹅抢走,简直跟小鬼子一个德行!」 「你……你莫要乱说啊!我还是多照顾他们的。」顾长贵老脸一红。 「你睁起眼睛扯把子,信不信老子给你两秤砣,顺手再给你一锭子,再给你一耳屎把你铲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张正平怒道。 「老头,你说话注意点哈!」顾长贵气得握拳。 「我就这样说,你打我噻。」张正平向前一步,看着顾长贵嘲讽道:「你动我一下试试嘛,你敢动手,老子就敢往地上躺。我当了五十年中医,啷个说病情要花最多的钱,上最重的刑,老子一清二楚,你要不要试看嘛?」 顾长贵的拳头捏了又放,气得头顶生烟,愣是不敢动手。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你这宝批龙,夜明珠蘸酱油——宝得有盐有味。」张淑芬接着道,「立伟走的时候是六月,他借你钱不超过三个月,一头驴少说也是三百多块钱,鸡鸭鹅加起来又是十多二十块,本钱就剩下一百八十块钱左右。 一个月五分的利息,也是你当兄弟开的出口的?今天我就把话在这里跟你说明白了,这高利贷我们不认,把你本钱还清这事就算两清。」 周砚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老辈子的战斗力还是强悍。 「那不行!我有欠条的!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而且还有立伟画的押!」顾长贵急了。 「就是!你们说了不算!」顾长贵的婆娘吴红霞跟着说道。 张正平和张淑芬闻言眉头一皱,倒是有点难住了。 周砚见此上前一步,开口道:「顾长贵,你这月息五分的借条,要不要拿到派出所和法院去验一验啊? 国家有规定,借贷利息不得大幅高于银行利率,你一年百分之六十的利息,我看拿到哪个法院敢支持你要这个利息! 你是上水村的会计,也算是半个公职人员,走嘛,我们现在就去镇上论公道!看看你这五百块钱的本金成分如何,派出所到底会不会支持你这个放高利贷的法外狂徒! 还有哈,你们夫妇俩今天强闯我姨婆家,强抢两袋黄豆和一只鸡丶一只鹅,这叫啥子?入室抢劫! 严打你晓得噻?抢劫可是重罪!而且抢劫对象还是一个残疾的老人和一个聋哑的娃娃,罪加一等。 到时候不光你这个会计当不成,你们夫妻俩还要等着吃枪子!」 听到吃枪子,吴红霞手里的鸡和鹅抓不住了,手一抖,掉到地上,满院子乱窜。 顾长贵的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高中毕业,有些文化才能当上会计。 周砚这番话听着实在吓人,仔细一琢磨,还挺在理。 要是当真给他们算成抢劫罪,按照现在严打的行情,怕是真的要吃枪子! 一旁站着这何志远掏出相机,开口道:「抢劫证据我已经拍下来,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洗出来交给派出所。」 顾长贵和吴红霞看着何志远手里泛着光的相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怕了啊?我看你们夫妻两个,就是茅厕头打电筒——找死!」张淑芬冷笑道。 顾长贵脸上堆起几分笑容:「误会,误会啊,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哪里需要闹到派出所和镇上嘛,有啥子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张正平说道:「没得商量的,把借条拿出来,今天我们就要把这烂帐给丽华销了。」 「借条我也没带在身上,我们回去拿嘛。」顾长贵朝着吴红霞招了招手,准备从旁边溜出门去。 张正平手里的竹竿一抬封住去路,冷声道:「喊你婆娘回去拿,你就在这里等到,不然我们马上转到镇上去报案。我跟你说,我三姐的小儿子就是苏稽武装部部长,枪法又快有准,到时候让他申请一下给你们执行枪决嘛。」 「要不得!要不得!」顾长贵闻言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冲着吴红霞道:「快去拿!就在床头柜子第三格!」 「好……」吴红霞腿有点软,扶着门出了院子,一路小跑而去。 顾长贵脸色苍白,神色慌乱。 周砚的一番话,搅得他心绪不宁,要真把他们按抢劫罪告上去,抓进派出所,不死也脱一层皮。 他没想到这老太的儿子竟然是镇上的大官!本来他欺孙老太家里无人撑腰,起了吃绝户的心思。怎料她的娘家竟是这般硬气。 这一脚,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他这村会计是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哪经得起查。 周砚上前把孙老太扶了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宽慰道:「姨婆你放心,今天我们给你撑腰,把这件事给你解决了。」 「丽华不用怕,我跟三姐就是你娘家人,谁也欺负不到你头上。」张正平说道。 「要得,要得……」孙老太点着头,老泪纵横。 来福紧紧抓着孙老太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多时,吴红霞拿着借条回来了。 顾长贵伸手接过,作势就要撕掉。 「慢着!」张淑芬开口,看着顾长贵道:「这借条现在还撕不得。」 「我撕了,这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顾长贵苦着脸道,「这事就这麽算了嘛,我本金也不要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本钱丽华会还给你,日后不管到哪里,你都说不了他们奶孙俩半句不是。」张淑芬从顾长贵的手里抽过借条,看着上边写着的伍佰本金字样和顾立伟的签字画押,继续说道:「你说那头老驴卖了三百,之前被你拿走的鸡鸭鹅作价二十,那就剩下一百八十块,你可认帐?」 「认!我认。」顾长贵连连点头,他本来都不打算要剩下的钱了,要是能把剩下的一百八要回来,至少不亏。 「丽华,你觉得如何?」张淑芬看向孙老太,温声问道。 「全听芬芬姐你的。」孙丽华点头,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布包,打开里边是一迭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币,有一张大团结,其他多是角角钱,一股脑递向张淑芬:「这里有四十八块二毛七分钱,芬芬姐,你帮我还给他,剩下的我慢慢还他。」 张淑芬伸手准备接钱。 周砚抢了一步,把钱接过,重新塞回到钱袋里,笑着开口道:「姨婆,这一百八十块钱我先帮你垫着,你的钱留着买豆子和生活开销,后边来福送来的豆腐乾和腐竹我就直接划帐,除完一百八十块为止,你看要的不?」 孙老太抬头看着周砚,眼泪止不住地流,颤声道:「你也要用钱的嘛,这不得行……」 张正平和张淑芬看着这一幕,脸上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 「我的钱不急用,你们天天要送豆腐乾和腐竹来,跑不脱,我放心得很。」周砚笑着道:「那这事就这麽定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来,抽走两张大团结,递给他奶奶,「奶奶,这里是一百八十块钱,你先帮忙点一道。」 「要得。」张淑芬接过钱数了起来。 顾长贵和吴红霞盯着张淑芬手里的钱,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砚又取出纸笔来,刷刷写了一份收条。 何志远和张正平凑了过来,给他指点了几处规范,草拟完又重新工整抄写了一遍。 「一百八十块,你当面点清,有啥问题当面说清楚,只要走出这个门,钱的数目和真假就不归我们负责。」张淑芬把数好的钱递给顾长贵夫妇说道。 顾长贵接过钱,认真清点了两遍,又把几张大团结拿出来看了又看,这才点头:「一百八十块,没得错。」 「来,这是收条,你签字画押,我把借条烧了,这比债务就算彻底结清。」周砚递过收条和钢笔。 小李从包里取出一盒印泥打开递了过来。 顾长贵看着这收条,心有不甘,拿着钢笔迟迟不下笔。 周淼抬手按在了顾长贵的肩上,沉声道:「帐结清,这事就算翻篇。要是以后你们上水村有人敢欺负我姨妈和来福,我不找别个,只找你顾长贵。」 顾长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冷汗顿时涔涔往外冒,周淼跨上的刀把抵着他的腰,竟是泛着冰冷的寒意。 「签!我马上签!」顾长贵颤声道,手颤抖着在收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大拇指。 「收条:今收到孙丽华归还的现金500元(伍佰元整),借条已销毁,债务两清。此据!收款人:顾长贵,1984年11月15日」周砚把收条内容念了一遍,看着顾长贵道:「记住,债务两清。」 「记住了,记住了……」顾长贵点头如捣蒜。 这一家子,从老到小,没一个善茬啊! 呲! 张正平掏出火柴引燃,将借条烧成了飞灰,把指尖的灰烬弹走,看着顾长贵意味深长道:「你是村里的会计,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幸福美满。但来福就一个奶奶了,他听不见,但心里跟明镜一样,晓得你做了啥子事。 他知道你住哪,家里几口人,有哪些亲戚和朋友。 我在医院待了五十年,见过太多把老实人逼上绝路,最后满门被灭的案子。你不要觉得你当个会计有啥子了不起,中国人从古至今,从来不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魄。」 顾长贵看了眼扶着孙老太的来福,眼里多了一丝恐惧,拉着脸色煞白的吴红霞快步离去。 「舅公,还是你说话有水平。」周砚冲着张正平竖了个大拇指。 幸福者退让原则是最大的阳谋,且无解。 胜过其他的一切道理。 周砚眼底弹出一道消息: 【支线任务: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进度:75%】 晚上会有加更~求月票! 第173章 【麻婆豆腐】到手!(月票加更 第173章【麻婆豆腐】到手!(月票加更1033) 周砚眉梢一挑,这进度条跳涨了25%啊! 来自娘家的强力撑腰,看来给孙老太带来了强烈的信心和安慰。 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三姐,你看我刚刚拿棍子拦住他的样子,英武不?」张正平带着几分得意道。 「硬是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样子。」张淑芬笑着点头。 「不开玩笑的说,当年我也当过军医,肯定不得拉稀摆带。」张正平听完愈发得意,看着孙丽华道:「丽华,你还是歪的嘛,晓得把钱藏好不给那龟孙。」 「这钱是留着过冬的。」孙丽华感慨道:「今天要不是芬芬姐和正平表哥来,我都不晓得怎麽办好。」 三个老辈子已经聊的火热,脸上笑容灿烂。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战斗力彪炳,碰上那种无赖,我今天竟是有了几分无力感。」何志远忍不住称赞道。 小李深以为然的点头。 「何主编,你们这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种人就要我们这些弯脚杆才制得住。」周砚笑道,看着二人:「你们不是说中午就要上去吗?怎麽还在上水村。」 「我们跟着来福回来采访,孙老太硬是要留我们吃午饭,结果饭碗刚放下,那两个瘟丧就来了,我们又不放心孙老太和来福,正劝着呢,还好你们来了。」何志远带着几分无奈道:「我们就是没得立场,不然以我的脾气,早就动手了。」 「看得我都想动手。」小李也是攥着拳头说道。 周砚看着文质彬彬的小李,连他都气不过想打人,可见这顾长贵夫妇俩有多可恶。 「还是要谢谢你们仗义执言。」周砚笑着说道,看了眼表,「那你们今天还要回蓉城不?这个点去嘉州,怕是不一定有车了吧?」 「今天回不去蓉城了,等会先回嘉州,我再去找你师叔祖补充点资料,顺便蹭顿饭。」何志远也看了眼手表,笑着说道:「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们直接去外面路上等班车。」 「我送你们出去。」周砚点头。 何志远和孙老太丶来福还有张老太打了招呼,带着小李离开。 周砚走路把他们送到了大路上,等了十几分钟便瞧见一辆班车摇摇晃晃驶来,扬起漫天灰尘。 何志远招手让班车停下,看着周砚说道:「周砚,再见,你要是来蓉城,就来杂志社找我耍。」 「要得,回见。」周砚笑着挥手,目送二人登上班车离去。 等周砚回到小院,孙老太坐在椅子上,右腿膝关节处已经扎了五根银针。 张正平站着,一旁的凳子上展开一个布包,里边是一排排银针。 「丽华,你这是膝关节炎,应该是之前受过伤,又经常着凉导致的。」张正平看着她说道:「这毛病我都有,人老了都会这样,膝关节退化,活动能力一点一点变差,我给你针灸能缓解一些症状,但也根治不了。」 「正平哥,没得事,去年立伟带我去看,医生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还有一条腿能动就不错了。」孙老太洒脱地笑道。 「话也不是这麽说,治不好,但是我们可以减缓它变坏的速度。」张正平神情认真道:「比如蹲下站起丶爬楼梯丶爬坡这些负重的活路就不要干了,你负责指挥年轻人干就行。平时膝关节要注意保暖,在两边膝盖里头多缝一块布嘛,晚上睡觉前用热毛巾热敷一下,也可以缓解疼痛。」 周砚在旁拿着笔刷刷记录,然后撕下递给站在一旁满眼担忧的来福。 来福认真看完,冲着周砚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懂事,周砚把医嘱交给他,他肯定能把姨婆照顾好。 「舅公,姨婆这眼睛,你能看不?」周砚问道。 「你把纸笔给我。」张正平伸手道。 周砚连忙递上。 张正平刷刷开了个处方,下边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周砚:「周砚,你跑一趟卫生所或者厂医院,两样药,一盒眼药水,一盒消炎药,给我买回来,我教你姨婆怎麽用。」 周砚接过笔记本,表情略有古怪道:「舅公,你不是老中医吗?怎麽开西药?」 「这叫中西医结合。」张正平爽朗笑道:「开中药倒也能调理,但少说半个月起步,眼睛可拖延不得,丽华这眼睛炎症有点严重,时间拖太长了,再拖一段时间,怕是要瞎。」 「要得,我马上就去!」周砚揣好笔记本快步出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这娃娃会说话又会办事,喊得动,比我那几个孙子强太多了。」张正平一脸感慨道:「主要是,跟我年轻时候长得一样英俊,不晓得以后便宜了哪个歪婆娘。」 「要不是周砚,我和来福都不晓得怎麽活下去了。」孙丽华也是一脸感激。 「来福只要把你的手艺学会,做豆腐虽然辛苦,但日子肯定过得不差。」张淑芬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你把眼睛治好,把腿保养好,往前看,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就是,莫要回头,我们这个年纪,多活一天算一天。」张正平也是笑着道:「你还要看着来福讨媳妇呢,眼睛一定要好,才能帮她挑个心善的歪婆娘,最好是像铁英那样的,那这个家就迎来主事人了。」 张淑芬闻言也笑了:「你看人倒是准,当年我就是看铁英这个女娃子有主见,该歪就歪,但又有分寸,心地又善良,赶着三水上门去定亲。」 「不然这闷葫芦,遇到事只晓得亮刀,不晓得要惹出多少事情来。」 「娶妻娶贤,老祖宗这话相当有道理。多少事情,我家铁英一张嘴就解决了,根本轮不到三水出面。」 说起自家儿媳妇,老太太那叫一个骄傲。 周淼在旁听得傻乐,悄悄把衣服放下盖住刀把。 「你们说的对,要向前看。」孙丽华点点头,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笑意,看着乖巧站在一旁的来福道:「立伟和巧倩把来福托付给我,那我就要看着他成家立业,这样下去才能给他们夫妻一个交代。」 张正平和张淑芬对了一下眼神,脸上皆是露出了笑意。 那边,周砚刚从厂医院拿了药出来,眼角金光一闪: 【叮!支线任务:西坝豆腐传承守卫战!进度:100%!孙丽华已经彻底下定决心,将西坝豆腐的做法传承给孙子来福!】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麻婆豆腐!】 周砚捏了一把刹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麻婆豆腐】的菜谱熠熠生辉,已经是可领取状态。 「我的天!发生了什麽?老辈子这麽给力的吗?!」 周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离开的这二十几分钟,发生了什麽? 还得是老辈子宽慰老辈子啊,年轻人终究是有代沟的。 心心念念的麻婆豆腐到手,周砚的心情都随之飞扬起来。 路上不好点开,周砚骑着车先往上水村赶。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张正平正在教孙丽华做保养操。 孙老太的脸上少了几分苦涩,神色看起来都明亮了许多。 周砚估摸着,应该是心境上的变化。 张正平接过药,开始给孙丽华讲解用药方法:「丽华你看,这个药一天吃三颗,眼药水仰起头来滴,一次滴两滴丶三滴,给你买了三支,药盒留着,用完了要是眼睛还是不舒服,就让来福拿着盒子去卫生所买,五角钱一支。」 院子另一边,来福正在压豆腐。 老太太站旁边瞧着,嘴角带着笑意。 周砚走了过去,笑着道:「这是准备做豆乾的豆腐吧?」 老太太点头:「就是,点卤还不够熟练,要他奶奶盯着,其他倒是做的有模有样了。」 周砚看了眼时间,「那等这板豆腐做好,我们切一块回去做麻婆豆腐嘛。」 「麻婆豆腐你都学会了?」老太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她年轻的时候在嘉州一家川菜馆吃过一回味道还可以,苏稽国营饭店做的不太正宗,她觉得那都不能叫麻婆豆腐。 周砚脸不红心不跳道:「前两天不是去嘉州参加厨师交流会嘛,跟着师叔祖和师叔伯们学了些手艺,今天舅公也在,刚好给他露一手。」 老太太笑着点头:「要得,我看看你本事学没学到家。」 「周砚。」孙老太冲着他喊道。 「姨婆,啥子事?」周砚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孙老太拿着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周砚接过纸,便瞧见上边写着的『借条』二字,再看金额:5元。 孙老太面带笑意道:「我喊你舅公帮我写的借条,药钱也一起包含在内,你好生收起,我和来福做豆腐乾和腐竹来抵帐嘛。」 「要得。」周砚将借条郑重收起,笑着说道:「姨婆,从明天开始,除了豆乾和腐竹,我每天还要二十斤豆腐,我准备开始卖麻婆豆腐了。」 「二十斤啊?」孙老太面露难色,看了眼正在压豆腐的来福,「不晓得他背得动不。」 「表姨,明天开始,我骑车来拿货嘛,免得来福背来背去,骑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周淼主动开口道。 孙老太想了想,点头道:「要得,就麻烦三水你来拿豆乾和腐竹,豆腐还是让来福背去,你们没运过豆腐,免得路上抖烂了。」 「不麻烦,自家人有啥子麻烦。」周淼说道。 「姨婆,我要的豆腐,品质要过关,可能需要你来指点着做。」周砚提出自己的要求,麻婆豆腐是要卖给客人的,他必须要保证品质。 孙老太点头道:「我晓得,你饭店要卖给客人的,做的不好肯定不会送你店里来。」 「周砚,你莫非还嫌弃来福自己做的不成?」张正平笑问道。 「舅公,看病你是专业的,但做菜我是专业的。来福做的豆腐是不错,比苏稽镇上其他几家卖豆腐的都好。但对我来说,肯定还是有姨婆指点做出来的豆腐品质更合适。」周砚笑着解释道,「等啥时候来福做的豆腐有姨婆指点的那麽好,那我就不提要求了。」 「说的有道理,不过做菜我不行,但吃我在行啊。」张正平笑吟吟看着他道:「我们牛华的豆腐脑有名,豆腐也是相当不错的,我从小吃豆腐长大,我倒要看看你烧的豆腐配得起你姨婆做的豆腐不。 我在蓉城上班的时候,医院后门有家餐厅,师父是从陈麻婆豆腐出来的,麻婆豆腐做的巴适得板。」 「舅公都这样说了,那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周砚笑道。 众人闲聊了一阵,等第一板豆腐压足时间,揭开纱布,一方白玉般的豆腐映入眼帘。 【一板完美的豆腐】 周砚已经看到了品质。 不愧是豆腐界的宗师强者,只需略微指点,便能让门下学徒做出这等完美品质的豆腐。 周砚让来福给他切了两斤,切口平整细腻,没有空洞,端起来颤颤巍巍,热气腾腾,闻着有股浓郁的豆香。 张正平已经去拿了两个碗来,给张淑芬和他自己各切了一小块,拿着筷子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嗯!正宗西坝豆腐!好嫩哦,香得很,还带点甜味,要是来一勺辣椒酱就更巴适了。」 「我也好多年没吃过刚做出来的嫩豆腐了,还是香,不用加料就是香甜的,苏稽就是找不出第二家有这个水平的豆腐摊。」 两人说得周砚都馋了,刚想去拿碗,来福已经端着两个碗出来,切了两块豆腐,笑着递给周砚和周淼。 舅公说的没错,他听不见也说不来,但心里啥都懂。 周砚抬起右手握拳,冲着来福,大拇指弯了两下。 来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周砚也笑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豆腐。 刚做好的豆腐,确实格外嫩,口感嫩滑,豆香浓郁,滋溜一下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唇齿留香。 相比于豆腐脑,又略有些许的韧劲,不是一碰就散的状态。 半碗豆腐,吸溜几下便吃完了。 好的豆腐就是这样,本身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美食。 周砚掏出四毛钱搁在凳子上,众人准备回去。 「丽华,我隔一天过来帮你扎一次针,连着扎三回,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不说健步如飞,至少不会那麽痛了。」张正平耐心和孙老太叮嘱道:「记得莫要乾重活,注意保暖。」 「要得,就是麻烦正平表哥了。」孙老太一脸不好意思。 「自家人有啥子麻烦,我这次来要在三姐这里耍够一个星期,跟我婆娘都说好了的。」张正平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跟着出门去了。 「老汉,你转到武装部去跟小叔说一声,让他下了班来饭店吃晚饭,免得回家没饭吃。」回去路上,周砚和周淼说道。 「要得。」周淼答应了一声。 周砚带着张正平,提着豆腐先回了饭店。 周砚的自行车刚停下,周沫沫就跑了过来,嘟着小嘴奶声奶气道:「锅锅~你去哪里了?我一回来就找不到你……」 小家伙越说越委屈,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包起了一汪眼泪。 「我去看姨婆了。」周砚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连忙解释道。 「那……那你为啥子不带我呢?」小家伙更委屈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水果硬糖,吸着鼻子道:「我也想去看姨婆,妈妈说姨婆生病了,我还给她准备了糖糖呢。」 「我的错,下回带你去哈。」看着小家伙手里的糖,周砚罪恶感更强烈了,她小小的,怎麽就这麽体贴人了,还知道去看生病的姨婆呢。 「这个就是周沫沫是吧?」张正平从后座下来,看着跟前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眼里满是稀罕:「哎哟,长得好乖哦!你们老周家全是高头大马的儿子,怎麽会生出个这麽乖的小女娃呢?」 周沫沫看着张正平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周砚腿边靠了靠,表情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爷爷,你是哪个?」 张正平笑眯眯道:「我是你奶奶的弟弟,你要喊我舅公噻。」 「舅公!」周沫沫脆生生喊道。 「哎!真乖!」张正平笑得合不拢嘴,手在身上六个口袋摸了个遍,愣是没摸出一样适合送给周沫沫的东西,最后索性摸了一块钱出来递给周沫沫,笑眯眯道:「这是去年过年的红包,你拿着。」 「一块。」周沫沫看了眼,没有伸手,摇头道:「太多了,不要!」 「嗯,你年纪不大,这麽懂事啊。」张正平笑容愈发灿烂,把钱又往前递了递,「不过,我给麽孙包红包从来都是包一块,你收了拿去买糖糖嘛。」 周沫沫回头看向了门口站着的赵嬢嬢。 「舅公喊你收红包你就收着嘛。」赵嬢嬢笑着说道。 周沫沫这才伸手接过,然后冲着张正平鞠了个躬,奶声奶气道:「谢谢舅公,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好嘛,红包一收,触发关键词了。 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 「乖乖,不客气。」张正平连连摆手,这一块钱的红包给的值啊,小家伙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不像他家那些逆孙,拿了红包去买摔炮比谁都跑得快。 「妈,晚上吃麻婆豆腐。」周砚把自行车推进饭店,和赵嬢嬢说道。 「你不是不会做麻婆豆腐嘛?」赵嬢嬢疑惑道。 「前两天刚学的,今天晚上给你们露一手,要是味道可以,明天就上菜单。」周砚笑着说道,提着豆腐往厨房去。 把豆腐放在砧板上,他心念一动,点开了【麻婆豆腐】菜谱。 …… 2k大章加更!求月票! 第174章 下饭果然一绝!(6k二合一求 第174章下饭果然一绝!(6k二合一求全订!) 麻婆豆腐这道菜,绝对算得上川菜里知名度最高的菜之一,驰名中外。 川菜馆的菜单上,处于绝对醒目位置,和回锅肉并列。 宫保鸡丁在小饭店还不常见,这年代鸡腿供应的问题解决不了,小饭店根本没法做这菜。 豆腐多常见啊,两毛钱一斤,随便哪个菜市场都有好几家卖的。 中国饮食版图展开,从南到北,没有不爱吃的,做法极其丰富。 豆腐在川菜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四川人爱吃豆腐以及其不同形态下的状态。 比如嘉州争破头的各大门派豆腐脑,以及遍地开花的豆花饭馆子。 豆花是巴蜀特有的,它介于豆腐脑和嫩豆腐之间,无需复杂的烹饪,配上一个滋味丰富的蘸碟,便能成为饭馆的招牌菜,甚至成为揽客的招牌,可见川渝人对其的喜爱程度。 冷锅鱼里的豆花,是周砚的心头好。 酥肉等一锅乱炖的荤豆花也相当有代表性。 思绪回到麻婆豆腐,这道名菜的来源,周砚做陈麻婆豆腐探店视频的时候收集过,陈麻婆豆腐创立于清同治元年,1862年,距今一百二十多年,开在蓉城北面的万福桥边上。 老板陈春富擅长做豆腐,因老板的婆娘脸上有许多麻子被称为陈麻婆,随着陈麻婆的名声越传越大,店名从陈兴盛饭铺也改为了陈麻婆豆腐,并延续至今。 菜谱点开,知识随即进入脑子,快速涌动。 从豆腐的选择到切法,牛肉臊子的炒制,以及三次勾芡的技法和复杂的调味,尽数融会贯通。 周砚闭眼再睁眼,便已了然于胸。 难怪一般厨师自己捣鼓不好麻婆豆腐,做法不算复杂,但技法相当讲究。 老周同志很快也回来了,进厨房跟周砚道:「卫国说有个会要开,六点才能下班,我让他下了班再过来,我们营业结束再吃晚饭。」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走出厨房和正在喝水的张正平道:「舅公,你看看菜单,晚上想吃啥子菜,我先留着,免得被客人点完了。」 张正平笑着摆手:「让客人先点嘛,剩下啥子我们吃啥子,自家人有啥子关系呢。」 老太太把碗放下,笑道:「你是不晓得这饭店的生意有多好,你不点,晚上我们吃桌子。」 「这麽厉害啊?」张正平一脸意外,放下碗开始认真打量起菜单,「那我就点一份火爆猪肝和一份卤牛肉,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嘛。 火爆猪肝我好喜欢吃哦,但你舅婆炒猪肝的手艺稀撇,切的老厚,炒的太老,吃起来全是渣渣,回味都是苦的。 三姐做的卤牛肉我也好多年没吃到了,今天尝尝你卤的有几分像她。」 周砚笑着点头,看向老太太:「奶奶,你点两个菜嘛。」 老太太略一思索道:「那我点个藿香鲫鱼嘛,五香的卤素菜留一碟,腐竹多点。你再做个麻婆豆腐,炒个莲花白,我看也差不多够了。」 「好。」周砚转而和赵红道:「嫂子,等会放学你去把帆娃和辉辉接来嘛,晚上让飞哥一起来吃饭,我们小聚一下。」 「要得。」赵红笑着应道。 舅公难得来一趟,周砚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 今天这任务能够如此顺利完成,张老中医可谓是居功至伟啊。 治腿丶治眼就不说了,还给了她强大的信念。 老周家人太多,今晚太过仓促,实在没法把人都请来。 刚刚他已经听到老周同志和赵嬢嬢在悄悄商量,准备和几个兄弟商量一下,哪天一起聚一下。 舅公来算是一个契机,由头主要还是他们搬到镇上,如今也算安定下来了,还没请自家兄弟过来吃过饭,等周日空闲的时候,刚好操办一下。 「舅公,你这些针针是做啥子的?」周沫沫凑到张正平跟前,看着正在整理布包的舅公好奇问道。 「这是银针,用来扎人的。」张正平笑道。 周沫沫闻言连忙缩到老太太怀里,探着脑袋,继续好奇问道:「舅公,那这些罐罐呢?」 「把它用火烧烫,再扣在人身上。」张正平解释道。 周沫沫不好奇了,缩回脑袋,小声跟老太太问道:「奶奶,舅公看着不像好人啊……」 厅堂里,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周沫沫,啷个说话呢!」赵铁英笑道:「舅公是退休的老医生,救死扶伤的大好人。」 「啊!医生!」周沫沫眼睛一亮,不怕了,凑到张正平跟前,「舅公,那这些针针是拿来夺坏人的是不是?这些罐罐也是拿来烫坏人的?」 众人闲聊逗娃,周砚则是转回到厨房开始备菜。 五点钟,纺织厂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骑着丶推着自行车涌了出来。 周二娃饭店门口排起长队,店内也是陆续坐满了人。 「人还真不少。」张正平感慨道,跟老太太交代了一声,便背着手自个转悠去了。 老太太就在门口的躺椅上靠着,看周淼卖卤菜,看周沫沫招呼客人,面带微笑。 她是洒脱的人,家里晚辈只要不是遇到急事,她从不插手。 饭店里再忙碌,她也不会去帮忙端盘子丶收桌子,忙不过来说明该招人了,用不着她来顶事。 要是磕着碰着反倒成帮倒忙的,也免得被其他小辈说偏心哪家,乐得清闲。 帆娃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写作业。 周立辉则是钻进了厨房,负责给周砚烧火。 「小叔,我老汉儿给我买了一把新菜刀,现在我们家的菜和猪草都是我负责切的,别个都没有资格动。」周立辉往灶里塞了一根青冈木,一边拉风箱一边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挺好的。」周砚笑道,少年对学做菜这件事依旧热情满满,这点颇为难得。 本来最近是有切不完的土豆,但都是早上营业结束后才开始削皮切片,辉辉刚好错过。 虽然周立辉依旧稳定倒数第三,但毕竟还在上学,周砚自然不能让他辍学切土豆不是。 不过周砚也不是啥都没教,这两天教了他直刀法的技巧,让他拿莲花白杆练手。 也算是对莲花白的物尽其用了。 辉辉上手倒是挺快的,颇有干劲,从他手上新添的几道伤口就能看得出来。 周砚准备等他放寒假后,再好好让他练习刀工,就从切土豆片和藕片开始。 卤素菜一天要切上百斤土豆和藕,这样的强度,换了别家饭店还真不一定有。 晚上营业结束,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周卫国和周飞已经来了有一会,和闲下来的周淼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闲聊。 一辆自行车悠悠骑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舅舅。」 「舅公。」 周卫国和周飞连忙起身打招呼。 「舅舅,你这自行车哪里来的?」周淼一脸诧异地问道。 周砚刚从厨房出来,看着坐在二八大杠上的张正平也是有些诧异。 「卫国,阿飞。」张正平笑着和两人打招呼,从自行车上下来,解释道:「纺织厂厂办医院的副院长纪宏涛是我带过的学生,刚刚我转到他那边耍了会,他说平时都在医院和宿舍待着,自行车用不上,让我骑几天,走的时候再还给他。」 「你这把年纪,还骑的把稳不?」老太太笑着道。 张正平拍着车座一脸自信道:「三姐你放心,我骑车把稳的很,天天带着玉容到处转,等会晚上回去你就坐我的车。」 「要得。」老太太笑着点头。 「妈,还是我送你回去嘛。」周淼有点不放心,连忙说道。 「送啥子,卫国也有车,我们车都太多了,还用得着你送。」老太太撇撇嘴,不以为然。 周砚闻言心头一动,厂办医院的副院长竟然是舅公的学生,而且看样子关系还处的不错。 如此说来,他倒是可以考虑通过舅公的关系,和那位纪宏涛副院长产生一些羁绊,至少认识一下。 小地方,就是人情社会。 纺织厂的厂办医院,医生水平据说比卫生所的还要好一些。 人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在医院处点人脉,总有用到的时候,有时是能救命的。 周砚心里记了一笔,等两天要是请客,趁着舅公还没回去,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把那位副院长也请上。 这种人物,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容易结识的。 「没有客人了,大家进来坐嘛,我马上开始烧菜。」周砚招呼了一声,便又转身往厨房走去。 今天红烧排骨剩了一份多点的量,刚好能当个菜。 卤牛肉和卤素菜老周同志已经提前留好了,周砚杀了两条鲫鱼先腌着,把藿香鲫鱼和火爆猪肝的料备好,开始备麻婆豆腐需要用到的料。 豆瓣酱和豆豉都要切细,这样颜色和味道才能充分释放。 正宗麻婆豆腐放的是蒜苗,不放葱花和生姜。 蒜苗杆斜切小颗粒,叶子切小段,放在一旁备用。 周砚留了二两吊龙,切成肉末,起锅烧油,小火先将牛肉末煸炒酥脆,炒成牛肉臊子起锅备用。 牛肉臊子周砚可炒的太熟练了,火候把控拉满,炒的金黄酥脆。 两口锅同时烧起,一边煎鲫鱼,另一边烧半锅水,加一勺盐,把豆腐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小块入锅焯水煮透,去除豆腥味的同时让豆腐能够有点底味。 煎好的鲫鱼盛起,炒好料加水下锅小火煮着。 另一边,焯水后的豆腐已经捞起,锅里倒入菜籽油,小火下入豆瓣酱和豆豉,翻炒出红油后下入辣椒面,炒出香味,倒入一碗水,一锅色泽红亮的汤便成了。 这时下入先前已经焯过水的豆腐,同时下入先前炒好的牛肉臊子,牛肉臊子入汤烹煮,能让牛肉的香气融入汤中,再被豆腐吸收。 火力加大几分,用勺轻推豆腐,不让其粘锅和粘连。 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小技巧,那就是勺只能推不能扒拉,不然豆腐容易碎掉。 不成型的麻婆豆腐,就算是失败品。 加入少许老抽提色增香。 左边小火烧鱼,右边大火烧豆腐。 这就是常说的大火豆腐小火鱼。 麻婆豆腐需要勾三道芡,大火将汁收了小半后,撒入青蒜白,开始勾第一道芡,加入少许芡粉调制的水,用勺轻轻推动豆腐,汤汁开始变得粘稠。 开始勾第二道芡,这一次调入的芡水要多一些,同样用锅铲背轻轻推动豆腐,让豆腐均匀裹上芡汁。 第三次勾入少许芡水,将汤汁收至汁浓吐油,撒入先前切好的蒜苗叶,再用汤勺轻轻推动几下,让蒜苗的香气激发,即可出锅。 两个土碗摆在灶台上,麻婆豆腐出锅入碗,亮汁亮油,白里透红,撒上一把花椒粉,绿色的蒜苗和牛肉臊子点缀其间,看起来相当诱人。 【一道极其不错的麻婆豆腐】 周砚的眼底已经弹出鉴定结果。 为什麽不完美呢? 因为他刚刚加的是清水,而正宗的麻婆豆腐做法应该加的是牛骨高汤,明天架一个煤炉,单独煮一锅牛骨高汤,这样做出来的还要更美味一些。 「好香哦!小叔,这豆腐都烧出牛肉味道了!」周立辉赞叹道。 「放了二两吊龙炒的牛肉臊子,当然有牛肉的味道。」周砚笑着往两个碗里搁了个勺,说道:「辉辉,把麻婆豆腐端出去,小心烫哈。」 「要得!」周立辉答应了一声,端起两碗麻婆豆腐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周砚把鲫鱼先捞出锅,汤汁一收,浇在鲫鱼上,藿香鲫鱼也是完成了。 火力加大,一份火爆猪肝转眼功夫就出锅。 周砚端着两盘火爆猪肝出来,大家已经在桌子前围坐着,周淼正在给老太太和舅公倒酒。 「锅锅,你跟我坐吧~~」周沫沫回头看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座。 「来嘛,都等你呢。」赵嬢嬢也是笑着说道。 「等我干啥子呢,大家趁热吃嘛。」周砚把菜放下,笑着说道。 「厨师不上桌,哪个好意思动筷子呢。」张正平笑着说道,目光落在眼前的麻婆豆腐上,带着几分惊叹,「你这麻婆豆腐看着倒是相当正宗啊,亮汁亮油,闻着也香,甚至比我在蓉城吃的陈麻婆豆腐看着都要安逸些。」 「陈麻婆豆腐不是创始人吗?还能比它家更正宗?」老太太疑惑道。 周砚也笑着道:「舅公是吃过正宗麻婆豆腐的,那你先尝尝看,我做的这个麻婆豆腐水平如何。」 「要得,我试看。」张正平拿起瓢羹舀了一勺豆腐到自己碗里,豆腐表面裹满汁和红油,裹着牛肉臊子。 「刚出锅,有点烫哈。」周砚提醒道。 「没得事,豆腐要吃烫,婆娘要娶胖!麻婆豆腐就是养烫,吃起来吃对味。」张正平夹起豆腐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麻丶辣丶鲜丶香丶嫩丶脆丶烫丶整竟在这一口中汇聚而来! 烫嘴,但太香了! 张正平是哆嗦着嘴咽下的这块豆腐,满脸惊叹的看着周砚:「喔唷!你这个麻婆豆腐做的太安逸了!我觉得比我们医院背后那家的麻婆豆腐做的还要正宗!」 「他那墙上写的麻婆豆腐的特色,我在他店里没有完全吃出感觉来,但刚刚那一口,我真的找到感觉了!」 「麻辣鲜香都入了豆腐之中,口感极其滑嫩,牛肉臊子是酥软酥香的口感和味道,配上青蒜苗的独特香味,简直巴适得板!」 「我要去打点饭来,这麻婆豆腐是下饭菜,不是下酒菜,必须要配着米饭吃才安逸。」 说着,张正平便要起身。 「舅舅,你坐到,我给你去打。」赵铁英眼疾手快,伸手把他的碗拿起往一旁的饭桶走去。 「我尝看。」老太太闻言也给自己舀了一勺,用筷子夹起,豆腐颤颤巍巍的,肉眼可见的嫩,入口慢慢品味,也是不禁连连点头。 「硬是巴适!比嘉州那家好得多,麻麻辣辣,牛肉香气十足,豆腐嫩滑的很,确实是下饭菜。」 「老四,给我也添碗饭。」 「要得。」周淼笑着起身接过碗去盛饭。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跟着尝了尝。 「好香哦!豆腐做的太巴适了!」 「我也要盛饭!拿这个拌饭肯定安逸惨了!」 「妈,我要饭!」 众人赞不绝口,都端着碗去盛饭了。 张正平已经拿到他的饭碗,舀了一勺豆腐盖在饭上,用筷子夹了两下,嫩豆腐立马碎开,汤汁和红油还有肉末,连同豆腐和米饭这麽一拌,油亮油亮的,扒拉一大口,简直香迷糊了! 「巴适啊!我好久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麻婆豆腐了!」 「下饭果然一绝!」 「我考虑一哈,要不向老婆子申请在苏稽多待一个月。」 张正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表情那叫一个享受。 「住嘛,只要你不怕玉容杀过来,你住到过年都没得事。」老太太笑着说道。 「算球,还是要回去给她煮饭,不然要被她日决惨了。」张正平缩了缩脖子。 周砚也盛了碗饭,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香辣的红油裹着嫩滑的豆腐和酥香的肉末,恰到好处的勾芡,让汤汁刚好能挂住光滑的豆腐,三次勾芡调的就是这芡汁的浓度。 浓了做不到亮汁亮油,稀了挂不住味道和臊子,这火候相当讲究水平,也是很多川菜馆做不好麻婆豆腐的原因。 麻婆豆腐进嘴第一感觉,特别烫! 花椒的麻香丶豆瓣的辣味丶豆豉的酱香丶蒜苗的清香,味道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牛肉臊子堪称点睛之笔,给这道麻婆豆腐的汤汁添了几分牛肉的香味。 酥脆的牛肉臊子,在汤汁中烹煮成了酥松的形状,和豆腐一起吃,增添了酥香的滋味。 这一口,麻辣鲜香丶酥嫩浑烫! 就连周砚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绝,只需一口见真章。 完美的豆腐,配上完美的技艺,烹制出这样一道极致的麻婆豆腐! 实在是太香了。 周砚很确定,明天上麻婆豆腐,绝对能卖爆! 他要给纺织厂工人们一点极致的美味震撼。 「锅锅,豆腐辣不辣?」周沫沫在旁边眼巴巴瞅着,看着那红彤彤的麻婆豆腐,有点迟疑。 「对你来说,是辣的,而且还是你最不喜欢的麻辣。」周砚笑着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到碗里:「你吃肉肉好不好?」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开心地低头啃肉。 张正平几口扒拉了半碗米饭,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火爆猪肝,满是期待地夹起一片,笑着道:「看看,这才叫猪肝嘛,切的薄厚均匀。」 说完喂到嘴里,细细这麽一嚼,眉毛立马挑了起来,吃完一片猪肝,也给大家表演了什麽叫眉飞色舞,赞叹道:「这猪肝炒的好嫩哦!麻辣鲜香!好吃!」 「舅公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周砚笑着道。 张正平一脸认真道:「回头我把你舅婆送来跟你学习学习,让她看看火爆猪肝到底是怎麽炒出来的,她那做法,简直让一头猪白死了。」 「你只要敢把玉容送来,我替周砚答应了。」老太太笑盈盈道:「到时候你再当面把刚刚那句话给她说一遍。」 「说就说,这是实话嘛,我根本不带怕的。」张正平硬气道。 老太太认真道:「你说的哈,回去我就让卫国给玉容写封信,邀请她来做客。」 「哎呀,三姐,我们姐弟难得聚一聚,喊一个外姓人爪子嘛。」张正平有点急了,「吃饭吃饭,莫要说了。」 老太太不说了,笑得格外开心。 到这个岁数还有弟弟可以逗,老太太挺开心的。 周砚也笑了,看得出来这位舅公确实是个妻管严。 「卤牛肉和卤素菜也好吃!味道太正宗了,周砚这娃娃的厨艺硬是好啊,每一道菜吃起来都有滋有味,堪称色香味俱全!」张正平放下筷子,看着周砚赞叹道:「这苏稽镇太小了,埋没了你的才华,这样的厨艺,应该要去更广阔的天地发展!」 没等周砚说话,老太太不疾不徐开口:「有多大的手,就端多大的碗。小手端大碗,端不稳还容易把碗打碎。一个人,一碗饭,先端好自己这碗就行了。」 今天没有加更,写点明天一起加!求月票吖! 把我写饿了,哈哈。 第175章 破圈计划!(6k二合一) 第175章破圈计划!(6k二合一) 老太太的话里,满是提点与告诫。 周砚微笑点头道:「我晓得,我现在还没有那麽大的手,先把苏稽这碗饭吃好就够了。」 小周同志就是小手端大碗,把碗摔了个稀巴烂。 周砚引以为鉴。 老太太是有大智慧的,周砚相当认同。 张正平听完笑了笑:「对,听三姐的,她说的对。」 今天这顿小范围的家庭聚餐,吃的相当融洽舒服。 没人比较谁赚的更多,也没人抓着小孩问成绩,聊的都是这段时间大家的近况,以及对于将来的一些展望。 老太太今儿高兴,多喝了一两酒。 舅公也喝了三两,微醺,拉着老太太回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聊到动情处,两眼婆娑,也是个真性情的人。 「小叔,我不想读书了,我想今年放假我就来店里学厨,我想早点开始当厨师。」吃完饭,周立辉凑到周砚身旁,小声说道。 周砚看着他笑道:「今年寒假结束也就剩半年嘛,初中毕业证不要了?」 「小叔,学厨师的话,初中毕业证重要吗?」周立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不是反问,是求知。 「你如果认定这辈子就要当厨师,以后都不换别的工作,那初中毕业证确实没那麽重要。」周砚认真给他分析道:「但如果你学了一年半载,觉得当厨师没你想的那麽好,想出去闯荡,去工厂上班,那初中毕业证是你有一定文化水平的证明,就会变得非常重要。」 「我想当厨师!」周立辉笃定的点头,「当一辈子的厨师。」 周飞就坐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着周砚没说话。 周砚略一思索道:「你先把直刀法练到寒假,到时候你就来店里负责切土豆和藕,你要能吃得了当厨师的苦,我们再说别的。」 「好!」周立辉点头。 周砚叮嘱道:「在学校记得多练字,多识字,寒假的时候我会给你出一张试卷,连调料丶香料和厨具都写不全的文盲徒弟,我可不收。」 「没问题!」周立辉咧嘴笑,信心满满道:「现在店里的调料我都会写了。」 「他这段时间天天晚上睡觉前还要练几页字,说小叔的字那麽好看,一个好厨师就要写一手好看的字才行。」赵红正收着桌子,闻声插嘴道,脸上带着笑意。 「挺好。」周砚闻言也笑了。 「周砚。」周卫国站在门口抽菸,冲着周砚叫了一声。 周砚连忙起身走出门,微笑道:「小叔,有事?」 「今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碰到黄琛镇长,他跟我说他们今天早上开了会,讨论大力推广和发展跷脚牛肉,打算把你当做标杆来打造苏稽跷脚牛肉产业。」周卫国降低了几分声音道。 「还有这种好事啊?」周砚闻言面色一喜,想了想又道:「不过他们具体打算怎麽推广和发展?」 「具体内容他没跟我讲,不过他让我给你吃颗定心丸,不管怎麽推广和打造,首先绝对不会损害你的利益,也不会要求你拿出配方来给大家分享。」周卫国说道:「而且他们还会支持你把跷脚牛肉的名声打出来,严厉打击其他人的恶意竞争行为。」 「那可太好了。」周砚握拳,这确实是颗定心丸。 跷脚牛肉后世成了苏稽的招牌,无数跷脚牛肉店从这里出发,开遍全国。 苏稽靠着跷脚牛肉,成了嘉州文旅的一张重要名片,源源不断的游客,让建立起品牌的跷脚牛肉老店挣得盆满钵满。 随着周村的杀牛匠越来越多,苏稽跷脚牛肉百花齐放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周砚,也会在八十年代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期。 跷脚牛肉难吗? 要做到各种中药和香料的极致融合自然不简单,但若只要求做到汤色清澈,味道鲜美,其实并不难。 找个会炖汤的厨子就能把汤锅工艺改良出来,再一点点做调整和改进即可。 只要有钱挣,厨子们有的是耐心。 新鲜牛骨熬高汤,新鲜的毛肚丶牛肉烫煮,只要把握好火候,味道怎麽都不会差。 背靠杀牛周村,每天能够获取足量新鲜的牛杂和牛肉,才是苏稽跷脚牛肉能够发展壮大的根本原因。 周砚现在掌握的是先发优势,通过《四川烹饪》杂志封面达成了品牌塑造的效果。 《周二娃饭店》《周记跷脚牛肉》这两个招牌打出来,只要味道不拉跨,苏稽的跷脚牛肉江湖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老太太说的对,一个人,一碗饭,先端好自己这碗。 与其想着把其他人碗里的饭都抢了,不如想办法把这锅饭做的大大的,拿着饭勺,舀最中间那一勺。 黄琛分管经济,他若有心要扶持跷脚牛肉产业,且愿意支持他把跷脚牛肉的名声打出来,还要帮他打击可能出现的恶意竞争,这样的机会他肯定要把握住。 「我估计等他们商量好具体的方案,便会来找你谈了。」周卫国见周砚如此豁达,也就放心了。 「好,到时候我再和他们具体去谈。」周砚点头。 他估摸着,这里边应该有何志远推波助澜,针对一道菜做产业化,乡镇领导还真不一定有那麽长远的目光和果决。 桌子一收,周砚和周淼骑上车,把舅公和老太太他们送回了家。 老爷子喝得微醺,他们可不放心让他载着老太太回去。 周淼把他借来的那辆自行车骑回村里,这样他出门也会方便许多。 姨婆那边还需要他上门施针,这来回一趟,走路可有得走。 「周砚,舅公今天吃的真的特别高兴,你的菜烧的太巴适了。」张正平下了车,拉着周砚的手说道。 「舅公喜欢吃,随时骑车来吃,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那你们路上慢慢骑。」张正平松手,叮嘱道。 周砚应了一声,载上老周同志返回饭店。 一盏手电照亮了道路,路过他们家的老房子时,他侧头看了一眼,老周同志也是侧头认真瞧着。 「老汉,还想回来修房子不?」周砚笑问道。 「那肯定想噻。」老周同志笑了笑道:「等我存够钱,就回来把这房子重新修起来,这样我们回村里才有地方住。」 「问题不大。」周砚笑着道:「你等我把嘉州的房子弄好,我也帮你存一笔修房子的钱。」 「这个事你不管,你先把你要做的事做去,反正短时间内我们也不会回来住。」老周同志收回目光,语气坚定,「你妈说了,我们一家人只要住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你以后想去嘉州发展,只要你需要我们,我们就跟着一起去。你要买城里的房子,那就去买,我们全力支持。」 周砚闻言心头一暖,赵嬢嬢可真是太清醒,也太相信他这个儿子了。 「我算了一下,买房子的钱下个月就能存够,不过推翻重修和装修可能还要花更多钱,我打算边挣钱边整,不着急。」周砚笑着说道:「奶奶说得对,有多大的手端多大的碗。钱慢慢挣,生活好好过,日子长着呢。」 「要得,你看着办嘛。」老周同志点头,沉默了一会,又道:「回去再下两把象棋?昨天那步我想明白了,只要换一个走法,你肯定输。」 「还不服气啊?要得,陪你再下两把嘛。」周砚笑道。 回到饭店,赵嬢嬢已经把地都拖乾净,正在擦桌子,周砚左右没瞧见周沫沫。 赵嬢嬢笑着道:「你们一走就睡戳了,傍晚跟着帆娃东跑西跑玩疯了,晚上倒头就睡,都不用哄。」 「你站了一天肯定累了,去泡脚嘛,剩下的我来擦。」老周同志上前从赵嬢嬢的手里接过抹布,温声道。 「要得,就剩这边三张,我锅里烧起热水的,等会你们两个也泡个脚,人都会轻松舒服不少。」赵嬢嬢说着往厨房走去。 「我来端洗脚水。」周砚跟着进门去。 一人脚下摆一个木桶,周砚和老周同志对坐着,象棋已经摆上了。 赵嬢嬢坐在中间,负责给两人当裁判,顺便摆龙门阵。 「我跟你老汉商量了,打算这个周日请几个兄弟和侄儿全家一起来吃个饭热闹一下。之前我们房子垮了,各家各户都拿了钱借给我们渡难关,现在我们也算是在镇上安定下来了,请大家来吃个饭,认认家门。」赵嬢嬢看着周砚道:「你觉得怎麽样?」 「当然要得。」周砚点头,认真问道:「要不我问问我师父和师兄有没有空,三蒸九扣整起,办得巴巴适适的。」 「不用不用,我们又不是摆大席,你要这样整,别个还不晓得要不要给你封红包。」赵嬢嬢笑着摇头,「就按我们菜单上的菜来整,你负责炒,我和你老汉儿给你打下手,就当是家宴,刚好也让叔伯兄弟们尝尝你的手艺。」 「我们就吃晚上那顿,这样不影响周杰和周海他们摆摊,也不影响你三位伯伯他们杀牛卖肉,一个星期就是这天生意最好。」 周砚笑着点头,他妈倒是想的妥当:「那我晚上写个菜单,算一下算人数,当天好做准备。」 「将!」老周同志得意道。 「老汉儿,你搞偷袭啊!」周砚看着棋盘,眉梢一挑。 …… 今晚以周砚一胜二负惜败收场。 老周同志倒了洗脚水,得意洋洋的搂着老婆上楼睡觉去了。 很显然,今天晚上他能睡个好觉。 周砚拎出钱箱,开始盘点营业额和记帐。 今天增加的二十份跷脚牛肉全部卖空,光是这一项的营业额就提升了十二块。 赵嬢嬢的判断是正确的,随着天气变冷,客人们点一碗热腾腾的跷脚牛肉的意愿明显上升。 还没走进饭店,闻着那热腾腾的牛肉汤香气,已经胜过一切推销。 相反,凉拌鸡的销量逐渐降低,每天的备菜量已经从四只鸡减到了三只,随着天气变冷,还有下降空间。 这是客观规律,冬天凉菜不好卖,夏天热汤不好卖。 天冷了就是不想吃冰牙齿的凉菜,热天也喝不下带油腥的热汤。 味道再好,销量一样会降。 卤菜要稍微好一点,但真到了数九寒冬,油脂凝固,猪头肉一样不好卖。 热腾腾的烧菜和炒菜,在冬天会相对更受欢迎。 随季节调整菜单重心,也是一个合格的饭店老板需要做的。 当然,不乏一些任性的老板,只做季节性生意。 比如有些羊肉汤馆只做秋冬两季,春天天气回暖后,便直接关门停业,静待明年秋天降温后再开门。 钱捆好放回箱子,合上帐本,周砚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木牌,将麻婆豆腐写上,顿了顿,写下价格:0.8元/份。 一份麻婆豆腐用一斤豆腐,还要一两吊龙做哨子,牛骨熬高汤加上配料和各项成本就算他一毛钱,利润能有一半。 这价格和火爆猪肝是一样的。 周砚预计,麻婆豆腐会成为饭店在这个冬天的明星招牌菜。 今天晚上的两盘麻婆豆腐,可是被吃了个精光。 要论下饭,菜单上只有藿香鲫鱼能和它一较高下。 把麻婆豆腐的牌子挂上,周砚目光落在了牛肉烧笋乾上,这道烧菜深得客人喜欢,每天能卖出三十五份,比红烧排骨多了近一倍,每天都能售罄。 周砚打算明天试试牛肉烧土豆,先做一份当工作餐,自己人尝尝味,如果味道过关,可以考虑加入菜单。 这道菜,锺勇师叔可是对他倾囊相授,周砚有做牛肉烧笋乾的基础在身,又有卤土豆的经验,对火候把控颇有心得,上手应该不难。 土豆和笋乾,各有滋味,给客人多一个选择自然不会错。 没办法,红烧排骨价格贵,份量又少,还有骨头,再这个年代显得没什麽性价比。 相比之下,牛肉烧笋乾份量充足,笋乾又好吃下饭,性价比立马凸显出来。 【叮!主线任务发布:破圈计划!周二娃饭店在纺织厂员工圈子中已经具有极高的口碑和知名度,但纺织厂员工之外的客户群体,还有待拓展!请积极拓展新的客户群体,为饭店破圈!】 【任务详情:扩展纺织厂员工之外的客户200位!接受:是/否】 【任务奖励:未知】 周砚刚把牌子挂上,眼角刷新了一个主线任务。 「破圈?」周砚略一思索,选择接受任务。 周二娃饭店目前主做的就是纺织厂员工的生意,虽然近来也有一些客人从镇上来吃饭,但数量依旧较少,没有形成规模化的破圈效应。 不过,《四川烹饪》杂志若是能把饭店的名气打出来,或许能够带来一些新客。 此外,这个周末的订餐还是得继续干,这可是快速拓展员工之外的圈子的最佳手段。 正常来说,纺织厂员工不会和同事约着在周日来纺织厂门口的饭店吃饭,都是带着家人朋友来吃,有一位算一位,都是符合条件的新客。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和老周便起床去买菜了。 今天周砚又增加了十碗跷脚牛肉的供应量,尽量去满足客人的需求,且多要了两斤牛里脊,用来炒麻婆豆腐用到的牛肉臊子。 周砚他们骑着车回到饭店,便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脚边放着一个背篼,看到他后便咧嘴冲他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来福?你怎麽来了?」周砚把车停下,一脸意外地连着脸颊红扑扑,头顶上冒着热气的来福。 背篼里装的满满当当,两板豆腐,旁边还有一篮子的豆腐乾,以及一大捆腐竹。 「不是说我去拿吗,这孩子怎麽还给送到店里来了。」周淼也一脸意外。 周砚把车停好,掏出帐本翻开一页刷刷写道:「来福,你怎麽来了?不是说让我爸去拿豆乾和腐竹吗?」 来福接过纸笔,刷刷写道:「你们忙,我给你们送来,奶奶说这段时间先不去桥头卖豆腐了,把砚哥要的豆腐和豆乾做好更重要。」 周砚看完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应该是孙老太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她身体不好,来福又太过瘦弱,不能透支身体来挣钱。 八斤腐竹,十斤豆腐乾,二十斤豆腐,光是他这里订货,收入便是14.4元,利润能有一半左右。 周砚伸手掏钱。 来福又写道:「奶奶说,不要钱,你直接划帐,先把债还完。」 周砚看着那字,笑着点点头。 刚好赵红和周立辉也来了,帮着把东西拿进店里,给来福倒了碗水。 「来福看着没啥子肉,力气倒是不小,背起那麽多东西走到店里来,不容易啊。」赵红看着来福,眼里有些心疼。 虽然是平辈,但来福和辉辉同岁,在她眼里就是个半大孩子。 来福喝了水,道了谢,背着空背篼脚步轻盈的离开了。 周砚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身影远去,嘴角也是带着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知你不容易,你也懂我难处,互相才能长久。 姨婆能和老太太交好多年,让老太太这般惦念照顾,为人处世自然是不差的。 「麻婆豆腐!周老板,你终于上新菜了!」黄莺和黄兵今天来的比较早,进门落座先习惯性扫一眼菜单,眼睛顿时一亮。 周砚刚把臊子和浇头炒好从厨房出来,闻声笑着点头:「对,新菜。」 店里没别人,黄莺小声问道:「周老板,麻婆豆腐不是你们孔派的拿手菜吧?我记得乐明饭店的麻婆豆腐做的就普普通通,和我们飞燕酒楼的师傅做的不分伯仲,一点不正宗。」 平等的创死自家酒楼,周砚觉得黄莺的点评应该非常客观,纯食客角度评价。 「不过,乐明饭店的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也没你炒的好吃,火候和调味都差得远。孔二爷一脉是不是不如孔大爷这一脉啊?我老汉儿说,孔怀风大师炒的菜可好吃了,我小时候还吃过几回呢,也是印象深刻。」黄莺满脸好奇的看着周砚,「是不是你做的麻婆豆腐更好吃?」 莫要拱火,周砚可不想当孔派罪人。 不过这丫头嘴确实刁,好坏骗不过她的嘴。 「好不好吃是一种感觉,你要真好奇,中午来点一份不就知道了。」周砚笑着说道。 「好!那我中午肯定点。」黄莺面露期待之色:「我之前吃过蓉城的陈麻婆豆腐,印象深刻,简直是下饭神菜。」 周砚笑而不语,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嘉州第一正宗的麻婆豆腐。 「砚哥,你等会抽空再帮我写封情书呗,我来拿卤肉的时候顺便一起拿了。」黄兵掏出两块钱递给周砚,笑容中透着几分谄媚:「写的太有水平了,我能明显感受到雪儿对我态度上的转变。」 「要得。」周砚笑着接过钱,两块钱写一页情书,啷个要不得嘛。 不过这位可真是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麦当劳的吉祥物,哥谭市的大头目。 蒜鸟蒜鸟,黄公子买单,他开心就好。 真算起来,月抛的黄公子,也不算什麽纯情哥。 黄莺撇撇嘴,悠悠道:「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哥,我丢不起这个人。」 菜单上的麻婆豆腐,引来了不少客人的好奇和关注。 蓉城名菜,但在苏稽镇上还是少见的。 国营饭店的菜单上有这道菜,价格好像是六毛钱一份。 但据吃过蓉城陈麻婆豆腐的人说,国营饭店的麻婆豆腐一点都不正宗,臊子用的猪肉,而且只有一点点,肉味都尝不到,芡勾的也是一塌糊涂。 这菜看着简单,实则不简单。 八毛钱一份,价格不算便宜,但在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上,倒算是低价菜了。 不少人已经存了中午高低来尝尝的心思。 周砚靠着一道道菜累积起的口碑,足以让客人们闭眼尝试一二。 中午工厂下班前,一辆皇冠缓缓停在了周二娃饭店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穿着棕色皮衣配黑色半身裙,脚上踩着玛丽珍皮鞋的段语嫣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彩色袋子,冲着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周沫沫笑着开口道:「沫沫!」 「香香姐姐!」周沫沫蹭的站了起来,颠颠跑了过去,仰着头看着她头上戴的帽子,一脸惊奇:「今天的帽子像鸭鸭!也好看!」 均订破万了! 抱一丝,今天太激动了,导致一直没能静下心来码字。 晚上才把自己绑在键盘上。明天一定加更,不然我是狗! 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破店的一万个创始股东!咱们可真牛逼! (本章完) 第176章 段总,我这人天生不爱笑(6k “宝宝,你还是这么有眼光。”段语嫣笑靥如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mua~”周沫沫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奶声奶气地惊叹道:“哇~语嫣姐姐,你还是那么香!不过,这次像是桃子的香香!” “我的天,你竟然闻得出来水蜜桃的香气。”段语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今天用的香水带着一点水蜜桃的香味,其实气味非常淡雅,没想到小家伙竟然闻出来了。 “嗯嗯,我喜欢吃桃桃。”小家伙点着脑袋,笑容灿烂:“也喜欢姐姐。” “你太乖了,好会夸夸,姐姐也喜欢你吖。”段语嫣笑眯眯地亲了她的脸颊一口,把她放到地上,亮了亮手里的盒子:“瞧瞧姐姐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什么呀?”周沫沫满脸好奇的探过脑袋。 “给你买的小皮衣和小帽子。”段语嫣打开口袋,翻出了一件棕色的小皮衣,然后拿出了一顶酒红色的小鸭舌帽。 周沫沫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手奶声奶气道:“哇哦!跟姐姐的帽子一样,是鸭鸭嘴巴的形状!” “来,戴上我看看。”段语嫣把帽子往周沫沫头上一戴,小家伙今天梳的双马尾,鸭舌帽一戴,大小刚好合适。 “嘿嘿,可爱!还有点酷。”段语嫣颇为满意的点头,牵起周沫沫的手往店里走,“走,把你这小花袄脱了,咱们试试小皮衣,这可是托人从香江带过来的呢,蓉城百货公司的款式有点丑。” 司机小严从主驾下来,小跑到另一边把车门打开,“邱太太,您当心。” “没事。”邱老太下车,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中长旗袍,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挽起,外披一件米白色的披肩,瞧着牵着周沫沫小手的段语嫣,嘴角也是带着笑。 这小家伙太讨喜了,小小一只,嘴巴就那么甜,还都能夸到点上,说明家教好,而且聪慧。 “哎哎哎!那不是皇冠吗!我靠,苏稽都能见到这车啊?!”黄兵和黄莺并排骑着车,瞧见饭店门口停着的小汽车,惊道。 “你激动个铲铲,小汽车又不是第一回见。”黄莺车把晃了晃,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懂锤子,这是皇冠!把咱们飞燕酒楼卖了,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一辆。”黄兵伸着脖子瞧着,“我还以为嘉州就一辆,之前还来我们饭店吃过饭,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挂的还是黑色……” “欸?怎么车牌号一样啊!” 两辆自行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黄兵和黄莺同时向着店里看去。 一个穿着旗袍,满头银发高高挽起的老太太,和一个穿着皮衣配半身裙的姑娘正往店里走去。 “那不是邱奶奶吗?咱们酒楼的常客啊!”黄莺捂嘴,面露惊色。 “就是她!”黄兵盯住了那头戴鸭舌帽的姑娘,这时髦的穿搭,在嘉州城里根本找不到第二位。 兄妹俩对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他们和砚哥应该不熟吧?开皇冠的港商,不至于经常跑到镇上来吃饭吧?”黄兵低声说道。 “希望吧。”黄莺小声道。 然后,两人就瞧见饭店内,段语嫣正在给周沫沫穿外套,还是一件棕色的小皮衣。 小家伙的头上还戴着一顶酒红色的鸭舌帽。 这穿搭,跟段语嫣简直一模一样的。 “看样子,不止熟,应该还很熟。”黄兵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那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不点卤肉了。”黄莺也是轻叹了口气。 飞燕酒楼最怕什么? 不就是熟客上周砚这吃饭嘛! 两人把自行车停下。 黄兵感觉后背凉凉的,回头一瞧,便对上了皇冠车主驾位上坐着的司机的目光,冰冷中带着几分凌冽的杀气。 “你说那司机盯着我爪子。”黄兵缩了缩脖子。 “怕你这种黄毛接近他家小姐噻。”黄莺理所当然道。 “锤子!我一看就是好人。”黄兵不服气。 严飞盯着黄兵和黄莺走进饭店,这才收回目光把车停到一旁。 没防住平头也没防住老头的他,已经不再奢望奖金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两个星期段小姐和邱太太都没来苏稽,周砚也没有来邱府找段小姐。 段总没把他开除,工资照发,甚至还给他加了五十。 士为知己者死! 严飞誓死要帮段总保护好段小姐和邱太太,像眼前这种小黄毛,要是出现在邱府附近,已经被他丢的远远的。 防黄毛,他还是有一手的! 饭店里,周砚和赵嬢嬢站在一旁瞧着换上新衣服的周沫沫。 小皮衣大小刚好合适,款式跟段语嫣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有点像,皮质看着就软和。 周沫沫换上之后,看着精神又可爱,配着头上的鸭舌帽,更是萌萌的。 这就是有钱人买衣服的方式,要的就是合身,根本不会给明年考虑余量,因为他们明年还会给孩子买新的。 “嗯,好看,大小也刚好合身,我的眼光果然准。”段语嫣非常满意的点头,伸手捏了捏周沫沫的肉嘟嘟的脸颊,笑着说道:“姐姐送你的,要好好穿哦。” “好看,而且好暖和啊。”周沫沫转了一圈,伸手摸着身上的皮衣,笑容灿烂:“谢谢语嫣姐姐。” 周砚先和邱老太打了声招呼,看着段语嫣道:“让你破费了,还从香江给她带衣服。” “就是,给娃娃买这么好的衣服。”赵嬢嬢也是一脸不好意思,上回在百货公司她是看过皮衣价格的,一件要上百块呢。 周沫沫这件虽然小,但这可是从香江来的高档货,说不定价格还更贵呢! “这有什么好破费的,这是我妹,我给她买件衣服算么。”段语嫣理所当然道,看着周沫沫的目光里满是宠溺之色。 周砚心情复杂,这口软饭,周沫沫倒是先吃上了啊! 他那天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段语嫣还真上心了。 挺好,别的不说,今年过年回村把这小皮衣往身上一穿,周沫沫就是全村最靓的小姑娘。 “对了,我有几句话跟你说。”段语嫣往一旁角落走去,周砚连忙跟了过去。 “我奶奶同意把邱家老宅卖给你了,这几天已经开始腾东西,把她的东西往段家老宅那边搬,估摸着这个月底能搬完。”段语嫣说道。 “真的?!”周砚眼睛一亮,倒是没想到如此顺利。 “我奶奶说,换个人她肯定不卖,但你想要,她愿意卖给你。”段语嫣笑着说道,“她觉得你人不错。” 周砚闻言也笑了,点头道:“下个月初,我应该能把钱凑够。” “那你还挺厉害啊?”段语嫣有些意外地看着周砚,上回周砚才说他手头就两千块钱,下月初就能攒够一万,可见他这饭店的生意属实不错。 “拼了老命挣的钱。”周砚笑道,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年少有为的得意。 “我们这事办的漂亮,我爸给了我一套中环的空中别墅,回去直接当分公司总经理。”段语嫣语气淡然道。 周砚脸上的笑容一僵,上扬的嘴角多了几分苦涩。 突然感觉头有点晕,像是中暑了。 不对啊,他出身寒门,怎么还会中暑! “欸?你怎么不笑了?” “段总,我这人天生不爱笑。”周砚平静道。 “是吗?”段语嫣疑惑地看着他。 “段总有没有不用的钱啊?我可以帮忙花出去。”周砚认真问道。 “爬!”段语嫣撇嘴,“我也是半个四川人!说好了四川人不骗四川人。” “要得,我们也算是互相成就了。”周砚笑着说道。 段语嫣还是靠谱的,至少把房子的事情给他顺利解决了,现在只等他把钱存够。 而且她对周沫沫真挺好的,明明随便买个玩具就能哄开心的小家伙,还特意托人从香江给她带了小衣服,连尺寸都刚好合适。 “点菜吧,我没吃早饭,饿死了。”段语嫣笑着看向菜单,眼睛一亮:“麻婆豆腐!新菜啊?我上回在蓉城吃了陈麻婆豆腐,感觉挺下饭的,太多人我没好意思多吃,今天点一份试试。” 那边,周沫沫已经被邱老太喊到跟前,帮她整理衣服,温声说着话。 周砚往外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了蹲在门口抽烟的严飞的目光,烟雾升腾而起,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杀气。 周砚冲他笑着点了点头,这司机怎么回事,总感觉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 严飞盯着周砚,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段小姐来吃饭,都被他单独叫到一旁去说话。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段小姐好像还挺高兴的,平时多高冷的一个人啊,今天从下车开始就笑个不停。 偏偏他拿这平头一点办法没有。 段位太高了,看起反倒像是段小姐在主动。 该死!这显得他太没用了! 简直愧对老板的信任! 黄莺和黄兵在门口纠结了一会,还是进门来了,在段语嫣她们旁边那桌坐下,刚好听见段语嫣在点菜。 不要点卤肉! 千万不要点卤牛肉! 两人不动声色,却同时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红烧排骨,一份回锅肉。”段语嫣顿了顿,侧头看着邱老太,“奶奶,再点一份卤牛肉?” “要得。”邱老太微微颌首。 黄兵和黄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要得! 还是最喜欢的! 完球! “她们能吃出卤肉是一样的吗?”黄兵凑到黄莺耳边,小声问道。 黄莺轻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包的,爸说邱奶奶在咱们酒楼吃了几十年饭,每次必点的就是卤牛肉。” 周砚看着兄妹俩,表情也是略有古怪,他们不避避嫌吗?虽然邱老太和段语嫣应该已经吃出卤牛肉是一样的,但多少有点尴尬吧? 周沫沫注意到了俩人,开心地跟黄莺打招呼:“黄莺姐姐!” “哎,沫沫乖。”黄莺笑着应道,又主动起身和邱老太打招呼道:“邱奶奶,好久不见。” 邱老太打量着黄莺,有些意外道:“你是黄小鸡的女儿黄……” “黄莺。”黄莺笑着接过话。 “对对对,黄莺。”邱老太点头,笑着道:“瘦了,漂亮了,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听您这么说,我可太高兴了。”黄莺笑着道,还得是长时间没见的人,一眼就看出她瘦了,这都快二十斤了。 不过黄小鸡是啥?老汉儿的小名还是外号? “邱奶奶。”黄兵跟着喊了一声。 黄莺给介绍道:“这是我哥黄兵。” “哦,跟你老汉儿年轻的时候长得差不多,也是干巴瘦。”邱老太笑着点头。 黄兵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段语嫣,顿时有点看呆了。 乖乖!长得太漂亮了吧!气质简直绝了。 而且好会穿啊! 这身衣服穿身上,看起来可太酷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这样一对比,包谷雪的脸长了点,鼻子塌了点,嘴巴还大,穿的更是土里土气的,换着花样的花衬衣,气质差太多了。 上回黄兵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和背影,今天看到正脸,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 段语嫣也在打量着这兄妹俩,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自从知道飞燕酒楼的卤肉是从周砚这里进货后,她对飞燕酒楼的好感度下降不少,这段时间只陪奶奶去过一回。 他们兄妹俩胆子还挺大,明知道她奶奶是飞燕酒楼的常客,也不避着点。 黄莺脸圆圆的,声音倒是挺好听,客气有礼貌,笑起来挺有亲和力的,倒是让她有些好感。 就是她这哥哥吧,尖嘴猴腮,看人的目光也不太礼貌,让她有点不太舒服。 简单打了个招呼,黄莺便坐回了位子上,开始点餐。 本来就是客人和老板的关系,打个招呼就算关系处的不错,说的太多反倒惹人烦。 “赵嬢嬢,我们要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牛肉烧笋干。”黄莺开口道。 “再要一份跷脚牛肉。”黄兵补充道。 “要得。”赵铁英笑着应道,撕了点菜单往厨房走去。 “那是什么?”段语嫣的目光落到了菜单墙钉了一块木板,上边立着的一本杂志,那杂志封面上是一碗汤,看着有点像跷脚牛肉。 邱老太顺着看去,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意外道:“《四川烹饪》杂志,封面看着好像是跷脚牛肉?” “上杂志了?我瞧瞧。”段语嫣闻言,顿时有些按耐不住好奇起身走了过去,走近一看顿时笑了:“还真是!换了个漂亮的青花瓷盆,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不过这牛肉、毛肚就是跷脚牛肉的嘛。” “是周砚做的跷脚牛肉,上回杂志社的副主编来采访他,还照了照片,不光有封面,还写了一篇文章呢。”赵铁英从厨房出来,笑着接过话茬。 “还有专访呢,我瞧瞧。”段语嫣拿起杂志翻开目录,很快在四名揽胜栏目里找到了跷脚牛肉这一篇,翻开一看,洋洋洒洒两页,最上边是周砚站在饭店门口的单人照片。 虽然印刷是黑白的,不过这照片拍的不错,还是能看得出周砚的相貌。 她看书特别快,一会功夫就把两页文章看完了,赞叹道:“这文章写得真好!没想到跷脚牛肉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呢,周砚挺厉害的。” “是吗,给我看看。”邱老太闻言也起了几分好奇心,笑着道:“《四川烹饪》杂志可是相当专业,许多一级、特级大师在上边教做菜,我虽然做的不好,但我挺爱看的,第一第二期我还订了。” “您瞧。”段语嫣把杂志拿过来,笑着递给邱老太。 邱老太接过认真看了起来,不时点头,许久方才看完,也是点头道:“从一张残破的菜谱将一道菜复原传承下来,其中困难可想而知,小小年纪有这般心性和毅力,确实厉害。” 她对周砚的印象本就极好,看完这篇文章后,更是觉得这年轻人心性极佳。 段语嫣拿着杂志随手翻看了几页,把它放回原位,看着赵铁英问道:“嬢嬢,这个杂志在嘉州有得卖吗?我想买几本带回去送朋友,好让他们知道我在四川吃的都是些什么美食。” “这个……”赵铁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这杂志要上哪才能买得到,她还想多买两本呢,一本饭店门口,一本放菜单墙上,还有一本打开好让人看专访页。 “报刊有得卖,不过铺货量都不多,你如果要的多,可能还要多跑几个报刊。”黄莺接过话茬,笑着说道:“我前天刚买了三本,还找周砚要了签名呢。” “还能找周砚签名啊?有意思!”段语嫣闻言乐了,笑着和黄莺道:“谢谢,等我回嘉州就去买。” 她还想着这次回香江,给朋友和亲戚们带什么伴手礼呢,这杂志就挺好的,可以放进大礼包。 到时候让他们看着图片和文章,跟他们讲这跷脚牛肉有多好吃,馋死他们! 她小姑喜欢做饭,虽然做的特别难吃,但有着和周砚一样的毅力和坚持。 她应该会喜欢这本半教学性质的杂志,也会喜欢周砚这个坚持就是胜利的故事。 段语嫣又和赵铁英道:“嬢嬢,给我们加两份跷脚牛肉,各多加一份牛肉。” “一份够了嘛,多了吃不完。”邱老太说道。 “没事奶奶,严飞还在外面呢,他可爱吃跷脚牛肉了,吃不完的他负责解决。”段语嫣笑盈盈道:“再说了,不是和汪大爷约好了吗,他应该快来了吧。” 说话间,一辆自行车悠悠骑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满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的汪大爷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领,向着饭店里走来。 门外蹲着的严飞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汪大爷的背影又默默蹲了回去。 他找人查过这老头的背景,啥也没查到,一张白纸一般干净。 干净到让他不敢再往下查。 邱老太的事,哪轮得到他来管,本来是想查个心安,确保她和段小姐的安全,查完只剩下心惊胆颤。 “汪大爷。”段语嫣招手。 邱老太闻声回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临时来了两个借书的年轻人,帮他们挑了几本书,让你们久等了。”汪大爷走了过来,带着几分歉意道。 “无妨,我和语嫣也才刚到。”邱老太微笑摇头,“坐嘛。” “要得。”汪大爷点头,在旁边坐下。 段语嫣笑吟吟地看着他道:“汪大爷,我已经把菜点了,你要不要加两个菜?” 汪大爷笑着摇头:“你点菜都是往多了点的,想来我不用加也是够吃的,不加了。” “今天上了新菜,麻婆豆腐,我点了一份,尝尝正不正宗。”段语嫣道。 “好。”汪大爷点头,目光始终落在一旁的邱老太身上,温声道:“绮绮,东西都快搬完了吧?” 邱老太应道:“零零散散的在搬,书房和卧室还没动,等临走了再搬也不迟,我还是习惯住在东大街上。” “绮绮!”黄莺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假装喝水,悄悄打量着这满头银发,但背挺得笔直,看着气质颇为儒雅的大爷。 她之前听她老汉儿说过邱家老宅要卖的事情,她老汉儿对此颇感兴趣,觉得邱家老宅的位置相当好,正对嘉州码头,又临江,要是能把隔壁买下,一起重建,比现在飞燕酒楼的位置还要更好一些。 要卖房子的好像是邱老太的儿子,现在应该是她孙女在操办这事。 但据说想买房还有个前置条件,要能解邱老太的心结。 至于邱老太的心结是什么,黄莺就不知道了。 不过,今天在苏稽遇上邱老太,又和一位老头一起吃饭,还亲昵的叫她‘绮绮’,或许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黄莺看了眼借着喝水,正偷偷打量人家段姑娘的黄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死恋爱脑,见一个爱一个! 人家段姑娘天仙一样的人物你还惦记上了?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能帮着她老汉儿把邱家老宅买下,那她就要准备接手了飞燕酒楼了。 愚蠢的哥哥啊,安心当舔狗去吧! 晚上还会有一更! (本章完) 第177章 嘉州第一麻婆豆腐!(月票加更 这段时间看周砚经营饭店,把纺织厂门口的小饭店经营地红红火火,让黄莺有点心痒痒,脑子里每天都能蹦出来不少经营饭店的新想法。 飞燕酒楼是嘉州百年酒楼,四代人传承,基础可比周二娃饭店好太多了。 要是她来经营,她有信心能做好。 反正肯定比黄兵靠谱。 她本来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每天吃吃玩玩,兜里永远装着一把糖和巧克力,日子过得挺开心的。 但周砚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一些想法。 周砚不也才二十岁。 她十八岁不小了。 是该开始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去干一些事情了! 这份热情,甚至已经超过了对于周砚的颜控。 这段时间除了来周二娃饭店,其他时间她都泡在自家酒楼里,每天跟着她妈学做账,跟着她老汉儿接待一些贵客。 接触越多,越觉得其中门道不少,但也越发觉得有意思。 她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但心里先记着,回去跟妈老汉商量商量,看看他们的想法。 厨房里,周砚已经听到汪大爷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汪遇也是好起来了,现在时不时还能出来和邱绮约个饭,估计平时书信往来挺密切的。 挺好。 重逢的意义,不就是经常联系吗。 纺织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从厂里涌出来,目光无一例外被门口停着的小汽车吸引,脚步都不由慢了几分。 这年代小汽车本来就稀罕。 更别说这样一辆崭新的进口小汽车了,挂的还是黑牌照。 “黑牌照是外商的车子吧?是来厂里考察的?” “我看不像,外商来厂里考察,车肯定都是开进厂里的,哪回不是停在办公楼门口的停车场,哪会停到厂门口来。” “说不定是来周二娃饭店吃饭的呢,我昨天就听说周砚做的跷脚牛肉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了,肯定是闻名而来的客人。” 客人们议论纷纷,目光往饭店里看去,落在了段语嫣身上。 棕色皮衣内搭米色羊毛衫,配黑色半身裙,脚上穿的玛丽珍小皮鞋,头发烫的微卷,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钻石耳钉和项链闪闪发亮,坐在那里像是会发光一般。 女工们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在苏稽镇上,乃至嘉州,他们嘉州纺织厂的女工,都是走在时髦前线的。 虽然平日都要穿工装,但一到节假日,或者有集体文艺演出的时候,一个个穿红戴绿,赛着时髦。 可她们的时髦,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这两年,纺织厂工人的家里陆续买了电视,港剧、日剧明星的穿搭成了潮流。 幸子衫、喇叭裤……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时尚穿搭。 本地裁缝对比着电视剧裁剪出来的潮流服饰,和她身上的皮衣、裙子相比,多少显得有些拙劣。 她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漂亮时髦的衣裳,烫卷的头发,白嫩光滑的皮肤,优雅从容的气质,还有闪亮的首饰。 只看一眼,所有人便笃定门口那辆车应该是这位时髦姑娘的。 电视里,这样的名媛千金,都是坐车出行的。 很合理。 客人们纷纷进店。 不少姑娘选择坐在靠近段语嫣她们这一桌,想要近距离瞧瞧港风穿搭,观摩学习。 也有人觉得这是资产阶级入侵,避而不及,离得远远的。 段语嫣并不在意,反正在嘉州,上哪吃饭都是被围观的状态,她已经习惯了。 没办法,长得好看,总归是有点烦恼的。 她从小就知道。 “麻婆豆腐?上新菜了啊!” “早上吃面就瞧见了!本来中午想吃食堂的,但还是想来尝尝周老板做的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是蓉城名菜啊!去年我三爸去陈麻婆豆腐吃了一回,回来吹了半年牛,说那豆腐比肉都好吃,味道巴适得板!” “那周老板做的正不正宗哦?我感觉在食堂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肖师父做过麻婆豆腐嘛。” “八毛钱一份,价格也不便宜哦,豆腐才两毛钱一斤的嘛。” 客人们看着菜单上新上的麻婆豆腐,兴致都颇高,已经有人准备要点。 这时,赵红端着两份麻婆豆腐从厨房出来,分别给段语嫣和黄莺她们上了桌。 客人们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眼睛皆是一亮。 段语嫣的目光被那色泽红亮的麻婆豆腐吸引,小声道:“这麻婆豆腐看着真不错!” “亮汁亮油,白里透红,闻得到的麻辣香气,这麻婆豆腐看着确实不错。”汪大爷也是点头。 旁边那桌,黄莺已经给自己碗里盛了一碗饭,两眼放光的看着面前这份麻婆豆腐:“这芡勾的太到位了!豆腐一块块浑然一体,一点都没有散掉,用的还是牛肉臊子,看着就巴适!” 她每次去蓉城,必去陈麻婆豆腐吃一顿,有时她老汉儿有别的约,她自己都要跑去吃。 没办法,回了嘉州确实吃不到这个味道。 李老三做的麻婆豆腐,虽然用的也是牛肉臊子,但勾芡水平不行,豆腐挂不住汤,味道大打折扣。 乐明饭店的麻婆豆腐也是半斤八两,甚至连臊子都是用的猪肉臊子。 周砚做的这份麻婆豆腐,光看品相就和陈麻婆豆腐的很接近。 亮汁亮油,青色的蒜苗叶,红色的豆瓣,与白色豆腐相间,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芡勾的恰到好处,均匀的裹住了豆腐,用专业的说法,就是捆! 如同一个壳,把豆腐捆在里边,起到第一道保温的效果,然后外面再覆一层油,这样豆腐的温度就很难散开。 麻婆豆腐,吃的就是一个烫。 作为一道调羹菜,必须要配饭吃才是王道。 黄莺拿起调羹,先给自己舀了一勺在碗里。油脂和汤迅速渗入白色的米饭之中,泛起一层红亮的油光。 “小姑娘,你尝尝看这麻婆豆腐味道如何。”隔壁桌的大叔笑着说道。 旁边的客人也是纷纷向着黄莺看来,同样面露期待之色。 黄莺胖嘟嘟的体型和圆圆的脸蛋,除了亲和力满满之外,一看就对吃的特别权威。 这年代,想要吃出这样体型,没点殷实的家底根本不可能。 前两年还有不少人在挨饿呢。 “叔,你放心点,这麻婆豆腐看着就正宗。”黄莺笑着应道,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豆腐夹起。 嫩豆腐筷子一夹就陷了进去,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要碎掉。 要是没有十来年的吃货经验,要夹起这块豆腐可不容易。 这一方小小的豆腐,裹着芡汁和红油,挂着牛肉臊子,面上还有花椒粉,小口吹了吹,直接喂到嘴里。 烫! 是舌尖最先感受到的。 麻、辣、鲜、香、酥、嫩、浑粉墨登场! 黄莺的眉梢一挑,眉毛感觉都要跳舞了。 太对了! 就是这种感觉啊! 这麻婆豆腐做的,太正宗了! 黄莺扒拉了一口米饭,浸透了汤汁的米饭,咸香麻辣,简直美得不行! 旁边响起了一阵吞口水的声音。 “点,不要犹豫!这味道,和陈麻婆豆腐一样正宗!麻辣鲜香,酥嫩浑烫,味道不摆了!”黄莺侧头和刚刚发问的大叔道:“看看这一份里面的牛肉臊子的量,至少用了一两牛肉,酥软、酥香十足!八毛钱一份贵吗?我觉得不贵!绝对下饭,不下饭你找我,我给你报销。” “要得,我也点一份!”大叔笑着点头,这小姑娘吃的太香了,而且说话也蛮有意思的。 不光是他,本来犹豫着的客人们纷纷抢着点单。 难怪要卖八毛钱一份。 一份麻婆豆腐加一两牛肉臊子! 实在太良心了。 “你这表情和评价有点夸张啊,真有那么好吃吗?”黄兵刚给自己舀了一碗跷脚牛肉汤,见黄莺吃的眉飞色舞,随口问道。 “好吃到飞起!”黄莺点头,极其笃定道:“嘉州第一麻婆豆腐!毋庸置疑!” “老汉不是说嘉州第一麻婆豆腐在我们飞燕酒楼吗?”黄兵不信。 “老汉说出那话,我听了都脸红。”黄莺撇撇嘴,“当然,在周砚做出这份麻婆豆腐之前,倒也不算错。但现在,该让位了。” “我不信真有那么好吃。”黄兵拿起筷子便要去夹豆腐。 “这是瓢羹菜,要用瓢羹舀到碗里吃,你要夹的稀碎,别人还怎么吃?”黄莺瞪着他。 黄兵的筷子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话可不是黄莺发明的,他老汉儿也说过。 他们家对吃可讲究了,今天老汉不在,他竟在黄莺的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没办法,只能先喝汤了。 隔壁桌,段语嫣也是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 刚来蓉城的时候,她跟着她爸去陈麻婆豆腐吃饭,当时有领导在场作陪,她只吃了一块豆腐,便没好意思再夹。 只记得麻麻辣辣,味道挺好的。 一勺豆腐让她吃了小半碗米饭,相当下饭。 今天这份麻婆豆腐,用的是跷脚牛肉同款土碗装,分量不少,满满当当一碗,看着跟她记忆里的麻婆豆腐好像差不多。 她之前在飞燕酒楼点过一回,味道还行,但没有陈麻婆豆腐的让她惊艳。 甚至让她觉得不是同一道菜。 她试着夹起豆腐,但这豆腐太嫩了,筷子一夹就断开,夹了两次,直接四分五裂。 段语嫣看了看碗里裂开的豆腐,又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和她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用瓢羹吧,这是嫩豆腐,可不好夹。”汪大爷笑着提醒道。 “好的。”段语嫣另外拿了个瓢羹,然后把碗里的豆腐舀了起来喂到嘴里。 烫! 刚上桌的麻婆豆腐,烫的她一惊,要不是旁边不少人看着她,她第一反应肯定是吐掉。 好在烫的感觉很快消退,花椒的麻味登场,豆瓣的辣味紧随其后,牛肉臊子和骨汤的鲜味勾起味蕾,青蒜苗的芳香释放。 酥是牛肉臊子的酥香和酥嫩,这豆腐太嫩了,入口一抿就化开了! 她对于麻婆豆腐的所有想象,在这一口中尽数得到了满足。 和那次在陈麻婆豆腐吃的很像,但又有些许的差别。 好像…… 这一份的味道还要更好几分。 应该是调味上的差别,没那么咸,恰到好处。 好吃! 味道和口感都绝了。 “这麻婆豆腐真不错,不过确实要配饭吃,这是下饭菜!” 放下勺子,段语嫣给自己盛了半碗饭,并且快速扒拉了一口米饭到嘴里。 香甜松软的米饭,压住了舌尖上的麻辣,带走了多余的咸味,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原来,和有些菜搭在一起,米饭都会变得格外好吃。 她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米饭上,勺子一压,豆腐碎开,如雪块般散入米饭中,豆腐和汤汁拌着米饭直接舀起一勺喂到嘴里。 段语嫣秀气的眉毛随之扬了起来,表情都随之明媚起来。 麻婆豆腐拌饭,这吃法也太绝了吧! ps:(麻婆豆腐拌饭)加更求月票! 求月票呀! (本章完) 第178章 富贵不还乡,如(66k二合一 第178章富贵不还乡,如…(6.6k二合一) 黄莺这桌和隔壁段语嫣这桌吃的实在太香,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客人们,纷纷点餐。 麻婆豆腐拌饭,想出这吃法的简直是天才! 光是看着,就已经能够想象到有多香了。 一份份订单送进后厨。 八毛钱一份,值得一试。 “不好意思,麻婆豆腐已经卖完了,今天就准备了二十份,明天再点吧。”不多时,赵嬢嬢把麻婆豆腐的牌子摘下,挂进了估清区,和后边点麻婆豆腐的客人微笑说道。 “这就卖完了啊?” “这才中午的嘛!” “赵嬢嬢,能不能给我点一份嘛,我真的好想吃麻婆豆腐啊。” 客人们顿时哀声一片,看着一旁桌上白里透红的麻婆豆腐,馋地直吞口水。 “我们用的是西坝豆腐,今天卖完了就没地方补充,明天多准备一些嘛。”赵铁英笑着解释道,“乖乖些今天先点别的菜吃,明天再来吃麻婆豆腐。” 客人们闻言,也就只好作罢。 可一个个心里都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早些来,点上一份麻婆豆腐。 段语嫣平时不爱吃米饭,可今天就着麻婆豆腐,足足吃了两碗饭。 ‘下饭菜’这个说法,她今天算是终于理解了。 下饭程度远胜回锅肉,把她吃撑了。 他们吃的差不多,严飞才进来收尾。 邱老太要给他再点个菜,被他拒绝了。 严飞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笑着道:“邱太太,这些够我吃的了,都是下饭的好菜呢。” 还有一碗跷脚牛肉几乎没动过,只是吃了面上的牛肉。 很显然,这应该还是段小姐的杰作。 今天没有点六碗吃牛肉火锅算好的了。 严飞吃饭很快,风卷残云般吃了两碗饭,剩下的菜也吃了个精光,端着跷脚牛肉大口喝汤。 “啧,瞧瞧这资本家的做派,司机连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吃点剩菜。” “就是!太不尊重劳动人民了!” “得了吧,我还想一顿能吃上卤牛肉、红烧排骨、跷脚牛肉和麻婆豆腐呢。看看人家吃的多斯文有教养啊,都是特意留了一角没动筷的。” “可不是,人家司机吃的挺满意的,你倒是不乐意上了。” 其他客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愤慨,也有人调侃。 严飞放下碗,满足的舒了口气。 这麻婆豆腐太香了!卤牛肉也是一绝! 最后用跷脚牛肉汤来收尾,更是浑身都暖和起来。 不得不说,周砚这小平头的厨艺确实好,这一桌的菜,各有风味,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比飞燕酒楼好吃太多了。 他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等下个月段小姐回香江后,他要带老婆和孩子来搓一顿。 至于那些议论声,严飞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要是知道他一个月工资八百五,估计眼睛都红了吧。 段小姐每回点菜都是点一桌,但她和邱太太每回吃的都不多,而且吃东西十分讲究,给他留的菜都不会烂糟糟的。 段语嫣见他吃完了,起身结账。 邱老太和汪大爷也跟着出了门。 “语嫣姐姐,你要走了吗?”周沫沫跑了过来,身上小皮衣已经脱了,但还戴着那顶酒红色的帽子,仰着头看着段语嫣在说道。 “是吖,吃饱了,姐姐要回家了。”段语嫣笑着蹲下,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要不要跟姐姐去嘉州玩两天,到时候姐姐再给你送回来。” “坐小汽车去吗?”周沫沫看向了停在一旁的轿车。 “对啊,你要喜欢坐车,姐姐天天带你去兜风。”段语嫣笑着道。 小家伙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不了,妈妈说不能随便去别人家住。” 段语嫣和邱老太闻言都笑了。 “好吧,那姐姐过两天再来找你玩哦。”段语嫣伸手抱了一下她,“快,再亲姐姐一口。” “mua!”周沫沫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再见,香香姐姐。” “再见,沫沫宝宝。”段语嫣也亲了她一口,笑眯眯道。 黄兵跟着黄莺正在结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羡慕起周沫沫。 他连话都说不上的女神,周沫沫又抱又亲! 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长得可爱,就是为所欲为啊。 “你看看别人的妹妹。”黄兵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咋不看看人家的哥哥呢,长得又高又帅,做菜那么好吃,说话又好听,还写得一手好字,对妹妹更是好的没边,身边漂亮姑娘围着转。”黄莺给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输出: “我家里可是有照片的,我小时候也长这么可爱,就连邱奶奶都乐意抱着我亲。” 黄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是无法反驳。 人比人,好气哦! 他们进门前,段小姐确实跟周砚聊的火热,看起来颇为熟络。 早知道不说这话了! 段语嫣看着二老提议道:“吃得好饱啊,奶奶要不咱们沿着江边逛到图书馆去吧,我刚好想借几本书回去看看,让汪大爷给我推荐一二。” 邱老太点头:“也要得。” 汪大爷自然没有意见,推上自行车和邱老太沿着江边缓步慢行。 “飞哥,你把车开到镇图书馆门口等我们,我们散步过去。”段语嫣和严飞说了一声,落后几步跟在两位老人身后。 严飞哪敢让段小姐和邱老太自个待着,特别是段小姐一身闪亮的首饰,要是被那个不长眼的小瘪三盯上,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看了一眼黄兵,开上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后边。 “他刚刚又瞪我一眼爪子?我看起来真不像是好人吗?”黄兵把车推出来,有些气恼道。 “确实看不到一点像好人的特征。”黄莺深以为然的点头。 “没得事,他只是一个司机而已。”黄兵不以为意,看着段语嫣远去的背影,信心满满道:“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和段小姐说上话了,她今天可是多看了我几眼呢!” “啧,人去动物园一般会看两种东西,一种是长得好看的,一种是长得好笑的,比如红屁股的猴儿。” “你……你啥子意思?”黄兵瞪了她一眼。 黄莺看着他道:“年初咱们去拜佛的时候,那算命先生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记得,算命先生说我今年会为情所困。”黄兵一脸感慨道:“你瞧,爱情这不就来了吗。” “我之前也以为是爱情,看你今年要被一颗包谷给困住了。”黄莺一脸认真道:“今天才发现,原来是自作多情的情。” “啊?”黄兵愣了一下,看着已经骑着车冲出去的黄莺突然琢磨过味来,咬牙切齿道:“黄莺!你给我站到!” …… “客人点麻婆豆腐的热情高涨,我看就算增加二十份都能卖得出去。”中午营业结束,赵铁英看着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的周砚说道。 “刚开始都会想要尝鲜,不过加二十份就是加二十斤,不晓得来福他们能做得出来不。”周砚笑着说道,对于麻婆豆腐的首秀同样颇为满意。 这些豆腐,可都是来福用手一点点磨出来的豆浆做成的豆腐,产能完全取决了他的体力。 他太瘦了,哪怕耐力再好,既要做豆腐,又要做豆腐干,还得帮着做腐竹,活太多,产能终究有限。 要说最优解,周砚觉得他们还是要想办法买头骡子,把院角那个大磨盘重启。 最磨人也是最费体力的磨豆浆这道工序可以解放双手,而且磨豆浆的速度大幅提升,产能估计也能快速提升。 三百块钱一头的驴,周砚估计他们过年前应该就能买了。 到时候驴不光可以拉磨,套上车架还能用来送豆腐。 当初来福他爸,就是赶着驴车到处送豆腐。 这事,周砚肯定会帮忙把把关。 有了驴车,就算日后他把饭店搬到嘉州,也能让来福天天给他送豆腐来。 这可是核心食材供应商。 “能不能做是你姨婆的事,你先提要求,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说白了,豆腐比做豆干要少不少工序,挣的钱是一样的,他们肯定也愿意多做豆腐卖。”赵铁英说道。 “好,等会我去一趟上水村。”周砚点头。 赵铁英笑着道:“要得,我跟你老汉回趟村里,跟大家说吃饭的事。” “妈妈,我也想回村里耍!”周沫沫凑过来,仰着头满眼期待,“我好久没有跟花花和大白耍了,它们肯定也想我了。” “要得,也带你回去。”赵铁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四嬢,你们去嘛,剩下的碗我来洗就是,免得回来晚了。”赵红主动说道。 “好嘛,赵红,那就辛苦你了。”赵铁英笑着点头,招呼周淼道:“上楼去换身衣裳,早点回去,免得大家都睡午觉或者出门了。” 赵铁英把周沫沫也抱着上楼去了。 等三人再下楼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全都换上了新衣服。 老周同志穿着中山装,西装裤,脚上蹬的是那双保养的铮亮的皮鞋,手上戴着那块上海牌手表。 赵嬢嬢穿的花衬衣,外边套了件红色针织外套,头发扎起,把两只耳朵都露出来,金耳环亮闪闪的,脚上穿的也是周砚给她买的那双皮鞋。 周沫沫里边换了件薄毛线衣,外边穿的是段语嫣今天送的棕色小皮衣,头上还戴着酒红色的小帽子,赵嬢嬢倒是把穿搭给周沫沫现学现用上了。 “你看我们这样穿要的不?”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要得,一看就是在镇上挣了钱的。”周砚笑着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嬢嬢对周砚的说法颇为满意,转身把立在墙上的杂志给拿了。 “妈,要给你拿个包包装不?”周砚问道。 “拿啥子包包哦,就是要拿在手里才自然。”赵嬢嬢摇头,一本正经道:“从包包里掏出来太刻意了,拿在手里就不一样,大家都看得到。” 瞧瞧,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经验。 周砚看着赵嬢嬢上扬的嘴角,看来光是想到一会回村要干什么,她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老周同志载着赵嬢嬢和周沫沫走了,周砚揣了点钱在身上,打包了三两猪头肉和半斤卤素菜,推着自行车出门,往上水村而去。 刚拐进小道,便闻到了豆浆的香气。 周砚把车在院门外停下,上前敲门。 不一会,门被拉开,来福站在门内看到周砚,脸上露出笑容,迎着他进门。 “周砚,你来了啊。”孙老太还是坐在院子里做腐竹,抬头向他看来,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姨婆,你眼睛和腿好些了没得?”周砚笑着问道,把手里的卤肉和卤菜递给站在身旁的来福,“给你们带了三两猪头肉和一点卤素菜,你们晚上当菜。” “眼睛舒服多了,正平表哥给我扎过针后,腿也好多了,没之前那么痛,昨天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孙老太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你每次来都这么客气,带啥子东西嘛,文钱不落虚空,我又没东西可以回礼。” “好点就行,说明有效果。自己做的卤味,带点给你们尝尝。”周砚笑道,看孙老太的眼睛比起昨天确实没那么红肿了,眼药水和消炎药的效果还是挺显著的。 而且,她应该没哭了,这对眼睛的恢复也有帮助。 “姨婆,我今天的麻婆豆腐卖的很好,二十斤豆腐不够卖,你们豆腐的产量还能增加不?”周砚说出此行目的。 “二十斤都不够卖?”孙老太闻言有些惊讶,直接问道:“你说你要好多斤嘛。” “四十斤得行不?” “四十斤……”孙老太沉吟了一下,点头:“要得!明天让来福背两趟,保证让你够卖。” “不用跑两趟,你就让来福把豆腐背到我店里,豆干和腐竹等我老汉转过来拿。”周砚笑着说道:“来福的时间不该浪费在送货跑路上,多在家帮你做豆腐,提升手艺才是关键。” “你们这些表叔、老表太照顾他了。”孙老太有些哽咽道。 “姨婆,这是今天早上来福送来的货的一半钱,你收好。”周砚从兜里摸了八块四递给孙老太。 “说了划账的嘛。”孙老太没伸手。 “是我考虑不周,就算划账,也要把本钱拿给你们去买豆子,留点钱过生活嘛。”周砚笑着把钱塞到她手里,“我现在豆腐这些要的多,你们目前又只做我一家生意,给你们留一半钱买豆子和生活开支。这样算下来,差不多一个月也能把账划完,很合适。” “周砚,你钱急用不?那么多钱的嘛。”孙老太拿着钱,有些不好意思。 “姨婆你放心,这钱我不急用。”周砚摇头,这也是个欠了钱自己特心慌的主。 孙老太问道:“那你晚上这顿要用豆腐不?这边刚点了两锅豆腐,你要的话,我就让来福给你做两板送到店里去。”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那也要得。” 两板豆腐二十斤,就是二十份麻婆豆腐,能挣八块多呢。 …… 周村村口大树下。 刚吃完午饭的妇女们,这会正坐着摆龙门阵。 这段时间,张老太他们这一大家,贡献了最多的话题。 “卫国现在是武装部的部长,可威风了!昨天我去镇上办事,路过武装部,就看到他在指导民兵训练,站在那里,那些民兵在他面前跟小鸡仔一样。” “卫国现在是出息了,我听说都有好几个媒婆上门去找张老太说亲呢。以前嫌人家卫国残疾又没工作,现在全成优点了。” “嫁过去就是当官太太,有点残疾怎么了,卫国以前可是十里八乡的俊小伙,一点不输现在的周砚。” “我听说周杰和周海在码头那边卖汤锅,生意好的批爆,卖六毛钱一碗,一天能卖一百碗,不晓得要挣好多钱!” “他们卖的不叫汤锅,叫跷脚牛肉,说是跟着周砚学的手艺,大家吃了都说好,客人加钱都愿意吃他们家的。” “他们这家人巴着周砚,倒是越过越好了,我听说周砚的饭店生意也是好得很,门口天天排起长队卖卤肉。” 妇女们议论纷纷,脸上难掩羡慕之色。 “嘁,我看也是吹牛成分居多。”高翠花撇撇嘴,“周砚要是真那么会挣钱,他们家房子塌了怎么不见他回来修?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连地基都没人打整,烂糟糟的塌在那里。” “就是,他们兄弟那么多,也没见哪个说要出钱出力,把房子重新盖起来。砖瓦房盖不起,地基挖出来,重新打土墙也要得嘛。”旁边一个胖婶接话道。、 这时,村道上出现了一辆自行车,不紧不慢的骑来。 “那不是老四和铁英嘛。”有人眼尖,一眼便瞧清了来人。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瞧着,这才刚聊到他们家呢,正主就来了。 “老四穿一身新衣服啊,倒是板正。” “沫沫乖乖身上穿的啥子?反起光还亮晶晶的,是皮衣吗?” “看铁英耳朵上的才是真的金光闪闪,莫不是戴了个金耳环哦!” 众人小声议论着。 高翠英闻声也是伸长脖子,屁股都离开石凳,瞧见赵铁英耳朵上闪着金光的耳环,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上,心里顿时有些不得劲。 “铁英姐回来了啊。”邻家弟妹李红艳主动打招呼。 周淼一捏刹车,自行车停在了大树下。 “都吃饱了在这里摆龙门阵呢?”赵铁英坐在后座上,笑着把不存在的头发往耳后撩了撩,耳环微微晃动,金光闪闪。 “这么大的金耳环都戴起了!这是发财了啊。”李红艳惊叹道。 “哎呀,你四哥说我啥子首饰都没得,上回去百货公司,非要给我买一对金耳环,还是老凤祥的牌子呢。”赵铁英笑眯眯道。 “四哥对你真好!” “老四还是晓得疼老婆,不像我家那个死鬼,天天只晓得打牌!” “我家那个龟儿子还不是一样,天一黑就灌三两马尿,倒头就睡,话都说不上一句。” 妇女们满脸羡慕,顺便咬牙切齿的把自家老公狠狠批判了一遍。 “四哥手上戴的是新的上海手表吧?要上百块钱!”李红艳眼尖,又有了新发现。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到周淼的手上。 还真是一块闪亮的新手表,上海牌的。 “要不到一百,降价了,只要七十块钱。”赵铁英笑着道:“周砚给他老汉买的,说他喜欢钓鱼不晓得时间,有个手表方便些。” “钓个鱼都要配个手表啊?周砚硬是有钱又孝顺哦。”李红艳感慨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顺便在心里批判。 七十块钱的手表,竟然买来钓鱼! “沫沫乖乖身上穿的是皮衣吗?看起来好洋气哦。”李红艳的目光转到周沫沫身上。 “李嬢嬢好。”周沫沫乖巧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是,周砚朋友从香江给她买的,说是啥子牌子的,我也懂不起,真皮的,摸起来是多舒服,跟棉衣是不太一样。”赵铁英笑盈盈道:“这帽子还是他朋友送的,叫啥子鸭舌帽。” “香江带回来的!” 众人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李红艳更是凑上来伸手摸了摸,惊叹道:“皮质好软哦!比上回我去百货公司看到一百多块钱一件的皮衣还要软!” “语嫣姐姐送我的,她可漂亮了呢。”周沫沫说道。 “周砚怎么认识香江的漂亮姑娘啊?还给沫沫带这么好的皮衣。”有人好奇问道。 “我们家周砚厨艺好的嘛,人长得英俊,说话办事又妥帖,许多客人吃了他做的菜都愿意跟他做朋友。”赵铁英一脸骄傲地把手里的杂志往前一递,笑吟吟道:“你们看,他做的菜还上了杂志封面呢,里面还有一篇专访。我听说,能上这个杂志的都是一级、特级的大厨。” “上杂志?” “登专访?!”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纷纷看向了赵铁英手里的杂志封面,青花瓷盆里盛着一锅牛肉汤。 “这不是我们周村的汤锅吗?”李红艳惊讶道。 “是周砚做的跷脚牛肉。”赵铁英笑盈盈地翻到周砚的那篇专访,“看嘛,还拍了照片的。” 众人认真看去。 “还真是周砚!” “拍出来硬是一表人才啊!” “这娃娃有出息啊!都上杂志了!能登报见纸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嘛。” “铁英,你好有福气哦,老公疼你,儿子又有出息,简直太幸福了。” “就是,我家里那个瘟丧,天天就晓得躺在床上睡觉,癞疙宝一样,夺一哈跳一哈。” 树下的妇女们,这回是真的羡慕极了。 老公再大方,花的都是家里的钱。 但儿子有本事又有孝心,那是当妈的这辈子做梦都想要的。 这不…… 赵铁英他梦想成真了啊! 不是,姐妹? 你咋就过上这种日子了呢? 自己的平庸固然可怕,但姐妹的成功更让人辗转反侧。 一旁的高翠花,嫉妒地表情都扭曲了。 赵铁英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根本压不住。 “不摆了不摆了,我们回去还有点事,大家回头有空来镇上找我耍嘛。”赵铁英笑盈盈的把杂志一收。 周淼立马蹬着自行车往村里去。 留下一众羡慕坏了的妇女。 “给她得意完了!别个考上大学,拿着录取通知书都没她得意,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家周砚考上状元呢!”高翠花啐了一口唾沫,酸气冲天。 “周砚做的菜上了杂志封面,和一堆一级厨师、特级厨师一起上杂志,读书读得好的叫文状元,那他也算是厨状元了嘛!”李红艳笑道。 “就是,我儿要是有这种本事,我把杂志挖两个洞洞,天天贴在脸上,每天在村子里早一趟,晚一趟的走。” “都是老周家的人,他们家祖坟冒起青烟,我们啷个就没沾光呢?” 众人议论纷纷,羡慕二字已经说烂。 高翠花拳头握了又松,咬牙切齿的回家去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79章 你简直是个天才销冠!(6k二 “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赵铁英搂着周淼的腰,笑盈盈问道。 周淼笑着点头:“高翠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我估计回去要把他儿和男人都打一顿才能出得了这口气。” “爽了!”赵铁英笑容愈发灿烂,“我的好大儿,太给老娘争气了!” 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和高翠花不对付,之前周砚被厂食堂开除出来开饭店,她没少在背后阴阳怪气。 就是个当面嘻嘻哈,背后叽叽喳的真小人。 今天高翠花要是没在这,她还懒得让周淼刹这一脚。 女人报仇,从早到晚。 这回,让她难受去吧! 进了村,三人下车,一家一家串门,把星期天晚上聚餐的消息告知各家,且把上回各家给他们拿的救急钱也给还了回去。 “老四、铁英,过年再也不迟嘛,你们刚搬到镇上,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周泽看着两人说道。 “就是,我们又不急着用。”二嫂杨秋菊手里拿着钱,跟着说道。 “去了镇上,东西都是周砚在买,也不让我们花钱。”赵铁英笑着道:“这钱放在我们手里也没用,不如早点还给你们。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欠着钱,晚上都睡不踏实。” 周泽和杨秋菊闻言也都笑了。 “二哥,周砚做的跷脚牛肉上了杂志封面,还有一篇专访呢。”周淼开口道,把杂志递了过去。 “真的?!”周泽眼睛一亮,把手在身上蹭了又蹭,这才小心接过杂志,看着封面上的那盆牛肉汤,笑着道:“是老娘那个青花瓷盆的嘛!还真是周砚做的跷脚牛肉,和他教周海他们做的一模一样。” “周砚太有本事了!都上杂志封面了!”杨秋菊凑过来看,也是惊叹道,满脸高兴之色。 “你看,还有专访。”周淼翻开杂志。 “这小伙!拍的真精神!”周泽看着周砚的照片咧嘴笑。 “硬是帅气。”秋菊点头。 “好事!大好事啊!咱们家除了老爷子和卫国,这是第三个人上报纸杂志啊。”周泽连连点头,笑着道:“这杂志我就留个纪念了啊。” “不得行,我们才一本呢。”周淼立马把杂志从他二哥手里抽了回来,“大哥、三哥他们还没看,这本还要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 “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周泽啧啧道。 “回头我们去嘉州,多买几本回来,一家送一本。”赵铁英笑着说道,“那周杰和周浩媳妇那边,就二哥你们负责通知哈。” “要得。”周泽和杨秋菊笑着点头。 “拜拜,二伯、二嬢。”周沫沫冲着他们挥着小手。 “乖乖,你等一下。”周泽连忙把她喊住,转身进门很快又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果,“你二嫂前两天从城里带回来的,你拿着吃。” “谢谢二伯!”周沫沫两只小手捧着糖果,眼睛笑得弯弯的,“祝你们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乖乖,要得,下回再来哈,二伯偷你侄儿的糖糖给你存着。”周泽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家里唯一的妹宝就是这样宠的,两句话把伯伯哄成孙子了。 他们一家家逛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逛完周沫沫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最后转到周家老宅。 周沫沫蹦跳着就推开虚掩着的院门跑了进去,嘴里还喊着:“奶奶!大白!花花~~” “这丫头。”赵铁英笑着摇头,从篮子里提着一瓶酒跟着进门,便瞧见周沫沫正跟站在凳子上的狸花猫头对头贴贴,身后大白鹅张开双翅,拿脖子轻轻蹭着她的腿。 狸花猫闭上眼睛,嘴里咕噜噜的响着,发出了小奶音。 “花花,乖乖。”周沫沫跟它贴贴了一会,一把搂过它抱在怀里,然后伸手摸了摸大鹅的脑袋,“大白,你也乖乖。” 周淼跟着进门来,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上扬。 “这大鹅也就在她和老娘面前这么乖巧。”赵铁英笑道。 “看到你还是绕着走嘛。”周淼笑道。 赵铁英斜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我比较可怕嘛?” “不得不得,是它晓得这个家谁是主子。”周淼连忙说道。 “有点道理。”赵铁英微微点头。 “你们来了啊。”老太太提着一桶猪食从堂屋走了出来。 “妈,我来!”周淼连忙快步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桶往猪圈走去。 “奶奶!”周沫沫抬头看着老太太奶声奶气喊道,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糖递了过去,“吃糖糖!” “奶奶吃一个就够了。”老太太笑着从她手里挑了一颗水果硬糖,低头看着她道:“喔唷,我们沫沫小皮衣都穿上了,洋盘得很哦。” “周砚的朋友给她从香江带的。”赵铁英笑着接过话,左右看了一眼,“舅舅呢?没在家吗?” “吃了午饭,到隔壁下棋去了,难得碰到个臭棋篓子,能跟他下得有来有回。”老太太笑道,“周砚蓉城都没去过,还认识香江的朋友啊?是不是姓段嘛。” “对。”赵铁英点头,有些意外,“妈,你也认识啊?” “上回周砚跟我提过一嘴。”老太太随口道,伸手帮周沫沫把衣服上的猫毛拂去,“皮质还多软嘛,价格肯定不便宜,就是买的太合身了,明年怕是穿不上了。” “有钱人大概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赵铁英笑着说道:“妈,我和周淼打算这个星期天晚上请大家到饭店吃顿饭,就当是搬新家请大家来热闹一下,到时候你和卫国、舅公一起来嘛。” “星期天晚上吗?”老太太顿了顿,“我还打算明天通知你们,星期天去老霄顶给周毅扫墓呢,那到时候扫了墓,回来吃饭也刚好合适。” “要得。”赵铁英点头,这事就算定下了。 …… “老汉!你猜我们今天中午吃饭碰到谁了。”黄莺回到飞燕酒楼,立马跑到前台冲着黄鹤说道。 “碰到你舅舅吗?”黄鹤正在整理柜子里的钱,随口问道。 “不对,是邱奶奶。”黄莺说道。 “哪个?”黄鹤手一顿,抬头看向黄莺有些紧张道:“你说的是邱老太太?” “对。”黄莺点头。 黄兵补充道:“就是上回坐皇冠来吃饭的那位老奶奶,她孙女很漂亮。” “她们怎么会跑到苏稽去吃饭啊?”黄鹤压低了几分声音:“点卤味没得?” “点了,点的还是卤牛肉。”黄莺点头。 “遭了…”黄鹤以手扶额,悬着的心也死了。 要是别的食客就算了,他硬着头皮都要说这卤牛肉是他们家自己卤的,只是味道相似。 可邱老太在他们飞燕酒楼吃了几十年的卤牛肉,从他老汉那一辈吃起,几乎每次来,有必点。 他都不敢想,当她吃到味道一模一样的卤牛肉时,对飞燕酒楼会多失望。 黄莺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道:“老汉,你之前不是说想买邱家老宅吗?我们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邱奶奶、段小姐和一位老爷子一起吃饭,听他们聊天,好像是邱奶奶的朋友。你说,邱奶奶不愿意去香江,会不会和那位老爷子有关?” “还有这种事?”黄鹤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 邱家老宅他的确挺感兴趣的,位置确实好,之前还托人打听过消息,只说段小姐放出要卖的消息,但最后还是得邱老太点头才行。 价格是一万块钱左右。 不便宜,但就地段和面积来说,也不算太贵。 “莺莺,你为啥会觉得和那老爷子有关呢?”黄鹤问道。 “女人的直觉。”黄莺一脸笃定道:“那老爷子的目光骗不了人,他看邱奶奶是那种宠溺的感觉。感觉他们应该认识很久了,但又不是腻歪的那种情感。” “有吗?”黄兵一脸迷茫,“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你光看人家孙女去了,能看到啥。”黄莺给他翻了个白眼。 “那……人家确实漂亮嘛。”黄兵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收起你的非分之想啊!段小姐可不是你配得上的。”黄鹤瞪了他一眼,“人家出门都带着保镖的,防的就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家伙。” “老汉,我哪里乱七八糟了嘛?”黄兵一脸无辜。 黄鹤不理会他,满眼赞赏地看着黄莺道:“莺莺,还是你有观察力,回头我去找段小姐谈谈,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把邱家老宅买下来。事情要是办成了,你想要啥子奖励我都满足你。” “肯定又要巧克力或者是新的洋娃娃噻。”黄兵说道。 黄莺一脸认真道:“老汉,我想来店里打工,以后等你和妈退休了,我好来给你们接班。” “啊?”黄鹤一脸意外的看着她,认真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要得,你来嘛,干中学。” “不是,黄莺你要来接手饭店?”黄兵一脸懵,那他以后要是想努力了,回家继承什么啊? 黄莺看着他,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愚蠢的哥哥啊。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 来福在周砚车后座的背篼里垫了厚厚的稻草,然后把两板刚做好的豆腐连同木框框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在旁边也垫上稻草。 “这一看就避震效果良好。”周砚笑着点头。 姨婆本来是让来福给他背到店里去的,但周砚觉得驴车拉得,他自行车一样拉得,免得来福来回跑一趟,又是一个小时的功夫。 他这会拿走二十斤豆腐,估计来福今晚还得加班。 “周砚,垫了稻草也不是万无一失,颠簸的路一定要小心慢骑,碎了你不好做菜。”孙老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好,颠簸的路我下来推起走。”周砚应了一声,“姨婆,那我就先回去了。” “要得,你慢慢走。”孙老太回道。 小路全是碎石子和坑洼,周砚推着车往前走。 来福就在旁边跟着,等上了大路,周砚骑车离去,他才转身返回。 周砚小心翼翼地骑着,精神高度集中,大坑小坑一律避开,遇上避不开的坑,就下车推着走。 姨婆说的没错,豆腐碎了不好做麻婆豆腐,这么好的豆腐,浪费了多可惜。 平时骑车十分钟的路程,周砚晃晃悠悠骑了二十分钟。 把车推进店里,周砚立马把背篼里的豆腐抱了一板出来,揭开纱布一看,完好无损,一条缝都没裂开。 “你自己把豆腐运回来的?”老周同志他们也刚好回来,见背篼里还有一板豆腐,有些惊讶。 “坑洼多的地方就下来推着走,路况好就骑,半推半骑,一点没碎。”周砚笑着道,把两板豆腐抱进厨房,出来把麻婆豆腐的牌子从估清区摘下挂回原位。 周淼伸手拨了一下背篼里厚厚的稻草,“这些稻草不要丢,明天我去把豆腐也一起运回来,免得来福背来。” “要得,明天是四十斤豆腐。”周砚应了一声,也觉得这样挺合适。 买驴的事,周砚等豆腐的时候和孙老太提了一嘴,老太太对此非常赞同,等把他的钱还完了,准备攒钱重新买头驴。 以前有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一天最多能做两百多斤豆腐,豆腐都卖到嘉州去了。 眼瞅着日子越过越好,一场横祸把儿子、儿媳一起带走,家就这么破了。 好在来福肯学肯干,得到周砚的帮助后,又重新走上了正轨。 如今孙老太可有干劲了,连给来福存彩礼的计划都想好了。 人活着,就得有奔头。 “你奶奶说,给你爷爷去扫墓的时间确定下来了,也在周日。到时候先去扫墓,回来在我们这里吃晚饭刚好合适。”赵嬢嬢和周砚说道。 “周日,要得。”周砚点头,看来周日打算来聚餐的客人,又要哀嚎遍野了。 相比于周日多挣一顿饭的钱,那当然还是去给爷爷扫墓更重要。 对于老周家来说,这算的上是每年最重要的事情。 除了参军回不来的,其他所有人都要到场。 周砚看了眼时间,转身进厨房开始备菜。 如今段语嫣那边已经确定,邱家老宅可以卖给他,一万块钱只要攒够,立马可以交易。 那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努力挣钱,努力存钱就行。 就是破圈这任务吧,他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做,纺织厂员工之外的顾客,在苏稽镇上,也就只能拓展邮局、政府工作人员、老师这些群体了。 “爸爸,我想吃藕藕和土豆还有豆干~~”周沫沫凑到正在摆卤菜的老周同志跟前,拉着他的衣摆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好,我拿个盘子给你装?”老周同志哪遭得住这种可爱攻势。 周沫沫摇头:“不要盘子,我要拿着吃,哥哥姐姐们快放学了,我还要去玩梭梭板呢。” 每天幼儿园和小学放学的这个点,就是她可以溜进去玩的时间,每天守着时间可积极了。 “要得,给你装。”老周同志从盆里夹了五六块藕和土豆和豆干,给她切成了丁状,拿个油纸袋一装,再拿一根竹签递给她。 “谢谢爸爸!”周沫沫拿着油纸袋,开心的跑了,往厂办幼儿园和小学的方向。 老周同志往外走了两步,看着她一路跑到了幼儿园门口,和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进了大门,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小家伙嘴甜,天天往幼儿园跑,早就跟保卫室的大爷混脸熟了,虽然没上学,但能放她进去玩会梭梭板。 临近纺织厂下班,该准备的食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新顾客+1】 【新顾客+1】 …… 就在这时,周砚的眼底弹出了一行小小的备注。 “嗯?”周砚有点意外,从厨房出来一瞧。 门口的卤味摊围着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的: “老板,我们要四角钱的卤素菜!” “要藕!” “要土豆!” “要豆干!” “也切成小块小块的。” 小家伙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周沫沫站在一旁咧嘴笑:“对,豆干好吃,藕更好吃!” 老周同志收了钱,笑着给他们夹了藕和土豆、豆干,切成了周沫沫同款的小丁状。 他今天这手,明显有点不太准,分量比平时的四毛钱多了至少二两,装起一大包,还给他们抓了一把竹签。 “谢谢老板!”带头大姐接过,手一挥道:“走,去那边吃!” 七个小萝卜头立马屁颠颠跟上。 周砚看得目瞪口呆,进度条显示【8/200】 周砚:? 这样也可以? “沫沫,这些哥哥姐姐是你带回来的?”周砚忍不住看着周沫沫问道。 周沫沫乖巧点头:“我给哥哥姐姐们尝了一点,他们都觉得好吃,问我哪里买的,我就带他们过来了。锅锅,这样不好吗?” “好!简直太好了!”周砚笑着一把将她高高举起,“你简直是个天才销冠!” “好玩!”小家伙咯咯笑,“还要举高高!” 周砚跟她玩了一会才放下。 “八个娃娃凑了四角钱。”周淼笑着道。 “两角、三角都卖给他们,就当买点零食吃嘛,给他们多装点都要得。”周砚说道,小朋友的零花钱,少挣点无所谓。 打出名气来,说不定这破圈任务能快点完成。 周砚先前还在为这任务烦恼,没想到周沫沫倒是给她找到了方法。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 纺织厂下班铃声响起,自行车流很快从大门涌了出来。 “妈妈,前两天沫沫妹的锅锅新出的卤素菜可好吃了!” “卤腐竹好香哦,卤藕也好吃,我们今天点一份吧,我想吃。” 林景行和林秉文一左一右牵着孟安荷的手往饭店走来,已经开始推荐和撒娇。 孟安荷今天穿了紧身黑色羊毛衫和灰色半身长裙,看起来依旧干练洋气。 她中午才从蓉城回来,来厂里和林志强打了声招呼,就去接两个孩子放学,直奔周二娃饭店吃晚饭。 这段时间常来周砚的饭店吃饭,把嘴巴有点养刁了,总觉得食堂的饭菜差点意思。 建筑院的食堂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主厨是二级厨师,尤其擅长做烧菜。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点嘛,我也尝尝周砚做的卤素有多好吃,能让你们俩念念不忘。”孟安荷笑着道。 “安荷!”林志强推着自行车从厂大门出来,冲着三人招手。 “你们先进去占位子,看还有没有麻婆豆腐,有的话就点一份,我听他们说,周砚今天新推出的麻婆豆腐好吃得很!”林志强和孟安荷说道,“我先去停车。” “麻婆豆腐他都会做?”孟安荷闻言有点意外,带着两个孩子往店里走去。 “安荷回来了啊。”赵铁英看到孟安荷,熟络地招呼道。 “对,今天中午回来的。”孟安荷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菜单墙上,“赵姐,我要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红烧排骨,再要一份卤素菜拼盘……” “要得,你们坐嘛。”赵铁英拿出纸笔刷刷记下。 “沫沫妹妹!看我给你带了啥子,一颗弹珠!” “哥哥给你带了一颗巧克力。”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俩已经跑去跟周沫沫玩了,一口一个妹妹,叫的可热情了。 “麻婆豆腐还有吗?”林志强进来在孟安荷身旁坐下,笑着问道。 “点了。”孟安荷点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还给你点了一份跷脚牛肉。” “说实话,我现在就算不吃跷脚牛肉,我也完全不得虚。”林志强靠近她,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我喊赵姐给我们取消了。”孟安荷转身。 林志强抬手道:“算了算了,你点都点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一碗,两个娃娃刚好也可以喝点汤。” 孟安荷嘴角微微上扬,三十多岁的男人,全身上下嘴巴最硬。 “那怎么还放了本杂志?”林志强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菜单墙上立着的那本杂志上。 赵铁英闻声回头笑着应道:“周砚做的跷脚牛肉上了杂志封面,还有篇专访,摆在这里留个纪念。” “周砚上杂志了?” 两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周砚这么厉害的?我看看!”林志强起身去把杂志拿了过来,笑着道:“这封面还真是跷脚牛肉,换了个碗装,我都没能一眼看出来。” (本章完) 第180章 影响力结算中(月票加更123 第180章影响力结算中…(月票加更1233) 林志强拿着杂志回来坐下,孟安荷立马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四川烹饪》杂志,这杂志还挺专业的,我们办公室主任很喜欢看,每期必订,说是要跟着学做菜。” “嗯,一水的一级、特级厨师,看着确实挺专业的。”林志强翻开目录,跟着点头。 “这里,第十八页。”孟安荷伸手一指,已经找到了跷脚牛肉这一篇文章。 林志强快速翻页,看到文章开头配的照片,两人都笑了。 “这张照片倒是拍的不错,显高,也足够英俊,这美食杂志的拍照水平比你们建筑行业杂志的高得多。”林志强笑道:“上回给你拍的那张,后来印出来脸都看不清,完全浪费了你的美貌。” “我还精心画了个全妆,气死老娘!”孟安荷也是咬牙道。 两人接着往下看,不时点头,嘴角都带着笑。 “你上回不是问我怎么给你姐姐回信吗?我看都不用多说,直接买本《四川烹饪》杂志给她寄过去,让她自己看就行了。”林志强笑着说道:“你看嘛,既有周砚的照片,又有他做的菜的照片,还有专业人员对他品格的概括,具体的案例说明。” “你和我说这些,你姐可能还怀疑我们有吹嘘的成分,现在好了,一本第三方的专业美食烹饪杂志专访,专业又客观。”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次上去天天赶项目进度,信都没给我姐回。”孟安荷笑着点头,“挺好,就给她寄一本杂志过去,这专访确实写的挺好的,有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内情在里边。 周砚真是一个肯刻苦钻研的年轻人,就他重现跷脚牛肉这份毅力,就已经胜过大多数年轻人了。” “才二十岁就上行业专业杂志的专访,周砚将来肯定会在厨师行业大展身手,你看吧,小小苏稽,绝对不是他的终点。”林志强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他可是一直都非常看好周砚。 孟安荷把杂志前后翻了几页,轻轻合上,点头道:“我承认,这次你比我看得准。二十岁上行业专业杂志,而且这跷脚牛肉还只是他擅长的其中一道菜。菜单上的其他川菜,水平不弱于蓉城那些高档餐厅的大厨,将来必定会扬名立万。” 她不是厨师,之前很难对周砚的水平做出一个准确判断。 但她是经常上行业杂志的建筑师,翻看了几篇文章,就能大概判断这本杂志的专业性。 在一众一级、特级厨师的教学专访中,周砚这篇文章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而且周砚恢复的是一道菜的传承,并且给出足够高的立意和渊源,这篇文章甚至认为跷脚牛肉可能会成为嘉州美食的新名片。 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 已经超越了一般厨师做好一道菜的范畴。 以她的经验来说,周砚能够凭借这篇专访在行业中崭露头角。 哪怕短时间内无法给他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等他将来去嘉州,乃至于蓉城开店的时候,这篇专访便是他的敲门砖。 出名这种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多少老厨师干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机会登上杂志,在行业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周砚不过二十岁,便已经有了一篇两页的专访,做的菜还登上了杂志封面。 她收回之前遗憾周砚没上大学的想法,能在一个行业里专精,学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周砚不过是少在学校读了几年书而已,但他的谈吐、认知、书法、专业技艺,都是受到认可的。 就他们家来说他,夏瑶和林志强对他相当推崇,认为他有着非常超前的认知,对事物有着独特的看法。 两个小家伙对他的厨艺,则是五体投地,恨不得认他当哥哥。 “来,你们的麻婆豆腐和红烧排骨。”赵红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 “景行、秉文,来吃饭,吃了再和妹妹玩。”孟安荷开口,把杂志合上递给林志强,“放回去,免得弄上油污。” “哦。”两个萝卜头应了一声,屁颠颠跑过来坐下。 林志强把杂志放回菜单墙,也是重新坐下。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份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麻婆豆腐上。 “好红啊!是不是辣的?”林秉文有点纠结。 “好香啊!这豆腐是肉烧的,看着就好吃!”林景行吞了吞口水,遇事不决,先给自己盛了碗饭,一边拿起勺子舀豆腐,一边说道:“弟弟,哥哥先帮你尝尝,要是太辣的你就别吃了。” “嗯嗯。”林秉文点着脑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根腐竹送到嘴里。 “这麻婆豆腐做的,倒是有模有样的,看着跟去年去陈麻婆豆腐吃的差不多。”林志强看着道。 “嗯,确实挺像的,看着比我们食堂师傅做的好。”孟安荷也是点头,他们食堂有个厨师是从陈麻婆豆腐调来的,做的麻婆豆腐颇为正宗,是食堂的明星菜,几乎每天都会做一大锅,每天同事们都抢着打。 看林景行张着大嘴就要把一整块豆腐往嘴里扒拉,孟安荷连忙开口道:“烫!刚出锅,吹一吹再吃。” 可惜林景行的嘴更快,说话间已经把一整块豆腐扒拉到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张着嘴巴呼着气,舌头乱晃,给豆腐紧急降温。 烫! 确实好烫! 牙齿一碰,舌头一搅,滑嫩的豆腐立马就在嘴里化开了。 还没等他把豆腐吐掉,麻辣鲜香随即登场,竟是把烫的痛觉都压制了几分。 这下,他舍不得了。 好香啊! 麻麻辣辣的,好吃! 他紧急扒拉了一口米饭降温,香甜松软的米饭压住了舌尖上的麻辣感觉,与麻婆豆腐交融,越嚼越香。 “哥哥,辣吗?好吃吗?”林秉文盯着他问道。 “辣死了,而且超级烫,弟弟,你肯定吃不了的,这种痛苦,就让哥哥来替你承受吧。”林景行一边说道,一边拿着瓢羹给自己又舀了两勺麻婆豆腐到碗里。 “哥,你真是个好人。”林秉文一脸感动。 孟安荷看了眼自己愚蠢的小儿子,无奈摇头,也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夹成两半小口吹了吹,这才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麻婆豆腐,确实很烫,不过味道着实不错! 麻辣鲜香,酥嫩浑烫! 这一口当中,已经囊括了所有。 调味比他们食堂那位厨师做的还要更加鲜明,却又融合的更完美。 再配上一口米饭,更显美味。 “这麻婆豆腐好正宗哦!感觉和陈麻婆豆腐的没什么区别,甚至味道还要更鲜活一些。”林志强已经忍不住惊叹: “这牛肉臊子太香了,汤汁感觉用的牛骨汤,融入了牛肉臊子的酥香,被嫩豆腐吸收之后,又被芡粉给紧紧裹住,最后再撒上一层薄薄的花椒粉,浑然一块。” “这红油里面除了豆瓣和辣椒粉,感觉还有豆豉的香气,各种味道完美融入到这一口豆腐之中,简直香迷糊了!” “配上一碗米饭,吃起来简直太美味了。不对不对,应该说是……巴适得板!” 林志强的有感而发,听得旁边正在点菜的客人们直吞口水。 副厂长吃了都给出这般高的评价,那这麻婆豆腐必须点啊! “老板,我们要点一份麻婆豆腐!” “我们这里也要一份!” 客人们纷纷点单,几乎一桌一份。 后边排队的客人急了,连忙问道:“嬢嬢,麻婆豆腐能不能给我们留一份啊!我还没有吃过呢。” 赵嬢嬢把第四个正字最后一笔画上,有些抱歉地笑着道:“乖乖,最后一份已经点出去,只能等明天了。” 说完,把麻婆豆腐的牌子挂入估清区。 后边排队的客人顿时一阵叹气。 麻婆豆腐太有名气了! 蓉城名菜,历史悠久,没吃过也有所耳闻。 只是苏稽根本吃不到正宗的,就连国营饭店的也被人吐槽根本不算麻婆豆腐。 如今周砚做的麻婆豆腐广受好评,大家自然想要尝尝看。 八角钱那么大一份,里边还有牛肉臊子,半荤素的菜,这价钱可是一点都不贵! “周砚太有水平了,做啥都像模像样的。”林志强感慨道。 孟安荷正在吃卤腐竹,黛眉微微上挑,眼睛睁大了几分,漂亮的脸上满是惊艳之色,嚼了嚼咽下,惊叹道:“这腐竹好好吃哦!豆香和荤香交融,软而不烂,越嚼越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腐竹呢!” “妈妈,我最喜欢吃腐竹了。”林秉文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豆干:“你尝尝,豆干也超好吃的哦!” 正埋头干饭的林景行瞥了他一眼,也跟着夹了一块藕放到她碗里:“妈,你尝尝这个藕,又脆又好吃。” “好,我都尝尝。”孟安荷笑盈盈道,先尝了豆干,又吃了藕,连连点头道:“嗯,豆干也很香,嫩的像鸡蛋干一样,藕也好吃,又脆又香。” 两个儿子闻言,都咧嘴笑了。 “过两天上去,我带两盒卤味给他们尝尝,单独给方主任带份卤素菜,她还挺喜欢吃腐竹的,每个星期都要跑一趟城北买卤素菜,我觉得远不如周砚做的好吃。”孟安荷说道。 “行啊。”林志强点头,又问道:“方主任跟你关系那么好,要不要给她再带个猪蹄给她女儿吃?” “带卤素菜就行了,东西多了,人家还以为你有啥事要求人家办。”孟安荷摇头。 “好,那我等会跟小周说一声,让他到时候给你留着,腐竹可是畅销品,每回都是最早被买空的。” …… 天色渐黑。 周村村口的大树下燃起了一堆火,今天格外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着烤火摆龙门阵。 “泽哥,听说老四的儿上杂志了啊?还上啥子专访啊?” “真的假的!今天在地里就听到他们摆了,周砚才学两三年厨师的嘛。” “大家都煮汤锅,怕是没那么凶哦。” 村里今天的话题,主要集中在周砚登上杂志这事。 在村里,这可是大新闻。 村里去年考了两个大学生,也就在嘉州日报上被提了一嘴,连名字都没露。 作为老周家的代表,周泽今天早早吃了晚饭,在树下的青石上占了个醒目的位置,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议论,嘴角都能挂俩油壶了。 侄子争气,还不是一样有面!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而来,周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四川烹饪》杂志封面刊登我们家周砚做的跷脚牛肉,第十八页和第十九页是杂志社副主编对他的专访。 前面一页是特级大师教大家刀法,后面一页是一级大厨教大家做小煎鸡,你们说这个含金量怎么样? 要我说,这和当上厨状元也没得啥子区别……” …… 周砚炒完最后一份猪肝,长舒一口气,解了围裙正要出厨房门,眼底弹出一条消息: 【支线任务:上一期《四川烹饪》杂志已完成!影响力结算中……】 【任务奖励:视影响力决定奖励稀有度!】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1章 稀有奖励:【鱼香肉丝】(62 第181章稀有奖励:【鱼香肉丝】(6.2k二合一) 周砚脚步一顿,这支线任务倒是被他给忘了。 不过这影响力结算中是什么意思? 还在结算《四川烹饪》杂志发行的后劲? 所谓影响力,就是看传到哪了吧。 算起来,这新一期发行三天了,估摸着该买的都买了。 照理来说,今天不结算,明天应该也要结算。 也不知道奖励是什么,胃口被这么一吊,倒是有些期待。 周砚希望它能传播的广泛一点,给他爆个稀有度高一些的奖励,比如高端菜品啥的。 哪天去嘉州,他打算再买几本杂志回来。 这两天来店里吃饭的客人,看到菜单墙上放着的杂志,都忍不住手痒会去翻一翻,然后对着他一通夸夸。 别说,还挺爽。 因为杂志的缘故,这两天点跷脚牛肉的客人都增加了一些。 专业杂志背书,原本平平无奇的跷脚牛肉,似乎一下子显得高端上档次了。 六毛钱的价格,突然变得有些亲民。 甚至还有常吃跷脚牛肉的熟客,特意问周砚上了杂志会不会涨价的。 包涨的,不过肯定不是今年。 这六毛钱就能吃一碗跷脚牛肉的日子,过不了两年了。 “锅锅,你看我的弹珠。”周沫沫跑过来,献宝一样举起一颗玻璃弹珠,“秉文锅锅给我的他。” “嗯,看着真漂亮。”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家伙的皮衣已经被赵嬢嬢换回了小花袄,帽子也在柜台后挂着。 那么好的衣服,要分场合穿,被她穿去玩梭梭板,很快就能在皮衣上开两道口子。 周砚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半道碰上刚出门的林志强,两人一路小跑闲聊。 “小周,下个星期一中午,你给我留两斤卤素菜嘛,我老婆带给她同事尝尝味道,特别是卤腐竹,给她留半斤。”林志强说道。 “没问题林叔,一定给你留着。”周砚笑着应道,孟姐要的货,肯定得给安排妥当。 “恭喜你上杂志啊,才二十岁就上行业杂志,未来可期啊。”林志强满是赞赏地看着周砚,“我第一回上报纸,都三十岁了。” “林叔是靠技术创新登报见刊,拿的都是省级、国家级的大奖,跟我这种美食杂志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周砚笑着说道,“您啊,可太抬举我了。” “有什么不一样,大家都是在各自行业里发光发热。”林志强摆手,正色道:“你把跷脚牛肉从一张破损的菜谱,完美复刻,还对工艺进行了升级改进,这不一样是技术创新。这文章写得真不错,让我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得懂你的厉害之处。” 周砚听完老脸一红,当初现编的故事,从熟人嘴里夸出来,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可能你都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你的履历啊,在行业里留下姓名,以后别人提起嘉州大厨,就绕不开苏稽周砚。”林志强笑着说道:“将来要是跷脚牛肉能走出苏稽,真如那文章所说,成为嘉州名菜,那业内提到这道菜,就会想起你,这才是这篇专访的含金量。” 周砚若有所思的点头,这般深层次的思量,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他一开始只是想上个杂志,给自己的小饭店打个广告,将来去嘉州也好有块敲门砖。 林志强话头一转:“对了,过两天有个大客户要来厂里考察,厂长让我负责接待,你说我带他吃点什么,能让他印象深刻,增强他的签约意愿?” “林叔不是分管技术的吗?怎么还负责起接待了?”周砚有些意外。 “国外来的客户,二代华侨,厂里会英语的不多,厂长担心有交流障碍,级别不够又怕对方觉得怠慢,就让我来负责了。”林志强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我一个搞技术的,哪懂什么接待啊,但这事确实没人能顶,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哪国的华侨?祖籍又是哪的?”周砚问道。 “美国的,祖籍据说是杭城的。”林志强笑着说道:“厂长会让我接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荷老家是浙省的,觉得我更能了解一些。” 周砚略一思索道:“很多华侨会保留一些生活习惯,周叔出国留过学,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那这位客户的口味偏向浙省的话,会相对清淡一些,你按着孟姐的口味来一般不会错。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尽量带他吃清淡一些的食物,免得对方不适应。” “对方是商人,可以带他去拜拜乐山大佛,经商之人,很多都愿意拜一拜。甚至还可以跑一趟峨眉山,爬完一定让他印象深刻。” “纺织厂的产品是一方面,把对方陪好、玩好,应该能让对方的签约意愿更强一些。” 林志强听完连连点头,“有道理,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跑完一身汗回到饭店,周沫沫正坐在灯下画画,老周同志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把蒲扇帮她赶蚊子,平日冷峻的脸上带着憨笑。 这两天的秋蚊子,寿元将尽,极其疯狂。 周砚睡眠质量这么好的人,昨晚硬是被咬醒了三回。 跟蚊子打了一宿,最后平手,它没吃饱,周砚也没睡好。 “画什么呢?”周砚走过去一看,画上是一辆小汽车,车边站着一个戴着帽子的长腿姑娘,旁边还有一个扎着双辫子,同样戴着帽子的小姑娘。 蜡笔作画,谈不上精致,但色彩搭的太漂亮了,碰撞出来的画面感,竟是这般鲜活。 周砚对画没什么鉴赏能力,但好不好看是一种感觉。 这画,他就觉得挺好看的。 “是语嫣姐姐吖。”周沫沫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下回她来了,我就送给她。” “你倒是小小年纪就知道礼尚往来了,明天我给你买个相框给它框起来送人。”周砚笑道,他已经能想到段语嫣看到这画会有多高兴。 “锅锅,瑶瑶姐姐还没有给你写信吗?”周沫沫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我好想她啊,我们什么时候去山城看她呢?明天行不行?我画了两张画送给她呢。” “明天可去不了,店里太忙了,咱们还没有去山城旅游的条件。”周砚笑着摇头,小家伙可真敢想,也真敢说。 再说了,他跟夏瑶只能算笔友,贸然跑到山城去见她,多少显得有点冒昧。 周砚想着,过两天去祭奠爷爷,顺道转到嘉州去买几本杂志,到时候给夏瑶寄一本。 林叔说的没错,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值得分享。 这比一天挣三百,说出去要让人觉得有水平和内涵一些。 “那她会来看我们吗?”周沫沫又问道。 “可能……会吧。”周砚的语气没那么确定。 夏瑶还在为明年毕业后的就业方向而烦恼,放了寒假肯定是要回杭城过年的,大四下学期忙着实习和找工作,更不可能来苏稽了。 “好的,那下次你给她写信的时候,要跟我说哦,我要把我的画给她。”周沫沫低头继续画画。 “好的。”周砚笑着应了一声,上楼拿衣服去洗澡。 …… “周坤坤,你还笑得落屋呢?我以为你打牌就能把肚皮打饱呢!”高翠花坐在堂屋里,斜眼看着进门来的丈夫。 “大晚上的吃枪药噻?”周坤坤愣了一下,进门先把桌上的盖子解开,看着盘子里中午剩下的半盘咸菜,叹了口气:“饭呢?吃桌子啊?” “老子莫不是你家佣人吗?你出去打一天牌,回家就要干饭,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嘛?你一天人丑嘴不甜,长得稀撇还没得钱,想的倒是美得很。”高翠花两手一叉腰,瞪着周坤坤道: “你晓不晓得赵铁英她老公,给她买了两个金耳环,还是老凤祥!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我明明哪里都不比他差的嘛?” 周坤坤缩了缩脖子,嗫嗫道:“周老四的房子塌了都没钱修,怎么可能给他婆娘买金耳环嘛,你莫要听别人乱摆,我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子都重要!” “锤子!劳资自己看到的!这么大个,把劳资眼睛都快闪瞎了!”高翠花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都跳起半尺高。 门外传来动静,周亮亮和吴桂花走进门来,看了眼缩在一旁的周坤坤,咧嘴笑道:“老汉儿,打牌又输了?” “你笑个铲铲!人家周砚煮个汤锅都上杂志封面了,你龟儿子煮了三年汤锅,一天卖不出去几碗,你说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干啥子?”高翠花目光一转,盯住了周亮亮,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马上又要到过年,你龟儿裤裆头有好多钱?借你的钱啥时候能还给我?别个都是一年比一年好,你呢?一年比一年老!” 周亮亮不笑了,求救的目光瞄了一眼身旁的媳妇。 吴桂花转身就走:“我去做饭啊!” “妈,你说周砚上杂志?啥子杂志吗?他就开个小饭店,还能有这么凶?”周亮亮硬着头皮说道。 高翠花怒气汹汹道:“人家照片都印在上面,还能有假!说是啥子跷脚牛肉,就是把汤锅改了个名字,他们说生意好的批爆,一天能卖一百多碗。” 周亮亮点头道:“这个倒是真的,周杰他们现在也换了招牌,叫周记跷脚牛肉,六角钱一碗的跷脚牛肉,一天差不多要卖一百碗,另外还要卖一二十斤卤猪头肉。” 高翠花闻言眼睛都瞪圆了:“那要挣好多钱哦!” “一天少说也是三十多块钱,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一年就是一万……”周亮亮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坤坤惊道:“一年挣个万元户出来啊!卖个汤锅挣这么多啊!” “周海和周杰一人分一半,那也是半个万元户啊。”周亮亮喃喃道,这账还真是不能细算。 “那周砚他们一家岂不是挣的更多!难怪又是金耳环,又是上海牌手表,做的新衣服,穿的新皮鞋!”高翠花气得牙痒痒,看着周亮亮问道:“你们现在卖汤锅又卖面条,一天能挣好多钱?” “好点能挣六七块,撇点也有四五块,比以前是好多了。”周亮亮说道。 “怕是连周砚的零头都没得。”高翠花叹气,想到赵铁英今天那得意的嘴脸,越想越气。 周坤坤却是突然眼睛一亮:“周记跷脚牛肉!这招牌他们用得,我们也用得噻!她说跷脚牛肉是我们周村传承下来的名菜,我们还不是姓周!这名字一改,说不定客人就要往我们这里来。” “有道理啊!”周亮亮闻言也是忍不住拍手,他不去纺织厂门口跟周砚打擂台,就在码头上好好摆摊。 跷脚牛肉听起来是比汤锅更特别一些。 周砚上了杂志,那就是出名了噻。 那他们就跟着沾沾光! “要得!我们也改名!”高翠花同样两眼放光,“放开手脚干!你们要是忙不过来,我跟你老汉也来帮你们!到时候钱分我们一半就行!” “好!我今天晚上就把招牌改了!” …… 川美,教室。 今天早上第一节是苏峻教授的课,邓虹和夏瑶、朱玉玉坐在中间的位置。 夏瑶正在认真听课,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笔记,一旁的朱玉玉也是听得十分认真。 邓虹瞅了眼正在写板书的苏老师,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撕开封口,抽出了一本杂志。 作为一名资深吃货,自从四川烹饪创刊之后,她一期不落,今天上课前刚把第四期领了,还没来得及拆。 苏老师今天上的理论课,讲得挺好,就是有点无聊,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看看大师们又分享什么做菜小妙招,还有川渝各地都有什么美食,下回去写生或者旅行,也能提前做做功课。 她已经和马星野约好了,放寒假后不急着回家,他们俩先出去旅行一趟,玩够了再各自回家过年。 离放假就剩一个多月,她得提前做做攻略,下周去厂里实习,可没学校那么清闲自在。 杂志封面一如既往地精美,彩印的封面,一只精美的青花瓷盆盛着一碗清澈的牛肉汤,粉嫩的牛肉、扬起一角的毛肚看着就很脆,晶莹的牛筋瞧着就软糯,旁边还配了一碟干辣椒面。 等等…… 这牛肉汤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邓虹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看了眼身旁努力学习知识的姐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打扰,翻开杂志封面,很快找到了封面标注——跷脚牛肉。 “还真是跷脚牛肉!”邓虹手一颤,快速扫过目录,很快在四名揽胜栏目中找到了: 牛肉新吃法——苏稽跷脚牛肉……何志远(18) 邓虹的手微微颤抖,呼吸都随之加重了几分,快速翻到第十八页,看到配图后,眼睛瞪圆了几分,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身旁的朱玉玉。 朱玉玉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了邓虹递过来的杂志,看到照片和标题后,眼睛也是一下子瞪大,下意识张嘴。 邓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姐!上课呢,别喊!” 朱玉玉乖巧点头,邓虹这才收回手,俩人凑一起,把专访给看完了,抬头对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砚上杂志,还有两页的专访,更重要的是还上了杂志封面呢! 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是一个乡镇小饭店的老板在这个年纪能获得的成就吗? “给瑶瑶看看?”朱玉玉小声道。 邓虹点头。 两人正准备把杂志合上。 “看啥呢?”坐旁边的姐们探头看了一眼,立马惊叹道:“我去!这不是上回苏稽那老板吗?登杂志了?” 邓虹两眼一黑,隔壁宿舍的东北娘们就是虎啊。 姐姐,上课呢! 苏教授正在讲最新的广告案例,这姐妹突然嗷一嗓子,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众人纷纷向着邓虹她们看了过来,一个个龇着大牙笑。 邓虹捂脸,无法面对同学们的注目。 朱玉玉低头认真看书,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罪魁祸首万静宜也是一脸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夏瑶侧头看着三人,面露疑惑之色,苏稽老板?杂志?怎么回事? 讲台上,苏峻眼睛微眯,开口道:“万静宜,怎么回事?什么杂志?什么老板?” 被点名的万静宜只好站起身来,垂着的手冲着邓虹招了招。 后者立马把杂志塞她手上,这姐们还是仗义! 万静宜拿起杂志,一脸歉意道:“老师,我包里的杂志刚刚不小心掉出来了,结果翻到那页竟然是个熟人,没想到能在杂志上看到他,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激动了点,不好意思啊。” 她操着一口东北腔,把苏峻都逗乐,笑问道:“杂志上还有你熟人啊,那你说说,是谁?” 同学们也是纷纷露出好奇之色。 “大家伙都认识呢。”万静宜把杂志翻开,然后亮了出来:“苏稽那家饭店的老板周砚,就上回咱们吃了两顿面那家,他上杂志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同学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瞧着,还有忍不住站起身来的。 “周砚?!”夏瑶闻言眼睛一亮,同样向着万静宜手里的杂志看去,早上她们一起陪邓虹去拿的杂志,所以他上了《四川烹饪》杂志? “还真是那老板!照片没本人帅。” “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登上杂志了。” “他的面和跷脚牛肉做的那么好吃,该他上杂志!回来吃山城小面都感觉少了几分味道。” 同学们议论纷纷,对于上回苏稽之行,印象最为深刻的,反倒是纺织厂门口那家小饭店。 苏峻闻言也是有些惊讶,他对周砚同样印象深刻。 不但勇救落水的夏瑶,厨艺也好,对广告的见解和应用更是不同凡响。 可这年轻人也就二十岁吧? 就登上杂志了? “不光是专访,他做的跷脚牛肉还登上《四川烹饪》杂志的封面了呢,这可是川渝地区最专业的烹饪杂志,一般能上这杂志的厨师,都是一级、特级大厨。”邓虹忍不住开口补充道。 “专业杂志啊!” “他才二十岁出头吧?” “凶的批爆哦!” 众人顿时一阵惊叹。 周砚和他们是同龄人,他们大学还没毕业,人家已经登上行业杂志封面了。 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钢笔不知何时再纸上画出了一条波浪线,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愉悦。 “万静宜,把杂志拿上来,上课不许看杂志。”苏峻开口道。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万静宜拿着杂志上前,放在讲台上,踩着小碎步回到了座位上。 苏峻拿起杂志看了看封面,然后又翻到专访那两页粗略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末尾处,神情认真地开口道:“看,优秀的作品,就是最鲜活且有魅力的广告。” “厨师的菜,就是他的作品!” “它和你们的画与设计,并无区别。” “以权威杂志背书,将跷脚牛肉的背景故事深挖并拓展,再加入一段传承古老技艺的艰难曲折,凸显其宝贵和珍稀。看完这篇文章,每个人都会好奇跷脚牛肉到底滋味如何,是不是真的有着如此神奇的功效。” “立足于这篇文章,借助杂志的广泛宣传效应,周记跷脚牛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完成品牌化。” “周砚虽然是个厨师,但我觉得他还是一位天才广告设计师!嗅觉太敏锐了,可能连采访者都不一定意识到这一点。” “对于品牌塑造的敏锐嗅觉,是你们将来能否成为优秀广告设计师的重要天赋。” “或许你们都可以去买一本《四川烹饪》杂志看看,你们是去过苏稽,看到过写在灶上的简短故事,也亲口尝过跷脚牛肉味道的,对照着看,会有更深的体会。” 同学们本以为万静宜和邓虹会挨批,没想到拿到杂志的苏教授,竟然转而夸赞起周砚,并且给大家上了一课。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同学们若有所思,纷纷鼓起掌来。 夏瑶也跟着鼓掌,嘴角彻底压不住了,竟是有种莫名的小骄傲。 她可是一直都知道的,他就是如此耀眼。 同学们的掌声是给周砚的,他没有听到,但……她可以画给他看。 邓虹嘴巴微张,小声赞叹:“苏教授对周砚也太好了吧?” …… 周砚刚往灶里添了根柴火,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侧身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骂我呢?”周砚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声。 【叮!支线任务:上一期《四川烹饪》杂志已完成!】 【影响力结算完成:成功出川!】 【获得稀有奖励:鱼香肉丝】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2章 撞枪口上了(7k二合一) 第182章撞枪口上了(7k二合一) 周砚愣了一下,顿时面露喜色。 没想到这支线任务竟然结算出来一道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在川菜中,应该归入家常菜范畴,和回锅肉一样,都是普通人家会常做的菜品。 川菜馆的菜单上,这道菜十分常见,一般和回锅肉丶麻婆豆腐列在一起。 不过这样一道家常菜,却是川菜之中非常考验调味能力的菜品,也是厨师考级的必选菜之一。 一道以鱼香为名的菜,里面却没有鱼,对于外地人而言,欺骗性不亚于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 除了鱼香肉丝,周砚还尤为喜欢鱼香茄子。 鱼香味料汁的下饭程度,丝毫不弱于麻婆豆腐,在口感上又相对更为柔和一些。 咸辣酸甜,香气浓郁,对于吃不惯花椒麻味的食客来说,那就有口福了。 周砚正准备点开菜谱,外边传来了赵嬢嬢的声音:「周砚!黄镇长找你。」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看了眼手表,把灶门半开半合,起身出了厨房。 黄琛穿着一身黑色夹克,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青年,手里拿着文件袋。 「黄镇长,您怎麽来了。」周砚快走两步上前,笑着说道。 黄琛看着道:「周砚,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大力发展和推广跷脚牛肉的事情的,还给你带了个好消息来。」 周砚闻言忙道:「您快快请坐,我泡壶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影响你卤肉吧?」黄琛往厨房看了一眼。 「不影响,我看着时间呢。」周砚笑道,「一会卤素菜我就不留您了。」 「茶就别泡了,咱们坐下来长话短说。」黄琛拉住周砚,直接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咱们今天来聊聊如何将跷脚牛肉产业发展壮大,看看你的想法,以及我们能够做的事情。」 周砚略一思索,然后开始侃侃而谈:「跷脚牛肉我个人觉得是大有可为的,如今我们饭店一天能卖出去一百四十碗跷脚牛肉,我堂哥周杰和周海在码头摆摊,也能卖出近百碗。 我们的定价比周村其他卖汤锅的村民,价格普遍要高一倍,因为我们加了价格更贵的吊龙,在香料包中加入了多种名贵中药和香料,凭藉着味道获得了顾客的认可。 这次《四川烹饪》杂志的专访和封面,同样印证了这一点,我复刻并改良的跷脚牛肉,已经事实上成为了苏稽的一张新的美食名片。 靠着杂志背书,跷脚牛肉也成了一个品牌,它是具有传播性和专业性的,如果能够守住口碑,将其名气不断扩大化,将来或许能够凭藉着这张名片吸引来许多游客,带动整个苏稽的经济发展。」 黄琛听得连连点头,一旁坐着的青年已经拿出笔记本,刷刷记录着。 「你看得非常长远,前几日何志远也跟我说过相似的话,我们开了专会讨论过此事,打算把苏稽跷脚牛肉这个招牌打出去。」黄琛看着他说道,「这两年,随着宰牛执照的陆续发放,你们周村宰牛户数量已经近百,每天杀牛数十头,运往嘉州各地售卖。 牛杂等附属品数量众多,能够做成汤锅卖完的只是部分,每天倾倒浪费的不在少数。如何将资源最大化利用,给宰牛户创收,也是我们想做的事情。 这两天我们已经摸排过,苏稽镇和青衣江畔卖汤锅的摊摊共计四十八个,大部分生意都不怎麽好,一天只能卖出十几二十碗,卖不完自家宰牛剩下的牛杂。 在你看来,如何能够让他们的销量显着提升呢?」 周砚笑着摇头道:「小小一个苏稽镇,在没有外来游客的情况下,四十八家卖汤锅的摊位,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过饱和的状态。也就是这段时间天气渐冷,进入汤锅旺季,不然大部分汤锅摊摊连十碗都卖不出去。 我没有办法让他们的销量都显着提升,苏稽镇上喜欢吃汤锅丶能经常吃得起汤锅的客户是固定的,唯有味道取胜,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之中抢到更多的客户。 客人都是精明的,他们会在味道丶价格之间做取舍,在激烈的同行竞争中,两三毛钱一碗的价格已经没有下探空间,那提升汤锅品质,从味道上做文章便成了唯一的办法。 我没法把跷脚牛肉的配方拿出来交给所有人,这是我们饭店安身立命的手段,但我不介意周村卖汤锅的村民,以我们周记跷脚牛肉作为标杆去改进和提升。 等这四十八家汤锅充分竞争,最后剩下十家八家各具风味,受到客人认可的跷脚牛肉店铺的时候,苏稽跷脚牛肉的集群效应也就会基本成型了。 不管是吸引游客前来品尝,还是走出苏稽走向更大的市场,都大有可为。 那些被淘汰了的摊贩,他们可以负责提供食材,或许比他们勉强出来摆摊挣得更多,也更轻松一些。 餐饮行业看似没有门槛,实则门槛比天高,哪怕你们有心扶持,也不是谁都能存活到最后。」 黄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还得是内行人啊!我们光想着如何让摊贩挣到更多钱,倒是忽略了客观市场规律,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说得对,只有被市场检验过的味道,才能真正让客人满意。哪怕是跷脚牛肉,也应该做到各具风味和特色,这样游客来到苏稽,品尝各家味道,才会有惊喜感。」 「就是这个道理。」周砚笑着点头,这其实也是他从后世总结的经验。后来的跷脚牛肉店,在跷脚牛肉上已经卷不出新花样,便开始加菜了。 粉蒸牛肉丶肥肠不稀奇,火爆脆肠,豆腐抓脑花等争奇斗艳,主打一个吃跷脚牛肉不耽误吃下饭菜。 其实现在的周二娃饭店,就是这个形态的。 显得……没那麽纯粹。 但确实挣的更多。 小地方嘛,专做跷脚牛肉,周杰和周海的摊摊就是上限了,一天卖个六七十块钱。 「行,这事明天我还得开个会再讨论一下。」黄琛点头,从身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一沓资料道:「我们已经帮你把《周记跷脚牛肉》丶《周二娃饭店》丶《张记卤味》这三个商标所需的资料全部准备齐全,你现在只需要在上边签字,我会让人把他送到市里,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有人冒用这三个名号的问题。」 「签个字就行了?」周砚翻看着那沓资料,确实是商标申请资料,就剩申请人一栏的签名了,心头不禁有些感动。 黄镇长效率太高了,商标的事情他其实也有考虑过。 但最近他实在太忙,这年代要弄商标,肯定是要往嘉州跑,又不知道要弄哪些文件,要跑多少趟,这事也就耽搁了。 没想到黄琛竟然拿着文件上门,让他写个名字就行。 这种服务,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对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周砚把文件仔细看完,确定没有古怪后,看着黄琛道:「黄镇长,我想再单独申请一个《跷脚牛肉》的商标。」 「跷脚牛肉的商标你要是申请了,其他人是不是就不能用了?」黄琛沉吟道。 「您放心,我不会独占这个商标,我担心的是这个商标被有心之人注册后,不让真正做跷脚牛肉的人使用。只要对方做的汤锅能达到跷脚牛肉的标准,我会无偿授权使用。」周砚解释道:「这也是对跷脚牛肉的一种保护,避免在品牌尚未树立起来之前,口碑就先被破坏。等后续发展起更多的跷脚牛肉馆,便可以成立跷脚牛肉协会,将该商标改注册为集体商标。」 黄琛闻言连连点头,「这倒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位的,你的提议非常有前瞻性,我们回去之后会补一份申请表,今天就送来给你签字。」 「好,谢谢黄镇长的信任。」周砚说道,拧开钢笔把名签了。 私心嘛,肯定是有一点的。 先发优势如何利用,一步快,步步快。 他的目标很简单,把周记跷脚牛肉做成苏稽第一跷脚牛肉品牌。 做大蛋糕的同时,也要分走最大嘴甜那一块。 黄琛起身正准备走,门口停下一辆自行车,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门来,开口就说道:「周砚,那周亮亮改了咱们『周记跷脚牛肉』的招牌,杰哥让我过来问你一声,这事要怎麽处理合适。直接干,还是先骂一顿?」 「啥子?周亮亮这个龟儿子做得出这种臊皮事啊?!肯定是高翠花这眼浅皮薄的瓜婆娘出的馊主意,不好好提升手艺,就晓得走歪门,正做不做,豆腐里放醋!」一直没插嘴的赵铁英闻言蹭的站了起来,手已经握住了砧板上的菜刀。 「还有这种事啊?」周砚闻言乐了,看向一旁的黄琛。 「黄镇长也在啊。」周海看到黄琛愣了一下,连忙打了个招呼。 黄琛沉声道:「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我们要严厉打击,绝对不能让周亮亮的这种行为扰乱市场,破坏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 「黄镇长说的是。」周砚连连点头,「您看这事是我们自己处理,还是……」 「打架不合适,到时候被抓进去,耽搁多少做生意的时间。」黄琛宽慰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保管他把名字改回去,周记跷脚牛肉的牌子,只有你们能用。其他人未经授权,都用不了。」 「要得,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周砚笑着说道。 黄琛摆摆手道:「你都不用过去,让周海带我过去就行。」 周海看向了周砚。 「海子哥,你跟黄镇长去就是了,他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跟杰哥说,不要动手,都听黄镇长的。」 「要得。」周海点头,和黄琛出门去。 周砚见赵铁英拎着菜刀就要跟着出门,连忙上前把她拦住,笑着道:「妈,你干嘛去?」 「干架去噻!」赵铁英一脸愤慨道:「周海和周杰根本不是高翠英的对手,我去给他们把场子撑起,免得高翠英颠倒是非,到时候周记跷脚牛肉都成他们家的了。」 「我们不用去,让黄镇长去就行了。」周砚笑着把菜刀从她手里下了,「我们要去跟她当街对骂,格局就被她拉低了,反倒让黄镇长他们不好处理。」 「黄镇长能处理好吗?」赵铁英皱眉,「我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架,从来没见哪家男的能干的赢高翠英,也就我能治得了她。」 「这不是骂街,人家黄镇长是去警告和整改她的,她撒泼耍赖那套没用。」周砚笑着说道:「你守好你的高汤才是正事,我的卤肉也马上要出锅了。」 赵铁英闻言点头,「也是,我们这一锅汤要卖八十多块钱呢,跟她吵架毁了一锅汤不值当!」 「对嘛。」 「我刚刚听你们讲的云里雾里的,黄镇长到底啥子意思?是要支持我们呢,还是让我们把配方拿出来?」赵铁英看着她问道。 「黄镇长没有要配方,是支持我们把跷脚牛肉的口碑做好,市场做大,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周砚笑着说道:「你看,他去帮我们处理这些事情,让我们能够安心开店,不就是一种支持。 周亮亮他们今天撞枪口上了,我估计黄镇长要拿他杀鸡儆猴,给苏稽卖汤锅的立个规矩。」 「真的啊?」赵铁英闻言也乐了,急的直搓手,「你这麽一说,我更想去瞧瞧了,这麽多年,高翠英出丑可是少见啊。」 周砚见她心痒难耐,笑着道:「你让老汉儿带你去嘛,火我来看,反正也就添根柴火的事。」 「周淼!走,快点把车骑上。」赵铁英喊了一声。 老周同志把最后一个土豆切好,把菜刀洗了抹一层油挂在刀架上,笑着出门来:「走嘛,我带你去看。」 「快点,免得一会错过了。」赵铁英跳上后座,搂住了周淼的腰。 周淼蹬上自行车便往码头方向而去。 周砚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笑意。 老周同志就是这样,从来不扫赵嬢嬢的兴致,只要能办到的事,永远积极热情。 哪个中国人能拒绝看热闹啊? 吃瓜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生活索然无味,吃瓜拯救人类。 周砚要不是守着一锅卤肉,他都想去看看。 …… 码头上。 「来来来!正宗周记跷脚牛肉!三角五一碗,走过路过,都来尝尝嘛!」周亮亮正招呼着客人,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全然不顾一旁周杰的白眼。 摊位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客人。 高翠英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站在灶台后边。 这招牌一换,生意确实变好了些。 跷脚牛肉这说法,确实比汤锅要更吸引人些。 周杰的客人不好抢,但原本去其他汤锅摊子的客人,倒是被他吸引了不少过来。 她今天是来给儿子帮忙和撑场子的,这招牌一换,以赵铁英的性子,肯定要来骂一场。 她昨晚把词都想好了,排练了一晚,觉都没睡好,熬了俩熊猫眼。 不过她信心满满,今天赵铁英要是来,肯定能骂的赢她。 而且,她不光要骂赢她,还要把这周记跷脚牛肉的招牌抢过来。 大家都是周村的,一个老祖宗,这招牌周砚用得,周杰用得,他们家亮亮一样用得! 周海骑车走了有一会了,估摸着是去请赵铁英的。 周杰和周海他们那俩妈都是老实人,她捂半张嘴都能把她们骂哭。 在周村,也就赵铁英能勉强和她一战。 不过高翠花没等来赵铁英,等来的是黄琛副镇长和几名身穿制服的帽子同志。 车铃响起,周海带着人回来了。 周杰看到黄琛一行人都惊了,给周海使了两个眼色询问。 「周砚搬来的救兵。」周海把车停下,凑过来小声道。 黄琛一行把自行车停在了周亮亮的摊位前,下了车,抬头看着摊子上新做的招牌: 周记跷脚牛肉 六个大字用红色油漆刷的,歪歪扭扭,却也格外醒目。 黄琛眉头一皱,油漆味都还没散完,这一看就是昨晚赶工刷的新招牌。 周亮亮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心虚地看向了他妈。 怎麽周砚和她妈没来,副镇长和帽子同志来了? 不就换个招牌吗,不至于吧? 高翠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常来镇上开会,对黄琛自然不陌生。 人是周海带回来的,一到地方就开始打量招牌,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副镇长带着四位帽子同志到场,立马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特别是在码头上卖汤锅的周村村民,更是纷纷凑上前来看热闹。 周亮亮和高翠花母子俩这事做的不地道,都是一个村的,哪有抢人家招牌用的道理。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张老太治家有方,在村里德高望重。 周家五兄弟也都是踏实肯乾的人,平时邻里有什麽事,能帮忙的从不推脱。 不过周亮亮这招牌一改,效果倒真是立竿见影,今天的生意比起往日都要好了不少,早上就卖了十多碗汤锅出去了, 财帛动人心,看他换个招牌就有这样的效果,其他摊贩心头不免也会有些想法。 做人地道不能换饭吃啊,周砚他们要是不撕破脸皮表个态,那他们明天可就都换招牌了。 不过,这副镇长和帽子同志怎麽就来了啊? 换个招牌还报警啊? 高翠花堆起笑脸上前来,「黄镇长,来吃跷脚牛肉啊?快快快,里边坐,我们家的跷脚牛肉可正宗了呢,祖传的手艺。」 黄琛板着脸看着她,沉默不语。 高翠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点尴尬的搓手。 她在村里的蛮横劲,在黄琛和他身后站着的帽子同志面前,愣是半点都使不出来。 「手艺我信你是祖传,不过这招牌应该是昨天现抄的吧?」黄琛沉声道:「高翠花!你还是妇女主任呢,怎麽连羞耻心都没得?」 「周砚把周记跷脚牛肉的招牌打出来,周杰和周海兄弟俩跟着他学的手艺所以也用同一块招牌,是经过他同意的。」 「你们这算啥子?拿油漆一刷,就敢说自己也叫周记跷脚牛肉了?这和强盗土匪有啥子区别?!你们这样子做,是要把跷脚牛肉的招牌砸了!」 高翠花听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被镇长当着这麽多人面日决,今天这脸面真是丢的精光。 周村的摊贩闻言也是面色微变,黄镇长这是给周砚和周杰他们撑场子来了呢,而且话说的还挺重的,一点没给高翠花这个妇女主任面子。 周亮亮和吴桂花夫妇俩缩着脑袋不敢说话,这可是镇长啊,他们哪敢说话。 赵铁英挤到围观的人群前边,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瓜子,嗑的津津有味,心头那叫一个舒坦啊。 她和高翠花斗了这些年,她赢多输少,但也从来没能把她骂的抬不起头,说不出话。 黄镇长骂人段位不高,但官威大啊。 一级就能压死人,这副镇长和村妇女主任差着不知多少级呢。 高翠花本来都想认了,瞧见在一旁一脸得意地嗑瓜子的赵铁英,心头立马燃起了一团无名火,不服气道:「黄镇长,你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吧,我们也是周村的,一个老祖宗,他周砚能叫『周记跷脚牛肉』我们凭啥不能?大家都是出来摆摊卖汤锅的,难不成他比我们尊贵不成!」 「就是。」周亮亮小声附和道。 围观的人不语,只是盯着黄琛,他们今天就想看看镇上对这事是什麽态度。 「厚颜无耻!无知村妇!」黄琛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纸,朗声道:「周砚已经申请了《跷脚牛肉》丶《周记跷脚牛肉》丶《周二娃饭店》丶《张记卤味》这四个商标,除了他和经他授权的人员,其他人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构成侵权!要吃官司的。」 「吃官司!」高翠花闻言脸色一变。 现场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用个招牌,竟然还要吃官司? 这后果也太严重了吧! 「还有这种事情啊?」周淼小声问道。 「我也是刚晓得,难怪周砚让我不用管。」赵铁英给周淼塞了一把瓜子,嗑的更起劲了,这种感觉太爽了。 「这屁大点的事也要吃官司?黄镇长,你莫要豁我哦。」高翠花声音微颤。 周亮亮和吴桂花则是一脸害怕,瞧黄镇长后边站着的帽子同志,怕不是来抓他们的? 「我今天就是来给你们普法的,你们不晓得,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讲清楚,讲明白。商标是受法律保护的,不容侵犯。」黄琛正色道: 「周砚凭本事让跷脚牛肉上了《四川烹饪》杂志的封面,接受了专访,把跷脚牛肉的名声打出来了。 我们对此非常重视,决心要趁着这个东风,发展壮大我们苏稽的翘脚牛肉产业。 但是行业的发展,需要的是合理丶正当的竞争,对于恶意抢占招牌,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正宗周记跷脚牛肉的行为,我们将进行严厉打击。」 「一旦出现违法行为,视性质恶劣程度,将处以罚款和吊销个体户营业执照!」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个体户最重要的是啥子? 不就是营业执照吗! 要是没有营业执照,那就是非法经营,天天被撵着跑。 汤锅是要砌灶的,根本跑不脱。 高翠花还想争辩。 周亮亮夫妇俩连忙上前,一个捂嘴,一个往后拖。 「改!我们马上就把招牌改回来!黄镇长高抬贵手!」周亮亮连忙说道。 哪怕不改招牌,他一天也能挣个三五块,比纺织厂上班的员工工资还高。 营业执照要是被吊销,他们上哪挣钱去? 本来起了心思的摊贩,也是纷纷缩了脑袋。 周砚这靠山太硬了,哪个惹得起哦。 「明天我还会来一趟,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个招牌。」黄琛看着周亮亮说道。 「要得!」周亮亮点头如捣蒜。 「我们不针对任何人,而是希望跷脚牛肉能成为我们苏稽的名片,给苏稽带来发展机遇,也给大家带来挣钱的机会。」黄琛看着围观的摊贩们朗声道: 「下个星期一,我们会邀请所有做汤锅的个体户开会,聊聊如何谋发展,做大做强。只要你们的汤锅味道达到标准,就能用跷脚牛肉的名称,这样才能把跷脚牛肉的品牌做起来。」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应和:「要得!」 「好好整改哈。」黄琛看着周亮亮警告道,又和周杰丶周海说了两句,便带着人走了。 「抄别人招牌不如好好研究怎麽把汤锅做好,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的。」赵铁英冲着高翠花讥讽了一声,转身便走。 「赵铁英,你……你别得意!」高翠花气得直跺脚。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周亮亮把招牌扯下来,苦着脸道:「客人都跑完了,你别帮忙了,赶紧回家去,把这个也带走。」 「你也敢嫌弃老娘?」高翠花瞪眼,「气煞我也!」 求月票~~明天加更! 第183章 这谁顶得住啊!(6k二合一) 第183章这谁顶得住啊!(6k二合一) 「太好笑了!高翠花的鼻子都要气歪了,看得我就像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从喉咙凉到肚脐眼!毛孔都松活了。」赵铁英笑着走进店门,得意劲都写在了脸上。 「我看她回去三天都吃不好饭。」周淼推着车进门来,附和道。 看完热闹回来的俩人,心情美得很,连班味都消了。 「四嬢,打起来了吗?」赵红一脸八卦地凑上前来,脸上全是对瓜的渴望和期待。 周砚刚把卤肉全部出锅,闻声跟着出门来,好奇问道:「最后怎麽处理的?」 「黄镇长把高翠花和周亮亮骂了一顿,让他们马上整改,不然连营业执照都给他收了。」赵铁英笑道:「把周亮亮和他婆娘吓得,一个捂他妈的嘴,一个把他妈往后拖,生怕高翠花没忍住把事情闹大。这麽多年,还是头一回看高翠花吃那麽大的瘪。」 「黄镇长还是靠谱,打蛇打七寸,晓得个体户最怕啥子。」周砚闻言也笑了,这种事情由黄镇长出面处理是最高效且有威慑力的,要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一场骂战在所难免,甚至有可能升级为械斗。 都是一个村的,撕的太难看,在镇上反倒成了笑话。 而且黄琛有意发展跷脚牛肉,连周村内部都争斗不休,如何能够成事? 这也是周砚不直接参与的原因,太降逼格了。 跷脚牛肉上杂志封面,他上专访,这都是塑造跷脚牛肉品牌的好事。 赵铁英点头道:「就是,黄镇长还警告了其他卖汤锅的不要乱用我们的招牌,不然要吃官司,确实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要得,那汤锅还是你来管,我去卤素菜了。」周砚说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忙去了。 忙碌是好事,证明店里的生意不错。 不过眼下的小饭店确实越来越忙了,赵嬢嬢一天要做一百四十碗跷脚牛肉,还要兼顾点菜和结帐,忙的脚不沾地。 赵红嫂子既要上菜,又要收桌,还要洗碗丶洗菜,同样忙的跟陀螺一样。 老周同志这个劳模就更不用说了,一早起来跟他去买菜,回到店里就开始处理猪头丶鸡,然后开始切今天要卤的土豆和藕,中午和晚上还得负责卖卤肉和卤素菜。 周砚自己也是如此,早上买菜丶炒面臊子丶拉面丶煮面,卤肉丶卤素菜,中午炒上百人的菜,晚上炒上百人的菜。 整个饭店处于一种不太合理的超负荷运转之中,周砚已经开始考虑再招收一名员工。 哪怕只是再招一名服务员,那也能大幅降低赵嬢嬢和赵红嫂子的工作量,提升响应顾客需求的速度,从而提升顾客体验。 现在饭店翻台率还不错,但以他制定的卫生标准,收完桌子还得擦乾净,就挺费人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砚把这想法和赵嬢嬢说了。 「招人啊……」赵嬢嬢认真思索着,「这事得好好琢磨一下,既要手脚麻利,又要能吃得了苦,还得没坏心思才行。村里招的人,要是冲着跷脚牛肉来的,防也防不住啊。」 周砚闻言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赵红嫂子这样知根知底的可不好招,周杰和周海的两位嫂子都在摊子上帮忙,周浩家的嫂子是当老师的。 周阳也在当兵,周明在峨眉山练武,这俩怕是童子功都还没破。 「这事不急,慢慢物色人选,要是招个事精来,还不如不招人呢。」赵嬢嬢说道,「我们忙点累点也能把活干了,睡一觉醒来,还不是生龙活虎的。」 「就是,现在还忙得过来。」赵红也是笑着说道。 「行,我慢慢招人。」周砚笑着道,她们忍耐力太好了,这样的工作量都能承受,还会安慰他。 「我也可以帮忙吖!」周沫沫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周砚一脸认真道:「我会的可多了呢。」 「嗯,你是销冠的嘛。」周砚笑道,随着店里的生意日渐火热,销冠每天也是颇为忙碌,连玩梭梭板和观察蚂蚁搬家的时间都被挤占了不少。 不过销冠可不白干,她的小钱包里已经塞满了五分一角的提成,俨然成了一个小富婆了。 「我也可以帮忙切土豆的。」周沫沫认真道。 「那不是你销冠该乾的活,我才是墩子嘛。」老周同志笑眯眯道,「你要抢我的工作吗?」 周沫沫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那你没有工作太可怜了。」 「说起来,周明应该会回来给你爷爷扫墓吧?上回周浩结婚,他也回来了两天的。」赵嬢嬢换了个话题。 「他肯定会回来,峨眉山回来又不远,每年扫墓他都没有缺席。」老周同志开口道。 赵嬢嬢看着周砚道:「周砚,到时候你卤两斤猪头肉,我托周明带回去给你外婆尝尝,她还没有吃过你做的菜。」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的老家就在峨眉山脚下,上回听她和那做峨眉豆腐脑的老板娘说,天景公社黑水村,可是正儿八经的峨眉雪芽产区。 老外婆健在,赵嬢嬢隔段时间会托人给老人家带点东西,聊表孝心。 「妈妈,我们啥时候去看外婆啊?我都快忘了外婆长啥样子了。」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周砚闻言也是看向了她,峨眉山离得确实不算远,但去年过年赵嬢嬢好像没回娘家。 赵嬢嬢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过年嘛,过年带你们去看外婆。」 「好!」周沫沫脸上露出了笑容,咬了一口排骨又问道:「明明锅锅回来,我是不是可以跟他学武功啊?然后……然后我就变成了女侠。」 「你还晓得女侠啊?」周砚笑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当警察嬢嬢吗?」 「警察嬢嬢不就是女侠吗?」周沫沫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周砚琢磨了一下,觉得小家伙这说法,莫名有点道理。 「那等你明明锅锅回来,你就拜入峨眉派门下当女侠嘛。」周砚笑道。 练武练的是童子功。 周明是小学时候在学校被选上的,在学校里跟着校队一直练到初中毕业,拿了市级丶省级不少金奖,初中毕业后拜入峨眉派,跟着师父修行和练武,如今在峨眉一边学武一边当体育老师,负责挑选和培养武术运动员,还带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他是真的热爱武术,前两年还拿过一回全国武术比赛的峨眉拳第一,在武术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周师傅了。 周沫沫要是真想跟他学点防身术,周砚觉得挺好的。 技多不压身嘛,姑娘家学点真功夫在身上,以后出门不容易被欺负。 再说了,她要是以后真的坚定要去当警察嬢嬢,学点功夫,也算是提前打基础了。 一般人家还没这个条件呢。 至于周明愿不愿意教? 周砚估摸着,只要周沫沫开口,他就不可能拒绝。 在老周家,能拒绝周沫沫请求的男人还没有出现呢。 「好!」周沫沫点头,高高兴兴地埋头继续乾饭。 吃过午饭,饭店很快就忙碌起来了。 鱼香肉丝周砚已经学习,咸甜酸辣的口味,还没做周砚就已觉得相当美味。 店里刚推出麻婆豆腐,这道菜还处于火爆点单阶段,对其他菜品在销量上的影响尚在评估中,鱼香肉丝至少等到下周再推出。 菜单不能失去掌控,这点对于一个饭店而言至关重要。 他每天要买多少菜,都是前一晚就要计划好的。 除了莲花白和土豆,其他菜一旦买多了,剩下的食材就是亏损。 麻婆豆腐能够给饭店带来多少新客尚不清楚,但一天增加的四十份麻婆豆腐,必然会对原有的菜单产生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客人点了麻婆豆腐后,原本点回锅肉的计划可能被取消。 那多出来的这份回锅肉是否能被其他客人点掉,就会影响今日的回锅肉利润。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从大门涌出,不少一进门点的就是麻婆豆腐。 这道刚推出的蓉城名菜,四十份销量,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成功建立起不错的口碑。 中午营业时间,竟然卖出了三十二份。 后厨只剩下八份的豆腐。 这火爆程度,有点超出周砚的预期。 「麻婆豆腐卖的太好了,我估计晚上还有不少人想吃想点的,你要去找姨婆运两板回来不?」赵嬢嬢看着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的周砚问道。 「四十份够了,再要二十份,今天备的菜要剩下不少。」周砚笑着摇头,倒不是他故意吊客人胃口,老板得有自己的节奏。 「行,听你的。」赵嬢嬢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是周砚说啥她信啥。 他们饭店这段时间剩菜数量都很少,剩的那点基本能够做到内部消化,多的就让赵红带回去给各家分一分,都挺高兴的。 「你啥时候有空去趟嘉州不?我听黄莺说,《四川烹饪》杂志买的挺好的,我还想多买两本留着做纪念呢,拿个相框框起来,在饭店门口摆两本当gg不挺好的。」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那我现在去一趟吧,刚好下午没事。」周砚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周沫沫已经在二八大杠旁边站着,眼巴巴望着他:「锅锅,我也想去城里耍!你带我去好不好?」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还凑上来拉他的衣角撒娇,这谁受得了啊。 「好,带你去耍。」周砚笑着点头。 那边老周同志已经拿来了她的专属坐垫,三两下绑到前杠上,生怕宝贝女儿路上受点罪。 赵嬢嬢把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放在了车篮子里,跟周沫沫叮嘱道:「进城不要乱跑哈,牵好你哥哥的手,要是被坏人抓走了,你这辈子都吃不上你锅锅做的菜了。」 周沫沫点着脑袋,听到吃不上锅锅做的菜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忙伸手抓住周砚的手:「锅锅!你一定要抓紧我哦。」 「好,你放心。」周砚笑着点头。 「记得给她喝水,不要给她买零食,晚上又吃不下饭。」赵铁英又跟周砚叮嘱道。 「要得。」周砚点头,弯腰把周沫沫拎到老周同志给她绑好的坐垫上,推着自行车出门。 周沫沫一出门,立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锅锅,你看那条船好大哦!」 「锅锅,你看那摩托车突突突的,好好笑哦。」 「锅锅,我好喜欢你带我去耍哦,可以买棒冰吃吗?」 周砚冷漠拒绝:「不可以。」 小家伙的把戏还不少呢,这还没出苏稽呢,就惦记上棒冰了。 她早晚都穿上小花袄了,还惦记着棒冰呢。 「唉。」周沫沫叹了口气,幽幽道:「虽然锅锅有点小气,但我还是原谅你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对不起啊?」周砚忍着笑问道。 「没关系。」小家伙把脑袋一偏,像个小软糖一样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因为我爱你吖。」 「买!买一百根!」周砚心尖一颤,差点失去理智。 小家伙太可爱,太治愈了。 这谁顶得住啊! 别说棒冰了,月亮都想给她摘下来。 「棒冰不能吃,等会进城给你买个小玩具啊。」周砚温声说道。 「我不要礼物,我想给奶奶买一顶帽子好不好?」周沫沫回头看着周砚,「一定漂亮的帽子。」 「为什麽想到要给奶奶买帽子啊?」周砚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小家伙看着她表情认真道:「奶奶的帽子补了好多好多回都舍不得丢呢,我想给她买一个漂亮的帽子,这样冬天她就有一顶漂亮的新帽子,耳朵也不会冷了吖。」 周砚看着小家伙脸上的期待之色,笑着点头:「好,那一会你给奶奶选。」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还是小家伙更贴心,像小棉袄,难怪全家都爱她。 去看老太太的时候,他总想着给老太太带瓶酒,带点下酒的卤肉丶卤猪蹄。 挣了钱也没想到要给老太太买点穿的丶用的东西,还不如周沫沫呢。 小家伙可是拿自己的玩具去给老太太换帽子。 周砚骑得不快,一路避着大坑小坑,让小家伙能坐得舒服些。 到了嘉州,直奔报刊。 一连转了四家报刊,才凑够五本《四川烹饪》杂志。 报刊亭的老板从周砚手里接过钱,一脸疑惑的嘀咕道:「奇怪了,这两天怎麽这麽多人买这本杂志啊?」 周砚把杂志放背着的布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给周沫沫,问道:「这麽畅销啊?」 「就是,之前要卖一个月才卖的完,这回拿了十五本,四天就卖完了。昨天有个很漂亮的妹儿,一口气买了十本,我都不晓得她买去干啥子。」老板啧啧称奇道,「我看下个月要多订几本。」 「我建议你还是保持之前的数量就差不多。」周砚笑道。 昨天那个漂亮的妹儿应该是段语嫣。 这种行情可不具有持续性,老板贸然加大订货量,说不定下一期就砸在手里,把这期挣的钱都亏进去。 杂志买好,周砚带着周沫沫转到百货公司挑帽子。 周沫沫坐在周砚的肩膀上,认真地打量着,突然指着前边道:「锅锅,你看那顶带花花的帽子好好看!」 周砚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去,架子上挂着一顶香芋紫的针织礼帽,侧面用绒布缝了一朵花,看着确实挺漂亮的,老太太要是戴上,应该挺优雅的。 工作日,百货公司的顾客不多。 周砚长得英俊,周沫沫又十分可爱,站在柜台后边的嬢嬢看着她笑着道:「小乖乖,给谁选帽子呢?」 「嬢嬢,我给奶奶选帽子。」周沫沫乖巧应道,手指着那顶她看中的帽子道:「可以看看那顶吗?」 「当然可以。」售货员嬢嬢拿起叉竿一勾,就把那顶帽子摘了下来,笑着递给周沫沫:「乖乖你的眼光真好,这是新款的礼帽,机器织的,非常密实,冬天风都吹不进来,里面还加了一层兔毛,毛茸茸的,戴起舒服又保暖,特别适合中老年人。」 周砚把周沫沫从肩上放下,抱在手里。 小家伙拿着帽子左看右看,还知道把帽子翻过来,眼睛一亮,惊喜道:「锅锅你看,真的是兔兔的毛呢!」 帽子里确实加了一层绒毛,摸起来还挺顺滑的,纯正兔绒。 嬢嬢介绍确实一点不掺假,帽子做工特别扎实,自己拿毛线针是织不出来的,款式也好看。 老太太这帽子一戴,在村里绝对是最时髦的老太太。 「那就给奶奶买这个?」周砚笑问道。 「嗯嗯,买这个!」周沫沫点头。 「嬢嬢,这帽子多少钱?」周砚笑着开口问道。 「这帽子加了绒的,要八块二一顶。」售货员道。 「好贵哦!」周沫沫惊叹,看了看手里的帽子,又看了看周砚,小表情有点纠结。 「行,就要这顶了。」周砚笑着说道。 这年代工业品是最贵的,因为很多商品尚不能大规模生产,物以稀为贵。 而后来蔬菜水果大规模种植,种花家化身工业克苏鲁后,乡下没施肥的绿色蔬菜,没喂饲料的生态土鸡丶土猪,还有各种非遗传承手工制品因为稀有,价格又变得昂贵起来了。 非常有趣的循环。 「真的吗?」周沫沫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好看又暖和,还是沫沫选的,奶奶肯定喜欢。」周砚笑着点头,销冠不是白当的,小小年纪已经懂贵不贵了。 「锅锅,你真好!」周沫沫有些感动,「那就是我们一起送给奶奶的,好不好?」 「好。」周砚笑着点头。 交了钱,周砚把帽子小心放到包里,牵着周沫沫又去买了五个大小不一的相框。 一个拿来装全家福,一个给周沫沫装画送给段语嫣,还有两个是拿来框杂志的。 封面一个相框,专访那两页单独裁下来,也用相框框上,放饭店门口展示一段时间,以后挂挂墙上当装饰品。 《四川烹饪》杂志站台背书,物尽其用! 反正周砚是不会不好意思的,跷脚牛肉的故事有了专业杂志的背书,立马显得有公信力起来。 还有一个周砚留着,下回夏瑶要是再寄画来,也能直接裱起来。 路过玩具区,周砚笑着问道:「要不要买玩具?」 「不要,我已经给奶奶买了帽儿了。」周沫沫摇头,眼睛都没往玩具区看一眼,目光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从百货公司出来,周砚把相框放到背篼里,把周沫沫提溜上车,看着她笑问道:「不要玩具,那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难得进一趟城,我带你去吃了再回去。」 「我想吃……豆腐脑!」周沫沫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非常笃定地说道:「甜的!」 「甜的啊……」这个要求不过分,但让周砚有点为难。 毕竟在嘉州想要吃上一份甜豆腐脑,不光要钱,还要一副厚脸皮。 看着小家伙满眼期待的模样,周砚哪能拒绝得了,笑着点头:「走嘛,代你去吃甜豆腐脑。」 二八大杠骑到东大街,一路都是琳琅满目的小吃,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周沫沫好奇问道:「锅锅,你看那个金黄色的饼饼是啥?鸡蛋饼吗?」 周砚捏了一把刹车,看着一旁小贩手中小锅里金黄色的小饼,笑着道:「这是蛋烘糕。」 「蛋烘糕?」周沫沫往前凑了凑,小鼻子嗅了嗅,惊喜道:「香香甜甜的,好香啊~」 「小朋友,要不要来一个蛋烘糕?只要两角钱一个哦。」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温和,笑眯眯道:「味道香香甜甜,口感松松软软,好吃得很。」 「要。」周沫沫点着脑袋,伸出两个手指,「要两个。」 说完,她拍着自己背着的小挎包和周砚说道:「锅锅,我请你吃!我有钱。」 周砚听完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要得。」 小家伙这段时间可是挣了不少钱呢,每天卖力吆喝挣提成,一天天积累下来,存款可能都有三四块了。 吃她一个蛋烘糕,不算过分。 老板听完也乐了,把手头的蛋烘糕卷起用油纸一包递给一旁的客人,笑呵呵道:「请客,你还多豪爽呢。」 「这是我锅锅,我的就是他的。」周沫沫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回头看着周砚:「锅锅,你的是我的吗?」 第184章 少年侠气,莫过於此!(月票1 第184章少年侠气,莫过于此!(月票1333) 「对对对。」周砚笑着点头,这图有点短啊。 小家伙两毛的蛋烘糕就要骗他小金库啊。 「要吃甜的还是咸的?」老板笑着问道。 「甜的!」 「咸的。」 兄妹俩给出了两个答案。 「锅锅,你不吃甜的吗?」周沫沫回头看着他。 「我要加肉松,吃咸的。」周砚非常笃定的点头。 小家伙要了一个甜的,加果浆和奶油馅的。 现在的蛋烘糕口味还没那麽离谱,馅料有限,就四五样可选的。 蛋烘糕后世发展出来的馅料种类之多,花样之离谱,让人有种万物皆可蛋烘糕的错觉。 奶油丶果酱丶巧克力丶奥利奥丶牛肉丶肉松丶豆沙丶豇豆丶老乾妈……只要你敢想,说不定你就能在那一盆盆馅料里发现它。 毕竟连老乾妈都能加,还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离谱程度,甚至超过嘉州门派众多的豆腐脑。 做蛋烘糕,用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平底小铜锅。 掀开搪瓷盆的盖子,里边是调成金黄色的面糊,老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糊倒入小铜锅,手腕轻转,面糊便在锅里均匀摊开,连锅壁都裹上。 一会功夫,面糊糊就在锅里快速膨胀起来,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随着热气扑鼻而来,是蛋香与面粉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周沫沫眼巴巴望着,已经不知道吞了多少回口水了。 摊摊上架着两个蜂窝煤炉,可以同时做两个蛋烘糕。 金黄色的面饼膨胀之后,老板开始加料,一边加奶油和果酱,一边加的肉松和奶油,让蛋皮的温度把馅料加热。 用镊子一卷,把馅料裹在一面已经烤的金黄酥脆蛋皮之中,夹起装入提前折好的牛皮纸中,既能隔绝温度不烫手,又刚好露出一角方便吃。 「四角钱,给你。」周沫沫拉开小包,摸出四角钱递给老板。 「要得,你小心拿着吃哈,有点烫哦。」老板笑眯眯地把蛋烘糕递给他,声音都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周砚伸手接过他的那个加肉松的蛋烘糕,吹了两口,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蛋烘糕就得吃烫的,蛋皮的表皮煎的微酥,里边却格外细嫩,一口下去,奶油的香气瞬间铺满口腔,咸香的肉松如同点睛之笔,又香又解腻。 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份相当不错的蛋烘糕】 周砚看了眼鉴定结果,基本符合。 一旁的周沫沫两手捧着蛋烘糕,小口吹着气,像个小松鼠一般小口小口咬着,眼里亮晶晶的,秀气的小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看得出来,她吃的可开心了。 「蛋烘糕好吃哦!甜甜的,还有股奶香味呢。」 小家伙一口气吃了半个,还不忘点评两句。 小家伙的吃相实在可爱诱人,路人驻足瞧着,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有一对年轻情侣当即就过来点了两个,就连隔壁摊位坐着吃抄手的,都开口喊了一个。 老板喜笑颜开,一边忙着做蛋烘糕,还不忘夸赞道:「这小姑娘太乖了,带财的!」 说着,拿小勺舀了一小把葡萄乾用油皮纸装着,笑着递给周沫沫:「来,葡萄乾拿着当零食。」 周沫沫没伸手,抬头看向周砚。 「老板当面拿给你的,拿着嘛。」周砚点头。 周沫沫这才开心接过,笑着道:「谢谢老板。」 「不谢不谢,下回又来嘛。」老板应道。 「好。」周沫沫把葡萄乾揣到口袋里,继续吃蛋烘糕。 周砚带着她去吃了豆腐脑,在甘记峨眉豆腐脑给她点了一份甜口,他自己则是点了一份隔壁的牛华豆腐脑。 甘记豆腐脑的老板表情有些复杂,看着周沫沫把自带的葡萄乾撒在豆腐脑上的时候,齐齐转过身去,怕控制不住自己。 能怎麽办呢,小家伙长得这麽可爱,想吃点甜豆腐脑很合理吧? 隔壁牛华豆腐脑的老板都快笑疯了。 「谢谢老板,你们家的豆腐脑真好吃吖,我下次还来吃。」周沫沫端起碗,把碗底都舔的乾乾净净,放下碗,看着老板和老板娘赞叹道。 老板和老板娘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心里那点疙瘩也是全都消失了。 老板娘笑眯眯道:「不客气,乖乖,下回再吃嘛。」 周砚付了钱,把周沫沫提溜到车上,骑车路过邱家老宅的时候放缓了几分速度。 这房子马上就是他的了,等攒够一万块,立马就是城里有房的人。 再看那家卤味店,这会店里也有几位客人,背着包,一看就是游客。 好的口岸就是这样的,能弥补味道上的不足。 周砚琢磨着,等他拿下这房子,第一件事就是等租约到期收回这个铺子,免得这家卤味店把口碑做的稀烂,后面他开饭店后,还得耗费精力去扭转口碑。 用力蹬了一脚踏板,自行车冲了出去,伴着周沫沫哼着的儿歌,出城拐上乡道,往苏稽方向而去。 路上没什麽大车,但来往的自行车还是不少的。 一辆班车从周砚身旁晃悠悠开过去,扬起漫天灰尘。 周砚降慢了一些速度,伸手挡住了周沫沫脸。 苏稽和嘉州离得近,又有嘉州纺织厂这样的大厂,经济在嘉州乡镇中名列前茅,耍哥儿数量也是颇多,不少手脚不乾净,专在班车上摸钱包,刀片手的臭名远扬。 所以不少人去苏稽,有条件的都自己骑车。 累点就累点,好过被摸了钱包。 派出所也打击过几回,但收效甚微,隔段时间又会冒出来。 周砚记忆里,小周同志也遭过一回,睡梦中口袋被刀片割开,钱包被摸走。 结果睡醒之后,钱包就在他腿上放着的,里边的八毛钱被拿走了,留下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那麽大个钱包装八角钱,穷鬼! 红色的感叹号,让十八岁的小周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种愤怒和憋屈,周砚在回忆里都感受到了。 不是因为衣服被划破。 而是那句话。 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小周同志下车的时候还安慰自己:大抵是我对钱很尊重,没偷,没抢,也没有。 周砚穷过,所以能感同身受。 但也确实想笑。 川渝连贼都是阴阳师,魔法水平确实领先全国,家里普遍都有一件随时被召唤的魔法披风。 周砚不紧不慢的骑着车往前,看到刚刚过去的那辆班车停在路边,正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幅度左右摇晃着。 当然……不要想歪,一般那种事不至于让核载三十六,实载六十三的班车这样摆动。 而且这里毕竟不是三哥那,光天化日没那麽离谱。 骑着车的路人们也发现了这辆班车的异常,不由放慢了速度。 车门被打开,一个乾瘦青年飞了出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刚哎哟喊了两声准备爬起来,又一个矮胖青年飞了出去,刚好砸在他身上。 然后一个穿着灰色麻布短褂,身材高挑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乾瘦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犹如提着一只小鸡仔般从车上下来,看着那俩挣扎着爬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折迭刀的青年咧嘴一笑:「偷到我身上来了,还敢动刀?」 「锅锅,那个是不是明锅锅?他在抓小偷吗?!」周沫沫眼睛一亮,指着说道。 「还真是!」周砚也是眼睛一亮,从车上下来的青年就是堂哥周明,看样子是在班车上遇到小偷了,还起了冲突。 对方三人,且手里拿刀,虽然知道周明从小习武,周砚也不敢干看着,把自行车往路边停下,把周沫沫从拎下来放在一旁,叮嘱道:「站在这里不许动!」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眼里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对抓小偷的兴奋。 周砚目光一扫,瞧见路边人家门口靠着的一根等人高的木棍,连忙上前操起,握着刚好合适,入手还有点沉。 手里有了趁手的武器,心头立马不慌了。 周砚持棍冲了过去,周明还在和那两个握着匕首的小偷对峙。 突然,一道黑影从车上窜了下来,手里还泛着一抹寒光,直刺周明的后背。 围观的人和车上立马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明哥!后边!」周砚连忙惊声叫道。 周明闻声后侧半步,手臂一抬格挡住那直刺而来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衣袖,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另外俩小偷见此也是大叫着冲上来,试图趁机给他来两刀。 「操!」周砚不会武功,但身体素质和爆发力都不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棍砸在那瘦高个的背上,一下子就把他给砸倒在地,疼得他满地乱滚。 胳膊上挨了一刀,丝毫没影响周明的战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多了一丝狠劲。 连着避开两刀直刺而来的匕首,周明一个劈掌打掉了对方的匕首,然后一拳打在那人的腹部,直接把他打飞砸在了班车上。 偷袭那人嘭的一声,滑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断。 「明哥!接棍!」周砚把棍子丢了过去。 周明一把接住长棍,随手舞了个棍花,然后朝着那拿着匕首的矮胖青年冲了过去。 啪啪啪! 三棍。 一棍砸手上,小臂直接变形了,匕首飞出,扎在远处的土里。 一棍砸腿,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对方直接跪在了地上。 最后一棍砸在肩上,惨叫声刚发出,直接面朝下扑街晕了过去。 被他拎下车的那个爬起来准备跑,被他甩手一棍打在屁股上,疼得满地翻滚哀嚎,一棍砸在腿上,让他失去行动力。 周砚看得一愣一愣的,被刺伤之后,明哥出手可太狠了。 周明把长棍往地上一杵,看着周砚笑道:「小砚,好样的!」 周砚看着他,他左手还在滴血,却未皱半分眉,面上笑容爽朗英气。 他脑海中不觉跳出一句话: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少年侠客,莫过于此! 转眼之间,四个持刀小偷皆被制服。 围观的路人和班车上的乘客皆发出了欢呼和喝彩声。 「锅锅!明锅锅!好厉害!」周沫沫奶声奶气的喝彩声,带着几分骄傲,尤为响亮。 —— ps:加更求月票! 说了加更,半夜两点也要写完加上! 月底了,求月票呀!让小破店再往前冲一冲!明天继续加更! 求月票呀!拜托了! (本章完) 第185章 算你厉害!(6k二合一) 第185章算你厉害!(6k二合一) 「沫沫也来了啊?」周明听到声音,立马左右看了起来。 周沫沫已经屁颠颠跑过来了,小脸上满是得意地跟围观的人们介绍着:「这是我锅锅,我的锅锅。」 周砚把先前被他一棒砸倒的瘪三按住,他下手还是轻了点,这家伙缓过劲来,在地上爬行着准备跑路呢,看着满脸得意的周沫沫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还真是个显眼包。 「沫沫。」周明把受伤的那只手别到身后,笑呵呵地看着周沫沫,眼里全是宠溺之色, 「明明锅。」周沫沫跑过来,满眼关切的往他藏在身后的手看:「你的手手还好吗?我刚刚看到流血了!要快快包扎哦。」 「没得事,小问题。」周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小家伙松了口气,拍着小手,两眼放光地看着周明说道:「明明锅,你刚刚好腻害哦!一拳打飞一个坏蛋!又把另外两个坏蛋打趴下了,这就是武功吗?!我想学!」 「真想学?那我教你啊。」周明笑得合不拢嘴,学了十八年的功夫,吃得苦,在这一刻全都不算什麽了。 沫沫太会夸了! 爱听! 围观的人们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小姑娘太可爱了,而且好懂事,还知道第一时间关心哥哥。 周砚正准备问周明要不要包扎一下,被他按在地上的小偷拍着地面语气艰难道:「朋友,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 周砚连忙把腿往旁边移了点。 小偷大口呼着气,脸都是青紫色的,差点没给憋死。 「哥们,帮我们去报个警,就说有一夥劫匪劫车,现在已经被周明和周砚制服,请求支援。」周明和一旁看热闹的青年说道。 「要得!马上去!」青年应了一声,蹬起自行车跑的飞快。 地上刚刚被砸晕的小偷悠悠醒来,闻言试图辩驳:「我们是小偷,不是劫匪……」 「你刚刚不说自己是悍匪吗?人手一把刀,把我都捅出血了,那肯定是劫匪跑不脱了。」周明笑道。 「不当悍匪了,不当了。」青年泪涕横流。 周明三棒干碎悍匪梦。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班车,朗声道:「师傅,车别急着开走。一会大家伙都给做个证,你们摸摸身上的钱包还在不在,等警察同志来了,好登记拿回自己的钱。」 「哎哟!我拿药的三十块钱不见了!肯定是这些天杀的家伙偷了!」 「我的新衣服被割了两个洞洞,这些家伙真是可恶啊!」 「我的钱包也没得了!里面有八块六角五分!」 车上很快传来了乘客们愤怒的声音。 这里离苏稽已经很近,很快就有六位骑着车的警察同志赶来。 后边还跟着五六辆二八大杠,来的是背着枪的武装部民兵,带头的独臂青年正是周卫国。 众人全部荷枪实弹。 看到地上躺着哀嚎的四人,表情都有些意外和吃惊。 不是说有劫车的悍匪吗?他们还特意去请武装部协助呢。 被这俩青年全给干翻了? 「就是那地上躺着的四个!被那两位同志给制服了!」带路的青年指证道。 「拷起来!」带队的副所长一挥手,四个小偷立马被拷上。 「疼,疼死了!」 「别拖了,腿断了……」 「同志,我的肋骨好像断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小偷的惨叫声一个比一个大声。 「周明!周砚!你们怎麽样?」周卫国把车停下,上前来关切问道。 他刚接到通知,说发生了班车劫案,有四个持刀劫匪,请求协助,立马带人赶来。 「小叔,我没事,明哥手受伤了。」周砚上前来说道。 「小叔,我也没事,小伤。」周明笑道,抬起被血染红的左手,「包扎一下就行,现在这天气也不容易发炎。」 周卫国抓着他的手打量了一下,伤口有半尺长,不过好在伤得不深,鲜血淋漓看着吓人,但问题不大。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伤得严不严重一眼就清楚。 不过在班车上持刀抢劫,并且伤了人,这性质可就相当恶劣了。 周卫国面色一冷,沉声道:「林所长,这几个悍匪持刀抢劫伤人,情节恶劣。」 「周部长您放心,我们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查,一定让他们认罪伏法。」林副所长点头道他,看着周明和周砚,「两位小同志见义勇为,勇气可嘉,先去卫生所包扎伤口,然后再去所里做个笔录。」 「好。」周明点头,又道:「所长同志,这些悍匪身上都有匕首,而且出手相当狠戾,刀刀冲着要害去的,一般小偷不会这样,可以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别的案子。车上不少人被他们偷了钱,还有……」 周明上前一步,小声说了两句。 林所长脸色凝重,点头道:「要得,你反应的情况,我们回去之后会好好调查!」 被拷上的小偷们脸色大变,面如死灰。 四个劫匪,三个骨折,只能抬上班车,连同班车上的受害者一起拉回派出所。 「小叔!」周沫沫这才开口冲着周卫国喊道。 「沫沫怎麽也在啊?」周卫国笑着把她抱了起来,看着周砚问道:「怎麽回事?你们俩怎麽在这里见义勇为抓起小偷了。」 「我和沫沫去城里买东西,路过看到班车停在路边,车门一开,明哥就把他们一个个踹下来了,我看他们拿着刀,怕明哥吃亏,我就去拿了根棍子过来帮忙,杰哥一人干翻三个,不愧是全国武术冠军。」周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是峨眉拳的全国冠军。」周明纠正道。 「都一样嘛,反正都是冠军。」周砚笑道。 「这些家伙可恶的很,偷老人的钱就算了,还猥亵妇女,我看不惯就出手制止,没想到同夥那麽多。」周明笑着说道:「周砚立了大功的,要不是他提醒,又给我递棍子,今天这伤肯定不止这点。」 「你们都是好样的,有血性,不愧是我周家的儿郎。」周卫国看着俩人点头道,「走,先回去包扎伤口,然后配合派出所的同志办案。等案子办好,我会给你们申请见义勇为的表彰。」 「要得。」周砚和周明笑着点头。 「明哥,你坐我车嘛,我带你去卫生所。」周砚跑去把车推过来,载上周明和周沫沫,回到苏稽,先去卫生所给伤口消毒包扎,把周沫沫送回饭店,然后直奔派出所。 门卫了解情况后,把二人带了进去。 周砚看了眼手表,和做笔录的民警说道:「同志,我是饭店的厨师,赶着回去做菜,能不能给我先做笔录。」 「没问题,你先来。」同志笑着点头,对于见义勇为的三好青年,他们自然优先照顾。 周砚的笔录比较简单,他本来就是半道横插一脚的助攻角色,班车上发生什麽他并不清楚,也未参与,十几分钟就把笔录做完了。 「明哥,等会做好笔录就转到我店里来吃晚饭,咱们先小聚一下。」周砚和周明说道。 「要得,你先回去做菜嘛。」周明笑着点头。 周砚骑着车回到饭店的时候,周沫沫正在门口绘声绘色地和赵嬢嬢丶老周同志他们讲着他们二人是如何制服坏蛋,把他们打的嗷嗷叫。 「喔唷,我们的大英雄周砚同志回来了啊。」赵嬢嬢起身上前,围着周砚转了一圈,关切问道:「伤到没有?」 「我没有受伤,我就是去给明哥递棍子的。」周砚笑着道:「不愧是全国冠军,一棒一个,打的坏蛋嗷嗷叫。」 赵嬢嬢闻言松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下回看到人家拿刀跑远点!莫要逞英雄!周明是会武功的,你是拿菜刀的,不一样。」 「晓得啦,今天要不是看到明哥,我肯定带着周沫沫有多远跑多远。」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态度相当诚挚。 他向来是惜命的人,今天会下场确实是因为周明,他不可能眼看着手足兄弟赤手空拳被人拿刀围攻啊。 「锅锅是英雄!是好人!」周沫沫跑过来拦在周砚身前,看着赵嬢嬢道:「妈妈,你要尊重他!」 众人闻言都乐了。 赵嬢嬢也笑了,看着周沫沫道:「你是不是也想动手了?」 周沫沫点着脑袋,捏着小拳头道:「我要学武功!我要当警察嬢嬢抓坏蛋!」 「乾的好!」老周同志上前来,伸手拍了拍周砚的大臂,满眼欣慰。 周砚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老周家老宅的两块牌匾不是白挂的,周家儿郎个个都是有血性的人。 碰上这种事要是躲了,那才是丢人的。 「周明受了伤,这事要不要通知三哥和三嫂呢?」赵嬢嬢看着老周同志问道。 老周同志摇头道:「不用,这点小伤让周明自己回去说,免得他们心急火燎地跑到镇上,不晓得在派出所门外等多久,越等越心慌。」 「刚刚明哥才跟我叮嘱这事,也是这样说的。」周砚点头,这大概就是周家男人的默契,「我喊他做完笔录来店里吃晚饭。」 「那我是不是可以跟着明明锅学武术呢?」周沫沫凑过来,满眼期待地问道。 「那要看他收不收你噻。」周砚笑道,从包里拿出四本杂志递给赵嬢嬢,「买了四本。」 「你留一本寄给夏瑶。」赵嬢嬢拿了一本递给他。 周砚:「我留了一本了……」 「要得,不完全是根木头。」赵嬢嬢笑吟吟道。 「锅锅,给奶奶买的帽儿呢?给妈妈看看。」周沫沫轻轻扯了扯周砚的包。 「还给你们奶奶买帽儿了?」赵嬢嬢有些意外。 「沫沫说奶奶的帽子破了,想给她买一顶新帽儿冬天戴,这样就不会冷了。她倒是比我想的周到,只晓得买酒。」周砚笑着从包里拿出那顶紫色帽子。 「还是顶礼帽呢,好看!这针法真不错,应该是机器织的吧?」赵嬢嬢拿过帽子,连连点头道。 「紫色看着好舒服,款式也好看!」赵红同样点头道。 「帽子是我选的,里面还有兔兔毛哦。」周沫沫献宝一样指着帽子里边说道。 赵嬢嬢伸手一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把帽子翻转,里边确实加了一层毛茸茸的兔毛,惊叹道:「加绒的哦!这兔毛摸起来还多顺滑舒服的!冬天戴起肯定暖和得很。」 「周砚,这帽子不便宜吧?」赵红看着周砚问道。 赵嬢嬢也是看向了他。 「说是机器织的,又加了兔绒,冬天能防风,八块二一顶。」周砚应道。 「八块二!」俩人都惊了一下。 「好贵哦!」赵红惊叹道:「卖成毛线,可以打十几顶帽子了。」 赵嬢嬢却笑着道:「自己打的没这麽安逸,回头给你们奶奶送去嘛,莫说是你,我都没想起来给她买个帽儿或者衣服,倒是么女想的到奶奶。」 「要得。」周砚点头,推着车进门。 周沫沫跟着跑进门来,拉开小钱袋,从里边拿出一迭用皮筋捆好的角角钱举起递向周砚,「锅锅,给你!」 「给我钱爪子?」周砚看着她。 「这里有四块一角钱,我让爸爸帮我数了!」周沫沫一脸认真道:「帽儿是我们一起买了送给奶奶的,所以我要出一半的钱钱。」 「你把帐都算明白了啊?」周砚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小家伙来真的。 「难怪她回来就问我八块二的一半是好多,还让我帮她数了四块一出来。」老周同志进门来,笑着说道。 「拿到!」周沫沫把钱往前递了递,态度坚决。 「要得,那我就收着了。」周砚笑着接过,「这帽儿就是我们两个搭夥送给奶奶的。」 这厚厚一迭角角钱和分分钱,可都是小家伙这段时间干日结销售,一点点攒起来的。 周砚本以为她攒钱是为了买玩具,没想到给老太太买帽子,就舍得全部拿出来。 周明做完笔录就来了饭店,周砚刚把晚上营业的菜备好,出来就看到周沫沫正抱着周明大腿撒娇:「明明锅,你教我武功嘛!我想学!」 「来嘛,我们今天先学扎马步。」周明乐呵呵道,立马就把小家伙的姿势摆上了,「对,就这样蹲着。」 小家伙刚蹲一会,两条腿就开始打颤了。 不过她还挺倔的,咬着牙硬撑着,然后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惹得一众大人纷纷笑了。 周沫沫也跟着傻乐,撑着地就想爬起来,应该是腿蹲麻了,爬起来又坐了回去,抬头看着龇着大牙笑的周明道:「明明锅,我的腿好像乱糟糟的,好多小蚂蚁在咬我哦,站不起来了呢?」 「腿麻是正常的。」周明笑着道,「等你什麽时候蹲半个小时都不会麻的时候,马步就算是蹲的不错了。」 「腿麻?腿腿又没吃花椒椒,怎麽会麻呢?」小家伙看着自己的腿,一脸疑惑。 这个下午,周沫沫第一次知道什麽是腿麻。 「明哥,派出所那边怎麽说?」周砚问道。 周明说道:「受害人都做了笔录,包括那个被猥亵的妇女,因为涉嫌持刀抢劫和伤人,性质非常恶劣,还会审他们有没有其他罪行,估计会重判。这个团伙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四个人一锅端了。」 「那就好。」周砚点头,如今的形式下重判,多半要牢底坐穿,甚至是吃花生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团伙一锅端,倒是没了后顾之忧。 「你是不是故意挨那一刀的?」周砚上前一步,小声问道。 周明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老人和女人都不放过,这群家伙手太脏,杀鸡儆猴,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来往苏稽的班车上都不会有贼了。」 「算你厉害!」周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明哥以身入局,送这群悍匪入局子。 「那你坐会,我去做饭。」他转身进厨房去做晚饭。 「再来!」周沫沫从地上爬起来,又蹲起了马步。 「沫沫好厉害哦,腿不麻吗?」周明笑问道。 「我不麻!」周沫沫摇头,浑然不顾打颤颤的腿。 「四嬢,你们屋头用的啥子牌子的犟油?」周明笑问道。 「没得事,四川女人从小就要强。」赵嬢嬢笑盈盈道,「你看她站的好标准哦。」 周沫沫听完,腰背又挺直了几分,然后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现在麻不?」周明问道。 「不麻!我歇会!」周沫沫摇头,眼泪都在眼眶框里打转了,愣是憋住了。 「犟拐拐。」赵嬢嬢笑着摇头。 厨房里,周砚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两眼,也是忍不住想笑。 川渝幼龙,可以输,但绝不认怂! 周砚炒了一份火爆猪肝,一份红烧排骨,还炒了一份回锅肉,卤味不辣,每样切了点,弄了个卤味拼盘,肉一份,素菜一份。 「搞这麽多菜?看着就好吃,闻着更香。」周明落座,目光落在了卤肉和卤素菜上,惊讶道:「小砚,你把奶奶的卤味手艺都学来了?」 「店里卖了大半个月了,你尝尝有没有学到精髓。」周砚笑着说道。 周明上次回来是周浩结婚的时候,那回婚宴上的卤味,周砚是在老太太的指点下完成的,没做卤素菜。 「看着就有模有样的,肯定不会差,我都好久没吃过奶奶做的卤素菜了,上个星期还做梦梦到,馋的很。」周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腐竹喂到嘴里。 软而不烂,咬开之后,满满的荤香充满口腔,卤香浓郁,越嚼越香。 「好吃啊!和奶奶做的简直一模一样!」周明惊叹道,又加了一块豆腐乾喂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豆乾也好吃!在峨眉没吃到过这麽细嫩的豆乾,卤的太香了。」 周明把每一种素菜都尝了一边,赞叹声不绝于耳。 扒拉着吃了半碗米饭。 「周砚,你这卤菜的手艺太棒了,把奶奶的手艺全学到家了。」周明看着周砚非常认可道。 周砚笑着道:「别光吃卤菜,尝尝炒菜,你有伤,我辣椒都少放了些,喝碗跷脚牛肉,多吃点红烧排骨。」 「没事,秋冬天这点皮肉伤哪用得着忌口。」周明不以为意,夹了一筷子猪肝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这火爆猪肝好嫩哦!麻辣鲜香,味道巴适的板! 咽下后,忍不住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他又夹了一块回锅肉,夹着一截蒜苗杆,软糯的肥肉,弹牙的瘦肉,肥而不腻,配上那青蒜,越嚼越香。 红烧排骨来一块,牙齿一咬,立马脱骨。 肉软而不柴,再嘴里一抿就化,软骨嚼起来咔嚓响,可太香了! 跷脚牛肉是单独一碗给他的,他拿着勺子先尝了口汤。 清澈的牛肉汤,鲜味竟是如此浓郁,让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汤锅在周村不算稀奇,家家户户都会做,各有各的做法。 前两年周村恢复宰牛,他老汉儿杀牛,他妈就重操旧业卖汤锅,因为煮的确实不好吃,生意稀撇。 上周他收到他老汉写的信,说他妈现在不去卖汤锅了,每天一早把牛杂处理的巴巴适适,直接卖给周砚,省心省力,算下来比之前去卖汤锅还挣得多。 毕竟之前卖一半丢一半,保本都困难,还一天卖到晚。 钱是没挣到,但至少累着了。 周砚熬的这牛肉汤也太鲜了吧!一点膻味都没有,又鲜又香。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粉嫩的牛肉,在蘸碟一蘸,裹上了颗粒状的辣椒面,然后喂到嘴里。 鲜嫩的吊龙裹上调好味道的辣椒面,犹如点睛之笔,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绝! 毛肚是脆爽的,牛肠是耙软的,软糯的牛蹄筋裹上辣椒面后,各具风味,口感绝佳。 这是汤锅,那她妈做的是什麽? 周明愣住。 哦,这是跷脚牛肉,他妈做的是汤锅。 这就合理了。 这一碗跷脚牛肉,在苏稽绝无对手。 难怪六毛钱一碗客人排队吃,就冲这味道,他要有钱也经常来吃。 周明吃了三碗饭,不是周沫沫的小碗,而是装跷脚牛肉的土碗,满满当当三碗。 「明明锅吃饭也好腻害!」周沫沫都有些看呆了,小碗往前一递,「妈妈,我还要一碗饭饭!我也要吃三碗!」 求月票~ 第186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 第186章这盛世如你所愿 「还有两天才去扫墓,明哥你怎麽提前回来了呢?假那麽好请吗?」周砚开口问道。 赵嬢嬢他们也是看向了周明。 「我是被调回来给嘉州一中的武术队集训的,我以前的恩师现在在一中带武术队,我作为峨眉拳全国冠军,算是优秀毕业生回来指导学弟学妹。」周明笑着说道,「估计得待到过年,刚好这趁着这段时间去找一位练枪的大师看能不能拜师学艺。」 「你不是有师门的吗?」周砚疑惑。 「现在国家注重传统文化保护与传承,峨眉武术被列入名单,要收集和整理相关的资料,我已经报名加入。」周明放下筷子,笑着解释道:「这些年学武术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武术因为无人接班而断绝传承,我觉得非常可惜和心痛,这两年到处拜访老拳师和武术世家,跟着他们学习和整理了不少资料。」 「虽然武术的实战意义越来越小,比赛也是以武术套路为主,但这些老祖宗千百年锤炼打磨的技艺,不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落,我作为一个武师,觉得有这个责任去做一些事情,不说发扬光大,至少让他们留下痕迹吧。」 周砚看着他,肃然起敬。 本以为是粗鄙武夫,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情怀和野望! 在他的印象中,峨眉武术后来是被列入国家非遗名单的。 没办法,作为嘉州名片,实在太有名气,他一个常年来往嘉州丶峨眉的美食博主,多少都听说过一些。 这其中,想来应该有许多像周明这样的人在背后默默付出。 吃过晚饭,周明陪周沫沫玩了一会,见店里忙碌起来,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 「嘿!哈——」周沫沫在门前空地上有模有样的摆好架势打了几拳,打了一会累了,跑回到卤味摊前坐着,继续干她的日结销售岗。 「舅公!」周沫沫突然站了起来,跑到一辆停在饭店门口的自行车前,仰着头朝张正平问道:「你吃了没有?」 赵铁英闻言也是向着门口看来,笑着问道:「舅舅,里面坐嘛。」 「还没有吃,刚去给丽华扎了针,摆了会龙门阵忘了看时间了。」张正平笑着说道:「不进去坐了,要回去吃饭。铁英,你给我装三两猪头肉和一斤卤素菜嘛,我带回去跟三姐下酒,豆腐乾多装点。」 「要得!」赵铁英笑着应道。 这边周淼已经把猪头肉和卤素菜,切好装好,走过来放到张正平的自行车篮子里。 「好多钱。」张正平摸出钱包,笑着问道。 「舅舅,你还收钱吗。」周淼回去切肉,温声叮嘱道:「慢点骑回去嘛,天快黑了。」 「你要不收钱,下回我都不得来了。」张正平摸出一块钱递给周沫沫,笑着道:「沫沫,你拿过去。」 「好。」周沫沫接过钱,笑眯眯道:「那下回还要来哦。」 「要得,沫沫这麽乖,舅公肯定来噻。」张正平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骑上车便走了。 「老板,他怎麽插队呢?」排队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周淼平淡道:「这是我舅舅,拿回去和我老娘喝酒的。」 「天有雷公,地有舅公,天大地大,舅舅最大,我没得问题了。」先前说话那人应道。 人群也都笑了。 周沫沫跑回来,踮着脚尖把一块钱丢进了钱箱子,抬头小声道:「爸爸,你下回给舅公买点东西嘛,你不要钱钱,他都不来了。」 「要得。」周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么女还教你老汉儿人情世故哦。」赵铁英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周砚,有信!」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喊了一声。 「这里!我锅锅的信!从山城寄来的吗?」周沫沫立马蹦了过去,举着小手喊道。 「你锅锅叫周砚?」邮递员看着小家伙,笑着点头:「对,从山城寄来的。」 「对,我锅锅叫周砚。」周沫沫点着脑袋,举起小手:「我发誓!是真滴!」 「周砚在厨房炒菜,你拿给他嘛。」赵铁英笑着开口道。 「要得。」邮递员把信递给周沫沫。 周沫沫举着信,转身就往厨房跑去,嘴里还喊着:「锅锅!瑶瑶姐姐寄信来了!瑶瑶姐姐的信!」 周砚手里的锅铲都快舞出火星了,回头看着她笑道:「你先揣好,我现在搞不赢看。」 「哦!」周沫沫乖巧点头,跑到灶台后边坐着,手里捧着那封信,满眼期待:「锅锅,你说瑶瑶姐姐写了啥呢?」 「可能夸你的画画的好看吧。」周砚笑着说道。 「真的?!」周沫沫笑容灿烂,恨不得现在就把信拆开,想了想又说道:「对啦,刚刚舅公来买卤肉,我收了他一块钱。因为他说爸爸要是不收钱,他下回就不来了。」 「要得,那回头买个东西送他。」周砚笑着点头,这老头和老太太一样犟脾气。 周沫沫拿着信,就在灶台后边守着,见周砚忙,也不缠着他说话,从身旁的柴火堆里捡了一些小树枝,一会往灶台里丢一根,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念叨着: 「小锅,我喂你吃饭吖!」 「好不好吃呀?小锅?好吃吗?」 周砚在前边炒着菜,听着小家伙自娱自乐的话,觉得今天这锅的火气都小了几分。 火光映照着她微圆的脸蛋,笑容是如此的纯真可爱。 难怪反派看到小时候的画面会悔恨醒悟,这能不治愈才怪呢。 算了算了,就算她今天罢工,今天的工资还是照样给她结好了。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嘛。 「最后一份油渣莲白,没得了。」赵红端着最后一份菜出门,和周砚提示道。 「快看信!」周沫沫立马从小板凳上蹦起来,双手捧着信高高举起递了过来。 周砚把刚洗了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确认手上没有水渍后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撕开。 「有画吗?」周沫沫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有。」周砚从信封里抽出信纸,最后一张一如既往是画,这次没有急着看信,而是蹲下身来,挨着周沫沫把画小心展开。 落满银杏叶的校园小道上,一个抱着书的长裙少女漫步其间,回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漫天飞舞的金色银杏叶子,美的仿佛在发光。 「哇哦!是瑶瑶姐姐!好漂酿啊!」周沫沫惊叹道。 周砚看得有些出神,这画太美了,画中的人,正是夏瑶,少女的青春气息和文艺范,扑面而来。 记忆中原本有些模糊的脸,在此刻又鲜活起来了。 周砚确实没想到,夏瑶的这次回信,竟画了一张自画像。 这应该是……他给夏瑶寄了周沫沫画他在厨房的那张画后收到的回信。 那就合理了。 「拿着欣赏吧。」周砚笑着把画递给周沫沫,画友隔空交流呢。 「我的手有点黑。」周沫沫却把手缩了回去,看着他道:「锅锅,你把瑶瑶姐姐装到相框框里,然后挂在你的床头吧。」 周砚看着小家伙染上炭黑的小手,笑着点头:「好,那等会装进相框你再慢慢看。」 「嗯嗯。」小家伙乖巧点头。 周砚出了厨房,把画先用平整的木板压住,这才展开信看了起来: 「周砚:见字如晤,展信欢颜……」 她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娟秀,文字也如清泉般清爽而舒服。 她说她收到了他寄的米花糖和花生糖,很好吃,替邓虹和则朱玉玉向他表示谢谢。 然后聊到了这段时间在学校发生的一些趣事,以及对于专业和将来就业的一些新的想法。 相比于上次来信,周砚觉得她的迷茫似乎已经消散,目标变得明确,她也重新恢复了自信。 她已经做了决定,要成为最优秀的gg设计师,在gg设计和插画领域上闯出一番事业来。 透过文字,周砚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如太阳般炙热的决心。 就如画中那般。 「山城入秋了,川美的银杏树变成了金色的,风一吹,金色的叶片飘落,撒了一地,好美啊。 邓虹借了相机给我们拍了照片,定格了秋天的一个瞬间。 沫沫的画我很喜欢,我给她画了一张画,希望她会喜欢……」 周砚低头看着眼巴巴抬头望着他的小家伙。 「锅锅,瑶瑶姐姐提到我了吗?」小家伙满眼期待地问道。 「她说画是给你画的。」周砚笑着说道。 「是吗?可我觉得是给你的呀。」周沫沫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 周砚:…… 周砚不信,但这一行字看着确实和前面的不太一样,笔风有所变化,大概是心境是有起伏的。 信的最后,还问候了一下赵嬢嬢和老周同志。 一如既往的周全。 赵嬢嬢虽然一脸八卦,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不过看到夏瑶的画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相框拿来裱好,莫要弄脏弄烂了。」赵嬢嬢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周砚把画压平后,装进相框,大小刚好合适。 这画确实画的极美,不管是人还是景,都栩栩如生。 周砚不懂画,但人民群众觉得美的画,那一定是好画。 周二娃饭店五人,一致认为画的漂亮。 「画的太漂亮了,这妹儿长得也太乖了。」赵红满脸赞叹,「周砚,加把劲,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就安逸了。」 周砚把画拿到楼上,本来打算装进箱子,想了想,立在了床头的箱子上。 斯是陋室,立马多了一抹亮色。 当一幅装饰画,还挺好看的。 「好漂亮!」周沫沫屁颠颠跟上了楼,趴在箱子边瞧着,「为什麽瑶瑶姐姐能画的那麽好看啊?我画的就有点好笑呢?」 「你画的也很好看啊,夏瑶说她很喜欢你的画。」周砚笑着说道。 周沫沫回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道:「锅锅,我画的是你,瑶瑶姐姐是喜欢我的画呢,还是喜欢你呢?」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乾净而纯粹,周砚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到时间了,你该去画画了。」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笑着说道。 「那我去了哦!」周沫沫转身就跑去房间拿了蜡笔和画纸,蹬蹬蹬下楼去了。 周砚把信放进箱子,又看了眼画,笑着换了衣服下楼跑步去了。 跑完步回来,老周同志正在给赵嬢嬢按肩膀,周沫沫端坐在桌子前,认真画画。 周砚洗了澡出来,看了眼正在摆棋盘的老周同志,看着赵嬢嬢道:「我等会把周日的菜单捋一下,看看要怎麽安排,还要把人数也确认下来,免得到时候没有安排好。」 「人数昨晚上我跟你老汉儿已经算过了,你大爷家九个,二伯家七个,三伯家三个,加上你小叔和老太太还有你舅公,加上我们家四个,一共二十六个人,坐三桌刚好合适。」赵嬢嬢说道:「菜单你看着安排,就按家里请客吃饭的标准来,把你的拿手菜露一手,这样大家吃的还舒服些。」 「要得。」周砚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是搬家后第一次请客吃饭,算得上头等大事,周砚得安排妥当。 「星期天中午那顿怎麽安排呢?在嘉州找个饭店吃吗?」周砚又问道。 「按照惯例,你奶奶会做一篮子馒头当乾粮,带上两盒咸菜,简单解决。」周淼说道。 周砚笑道:「吃咸菜也太过简单了吧,当天早上我早点卤一锅肉和素菜,打包一份中午做菜,留下的晚上请客吃饭也能当菜。」 赵嬢嬢点头:「可以,那肯定比吃咸菜巴适。」 周砚从柜台上拿出纸笔,刷刷几下把菜单给安排了,然后把所需的食材和分量也算好了。 卤菜有卤猪耳朵丶卤猪头肉丶卤牛肉,卤素菜选几样拼一盘 烧菜有红烧排骨丶牛肉烧笋乾丶藿香鲫鱼。 炒菜有双椒碎花牛肉丶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丶麻婆豆腐丶鱼香肉丝。 共计十二个菜。 都相当硬。 这一桌菜按店里的卖价算,那就是15.8元。 餐标可不低。 「除了跷脚牛肉,所有菜都上一遍啊?」赵嬢嬢过来看着周砚列的菜单,有些意外。 「这回聚了,下一次可能就得等过年了,把拿手菜都给大家做一份尝尝,十二个菜,我看挺合适的。」周砚笑着说道。 「也好。」赵嬢嬢点头,目光落在最后的那道菜上,「鱼香肉丝?这道菜没见你做过吧?」 「我在食堂经常做,我们孔派的拿手菜,打算下个星期再上菜单。」周砚随口胡诌道,周日亮出来让大家尝尝,先测试一下口碑,好做调整。 「鱼香肉丝没吃过几回,但鱼香茄子好吃,以前你外婆就常做,好下饭哦,吃红苕配着吃都觉得安逸惨了。」赵嬢嬢的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之色,「我也好久没吃过了,我做的总感觉差点意思,没你外婆做的好吃。」 「那肯定是因为泡二荆条的味道不同,下回你用外婆泡的二荆条试试看。」周砚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在怀念鱼香茄子,还是小时候的自己。 赵嬢嬢笑着点头:「有道理,下次回娘家,把你外婆泡菜坛子里的母水打一罐罐回来。」 周砚和老周同志下了三盘棋,以全胜战绩结束战斗。 「老汉儿,越下越菜,我看还得练哦。」周砚一脸得意。 「今天不算,」老周同志收着棋盒,有些不服气,「我看今天晚上要落雨,气压有点低,空气有点闷,影响了我的判断,明天重新来过。」 「人不行怪路不平。」赵嬢嬢撇撇嘴,打着哈欠抱着周沫沫上楼睡觉去了。 老周同志老脸一红,把象棋放回柜台下边,也跟着上楼去了。 接下来两天,店里一如既往的忙碌。 饭店周日不营业的消息,又引起客人们的一阵哀嚎。 那没办法,相比于工作日,周日中午不营业对饭店的损失是最小的。 而且这种特殊日子,就算是工作日,他也得关门去扫墓。 周六晚上营业结束,把门一关,周砚一家先回了一趟周村。 老太太和几兄弟说了明天的安排。 祭拜的东西准备的很简单,在这方面,老太太一贯节俭,拒绝铺张。 在吃饭的安排上,老太太听到周砚要卤肉带出去当午饭,笑着问道:「不嫌麻烦吗?一大早起来卤。」 「不麻烦,平时都习惯了,反正晚上也要吃。」周砚笑道。 「要得,就按你的安排来。」老太太点头。 第二天一早,周砚便骑着二八大杠出门买菜。 三桌菜,种类繁多,但每样要得都不多。 他买完菜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已经在厅堂里坐着,开始帮忙处理食材。 不到八点钟,卤肉已经陆续都出了锅。 周砚切了两斤卤猪头肉,又拿了一个搪瓷盆装了一盆卤素菜,拿罐头瓶装了一瓶泡萝卜。 扫墓用不了一天时间,不过老周家有一起登山野餐的传统,这是老太太定下的,扫完墓后举家爬老霄顶,爬完山再回家。 「周砚!」 「四叔丶四嬢!」 「哎呀,沫沫今天的头发编的好乖啊。」 周砚刚把泡萝卜装好,外边已经传来了众人的声音。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把菜装进铺了稻草的背篼,然后推着自行车出门。 门口停了十几辆二八大杠,老周家老中青小四代全员出动,舅公张正平也来了。 车子不全是自家的,有些是村里借的,都知道老周家要去扫墓,借车就一句话的事。 周砚和众人打了招呼,周沫沫跑了过来,身上挎着她的专属迷彩水壶,「锅锅,我要坐你的车车!」 「抓稳。」周砚笑着把她拎到绑着旧衣服的前杠上。 「走嘛。」老太太坐在周明骑的自行车后座上,发话道。 众人一路闲聊,直奔嘉州城而去。 老霄顶位于嘉州老城区内,嘉州文庙便建在旁边。 老爷子的墓修在后山脚下,这会嘉州还未修大规模的烈士陵园,因为老爷子是一等功臣,所以和一批烈士一同安排在这里,供后辈瞻仰和缅怀,每年清明节,还有学生来扫墓纪念。 众人把自行车停在山脚下,和守陵人说了一声,便会帮忙看着。 众人提着东西往里走去,脸色皆凝重了几分。 孩子们你追我赶,脸上的笑容倒是明媚灿烂。 「帆娃!」赵红喊道。 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莫喊,让他们开开心心地耍,高高兴兴拜,一个个低眉顺眼,垂头丧气的,老头子还以为我们过得不好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神情也是随之轻松了不少。 「三姐心态还是好,要是我躺在里边,玉容还不晓得要怎麽哭呢。」张正平笑道。 「算球,玉容给你守灵的时候,肯定还要拉几个人凑桌麻将。」老太太给他翻了个白眼。 张正平琢磨了一下,深以为然的点头:「硬是有些道理,这事她是做得出来的。到时候我就在旁边给她们吹阴风,让她们都胡不成。」 周砚歪头,感觉听了个阴间笑话。 川渝这边的喜宴他吃过几回,但丧事确实没参加过。 不过据他的本地室友说,灵堂守夜孝子组队搓麻将,算是传统节目了。 画风和外地是不太一样。 要不怎麽说四川人神呢。 这种事情但凡换个地方,不孝子的帽子得戴进棺材。 这墓园规模较小,众人来到一块墓碑前,碑上刻着:烈士周毅之墓 众人上前扫掉墓前的落叶,用新抹布抹去墓碑上的尘土,然后把带来的刀头肉丶酒一一摆上。 周砚接过抹布,擦到墓碑后方的时候,发现背后镌刻着周毅同志的生平,洋洋洒洒数百字,将他从1937年8月16日离家出川,历经沪松战役丶台儿庄大捷……最后倒在了铁原的戎马一生,简略概括。 可每一个字,都是如此的壮烈。 周砚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临行前,周毅抓着张淑芬的手说的那句话:「我必须去,我们把该打的仗都打了,我们的后代就不用再打了!」 老太太一身黑衣,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久久沉默着。 周砚缓缓握拳,在心中默念:「爷爷,山河无恙,这盛世如你所愿。」 (本章完) 第187章 被卤肉卷饼馋哭了(6k二合一 第187章被卤肉卷饼馋哭了(6k二合一) 按照惯例,众人把园里十二块墓碑都擦了一遍,墓前的落叶全部扫地乾乾净净,墓碑前倒一杯酒,点一根烟。 然后众人来到老爷子的墓碑前,依次跪拜。 「明明,你求你爷爷保佑你早日结婚,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 「周杰,那你就求你爷爷保佑你多挣钱。」 「帆娃跪倒,求你祖祖保佑你学习进步。」 祭拜先人,墓前烧着黄纸,人们总会许下朴素的愿望,祈求先人保佑,能够让自己心想事成。 众人逐一上前祭拜。 周砚跪下磕了三个头,缓缓起身。 「么女,你来。」赵嬢嬢招呼周沫沫过来。 小家伙跪在软垫上。 「你想爷爷保佑你啥子?」赵嬢嬢笑着问道。 周沫沫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奶声奶气地开口:「爷爷,我祝你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沫沫。 老太太也是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一直都想要个女儿,现在有这麽一个乖巧的孙女,应该会很高兴吧? 周砚也笑了,每次去老太太那都要跟爷爷的遗照打招呼的小家伙,哪懂什麽保佑呢,她只是献上了她最纯真的祝福罢了。 周卫国上前,举起右手敬了个礼。 他今天穿的是军装,空荡荡的左臂,衣袖随风摇摆,犹如一面旗帜。 周砚看着他愣愣出神,小叔是遗腹子,爷爷离开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偏偏最像爷爷的又是他。 他扛回了第二块一等功臣的牌匾。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老太太站在村口接匾,他终究是活着回来了。 老太太最后上前,拿起瓶子里剩下的酒,缓缓倾倒在墓碑前,喃喃道:「桥头张老三酿的酒,你最喜欢喝的,给你满上,慢慢喝。卫国去参加工作了,当了武装部部长,还是带兵。周明和周砚前两天抓了四个劫车的小偷,也都是好样的……」 周家子孙在后边站着,听着老太太说话。 三十多年来,每年如此,除了入伍当兵的,这一天都必须回来到场。 这才是老周家真正的家风。 黄纸全部烧完,菸头燃尽,众人这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出了墓园,从后山往老霄顶慢慢爬去。 周砚提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卤肉和卤素菜。 周杰也拎了个篮子,里边是二嬢一早摊的玉米饼,这是二嬢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厨艺。 老太太做的老面馒头周海拎着。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在前边跑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其他人都放慢了脚步往上爬,陪着腿脚不便的周卫国和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丶张正平慢慢往上爬,一路闲聊,享受着难得的欢聚时光。 张正平扶着一棵树喘着粗气,接过周杰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笑着摇头道:「不服老不行哦,这点坡坡都爬的大喘气,以前这种路我们都是抬着伤员一口气跑上去的。」 周卫国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山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以前我们穿插连,一天能跑六十公里,一半多是山路。」 「那你比我还狠。」张正平看着他,眼里全是服气。 老太太看着他笑道:「平时还是要多锻炼,你看我比你还大几岁,一口气爬到这不费劲。」 「我平时也有锻炼的……」张正平老脸一红。 众人沿着蜿蜒的道路不紧不慢地往上爬,路上不时能看到在草堆里掩映的石碑,是古代名流丶诗人留下的墨宝。 老霄顶又名高标山,这座位于嘉州城中的山,是嘉州地标之一,从古至今有不少名流攀登过,留下诗句。 山不高,但在城中尤为难得。 一路走走停停,一个小时方才登顶。 山上的道观无人管理,透着几分破落的气息,依稀能看到当年盛时的景象。 今天是周日,来游玩的人还不少。 张正平找了处长条石坐下,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小小高标山,拿下。」 周砚走眼走到平台上远眺,整座嘉州城尽收眼底。 他以前爬过老霄顶。 不过那时周围已经高楼遍布,显得老霄顶小小的,难以和西南第一楼对应上。 但如今的嘉州城中,到处是青瓦平房,一眼望去,有种灰白色调的感觉,登高远眺,感觉眼界都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瞧,那边就是嘉州大佛的方向!」周杰手指道。 周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岷江上行船如织,远眺大佛,看得不太真切,更觉庄严。 观前有棵大银杏树,落了一地的金色叶子,风一吹,哗啦啦漫天飞舞,一群孩子如捡拾宝藏一般捡着银杏叶。 「锅锅,你看!是瑶瑶姐姐画里的叶子!」周沫沫捏着一把银杏叶凑到周砚跟前,满眼欣喜,「好漂酿哦!我要把它们带回家好不好!」 「好,拿回去给你做成标本,就可以放很久。」周砚笑着点头。 金色的银杏叶,谁不喜欢呢,他小时候可爱往书里夹银杏叶了。 仿佛留下这片叶子,就能留住这个秋天一般。 玩了一会,孩子们陆续开始喊饿了。 几个装满吃食的篮子摆在长条石凳上,一盆切好的猪头肉,一盆混装的卤素菜,还有一篮子的玉米煎饼和一篮子老面馒头。 「要不要把饼热一热,我带了个小锅来。」周杰从背篼里掏出一口平底的铁锅,「我试过,热一热,要香的多。」 「可以啊杰哥,你这想的太周到了!」周明笑道,指着旁边道:「咱们垒个灶,捡点乾柴就能把火烧起来,把饼热着吃。」 「我来搬石头!」 「我去捡树枝!」 众兄弟立马响应,一会功夫就垒了一个简易小灶。 说是灶,其实也就是三面用石头和残砖砌平,平底锅能放平就行。 周立辉带着几个小孩去捡了些枯木枝回来。 「行了,不用捡了,热个饼能用得着多少木头。」周砚笑道,把几个小孩喊住,看着那玉米饼和卤肉还有卤素菜,心头有了主意,「我来嘛,给你们做个卤肉玉米卷饼。」 「行,你来。」周杰立马把位置让开,退到另一边,掏出火柴,开始点火。 这年代森林防火还没那麽严格,只要不跑到山里去放火,露天煮饭丶烧烤没啥人管,乡下到处是烧秸秆的,天一样碧蓝碧蓝的。 火很快就引燃了,周砚挑了几根大一些的木头塞到简易灶里,等火力稳定下来后,洗了手,从篮子里拿了一张玉米饼放入平底锅中。 饼子摊的很薄,金灿灿的,很明显就是用这口平底锅摊的,大小刚好合适,一加热,很快有玉米的香气飘散开来。 手腕轻轻一抖,玉米饼飞起,在锅里翻了个面,底面已经煎的微微焦黄,周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卤猪头肉和卤素菜平铺在玉米饼上,卤肉的表面很快泛起了微微油脂,滋滋冒油,卤香与肉香立马在老霄顶上飘散开来。 「好香啊!」 「还是周砚有想法哦,不愧是厨师。」 老周家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其他游客闻着香味,也是纷纷向着这边看来,皆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临近中午,这年代三餐规律的人们,闻到香味立马觉得饿了。 手里冷冰冰的乾粮和馒头,更是顿时变得不香了。 周砚用筷子夹起玉米饼的边缘一卷,便把卤肉和卤素菜滚成了一个卤肉卷,抽一张油皮纸一包,先递给老太太,笑着道:「奶奶,你尝尝味道怎麽样。」 「要得,我尝尝看。」老太太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 加热后的玉米饼软软糯糯的,一口咬下去,里边夹着满满的卤猪头肉和腐竹。 肥而不腻的猪头肉加热后变得柔软,配上软而不烂,卤香十足的腐竹,一口下去,荤香十足,实在是太满足了。 在野外能吃上这一口热乎的卤肉卷饼,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道:「好吃,卤猪头肉丶腐竹和玉米饼好搭哦,热一热之后,风味更佳,周砚硬是有水平,晓得怎麽搭配。海燕煎的这个玉米饼也很好,水分刚好合适,口感筋道又柔软。」 二嬢吴海燕听完搓了搓手,脸上笑容灿烂。 一群娃娃围着锅直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周砚煎饼。 周砚很快又煎好卷起一个饼,这次递给了舅公张正平。 「闻着就多香。」张正平接过饼,直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咽下后看着周砚赞叹道:「好吃!你这脑瓜子是好用,这卤猪头肉和玉米饼简直太合拍了!吃起来又香又软还带点玉米的回甜,简直巴适得板!」 老太太和舅公的称赞,可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卤肉的加热的香气越飘越远,老霄顶上的游客有点坐不住了,频频朝这边看来。 「老汉,他们在吃啥子?好香啊!」 「妈!我也想吃!」 有个甚至孩子被馋哭了,闹着要吃饼。 「好了,先给几个娃娃卷嘛,看他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大伯周清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笑着点头,老太太和张正平两位长辈先吃上就行。 周砚闻言把刚卷好的饼递给了周沫沫。 周沫沫在这群孩子里辈分最大,但年纪却是最小的。 孩子们虽然眼馋,但这可是自家最受宠的麽姑,愣是没一个觉得不合理的。 「哇哦,锅锅,这是蛋烘糕吗?」周沫沫两眼放光的伸手接过,两只手小心捧着,好奇问道。 「这可不是蛋烘糕,真要取个名字的话,可以叫卤肉卷。」周砚手上没停,笑着应道。 周沫沫小口吹了吹,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大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脑袋都不自禁地晃了起来。 软软的!甜甜的!咬开还有肉肉! 好香啊! 她不知道该怎麽去形容,吃起来和甜甜的蛋烘糕不一样。 但是一样很好吃。 「咕噜~」 旁边的路人小孩们齐齐咽了咽口水,哭的那个小孩哭的更大声了。 家长被磨得没了脾气,腆着笑脸上前问道:「你好,你们这饼,卖吗?我家孩子被馋哭了,实在拿他没办法,我给钱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带的午饭,实在卖不了。」周砚微笑着婉拒道,这煎饼估摸着也就二十来个,还不一定能保证自家人一人能分一个。 再说了,那麽多孩子看着呢,这口子一开,可不得嗷嗷哭一片。 他还没决定在老霄顶摆摊卖卤肉卷呢。 「行,打扰了。」那人点头,转身抱着哭闹的孩子走了,「走嘛仙人,我带你下山去吃钵钵鸡!」 「有这手艺,在哪都饿不着。」张正平笑道。 老太太也是笑着点头:「厨师是勤行,只要够勤快,怎麽都能有口饭吃。」 周砚的动作很快,卷饼一个接一个,老周家众人很快就人手一个吃了起来,赞叹声不绝于耳。 老太太拿了张油皮纸,折了个口袋,装了些藕片和土豆散给眼巴巴望着的孩子们,可把孩子们乐坏了。 二嬢显然也是算过人头的,二十六张玉米煎饼,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最后一个是煎给周砚自己的,加了双份卤肉,还加了腐竹和土豆。 土豆一捻就碎,直接当土豆泥。 最后加上几条酸萝卜裹在饼里。 眼角弹出一行鉴定: 【一份难以评价的玉米卷饼】 这描述把周砚逗乐了,他抬手看了眼表,好家夥,煎了快一个小时。 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外焦里嫩,裹着满满的卤猪头肉肉,一口下去,绵密的土豆泥配上软而不烂的腐竹,和脆爽的酸萝卜激起了口感的多重奏。 卤猪头肉的油脂被玉米饼充分吸收,荤香融入其中,越嚼越香,酸萝卜则负责解腻清爽。 相比于煎饼果子薄脆多变的口感,有啥卷啥,确实差点意思,也有点难以描述。 但在野外山上能吃上这样一口热乎的卤肉卷,那可太让人满足了。 没吃饱的就吃馒头,就着卤猪头肉和卤素菜,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同志,你们这个卤味好巴适哦,我孙子好喜欢吃,是自家做的,还是哪里买的啊?」一个老头笑呵呵上前向周砚问道。 不少人闻言也是向着周砚看了过来。 这一大家子吃的太香了,对于还饿着肚子,或者只带了馒头丶饼乾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但该说不说,卤猪头肉闻着可真香啊。 孩子们吃卤素菜也是吃的津津有味,赞叹连连。 小孩子在吃的上面是不会说谎的,他们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吃难吃的东西。 所以他们对于这卤肉是哪一家的,同样深表好奇。 一会下了山,可以转去买一点回家晚上吃。 「大爷,这是我自己做的,我就是卖卤肉的。」周砚笑着道:「我的店开在苏稽,加州纺织厂门口第一家,周二娃饭店就是我开的,你要是想吃,哪天有空可以转来试试。」 「苏稽啊?行,回头我一定来尝尝,我妹夫就是苏稽的。」老头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也是暗自记在心里。 苏稽离得不算远,哪天有时间还是可以去逛逛的。 吃过午饭,歇了一会,众人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下山去了。 「锅锅,我腿腿好酸哦,要背背~」周沫沫拉着周砚的衣摆晃了晃,嘟着小嘴奶声奶气地撒娇。 「我来背!」 「沫沫,杰哥背你嘛!」 「明明哥也背得!」 周砚还没开口呢,一众堂哥已经围过来了,就连手上还缠着绷带的周明都是一脸殷勤。 「来嘛,我背!」周砚笑着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冲着堂哥们有些得意的笑道:「你们好好走,我背的动。」 「你背累了跟我说哈,换我来背。」周杰和他叮嘱道,这才往下走。 帆娃看着已经坐到周砚肩上的周沫沫,眼里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转而看着周飞道:「老汉儿,我也腿酸,我也想……」 「你莫想,你都读小学了,还东想西想,你要累死谁吗。」赵红直接打断施法,顺手拧了一把他的耳朵,「周家的男儿,哪能走两步路都喊累。」 帆娃脸一红,点着脑袋道:「哦!不累了!」 「去追你哥哥,他比谁都走得快!」赵红笑道。 帆娃也跟着咧嘴笑,屁颠颠顺着山道往下跑去追周立辉去了。 周沫沫坐在周砚肩上,一开始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越来越少,不一会就趴在他头上睡着了。 小家伙跑了半天,有点累着了。 周砚怕她睡不安稳,便让周杰帮忙把她从肩上抱下来,抱在怀里。 小小一只,趴在他怀里睡着,长长的睫毛微颤,就像一只小软糖一样。 「我来抱着坐车。」到了山下,赵铁英从周砚手里把周沫沫抱走,坐上了老周同志的车。 「周砚,你搭我顺路去个地方。」周明提着一个纸包走过来。 「上来嘛,明哥,你要去哪里。」周砚笑着问道。 「东风巷八号,往出城去苏稽方向走,快出城那里有个江记砂锅米线转进去就是。」周明爬上车说道。 「要得。」周砚和老周同志打了个招呼,骑上车载着周明先走了。 「我去拜访一下宋长河大师,这位老武师的枪法出神入化,当年曾在峨眉学艺,枪术相当精湛,实战能力更是一绝。不过我之前去过两回,连他的面都没见着,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见到人。」周明坐在后座上说道。 「刘备求诸葛亮都只请了三回,这宋大师要是真那麽难求,不如算球。」周砚笑道。 「你不懂,这宋长河他不一样。」周明笑着道,「抗战老兵,枪下是真杀过鬼子的,真正的杀人技,不是现在武术队的表演套路。如今老一辈武师渐渐老去,很多技艺如果再不收集,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周砚闻言肃然起敬,「那是该多去几趟。」 往城外走,看到砂锅米线店转进小巷,八号在巷子尽头,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院门禁闭。 周明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扣门。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谁啊?」 「在下峨眉武术学校教师周明,特来拜访宋长河老先生,劳请通报。」周明朗声应道。 院里传来拔插销的声音,院门打开,是一个穿着素色衬衣配灰色半身长裙的年轻姑娘,身量不高,但形体极佳,黑色头发束成高马尾,五官深邃,长得颇为英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又添了几分书卷气。 她看了眼周明和后边扶着自行车的周砚,扶了一下眼镜开口道:「我爷爷不收徒,你请回吧。」 「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拜师的,我是峨眉武术保护与传承办的,我们现在在保护性收集峨眉武术传承,希望能够将更多的武术能够以文字资料的方式留存下来。」周明连忙解释道:「我……我希望能够见一见宋长河老先生,他是峨眉枪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如今并未收徒,这等枪法枪术不传承下来,属实可惜啊。」 「你怎知就没有传承下来呢?」那姑娘抬眼看向周明,目光锐利了几分。 「嗯?」周明愣了一下,退后一步,表情严肃地拱手道:「是在下失礼了,原来姑娘是宋家枪传承人。」 那姑娘却笑了,看着周明笑吟吟道:「我叫宋婉清,在一中当语文老师,周老师,我可不是什麽宋家枪传承人。说起来,我还是你学妹呢,一中的,比你小一届。我没记错的话,周老师应该受邀来一中给武术队集训吧?」 「啊?」周明尴尬挠头,「我还以为你也是习武的。」 周砚在后边看得抠脚,明哥还真是被这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学妹好啊。 想当年明哥应该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又高又帅,动不动就拿市级丶省级的武术冠军,不知多少学妹芳心暗许。 瞧瞧这位宋学妹,不光一下认出周明是学长,还知道他下周要回一中集训。 至少是有关注的嘛。 「宋姑娘,那能不能劳请你通报一声,让我见见宋老先生。」周明看着宋婉清说到。 「不行,我爷爷犟得很,这事我做不了主。」宋婉清摇头,看着神色一黯的周明,又道:「回头我劝劝他吧,你们做的确实是保护峨眉无数传承的好事。」 今天晚点会有加更~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188章 味道,不摆了!(5k月票加更 第188章味道,不摆了!(5k月票加更1433) 「好,那就有劳你了。」周明将手里的茶叶给宋婉清递上,「这是我们学校后边山上的古茶树摘的茶叶,我的一点心意,给老先生尝尝。」 宋婉清伸手接过茶包,笑着点头:「好,我爷爷刚好爱喝茶,我会把你这份心意带到。」 「告辞。」周明拱手。 「再见,周老师。」宋婉清微笑点头。 周明转身向着周砚走来,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明哥,你这事我看多半有戏。」回去的路上,周砚笑着说道。 「面都见不上,我看悬哦。」周明叹了口气道:「我之前找人打听过,宋长河以前说过,枪法只传宋家人,他有两个儿子,没一个对练武感兴趣的。」 「那你要转变思路,想办法变成宋家人,这事不就成了?」周砚侧头道。 「啊?你在讲啥子?」周明有点懵。 「就刚刚那个宋婉清宋老师,他不是一中的老师吗,你现在又调回了一中。」周砚把车一刹,回头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东风巷八号的门敲不开,你不如试试能不能把宋老师的心门敲开,这样宋长河肯定乐意把枪法教你,三嬢今天许的愿望也成了。」 周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挠头道:「我是想学艺,怎麽还能惦记人家姑娘呢,这不地道!」 周砚乐了,笑着道:「说不定宋学妹还惦记着你这周学长呢,反正你想学宋长河的枪,就得从宋婉清这里找突破口。不过,一定千万不要当舔狗,你得保持你武术冠军的逼格,可别崩人设啊。」 「什麽是舔狗?」周明认真问道。 「就是你明知道得不到她,还要对她好,呐,这就叫舔狗。」周砚看着他,语重心长道:「还有,别把『她不一样』挂嘴边,舔狗也常常这样。」 周明幽幽道:「宋老先生是不一样。」 「你看,你明知道得不到他,还要对他好,这不就是舔狗吗。」周砚摊手。 周明沉默了。 「对宋老师可不能这样了。」周砚语重心长道:「不然你舔不过来。」 「靠!走了,回家!」周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也忍不住笑了。 周砚笑着蹬着自行车走了,他不懂谈恋爱,但见不惯舔狗。 他可不想老周家满门忠烈,出个哥谭狂徒。 但那宋老师吧,一看段位就比明哥高不少,那一声声周老师,不得把他叫迷糊了啊。 回到饭店,大家已经在店里坐着了。 有的围着桌子打长牌,有的在门口的长凳上摆龙门阵,小孩们在门口的坝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老太太和张正平在门口坐着闲聊。 张正平看到周砚和周明回来打了个招呼,起身笑着说道:「明天我就回去了,我去纪宏涛那边转一圈嘛。」 「舅公,要不你把纪医生叫上,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嘛。」周砚笑着说道。 「我们是家庭聚餐,喊他不合适嘛。」张正平摇头。 「有啥不合适,他是你学生,也是一家人嘛。」周砚上前一步,看着舅公降低了几分声音道:「纪医生是厂医院的副院长,厂医院的治疗条件比卫生院要好些,舅公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以后要是家里有啥子急事,也能找得到熟人不是。」 张正平闻言笑了,颇为欣慰的看着周砚道:「你们老周家,也算是出了个会动脑经的人了,要得,我转过去看看,他要是不忙,我等会把他带过来嘛。」 「好,那我就先去准备菜了。」周砚笑着点头。 有些话得挑明了说,以舅公和老太太的关系,肯定不会拒绝。 周砚吃定了这点,所以话说的非常直接。 家里有老人小孩,头疼脑热是免不了的。 能结交厂医院副院长的机会不多,有舅公这位授业恩师从中牵线,平日关系维系起来也会简单容易许多。 周砚打算混个脸熟,有啥事真进了医院,也能找到人帮忙。 而且到了副院长这个级别,在市医院那边多少还是会有些人脉,很多时候比他自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效得多。 老太太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张正平这话在理,老周家的男儿都认死理,脑子一根筋,不太会变通。 周砚不太一样,从他做生意开始,脑子变得活泛了,现在还会主动维系关系了。 这一点,他老汉儿几兄弟都学不会。 「周砚,要帮忙不?」周杰放下手里的牌,看着周砚问道。 「就三桌人,不用帮忙,你耍你的。」周砚笑着道,平日二十张桌子坐满还要翻台,现在才三点半,卤肉早上又提前卤好了,慢悠悠备菜都行,一点不慌。 「小叔,我来给你打下手!」周立辉跟着进了厨房。 「要得,你来洗菜烧火嘛。」周砚笑道,没拒绝这个小学徒。 炒菜不急,他先把牛腩和排骨炖在锅里,烧菜得提前准备,小火慢炖,才能烧出好味道。 然后开始备菜。 饭店后厨备菜的工作量其实不小,和炒菜不相上下。 周砚准备了很多小盘,菜备好还得按照一份的份量提前分装好,这样才能保证出餐效率。 墩子丶打荷,这在大饭店可都是独立分工的。 周砚没办法,现在还只能自己先兼着。 「打荷是厨师非常关键的助手,负责衔接墩子和厨师之间这道工序,要把每道菜所需的食材准备好,从而提高厨师的出餐效率。」周砚招呼周立辉过来,开始跟他讲解一些菜的用量和分配方式。 厨师对于食材用量的把握是基本功,一名优秀的厨师,同时也是优秀的墩子和打荷,特别是小一些的饭店,基本上一人要兼顾全局。 周立辉听的很认真,按照周砚的要求开始分菜。 他现在每天早上来饭店帮忙,乾的活其实也接近于打荷。 他负责给面调味和舀浇头,越做越熟练了,让周砚能腾出更多精力做拉面,极大提升面条的出餐效率。 这小子在调味上是有些天赋的,而且踏实肯干,天天早起来店里帮忙,从没有喊过一声苦和一声累,每天早上来都是活力满满的。 时间一晃,便到五点钟了。 周砚揭开一旁的两口小锅盖子,牛腩和排骨在锅里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随着热气扑面而来,夹起一块牛腩,红亮的牛肉颤颤巍巍,半透明的筋膜也染上了透亮的汤汁。 「尝尝。」周砚递向周立辉。 周立辉张嘴就接了过去,烫的龇牙咧嘴,哈着热气,过了一会才嚼了嚼咽下,点头道:「软了!味道刚好合适,好吃!」 周砚笑着点头:「我知道,就是让你先尝一块。」 周立辉咧嘴笑。 周砚把蜂窝煤炉下边的盖子盖上,这火转成小火,锅放在上边保着温,估摸着很快可以装盘上桌。 「师父,我去不太合适吧?我这刚下班还打着空手呢,多不好意思。」一个中年男人跟在张正平身旁,笑着摊手道。 「有啥子嘛,吃个便饭你还要送礼不成。」张正平脚步一顿,看着他道:「你一天天忙得很,星期日都要值班,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苏稽,你总要跟我吃个饭吧?」 纪宏涛一脸愧疚道:「那肯定噻!这次是我招待不周,下个月休假,我一定去牛华看你和师母,好好跟你喝两杯。」 张正平摆手道:「不用等下个月了,今天晚上我们师徒俩就好好喝两杯,反正你晚上又不用值班。」 「要得,都听师父的。」纪宏涛笑着点头,跟着继续往前走,好奇道:「厂门口那个饭店是你孙外孙开的啊?我听同事讲了几回了,说味道不错,还没去吃过呢。」 张正平看着他道:「你这个人,就是工作太认真了,一心只有工作,对自己的生活不够上心,怕是一年到头都在食堂吃的三顿饭吧?」 「也不是,周日不值班的时候还是会回家吃的嘛,过年也有几天假回蓉城,我妈做饭也好吃得很。」纪宏涛笑道。 「还是要给生活找点乐子,比如出门找点好吃的,吃完一天心情都变好了。」张正平语重心长道:「我们当医生的,看多了生离死别的场面,心态多少有点不好,要学会自我调节。」 「我晓得了。」纪宏涛点头,跟在张正平身后,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当年刚到医院实习的毛头小子。 「你舅公他们来了!可以开始上菜了。」赵铁英在门口看到人,快步走进厨房道。 「要得,先上卤菜嘛,一桌一盘。」周砚点头,把最后一片卤牛肉装入盘中。 赵红跟着进了厨房,开始上菜。 「辉辉,烧火起锅!」周砚一边盛烧菜,一边说道。 「好!」周立辉应了一声,立马转到灶台后边开始生火,火柴引燃稻草,很快就把火烧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已经成为已经合格的火头工。 张正平带着纪宏涛进了饭店,已经和众人做了介绍,和老太太还有周家五兄弟坐一桌。 孩子们坐一桌,几个堂兄弟和嫂子们坐一桌。 周砚端着两盘红烧排骨出来。 张正平笑着给纪宏涛介绍道:「这是周砚,这饭店就是他开的,前两天和周明还抓了四个小偷。」 纪宏涛看着周砚有些意外:「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开了这麽大的饭店,我常听同事说起你家的菜味道巴适,没想到老板这麽年轻帅气。」 这是实话,他还以为这饭店后厨有个老师傅坐镇,才能打响名气。 今天一见,没想到是个年轻帅小伙。 这麽年轻的厨师,做菜好吃? 医院食堂和厂食堂是分开的,他们有个小食堂,师父四十岁左右,手艺也只是一般。 周砚笑着道:「纪院长过奖了,我常听舅公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纪宏涛闻言脸上笑容灿烂,「没丢老师的面子就算好的了。」 「你们先坐着吃,不用等我哈,这天气菜一会就冷了,没了热气,味道就不巴适了。」周砚笑着说道,把手里的排骨放下,看了眼已经在小孩那桌的主位上坐着的周沫沫。 小家伙睡了一下午,到了饭店倒是及时醒来了。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周砚回到厨房忙碌起来,左边一锅炒回锅肉,右边先把鲫鱼煎上,双管齐下。 「排骨好好吃哦!」 「好香!」 「小叔好厉害啊!」 小孩那桌已经吃上了,童稚的惊叹声连连响起,引得众人都笑了。 周砚给他们备了两盘红烧排骨,都是加量的,免得他们为了争块排骨打起来。 这边,周淼已经把酒给大家倒上,小杯子,一杯三两左右,几乎都是满上的,包括老太太的。 老太太拿起筷子道:「不急着喝酒,先吃点菜垫垫。」 众人笑着点头。 「尝尝周砚做的菜,你不要看他年轻,手艺不输蓉城大饭店的老师傅。」张正平笑着给纪宏涛说道。 「我看这卤牛肉有点巴适。」纪宏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牛肉切的铜钱厚,颜色红亮,筋膜如琥珀般点缀其上,卖相太漂亮了。 喂到嘴里,嚼了嚼,这卤牛肉的口感紧实哦,不干不柴,嚼起来卤香馥郁,越嚼越香,牛肉的味道相当突出! 吃完一片,纪宏涛的眼睛都亮了。 好吃啊! 这卤牛肉的味道太巴适了,和他之前吃过的卤牛肉完全不一样,卤水的味道太香了!口感也极其巴适! 「好吃!这卤牛肉真的巴适,味道不摆了。」纪宏涛点头道,然后夹起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里。 相比于紧实的卤牛肉,卤猪头肉的口感更软糯,半肥瘦的卤猪头肉,肥而不腻,卤香浸透肉里,嚼起来满口荤香和卤香,口舌生津,馀味悠长。 纪宏涛已经忍不住端起酒杯,笑着道:「这卤牛肉和卤猪头肉下酒太巴适了,来,我先敬师父和老太太还有周部长,以及各位兄弟,谢谢你们邀请我来参加这样特别的家宴。」 众人纷纷笑着举杯轻碰,抿了一口酒。 「周砚把老娘的卤味真的是学到精髓了,味道太巴适了,我都吃不出差别来了。」周清赞叹道。 「排骨也烧的安逸,一抿就脱骨,味道香得很。」周泽给老太太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道。 他还是第一回来周砚店里吃饭,之前只吃过周砚做的卤味,听周杰说过周砚做的回锅肉好吃,但一直没好意思也没空上门吃。 今天尝到这红烧排骨,立马懂周杰说的那种感觉了。 周砚做的菜,确实不一样啊! 他就没吃过谁家的排骨能做的那麽好吃! 纪宏涛闻言,已经忍不住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嘴里。 软烂的排骨牙齿一碰就咬开了,酱汁混着肉香在嘴里爆开,口感竟是如此的酥软缠绵! 咽下之后,回味微甜,余香不绝。 这排骨!绝了啊! 相比之下,他们食堂师傅做的烧排骨,经常不脱骨,味道偏咸辣,完全被秒杀。 排骨因为肉少,所以大家都不常吃。 但今天这份红烧排骨上桌才一会功夫,立马就空盘了。 平日稳重的一家人,竟也生出了几分到小孩那桌抢菜的冲动。 「魔法披风哈,人家娃娃就一个不辣的菜。」吴海燕瞪了周杰一眼。 「妈,我开玩笑的,哪可能做出这种事嘛。」周杰尴尬笑了笑。 好在牛肉烧笋乾及时补上空缺,又引来了声声惊叹。 「这笋乾吸饱了牛肉汤汁,硬是比肉都好吃!」纪宏涛已经把饭打上了,吃了一块笋乾,扒拉了一大口米饭,赞叹不已。 夹起一块牛肉喂到嘴里,肥瘦相间的牛腩一咬就在嘴里散开,软糯的筋膜点缀其中,浓浓的酱香,带着些许辣气,油润爽口,一口下去,可太满足了。 他现在想跟周砚说声对不起。 先前是他心里把他看轻了。 厨艺这种东西,跟年龄没关系! 天才厨师,二十岁就能做出令人惊叹的美食。 没错,就像周砚这样的。 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丶麻婆豆腐逐一端上餐桌。 被惊艳的不止纪宏涛,还有老周家众人。 平时大家都忙,就算是周杰丶周明他们来吃过一两回的,那也只吃了有限的几个菜。 其他人更是还没尝过周砚做卤菜以外的手艺。 今天周砚是按着菜单给大家上的菜,一道接一道的拿手好菜,吃的众人惊叹连连。 纪宏涛吃完了两碗饭,酒也满上第二杯了。 「师父,我终于晓得你说的乐子是啥了,享受美食,果然是会让人心情变得美好啊。」纪宏涛看着张正平笑着道:「吃席都吃不上这麽好吃的菜!每道菜各有风味,味道简直不摆了。」 今天的这顿饭,气氛确实比吃席还热烈。 孩子们都不用喂饭,自个端着碗抢着吃,可省心了。 嬢嬢们和嫂子们既高兴又有点受打击,平时在家炒个家常菜,手艺大差不差,一年到头下不了两回馆子,也不觉得自己的厨艺差。 可今天吃了周砚做的菜,一吃一个不吱声。 各家都杀牛,牛腩谁家没有啊? 可谁能把牛腩和笋乾烧出这味道来啊! 特别是回锅肉,这可是人人都觉得是自己的拿手菜。 可周砚炒的这蒜苗回锅肉,味道和口感硬是不一样! 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硬是一点都不柴,嚼起来是弹牙的口感,吃起来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硬是把一众家庭主妇都吃的服气的很。 「铁英,等会一定要让周砚教教我这个回锅肉怎麽炒,教个大概都可以,这味道太巴适了。」吴海燕拉着赵铁英的手,一脸诚挚的说道。 「四嬢,我们也想学!」一众堂嫂纷纷开口道。 「要得,等会让周砚跟你们讲讲要点和技巧嘛。」赵铁英笑着点头。 「学啥子?」周砚端着托盘出来,笑着道:「来,最后一道菜,鱼香肉丝。」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一份完美的鱼香肉丝】 …… 一万一,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9章 什麽叫完美的鱼香肉丝?(64 第189章什麽叫完美的鱼香肉丝?(4k二合一) 周砚把三份色泽红亮的鱼香肉丝给大家上了桌。 立马把众人的目光吸引。 这是最后一道菜,也就是压轴菜,没想到周砚选的是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是家常菜,级别与回锅肉可以媲美,川渝人家,家家都会做,就是味道嘛,千人千面,各有千秋。 所谓家常菜,本就是没有定式的。 每一个主妇在烹饪过程中,总会产生一些奇思妙想,今天添一样配料,明天家里少样调料,反正只要菜上桌,味道过得去,足够下饭,那今天这道菜就没白炒。 但今天周砚做的这份鱼香肉丝不太一样,绿色的青笋丝,配上黑色的木耳丝,裹着红油的肉丝,色泽红亮,在白色的餐盘中撞出了漂亮的色彩搭配,给人一种鲜亮的感觉。 「我们说,一会要让你教我们炒回锅肉,我看这鱼香肉丝也巴适得很,你给我们指点指点,学到几分,在家里炒菜都要好吃些。」吴海燕笑着说道。 其他嬢嬢和嫂子也是纷纷笑着应和道。 「那肯定要得噻,等会吃了饭,尽管问。」周砚笑着点头。 周卫国往旁边挪了点,招呼道:「周砚,坐这嘛。」 「要得,小叔。」周砚笑着应道,把托盘放一旁,拿了碗筷在周卫国身边坐下。 「今天时间匆忙,菜式比较简单,没得啥子大菜,大家还吃得惯不?」周砚看着众人笑着道。 「就这还简单啊!十多个菜,个个都是大肉大荤!」 「就是,桌子都摆不下了。」 「味道太巴适了!每一道菜都烧的好吃。」 「小叔,你做菜比我妈妈好吃一百倍!」 「帆娃!你说话注意到点哈!你妈妈也是要面子的……」 「哈哈哈~~」 众人夸赞连连,就连小孩那桌都在夸。 看得出来,大家确实吃的很满意,脸上的笑容不会骗人。 老周家聚餐的氛围太好了,每个人都能聊的很开心,没有什麽攀比之风,也不去提扫兴的话题。 就连别家催婚的保留节目,在老周家的饭桌上也是不许提的。 这是老太太定的规矩。 饭桌上只能讲高兴的事,没话就闭嘴,别没话找话。 真有什麽事要商量,那就得等吃完饭再说。 周砚坐下,桌上的菜还有不少。 纪宏涛看着周砚笑着说道:「小周同志,你这厨艺太好了,一点不比蓉城大饭店的老师傅差!这麻婆豆腐,整的比蓉城的陈麻婆豆腐都安逸,我饭都干两碗下去了。」 「纪院长过奖了,我要学的还多。」周砚谦虚道。 「你这年轻人,太谦虚了。」纪宏涛摇头,看着那份刚上来的鱼香肉丝道:「你看看这鱼香肉丝,我家背后就是蓉城餐厅,鱼香肉丝和回锅肉是他们小炒里面的招牌菜,我每次回去都要带婆娘和两个娃娃去吃。」 「你看你这个鱼香肉丝,散籽亮油。 所谓散籽,便是肉丝和配菜丝呈散落状态,互不粘连,有些厨师炒的肉丝,全部黏成坨坨,勾芡下手太狠了,吃起来满口糊糊。 亮油的标准是一线油,围着鱼香肉丝周围这一圈油的宽度不超过一线,润而不腻。 配菜不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木耳和青笋。 酸辣的香气闻着很正宗,妥妥的鱼香味。 我老汉儿和他们后厨的张大爷是好朋友,这标准还是他跟我说的。 蓉城餐厅后厨能把鱼香肉丝炒出这种水准的师父不超过五个,你说你还谦虚啥子呢。」 纪宏涛这番话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酸辣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似乎都变得更香了几分。 「您是真的懂这道菜的。」周砚也是笑着道,纪宏涛的这番点评相当到位。 鱼香肉丝是家常菜,但上了饭店菜单,那就有点讲究了。 肉要选用三肥七瘦的二刀肉,大多数饭店用的是纯瘦的里脊肉,相比之下,二刀肉的口感更细嫩,炒出来更滋润。 肉切成二粗丝,用盐和水豆粉先提前码味。 这道菜的经典配料是青笋和木耳,到了冬天没有青笋,也有加冬笋的,顺应季节做一些替代。 南北,甚至川丶渝之间,都有着不少差别。 山城的鱼香肉丝多数配菜只加葱段,不加其他素菜,主打一个纯粹。 他今天用的是青笋和木耳,这也是最后一茬青笋了,太老了,周砚买了两斤青笋,去皮又剥丝,只刮出来三盘配菜的量。 天气渐冷,他还得考虑用冬笋来做这道菜。 鱼香肉丝选用配料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破坏鱼香味,所以选用的都是本味较为清淡的。 这道菜难就难在调味上,鱼香芡粉滋汁是以白糖丶酱油丶醋丶葱花丶水豆粉和水调制而成,比例相当考究,稍不注意就会偏甜和偏酸。 周砚做探店视频的时候,鱼香味的菜经常会踩坑,要麽甜的发腻,要麽酸的牙疼,能把味道调明白的师父不多。 「我尝尝看味道如何。」纪宏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鱼香肉丝喂到嘴里,细细品味,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咽下后,立马赞叹道:「微甜丶微酸丶微辣,姜葱蒜的香味非常突出,泡二荆条的味道太对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鱼香味,肉丝的肉质滋润爽口,口感细嫩爽滑!」 「青笋丝口感脆爽,带着点清香,木耳柔软中又带点脆感,和鱼香肉丝实在是太搭了!味道巴适得板!」 「这鱼香肉丝,不摆了!再干一碗饭!」 纪宏涛扒把碗里剩下的一口米饭扒拉完,起身盛饭,以示尊重。 众人闻言纷纷动筷。 「咸香酸辣带点回甜,这鱼香硬是巴适,要是做鱼香茄子,味道肯定也好。」张正平尝了一筷子,同样连连点头,看着周砚笑道:「你娃娃菜做的太好吃了,等你舅婆的腿好了,我一定要带她来苏稽住一个月,一天三顿都来你店里吃,把那点退休金全部在你这里花光。」 「你和舅婆尽管来吃就是,还花啥子钱。」周砚笑着摇头。 「那你就不懂事了噻,你要不收钱,我和你舅婆好意思来啊?那我吃一顿就要走。」张正平摇头,「做生意的时候,你要把我当客人,把菜的味道给我整好,份量给我整够,那你就算是有孝心的。」 周砚点头:「要得,舅公说了算。」 「老师就是这麽有原则的人,这麽多年一点都没变。」纪宏涛把碗放下,笑着给张正平又添了半碗米饭。 这顿饭他吃的可太舒服了,虽然是家宴,但老周家的每个人都非常友好且有涵养。 没有刻意攀附,也没有明显的功利心。 倒是他空着手来的,吃了这麽一顿好吃的饭菜,喝了半斤好酒,这会有点不好意思了。 再说了,老周家出了两位一等功臣,周卫国才三十三岁已经是副科级,还不知道谁攀附谁呢。 「周部长,我敬你。」纪宏涛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纪院长客气了。」周卫国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周砚不喝酒,以茶代酒把桌上的长辈敬了一圈,放下杯子,开始安心吃饭。 他先尝了一口鱼香肉丝,咸香酸辣甜,五味俱全,酸香来自于醋,也来自于泡二荆条,是鱼香味的点睛之笔。 甜味并不突出,咽下后有点回甘,起到了提鲜的功效。 二刀肉的口感确实更油润爽口,这点是纯里脊肉无法比拟的。 味道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什麽叫完美的鱼香肉丝啊? 没错! 就是这样的! 周砚的gg之魂已经开始燃烧了。 不过,这道菜要是热卖的话,那二刀肉的消耗量又得上涨不少啊。 好在章老三已经帮他打通了嘉州的猪肉供应链,增加一些供应应该不成问题。 而从大家吃鱼香肉丝的反馈来看,这道菜大概率是能够受到客人们喜欢的。 「麽姑,最后一块红烧排骨给你吃嘛。」 「麽姑,你尝尝这个肉丝,酸酸辣辣,还有点甜,不是很辣哦。」 「麽姑……」 隔壁桌的孩子们轮流给周沫沫夹菜,尊敬中又透着几分宠溺是怎麽回事? 周砚回头,看着端坐主位,等着自家侄子们投喂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挺好的,被照顾的很好。 有这麽一群侄子,在苏稽走到哪都不会被熊孩子欺负。 第三碗饭吃完,第二杯酒也下了肚,纪宏涛和恩师聊了许久,等大家都吃饱了,才带着几分醉意起身告辞。 周砚把人送出门。 「今天值班,下了班慌慌忙忙打起空手来吃饭,啥子都没带,实在不好意思。」纪宏涛抓着周砚的手,带着几分微醺醉意道:「小周,你是我师父的外孙,那也是我的晚辈,以后有啥子事需要帮忙,你就来医院找我,我要是帮得上,肯定没得二话。」 等的就是您这话了,周砚笑着道:「要得,需要我送纪叔回去不?我看你还是有点醉意了。」 「不管事,家属院又没得好远,六两酒还算可控,我吹吹风,清醒点回去刚好合适,不然回去只能睡书房了。」纪宏涛笑着拍了拍周砚的手臂,「你回去嘛,下回我带我老婆和两个娃娃过来吃饭。」 「好,那你慢走。」周砚点头,看着纪宏涛离开,确认他走的路线比较直,而且靠着墙走后,才转身进店。 也是,人家副院长,不可能就六两的酒量。 「周砚,你等会再开讲哈,等我们把碗洗了。」 「鱼香肉丝好吃哦,鱼香味怎麽调的这麽巴适,也要跟我们说说。」 嬢嬢丶嫂子们正在收桌,看着周砚进来,纷纷笑着说道。 「要得,我把料汁调配的比例都写给你们。」周砚笑着点头,从柜台后边拿出纸笔,一口气写了七八份家庭版简易菜单。 做了点减法,做法更简单,但只要严格执行,家常味道绝对不会差,日常聚餐绝对拿得出手。 这麽多人帮着干活,三桌碗筷一会就洗好了。 男人们也没闲着,扫地擦桌子,把厅堂收拾的乾乾净净。 就连孩子们都帮着搬凳子,倒垃圾。 周砚写好菜谱,走进厨房。 周老板家常菜课堂开课了。 「回锅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肉要选对,不要用五花肉,要用二刀肉,这样炒出来的回锅肉口感才好……」 「鱼香肉丝用的也是二刀肉,要挑瘦点的,三肥七瘦的最好。肉切二粗丝,就像这麽大一根,鱼香味的关键是泡二荆条,泡椒味道要正,酸香和辣气都从这里来,芡粉滋汁的调配比例决定了味型,配方和简易做法我已经写在上面了……」 妇女们听得可认真了。 男人们在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个也是伸长脖子,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川渝男人会下厨的不少,特别是涉及到回锅肉和鱼香肉丝,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立马就上来了。 周砚讲的东西很细也很实操,肉煮多少分钟,什麽样的状态,切多厚,炒的时候怎麽把控火候。 只要是有做菜基础的,都能听个大概。 至于回去之后能不能复刻出来,像几分,那就看个人能力了。 周杰听完信心满满道:「我学会了,明天就去割一斤二刀肉回来,一半炒回锅肉,一半炒鱼香肉丝!」 「你要做得出一半周砚做的味道,我出钱买肉。」周泽开口道。 「老汉儿,你说的哈!先把钱给我。」周杰笑道。 周泽摇头:「哪有先给钱的道理,你先做,味道对了我才给钱,不对就你自己给。」 众人闻言都笑了。 时间还早,回家也没啥娱乐项目,众人就在店里喝着茶摆龙门阵,刚好醒醒酒。 「这楼房是比乡下的土房子安逸,密不透风的,还不用怕被雨水冲垮。」 「刷了石灰看着比土墙清爽倒是真的,空间也大,那麽大一个客厅,以后打个大沙发,等过年再弄台电视机就巴适了,大家一起来看新年联欢晚会。」 「电视机贵得很哦!我听说14吋的黑白电视要四百多块钱一台,而且还买不到。」 「黑白电视都算便宜的了,我上回去百货公司,看到小日本的进口货,18英寸的彩电要1200元一台呢!」 大家中午已经参观了二楼,说起他们这新家,也是赞不绝口。 本来大家对他们家的房子塌了,不得不搬到镇上暂住还挺揪心的,今天参观完,反倒有些羡慕上了。 玩了一天的孩子们开始犯困,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告辞。 「周砚,明天早上我来你店里吃碗面再去坐班车,看看你做的面条味道如何。」张正平坐上自行车后座,和周砚说道。 「要得,舅公,我把面给你留一份,你早点丶晚点来都行。」周砚笑着点头。 老太太满眼欣慰地看着他说道:「今天安排的很巴适,你还是会的嘛。」 「就简单一顿便饭,等过年我给大家做团年饭,再搞的隆重点。」周砚笑着道。 老太太点头:「要得,那今年的团年饭就你来安排了。」 「没得问题!」周砚笑着点头,作为家里唯一的专业厨师,自然不得怂。 「奶奶丶舅公丶伯伯丶嬢嬢丶小叔丶锅锅些,嫂嫂些,侄儿些,拜拜!」周沫沫站在门口,冲着大家摆手。 小小年纪,倒是面面俱到,把人都喊齐了。 「沫沫拜拜。」众人笑着跟她说道,骑上车走了。 一道道手电筒把路给照亮了。 「锅锅,啥子是电视呢?新年联欢晚会又是啥?」周沫沫抬头望着周砚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电视就是这麽大一个盒子,它有一块屏幕,打开之后里边就会出现会唱歌丶跳舞丶演戏的小人。」周砚微笑着给她解释道:「新年联欢晚会呢,就是电视里有一群人在过年那天晚上,给大家表演唱歌丶跳舞丶演小品。」 小家伙听完眼睛一亮,嘴巴张的大大的,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锅锅,那我们什麽时候可以买一个电视机呢?我也想在盒子里养小人。」 「买啥子电视哦,太贵了,四百多块钱呢。」赵嬢嬢摇头道。 老周同志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不住了。 小家伙嘴巴一瘪,垂下眼帘道:「好吧。」 「买!等过年的时候,锅锅给你买一台。」周砚笑着说道。 「真的啊?!」小家伙眼睛一下亮了,高兴地跳了起来。 「骗你是小狗。」周砚点头。 「锅锅你太好了!我永远爱你!」小家伙扑过来抱住了她。 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家伙还没看过电视机,过年要是有台电视机,家里确实会热闹些。 大家吃着年夜饭,看着联欢晚会,感觉都不一样。 四百块钱一台不便宜,但对他来说也不算太贵,如今饭店一天能有三百左右的净利润,一天半的工资能拿下。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把买房的钱攒够付了,到年底手里还能攒一笔,给周沫沫买个电视机看联欢晚会完全没问题。 钱这东西,挣来就是为了花的。 二十岁贷款买辆喜欢的车,和三十五岁全款拿下,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有些东西,过了这个时间,买了也没那个感觉了。 就像上辈子,驾照考了,卡里的钱早够买奥迪的,却总想着买房和退休,撞大运前愣是连二手奥拓都没开过。 人死了,又没死透。 自己挣的钱花不着。 可太痛苦了。 「真买啊?」赵嬢嬢看着他问道,眼里也有几分期待之色。 「买!」周砚点头,「买了以后天天晚上还能看看新闻联播,了解国家政策和新闻。」 「你开个小饭店,还要关心国家政策,你管得宽哦。」赵嬢嬢笑道。 周砚一本正经道:「管是管不着,但你出去摆龙门阵,别个只能聊聊村里哪个爬了寡妇的墙,哪个又买了辆二八大杠,你一开口就是南巡讲话的几大要点,鹏城发展的新趋势,大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老周同志眼睛也亮了起来:「这个电视还是买得,到时候我出一半嘛。」 「那就买嘛,我们加油干,买个电视过年!」赵嬢嬢笑吟吟点头。 饭店门关上,老周同志把热在锅里的洗脚水打了端出来,先把脚泡上。 周沫沫今天中午睡了一觉,这会一点都不困,坐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脚丫子在周砚的脚背上踩着,嘴里还嘟囔着:「锅锅,我给你踩脚脚~~」 「谢谢你哦。」周砚笑道,转头看着赵嬢嬢「妈,等过了年,我打算送沫沫去上幼儿园。」 「他们说要等明年下半年的嘛,说没得学位。」赵嬢嬢说道。 「找人问问嘛,看能不能送到厂办幼儿园读小班,这样上下学也方便。」周砚笑着说道:「这事你不操心,我来安排。」 「要得。」赵嬢嬢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洗完脚,赵嬢嬢带着周沫沫上楼,老周同志则和周砚下了三把棋,才一脸得意地上楼睡觉。 输家周砚把象棋收起放到柜台下边,拿出木牌写上鱼香肉丝,再价格一栏停顿了一会,写下2元一份。 一份鱼香肉丝要用半斤二刀肉,各种成本综合下来,约七毛钱,利润率能到六成半。 和回锅肉一个价位。 用的都是二刀肉,也是半斤肉,鱼香肉丝还要加冬笋和木耳,价格要是比回锅肉低,那就是自己卷自己了。 没办法,周砚只能含泪多挣点了。 这样一来,食材准备也挺灵活的。 要是鱼香肉丝没那麽好卖,回锅肉也能把二刀肉给消化掉。 今天早上他已经看到有农民在卖冬笋,价格也打听好了,五角钱一斤。 对比其他素菜,价格不算便宜。 但一份鱼香肉丝里冬笋的用量不多,也还能接受。 主要是冬笋相比于其他笋,可太难挖了。 完全埋在土里,个头又小。 五毛钱一斤的价格,周砚觉得挺能接受的。 这东西他真去挖过,一挖一个不吱声。 木牌挂墙上,冲了个澡,周砚早早上楼,从枕头下翻出帐本。 如今饭店已经完全步入正轨,营业额稳定在六百元左右,扣除人工后,利润能到三百五十左右,利润可观。 存款一栏,已经来到24,增长速度同样迅猛。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周时间,他就能够存够一万块,从段语嫣的手里拿下邱家老宅。 挺好的,生活充满了奔头和目标。 把帐本塞回枕头,周砚看了眼床头箱子上立着的画,笑着拉了绳子,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周家老宅。 「周砚这娃娃有技术又有头脑,将来肯定是要去大地方发展的,说不定以后真能把饭店开到蓉城去,开个大饭店起来。」张正平泡着脚,和坐在一旁泡脚的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笑着道:「这种事情,要看他个人发展和意愿,年轻人有干劲和有野心是好事,不像我卖了半辈子卤菜,都没有走出过苏稽。他要是有想法去做,我肯定是支持的。」 张正平摇头:「三姐,你虽然没走出过苏稽,但张记卤味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嘉州的哈,最盛的时候,连牛华都有人从你这里拿卤肉卖。周砚脑子那麽活泛,肯定能把卤味卖的更远,卖出更大的名气。」 「他都不在这里,你就莫要吹捧他了……」 「我这叫直抒胸臆,不带一点吹嘘成分!」 …… 求月票~~ 第190章 这是饭店,不是食堂吗?(72 第190章这是饭店,不是食堂吗?(2k二合一) 灯光昏暗的卧室。 周杰趴在床边埋头写明天的进货单。 他婆娘王曼琳坐在床边织毛线,笑盈盈道:「太好了,四叔和四嬢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周砚硬是厉害!才二十岁就撑起了一个家。」 「那肯定噻,周砚从小就聪明,四嬢和四叔又多能干,沫沫又那麽会说话,他们一家人一起开饭店,不干事才有怪了。」周杰把笔记本合上,笑着道:「我们沾了他的光,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就是!」王曼琳手上不停,「我们要记得这份恩情,以后想办法还一些,这手艺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自家兄弟,不讲这些,记在心里就行。」周杰笑着摇头,「你不是在给沫沫织毛衣吗?」 「这算啥嘛,沫沫那麽乖,我本来就想给她织的。」王曼琳白了他一眼。 周杰点头道:「那是,飞扬和飞鸿穿哥哥们的旧毛衣就挺好的。」 床上睡的正香的周飞扬和周飞鸿兄弟俩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什麽,又睡着了。 王曼琳看着周杰道:「今年过年也给飞扬和飞鸿做件新衣裳嘛,我看四嬢找贾裁缝给沫沫和周砚做的新衣服都多安逸,娃娃都六岁了,也是有点懂得起了。」 周杰看着她笑着点头,「要得,回头我带你去嘉州的百货公司买布料和棉花嘛,给你也做件新衣服,你不是有两年没做过新衣服了。」 「真的?」王曼琳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里有些惊喜。 「肯定噻,这段时间我们手头也有些存款了,过年给你做身衣裳也是应该的。」周杰笑着点头,声音温柔了几分,「你这段时间既要带娃,又要来摊摊上帮忙,实在太辛苦了。」 「杰哥,你天天三点就爬起来帮忙杀牛,又要摆摊,你才是真的辛苦。」王曼琳把手里的毛线放下,伸手捧着他的圆脸,带着几分哽咽道:「你也做一件嘛,你才是好多年没穿新衣服了,你那件棉衣全是补丁,棉花都不暖了。」 「哪里不暖,我觉得暖得很,我明年再做也没事。」周杰摇头,柔情脉脉地看着她,气氛渐渐暧昧,顺势便吻了上去,倒在了床上。 咯吱。 木板床不堪重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床塌了!」 「地震了!」 周飞扬和周飞鸿两兄弟同时坐了起来,一脸懵逼和茫然。 周杰和王曼琳尴尬分开,一个倒头装睡,一个手忙脚乱地把两个小家伙按回到被窝里,「睡觉!大半夜魔法披风!」 小孩醒得快,睡的也快,塞回被窝立马就睡着了。 不过这麽一惊,两人也是兴致全无。 「明天我就把隔壁杂物间收拾出来,再给他们搭一张床,让这两个龟儿子滚到隔壁去睡!」周杰咬牙切齿道。 王曼琳从背后搂着他轻笑道:「要得,反正他们两兄弟一起也不害怕,是该分床睡了。就是家里没得多馀的棉被,要不买点新棉混起旧棉花去打一床?」 「就打床新棉被我们自己睡嘛,让他们睡旧棉被,免得尿床把新棉被糟蹋了。」周杰伸手把灯拉了,窸窸窣窣开始上下其手,一边小声道:「我们现在手里有两百多存款了,汤锅一天能分到十多块钱,把你妈吃药的钱给她留着,我们一个月还是能存不少钱。」 「嗯~都……都听你的。」王曼琳侧过身去,声音微颤,木板床咯吱轻响,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出门买菜去了。 怕去晚了买不到冬笋,今天周砚先顺道去了一趟早市。 农民们的背篼才刚放下,正把尿素口袋和油布往地上铺,然后把背篼里的新鲜蔬菜和各种乾菜一样样往外拿,摆的整整齐齐。 今年的冬笋刚出来,卖的人还不多。 周砚这一路走来,就看到三个老头在卖,看着都还挺新鲜的。 这季节能挖到冬笋的,还能拿出来卖,绝对都是个中好手。 【一根品质极佳的冬笋】 【一根冬笋幼崽】 【一根长老了的冬笋】 「刚出来的冬笋就挖这麽多!大爷,你好会挖哦!」周砚看了一圈后,在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大爷跟前蹲下,拿起那根品质极佳的冬笋问道:「冬笋好多钱一斤?」 大爷把冬笋在尿素口袋上堆着,足有四五十颗,个头相对匀净,今天的早市,属他挖的最多。 「这点算啥嘛,再过段时间大量出的时候,上一趟山,两个背篼都能装满,要挑下来。」大爷咧嘴笑道:「剥了壳壳五角,不剥壳壳两角,老话说,一斤冬笋出四两肉,半是鲜美半是壳嘛。」 这价格和周砚昨天问的一样,正常市场价,又问道:「那可以选不?」 「随便选,看上哪个挑哪个,就你手头拿的这种是最好的,肉多又细嫩,你就照着这个样式选肯定没错。」大爷说道。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这大爷还真是实诚,当即从这堆冬笋里挑了起来,专挑品质极佳的,一会功夫在面前垒了一堆。 「你娃娃年纪不大,选冬笋的眼光倒是毒辣的很,挑的都是好货,一根都没出错。」老头刚把竹根做的小菸斗点上,吐了一口烟,笑着道。 「我开饭店的,有点挑菜的眼光是基本的嘛。」周砚看了眼面前这堆冬笋,估摸着差不多有十斤,地上那些也挑不出太好的,笑着道:「大爷,就这些嘛,称一下。」 「难怪要得了这麽多。」大爷从背篼里拿了个篮子出来,先当着周砚的面把篮子称了重,然后把选好的冬笋装进篮子称了重量。 「扣了篮子的一斤三,冬笋是十斤三两,算十斤嘛,两块钱。」大爷把秤杆往周砚面前递去,「你看下秤。」 「没得错。」周砚认真看了一眼,从兜里摸了两块钱递给大爷,接过篮子把笋倒进自己的背篼里。 十斤冬笋能剥出四斤冬笋肉来,一份鱼香肉丝放二两冬笋,能做二十份左右。 今天鱼香肉丝新上,备二十份的量差不多了。 要是今天反馈好,明天再增加。 「这麽多冬笋,昨天挖了好久?」周砚没急着走,好奇问道。 「昨天下午睡了午觉,两点多上的山,挖了三个小时就回家吃饭了,没得好久。」大爷把钱收起,一边把冬笋重新堆砌,随口应道。 「你这挖冬笋的手艺好哦!三个小时挖这麽多。」周砚带着几分惊叹道。 剩下还有十多斤冬笋,也能卖个两块多钱,算下来大爷挖冬笋的时薪能有一块多。 这是技术活,周砚觉得该他挣。 「冬笋,好挖的嘛,你只要会看竹鞭走向,一锄头一个,一点不费劲。」大爷在小板凳上坐下,抽了一口烟,咧嘴露出了一口老黄牙,透着几分小骄傲。 「大爷明天还来不?我在纺织厂门口开饭店的,明天至少还要这麽多冬笋,你能不能给我送到店里?我给你结现钱。」周砚看着他问道:「不过我只要我选的这种品质。」 大爷眼睛一亮,点头道:「当然来,早上卖完回去吃中午饭,吃了我又上山去挖,你店叫啥子名字嘛?我明天早上选好的给你背到店里去,到时候你自己再挑一道。」 「周二娃饭店,纺织厂门口第一家。」周砚说道:「大爷,你怎麽称呼?」 大爷点点头,答道:「我姓万,别个都喊我万老六。」 「万大爷,明天六点左右你给我背到店里嘛,太早我出门买菜了,店里没人。」 「要得!」 周砚背上背篼走了,顺道把莲花白和葱蒜给买了。 能够长期大量供应冬笋的供应商,这不就有了。 有些人上山打野是兴趣,有些人是专业干这个的。 会挖的一锄头一个,不会挖的把山挖空都找不到一个。 专业才能保证数量和质量。 一个镇上总有几个擅长挖冬笋的人才,周砚只要取其一,这个冬天的冬笋就有保证了。 万老六的冬笋品质比其他两家更好,说明他除了技术好,还有一片好竹林。 而且做人挺实诚的,这也是周砚选择他的原因。 「买这麽多冬笋乾啥子?又有新菜吗?」路上,老周同志好奇问道。 「青笋过季了,用冬笋替代,做鱼香肉丝。」周砚解释道。 「冬笋比青笋贵多了,味道倒是还要更好一些。」 「没得事,猪肉价格降了,两块钱一份,怎麽都有赚头。」周砚笑着道。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堰坎头屠宰场。 天还没亮,一盏盏灯把场坝照亮,足有数十个杀牛匠在杀牛。 老周同志不杀牛后,周砚的牛肉和牛杂主要由几位伯伯提供。 三嬢马金花会早早把牛杂在青衣江畔处理好,他来了直接拿走就行。 三嬢的汤锅煮的不好吃,但牛杂处理的非常乾净到位,能够按照周砚的要求把牛杂洗的乾乾净净。 周砚在买牛杂之外,每个月给三嬢开十五块钱的工资,帮他洗牛杂。 有时候三伯没杀牛,就买别家的。 周村几十户人家杀牛,也不是家家都乐意去卖汤锅的,提前打了招呼,基本上都能买得到品质不错的新鲜牛杂。 牛杂拿回饭店后,赵嬢嬢只需要用井水再精洗一道即可,光是这里都省了两个小时功夫。 如今赵嬢嬢已经拥有了完整的睡眠,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之前帮老周同志杀牛的时候,每天三点钟就要起床。 而周沫沫也结束了背篼流浪睡觉生涯。 「周砚,你看,今天的毛肚安逸得很,你三伯杀的这头黄牛,品质相当好。」马金花提着一个大篮子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一篮品质极佳的牛杂】 「这毛肚硬是不错,三嬢洗的也乾净。」周砚笑着点头,看了眼她通红的双手,「天气冷了,三嬢你也弄双胶手套戴起洗嘛,免得感冒了。」 「要得,回头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卖的。」马金花点头。 周砚把牛杂的钱结了,随口问道:「明哥去学校了吗?」 「刚刚来坝子上打了个招呼,说是跑步去学校,你们来的路上没看到啊?」 「跑步去?还真没注意到。」周砚闻言笑了,十多公里跑步去上班,比黄莺和黄兵骑自行车来吃饭还离谱。 习武之人,果然为所欲为。 马金花点点头:「他说回头准备买辆自行车,单位给他发了自行车票,以后从峨眉骑车回家也方便,反正结婚也要置办三转一响,早买早享受。」 峨眉骑车回来好几十公里呢,也不见得有多方便,石子路能把屁股蛋子颠散。 周砚笑着点头:「挺好的,有车是方便些。」 这年代,一双脚都敢翻山越岭去访亲拜友,有了自行车,更觉得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把牛肉和牛杂装车,周砚和老周同志骑着车返回饭店。 赵红和周立辉也刚到,笑着和周砚打招呼。 「辉辉,开锁。」周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丢给周立辉。 「好!」周立辉接过钥匙,上前开锁推门。 赵嬢嬢也起床下楼了,从墙上摘了围裙帮着卸货,提出那篮牛杂,眼睛一亮:「今天这牛杂品质好哦,你三伯还是会选牛的,你三嬢收拾的也乾净。」 「就是。」周砚笑着点头,这一家子都是行家里手,牛肉丶牛杂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 牛杂要是从别家拿,三个伯父一起掌眼把关,品质差的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我先去拿豆腐。」老周同志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背篼里垫上厚厚的稻草,便骑上车出门去了。 赵嬢嬢提着牛杂去精洗,赵红则是负责洗牛骨,给炖高汤做准备工作。 周立辉已经去厨房提水。 大家各司其职,都忙碌起来了。 陆续开始上客,店里很快坐满了来吃面的客人。 周立辉忙活到七点半,背着书包,提着饭盒和装满泡菜的小罐子上课去了。 周砚留了两份面,快到八点钟,店里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张正平才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在门口停下,车篮子里放着一个帆布口袋,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囊囊的尿素口袋。 「舅公!」周沫沫正在门口洗脸,小脸被搓的变了形,还不忘含糊着喊了一声,「救我~」 「哎!」张正平笑着应道,「脸还是要洗乾净嘛,不然要长夹夹。」 「舅舅,里边坐嘛,周砚把你的面留着的。」赵铁英笑着说道,放下手里的热毛巾,拿起头梳开始收拾周沫沫头顶翘起的呆毛。 「舅公!我也吃面面哦,我们一起吃!」周沫沫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要得。」张正平笑着应了一声,往店里走去。 「舅公,你看看吃啥子面嘛。」周砚从厨房出来,看着张正平笑道。 张正平打量了一会,笑着道:「要一份碎花牛肉拌面嘛,昨天晚上我就觉得碎花牛肉拌饭香得很,看看拌面又是啥子味道。」 「要得,你坐会嘛。」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锅锅,我要吃红烧排骨面!」周沫沫在背后奶声奶气喊道。 「好!」周砚应道。 不多时,周砚端着两碗面出来。 周沫沫的清汤红烧排骨面和舅公的碎花牛肉拌面。 小家伙早上爱吃清汤面,所以周砚是给她拿猪骨高汤煮的面,放点盐巴调味,再煮一小把青菜叶子,她可爱吃了。 这面没上菜单,是周沫沫的专属隐藏菜单。 「这清汤面看着也安逸,你舅婆肯定喜欢,她早上就吃不得口味重和油多的。」张正平笑着说道,目光转向了自己面前的碎花牛肉拌面,眼睛一亮。 双椒碎花牛肉几乎铺满了面上一层,分量给的相当足,少说也有一两多的牛肉。 拌面的精髓就在『拌』上面,筷子插入碗底往上这麽一番,红油立马把白花花的面条染上了鲜亮的颜色,来回几次,碎花牛肉也一并均匀的挂在了面条上,青红辣椒配上表面微微焦黄的牛肉,挂在油润的面条上,看着可太有食欲了。 牛肉的香气顺着热气扑鼻而来,张正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可真是色香俱全! 尝尝味道如何! 「吸溜!」 张正平夹起一筷子面喂到嘴里,吸溜一下便嗦了进去。 麻辣鲜香当先在舌尖上绽放,味道调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面条不是一般面馆常见的硷水面,口感竟是如此的筋道爽滑,而且特别能挂臊子,这一口面满满的双椒碎花牛肉,外酥里嫩,麻麻辣辣,和面条一搭,简直绝配! 太香了! 周砚做的这碗双椒碎花牛肉乾拌面,简直是拌面的标杆。 还给配了一碗大骨汤,加了点底味,面上飘着几颗嫩绿的葱花,吃几口面觉得有点干,来一口热乎乎的鲜美骨汤,立马浑身暖和起来,那叫一个舒坦。 「好吃!你这个面是自己做的拉面吗?感觉有点像山西拉面的感觉,口感相当筋道爽滑。」张正平看着周砚,赞叹道:「双椒碎花牛肉和拌面果然非常搭,这骨头汤也是鲜的很,搭起乾拌面,早上吃起来都感觉巴适得很。」 「对,是自己做的拉面。」周砚笑着点头,拌面平日是不配骨汤的,一般年轻人呼啦呼啦,一会功夫就能吃完一碗拌面,都等不到骨汤冷下来慢慢吃,反倒耽误上班时间。 一碗拌面下肚,把骨汤也喝了个精光,张正平放下空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早饭吃的,安逸惨了! 这趟苏稽之行,用这碗乾拌面来收尾,简直不摆了。 「好了,那我要走了。」张正平摸出六毛钱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 周砚知道他性子,也就没有推辞。 周沫沫刚把面汤喝完,抬头看着张正平奶声奶气问道:「舅公,你要回家了吗?」 「是啊,要回去给你舅婆做饭饭吃咯。」张正平笑眯眯道。 「可是,我舍不得你。」小家伙眼巴巴看着她,大眼睛里已经包起了两汪泪花,「你再耍会嘛……」 「哎哟哟,沫沫好乖哦,回头我带你舅婆又来耍哈。」张正平把口袋摸了又摸,实在是没有适合的东西,只好笑着道:「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丶好耍的,要得不?」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 「舅公,你东西多,我送你嘛,你把车子还给纪医生,我搭你去桥头坐班车。」周砚推着自行车往门口走去,把那车上的尿素口袋解下装在他车上的背篼里,帆布包也拿到车篮前边来。 「也要得。」张正平笑着应了一声。 「舅舅,那你慢点走哈,下回又来耍。」赵铁英和周淼送到门口。 「舅公,下次你要把舅婆带来哈~~」周沫沫跟着说道。 「好。」张正平笑着点头,骑上车和周砚走了。 车子还给纪宏涛,周砚载着张正平到了石板桥头等班车。 「装了啥子,这袋子还不轻。」周砚把尿素口袋提下来。 「我这叫连吃带拿,三姐非要给我装这一麻袋,啥子都有,红苕丶南瓜丶红豆,昨天还连夜卤了一块牛腱子,今天又一早起来杀了一只鸡,一股脑都装在里边了。」张正平的表情,无奈中带着笑。 这年纪还能有姐宠着,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周砚把张正平送上了班车,这才返回饭店。 卤肉丶卤素菜丶备菜……还有忙不完的活等着他呢。 …… 九点钟左右。 一辆印着嘉州宾馆字样的轿车缓缓停在纺织厂门口。 林志强带着两位纺织厂管理在厂门口站着,面带笑容。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国字脸,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偏向左边,旁边还跟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秘书。 「钱思远先生,我是嘉州纺织厂的副厂长林志强,欢迎你的到来。」林志强面带微笑上前,用英语打招呼道,并伸出了右手。 钱思远和他握了握手,微笑道:「林厂长,你跟我说中文就行,我回国前学过普通话,基本能沟通。」 「那太好了,钱先生里边请,我带你参观了解一下我们嘉州纺织厂。」林志强笑着说道,领着钱思远往纺织厂里走去,一边道:「这是我们新建的厂房,设施丶设备都是新的,国内一流水准,被誉为花园工厂……」 「是挺漂亮的。」钱思远微微点头,大多时候听林志强讲解,有时会插嘴问两句,参观了车间,又看了样品,最后到会议室谈合作事宜,厂长也是到场一同商议。 林志强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一上午讲的口乾舌燥。 早知道对方会讲普通话,就让其他人来接待了他,让他这个搞技术的谈业务,属实有点为难人。 「钱先生,你看我们什麽时候谈签约的具体事宜?」王宏亮厂长开口道。 钱思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悠悠道:「王厂长,贵厂的丝绸确实不错,嘉定大绸也是非常有名。不过我昨天刚从果城过来,果城丝绸厂同为川内的丝绸大厂,他们的白丝品质也很高,而且价格比你们更优惠。 按目前国际丝绸价格来看,你们给出的条件对我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具体的合作事宜,我们需要回嘉州宾馆后认真商议一番再做决定,没法马上签订合约。」 王宏亮和众领导脸上笑容微僵,但也无可奈何,点头道:「好,那我们等钱先生的好消息。」 「辛苦了。」钱思远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志强,到饭点了,你带钱先生去吃个饭再回嘉州吧。」王宏亮开口道。 「不用麻烦林厂长了,他陪我走了半天也累了,我们回嘉州宾馆吃就行。」钱思远摇头道。 林志强起身,笑着开口:「钱先生远道而来,连一顿饭都不吃,显得我们嘉州纺织厂怠慢了侨胞。 苏稽虽然是个小镇,却也有些地道美食的,生意上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我以朋友身份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饭,不知是否赏脸?」 钱思远闻言也笑了,点头道:「好,那就有劳林厂长了。」 「请跟我来。」林志强带着钱思远向外走去。 「林厂长是准备带我体验一下你们的厂食堂吗?」钱思远看着他问道。 他在果城丝绸厂参观的时候,便是在厂食堂吃的午饭,味道还不错,比他在美国的工厂食堂味道好多了。 「不是食堂,而是开在纺织厂门口的一家小饭店。」林志强笑着道:「我带你品尝一下地道的川菜,便是去了蓉城,也不一定能吃到那麽好吃的菜。」 「地道川菜吗?」钱思远来了兴致,和林志强并排而行,好奇问道:「川菜是否有地域差异?能从一道菜判断出是哪儿的人吗?」 林志强脚步一顿,看着他笑道:「抱歉,我是山西人。」 钱思远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我说你的口音跟他们怎麽一点都不像,普通话还怪标准的。」 林志强笑着道:「我不知道,但厨师肯定知道,那饭店的老板和我关系特别好,你要有什麽问题,一会吃了饭可以找他问问。」 「好。」钱思远点头,「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这会工厂已经下班,饭店门口有十几个人排队买卤菜,店里已经快坐满了。 「这是饭店,不是食堂吗?」钱思远看着略显昏暗的饭店里坐满的客人,有些诧异道。 「在中国,到了饭点选本地人多的饭店,一般不会出错,这是人民的选择。」林志强笑着说道,带着他们往里走。 「人民的选择……」钱思远跟着念了一声,笑着进了饭店。 大章求月票吖!!月底了,求个月票~~ 第191章 好吃到哭了?(6k二合一) 第191章好吃到哭了?(6k二合一) 林志强进了饭店,和赵铁英打招呼道:「嫂子,还有空桌不?我带朋友来吃个饭。」 「林厂长来了。」赵铁英往店里扫了一眼,指着厨房方向道:「那刚好还有一桌,你们去坐嘛,我等会过来给你们点菜。」 「好。」林志强回头跟钱思远说道:「钱先生,我们运气不错,最后一张桌子被我们赶上了。」 「那我们运气确实不错。」钱思远笑着点头,这饭店不算大,但也有近二十张桌子,厅堂都坐满了,全是纺织厂的工人。 一眼看去,还以为来了食堂呢。 一路往里走,钱思远的目光在各桌上瞧着,看看人民选择吃什麽菜。 麻婆豆腐他认得,前天在果城丝绸厂食堂吃到过,麻麻辣辣的,味道还行,除了有点咸,还挺下饭。 回锅肉他也吃过,刚到蓉城有家饭店做的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肥。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看着那桌上的一份色泽红亮的青椒肉丝,眼睛一亮:「林厂长,这个是……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林志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旁边那桌客人面前摆着一盘刚上的菜,冬笋丝丶木耳丝炒肉丝,还真是鱼香肉丝。 不过,周二娃饭店有这道菜吗? 林志强回头看向菜单,炒菜区还真的多了一块木牌,今天上的新菜——鱼香肉丝,两块钱一份,和回锅肉放在一排。 「对,是鱼香肉丝。」林志强点头道。 钱思远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那我们点一份鱼香肉丝吧。」 「好啊,那点一份。」林志强点头。 三人落座。 林志强指着一旁墙上的木牌道:「钱先生,你看看想吃什麽菜,再点几个。」 钱思远看了一会菜单,笑着摇头:「我也不太懂川菜,这川菜馆林厂长你熟,你看着点吧。」 「不知钱先生的口味如何?挑清淡的菜点几个?」林志强看着他。 钱思远说道:「我口味其实还挺重的,来四川吃的挺习惯,不用刻意点清淡的,反倒失了川菜的趣味。」 「懂了,那我就点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菜,都尝尝。」林志强点头,刚好赵铁英过来点菜,点了跷脚牛肉丶卤牛肉丶卤素菜拼盘丶麻婆豆腐丶火爆猪肝和鱼香肉丝。 三个人,五菜一汤,完全够吃。 他原本想点一份藿香鲫鱼的,但钱思远说他不会吃鲫鱼,刺太多,因而作罢。 藿香鲫鱼也是相当有特色的一道川菜,毕竟鲫鱼在很多地方,因为鱼刺多而细,属于煲汤之后被直接丢弃的废料。 但在川菜中,鲫鱼的做法可多着呢。 细嫩又容易入味的鲫鱼,可是相当受欢迎的。 好像四川人天生就擅长吃鱼一般,就连很多小朋友六七岁就能把鱼吃的很好了。 钱思远四处打量着,这饭店给他的感觉有些奇妙。 和美国现代化的餐厅没法比,和蓉城装修豪华的饭店也没得比,就是县城丶小镇常见的个体小饭店。 地面是粗粝的水泥地,连地砖都没有铺,墙面倒是刷了一道白色的石灰,让厅堂看着明亮宽敞些。 一盏盏白炽灯吊挂在桌子上方,因为瓦数不是很高,所以整个饭店看起来略显昏暗。 这样的用餐环境,要是在美国,他肯定是不会进门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地面扫的乾乾净净,桌椅板凳抹的一尘不染,桌面上连油光都看不到。 他在蓉城的大饭店吃饭的时候,衣袖还被桌上的油渍蹭黄了。 反倒不如这小饭店做的仔细。 他白手起家,会更在意这些细节。 单凭这一点,他对这家小饭店的好感度便提升了许多。 任何东西都要对应着看,饭店环境在这到处是土夯房的川南小镇上,已经是相对体面的水泥楼房。 吃饭的也是镇上收入最高的纺织厂职工。 菜单上的价格,和蓉城餐厅的价格是相近的,在这镇上应该偏贵。 他相信人民的选择。 不过他的目光总是往旁边桌那份鱼香肉丝看去,看着那桌客人吃下肉丝时脸上露出的惊喜和满足的表情,越发心痒难耐。 是那个味道吗? 林志强观察了他一会,笑着问道:「钱先生喜欢吃鱼香肉丝?」 钱思远收回目光,微笑道:「说实话,这是我来到中国后,第一次看到这道菜,看起来很不错。」 「钱先生的祖籍是浙省是吧?」 钱思远点头:「我父亲是杭城人,这次回来,我先去了一趟杭城祭祖,见到了我父亲的哥哥,也就是我伯伯,他八十岁了。」 「说来也巧,我老婆是杭城的,我还在杭城和苏城工作了几年。」 「你一个山西人,留过学,娶了一个杭城的老婆,现在定居在四川工作?」钱思远乐了,「经历倒是相当丰富。」 「我学技术的,哪里需要就到哪里,也挺好。」林志强笑着道:「如今嘉州纺织厂发展的挺好,新引进的生产线能够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技术也在不断提高,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看得出来你的技术能力很不错,待人接物也完全没问题,说话做事很有条理。」钱思远看着他道:「我这次是从香港入关的,去了羊城,然后一路北上去了杭城,然后再来的四川。这一路上,我看到中国大地百花齐放,欣欣向荣,各行各业,各种公司丶个体户都在野蛮生长。大家都在聊下海创业,以你的能力,不下海试试?」 钱思远压了几分声音,眼睛盯着林志强。 林志强目光没有闪避,笑着道:「钱先生说笑了,纺织厂越来越红火,技术上的提升和叠代都需要我,我现在肯定不会下海创业。」 钱思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我们聊聊嘉州吧,林厂长在嘉州待多少年了,嘉州有什麽值得一玩的地方吗?」 林志强笑着说道:「我来嘉州三年半了,节假日倒也把周边都跑过,来嘉州,嘉州大佛肯定要去看看,不管信不信佛,这尊国内最大的摩崖石刻造像都值得一看,相当雄伟壮观。 其次是峨眉山,素有峨眉天下秀的美称,钱先生若是时间充沛,非常值得去攀登一次,绝对让你记忆深刻。 当然,嘉州最让人称道的,当属各种美食。牛华麻辣烫丶木城甜皮鸭丶苏稽跷脚牛肉丶钵钵鸡……各有千秋,离开嘉州之后,可就不一定能吃到了。」 钱思远听得连连点头,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秘书:「记下来,回头有机会一定去尝尝。」 「是。」秘书答应了一声,拿出纸笔刷刷记录起来。 厨房里,周砚听到了林志强的声音,已经猜到是他带着华侨客户来吃饭了。 也不知道生意谈的怎麽样,反正听他们的对话,好像相处的还挺融洽。 「来,上一下跷脚牛肉。」赵铁英端着两碗跷脚牛肉过来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苏稽跷脚牛肉?」钱思远看着面前这个用土碗装着的牛肉汤,眉头已经皱起。 不对,不止是牛肉,他好像看到了长满了颗粒的毛肚?切成段的肠子? 他是在美国出生和长大的,虽然一定程度上传承了父母的饮食习惯,但上学丶工作丶创业让他彻底融入了美国,对于这类内脏食物,素来敬而远之。 牛肠丶牛肚……这太糟糕了! 钱思远眉头拧在一起,根本不敢去细想。 「对,这就是跷脚牛肉,一道传承多年的药膳,具有祛湿驱寒的功效,还有相当不错的滋补效果,我经常会来喝。」林志强笑着点头:「这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周砚从菜谱上改良并传承下来的,还凭藉这道菜登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川菜中的《时代周刊》。」 「这麽厉害?」钱思远眼睛一亮,这比喻他听懂了。 「我给你拿来瞧瞧。」林志强起身,把菜单墙上放着的杂志拿了过来,「你瞧这封面,是不是跷脚牛肉。」 钱思远定睛看去,眼睛顿时一亮:「这青花瓷盆真不错!」 「我是说盆里盛的汤。」林志强说道。 「哦哦。」钱思远再认真看去,点头道:「还真一样,土碗换成了青花瓷盆,一下没认出来。」 他把杂志接过翻看了几页,啧啧称奇道:「这杂志相当专业啊,没想到这小镇上的小饭店老板,还能登上杂志封面。」 「原因都写在专访里了,或许看完之后,你会对跷脚牛肉改观,对牛杂有一些新的感觉。」林志强把杂志翻到专访那一页。 「老板这麽年轻?」钱思远看着上边配的照片,有点意外。 「周砚今年二十岁,确实很年轻。」林志强笑着点头:「就像你说的,如今中国大地上,个体户蓬勃发展,年轻人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我以为能被称为师傅的厨师,年纪都不小。」钱思远往下看去。 他看书速度特别快,这是多年浏览行业资讯养成的习惯。 两页专访,一会就看完了。 「这年轻人,挺厉害啊,没想到这一碗汤竟然藏着这样一段传承。」钱思远合上杂志,再看向面前这份跷脚牛肉汤,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好奇与尝试的欲望。 一道传承上百年的药膳,一碗曾经救人无数的汤,按照杂志中的说法,汤鲜味美,值得一试。 略一迟疑,他还是拿起勺子往自己小碗里舀了两勺汤。 汤色清澈,闻着有股浓郁的牛肉的香味,且没有丝毫膻味。 他在羊城吃过清汤牛肉火锅,肉香不如它浓郁。 吹了吹热气,浅尝一口。 汤有些烫,口感温和,味道极其鲜美! 没错,是极其! 一碗看起来如此清澈的牛肉汤,味道竟是如此的馥郁且鲜美,一点膻味都没有。 咕嘟,咕嘟! 他两口把碗里的汤喝了,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到了脑子,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秋冬喝上这麽一碗热汤,可太舒服了! 杂志专访和鲜美的汤味,极大降低他对牛杂的心理不适感,但他拿起筷子,还是先夹了一片牛肉。 「这是跷脚牛肉配的蘸碟,因为汤味清淡,所以牛肉和牛杂会蘸辣椒面来吃。」林志强给介绍道。 「在辣椒面里裹一圈?」钱思远有点迟疑,他喜欢吃辣,但看到这一碟辣椒面,还是决定慎重些。 「别看都是辣椒面,实际辣度没你想的那麽夸张,是香辣的口味。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先少蘸点。」林志强解释道。 钱思远先尝了一块不蘸的,片大薄软的牛肉,烫煮的恰到好处,格外鲜嫩味美。 然后又夹了一块,试着蘸了一点辣椒面,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辣椒面好香!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辣味一点都不突出,辣椒烘乾之后的香味与熟芝麻的香味交融在一起,又添了几分咸味,犹如点睛之笔,让原本鲜美的牛肉,增添了香辣风味。 清汤炖煮,最后却要蘸辣椒面的吃法,他之前从未见过。 果然很四川! 六片牛肉,一会功夫便蘸着辣椒面下了肚。 他又夹起了一块半透明的蹄筋,也蘸了蘸辣椒面尝了一口。 原本韧劲满满的蹄筋,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后,变得格外软糯,沾上辣椒面,也是别有风味。 蹄筋挑着吃完了,钱思远的目光看向了碗里的毛肚和牛肠,面露纠结之色。 「哇哦!这毛肚好脆哦!这一定是新鲜的毛肚,吃着太爽口了!」旁边坐着的秘书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且忍不住赞叹道。 这秘书是香港办事处的,对这些食物的接受度更高一些。 毕竟邻着什麽都敢吃的广东,福建人都是一口一个的。 「小王,真好吃?」钱思远看着他问道。 小王点头道:「钱总,您一定尝尝,这麽新鲜且高品质的毛肚,可遇不可求,而且烫煮的火候恰到好处,一点膻味都没有。」 钱思远闻言夹起一片毛肚,在辣椒面里一蘸,虚着眼睛喂到嘴里。 咔嚓! 脆爽弹牙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下睁大。 诶? 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口感太脆爽了,牙齿一咬就断,配上辣椒面,越嚼越香。 「是不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毛肚。」钱思远的筷子已经不自觉夹起第二片毛肚。 牛肠是他主动尝试的,和脆爽的毛肚不一样,牛肠口感耙软,蘸上辣椒面,吃起来油香油香的。 吃的过程中不时喝一口汤,这感觉可太爽了。 不一会功夫,一碗跷脚牛肉便见了底。 钱思远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一旁,衬衣扣子也解了两颗,深秋季节,额头上还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碗开胃的跷脚牛肉汤,把他给吃的浑身舒坦。 对于内脏的抵触,已然被这碗汤给破除了。 也没想像中那麽可怕嘛! 清理的乾乾净净的,吃起来口感和味道都绝佳。 国外的媒体太妖魔化了,实际品尝之后,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要论吃这一块,确实还得是中国人。 卤牛肉和卤素菜拼盘跟着上了桌。 钱思远品尝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这是豆皮?吃起来好香,有种吃肉的感觉。」钱思远夹着一块腐竹,满是惊讶的看着林志强问道。 林志强介绍道:「这是腐竹,豆制品的一种,在大锅里煮豆浆,然后从面上揭下来一层极薄的豆浆皮,晒乾后便成了腐竹。」 「太神奇了!中国人简直是天才!」钱思远忍不住赞叹道,「美国相比之下,简直是美食荒漠,零星几个中国菜饭店,口味也是极其糟糕,一点都不正宗。」 接着上桌的是火爆猪肝。 「这火爆猪肝的色泽太漂亮了,红亮的颜色,看着就很有食欲。」有了跷脚牛肉的铺垫,这回钱思远主动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猪肝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点头道:「好嫩啊!口感是滑嫩的,又特别的香!」 林志强笑着道:「火爆猪肝主打的就是一个嫩!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厨师在少数,火候非常难掌控,据说猪肝从下锅到出锅,也就十几秒钟,既要保证猪肝的口感鲜嫩,又要保证客人吃完不会闹肚子,非常考验厨师的水平。」 「十几秒?」钱思远咋舌,接过秘书给他打的米饭扒拉了一口,又夹了一块猪肝到嘴里,好吃又下饭。 「麻婆豆腐。」赵红端着菜上桌。 钱思远的目光被吸引,土碗里装着的麻婆豆腐,白里透红,亮汁亮油,撒绿色的蒜苗和牛肉臊子点缀其间,看起来颇为诱人。 他认真打量着道:「这麻婆豆腐和我前两天吃的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这上边撒的是蒜苗叶吧?上回吃的撒的是葱花,汤汁比这个多。」 「那你可得尝尝这个,绝对比果城丝绸厂的正宗。」林志强带着几分自傲道:「麻婆豆腐的创始人开的陈麻婆豆腐,撒的就是蒜苗叶,撒葱花那做法就是不正宗的。」 「我尝尝有什麽区别。」钱思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吹了吹,直接扒拉了一块豆腐到嘴里。 刚出锅的麻婆豆腐,那可真是烫极了。 钱思远的舌头在嘴里炒了两个菜,才把豆腐的温度降下来,额头上的汗水有密了几分,明明上回吃也没这麽烫啊! 舌头上的痛觉褪去,麻丶辣丶鲜丶香纷至沓来,豆腐的口感极其滑嫩,牛肉臊子的酥香已经融入了汤汁之中,渗入豆腐里。 烫! 但也好吃! 这是麻婆豆腐,那他上回在果城丝绸厂吃的是什麽? 那豆腐没这麽滑嫩,还有点豆腥味,臊子用的好像是猪肉的,带着些许的膻味,调味相比之下更是一塌糊涂,只迟到了辣和麻,稀里糊涂的干了一碗饭,下午哐哐喝了好几杯水。 相比之下,这份麻婆豆腐的辣味更为温和,让每一种味道都得到了最完美的释放。 对他这个外地人,也是如此的友好。 就是有点太下饭了。 油汤渗入米饭,扒拉一口,简直香迷糊了。 「上帝啊,这家川菜馆太美味了!简直不可思议!」钱思远终于忍不住赞叹道。 他到四川之后,自认为已经品尝到了许多特色且美味的食物。 但今天在这家乡镇小饭馆里,他感觉来到了美食的天堂。 因为父母的缘故,他对于中国菜一直很有好感。 父母离世后,他的妻子厨艺不太好,工作又繁忙,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用餐,偶偶去中国菜饭店用餐,味道也不太正宗,记忆里的味道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这趟回国之旅,记忆一点点被打开。 今天这顿午饭的感觉尤其强烈。 钱思远带着外国腔调的普通话,引来了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这人说话洋里洋气的。 而且,林厂长亲自作陪,西装革履,看着颇为体面,多半是来厂里洽谈生意的外商或者港商。 嘉州纺织厂的丝绸远销海外,连外国人都来厂里考察过,这种事情不算稀奇。 林志强嘴角带笑,就爱看这些没吃过好的外国人一脸震惊的表情。 「鱼香肉丝上一下,你们的菜齐了。」赵红端端着鱼香肉丝过来,轻放在桌子上。 微微酸辣的香气随热气升腾,扑鼻而来。 钱思远看着鱼香肉丝,表情有些复杂,拿着筷子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林志强有点意外地看着他,这位从美国来的侨商大老板,总是给人一种风趣幽默又不失沉稳大气的感觉,但鱼香肉丝上来之后,他的情绪好像有点点失控? 钱思远夹起了一筷鱼香肉丝喂到嘴里,咸香酸辣的滋味纷至沓来,他的眼睛渐渐睁圆,无数记忆涌上心头。 「宝宝乖,妈妈今天给你做鱼香肉丝。」 「妈妈,可是鱼香肉丝里面为什麽没有鱼呢?」 「因为宝宝还不会吃鱼嘛。」 「那我不吃了!」 「不吃?劳资蜀道山!一丶二……」 「我吃!我马上吃!」 …… 「妈妈,我还想吃鱼香肉丝。」 「老娘做不动了,你下辈子还做我儿,我还给你做嘛……」 「妈——」 …… 鱼香肉丝缓缓嚼了咽下,两行清泪已是从钱思远的眼角滑落。 第192章 临江鳝丝?!(6k二加一求月 第192章临江鳝丝?!(6k二加一求月票!) 「钱总?」 「钱先生?」 林志强和一旁的秘书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怎麽吃口鱼香肉丝就泪流满面了?有这麽好吃吗? 林志强还没吃过周砚做的鱼香肉丝。 但钱思远这麽大个老板,不应该吧? 钱思远沉默良久放下筷子,伸手指去脸上的泪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这鱼香肉丝和我母亲做的味道如出一辙,她已经去世二十馀年,一时思绪翻涌,让林厂长见笑了。」 「这说明钱先生是性情中人。」林志强表情认真,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不过,钱先生的母亲是四川人?」 厂里开会讨论过这次合作,非常重视,对钱思远这个人也是做了一些调查,知道他父亲是杭州人,所以特意选了林志强这个杭州女婿来接待,还认真讨论过杭州口味。 千算万算,他妈竟然是四川人? 一个跨国公司大老板,被一口鱼香肉丝吃哭了,可见他母亲在他心中地位非常高。 「对,她的老家应该是川南的。」钱思远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激动:「记忆会变得模糊,但味蕾不会骗人,我在美国吃遍了大大小小的川菜馆,却没有一份是这样的味道。 我一尝就知道,不会错的。这家饭店的老板做的鱼香肉丝,和我母亲做的一样,他或许知道我母亲的故乡在哪里。」 林志强若有所思道:「钱先生这次回来,是想要找到你母亲的故乡?」 钱思远点头,「对,我想去看看生养她的故乡,如果她还有姊妹兄弟,能见一见也好。可惜年轻的时候总在外面忙,一年到头没在家待几天,后来她突然病倒,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老家到底在哪,只有零星的一些信息。」 「只要有线索,肯定能找到的。」林志强笑着说道:「你看,你在美国苦苦找寻都没有找到的鱼香肉丝,不就在这里找到了吗。」 钱思远闻言也笑了,看着林志强道:「说起来还得感谢林厂长带来这家饭店用餐,不然我就又错过了。 你说你和这饭店老板关系不错了,那等会营业结束,不知是否方便找他聊聊?或许他能给我一些方向。」 「当然没问题,等营业结束,我可以找他跟你聊聊,看是否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林志强笑着点头。 钱思远是大客户,他要是直截了当地走了,这单子十有八九就是黄了。 而现在,他们因为这份鱼香肉丝产生了一些羁绊,还是关于他母亲故土的,或许可以成为这次合作的突破口。 林志强吃了不少川菜,但对于川菜的了解终究停留在吃上,要让他去讲渊源,属实是为难他了现在只能希望小周比他好点,不是停留在做上面,能讲出一些渊源,给钱思远提供一些有用的帮助。 「多谢。」钱思远感激道。 三人继续吃饭,钱思远吃着鱼香肉丝,紧锁的眉心渐渐散开,或许是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林志强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喂到嘴里,咸辣酸香,是非常正宗的鱼香味,不比他在荣乐园吃过的差。 肉质嫩滑,用的是带点肥的二刀肉,比起有些用里脊肉的口感更为油润。 点晴之笔,毫无疑问是冬笋! 冬笋切成了二粗丝,口感脆爽,味道相当鲜美,清爽解腻。 鲜冬笋都出来了?! 这着实让他有点惊喜,在餐桌上吃到冬笋,仿佛在提醒着他已经入了冬。 食材是有季节性的,三餐四季,食事既大。 他在荣乐园吃的鱼香肉丝,里边加的青笋和木耳,倒是头一回吃到加冬笋的。 各有千秋。 但冬笋确实比青笋更为鲜美爽脆一些。 鱼香味调的极好,符合周砚一贯的调味水准,咸鲜当头,然后才是酸中带点辣味和回甜,姜葱蒜的味道非常突出。 鱼香肉丝的特点是什麽? 下饭! 他扒拉了一大口米饭,筷子伸出,又转到了一旁的火爆猪肝盘子里。 算了,今天这份鱼香肉丝就留给钱思远思亲吧,他等过两天再带老婆孩子来吃。 瞧瞧旁边的秘书小王多有眼力见,麻婆豆腐一勺又一勺,愣是一筷都不碰鱼香肉丝。 这就叫专业。 吃过午饭,钱思远按住林志强,让秘书去把帐给结了。 「林厂长,这顿饭必须我来,要不是你,我可吃不到这份心心念念多年的鱼香肉丝。」钱思远一脸认真道。 「钱先生,这怎麽好意思,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林志强笑道。 「这是我来到中国后吃的最满意的一顿饭,这便是你最好的地主之谊了。」钱思远也笑道,「那我们先出去吧,在门口等会,现在后厨还忙着呢。」 「行,我们到江边吹会风。」林志强点头,和钱思远出门,到江边散步闲聊。 一个小时后,临近工厂上班时间,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林志强和钱思远方才转了回来。 「林叔叔好~」周沫沫正坐在门口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沙地上画画,抬头看了眼俩人,又给钱思远打了个招呼:「伯伯你也好~」 林志强和钱思远都笑了。 「沫沫你好。」林志强笑着给钱思远介绍道:「这是周砚的妹妹,周沫沫,今年才三岁半,不过小家伙可会说话了。」 「嗯,长得很可爱,和我外孙女同一年的,眼晴也都大大的。」钱思远看着周沫沫的目光也满是笑意,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画,笑着问道:「小朋友,在画什麽呢?」 周沫沫指着天空说道:「今天画的是天空,你看今天的云好好看哦,那朵像鱼儿,那朵像包子,还有那朵像烧麦—」 钱思远和林志强抬头看去,感觉原本平平无奇的云朵,被小家伙这麽一说,还真是变得多彩多姿起来,甚至还有有点好吃。 钱思远的目光转到地上,仔细看着周沫沫的画,有些惊讶道:「嗯,画的真不错,在沙子上也画的有模有样的,以后说不定能当画家呢。」 周沫沫看着他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我不当画家,我要当警察。」 「警察?」钱思远面露疑惑之色。 周砚从厨房出来,解了围裙挂在柜台后的钉子上,听到他们的对话,走了出来,笑着解释道:「她以后长大了想当警察,她是妹妹,当不了警察叔叔,只能当警察。」 钱思远闻言笑了,冲着周沫沫竖了个大拇指:「有志向!」 说完,他抬头看向了周砚。 这年轻人很高,能有一米八多,穿着白色厨师服,和杂志上的照片一样,年轻英俊,短发看着很精神,脸上带着笑,又让人觉得亲切。 「小周,这位是从美国回来的华侨钱先生,他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林志强给周砚介绍道,冲着他眨了眨眼。 「你好钱先生,我是饭店的老板兼厨师周砚。」周砚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周砚,我是钱思远。」钱思远和他握了一下手,微笑道:「你做的菜相当美味,每一道都有着极高的水准,特别是鱼香肉丝,是我来到中国之后,遇到最厉害的厨师。」 「钱先生过誉了。」周砚微笑道,也没太过谦虚,美国人不吃这一套,「进来坐着聊吧,中午营业已经结束。」 「好。」钱思远点头,与林志强进了饭店,秘书小王已经拿出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周砚泡了壶茶,先给三人倒上,这才不疾不徐地坐下,「钱先生想问什麽?」 「周先生是苏稽本地人吗?你今天做的这份鱼香肉丝是苏稽本地的做法吗?」钱思远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次回国想寻找我母亲的故乡,但我只有一些味道上的记忆。今天你做的这份鱼香肉丝,和我记忆中母亲做的鱼香肉丝几乎一模一样,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叮!支线任务触发:钱思远的寻味·寻根之旅!华侨钱思远为了寻找母亲的家乡来到嘉州, 但他并不知道母亲的故乡到底在何处,只有一些关于母亲的味道记忆。请帮助他找到母亲故乡,圆梦寻亲之旅!】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狗系统竟然触发支线任务了。 寻味:寻根之旅,这任务倒是挺新奇的。 他还在思索,已经感受到了一旁林叔更为灼热的目光。 行吧,看来这位大客户对林叔挺重要的。 这任务先接了再说,能不能帮忙找到再说, 这年代不比以后,没有dna验亲的手段。 茫茫人海要找个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华侨二代,能把普通话说的这麽流畅,已经让他有些意外。 他记得林叔之前说他的祖籍是杭州,没想到跑到四川来找母亲的故乡,这点倒是挺特别的。 说明他和他的母亲,应该有着非常深厚的母子情谊,或者是遗憾? 「鱼香肉丝是传统川菜,历史较为久远,流传广泛,在四川地区乃至全国都有着比较大的影响力,是一道和回锅肉一样的家常菜。」周砚看着钱思远摇头道:「单凭一道鱼香肉丝,是无法对钱先生母亲的家乡做出准确判断的。鱼香味型的核心与关键是泡菜,准确的说是泡二荆条,只要泡二荆条的味道正宗,调味做好,四川每个地方的厨师都能做出这样一份鱼香肉丝。」 钱思远听完愣了愣,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先前他可是期待满满,觉得能够从周砚这里得到答案。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四川每个地方厨师都能做出来,等于是什麽都不知道。 林志强张了张嘴,还是把嘴给闭上了,他知道周砚说的没错。 荣乐园做的鱼香茄子味道和周砚做的相近,但那是蓉城的饭店,厨师更是不知出自哪里。 他上回出差,在威海也吃过味道不错的鱼香茄子。 周砚微笑着宽慰道:「钱先生不用灰心,或许你还可以再说说你记忆中你母亲给你做过的菜, 在川菜之中,还是有许多极具地方特色的菜品的,比如嘉州甜皮鸭丶简阳羊肉汤丶璧山烧鸡公丶荣昌卤鹅—只要能找到一道,说不定就能精准定位。」 钱思远眼晴重新亮了起来,认真思索了一会道:「我母亲会用两片肥肉中间夹着糖,下边蒸一碗糯米,糯米也是甜的,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蒸一碗,味道极美。」 「这是甜烧白,这道菜也是经典川菜,各地坝坝宴几乎必上的一道菜,也没有代表性。」周砚摇头。 「我的母亲在冬天的时候还会把肉用盐巴和各种调料腌制风乾,然后用小火熏上烟熏味,后边大半年都能吃到用腊肉炒的各种菜。」 「这是腊肉,四川各地每逢冬天都会做腊肉和香肠。」 「我的母亲—」 钱思远不停回忆和叙述着记忆中母亲烹饪的味道,犹如在时间长河中寻味。 周砚总能准确的说出他描述的菜品,并且说出大概的出处和一些由来。 周砚会做的菜不多,墙上的菜单概括所有。 可他吃过的川菜,足以写满整面墙,几乎跑遍了四川,并且对许多菜的渊源都有所了解。 呐,这就叫专业! 钱思远母亲擅长的川菜品类不少,但都是非常经典的川菜,尤其擅长小煎小炒,而且家里常年放着三个泡菜坛子,一年四季都有泡菜。 周砚笑着道:「钱先生的母亲多半家里有厨子,那年代,一般人家女子,可学不到那麽多经典川菜,听着做的都还挺正宗。」 钱思远点头道:「我母亲说过,我外公确实是厨师,家传的手艺,传男不传女,她从小爱在厨房待着,帮着切菜,也偷偷学了些做菜的手艺,但那年代女子不让掌勺,便只能在家里做做。」 「难怪。」周砚点头,这就说得通了,越是这样,那就越难从她掌握的菜品里分析家乡。 「我母亲做过的菜,我印象深刻的就这些了他,但据你所说,都是川菜中的家常和经典菜品, 无法判断她的家乡在哪是吧?」钱思远神情有些失望,可周砚能把他说的每道菜名准确说出,许多甚至都有渊源。 林志强在旁边听得也有些着急,他也想能帮上钱思远的忙,倒不是完全为了订单。人到中年, 会更深刻的理解母亲在心中的位置。 他漂洋过海,翻山越岭来到嘉州,相比于嘉定大绸,或许母亲故乡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从你说的这些菜式来看,你母亲尤为擅长小煎小炒,调味上擅用红油,酸丶甜并重,偏甜口,这比较符合大河帮一带烹饪特点。」周砚说道。 「大河帮?」钱思远看着他。 「所谓大河帮,也就是长江上游江津丶合江丶泸县丶宜宾丶嘉州一带,这里受明清战乱影响较小,是四川土着保留的比较多的地区,在饮食丶文化丶语言上都保留许多纯正的东西,比较喜欢吃糯米就是一大特点。」周砚解释道。 在四川话中,嘉州话就是比较特别的存在,是比较纯正的四川方言。 结果现在反倒最不像四川话, 别说外地人了,嘉州人一开口,四川人听了都打脑壳。 周砚大学时候有个嘉州室友,其他两个蓉城本地室友,都说愣是在大学四年多学了一门外语。 这梗把周砚这个外地人笑疯了。 钱思远听得连连点头,这麽说来,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基本验证了他之前的判断,他母亲的老家应该在嘉州这一带。 周砚看着他接着说道:「钱先生,我认为你母亲做的菜,应该是受到了美国的食材和调料限制,影响了她的发挥,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还擅长做什麽菜?或者说记忆深刻的家乡美食?」 「这话我母亲还真说过!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她说『这洋鬼子的地方,啥子都没得,影响老娘发挥!』」钱思远眼睛一亮道,说完他自己也笑了,眼底是深深地怀念。 他又认真思索了一会,抬头看着周砚道:「我想起来!有一回她给大家做面条吃,吃到一半, 突然说在她家乡,大家吃一种鱼,把骨头去了,撕成长条,然后像面条一样吃,没有骨头,吃起来太爽了! 我记不得那叫什麽鱼了,但记得她说长得和蛇很像,长长的,滑滑的,一度成了我的童年阴影我觉得很恐怖,把蛇撕成条条,然后煮着吃,听着就特别黑暗。」 「临江鳝丝?!」周砚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来。 破案了! 蛇一样的鱼,那可不就是鳝鱼吗。 嘉州以吃鳝鱼闻名的,只能是临江鳝丝了。 煮熟的鳝鱼剔骨成丝,然后再进行二次烹饪,以类似水煮鱼的方法烹煮,成菜满满一盆的鳝鱼丝,夹起来确实如面条一般,大口吃着,没有骨头,各位鲜嫩爽滑,味道极佳。 当得起一个『爽』字! 不说嘉州,就算整个上河帮也没有比这更有名的鳝丝吃法了。 「临江鳝丝?」钱思远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神情略显激动的周砚问道:「临江是地名?在嘉州?」 「临江鳝丝啊!我还吃过呢!」林志强也有些激动,本来他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周砚把思路一改,竟然真给他找对方向了! 「没错,我认为你母亲说的那个鱼是鳝鱼,将鳝鱼片成丝,然后烹煮成菜的做法,是嘉州临江镇的特色,临江鳝丝相当有名,且极具地方特色,但在那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广为流传。」周砚点头,「所以,我认为她是临江人的可能性不低。」 「临江丶临江——」钱思远来回步。 这麽多年来,这是第一个将地点明确到乡镇的,而且听起来非常有可信度。 临江镇,听起来多麽别致的一个地名。 一想到母亲可能出生于那里,他此刻内心激动,又有点紧张。 说起临江,周砚想到的除了临江鳝丝,还有孔派。 孔派发源于临江,祖师爷孔瑞就是临江的,师爷孔怀风和师叔祖孔庆峰从临江走出,都是做临江鳝丝的好手。 就连他师父,做的临江鳝丝也是极好的, 周砚记忆里,有年过大年在他师父家里过,吃的便是临江鳝丝,味道相当惊艳。 这时代的野生鳝鱼,可不是后世养殖的能比的。 「能确定吗?」钱思远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周砚的手,声音微颤,眼眶已然泛红。 「这种事情,我没法跟你保证和确定。」周砚摇头,接着道:「不过我师父的临江鳝丝做的极好,要不我去请他来给钱先生做一份,看看和你记忆中母亲说的是否一样,心里有点底了,再去临江寻亲也不迟。 我师爷就是临江本地人,我师父也认识一些临江当地人,到时候他可以帮忙找找人,会更方便一些。」 「那太好了!」钱思远眼睛一亮,抓着周砚的手用力了几分:「那可太麻烦周老板和你师父了「不麻烦,钱先生不远万里回来寻根问祖,我们能帮点忙不算什麽。」周砚笑着说道,「那你们在店里坐会,我去请我师父。这道菜做起来比较麻烦,还需要去找野生鳝鱼,这个季节不一定好找,我们尽量吧。」 「好,有劳了。」钱思远点头,这才松开了周砚的手。 周砚看了眼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略感无奈,转身去推自行车,和赵打了声招呼:「妈, 给林叔他们拿壶热水,你们午休去吧。」 「对,你们忙活了一上午,休息去吧,不用管我们。」林志强笑着附和道,他今天下午也不去上班了,就在这作陪,说不定还能蹭一顿临江鳝丝。 还得是周砚啊! 他就知道小周靠谱! 周砚骑车到了镇上,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出小院外。 把车靠墙,上前敲门,一边喊道:「师父!师父!」 过了一会,门开了,肖磊一边穿外套,一边揉着有些悍的眼晴看着周砚:「惊风扯火爪子? 不睡午觉迈?」 周砚拉起他就走: :「师父,莫睡了,大单!江湖救急! 九月抽奖活动 九月抽奖活动 八月是收获满满的一个月! 在小破店的各位股东的支持下,总月票26108!拿下总榜第39名! 且在本月成功破了万订! 咱们太牛逼啦! 本月更新3万字,日更八千左右,只出过一趟门吃了鱼,算得上勤勉(叉腰)。 按三千一更算,上个月欠的27章月票加更还了21章。 这个月月票欠了26章!盟主一笑晴天欠着2章。 总计34章…… o(╥﹏╥)o怎麽越还越多啊…… 这个月继续还! 这个月的月票加更规则依然是: 1000月票加一更,保底更新为两更六千字! 三千字算加一更,这个月按字数来算加更,会定时结算! 八月份的月票抽奖,明天中午12:00会在书友群里按照月票编号进行。会开个单章公布结果。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九月份会继续推出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四川特产:文殊院的宫廷糕点礼包一份(含多种糕点,我给朋友带过几回,都觉得还不错) 总计70份。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1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一份宫廷糕点大礼包 月票数11-20的读者,获得礼包一份。 其馀50份宫廷糕点礼包用来抽奖。 只要在9月1号——9月30号23: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10月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10月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争取多多更新~~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对了~~大家每天看完更新,可以给角色点一下爱心,给周沫沫冲一冲角色等级哦!等级高了好像可以出卡片。 第193章 师父,你变了!(6k二合一) 第193章师父,你变了!(6k二合一) 「站到!啥子大单嘛?是哪个皇帝要吃龙肉吗?」肖磊在门口站住,看着他笑问道。 「那倒也不是皇帝,是一个外国华侨不远万里回嘉州来找妈妈的故乡,我问了半天,终于问出来一个临江鳝丝是比较有地标特色的。」周砚笑着给师父解释道:「他母亲祖上是当厨师的,临江巴掌大的地方,最有名的厨师不就是孔派这一脉? 所以我想请你来给他做一份临江鳝丝尝尝,临江那边你也熟,到时候去寻亲还能给他带个路,问问人啥子。」 「临江当厨师的老辈子确实是有数的,最有名的确实是你祖师爷这一脉,只要有名有姓,问都问得到。」肖磊不笑了,看着他表情认真道:「你说那位华侨叫啥子名字?他母亲好多岁?叫啥子名字?」 「华侨叫钱思远,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他母亲年纪丶名字我还没有问,至少是六七十岁,已经去世多年,临江那边我也不熟,等会见了他你再问不迟。」周砚说道。 「要得,回来寻根的华侨,那我们该帮还是要帮,临江就巴掌大的地方,说不定跟你师爷还沾亲带故的。」肖磊点头,转身进院子背了个包,推着自行车出来,和周砚招呼道:「走,跟我先去买黄鳝和配菜,临江鳝丝可是我们孔派压箱底的拿手好菜,之前在食堂都没啥子机会做,今天你跟着我学嘛,多学几回,说不定就掌握了。」 「要得!上回说的红烧黄辣丁你还没教我呢。」周砚骑着车跟上,笑着说道。 「连着办了三场坝坝宴,有锤子时间教你。」肖磊给他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晓得你忙,今天你没办席我才来找你的。」周砚依旧笑嘻嘻,他现在隔三岔五能给他师父接一单,所以隔两三天他就会来饭店更新一下坝坝宴排班表,免得撞日子,不好给客人交代。 「师父,今天这个华侨是纺织厂的大客户,美国回来的大老板,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回头他寻亲成功要办坝坝宴,就请你和郑师兄给他办,还要给你封个大红包呢。」 肖磊闻言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懂拉业务的,连办坝坝宴都帮他想好了。」 「有钱人的思维是不太一样的,他不想欠人情,就会用金钱的方式还上这份人情。」周砚咧嘴笑:「我们不一样的嘛,我们缺的就是金钱。」 「有道理。」 两人骑着车一路闲聊,最近都忙,倒是难得碰头。 「师父,不是去桥头那边买鳝鱼吗?」周砚看着骑着车往左拐的师父,刹了一脚,疑惑问道。 「下午早散场了,你去桥头还能买到个锤子,去找专业扣黄鳝的黄鳝张,包有的。」肖磊头也不回道。 「黄鳝张?」周砚连忙跟上,能取这名号的,一听就有点东西。 快出苏稽镇,临着江边有座单独的院子,房门虚掩着,肖磊把自行车停下,上前敲门喊道:「黄鳝张!在屋头没得?」 「在!肖哥你进来嘛!」院子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肖磊推门走了进去,周砚连忙跟上。 院子里,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的瘦小中年男人,手里端个瓷盆,正给院角鱼池里的鱼儿喂食,回头看到肖磊,有些惊讶道:「肖哥怎麽有空上我这?听说你天天到处办坝坝宴,生意烫得很。」 「东跑西跑,挣点辛苦费,烫锤子。」肖磊笑道,「我要四斤鳝鱼,五钱一根的,大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搞快点。」 鳝鱼张把瓷盆往一旁的石桌上一搁,笑着道:「五钱的小鳝鱼要四斤?肖哥,你要的有点多哦,我缸缸里挑的出两斤来,都是早上卖剩下的,我现在去后边田里给你再扣两斤嘛,你们坐着等会。」 「扣?现扣?现在?」周砚挑眉,两斤黄鳝要扣多久?山上冬笋已经出来了,早晚有点冷,不是黄鳝活跃的季节了吧? 「要得,你去嘛,我帮你喂鱼。」肖磊拿起桌上的搪瓷盆,走到鱼池边上,抓了一小撮稻谷往池塘里撒去,引得一群肥肥的锦鲤争相抢食,品相都相当好。 「肖哥,你喂完这盆就差不多了哈,莫要把鱼儿给我胀死了!」鳝鱼张说了一声,从院角墙上摘下一只鱼篓,转身往门外去。 「他衣服和鞋都不换吗?」周砚看着一身白衣,脚踩一双布鞋,提着个鱼篓就出门去的鳝鱼张,表情有些古怪,这下田搞一身泥巴回来,不得被婆娘撕了?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这家伙下田扣黄鳝就爱穿一身白,穿双布鞋,沿着田坎走一圈,能把半口田的黄鳝扣完,身上的白衣服不沾一点泥巴,回来把脚底板的泥巴蹭一蹭,鞋面都不带脏的。」肖磊一边撒谷子,一边笑着道: 「你当他这鳝鱼张的外号是怎麽来的?靠的就是这一手绝活。他以前说过,只要衣服上沾一点泥巴,今天抓的黄鳝全部放掉,一条不留。 他这右手中指往那黄鳝洞里一探,就有一条黄鳝要遭殃了,弄不了几下,就要被他逮到,被他两根手指一夹,怎麽都跑不脱。」 「这麽神啊?」周砚有些惊奇,这可算得上奇人了。 难怪别人都是章老三,王老五,就他这外号独特,叫鳝鱼张。 穿着一身白衣扣黄鳝,可真是个strong哥! 「差两斤,他要多久才能抓完啊?」周砚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两点钟了,晚上他还要营业呢。 「别急,这点谷子喂完他就回来了。」肖磊淡定道,手上谷子撒个不停,逗的一池锦鲤争相抢食。 周砚探头看了眼,搪瓷盆里的谷子也有剩下小半盆,按师父这撒法,不出十分钟就要撒完。 他有点坐不住,就跑到院子外瞧着,远远瞧见院子后边的田里,黄鳝张穿着一身白衣沿着田坎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时蹲下,手在田坎或者田里掏两下,然后手里就多了一条小黄鳝,在水里洗涮两下,直接塞进鱼篓。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蹲下随手捡的一般。 这可是滑溜溜的黄鳝! 而且这季节,又是白天,完全是埋在土里的。 他沿着一条田坎走到底,每次蹲下都能抓到一两条黄鳝,走完两条田坎,就直接掉头回来了。 黄鳝张顺着小道走上来,手里拎着还在滴水的鱼篓。 周砚就仔细打量着黄鳝张的衣服,从上到下,还真是一点泥点都没沾上,甚至连布鞋的鞋面都是乾乾净净的。 这些天乾燥没下雨,田坎也是乾的,所以他连脚底板都没沾上泥巴。 「小周师傅是吧?听肖哥讲起过你这个徒弟。」鳝鱼张把手里的黄鳝递给他,笑着道:「你瞧瞧这黄鳝行不。」 「叫我小周就行。」周砚接过鱼篓,往里一看,里边有三四十条大小均匀的小黄鳝,色泽黄橙橙的,在鱼篓里左右乱窜,看着活力十足,这年代的野生黄鳝,那是一点不掺假。 【一篓品质极佳的黄鳝】 眼角弹出的鉴定结果,验证了这一点。 再滑头的黄鳝,落到黄鳝张的手里,也是服服帖帖的。 这下,周砚是真的服气了。 「黄鳝张,名不虚传,一会功夫就抓了两斤黄鳝,这一天得抓多少?」周砚赞叹道。 「这是我养黄鳝的田,平时卖不完又养不活的鳝鱼就丢到这几口田里养起,有客人上门要买我再去抓来便是,这样才新鲜有野性。」鳝鱼张笑道:「平日要抓两斤鳝鱼,还是要多走两口田的。入了冬,再要抓就难得多了,一天顶多抓个二十来斤。」 周砚知道这是人家谦虚,那麽大的田,就算养的鱼都不好逮,更别说会钻土的黄鳝了。 有些人去鱼缸里抓鱼都要被铲一耳屎,有些人在田里抓黄鳝如探囊取物,甚至衣角一点都不脏,这就是真本事。 人的名树的影。 这话还真一点没错。 周砚晃神的功夫,脚上已经落了两点泥浆。 进了院子,肖磊刚把最后一把稻米撒入鱼池,放下搪瓷盆,看着进门来的二人并不意外,「今天黄鳝卖好多钱一斤嘛。」 「肖哥来买,就按一块钱一斤算嘛,你晓得的,零售我都卖的一块二一斤。」黄鳝张说道。 肖磊点头:「要得,你去把另外两斤也抓来。」 黄鳝张拿着鱼篓走到角落,掀开一个盖子,俯下身来,手在那下沉的石头缸里一掐一条,全部装进了鱼篓。 把鱼篓在旁边的鱼池里来回荡了荡,把泥浆洗乾净,这才重新递给周砚:「四斤足秤,少一钱你回来找我退钱,一分不要。」 「我信。」周砚掏出四块钱递了过去,没有丝毫怀疑。 老周同志切肉说多少切多少,分毫不差。 鳝鱼张抓黄鳝,说四斤就四斤,他觉得是合理的。 「走了。」肖磊拍了拍手上的稻壳,招呼一声往门口走。 黄鳝张腆着笑脸道:「肖哥,今天要做做临江鳝丝啊?要不我出两斤黄鳝,你让我也跟着吃一顿嘛。扣了一辈子鳝鱼,就是做不出你做的那个味道,我都想大半年了。」 「下回你出黄鳝,我出料和工,打平伙弄临江鳝丝嘛。」肖磊笑着道:「今天有客,不太方便的。」 黄鳝张点头道:「要得!你哪天有空都行,黄鳝我喂在田里的,随时来都有,我还有两瓶好酒,下回开。」 「要得。」肖磊应了一声,带上周砚走了。 扣黄鳝是技术活,人人称道。 但能把黄鳝味道做的巴适,让扣黄鳝的行家里手都念念不忘,同样是技术活。 肖师傅不光是主顾,还是苏稽镇掌控黄鳝味道的神。 黄鳝张穿着一身白衣再得意张扬,到了肖磊面前都是带着几分敬意的。 无他,在苏稽镇上,他找不到第二个能把黄鳝做的让他满意的厨师。 肖磊的临江鳝丝做的一绝,到临江镇上都不见得能找到比他做得好的,这是真手艺活。 周砚把鱼篓放在背篼里,骑上车和肖磊往饭店走,「师父,这黄鳝张对你做的临江鳝丝念念不忘啊。」 「奇人面前要亮绝活,这样才能镇的住对方。」肖磊嘴角微微上扬:「第一回见鳝鱼张,找他买鳝鱼可没那麽好说话,缸里有就是有,没有的话,加钱让他去扣他都不干。 后来我就做了一锅临江鳝丝,请他来吃了一回,从那之后,我要多少鳝鱼丶要多大的丶要好重的,他都二话不说给我整。反正逢年过节请他吃顿临江鳝丝,人情做到位,啥子都好说。」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论人情世故这一块,师父确实是有一套的。 两人回了饭店。 钱思远和林志强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看周沫沫画画。 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张板凳,手里握着蜡笔,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人,一板一眼地,画的颇为认真。 「画啥子?」周砚捏了一把刹车,探头一看。 好家夥。 小家伙已经干上肖像画的活了。 还别说,穿着西装的钱思远和穿着中山装的林志强并排坐在长条凳上,一头头发向后梳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画的还挺不错的。 「给伯伯和叔叔画画,送给他们。」周沫沫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你看!快要画好了呢!」 「嗯,画的真棒。」周砚笑着点头,自从有了蜡笔,小家伙的画画水平提升的极快,从原来的抽象派,已经快速进化到能把人物画出来了。 细节虽然还有待提高,但人物特点抓得极好,小家伙的视角很特别,人物画的大大的,倒是很有她个人特色。 「嘿嘿。」周沫沫得意地笑了,低头继续涂衣服的颜色,这幅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周老板回来了!」钱思远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一旁停车的肖磊,「这位就是肖师傅吧?」 「我是肖磊。」肖磊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肖师傅,我是钱思远。」钱思远握住了他的手,「有劳你跑一趟。」 「周砚跟我说了钱先生的情况,对你们这些华侨来说,寻根不是一件易事,我们能略尽一份薄力也是好的。」肖磊看着他道:「你母亲叫啥子名字?哪年生的?在国内的生平是怎麽样的?我师父就是临江的人,我们孔派也是临江厨师里最有名气的一脉,或许我听过她的名字。」 钱思远思索道:「我母亲叫孔思敏,1900年出生,她很少跟我提起她在国内的生活,甚至很少教我说中国话。她跟着我老汉,1921年乘船来了美国,一辈子都待在纽约,于1956年去世。」 「姓孔!」周砚眼睛一亮,这范围又缩小了不少。 「孔思敏?」肖磊皱眉,思索良久,沉吟道:「这名字我感觉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钱思远拳头紧紧攥着,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甚至连声音都是颤抖的:「肖师傅,你真的听过这个名字?」 「你母亲年纪比我师父还大两岁,1921年就出国了,那会我还没出生,甚至连我师父都还没有出师,年代太久远了。」肖磊摇头道:「所以现在也不好确定,明天我没事,可以陪你去一趟临江找镇上的老辈子们问问看,也可以到镇上派出所查查户籍信息,或许会有收获。今天太晚了,没和婆娘报备,吃了饭我要回家。」 「那实在是太谢谢你了!」钱思远双手握着他的手感激道。 「不客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肖磊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道:「周砚说你母亲在美国念起过家乡的临江鳝丝,这是我师父的招牌菜,也算是我的拿手好菜,我们去把鳝鱼和配菜都买回来了。 为了不耽误他晚上做生意,再过会就开始整嘛,当晚饭吃,等会你尝尝看,味道和你母亲描述的是否一样。」 「好。」钱思远点头。 周砚伸手从鱼篓里抓了一条鳝鱼出来,三只手指死死钳住,笑着道:「钱先生,这就是你觉得像蛇一样的鳝鱼。」 钱思远往后退了一步,惊道:「哦!它看着和蛇真的好像!光滑油腻,看着甚至比蛇还要可怕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鳝鱼,黏腻的模样,和他小时候想像的几乎一样。 但个体看着要小一些,脑袋尖尖的,看起来攻击性不是很强。 不过想到母亲念念不忘的美食,就是用这小小的鳝鱼做成的,心中的厌恶和恐惧不觉少了许多,「临江鳝丝,就是用它做的?」 肖磊点头:「没错,五钱一条的小鳝鱼,共计八十条,四斤做成一锅临江鳝丝,这也算是嘉州名菜了,苏稽都没得卖。」 他又和周砚说道:「去整点藿香嘛,这临江鳝丝的关键就是最后这把藿香,少不得这样配料。」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自行车推进店里停好,便出门去扯藿香。 周砚扯了藿香回来,肖磊已经把黄鳝洗好了。 「来嘛,你先把姜蒜末丶干海椒丶泡椒丶泡姜丶芽菜丶香菜丶藿香切出来。」肖磊把黄鳝装在深木桶里,看着周砚吩咐道。 「要得!」周砚把围裙一系,立马开始干活。 给师父当墩子不丢人,反倒是学习的好机会。 要想学会一道菜,亲自上手,还有高手在旁指点的机会可不多。 刀工是周砚的拿手活,师父让怎麽切就怎麽切,包满意。 配菜切好了。 锅里的水也沸了。 「看着,水开后,把黄鳝一次性全部倒入锅中,这一步要胆大心细,眼疾手快,鳝鱼入锅的同时立马把锅盖盖上,不然黄鳝能窜起多高!」肖磊一边说,一边演示。 锅盖盖上,立马传出一阵笃笃的撞击声,不过很快便没了动静。 「黄鳝不杀吗?」周砚有些意外。 「不杀,分骨肉的时候顺便剖肚皮,这样处理起来更快。不然一斤黄鳝二十条,又要杀又要分肉,要把人整疯。而且先破了肚皮,鱼肉也容易散,口感没那麽巴适。」肖磊说着把锅盖打开,拿了一个汤勺把面上的浮沫打掉。 临江鳝丝周砚吃过不少,但确实没进过后厨拍摄,知道最后要淋油,但对烹饪过程一知半解。 「黄鳝在沸水里煮五分钟,然后立马起锅。」肖磊拿了个竹漏勺把锅里的黄鳝捞起,热气升腾,他捏起一条黄鳝递给周砚:「你看,这种状态的黄鳝有七分熟,摸起软而不烂就是对的,时间根据黄鳝量的不同做增减,不是定死的,火候你自己看着把握。」 周砚捏了捏黄鳝感受手感,又看了看黄鳝的状态,心里大概有数。 煮好的黄鳝倒在大砧板上,肖磊从包里取出了一把黄色的骨片,端头薄而尖利,给周砚看了眼,带着几分怀念道:「这是牛肋骨磨的骨刀,片鳝丝用的就是它,这把刀还是当年你师爷教我做临江鳝丝的时候送我的,都快三十年了。」 「师父,那你给我准备了没有?」周砚看着他认真问道。 肖磊表情一僵,略显尴尬:「回头嘛,回头我给你也弄一把。」 「师父,你变了!」周砚叹气:「你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徒弟,师爷都不是这样对你的。」 「你魔法披风哈!看好,划鳝丝是重点,好坏就在这三刀。」肖磊正色道,捏起一根微微蜷曲的黄鳝,手中骨刀贴着黄鳝一划,「先把肚子这里拉一刀,然后再背上这个位置左右各一刀,一条黄鳝就被分成了两条鳝丝和一条完整的鳝骨,内脏也是完完整整的,往旁边拨开就行。手法很简单,熟能生巧,一刀丶两刀丶三刀……」 周砚看着那一条条黄鳝在师父的骨刀下划成一条条鳝丝,鳝骨整齐堆砌成一堆,骨头上竟是一丝肉都没有,剔的乾乾净净。 手法又快又稳,刷刷刷的,富有节奏感,看着相当解压。 「学会了吗?」肖磊抬头看着他问道。 「脑子会了。」周砚点头。 就是不知道手行不行了。 (本章完) 八月抽奖结果公告 八月抽奖结果公告 起点八月月票投票前二十名单: 01.茗枫叶丶02.酱sipid丶03.春天的ds丶04.灵魂de桀骜丶05.lock冰棍丶06.云璟丶07.地丰天御丶08.尤文图斯的球迷丶09.沧海墨影丶10.拾哖书蝩丶胖子 11.书友20170518211401872丶12.秋千院落叶沉沉丶13.forever安净丶14.samkornkohl丶15.洁曦丶16.再见是更好的重逢丶17.犀利利的刀丶18.春晨晓依丶19.千幻11丶20.祈妹超可爱 月票抽奖五十位,号码公示如下: 97丶153丶600丶921丶1151丶1207丶1211丶2251丶3084丶3246丶4071丶 5572丶5730丶6037丶7716丶7918丶8161丶8329丶8403丶8856丶8894丶9015丶9579丶丶 10151丶10336丶11593丶11875丶12521丶13231丶13569丶13896丶 14384丶14666丶15473丶16921丶17065丶 17325丶18547丶19137丶19214丶19492丶 20630丶21759丶22826丶23209。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9月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验证,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ps:本单章9月5号后删除,带来的阅读不便请谅解~ (本章完) 第194章 临江鳝丝面,这谁受得了!(月 第194章临江鳝丝面,这谁受得了!(月票加更134) 「脑子能记住就不错了,划鳝丝这手艺,全靠练,一朝一夕肯定是学不会的。」肖磊笑道,一边划一边道: 「做临江鳝丝,鳝鱼就要选这种五钱以下的小鳝鱼,个头要均匀,做出来的鳝丝口感更细嫩,选好鳝鱼也是关键。」 「师父,这鳝骨拿来油炸吗?」周砚问道,他吃临江鳝丝的时候,店家还会给配一份炸的酥酥脆脆的鳝骨,说是用你点的这份鳝鱼的骨头炸的。 这属于配套菜,类似于吃烤鸭送鸭架子给你炖锅酸萝卜鸭架汤,顺便让你再掏钱点几个菜涮火锅。 当然,鳝骨不夹带私货,就附赠的一盘下酒小菜。 还挺香的。 「这麽高级的吃法你都晓得啊?」肖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周砚盯着他:「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不过师父,上回大年去你家吃临江鳝丝,没吃到炸鳝骨,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自己吃独食啊?」 肖磊正色道:「乱说!我怎麽可能吃独食呢,我是用鳝骨拿来熬了高汤,用来煮鳝丝了。」 「这高汤加不加,有好大的区别嘛?加清水管不管用?」周砚认真发问。 「说实话,没得好大区别的。」肖磊笑了:「这菜下重料,本身鳝鱼品质又好的情况下,拿鳝骨熬三四个小时的高汤没得啥子意义,反倒耽误事,剐出来的鳝丝放三个钟头都不新鲜了,本末倒置。」 周砚闻言也笑了:「那这些鳝骨我们就拿来炸着吃嘛。」 「要得,下酒一绝。」肖磊表示赞同。 鳝丝处理好,装入大号搪瓷盆,然后用清水淘洗数遍,直到水色清亮,鳝丝看着清爽为止。 鳝骨斩去头尾,同样用清水淘洗乾净。 临江鳝丝贵有贵的道理,本身野生黄鳝的价格就贵,做法又太过繁琐复杂,丢头还特别大。 这一斤黄鳝剥下来的鳝丝,估摸着也就半斤不到的样子。 光是水煮鳝鱼划丝的这个功夫,周砚都能炒三个菜了。 而临江鳝丝这道菜,也才刚完成了食材处理这个步骤。 这菜周砚就算学会了,也不会轻易把它放上菜单。 这适合拿来做成一个临江鳝丝的专卖店,主卖临江鳝丝,请专人来煮鳝鱼和剖鳝丝,然后大厨掌勺负责做。 味道要好,单价要贵,只要口碑能做起来,那也能挣不少钱。 不适合上他这小饭店的菜单,但学会了就是一手绝活啊。 以后家庭聚会,谁是掌管回锅肉的神可能会有争议,但他做临江鳝丝的时候,其他人肯定得靠边站,想吃都得求着他。 鳝鱼张算绝活哥吧? 还是不是被他师父拿捏的死死的。 「真油炸?那做法可费油了。」肖磊准备调芡糊,看着周砚再确认道。 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道:「师父,开饭店还有怕费油的吗?你只管整你的。」 「要得。」肖磊应了一声,开始调芡糊,一边道:「要想鳝骨炸的酥脆,这糊糊是关键,跟炸面鱼是一个道理……」 锅热下入宽油,小半锅的菜籽油,少说也有五六斤。 待到油温升高,下入挂了芡糊的鳝骨。 滋啦! 鳝骨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蛋香携着鳝骨的香味很快扑鼻而来,颜色渐渐泛黄。 将鳝骨捞出,升高油温再次复炸。 如此往复三次,鳝骨已经炸的金黄酥脆。 「瞧,这种状态才算是好的。」肖磊把鳝骨捞出,装了两盘。 【一份极其不错的炸鳝骨】 鉴定给出评价。 仅次于完美的评价,已然非常高。 「我尝尝!」周砚可不客气,拿了筷子夹了一根鳝骨,略微一吹,然后喂到嘴里。 咔嚓! 酥脆的口感,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 坚硬的鳝骨在三次下锅油炸之后,变得格外酥脆,但口感嚼起来是细腻的,风味独特,咸香微麻,越嚼越香。 「好香!炸的恰到好处,吃着特别酥脆细腻,越嚼越香。」周砚赞叹道。 「这道菜上了菜单叫龙骨,你说香不香嘛。」肖磊笑着说道,自己也夹了一根喂到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看着周砚道:「我准备开始烧鳝丝了,你弄点拉面嘛,一人整个二三两,临江鳝丝就要拌面吃才安逸,晚上都不用做其他菜了。」 「要得。」周砚点头,他其实也想到这茬了,开始和面做拉面。 周沫沫已经闻着香味跑到厨房门口了,踮着脚尖眼巴巴望着灶台上的两盘炸鳝骨,好奇问道:「锅锅,那个是啥子啊?」 「是炸好的鳝鱼骨头。」周砚一边揉面一边笑着应道。 「来嘛,小家伙,给你尝一根。」肖磊笑着招呼道,给周沫沫夹了一根鳝骨。 「谢谢伯伯!」周沫沫伸手接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轻响,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哇哦,好脆!好香!」 咔嚓!咔嚓! 她像个小猫一样,一口一截咬着鳝骨,然后再小口嚼碎咽下,吃的可香了。 吃完舔了舔嘴唇,又眼巴巴地把肖磊盯着。 「还想吃?」肖磊笑问道。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奶声奶气的夸赞道:「好好吃哦!伯伯好腻害!和锅锅一样厉害!」 肖磊:…… 这夸奖,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羞愧。 不过小家伙的喜欢是写在脸上的,嘴巴又甜,谁能拒绝她呢,肖磊又夹了一根鳝骨给她,温声道:「来嘛,再吃一根不能吃了,油炸出来的东西,容易上火。」 「嗯嗯,最后一根。」周沫沫伸手接过,然后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小口小口慢慢嚼着,高兴的晃着小短腿。 周砚把揉好的面放在一旁盖上一个搪瓷盆,然后凑到灶边看师父做鳝丝。 锅里多馀的油已经捞起,剩了点底油,再加一勺猪油,混合油定律再次生效,这大概是川菜的经典用油方案。 葱姜爆香,下入剁碎的豆瓣酱炒出红油,然后依次下入先前备好的辣椒段丶泡椒丶泡姜等配料炒香后,加水煮开,等汤汁煮浓后,下入先前剖好的鳝丝,用勺子轻推,让鳝丝能够没入汤中。 「可惜这个季节没得莴笋叶了,不然加点进去更安逸。接下来开始调味,配料比较简单,胡椒粉少许,盐巴适量,本身豆瓣和泡菜是有盐味的,所以要控制好用量。」肖磊一边调味一边说道:「大火煮沸,汤汁收掉一些后,加入先前调好的芡水勾芡,让汤汁变得浓稠,好让鳝丝挂汁,收到这种状态就可以出锅了。」 鳝丝盛起,装入一旁的备好的大盆里,足有半盆。 旁边那口锅里已经在烧油,用的是先前炸鳝骨的菜籽油,同样加半勺猪油。 在鳝丝上撒上一层混合的辣椒面和芝麻,将热油一勺一勺泼在面上。 如同做红油辣子一般,将辣椒面和芝麻的香味完全激发,又不至于因为油温过高而导致焦糊。 滋啦! 热油滋滋冒泡,香气扑鼻而来,色泽一下子变得红亮起来。 趁着油还在冒泡,在面上撒一层藿香,几乎盖满了整个盆,被热油一激,立马软化,再撒一把嫩绿的葱花,一份临江鳝丝便算是完成了。 厨房门口站满了人。 钱思远和林志强早来了,午休结束的赵嬢嬢丶老周同志和赵红也探着脑袋好奇瞧着。 临江鳝丝在嘉州还是颇有名气的,不过这菜得去嘉州的大饭店和临江才能吃得到,一般人还真不一定尝过。 「来,让让!准备乾饭!」周砚端起一大盆的临江鳝丝出了厨房,放在了桌子中间。 肖磊则是端着两盘炸鳝骨出来,放在了两边。 钱思远看着那盆颜色红亮的临江鳝丝,感觉喉咙已经开始发痒,但闻着好香啊! 是香辣的味道,带着一股特殊的芳香。 周砚笑着招呼道:「钱先生,请坐,尝尝我师父做的临江鳝丝,和你母亲记忆中的是否一样。」 「好,两位辛苦了。」钱思远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碗筷,看着这一盆红彤彤的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 拿盆当餐具,直接摆在桌子中央,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粗犷的吃法。 其他人都站着,满是好奇的看着他。 肖磊开口道:「钱先生,我今天准备的是四斤黄鳝,准备和周砚他们一家人一起用餐,顺便让你一起品尝临江鳝丝的味道,不晓得你介意大家落座吃晚饭不?」 钱思远闻言笑了,点头道:「当然不介意!我的到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自然不能再耽误大家吃饭和做生意,请坐。」 经过一个下午的接触,他对周砚一家颇有好感。 女主人性格直爽,男主人沉默但友善,周沫沫太可爱了,还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他。 周砚就更不用说了,为了他这个陌生人来回奔波,牺牲了午休时间去请来师父弄这样一道复杂的菜式。 他才是那个蹭饭的客人,差点本末倒置了。 「好嘛,那大家都坐下吃饭。」周砚笑着说道,把周沫沫先拎上桌。 「周淼,去切两盘卤肉和卤菜来嘛。」赵铁英招呼道。 周淼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一会便端着三盘卤肉和卤素菜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林志强笑着说道,在钱思远身旁坐下。 八仙桌,刚好坐了八个人,倒是满满当当的一桌。 「吃鳝丝,首先要把味道拌匀,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拌,就像拌面一样,让面上的辣椒和芝麻还有藿香的味道彻底融入汤汁,再挂上鳝丝,这样才巴适。」肖磊亲自上手,拿了双新筷子把鳝丝给拌匀。 他这一翻,鳝丝的香气立马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大家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份极其不错的临江鳝丝】 周砚扫了眼鉴定结果,相当高的评价。 「这鳝丝看着太巴适了,剥了骨头,就像面条一样,吃起来肯定很爽。」赵铁英忍不住赞叹道。 钱思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赵铁英,他想起来了,当年他母亲说起这道菜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语音语调都是相近的。 是的! 她们的口音是相似的,和四川的其他地方有些差异。 「吃鳝丝主打一个爽字,一筷子就能夹起多条鳝丝,一口吃,去感受味道。」肖磊打了个样,夹起一筷子鳝丝喂到嘴里,脸上一下有了光。 钱思远学着夹起三条鳝丝,浓稠的汤汁和小料裹满了鳝丝,喂到嘴里。 鳝丝划的细长均匀,裹满了浓郁的汤汁,鲜香麻辣在口腔中爆开。 又嫩又弹,竟然没有骨头! 就像是吃面一般,一口嗦进了嘴里。 鳝丝软滑细腻的口感,嚼起来软而不烂,格外嫩爽。 和他想像中黏腻的口感完全不同。 这一口下去,满足感太强了! 确实爽! 他懂了…… 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何母亲在离开故乡几十年后,依然对这道临江鳝丝念念不忘。 或许不止是因为美味,还有对故乡深深的思念。 他实在无法想像,那看起来如此糟糕的黄鳝,是如何变成这样一道美味的食物的? 川菜师傅太厉害了! 仿佛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这就是母亲故乡的味道。 那道让她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临江鳝丝。 时隔二十多年后,他踏上嘉州这片土地,吃到了。 钱思远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着肖磊说道:「肖师傅,谢谢你,让我能够吃到母亲念念不忘的味道。」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肖磊只好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宽慰道:「不客气,既然你觉得这就是你母亲所怀念的家乡美食,那明天我就陪你去一趟临江寻亲。」 钱思远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坐车来接你,有劳你陪我跑一趟。」 「太好了!现在终于有明确的线索,或许在临江就能有好的结果。」林志强有些兴奋道,虽然订单还没成,这事就是挺让人振奋的。 同样振奋的还有周砚。 寻亲靠着寻味有了明确进展,任务完成有望啊! 悬着的心放下,他也夹了一筷子鳝丝喂到嘴里。 裹满汤汁的鳝丝,犹如粗面条一般,一入口,鲜香麻辣便在舌尖上炸开。 正儿八经的土鳝鱼,味道和口感确实不太一样,软嫩q弹,吃起来软而不烂,特别顺滑。 味道太鲜了!从田里到锅里,不到两个小时。 藿香的气味非常突出,赋予了他独特的风味。 这一口下去,太爽了! 这样的临江鳝丝还不够完美? 周砚眉梢一挑,鉴定还是太严格了。 这份临江鳝丝,吃的众人赞不绝口。 周砚吃到一半,进厨房把发好的面团拉成了细面,细面更容易挂住汤汁。 等他端着一盆煮好的面出来,盆里的鳝丝已经吃了大半。 「这汤下面才安逸哦!」肖磊笑着说道,众人也是眼睛一亮。 这鳝丝味道鲜美,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原来差的是主食啊! 一道菜的最高评价,就是留着下面吃。 今天这道临江鳝丝,绝对当得起这个评价。 周砚把面下入鳝丝汤里,拿筷子一拌,雪白的拉面立马立马裹上红油,吸饱汤汁和鳝鱼的鲜味。 「来,我给你们装。」周砚笑着说道,帮众人一人盛了一碗面。 吸溜声和赞叹立马此起彼伏。 他给自己装了一碗面,夹着一根鳝丝,嗦上一口。 麻辣鲜香直击灵魂! 配上鲜美的鳝丝,简直安逸惨了!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临江鳝丝面,这谁受得了? 4k!三点才写完~~求个月票吖! 第195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6k二合 第195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6k二合一) 小王从香江来,祖籍是广东的,1980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亚军,后因伤退役去上班。 这次随钱总回国谈生意和寻亲,秘书是兼任的,主要负责他的安全,以及做一部分的翻译工作。 在广东地区和普通话普及度相对高的杭城,他这个翻译还是比较灵光的。 但自从来了四川后…… 四川话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啊! 校长在学校操场演讲都不说普通话的吗?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毫无违和感! 到了嘉州后,他发现嘉州话比四川话还难懂! 他从活泼开朗的秘书,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四川话听不太懂,但四川的东西好吃啊! 特别是从杭城转到四川后,竟是让他有种步入美食天堂的感觉。 他本来还担心来了四川后,菊花难保。 但实际体验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遍地美味,甚至连厂食堂的饭菜都是如此美味。 尤其是今天这家开在乡镇上的小饭店,更是让他震惊无比。 年纪轻轻的厨师,竟然把每一道菜都烹饪地如此美味,他埋头乾饭,就着麻婆豆腐,吃了整整五碗饭。 他本来以为那已经是美味的极致。 直到周砚去请来了他的师父,做了一盆临江鳝丝。 把老板再次吃哭就不说了,连他都吃了都想哭。 太美味了! 鳝鱼在广东地区的做法,比较有名的做法是啫啫黄鳝煲,在香江的时候常去一家粤菜小馆子吃,酱香浓郁,鳝爽肉滑,味鲜不腥。 和这临江鳝丝的做法完全不同,各具风味。 但不得不说,这鳝丝鲜爽麻辣,一筷子满满都是鳝肉,不用吐骨,就像嗦面条一样,确实太爽了。 最绝的还是最后这一盆拉面,直接倒进剩下的鳝丝汤里拌面,等汤汁略微吸收后,各自盛入碗中。 吸饱了汤汁的拉面,筋道爽滑,麻辣鲜爽,胜过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碗面。 而这,仅仅只是用剩菜拌的! 四川人还是太懂吃了。 而看钱总吃了这临江鳝丝后的表现,这次的寻亲之旅,大概率是稳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是陪着去了杭城祭祖的。 在杭城祭祖,钱总可谓是拿足了跨国公司大老板的派头,走哪都是挺直了腰杆,钱包开道,把父亲牌位请进了祠堂。 哪像今天,都吃哭两回了。 母亲在钱总心中的地位,显然更为特殊一些。 钱总待人虽和气,但总给人一种疏离感,一般不会和别人走的太近,更别说和陌生的一家人一同用餐的情况。 今天却坐在这里,和小饭店的一家人挤在八仙桌上一起吃饭,和林志强推杯换盏,吃的其乐融融,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钱思远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带着三分酒意笑道:「我吃饭向来自律,讲究一个七分饱,我来中国后有两顿饭吃撑了,一顿是现在,另外一顿是中午。小周师傅和肖师傅的厨艺太精湛了,着实令我食欲大开。」 众人闻言都笑了。 别说是他了,在场的又有哪个没吃撑呢? 周砚是按每人三两下的面条,一大盆面和鳝丝吃的精光,肯定得吃撑几个的。 「小周师傅,感谢你的帮助,等我寻亲成功,再亲自来道谢。」钱思远起身,紧紧握住了周砚的手。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周砚微笑道,「希望钱先生能寻亲成功,找到母亲的故乡。」 「多谢。」钱思远点头,又看向了肖磊道:「肖师傅,明天早上,我到哪里接你?」 肖磊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半点,我在供销社门口等你们。」 「好,那我便先回嘉州宾馆了。」钱思远说道,从小王手中接过钱包,掏出两迭大团结递向肖磊和周砚,「今天多有叨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作为辛苦费,还请两位师傅收下。」 肖磊抬手推了回去,表情严肃地摇头道:「助人为乐是中国的传统美德,我们帮你不是为了钱,是看在你万里寻亲的这份情。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所以你母亲始终惦念着故乡。 你出生于美国,但身上流淌着中国的血脉,认祖归宗是好事,从此以后,无论你在哪里,至少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根在哪。」 「师父说得对。」周砚点头,肖师当过厨师长,说话还是有水平。 而且,他有着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 钱思远捏着钱的手垂下,冲着肖磊鞠了一躬,有些惭愧道:「是我浅薄了。」 「伯伯,这画送你!」周沫沫溜下凳子,从一旁拿了下午画的画过来,递给钱思远,笑眯眯道:「莫要哭~要开心哦!」 「好,谢谢你。」钱思远笑着接过画,手在口袋里摸了又摸,都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把手里那迭大团结递给了周沫沫,「在国外,大画家的画都是要花钱买的,你画的那麽好,就当是伯伯买下你的第一幅画好不好?」 赵嬢嬢眉梢一挑,啥子就能卖钱了?那厚厚一迭大团结,少说也有两百块! 周沫沫看着那迭钱,后退半步,摆了摆手道:「我不要钱钱!我也是乐于助人的乖乖~~」 钱思远捏着一迭大团结笑了,这是他来了中国后,头一回拿出钱送不出去的。 「好,那下回来,我给你回个礼。」钱思远笑着点头,把钱和画一并递给小王,叮嘱道:「收好,不要折了。」 「好的,钱总。」小王小心接过,打开公文包把这幅画夹在了文件夹里。 林志强把钱思远送出门。 嘉州宾馆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林厂长,今天多谢你引荐,耽误你半天时间陪我,实在过意不去。」钱思远看着林志强道:「合作的事情,我回去会认真考虑的,不管最后生意成不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能和钱先生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林志强微笑道。 「今天中午我说的不是玩笑之言,如果有一天你想自己出来创业,可以来找我聊聊,只要项目合适,我一定给你投资。」钱思远认真道:「你这个人,我觉得靠谱。」 林志强点头:「好,我会记着钱先生的话,如果有那一天,需要投资的话,我会优先考虑钱先生。」 钱思远上车离开。 林志强目送车子远去。 「林叔,合作成了吗?」周砚站在背后笑问道。 「还不好说呢,不过看起来比中午吃饭前有希望。」林志强转过身来,看着周砚笑道:「还得谢谢你和肖师傅,给钱先生帮了大忙。」 「应该的,临江镇上都姓孔,说不定和我师爷还沾亲带故的,该帮还得帮。」周砚笑着说道。 想到那迭大团结,他还有点心痛。 他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很像大风刮走的。 当然,换成是他,这钱多半也不会收。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旷工陪了一天客户,得回去给厂长一个交代。」林志强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肯定我请啊,哪有比店里更方便的。」周砚笑道,他可不想上门去做饭给自己吃。 「那我也回去了。」肖磊走了出来,和周砚说道,「你这面条做的硬是不错,相当筋道爽滑,比面条厂机器压的好吃。」 「喜欢吃,随时来吃早餐嘛,面条管够。」周砚笑着说道。 肖磊看着他,不经意问道:「你跟谁学的做拉面啊?我记得我从来没教过你白案吧?」 周砚面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一本正经道:「我从一本地摊上买的菜谱上学的,山西拉面的做法,和我们四川的面条是有比较大的区别。 前段时间生意不好,我就天天在店里面练拉面,面粉都用了好几袋,才练出这一手拉面的绝活,靠着面条把生意做下来的嘛。」 「山西拉面的做法啊,难怪。」肖磊若有所思的点头,很快又盯住了他,眉头微皱:「你娃娃有点怪哦,我教你那麽多菜,你没几个学得好,你自己出来干,倒像是开了窍,翻翻菜谱都能把菜做的有模有样了?」 「师父,那你就说错了。」周砚正色道:「没有在厂食堂学厨两年半打下的好基础,没有你的谆谆教诲和苦心栽培,哪有我的厚积薄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师父。有你,是我的幸运。」 「哎呦,莫要讲了,老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咯!」肖磊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嘴角却怎麽都压不住。 「我讲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我们孔派一脉,就是靠师父你这样的良师来传承的。」周砚一脸认真道:「你放心,以后出去,我肯定不得乱说你是我师父,就算是记者采访,我也会把嘴巴缝死,不透露半句师门,不给你丢脸。」 肖磊不笑了,略显尴尬的咳了两声:「这个……那个……其实也没得关系,我们孔派是正儿八经的师门,下回再接受采访,你就大大方方说嘛。 比如讲讲你学厨的经历,怎麽跟着我学艺,从我这里学到什麽优秀的品质,这样才显得人物比较饱满嘛。」 「这样啊?」周砚摸着下巴,「我记得师父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肖磊笑道:「就你刚开饭店时候的厨艺,那简直是糟蹋食材,整个厨房,除了那两根黄瓜死得不冤,其他菜都白活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还得是师父啊,门清! 「走咯,我要回去给你师娘做晚饭。」肖磊招呼了一声。 「要不要整点卤肉回去给师娘吃嘛?」周砚问道他,老周同志正在把卤肉和卤素菜搬到小桌上摆着。 肖磊脚步一顿,看向了一旁的卤素菜:「卤肉不要,整点卤素菜嘛,你师娘就喜欢吃卤腐竹和豆乾,再整点藕和土豆,回去我菜都不用炒了。」 「要得。」周砚拿了两个油纸包,腐竹和豆乾装一包,土豆和藕装一包,递给肖磊。 「好多钱?」肖磊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 「就当是救急费嘛,下回我还喊你。」周砚理直气壮道。 「那我走了。」肖磊把钱包塞回兜里,提上卤素菜,骑着车走了。 周砚笑着转回后厨,开始备菜,人情往来,就是这麽个意思。 你帮我,我帮他,只有产生了羁绊,彼此的关系才会变得越来越密切。 周砚以前是个害怕麻烦别人,也怕别人来麻烦自己的人。 本身没有亲人,也没啥交心的朋友,只有几个室友关系处的还不错,偶偶聚一聚,平时一心扑在挣钱上。 这辈子,他有关心爱护他的父母和奶奶,有可爱的妹妹,还有一堆真心实意对他的亲人。 还有能为他辞职的师父,以及关系融洽的师门。 他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像这些事情也并没有他想像的那麽麻烦。 这就是生活本身。 当他选择帮助别人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收获幸福感。 钱慢慢挣,日子慢悠悠过,还是相当舒适有趣的。 「锅锅,我来给你帮忙嘛~~」周沫沫屁颠颠跟着他进了厨房,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帮他撕莲花白。 小小的手抱着大大的莲花白,手一撕,一片莲花白叶子被她丢到旁边的木盆里,一撕一张,大小还多匀净,这活乾的有模有样的。 这活也不白干,撕一个莲花白周砚给她开五分钱的工资。 一天能挣个一毛两毛的。 这计件工资不算低,就是她太小,撕起来有些费劲,一般撕一个就累了。 「这外国回来的老板硬是不一样哦,随手就掏几百块钱表示感谢。」赵嬢嬢进厨房来,看着周沫沫笑吟吟道:「么女还是有骨气哦,那麽多钱给你不要,在这里撕莲花白五分五分挣。」 「锅锅说,我们家里有,别人给的钱钱不要,要用双手创造财富。」周沫沫奶声奶气道,但表情还挺认真的。 「对,你锅锅说得对。」赵嬢嬢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在她旁边坐着干活,眼里全是笑意。 周砚脸上也带着笑,这话是他之前跟她说的,没想到小家伙真记住了。 女孩子要富养,不止是金钱上的富足,更是精神层面的强大和富足。 这样等她长大了,别人就别想三瓜两枣把她给骗走。 别的不说,至少不能比她哥差吧? 回头手里宽裕了,周砚也准备买辆嘉陵70,多带她出去兜兜风。 这年代,新款摩托车可是有钱人的象徵。 小汽车还不能私人拥有呢。 八十年代就能坐上嘉陵70兜风,以后那些炸街黄毛她哪看得上。 「你说他能找到亲人吗?」赵嬢嬢抬头看着周砚问道。 「我觉得机率挺大的,要真是临江的人,不少老辈子都还在,有名有姓,肯定问得到。」周砚笑着说道。 「有道理。」赵嬢嬢点头,带着几分感慨:「看他的样子,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希望他能如愿吧,万里寻亲,也是不容易。」 …… 「啧,自己去干临江鳝丝,让我在家干点卤素菜,石头啊石头,你长本事了啊?」马冬梅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厨房里的肖磊啧啧道。 「你就说这卤素菜好不好吃嘛?」肖磊手里锅铲不停,笑着回头道:「再说了,我不是还给你炒个油渣莲白嘛,有荤有素,有滋有味,够可以了噻。」 「这真是周砚卤的啊?」马冬梅又往嘴里塞了块豆乾,「这素菜卤的好香哦!豆乾比鸡蛋干还嫩,腐竹比肉还香,藕又脆又香,我就喜欢吃厚切的藕,土豆也好吃。」 肖磊笑道:「周砚家传的手艺,跟他奶奶学的,当年的张记卤味你可能不太晓得,我师父吃了都说好,多少年了都念念不忘。」 「真好,这娃娃的事业也算是走上正轨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他的饭店亏本干不下去,欠了一屁股债不晓得啷个办。现在看他饭店开得红红火火,还上了杂志,我心头高兴得很。」马冬梅笑容中透着几分感慨。 「他还是懂事,知耻而后勇,这段时间比在食堂勤快的多,这才把手艺打磨出来了。」肖磊点头。 「那你明天要带那个美国人去临江?」马冬梅笑道:「肖师倒是两袖清风,几百块钱随手就推了。」 「本来就是去给周砚帮忙的,哪有收钱的道理。再说了,他老娘姓孔,又是临江人,祖上还是做厨师的,指不定跟我师父有啥关系呢,我要是收了钱,到时候脸面往哪里放?」肖磊摇头。 「说得对,这种事情我们肯定是能帮就帮,收了钱反倒显得小人嘴脸。」马冬梅笑着点头。 肖磊把锅里的油渣莲白盛起,端着出了厨房,「来嘛,乾饭。」 桌上除了两盘卤菜,还倒着两杯酒。 「整点?今天没得事,晚上早点睡。」马冬梅看着他笑盈盈地问道。 「整嘛。」肖磊笑着坐下,看了眼自己的面前那杯飘着半杯枸杞的药酒,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又是个不眠之夜。 …… 第二天一早上周砚心里都在惦念着这事。 任务进度条纹丝不动,看样子这事没有预告,只有最终结果。 直到临近中午营业结束,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钱思远和肖磊下车,往店里走来。 「怎麽样?找到了吗?」赵嬢嬢看到两人,忍不住问道。 「找到了!就是临江!我母亲就是临江的人!」钱思远点头,神情难掩激动之色。 「那可太好了!」赵嬢嬢眼睛一亮。 厨房里,周砚把锅里两份火爆猪肝盛起,心急火燎地端着两盘菜出门来,给客人把菜上了,上前看着两人道:「钱先生,真找到了?」 钱思远点头道:「对!肖师傅带着我问了许多老人,有一位老人知道我母亲,还找到了一位我母亲小时候的玩伴,也印证了这一点。」 「太好了!」周砚也是忍不住握拳,转而看向了肖磊,「师父,什麽情况啊?」 肖磊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的母亲有可能是你师爷的姐姐。我们打算在你这里吃个午饭,然后去嘉州找你师叔祖,让他来确认这件事。 现在孔家他是当家人,这个事要他来断,你师爷的几个孩子应该都没见过这位老姑。吃了饭,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嘉州见证一下这件事?」 「去!肯定去!」周砚果断点头。 这麽大的热闹,谁不想去看看啊! 这麽一说,师父太有远见了。 要真是师爷的姐姐,昨天那钱收了,他们以后在孔派都抬不起头来。 就连一旁的赵嬢嬢闻言都是眼睛一亮,显然八卦之魂也开始燃烧了。 「那你们点菜嘛,你们吃完,营业也就差不多结束。」周砚说了一声,便转身回后厨继续炒菜去了。 「我要点一份鱼香肉丝,一碗跷脚牛肉。」钱思远落座便开口道,「肖师傅,你想吃什麽看着点吧。」 「那再要个麻婆豆腐和碎花牛肉嘛。」肖磊说道,看向旁边坐着的小王:「小王,你也点两个菜嘛。」 「对。」钱思远微微点头。 小王看着菜单认真思索了一会,道:「那我点个凉拌鸡和卤猪头肉吧。」 三人坐着等菜。 看得出来,钱思远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今天早上,当他听到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点头说:「孔思敏啊?我晓得!怀风的姐姐嘛!」的时候,他脑子嗡嗡的。 几十年了,母亲念念不忘的故乡,终于给了他回响。 激动之情,难以言喻。 这片土地,似乎突然变得格外亲切。 钱思远缓和了一下心情,看着肖磊笑道:「肖师傅,小周的菜做的那麽好吃,你这当师父的,厨艺定然更为老道熟练,做的菜应该更美味吧?」 肖磊闻言不动声色道:「中国有句老话,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我虽然比周砚多做了二十多年菜,但他做的有些菜已经比我好了,这说明他的天赋好,比如这道麻婆豆腐,我甚至都没有教过他,多半又是他自己从菜谱或者杂志上看着学的。」 「原来如此,那小周师傅确实厉害啊!这麻婆豆腐我昨天吃过,相当下饭。」钱思远若有所思的点头,赞叹道。 「对,特别好吃。」小王忍不住插了一嘴,表示认同。 说话间,周砚刚好端着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出来。 肖磊看着上桌的麻婆豆腐,身体不由微微前倾,不禁微微点头,然后抬头看着周砚,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道:「这麻婆豆腐一看就正宗,看来回头我还要向周师请教请教,这麻婆豆腐要怎麽做哦。」 —— ps:月初求月票吖! 第196章 雪花鸡淖!(64k二合一) 第196章雪花鸡淖!(6.4k二合一) 「要得,等肖师把火爆猪肝炒完美了,再说麻婆豆腐的事嘛。」周砚点点头。 他知道师父可能是真心求教,但这一声『周师』,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也就是今天郑师不在,不然他又得乐了。 反正他现在是能把话说圆了的,也不太慌。 天才行事,何须解释? 问,就是天赋! 周砚转回厨房继续炒菜,把剩下几个菜给他们炒了。 肖磊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牛肉臊子炒的金黄,芡汁调的恰到好处,把豆腐完美包裹,面上撒的蒜苗叶,最后还撒了薄薄的一层花椒粉,麻辣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年轻的时候去蓉城荣乐园参加过培训,去陈麻婆豆腐吃过几次饭,每回必点麻婆豆腐,卖相和这个有九分相似。 就这九分相似,离开陈麻婆豆腐他就很少再见过。 厨师知道其中的门道,据说这麻婆豆腐要勾三道芡,对厨师的调味和火候把控有着极致的要求。 就连他师父,也做不好这麻婆豆腐。 如今乐明饭店也在卖麻婆豆腐,用的还是猪肉臊子,不过掌勺的不是孔派厨师,所以肖磊也不好说啥。 虽然味道平平,但因为这道菜确实有名,据说点的人还不少,所以就一直留在了菜单上。 吹了吹,豆腐直接喂到嘴里。 烫就对了! 麻婆豆腐就得吃烫的。 麻辣鲜香丶酥嫩浑烫,尽在这一口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肖磊细细品味着,不时点头,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麻婆豆腐,调味和火候的把控不输陈麻婆豆腐,牛肉酥软爽口,牛肉的香气融入汤汁之中,渗入豆腐,肉香浓郁。 最关键的还是这豆腐。 细嫩爽滑,豆香浓郁,没有一丝豆腥,一吃就是正宗的西坝豆腐。 单凭这一点,肖磊觉得这份麻婆豆腐比他之前吃过的麻婆豆腐更美味,胜在了食材上。 当然,能够选到更优质的食材,这本身也是厨师的能力。 周师确实有点东西。 陈麻婆豆腐收归国有之后,在一些厨师培训中不乏麻婆豆腐的配方出现,甚至连一些出版书上也有流传。 周砚能够接触到配方不稀奇,连他都看过好几个版本的配方。 但配方是文字,往往十分简练,甚至有些调料的表述是用少许丶些许来表达的。 乐明饭店的厨师不知道麻婆豆腐用的是牛肉臊子吗?只是猪肉臊子价格更实惠,在后厨也更容易获取猪肉罢了。 像周砚这样一板一眼地复刻,做到极致,甚至有所超越,极其考验天赋,且要有足够的毅力。 小王盛了一碗饭,舀了两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这是他的最爱。 钱思远还是更偏爱鱼香肉丝,一口接着一口,今天是带着喜悦的笑容吃的。 「肖师傅,我看那杂志上说,小周师傅从残破的菜谱上复刻出跷脚牛肉,这是怎麽做到的?这对于厨师来说是基本操作吗?」钱思远看着肖磊问道,脸上不掩好奇之色。 「一名经验老道的厨师,按照菜谱把一道菜做出来不难,难的是如何做的美味,不输原本菜谱上记载的菜品。难的是根据现有的食材和香料做出改进,让菜品变得更美味,更符合当下人的口味。」肖磊笑着说道: 「这非常考验厨师的基本功,调味丶火候丶刀工,缺一不可。周砚的天赋,在厨师当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你是食客,吃他做的菜只觉得味道不错。你若学厨,见他若一粒蜉蝣见青天。」 「原来如此。」钱思远看着一脸骄傲的肖磊,若有所思的点头。 周砚应该就是厨师行业里的天才,难怪才二十岁,做的菜便登上了专业美食杂志的封面。 肖磊看向了一旁的鱼香肉丝,散籽亮油,一线油围着盘子一圈,色泽红亮诱人,这也是刚上菜单的新菜。 鱼香肉丝是家常菜,肖磊做的不错。 鱼香味型的调味,他在孔派三代厨师里边,应该算得上佼佼者,擅长做鱼香肉丝丶鱼香茄子丶鱼香豆腐。 周砚学厨的时候,跟着他学过这道菜,那会做的一塌糊涂,不是酸了就是甜了。 说是家常风味,但这道菜的调味难度在川菜中绝对属第一梯队。 姜蒜丶调料的比例和用量都很有讲究,少了没味,多了又抢了鱼香味,酸了不行,过于甜也不行。 许多川菜馆都有这道菜,但能把这道菜做好的厨师却不多。 吃着好像都差不多,但行家只要尝一口就知道味道对不对。 周砚做的这鱼香肉丝,用的是冬笋和木耳。 青笋已经过季,用冬笋成本可要高不少,少说也得五毛钱一斤。 不过现在肉价降了,他卖两块钱一份,只要走得动量,利润还是相当可观。 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入口,咸香酸辣甜,滋味相当丰富,鱼香味调的相当完美,口感柔和,突出泡二荆条和姜蒜葱的香味,最终融合成了所谓的鱼香味。 无可挑剔! 肉丝油润爽滑,嚼起来有点弹牙,用的是三肥七瘦的二刀肉。 冬笋丝鲜甜脆爽,这是第一批上市的冬笋,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有得卖了,周砚却已经把它搬上了餐桌。 配上口感同样有点脆的木耳,口感和风味都极佳。 肖磊吃完,看着那盘鱼香肉丝沉默良久。 这是鱼香肉丝,那他炒的算什麽? 遭了! 连鱼香肉丝都要向周师请教了吗? 但是这鱼香味调的好鸡儿正宗哦! 比师父当年调的还要对味。 不得了啊不得了,孔派这下是真的出天才了! 肖磊的内心并不像表情那般平静,欣喜中又带着几分师不如弟子的淡淡忧伤。 而且,内心深刻怀疑:这龟儿以前是不是在演我哦? 不过这加冬笋的做法,吃起来硬是比加青笋还要好吃些,口感更佳,又丝毫不破坏鱼香的味道。 他们确实是最后一桌客人,等他们吃完,店里已经没有客人。 周砚上楼把厨师服换了,下来他师父他们刚好吃完。 「师父,钱先生,吃好了咱们就走吧。」周砚去推自行车。 钱思远笑着说道:「小周师傅,你跟我们一块坐车去吧,等会你要是急着先回来,我让司机送你。」 「行。」周砚立马把自行车靠墙撑起,跟着他们出门去。 「今天怎麽没看到周沫沫小朋友啊?」上了车,坐在前排的钱思远回头问道。 「她今天早上回老家找奶奶玩去了,乡下还没上学的玩伴多,还有猫和大鹅。」周砚笑着说道。 早上飞哥给一家办席的送牛肉,路过饭店刹了一脚喝水,周沫沫就闹着跟着他回乡下找奶奶和邻居家小姑娘玩去了,等傍晚飞哥来接嫂子再给她捎上来。 「这样啊。」钱思远点头,略显失望。 那小家伙太可爱了,让他想到了已经几个月没见面的外孙女。 肖磊和小王还有周砚坐在后排。 「周师,你这麻婆豆腐硬是做的好哦,一点不比陈麻婆豆腐做得差,口感甚至还要更好些,这次又是从哪本菜谱上学来的?」肖磊笑眯眯地问道。 「上回去嘉州耍,书摊上淘来的,好像是哪个餐厅的培训班教材,书皮都掉了,我试着做了几回,又问了一些吃过陈麻婆豆腐的人才慢慢试出来的。」周砚咧嘴笑:「师父,你想学啊?」 钱思远和小王纷纷侧目,好家夥,倒反天罡啊! 「学啊!活到老学到老!」肖磊点头毫不犹豫,接着道:「还有你做的这个鱼香肉丝,鱼香料汁的比例你调过?跟我教你的味道不太一样啊。」 「你觉得哪个味道好?」周砚问道。 肖磊认真道:「你这个要更好些,味道柔和,鱼香味浓郁,肉用二刀肉就不用单独切肥肉炒里脊肉,口感更油润嫩滑,加冬笋的做法也好得很,鲜甜解腻。」 周砚收起了笑容,师父是真的懂啊,全都说到了点上。 不愧是炒了二十几年鱼香肉丝的老厨子,吃一回就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别人好在哪。 而他不过是一个把完美的菜谱和经验塞进脑子的幸运儿罢了。 除了爽,也就只剩下爽了。 根本没机会体会慢慢积累,不断试错的痛苦。 深蓝,让我看…… 抱歉,嘴瓢了。 爽归爽,全套的经验和技巧,他确实完全掌握了。 师父想学什麽,他定然倾囊相授便是。 他还想从师父这里学些好东西呢。 比如临江鳝丝丶红烧黄辣丁丶鱼香茄子丶鱼香豆腐…… 系统盲盒不一定能开得出来,但师父不会跑啊。 肖师不是孔派最有天赋的厨师,但他是跟在师爷孔怀风身边最久,学的最全面的徒弟。 他的武器库可充沛着呢。 「那回头等你把火爆猪肝炒明白了,咱们先把鱼香肉丝研究研究?麻婆豆腐我怕你暂时把握不住。」周砚跟他商量道。 完美火爆猪肝的任务卡在99%快两个星期了。 周砚还等着老登给他爆盲盒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菜也是一个道理。 他就怕师父学的眼花缭乱,学了这个又想学那个,贪多嚼不烂,样样都学不精。 他这个当徒弟的操着当师父的心。 周砚有时候忍不住想,他师父作为关门弟子,是不是因为太想把孔派的菜应学尽学,杂而不精,所以到现在才二级厨师。 「要得,就这麽定了。」肖磊点头,又道:「回头我教你做红烧黄辣丁。」 「要得!学会了,过年又多一道压轴菜。」周砚笑道。 后视镜里,钱思远嘴角微微上扬。 中国人的师徒传承,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连厨师都这般谦逊好学,中国这个市场,将来必然会有极大的潜力,值得关注。 车子先去了孔庆峰的家中,扑了个空,家里人说是去培训基地上课去了,车子便又转到了培训基地门口停下。 钱思远从车上下来,先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西装扣子扣上,挺直腰杆,气场一下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今天回来,代表的是他的母亲,这趟寻亲之旅,对他而言,更像是带着母亲回娘家。 不能丢脸,因为这片土地上,他们认识的只有他的母亲。 「跟我来嘛,不晓得孔二爷在上课没有,如果在上课,还要等他下课。」肖磊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三人往基地里走去。 「这位孔二爷是怎样一个人?」钱思远问道。 周砚给他介绍道:「孔二爷是如今孔派的当家人,嘉州名厨,国家特级厨师,厨艺精湛。这十几年来在基地开班授课,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培训了嘉州地区数百名厨师,门下弟子众多,深受敬重。我们师爷孔怀风……」 钱思远听得连连点头,对孔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你上回倒是听得挺认真,你师叔祖说的话都记住了。」等周砚讲完,肖磊笑道。 「师门传承,当然得认真听。」周砚笑着点头。 他可不光是认真听了,甚至还亲眼旁观了孔派二代家传到三代传承发扬光大的全过程。 有颗冥顽不灵的石头,学厨的时候可没少挨骂。 肖磊脚步一顿,看着院角摆着的主编躺椅有些晃神。 上边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旁边凳子上放着一台收录机,调低了音量,传出的是单田芳的评书声。 「师叔!」肖磊上前喊道。 孔庆峰悠悠睁开眼,看着站在跟前的肖磊,又看了眼周砚,笑着道:「石头,小周,你们怎麽来了?今天不办坝坝宴也不开店?」 「这两天没日子,不办席。」肖磊笑道。 「师叔祖。」周砚也喊了一声,笑着道:「我可忙着呢,等会还要回去炒菜呢。」 「这两位是?」孔庆峰已经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钱思远和小王,两人穿着板正的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看着不像本地人。 「师叔,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钱思远,是从美国回来寻亲的华侨。」肖磊介绍道。 「孔二爷你好,我是钱思远。」钱思远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哦,美国回来的啊?」孔庆峰坐在椅子上和他握了一下手,笑着道:「姓钱?以前嘉州哪家大户出去的?说不定我还认得到。」 钱思远说道:「我母亲叫孔思敏,今天早上肖师傅带我去了一趟临江,有两位老人说我母亲有个弟弟叫孔怀风。」 「孔思敏……思敏姐!」孔庆峰的眼睛慕然睁圆,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钱思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则是多了几分颤抖:「你说你是思敏姐的儿子?此话当真?可有凭证?」 钱思远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展开之后里边是一块葫芦玉佩,缺了一角,背后刻着『才思敏捷』四个小字。 孔庆峰伸手接过,细细打量,手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抖:「没错!绝对没错!这是思敏姐的葫芦玉佩!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师娘送给她的,背后刻了『才思敏捷』字样,和这块一模一样!」 从进门就克制着情绪的钱思远,终于绷不住了,红着眼睛叫道:「舅舅!」 孔庆峰看着他,同样红了眼眶,重重点头:「哎!」 钱思远有些释然地笑了,二十多年,他终于找到了母亲的故乡,找到了母亲的兄弟。 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找到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所期所盼,在今日得到了回响。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可太重要了。 孔庆峰不胜唏嘘,拍了拍钱思远的手背道:「搬条椅子过来坐嘛,我们舅甥两个坐下来好好摆一摆。思敏姐是17年的时候失踪的,我师父师娘找了几十年,一直没有她的音讯,最后抱憾而终,她去哪了?又是怎麽去的美国?她后来过得怎麽样?你都好好跟我摆一摆。」 「好。」钱思远点头。 小王有眼力见,已经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一张给钱思远,一张给肖磊。 周砚把旁边两张凳子搬过来,他自己做一张,另一张递给小王。 「谢谢。」小王笑声致谢,接过板凳,搬到远一些的地方坐下。 作为秘书,他相当有界限感,老板的家事少听为妙。 周砚可不管这,跑到一旁泡了两杯茶来放在钱思远和肖磊手边,搬了板凳坐到肖磊后边,眼里全是吃瓜的决心。 他看过孔庆峰的记忆碎片,却没有注意到师爷的这位姐姐。 按照孔庆峰的说法,孔思敏是1917年失踪的,而记忆碎片是从1918年的嘉州开始的,相隔一年,所以没有出现也是合理的。 这麽说来,师爷不是独生子,上边还有一位姐姐。 钱思远看着孔庆峰缓缓道:「我母亲跟我说过,她跟朋友去坐船,被人贩子迷晕后带上另一艘船,一路昏昏沉沉顺着长江南下,说是要把她卖到羊城去。 到了武汉,她趁人不备跳船逃跑,她是通水性的,但因为饿太久实在虚弱,后边又有恶人追逐,差点溺水,被我正好在江边闲逛的父亲救下。 我父亲是从杭城来武汉做丝绸生意的,母亲被救上岸后因为泡了冰冷的江水,身体本就虚弱,心中又恐惧,便生了一场大病。 父亲看她病得到无法下床,精心照料了月余,待她有所好转后,便带回了杭城,请了名医为她调养了一年多,身子方才养了回来。 母亲说她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却被我父亲硬生生拉了回来。 父亲为了救她,把做生意的钱都花光了,成了别人口中的败家子,别人没少说风凉话,可他从来不争辩,只说值得。 母亲认定了他这个人,便和他成了亲。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甚至连酒席都没有办。 她做了两身粗布衣裳,扯了一匹红绸,俩人就在乡下土房子里拜堂成了亲。 父亲家道中落,跟着别人去跑船下南洋,而母亲肚子里怀了我阿姊,原本想要回四川的念头便就此打住。 她说往蓉城家里寄过几回信,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便就此断了联系,本想过几年等阿姊长大些再回家。 我父亲下南洋挣到了一些钱,听闻美国有更多挣钱的机会,便带着我母亲和刚满两岁的阿姐漂洋过海去了美国。 母亲说,她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辈子,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父亲带着母亲和阿姊在纽约安了家,人生地不熟,丝绸生意做的不算红火,但也还算富足。 又过了几年,我出生了,家里生意越来越忙,母亲就负责在家里照顾孩子,回家的念头一搁再搁。 再后来,战争爆发了。 母亲每天都会看报纸,时刻关注着一切和四川有关的消息。 1939年8月20日,那年我六岁,那天是我妹妹三岁生日,母亲给她做了蛋糕,全家人都在准备给她过生日,母亲看到了报纸上的嘉州8·19大轰炸的新闻,死伤五千馀人,回房间哭了许久,最后连晚饭都是父亲做的,特别难吃。 我十几岁的时候想起了这件事,特意去查了这天的新闻,才了解到这件事,印象颇为深刻,也成了我寻找母亲故乡的一个重要信息。 后来父亲和母亲往中国捐了很多钱,几乎把工厂每年利润的一大半都捐回了国内,母亲还在社区里募捐,也募得了不少钱,一部分用来购买药品,搭着商船运回中国。 母亲说,等战争结束了,她一定要回家看看。 可直到战争结束,她病倒也没能回去。 她于1956年在纽约家中病逝,死于急性肺炎,终年56岁,走的颇为匆忙,我在外地做生意,只赶上了最后一面,甚至没能多说几句话。 我很悲伤,但将她安葬后便又匆匆赶往工厂推进下一个项目。 直到父亲在五年后因病去世,我才突然意识到把生意越做越红火的自己,说着纯正的美式英语,却依然像无根的浮萍。 后来这二十多年,我开始试着去了解中国,学习汉语和汉字,从母亲的遗物里找到了这块玉佩,寻亲的念头在脑子里蹦了出来,挥之不去。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我接触到了一些国内的工厂,慢慢建立起合作,通过浙商商会,比较轻松地找到了我父亲的老家和一些亲人。 这次来中国,我先去了杭城祭祖,接着便来了四川。几经波折,靠着小周师傅和肖师傅的鼎力帮助,方才找到了临江。 我把她的玉佩带回了家乡,她也算是回来了吧。」 「算!当然算!」孔庆峰眼含热泪,看着钱思远郑重点头:「明天我就把孔家人召集起来,给你办一个迎亲宴。怀风哥有一儿一女,都在嘉州,一个在教书,一个当医生,你们表兄弟也该见一面,认识认识。」 钱思远激动道:「那太好了!我也想见见他们。」 周砚听完钱思远讲述的往事,鼻子有点发酸。 这场万里寻亲之旅,终究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那位素未蒙面的孔思敏女士,虽远在万里之外,但始终心系家乡和祖国,令人心生敬意。 钱思远带着她的玉佩回到嘉州,她若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就在这时,周砚的眼角弹出一条消息: 【叮!支线任务:钱思远的寻味·寻根之旅完成!】 【获得奖励:雪花鸡淖!】 周砚:欸?!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7章 好呀!我可以天天抱着它睡觉觉 第197章好呀!我可以天天抱着它睡觉觉!(6k二合一) 【雪花鸡淖】! 周砚看着弹出的任务奖励,人都惊了。 这不是上次孔庆峰记忆碎片中,老罗家失传的雪花鸡淖吗! 这可是川菜中的经典名菜,一般只出现在高端宴请的餐桌上。 这道菜倒也不是老罗家独有的,只是当年在乐明饭店一众厨师中,老罗家传做雪花鸡淖的手艺,让他在乐明饭店始终有着一席之地,是饭店菜单上的招牌菜之一。 自从老罗醉酒意外身故,小罗没把雪花鸡淖的手艺传承下来,从此乐明饭店的菜单上也就少了一道招牌菜,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添上去。 没想到啊! 没想到竟然让他得到了。 周砚琢磨了一下,或许还是和孔庆峰的记忆碎片有一定的关联性,只是有一部分他没有进入,所以从记忆片段中选了一个奖励给他。 雪花鸡淖,周砚就没吃过正宗的。 他干美食博主的时候,这道菜已经是濒临失传的状态。 不辣的川菜,一般都是长成吃不起的样子。 什麽开水白菜丶雪花鸡淖丶鸡豆花丶坛子肉丶神仙鸭…… 主打一个普通川菜馆见不着,见得着的馆子你吃不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部分川菜厨师都不会做,也没机会做,或者像老罗这样意外身故,传承慢慢就断绝了,成了记载在文献上的名菜。 这菜,在周二娃饭店肯定是没机会上菜单的。 比临江鳝丝还离谱。 工人要吃的是油水充足的下饭菜,价格可以比食堂贵点,但不能贵的离谱。 雪花鸡淖以「吃鸡不见鸡」丶「吃肉不见肉」而着称,以荤托素,堪称川菜中的分子料理。 周砚吃过一家私房菜做的雪花鸡淖,大大的白色盘子里一堆雪花一般的鸡淖堆迭在一起,面上撒上少许切碎的火腿,相当养眼的一道菜。 当时觉得味道还算可以,就是价格贵了点,口感有点泛渣,不够细嫩柔滑。 后来回去查了典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这私房菜做的雪花鸡淖不正宗,至少和书中记载的味道不一样,应该还是厨师的手艺不到家 但就算做到家了。 这道菜只适合出现在宴席上,进了小馆子,一年估计点不了两回,那平时要不要备菜? 能登大雅之堂,但少了点市井烟火气。 不过周砚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上不了饭店菜单不重要,这才刚上了两道下饭菜,客人的新鲜劲还没过呢,一点不着急。 雪花鸡淖学会了,就是多了一手绝活啊。 以后不管是厨师考级,还是有些场合需要露一手,那可太拿得出手了。 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任务好啊! 该接还是得接。 哪天想吃鸡了,还能给家里人露一手。 就是不知道他们品不品得来。 钱思远和孔庆峰开始商量明天亲人会面的事情,周砚起身给他们把茶续上,就直接告辞回去了。 后边的都是家事,他一个外人不用跟着瞎掺和。 「师叔,那我也跟周砚回去了,司机一车给我们拉回去,免得他来回跑。」肖磊起身说道。 「要得。」孔庆峰点头,起身拍了拍肖磊的肩膀,欣慰道:「辛苦你们师徒两个了,你师父要是晓得你把他们外甥找回来,肯定安逸惨了。」 「师父的亲外甥,应该的。」肖磊笑着点头,他今天心情同样美得很。 钱思远跟着起身,看着肖磊道:「肖师傅,回头要是回乡办迎亲宴,还要麻烦你们师徒俩帮忙操持。」 「这事我还真不好给你应下来,这个月我还有一场婚宴和一场寿宴要办,要是时间冲突,我也不能把预定好的客人推了,都是人生大事。」肖磊笑着道:「不过我们孔派人才辈出,有师叔和众师兄弟在,办个席完全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 「这你就说错了,办席还得要你,你把我拉到乡下去办田席,也是两眼一抹黑,连个蒸笼我都不晓得上哪给你找。」孔庆峰摇头,笑着说道:「你有经验,到时候看你的时间来安排嘛,反正迎亲宴不用挑大日子,应该没得问题。」 「要得。」肖磊点头。 「小周师傅,多谢帮助,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登门答谢。」钱思远又握着周砚的手感激道。 若不是周砚孜孜不倦的提问,且判断出临江鳝丝,还把肖磊找来给他做菜,带他去临江找人,这次寻亲之旅恐怕只能无疾而终。 他可太感激肖磊和周砚师徒俩了。 「钱先生太客气了,说起来你是师爷的外甥,那也就是我的长辈,都是应该的。」周砚连忙说道。 他现在觉得师父太明智了。 昨天要是把那迭大团结收了,今天可太尴尬了。 拿一百块钱,以后在孔派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就挺好的,钱总寻亲成功,他得了系统奖励,还得了钱总一个人情。 说是长辈有点硬蹭的感觉,毕竟连师爷的亲儿子和亲女儿他都没见过。 「说得对,都是一家人。」钱思远深以为然的点头,和一旁站着的小王道:「小王,送肖师傅和小周师傅出去,让司机给他们送回苏稽。」 「好的,钱总。」小王应了一声,把肖磊和周砚送上了车。 「呼——」 上了车,师徒俩同时长呼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师父,还是你英明啊,昨天的钱要是收了,回头孔派吃饭,我们都要去门口蹲着吃。」周砚笑道。 肖磊也笑道:「周师也不一般啊,绕了一大圈都能把临江鳝丝问出来,他这次要是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这说明,冥冥之中,有种缘分要让他找到。」周砚带着几分感慨道:「孔思敏女士,一定是想要回到故乡的,可能也给了他指引吧。」 肖磊也是有些唏嘘道:「我说这个名字感觉熟悉,现在想起来,师父以前喝醉酒提起过,说他的这位姐姐对他天下第一好,以前经常在后厨帮忙,有时候还会偷偷帮他切菜,让他少被他老汉日决了不少。每回提起,总会流眼泪,悲伤又遗憾。 我也不敢多问,以为他姐姐早夭,没想到是被人拐走了,还好遇上了好心人,去美国享了几十年福,刚好把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避开了。 我师父要是晓得这件事,那肯定是高兴的,今天都要多喝二两酒。」 「师父,你晓得雪花鸡淖不?」周砚岔开话题问道。 「晓得,之前在荣乐园培训的时候,看张大爷招待领导做过一回,在盘子里装成一堆堆,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堆洁白的『雪花』,漂亮得很,就是没尝过。」肖磊说道: 「据说当年乐明饭店的招牌菜里也有雪花鸡淖,老罗家的家传手艺,老罗还是小罗的时候,他老汉喝酒醉死了,小罗学艺不精,没能传承下来,罗家菜断了传承,乐明饭店也再没雪花鸡淖。 这两年罗汉一直想去荣乐园培训,就是想去学雪花鸡淖,他不晓得,就算去参加了培训,也不一定能尽得真传,人家哪怕开课,也是亲疏有别的,哪有精力让每个学员包教包会。 手艺这东西,不是短短几个月培训就能学会的,当年他老汉教了他几年,也不见得他学会。」 肖磊看了眼周砚:「你问这个做啥子?莫非你也想学这道菜?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哈,你师爷也不会。」 周砚笑道:「没有,我就是前段时间在那本教材上看到了这道菜,觉得很有意思,想着回头复刻试试看,所以才跟你问一嘴。」 肖磊一下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道:「你做出来了?」 「没成。」周砚笑道:「试了两回,感觉还差点意思,口感还要再调调,味道也得调整。」 「你小子,有菜谱是真敢试啊!」肖磊搓手:「我那有好几本古菜谱和教材,你要不把坛子肉丶牛头方丶神仙鸭……也给复刻了,然后教我?」 「师父,你搁我这许愿呢?」周砚给他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提前给师父打个预防针,免得下回他做出雪花鸡淖的时候,又得现编一个理由。 「雪花鸡淖你真能成啊?老罗家是有菜谱的,这麽些年他一直在尝试,但做出来的雪花鸡淖徒有其表,味道根本不是那回事。」肖磊看着他认真道: 「老罗虽然没有拜入你师爷门下,但实际上应该算是你师爷教的第一个徒弟。当年就是因为老罗他老汉离世的事情,刺激了你师爷,让他下定了决心要抛弃家传的理念,开班授课,广收徒弟,才有了我们这四个师兄弟。 老罗对你师爷十分敬重,逢年过节都要上门拜访,和我们几个师兄弟关系也处的多好。上个月还来苏稽找我喝酒,抱着我哭,说他没用,把老罗家的手艺断了传承,死了都没脸去见他老汉。 你回头要是真学会了雪花鸡淖,也不用教我,你就给老罗指点指点嘛。 人就是这样,有机会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一旦错过,一辈子都被困在那里。」 周砚在他眼里看到了对兄弟浓浓的心疼和关切,让他一下想到了那个冲进办公室,带着哭腔颤声说:「孔大爷,我……我老汉没了!」的少年。 当年的小罗老了变成了老罗,就如他老汉也是在乐明饭店的后厨从小罗变成老罗一般。 「要得,我要是学会了,一定教他。」周砚笑着点头。 这雪花鸡淖就是从罗家爆出来的,教他又有何妨? 当年师爷能把孔派菜谱全部拿出来,开班授课,他要是连一道雪花鸡淖都舍不得,那也不配当孔派弟子了。 不过就像师父说的,一道菜要学好,不是稍加点评就能成的。 当年他亲爹都没教会的雪花鸡淖,就算他给指点了,多半也是会有波折的,要想做好更是不易。 肖磊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行,这道菜的菜谱不稀奇,但没几个厨师能做得好。」 他也不太相信周砚能做成功,当年他师父也做过许多尝试,但始终做不出那个味道和口感来,最后只能放弃。 两人一路闲聊,不多时便回到了镇上,各自回家。 「验亲成功了不?」周砚刚到店里,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丶赵红嗑着瓜子就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成了!」周砚笑着点头,「钱先生拿着他母亲的玉佩回来的,我师叔祖刚好认得那玉佩是我师爷姐姐的物品,名字和信物都对上,寻亲成功。」 「太好了!他这趟万里迢迢不白跑。」赵红拍手叫好。 赵嬢嬢笑道:「你师爷的亲姐姐啊,这麽说来,昨天幸好没有收钱哦,不然就太尴尬了。」 「就是。」周砚深以为然。 晚饭的时候,林志强带着两个孩子来吃晚饭,特意找周砚问了钱思远的寻亲进展。 「林叔,已经找到了,他母亲就是我师爷的姐姐,昨天已经和他堂舅会面,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家务事了。」周砚笑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林志强抚掌。 「寻亲成功,你们的合作能成吗?」周砚好奇问道。 「不好说,生意是两家公司的事,寻亲这事只能算个人交情,能不能转化成合作,还是得看我们的产品有没有足够的竞争力。」林志强笑着摇头。 不管合作成不成,他都挺高兴的,有种做了好事的爽感。 林志强心满意足离去,周砚嘴角也是不禁上扬。 果然,做了好事的人,心情是会变好的。 晚上临近营业结束,一辆自行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周沫沫屁颠颠跑了进来,开心的喊道:「锅锅!妈妈!爸爸!你们想我了没得?」 周砚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回乡下好耍不?」 「嗯嗯,好耍!」周沫沫点着脑袋,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硬糖献宝一样递给周砚,奶声奶气道:「锅锅,给你吃!橘子味道的,酸酸甜甜,好吃!」 周砚剥了糖纸喂到嘴里,确实是橘子味的水果硬糖,甜中带点微酸,笑着点头:「嗯,好吃。」 「嘻嘻。」周沫沫笑得更开心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来,给每个人都散了一颗,已然懂得了分享的快乐。 「锅锅,昨天那个伯伯找到他妈妈的家了吗?」周沫沫又跑了回来,满是关切的看着他问道。 「你还记得这事啊?」周砚有些意外,不光钱思远惦记着小家伙,原来小家伙也想着这事呢。 周沫沫点头:「他好可怜啊,连妈妈的家在哪都不晓得,还哭了呢。所以我给他画了画送给他,希望他能开心点。」 「你可真好啊,放心吧,他已经找到妈妈家,还找到他舅舅和表兄弟姐妹了呢。」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家伙可真是一个小天使啊。 「那太好了!」周沫沫拍着小手,然后眼巴巴望着周砚:「锅锅,阿珍家的猫猫生崽崽了呢,生了四个小猫猫,好可爱哦,我们能不能养一只呀?」 「不许!」周砚还没开口,赵嬢嬢的声音已经响起,看着周沫沫无奈道:「我们饭店可不好养猫,要是到处是猫毛,客人看了都要摇头。」 周沫沫小嘴一嘟,盯着周砚:「锅锅……」 「我们饭店确实不太适合养猫,后厨要保证乾净卫生,猫毛是不太好处理。」周砚温声道。 「可是……可是猫猫是我们的好朋友,它还会抓鼠鼠呢。」周沫沫试图辩解道。 「你想玩猫猫就去你奶奶家耍,耍够了再回家嘛,你要养了小猫猫,它天天晚上要挨着你睡啷个整呢?」赵嬢嬢笑着说道。 周沫沫闻言愣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好呀!好呀!我可以天天抱着它睡觉觉!」 赵嬢嬢:…… 周砚也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和奶奶家的狸花猫和大白鹅都玩的很好,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家伙毫无抵抗力。 养个猫吧,倒也没那麽难。 乡镇上养猫和城里不一样,一般都是半放养状态,每天给喂点吃的就行。 白天放出去撒欢,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也不用给它准备猫砂什麽的,它会自己出去找块地解决。 猫认生,一般店里客人多的时候都不会在店里待着。 不过这年代不知道兽医站有没有驱虫和疫苗,小家伙要是天天抱着玩,还是得把这些事了解清楚。 虽说不至于那麽娇贵,但防范未于未然嘛。 看赵嬢嬢对养猫这事不太认可,估计这事还得再议一议。 这个家,总就是她在总管全局的嘛。 周砚换身衣服出门跑了两圈,回来冲了个澡,和老周同志大战三回合,记了帐,便上楼躺到了床上。 卧室门反锁,躺到床上,周砚有些期待地点开【雪花鸡淖】。 知识进入脑子,量有点多,撑得脑子有点胀痛。 周砚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的瘫在床上,脑子里不断闪过这雪花鸡淖的前世今生,以及做法和技巧。 从制作鸡茸开始,再到调浆,最后软炒出锅,撒上「蒙子」,一道雪花鸡淖变算是完成了。 食材很简单,用的土鸡胸脯肉,做法也不算复杂,按部就班去做,甚至还挺简单的。 怎麽就那麽多厨师都做不好呢? 答案在细节里。 鸡要选嫩鸡,鸡肉太老,口感会差许多。 刀工要把握的好,才能把鸡茸捶好,不然一口下去全是鸡肉纤维,一塌糊涂。 还有就是最后调浆的把握也很关键。 水和豆粉的比例非常有讲究,水多了就成泥浆状,水少了板扎的一块也没法吃。 要把雪花鸡淖做的柔滑丶细嫩丶q弹,回味醇香悠长,才是真正考验厨师功力的。 不然做出来徒有其表,根本不能叫雪花鸡淖。 周砚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雪花鸡淖,拿捏! 不过这菜在他手里,还真是暂无用武之地。 精选嫩鸡肉的胸脯肉来做这麽一份雪花鸡淖,那剩下的鸡架丶鸡腿丶鸡翅怎麽处理? 关键是这菜真要上了菜单,那随时得备着一两只嫩鸡,还得要新鲜现杀的食材才能做出鲜美的雪花鸡淖。 一通忙活后,卖多少钱一份合适呢? 剩下的鸡肉可以自己吃,但成本得算到这份菜里吧?还得算工费。 卖三块一份? 人家赵明辉的甜皮鸭才三块一只呢。 乡镇上,你把他吹上天都没用。 阳春白雪不如下里巴人。 人家只看实在的。 一只甜皮鸭一家人能美美的吃上一顿,家里孩子还能啃个大鸭腿,吃的满口流油,男人啃着鸭头配酒,那也是越喝越有。 上一盘雪花鸡淖。 一人拿勺子挖一口就没了。 到了嘴里一下化开,还没品出味道来,就剩点香味了。 客人不得跳起来骂人! 这菜适合出现在蓉城的大饭店里,客人坐在装修精美的饭店里,翻开华丽的菜单点上一份,然后优雅的喂进嘴里,去细细品味那美味在嘴里化开的美好瞬间。 吃到兴起,还能赋诗一首…… 这倒也不强制要求。 挺好的,周砚忍住下去偷只鸡回来连夜做一份尝尝的冲动。 虽说菜不分高低贵贱,但分场合和人。 以后接待客人的时候,在一堆小煎小炒间隙里端上一份雪花鸡淖做衔接和点缀,也是极好的。 更显得他有水平。 周砚琢磨着,等下个月初他攒够了钱,把邱家老宅买下,到时候请邱老太和段语嫣吃个饭,就可以给她们做一份雪花鸡淖尝尝,以示感谢,想来她们应该会喜欢。 「哐当!」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搪瓷盆坠地的声响。 「什麽东西?」周砚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了起来,拿起床边的手电,开门出去。 客厅另一端的房间门也几乎同时打开,老周同志打着手电出来,顺手把门关上,小声问到:「你也听到了吗?楼下啥子东西弄掉了。」 「我去看看,只要不是油渣弄倒了都无所谓。」周砚应了一声,蹬蹬下楼去。 老周同志还是敏锐,一点动静都能听到,而且立马会起来检查。 上回老家塌房,就是靠着这份仔细,才带着赵嬢嬢和周沫沫及时撤离成功。 周砚到了厨房,手电一照,看着满地滚落的猪油渣,咬牙切齿:「沃日!该死的老鼠!」 (本章完) 第198章 好活,当赏!(6k二合一) 第198章好活,当赏!(6k二合一) 老周同志拉开灯,厨房里,装猪油渣的搪瓷盆滚落在地,半盆猪油渣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情况相当糟糕。 「这些老鼠太嚣张了!这麽重的搪瓷盆都能给我搞到地上!」周砚气得牙痒痒,这盆里少说也有三四斤猪油渣,猪油渣可是炒油渣莲白的重要配菜。 本来他计划等下周再炼猪油,这下好了,明天就得去买板油炼油,不然油渣莲白直接断货。 作为目前饭店唯一的炒蔬菜,因为价格实惠,油渣莲白卖的相当好。 「这些猪油渣怎麽处理?」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问道。 「扫起来,明天送到奶奶那里给她喂鸡丶喂鹅,这肯定没法拿来给客人做菜了。」周砚略显无奈道。 「可惜了。」老周同志也有些心疼,但还是去拿了扫把过来开始清扫。 周砚快步走到小灶边,先检查了一下两锅卤水,锅盖盖的严丝合缝,目前暂时安全。 但他不是很安心,又去搬了两块石板来,盖在了锅盖上方,确保卤水安全无虞。 猪油渣倒了也就到了,重新熬一锅猪油又有了。 但他的这两锅老卤水可不一样,卤水要是坏了,要想再养一锅出来,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这两锅老卤水可金贵着呢。 周砚又检查了一下货架,土豆被咬了五六个,都是咬了小半就放着。 清油和猪油盖着盖,也都还好,上边压上重物,保障安全。 厨房闹老鼠这事不稀奇,别说是他这开在乡镇上的小厨房,哪怕是后世商场里的餐厅都很难避免。 他们不怎麽囤食材,油和猪油渣平时都盖好的,所以之前情况不算严重。 没想到今晚如此嚣张,竟然把猪油渣给弄倒了,损失不小。 「要养个猫吗?家里只要有猫,老鼠闻着味就不敢来了,听说国营饭店都养了一只。」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问道。 「猫养不了,咱们开的饭店,在厨房养猫不合适。」周砚摇头,态度坚定。 「老鼠不见得比猫乾净吧?」周淼反问,「你看这土豆咬的,太浪费了。你奶奶养猫,可不就是为了防老鼠。」 「家里不一样,养什麽都行。」周砚笑道,「饭店的卫生问题稍不注意可是会被关门的,别人一举报一个准,这事马虎不得。」 「那算球。」周淼不懂,但听到会被关门,也就不坚持了。 周砚拿着手电往窗户方向照去,每天晚上窗户都是上了木板封上的,但角落却被咬了个洞,木屑还是新鲜的,老鼠肯定是从这里钻进来。 上方还有五六个孔洞,留着透气和走油烟的,也成了老鼠的快捷通道。 而厨房里边,灶台后一人高的柴火堆是老鼠们安家的绝妙选择。 劈开的青冈木堆迭在一起,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孔洞,老鼠往里一钻,如泥牛入海,想抓几乎没有可能性。 要说这里边没有藏着老鼠,周砚是不信的。 「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铁丝网回来,把厨房的窗户和洞都给封上,保持通风的同时,也能防止更多的老鼠进来。」周砚说道,目光落在了那堆柴火上,「我再去把奶奶家的狸花猫请来抓一晚老鼠,把后厨里的老鼠给抓掉,应该能管一段时间。」 饭店后厨太特殊了,放老鼠药是万万行不通的,更何况家里还有周沫沫这个小家伙。 后世厨房防老鼠也就是放挡鼠板,上的物理隔断手段。 他们家后厨是水泥结构的还稍微好一些,只需要把肉眼可见的孔洞封好即可。 但厨房里现存的老鼠也是必须解决的,不然卫生隐患太大。 奶奶家擅长抓老鼠的狸花猫成了最佳选择。 借来抓一晚老鼠,第二天一早又给送回去,这叫捕鼠作业,和在饭店养猫性质完全不同。 这种事,在乡镇上还挺常见的。 特别是村里没养猫的,要是家里老鼠闹得凶了,粮仓进了老鼠,就会拿着鱼上门,把狸花猫请回家抓老鼠。 奶奶家的狸花猫年纪不大,但业务能力已经相当娴熟,在周村非常有口碑。 它抓老鼠,但不爱吃老鼠,可对于用老鼠换鱼这事还挺热衷的。 「要得!明天就把洞洞补上。」老周同志点头,对周砚的提议表示认可。 周砚把架子上的土豆全部装到背篼里,背到二楼房间里暂存。 他的房间小,东西又少,老鼠无处藏身,它要敢来,定叫它有来无回。 「老汉儿,你也早点睡嘛,今晚就先放过他们。」周砚和老周同志说了一声,关门睡觉。 脑袋一沾床,立马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砚先去桥头找章老三定了一板板油,下午抽空把猪油练了,晚上就能继续卖油渣炒莲白。 然后把昨天打翻的猪油渣给老太太送去。 「这麽好的油渣给鸡吃,太浪费了。」老太太连连摇头,看了眼堂屋门口架子上翻着肚皮睡的正香的狸花猫笑道:「你要抓老鼠就逮回去嘛,一晚上就把你店里的老鼠逮的乾乾净净。」 「要得,我晚上歇业了再来请它回去。」周砚笑道,这事便算是定下了。 老太太又开口道:「你店里就不要养了,有些人见不得猫猫狗狗些,指不定会给你下绊子。有老鼠就来把我这个猫猫抱去抓,抓一次能管一段时间。」 「好。」周砚笑着点头,老太太总能把事情想的那麽周全。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去供销社买了一卷铁丝网,密密麻麻的孔眼,只能穿过小拇指,老鼠肯定是钻不进来了。 去隔壁保卫科借了梯子,周砚和老周同志拿着锤子和铁钳,把厨房的所有孔洞里外都钉了铁丝网,而且还是双层的,双重保险,确保厨房与外部环境进行物理隔绝。 这活看着简单,父子俩忙活了半个下午。 老周同志去还梯子,周砚忙着把板油下锅熬猪油,今天中午可是有不少客人问油渣炒莲白,随着周砚的熟练度越来越高,这菜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铁丝网整的有板有眼,我看这回老鼠还能从哪里进来。」赵嬢嬢看着窗户新加的铁丝网,一脸满意。 「锅锅,那你晚上带我一起去接花花好不好?」周沫沫搬了小板凳进来,往旁边一坐,看着周砚满是期待地问道。 「好,晚上带你去接花花。」周砚笑着点头。 那狸花猫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但对周沫沫却亲得很,她要不去,还真不一定好请。 狸奴也是有脾气的。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从水缸里抓了一条鲫鱼,把锅里剩的两份红烧排骨打包,带上周沫沫便直奔老宅。 「奶奶!小叔!花花吖~~」周沫沫蹦跳着进门,先打招呼。 周砚进门,便瞧见那狸花猫正把脑袋往小家伙的手里蹭,嘴里咕噜咕噜的,像是塞了一台发动机。 也就小家伙有这待遇了,对她亲的不行。 周砚提着饭盒进了堂屋,老太太和周卫国正在吃晚饭,桌上两菜,回锅肉炒莲白和土豆丝,看得出来才动筷子。 周砚笑着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刚开始吃饭啊?今天没卖完的红烧排骨,刚好合适,还温着,都不用热。」 「家里有菜,你留着了明天煮面自家人吃要不得嘛,还提过来爪子。」老太太略带无奈道。 「就是。」周卫国附和道,但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嘴里,连连点头:「嗯!味道巴适得板!」 「我还留了有,顺路给你们带点尝尝。」周砚笑道,举起另一只手用稻草拴着的鲫鱼,「奶奶,这鲫鱼是现在给它吃,还是养着明天回来再吃?要不要煮熟?」 老太太看了眼堂屋门口的方向:「煮熟它闻都不闻。你把鱼放在门口那个盘盘里头,它自己会去吃,吃了它才会给你干活。」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奄奄一息的大鲫鱼放到盘子里。 周沫沫伸手一指道:「花花,吃鱼摆摆!吃了好去抓鼠鼠~~」 「喵~」狸花猫夹着嗓子叫了一声,从架子上跳下来凑到盘子边,一爪子按住试图翻腾的鲫鱼,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咔嚓咔嚓,它尖利的牙齿嚼着鱼肉,吃的可香了,不一会功夫,八两的鲫鱼便只剩下了一条完整的鱼骨,吃的乾乾净净,吃完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仔细清理了一遍。 「咕噜~」周沫沫看得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周砚问道:「锅锅,生的鲫鱼好吃吗?」 「鲫鱼是淡水鱼,生的吃不得。」周砚笑道,还真是一个小吃货,看猫吃鱼都能看馋了。 「奶奶,这猫要拴索索不?」周砚问道。 「你把它放车篮里就行,沫沫在,它会跟着你走的。」老太太应道。 「我来!」周沫沫凑上前,把洗完脸的狸花猫给抱了起来。 狸花猫拉的长长的,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周沫沫奶声奶气道:「花花乖乖,我带你回去抓鼠鼠哦~~你要抓得好,锅锅还会给你一条鱼摆摆吃!」 出了院子,周砚把狸花猫放在车篮子里。 它打量着他,眼里有着几分警惕。 然后周砚把周沫沫拎到前杠上坐着,狸花猫立马放松下来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车篮里窝着,歪着脑袋看着周沫沫,还伸出一条腿试图跟她玩。 「乖乖,我们回家咯~」周沫沫伸手碰了一下它的白手套,然后一路唧唧咋咋和它说个不停。 有她在,这狸花猫确实一点不慌,在车篮子一路颠回了饭店都不见它想跑。 有些猫胆子小,换个环境就容易应激。 这是常年在外给别人抓老鼠的猎猫,见过世面是不太一样。 自行车推进饭店,靠墙停好。 周砚把周沫沫放到地上。 狸花猫这才从车篮子里站了起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车篮上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在饭店里逛着,目光左右扫视着,变得格外锐利,就像是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将军。 赵嬢嬢已经洗完碗,擦完桌子,看着到处逛的狸花猫笑道:「它可厉害着呢,上回王婶家粮仓闹老鼠,让它去帮忙抓,一晚上抓了八只,最大的能有两斤重,不晓得我们店里有好多老鼠。」 厅堂里转了一圈后,狸花猫转进了厨房,目光迅速锁定柴火堆,就在柴火堆前认真瞧着,过了一会,直接跳到柴火堆上,找了个舒服平整的位置趴下,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花花怎麽不抓鼠鼠呢?」周沫沫疑惑道。 「它在等着鼠鼠们自己出来呢,确实挺聪明的。」周砚笑道,进厨房把中午熬好的一大锅猪油渣抱上楼,在地上丢了几颗油渣当诱饵。 「花花,那你要雄起哦~」周沫沫给它鼓励道。 「喵~」猫抬了抬眼皮,回了她一声。 为了给猫营造良好的抓鼠环境,今晚他和老周同志的棋局都推迟到了明天晚上,一家人早早便上楼睡觉了。 周砚记了帐,把床头的《钢铁是怎麽练成的》拿起,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目标是看十页! 这本书他已经借了太久,最近白天太忙都没时间看,每回躺在床上拿起来,看不了几行就睡着了。 到现在,愣是只看到第八页。 主要是内容实在太催眠了,他没有钢铁一样的意志,却有许多人羡慕的沾床就睡的良好睡眠。 因为催眠效果太好,导致他都有点舍不得换一本了。 「保尔柯察金从……」 刚看到第十行,书轻轻盖在脸上,周砚已然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早周砚便起床了,换上衣服出门,刚好瞧见老周同志和赵嬢嬢出门来。 「妈,你起这麽早爪子?」周砚看着赵嬢嬢疑惑问道。 这才五点钟,她最近都是睡到六点左右才起床的。 「我早点起来把厨房和厅堂打扫一遍,免得猫毛飘到桌上没发现,客人看了不安逸。」赵嬢嬢笑着说道:「顺便看看咪咪抓了好多老鼠噻。」 「要得,还是你考虑的周道。」周砚点头,三人便下了楼。 三人走下楼梯,看着厨房门口整齐摆着的两排老鼠都愣住了。 一家九口,从小到大走的整整齐齐,死因皆为脖子处的两个血洞。 最小的老鼠二两左右,最大的估计有两斤。 狸花猫蹲在一旁的凳子上,低头舔舐着自己的爪子,犹如打了胜仗的将军,正在揩拭自己染血的利剑。 「九只!这柴火堆堆里藏了这麽多老鼠啊!」赵嬢嬢吃惊道。 「它有点厉害了哦!」老周同志咋舌。 「好活,当赏!」周砚转进厨房,从浴缸里抓了一条最肥的鲫鱼出来。 花花的目光立马被周砚手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吸引,跟着他来到门口,蹲在门口享用它的报酬。 老周同志已经把鼠鼠一家扫进簸箕,出门倒得远远的。 这狸花猫擅长抓老鼠,但不爱吃。 相比之下,明显更爱吃鱼。 「它倒是也不乱整,厨房乾乾净净的,厅堂也没得啥子,我把整体抹一道,我看就要得了。」赵嬢嬢系了围裙,手里拿着抹布,走了一圈,笑着说道。 「可以,就整体抹一遍。」周砚点头。 这捕鼠效果太显着了,一晚上九只,比什麽捕兽夹丶粘鼠板靠谱多了。 难怪能成为周村出台率最高的猫。 抓老鼠是真有一手。 老鼠抓完,免了他的后顾之忧,不然总担心卤水的安危。 周砚看它把一条鲫鱼吃的精光,这才把自行车推出门,试着拍了拍车篮子道:「花花,走!送你回家。」 花花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蹦上了车篮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虚着眼睛,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吃了他两条鲫鱼后,花花对他的好感度明显提升。 周砚骑上车,先把猫送回了奶奶家。 「抓到没得?」老太太从车篮把花花抱了出来,抱在手里撸着。 「抓到了,一次抓了九只!早上起来,在厨房门口摆的整整齐齐的,太厉害了。」周砚点头,语气中不掩赞叹。 老太太闻言也笑了,摸着猫脑袋道:「喔唷,一口气抓九只,你还有点歪哦。」 「喵~~」花花夹着嗓子应了一声,咕噜咕噜的超大声。 「奶奶,那我先去买肉了,下回要是再有老鼠,我再来请它去抓。」周砚说道。 「去嘛。」老太太摆摆手。 买完菜回到饭店,周沫沫正蹲在门口刷牙,嘴巴鼓鼓的,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周砚立马把水吐了,一脸得意地开口道:「锅锅!花花抓了九只鼠鼠呢!」 那得意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合夥抓的呢。 「对,我早上又奖励了它一条鱼,然后给它送回到奶奶家去了。」周砚笑着点头道。 「哼哼~那锅锅你怎麽不喊我呢?我也想看它抓鼠鼠嘛……」小家伙把牙杯放下,小手一叉腰,肉嘟嘟的小脸立马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我看你还在睡觉嘛,下回一定喊你哈。」周砚笑着说道。 「好!」周沫沫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我这回原谅你了。」 周砚推着自行车进店,不光是桌子和厨房重新抹了一道,赵红来了之后还把地面也拖了两遍,对饭店进行了一次非常全面的清扫。 别看他们这饭店小小的,也谈不上什麽装潢。 但要论乾净卫生,别说嘉州了,哪怕在整个四川也是排得上号的。 当天晚上,楼下果然安安静静的,再没听到老鼠的吱吱打架声和啃咬木头的沙沙声。 确实是鼠鼠灭门惨案,一只不留。 物理隔离起到不错的效果,老周同志今天下午还把厅堂做了查漏补缺,尽可能减少老鼠进入厅堂的路径。 厅堂空荡荡的,只有十九张八仙桌和一个柜台,就算进了老鼠也无处可藏。 接下来几天,店里都颇为忙碌。 肖磊和郑强连着办了一场婚宴和一场寿宴,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星期六上午。 周砚正在把卤素菜出锅。 外边传来了师父和郑师兄和赵嬢嬢交谈的声音。 「周师忙着卤素菜呢?」肖磊出现在厨房门口,笑吟吟道。 「好香哦!周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郑强探了个脑袋,看着一旁刚出锅的卤腐竹吞了吞口水。 「师父,郑师兄,莫要洗我脑壳。」周砚看着二人笑着道:「今天没活,主动来给我当墩子吗?」 「对头,来给周师打下手。」肖磊点头。 「我也只能当个墩子,打打下手的样子了。」郑强也点头。 「来嘛,肖师,那边的猪肝就交给你了。」周砚指了指一旁盆里装着的猪肝。 肖磊笑道:「说实话,没得空哦,我们刚把配菜那些买好,喊了拖拉机,准备把锅碗瓢盆拉去临江镇。」 「师父,你要去帮钱先生办坝坝宴?」周砚诧异道。 「没错,昨天钱思远亲自来找我,这两天我又刚好空着,肯定没法推嘛。」肖磊点头,又道:「五十桌,临江镇上孔家沾亲带故的都请了。卤肉还是你负责,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拼一盘,卤猪头肉丶卤牛肉每桌各一份,这里就是三份。」 「大单哦!」周砚眼睛一亮,上回没收的大团结,这不就挣回来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钱思远万里寻亲的事迹被嘉州日报听说了,迎亲宴当天会有记者来跟踪采访,说是要把万里寻亲和孔派结合起来,做一个深度报导,缅怀你师爷。」肖磊接着说道:「你师叔祖觉得这是一个宣传孔派的好机会,所以给一众师兄弟们已经发了通知,要是当天能赶回到临江的,必须做一道拿手菜,展示孔派风采。」 「一道?还是每桌一道?」周砚沉吟问道。 「那肯定是主桌上一道,真要每桌一道,有那麽大的锅,他们也炒不出来那个味道。」肖磊笑道:「我和郑强要做坝坝宴,五十桌忙都忙不赢,所以我们只能派出你做代表,给大家做一道菜,越稀奇越好,展现我们孔派的风采,也能缅怀你师爷。」 周砚看着他道:「师父,莫卖关子,你就说做啥子?」 「雪花鸡淖,你学会没得?」肖磊看着他道。 同志们,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99章 亲师兄,这么整啊?(6k二合 “雪花鸡淖?这不算咱们孔派的菜吧?用这个菜来缅怀师爷?”周砚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表情略显古怪。 肖磊摇头,神情认真道:“你看你就是懂不起,当年老罗家的传承断绝,对师父的冲击非常大,是他下定决心在乐明饭店开班授课,把孔派菜谱全部拿出来的导火索。 此后多年,他一直在研究老罗留下的菜谱,试图重现雪花鸡淖,但一直没能成功,徒有其表,味道和老罗做的完全不一样,成了他的遗憾,晚年的时候还时常跟我提起,让我有机会还是试试。 他说雪花鸡淖这样在普通川菜馆不容易见到的菜,点的人少,做法又讲究,还挑食客,将来说不定会彻底失传。 我拿着菜谱肯定是学不会的,你要是学会了,拿出来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上了嘉州日报,你师爷放弃家传,开班授课,传承川菜的故事就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周砚听完沉默了,有点惊讶的看着肖磊。 师父还挺有深度啊。 师爷孔怀风试图复现雪花鸡淖这事,倒是挺出乎他意料的。 老罗骤然离世,小罗年纪尚小未能传承,数道经典菜品在罗家就此断了传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嘉州都是断了传承的。 雪花鸡淖、坛子肉……都是当年乐明饭店的招牌菜,高端上档次,乐明饭店稳压飞燕酒楼一头,老罗能占一半功劳,撑起乐明饭店的半壁江山。 孔家三父子撑起了乐明饭店的另外半壁江山,当年说是旗鼓相当也不为过。 如今孔派弟子散布于嘉州乃至蓉城的各大小饭店,有孔庆峰这样德高望重的特级厨师,有方逸飞、宋博这样名声在外的大师,也有许运良这样在蓉城餐厅稳占一席之地的大厨,还有许多在各个饭店发光发热的厨师,身上都有着孔派的印记。 而罗家已经很少被人提及,当年的小罗长成了老罗,如今也在乐明饭店后厨当厨师,做得一手不错的孔派菜。 孔派四代弟子复刻出曾经罗家擅长的雪花鸡淖,确实形成了一种完美闭环的感觉。 周砚点头:“行,那我就做雪花鸡淖。” “不是,师弟,你真会啊?”郑强一脸震惊。 “有几成把握?”肖磊同样有些惊讶,他其实也就试试,实在不行的话,露一手别的菜也行。 周砚沉吟道:“这不好说,我觉得还挺好吃的,符合菜谱中所说的吃鸡不见鸡,吃肉不见肉,嫩滑、醇香的标准。” 肖磊略一思索,点头道:“你觉得好吃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明天中午你把肉卤好了,送到临江镇临江街8号,那是你们师爷家的老宅,坝坝宴就在那里办。 你师叔祖说了,通知的比较匆忙,明天要做什么菜,食材自备,都拿出看家本领来,东西自己准备的最顺手,出错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他只需准备一只嫩鸡即可,明天去买菜的时候顺道带上,就是杀鸡这活他不太擅长,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郑强:“郑师兄,你会杀鸡吗?” “杀鸡?我还是挺擅长的。”郑强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唏嘘和沧桑:“我在蓉城餐厅杀了三年的鸡,我的心比刀还冷。” “那明天你帮我杀只鸡啊,我杀鸡的手艺还不太熟练。”周砚说道。 “明天五十桌呢,我还真不一定有空帮你杀鸡。”郑强挠头,“要不明天你随机抓个师兄帮你杀吧,或者让我师父帮你杀也行,据说明天我师父都会来,今天下午就要回嘉州。” “许师伯也要来?”周砚有些诧异,钱思远是师爷亲外甥寻亲归来也算大事,作为孔派大师兄的许运良请假都要亲自到场,这就是担当。 “让师伯杀,这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吧?” 肖磊没好气道:“你要晓得不合适,你就抽空跟你老汉好好学学怎么杀鸡,你每天凉拌鸡都要卖三四只鸡,你老汉杀鸡的手艺和杀牛一样都是相当有水平的。厨师的刀工里头,杀鸡、杀鸭甚至是杀猪都是基本功,厨师等级考试要考的,有回考刀工就是把半头猪下骨、切分。” “晓得啦,晓得啦。”周砚连连点头,就多余问这一嘴。 不过师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他的刀工还不错,但确实没怎么处理过鸡鸭鹅这类活物。 他老汉儿杀牛、杀猪、杀鸡鸭鹅都是一把好手。 最好的老师就在身边,他还是应该虚心求教,好好学习的。 以后厨师等级肯定要考啊。 这名头说出去多好听啊,走到哪别人介绍起来,小饭店老板周老板和国家特级大师周大师,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周砚不可能在苏稽开一辈子小饭店,在没有学历的情况下,专业等级证书就是他的敲门砖。 这年代的厨师等级考试还是很严格的,每年的各等级厨师名额有限,和后来短视频横行后,人均一级、特级大师不同。 比如前年特级厨师考核,报名就有二十年的工龄要求,还要有一定的名气和在大饭店掌勺的经验。 最后通过考核,能拿到特级厨师证书的含金量非常高,一般都是各大饭店的当家大厨,早就名声在外的大师。 据说考题非常宽泛,红白两案都要通,非常考验厨师的综合能力。 这证书是能得到各大饭店认可的,你有这个证书,工资都能提到相应的等级。 这事周砚倒也不急,他现在会的还不多,需要再沉淀沉淀。 而且只有两年半厂食堂的学徒经验,现在又是个体户,怕是连考三级厨师的报名资格都没有。 这事多半要走师门关系,从孔派这边想办法。 毕竟孔派人才济济,师叔祖孔庆峰是特三级厨师,大师伯许运良是一级厨师,方逸飞和宋博两位师伯名声比许运良更大,只是一个远在首都,一个更是常年随首长在海外,还没回来考等级。 他只要展现出让孔派众人满意的水平,或许后续能够解决报名的问题。 打铁还得自身硬,他自己也得把各项基本功磨练好来。 周砚给盯着那一盆盆卤素菜吞了好几次口水的郑师兄打包了一袋卤素菜,笑着送他们出门离开。 “难怪你师父说你嘴馋,硬是一点没错。”肖磊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上卤素菜的郑强说道。 “哇哦!这卤腐竹热的好好干哦!吸饱了浓浓的卤水,一口下去都是爆浆的,香的不得了。”郑强看着肖磊笑着问道:“师叔,你要不要试看?” 肖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那……那我也来批判一块嘛。” “来嘛,反正又没别人。”郑强笑着给他用竹签扎了一块递上。 “嗯!热的硬是还要好干些!” …… “明天又不开门?要不干脆以后星期天都不干了,我们安安心心耍一天,客人也断了周末来吃饭聚餐的心思,免得他们心里还惦念着。”赵嬢嬢看着周砚一脸认真地说道,“算下来,我们也就开了两回,水了客人三回了。” “下周要是没事,我一定开门营业。”周砚笑着道:“明天你们就好好安心耍嘛,我把肉送过去,估计要待到晚上才回家。 明天迎亲宴的餐标相当高,五十桌,中午、晚上都要卤菜,光是这里就是一百多斤卤肉,得三百多块钱呢,能挣一百多块。” “不愧是大老板,餐标太高了!”赵嬢嬢闻言喜上眉梢,笑着道:“挺好的,明天让你老汉帮你一起送肉嘛,一百多斤堆在一起,肉都压坏了,两辆车刚好合适。” “临江不近,三十多里路,我陪你去,你省点力气切肉做菜。”老周同志也是主动开口道。 “要得,就这么定了。”周砚点头,就当带老周同志去吃席了,他明天还能帮着杀鸡,好过让大师伯帮忙杀。 “锅锅,我可以去吃席吗?”周沫沫刚刚一直在旁边画画,倒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耳朵里了,这会跑过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这……”周砚看着小家伙脸上的期待表情,有点不忍拒绝,但又不好答应。 “明天你在家里,妈妈给你做鸡蛋饼吃嘛,别个办席,我们又不是亲戚,不好随便去凑热闹的。”赵嬢嬢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妈妈给你做个加卤肉的鸡蛋卷饼,比上回你锅锅在老霄顶做的还要好吃。” “真的!”周沫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点着脑袋:“好!沫沫想吃!” “锅锅,那你们明天吃席有啥子好吃的呢?”周沫沫扭头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不假思索道:“吃席啊,有粉蒸肉、咸烧白、东坡肘子……” “啊?锅锅,你们吃这么好都不带我!坏坏!”周沫沫小嘴一瘪,眼泪花立马在眼眶里打转了,大大的眼睛雾蒙蒙的,委屈极了。 什么加卤肉的鸡蛋卷,一下子都不香了。 “你明晓得她是个好吃嘴,好吃的就是篾条穿豆腐——提不得,你还紧到说,现在好了,你自己来哄吧。”赵嬢嬢翻了个白眼道。 “别哭别哭,明天我给你打包点回来嘛。”周砚连忙笑着哄道。 周沫沫掰着指头道:“那我要吃粉蒸肉、咸烧白、东坡肘子……” 好嘛,点了一桌,一道菜都没落下。 要是以后读书有这个好记性,成绩肯定不会差。 “行,我给你多打包点回来啊。”周砚笑着应下,明天带个多层饭盒去,让郑师兄帮忙每样菜装点。 俗话说得好,厨师不偷,五谷不收嘛。 周沫沫吃的少,每样有一筷子就够了,到时候提前和钱先生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这时,一辆轿车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秘书小王从副驾下来,笑着进门道:“周老板,明天认亲答谢宴,为感谢你们的帮助,钱总邀请你们全家一起去参加,这是请帖,还望你们能够应邀参加。” “全家?”周砚接过请帖一看,里边确实写着“诚邀周砚一家”,笑着点头:“好,多谢钱先生邀请,我们明天会去参加的。”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小王点头,转身离开。 “这下不用打包了,全家一起去吃。”周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请帖道,还是钱思远想的周到啊,全家一起请了。 “好耶!~沫沫也要去吃席!”周沫沫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开心地举过头顶,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锅锅,我们现在就去吗?我要换一件漂漂亮亮的衣服!” “明天才去。”周砚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家伙除了吃的,啥话都只听一半。 “答谢宴还特意发了请帖,这老板做事就是仔细。”赵嬢嬢接过请帖瞧了瞧,通知的比较匆忙,但请帖还是写的相当正规。 周砚笑着道:“那明天早上,你和沫沫就跟我们一起去嘛。” “要得,反正没得事,去吃席刚好合适。”赵嬢嬢点头,放下请帖看着周砚问道:“那我们要赶礼不?” “人家外国大公司的老板,办答谢宴应该不得要收礼金哦。”周砚笑道:“你放心去,我会准备个红包,要是大家都赶礼,我们也赶一个嘛。” 答谢宴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看样子钱思远还特意等了他师父的档期。 这钱就是硬要让他赚的。 五十桌,按三块钱一桌算,那就是一百五十块了。 那是基本九大碗的报价,钱思远办的答谢宴规格要更高一些,晚上那顿也吃的比较好,估计每桌收费价格还会更高一些。 有钱人还人情的方式,总是那么让人喜欢。 …… 晚上,周砚在写明天要用到的食材和用量,老周同志在保养他好几天没下水的鱼竿,而赵嬢嬢则是在试穿明天吃席穿的衣服。 周沫沫今天傍晚跟一群厂里的孩子玩疯了,洗了脸擦了身子,脚还没擦干呢,就在赵嬢嬢的怀里睡着了。 “三水,你看我穿这件衣裳要得不?”赵嬢嬢把的确良花衬衣的衣角塞进西装裤里,向老周同志问道。 老周同志把手里的鱼竿放下,认真看了看,点头道:“要得,这样看起来干练有气质,配上你的皮鞋,好看!” 赵嬢嬢笑着点头:“要得,那明天我就穿这一套,外边再穿一件薄棉衣。” 周砚对老周同志刮目相看,句句有回应,而且说的有板有眼,不是随便敷衍了事的那种,这一点在夫妻长时间相处中,还真是挺难保持的。 赵嬢嬢看着周砚道:“周砚,你的衣服我也给你配好了,就穿上回那套新的,这两天早上越来越冷,你把那件灯芯绒的夹克也拿出来穿上。”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周砚和老周同志去买了肉回来,顺道还买了一只嫩鸡。 回到家天还没亮呢,父子俩点着灯就开始处理猪头。 五十桌的量,得给切配留足时间,而且从苏稽去临江有三十里路,他们骑车去也要近一个小时,自然是越早越好。 “老汉,回头你教我杀鸡。”周砚一边刮猪毛,一边和老周同志说道。 “一天也就两三只鸡,我顺便杀了就行,你不是忙着炒浇头和臊子。”老周同志随口应道。 “技多不压身,以后我要是考厨师等级,这些都是基本功。”周砚说道。 “要得,那下回的鸡我等晚点杀,让你学。”老周同志点头道。 浸泡足够时间的卤肉陆续出了锅,背篼里边垫了双层纱布,再把卤肉装进背篼,在上边再盖双层纱布,用一个新的草帽盖在背篼上防尘。 周砚的车后座绑了两个背篼,老周同志的只在单侧绑了一个,方便赵嬢嬢乘坐。 “吃席去咯!”周沫沫坐在周砚的二八大杠前边,握着小拳头开心喊道。 周砚说道:“老汉儿,你带路,我没去过临江。”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在前边带路。 他买牛、杀牛几乎跑遍了嘉州各乡镇,脑子里装了地图的。 在这个路牌都是稀有物品的年代,能靠着记忆找到各个村子。 骑了五十分钟到了临江镇上,还没等问路,就瞧见前边街上聚集了许多人,路边摆了一溜的临时灶,蒸笼堆叠起一人多高,看起来颇为壮观。 “就那了。”周砚说了一声,骑着车过去,果然很快在灶前找到了郑强和他师父,正忙着炒浇头呢。 旁边围着一溜穿着厨师服的人,中青两代皆有,一看就是孔派厨师,不少是周砚眼熟的。 “周砚来了!”郑强眼尖,喊了一声。 一道道热切的目光立马向着周砚看了过来。 周砚上了《四川烹饪》杂志,而且做的跷脚牛肉还登上了封面,这让他一跃成了孔派四代弟子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嘉州报刊这一季的《四川烹饪》杂志已经被买空,孔派厨师做出了突出贡献。 没办法,孔派那一期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刊呢,而且肯定没有封面这种牌面。 能有这样一位师侄、师弟,讲出去还是非常有面子的。 也有上回没来没见着的师门长辈和师兄弟,对周砚则更加好奇,二十岁的年轻人,学厨还不到三年,就登杂志封面了? 厨师是勤行,向来不信奉天才。 再有天赋,还是要从刀工、刀法学起,切丝、切片都靠练,调味、火候更是要长时间摸索才能把控的越来越好。 但要是真有天才的话,那谁都希望出在孔派,要是自己的徒弟就再好不过了。 周砚今天穿着赵嬢嬢给他定做的灯芯绒夹克,里边是白色棉麻衬衣,下边穿的西装裤,今天要干活没穿皮鞋,穿了双新的解放鞋,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没见过周砚的也在杂志里看过他的照片,自然都是认识的。 周砚捏了刹车,把自行车停在众人面前,笑着打招呼道:“各位师伯、师叔,还有师兄弟们,你们来得好早哦。” 周沫沫跟着奶声奶气喊道:“各位叔叔、伯伯、哥哥们好~~” 众人这才注意到周砚车前杠上坐着的小家伙,穿着小皮衣,编着双马尾的小辫子,脚上穿的虎头鞋,肉嘟嘟的小脸蛋,五官长得可精致了,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说话也是软软的。 可爱极了! “哎!” “小朋友好。” 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这是我妹,后边是我爸妈,今天受钱先生的邀请来参加答谢宴。”周砚笑着介绍道,顺便把钱思远邀请的事说明,免得被误会他拖家带口来蹭饭。 “别站着聊天,赶紧帮忙把卤肉给我下了,然后抓紧动手切!”肖磊走过来,笑着指挥道。 众人应了一声,一群四代弟子便上前帮忙把背篼下了,抬到一旁准备切配。 今天厨师多,全归肖磊指挥。 他办了一个月的坝坝宴,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周砚做好了带着老周同志来打下手的准备,现在看来,根本插不上手。 赵嬢嬢带着周沫沫到一旁领糖果去了,周砚和老周同志把车停好,这才回到灶前。 “切一半留一半哈,这卤肉晚上还有一顿要用!猪头肉和牛肉切铜钱厚,耳片要薄……”肖师傅给众人下指令,严厉又明确。 “要得!”年轻徒弟们纷纷应道。 “周砚是吧,我是许运良。”一个身材微胖,卷发乌黑茂密,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开口道,国字脸上带着笑容。 “大师伯,我是周砚,你好你好。”周砚连忙和他握手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许运良这位大师伯,和郑强长得有点像,看着还挺亲切的。 “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岁就单独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做的菜还上了封面,太有实力了。”许运良一脸感慨地看着他说道。 “师伯过奖了,只能说我运气好。”周砚连忙道。 “厨师的菜都是手上真功夫,好吃就是好吃,哪有啥子运气不运气的,你也不用谦虚,你登杂志,我高兴得很,我们孔派的荣耀。”许运良笑道,又看了眼一旁忙碌的肖磊,语气多了几分酸味: “就是你这个师父,多少有点毛病,写信就算了,特意还给我寄了一本《四川烹饪》杂志,生怕我看不到,往你专访那页夹了一张书签,用酒盒盒裁的,半本杂志那么厚。简直让他得意完了!” 周砚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都能想到师父往杂志里夹酒盒时候的嘴脸,真是给他得意完了。 亲师兄,这么整啊? 许运良看着他又问道:“你师父说他今天忙着办席,让你替他做一道菜,你准备做啥子?” “我准备做雪花鸡淖。”周砚应道。 今天会有加更,不过可能会比较晚一点~~~ (本章完) 第200章 呐,这就叫口碑!(月票加更2 “雪花鸡淖?!”许运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眼里满是惊讶,“不是,师父偷偷背着我们教你师父了?” 周砚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迷茫和一丝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估摸着他已经在心里演完了一场师父偏宠小师弟,传授独门秘方的戏码。 “不是,我师父也不会。”周砚连忙打断道。 “你师父不会,据我所知,你师爷应该也不会。在嘉州,能做好的应该只有当年老罗他老汉,连你师爷都念念不忘多年,觉得失传了太可惜,后来多年尝试复刻都以失败告终。”许运良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所以,你怎么会做雪花鸡淖?” 周砚看着他,同样表情认真道:“我说是我看菜谱自个琢磨学的,你信吗?” 许运良沉默了一会,点头:“别人我不信,你,我信了。” 周砚嘴角抖了抖,差点没压住。 好嘛,这就叫口碑! 许运良接着问道:“你师父尝过没?做的怎么样?我可是在蓉城吃过正宗的雪花鸡淖。” “最近刚学会,我师父也没尝过,我觉得还行吧。”周砚笑着说道:“我没吃过正宗的,那等会还请大师伯指点指点。” “你师父心可真大。”许运良服气了,今天这场合来的不光是同门师兄弟,还有嘉州日报的记者。 既是对钱思远万里寻亲的报道,也是对他寻味之旅和孔派的一个联合报道,缅怀他们已经去世的师父孔怀风大师。 作为孔怀风的大弟子自然要出席,他昨天晚上回的嘉州,今天晚上还得赶回去,对此十分看重。 不过看着周砚云淡风轻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行吧,说不定你做的雪花鸡淖能让大家大吃一惊。你真要做出来了,那可大好事,也算是了了我师父当年的遗愿。” “我尽力而为。”周砚微笑道。 “心性不错。”许运良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降低了几分声音道:“有没有兴趣换个师父啊?你师父才二级,我现在可是一级厨师了,你要感兴趣的话,还可以给你推荐到蓉城餐厅来上班。” 周砚:…… 不愧是师徒啊。 一个想着能不能换个师父,一个想着能不能换个徒弟。 “师父对我有知遇之恩,就不换了吧。”周砚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逗你耍的。”许运良朗声笑道,转到一旁的肖磊身旁道:“师弟,你这个徒弟真有意思,还认真考虑了一下。” 肖磊点点头:“就是,不像郑师那么实诚,天天跟我说要拜入我门下。” 许运良立马不笑了。 笑容转移到了周砚的脸上,论阴阳怪气,还得是肖师啊。 许运良的目光转向一旁正在切肉的郑强,皮笑肉不笑道:“郑师,是这样的吗?” 郑强后背一凉,笑容僵硬的回头:“师父,我开玩笑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师父!” “我看三天不收拾,你娃娃翅膀是硬了哈?”许运良指着他道:“等到,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郑强咧嘴笑道:“师父,你不是下午就要坐车回去了吗?我晚上还有一顿席要办,就不送你了哈。” “老子……”许运良扬起手。 “师父,你看那边站着的那个就是记者,刚刚还采访了我呢。”郑强连忙道:“我可没少说你好话哈,说你对徒弟特别好,从不打骂,言传身教,继承了师爷的优良作风。” 许运良回头看了眼门口站着的那个穿着白衬衣,外边穿着黑色西装,手上抱着一本笔记本的年轻人,抬起的手又轻轻放在了郑强的肩膀上,轻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那怕是要等到过年了。”郑强笑道。 一旁的肖磊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 “你还笑,就是跟你学油了。”许运良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师兄中午准备做啥子菜?”肖磊笑问道。 许运良答道:“我就整条干烧岩鲤嘛,我们孔派擅长做鱼,师父的拿手菜也是以鱼居多,我就做个比较有代表性的。” “要得,你做的干烧岩鲤一直都不错。”肖磊点头。 师父们在叙旧,周砚也不好闲着,让老周同志先去一旁跟赵嬢嬢她们看川剧变脸,听说是从嘉州请来的剧团,这会已经围着许多村民在看。 在这个娱乐方式极度匮乏的年代,川剧下乡可是稀罕事,可太吸引人了。 周砚从篮子里拿了包,包里装着菜刀和香料,往砧板方向走去。 “周师弟,你就别往里挤了,一共四块砧板,轮不到咱们。”孔立伟把他拉住,笑着说道。 周砚看着四块砧板前站着的七八个四代弟子,也是笑着停住脚步,今天当墩子都得轮着来呢。 “你那杂志我买了,太有排面了!又是封面,又是专访加照片。”孔立伟一脸羡慕的看着他:“我啥时候能像你一样优秀,能够上专访呢?” “以师兄的天资,这不是迟早的事。”周砚笑道。 “真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孔立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抓着周砚的手道:“知音难觅啊!我终于遇到懂我的人了!我上回这样跟我师父说,被他笑了三天,你说,有他这样当师父的吗?” “没错,我相信你。”周砚郑重点头,努力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孔立伟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 孔立伟是孔国栋的徒弟,也是他的亲侄儿,孔派的嫡系。 这年轻人还挺有意思的。 有种莫名的乐观精神。 周砚没排上墩子的号,倒是和同样闲着的师叔伯们聊上了。 上回合影结束大家就回去了,也没细聊。 这都两周过去了,大家多少都看过杂志,对周砚也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这小子,琢磨残缺的菜谱能把一道菜复刻出来,还能做出调整让味道变得更为鲜美。 这等天赋和能力,属实令人惊叹。 越是业内人,越发明白这种做法的不易。 他能上《四川烹饪》杂志,称得上实至名归。 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更多是羡慕肖磊收了个好徒弟。 “师傅们辛苦了,没干活的师傅可以去里边坐着喝茶看戏,位子给你们留着的。”钱思远今天穿了一身蓝色唐装,脸上挂着笑容,出来给大家散烟,一边说道。 众人接了烟,纷纷道喜,看着钱思远的目光都颇为友善。 孔大爷的亲外甥,从万里外的美国回来寻亲,这一份情谊,已经不分国籍了。 “小周师傅来了。”钱思远看到周砚眼睛一亮,目光左右看着,“周沫沫小朋友呢?她来了吗?” “来了,我妈带着领糖看戏去了。”周砚笑着应道。 “来了就好。”钱思远点头,见周砚闲着,便道:“看你现在没活,要不要去里边瞧瞧,你师爷的老宅,你应该没来看过吧?” “还真是没来过,那我跟你去转转。”周砚点头,跟着钱思远往院子里走。 孔家老宅占地颇广,半开放的院子很大,戏台直接搭在院子里,院里院外围满了看戏的人们,这会正在表演变脸,在密集的鼓声中,变脸大师抬手之间,蓝脸瞬间变幻成了红脸,观众们叫好声连连,脸上都带着笑,气氛相当火热。 周砚看到了人群里坐在老周同志肩上的周沫沫,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看呆了,小手拍的通红。 “她倒是也喜欢看戏。”钱思远也看到了周沫沫,笑着说道。 “看戏不一定喜欢,但变脸肯定没有小孩能拒绝。”周砚笑道,连他都拒绝不了看一场精彩的川剧变脸表演。 钱思远带着周砚逛了一圈,去参观了他母亲小时候曾住过的房间。 孔家老宅除了院子大,其他都挺朴素的,房间不少,现在应该还有孔家后人在里边住着。 顺便和堂屋里坐着的孔家长者打了招呼。 孔庆峰坐在首位上,作为如今孔派的当家人,他也是孔家的当家人,看到周砚笑着招呼道:“小周来了啊,要不要坐会?” “师叔祖,我就不坐了,这都快十一点了,一会还得去做菜呢。”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那你去做准备嘛。”孔庆峰和颜悦色的点头,顺便给其他人介绍道:“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周砚,怀风哥的幺徒的徒弟,二十岁就登上杂志封面和专访,相当年少有为。” “也是得到了小周师傅的帮助,我才能找到我母亲的家乡和各位亲人。”钱思远跟着说道。 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同了。 “对了,你今天中午打算做啥子菜?”孔庆峰随口问道。 “我打算做雪花鸡淖。”周砚答道。 “雪花……”孔庆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说的是雪花鸡淖?” 周砚点头:“对,雪花鸡淖。” “你怎么会做雪花鸡淖呢?我师兄真做出来了?肖磊也学会了?还教给你了?”孔庆峰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周砚解释道:“我是从一份菜谱上面学的。” “菜谱……”孔庆峰沉默良久,默默道:“那算你厉害。” 是的,他也没有怀疑。 甚至觉得有点合理。 呐,这就叫口碑! 不光是一个人信,大家都信。 “师叔祖,那我就先去准备了。”周砚微笑告辞,转身往外走去。 宴席开始前,他们孔派三代厨师们要先做一桌菜,展现他们孔派的风采。 这是带些表演性质的。 大体菜单,昨天他们已经商量沟通好了。 不至于重复,而且能组成一桌体面的菜。 今天孔庆峰不下厨,许运良的干烧岩鲤当属压轴菜。 肖磊今天是坝坝宴主厨,忙不过来不做菜。 周砚替师上阵,是今天唯一掌勺的四代弟子。 他可是上过杂志封面的,虽是四代弟子,但让他代表孔派做一道菜,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的。 钟勇的牛肉已经在锅里炖着了,他今天做的依旧是拿手菜红烧牛腩,因为烧菜时间较长,他肯定要提前动手。 十一点半菜要准时上桌,其他厨师也是纷纷开始动手。 院里的戏曲声渐歇,不少宾客围了过来看做菜。 孔派厨师名声在外,但很少有人看过他们做菜,都想现场学两招。 记者拿着本子刷刷写着,依次采访各位厨师,了解这道菜的渊源,以及厨师选择这道菜的缘由。 周砚喊来老周同志,帮他把带来的嫩鸡给杀了。 他就在旁边打个下手,递个碗啥的。 旁边围了一群师兄,都想看周砚今天做什么。 然后被老周同志精湛的刀法和杀鸡技巧所折服。 “你老汉也是厨师吗?”孔立伟不禁好奇问道。 “他不是厨师,是杀牛的,我们周村最好的杀牛匠。”周砚一脸骄傲道。 孔立伟疑惑:“那你杀鸡都不会?” 周砚:…… 难怪他师父不爱他! 一只嫩鸡很快杀好,前后不过五分钟,放在砧板上还冒着热气,身上却一根毛都不剩了。 周砚从包里取出两把菜刀,洗净擦干,刷刷两刀便取下了两块鸡脯肉,摆在砧板上去皮排筋, 接着翻转菜刀,用刀背将鸡肉捶茸。 哒哒!哒!哒哒!哒! 富有有节奏的马蹄声响起,立马吸引了一众厨师的目光。 罗汉刚把肉切好,闻声回头看去,看到周砚手握双刀,用刀背捶打着砧板上的两块鸡胸肉,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 加更求月票吖! (本章完) 第201章 就是这个味道!(6k二合一) 马蹄刀法不稀奇,在场的孔派四代弟子只要学厨超过三年的,那都是基本操作。 罗汉震惊的是周砚翻转刀背,双刀捶打鸡胸肉的这一幕,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鸡胸肉一点点被捶茸,渐渐被捶成了泥状。 他的思绪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爱笑的小老头,站在乐明饭店的后厨灶前,手握双刀,教他如何用马蹄刀法捶打鸡胸肉,刀背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渐渐重合,耳边又响起小老头的声音: “刀要拿稳,直起直落,手腕发力,不要用臂力,要用巧劲,把握好力度,莫要把肉泥溅的到处都是。” “哎呀!你好木哦!看得老子真想给你一耳屎!” “哭啥子嘛!你回去莫要跟你老娘告状哈,上回老子才在客厅睡了一个星期,你要敢告状,我睡客厅你就去跟狗睡狗窝!” “幺儿,你要好好学,我们老罗家这门手艺传了四代了,不能断在我们爷俩手里噻。 雪花鸡淖、坛子肉,这两道菜学精了,以后到哪个大饭店都是招牌菜,都是人人尊敬的大厨。家传的手艺,千万不要外传,你要一代代守好,传下去。” …… “老汉儿?老汉!你啷个了!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妈和妹妹怎么办?我还没学会啊,我还不会做……” …… 两行清泪从老罗的脸颊滑落。 “师父,你啷个了?”旁边站着的小罗惊讶问道,不解师父怎么突然落泪。 “你把火看着,我去瞧瞧周砚做菜。”老罗把菜刀放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往周砚那边走去。 “欸?师父,你不做菜了?这哪是看热闹的时候呢?”小罗看着砧板上切好的二刀肉,锅都烧开了,眼看着就要做生爆盐煎肉,师父却去看热闹了? 不光是罗汉,不少厨师和宾客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原因倒是很简单,周砚长得帅,手握双刀,而且还是用刀背剁肉,发出哒哒哒的清脆马蹄声,在一众厨师当中,绝对是最吸睛的。 宾客们不懂专业烹饪里的门道,但周砚露的这一手刀工,确实是他们不会的。 非常有观赏性,甚至连脚都不自觉地跟着节拍在点。 赵嬢嬢抱着周沫沫看完变脸,也过来凑热闹,小家伙嘴里含着糖鼓囊囊的,两个小口袋更是装的满满当当。 徒孙辈的厨师们,除了几个被拉去切卤肉的牛马,其他全都围到周砚这边瞧着。 师叔伯们菜做得好,但终究就是老三样,一个祖师爷教出来的,见多了都不稀奇,反正自家师父肯定会,就是做的好与坏罢了。 什么红烧黄辣丁、东坡肉、溜鸭肝、樟茶肥鸭、生爆盐煎肉……乐明饭店的菜单上基本都有。 许师伯做的干烧岩鲤算比较有特色,干烧考验水平,一般厨师烧不好。 但同为四代弟子的周砚做的什么,才是真正让人好奇的。 取嫩鸡鸡胸肉,用刀背疯狂捶打,孔派有这道菜吗? 孔庆峰在大厅里都坐不住了,和钱思远也到灶台跟前瞧着,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老罗是1958年年底走的,从那之后,乐明饭店的菜单上便把雪花鸡淖和坛子肉这两道招牌菜给下了,至今没能再补上。 雪花鸡淖是川菜名菜,颇有雅名,坛子肉更是被誉为川菜中的佛跳墙,当年引得不少老饕特意来乐明饭店尝鲜。 今日周砚要复现雪花鸡淖,他心中自然颇为激动。 老罗也来到了跟前,站在一旁瞧着。 “周砚,你这是要做什么菜啊?为啥要把鸡胸肉捶打成泥?”孔立伟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 其他人看向周砚。 嘉州日报的记者沈少华也拿着笔记本来到了旁边,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了几笔,同样等待着周砚的回答。 周砚的名字,来之前他就有所耳闻。 嘉州厨师荣登《四川烹饪》杂志专访,且烹饪的美食登上了杂志封面,这只能算小新闻。 但这厨师今年才二十岁,力压一众特级厨师、一级厨师荣登杂志封面,且复刻出嘉州苏稽传统美食——跷脚牛肉,续上传承,这新闻立马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苏稽镇为了发展苏稽跷脚牛肉,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希望能够出一篇采访报道。 昨天开会他们还在讨论这事,采访提纲还没拟定呢,今天倒是在这遇上周砚了。 这不就巧了吗! 没想到啊,周砚竟然还是孔派第四代弟子。 周砚手上不停,微笑答道:“我今天做的是川菜名菜——雪花鸡淖。” “雪花鸡淖?”年轻弟子们一脸疑惑,这菜不少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做了。 一旁的老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孔立伟疑惑道:“这是孔派的菜吗?菜名我倒是听说过,但没见师父和师叔伯们做过啊?” “周师傅为何会选择做雪花鸡淖,有什么缘由吗?”沈少华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 “这不算孔派的代表菜,应该算是当年罗家菜里的代表菜,也是曾经乐明饭店的招牌菜。罗汉罗师叔的父亲,尤其擅长做这道雪花鸡淖和坛子肉。”周砚的目光看向了红着眼睛站在一旁的老罗,开口道: “一九五八年,罗师叔的父亲骤然离世,但技艺传承尚未完成,多道经典罗家菜就此断了传承,这对我们师爷孔怀风的冲击极大。 他因此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和孔派菜谱全部编纂成教材,放弃家传,开班授课,方才有了如今欣欣向荣,百花齐放的孔派。 此后数十年间,师爷一直在尝试复现雪花鸡淖,但皆以失败告终,成了他的一大憾事,临终前还叮嘱我师父多去做尝试。 我偶然间得到了一份雪花鸡淖的菜谱,这半年间一直有在尝试复刻,近来有了一些突破。 恰逢师爷外甥钱先生万里寻亲成功,举办这场答谢宴,孔派弟子齐聚一堂,罗汉师叔和师叔祖孔二爷也在场,所以我打算做一份雪花鸡淖让大家品鉴一二,看看复刻的如何。 若是能够复刻成功,那当年师爷放弃家传,开班授课,一心只为传承川菜烹饪技艺的理想,也算是得到了回响。 我相信,只要一代又一代的川菜厨师坚守本心,苦练技艺,川菜传承便永远不会断绝。”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罗汉的眼眶顿时又红了,垂在腿边的手微微颤抖。 “周砚现在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硬是说得好。”赵铁英小声和周淼说道。 孔庆峰也是红了眼睛,拍着手感慨道:“说得好啊!师兄有你这个徒孙,肯定高兴得很!你只管做,好坏我们来评说,哪怕这回不行,有这份劲头,下回、下下回总能成功。” 众人也是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周砚做菜厉害,这张嘴巴也好厉害哦!我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有内涵和深度的话呢?”孔立伟和身旁的师兄小声嘀咕。 师兄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说明我们的格局还是差了点,只看到了眼前这道菜,没有去反思这道菜背后的深刻意义。” 孔立伟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我师父也不得行,刚刚记者问他为啥子做东坡肉,他说东坡肉味道好,名气大,是苏东坡发明的。不比较嗨没得感觉,和周砚的发言一比较,简直一塌糊涂。” “孔立伟!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孔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老子真是遇得到你这个胎神!” “师父,我开玩笑的……”孔立伟尴尬笑道。 旁边的师兄已经忙着低头整理衣服扣子去了,原本扣得好好的扣子,突然就扣错了。 “你这个徒弟哪里找的啊?会做菜就算了,怎么连说话都这么有水平?”许运良还是忍不住羡慕地看着肖磊,“你看我那个徒弟,木的要死,三棒打不出两个屁来。” “师兄,这种事情看个人天赋的,我觉得郑强就很不错了,做人做事多踏实的。年轻人,不能总想着打压,要多夸奖,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肖磊悠悠说道,不忘跟一旁给卤肉摆盘的郑强说道:“你说是吧,郑师。” “对!师父,你就应该多向师叔学习!”郑强深以为然的点头,看着许运良道:“你看看,人家师叔多尊重年轻人。” 许运良皮笑肉不笑道:“这样啊,郑师,那你明年记得给我上个《四川烹饪》杂志的专访,再登个封面哈,我喊你师父都行。要是拿不到,老子再看看你瓜娃子的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 “师父,我也是开玩笑的,我啷个能和周砚比呢,他是天才的嘛。”郑强连忙说道,肖师叔太坏了!把他捧的不晓得自己啥子身份了。 另一边,周砚已经把鸡胸肉捶打成泥,收了一把刀,然后仔细将茸状的鸡肉里的所有纤维切断。 这一步非常关键,决定了雪花鸡淖的口感,不然细品之下,满口鸡肉纤维,那可太糟糕了。 罗汉又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来到了案板前,认真瞧着。 周砚的动作太熟练了,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从容不迫,潇洒自如,让他看到了当年他老汉儿的影子。 “罗师叔,多多指教。”周砚看着一旁站着的罗汉,笑着说道。 罗汉摇头:“指教不敢,我当年没能学会,这么多年也没做成功过,今天你要是复刻成功了,我还要厚起脸皮喊你一声师父,请你教我才是。” “那就乱了辈分咯。”周砚笑着摇头。 鸡茸处理好只是第一步,加入提前备好的冷汤把鸡茸调散。 调散之后的鸡茸,变成了一盆稍稀的白浆,打了八个鸡蛋,只取蛋清,倒入鸡浆中搅拌均匀,然后加入水豆粉,和些许盐巴调味,继续搅拌均匀。 鸡茸调制的浆立马变得粘稠起来。 “你用的是四两鸡茸,八个蛋,一两豆粉?”罗汉问道。 “对,就是这个比例。”周砚点头。 罗汉若有所思的点头,也不知道他这些年不断尝试的比例是否一样。 师父说,老罗留下的菜谱非常粗略,没写各种食材的用量和比例,那部分是口口相传的。 很不幸,因为这几道菜比较高端,刚把刀工学出师的小罗,还没来得及继承,老罗就去世了。 总觉得时间还很多,让儿子一点点慢慢学,免得浮躁。 结果意外比明天先来了。 传承就是这么断了的。 鸡茸调好了,周砚开始烧锅。 雪花鸡淖得软炒。 用的小锅,铁锅烧热下入猪油,烧锅是有技巧的,热锅冷油不容易粘锅,厨师比较普遍的一种做法是先下入一道油热锅,舀起锅里多余的油,再下入第二道油。 猪油化开,等油温升高,把鸡茸调好的浆倒一半入锅,一边快速翻铲,一边不停抖动小锅,确保调制的鸡茸不会在加热过程中凝固成坨。 这里边的技巧可就多着了。 一般做雪花鸡淖翻车都翻在这一步。 对火候的把控,翻炒技巧,还有上一道工序中的调浆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先小火慢炒,鸡茸一边凝固一边被翻炒开来,在锅里开始渐渐呈现出雪花般美丽的色泽和状态。 然后迅速出锅装盘。 雪花鸡淖盛入盘中,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真如一堆雪花般堆叠在盘中,形成了一座尖顶雪堆,盘子轻轻一晃,颤颤巍巍,鸡肉的香气扑鼻而来,非常淡雅舒服。 最后撒上一点事先准备好的火腿沫,这一步叫加“蒙子”。 这是昨天周砚特意请黄莺给他带的。 这年代火腿可不好买,但飞燕酒楼绝对有。 黄莺果然没让他失望,给他带了一小截,二两左右,纯瘦肉,品质极高。 周砚开口只要一两,黄莺还是相当大方的,他给他们兄妹俩免了一顿饭钱,把人情给还上。 雪花鸡淖用的火腿只是起到一个点缀效果,用量相当少,切的碎碎的,撒一点在面上。 红色的火腿肉和雪白的雪花鸡淖一碰撞,白里透红,色泽可太漂亮了。 状如云朵,轻盈蓬松,堆叠如积雪,洁白无瑕。 【一份完美的雪花鸡淖】 周砚眼底已经弹出鉴定结果。 色彩的搭配,也是川菜美学的重要一环。 就像满盘的鲜红辣椒段,往往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但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这比肉还多的辣椒段炒出来的干锅,可能还不如连辣椒都没见着的衢州鸭头辣。 “这道菜看着好漂亮哦!” “这个师傅年纪不大,厨艺相当有水平!” 围观的宾客们赞叹连连,好不好吃没尝过不知道,但这卖相是相当好的。 沈少华在旁边认真观察着,笔尖在纸上刷刷写着,今天新闻的主题他都已经想好了,华侨万里寻亲·寻味之旅,孔派四代传承人再度复刻经典川菜,雪花鸡淖的回响震耳欲聋。 两件事当中,周砚都充当了关键角色。 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主角。 “当真如雪花一般!美的不可方物!”钱思远忍不住赞叹道,然后冲着一旁的拿着相机的摄像师招呼道,“胡摄影师,请把这道菜拍一下。” 他今天把嘉州市照相馆的摄像师请了一位过来,负责拍摄合照留念,也好带回美国给其他兄弟姐妹们分享。 母亲出身于孔派世家,如今孔派传承欣欣向荣,他与有荣焉,自然非常乐意记录这一幕。 也就是他们这些外国人不许带相机入境,他可有太多东西想要拍摄记录的美好瞬间了。 “这真是雪花鸡淖!”孔庆峰一脸赞叹道:“和当年老罗做的一模一样!不塌不水,堆叠在一起,撒上火腿碎,就像是一座雪山一般,颜色太漂亮了!” 当年老罗怎么做雪花鸡淖他没看过,但成品他见过,甚至亲自品尝过,味道记忆深刻。 如今周砚复现这道名菜,可谓是有模有样。 要说最激动的,当属站在周砚身旁的罗汉。 看着盘子里装着的雪花鸡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欣喜、怀念的情绪在脸上流转,最后通通化为了激动。 二十六年了! 他再一次看到了一份如此完美的雪花鸡淖。 当年的小罗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老罗,一如他的老汉和爷爷那般,在乐明饭店度过了自己的半生。 周砚从旁边抓了一把勺子,第一个递给了孔庆峰,第二个递给了罗汉,然后给一旁的记着沈少华和钱思远,还有在旁边看着的师叔伯们都递上勺子,笑着说道:“雪花鸡淖就得趁热吃,我还留了一份的量一会炒,这份先请大家尝尝味道如何。” “小罗,你先尝。”孔庆峰看着罗汉说道,“你最有发言权。” “好的,师叔。”罗汉点头,也没有推迟,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雪花鸡淖。 堆叠在一起的雪花鸡淖,勺子一碰就duangduang的,颤颤巍巍,相当有弹性。 罗汉先闻了一下味道,点头道:“鸡肉的香味非常清淡舒服,带着猪油的荤香,味道很正。” 然后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雪花鸡淖有点烫,但这道菜就得吃热的,以前乐明饭店在卖的时候,上菜都得小步快跑,从而保证客人能吃到最巴适的那一口。 雪花鸡淖入口嫩滑柔软,细细品味,清鲜绵密,但又有着醇香的鸡肉鲜香。 对! 就是这个味道! 罗汉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吃到和他老汉做的一样的雪花鸡淖。 他去蓉城的时候,在一家饭店吃过一回,但味道不太一样,不如他老汉做的。 但周砚做的这一份,他找到那种感觉了。 “这道雪花鸡淖做的非常正宗,入口嫩滑,清鲜绵密,味道醇香,和我老汉当年做的几乎没有区别。”罗汉放下勺子,看着周砚带着几分感慨道:“周砚,你太厉害了!我用了二十六年都没能复刻成功,你只用半年就做的如此完美。”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这样一份雪花鸡淖,而且还是孔派弟子做出来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当年孔大爷让我回来继续学厨,我是乐明饭店厨艺培训班第一期的学徒,跟着孔大爷学了多年菜,才得以继续留在厨师行当之中。 没想到二十六年后的今天,大爷的徒孙做出了这份雪花鸡淖,我的这种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罗汉的眼里满含热泪,心中的情绪确实难以言说。 众师兄弟看着这一幕,皆是有些感慨。 老罗的事情他们都知道,雪花鸡淖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一直在跟自己犟。 “周砚包教不?”许运良小声问道。 “他说包的。”肖磊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记者刷刷记录着,表情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了。 “我来尝尝。”孔庆峰也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道:“嗯!味道和口感都很对!硬是当年老罗做出来的那个味道!我们培训班组织攻坚了好多回都失败了,没想到周砚做出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看着周砚更是两眼放光。 这是啥子? 天才啊! 靠着一张菜谱,甚至都没有吃过,竟然就做出了这样一份雪花鸡淖? 属实妖孽! 孔庆峰招呼道:“快点,你们都来尝尝看,这菜一旦冷了,猪油凝固之后,就会发腻。”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拿起勺子去舀。 连记者都连忙把本子先收起,把勺子递了过去。 没有品尝就没有发言权不是。 “妈妈,那雪花看着好好吃哦~~”周沫沫依偎在赵铁英的怀里,不知咽了咽多少回口水了。 周砚听见了,拿了个勺,舀了一勺给她递了过去。 小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上前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大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啊呜!”小家伙张大了嘴巴,一口把勺子里的雪花鸡淖给吃了,开心地晃着小脑袋,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好好吃哦!我锅锅超级超级腻害!!” 求月票吖!!! (本章完) 第202章 周师,也抽空指点一下我。(6 小家伙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生得又过分可爱,惹得围观的宾客和厨师们纷纷露出笑容。 “长得帅,菜做得好就算了,怎么连妹妹都这么可爱啊!周砚太过分了吧!”孔立伟表示,羡慕已经说累了。 “就是!长得可爱,还会夸夸!我妹小时候只会骗我零花钱。”旁边的师兄疯狂点头。 周砚做的雪花鸡淖,让众师叔伯连连赞叹。 就连肖磊和许运良都过来尝了一口,同样有被惊艳到。 “好吃啊!比我在蓉城吃过的雪花鸡淖还要鲜美!口感太嫩滑了,一点渣渣都没得,鸡也选的好,乡下的土嫩鸡,鸡肉的香气都要浓郁几分。”许运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艳之色,看着周砚道:“周师,有空指点一下我噻。” “周师,也抽空指点一下我。”肖磊跟着道。 周砚:…… 他现在开始怀疑师爷有问题了。 怎么教出来两个徒弟都一个德行。 阴阳怪气是有一套的。 郑强凑过来,硬是从盘子里刮了半勺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看着周砚道:“不是,师弟,你真会啊!” “莫要在这里丢人,赶紧回到你的墩子位上站好。”许运良摆手道。 “要得。”郑强点着脑袋走了,生怕走慢一步又要遭这师兄弟俩日决。 “周师,雪花鸡淖你做的如此完美,回头有空你研究一下鸡豆花噻?”许运良看着周砚一脸认真道:“我听说这两道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最难的就属制鸡茸和调浆这两步,我刚好收藏了一本菜谱,回头我寄给你,你要学会了教我两手嘛。 我听说鸡豆花是国宴菜,一般大师才能掌握,我觉得你能行。” 周砚迎着许运良热切的目光,心头有点发虚,但嘴巴硬的很:“要得,师伯回头寄给我嘛,我研究一下。” 一级川菜大师珍藏的菜谱,不要白不要啊。 鸡豆花作为知名国宴菜品,不辣川菜中的代表作,名声比雪花鸡淖还要更大一些。 和用猪油软炒的雪花鸡淖不同,鸡豆花是一道汤菜,口味和口感都更加清爽。 那碗汤据说要炖足八个小时,还要用肉末来多遍扫汤,做法接近开水白菜。 再把调好的鸡茸浆煮成豆花状,舀入鲜汤之中,这鸡豆花才算成了。 做法比起雪花鸡淖更为复杂繁琐,是以荤托素的代表作。 周砚探店吃过一回,正不正宗也不太清楚,毕竟没去国宴尝过,反正看着像豆花,吃着有鸡味,汤鲜味美。 就是那鸡豆花让他印象深刻,口感有点老了,没有嫩豆花的滑嫩口感,终归差点意思。 真要有菜谱,周砚是很乐意去试着做一做的。 “鸡豆花好啊,鸡豆花得学。”肖磊跟着点头,“周师,下回开班带我一个啊。” “行行行。”周砚笑着点头,毁灭吧,这个世界。 周砚这道雪花鸡淖,可谓是抢尽风头。 不过孔派众师叔全都笑呵呵的,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对周砚的夸赞更是一点都不吝啬。 孔庆峰朗声道:“好了好了,你们也赶紧去炒菜,马上十一点半了,先上了你们这桌菜,该拍照拍照,该采访采访,十二点好正式开席。” “要得!”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回自己灶前开始炒菜。 “周砚,我……”罗汉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周砚笑着道:“罗师叔,我们回头再切磋嘛,你先把你今天的菜炒了,师父跟我交代过的,包教包会。” 罗汉闻言愣了一下,脸上旋即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好,那我先去了。” 周砚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 对他来说,只是两个画面的重叠。 对小罗而言。 二十六年,是何其漫长的煎熬。 这场答谢宴分几个步骤,早上先进行了隆重的认亲典礼。 钱思远给孔家祠堂捐了一万,用于修缮破损的围墙和更换新瓦,又给孔氏族老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把孔思敏和钱思远的名字写进了族谱。 钱,一如既往的好使。 这一步,作为外人的周砚等人自然是没有参与的。 答谢宴由肖磊和郑强负责操办,他们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五十桌的大宴也是不在话下,昨天就开始忙碌,一切都办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孔派一众厨师除了来参加答谢宴,还要负责做一桌孔派代表菜,接受嘉州日报的采访。 这其实也是钱思远和孔庆峰商议之后,发出的邀请。 下周他就要回美国,他就想亲眼看看孔派厨师的恢弘气象,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当年他外公和舅舅的风采。 她的母亲可是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一排十个灶,同时开火炒菜。 孔派一众三代弟子,皆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力求在祖师爷的老家,展现出孔派的风采。 十一点半,一道道菜陆续装盘出锅,前后时间相差不到三分钟。 都是经验老道的厨师,对时间的把控还是相当有水准的。 十个菜摆上桌,红烧黄辣丁、东坡肉、溜鸭肝、樟茶肥鸭、生爆盐煎肉……都是孔派的经典菜式,今天用了同一套瓷白的碗盘,每一道菜的摆盘都相当用心。 其中周砚做的雪花鸡淖成了万花丛中一点红,雪白无暇,点缀着些许的火腿碎。 许运良做的干烧岩鲤也是相当亮眼,煎的两面金黄的岩鲤面上盖满了芽菜末,点缀着葱段和泡椒,香气扑鼻。 摄像师上前,对着桌上的菜来了一张合照,又按照钱思远的要求给每一道菜都拍了单独的照片。 有钱就是好,根本不在乎一张底片要多少钱。 “来,老辈子些先来尝尝菜。”孔庆峰邀请孔家三位长者落座,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周砚师爷那辈的孔家族老。 落座的还有钱思远、记者沈少华,孔大爷的大弟子许运良,孔二爷的大弟子孔国栋,以及罗汉、钟勇、王勉几位年纪大些的徒弟,刚好凑一桌满。 其他人就在边上瞧着。 这不算正餐,算孔派传承检阅。 和上回相比,这次的菜品更丰富,也更上档次。 孔庆峰开口道:“孔派从我师父这代算起,如今已经传到第四代,师父只收了怀风和我、庆杰三个徒弟,如今只剩下我一个老东西,那我来说两句。 二十六年前,师兄放弃家传,开班授课,广收弟子,让原本小门小派的孔派,有了如今的影响力。 如今孔派三代弟子已经成为了各大小饭店的顶梁柱,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百忙之中,能够抽空来到临江,参加这场答谢宴,为思远和各位父老乡亲展露一手孔派厨艺,我很欣慰也很高兴。 特别是运良,蓉城餐厅业务繁忙,假非常难请,昨天晚上回来,今天下午又要赶回去,相当折腾。 而孔派四代弟子之中,以周砚为代表,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态。年轻人有干劲,也有头脑,敢想敢干,比我们这些老古董要聪明活泛不少。 孔派代代相传,在不停地学习进步,适应时代做出改变和创新。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动筷嘛,边吃边聊,菜冷了就不对味了。” 沈少华的钢笔在纸上刷刷记录着,他越发觉得今天这趟来的非常值,孔派可以深入挖掘的点还挺多的,可写性非常强。 周砚在旁边站着,目光所过之处,一道道菜的鉴定结果随之跳出: 【一道相当不错的红烧黄辣丁】、【一道相当不错的东坡肉】、【一道相当不错的樟茶肥鸭】、【一道极其不错的生爆盐煎肉】…… 【一道极其不错的干烧岩鲤】! 周砚的目光在那干烧岩鲤上顿住,这是许师伯做的。 野生岩鲤周砚还真没吃过。 原因无他,野生岩鲤成功把自己混进了保护动物的圈子,从此脱离普通人的餐桌。 至于养殖的岩鲤,周砚在山城吃过一回,不过是做的清蒸岩鲤,口感还算细嫩,但没他想象中那么鲜美。 古话说得好,一鳊二岩三清波,主打一个鲜美。 许师伯今天烧的这个干烧岩鲤,用的肯定是野生岩鲤。 在这个熊瞎子还能上餐桌的年代,野生岩鲤不算稀奇。 不愧是大师兄,在一众三代弟子当中,临场发挥堪称第一。 可别小瞧了【极其不错】这个评价,这是已经接近完美的存在。 和完美相比,往往也就是细节上的细微差距,一般食客已经很难品味出差距来。 罗汉师叔的生爆盐煎肉也炒的极好,同样拿到了【极其不错】的评价。 其他师叔伯的【相当不错】评价,基本符合二级厨师水平,如果是熟悉的锅灶,或许还会发挥的更好一些。 他师父的水平在二级厨师中应该算高的,接近一级水准。 从这也能略微窥探厨师等级之分。 能在蓉城餐厅立足的许师伯,水平确实稳压今日到场的其他师叔伯一头。 周砚猜测他可能还有一两道能达到【完美】评价的拿手菜。 他估计,特级厨师除了有着极其扎实的基本功之外,应该还有好几道能够达到【完美】评价的拿手菜,且能够在等级考试中发挥出来。 至于那份亮眼的【完美的雪花鸡淖】,周砚选择忽略。 没办法,他属于bug。 暂时不能以此来评判。 无法报名,可能会成为他未来一段时间的痛。 “干烧岩鲤,当年怀风哥的拿手菜,他比我做得好,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超越。我尝尝看,运良今天做的这份干烧岩鲤如何。”孔庆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上的鱼肉喂到嘴里。 细细品味后,他抿出一根鱼骨,点头道:“鱼肉紧密细嫩,味道相当鲜美,干烧的风味做的相当好,比去年过年做的那条又进步了不少。” “师叔过奖了。”许运良笑着道,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这个年纪,但每回在师门长辈面前做菜,还是有些紧张。 其他人也十分纷纷动筷,同样先品尝干烧岩鲤。 “嗯,味道巴适得很,有当年怀风哥做的感觉。” “硬是好吃!” 族老尝了都说好。 “这干烧岩鲤风味十足,鱼肉吸饱了芽菜的和泡椒的香味,肉质鲜嫩,相当巴适。许师兄,我也在蓉城,回头有机会跟你多学习,这道菜我总是把握不好火候,汤容易烧干,味道也差点意思。”王勉尝了后看着许运良认真道。 许运良笑着点头:“要得,我每周一休假,大家互相学习嘛。” “许师兄这岩鲤烧的确实有水平,汤汁收的太巴适了,一点芡都没加,汤汁自然收进了鱼肉之中,醇香浓厚,相当入味。” “师兄不愧是一级厨师,新锅新灶,发挥的太有水准了。” 众师兄弟尝过之后,也是夸赞连连,同时直接现场向许运良提问,氛围相当融洽。 “咕噜。”其他站在一旁的厨师们,听得直咽口水。 桌上的菜被逐一评价,要上报纸,孔庆峰今天显然要宽容许多,以夸赞居多,但还是会一针见血的提出每菜的问题,好让众人心中有数。 孔庆峰放下筷子,和围观的厨师们说道:“行了,我们都尝过了,你们也不要干站着,拿双筷子过来,都来尝个味道,有啥想法也可以直接说,大家互相交流,互相进步。”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早已按耐不住。 周砚拿了筷子,先尝了一口干烧岩鲤。 鱼肉小心夹下,面上还盖着切碎的芽菜和泡椒。 岩鲤先下锅炸锅一道,使得鱼肉收紧,因而鱼皮色泽金黄。 这条岩鲤约有两斤重,体厚丰腴,夹鱼肉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鱼肉的紧密感,和家养鲤鱼松散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芽菜和泡椒沫之外,还能看到切碎的肉丁,炸的酥黄,看着和芽菜非常接近。 盘子里一线汁一线油,鱼肉上也没有勾芡的痕迹。 这就是川菜中独特的干烧技法。 小火慢烧,将汤汁慢慢烹入鱼中,鱼肉本身的胶质便是天然的芡,主打一个自然收汁。 干烧岩鲤没吃过,但在蓉城,干烧鲤鱼周砚是吃过的,算是川菜馆常见的菜式,不过没许师伯做的这份干烧岩鲤卖相好。 鱼肉入口,鱼皮酥香,鱼肉的口感确实紧密而细嫩,鲜香微辣,汤汁完美收入鱼肉之中,味道醇厚香浓,能尝到芽菜的特殊咸香滋味。 相比于周砚吃过的那条清蒸岩鲤,这条岩鲤的鱼肉更为紧实且鲜美! 别的不好说,这年代河里的野生岩鲤,确实不是后世养殖的能比的。 食材的优越性,相当明显。 “这干烧岩鲤,好吃!”周砚忍不住赞叹,这绝对超越了他之前吃过的所有干烧鱼。 “周师过奖了。”许运良就坐在他前边,闻声笑着说道。 周砚:emmm…… 烦得很! 周砚还尝了罗汉做的生爆盐煎肉。 这道菜和回锅肉看起来有些像,甚至还有许多人根本分不清二者的区别。 二刀肉、生蒜苗,配料基本相同,不过盐煎肉要加豆豉,他做的蒜苗回锅肉是不加的,做法上也是浑然不同。 回锅肉多一道水煮的工序,口感上偏软糯。 而生爆盐煎肉的精髓就在“生爆”两个字上边。 切好的二刀肉直接下锅煸炒,做法和回锅肉大体相似。 周砚没做过,但拍过,基本做法是知道的。 生爆盐煎肉色泽红亮,夹起来的感觉比回锅肉会更硬挺一些,入口干香,油脂煸的比回锅肉更干一些,瘦肉口感弹牙,蒜苗的清香点缀其中,吃起来非常香。 同样是一道非常适合下饭的好菜! 和回锅肉口感、味道都有一些区别,同为川菜经典下饭菜。 回头教罗汉雪花鸡淖的时候,周砚准备也向他请教请教这生爆盐煎肉的做法。 罗师叔做的比他师父还要更好一些。 术业有专攻嘛,就学拿手菜! 其他几样菜他没尝到,狼多肉少,一会就清盘了,愣是没尝到。 不过他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雪花鸡淖,柔滑细嫩,口感做到了极致,且鸡肉风味十足,回味悠长。 不愧是让师爷念念不忘的川菜名菜,味道确实不一般。 相比之下,他之前吃过的雪花鸡淖实在差远了。 周砚估摸着,和食材有很大关系,他用的是纯乡下土鸡,那些饭店能用鲜鸡肉都算不错了,如果为了节省成本,大概率是用的冰冻鸡胸肉。 工艺上也不同,那口感一吃就是豆粉放多了。 吃完众人又讨论了一番,这场交流会便算是结束了。 沈少华放下筷子,意犹未尽。 这大概是他这几年做的最舒服的一场采访了,蹭了一桌好吃的,一会还能再蹭一顿酒席。 采访厨师好啊! 以后还是得多关注这个群体。 素材本写的满满当当,回去可写的东西多着呢。 桌子一收,外边已经开始上凉菜了。 孔庆峰起身,摆了摆手道:“行了,自己去找位置坐,开席!” 众人犹如放了学的学生,一哄而散,三五成群找位置坐去了。 周砚一出门,便瞧见周沫沫跪在板凳上冲着他招手喊道:“锅锅!这里!在这里!”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就在她身边坐着,旁边还空了个位置。 周砚笑着走了过去。 小家伙把旁边凳子上放着的一颗糖果揣回口袋里,拍了拍凳子,奶声奶气道:“锅锅,你坐这里!做我边边上,这是我给你留的凳子。” “要得。”周砚笑着坐下,伸手捏了一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 同桌的客人看着小家伙,脸上皆是露出了笑容。 桌上已经上了凉菜,卤猪头肉、卤牛肉和卤猪耳朵与卤猪拱嘴的拼盘,不过筷子还没发,大家只能干瞪眼看着,闻着卤肉的香味,不知咽了多少回口水了。 赵嬢嬢和周砚笑着说道:“好大的排场哦,下午还有一场川剧,我们还是留下来看嘛,吃了晚饭再回去。” “要得,看嘛,反正今天回去也没得事。”周砚点头。 这年代想看戏可不容易,毕竟没住在城里,得看啥时候赶上送戏下乡。 说话间,热菜也开始上桌。 今天的席依然是九大碗打底,不过比起上回周浩结婚,今天的九大碗更为扎实。 镶碗、咸烧白、夹沙肉、粉蒸肉、东坡肘子、扣鸭、扣鸡、清蒸岩鲤… 三个凉菜都不算进九大碗了。 一张八仙桌,上的满满当当,份量十足。 开始上热菜,筷子便上了桌,没有吊胃口的讲话环节,好评。 周砚忙乎了一上午,先前也就蹭了两口菜,这会早饿了,先给周沫沫碗里夹了一块甜烧白,从这菜上桌小家伙就眼巴巴望着了。 甜烧白又叫夹沙肉,中间夹着一层糖,最受小朋友的喜爱。 周砚先喝了半碗镶碗的汤,味道相当鲜美,再来一块半肥瘦的东坡肘子。 比拳头还大的肘子,色泽红亮,出锅的时候浇淋上浓稠的汤汁,裹在了肉上。 蒸的火候刚好合适,筷子一夹,皮肉立马断开,瘦肉更是筷子一碰就散,夹起来颤颤巍巍,在盘子里的汤汁一裹,得拿碗去接,不然都怕散在半道上,浪费一块好肉。 肘子喂到嘴里,滋溜一下,入口即化,皮子软糯,肥而不腻,瘦肉软而不烂,嫩儿不柴,鲜香中带着微微酸甜口味和不算突出的麻辣。 “好吃啊!”周砚眼睛一亮,感觉比上回在周浩婚宴上的吃的还要更美味一些! 肖师可以啊!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做这道菜,不光没有懈怠,手艺反而还在不断提升。 味道太巴适了。 【一份极其不错的东坡肘子】 周砚扫了一眼。 果然,评价相当高。 东坡肘子就得吃肥的,这才是这道菜的精髓所在。 单吃瘦肉,还是差点意思。 “吸溜!”周沫沫已经吃到了赵嬢嬢给她投喂的东坡肘子皮,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好好吃!皮皮好香啊!我还要吃!” 周砚再来一筷子清蒸岩鲤,口感细嫩爽滑,主打一个鲜香。 调味非常简单,只有姜丝和葱丝,淋的复合酱油。 吃的是岩鲤本身的极致鲜味和紧实又不失嫩滑的口感。 和干烧岩鲤完全不同的感觉,但不失美味。 果然,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沫沫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钱思远敬酒转到了周砚他们这桌,笑着和周沫沫打招呼道,招了招手,小王立马抱着一个漂亮的铁盒子走过来,笑着接过递给了小家伙,“这是曲奇饼干,作为上回你送我的那幅画的回礼,希望你会喜欢吃。” “好漂酿的盒子啊!”小家伙接过铁盒,目光完全被盒子上漂亮的花海所吸引,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看着钱思远带着几分小激动,奶声奶气道:“我太喜欢这个盒子了!这太好看了!谢谢伯伯!我好开心啊~~” 求月票~~吃席所以多配了两张图,看饿了记得吃点宵夜,对自己好一点。 (本章完) 第203章 英雄所见略同(64k二合一) 第203章英雄所见略同(6.4k二合一) 「你喜欢就好,等伯伯回家了,再给你寄其他好吃的丶好玩的东西。」钱思远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收到小小一盒曲奇饼乾,小家伙就那麽开心,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 前两天有个友人从上海过来,提前给他打了电话,正为给周沫沫送什麽礼物发愁的钱思远,便让朋友带点玩具和零食过来。 因为时间匆忙,没买到合适的洋娃娃,只带了一盒进口的曲奇饼乾,他本来还担心小家伙不喜欢,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不用了,不用了,这个饼乾就好棒了!伯伯,你把钱钱留着自己花吧。」周沫沫抱着饼乾盒爱不释手,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麽漂亮的盒子呢,甚至连用处都想好了,笑眯眯道:「我把饼乾吃了,可以把盒盒拿来装钱钱!」 钱思远听得心都化了,小家伙可太乖了,还为他着想呢,笑着道:「你放心,伯伯有钱,一会让你哥哥把地址给我写一个就行了。」 周沫沫看着他好奇问道:「锅锅说你的家在外国,外国是哪国呢?」 「美国,一个离四川很远很远的国家。」钱思远笑着答道。 「美国?美丽的国家吗?」 钱思远笑着点头:「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中国也很好。」 周沫沫点点头,把饼乾盒放在一旁,继续专心吃饭。 「小周师傅,你今天做的雪花鸡淖太神奇了,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用鸡肉做的菜。」钱思远看着周砚,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钱先生过奖了。」周砚微笑道。 「卤肉也非常好,客人们吃了都说好,都说在临江吃不到那麽好的卤肉。」 「宾客满意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行,那你们慢慢吃,吃了晚饭再回去,下午还有一场戏。」钱思远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又给这一桌的客人敬了酒,便往下一桌走去。 中国式的人情世故,他倒是适应的非常快。 赵嬢嬢帮周沫沫拿着铁盒子,细细打量着说道:「这是不是外国货哦,上面这些鬼画符是啥子呢?盒子硬是漂亮,这下么女的零钱倒是有地方放了。」 「对,进口的曲奇饼乾,估计蓉城的百货公司都不一定有。」周砚笑着点头,也是继续吃饭。 钱思远给孔派的厨师们单独留了两桌,这会正一边吃一边聊。 「肖师叔的九大碗整的好巴适哦!一次整五十桌,这东坡肘子丶咸烧白和甜烧白都整的相当好啊!火候丶味道都是一绝,特别是这个肘子,酸甜咸辣的滋味整的简直不摆了!」孔立伟一脸惊叹道。 孔国栋笑着道:「那还用说,你肖师叔以前在纺织厂当厨师长,要统筹食堂那麽多厨师做三千多人的大锅菜,这要摆成席,那就是三百多桌,要论实操经验,在我们三代弟子里边,绝对是第一的。」 孔庆峰看着众人笑着说道:「国栋说的一点没错,你们是各有拿手菜,长板突出,短板也相当明显。但石头不一样,他没有特别厉害的长板,但几乎没有短板,炒丶蒸丶烧丶炸丶煮丶溜丶爆丶煸……样样精通,把你们孔大爷的手艺基本学全了。 坝坝宴九大碗以蒸菜为主,要在厨房蒸一笼,你们个个都会。但五十桌,每桌九大碗同时上锅蒸,几乎同时出餐上桌,那才是对一个厨师的真正考验。不夸张的说,让你们来整坝坝宴,没有三个月你整不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只有真正在后厨主过事的才懂同时出餐的难度。 肖磊带着郑强,还有几个帮厨,就把五十桌的宴席给办了,这份能力确实让人赞叹。 「蒸菜先不说,今天这卤肉才厉害哦。」许运良刚把一块卤牛肉嚼了咽下,满眼惊艳之色:「这牛肉和猪头肉卤的太好了!牛肉的口感紧实,卤香浓郁,越嚼越香,下酒简直一绝!周砚的卤肉水平,一点不比他今天做的那份雪花鸡淖差。」 众人闻言纷纷动筷尝了尝卤肉,眼睛也是纷纷亮了起来。 「硬是卤的好!这卤猪头肉太香了,油润而不肥腻,卤水不一般!正儿八经的老卤,而且不是一年两年那种。」 「周砚也太厉害了吧?头回的火爆猪肝就炒的够好了,这次复刻的雪花鸡淖更是离谱,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卤肉的技艺在身上?简直不给师兄们活路啊。」 众人尝过卤肉,惊叹连连。 都是厨师,好坏一口就能尝明白。 这卤肉好到什麽程度呢? 反正是在场各位都做不出来的。 孔庆峰看着那盘卤牛肉,细细品味后开口道:「我怎麽觉得和飞燕酒楼的卤牛肉有点像呢?味道和口感都像,馀味悠长,太巴适了。」 孔国栋一脸意外:「师父,飞燕酒楼的卤牛肉可是相当有名,中间歇了有几十年没卖,前段时间又开始卖了嘛,据说回头客的生意好得很,不少以前的老主顾又来吃了。你是说周砚做的这个卤牛肉,味道不输飞燕酒楼的?」 孔庆峰摇了摇头:「我上回吃都是二十多年前了,就是感觉味道有些熟悉,回头再买一份尝尝看嘛,反正周砚做的这个卤味,在整个嘉州应该都找不出第二家比他味道更好的。」 「天才就是这样的吗?啥都做得好,啥都能做到极致,太霸道了!」孔立伟叹气,很快又兴致勃勃道:「回头我也要向他请教请教,天才是如何练成的。」 「天才,那自然是天生的,练都练得成的,那就不叫天才,叫天道酬勤。」孔国栋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笨点没得关系,师父不嫌弃你,但你要是又笨又懒,老子真想给你一耳屎!」 「师父,这麽多师兄弟在场,你也要给我点面子嘛。」孔立伟苦着脸道。 孔国栋道:「那回去再铲你嘛。」 众人纷纷笑了,边吃边聊,除了交流厨艺之外,还聊了一些近来发生的趣事。 同行交流,素来如此。 技术交流只能讲上半场,一般下半场讲的都是行业八卦。 谁没来就聊谁。 聊的那叫一个开心。 热菜上完,肖磊和郑强加了个板凳,直接和师兄弟们挤一桌吃饭。 众人对着二人自然又是一顿夸夸。 这两年嘉州很多乡厨的水平,都不过关,能把菜蒸好端上桌,就敢出来当乡厨,拖着蒸笼到处揽活。 手艺不行,就把价格降低点,还是有人请。 今天肖磊和郑强做的九大碗,配上周砚做的卤肉,绝对属于嘉州第一档的坝坝宴。 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的包席可能更高端,但同样的价格,肯定做不出让那麽多宾客称赞连连的这桌菜。 坝坝宴除了方便宾客来吃席之外,性价比也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吃完席,周砚原本是打算跟赵嬢嬢他们去看川剧的,结果半道上被孔立伟一众师兄给拖走了,聊了一下午的『天才是怎麽炼成的』。 好在周砚最近有在读《钢铁是怎麽炼成的》,分享的经验颇为扎实可靠,『勤学苦练』贯穿演讲,让一众师兄和师叔伯听得连连点头。 「小周,回头有空就来基地给学员们讲讲课,分享一些心得嘛。特别是一些新学员和学徒,就需要你这样的同龄人给他们一点信心和刺激。」孔庆峰拉着周砚说道。 「要得,下次一定来。」周砚笑着点头,至于下次是哪一次,那就下次再说吧。 他能讲什麽呢? 毕竟他走的是邪道,个人经验实在难以启齿。 许运良聊到三点钟就走了,临走前找周砚要了地址,保证回去之后就给他寄菜谱。 钱思远让司机把他送回嘉州客运站,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去蓉城的班车。 打工人也不容易啊。 今天算调休,本来明天是休假的,还得回去补上。 晚宴的丰盛程度不输中午,九大碗还换了花样,卤味依旧,吃的宾客笑脸盈盈,皆夸钱思远有格局,重视这场答谢宴。 钱思远得了好名声,肖磊和郑强则收获了四个订单。 每一场坝坝宴,都是最好的gg。 嘉州境内,皆可接单。 反正苏稽到临江也就十几公里,喊拖拉机拉一趟锅灶和蒸笼加不了多少钱。 周砚也开心。 现在肖磊他们接单,首要条件便是必须用周砚做的卤肉。 尝过卤肉的客人,咬咬牙便都答应了。 价格比自己出肉卤要贵些,可味道好的不是一点点啊。 特别是那些爱喝酒的客人,对于今天的卤肉那可真是赞不绝口。 甚至还有特意来找周砚问店址的,特意跑苏稽买一份卤肉这种事,对吃货来说不算太离谱。 家宴请客,上一份这样的卤肉,那可太提档次了。 周砚来者不拒,他可太喜欢这些热情的客人了。 他的破圈任务就等着他们来助力呢。 晚宴结束,宾客散场。 周砚和众师兄弟上前帮忙,把肖磊他们的锅具和蒸笼搬上拖拉机。 他们精壮小伙多,一会就装完了。 钱思远把肖磊和周砚单独请到了一旁,从秘书小王手中接过一迭大团结,递给肖磊:「肖师傅,这里是你们办坝坝宴的工钱和卤肉单算的钱,一桌按四块算,总计580元,你点点看。」 「要得。」肖磊接过钱,刷刷点了一遍,点头道:「没错,刚好580。」 接着钱思远又从小王手里拿过两个红包,笑着递给周砚和肖磊:「这是红包,今天的坝坝宴办得相当好,宾客都很满意,没少夸赞我的,都说我们孔派出人才,你们师徒两个辛苦了。 我晓得你们有规矩,办了席主人家的红包要接,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感谢。这次寻根之旅相当完美,再过两天我就要回美国去了,以后可以经常书信联系。」 周砚没伸手,看向了肖磊。 肖磊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红包,点头道:「要得,那我们就收下了,感谢钱老板。」 「谢谢钱老板。」周砚这才跟着接过红包,红纸包着厚厚一迭大团结,不比钱思远先前递给师父那迭差。 老板大气! 就喜欢这种大方直爽的老板,还人情非常乾脆利落,且有厚度。 「不客气,这是你们应得的。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钱思远看着两人,面带微笑道:「这次回到四川,我深刻感受到了川菜的魅力,一菜一格,百菜百味,非常让人上头且上瘾。 我想回纽约开一家地道的川菜馆,我觉得你们师徒俩个的厨艺太精湛了,和我又特别有缘分,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去美国当主厨。 待遇方面,我会给你们每年一万美元的薪资,还会把川菜馆两成的股份给你们师徒俩,一人一成。不管后续川菜馆如何扩张,股份比例都不会变,你们都可以拿到分红。 我这些天也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在纽约曼哈顿,荣乐园从1979年就开始营业了,我还去吃过两回,生意相当红火,定价远高于你们内地的川菜馆。」 「去美国开川菜馆?」肖磊闻言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这对他来说有点超纲了。 「钱先生,我目前可能去不了美国。」周砚的态度则是非常明确。 钱思远开的条件相当优越,一万美元的薪资可不低,他前些天和林叔跑步的时候聊起过汇率,1美元可以兑2.32人民币。 也就是说,一年光是工资就能拿到两万三。 在这个万元户人人羡慕的年代,相当有吸引力。 而且他还承诺了股权分红,他们只需要人过去,就能拿到各一成的股份。 生意越好,挣得越多。 而且挣的还是美元! 但周砚的小饭店现在每个月的利润接近一万,这工资对他吸引力已经不足。 苏稽只是开始,等积蓄足够后,他肯定会把饭店往嘉州,往蓉城开。 他虽对这个时代没有深入的了解,但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二本大学生,他深知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后的快速发展期。 中国才是真正遍地机会的地方。 而且,对周砚而言,更为重要的是,家人在这里。 去了美国,那可就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了。 哪怕每年往家里寄钱又如何呢? 他会错过周沫沫长大的过程,再回来可能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都老了,老太太更是不知是否还健在。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一家人在一起,努力挣钱,好好生活,每天充实而开心。 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那我也不去。」肖磊跟着说道。 「你们对国外不太了解,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你们不用急着拒绝,可以慢慢了解,慢慢考虑。」钱思远微笑道: 「纽约荣乐园是四川饮食公司与伍老板合营的川菜馆,公私合营,所以厨师能够去美国。但你们都是个体户,能否拿到签证去美国,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谘询,甚至可能要等过些年的政策变化。 不管合作是否能成,我和两位会一直都是朋友,或许将来又会有别的合作机会,这谁知道呢。」 「您说的是,将来的事,谁知道呢。」周砚笑着点头。 「对。」肖磊跟着点头。 钱思远请摄像师给他们三人拍了一张合照,又给周沫沫单独拍了两张,留下周砚的地址,就此道别。 周砚把厚厚的红包揣进口袋,厚厚一迭,相当扎实。 「来,你的卤肉钱。」肖磊当场就把330元卤肉钱点给了周砚。 现在他们合作按桌来算钱,一桌三道卤肉,肖磊提五毛钱,剩馀的全部给周砚。 算下来,周砚一桌能挣一块六左右。 这个月快收尾了,光是靠着他师父这坝坝宴,他都挣了得有四百多块钱。 光是今天就得有一百六左右的利润。 「他刚刚说去美国,你怎麽拒绝的那麽果断?不是说外国的月亮都要圆一点吗?」肖磊笑着问道。 「那些想出国又没得机会的,才会把外国的月亮想像的更圆一些。」周砚看着他笑着道:「不过师父,你有认真考虑过吗?一万美元可是两万三千人民币,一年工资就是两个万元户。而且年底还有分红,美国人有钱,舍得吃,挣美元不是跟我们这样几角一块慢慢挣的。」 「两万三啊!一个月将近两千?」肖磊有些震惊,「那麽多?我们办一场坝坝宴也才百八十块钱,干两天,两个人分到手也就五十,一个月干八场算多的,一个月下来四百块左右。」 周砚点头:「要是生意好,分红估计也会比较可观。」 肖磊认真琢磨了一下:「干一年,蓉城买房,啥子都配的巴巴适适,干三五年,存够钱就可以回来退休养老了。」 「买房倒是没问题,六七万块钱养老怕是不太够。」周砚笑道。 「六七万还不够啊?你看现在的万元户多稀奇,肉才一块钱一斤,我要有六万块钱,放银行吃利息,每天吃肉都吃不完。」肖磊撇撇嘴,「你娃娃还是心太大了。」 周砚随口道:「社会在发展的嘛,以后大家工资都会涨,物价也会涨。你看蓉城的房子现在几千块钱就能买,以后指不定一百万都买不到你心仪的房子。」 「一百万?」肖磊咋舌,「你娃娃怕是嚯我哦!干啥子能挣到一百万?我要是有一百万,我还去城里买栋房子住?我回乡下修个楼房住着多巴适,自己种点地,养点鸡鸭鹅,没事就去街上打牌,安逸得很。」 「师父说的有道理。」周砚笑着点头,没有去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你要不要去美国嘛?」 肖磊认真想了想,摇头道:「算球!不去。你师娘最怕一个人睡觉,我要去了,她一个人带两个娃娃,还要照顾老的,日子不晓得要过得多苦。」 「英雄所见略同。」周砚也笑了。 中年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师父今年要是二十岁,周砚估计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趁着天还没黑,周砚带上周沫沫,和赵嬢嬢丶老周同志骑车踏上了回家之路。 小家伙今天吃开心了,也玩开心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的不行。 「锅锅,今天那个变脸好好耍哦!刷的一下就变了一张脸呢!」 「川剧也好好看……」 怕饼乾碎了,赵嬢嬢怀里还抱着那个漂亮的铁盒子,笑吟吟地看着小话痨周沫沫。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回到饭店,天已经黑了。 周砚把车停好,把饭店大门反锁上,这才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那个大红包放在桌上。 「钱老板还给你们发了红包啊?」赵嬢嬢眼睛一亮,「这麽大一个!装了好多钱哦?」 「大红包!」周沫沫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锅锅,过年了吗?」 「过年还早呢,这是主人家打赏的红包。」周砚笑着道,「我也还没拆开看呢,不晓得有好多钱。」 说着,他已经伸手撕开了红纸,露出了里边厚厚一沓大团结,还是全新连号的。 周砚手一掐,笑着道:「五百左右。」 「喔唷!这也太大方了吧?!五百块钱的大红包!」赵嬢嬢又惊又喜。 五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纺织厂工人的基本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两个月前,他们家还在为八百多块钱的外债而烦恼。 谁能想到,周砚今天直接收到了五百块钱的大红包。 老周同志也是面露喜色。 「哇哦!好多钱钱哦!而且好新。」周沫沫眼睛一亮,伸手捏起一张大团结晃了晃,声音都是脆的。 赵嬢嬢有些担忧道:「你不是说钱老板的钱不好收的吗?都认亲成功了,这钱收了会不会被人说哦?」 「没得事,师父收了我才收的。而且这是厨师行当的规矩,主人家给的红包是可以收的,这是主人家对你办得这场宴席的认可,给多少都是他的心意。」周砚笑着说道:「当然,给五百是钱老板还人情,他过两天就回美国去了。」 赵嬢嬢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要得,那你把钱好生收起,回头拿去买房子。」 「呐,锅锅,给你。」周沫沫把手里的那张大团结也递了过来。 「好。」周砚笑着接过。 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今天不光吃好玩好,还发了一笔横财,心情有多愉悦自然不用说。 「锅锅,我睡觉前想尝一个曲奇饼乾。」周沫沫把饼乾盒抱了过来,「你帮我开开。」 「来嘛,我给你开。」周砚笑着接过饼乾盒,放在桌上,先把外边的塑封膜给撕了,确实是外国货,不过不是产自美国而是日本,还贴了进口的条子。 上回在百货公司看到不少日本进口电器,冰箱电视,没想到连饼乾都有。 长方形的铁盒子还带铰链,打开之后,里边是每个单独包装的曲奇饼乾,一个个整齐摆放在塑料的凹槽中。 挺大一个盒子,里边的曲奇饼乾也就三十个左右。 典型的过度包装! 但确实挺精美的,饼乾上有着花朵的纹路。 「小日本就是奸猾,这麽大个盒子,才装这点饼乾,划不住。」赵嬢嬢连连摇头。 「硬是!谴责小日本!」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哇~~是花花饼乾!」小家伙才不懂那些,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饼乾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转而递给了赵嬢嬢:「妈妈!你们也吃花花饼乾~」 求月票吖~ (本章完) 第204章 这行字就很权威啊!(6k二合 第204章这行字就很权威啊!(6k二合一) 「托沫沫的福,也是吃上外国饼乾了。」赵嬢嬢笑着接过,先细细打量了一会,点头道:「硬是好看,这一盒不便宜吧?」 「锅锅丶爸爸,你们也吃!」周沫沫又拿了两个饼乾递给周砚和老周同志。 「谢谢沫沫。」周砚笑着接过,先把包装袋撕开,一颗金黄色的曲奇落入掌心。 正面是莲花的纹路,表面细密的气孔渗出晶莹的油光,泛着诱人的光泽,黄油的甜香扑鼻而来,醇厚绵长,喉咙已经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周砚其实不太热衷甜品,但这一天天吃的太寡淡了,一日三餐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零食。 轻咬一口。 咔嚓! 响声清脆,饼乾应声而碎,香气随之在嘴里炸开。 酥松的口感,入口即化,带着浓浓的黄油香气,奶味在舌尖上缠绵,温润如丝,令人陶醉。 两口吃完了一个饼乾,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果然,人类不能失去甜食! 这是能够给人带来幸福感的东西。 只是不能贪吃,不然高热量容易让人膨胀。 赵嬢嬢吃完也是一脸惊艳:「好好吃!比去年过年买的饼乾还好吃,奶香味十足的!」 「锅锅,帮我撕一下!」周沫沫尝试撕开塑封口袋数次无果后,选择向周砚求助。 周砚笑着帮她撕开,把曲奇放到她的掌心里。 小家伙捧着先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惊讶道:「这饼乾是奶香味的呢!」 她的两只手抓着放到嘴边小口咬着,咔嚓,咔嚓,像个小松鼠一般,吃的格外香甜。 一会功夫,一个曲奇饼乾便进了肚。 「好好吃哦!甜甜的,香香的!」周沫沫美滋滋道,眼睛笑得弯弯的。 吃完她也不要第二个,把饼乾盒盖上,奶声奶气道:「下次回村里,我要带三个给奶奶吃,再带一个给小叔吃,他们肯定也喜欢!」 「你奶奶肯定高兴,这麽孙没白疼。」赵嬢嬢笑道。 赵嬢嬢给小家伙洗漱完,小家伙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曲奇~好甜~~」 老周同志也跟着上楼,吃了一天席,来回三十多公里,还是有些累的,泡了脚,睡意立马就来了,明天一早还得起来买菜。 周砚拿着帐本上楼,从床底下拉出装钱的箱子,把那五百红包和今天卤肉的钱装进箱子。 木箱子里装满了一卷卷用皮筋扣好的钱,一卷一百块,一块两块丶五角一角的纸币,钱不多,但分量十足。 这可是他的全部存款。 周砚坐在小板凳上,不紧不慢地把钱清点了一遍。 8621.2元。 只差一千四他就能存够一万的买房钱了! 随着饭店营业额的快速提升,存款增长速度大幅提升。 一千四,下周就能存够! 拿下邱家老宅,哪怕先不急着推翻重建,他在嘉州也是有了落脚之处。 周砚上回进邱家老宅看过,除了开的那两个门面有点突兀,老宅内部修缮的非常不错,清幽又高雅,在东大街上,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只要抗住第一波拆迁的压力,再等上几年,那就是谁也拆不动的文保老宅。 所以,这事还不能拖太久,不然可能到头来连他自己都拆不动。 在帐本上写下存款金额,轻轻盖上木箱,挂上锁,推回到床底下,周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比他原本预期要快不少。 这可是一万块钱的巨款啊! 一碗跷脚牛肉才挣四角钱,一碗面挣三四毛,全家上阵,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累是累了点,不白活。 躺到床上,周砚点开面板扫了一眼: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18921.36】 【职业技能】: 刀工(高级):9600/100000 火候(中级):9488/10000 调味(中级):9688/10000 口才(高级):89999/100000(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掌握菜品: …… 麻婆豆腐(高级):99999/100000 鱼香茄子(高级):99999/100000 雪花鸡淖(高级):99999/100000 …… 任务: 【支线任务:赵淑兰的烦恼!进度25%】 【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进度99%】 【主线任务:破圈计划!进度66/200】 周砚扫了眼,刀工丶火候和调味稳定提升,特别是火候和调味,已经接近突破高级水平。 他的目光在赵淑兰的烦恼这个任务上顿了一下,进度25%,目标是六十斤,这一个月黄莺瘦了十五斤了! 他们兄妹俩一天可没少吃啊,一天六块六的餐标,只多不少。 不过她平时穿的都挺宽松,一天见三回,周砚还真没怎麽注意到她瘦了多少。 十五斤对于一个两百斤的人来说,好像不多,但作为一个厨师,非常明白十五斤五花肉是多大一坨。 挺好,这开局还是非常顺利的。 这任务周砚也不指望一两个月能完成,她能靠着骑行把体重慢慢降下去,那可比单纯饿瘦健康多了。 减肥说白了就是制造热量差,每天三趟来回嘉州与苏稽,六七十公里路程,消耗自然不少。 大体重前期是比较容易掉秤的,但进入平台期后,估计就得开始控制饮食了。 她现在的饭量还是大了点,跟周砚差不多。 但周砚一天乾的活,可比她这三趟骑行消耗大多了,晚上还会去跑步一趟。 他这一个多月正常吃喝,一点没胖,反而越发精壮,甚至连六块腹肌的轮廓都变的越发明显了,晚上偶偶加练的仰卧起坐还是有些效果的。 师父对火爆猪肝的执念任务卡在99%有些天了,周砚今天已经敲打过老肖,让他不要惫懒,要有梦想和追求,没办坝坝宴的时候就来周二娃饭店学习,早日突破完美境。 老肖同志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后天就来周二娃饭店学习,并把小郑同志带来当墩子。 一线之差,往往就是最难逾越的。 周砚要助他一臂之力,给他提供一个能够频繁炒火爆猪肝的舞台。 至于破圈计划任务,倒也稳定推进中。 这66人当中,周砚估摸着至少有一半是周沫沫从幼儿园和小学拐来的孩子,拿着零花钱来买卤素菜当零食吃。 名声渐起,已经成了不少孩子的心头好。 一个搅搅糖要两毛五,都能买半斤卤素菜和同学们分着吃了。 手里零花钱不多的孩子们,可会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关掉面板,周砚坐起身来,拿起床头的《钢铁是怎麽炼成的》认真看了起来。 今天他必须要把这本书看完再睡觉,明天去找汪大爷借新书看,顺道看看他的图书馆里有有菜谱之类的典籍,借阅几本放在店里看看。 一来是应付师父,其次也是想要多看多学,拓宽自己的眼界,发散自己的思路。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烹饪,他倒是渐渐找到了当厨师的乐趣。 从食材做成一道菜端上客人的餐桌,得到客人的夸赞,或是看到客人脸上露出的惊艳表情,那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角色从探店博主转换成了厨师,站在厨房的视角来看顾客,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系统任务能够刷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菜谱,但周砚还是试图以自己多年吃吃吃的经验,根据自己掌握的菜谱,去做一些新尝试,做一些新菜。 人活着,总得有点自己的想法不是? 也就是这季节没茄子,不然周砚高低得试试鱼香茄子。 今天吃到的生爆盐煎肉就挺好的,他和老罗已经约了时间,他每周二休假,就来店里跟他学雪花鸡淖。 周砚有个条件,就是跟老罗学生爆盐煎肉。 同样是用二刀肉,口感与味道和回锅肉有较大区别,给菜单增加一道下饭菜挺好的,备菜又不需要额外增加什麽。 二十岁的周砚,有心要在这个行当中闯出一些名堂的! 要是让系统给的菜谱限制了上限,岂不愧对了那还在稳步提升的刀工丶火候和调味? 保尔的故事在成为战士后逐渐变得精彩起来,周砚一改往日看半页就睡着的德行,把被子卷起靠在床头,舒服的窝着,一口气把整本书看完了。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 周砚在日记本的首页上摘抄下这句话。 这样这本书就不白读。 哦,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那是小周同志的日记本。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小周同志也写不了日记,因为他的字丑的让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第一篇日记写了三行,以:「这字写的真鸡儿丑!算球,写个屁的日记!」结束。 周砚前几天从柜子里发现的这本日记,看完都沉默了。 那页日记撕了丢进灶里烧了,本子倒是被他留了下来,日后用来当帐本还是不错的。 合上书页,周砚拿起床边的手表看了眼,已经是晚上一点钟。 糟糕,竟然熬了个大夜! 他这段时间就没有超过十点睡觉的。 关灯,拉过被子,秒睡。 第二天早上,周砚是被老周同志叫醒的。 周砚揉着惺忪的眼睛开门。 「昨晚没睡好?」老周同志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看书入迷忘了时间,睡得晚了些。」周砚打了个哈欠,笑着解释道,「走嘛,下午补个觉就行。」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还完全是黑的。 手电筒绑在车把手上,两束光照亮了前路,父子俩一前一后骑着车往周村的方向驶去。 等他们采买回来,门口蹲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看到他们后立马站起身来,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不是来福吗?」老周惊讶道。 「来福,你怎麽来了?」周砚也有些意外,看着他背篼里装着的豆腐和垫高的腐竹丶豆乾,几十斤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怎麽背来的。 来福拿了一页纸递给周砚,上边写着一行工整清秀的字: 「砚哥,我今天来给奶奶拿药,顺路把豆腐给你背上来,表叔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周砚笑了,这家伙还真是的。 现在才六点钟,天刚蒙蒙亮,厂办医院的医生要等八点钟才上班。 他估计五点左右就出门了,来的也太早了。 周砚从胸口取下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吃早饭没?」 来福咧嘴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纸上写道:「等拿了药,回家吃。」 「医院要八点才开门,我店里暖和,就在店里等医院开门再过去,一会我给你煮碗面吃,尝尝你砚哥的手艺。」周砚把纸条递给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装满菜的自行车推进门去。 来福跟着把背篼背起往店里走来。 「我来。」老周同志上前,一把将背篼接了过来。 赵嬢嬢也起床了,看着来福满眼心疼道:「快六十斤了,这麽重,喊你表叔来拉就好了,你背来好造孽嘛。」 来福听不懂,只是咧嘴笑。 满头汗,冒着热气,身上宽大的衣服看着人更显瘦弱。 「这娃娃……」赵嬢嬢叹了口气,拿起暖瓶给他倒了一碗水,笑着道:「先喝点水。」 来福伸出右手,大拇指点了两下,这才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一会就把一碗水喝完了。 「他比划的啥子?」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跟你说谢谢呢。」周砚笑着翻译道,他能懂的也就这几下。 「他虽然嘴巴不会说,但心里明白得很,从小就多有礼貌。」赵嬢嬢闻言也笑了,转身进去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帮来福把湿透的头发给擦了一遍。 周砚打量了一下来福,虽然看着还是瘦,但其实比第一回见他的时候长了些肉的,脸色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周砚有和孙老太叮嘱过,钱的事不用着急,让她叮嘱来福隔三差五买点肉,吃好点,把身体养起来。 他现在一天要四十斤豆腐,十斤豆乾和十斤腐竹,光是他采购,每天就有二十元进帐。 扣掉豆子的成本,一天利润至少有十元。 他们奶孙俩如今可是高收入人群了,就算一天吃一斤肉也完全没问题。 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了。 老周同志每天去拿豆腐,说孙老太的腿已经好了许多,可以慢慢走动。眼睛已经消肿,视力比之前好多了。 上个星期,腐竹产量从八斤提升到了十斤,也反应了她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不一会,赵红和周立辉也来了。 周立辉和来福年纪差不多,不过辉辉小一辈,得喊来福表叔。 两人在纸上简单交流了几句,辉辉给来福抓了一把瓜子,然后就进厨房给周砚帮忙去了。 「小叔,来福表叔听不见,又不会说话,长得又那麽瘦,会不会被人欺负啊?」周立辉给周砚烧火,有些忧愁道。 「被欺负过,不过我们这些老表给他撑了场子,以后应该会少很多。」周砚回道。 「那以后我也给他撑场子!我有一身蛮力,就适合做这种事。」周立辉拍了拍胸脯道,笑容灿烂。 「要得。」周砚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小家伙倒是一身正气,不愧是老周家的男儿。 来福也是坐不住的人,歇了会,便帮老周同志打下手去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干活利落着呢。 周砚给他煮了碗牛肉烧笋乾面,他把汤都喝了个精光。 吃完已经七点四十,周砚才让他去医院等着。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推着自行车出门,车篮子里放着《钢铁是怎麽练成的》和一包卤肉,直奔图书馆而去。 年轻就是好啊,虽然昨晚睡得晚,早上又忙了一上午,但身体并没有太强烈的困意。 汪大爷靠在图书馆门口的躺椅上,正在闭着眼睛听收录机,听到刹车声睁开眼,瞧见周砚笑着道:「稀客啊,小周同志都有一个多星期没来借书了,最近有些懈怠啊?」 「百炼成钢,这本书太有水平了,之前一看就睡着了,昨晚才熬夜看完的。」周砚把车停下,从车篮子里拿了卤肉和书,笑着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汪大爷,给你带了点牛肉和猪头肉下酒。」 「那麽客气爪子,每回来都给我带卤肉。」汪大爷坐起身来,看着他道:「这回想借什麽书?」 「你这有菜谱吗?我想借两本菜谱看看,学习学习专业知识。」周砚说道。 「你不是有师门吗?怎麽还要自己看菜谱学习?」汪大爷笑问道。 「我想多看一些菜谱和典籍,增长见识,给自己扩宽一些思路,现在自己出来开店了,向师傅学习也没得那麽方便。」周砚解释道,毕竟有些师父还得上门找他学习呢。 「进门第三个书架,第二排最后边有本《四川菜谱》,是蓉城市饮食公司出版的,里边记载了非常全面的川菜菜谱,你可以去拿来看看,我去年在旧书摊上淘回来的。」 「要得。」周砚眼睛一亮,立马进去找书,很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沾染了油渍的老书。 封面上写着《四川菜谱》,下方标注着蓉城市饮食公司。 而背后则有一行小字:内部发行。 周砚眼睛一亮,这行字就很权威啊! 蓉城市饮食公司主管成都餐饮行业,荣乐园丶成都餐厅丶陈麻婆豆腐丶锺水饺……等一众名店都归其管理,麾下大师遍地。 这本内部发行的菜谱,含金量可见一斑。 周砚翻开书封,编印说明吸引了他的注意,其中一段:为了批判的继承和发展祖国的烹饪技术,我们邀请了一部分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厨师和专业人员,组成老丶中丶青三代结合的编写小组,收集各地风味菜,整理编写了这本《四川菜谱》,供各地饮食培训班教学和广大职工学习时参考…… 好东西啊! 这可是教材! 味道太对了! 周砚往后边翻阅了几页,菜谱内容比较扎实,实操性还不错。 主料丶配料丶调料的用料都精确到分,且烹制方法也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乍一看,好像有手就行? 可这书虽标注着内部发行,但实际上是各地饮食培训班的教材,发行量肯定不会少。 出版日期为一九七七年七月,川菜大师数量并未喷涌。 可见菜谱距离成才还有着极大的距离。 毕竟大部分厨师,在师父手把手教学的情况下,也得三年刀工,三年学厨才能出师。 许师伯手里拿着鸡豆花的菜谱,还不是一样要把菜谱寄给他,让他去研究,看是否能够复刻出来。 比如雪花鸡淖中的第一步,将鸡胸肉制成鸡茸。 有些厨师根本不知道什麽样的状态叫鸡茸,看着菜谱就卡在了第一步。 所有的传承,都得建立在厨师扎实的基本功之上。 周砚不敢说自己看着菜谱就能把菜做出来,但这本菜谱绝对是好东西,值得深入学习。 比如鱼香味型,这菜谱上就记录着鱼香茄子丶鱼香豆腐,周砚只懂鱼香味的调配,但从这菜谱上可以学到如何烧茄子和豆腐。 懂了一半,再来学另一半,自然就会快许多。 鱼香豆腐他还挺感兴趣的,因为他店里真有豆腐。 「大师,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周砚从图书馆出来,看着已经给自己倒上的汪大爷,笑着说道:「那我就借这本啊,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下个星期再给你送回来。」 「不用送回来了,这本书是我自掏腰包买的,送你了,当这顿卤肉的还礼。」汪大爷笑道,「书放书架上一年多了,从来没人借过,这苏稽镇上喜欢这本书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大师!下回我还给你带卤肉!」周砚大为感动,他可真是捡到宝了,大师不愧是宝藏大爷啊! 这工具书,够他好好学习一段时间了。 「这顶多算工具书,有空还是得多看看经典书,提升自己的认知啊。」汪大爷看着他语重心长道:「这本书送你,你再去拿第一个书架第一排,最上面那层第一本书拿回去慢慢看。」 「好。」周砚应了一声,转回图书馆,过了一会出来,手里多了一本《中国近代史》。 「读史使人明智,那些文绉绉的大部头你肯定啃不下去,那就从蒋廷黻先生的这本《中国近代史》开始读吧。」汪大爷微笑道:「你翻开历史的长卷,就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人生的短暂,自然能活的更通透。」 「大师,受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读。」周砚点头,笑着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好奇问道:「您老最近没和邱老太太约饭?她应该快去香江了吧?」 汪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颇为豁达地笑道:「就算她去香江,我们也能书信联系,人生聚散如此,相见且欢娱。」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05章 【一份不错的鱼香豆腐】(6k 第205章【一份不错的鱼香豆腐】(6k二合一) 汪大爷的豁达,让周砚的问题显得有点呆, 「山城那个姑娘,还有书信来往?」汪大爷看着周砚笑问道。 「嗯,联系着呢,常有书信往来。」周砚点头。 「有个能常联系的人,挺好。」汪大爷笑了笑,又抿了口酒,吃了块猪头肉,悠然地向后靠在躺椅上,深邃的目光看着远方的,不知在想什麽。 周砚没再打扰大爷的悠闲时光,拿着书回了饭店,原本计划睡会午觉的,翻开《四川菜谱》看得津津有味,愣是把睡意给看没了,满脑子都是各种凉拌菜丶烧菜丶蒸菜的菜谱。 这原本应该归于无聊一列的书,竟然硬控了他一个下午。 当年读书要有这干劲,也不至于上个蓉城大学这样的公办二本啊! 嗯,菜谱真有意思。 【叮!玩家获得道具《四川菜谱》,开启自学模式,触发支线任务:自学一道新菜,且达到【极其不错】评价!】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眼睛一亮,这任务倒是有趣啊。 触发出成长任务了!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面板给他制定的终极主线任务是要成为厨神! 厨神是什麽级别他不清楚,但绝不可能只会系统奖励菜谱的傀儡: 能够凭自己的经验和能力,从菜谱上复刻一道新菜,对于厨艺的提升绝对不是获得一道新菜谱能比的。 周砚果断选择接受。 目光开始在目录上认真搜索起来,最后定在了「鱼香豆腐」和「生爆盐煎肉」这两道菜上。 鱼香豆腐这道菜,也属于经典川菜。 鱼香味作为川菜味型中的顶流,深受喜爱。 这两天鱼香肉丝的点单量已经与前顶流回锅肉基本持平,相当能打,鲜香酸辣的口味,尤其受女工们的喜欢。 鱼香茄子周砚倒是想学,可惜这季节没茄子。 鱼香豆腐用的是石膏点的嫩豆腐,来福送来的西坝豆腐刚好符合要求,是相当完美的原材料。 生爆盐煎肉同样是经典川菜,而且还是罗汉师叔的拿手好菜,获得【极其不错】的评价,等他来学雪花鸡淖的时候,还能让他教学和指点。 但周砚考虑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一成本! 嫩豆腐的价格是两毛钱一斤,而二刀肉的成本则高达一块! 每一道菜从入门到精通,背后必然都需要无数次的失败和不断的练习。 生爆盐煎肉的试错成本太高了,周砚没把握在短时间内能练到【极其不错】的水准。 相比之下,掌握了鱼香料汁调配的鱼香豆腐,配合上两毛钱一斤的豆腐,显得更有性价比和有可操作性。 而且这任务的要求是「自学」,如果得到了师门长辈的指点,不知道是否还符合要求,这一点存疑。 综上,他最终选择自学鱼香豆腐。 周砚翻开菜谱研究了一会,做法倒是不复杂,豆腐切条块,下锅油炸定型,炸出酥皮。 鱼香料的做法和鱼香肉丝是一样的,周砚觉得他的鱼香料汁可能比菜谱里的要更靠谱点,所以还是选择用自己的调料法子为主。 鱼香料下锅炒香出色后加水,下入炸好的豆腐煮几分钟,这个做法又比较接近藿香鲫鱼的做法。 所谓的一通百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川菜味型多样,烹饪方法多样,但也能从中找到互通之处。 「锅锅,你在看啥子?看得好入迷哦!」周沫沫突然出现,探了个脑袋过来,横在了周砚和菜谱中间,歪着脑袋,一双大眼晴盯着他奶声奶气道:「妈妈说,工人叔叔丶们快下班了,让你要看着点时间哦。」 小家伙不知道上哪玩了回来,脑门上全是汗珠,眉毛都打湿了。 「快下班了?」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竟然已经四点多了,抬头看向门外,十几个小学生正排着队买卤菜呢,手里捏着角角钱,三五成群。 「玩疯了,一身汗,洗把脸,上楼换衣裳!」赵拿着毛巾过来,直接盖在了周沫沫的脸上,连带着脖子用力抹了两把,然后拎着上楼去了。 「锅锅—-锅锅救命!」周沫沫伸着手,冲着周砚喊道。 周砚爱莫能助,把菜谱放到柜台上,转身进厨房备菜去了。 学习的时光总是如此美好而短暂。 赵红跟着进了厨房,帮着备菜,打打下手。 周砚备着菜,顺便把他们自己的晚饭给做了。 豆腐是现成的,鱼香料也是现成的,周砚试看做了一份鱼香豆腐。 切成长方条的豆腐,蘸干淀粉先下油锅炸成六面金黄,表皮酥松,起锅备用。 泡椒切碎下锅炒出红油,下入葱姜蒜炒香,加水熬煮一会,便得到了一锅红彤彤的鱼香料汁, 下入先前炸好的豆腐,开始调味。 调味方法和鱼香肉丝是差不多的,下入盐巴丶酱油和些许白糖,烹煮三分钟左右,开始勾芡。 豆腐在逐渐变浓的红色浓汤中咕嘟咕嘟冒泡,大火收汁,锅边淋入少许醋,再下入葱花,勺子轻推拌匀,随后出锅装盘。 炸成金黄的长条状豆腐,表面裹着浓稠的鱼香料汁,点点葱花点缀其上,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颇为诱人。 【一份不错的鱼香豆腐】 周砚已经看到了鉴定结果。 不错。 相当稳健的评价。 第一回做,这个结果还算不错。 「锅锅,你做了啥子菜啊?闻着好香好香啊!」周沫沫凑到灶台边,着脚尖想看,可惜小家伙比灶台还矮,只有两根辫子在灶台边缘晃啊晃,可把她急坏了。 「鱼香豆腐,做了个新菜,今天晚上我们自己吃。」周砚笑着应道,把鱼香豆腐端着放低先给她看了一眼。 「哇哦!好好看!闻着好香啊!」周沫沫往前凑了点,深深嗅了一口,眼晴顿时亮了起来,伸出两个手指头,奶声奶气道:「我今天晚上要吃三碗饭!」 「这样子才是三。」赵路过,把她的无名指了上来。 「对!三碗!」小家伙点头。 「要得,那就吃三碗。」周砚笑道,把鱼香豆腐递给赵红嫂子,然后又从一旁的锅里盛了一份牛肉烧笋乾,捞了一碟泡菜。 看菜谱误了时间,今天晚上的工作餐只能简单一点,先吃一份新菜,再来一个牛肉烧笋乾。 「这豆腐看着好安逸哦。你最近怎麽做这麽多新菜啊?」赵端着一盆饭过来,看着桌上的豆腐赞叹道。 「闻着好香,酸酸辣辣的,感觉和鱼香肉丝是一个味道的。」赵红先把饭给盛上,「看着就很下饭。」 「嗯,嫂子还是有眼光,鱼香豆腐,鱼香味就是下饭菜。」周砚笑着点头,先给周沫沫盛了碗饭,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新菜,都尝尝看味道如何。」 「锅锅,这个豆腐辣不辣?」周沫沫没急着动筷,看着周砚问道。 「放心,跟鱼香肉丝一样,微微辣,你能吃的。」周砚笑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她上回偷偷尝了一块麻婆豆腐,直接被麻辣哭了,好久不碰豆腐。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把嘴巴凑上前,小口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咸咸的酸酸的,还有一点点辣味,好香! 就是有点烫! 「呼~呼~」小家伙不舍得吐掉,在嘴里哈着气散热,很快降了温,才细细品尝,眼晴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豆腐好好吃哦! 舌头不会变得麻麻的,里边好嫩啊,好吃!爱吃! 豆腐咽下,小家伙拿着筷子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嚼的可香了。 「豆腐好吃!汤汤更好吃!锅锅,我要汤汤拌饭!」小家伙把米饭咽下,巴巴望着周砚说道。 「你还是懂唧个吃哦。」周砚笑了,拿了小勺给她留了几勺鱼香浓汤盖在了米饭上,鱼香菜光吃菜还不过瘾,得盖饭吃才叫一绝。 「嗯!鱼香味的豆腐味道好巴适哦!」赵已经尝了一块,表情颇为惊讶,「豆腐炸了一下,表皮变得酥松,一下子就把味道吸收进去了,特别入味,但是里面却又非常细嫩,和麻婆豆腐完全不同,但一样的好吃!硬是下饭!」 「好吃!」赵红尝了一口,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同样连连点头。 老周同志不语,只是一味扒饭,下饭足以说明一切。 食客评价不错,周砚自己夹了一块豆腐,先观其色,芡好像重了点,汤汁有点过于粘稠了,红亮中带着点浑浊,裹的没那麽均匀。 豆腐下过油炸前蘸了一道乾粉,和炸参子是一个道理,起到一个外酥里嫩的效果,同时能让豆腐表面起更好的酥皮,利于入味。 但烹煮的过程中,豆腐表面的淀粉又有部分融入了汤汁中,起到了一定的勾芡效果。 周砚没能考虑到这部分效果,所以勾的芡稍微浓了点。 豆腐入口,鲜香酸辣在舌尖上炸开,鱼香味非常正,一点毛病没有。 炸过的豆腐,表皮本是酥脆的,吸饱了鱼香汁后,口感变软了些,带着独特的酥香。 豆腐内部又保持着格外细嫩的口感,形成了外酥里嫩的惊喜口感。 确实不失为一道不错的家常下饭菜。 优点明显,缺点同样如此。 料汁过于浓稠后,口感上稍显黏糊,芡粉的用量必须要下调些许,口感会更好一些。 豆腐蘸的淀粉应该是厚了些,豆腐的口感差了点意思,有种套了壳的感觉,也得改进。 菜谱上写的:蘸干淀粉后下锅油炸蘸多少这个度,就得厨师自己琢磨和试错了。 调味还行,但烹煮的时间周砚觉得可以适当增加一点,豆腐还稍微有点不入味,可能和豆腐条的厚度有一定原因,下回可以再试着改进一二。 为什麽说看着菜谱做菜特别难? 因为得不断复盘丶纠错丶改进,然后再推翻重来。 周砚扒拉了一口米饭,距离【极其不错】还远着呢,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优势的。 美食博主没白当,挑刺的能力一点没落下。 好坏尝一口就能分得清,然后根据问题去改进,进度立马就可观起来。 「这菜要上菜单吗?」赵问道。 「离上菜单还差远了呢,提升空间不小,等做的让我自己都满意了,再考虑上菜单。」周砚笑着回道。 「这麽好吃还不满意啊?」赵红有些惊讶,很快又带着几分感慨道:「你们厨师的要求就是高,我做一辈子豆腐怕是都做不到这麽好吃。」 众人边吃边聊,只有周沫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一碗吃完再来一碗,还真拌着鱼香汤汁吃完了三碗米饭。 「吃饱了!」周沫沫放下碗和筷子,看着周砚道:「锅锅,你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最爱吃你做的菜了!我要一辈子都吃你做的菜!」 「那你以后就住在你哥家隔壁,天天上门吃饭。」赵笑着说道。 「嗯?」周沫沫歪头,疑惑道:「妈妈,为啥子是隔壁呢?我不能跟锅锅住在一个房子里吗? 我们是一家人呀?我的是锅锅的,锅锅的也是我的。」 「那你锅锅以后娶了嫂子,你嫁给别人,不就要分家吗?」赵笑盈盈道:「你要能住隔壁,我都烧高香了,以后天天能看到你们兄妹俩个,我和你老汉儿就高兴了。」 「分家?我才不要分!」小家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凑过来抱住了周砚的胳膊,把脑袋往上一靠,抬头眼巴巴望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锅锅,你要跟我分家吗?锅锅~嗯~~」 小家伙撒起娇来奶声奶气的。 这谁受得了啊? 「不分不分,以后我家永远有你一个房间,而且一定是最大最漂亮的。」周砚连忙摇头,态度诚恳。 「你家?不是我们家吗?哼」小家伙起的小嘴都快能挂个油壶了。 「对对对,是我们家。」周砚乐得不行,还得的把嘴巴压住,免得显得不够真诚。 「我就知道锅锅最好了!」小家伙脸上露出了笑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甜的像个小猫咪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管以后她回不回来住,反正家里肯定给他留个漂亮的大房间。 吃完饭,桌子刚收乾净,外边便陆续来客了。 周砚转进厨房,忙的脚不沾地, 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往老周同志身边一坐,开始了今天的日结工作,熟络的和客人们打着招呼。 「清清姐姐,你今天的头发编的好好看哦!」 「刘,你的银耳环是新买的吗?好漂亮!」 「孙叔叔你好吖,卤肉好吃,也不能贪杯哦,我奶奶说了,酒可以喝点,但不能喝太多~~」 小家伙记性可好着呢,能记住每个和她说过自己名字或者姓的人,然后在下一回见面的时候准确的喊出来,并且熟络地跟你聊上两句。 自来熟的性格,可太招客人喜欢了。 她毕竟只是个三岁半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功利心,剩下的只有可爱。 「好,好,我今天晚上只喝二两。」孙会计笑着点头,声音都不自觉的夹了几分。 甚至还有因为想来跟她聊两句,特意买点卤菜,或者进门吃顿饭的。 周老板做的菜本来就好吃,小老板的情绪价值又给的满满的,都要在外面吃饭,那来周二娃饭店吃又何乐而不为呢? 周砚雇佣的这个小童工,领着日结的工资,已然成了饭店的招财猫。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出门跑步,半道遇上了林志强,便一起跑了一程。 「林叔,钱先生寻亲成功,昨天把答谢宴都办了,你们的合作成了吗?」周砚好奇问道,这事的起因还是林叔的业绩。 「这事还不好说,不过对方拿了样品,但合作能不能成,还要等对方内部商议做决定,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 「钱思远的公司还是相当有实力的,是北美地区排名靠前的丝绸公司,做的都是高端货。公司名下有好几个知名品牌,做的丝巾丶衣服价格都很贵,远销各国,所以这回来中国,国内厂商为了和他建立合作关系,都绞尽脑汁,我们厂的优势不大,算是打上了一点感情牌。」 林志强笑着摇头,「不过钱先生能寻亲成功,我挺高兴的,无关合作。本来他还邀请我们全家去吃席,但我昨天还在蓉城参加一个省里的技术会没赶上,可惜错过了。」 周砚笑着道:「那确实挺可惜的,昨天餐标可高了,高规格的九大碗,还请了嘉州川剧团来表演,小孩一定很喜欢,周沫沫都玩疯了。」 「别说小孩了,我也喜欢啊!」林志强叹气,「我最喜欢吃这边的坝坝宴了,我们又没啥亲戚,一般年轻的同事也不太好意思请我们,待了两年多,才吃过两回坝坝宴,昨天在蓉城吃火锅都不香了。」 周砚: 林叔也是性情中人啊。 「林叔,下回要是有机会,我喊你嘛。」周砚笑道。 「你喊我,怕是要等你结婚的时候咯。」林志强看着他,小声道:「最近和夏瑶还在联系不?」 「有书信来往。」周砚点头,有种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挺好的。」林志强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很快转到了香港回归丶中美关系上去。 当然,这话题主要是通过钱思远引出来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周砚刚把素菜从卤锅里捞出,肖磊和郑强夥同老罗便来了。 「周师,我们来向你学习了。」肖磊走进厨房,笑眯眯道。 「还请周师多多指教。」郑强跟着笑呵呵道。 「周师多多指点。」老罗跟着走进厨房。 周砚: 有时候真的想报警。 「一次卤这麽多啊?能卖完吗?」老罗看着一旁簸箕上满满当当的卤肉和一盆盆装着的卤素菜,脸上露出了几分震惊的表情。 这卤肉有上百斤,卤素菜看着也有上百斤。 一个开在镇上的小饭店,一天能卖这麽多卤菜? 他们乐明饭店也有专门做卤菜的凉菜师父,平时也就卤个三四十斤卤肉,节假日会多卤些,但也不过超过一百斤。 但乐明饭店是嘉州排名前二的大饭店啊! 百年传承,曾一度力压飞燕酒楼,如今还是嘉州接待领导和外宾的主要饭店。 「别说卖不完,有时候还不够卖。」没等周砚说话,肖磊已经笑着接过话茬,「老罗,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嘉州纺织厂,纳税大户丶创汇大户可不是吹牛的,三千员工,工资在嘉州也是第一档的。工人们工资高,还是愿意花些钱在吃上面的。」 周砚点头:「基本上能卖完,有时候也会剩下一斤两斤的。」 还好他们来的晚了十几分钟,黄鹤拿了卤肉刚走,要是被老罗瞧见,可不太妙。 毕竟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争嘉州第一酒楼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说是世仇死对头也不为过。 「你这也太厉害了!」老罗咋舌,一百斤卤肉,一百斤卤素菜全部卖完,那要挣好多钱? 少说也得有一百多块吧? 我的天呐! 一天挣一百多!比他一个月工资都高! 现在干个体户那麽挣钱吗?! 老罗仔细一琢磨,人都有些恍惚了。 上个星期他和肖磊喝酒,肖磊给他透了个底,干乡厨一个月,办了十场坝坝宴,到手六百多, 郑强到手都有四百。 他听完都心动了,他在乐明饭店干了二十多年,算上工龄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补贴,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零八元。 不如郑强挣的多也就算了,今天发现甚至还不如周砚这饭店卖卤菜一天挣得多。 道心顿时有些不太稳。 想下海的心蠢蠢欲动。 「我说现在遍地是机会吧?你这厨艺,要是出来自己干,在嘉州找个人多的地段租个铺子,就卖卖炒菜,菜单先搞简单点,把生爆盐煎肉做主打菜,不要把摊子铺太大,一个月随便挣个几百块不成问题,肯定比你在乐明挣得多。」肖磊笑着道, 「老罗,我啥时候骗过你嘛。以前我也觉得干个体户不体面,狗都不干。 但后来干了之后才发现,嗯,真香!」 「我我没做过生意,没得经验嘛,也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老罗面带犹豫之色。 肖磊白了他一眼:「你就说这一批个体户,哪个有做生意的经验嘛?大家都是白板一个,出来全凭感觉在打拼。」 「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老罗点头。 周砚听两人聊了一会,笑着开口道:「罗师叔要是真想出来开饭店,这两年也确实是不错的机会,但开店的门道很多,我都踩了不少坑,你要是真想做,到时候可以来找我取取经,我给你规划一下,不说挣钱,先避免亏钱嘛。」 第206章 【一份相当不错的芋儿烧鸡】 第206章【一份相当不错的芋儿烧鸡】 师父你是真的变了啊! 周砚确实没想到一个月前还犹犹豫豫不知是否要干乡厨的肖师,竟然开始拉着兄弟伙下海了。 看样子下海确实尝到甜头了。 他和郑强下海这个一个月,少说也挣了有一千了,到手五六百块。 他在纺织厂当厨师长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出头的样子。 确实没法比。 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过年那个月是乡厨最忙的时候,提前预定的坝坝宴已经有六场,能穿插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们俩如今是苏稽镇最有牌面的乡厨,谁家办席能请到他,都觉得有牌面。 宾客吃得高兴,主人家脸上有面子,他们站着把钱挣了。 三赢! 如今他们的生意可不局限于苏稽,临江的坝坝宴市场昨天已经打开,纺织厂上班的工人,有住在隔壁乡镇丶嘉州城里的,同样找他们办坝坝宴。 他跟老罗说这话,确实是在为兄弟做考虑。 开个夫妻小店,以老罗的厨艺,只要经营得当,肯定比在乐明饭店后厨要强。 乐明饭店是国营的,工资是有标准的,再厉害的厨师,一个月也只能开那麽些工资,考了厨师等级还能加点,工龄长的也能加点。 周砚上回闲聊问起过郑强的工资,他从学厨开始就在蓉城饭店,十三年工龄,一个月工资也才六十六块八。 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蓉城居不易,这才想着要回嘉州来干乡厨。 回来跟着肖师乾的风生水起,一个月挣三四百,还有十多天的空闲时间陪陪老婆孩子,脸上笑容都多了。 机会多不代表能拿麻袋捡钱,小周师傅可不就栽了大跟头。 餐饮行业看似没有门槛,谁都能能进来试试水。 实则门槛在门里边呢,能挣钱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这年代挣钱不容易,客人们都精着,味道不行的店来一回就没第二回了。 周砚怕老罗上头,一股脑扎进去,却翻不起水花。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可经不起折腾。 所以先把亏钱说在前头。 周树人说的好:只要不亏钱,那肯定是挣钱了。 老罗挠头,笑着说道:「这事我还得好好想想,我八岁就跟着我老汉儿在乐明饭店待着,在乐明饭店学的厨,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真让我离开还有点不习惯。再说了,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还要回去跟我婆娘商量商量。」 「钱都在你婆娘那里是吧?」肖磊撇撇嘴,「出息呢!五大三粗一个大男人,还被婆娘管着,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得。」 老罗斜了他一眼,幽幽道:「啷个?你们家不是冬梅当家做主噻?你还能歪到天上去不成?」 「嘁,能一样吗?」肖磊一挥手道:「不开玩笑的说,我们家的厨房,没得我允许,其他人进都不敢进,我们家的活我不动手,谁都不敢动。」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可真行啊,肖师。」老罗竖起了大拇指。 「俺家也一样。」郑强憋着笑道。 周砚:…… 已婚男人这麽惨吗? 再看一眼一旁默默扫地的老周同志。 行吧,二哥不笑大哥。 肖磊拍了拍周砚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好好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等你娶了婆娘,就不一定能感受到了。」 老罗和郑强同时点头,深以为然。 「好好好,我记着了。」周砚笑着点头,他还早着呢。 女朋友都没有,八字没一撇,暂时还尝不到爱情的苦。 「对了,我今天自己带了两只嫩鸡来,绑在车上呢,你去看看要的不?」老罗看着周砚说道。 「买两只啊?」周砚有些惊讶,「这成本也太高了。」 老罗笑道:「我老汉说过,要想学会雪花鸡淖,少说也要死两百只鸡,你放心,我有预期,这个成本我自己来承受就行了。」 「有这样的决心,肯定能学成。」周砚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深表赞同。 「周砚,你学雪花鸡淖的时候,用了多少只鸡?」郑强好奇问道。 肖磊和老罗也看向了周砚。 周砚略一思索道:「差不多十几二十只吧。」 老罗:? 肖磊:…… 郑强抿嘴,有点想笑又得憋着,属实有些辛苦。 周砚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倒不是他想装逼,而是怕他说的太多,周沫沫会来找他问,他怎麽能背着她偷偷吃了那麽多鸡。 「你说这世界上还有公平两个字吗?」老罗看着肖磊问道。 肖磊表情中带着一丝骄傲:「天才的世界里,大概是没有这两个字的,有什麽问题,你找我徒弟去请教吧。」 「给你得意完球!」老罗鼻孔出气,气呼呼的。 「那咋了?」肖磊摊手,「有本事你也去收一个。」 「算你厉害。」老罗服气了。 周砚笑眯眯道:「师父,郑师兄,那我今天负责教罗师叔,备菜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啊。」 「要得,就按之前的量来嘛。」肖磊点头。 「没得问题。」郑强跟着点头。 周砚把要备多少菜和二人交代清楚,然后跟着老罗出门,便看到了两只绑在后座上的鸡。 【两只品质相当不错的土嫩鸡】 眼底已经弹出鉴定结果。 老罗挑鸡还是有一手的,两只嫩鸡的品质都不错。 「这鸡行不?」老罗上前把鸡给解了。 「行,土嫩鸡,再老就不行了。」周砚笑着点头,「罗师叔还是会挑。」 「当年我老汉从挑鸡开始教我,后边还没来得及学他就走了,也就剩下了这点本事。」老罗叹了口气,拎着两只鸡问道:「在哪边杀方便?」 「就江边第三棵树下嘛,我老汉一般都在那里杀鸡,你把鸡提过去,我去拎壶开水,提个桶过来。」周砚指了个方向,转身进店。 「今天怎麽来这麽多人?」赵嬢嬢正顾着跷脚牛肉,好奇地小声问道。 「这叫宗门内部切磋学习,我们这店里比较方便,所以选在了我们这里,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周砚笑着解释道。 「学习好啊,得学,有啥需要尽管说嘛。」赵嬢嬢深以为然的点头。 「没得事,你们忙自己的就行了。」周砚摆手,提了两个暖壶,拎了个桶往江边走去。 「周砚太有上进心了,菜都做的那麽好了,还不停学习进步,难怪新菜一道又一道,每天都有那麽多新想法。」赵红看着周砚的背影赞叹道。 「就是,学厨的干劲比读书大得多,肯钻研,也肯学,下得了苦功夫。」赵嬢嬢笑盈盈地点头,满脸骄傲。 杀鸡没啥好说的,周砚虽然跟着老周同志学了两天,但论手艺,远不及老罗。 两只嫩鸡三两下就被扒光了毛,随后开膛破肚,打理的相当乾净。 两只鸡的鸡血被老罗用小碗接着,撒点盐巴在碗里,鸡杂顺手就收拾了,连鸡肠子都破开洗的乾乾净净,单独装在碗里,笑着道:「鸡杂和鸡血一会炒个火爆鸡杂鸡血,安逸得很,让你师父来炒,他的拿手菜。」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 两人端着处理好的鸡回到饭店后厨。 肖磊看了眼已经处理好的鸡杂和周砚手里端着的一碗鸡血,眼睛一亮:「这鸡杂和鸡血安逸,等会我火爆一个鸡血和鸡杂给你们尝尝。」 老罗笑着跟周砚解释道:「他前几年去过一趟贵阳,在那边吃了一次火爆鸡血,回来只要杀鸡必搞这道菜,味道硬是整的巴适,比鸡血旺还要巴适些。」 「要得,高低尝尝肖师的绝活。」周砚笑着说道,贵州菜,他倒是吃的不多。 「鸡胸肉拿来做雪花鸡淖,那多馀的鸡架和鸡腿那些整个啥子菜呢?」老罗把两只鸡放在砧板上,先把鸡胸肉给片了下来,看着剩下的鸡架和鸡腿,回头看着肖磊:「肖师,你有啥子想法没得?」 肖磊说道:「芋儿烧鸡也要得嘛,去整点芋儿回来烧,这仔鸡公烧出来肉嫩入味,巴适得板,又不浪费。」 「芋儿烧鸡,说起来硬是有点想吃了,就整这个嘛。」老罗点头,目光转向了郑强:「郑师,这是运良的拿手菜,你来整要得不?」 「要得!说句实在话,我师父做芋儿鸡的手艺,我已经学到精髓了,保证没得问题。」郑强咧嘴一笑,把手里的莲花白放下就往门外走:「我先去整两斤芋儿回来嘛。」 「那我们今天中午是有口福了。」周砚笑了。 这厨师一扎堆,厨房立马热闹起来,倒也挺有趣的。 「来嘛罗师叔,四块鸡胸肉,我们可以整四回,争取多学点东西。」周砚把其中三块鸡胸肉先收到一旁,在砧板上只留了一块,看着老罗道:「捶茸这一步应该没得问题吧?」 「我这些年没少练,但都是自己瞎琢磨,没得好大的把握,周师先看看,有做错的地方,尽管批评。」老罗一脸诚恳道:「今天你是师父,这里没得啥子师叔的,你喊我小罗都要得。」 「哎呀,罗师叔你这样说我怎麽好意思呢,我们今天是互相学习,互相探讨。」周砚一脸谦逊。 三分钟后。 「你这捶的啥子哦?东一下,西一下,捶的茸吗?一点点贴着往中间捶,间隔越小越好!」 「控制好力道!你刀背用的力气大了,纤维一样被你砸断,筋膜排不出来就完球!吃的就是一个细腻口感,满是渣渣还叫个锤子的雪花鸡淖!」 「小罗,不是我说你……」 周砚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表情严肃,语气不善。 老罗干得可认真了,说啥改啥。 肖磊在旁边切猪肝,都快笑疯了。 自从师父走了之后,还没人这麽训过老罗呢。 偏偏老罗还甘之如饴,硬是被训的一点脾气都没得。 雪花鸡淖这道菜,早已成为了老罗心中抹不去的痛,这可能是他学会这道菜最好的机会。 早上他八点钟就到肖磊家里了,还商量着要不要给周砚带份礼。 最后是被肖磊给按住了。 同门师兄弟,带礼就显得生分了。 鸡胸肉拿来做雪花鸡淖,两只鸡做了吃,也算一份礼了。 郑强买了芋儿回来,看周砚背着手训老罗,也是乐得不行。 老罗虽然没有拜入师爷门下,但毕竟资历和年纪摆在这,算是师门长辈。 还得是周师弟啊,做得一手好菜,还能训师父和师叔。 真是孔派人上人! 厅堂里,赵嬢嬢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罗师傅是周砚的师叔吧?他啷个这样说人家呢?不太……合适吧?」赵嬢嬢小声和老周同志说道。 老周同志笑着宽慰道:「没得事,他今天是来找周砚学菜的嘛,哪个师父教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鸡胸肉锤茸成泥,然后用刀将其刮地薄薄的一层,挑出其中的筋膜和纤维。 这是细致活,不能有半点差错,不然任何一点纤维到了客人嘴里没能化开,都是这道菜的败笔。 老罗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之前的思路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锤茸之后,再把那些纤维剁碎就行了,再怎麽剁,口感肯定都有差别。学到了,周师硬是有水平!」 周砚接着道:「鸡茸我们锤好了,现在来调浆,调浆要加冷汤,千万不要用热汤,不然鸡茸会凝固成坨坨,加蛋,只要蛋白……」 老罗按着周砚的指点,一步一步做着,速度不快,但都能严格执行。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厨师,基本功相当扎实,实操经验更是没得说。 而且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在研究雪花鸡淖这道菜,虽然没能复刻成功,但对这道菜的理解也远非一般厨师能比的。 周砚与其说是教他,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点拨。 一点就通,只要简单说明其中要点,他立马就能理解。 「炒鸡茸这一步算是最考验功力的,这一锅浆能炒两份,我先来示范一回,跟你讲讲要点和技巧,然后你来炒第二锅。」周砚给一旁的小灶烧起火来,拿了个铁锅,一边炒一边跟老罗讲技巧和要领。 不多时,一份雪花鸡淖便出了锅,装入盘中。 如雪花般层层迭迭,堆成了一座雪山,雪顶之上,撒上少许红色的火腿碎,立马变得鲜活起来。 「你来试看嘛。」周砚让开一步,把铁锅交给老罗。 老罗先把锅洗了,开始软炒鸡茸,一手端锅颠动,一手握着铲子不停翻炒,雪花鸡淖锅里渐渐有了雪花的状态,但最后出锅的时候,还是出现了部分鸡茸粘连成坨的状况。 【一份糟糕的雪花鸡淖】 周砚已经看到了评价。 可老罗同志并不气馁,看着那份失败的雪花鸡淖,反而表现的有些兴奋,「像!有一半成了!」 「不错啊,第一回就能成功一半多,试试味道!」肖磊已经拿了勺子凑过来,一个递给老罗,一个自己拿着。 两人舀了一勺雪花鸡淖喂到嘴里,细细品着,同时点头。 老罗点头道:「口感和味道都没得毛病!锅铲舞慢了,导致部分粘黏成坨,还是要和颠锅配合的更好些。」 「味道真的整对了!和周砚上回做的差不了好多。」肖磊也是连连点头,反手舀了一勺旁边周砚做的,咂了咂嘴,「口感还是差了点,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没周砚做的那麽蓬松柔软。老罗,你这耍锅儿的手艺生疏了啊,还是要多练多耍。」 「你说得对,还是这两年锅儿耍少了,眼睛学会了,手没跟上。」老罗点头,看向了周砚;「周师,你点评两句嘛。」 「你自己总结的很到位,就是手没跟上,这没得办法,只能多练,熟能生巧。」周砚笑道。 经验丰富的老厨师,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总结,都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要得,那我继续做。」老罗笑着点头,兴致冲冲地开始第二轮制鸡茸丶调浆和软炒的工作。 周砚抓了四个勺子,把他做的那份雪花鸡淖端了出去,让周沫沫和赵嬢嬢他们尝个味,内部消化掉,免费冷了浪费。 「哇哦!锅锅又做雪花了呢~~」周沫沫把手里的蜡笔放下,两眼放光的看着周砚端着雪花鸡淖出来。 周砚把画到一半的画纸推到一旁,盘子放在了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个勺子,笑着道:「尝尝。」 「等会,把手抹了再吃。」赵嬢嬢拿着毛巾过来,先把她五颜六色的手给擦乾净,给她换了个勺。 老周同志和赵红嫂子也凑了过来。 「来嘛,你们把这份雪花鸡淖吃了,冷了就没法吃,也热不了第二道。」周砚把勺子发给他们。 周沫沫举起勺子,先在山尖尖上挖了一勺,然后喂到嘴里,晃着小脑袋和小短腿,吃的津津有味。 「鸡肉做成这个样子,看着有点像豆花,一点都看不出鸡的样子,你们这些厨师倒是稀奇,做的还有点好看呢。」赵嬢嬢笑道,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入口就像雪花一样化开,柔滑又细嫩,口感简直太巴适了! 又嫩又香,吃到嘴里,立马就能尝出鸡肉的味道,特别的醇香。 「吃鸡不见鸡,太神奇了!你还别说,又鲜又嫩的,我还是第一回吃到这麽特别的菜。」赵嬢嬢赞叹道。 「是好吃,滑滑嫩嫩的,很香。」赵红也是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说道:「就是感觉吃了,又像是没吃,有点奇怪。」 「是这样,好吃,但不下饭。」老周同志也是点头表示认可。 「一只鸡只取两块鸡胸肉,这菜要是上菜单,怕是十天都不一定有人点一回。」赵嬢嬢跟着道。 「这就不是下饭菜,一般是当宴席中间衔接的菜品,一人尝几口,尝个味道,不会上我们的菜单。」周砚笑着说道。 虽然老周同志他们不是美食家,但点评一针见血,代表着乡镇食客的真实想法。 这菜哪怕他能做到完美,依然上不了他们家的菜单。 不下饭,不代表不好吃,这可是乡镇上从未见过的美味体验。 瞧瞧埋头一勺一勺吃着的周沫沫,都快把雪山一面挖空了。 「多吃点,免得她吃腻了。」赵嬢嬢连忙招呼老周同志和赵红,向着雪山发起了冲锋。 不多时,一份雪花鸡淖便下了肚,众人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周沫沫用勺子把盘子刮得乾乾净净,准备舔盘子的时候被赵嬢嬢给按住了。 「不许舔盘儿,免得出去遭人笑话。」赵嬢嬢把盘子没收了,笑着说道。 「哦。」周沫沫应了一声,然后把勺子舔的乾乾净净,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锅锅,那些叔叔丶伯伯是来给我们做好吃的吗?中午吃什麽呢?」 「嗯,今天中午吃的可好了,有芋儿烧鸡,还有火爆鸡血和火爆鸡杂。」周砚应道。 「芋儿烧鸡啊!这个安逸!」赵嬢嬢眼睛一亮,「那个师傅做的?你也去学一手嘛,我跟你老汉年轻的时候在嘉州的饭店吃过一回,冬天吃起来巴适得板!自己整不出那个味道。过年我们整一锅,喊你奶奶他们来吃。」 「要得,我去学嘛。」周砚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来到正在削芋儿皮的郑强身边,笑眯眯道:「郑师,我妈让我来跟你学做芋儿烧鸡,要得不?」 「啷个要不得嘛,周师想学啥子只管说,我师父的独门绝技我都教给你。」郑强笑着点头,「来,小周,你先把这筐芋儿的皮削了。」 「要得。」周砚拉过小板凳坐下,开始削芋儿皮。 芋儿烧鸡是经典川菜,一口吸饱汤汁的芋儿鸡,哪个川渝人能拒绝得了? 今天这道芋儿烧鸡由郑师掌勺,周砚想学,自然只能伏小做低,给他打打下手,当个墩子。 两只去了鸡胸肉的鸡,切块备用。 芋儿改刀后,先下油锅炸一道,表面炸的泛起金黄色,捞出备用。 「芋儿油炸一道,这样煮的过程中,汤不容易变浑,芋儿也更容易烧耙。」郑强把芋儿捞出,一边给周砚解释道:「芋儿烧鸡,要做到鸡肉香嫩入味,芋儿不散不浑汤,才算是及格的。」 「郑师说的对。」周砚连连点头,在旁边拿着小本子狠狠记录着要点。 接着便是鸡肉下锅煸炒丶炖煮丶调味丶芋儿下锅丶收汁丶出锅装盘! 一道色泽红亮的芋儿烧鸡便算是完成了! 店里没那麽大的盆,直接用的搪瓷盆装的。 满满当当一盆! 相当扎实。 香味飘逸,引得众人围到厨房门口来了。 周砚也是眼睛一亮,这芋儿烧鸡看着可真香啊。 【一份相当不错的芋儿烧鸡】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07章 小周,你上报了!(64k二合 第207章小周,你上报了!(4k二合一) 「郑师做的这个芋儿烧鸡硬是有水平啊!看着太巴适了,闻着更是流口水,色香味俱全!」周砚赞叹道。 【相当不错】的评价,已经不低。 符合他三级厨师的水平,没有拉胯。 「一般一般,今天感觉还是有点没发挥好,对这个灶还不够熟悉。我师父的水平还要更高一些。」郑强摆摆手,嘴上谦虚,但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另一边,肖磊的火爆鸡杂刚出锅,油润红亮的鸡杂,半盘子的泡椒丶葱段丶辣椒段,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看着就下饭。 火爆鸡杂不稀奇,作为一名黔江鸡杂爱好者,周砚没少吃。 相比之下,火爆鸡血倒是真没吃过,一般吃火锅,鸭血比较常见,那也是烫煮着吃的。 不光周砚觉得稀奇,郑强也凑了过来,同样满脸好奇之色。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杀鸡杀鸭,鸡血换个做法就是一道新菜,那肯定得学啊。 「火爆鸡血在贵阳那边又被叫做呛鸡血,饭店和夜宵店非常常见的一道菜,和我们的火爆做法大同小异。」肖磊指了指一旁的鸡血道:「这个鸡血刚刚已经焯过一道水,先有个七八成熟。方法也很简单,水烧开后加点米汤当芡,水快开的时候加入鸡血,把火退了,用馀温让鸡血凝固。 水千万不要烧开哈,不然鸡血会起蜂窝眼,口感立马就变差了。」 「要得。」周砚和郑强点头。 「这道菜主打一个重麻重辣,锅烧热下入菜籽油,加一点猪油,油温升高后先下入花椒丶干辣椒段丶姜蒜米煸炒,再加入泡椒丶泡姜,爆香后,下入鸡血,大火翻炒,顺着一个方向推……」肖磊左手颠锅,右手用勺子轻推,鸡血锅中翻腾,跃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轻轻落回到锅中。 「调料这步也很简单,下盐巴丶鸡精,加点酱油和花椒油,最后关键就是这勺子刀口辣椒,我用的周砚做的现成的,加一把小葱节翻炒两下,直接出锅!」 白色磁碟中,嫩绿的葱花丶鲜红的辣椒段与褐色的鸡血碰撞出诱人的色泽,香味扑鼻而来,麻辣又不失鲜爽。 【一份相当不错的火爆鸡血】 周砚眉梢一挑,不愧是师父啊,这种吃过之后偷学来,平时少有机会能做的菜,也能随手炒出这种水准来! 「看着真不错。」周砚赞叹道。 「肖师叔太厉害了!」郑强也是一脸赞叹道。 肖磊趁热把铁锅涮了,笑着道:「其实和火爆鸡杂丶猪肝的做法没太大区别,就是不加豆瓣,另外加了一勺刀口辣椒,看着要更麻辣些,贵州风味。」 「周师,你看看我这份怎麽样!」旁边的老罗刚把最后一份雪花鸡淖做好,两只手垂在身前,面露期待之色。 周砚走了过去,定眼看去,白色瓷盘中,鸡淖如雪花层层堆迭,堆成了一座小山,雪顶之上撒了些许火腿末,看起来颇有卖相。 【一份不错的雪花鸡淖】 眼底已经弹出鉴定结果,周砚笑着点头:「嗯,看着比前边六份都要好得多,罗师叔进步很快啊。」 「尝尝。」老罗递上勺子。 周砚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细细品着,眉头微皱。 老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 「口感不错,很细腻,说明制茸和调浆这两步都做的还不错,这回炒的也比之前好得多。但还有进步空间,没做到整份都是这种水准,能挑出一些凝固的颗粒,这就是炒的时候没有炒到位,这就是熟练度的问题了。」周砚放下勺子,笑着说道:「回去多练,有啥子不懂的,随时来找我就行。」 「好!多谢周师!」老罗兴奋搓手,眼眶却有些红了。 二十六年了! 他终于做出了一份有点像样的雪花鸡淖。 味道和口感上和他老汉做的雪花鸡淖已经非常相近,说明方向正确。 正如周砚所说,剩下的就靠练了。 做菜是技术活,入门是最难的,想要做到极致也是最难的。 但入了门,只要勤加练习,水平是会日渐提升的,这点毋庸置疑。 对于重现雪花鸡淖,把他老汉的手艺续上这一点,他现在充满了信心。 「老罗,你还是可以哦!第一回来就整成了一盘雪花鸡淖,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我看很快就能学成了。」肖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真挚,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主要还是周师教得好,教的仔细,眼光相当毒辣,一次又一次把我的问题精准找出来,所以每一份的提升都相当明显。」老罗满是感慨道,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佩服,「周师太有水平了!」 来之前他只觉得周砚是天才,靠着菜谱都能把菜复刻出来,而且做的如此完美。 今天跟着周砚学做雪花鸡淖,他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周砚的实力。 不光菜做得好,观察力也是相当敏锐。 而且指点一针见血,没有多馀的废话。 很多厨师教徒弟,越教火越大。 有时候也不光是因为徒弟太笨,师父表达能力不行,徒弟不一定能听懂,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 「菜都整好了,那就去吃饭嘛!」肖磊笑道,端起火爆鸡血和火爆鸡杂往外走。 「乾饭!乾饭!」郑强端起那盆分量满满的芋儿烧鸡。 老罗则是把他做的那份雪花鸡淖一并端了出去。 周砚打了一份红烧排骨端出去,今天的菜以麻辣为主,周沫沫怕是都不太能吃。 小家伙已经在凳子上端坐着了,看着桌上一道道红彤彤的菜,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好香!但是又好辣辣啊~~」小家伙盯着芋儿烧鸡有点发愁,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哎哟,没考虑到么妹吃不得辣,最后呛辣椒的时候应该先给她挑几块出来的,都怪我。」郑强有些负罪感。 「没得事,我舀一碗米汤给她涮一下就要得。」赵嬢嬢笑着走过来,已经舀着一碗米汤放到周沫沫面前。 小家伙也点着脑袋笑眯眯道:「对,没得事儿。涮一涮,也好吃哦~」 众人见此都忍不住笑了,小家伙可太讨喜了。 「要是辣的话,就多吃排骨。」周砚把排骨放在她的面前,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要得~~锅锅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周沫沫仰起脸冲着他笑,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过,我想先吃一个芋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砚帮她夹了一个芋儿,先在米汤里涮了涮,浓白的米汤面上立马浮起了一层红油,这才放到她的碗里。 她小口吹了吹,凑上去咬了一小口,大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软软的,香香的,还有一点点的辣,好好吃哦! 小家伙有些雀跃的晃了晃小短腿,然后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松软香甜的米饭,嚼起来甜甜的,立马把那点辣味给压了下去,然后再咬一口芋儿,再来一口米饭,吃的可香了。 「哎哟,这么妹儿太乖了吧,自己吃饭吃的那麽好。我二娃比她大一岁,我妈还天天拿着碗跟到他屁股后边追着喂,恼火得很!」郑强看着周沫沫,一脸宠溺的笑。 周砚先夹了一块鸡肉,瞧着应该是块鸡腿,鸡皮爆炒之后收缩,骨头戳出,面上裹着鲜亮的红油,看着相当诱人。 一口咬开,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麻香微辣在味蕾上绽放,鸡皮的口感糯叽叽的,嚼起来有点黏嘴皮子,鸡肉鲜嫩入味,越嚼越香。 芋儿鸡得用嫩鸡,老鸡哪怕炖烂了,口感也是散的,不如嫩鸡好。 接着他又夹了一块芋儿。 芋儿烧鸡的精髓是什麽?不是鸡,而是比鸡还好吃的芋儿。 反正周砚和朋友去吃芋儿鸡,锅里剩下的绝对是鸡肉,但没有一块芋儿能逃脱老饕的嘴巴。 芋儿的表面茸茸的,裹着浓稠的酱汁,犹如包浆的琉璃,提前炸过后再小火慢炖至软烂,筷子一夹便陷入其中,夹到碗里,轻轻一用力,便从中间断开了,相当软烂。 夹起一半喂到嘴里,舌尖轻抿便化开,耙糯如豆沙,口感相当细腻柔滑。 汤味完美渗入其中,看着一锅红彤彤的,但实际上以香为主,辣为辅,软糯的口感,带来了与鲜嫩鸡肉完全不同的美味体验。 绝了! 周砚扒拉了一口米饭,感受到了碳水与碳水碰撞的强烈满足感。 芋儿鸡太好吃了! 「这个芋儿鸡太巴适了!特别是这个芋儿,又耙又糯,味道简直不摆了!」赵嬢嬢赞叹连连,丝毫不掩惊艳之色。 「硬是不错。」肖磊抿了一块鸡骨吐出,笑着点头,「郑师烧鸡公还是有一手的,要是有肥肠的话,再加点肥肠进去更巴适。」 老罗跟着点头:「郑师毕竟是运良师兄的高徒嘛,手艺毋庸置疑,这要是换成蓉城餐厅的后厨,熟悉的灶具调料那些,味道肯定还要更上一层。」 「师叔,莫要洗我脑壳哦。」郑强一脸无奈,虽然被夸了,但又感觉被阴阳了。 周砚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火爆鸡杂,红的娇艳明媚的泡椒丶白嫩的葱段丶绿油油的蒜苗,将鸡杂衬的愈发鲜亮。 新鲜鸡杂和冻货是不一样的,颜色就要鲜亮得多,标准的一线油,一点多馀的汤汁都没有。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鸡杂】 周砚眉梢一挑,火爆系列是师父的门面,这话还真不是吹嘘的。 火爆腰花丶火爆猪肝丶火爆鸡杂……食材对火候要求越高,越显本事。 他夹了一筷子的火爆鸡杂到碗里,鸡胗切得纤薄,鸡肠切小段爆炒后蜷曲在一起,鸡肝切成了稍厚的片,染上红油,如玛瑙般。 一口下去,鸡胗脆弹的口感,在齿间发出了咔嚓的脆响,鸡肠爽滑弹牙,鸡肝粉糯,麻辣鲜香直冲天灵盖! 泡椒与泡姜的酸香与辣味在舌尖上交织,香辣是如此的突出与特别。 嚼到一半,手已经不自觉的端起了米饭,做好了乾饭准备。 端起米饭便不自觉的来了一大口,先前的油脂渗入饭粒之中,香辣的滋味勾着舌尖,一口鸡杂便能在碗里挖出一个洞来。 巨下饭! 「师父,你这鸡杂炒的太好了!鸡胗丶鸡肠和鸡肝的口感都恰到好处,绝了!太下饭了!」周砚放下碗,看着肖磊赞叹道。 「一锅炒的菜,就要用刀工来控制火候,鸡胗要薄,鸡肝又要稍厚一点,鸡肠切断就行,鸡心也要切片,爆炒出来不容易出错。」肖磊笑着说道:「你这个店一天要杀好几只鸡,你就按这个标准来切,火候自己慢慢琢磨,很快就能练出来。」 「要得,回头我试试。」周砚点头,他做凉拌鸡,每天确实都有鸡杂产出,但之前他炒的和师父炒的简直不像是同一道菜。 这年代没冰冻鸡杂,这菜随机性太强,上不了菜单。 不过自己炒着吃还是不错的。 「周砚!你尝尝这个火爆鸡血,肖师叔太有水平了!好嫩哦!」郑强一脸惊艳道,又夹了一块鸡血到碗里。 周砚主打一个听劝,从一堆干辣椒段中夹起一块鸡血。 这鸡血太嫩了,跟块嫩豆腐似的,夹起来颤颤巍巍,感觉随时都会碎掉一般,面上裹着一层红油和酱汁,吹了两下,喂到嘴里。 嚯! 怎一个嫩字能总结! 满满的油辣子裹上鸡血,嗦一口抿一下就化在嘴里,香辣入味,格外嫩滑,麻香麻香的,实在过瘾啊! 因为用的是刀口辣椒,没用豆瓣酱,风味和火爆猪肝的确有些不同。 辣味和麻味更为突出一些。 好吃! 不知不觉,一碗饭便见了底。 今天的菜都太下饭了。 众人已经没了聊天的心思,埋头乾饭。 周砚重新打了一碗饭,拿起勺子舀了几勺芋儿烧鸡的浓稠汤汁盖在饭上,又夹了两块芋儿夹散,呼啦这麽一拌,吃起来可太过瘾了。 三碗饭下肚,周砚打了个饱嗝。 「哇哦,锅锅今天也干了三碗饭!」周沫沫拍着小手道,「咱俩真厉害~~」 「嗯,咱俩真厉害。」周砚笑着点头。 即便众人已经大快朵颐,但奈何这三道菜属实太下饭,芋儿烧鸡还剩了半锅,鸡杂和鸡血倒是吃完了。 「你们这些师傅厨艺都太厉害了,我们今天算是有口福,吃的不比吃席差。」赵嬢嬢一边收碗一边笑着说道,脸上满是佩服。 「就是。」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肖磊和老罗他们闻言都笑了,客套几句,便陆续有客人来了。 随着工厂中午下班,饭店很快忙碌起来。 林志强捏着一份报纸进了饭店,直奔后厨而来,站在厨房门口说道:「小周!你上报纸了!」 饭店里顿时静了一下,客人们纷纷向着林志强看了过来。 「啊?」厨房里,周砚闻声回头也是有些疑惑。 林志强笑着把报纸展开道:「嘉州日报,钱先生寻亲那个事,第二版占了一个版面,三分之一的内容写的你。」 「这麽快就见报了?」周砚有些诧异,前天刚接接受的采访,今天就登报了,这效率比季刊《四川烹饪》可高多了。 「你先忙吧,给你放柜台上,等你空了再看。」林志强笑道。 「好,谢谢林叔!」周砚笑着应了一声,这会是上客高峰期,确实忙的不行。 「这就见报了啊,那我等会要去买两份看看。杂志不好买,报纸倒是不难买。」肖磊笑道。 「我也去买两份。」老罗跟着笑道。 「不晓得有没有我的名字,也让我跟着沾沾光噻。」郑强笑道。 众人调侃几句,便又忙了起来。 肖磊今天主要负责火爆猪肝和油渣炒莲白这两道菜,一道是来练手的,一道则是周砚白嫖的。 师父的油渣炒莲白比他炒的好,也让客人们感受一下偶尔刷新的高阶油渣炒莲白。 郑强已经干起了打荷和烧火的工作,没事的时候就往周砚身边凑,看他炒菜,顺便学一手。 周砚也不好白嫖郑师的劳动力,主打一个有问必答。 老罗看着一会就坐满了的厅堂,以及饭店里每个忙到飞起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开在镇上的小饭店吗? 怎麽感觉比乐明饭店还忙啊? 当然,客人肯定没乐明饭店那麽多。 但这饭店可是只有周砚一个厨师啊。 他爸顶多算个墩子,负责卖卤肉,他妈守着那口大锅卖跷脚牛肉,还兼着收银的工作。 服务员是他嫂子,负责点菜丶上菜丶收桌。 一家人就把这饭店给盘活了。 忙是真的忙,每个人都脚不沾地,周砚的铲子都快挥出火星了。 他的出餐效率太高了,炒菜一份接一份的,比乐明饭店后厨的每一个厨师都快,包括现在正在他旁边炒火爆猪肝的肖磊。 他又看了眼墙上的菜单,菜的定价和嘉州中等规模的饭店差不多。 乐明饭店主打的是高端宴请,定价和飞燕酒楼一样,都稍微要高些。 但周砚这饭店的定价,已经不是普通的乡镇小饭店能比的了。 当然,周砚做的菜,也确实值得起这个价。 八毛钱一份的火爆猪肝,在乐明饭店要卖一块六。 但味道吧,却被周砚做的远远甩在身后。 客人不傻,吃得出好坏。 也知道这菜值得起这个价。 国营工厂都是有食堂的,而且价格非常便宜。 肖磊在纺织厂的食堂干了二十多年,他还去吃过几回。 放着食堂便宜的饭菜不吃,加钱要来周二娃饭店吃,吃的就是一个味道。 都说个体户挣钱,收录机里天天说下海潮,老罗听在耳朵里,但心里始终没一个切实的概念。 上班的人多数是瞧不上个体户的,觉得不稳定又不体面。 但今天来周砚这学做雪花鸡淖,他可算是开眼了。 六毛钱一份的跷脚牛肉一份份端上客人餐桌,门口一直有客人排着队买卤菜,主打的炒菜就更不用说了,点菜就没停过。 这得挣多少? 老罗不敢细算。 怎麽着一个月也得有个两三千吧? 半年干出一个万元户! 天呐! 这年轻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辞职下海?」 「也开个饭店?」 老罗的心思一起,便如潮水翻涌。 他今年四十四了,大儿子都十八了,初中毕业后跟着他学厨,刚把刀工练出来。 现在乐明的岗位也不好弄,还是个学徒,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转正,眼瞅着都成大小伙了,比他还高点,再过两年就要说媳妇。 女儿今年十七,高二,成绩不错,能考到年级前十,特别懂事。 班主任说了,这孩子特别努力,进了重点班,有机会考大学,让他要提前做准备。 他们老罗家世代厨子,哪里出过读书人,他就算是砸锅卖铁肯定也是要送她去上大学的。 他老娘身体还可以,照顾自己,可看她一把年纪,头发花白还要天天下地干活,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他老婆在家旁边的小工厂上班,一个月四十多块钱。 双职工家庭,表面看起来颇为风光,村里人都羡慕得很,实际上日子却过得捉襟见肘,不足与外人道。 归根到底,还是挣得太少,钱不够花。 单拎几道菜出来,他肯定没周砚做得好。 但他在乐明饭店干了二十六年,能在后厨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能炒上宴客厅的菜,二级厨师的水平是实打实的。 开个小饭店,他觉得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让儿子跟着他干,给他当墩子,让老婆来负责收银和点菜,兼着上上菜。 一家人应该也能把生意做起来。 今天回去跟老婆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再来跟周砚取取经。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但脑子太好使了。 在小镇上开个饭店都能开的风生水起,要是积累够了往嘉州走,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怕是都要抖三抖。 中午营业结束,肖磊和老罗他们便回去了。 周砚送他们离开,扫了眼任务面板:【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进度99%】 好嘛,纹丝不动! 卡住了。 老罗把生爆盐煎肉的菜谱给他手写了一份,并且现场给他讲解了其中的技巧和需要注意的点,恨不得现场给他演示一份。 只是中午实在吃的太饱,没人能再加餐,只好作罢,约定下回来再教他。 周砚转身回到店里。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还有赵红正凑在报纸前认真瞧着。 「写的啥子,我有些字看不懂呢。」赵嬢嬢往旁边退了半步,把c位让给了老周同志。 老周同志说道:「写了我们一家人呢,说因为我们的鼎力支持,才让他得以找到亲人。夸了周砚和肖师傅,说他们让这场寻根之旅变成了一场寻味之旅,还写的多有文采嘞。 后面还写了周砚看菜谱复刻出雪花鸡淖,将孔派传承发扬光大,与二十多年前孔怀风大师放弃家传,开班授课,教授罗汉厨艺的宽阔胸襟呼应上了。」 「要得!搞快!我们也去多买几份嘉州日报!报纸比杂志便宜多了。」赵嬢嬢拍手道,「我们这也算是做了好人好事了噻。」 「走嘛。」老周同志笑着点头,把报纸递给周砚,推着车和赵嬢嬢出门去了。 「你就宠着她吧。」周砚摇头,接过报纸认真看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嘉州日报好啊! 这可是本地最有影响力的报纸! 迭加了外国人寻亲的特殊事件,堪称当下版本最强本地推广! 第208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62k二合一 第208章他还得谢谢咱呢(2k二合一) 周砚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把这篇报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少华的文采确实不错,从钱思远来嘉州纺织厂考察切入,带出他华侨和跨国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然后由一道鱼香肉丝引出妈妈的味道,再到周砚如何耐心询问和引导,凭藉细碎线索判断出临江鳝丝,请来师父肖磊做了一份临江鳝丝……循循道来,又都能卡到点上。 一场寻根之旅,变成了寻味之旅。 而更巧合的是,钱思远找到了亲人,他的亲舅舅竟是孔派孔怀风大师,正是周砚的师爷。 由此再将孔派传承引入文章,讲到了当年孔怀风大师因见罗汉父亲突然离世,罗家家传手艺断绝,深受触动,因此放弃家传,开班授课,将孔派发扬光大。 而在钱思远的寻亲答谢宴上,周砚复刻出当年罗汉父亲的拿手菜雪花鸡淖,惊艳全场,引得罗汉当场落泪,犹如跨越时光的回响,给这个传承故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对未来有了无限遐想。 配了张照片,是一张大合照,孔派弟子和孔家族亲各站一边,倒是显得颇为有趣。 最后还特意标注了周二娃饭店的地址。 「怎麽感觉这篇文章的主角是我?」周砚摸着下巴,忍不住想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一篇软广。 鱼香肉丝丶卤菜丶雪花鸡淖,周砚可是好几道菜上了这篇文章,并且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挺好的。 说不定他的破圈任务还能靠着这篇文章完成呢。 周砚抬头看着自己的招牌,周二娃饭店,非常有乡土气息,也是四川比较常见的取名方式。 周砚被喊周二娃,是因为他上边其实还有一位早夭的哥哥,比他大一岁半,五岁的时候夭折了。 这店名在镇上用倒也完全没问题,胜在亲切。 就是登报和上杂志的时候,多少显得有点过于朴实无华。 以后要是把店开到城里,肯定得重新好好取个店名。 不然以后人家介绍:下面登场的是知名饭店周二娃饭店主理人周砚! 多少有点尴尬。 取个大气又朗朗上口的店名,争取也干个百年老店出来,不枉在这个行当里走一遭。 …… 飞燕酒楼厅堂。 黄鹤坐在柜台后,正认真看着今天的嘉州日报,眉头微皱。 黄莺坐在他对面,笑盈盈道:「老汉儿,周砚厉害不?上了杂志又上报纸,我们飞燕酒楼上回上报纸,还是几年前重新开业的时候吧?」 「砚哥确实厉害啊,太有牌面了。」黄兵也是赞叹道。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听那林厂长说周砚上报的事,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两份今天的嘉州日报。 不光是周砚上了嘉州日报,孔派也是被深入报导了的。 孔派在嘉州的根据地是乐明饭店,而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定位相近,从百年前就是死对头。 所以他们把报纸给老汉儿带回来,让他也瞧瞧。 黄鹤把报纸放下,叹了口气道:「雪花鸡淖和坛子肉是三十年前乐明饭店的招牌菜,自从老罗去世后,老罗家便断了传承。 乐明把这两道菜下了菜单,一直没能找到可以做好这两道菜的厨子,原本罗派丶孔派是乐明饭店的双子星,稳压我们飞燕酒楼一头。 后来孔派一家独大,孔大爷和孔二爷相继扬名,成了嘉州名厨,依然压我们飞燕酒楼一头。 如今孔大爷仙逝,孔二爷退休,孔派厉害的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方逸飞丶宋博,一个去了首都四川饭店,一个跟着首长去了国外。 许运良厨艺不错,会的比较多,但相对中庸,做的菜不够惊艳。肖磊走的路子和许运良差不多,天赋还不如他,同样是会的多,但精的少,更没有能让客人慕名而来的招牌手艺。 如今改革春风吹满地,正是我们飞燕酒楼大展拳脚的时候,没想到孔派天降紫微星,出了周砚这麽一个天才!莫非我们飞燕酒楼,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 「这样的天才,我们开了几十年酒楼,也未曾见过第二个。」赵淑兰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黄莺闻言却笑了,摇头道:「老汉儿,我觉得你纯属多虑了,周砚是不可能去乐明饭店上班的,他的手艺,也不是孔派的其他人能随便学会的。」 「我看他近来频繁出席孔派的活动嘛?他师爷可是孔怀风,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和厨艺,乐明饭店肯定会想办法挖他噻。」黄鹤皱起眉头,「让孔庆峰出马,再让肖磊吹吹风,他要是抛不开情面,怕是就要去乐明当主厨了。乐明饭店要是能把雪花鸡淖重新推出,不晓得好多老顾客要回去吃。」 黄莺笑吟吟道:「老汉儿,你觉得好大的情面,能抵得过一个月五六千块钱的收入?」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黄鹤和赵淑兰的表情中带着几分震惊。 「多少?」黄兵的目光一下变得清澈,看着黄莺问道。 「你这一天三顿,一顿不落,还真是白吃了啊?」黄莺给他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道:「周砚的饭店,早中晚的生意都相当火爆。早上卖面,一碗六毛钱,能卖一百碗左右,如今肉价降了,但面价没降,这里少说也能挣三十。 跷脚牛肉每天都能卖一百多碗,赵嬢嬢一个人就兼顾了,这里少说也有三十。 卤肉生意太好了,我们一天要拿二三十斤,他自己还要卖近百斤,周叔叔一个人切配称重全包,一天少说也有一百多的利润。 卤素菜卖的便宜,但素菜成本也低啊,一天卖一百斤,这里又有三四十。 更别说中午和晚上来吃饭的客人了,二十张桌子,每顿都要翻台,就按八十块利润来算吧。 这一天下来,毛利至少二百六七,扣掉房租丶人工和各种损耗,两百块都是往少了算的。一周六天,生意相当稳定,根本不存在淡季的说法。 乐明饭店是国营饭店,厨师长一个月的收入也不会超过三百。别说嘉州了,就算蓉城,怕是也没有能请得起他的饭店。」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黄鹤听完连连点头,满是欣慰的看着黄莺,「莺莺,还是你靠谱,饭吃了,肥减了,还把周砚的帐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我算的也差不多。」黄兵找补道。 「你就别哔哔了,纯白吃的。」黄鹤甩了他一个白眼。 黄兵:…… 赵淑兰则是一脸感慨道:「一个月纯利过六千,比咱们酒楼淡季时候挣得还多呢,这年轻人,太厉害了!」 「那还行,我得不到的人,乐明饭店也得不到,我心里就平衡多了。」黄鹤笑着道。 「一个月挣六千,一年挣七万多,砚哥也太厉害了吧!」黄兵摆着手指头算,脸上难掩崇拜之色。 「我当初生你的时候,想的也是这样的。」黄鹤看着他,恨铁不成钢道:「你啥时候上杂志,上报纸啊?也让我们老黄家风光一下嘛。」 「老汉儿,爷爷当年也是这麽说你的吗?」黄兵满脸好奇。 黄鹤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翻鸡毛掸子。 「老汉,算了算了。」黄莺一边劝,一边把靠在脚边的鸡毛掸子拿起递了过去。 「黄莺!你这个叛徒!」黄兵咬牙切齿转身就跑,溜进了厨房,声音远远传来:「我去练刀工了啊,不跟你们摆了……」 「这龟儿子!」黄鹤被气笑了,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放。 「他是儿子,那你是龟龟咯?」赵淑兰白了他一眼,气笑道:「你们俩爷子就是一个德行,你年轻的时候跟他也差不了好多。 他这段时间都算不错了,天天回来就往厨房钻,手上全是刀疤,听孙洲说,虽然天赋不高,但这段时间还算勤快,学个两三年,刀工出师没得问题。你们老黄家,开了那麽多年酒楼,说不定真要出个厨师了。」 「就他那天赋,还当厨师,能当个墩子都算不错了。」黄鹤笑了,点点头道:「不过自从去周砚那里吃饭开始,倒是不天天去熬夜鬼混了,熊猫眼没得了,看着都要顺眼不少。」 「一天来回骑行苏稽三趟,还有啥子力气鬼混,躺床上只想睡觉。」黄莺笑道。 黄鹤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盈盈道:「莺莺硬是瘦了好多哦,下午反正没得事,让你妈带你去百货公司转一转,你们娘俩都买几件合身的衣裳嘛,你身上的都宽很了,不合身。」 「我看要得,刚好我的包给老鼠咬了个洞,我想去换一个,莺莺陪我去嘛。」赵淑兰从柜子里拿了钱包,挽起黄莺的手。 「妈,我陪你去买包,但我不要买衣裳。」黄莺跟着她出门。 「啷个?」 「我现在天天都在掉秤,这个月买的衣裳,下个月说不定又不合身了,等快过年的时候我再买,买新衣裳过年,让那些亲戚朋友眼前一亮……」 「要得。」 …… 乐明饭店,办公室。 饭店经理柳烨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孔国栋道:「国栋,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写出了你们孔派的风采,也写到了孔大爷当年在我们乐明饭店开班授课,传承手艺,看得我心中感慨万分。 那时候我也才刚调来乐明饭店工作不久,负责人事工作,老经理和孔大爷丶孔二爷商量开培训班的事情,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最后还是孔大爷拍板开班,也是嘉州日报第二版整版报导,在嘉州厨师界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 「就是,当年许多年轻厨师来报名,也算是嘉州厨师界的一大盛事,没想到柳经理还记得。」孔国栋笑着点头,同样有些感慨。 「这个名为周砚的年轻厨师,是肖磊的徒弟?肖磊师傅现在从嘉州纺织厂食堂辞职了是吧?」柳烨看着他接着道:「这都是你们孔派的优秀人才,你看能不能把他们邀请到我们乐明饭店来掌勺啊?」 「嗯?」孔国栋有点意外,「柳经理是想让他们来乐明上班?」 柳烨笑着点头道:「我看这新闻报导上说,他们现在都是个体户的嘛。我晓得干个体户不容易,他们的才华不该在乡镇上被埋没。 来了乐明饭店,接待的客人都是领导丶外宾和比较体面的客人,要是做得好,以后往蓉城,甚至是首都调动的机会都要大得多。 你看方逸飞和宋博不就是从我们乐明走出去的,一个去了首都,一个还跟首长出国去了,运良现在蓉城餐厅也干得不错。 大饭店机会总归是要多一些,让他们放心,我们乐明饭店的传统,厨师只要有机会往上走,我们绝对全力支持,不会卡他们。」 「这方面我们乐明肯定没的说,肖磊自己心头也清楚。」孔国栋笑着点头,「承蒙柳经理厚爱,不过来上班这件事我没法替他们做主,回头我去一趟苏稽问问他们的想法嘛,看他们是否愿意来。肖磊现在带着运良的徒弟做乡厨已经打响了名声,周砚自己在苏稽镇上开了个饭店,据说生意也不错。」 「要得,那就有劳你亲自跑一趟。」柳烨点头,看着孔国栋道:「国栋,你跟我说句老实话,前天你吃周砚做的雪花鸡淖,正不正宗?」 孔国栋不假思索道:「我没吃过老罗他老汉做的雪花鸡淖,不过周砚做的雪花鸡淖,吃起来口感细腻滑嫩,入口即化,满口鸡肉的香气,却尝不到一点点鸡肉的口感。老罗尝过后哭了,并且表示要向周砚学这道菜。老罗今天休息,应该去苏稽了。」 柳烨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开口道:「周砚你一定要努力争取,以他的天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以后说不定又是从我们乐明饭店走出去的一位名厨大师。 雪花鸡淖这道菜,曾经是我们乐明饭店的招牌菜,深受领导的喜欢和赞赏,他要是能来,我们的菜单上又能增加一道招牌菜。 工资待遇方面,等他来面试之后我们再细谈,但只要他做的菜确实好,我会顶格给他开工资。」 「要得,那我明天就去一趟苏稽。」孔国栋点头。 柳烨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国栋,我最多再待一年就要调回老家了,这件事你一定要上心,周砚要是来了乐明饭店,出成就也还要几年,那时候正是你最需要助力的时候,这是给你自己铺路。」 「柳经理,我晓得了。」孔国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孔国栋下楼出门,刚好撞见骑着车往宿舍楼方向去的罗汉,连忙出声喊道:「老罗!」 老罗捏了刹车,回头看着孔国栋:「国栋,啥子事?」 「你从苏稽回来?」 老罗点头:「对,刚从周砚店里回来,拜师学艺去了。」 「学的怎麽样?雪花鸡淖整明白了没有?」孔国栋笑问道。 老罗咧嘴笑:「周砚太有水平了,我跟他学了半天,还真给我整明白了。不过手艺还是差远了,接下来就是要多学多练。二十多年我都没整明白,一个早上就被他点拨的明明白白。」 「你这麽凶?」孔国栋大感意外。 「不是我凶,是周砚水平高,现场点拨,一针见血,讲的太透彻了。」老罗感慨道。 孔国栋又问道:「老罗,你觉得周砚做的雪花鸡淖和你老汉儿当年做的相比如何?」 老罗琢磨了一下道:「说实话,成品相差无几。单从细节来说,周砚还要更胜一筹,他对于烹饪过程的把控非常严格和仔细。 这点我老汉不如他,所以我老汉做的雪花鸡淖也有被客人嫌弃口感的问题,但以周砚的工艺来说,成菜品质应该非常稳定。」 「这麽说来,我们孔派硬是出天才了。」孔国栋爽朗笑道。 「就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老罗也是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 邱家老宅。 「奶奶,你看,周砚上了今天的嘉州日报欸。」段语嫣拿着报纸走进书房,俏脸上满是讶异之色,「说是帮一个华侨找到了亲人,钱思远?这名字感觉听着还有点耳熟呢。」 「我看看。」邱老太放下手里的毛笔,接过报纸看了起来,过了一会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娃娃心善,热于助人,要不是他帮忙,估计这个华侨这辈子都找不到他妈妈的老家在哪儿。」 「他确实是个好人。」段语嫣点头认证,又好奇问道:「奶奶,雪花鸡淖是啥子菜?好吃吗?」 「雪花鸡淖啊……」邱老太面露思索之色,「我上回吃,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以前的乐明饭店有个厨子叫老罗,他做的雪花鸡淖和坛子肉都很巴适,我时常会跟你爷爷去吃。 那时候孔怀风也在乐明饭店,名气比飞燕酒楼还要高些。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还专门请了老罗和孔怀风丶孔庆峰来做了两道菜。」 「那为什麽不直接在乐明饭店办呢?」段语嫣疑惑。 邱老太微笑道:「黄四郎脑子活泛,花了大价钱把飞燕酒楼修的很好,比乐明饭店的平房要更体面。而且飞燕酒楼其实也不差,只是当家的厨师没有乐明饭店名气那麽大而已,还是非常有特色的。」 段语嫣若有所思的点头。 邱老太接着道:「后来老罗突然醉酒去世,儿子又没能把手艺学到家,这传承就断了,乐明饭店把雪花鸡淖和坛子肉这几个招牌菜都下了。 雪花鸡淖这道菜我印象深刻,吃鸡不见鸡,堆在碗里,当真就像是一堆雪花,面上撒少许的火腿末,红白相印,分外醒目。口感相当细嫩,吃起来还是巴适。 乐明饭店几十年都没能把这道菜重新上菜单,没想到周砚看着菜谱竟然琢磨出来了,这天赋当真了不起。」 段语嫣吞了吞口水,笑着说道:「说的我都想吃了,刚好我们下周五要回香江,要不这周末喊周砚来家里做个家宴?您不是刚好有些事情想交代他吗?」 邱老太听了直摇头:「别个都是请人来吃饭,你倒好,请人上门来给你做饭。」 「这有啥,这里马上就是他的家了,我们肯定吃不上他的乔迁宴,那就当他提前请我们吃了。」段语嫣狡黠一笑,「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呢。」 邱老太闻言也笑了,想了想道:「要得,那你提前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周末有别的安排,我确实有些事情要跟他交代。」 「好,那明天我去一趟苏稽。」段语嫣看着老太太问道:「奶奶,那我把汪大爷也喊上?好好吃顿饭,下回见面就不知道是哪年了。」 邱老太微微点头:「也要得,他还没来这宅子里吃过饭呢。」 …… 赵嬢嬢买了一沓当天的嘉州日报回来,回到饭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张罗老周同志把专题报导那个版面裁剪下来,贴在挂墙上那本四川烹饪杂志旁边。 「要得不?」赵嬢嬢和站旁边的周砚问道。 「要得,非常醒目显眼。」周砚笑着点头,这和后世那些把一堆店老板与明星合照挂一墙有异曲同工之处。 挺好的,也算是增加了饭店的深度和讨论度。 上过《四川烹饪》杂志和嘉州日报的饭店,听着就很权威。 赵嬢嬢虽然识字不多,但学东西还挺快的,已经将市场营销手段灵活运用起来了。 「锅锅,你看,我在这里吃炮筒呢。」周沫沫指着站在钱思远身前的小小身影,满脸惊奇:「相鸡画的好好哦!把炮筒都画出来了呢。炮筒香香脆脆的,好吃!」 众人闻言都笑了。 那天拍合照的时候,钱思远是坐在前排中间的位置,看到周沫沫在旁边吃着炮筒看热闹,便把她喊过来一起拍了大合照。 小家伙的手指上套着五根炮筒,觉得自己可威风了呢 看得出来,钱思远确实很喜欢小朋友。 「锅锅,我们也拿米米去换炮筒吃嘛,香香脆脆的,还甜甜的,好吃!」周沫沫凑过来,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周砚。 「下回打炮筒的来了,我给你一小袋米你自己去打嘛。」周砚笑道。 「嗯嗯。」小家伙点着脑袋,笑得可开心了。 今天是十二月一号,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喊住了解了围裙准备走的赵红的。 他把卖剩下的一份凉拌鸡和一份排骨打包好递给她,递过去的还有一迭大团结:「嫂子,今天一号,把上个月的工资给你结了。这剩下的鸡肉我给你凉拌好了,还有一份排骨,你拿回去给两个娃娃吃,免得炒菜了。」 「这就一号了啊?过得好快哦,一天天回家倒头就睡,对时间都没得感觉了。」赵红愣了一下,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伸手接过饭盒和钱,手指一搓,摇头道:「不对哦!啷个这麽多呢?」 今天会有加更~先立g! 第209章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锅锅!!(为 第209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锅锅!!(为盟主一笑天晴加更34) 赵红看着手里的四张崭新的大团结,不解地看向周砚:「周砚,不是二十吗?这里是……四十了!拿错了哦。」 「没拿错,上个月店里太忙了,嫂子天天六点就来店里,从早忙到黑,比国营饭店两个人干的活还要多。」周砚笑着说道:「所以我把你的工资加了二十,下个月也是四十。」 「要不得,说好了二十就是二十嘛,哪有临时加工资的道理。」赵红摇头,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递给周砚:「下个月就下个月再说嘛,这个月我就要二十,多的不能要!这也没得好忙,这一天天生活又开得好,我还是乾的多开心的。」 周砚向后退了一步,赵嬢嬢已经自动补位把赵红的手按回了口袋,笑着道:「赵红,你放心拿,这是老板对你工作的肯定,你肯定是值得起这个工钱才会给你加工资。 拿好存起,等过年的时候给自己整双皮鞋,再给两个娃娃也做身衣服,巴适得很。」 「四嬢……」赵红还想推辞。 赵嬢嬢笑脸一收,往后退了一步:「你晓得我个人脾气的,喊你拿着你就拿着,提着排骨和凉拌鸡开开心心回家和娃娃们吃晚饭,免得我又跑一趟给你送上门去。」 「嫂子,收着吧,你乾的活值得起这个工资。」周砚也是笑着说道。 「四嬢,周砚……」赵红看着手里的四张大团结,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这麽些年下来,她一直在家干家务和农活,要麽帮着去洗洗牛杂,没挣过什麽钱。 上个月干了十天,周砚给她发了七块钱,可把她高兴坏了。 这是她凭本事和体力挣的钱,乾乾净净。 七块也不是小数目了,她得养多少只鸡,到了年底才能挣到七块钱啊。 哪想到周砚这个月竟然给她发四十块! 刚进纺织厂的女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呢,她端个盘子丶洗个碗,凭啥拿这麽多啊! 那肯定是周砚和四嬢惦念着情分,才给她发的。 「好啦,把钱揣好,提着菜回去了,周飞都等你大半天了。」赵嬢嬢笑着把饭盒塞到她手里,温声道:「以后在家就把腰杆子挺直来,你也是挣钱养家的女人了。」 赵红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把钱郑重揣进口袋,「就算不挣钱,我腰杆也硬的很,周飞还敢造反不成?」 「对头,你赵红也是一家之主的嘛。」赵嬢嬢笑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赵红提着饭盒,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放心,我会好好乾的。」 「你做事,我放心的很。」周砚笑着点头。 赵红提着饭盒出门,与在门口和周飞闲聊的老周同志和周沫沫打了个招呼,坐上周飞的后座离去。 待到自行车远离了饭店,突然从后座抱着周飞哭出了声。 「啷个了?啷个了?周砚和四嬢涛你了吗?还是被客人为难了?」周飞捏了一把刹车,一脸紧张地回头。 「不是……都不是……」赵红抬头看着他,「周砚太好了,他给我发了四十块钱的工资。」 「四十?!那麽多!不是说二十吗?」周飞闻言也是一脸惊讶,迟疑道:「这……不能要吧?」 「我说不能要,周砚和四嬢一定要让我收下。你晓得四嬢这个人的脾气噻,我要不收,她一会就给我们送到家里来。天都黑了,沫沫又要睡觉,我就只好收下了。」赵红吸了吸鼻子,还带着几分哭腔道: 「你说,他们啷个这麽好呢?我就端个盘子,洗个碗,削个土豆皮,乡下随便喊个老老娘都能做的活路,他给我开那麽高的工资。」 周飞看着她认真道:「赵红,那肯定不一样噻,你干活麻利的嘛,普通婆娘两个加起来都没你一个能干,所以周砚才给你发的双倍工资,这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我婆娘,天下第一能干!」 赵红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拳,「啥子哦,还天下第一能干,四嬢就比我能干的多。」 「不过周砚也说,我乾的活比国营饭店两个服务员乾的都多。」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周飞有些得意地笑了,又带着几分感慨道:「周砚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总是想着身边的人,你跟着他好好乾没错的。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鸡丶鸭丶猪,老娘帮着喂,等到过年卖了,明年我们就不养了,免得把老娘累着了。」 「要得。」赵红点头,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肚子,「走咯,回家,周砚把剩下的鸡肉给我们凉拌了一份,还有一份排骨,家里的崽崽肯定都饿了。」 …… 「妈,这是你的工资,基本工资三十块,还有跷脚牛肉的提成二百一十块,加起来一共二百四十块。」周砚把一迭大团结给赵嬢嬢递了过去。 「这麽多?」赵嬢嬢接过那迭大团结,笑眯眯厍宓闫鹄础 「老汉儿,这是你的,基本工资三十八,卤肉和卤素菜的提成八百九十九,总计九百三十七块。」周砚拿着另外一迭厚厚的大团结给老周同志递了过去。 「哇哦!好多钱钱啊!」周沫沫凑过来,两眼放光。 「好多?!」赵嬢嬢手上数到一半的钱都不数了,瞪眼看向了周砚手里那用皮筋扎好,厚厚一迭的大团结。 「那麽多?」老周同志也有点惊了,愣是没敢伸手接。 「拿到,都是你辛苦挣的。」周砚把钱往他手里一塞,笑着道:「卤肉现在是我们的拳头产品,全靠你这一手切肉和人肉称重的绝活,硬是把三个人的活一个人干完了。我们亲父子,就不用整推拉这一套了噻?」 「要得。」老周同志笑着接过,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道:「我还是头一回一次挣这麽多钱!不得了,不得了哦。」 「不得了,是不得了,老周一个月快挣够一千块了!去年杀一年牛都没挣这麽多!」赵嬢嬢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爸爸好厉害!」周沫沫拍着小手道。 「把钱存起,过年我给你买一件皮衣,回头穿回到村里,让大家眼前一亮。」赵嬢嬢已经盘算起这钱该怎麽花了。 「你给我做的袄子就好得很,给你买一件皮衣,我看你穿我更高兴。」老周同志憨笑着道,「你穿的越漂亮,才越显得我有本事嘛。」 「三水,还是你会说话哦。」 「锅锅,我呢?」周沫沫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来,销冠奖金,一块八,一路发!」周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迭五分钱,笑着交给周沫沫,小家伙乾的是日结,一号只发奖金。 「哇哦!好多钱钱哦!」周沫沫双手接过,眼里全是光,开心地蹦了起来,冲着周砚喊道:「锅锅!我会永远对你忠诚!你永远是我最好的锅锅!我爱你!!!」 「好好好,我相信你。」周砚笑得可太开心了,这一块八比给女主播刷一万八获得的情绪价值足太多了。 周砚看着笑笑容满面的父母和开心蹦躂的周沫沫,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原来挣钱可以那麽开心,可以如此幸福,而不只是银行卡里增长的冰冷数字。 周砚看着老周同志说道:「老汉儿,我这个星期我就能存够一万块钱,我打算星期天去找邱老太。回头要是买房还少点,我就管你借哈,到时候我给你打借条。」 「借条?」老周同志笑了,从那迭钱里抽出三张大团结和其馀的零钱,把剩下那迭往周砚手里一拍,「九百,你拿去用,回头房子买好了,有钱再把上次给你妈买耳环的钱扣了,直接拿给你妈就行。你晓得的,我这个人连钱都懒得管。」 「这里还有两百四,过年再给我都行。」赵嬢嬢把手里还没焐热的钱又塞给了周砚,笑着道:「买房,头等大事!要是还少,我们那里还有一点,随时都能拿出来。」 「够了,说好了一万就是一万,我相信段语嫣和邱老太不是那种坐地起价的人。」周砚笑着摇头,鼻子却突然有点塞住,心里暖暖的。 「呐,锅锅,我也出钱钱!买房房!」周沫沫把那一把钱举起,奶声奶气道:「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房间哦~~」 周砚看着小家伙认真的表情,弯腰接过了她手里的钱,同样表情认真地说道:「好的,那这就算沫沫也入股买房了,到时候一定给你留一个最大,风景最好,能看到大江的房间。」 「好耶!」周沫沫开心地蹦了蹦,高兴极了:「大房间!看大江!」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脸上也满是笑容。 今天周砚没去跑步,记好帐后,便早早上楼去了。 从床头翻出那本《中国近代史》,翻开到露出一角银杏叶的位置,一片干透了的金色银杏叶落入他的掌心,被他小心放在了床头的箱子上,继续往后看。 翻开近代史,每一页都是屈辱。 可刻在史书上的那些英雄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有着令人动容的故事。 可惜史书太薄,记不下所有国人的志气。 周砚慢慢品读,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 二楼另一端的房间里,周沫沫已经睡成了小猪,裹着小被子滚到了一边。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这会却兴奋得睡不着。 「一万块!才一个多月,就挣了个万元户出来!三水,我是不是在做梦哦?你掐我一把看看,我啷个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呢。」 「啧……你掐哪里哦?今天晚上准备好交公粮了是吧?」 「来吗,哪个怕哪个!」 「嘶,轻点……」 …… ps:加更求月票啊~~ 求月票! 第210章 不是,哥,你来真的啊?(64 第210章不是,哥,你来真的啊?(4k二合一) 「我先辞职,去找个门市来开个小饭店,让儿子跟着我做,要是生意做得好,挣得到钱了,你再辞职出来帮忙。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麽样?」老罗躺在床上,和一旁正在看报纸的老婆问道。 「老罗,我晓得你学到了雪花鸡淖,心情很激动,但辞职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要更加慎重一些。」曾芳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他认真分析道: 「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有一百零八块,飞宇虽然是学徒,但一个月也有十八块工资,我工资这个月刚提,一个月有四十六块,加起来就是一百七十二块。 这收入比大部分工人家庭都高一些了,日子也过得去,双职工家庭,说出去别人也觉得靠谱体面。 飞宇马上就到说婆娘的年纪,你这两年给他活动一下,帮他转正,马上就能说上婆娘。 你要是去开饭店,把我们这几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败光,飞宇娶媳妇啷个整?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厨艺,但我对你做生意的能力不太信任。」 老罗闻言沉默了,曾芳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他纠结的。 「周砚他也是辞职出来干起的,现在一个月少说也要挣两三千。」老罗低声道,「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不上不下的,飞宇那边我也很难帮他转正,就算转正了,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三十块钱,现在饭店也不给分配宿舍了,哪年哪月才能存的下来钱买房子。」 「老罗,你要是想好了,那你就去干,我也不拦着你。不过在你的生意稳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辞职的,这个家必须要有一个上班的,至少保证家里不会断粮。」曾芳看着他态度坚决道:「巧云还有一年半就高考,我要保证在她高考前,家里不会出现大的变故,至少生活和她的学习不会出现问题。」 「你说得对,还是要以巧云的学习为重。」老罗点头,「那我再想想,空了就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铺子可以租的。」 「不懂就多问,我们两家世代都是农民和厨子,哪懂啥子做生意,不要自己想当然的干。」曾芳叮嘱道。 「要得。」老罗点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砚早早下了楼,等了一会,素来准时的老周同志扶着楼梯姗姗来迟。 「老汉儿,你啷个了?身体不舒服吗?」周砚关切问道。 「没……没得事!」老周同志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轻咳了两声道:「走嘛,去买菜,昨天晚上蚊子有点多,有点没睡好。」 周砚看了眼老周同志发软的腿,有些意味深长地笑道:「哦,那下回还是要克制点哦。」 房间隔得远就是好,昨天晚上他睡得可香了,啥动静都没听见。 以后新房就按这个标准来修,隔音要做好,而且每个房间都要有卫生间!这个很重要。 和开明的父母住在一起没问题,但还是需要有私密空间。 黄莺和黄兵还是一早就来了,把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 「周老板,你上嘉州日报了!这下成嘉州名人了!」黄莺看着靠在门口的周砚笑吟吟道。 「啥子名人哦,就是一个做菜的。」周砚笑道。 「砚哥,你这就太谦虚了,我看很快就会有人从嘉州专程来苏稽找你这家店尝味道。」黄兵一本正经道。 「周老板,面不得加价吧?」有个熟客刚好进店,随口问了一句。 其他熟客们也是纷纷跟着调侃,对面价深表关切。 「放心,面不得加价。」周砚笑着回应了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周老板,你上了那麽多新菜,面条啥时候上新浇头啊?」黄莺又问道。 这下所有客人都向周砚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周砚做的面条确实好吃,毋庸置疑。 不过选择确实太少了,不吃馋得慌,经常来吃,翻来覆去还是老三样。 「嗯,近期我会好好考虑增加一两种新的浇头。」周砚笑着点头,这事也确实应该提上议程了。 「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黄莺笑眯眯道,迈步走进了饭店。 周砚也转进厨房忙去了。 他把菜单上的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竟是找不到一道合适做浇头的,这倒是有点小麻烦。 「卤肥肠?」周砚的脑子里突然跃出了一个选项。 卤猪货中的漏网之鱼,一直被他束之高阁。 肥肠的清洗是一件颇为麻烦的事情,如今饭店的工作强度已经拉满,所以他一直没敢考虑增加卤肥肠这个选项。 肥肠面是四川面馆中非常常见的选项,甚至还有把冒节子肥肠粉作为主打的面馆,也是做的相当红火。 肥肠面通常以红烧肥肠面为主,卤肥肠做浇头一般是辣卤,周砚店里这两锅卤水都是五香的老卤水,不知接受度如何。 此外,肥肠味大,要不要单起一锅卤水专门用来卤肥肠,这也是周砚需要考虑的。 要是因为一点肥肠坏了一锅老卤水,他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这事他还得找老太太请教请教。 老太太会卤牛肠,那东西的味道一点不比肥肠小,她肯定是懂的。 当然,卤牛肉其实也是可以的。 兰州拉面值得参考,切牛肉片的时候把门窗关好,只要不被风吹跑,一两牛肉切十碗,包赚不赔。 周砚心没那麽黑,一碗切半两牛肉,还是卖六毛钱一碗,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样的话,牛肉得提前一晚卤好,第二天早上现切刚好合适。 鸡杂面周砚其实也挺喜欢吃的,火爆鸡杂炒好当浇头,不管是拌面还是汤面,吃起来都挺不错的。 不过周砚暂时还搞不到那麽多鸡杂。 而且玩意的处理难度,丝毫不比肥肠简单,鸡肠子能把人洗崩溃。 加面条种类这事,容后再做决定吧。 早上营业结束,周砚马上开始卤肉,早上是一天当中最忙碌的时间段。 牛肉和猪蹄先下锅,看了表把时间记好,到了点再下入猪头肉和猪耳朵。 卤肉到点熄火,让卤肉在锅里闷着,好让卤水充分浸透卤肉,从而达到入味的效果。 赵嬢嬢和赵红已经把土豆皮丶藕削的差不多,老周同志正在一旁刷刷切土豆,脚边的大号木桶里已经装了半桶,泡着井水,充分保证土豆片的色泽不发黑。 周砚给腐竹换了一桶水,再泡一会也无妨。 「周砚!」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明锅锅~~你来了!」待在厅堂里画画的周沫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周砚从厨房出来,正好瞧见周明进门来,门口停着一辆女式自行车。 「明哥,你今天不上课吗?」周砚笑问道。 「今天早上没课,下午要代两节数学课。」周明笑着说道。 「你不是体育老师吗?教数学?」周砚皱眉。 「那没办法,数学老师开培训会去了,看我比较闲,就让我去顶上了,上两节自习课。」周明把手里拿着的一本画册放到了周沫沫坐着的那张桌子上,笑着说道:「沫沫,给你带了一本画册。」 「哇哦!」周沫沫眼睛一亮,凑上前翻开,大大的画册里有厚厚一迭画纸,够她画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开心道:「谢谢明锅锅!」 周明咧嘴笑道:「不谢,你尽管画,画完了我又给你买哈。」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坐回到位子上,继续画画。 「专程来给沫沫送画册的?」周砚笑问道。 「我想顺便给宋老师带点卤肉当午餐,你看买点啥合适?」周明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 「啊?明哥!你不能这样啊!」周砚苦口婆心劝道:「暖男排狗后边啊,你清醒一点!」 「你不懂,宋老师她不一样。」周明摇头道。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了。」周砚叹气。 「宋老师真不一样。」周明语气坚定了几分:「我来一中这几天,她天天带我去食堂吃饭,每回都把肉分我一半。看我走路上班,还把自行车借给我了,说是她离得近,每天走路上班当散步了。知道我自行车票差一张,还在给我想办法呢。」 周砚:?? 这剧情,听着不太不太对劲呢? 不是,哥,你来真的啊? 这对吗? 这就吃上软饭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口停着的女式自行车,还挺新的。 「那……宋老师确实不太一样啊。」周砚摸着下巴,还是想不明白。 版本不同,答案不同? 「是啊,她可照顾我了,初来乍到,不然还挺难的。」周明深以为然的点头,「不过总这样也不好,人家一个女孩子,天天吃她的,还骑她的自行车,我就想给人家也带点吃的。」 「也行。」周砚点头,道:「卤肉还在锅里泡着呢,你再等一个小时,我给你切份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的拼盘,再切一份卤牛肉?」 周明笑着点头:「没事,还早呢,拿了卤肉刚好能赶上午饭,她今天早上有课。」 「你拜师的事情有进展吗?」周砚问道。 周明摇头,一脸忧愁道:「宋老师说宋长河老先生不收徒,也不愿意接受采访,这事我看有点悬。 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何如此固执,作为四大名枪之一的峨眉枪如今式微,他作为枪道大师,若是没能留下传承,实在太可惜了。」 【叮!支线任务触发:周明的峨眉枪传承!峨眉武术作为中国文化瑰宝,如今面临失传的危机,请协助周明拜师成功,将峨眉枪传承下去!】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眉梢一挑,有点意外于这突然弹出的系统任务。 他一个厨师,能管上武道传承的事吗?他说话也不好使啊? 「周砚,你脑子活泛,你说说我该怎麽办?」周明看着周砚问道。 行吧,反正自家兄弟,这任务接不接都得给想办法。 周砚果断选择接受,琢磨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得从宋老师身上入手,你要是能搞定宋老师,等你进了宋家门,在老爷子面前能说上话了,就啥都好办了。」 「什麽叫搞定宋老师,进了宋家门?」周明看着他问道。 「字面意思。」周砚说道。 「这……」周明挠头,「不太好吧?我跟宋老师也才认识不久。」 「哥,你这是正经渠道认识的,不用害羞。」周砚白了他一眼。 「可是……」 「再说了,你们都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了,不比人家媒婆说媒,见一面就把婚事定了,先婚后爱那些好多了?不要当木头人,人家做了啥你要积极给回应。」周砚一脸认真道: 「不过,你也得把握好界限感啊,虽然人家宋老师对你挺好的,但也可能只是人美心善,关心新来的同事。你把关系维系好了,哪天送人家回家的时候,她要是叫你进去喝杯茶,你就跟着进去,可不就能见着宋长河大师了。」 「有道理。」周明听得连连点头,就差拿出笔记本记录了。 过了一会,周明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挺懂啊,谈过?」 周砚:……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虽然没谈过,但是缺爱的人吗? 上辈子想跟他谈的人在网际网路上排着队呢,愣是没让谁得逞过! 网红圈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第一人。 偶偶线下面基的小姐姐不算。 在他看来,人和人接触,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周明是个真诚又简单的人,做好他自己就够了。 但太单纯也不行,有些进度得适当推进,不然连宋家大门都不敢进,宋大师的年纪可不等人。 闲聊几句,周砚转回厨房卤素菜。 周明跟着进了厨房,和赵嬢嬢他们打了招呼,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着摆龙门阵。 这年代没有手机,大家凑一堆就爱摆龙门阵。 「周明这算是调回到一中吗?以后还要回峨眉不?」赵嬢嬢问道。 「我这算是借调,过了年应该还是要回峨眉。」周明应道。 「要是能调回来就好了,离家也近些,三嬢天天念着你们兄弟俩个啥时候才能结婚呢。」赵红笑着道。 「那周明还是用不着担心,生得一表人才,又是全国武术冠军,还是老师,说媒简单的很。」赵嬢嬢笑盈盈地看着周明道:「峨眉的妹儿要得不?回头我帮你问问看?」 「四嬢不用不用,我还年轻,不急不急。」周明连连摆手,开始有些招架不住热情的嬢嬢。 卤肉泡够了时间,陆续出锅。 周砚挑了一只猪耳朵和一块猪拱嘴切了一份拼盘,再切了半斤猪头肉,装进周明准备的饭盒。 「这会不会有点多啊?特别是这卤猪头肉,她好像不爱吃肥肉。」周明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两个铝制饭盒,迟疑着道。 「不爱吃肥肉就对了,等会你少吃点啊,吃不完让宋老师打包带回家去。」周砚看着他叮嘱道:「只要能让宋老爷子吃上这卤肉,说不定还能产生一些其他的羁绊,一般爱喝酒的人都拒绝不了这一口卤猪头肉。」 「行,听你的。」周明点头,把饭盒小心装进网兜系紧,看着一旁簸箕里堆迭的卤猪蹄,问道:「要不要再带只卤猪蹄?」 「日子还过不过啊?切只卤猪蹄,再来半斤牛肉?」周砚有些无奈道:「好东西要慢慢给人家展示,恰到好处的界限感,才能让人觉得舒服,而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 「你说得对,是我冒昧了。」周明深刻反思。 「隔三差五带一回,有来有往就行。」 「多少钱?」周明掏出钱包。 「不用钱。」周砚摆摆手。 「那不行,下回我还要来买其他的呢。」周明看了眼菜单,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提着饭盒往门口走去,「走了。」 周砚无奈把钱收进钱柜,转回厨房。 「给女娃娃带的?」 「女朋友?」 「谈好久了?」 周砚一进厨房,就被三道目光盯住,三人的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 「同事,不是女朋友。」周砚笑着说道。 「还是个女老师哦?不错不错,周明还是开窍了嘛。」赵嬢嬢笑吟吟道:「说不定过年还能吃上喜酒呢。」 「啊?」周砚一惊,「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的嘛?怎麽就吃上喜酒了?」 赵嬢嬢笑道:「这有啥子稀奇,我跟你老汉媒人介绍见了一面,一个星期就定亲了,挑日子合适,第二个月就结婚了。」 赵红跟着笑道:「我跟周飞还不是一样,四嬢领周飞到我家里见了一面,看对眼了,第二个月就把结婚证扯了,婚礼办了,一晃眼都十六七年了。」 周砚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嘴角也是不觉扬起。 这个时代的爱情,大多数都是这样开始的。 老许甚至只是点了个头,就得了个漂亮媳妇。 秀芝逃荒,带走了四川女人的九十七分温柔,剩下劳资数到三。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的婚姻都幸福,但至少嫁入老周家的女人都过得不错。 宋老师的事,周砚没多说,事关人家姑娘的名节,他可不敢胡乱掰扯。 至于这事成不成,得看宋老师的心意。 明哥练了二十几年的童子功,要让他去撩妹,可太为难他了。 忙碌了一上午,老周同志把定制的长条桌抬出门,卤素菜一盆盆摆开,卤肉装满一簸箕,摆在小方桌上,看起来琳琅满目,十分惹眼。 这段时间生意已经趋于稳定,每天中午能卖多少卤肉和卤素菜,他心里都有数,拿出来的差不多都能卖完,其他放在里边阴凉处盖好,傍晚卖同样新鲜。 孔国栋骑着车来到纺织厂门口,左右看了眼,目光落在了周二娃饭店的招牌上,纺织厂门口头一个店面,位置确实好找。 门前正在整理刀具的,正是周砚的老汉儿周淼。 「周师傅。」孔国栋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笑着招呼道。 「孔师傅。」周淼记得孔国栋,有些惊讶,回头喊道:「周砚,你孔师伯来了。」 周砚刚把菜备的差不多,闻声放了菜刀擦了手从厨房出来,便看到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正迎着孔国栋进店,忙笑着上前,「孔师伯,你怎麽来了?」 「都说你开了个饭店,一直没搞得赢过来看看,今天刚好有空,过来瞧瞧。」孔国栋笑着说道。 「应该的,你们这些师门长辈对周砚还多照顾的,把他培养成才。」赵嬢嬢泡了杯茶过来。 「那都是肖磊的功劳,他培养的好,周砚天赋也好,我麽都是沾他光的。」孔国栋摇头,目光打量了一下这饭店。 门口立着一口大灶,锅里炖着牛骨汤,香气伴着热气扑鼻而来,闻着就特别鲜,应该就是周砚做的跷脚牛肉汤。 刚刚在厂门口就闻到了,天气渐渐冷下来了,闻着香味,想到那口热汤,自行车都会不自觉的往店门口拐过来。 这可比喊十个人站在门口吆喝都管用! 周砚这脑子,硬是活泛。 店面不算小,光厅堂得有百来个平方,摆了近二十张桌子,排的有点密,但动线规划的还算不错,人坐满应该挺热闹的。 正儿八经的八仙桌,用料颇为扎实,这一张桌子配四张条凳可不便宜。 光是这些桌椅板凳,估计就砸进去五六百块钱了。 在乡镇上开个小饭店,投入这麽大的吗? 水泥地面,没吊顶,就挂了八个白炽灯,装修很简单,但胜在乾净清爽。 菜单用木牌牌双面写菜名挂在墙上,卖完的菜就把牌牌摘了挂到估清区,这种做法在蓉城的饭店里面比较常见。 在乡镇上,这算是大饭店了。 他做菜的天赋一般,十多年前就开始转型兼着做饭店管理,现在已经是乐明饭店的副经理,这些门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砚这饭店虽小,但是整的挺好。 「那孔师伯应该还没吃饭吧?你来也没提前打声招呼,我们都把午饭先吃了,因为客人一来就忙不过来吃饭。」周砚笑着说道:「要不你点两个菜,在我这简单吃点?」 「没得事,我现在还不饿,我有……」孔国栋笑着摇头,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赵嬢嬢,我要一份回锅肉和一份麻婆豆腐。」两个客人走进门来,还没坐下就把菜点上了。 「要得,稍等哈。」赵嬢嬢笑着应道,拿起纸笔刷刷记下。 「赵嬢嬢,我要一份四角钱的素菜拼盘,多要点腐竹嘛,再来一碗跷脚牛肉。」 「嬢嬢,我要一份鱼香肉丝……」 客人一来,零零散散跟着就来了,赵嬢嬢一边笑着应答,一边刷刷点单。 老周同志也是忙着去卖卤菜了。 周砚有点无奈道:「孔师伯,那要不你先坐会?有啥子事我们晚点再聊?」 孔国栋笑着点头:「客人第一,你先去忙嘛,我也点两个菜先把午饭吃了,尝尝你做的跷脚牛肉,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慢慢聊。」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孔国栋点了一碗跷脚牛肉,又要了一份麻婆豆腐,悠闲地喝了口茶。 这也到饭点了,客人零零散散没几个,生意也不见得好好嘛。 他心头安定了几分,说明还是有机会说服周砚去乐明上班的。 这时,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从厂大门鱼贯而出,直接涌进了周二娃饭店。 孔国栋的手一抖,茶水淋了一裤子。 求月票! 第211章 周砚,你这周日有空吗? 第211章周砚,你这周日有空吗? 不是,这是饭店,不是厂食堂吧? 孔国栋看着涌入饭店的纺织厂工人们,顿时目瞪口呆。 也就一会功夫,店里的十九张桌子就坐满了,几乎都是穿着厂服的纺织厂工人。 「赵嬢嬢,要一份火爆猪肝和一份麻婆豆腐。」 「老板,要一份卤猪头肉和一份牛肉烧笋乾,再来一份鱼香肉丝。」 工人们三五成群,坐下就开始点单,甚至连菜单都不看,显然是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要吃什麽菜了。 这可都是熟客啊。 门口的卤味摊也开始排队了,买卤肉的丶买卤素菜的,打包带走。 门口的大灶冒着热气,赵铁英站在灶台前,一手拎着竹漏,一手拿着夹子往里夹牛肉,汆烫几秒,啪的盖在土碗里,舀一勺热汤浇上,一份跷脚牛肉就算完工了,动作麻利而迅速。 孔国栋拍了拍裤子上的茶水,完鸟完鸟,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啊。 菜单上各种菜品的价格可不便宜,回锅肉和鱼香肉丝都要两块一份,藿香鲫鱼也是两块一份。 虽然和乐明饭店相比要实惠些,但已经完全比得上城里的饭店。 这个定价,以现在的食材价格,利润能到一半以上。 门口还有客人排队等翻台用餐。 早上卖面条,晚上还有一餐…… 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作为饭店经理,他已经忍不住盘算起来了。 越算越头疼,哪怕压一压利润,一个月最少也有三千。 三千…… 算完帐,孔国栋自己都愣住了。 一个月三千,一年可就是三万六! 他作为乐明饭店的副经理,二十多年工龄,一个月工资是一百八十八,仅次于经理。 经理说要给周砚顶格开工资,但国营饭店是要按章程办事的,以他的权限,最多给他开到一百五十块一个月。 看样子还不到周砚这饭店两天的利润。 这怎麽搞? 孔国栋既高兴又发愁。 周砚能把饭店生意搞的红红火火,作为师门长辈,自然是应该高兴的。 发愁的是既然周砚一个月能挣三千,经理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劝人放着老板不当,多的钱不挣,去乐明饭店当个厨师? 这话他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正发愁着呢,赵铁英端着一份跷脚牛肉过来,放在他面前,笑着道:「孔师傅,外面有两个小姑娘,能不能让她们跟你拼个桌,她们点的菜少,也不占好大地方。」 「当然可以,我也只有两个菜,占这点地方嘛。」孔国栋爽朗笑道。 「谢谢你了哈。」赵铁英笑道,转身把那俩年轻女工领过来坐下,把她们的菜给点了。 周砚这饭店的八仙桌可是足尺寸的,两个人坐一边也完全不显挤。 孔国栋礼貌地冲两人微笑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被面前刚上的跷脚牛肉所吸引。 周砚凭藉着这道菜登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封面用的就是跷脚牛肉。 这事对于孔派而言,意义重大,算是颇为长脸的一件事。 据说蓉城的厨师圈子,已经注意到了周砚这个后起之秀。 碗里的汤色果真如封面图片一般清澈,但随着热气扑鼻而来的香气却是格外浓郁。 面上铺着六片切得纤薄的牛肉片,颜色粉嫩,一看就是汆烫的时间特别短,力求极致的嫩。 拿筷子一扒拉,下边还有毛肚丶牛肠和牛蹄筋,垫底的是莲花白。 这一碗倒是挺扎实的,六毛钱一碗不便宜,但配上面上这几片牛肉,也就不算贵了。 特别是牛肉没降价前,两块多一斤的牛肉,用的还是上好的吊龙,要是没和卖牛肉的搞好关系,这肉根本弄不着。 孔国栋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 刚从滚烫的大锅里盛出来的汤,热气扑面,喝上一口,又烫又鲜! 浓郁的汤味和清澈的汤汁一对比,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太鲜了! 牛骨长时间炖煮出来的浓汤,鲜味格外突出,其中又有着淡淡的中药和香料的香味,给这碗汤增加了层次感。 这一口下去,感觉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向四肢百骸,浑身舒坦。 冬天喝一碗鲜美的牛肉汤,那可太美了。 难怪那麽多人进店先点一份跷脚牛肉。 喝了几口汤,胃口立马被打开了,他开始尝里边的菜。 片大薄软的牛肉太鲜嫩了,烫的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多一秒就得老。 毛肚脆嫩,牛蹄筋软糯,最惊喜的当属牛肠,口感耙软中有带着些许弹牙的口感,在那干辣椒蘸碟里一蘸,美得哦! 没错,这份跷脚牛肉的点睛之笔其实是那份干辣椒蘸碟。 捣碎的粗颗粒辣椒面,香辣为主,带点咸味和微微麻味,让原本清淡的汤菜,一下子变得热辣起来,风味十足。 就连垫底的莲花白,吸饱了鲜美的牛肉汤后,也变得脆甜起来。 孔国栋吃得连连点头,难怪《四川烹饪》杂志的副主编会被惊艳,这跷脚牛肉确实美味且极具特色啊。 牛肉汤不稀奇,但很少有人拿牛杂来煮汤,如何去掉牛杂本身的膻味很难。 这汤里放了多种香料和中药,完美压住了膻味的同时,起到了提鲜增香的效果。 作为一名厨师,他深知这对厨师的基本功和能力有着怎样的要求。 周砚还是太全面了。 这时,他点的麻婆豆腐也上来了。 麻婆豆腐是川菜中的明星菜,名气极大,据说在海外也有着非常大的名声。 乐明饭店的菜单上就有麻婆豆腐,不是孔派厨师做的,不过他作为饭店经理,还是提过几回意见,但味道一直没有明显提升。 没办法,厨师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味道也还过得去,糊弄一下没吃过正宗麻婆豆腐的客人够用,菜单上也需要这道菜来撑一下场面。 而周砚做的这份麻婆豆腐,看起来可就太正宗了。 亮汁亮油,白里透红,绿色的蒜苗和牛肉臊子点缀其间,面上撒了一层薄薄的胡椒粉,看起来相当诱人。 打眼一看,跟陈麻婆豆腐端出来的几乎没有两样。 孔派的代表菜有很多,但确实没有麻婆豆腐这一道。 师父说过,这菜颇考验调味的功夫,他跟孔大爷研究了几回,觉得做的都不是那个味道,后来也就作罢了。 他今天一个人吃,拿着调羹舀了一勺,直接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麻婆豆腐,主打一个烫! 随后麻丶辣丶鲜丶香丶嫩丶脆丶烫丶整汇聚而来! 烫嘴,但太香了! 孔国栋都忍不住想要惊叹,这一点不比陈麻婆豆腐差啊!甚至让他有种周砚做的更正宗的错觉。 麻辣鲜香都入了豆腐之中,口感极其滑嫩。 牛肉臊子是酥软酥香的口感和味道,配上青蒜苗的独特香味,味道简直不摆了! 孔国栋给自己打了一碗米饭,就着麻婆豆腐扒拉了一大口。 太香了!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麻婆豆腐嘛! 他们乐明饭店的那叫啥子?顶多算是臊子豆腐。 就着麻婆豆腐,不时来一口跷脚牛肉汤,一会就下了三碗米饭,吃的孔国栋满头大汗,吃撑了。 把盘子里最后一勺麻婆豆腐喂到嘴里,孔国栋满足的靠在了椅子上,太舒服了。 这麻婆豆腐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这道菜,多半又是周砚从菜谱上学来的。 因为嘉州找不出第二位能把麻婆豆腐做的这麽好的厨师。 再看旁边几桌的客人,端着碗扒拉米饭,吃的一个比一个香。 当了几十年的厨师,客人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只有吃到真正觉得美味的食物,脸上才会露出由衷的笑容,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因为确实吃的很高兴。 孔国栋既高兴又惆怅。 以周砚的天赋,将来绝对会成为新一代的嘉州名厨,甚至名动四川。 而这样的天才,却注定与乐明饭店无缘。 这是一件多麽令人惆怅的事情。 孔国栋放下筷子,看着厅堂里满座的客人,门口还有不少等翻台的客人,起身去结帐。 「哎哟,不能收你的钱,都没有好好招待你。」赵嬢嬢推辞道。 「这肯定要收,不然下回我都不好意思来吃饭了。我在门外溜达一圈,等会还有点事情要和周砚谈。」孔国栋笑着把钱放在灶台上,转身出门去了。 他一出门,便看到了一辆皇冠汽车驶来,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烫着羊毛卷,牛仔外套,配黑色半身裙,脚上穿着棕色小皮鞋,看着十分时髦洋气。 孔国栋看着来人,有些惊讶道:「段小姐,您……也来吃饭?」 段语嫣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显然没认出他来,不过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对。」 孔国栋也没多说什麽,同样礼貌点头后,往河边走去。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辆挂黑色牌照的皇冠汽车,段先生带着这位段小姐来乐明饭店吃过一回饭,当时柳经理跟他说,这车是进口货,得卖好几十万呢。 而且现在私人还不能拥有汽车,段先生是回国投资的港商,非常成功,也非常有钱。 没想到她竟然专程让司机开车到苏稽,来周二娃饭店吃饭。 周砚的名气,竟然已经传播的如此之广。 「语嫣姐姐!」周沫沫看到汽车后已经站起来了,等段语嫣下车走过来,立马蹦跳着过来。 「沫沫,来,姐姐抱一个!」段语嫣笑眯眯弯下腰,一把将周沫沫抱了起来,侧过脸笑道:「亲一个。」 「木啊~~」周沫沫凑过去亲了一口,「好香啊!是花儿一样的香味呢。」 「这是紫罗兰的香味,你的小鼻子可真灵光呢。」段语嫣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紫罗兰是什麽花花呢?漂亮吗?」周沫沫好奇问到。 「紫色的花花,一枝上边有着许多小花朵,成片开放的时候可漂亮了呢。」段语嫣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它的花语是:爱情亘古不变,紫罗兰永世长存。」 「哦。」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头,目光很快转到了段语嫣的耳朵上,很快惊叹道:「姐姐,你今天的爱心耳环好漂亮,闪闪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你又发现了,这是我从巴黎的拍卖会上……」段语嫣让把车停好的严飞来排队,自个带着周沫沫到一旁玩去了。 等到段语嫣进店吃饭的时候,第二轮客人已经吃完了,只剩下零散没几桌。 今天她一个人来,所以让严飞也跟着一起吃,她好多点几道菜,都尝个味道。 段语嫣认真看了一遍菜单,疑惑问道:「赵嬢嬢,怎麽菜单上没有雪花鸡淖啊?我看报纸上说,周砚会做这道菜的吧?」 「周砚说了,这道菜不下饭,做起来又比较费时,一只鸡只取鸡胸脯肉,太浪费了,暂时不上菜单。」赵嬢嬢笑着解释道:「你要想吃,回头喊周砚给你单独做一份嘛,味道硬是巴适得很,堆起跟一座小雪山一样的。」 「好,那下回让她给我做。」段语嫣笑吟吟点头,她感受到了来自嬢嬢的偏宠和特殊对待。 挑了张空桌坐下,她开始点菜:「那我要点一份鱼香肉丝……」 严飞在旁边坐着,也跟着看着菜单。 段语嫣回头看着他说道:「飞哥,你想吃什麽菜,今天你点两个,下回你好带着你老婆孩子来吃。」 「段小姐你点就可以了,我都能吃。」严飞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心头却不禁一暖。 机票已经定了,段小姐和邱老太下周就要离开。 他这干了半年的司机兼保镖的工作,也要告一段落了。 这是他退伍后挣得最多的一份工作,一个月八百块,短短八个月,挣了六千多。 这钱够他们在嘉州或者蓉城买个房子住了。 可以说,他的人生已经因为段小姐和段先生而改变。 他对此十分感激。 他之前一个月工资才六十,要挣够这六千块钱,得干十年! 就是不知道奖金还有没有希望,本来他还担心周砚这小子乱来,结果他倒是挺安分的,后来再没来过邱府,也没有单独来找过段小姐。 平头和那些黄毛确实不太一样。 「行吧。」段语嫣转过头,又点了两个菜,然后开始欣赏周沫沫最近画的画。 吃过午饭,段语嫣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起身道:「周砚,你这周日有空吗?」 正在执行光碟任务的严飞猛然抬头,紧张地看向周砚。 不是,大小姐! 你都要回去了,临走前还要约会吗? 今天在外面参加了一个活动,更新少两千,明天补上…… 第212章 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喊我哈( 第212章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喊我哈(6k二合一) 严飞警惕地看着周砚,虽然段小姐马上就要回去了,但在回去之前,他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要是搞出什麽命案来,实在对不起老板。 更担心自己之前的工资被追回。 「这周日刚好有空,我还打算去嘉州找你呢。」周砚笑道。 「你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严飞冷笑,这周日他定然严加防范! 段语嫣闻言眼睛一亮,笑着道:「这麽巧?我今天来就是打算请你这周日来邱府做顿家宴,我们还没有一起坐下吃过饭呢。」 来家里做顿家宴一起吃? 多稀罕的词啊。 周砚眉梢一挑,这话也就段大小姐说出来不显违和了。 「我和奶奶下周就要去香江,奶奶说老房子有些事情想跟你交代。」段语嫣接着道。 「这麽快?」周砚有点诧异,上回见面还说说等一两个月走,没想到下周就要去香江了。 「机票都定了,我爸和小姑他们都想尽快能见到老太太,所以把原定的时间往前提了点。」段语嫣道。 「行,那周日你和邱老太太想吃什麽?你列个菜单,到时候我把菜带上来做。」周砚笑着道:「我刚好打算这周日把购房款给你们,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你就存够了?这麽快?」段语嫣闻言有些惊讶。 一万块对她来说也就是一个月的零花钱,可万元户在现在的大陆,那可是有钱人的象徵。 你拿着五分钱出门甚至都能买到东西。 周砚这小饭店,一碗面才六毛钱,一份回锅肉也才两块钱。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存够一万块了? 这得每天做多少菜,拉多少面啊? 「还差点,不过这周日应该差不多了。」周砚笑着说道。 「行,那就这麽定了。」段语嫣看着他道:「我想吃雪花鸡淖,周日能给我做一份不?」 「当然可以。」周砚点头。 段语嫣笑了,「那其他的菜你看着安排吧,一共七个人,吃的舒服就行。」 「行,那我看着安排。」周砚点头。 「沫沫,周日跟着你哥哥来吃饭哦,姐姐等你来找我玩哈。」段语嫣伸手掐了一把周沫沫肉嘟嘟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语嫣姐姐,我一定来!」 「乖。」段语嫣收回手,又看着周砚道:「一定要把沫沫带来,这是我妹儿,我已经向她正式发出了邀请。」 「好,我一定带她来。」周砚笑着点头,段语嫣可太宠周沫沫了。 周砚送段语嫣出门,看着她上车离开,这才注意到在门口石凳上坐着的孔国栋。 「孔师伯,你怎麽在这坐着,进去坐吧。」周砚连忙说道。 「没事,我刚吃饱去转了一圈,店里忙完了吗?」孔国栋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僵硬。 瞧周砚送段小姐出门的架势,段小姐怕不是第一回来周砚的饭店吃饭,两人看着还挺熟的。 好嘛好嘛,这师侄连富婆都傍上了。 也对,周砚不光菜做的好吃,长得比他做的菜还权威。 那这墙角怎麽挖? 周砚笑着说道:「客人都走完了,我们饭店主要做纺织厂工人的生意,工人们吃完了还得去午休一会,忙完那阵也就没生意了,和城里的饭店不太一样。」 「那也挺好的,不用一直守着。」孔国栋点头。 周砚还是太谦虚了,就他忙的那一阵,够城里的小饭馆守一天了。 如此集中的上客,忙的时候忙的飞起,但挣得也多啊。 「孔师伯今天来找我是有什麽事吗?要不进去坐下慢慢聊?」周砚笑着问道。 「就不进去坐了,咱们在门口坐着聊会。」孔国栋笑着道,拍了拍石凳。 「也行。」周砚坐下,「有什麽事,您直说。」 「那我就不绕弯了,乐明饭店的经理柳烨昨天看到了嘉州日报,对你的厨艺大为赞赏,知道你是我们孔派的弟子,所以让我来对你发出邀请,想请你和你师父加入乐明饭店。」孔国栋笑着说道: 「待遇方面,他会顶格给你发放,一个月工资约为一百五十块左右。乐明饭店常年接待上级领导和外商,也有不少去上级饭店的培训名额,只要你愿意来,都可以给你安排。」 「这是领导的原话,我照实跟你说。」 周砚闻言笑了,孔师伯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啊。 不过,看来他也知道开的条件实在不够谈的,索性直接甩锅领导了。 「我对乐明饭店敬仰已久,这是祖师爷和师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我们孔派发源壮大的地方。」周砚微笑道:「不过,孔师伯也看到了,我这小饭店也还行,如今生意刚有起色,一家老小都指着这饭店过活,实在没有办法抽身。」 也还行? 这饭店可太行了! 他刚刚在江边转了一圈,脑子又重新盘算了一遍,两三千一个月他应该都算少了,就这火爆的生意,周砚他们一家一个月挣四五千都有可能。 他们乐明饭店后厨的厨师加起来,工资都没这个数。 「行,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回去会跟经理说明白的。」孔国栋点头,周砚给了明确答覆,那他回去也能交差了。 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乐明饭店请不起,飞燕酒楼同样请不起。 「那要是乐明饭店有重要接待活动的时候,能不能请你去做几道菜?」孔国栋看着周砚说道:「你也知道的,有时候会有重要领导来嘉州,一般都是乐明饭店在招待。当然,也不是让你白跑一趟,我们会给你按次结算费用。」 「这样啊……」周砚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但你们需要提前跟我沟通时间,我不一定都会有空。」 「那肯定以你的时间为主。」孔国栋笑着点头,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又和周砚聊了几句,便骑上车离开去找肖磊了。 周砚目送他远去。 班是一天都不想上的,有空的时候接点日结的活也不错。 毕竟招待的都是领导,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领导呢。 师爷当年还去飞燕酒楼做过菜呢,这种事情不稀奇,一般都是大师才会被邀请,说明手里有绝活。 尊重是给够了,周砚不在意这些,给钱就行。 「又来喊你去上班?」赵嬢嬢收拾桌子,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对,乐明饭店给我开顶格的工资,一百五一个月。」周砚笑着点头。 「一百五,给倒是给的不少。」赵嬢嬢也笑了,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他就是不知道你给我开了两百四,不然都开不出这个口来。」 …… 一中教师食堂,老师们端着饭盒,打了菜,三两一桌吃饭。 周明和宋婉清对着坐,面前摆着两个没打开的饭盒。 宋婉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道:「周老师今天早上不是没课吗?怎麽不在家里吃了午饭再来?」 周明略显尴尬道:「早上学校这边有点事,我就早点过来了,顺道给你带了点我弟娃做的卤肉,今天中午就只打了一份油渣炒莲白。」 说着,他把两个饭盒打开,一个里边装着切得纤薄的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另外一个饭盒里装着色泽红润的卤猪头肉,饭盒一打开,卤香立马扑鼻而来。 「咕噜。」 宋婉清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她今天值班早自习,然后站着上了三节语文课,早上吃的豆浆油条早已消耗一空。 最后半节课,全凭对学生负责的意志在支撑着她。 这会看到白米饭都两眼放光,闻到这卤肉的香味,那可真是一点都忍不了。 太香了! 而且看起来也太诱人了。 「这也太多了吧?花不少钱吧?」宋婉清把口水咽下去,抬头看着周明问道。 两个饭盒都快装满了,加起来得有一斤多呢。 卤肉多贵啊,她上回给老爷子买猪头肉回去下酒,一斤要两块五呢。 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还要更贵一些。 「你尝尝吧,我弟娃的手艺跟我奶奶学的,卤的特别好,完全学到精髓了。」周明笑着说道,没接钱的话。 宋婉清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卤猪耳朵。 猪耳朵切得纤薄,竟是直接能透过光,卤汁浸透成了琥珀色,软骨点缀其中,看着可漂亮了。 卤香浸透的耳片,软糯中带点脆骨弹牙的口感。 一口下去,卤香在齿间绽放,越嚼越香。 「这卤猪耳朵好好吃哦!又脆又香!卤味好浓郁,非常特别的香味。」宋婉清忍不住惊叹道,和她之前吃过的卤猪耳朵完全不同。 一片不过瘾,她忍不住又夹了两片喂到嘴里。 「渣渣渣。」 软骨在齿间发出的轻响,犹如美味的乐章,令她迷醉。 她第一回感受到了卤猪耳朵的魅力。 用筷子从饭盒里夹了一口米饭喂到嘴里,就着齿间的香气咀嚼咽下,抚平了饥饿的胃,带来了强烈的满足感。 这一吃,立马不可收拾。 她夹了一块卤猪拱嘴喂到嘴里,口感更为紧实一些,嚼起来有些弹牙,同样卤香浓郁,咸香与卤香的交织,相当绝妙。 又来了一口米饭。 她的目光转向了卤猪头肉。 相比于猪耳朵和猪拱嘴,卤猪头肉切得要更厚一点,色泽红亮,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其实不爱吃猪头肉,因为有点肥,上回给老爷子买的猪头肉她尝了两块,把她给腻到了。 偏偏老爷子最爱用猪头肉下酒,价格更贵的卤猪耳朵都入不了他的眼。 宋婉清夹了一片卤猪头肉,一分皮丶六分肥,三分瘦,加起来颤颤巍巍。 略一迟疑,还是喂到了嘴里。 一口下去是油润软糯的口感,卤汁与油水交织,肥而不腻,软而不烂,些许厚度带来的肉感,嚼起来太香了! 这是卤猪头肉? 那她上回吃的是什麽? 这个卤猪头肉吃起来一点都不肥腻啊! 她已经把饭盒端了起来,也不顾上用筷子小口夹着米饭的淑女作态了,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相比于猪耳朵和猪拱嘴,卤猪头肉还要更下饭些。 吃起来太满足了。 「好吃吗?」周明笑着问道。 「嗯,超好吃!」宋婉清点着脑袋,眼里全是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肉,没有之一!周老师,你太会买了!」 「你……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周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饭盒,扒拉了一口米饭,夹了一筷子油渣炒莲白,同样吃的很香。 「宋老师,周老师,你们吃的是卤肉吗?闻着好香啊!」隔壁桌的老师忍不住开口问道,顿时好几道目光刷刷看了过来。 学校食堂的伙食还行。 也有老师自己备菜带来吃的。 看到一向平静优雅的宋老师吃的惊叹连连,也是不由升起了几分好奇。 教同一个班,平时接触比较多的老师,便忍不住问了一声。 「是啊,周老师带的卤肉。」宋婉清微笑道:「张老师,你们要尝一下吗?」 「我最爱吃的就是卤肉,听你夸的那麽好,我一定要尝尝看。」张老师是音乐老师,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笑着起身过来,看到饭盒里的卤肉,眼睛顿时一亮:「这卤肉看着就好吃!颜色太漂亮了,这刀工也是极好的。」 「张老师懂吃。」周明闻言也笑了,主动邀请道:「尝尝呗。」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张老师把筷子掉转一头,从饭盒里把三样卤肉各夹了一片到自己的饭盒里,然后端着回了自己座位上。 不一会,便听到了他的赞叹声响起:「这个卤猪耳朵味道好正哦!卤猪拱嘴也好吃!这卤猪头肉才是一绝!」 听到他这动静,立马又有几个老师熟络的老师凑过来打招呼,夹了卤肉品尝。 这其实挺常见的,常有老师做了拿手菜,招呼其他关系好的老师一起吃。 吃过之后,也是赞叹连连。 「周老师,这卤肉哪里买的?」张老师又回到了饭桌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周明,「这卤肉味道太巴适了!简直是我吃过最好的卤肉。」 「这是我弟娃做的,他的店开在苏稽,在嘉州纺织厂门口。」周明说道。 「苏稽啊?有点远哦。」张老师闻言有点苦恼,略一思索道:「周老师,你明天能不能给我带半斤卤猪头肉啊,我把钱给你。」 「给我也带半斤,我老丈人最喜欢吃的就是卤猪头肉。」 「周老师,麻烦你给我带一只卤猪耳朵嘛。」 其他老师也是纷纷开口,看着周明说道。 周明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老师们那麽喜欢卤肉,犹豫着点头道:「要……」 「不得行,周老师把地址告诉大家了,回头大家有时间自己去买嘛,反正苏稽也不算远。」宋婉清已经抢着开口道,「周老师上课也忙,怕是没得太多时间等卤肉做好了再给大家带上来,要是影响教学也不好。」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 张老师不太死心,看着周明问道:「周老师,你说呢?」 周明对上了宋婉清的目光,看到她微微摇头,便道:「卤肉要早上十点以后才能做好,明天开始我要带武术队出早操,确实没法给各位老师带,实在不好意思。」 「要得,那我回头没课的时候自己去买。」张老师笑着点头,没再多说。 其他老师闻言也是纷纷笑着坐了回去。 宋婉清就着卤肉和油渣炒莲白很快把盒饭里的米饭吃完,两个饭盒里的卤肉都剩了不少。 她把剩下的卤肉分了一下,两个饭盒各装了一些。 和周明出了食堂,快走两步跟上洗了饭盒的张老师,笑着说道:「张老师,这份卤肉你带回去晚上下酒嘛,周老师刚来,还要你们多多照顾。老师嘛,你也晓得,手上不能过钱,不然有些事情怕以后说不清楚。」 张老师闻言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哎呀,还是小宋老师想的周到,我脑子里光想着吃的了。」 「没事,我晓得张老师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食家,吃的最大。」宋婉清笑道。 「美食家哪当得起,只能算个好吃嘴。」张老师笑着摇头,看了眼落后几步的周明,笑着道:「宋老师,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喊我哈。周明多踏实一个年轻人,就是单纯了点,有你看着就挺好的。」 「张老师,你说啥子哦……」宋婉清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晕。 「我们这些教务处的老家伙,不光看学生早恋看得准,看年轻老师也是一看一个准噻。学生不得早恋,你们俩不算早了。」张老师拿着饭盒,开心的哼着小曲走了,晚上喊谁喝酒都想好了。 周明这才快走两步跟上,笑着问道:「张老师说什麽了?」 「张老师说说……说你挺踏实的。」宋婉清的脸更红了。 「张老师人挺好的。」周明咧嘴笑,又带着几分不解问道:「不过宋老师为什麽不让我帮其他老师带卤肉呢?有时候早上没课,还是可以帮忙带的。」 「周老师,你要记住一件事,老师是绝对不允许经商的,你帮老师带卤肉是出于好心,但要是别人一口咬定说你是在学校卖卤肉,你就算最后证明自己没有卖,也会被人扒一层皮下来。」宋婉清看着他,神情认真地说道: 「市一中的教师岗位不知多少人盯着,你专业能力过硬才会被调来带武术队,如果明年武术队在省赛和国赛上表现足够优秀,你是有机会留在市一中的。这样的机会,错过一次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周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这一刻,他在宋婉清的身上看到了老师的模样,郑重点头:「宋老师说的是,受教了。」 「你又不是我学生,受什麽教。」宋婉清嫣然一笑,拿着饭盒往水槽方向走去。 周明挠了挠头,快步跟上。 洗了饭盒,周明把剩下的那盒卤肉递给宋婉清,「剩下的卤肉,你带回去给老爷子吃吧,他要是喜欢喝酒的话,应该也会喜欢吃卤肉。」 「好,谢谢。」宋婉清笑着接过。 周明又连忙道:「希望宋老爷子不会嫌弃这是剩下的,他要是喜欢的话,下回我给他重新带一份。」 「没事,我爷爷不是那种人。」宋婉清笑盈盈道,「你不用那麽紧张,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太喜欢跟人聊武术。」 「好。」 「对了,下回你别给我带卤肉到学校来了。」宋婉清说道。 「你不喜欢吗?」周明莫名有点紧张。 「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卤肉。」宋婉清微笑道:「不过,像今天中午这样被其他老师围着不太合适。」 「要得,我明白了。」周明点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今天中午是我最近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 「那我下回偷偷给你带,你带回家去吃,这样就没问题了。」周明说道。 宋婉清看着他笑了,笑容格外灿烂,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耳根微红。 …… 宋家,小院里。 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宽松对襟长衫的宋长河,看着饭盒里分三段装的卤肉,笑着道:「清清,你们食堂还开始卖卤肉了?」 宋婉清把饭盒打开,分了三分之一到自己碗里,然后把饭盒放到老爷子面前,笑着道:「我们食堂的师傅可做不出这个味道,爷爷,你尝尝看,今天这个卤肉味道怎麽样。」 「看着不撇。」宋长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渐渐睁大,犹如绽放的菊花,咽下之后,有些吃惊道:「这是哪家买的?味道这麽巴适?!」 「你猜。」宋婉清狡黠一笑。 「我不猜,但今天晚上必须喝二两才对得起这份卤肉。」宋长河啪的一下把饭盒盖上,起身给自己倒了二两泡酒,抿了一口酒,然后夹了一片猪头肉喂到嘴里细细嚼了咽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巴适得板——」 「以后要是能经常吃到这个卤猪头肉就安逸了。」 宋婉清笑吟吟道:「那你就收周明为徒弟嘛,这卤肉是他给你带的,他弟娃卤的,在嘉州其他地方买不到。」 宋长河端着酒杯的手一僵,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还有一章补更应该会比较晚,可以明天起来看~ 第213章 我气饱了!哼!(补一更) 第213章我气饱了!哼!(补一更) 「喝呗。」宋婉清笑眯眯道。 宋长河放下酒杯,沉吟道:「这卤肉,我感觉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宋婉清看着饭盒里的卤肉,笑着反问道。 「像是剩下的。」宋长河看着她,「这是不是那小子送你吃的?你没吃完,然后给我带回来的?」 宋婉清低头扒拉了一口饭,含糊道:「才不是,是他托我给你带的。」 宋长河笑了:「给长辈送卤肉,猪耳朵送半只,猪拱嘴送半个,卤猪头肉送二两?那我看这小子的心也不是那麽诚,品德大有问题。」 「哪有,他品德可高尚呢!」宋婉清把筷子一放,伸手就去拿饭盒盖子,「不吃算球,给你带卤肉还那麽多话,下回不给你带了!」 「吃吃吃!」宋长河连忙把装卤肉的饭盒端走,笑着道:「那我承的是我孙女的人情,你花我退休金,该我吃的。」 宋婉清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老顽童,「爷爷,你为啥不愿意教他峨眉枪?他想传承传统武术,尽可能的抢救武术传承,你是峨眉枪的代表人物之一,应该配合他的工作才是,你早年不是还想开武馆收徒吗?」 「时代都变了,还学啥子峨眉枪。」宋长河夹了一片耳片慢慢嚼着,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悠悠道:「现在的娃娃,多读书学习,造枪丶造炮丶造飞机坦克,才是正道,那才是能让外族正视你,害怕你的重器。 表演那些武术套路,听两声喝彩,和以前街头卖艺的有啥子区别?倘若如此,失传也就失传了,还免得蒙羞。」 宋婉清闻言愣了愣,喃喃道:「可是……」 「啷个,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宋长河看着她。 「哪有!我吃饱了!」宋婉清俏脸一红,起身就走。 「你还没有吃饭的嘛。」 「我气饱了!哼!」 宋长河夹了一块猪头肉喂到嘴里细细品着,笑着摇头,「这小子,倒也是有点小聪明的。」 …… 「周砚!包裹!」邮递员的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出门来,从邮递员手上接过包裹,入手有点沉手,像是一本书,但看这大小,又像是画纸,寄件地址是山城。 「是瑶瑶姐姐寄来的吗?」周沫沫跟着蹦了出来,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手里的包裹。 「寄了啥子来,这麽一大包?」赵嬢嬢也是一脸八卦。 「还不晓得呢。」周砚拿着包裹进门,用剪刀把包裹小心拆开,一封信丶两本连环画丶还有一本新画册。 「是小人书!」周沫沫眼睛一亮。 周砚把信先收到一旁,拿起那两本连环画,《大闹天宫》《武松打虎》,都是刘继卣画的,都还保存得挺好。 「这小人书肯定是给你的。」周砚笑着把小人书递给周沫沫。 周沫沫双手捧着接过,满眼欣喜地坐到一旁,翻开《大闹天宫》认真看了起来,小声惊叹道:「哇哦!画的好漂亮!锅锅你看,这个猴子好大一只!拿着棒棒,和明锅锅好像哦。」 「那是孙悟空,拿的金箍棒。」周砚笑道:「你明哥要是听到这话,应该会很高兴。」 你说一个男人像猴狲,他肯定不高兴。 但如果那只猴子叫孙悟空。 那就不一样了。 「夏瑶人真好,总是惦记着沫沫,礼物送到她心坎坎上,那蜡笔拿着天天画都画不腻。」赵嬢嬢笑着感慨道。 「就是。」周砚应了一声,拿着信出门,往躺椅上一靠,小心撕开信封。 三页信纸卷迭的整整齐齐,展开后,夏瑶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周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提笔写信,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分享一件趣事,我在课堂上看到了你做的跷脚牛肉,登上了《四川烹饪》杂志,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满堂喝彩。 苏老师还把你作为案例,给同学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那一刻,我为你感到高兴,也感到骄傲。 说来也有趣,杂志是邓虹定的,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拿出来看,因为旁边的同学发现是你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才被老师没收…… ……」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山城川美课堂,会因为他出现这样的小插曲。 那两顿饭还是没白吃。 不过,他寄的杂志应该也是这两天到山城吧? 不知道夏瑶收到的时候什麽反应。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默契吧。 都在给对方分享这件事。 往后看去,夏瑶给他分享了一些近段时间在学校遇到的一些趣事。 还说到了她们马上要去实习,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山城的工厂,也有往蓉城和长安去的。 「我给沫沫在书摊淘了两本连环画,都是刘继卣大师的作品,他是我最喜欢的连环画大师,每一幅画都是精品。或许可以给小家伙带来一点画画上的启发,希望她会喜欢。」 周砚回头,看着抱着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丶欣喜丶蠢蠢欲动。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而且她好像真的看得懂,看了好一会了,还是停在第一页,认真瞧着,仔细瞧着。 不像他小时候,看西游记只想看猴子打妖怪,长大了才懂错过了多少美人儿。 「画册是给沫沫买的,里边夹着一幅画,是给你的。那日课堂上同学们给你的热烈掌声,令我印象深刻,我觉得你没有看到太可惜了,所以画了一幅,与君共赏。 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夏瑶 23」 周砚把信塞回信封,迫不及待地起身进店,翻开画册,第一页跃入眼帘。 教室里,每个人都在鼓掌,讲台上,戴着眼镜的苏老师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笑容灿烂,杂志上《四川烹饪》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而人群中,一位穿着衬衣,长发垂肩的少女回头,成了这幅画的一抹亮色。 那是夏瑶,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晃神间,周砚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课堂上的热烈气氛。 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大学生,终究还是要更热烈真诚一些。 「哦呦,都传到四川大学了呢?画的真好看。」赵嬢嬢在旁边看了一会,连连点头:「这乖乖硬是有水平,像她这样的大学生,以后是不是要往首都那些大城市去发光发热啊?」 「从职业规划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周砚点头。 gg设计是比较前沿的职业,在这个年代,去大城市谋求发展是最优选择。 周砚给她的建议也是如此。 从手绘插画到电脑设计,这个行业的变化是非常迅速的,只有在大城市才能跟上时代变化,走在前沿。 从这段时间周砚与夏瑶的书信往来中,周砚看得出她是一个有事业心和抱负的人,想要在gg设计行业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幅画夹在画册里,没有摺痕,也不需要把它压平。 「我康康!」周沫沫放下小人书,凑过来认真看了一会,疑惑道:「锅锅,这是画的啥子?」 「你看,这里是教室,站在讲台上的这位是老师,手里拿的是杂志,在给同学们上课讲解,同学们听了都觉得讲得好,所以热烈鼓掌。」周砚笑着给小家伙讲解道。 「哦!原来教室里是这样的,这就是上课吗?」周沫沫眼睛一亮,巴巴看着他:「沫沫也想去上课,也想有那麽多小朋友一起鼓掌。」 周砚看着小家伙眼里希冀的光,笑着点头,「好,等过了年,我就送你去上幼儿园。」 「好!我就知道锅锅最好了!」周沫沫开心地蹦了蹦,小马尾跟着晃了晃。 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希望到时候小家伙不哭着找妈妈吧。 把画装进画框,放到箱子里放好。 夏瑶的画总能让他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力,如太阳般耀眼炙热。 他把它们装进画框,不时拿出来看看,都会让人心情更加愉悦一些。 关好箱子,他看了眼立在床头箱子上的相框,那幅秋日自画像,少女脸上的笑容如此灿烂,让记忆中的那张脸也随之鲜活了起来。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正准备出门跑步,便撞见了周明。 「周砚,正想喊你呢,去哪?」周明。 「打算去跑一圈,明哥你才刚下班?吃过晚饭没?」周砚笑问道。 「跟武术队一起吃过晚饭了,给他们加练了一个小时,所以回来的晚了点。」周明把自行车停下,拉着周砚到一旁,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周砚说了一遍,看着他问道:「你说,这算怎麽回事?我接下来该怎麽做才不出错?」 「这宋老师确实不一样啊。」周砚听完都忍不住赞叹,活的清醒而通透。 他看着周明,带着几分无奈道:「明哥,你还是长点心吧,以后在学校多听宋老师的话,要是能调到一中当老师多好。」 「你说得对,以后我都听她的。」周明连连点头,今天的事情他后来想明白了,也是有点后怕。 周砚忍不住想笑,好嘛,耙耳朵就是这样养成的吗? 「卤肉她带回去了,宋长河老爷子肯定是吃到了,咱们再接再厉,明天给他再带一份卤牛肉尝尝,让他上瘾,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周砚笑道。 周明挠头,有点苦恼:「明天不得行,我明天要带早操,七点就要到学校。」 「这样啊……」周砚略一思索道,「这样,我让朋友给你带上来,放在学校门卫室,贴个条条。早上课上完你再去拿,你晚上送宋老师回家的时候拿给她。」 「要得!」周明笑着点头,又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和你朋友?」 「自家兄弟,讲这些干啥子。」周砚笑了。 —— ps:补前天少的2k,不过这章是3k。 第214章 这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啊 第214章这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啊(2k二合一) 周明骑着自行车回去了,以他的体格骑女式自行车,双腿蹬的飞快,颇有几分吕布骑狗的滑稽感。 周砚笑着摇头,活动了一下身子,也是沿着河堤开始跑步。 宋婉清宋老师倒是挺让他意外的,双商太高了,这八字刚有一撇,已经开始维护起周明来了。 周明在她面前,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不是什麽钱都要挣,要是因为几斤卤肉,导致周明调回一中的事情黄了,他怎麽和三伯丶三嬢交代? 这事要不是宋老师提醒,周砚都不一定能想得到。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职场,哪怕是看似象牙塔的学校。 挺好的,周明练武多年,接触的圈子一直都很单纯,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思维方式比较简单。 宋老师年纪轻轻,但人情练达。 他们俩要是能成,三叔三嬢他们这个老实巴交的家庭,可就要迎来新的话事人了。 反正他觉得这事机率挺大的。 明哥虽然嘴上没说,但对宋老师的欣赏和佩服是藏不住的。 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 宋老师先主动的,明哥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林叔!」周砚跑了一段,看到前边熟悉的身影,快跑几步跟上打招呼道。 「周砚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跑呢。」 …… 乐明饭店,办公室。 「这样啊?没想到他在镇上开个小饭馆,生意都能做的那麽红火,一个月挣一千多!咱们酒店再破格也给他开不了这个工资啊。有厨艺的人,果然在哪都能吃得开。」柳烨听完孔国栋的汇报,有些感慨。 「就是,虽然是个个体户饭店,但来吃饭的工人可太多了,还需要排队等翻台呢,都快成纺织厂二食堂了。」孔国栋笑道,下午他去肖磊那坐了会,喝茶摆了一下午龙门阵,肖磊也给他婉拒了。 肖磊现在一个月也不少挣,五六百一个月,而且坝坝宴都预定到明年去了,不好给人推了,也来不了。 周砚的收入,他打了个对摺往上报。 一个月挣一千多,一年干个万元户,这个收入已经相当惊人。 但要说他一年挣个三五万,就怕被有心人盯上,或是有同行听闻了消息,跑到纺织厂门口去恶意竞争。 这可是他们孔派的天之骄子,不来乐明饭店上班不算什麽,以后还指望着他把孔派发扬光大呢。 「国栋,你脑子还是活泛,有些场合请周砚来做两道菜,把宴席的档次提一提,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柳烨笑着道。 孔国栋说道:「周砚也是相当有情义的人,他说乐明饭店是师爷和祖师爷干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他向往已久,只是如今全家老小都靠着饭店生活,投入了那麽多钱和精力才把店盘活,确实来不了,让我跟经理你说声不好意思。」 柳烨摆手道:「没得事,年纪轻轻就能扛起家庭重任,这样有责任心的年轻人也不多见了。回头有机会,可以请他来我们乐明饭店给大家上上课,或者请他来讲两期课,给年轻厨师们树立一个榜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回头我问问他,他那一手火爆猪肝,连我师父都是连连称赞,说有孔大爷当年的风范。」孔国栋说道。 …… 飞燕酒楼,二楼包厢。 「邱三爷,你这个大忙人,好不容易才把你请到哦。」黄鹤起身给一个留着山羊须,穿着灰色长衫,脸上透着精明的小老头倒酒,「请你打听的消息,不晓得有眉目了没得?」 邱三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点头:「这邱家老宅卖肯定是要卖的,这个事,我们亲戚都晓得。不过我这两天给你打听了一下,卖价是看人来定的,说要是有人能把老太太说动去香江养老,一万块钱一口价。」 「你们是亲戚,邱老太是你堂姐,这事有没有点眉目呢?」黄鹤看着他问道。 「这个嘛……」邱三爷看了他一眼,搁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黄鹤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摸出三张大团结放在了桌上。 邱三爷起身要去拿,被黄鹤用手按住,笑着道:「邱三爷,我得先听听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邱三爷闻言又坐了回去,又喝了口酒,说道:「说是找一个故人,当年我堂姐嫁给姐夫之前,其实曾经有过一桩婚约,是苏稽汪家。 汪家当年也算得上是嘉州有名的大户,嘉定大绸以他们家的最有名气。汪家少爷汪遇和我堂姐定了婚约,都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汪遇跑去参军打鬼子去了。 这一去就没了音信,后来我堂姐他们家出了变故,被逼无奈之下,才和段家结为亲家。当然,我堂姐和姐夫是非常恩爱的哈,模范夫妻,这事你莫要出去乱传。 不过,我姐夫去世已经有两三年,她既不回段家老宅住,又不愿意去香江享福,反倒留在了邱府,我觉得可能和那个汪遇有点关系。」 黄鹤闻言眼睛一亮,他之前找人问这事,也听过半段类似的,接着问道:「汪家汪遇?邱三爷,这个汪遇你晓得他现在在哪不?」 邱三爷不说话了,夹了一筷子牛肉喂到嘴里慢慢嚼着。 黄鹤把三张大团结推了过去,笑着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邱三爷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伸手把三张大团结按着拉到跟前,收起迭好揣到怀里,笑着摇头:「那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得黄老板自己去苏稽找去。 我年轻的时候听说,汪家遭了土匪,一家老小被杀了个精光,还被放了一把大火,烧的精光。 汪遇后来成了国党大官,回来把高庙的匪帮给剿了,不接受投降,杀了个血流成河。从那之后,就再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黄鹤听完嘴唇动了动,硬是把那句『妈卖批』给咽了回去。 不过三十块加一桌好菜,也算是换回了一个还算能用的消息,不算太差。 「黄老板,我听说你把邱府后边那间破瓦房都买下来了?还花了八百块。」邱三爷美美嘬了一口酒,笑着道:「那破房子有啥用呢?又不临街,做不了门市,房梁都烂了,墙也要塌要塌的,给我都懒得要。」 「你懂不起。」黄鹤笑着摇头,起身出门:「邱三爷,你慢慢吃,慢慢喝,回头有啥子消息,你还来找我嘛,不会让你白跑的。」 「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回去明天吃不?」邱三爷笑问道。 黄鹤的眼角跳了跳,笑着点头:「打嘛,一会你喊服务员给你装就行。」 出了包厢门,黄鹤无奈摇了摇头,和外边站着的服务员交代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八百买个破瓦房,现在又要花一万买个老宅院,你到底要整啥子嘛?」赵淑兰听完了黄鹤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我们飞燕酒楼现在开的好好的,有钱把外立面喊木匠来重新刷个漆,整的巴适点,说出去还是百年老店,非得去弄个新店干啥子?」 「哎呀,老婆,我们飞燕酒楼这栋楼都有四十多年了。整体造型丶布局那些都过时了,现在人家喜欢的是方方正正的水泥大高楼,外面贴上瓷砖,大玻璃,再挂上霓虹灯,那叫一个气派!」黄鹤手舞足蹈道:「你晓得噻,我们上回去蓉城,那个蓉城餐厅好气派哦。」 赵淑兰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晓得蓉城餐厅秀了好多钱不?那是政府出钱出地修的大楼,拿来接待领导,承接大规模宴席的。水泥好多钱一方?建材卖好贵?黄鹤!你到底有没有算过?劳资也是服了你了!不管钱你就乱花钱是吧?」 黄鹤笑眯眯道:「我也没想建那麽大嘛,邱家老宅也就三百多平方,加上后边我们买的那个瓦房的地基,有个四百多平,先建一个小而精的当飞燕酒楼的分店。 一楼弄大堂,二楼全部弄成包厢,临江包间,还能看到一点大佛,位置好得很。我算过了,先把房子拿下来,我们可以边赚钱边修房子,有个两三年时间就能弄起来。」 「你想好了?」赵淑兰看着他。 「现在也不是我想好就能成,还要看邱老太会不会点头。」黄鹤摊手,「不过,至少我们有了方向,可以去试试,明天你陪我去一趟苏稽,找人问问看。 邱家老宅这个位置太好了,就算我们自己不修,一万块拿下,再过几年,也能卖个好价钱。」 赵淑兰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黄莺在旁边把一盘瓜子都快磕完了,开口道:「老汉儿,我支持你!我觉得你这回的眼光还是靠谱的,那个位置的人流量真不错。码头上每天来往的客商挺多的,那个卤肉店那麽难吃,生意都那麽好。」 黄鹤得意的笑了:「是吧,我就晓得你的眼光随我,也好。」 …… 周砚跑完步回来跟老周同志下了三把象棋,然后去冲了个澡,把帐记好,把周日的宴席菜单琢磨了一下。 七个人,说明除了老熟人外,还有两位客人。 家宴,家里的保姆和司机应该是不上桌的。 邱老太大小姐出身,段语嫣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虽然不搞旧时代那一套,但和雇佣的佣人丶司机还是会保持界限感,这点从他们来饭店吃饭时能看得出来。 那还是得拿出点真本事来的,不能给人邱老太丢了脸面。 卤肉得上,周日一早单独卤一锅,卤牛肉单独切一盘,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拼一盘,卤素菜挑腐竹丶豆乾和藕单独拼一盘,这里就有三个凉菜了。 凉拌鸡就算了,周砚做的也不够完美。 雪花鸡淖得做一份,这是段语嫣唯一点的菜,肯定得让她回香江之前尝一回。 烧菜就做牛肉烧笋乾和红烧排骨,红烧排骨比较合段语嫣的胃口,她几乎每回来都必点,老年人和孩子吃着也合适。 麻婆豆腐可以来一份,豆腐常吃,但麻婆豆腐在嘉州,当属他做的最正宗。 再来一份家常菜代表鱼香肉丝,最后来一份挑大梁的藿香鲫鱼。 这就有九道菜了。 坝坝宴讲究九大碗,那就是大席的标准。 家宴上九道菜,足以证明主家对这顿饭的重视。 这桌子菜摆上桌,绝对够硬。 真要挑刺,那就是少了一道汤。 周砚唯一做得好的汤就是跷脚牛肉,周日刚好不做,那就只能作罢。 能把周沫沫一并喊上的家宴,这样的规格完全够了。 他把菜单定下来,把用到的菜和量也一并在后边备注上,到时候周日早上一早去买便是,从苏稽带上去,比去嘉州无头苍蝇般找地方买菜靠谱些。 买房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想到这,他的心情已经开始有点激动和雀跃。 虽然后续重建丶装修还有一堆事,还要往里砸不少钱,但一想到那会是他们将来的新家,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个房子还没有脱离居住属性的年代,为了让自己住的舒服些而多花点钱,他认为完全值得。 更何况他还想把邱家老宅打造成新饭店,这笔投入绝对不会是小数目。 乡镇小饭店寒酸点没事,水泥地面,裸露电线拉的白炽灯,上个厕所还得跑五十米外的公厕。 到了嘉州,肯定都得做升级。 不说对标蓉城的大饭店,至少要让嘉州的有钱人觉得来这吃饭是一件体面的事吧。 人工不贵,但建材估计不便宜。 不怕,反正搬店也不急于一时,周二娃饭店才刚走上正轨不久,如今收入趋于稳定,一个月有望挣一万块,一边挣钱一边修,不至于拖太久。 对于新店的规划,他的笔记本上都有好几版设计稿了。 合上笔记本,周砚躺回到床上,拿起床头的《中国近代史》认真看了起来,今天读到: 「1931年9月18日日本驻中国东北地区的关东军突然袭击渖阳,以武力侵占东北……」 「狗日的小鬼子!中国人迟早要跟你们算这笔帐!」周砚合上书,怀着一腔怒气睡着了。 …… 接下来几天,店里倒是多了些许闻名而来的食客,都说是看了嘉州日报的报导后,专程来苏稽吃的。 客人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不少还专门打包卤肉回去吃,或是送人的。 周砚喜笑颜开,永远不要低估gg的力量。 回头还真得请嘉州日报的沈少华记者吃顿饭,这人真不错,稿子写的太好了,留地址那一招更是绝妙。 乐明饭店谁都知道在哪,可周二娃饭店的地址,他要不写一个,真是问都不知道上哪问去。 他师父来了一回,还是哐哐炒火爆猪肝,可惜还是没能突破那1%。 没办法,完美就是如此困难,对实力和状态的要求太高了。 周六晚。 周砚没有去跑步,晚上营业结束,店里都收拾乾净了,把店门关上,门窗反锁,全家上楼。 等周沫沫被哄睡着了,周砚把装钱的木箱子从床底下拎了出来,喊来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缓缓打开了箱子。 「哇哦——」赵嬢嬢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老周同志的嘴,一脸震惊地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钱。 老周同志的眼睛也是随之亮了起来。 饭店的营业额他们心里大概有数,周砚偶尔也会跟他们说。 但看着这一箱子满满当当的钱,他们还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这可是一万块钱啊! 人人羡慕的万元户! 就堆在这箱子里。 赵嬢嬢蹲下来,又冲着周砚和老周同志招了招手。 两人一头雾水的跟着蹲下。 赵嬢嬢把脑袋凑过来,捂着嘴小声道:「周砚,这里就是一万块钱啊?」 周砚忍不住笑了,在自己家里看自己的钱,怎麽偷感那麽重呢? 「应该是一万零七百,零头我没放进去。」周砚笑着说道。 「一万块钱,怎麽感觉没我想像中那麽多呢?这麽大个箱子就装进去了。」赵嬢嬢左右瞧着,小声嘀咕道。 「是没有想像中那麽多。」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也就是面额都小,要都是大团结,也就这麽点。」周砚笑着比划了一下,看着俩人道:「明天要把钱给邱老太和段语嫣带上去,所以我要把数目清点一下,确保一分不差的给人家。妈丶老汉儿,你们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我自己来点。」 「不累!数钱会累吗?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数钱。」赵嬢嬢一摆手,从旁边拉过小板凳坐下,看着周砚问道:「怎麽数?」 老周同志也去搬了两条小板凳过来,一个给周砚,另一个自己坐下。 周砚拿起一捆钱道:「这一捆是一百块钱,我之前点过的,就怕有差错,让人觉得不诚信,所以我们要把这一一捆捆钱拆开数一遍,确认是一百块后重新用皮筋扎好放在篮子里。少的补上,多的拿出来,最后数够一万块就行。」 「要得,那好简单嘛。」赵嬢嬢点头,从箱子拿出一捆用皮筋扎好的钱数了起来,数完确认没错,用皮筋扎上丢到手边的篮子里。 老周同志也跟着开始数钱。 「六块五角」 「十两块七」 「三十六块八毛二……」 三人压着的声音此起彼伏。 闻着铜臭味,干着数钱的活,确实没那麽容易让人感觉疲惫。 查完一百零七捆钱,耗时一个多小时,其中三捆是有差错的,一捆少了三毛,一捆少了两分,还有一捆多了一毛。 错误率非常低。 少的补上,多的拿掉,基本就没问题了。 「手有点麻了,终于是体会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赵嬢嬢笑道,「太爽了!」 「我也是头回数这麽多钱。」老周同志跟着咧嘴笑。 「以后数钱的机会还多着呢。」周砚把最大的七捆钱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把剩下的一百捆装进一个麻布口袋。 包装越简单,越不容易被盯上。 赵嬢嬢开口道:「明天我跟你老汉跟你一起把钱送上去,等你进了邱家,我们自己两个再去逛一逛嘉州。」 「也要得。」周砚笑着点头,拿了两捆钱,又单独抽了四张大团结一起递给赵嬢嬢:「妈,我买房的钱够了,你的工资先给你发了,明天去耍才有钱花。」 赵嬢嬢笑着接过钱,点头道:「要得,那我就收着,明天带你老汉去嘉州潇洒耍一天。」 「没想到这麽快就能存够一万,你小子还是会挣钱。」老周同志看着那鼓鼓的麻布口袋,高兴又感慨。 「就是,这要说出去,全村人都要羡慕我们。」赵嬢嬢也是笑道,眼里却有泪光闪烁。 周砚的情绪有些被感染,笑着说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一万只是开始,以后我会赚很多个一万,把日子越过越好!我们从村里搬到镇上,再搬到城头去!以后我们去城里安家。」 「妈相信你,我就晓得你这回肯定行。」赵嬢嬢点头,别过脸去抹了一把眼泪。 周砚笑着把麻布口袋扎好,看着两人道:「那你们去洗了手,早点休息嘛,明天老汉不用早起,一桌菜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 周砚躺在床上,看了眼放在箱子上的麻布口袋,拉了灯,嘴角挂着笑容进入了睡眠。 隔壁房间里,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又失眠了。 「一万块数起来是这种感觉啊,数钱的感觉太幸福了,手虽然有点麻,但心头舒坦的很啊。」赵铁英感慨道。 「就是。」周淼跟着点头。 「三水,周砚说要把家安到城里去,那我们还回乡坝头修房子不?」赵铁英看着老周认真问道,「他说过了年要送沫沫去读厂办幼儿园,以后把店开到嘉州,房子也买在嘉州,沫沫肯定要在城里上学读书,幼儿园丶小学丶初中丶高中,这就是十多年呢。」 「沫沫要读书,我们肯定要跟着她,照顾她嘛。」周淼不假思索道,「周砚开店不容易,他要是开口,我们就跟着他去嘉州开店,给他分担一些工作。 修房子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先存钱,要是手头宽裕了,可以回来修个小房子,过年过节回来也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 「要得,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铁英点头,盘算着道:「我们两个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有上千块,一年下来能存个一万块下来,明年过年我们就能回乡下修个房子。」 「我看行。」周淼笑着点头。 「房子塌了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哪敢想这麽快周砚就要去嘉州买房子了,简直跟做梦一样。」赵铁英笑着说道,笑容中透着幸福。 「要不要我帮你再掐一下嘛?」 「这段时间给你天天吃跷脚牛肉汤吃太好了,底气都足了不少啊。」 「你试看嘛。」 「整嘛,哪个怕哪个!」 …… 第215章 段家实在太有钱了!(6k二合 第215章段家实在太有钱了!(6k二合一) 周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今天要用到的食材全部买了回来。 嫩鸡拿绳子拴在门口树下,先把猪头给处理了。 今天他只买了一个猪头。 今天要的少,章老三得了空闲,已经帮他处理的颇为乾净,他拿回来只需要冲洗乾净即可。 才六点半,牛肉和猪头肉已经相继下了卤锅。 周砚取了一个小铝锅,单独调了一锅卤水,等肉卤在锅里闷着的时候,才开始卤素菜。 量不多,一斤藕,一斤豆腐乾,一斤泡好的腐竹。 赵嬢嬢点名要吃卤素菜,一会给他们单独打包一份,今天出去玩当零食。 牛肉和排骨没有急着烧,提前一个小时开始烧即可,提着食材上门做,显得更新鲜一些。 八点钟,赵嬢嬢红光满面的带着周沫沫下楼来觅食。 周砚已经在锅里给他们烧了洗脸的热水。 「锅锅,早上好~~」周沫沫今天穿了段语嫣送她的小皮衣,头上顶着三根呆毛,还有点睡眼迷蒙,颠颠跑过来,往坐在灶前小板凳上的周砚怀里钻,一边软萌萌地问道:「早上吃什麽吖?面面吗?」 「对,一会给你做个卤牛肉面。」周砚像是抱着一只软软的小猫,笑着伸手掐了一把她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的皮肤比一个月前初见的时候还要更好些,白白嫩嫩的。 看来最近吃得好又睡得好,还是挺养娃的。 不过小家伙每天吃的不少,倒也没长多少肉,就是脸蛋圆了点,小肚子上没堆起肉来。 想想也是,她一天上蹦下跳,出去玩了回来还得干日结的销售岗,作为当家销冠,消耗可不少。 「卤牛肉面?这是新的面面吗?」周沫沫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面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对啊,新的口味。」周砚笑着点头。 「好!我要吃这个。」周沫沫点着脑袋。 「老汉儿呢?还没起吗?」周砚看着赵嬢嬢问道。 「昨天晚上看到太多钱,兴奋的睡不着,让他再睡会嘛,难得有个睡懒觉的机会。」红光满面的赵嬢嬢随口应道。 她到门口梳了头,长发拿皮筋扎起,拿葫芦瓢舀了一勺热水到搪瓷盆里,捏住毛巾一角在搪瓷盆里搅和了几下,提起等热水滴落的差不多了,立马上手把毛巾拧乾,向着周沫沫走来。 「不要洗!」周沫沫把脸往周砚怀里一埋,有些抗拒道。 「你今天可是要去语嫣姐姐家做客的,脸不洗,可就是小花猫了,一会被人笑话呢。」赵嬢嬢笑道,「不洗算了。」 「我洗!」周沫沫立马把脸探了出来,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说不洗吗?」赵嬢嬢笑着问道。 「那……那我不要面子的吗?」周沫沫嘟起小嘴。 周砚和赵嬢嬢都笑了。 这么小一个小家伙,都知道要面子了。 赵嬢嬢把热毛巾往她脸上一盖,脸和脖子一起搓了一遍。 周砚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被搓的变化着形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赵嬢嬢手上的力道可真是一点不含糊啊。 「走,去门口梳头,给你编一个漂亮的双辫子。」赵嬢嬢拎着周沫沫出门。 周砚起身开始揉面拉面,锅里水烧开,下入拉面,又从卤锅里捞出一块半斤左右的卤牛肉,切成大薄片。 「早上吃面啊?」老周同志下楼来了,探头看了眼锅里翻腾的面条,笑着问道。 他今天多睡了两个小时,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的。 「老汉儿,吃卤牛肉面还是吃牛肉烧笋乾面?」周砚回头问道。 「卤牛肉面嘛,试试你的新花样。」老周同志说道。 「要得,那你先洗漱,马上出锅。」周砚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在碗里调味。 想好早上要吃面,他早上买肉的时候找章老三要了两根棒骨,一早就炖在小锅里,熬了一锅浓骨汤。 在吃上面,他可从来都不将就。 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先舀一勺浓白的高汤冲入土碗,把碗底的调料搅合均匀,热气蒸腾,从锅里将面条用竹漏捞起,抖了抖水,倒入土碗中,盖上一层厚厚的牛肉,再撒上些许香菜和葱花。 一份红汤的卤牛肉面就好了。 大片的牛肉切得很薄,一两铺开能把碗面盖满。 一半陷入汤中,一半撒着嫩绿的葱花,卖相还是极好的。 周沫沫的碗要小一号,纯骨汤面,没加辣子油,也没加香菜,不过肉没给她减量,甚至堆迭起来比其他三碗还要更多些。 小家伙不吃香菜,但喜欢葱花。 「锅锅,你看我的辫子好不好看~~」周沫沫跑进了厨房,两根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好看,非常可爱。」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编辫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端起面碗往外走:「去坐着嘛,吃了早饭我们就进城去。」 老周同志进来把另外两碗面端了出来,赞叹道:「这卤牛肉面看着真不错,肉好多哦,这一碗也卖六毛钱吗?」 「这麽多牛肉要是卖六毛钱,那就真是亏本买卖了。」周砚摇头,「卤牛肉要缩水,一斤牛肉出六两左右,按照我们一碗面用一两牛肉的惯例,一碗卤牛肉用六钱卤牛肉就合适。切成这样薄厚的,能有六片。既能保证一定的口感,铺在面上也好看。」 「既然牛肉的价格降了,要不一碗多加两片嘛,成本增加有限,但客人吃起来的感觉不一样些。」赵嬢嬢插嘴道,「毕竟卤牛肉不像牛肉烧笋乾,笋乾能占一半,相对要单调的多,你看排骨面点的人就要少一些。」 周砚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行,听妈的。」 成本增加确实有限,现在牛肉一块钱一斤,让卤牛肉的成本降低了许多。 「来吧,尝尝味道怎麽样。」周砚坐下,把筷子给众人发了。 「面上盖满了肉肉,看着好棒啊!」周沫沫两眼放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泡在汤里的卤牛肉,小口吹了吹,然后喂到嘴里。 切成薄片的卤牛肉在滚烫的骨汤里一泡,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许多,吃起来好香啊。 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但比原本大大的卤牛肉更好咬了,不费劲。 好吃! 一块卤牛肉下了肚,她扒拉开面上的卤牛肉,挑起两根面条,凑上去小口小口嗦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吃的可香了。 「嗯,这个卤牛肉在骨汤里泡一下,味道还多巴适的,嚼起来很香,又带点辣味,口感紧实又稍微比冷的要软点,好吃!」赵嬢嬢称赞道,「我看要得,肯定有客人会喜欢。」 「我看也要得,卤牛肉这样一泡,有种刚出锅的感觉,拿来配面条刚好合适。」老周同志也是吃的连连点头,非常满意。 反响不错啊,不愧是能够开遍全国的拉面巨头配方。 周砚夹起一片泡在汤里的牛肉,他切的牛肉,足够大片,也足够薄。 微微透光,但又不至于薄到被风吹走,也不会溶于热汤,不见踪迹。 陶锅小火煨了两个多小时的骨汤,色泽浓白,被辣子油挑染了一层红亮的色泽。 放凉了的卤牛肉是硬挺的,淹没于滚烫的骨汤,犹如进了温柔乡,吸收了肉汤,质感也是随之变得柔软起来,夹起来微微颤抖。 一口咬开,卤汁与浓汤在舌尖上爆开,骨汤味道鲜美,但不突出,起到了一个滋润的效果,卤香依旧浓郁。 吸饱了肉汤后,牛肉的口感变得柔软,确实有几分刚出锅的卤牛肉感觉。 用来当做面条的浇头,牛肉切得薄一点是正确的选择。 这样方便吃完这一片牛肉后,顺势嗦一口面条,非常丝滑,而不需要停下来嚼好一会。 「吸溜!吸溜!」 一家四口没有说话,专心吃面。 最后连面汤都喝了个精光。 周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微微汗水,感觉浑身暖暖的,初冬的早上吃一碗热乎的面条,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 卤牛肉面,周砚觉得真心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牛肉当天早上是卤不出来的,那就得用昨天卤好的,如何保证卤牛肉的新鲜度,这是必须认真考量的问题。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保鲜就会靠谱许多。 当然,现在的天气,牛肉卤好放一晚,大概率也不会坏。 稳妥起见,周砚决定再等一轮降温。 吃过早饭,周砚上楼换了身衣服,穿的那件没穿几回的厨师服,推着自行车出门。 「你穿这麽薄,不冷吗?把新衣服穿上嘛。」赵嬢嬢看着他说道。 「白天没得好冷的,新衣服穿着太热了,骑车一身汗。」周砚笑着摇头,他怕热不怕冷,以前喜欢冬泳,最近天天晚上都冲的冷水澡。 「没得事,年轻人身体里有把火,年轻的时候,我冬天都穿背心杀牛。」老周同志笑道。 赵嬢嬢闻言也笑了,不再多说。 周砚把装了钱的麻布口袋放在老周同志的二八大杠背篼里,赵嬢嬢往后座上一坐,一手扶着老周同志,一手按着麻布口袋,稳妥得很。 「锅锅,我要坐你的车车。」周沫沫凑到跟前来,她的头上戴着段语嫣送她的那顶帽子,奶声奶气道。 「来嘛。」周砚伸手把她拎了起来,放在前杠上,让老周同志骑在前边,他跟在后边,要是有什麽状况也能及时应对。 拿着一万块钱进城,愣是有种押着重镖的感觉。 一路顺利进城,没有起任何波折。 自行车停在邱府门口,周砚先把周沫沫放下来,然后从老周同志的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麻袋,上前敲响了邱府的大门。 卤味店刚开门,年轻的老板闻声出来看了眼,看到是周砚愣了一下,笑道:「是你啊?怎麽,又来找邱老太太打听买房的事?」 「对,给老太太带了点土特产。」周砚笑着点头,还亮了一下手里的麻布口袋。 「兄弟,我跟你说,这套不管用的。邱老太太祖上阔过,现在儿子更阔了,啥土特产能管用?你那朋友想买这邱家老宅,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老板摇头,带着几分轻蔑。 「老板有什麽高见?」周砚笑问道。 老板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上回给邱老太太送的卤牛肉,她喜欢吃吗?」 「不好说,你瞧上回来我来了之后,都快一个月没来过了。」周砚忍着笑,看来上回他给邱府送卤牛肉这事,老板还挺介怀的,多半最近都没睡安稳。 老板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也是,在吃的方面,邱老太太是出了名的讲究,我家的牛肉她都不怎麽买,你的肯定也就尝个味。」 这时,邱府大门缓缓打开。 「这个时间,我就知道是你们!」段语嫣走了出来,笑眯眯地喊道:「沫沫!」 「语嫣姐姐~~」周沫沫软萌萌地喊道,直接扑了过去,被段语嫣一把抱了起来。 「哎呀呀,今天穿的我送你的小皮衣呢,帽子也好看。」段语嫣的港台腔夹子音,也挺软的。 「姐姐今天也好漂亮,香香的,好好闻。」周沫沫歪头看着段语嫣,也是哐哐一顿夸。 「小嘴真甜,一会姐姐带你去玩。」段语嫣捏了捏她的脸,看着一旁站着的赵铁英和周淼,笑着道:「嬢嬢和叔叔来了啊,进去坐会呗。」 「不用不用,我们是顺路帮他带点东西上来,打算自己去耍一天,难得有人带娃,我们就先去逛了。」赵嬢嬢笑着摆手。 段语嫣笑着点头:「好的,那一会你们要是走累了,就来家里坐会哈。」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和老周同志骑上车走了。 段语嫣又看向周砚问道:「卤牛肉没忘吧?我奶奶昨天还提了一嘴呢,说是有段时间没吃到你做的卤牛肉了。」 「一早去挑的新鲜牛肉卤的,这种场合,哪能忘。」周砚笑着说道,从背篼里提出来一个小竹篮,上边盖着白色纱布防尘,装着卤肉。 「那就行,我奶奶在书房写字,你进来吧。」段语嫣笑着点头,抱着周沫沫转身往大门里走去。 「不是兄弟,你……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啊?」卤肉店老板目瞪口呆,快被气哭了。 邱小姐亲自迎接,邱老太一直惦念着,这卤牛肉得多好吃啊? 这小子,不会真要买邱府吧? 靠! 还是个同行! 他嘴上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老板欲哭无泪,只想给自己嘴巴两锭子。 多嘴! 周砚笑着宽慰道:「没关系的兄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剩下的一二更是不堪回首。回头我把房子买了,多给你两天时间搬。」 老板:…… 气得发抖,还感觉有点冷。 「我*****」 周砚没听到,他已经进门去了。 邱府的保姆出来帮忙把背篼里的其他菜一并提了进去。 这是周砚第二次进邱家老宅,今天之后,这就属于他了。 他本以为里边会被搬空,但进了院门,院子里假山依旧,树木花草也未变。 堂屋里摆着保养良好的实木桌椅,和老宅的调子格外搭,恍惚间让他有种梦回五十年前邱府盛极一时的情景。 邱家书香门第,祖上当过官,民国时期渐渐没落,后因与段家联姻,又繁盛了一段时间。 解放前邱家嫡系基本都去了香港或者国外,邱老太买回了邱家老宅,又进行了一些修缮,且在这里住了几年。 老太太是世家女,他见过她年轻时候端庄舒雅的模样,如今虽已年迈,但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邱府依然保持着乾净清爽的模样。 「这些家具晚些再搬走吗?」周砚开口问道。 「等会你问我奶奶吧,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安排。」段语嫣应道,把周沫沫放下,从一旁的糖果盒里给她拿了一颗巧克力,顺手剥了糖衣喂给她。 「白色的巧克力吗?」周沫沫一脸惊讶。 「是的,你尝尝,放心,不苦的。」段语嫣笑着说道。 周沫沫张嘴接过,嚼了嚼,眼睛一亮:「甜甜的!好吃~」 她掏了掏口袋,手上多了一个曲奇饼乾,举起来递向段语嫣,笑眯眯道:「语嫣姐姐,给~」 「哦?你给我带的?」段语嫣有些意外,伸手接过,笑着撕开:「还是曲奇饼乾呢!我看看,日本进口的,尝尝。」 她咬了一口,笑着眯起了眼睛:「也甜甜的!好吃~」 说完,两人都笑了。 周砚也笑了,这两个还真能玩到一块去啊。 周砚把装卤肉的篮子放在了餐桌上,提着装钱的麻袋跟着段语嫣来到了书房门口,站定,没往里走。 邱老太穿着一身淡雅的素色旗袍,银发盘起,正站在书桌前写字,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方才放下笔向着门口看来,面上带着微笑道:「来了。」 「刚到,谢谢邱老太太邀请我来做家宴,顺道把买房的钱给您带来了。」周砚微笑道。 「放那吧,一会让阿飞带语嫣去存了就行。」邱老太随口道。 「就放那椅子上吧,回头有空我再去存。」段语嫣指了指书房里的太师椅。 「好。」周砚提着麻布口袋进去,轻放在椅子上,问道:「要点一下吗?」 「不用,你说一万就是一万。」段语嫣笑着摇头,「那你们慢慢聊,我带沫沫出去逛一圈。」 「好。」周砚点头。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护送到邱府的一万块,就这样被随意的放在椅子上,甚至没人愿意打开看一眼。 这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吧。 段家实在太有钱了! 「我喜欢的东西大多已经搬到了段府,现在留在这里的家具和物件,就一并交给你的了。」邱老太笑盈盈道:「这张书桌是当年我祖父留下的,传了好几代了,我看你字写的不错,练过吧?」 「自己临摹字帖瞎练的,和您相比,差远了。」周砚有些不好意思道。 「书架第一排是拓印的名家碑文和字帖,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平时可以练练。剩下的是这些年我收集的一些古籍和书,你若感兴趣的尽可留下,不感兴趣的就给汪遇送去,他的图书馆还有几个空书架,尽数都放得下。」邱老太目光转向一旁的书架,目光温柔。 「这太珍贵了,都是您多年珍藏的典籍,我如何好意思要。」周砚闻言连忙摆手。 「多年珍藏又如何,即便带到香江去,也不过是被他们装进另一个漂亮的书柜,束之高阁罢了。」邱老太微微摇头,看着周砚道:「汪遇说你时常去图书馆借阅书籍,保持着阅读的习惯,现在的年轻人多想着如何挣钱,能沉下心来的不多见了。你若能偶尔翻阅,那这些书便发挥出了真正的价值。」 周砚站直了身子,态度端正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我定当好好保存这些书籍,时常翻阅学习。」 「好。」邱老太点头,又道:「这这方砚台是二十年前一位故友赠我的,他性格豪爽,心性善良,我看你的性子与他有三分相像,所以想将它赠与你,希望你不嫌弃。」 「荣幸之至。」周砚连忙说道。 邱老太从书房出来。 周砚落后一步跟上。 「家里的物件,大多已经搬走,剩下一些品相还算不错的家具,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的,便留了下来,到时候你搬进来,留你喜欢的,剩下的随你处置即可。」 「你看那套太师椅,其实是大前年我淘的,邱家原本那套不知被谁家劈了当柴火烧了,说起来其实品相还不如这套呢。」 「那张八仙桌应该有些年代了,黄花梨木做的,段家老宅还有一张,这张就留给你们家吃饭用了,挺沉的,结实,用了几十年也没坏。」 「那个衣柜是螺钿的,当年我娘找工匠给我做的,放在房间里也还能看的过眼,你要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喊人送到段家老宅去。」 ……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给周砚介绍。 周砚的嘴巴微微张着,就没合上过。 一书柜的古籍!黄花梨的八仙桌!满螺钿的大衣柜!全套红木太师椅和茶几! 天呢! 他都不敢想老太太这是给他留了什麽样的家当! 别人卖二手房,都是把好东西挑走,留些没用的旧家具给接手的人。 老太太不一样,把她自己喜欢的东西挑走,然后把品相好,觉得他们用得着的全套家具给他们留了下来。 他原本的计划中,一万块只是买块地段不错的地基。 周砚跟在她的身侧,看着这位腰背笔直,头发花白,却依旧优雅如故的老太太,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多好的人啊,她这一生,本就该被温柔以待。 老太太停下脚步,看着周砚温声问道:「你买下这座院子,打算修复改造?还是推倒重建?」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16章 我妹真可爱!(6k二合一) 第216章我妹真可爱!(6k二合一) 按照周砚原本的计划,肯定是推倒重建,只要这块地基,然后按照自己的需求来建一座新楼房,兼顾开饭店和生活所需。 但邱老太给的实在太多了,那一柜子的古籍价值不可估量,黄花梨木的八仙桌后世可是称斤卖的,满螺钿的大衣柜和一整套的红木椅子,价值也不菲。 这座老宅对于她而言,应该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所以当邱老太看着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砚有点犹豫了,迟疑道:「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做规划,这座老宅对您来说应该有着比较重要的意义,这些家具这样摆放也挺和谐的,如果能够保留的话……」 「你错了。」邱老太闻言却笑了,「从我答应把这座老宅送给你的时候,它对我便已经没有意义了。」 「啊?」周砚愣住。 「你的心思很细腻,也很善良,如果说让我和汪遇重逢是机缘巧合,那帮华侨寻亲成功,靠的是你敏锐的嗅觉与细心。」邱老太面带微笑道: 「我会选择住在这里,除了想等一等他,其次是因为这里出门吃东西和打牌比较方便。 如今我已经见到他了,也准备去香江住一段时间,这座老宅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和意义。 我认死理,却也是一个生性洒脱之人,身外之物我向来看的很淡,只有人能让我记挂。 语嫣跟我说过,你买这个房子是看上了这个地段,想把饭店开到嘉州来。」 邱老太的话,让周砚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苦守三年之约后,决然投入与段兴邦的婚姻之中的邱小姐,确实是洒脱而清醒的人。 周砚想了想,点头道:「是的,我是看中了这里毗邻码头,来往客商丶游人较多,想等存够了钱,把这院子改建,把饭店搬到这里来开,谋求更好的发展。」 「这想法挺好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嘉州纺织厂效益好,但终究只有三千名工人,上限是可以预见的,且很难打破。而嘉州城里人多,这两年天南地北来参观大佛的游客也渐渐多起来了,你只要把口碑做起来,生意肯定能再上一层楼。」邱老太看着他,笑吟吟道: 「这些事,想来你自己也看得很清楚,在城里开饭店,你需要更大的店面,更体面的厅堂和包厢,所以这老房子必须拆掉重建。 那你又在犹豫什麽呢?如果留在这里的这些家具给你造成了负担,明天我会让人把他们全部拉走。」 「您说的对,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只是今天跟着您看了这院子,推翻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周砚点头,有些汗颜。 「一万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一家人每天起早贪黑,要耗费多少力气才能存够。如果只是来城里买个旧院子,又何必花这个钱买这小破院子? 当年邱家建这宅院,是在蓉城待不下去了,卖了蓉城的宅子退守嘉州,地基不过三四百平,也就门楼修的气派些。嘉州有更大更好的大户老宅,你尽管去挑去选,还用不着一万块。」邱老太笑着摇头。 周砚:…… 老太太实在坦率了,让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邱老太接着道:「你瞧瞧这布局,阴沉沉的,围着小院子一圈的房间,怎麽改,都满足不了你既要住又要开店的需求,就得推翻了重建。 再说了,现在这样住着也不舒服,拉个电线都怕把房子给点了,嘉州城里在改造下水管道了,你重建的时候把旱厕改了,店里也能干净卫生。 现在大家比较平等,口袋里都摸不出多少钱,你开饭店想挣钱,还是得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走群众路线。 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以前专做大户的买卖,现在一份回锅肉也只能卖三块钱。你要想搞几个包厢,就把钱给挣了,没赶上时候。」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看得出来,邱老太对这老房子的居住体验确实没那麽满意,笑着说道:「您说的对,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过推翻重建的事情,全部推翻后建成楼房,一楼拉通一个大厅,能摆三十张桌子,还能修个大厨房。二楼修房间拿来居住,这样商业和居住区就能完全分隔开来。」 「这安排也挺好。」邱老太点头,想了想道:「你要是能建三层,二楼弄几个包间用来安排包席和宴请,还能满足更多的客人需求,走飞燕酒楼的路子。」 周砚闻言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我再考虑考虑。」 具体规划肯定要按饭店的需求来,不过邱老太的建议确实值得考虑,二楼安排包厢,可以吃下一部分的高端宴请。 到时候还可以出一份包席菜单,一些不适合随到随点的菜,可以作为包厢宴席的招牌菜,比如雪花鸡淖。 要把饭店从纺织厂门口搬到嘉州城里来,那肯定不能再走完全一样的路子。 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百年经营的经验,值得借鉴。 「你若是重建,可有大概日期?」邱老太看着他问道。 周砚道:「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我的想法重建需要不少钱,至少也要等三个月后再做考虑。」 邱老太微微点头,看着院角的腊梅树道:「好,那等你准备开始重建的时候,去段家老宅通知一声,会有人过来把院里这几株腊梅挖走。今年冬天,就让它们在这小院里再开放一回吧。」 「好。」周砚点头应下。 邱老太看着他,笑盈盈道:「我期待等我再一次见到这座宅院的时候,它已经焕发新生。」 「希望不会让您失望。」周砚点头。 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快步去开门,迎进门来的是汪大爷,他今天穿的那身新的中山装,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看起来颇为精神。 「来了。」邱老太微笑道。 汪大爷点头:「图书馆一早就来了几个小读者,帮他们把书找了才过来,耽搁了一会。」 「汪大爷。」周砚打了个招呼。 「你娃娃上来都不等我啊?」汪大爷笑道。 「我今天是来当厨师的,不能迟到,实在不敢来等你。」周砚笑着说道:「二位慢慢聊,时间差不多,我就先去做准备了,先把牛肉和排骨烧在锅里。」 「你去忙你的嘛。」汪大爷笑着点头。 周砚笑着转身,隐约听见汪遇的声音:「这麽多年,我还是第一回来你家吃饭呢……」 邱家的厨房不小,三孔灶,两口大锅,中间那个眼还能放一口小锅,用来烧水或者煲汤都很合适。 「需要帮忙不?」邱家的保姆是个四十出头的嬢嬢,姓李,领着周砚进了厨房,笑着问道。 「不用,一桌菜,小场面。」周砚笑着摇头。 「这样啊,好……」李嬢嬢的手有些拘谨的垂在面前,「那我在门外,你有事喊我就可以。」 周砚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嬢嬢,那你帮我烧个火嘛,我先把牛肉切出来。」 「要得。」李嬢嬢应了一声,转到灶台后边开始烧火。 周砚切着牛肉,随口问道:「嬢嬢哪里人?是老太太的亲戚吗?」 「不是亲戚,老太太说她用人不用亲戚,免得扯皮伤了感情。」李嬢嬢笑着应道:「我老家苏稽李家湾的,也是经人介绍来给老太太做饭和打扫卫生,干了三年了。」 「苏稽啊,那还有点巧哦,我也是苏稽的,周村你晓得噻。」周砚笑道。 「周村!我晓得,杀牛出了名的嘛。」李嬢嬢抬头看着周砚,「都说你们周村人杀牛挣了大钱,你们家没有杀牛啊?」 周砚笑着说道:「我们家就是世代杀牛的,我老汉儿还是周村杀牛杀的最好的,不过我杀不来牛,改行当厨师了。」 「能让老太太请你到家里做饭,你这厨艺肯定好的不行。」李嬢嬢跟着笑:「我以前还在饭店干过两三年打荷和墩子,后来才到了老太太这里,我做饭就是家常味,老太太应该不是很喜欢,三天两头都在外边下馆子。他心善,都没把我辞了。」 「那老太太要去香江,你啷个整呢?」周砚看着她问道,段家老宅那边是有人看着的,邱家老宅现在卖给他了,他可不需要单独请个人帮他看房子。 李嬢嬢闻言神情一黯,叹了口气道:「只能回去种地了噻,我又没得啥子技术,工厂也进不去。」 周砚闻言心头一动,打量了一下这位嬢嬢。 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服,洗乾乾净净,头发扎起,看着清爽利落。 一位正面临失业的嬢嬢。 而且刚好还是苏稽人。 这倒是挺符合他想要招个服务员的需求的。 不过他没急着开口,一会先找邱老太问问情况。 老太太活的通透,一个保姆能用三年不换,想来应该不差。 周砚烧菜,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闲聊着,基本把户口本给查了一遍。 李嬢嬢名为李丽华,老公是农民,在家种种地,无不良嗜好。 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嫁人,嫁到了蓉城,过年才会回家一趟。 儿子今年十八岁,在嘉州一家工厂上班当学徒。 她和她男人的目标是攒钱给她儿子娶老婆。 家底挺乾净的,而且从对话中不难看出这位李嬢嬢,性格比较淳朴,有啥说啥,没什麽心眼子。 他有密集恐惧症,啥都不怕,就怕心眼子多的人。 周砚嘴角一扬,开始使唤人:「李嬢嬢,你帮我把这个蒜苗洗一下呗,还有这个冬笋帮我把壳剥了,鲫鱼会杀不?能帮我杀一下鲫鱼就更好了……」 「要得!」 「鲫鱼我会杀,交给我你放心。」 李丽华应了一声,三两下把锅里的火烧燃,往里塞了两根柴火,起身干活。 周砚把牛肉和排骨烧在锅里,一边观察着李丽华干活。 还别说,手脚挺麻利的,冬笋壳剥好,壳顺手就进了簸箕,杀鲫鱼也是手起刀落,鳞片刮的乾乾净净,鱼皮依旧完好。 她说在饭店后厨干过两年墩子和打荷,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嬢嬢,你在老太太这里干活,一个月给你开好多工资啊?」周砚随口问道。 「工资啊?一个月开二十呢!」说起工资,李丽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激之色,「你晓得的噻,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个月也是二十块,老太太对我太好了,还包我三顿饭,让我在家里住。」 「那挺好的。」周砚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鲫鱼用葱姜水腌着,鸡胸肉制茸调浆放旁边备着,两口大锅里小火炖着牛肉和排骨,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刚好十一点钟。 段语嫣说了,十二点准时开席。 周砚闲着没事,出了厨房溜达一圈。 今天开始,这就是他的房子,除了这角落里的厨房,另外还有大大小小十个房间,前院要大些,转过堂屋还有个小花园,主人家的几间卧室在后院。 白墙青瓦,满是岁月的痕迹,飞檐丶木雕的窗户,更是精美无比。 周砚心头琢磨着,到时候把这些青砖青瓦和木窗木门拆下来,重新建一个精美的小院子,肯定也是极美的。 历经数十年不腐的木头,定然都是极好的,现在更是不一定能找到有如此好雕工的木匠,耗时耗钱更是未知数。 他看过把整幢楼拆了异地重建的新闻,但整幢楼没必要,他只想要一些精美的部件,然后建一个既有韵味,又符合他居住习惯的小院。 越看越喜欢,可建哪又让他有些犯了难。 最好离饭店近一些,以后店丶家分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他还是想在三楼单独建个套房,醒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尽江景,还能远眺大佛和佛塔,多麽美的景色。 周砚没进后院,还没正式交接,居住区不好随意乱逛,站在厅堂侧门瞧着,思绪正神游着呢,就听到有人谈笑着往厅堂来。 周砚转身,便看见邱老太在前,身旁跟着一位穿着棉布长裙,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姑娘,黑色长发披肩,面带微笑。 「宋老师?」周砚有些惊讶地开口。 跟在邱老太身旁的竟是宋婉清宋老师,再往后边看去,汪大爷正和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对襟长衫的老头闲聊。 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周明求而不得的宋长河宋大师了。 今日宴席的两位神秘宾客,就是宋婉清和宋长河? 没想到他比周明先见到宋长河。 嘉州还是太小了! 也好,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先了解一下这位宋大师的脾性,看看如何帮周明破局。 「是你!」宋婉清看到周砚,同样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周砚。 宋长河闻声向着周砚看了过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厨师服,面露疑惑之色。 这就是那周家小子?武师怎麽穿上了厨师服?长得倒还不错,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就是看着年纪不大,比婉清好像还要小些? 这妮子最近像是被灌了迷魂汤,胳膊肘尽往外拐,处处向着那周家小子,莫不是因为这张脸? 太肤浅了,读了那麽多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 「你们认识啊?」邱老太闻言也笑了。 「我堂哥是宋老师的同事,上回去拜访宋老先生的时候见过宋老师一面,可惜没能见到宋老先生的面。」周砚笑着说道。 「对,见过一面。」宋婉清笑着点头,给宋长河介绍道:「这位是周明的弟弟,也就是做卤肉的那位。」 宋长河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冲着周砚点点头:「小友,你做的卤肉味道很巴适。」 「宋老先生能喜欢,我很高兴,我叫周砚,久仰大名。」周砚笑着应道,这老爷子看着也不是脾性古怪之人嘛,怎麽明哥就是连面都见不着呢? 「周砚,你的卤味店开在哪里?回头我去买点卤猪头肉,下酒安逸。」宋长河又道,看了眼宋婉清,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宋婉清轻咬贝齿,这小老头还有点机灵。 周砚微笑道:「我饭店开在乡镇上,宋老先生想吃卤猪头肉的话,回头我让明哥给你带嘛,反正他跟宋老师是同事,方便得很。」 宋长河不笑了,看了眼周砚,这小子好像也憋着坏啊。 这要经常让他帮忙带卤猪头肉,岂不是给他机会天天和婉清接触了? 「要得,下回再说。」宋长河点点头,没再接这话。 周砚看着邱老太微笑道:「邱太太,宾客都来了,那我就去做菜,十二点准时上菜?」 「好,辛苦你了。」邱老太点头。 周砚转身往厨房走去。 「邱奶奶,你怎麽认识周砚的?」宋婉清在邱老太身旁坐下,好奇问道。 她爷爷和段老先生是几十年的好友,年轻的时候救过他们的命,而且当年他们下乡的时候,他爷爷刚好在武装部,对他们也是多有照拂,没让他们吃什麽苦。 前些年两家走的很近,时常一起聚餐,自从段老先生仙逝之后,来往才疏了些,但逢年过节还是会一起吃饭,在饭店居多。 邱老太是千金小姐出身,不会做饭,听说她马上要去香江探亲,不知什麽时候才会回来,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她还觉得有些奇怪。 来了之后,看到穿着厨师服的周砚,更觉惊讶。 周明跟她提过这个堂弟,说他不光肉卤的好,其他菜也是做的极好。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邱老太微微一笑,并没有展开讲,转而道:「你们也知道的,我不会做菜,所以特意邀请他上门帮忙做顿家宴,才敢邀请你们来家里吃饭。我这座邱家老宅已经卖给他了,等我下次回来再请你们吃饭,可能还是在这里,不过那会已经变成周砚的饭店了。」 「卖了?」宋长河大感意外。 「您不是说这房子不卖吗?」宋婉清也是有些惊讶。 段语嫣和他爸回来探亲的时候,宴请亲戚好友,把段家老宅翻修一新,请邱老太去住也没请动。 大家只觉得老太太恋旧,舍不得这邱家老宅。 段家从来不缺钱,民国时候就是嘉州第一大户,如今段家在香江发家致富,更上一层楼。 宋婉清和段语嫣年纪相仿,这半年多常有来往,对段家的财富有所了解。 怎麽也不需要卖房子。 邱老太云淡风轻道:「我欠周砚一个人情,他想买这房子开饭店,我觉得这年轻人的眼光和想法不错,人也挺好,就答应了。」 爷孙俩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多问。 「挺好,那等他把饭店搬上来,我来这买卤肉还挺方便。」宋长河笑道,又得意了。 宋婉清有些无奈,还枪道大师呢,实在看不出什麽大师风范。 「汪哥,你说你也打了淞沪会战,当时你在哪个部队呢?我们几个师兄弟当时在第二十军第二十六师。」 「我在145师,你们二十六师打的好惨烈哦!」 「我们川军的装备太差了,人家都喊我们『叫花子』部队,三个人用一把枪,一人就发几颗子弹。不过我们川军不信邪,绝对雄得起,上了战场绝不拉稀摆带。我拿着红缨枪跟鬼子拼刺刀,捅死了两个……」 宋长河与汪遇闲聊起来,聊起打过的仗,一见如故,聊的相当火热。 邱绮在旁听着,嘴唇微抿,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她不曾问过汪遇那些年经历过什麽,汪遇也不曾主动跟她提起,或是战争太过残酷,又或是不想让她听了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随着川军大部队出川的经历,看着战友一个个死去,从死人堆里一次次站起来,炮弹在身边炸响,子弹擦着耳朵飞过。 哪怕已经过去数十年,从两人口中说起,只是衣角微脏,但依旧令人揪心。 宋婉清同样认真听着,这些事,老爷子也很少会在儿孙辈面前提起。 倒是今天遇上了汪大爷,相似的经历,让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周砚在厨房听的含含糊糊,不时凑到厨房门口听两句,还是没听到啥关键信息。 不过确定了一点,宋老先生也是一位老川军,而且在战场上用枪术杀敌。 他掌握的可不是枪法套路,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不多时,段语嫣也带着周沫沫回来了。 「婉清姐,你来了。」段语嫣和宋婉清打招呼,笑着拉过周沫沫,「沫沫,你也喊婉清姐姐。」 周沫沫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抬头看着宋婉清,软软道:「婉清姐姐,你长得好乖啊~~」 「你也好乖啊,嘴巴那麽甜。」宋婉清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段语嫣问道:「这是谁家的乖乖?」 「沫沫是周砚的妹妹。」段语嫣说道,又恍然:「哦,忘了你不晓得周砚是谁。」 「我晓得!」宋婉清眼睛一转,周砚的妹妹,那也是周明的妹妹,那就我妹妹啊。 我妹真可爱! 天气转凉,大家注意保暖啊~~ 着凉躺了一天,明天要是舒服些就加更! (本章完) 第217章 有个不成熟的创业想法(为一笑 第217章有个不成熟的创业想法(为一笑天晴盟主加更44) 周砚取出卤肉,切片摆盘。 邱老太给他准备了一套碗盘,成套的青花瓷盘,汤碗丶碟子丶鱼盘皆有,品相极佳,随便一个都不比她奶奶珍藏的那个青花瓷盆差。 卤牛肉单独一盘,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拼一盘,卤藕丶卤豆干丶卤腐竹三个素菜拼一盘,这就是今天的三个凉菜,有多馀的,一会要不够还能再加。 周砚看了眼表,十二点整。 「李嬢嬢,你帮忙先把这三个凉菜上了嘛。」周砚招呼道。 「要得!」李丽华应了一声,端起卤菜端了出去。 牛肉烧笋乾和红烧排骨也烧好了,周砚把汤汁收一收,即可出锅。 众人已经在八仙桌前坐着。 周沫沫跟段语嫣坐一边。 听说宋婉清是老师后,她可老实了,一动不动乖乖坐着。 「怕什麽,婉清姐是老师,但不是你老师啊。」段语嫣笑眯眯道。 「小朋友们说了,老师可凶了,要放尊重点。」周沫沫凑到她边上,小声道。 「咯咯咯……」段语嫣笑出了鹅叫声,小家伙太可爱了。 三道凉菜先上了桌,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 宋婉清和宋长河定睛看去,摆盘太精致了,猪耳朵和猪拱嘴拼了一盘,在盘子里各占一半,盘子中间放了个装了辣椒面的小碟子。 卤牛肉切铜钱厚,同样在盘子里摆的十分整齐。 卤藕切厚片又切了两刀,变成长条状,在盘中与卤豆干和卤腐竹各占一角,看着更为和谐。 「这是周砚做的卤味,都尝尝嘛。」邱老太拿起筷子,微笑说道。 周砚今天是厨师,所以不用等他上桌再开饭。 「我看这卤腐竹好安逸,尝尝看。」宋婉清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腐竹。 金黄色的腐竹,染上了卤水红亮的色泽,面上泛着微微油光,卤香扑鼻而来。 咬了一口,绵软的腐竹吸饱了卤汁,荤香十足。 一口下去,汤汁在齿间炸开,嚼起来竟是让人有种在吃肉的错觉,淡淡的豆香犹如点睛之笔。 软而不烂,略微一点弹牙的口感,更是绝妙到了极致。 简直比肉都要好吃! 那天吃了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她已经觉得相当美味。 但她承认,今天她移情别恋了。 卤腐竹,已经成为了她的最爱! 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卤腐竹真的超级好吃!不是肉,但比肉还香!」宋婉清赞叹道。 「好吃吧,豆乾和藕也巨好吃!」段语嫣笑着说道。 「都是我锅锅做的,他还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呢。」周沫沫一脸骄傲。 众人闻言都笑了。 宋婉清又尝了一片豆乾,切成薄片的豆乾,口感极其细嫩,一口下去,卤香十足,还带着些许的烟熏风味。 卤藕同样吸饱了卤水,藕的口感是脆的,嚼起来特别爽口又美味。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花心的女人,吃一个爱一个。 卤素菜怎麽能这麽好吃啊! 她还挺喜欢吃卤素菜的,之前每个星期都会去买卤味,给老爷子买卤猪头肉,自己买一斤卤藕和土豆当零食吃。 差远了! 那家他最爱的李记卤味,和周砚做的卤味实在差的太远了。 周砚也太厉害了吧! 明明才二十岁,竟然已经能够做出如此美味的卤味。 宋婉清的眼里亮起了光。 挺好的。 周砚是周明的弟弟,那以后也是她弟了。 我弟真厉害! 周老师啊周老师,这一回,你跑不掉的! 宋长河没看到卤猪头肉还觉得有点惋惜,目光落在了那盘卤牛肉上,夹起一片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卤牛肉的口感要更为紧实一些,但并不会觉得发柴,卤水浸透了牛肉,肉汁充盈,在齿间爆开,筋膜带来的弹牙口感,更是一绝,牛肉肉香格外突出,越嚼越香。 和卤猪头肉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样极致的美味体验。 「卤牛肉也是一绝,丝毫不逊于卤猪头肉,太适合下酒了。」宋长河端起酒杯和汪遇碰了一下杯,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 「英雄所见略同,除了卤牛肉,我最喜欢的就是周砚卤的猪头肉,肥而不腻,软而不烂,比啥都安逸。」汪遇也是笑道,抿了一口酒。 凉菜刚尝了几口,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乾两道烧菜便上了桌。 「好香!」宋婉清的目光落在红烧排骨上,浓稠棕红酱汁裹着排骨,有种流动的琥珀质感,肉香扑鼻而来,喉咙已经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这是她妈的拿手菜,上回吃已经是三个月多月前的事情了。 她爸是蓉城大学的教授,她妈在大学图书馆当馆长,早年就在蓉城安了家,平时都挺忙的,每年寒暑假才有时间回来。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在嘉州上的学,大三的时候奶奶去世了,所以毕业后没选择留在蓉城,而是回到嘉州陪着老爷子。 宋婉清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喂到嘴里,肥肉被舌尖轻轻一压便化开丰腴油脂,一口咬开,滚烫的肉汁在齿间爆开,瘦肉软而不烂,毫不塞牙,嚼开软骨时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好香啊! 酱油的咸香撞上了冰糖的甜润,浓郁的香味已经渗入骨头缝隙,回味微甘,越嚼越香。 本以为吃到这红烧排骨会有点想妈妈,但因为味道差距实在太悬殊,一时间竟没顾得上,宋婉清拿着空碗,只想给自己添碗饭。 「宋小姐,我给您去添。」李丽华笑着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碗,给她盛了一碗米饭。 「谢谢嬢嬢。」宋婉清道了声谢,扒拉了一口米饭。 今天这饭也好香! 松软香甜,口感蓬松柔软,蒸的太好了! 周砚好厉害啊! 卤味卤的好,没想到烧菜做的也那麽绝。 「嗯,这笋乾烧的安逸,特别香,又入味。」宋长河尝了牛腩烧笋乾。 笋乾泡发之后,吸饱了烧牛肉的汤汁,味道极其鲜美,嚼起来又不失脆嫩口感。 牛腩烧的软而不烂,肥瘦相间的极致口感,是纯瘦牛肉无法比拟的,这也是牛腩会成为厨师烧菜心头好的原因。 他又尝了一口红烧排骨,也是吃的连连点头,有些惊讶道:「他好多岁?这菜烧的太有水平了,一点不比嘉州那些饭店的大厨差。」 「今年好像刚二十,比我还小一岁呢。」段语嫣笑着说道:「别看他年纪小,饭店开在苏稽镇上,但已经上过一回《四川烹饪》杂志的封面和专访,前两天还登上了嘉州日报,水平相当高。」 「这麽厉害?」宋婉清嘴巴微张。 她办公室的刘老师就特别爱看《四川烹饪》杂志,每期必订,还时常做好吃的跟他们分享,都是从杂志上的大师们那里学的新菜。 没想到周砚才二十岁,竟然已经有专访了,而且还登上了杂志封面。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帮美国人寻亲那个小伙子?」宋长河也恍然道,「前两天我看报纸看到了。」 「就是他。」段语嫣点头。 「还是乐于助人的小伙子哦。」宋长河笑道。 「周砚的心性确实不错。」汪遇深以为然的点头。 周沫沫埋头乾饭,小腿晃啊晃,听他们夸锅锅,心里乐着呢。 众人边吃边聊,不一会,李嬢嬢端着一份雪花鸡淖上来了。 众人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 青花瓷盘中,刚出锅的雪花鸡淖状若云朵,似雪花洁白绵软,层层堆迭,表面泛着温润的油光,微微颤动。 深红色的火腿末撒在雪顶之上,红白相映,分外醒目。 「好漂亮啊!这是雪花鸡淖吧?当真如云上落雪,琥珀点睛!」宋婉清眼睛一亮,不由赞叹道。 「尝尝,那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做这道菜,但并未上饭店菜单,还是我专门请他给我们做一份的,限定特供版。」段语嫣笑着说道,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勺子,从边上舀了一勺。 洁白如雪,看起来又有点像打发的奶油,闻着有股鲜甜的鸡肉香味。 喂到口中,鸡淖如被阳光吻化的新雪坍塌,入口柔软滑嫩,鸡肉的鲜味在舌尖上无声炸裂,格外浓郁。 一道用鸡肉做成的川菜,没有看到一丝鸡肉的纤维,却满口的鸡肉的鲜香。 吃鸡不见鸡,当真玄妙无比! 「这道菜,真有意思。」段语嫣满眼欣喜。 她吃过西餐的所谓分子料理,可跟这道雪花鸡淖一比,味道差远了。 许多菜纯粹为了分子而分子,一份下午茶卖888,吃了之后既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也不知道吃了点啥。 就这份雪花鸡淖,摆在香江的高级餐厅里,至少得卖668吧? 找几个报纸来报导一下,再找两个美食家来写两篇文章,生意肯定不会差。 段语嫣看着这雪花鸡淖陷入了思考,倒是突然有了个不成熟的创业想法。 「嗯,口感和味道都好特别,鸡肉是怎麽做出这样奇妙的口感来的?」宋婉清尝了一勺,同样一脸赞叹,「我在蓉城吃过一回鸡豆花,感觉和它有点相似,口感细嫩,吃鸡不见鸡。」 邱老太放下勺子,开口道:「鸡豆花和雪花鸡淖的做法接近,不过最后一步不同,一个成了汤菜,一个软炒出锅。吃起来鸡豆花要更为清爽滋润,雪花鸡淖则要更香一些。 这两道菜,原本乐明饭店有个叫老罗的厨师做的不错,自从他去世后,便没有在嘉州吃到过做得好的雪花鸡淖。 今天周砚做的这份雪花鸡淖,口感丶味道皆是一绝。他能靠着菜谱将这道菜复刻出来,确实天赋异禀。」 「靠菜谱复刻出来的?!」宋婉清更震惊了,她买了好多菜谱,但每回做出来的都和菜谱描述的不一样。 老爷子尝过之后,一言难尽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 后来都掏钱让她从食堂打包饭菜回家吃。 挺好的。 以后就让周砚多教教她做菜,雪花鸡淖可以不学,但家常菜得学几个。 先加更!这样晚上肯定还能再更两章~~不给自己留退路 求个月票吧~! (本章完) 第218章 那明哥不成小丑了吗?(6k二 第218章那明哥不成小丑了吗?(6k二合一) 尝过雪花鸡淖,接着上来的是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好吃哦,语嫣姐姐,能不能给我舀一勺。」周沫沫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看向身旁的段语嫣说道。 「当然可以呀,我给你舀一大勺。」段语嫣笑眯眯的拿起公勺,给周沫沫舀了一勺鱼香肉丝盖在米饭上。 「谢谢~」周沫沫软软说了一声,埋头继续乾饭。 咸香酸辣的鱼香肉丝对她来说刚好合适,拌饭可太好吃了,一道菜她就能吃三碗米饭呢。 「她好乖哦,这么小就能自己乖乖吃饭,我堂哥家的儿子五岁了,她妈还天天端着碗在屁股后边宝宝宝宝追着喂呢。」宋婉清笑着说道。 「是啊,生得可爱,嘴巴又甜,我都想把她偷走了。」段语嫣点点头,看着周沫沫的目光满是宠溺。 「以后你也会有个可爱的宝宝的。」宋婉清看着她道:「毕竟,你长得那麽漂亮。」 「顺产哪有顺手快。」 「我最近在研究如何和陌生人争夺抚养权。」 段语嫣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鱼香肉丝,抬头见桌上众人愣住,笑着摆摆手:「我开玩笑呢,你们别紧张啊,搞的我好像真要拐人家小朋友一样。」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 「这麻婆豆腐看着真不错啊,和蓉城的陈麻婆豆腐看着很像,有模有样的,我以前在蓉城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超爱吃的,每周日都拉着我去吃麻婆豆腐。毕业后她去了长安,我都好久没见她了,也没人再拉我去吃麻婆豆腐,上回吃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了。」宋婉清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麻婆豆腐到碗里。 麻辣的香味已经扑鼻而来,花椒粉均匀地撒在面上,主打一个麻辣风味。 面上撒的是青蒜叶,豆腐白里透红,亮汁亮油。 这是绝对的下饭菜,她平时吃一碗饭的人,去了陈麻婆豆腐都能吃三碗饭,扶着肚子出来。 拈起豆腐喂到嘴里。 烫! 意料之中。 麻丶辣丶鲜丶香丶酥丶嫩丶捆!相继登场,尽在这一口之中齐聚。 牛肉臊子被煮的酥软,肉香融入浓郁的汤汁被豆腐吸收,让豆腐增添了荤香。 豆腐刚入喉,连忙扒拉一口米饭。 松软热乎的米饭浸润了汤汁,越嚼越香,几下便在碗里挖了一个洞出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坐在她对面的圆脸姑娘,一顿能吃下五碗饭,然后回学校再啃五天苹果和黄瓜,乐观又爱笑。 她明年五一要结婚了,到时候她一定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宋婉清赞叹道:「好正宗哦!这个麻婆豆腐做的,简直比陈麻婆豆腐家做的都要好吃!麻辣鲜香!牛肉臊子酥软鲜香。」 「真有这麽好?」宋长河不信,舀了一勺到碗里,然后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同志,劳驾帮我也盛碗米饭。」 「要得。」李丽华笑着应道,接过碗给他盛饭。 「宋老哥不先喝酒吗?」汪遇笑道。 「不得行,这麻婆豆腐是下饭菜,不是下酒菜,必须要配一碗米饭吃才安逸。」宋长河摇头,笑着道:「豆腐要吃烫的,婆娘要娶胖的,这麻婆豆腐冷了就不是这个滋味了,先干碗饭再说。」 「有道理。」汪遇点头,也跟着盛了碗饭。 宋婉清夹了一筷鱼香肉丝,尝过之后,眼睛一亮,惊叹道:「肉丝滑嫩,冬笋鲜甜脆爽,木耳柔软,咸香酸辣,味道温和,这个鱼香肉丝也好好吃!」 今天每一道菜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卤香十足的卤味,鲜美的雪花鸡淖,醇香的牛肉烧笋乾,软烂脱骨的红烧排骨,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酸酸辣辣的鱼香肉丝,各具风味,都好吃的! 周砚真的太会了! 这每一道菜单独拎出来,都能成一家川菜馆子的招牌菜。 做的实在太好了。 就单说麻婆豆腐吧,他在乐明饭店吃过一回,用的竟然是猪肉臊子,做出来的味道实在一言难尽,花椒粉像不要钱似的,吃完嘴巴只感受到了麻。 那回她是跟同事去吃的,吃完同事吐着舌头到处找水喝,跟她说难怪叫麻婆豆腐,确实麻的不行。 把她乐得不行,又有点无奈。 麻婆的麻,明明是指的麻婆脸上的麻子,怎麽就变成了麻辣的麻了。 压轴的藿香鲫鱼是周砚自己端出来的。 李丽华把菜往两边挪了挪,放在中间刚好合适。 「吃的还合口味吗?」周砚笑着问道。 「很棒!特别是那雪花鸡淖,口感相当奇妙,味道清新淡雅,好吃。」段语嫣点头,「辛苦了,坐下吃呗。」 「嗯,每道菜都很好吃,你的厨艺太好了,这麻婆豆腐比陈麻婆豆腐的还要好吃。」宋婉清同样赞叹道,顺便往旁边挪了点,微笑道:「你坐这边吧,刚好合适。」 八仙桌,邱老太单独坐一方,宋长河和汪遇两个喝酒的坐一边,周沫沫和段语嫣坐一边,那他还真只能坐在宋婉清的身旁了。 「段小姐,宋老师过奖了。」周砚没急着落座,先看了眼宋长河。 「坐嘛,整这一桌子菜,辛苦了。」宋长河微微点头。 「不辛苦,大家能吃的开心我很高兴。」周砚确定老爷子没有拔枪的想法,这才笑着落座。 这八仙桌很大,两人并排而坐,中间还挺空的,一点不显拥挤,也不觉尴尬。 宋老师确实不一样,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风范。 桌上的菜都动过筷,不过都还没怎麽吃。 这一桌体面人,终究还是等着他这个厨子上桌的。 「尝尝这个藿香鲫鱼,江里的野生鲫鱼,肉质比养殖的要好些。」周砚笑着说道。 这是他今天一早去早市买的,刚好遇上这两条八九两的野生鲫鱼,品质极佳,当即拿下。 众人闻言应了一声,目光皆落在了那份藿香鲫鱼上。 红亮如玛瑙的汤汁,切碎的泡椒丶生姜丶豇豆丶藿香,多重颜色的碰撞,盖在两条大鲫鱼上。 颜色太漂亮了! 酸辣的香气与藿香交融,扑鼻而来,相当诱人。 「我不太能吃鱼,不过我今天还真想尝尝这野生鲫鱼和养的鲫鱼有什麽区别。」段语嫣第一个递筷子,从鱼肚子上夹了一块鱼肉,裹上汤汁,喂到嘴里,细细抿着,然后吐出了两根小鱼刺,有些惊喜道:「好吃啊!这鱼肉好嫩!特别鲜!这藿香的味道闻着有点冲,但吃着很上头!泡椒和泡姜的味道很浓郁,一点腥味都吃不到。」 「我尝尝。」宋婉清跟着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也是小心抿着,表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吐出鱼刺扒拉了一口米饭,这才点头道:「好鲜啊!这藿香鲫鱼做的太下饭了!吃完了鱼,这汤留着明天下面肯定很安逸。」 「这评价有点高啊。」周砚笑道。 能够让一个四川人把汤留着下面,可谓是对一道菜的最高评价。 「这个鱼做的硬是巴适,鲜就不说了,味道也不一般,藿香的味道特别突出,好吃。」宋长河也是连连点头。 他对吃的没那麽讲究,可要是遇上好吃的,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好吃就多吃点,不要客气。」邱老太开口道,这是新中国后她为数不多请的家宴,要不是周砚愿意上门做菜,段语嫣的脸皮又足够厚,她可能都不会起这个心思。 众人笑着应下,开始认真吃饭。 周砚大多时候都在听宋长河与汪遇聊旧事,两人参与了抗日战争的全过程,不过路线有些不同。 汪遇更多是在敌后负责购买和运输物资,而宋长河则一直在前线拼杀,转战大半个中国,参与了许多激烈的战斗。 周砚听了一会,宋老先生参与的战役,有几场和他爷爷还是重合的。 能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八字还是够硬的。 宋婉清偶尔和他聊几句,句句不提明哥,但句句不离明哥。 话里话外,周砚能感受到她对明哥的欣赏。 再看一旁的宋长河,目光逐渐锐利,让周砚多少有点坐立难安。 不对啊。 该紧张的应该是明哥,他背什麽锅,想通这一点,他立马放松下来了。 来都来了,好不容易见到宋老爷子,周砚不贴脸问两句,那都不是他的性格。 周砚笑着道:「宋老爷子,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听得我热血沸腾。我听我哥说,您还是咱们峨眉武术中的枪道大师,敬仰已久,您为何不收徒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吃人嘴短,周砚今天先把buff给自己迭满了。 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这话他肯定不敢直接问的。 宋长河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谁说我不收徒的?只是没遇见合适的罢了,你若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把我会的峨眉枪法尽数传给你。」 周砚:? 那明哥不成小丑了吗? 三顾茅庐,面都没见上。 他做顿饭就把宋大师拿下了? 周砚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一旁的宋婉清听完也是愣住,他本来还担心周砚的话会让老爷子不高兴,结果他来这一句,反倒把她都整不会了。 他不是说不收徒吗?周明连面都见不上,周砚点头就行? 这也太双标了吧! 「您太有眼光了,我们周家兄弟几个,体格个顶个的好,肯定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周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笑着说道:「我在我兄弟几个里边算差的,这个年纪了,再让我蹲马步,下腰翻跟斗肯定是不行了。但我有个哥哥,从小习武,还拿过全国巫术冠军,我看他就挺合适的,要不改天让他来见一见您?」 「你不学啊?那算了,其他人我暂时没得兴趣。」宋长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周砚道:「学武之人,心性比天赋更重要,你的心性极佳,无论做哪一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周砚心里叹了口气,事情果然没那麽简单,看来明哥还是得从宋老师入手,他也没啥好办法。 午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吃完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 享受美食,确实是一件会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宋长河把周砚单独叫到一旁,开口道:「周砚,你下个周日有空不?我想请你来帮我办一场家宴,我想邀请几个老战友来家里聚一聚,请他们再好好喝顿酒,吃顿饭。 二十几个嘉州的老战友,如今只剩下十二个,见一面少一面,他们都喊我一声老班长,这个局也只能我来组。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你就按照包席的价格收费,把上门做菜的费用也一起算了,该好多就好多。」 「您要这麽说,下周日最大的事情就是您这顿家宴。」周砚正色道,「我爷爷是1937年跟汪大爷一起出川的川军,南征北战,最后倒在了南韩,家里还挂着他用命换回来的一等功臣牌匾。 家宴我会给您好好办,我就收一个食材的钱,其他的钱我要多收一分,我都对不起家里挂的那块匾,以后在烈士碑前抬不起头。」 宋长河愣了一下,看着周砚惊讶道:「你爷爷是苏稽的周毅周连长?」 「对。」周砚点头,「您认识我爷爷?」 宋长河微微点头,目光深邃了几分,沉声道:「1938年在台儿庄蹲过同一个战壕,当时觉得口音熟悉,一问还真是老乡,我还抽了他两根卷菸,问了个名字,冲锋号一响,就冲散了。 后来1949建国后回到嘉州,才又见了第二回,一起喝过酒。他没待好久就被召回去了朝鲜,我转业进了武装部。 后来周毅同志在战场上坚守阵地丶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回来,送一等功臣牌匾的人里头,就有我一个。」 「原来是这样,那您和我爷爷也算是战友。」周砚恍然。 宋长河笑了笑:「我跟你爷爷靠在那战壕里抽菸,他跟我笑着说,他婆娘做的卤肉天下第一好吃,我还不相信,觉得卤肉能做的多好吃。你的卤肉是跟你奶奶学的,他没说谎,硬是天下第一好吃。」 周砚闻言也笑了,老太太要是知道这事,应该也会开心吧。 「宋老爷子,十二个人,加上你和宋老师,我看到时候还是要安排两桌,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我带个帮手帮忙,你看可以不?」周砚问道。 宋长河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带嘛。」 「要得。」周砚点头,为了明哥,他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周砚跟着段语嫣把宋长河丶宋婉清送出门。 「你怎麽认识婉清姐的?」段语嫣好奇问道,「感觉你们好像还挺熟的。」 周砚说道:「我跟宋老师其实不熟,她跟我哥是同学,之前见过一面,我哥给他带了我做的卤肉,她觉得好吃,所以才记得我吧。」 「送卤肉?那就是一起吃饭约会咯?」段语嫣的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快说说,你哥长什麽样?竟然能拿下文艺女青年宋老师!」 周砚笑着道:「这麽说吧,长相身高和我不相上下,从小习武,体格健壮,拿过峨眉拳和峨眉剑的全国冠军,现在在嘉州一中当体育老师和武术教练。」 「那婉清姐的眼光还是不错哦。」段语嫣若有所思,「那你刚刚一直问宋爷爷拜师的事情,是因为你哥想拜师?」 周砚点头:「没错,我哥现在正在做峨眉武术的抢救性保护工作,许多武术传承正面临失传的困境。宋老爷子是峨眉枪大师,我哥想拜他为师,传承峨眉枪法,或是跟他学习请教,用文字的方式将峨眉枪传承下来。」 「嘶,那你哥该不会是为达目的,色诱婉清姐吧?」段语嫣挑眉,脑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一出凤凰男为达目的色诱武道世家千金,只为窃取武林秘籍的大戏。 「他要有这脑子,我就不用费劲在这给他想办法了。」周砚叹气。 「有意思,回头他们俩要是成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呗,给我讲讲后续,说不定我还会飞回来喝喜酒呢。」段语嫣和周砚往院子里走去,取了纸笔,写了个电话,在后边留了自己的名字,「要是遇上什麽困难,你也可以打给我,我现在大小也是总经理了。」 「好,回头我给你说。」周砚把纸折好,收进胸前的口袋。 留联系方式,意味着要告别了。 周五他们要去蓉城坐飞机离开,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对了,我刚刚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段语嫣看着周砚,神情认真道:「我觉得你的厨艺,在苏稽镇上六毛一块的挣钱太浪费了,要不咱们俩合夥,在香江中环开个川菜馆吧! 咱们走高端路线,一份回锅肉卖他88,一碗跷脚牛肉卖108,雪花鸡淖这是高端菜,就卖个666,包间定个六千六的低消,肯定比你在大陆挣得多。」 周砚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千金小姐讲什麽童话呢? 香江他虽没去过,但魔都他还是去长过见识的。 哪怕是沪币也不能这麽花吧? 今天这桌菜,卖价也就十几块钱。 到了香港能翻一百倍? 听起来确实不太成熟的样子。 「这价格定的有点离谱吧?」周砚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段语嫣摇头:「这有什麽离谱的,我们小姐妹在中环吃个下午茶,随便上两杯咖啡,再来几个小甜点,就得888了。 高档一点的酒楼,包席破万也是常见的,要是再吃些海鲜鲍鱼之类的菜,一万还打不住呢。 在我看来,你做的菜一点不比那些高档酒楼差,味道更胜一筹。咱们把装修搞的高大上一些,等开业了再请几个美食家来写几篇美食文夸一夸,客人肯定不会少。」 周砚看段语嫣一脸认真的样子,跟着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计划,但经不起琢磨。 他一个没有任何知名度的年轻厨师,要去撑起一家高端川菜酒楼,跟那些几十年底蕴的酒楼竞争。 这可不是找美食家写几篇美文就能成的。 店铺选在哪? 中环的租金一个月多少钱? 要匹配上高端宴请的标准,要请多少服务员? 各项开支成本,需要达到多少营业额才能盈利? 段大小姐的脑子里显然根本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比上回钱思远给他和师父提的合夥计划不靠谱多了。 钱思远不愧是创一代,商业思维确实不是段语嫣这样的富二代能比的。 「合作方式我都想好了,我出钱,你出力,我六你四。」段语嫣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怎麽样?」 周砚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要不你把这钱拿到北上去买房吧,多囤几套四合院在手里,我觉得这比去中环开川菜馆靠谱。」 「啊?」段语嫣愣了一下:「我爸年初倒是在首都买了几个四合院,不过那房子又老又破的,有啥好的?」 「有些东西,你要放一放再看它,你就会知道它有多香了。」周砚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老段这会就抄底了首都的四合院,那段大小姐这辈子都穷不了。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区开饭店啊?」段语嫣问道。 「这事要不等你回到香江,去了解一下行情,再谘询一下开饭店的朋友,要是你还是觉得能做,咱们再做下一步考虑?」周砚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你这想法挺好,但确实还不够成熟。刚好,我也再磨练磨练厨艺,免得到时候去香江给你丢人。」 「你说得对,那就按你说的,我回去先找朋友打听一下行情,找个中介看看店面那些,了解清楚了,我再打电话跟你细聊。」段语嫣深以为然的点头。 「好。」周砚点头,他也没急着拒绝。 「到时候还可以把赵嬢嬢丶周叔叔和沫沫也一起带上,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的。」段语嫣笑着说道:「沫沫读书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都能给她解决。」 周砚:…… 说实话。 有点动心。 挣不挣钱都没关系了。 周砚相信段小姐肯定不会让自己饿着。 「现在我们能通过合法渠道进入香江吗?」周砚看着她问道。 「这个……」段语嫣认真想了想,「我等会给我爸打个电话问一下。」 周砚闻言心里大概有数了,还是踏踏实实先六毛一块地把钱给挣了吧,至少身份是清清白白的。 日后真有机会,再做打算也不迟。 回到院子里,邱老太和汪大爷正坐在院角的腊梅下喝茶,两人轻声说着话,脸上皆带着淡淡的笑容。 「真好,我在嘉州待了快一年,这段时间是我见过我奶奶笑得最多的。」段语嫣轻声道:「她能开开心心地跟我去香江,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ps:加更了,求月票~ (本章完) 第219章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又会说话的萌 第219章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又会说话的萌宝呢?(月票加更334)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同样不觉上扬。 第一回见汪大师的时候,觉得他有种出尘的气质。 超然于世,但少了点人气。 但自从他与邱绮重遇之后,他身上的人气回来了。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般,于这世间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点。 七十多岁的高龄,还能重逢相遇,何其幸运。 他能参与其中,见证这一瞬间,同样如此。 段语嫣说她以前不相信爱情,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于他而言,钱高于一切。 只有钱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什麽亲情丶爱情都是狗屁。 他没有亲人,也不相信自己会和另一个人毫不设防的相爱相处。 他想他应该会一个人孤独很久。 然后出门撞大运,逆天改命。 给他撞进了一个有爱的家庭,也让他经历了一些不同的人和事。 爱情不好说,但亲情他有了啊。 「锅锅,你看,这里还有几条鱼鱼呢!」周沫沫跑过来,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往院子另一角跑去。 那里放着一个厚重的石缸,睡莲已经枯萎,只剩下几根枯枝,缸里几条小红鱼慢悠悠游着。 周沫沫踮着脚尖扒拉着浴缸往里瞅着,好奇问道:「你看,它们的尾巴好大啊,就像一把扇子一样。」 「这是金鱼,所以尾巴大大的。」周砚笑着解释道。 「金鱼?」周沫沫歪头看了一会,「那……那它们好吃吗?」 周砚和段语嫣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还真是个吃货啊。 「要不你把沫沫留下,陪我玩几天吧,过两天我再给她送回家。」段语嫣看着周砚商量道,「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拐到香江去的。」 周砚本来挺放心的,可听段大小姐补充这句,突然没那麽放心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周沫沫啊。 「沫沫,你想在这里玩几天吗?」周砚开口问道。 「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段语嫣笑眯眯道。 周沫沫认真想了想,摇头:「我想回家里住。」 周砚摊手,嘴角疯狂上扬。 段语嫣有点小失望。 周沫沫转身过来抱住了段语嫣,软软道:「语嫣姐姐,我不是不喜欢你,但我要跟妈妈才能睡得着,不然会有熊嘎婆把我们俩一起抓走的~~」 段语嫣低头,看着小小软软一只抱着自己的大腿,心都要化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姐姐也没怪你。」 「熊嘎婆是谁?」她侧头看着周砚问道。 「类似于小红帽的狼外婆吧,川渝版的叫熊嘎婆。」周砚解释道。 「这样啊,狼外婆川渝特供版。」段语嫣笑着点头。 下午没事,段语嫣带着周砚和周沫沫把后院也逛了一圈。 「姐姐,你家好大啊~」周沫沫在后院跑了一圈,爬到绑在梁上的秋千上坐着,「还有秋千呢!好棒!」 段语嫣笑着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了。」 「真的吗?」周沫沫眼睛一亮,看向了周砚,「锅锅,真的吗?」 「是的,我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周砚笑着点头。 「太好了!那我也有秋千了~~」周沫沫开心极了,但很快又有些担心的看向段语嫣,「那……姐姐和奶奶住哪里呢?他们没有房子了吗?反正那麽多房间,要不让她们继续住在这里吧?」 「哎哟,乖乖,你太好了。」段语嫣笑着走到秋千旁坐下,「姐姐要回家了,你放心,有地方住的。」 「回家?这里不是姐姐的家吗?」周沫沫有些疑惑。 「这是奶奶的家,我的家在香江,我来嘉州玩了快一年了,我要带着奶奶回家了。」段语嫣搂着她笑眯眯道:「你想不想坐飞机,跟我去香江玩?」 「飞机?」周沫沫面露疑惑之色,她连小汽车都还没有坐过,哪懂什麽飞机啊。 「就是能飞上天的飞机,就跟鸟儿一样,不管多远,一会就能到了。」段语嫣笑着给他解释道。 「鸟儿一样飞。」周沫沫眼睛一亮,「那飞到山城去,是不是也一会就到了?」 「山城?山城那麽近,不用坐飞机,坐上小汽车,上午出发,下午也就到了。」段语嫣笑着摇头,好奇道:「沫沫想去山城?山城有谁在啊?」 「瑶瑶姐姐在!她在山城上学,我想去看她,但锅锅说山城太远了,骑车要好久好久呢。」周沫沫叹了口气,奶声奶气道:「等我长大了,给他买辆小汽车,这样去哪儿都不远了。」 「小汽车啊,走呗,咱们去兜会风,去江边喝茶吃好吃的。」段语嫣抱起周沫沫,看向周砚,「你去不去?」 「去啊,把空间留给他们。」周砚笑着点头,他可不想单独留下给「绮遇」当电灯泡。 三人出了邱府大门。 在车上待命的严飞立马从驾驶位下来,小跑两步上前,先看了眼周砚,然后看着抱着周沫沫的段语嫣道:「段小姐,这是要出门吗?是否需要用车?」 「对,我想去兜兜风,你把车开过来吧。」段语嫣点头。 「好。」严飞把车开到邱府门口。 周砚伸手把后排车门打开。 段语嫣先把周沫沫放到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周砚把车门关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顺手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咔哒一声。 严飞和段语嫣都有点意外的看向他。 「安全带,生命带。」周砚微笑道,不以为然。 他这个人很惜命,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安全带扣上。 他自己没买车,但出游的时候,室友会让他帮忙开,驾照没白考。 「习惯挺好。」段语嫣笑道,她就不爱系安全带。 严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周砚动作熟练的不像第一回坐副驾,毕竟很多人连安全带是什麽都不知道。 段语嫣说道:「沿着江边兜一圈,然后去我常去的那家江边茶馆喝茶。」 「好的。」严飞应了一声,汽车沿着江边缓缓驶动。 「哇哦!动起来了呢!就像是坐在房子里面一样!会动的房子呢!」周沫沫满眼惊喜,凑到窗边想向外瞧,可她个子太小了,还够不到窗户,啥也看不见,可着急了。 「过来,我抱着你看。」段语嫣笑着招手,等她过来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窗户降下,凉爽的风拂面而来,窗外是不断退后的树木和行人,还有滚滚岷江。 几乎每个注意到这辆小汽车的行人,都会投来注视的目光,有好奇,也有羡慕。 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坐在小轿车里的人,那可太有钱了。 小家伙不懂这些,她只觉得有趣。 她把小手伸出去一点,咯咯笑道:「锅锅,风在亲我的手手呢~~」 段语嫣脸上露出笑容,她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因为什麽事物感到兴奋和开心。 可看到周沫沫的样子,又会觉得特别的美好与纯真。 「坐车好玩吗?」周砚侧头笑问道。 周沫沫点着脑袋:「嗯,好玩!比自行车车好坐,屁屁一点都不痛呢~~」 「那等你哥挣了钱,也买辆车带你出去耍。」周砚笑着说道。 严飞眼角看了他一眼,这车几十万呢!哪能随便就挣到了,县长都没配这车。 「好!」周沫沫点头,「到时候带上奶奶丶妈妈丶爸爸,还有小叔他们一起去耍!」 「那我要买辆班车才装得下。」 「真的吗?那我要把花花和大白也一起带上!」 「要得。」 「买班车了,那我也要去。」段语嫣笑着接过话。 「好!语嫣姐姐也去。」周沫沫点头。 严飞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姑娘太可爱了,让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女儿。 沿着滨江路开了一圈,在一处江边茶舍门前停下。 周砚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周沫沫就自己溜下来了。 「谢谢。」段语嫣从车上下来,周沫沫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语嫣姐姐你看!那里有卖炸螃蟹的!」 「你想吃吗?我给你买两个?」段语嫣笑着问道。 「不吃!妈妈上回说,这麽大个螃蟹,壳壳是硬的,不好吃。」周沫沫摇头。 「那咱们下去喝茶,他们家很多小点心。」 「好呀好呀!」 周砚迈步跟上,这处江边茶馆环境挺不错的,沿江建的吊脚楼,古色古香,沿江圈了一片地,摆的竹编躺椅,看着就很舒服。 楼里搭了个戏台,还有变脸的表演。 他们选了个看江景的位置,竹椅对着江,往椅子上一躺,手边泡着一杯盖碗茶,微风徐徐,晒着初冬的暖阳,今天起了个大早,又刚吃了午饭,睡意立马就上来了。 周砚闭目养神。 「姐姐,这个蝴蝶酥好好吃哦!真的好像一只蝴蝶呢~」 「这个葱油酥饼也很香,你尝尝。」 「好酥!也好香!」 段语嫣则是带着周沫沫吃吃吃,把茶馆的小点心都点了一遍,就连萝卜乾都没放过。 严飞自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喝着茶,随时注意着这边。 特别关注周砚! 这小子不光自己长得帅,还有个那麽可爱的妹妹! 很显然,他试图用这个可爱的妹妹让段小姐沦陷。 偏偏段小姐还就吃这一套!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又会说话的萌宝呢? 真是一个狡猾的小平头! 还是先加更,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220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二合一) 第220章欲买桂花同载酒(二合一) 在江边茶馆坐了一个多小时,段语嫣带着周沫沫吃遍了小吃,又去看了一场川剧变脸,这才带着心满意足的小家伙打道回府。 「今天好好玩哦!好吃,也好看,车车也好坐。」周沫沫坐在段语嫣身边,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软软道:「语嫣姐姐,我好开心!谢谢你带我玩~~」 「不客气。」段语嫣笑着摇头,内心已经在尖叫:天呐!她怎麽可以这麽可爱!简直是一个天使宝宝! 「你还没有走,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周沫沫眼巴巴望着她,「姐姐,那你什麽时候会回来呢?」 「我……」段语嫣犹豫了。 奶奶跟她回香江,她原本的计划中应该不会再来嘉州了。 这座位于川南的小城,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特殊意义。 奶奶是她来到这里,且待了近一年的原因。 其他亲戚相处的并没有那麽熟络,甚至还比不上会常和她一起出来逛街的宋婉清。 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周砚做的菜,还有周沫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让她和嘉州的羁绊无形中加深了许多。 「等你哥在嘉州的饭店开业的时候,我会回来一趟的。」段语嫣笑着说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抬起右手伸出了小拇指,「拉钩钩!」 「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段语嫣笑着把手指跟她勾在一起,笑着说道。 「盖了章,就算数了哦!」周沫沫一脸认真的看着两人的大拇指贴在一起,开心的笑了。 段语嫣也开怀地笑了。 「姐姐一定要来哦!到时候我让锅锅请你吃饭!」小家伙说道。 「周老板,请不?」段语嫣看着前排坐着的周砚笑问道。 「段小姐千里迢迢来,我肯定请。」周砚也是笑着点头。 「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专挑菜单上贵的菜点。」 「随便点,就你那小鸟胃,吃不穷我。」 「你这麽说,明年我把我小叔带来,他一顿饭能吃下去一头牛!」 「真的吗?真的能吃下一头牛吗?」周沫沫听完惊了,满脸惊奇地追问道。 这下车里的人都笑了。 回到邱府,段语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让周砚签字。 周砚认真看了一遍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段语嫣道:「税和手续费那些……」 段语嫣说道:「那些你不用管,我们全包了,明天下午你上来一趟,会有人带你去办手续。签几个字就行,我都问过了,流程不算太麻烦,这宅子是我奶奶的,产权很清晰,不存在争议。」 「好。」周砚点头。 谁能拒绝这样的富婆呢? 可惜富婆只喜欢周沫沫。 「多谢。」周砚把文件塞回文件袋,看着段语嫣由衷道。 要不是她,他哪能用一万块轻松拿下这院子,还被老太太附赠那麽多高价值的家具和古籍。 「说谢谢显得生分,咱们这叫合作愉快。」段语嫣笑着说道:「要不是你,我叔叔丶小姑他们可就真得组团来见老太太了,哪能接她到香江过年。」 「阖家欢聚,挺好的。」周砚笑着点头。 「字签好了?」邱老太从院子进来。 「对,都签好了。」周砚点头。 「你来,我跟你交代几件事。」邱老太冲着周砚招了招手,向着大门口走去。 周砚快走两步跟上。 「我这两个店面出租给卖卤肉的齐老四和卖面的小张已经有两年了,一个月租金是十五块钱,按年来租,租金是月付的,租期要到今年过年那个月过完才结束。」邱老太边走边说道: 「你看你是继续租给他们到过年,还是打算马上就把店面收回来?不收回来,接下来的租金就你来收。你要把店面收回来也没问题,我给他们付三个月租金当违约金就可以了。」 周砚闻言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按照原来的租约到过年那个月吧,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 「好,那我先带你去见一见他们,让他们知道这座宅子换了主人。」邱老太点点头。 周砚快走两步,上前把厚重的大门拉开。 因为周砚的一句话,齐老四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绪不宁。 周日来码头上游玩的游客不少,来往客商也多,卤肉店的生意今天就没断过,可他的心情却没平日那麽美丽。 那小子,不会真是来买房的吧? 刚刚还瞧见他上了段小姐的车,跟她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很熟,关系不简单。 买房就算了,这小子还是他的同行! 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是瞧见他生意好,想要把他赶走自己来干啊! 他的卤肉店在这开了两年,虽然没做起什麽口碑来,但钱真没少挣,一个月少说也能挣六七百,逢年过节挣得更多。 出来玩,人更容易冲动消费。 坐了游船看完乐山大佛,进店买卤肉的客人都要大方些。 「半斤猪头肉,一只猪耳朵,三块二毛钱,找你三毛,慢走。」齐老四把店里最后一位客人的钱收了,一抬头便瞧见许久没进他店的邱老太和周砚前后脚进了店,心顿时咯噔一下。 「邱老太太,您来了。」齐老四连忙堆起笑脸招呼道。 「齐老四,我来通知你一个消息,我把房子卖了,以后这个房子就是周砚的了,他就是你的新房东。」邱老太开门见山,给齐老四介绍道:「我刚刚跟他说好了,这个店面让你租到过年那个月结束,也就是明年二月底,算下来还有三个月。到期之后怎麽谈,你们自己商量,后面的房租你就交给周砚。」 齐老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笑容到了周砚的脸上,微笑着道:「你好,我叫周砚,你看,我不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慢慢腾嘛。」 「我尼……」齐老四咬牙。 「今天就想搬啊?」周砚笑眯眯道。 「尼……你好,我叫齐老四。」齐老四硬是把后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一脸悲愤的看着周砚,「周老板,你嘴里可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你那个朋友呢?」 「我朋友改主意不想买了,我觉得挺好,就买了。」周砚微笑道。 「好,好!」齐老四气得鼻孔生烟。 周砚看着他说道:「三个月后,我会把店铺收回,我提前告知你,这样你可以先去物色铺面。」 齐老四换上笑脸,一边掏烟一边说道:「周老板,能不能再让我多租几个月啊?我可是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把这卤肉店的生意盘活,把口碑做起来的。」 「不抽,谢谢。」周砚后退半步,摇头道:「这人流量,你这两年没少挣的,随便找个地方重新把卤肉店开起来就行了。至于口碑,你就别提了,我还得把店空几个月好让别人知道换老板了。」 齐老四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邱老太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齐老四,好好研究一下卤肉的味道,换个地方也一样能做起来的,年轻人,要沉稳点。」 齐老四连忙端正态度,点头道:「您说得对。」 邱老太带着周砚去了隔壁面馆。 面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炒面臊子,听到消息后有些吃惊,也向周砚寻求长租的机会。 周砚明确拒绝:「不好意思,这店面收回之后,我会把房子拆掉重建,建好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到时候也不准备再对外出租,所以这三个月你可以找个合适的店面挪过去,提前跟熟客打好招呼,这样也不耽误你生意。」 老板娘听完愣了一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要得,那我就重新找店面嘛。」 「小张,你放心,你的面条做的好吃,价格又不贵,街坊邻居都晓得,你提前发了个通知,他们都会跟着你去的。」邱老太宽慰道:「对了,你往街尾那边点找店面,那边价格要便宜些。」 「要得。」老板娘笑着点头,「谢谢邱嬢嬢这两年的照顾,你这是准备要去香江享福了啊?」 邱老太淡然道:「在嘉州日子过的也不苦,去香江见见儿孙,谈不上享福,去看看几十年过去了,香江有没有啥子变化。」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老太太还是太优雅了。 从面馆出来,老太太说道:「这房子就算跟你交接完毕,等我们去了香江,门钥匙我会让小严给你送到店里。」 「谢谢您。」周砚说道。 老太太看着他微笑道:「与其看它腐朽倒塌无人问津,我更期待它能成为嘉州的一张美食新地标,我想你有这个能力做到。等你的新饭店开业了,我再来品尝。」 「期待您回来。」周砚点头。 两人往大门走去,周砚开口:「邱老太太,我还有一件事想谘询一下您,您府上的保姆李嬢嬢,我想招她当员工,您与她相处了三年,觉得她品行如何?」 邱老太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点点头道:「丽华品行端正,眼里有活,不多嘴,也不偷懒,我和她相处三年从未见她急过眼。你要招她当服务员,我觉得挺合适,她家就是苏稽的。」 「有您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周砚笑着点头,看来他确实没看错人。 「你人还怪好的,做个饭的功夫,给她找了个班上。」邱老太也笑了。 周砚说道:「她说您去香江,用不着她了,准备回村种地,我看她干活挺利落的,刚好店里要招人,确实挺合适,等会问问她愿不愿意。」 两人进了院子。 邱老太把李丽华喊来,跟她说了这事。 「去饭店上班?」李丽华愣住,眼里很快亮起了光:「好啊!这哪有不答应了!我可太高兴了!」 「你都不问问工资?」邱老太笑道。 李丽华尴尬一笑,看向了周砚。 周砚说道:「饭店开在苏稽镇,嘉州纺织厂门口,工资跟你在邱府的工资一样,一个月二十,不过饭店会比较忙,早上六点要到店里帮忙处理食材,还要上菜丶洗碗,晚上营业结束才能回家,大概七点多,每周日能休息一天。」 「我干!」李丽华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苏稽镇上,一个月工资二十块! 这可比去种田挣得多多了。 她在饭店干过两年,这些活都乾的顺手。 饭店的活再累,也没有种地累。 不用靠天吃饭,每个月踏踏实实的领工资,比啥都强。 「行,那你等邱府这边事情弄完了,就来上班。」周砚点头,这事比他预想的顺利多了。 「好,听老板的。」李丽华笑着点头。 邱老太笑着开口:「不用等了,家里也没啥子事要你弄的,丽华,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等会让小严送你回苏稽,明天早上就去上班,一点都不耽误。」 「这几年劳烦你照顾了,我要去香江,不晓得啥时候回来,这房子又卖了,确实没法留你。周砚这人忠厚善良,你去他那里上班,只要好好干,没问题的。」 「太太……」李丽华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李嬢嬢,我们明年会回来看你们的。」段语嫣也是微笑道。 「要得。」李丽华点头,转身进去收拾东西,默默揩拭眼泪。 邱老太看着段语嫣道:「你帮我点二十块钱,把丽华这个月的工资结了。」 「好。」段语嫣应了一声,翻开小包掏出了三张大团结,笑着道:「还有十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觉得合适不?」 老太太笑道:「你的钱,你愿意给,那就合适。」 不多时,李丽华就背着一个被单裹成的包裹出来,鼓囊囊的,应该是连着被子一起。 「丽华,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结了。」老太太把钱递给李丽华。 李丽华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道:「要不得,要不得,太太,这个月才过了一个星期,我不要工资!」 「这不仅是工资,也是你这三年工作的一份奖金。其中有十块是语嫣作为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的一点心意。」邱老太把钱塞到她手里,微笑道:「你好好收着,你晓得我的性格的。」 「收着吧李嬢嬢,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段语嫣也是微笑道。 「这……」李丽华犹豫再三,还是把钱收下了,红着眼睛说了谢谢。 她知道太太和段小姐不一样,不喜欢推拉和客套。 「你们也准备回去了吗?」段语嫣看向周砚。 「是的,四点钟,回家刚好合适。」周砚点头。 「好,那路上慢点。」段语嫣点头抽了一迭大团结递给周砚,「这里是一百块钱,今天辛苦你来做这顿家宴,我吃的很开心。」 周砚还想说什麽,段语嫣打断道:「你也知道我性格的,收着,下回还喊你。」 「那我不客气了。」周砚洒脱收钱。 段语嫣弯腰伸手捏了捏周沫沫的脸,「下回见,沫沫。」 「再见,语嫣姐姐,邱奶奶。」周沫沫冲着两人摆手。 「那我也该回去了。」汪遇走了过来,看着邱绮微笑道:「绮绮,故交在天末,心知复千里,再见。」 「再见。」邱绮微微点头,笑眼光芒闪烁。 李丽华坐上了小轿车,扬长而去。 本来段语嫣也问了周沫沫要不要坐小轿车回苏稽,但被小家伙拒绝了。 虽然周砚的二八大杠跑得慢,屁屁又有点疼,路上还有灰,但她还是更愿意坐在哥哥的前杠上回家。 在豪车和自行车中,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行车。 说实话,周砚听完有点感动。 周砚和汪大爷一起骑车回苏稽,路上他能感受到老爷子的情绪有点低落,没嘴上说的那麽洒脱。 也是,书信往来再频繁,到了香江再回到嘉州,那也是一个月前的情绪答覆了。 哪怕山城那麽近,书信往来也得五六天。 周砚只能宽慰道:「汪大师,人生聚散长如此,相见且欢娱。」 汪大师笑了笑,低声道:「我接受了离别,却低估了思念。」 「明明才说再见,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她了。」 周砚看着风吹乱了他来时梳的整整齐齐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深刻。 遗憾吗? 怎麽可能不遗憾。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他读了那麽多书,或许更遗憾吧。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汪遇笑道,侧头看着周砚:「年轻,真好,记得要抓住机会。」 周砚似懂非懂的点头。 「我前天淘到了两本书……」汪大师似乎自我和解了,开始跟他聊起书来。 周砚带着周沫沫回到饭店,赵嬢嬢他们也刚到一会。 「妈妈,我今天坐了小汽车!可好玩了……」周沫沫一下车,立马蹦到赵嬢嬢怀里,开心地巴拉巴拉一大堆。 「事情办好了?」老周同志问道。 「对,今天把字签了,明天下午去办手续过户,段语嫣找人都安排好了,税和手续费也她们出,还是很洒脱。」周砚笑着点头。 「那就好。」老周同志点点头。 「房子怎麽样?里边大不大?保养的还可以不?我们要是暂时不重新修,能住人不?」赵嬢嬢抱着周沫沫,迫不及待地向周砚问道。 「房子很大,有十个房间,有个前院,也有个后院,邱老太太还给我们留了一些家具,品相都非常好。红木做的椅子,黄花梨木做的八仙桌,满螺钿的衣柜,真想住人,把被子卷上去就能住。」周砚说道:「还有两个店面,一个月能收三十块钱的租金。」 「邱老太太人也太好了吧!送那麽多好东西,挺好的,一个月还有三十块的稳定进帐!这房子硬是买得!」赵嬢嬢喜笑颜开。 周砚也是笑道:「他们周五去香江,等钥匙拿到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嘛。」 「要得!」 「要去!连夜都要去看看!」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的脸上满是期待。 这章少八百……明天补 (本章完) 第221章 老子也是出门遇到鬼了!(6k 第221章老子也是出门遇到鬼了!(6k二合一) 一万块钱买的新房,他们今天乐呵呵地沿着房子外围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人流量太大了,东大街上开满了各种商铺,摆摊的个体户也很多。 嘉州码头是嘉州如今最重要的水道港口,客船可以直接前往山城丶宜宾等地,来往客商不少,船上下来就想找点吃的,或是临上船了想带点嘉州特产走,出手都颇为阔绰大方。 看嘉州大佛的游船也是从这起航的,能去对岸乌尤寺,登山看大佛,也能直接坐船游岷江,船上看大佛。 嘉州大佛闻名中外,闻名而来的游客可不少,出来玩,吃饭丶买东西也比平日要大方。 周砚眼光真不错,这地方可不光是嘉州本地人喜欢来逛,每天来往的外地人都能带来不少生意。 以后真把店搬上来,生意肯定也不会差。 赵铁英都想好了,正对着码头大门口的方向修一个大灶台,天天把跷脚牛肉炖在那里,牛骨汤的香气飘散开来,从船上下来的饥肠辘辘的客人闻着味就来了。 「妈妈,院子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秋千呢!鱼缸里养着金鱼,还有好多房间可以躲猫猫,可好玩了。」周沫沫同样满眼期待的问道:「我们什麽时候搬家呢?」 「这就想搬家了?」众人闻言都笑了。 「还早着呢,咱们还要在这里开店挣钱。」赵嬢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想了想又道:「要不咱们过年上去住几天?到时候把大家一起喊来热闹热闹?也好让大家知道咱们以后在嘉州的家在哪里。」 「我看要得。」老周同志点头。 「我觉得也可以,东西都是现成的,到时候买两床被子就能住。」周砚笑着点头。 「要得!到时候我去买棉花,打两床新棉被。」赵嬢嬢点头,已经开始认真盘算起来:「还要买个新暖壶,买两个搪瓷盆……」 「妈妈,我想要一个新的小枕头~」 「要得,回头我给你做一个。」 「木啊~爱你妈妈!」 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买房对于家庭的意义,周砚在这一刻深刻感受到了。 那种喜悦和对生活充满了盼头的感觉,是他独自获得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家,让这种获得感放大了。 「你说打算把这个房子推翻重建,啥时候开始整呢?」老周同志问道。 赵嬢嬢闻言也是看向了周砚。 周砚略一思索道:「年后再慢慢规划,我要考虑下是一次性把它整巴适,还是先简单整一下,过几年等修建楼房的各方面技术有了进步再好好整。」 「你要准备修成两三层的楼房,估计要花不少钱哦,他们说红砖和水泥多贵的嘛。」赵嬢嬢说道。 「章老三为了给儿子娶老婆,今年年初在镇上修了幢一层半的楼房,面积不到一百个平方,花了四千多块钱,欠了一屁股债。」老周同志说道,「外面红砖墙,里面也是红砖墙,家具也没几样,还没我们现在楼上安逸。材料太贵了,人工反倒算便宜的。」 周砚笑了笑道:「我要修的话,标准肯定比章老三还要更高一些。一楼门市挑高,至少三米五以上,这样才显得宽敞明亮,以后要是装修吊顶,也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二楼要是考虑做成包厢,那我们三楼可能还要再修一层拿来住。 水泥预制板我觉得不太靠谱,想看看能不能做成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框架,以后要是遇上小地震也不容易开裂倒塌,住着安心些。」 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思考。 四川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每年都得晃几下,这事是没法避免的。 现在乡下还有人在建土夯房,能建上砖瓦房的都是村里有本事。 周砚不太了解当下的建筑行情,但心里更偏向于用钢筋混凝土框架,保证整体框架强度。 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这事,他准备哪天找孟安荷了解一下行情,她是建筑院的领导,肯定更清楚。 老周同志沉吟道:「钢筋混凝土现浇,怕是要用好多水泥和钢筋哦,你房子那麽宽,算下来要花的钱怕是不得了哦,章老三家用的是水泥预制板,他说还是安逸。」 周砚笑着说道:「修房子是一笔钱,我们要去城里开饭店,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需要进行整体装修,这里还要再准备一笔钱,我估计最后弄下来,要花到四五万块钱。」 「四五万!」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听完都惊呆了。 这要放以前,可真是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老周同志杀一年牛还挣不到一千块,要四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挣到四万块。 赵嬢嬢笑着道:「我看行!我们努力干半年,平时少花点,多存点,不就挣到了!既然要整,那就一次性整巴适!」 「听你妈的。」老周同志点头。 「听妈妈的话!」周沫沫跟着点头。 周砚笑着点头:「要得,那就听妈的,回头我去打听一下行情,再找个专业人士帮忙画个设计图,我们建一个嘉州美食新地标出来!」 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团结一心搞事业,这种感觉周砚可太喜欢了。 周砚没那麽大野心,他就想在嘉州搞个百年老店,几十年后都不显过气,提前多花点钱夯实基础也是值得的。 「对了,我今天招了个新服务员,明天早上就会来上班。」周砚说道。 「你不是去做饭吗?怎麽就突然招了个服务员?」赵嬢嬢大感意外。 周砚把李丽华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 赵嬢嬢听完笑着点头:「要得,手脚麻利,品行端正,这两点就足够了,找个人,我和赵红立马就要轻松不少。」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五点了,我去整晚饭,早上那只鸡只取了鸡胸肉,我早上还买了芋儿,今天晚上就吃芋儿鸡嘛。」 「好!我喜欢吃芋儿~」周沫沫立马蹦着道。 「要得,上回你师兄整的芋儿鸡好吃的很。」赵嬢嬢也是笑着点头,「我去给你削芋儿。」 「我去给灶灶喂饭饭~」周沫沫跟着往厨房跑。 「我第一回整,肯定不如郑师整得好,多练习嘛,回头过年聚餐才拿得出手。」周砚笑着转进厨房。 一个小时后,周砚端着一大盆芋儿烧鸡出来。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一份不错的芋儿烧鸡】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比起郑师兄做的确实差了一个档次。 不过对于初次尝试复刻的周砚来说,能够步入【不错】这个门槛,已经十分满意。 上回没白学。 刀工丶火候丶调味的全面提升,带来的好处正在凸显。 对于这种烹饪技法相对简单的菜,只要有人愿意认真教他一回,他就能大差不差复刻出来。 但从【不错】提升到【相当不错】再到【极其不错】,那就需要不断地练习了。 赵嬢嬢从厨房出来,她的手里端着另一份芋儿鸡 【一份不够完整的芋儿烧鸡】 ——周沫沫特供减辣版。 考虑到小家伙实在吃不了太辣的菜,所以周砚在炝辣椒之前,先给周沫沫单独盛了一碗出来。 这样就不用涮米汤了,微微辣味来自于豆瓣酱,香味不减,只是少了些麻辣滋味。 早上还剩了些猪头肉,周砚切了一盘,然后把剩下的一斤猪头肉切了,送到了隔壁保卫科,可把值班的保卫科干事们乐坏了。 「哇喔!今天的芋儿好好吃哦!比上次的还要好吃呢~~」周沫沫夹了一个芋儿咬了一口,大眼睛亮晶晶的,立马开始夸夸。 「这碗都是你的,慢慢吃。」周砚笑着说。 「这麽多吗?我好幸福哦!」周沫沫嘴巴微张,想了想,抬头看着周砚问道:「锅锅,我要是吃不完的话,可以留着明天早上吃吗?我想把面面放在里边拌着吃!」 「当然可以。」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的拌面之魂已经觉醒了啊,还知道把吃不完的好菜留着明天下面。 周砚先给自己盛了碗米饭,从红汤里夹起一块芋儿,小口吹了吹,喂到嘴里。 芋儿裹着浓稠的酱汁,鸡肉的鲜香融入汤汁,又被芋儿吸收,轻轻一咬就在嘴里化开,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细腻柔滑。 味道是不错,不过周砚细细品味,芋儿的口感似乎过于耙软了一点,下芋儿的时机早了点,芋儿过于耙软,便会溶于汤汁,汤汁变得过于浓稠了些。 再吃了一块鸡肉,口感依旧鲜嫩,但细嚼又稍差些许。 或许和鸡是早上杀的,放了大半天有一定关系,也可能是火候还要略做改进。 周砚在总结经验,但丝毫不影响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大快朵颐。 「嗯!好吃!我感觉没啥区别的!味道巴适得很!」赵嬢嬢嗦一根鸡爪,相当满意道。 「是好吃。」老周同志扒拉着米饭,也说道:「这汤汤等会留着,明天早上我也要用这个下面。」 一锅芋儿烧鸡,吃到最后只剩下半盆汤和几块鸡肉。 芋儿果然一块都不剩。 老周同志端着碗去洗,赵嬢嬢拿了毛巾把桌子仔细抹乾净。 周沫沫吃饱了饭,换到隔壁桌去看小人书了,今天看《武松打虎》,盯着那头吊睛白额虎看了许久,回头看着周砚问道:「锅锅,老虎是长这样吗?看着跟花花好像啊。」 「因为他们都是猫科动物,不过老虎可大只了,跑的快,又会爬树,还会游泳呢。」周砚笑着给她解释道。 「那他为什麽要打老虎呢?」周沫沫指着画上的武松问道。 周砚突然意识到小家伙还不识字,还不懂这是一个什麽样的故事,便在她身边坐下,笑着给她讲解道:「他叫武松,路过景阳冈……」 周砚按着小人书的画给她讲了一遍《武松打虎》的故事,小家伙听得可入迷了,听到『武松跃上虎背,左手揪住虎头皮,右拳猛击其头,直至老虎七窍流血而亡。』,还跟着拍手叫好。 「武松好厉害!把这只吃人的老虎给打死了!他是英雄!」周沫沫拍着小手,两眼放光,「我也要学功夫!以后我要去打老虎!」 「那下回明哥来了,你跟他说。」周砚笑道。 不过在川渝,等她长大了,应该是老虎那个生态位的。 「真有意思,我也要画老虎!」周沫沫从凳子上溜下来,跑到柜台后边把她的蜡笔和画册抱了出来,重新爬上凳子,认真画了起来。 周砚和老周同志下了三盘棋,一子之差憾负。 「儿子,你还得再练两年。」老周同志一脸得意的抱着女儿,搂着老婆上楼睡觉去了。 周砚笑着摇头,把象棋收入盒子,从柜台里拿出信纸,拧开钢笔盖子,顿了顿,开始刷刷在纸上写了起来。 买下邱家老宅,对他而言是迈出了进军嘉州的第一步。 也会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一个多月前的灵机一动,没想到这事最后真成了。 这种感觉,还挺特别的。 他想和夏瑶分享这份喜悦,也给邱绮和汪遇的故事,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邱小姐去了香江,汪遇留在了苏稽。 或许一封封跨越千里的信,会成为他们之间新的羁绊。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早早起床出门。 一开门,门外就站着一个人影。 「嚯!」周砚吓一跳,抬起手电照了一眼,有些惊讶道:「李嬢嬢,你啷个这麽早就来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李丽华,身上穿了件靛蓝色的罩衣。 「周老板,上班第一天,我怕迟到了嘛,所以早点过来。」李丽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道,「你们这是准备出门买菜啊?没得事,我在这等你们回来嘛。」 「外面冷,进来坐嘛。」周砚笑道,顺便给她介绍道:「这是我老汉儿。」 「周淼,你喊我周老四也可以。」周淼说道。 李丽华笑着点头:「要得,我叫李丽华。」 周砚把灯给她打开,让她在店里坐着,然后跟老周同志去买菜。 等他们买完菜回来,赵嬢嬢和李丽华已经在店里喝着茶,聊的火热,不时有笑声传出。 「倒是熟得快。」周砚小声道。 「你妈性格好,跟谁都熟得快。」老周同志嘴角微微上扬,可骄傲了。 「回来了。」赵嬢嬢见两人推着自行车进门,笑着起身帮忙提菜。 李丽华也跟着上前来,帮忙把车前杠挂着的鸡给提下来。 「妈,这位就是新来上班的李丽华李嬢嬢。」周砚笑着说道。 「我晓得,当年我们还是苏稽镇同期的女民兵,李姐说她认得我。」赵嬢嬢笑着说道。 「当年铁英拿了打靶第一名,还拿了标兵,是我们女民兵的榜样,我肯定记得噻。」李丽华感慨道:「一晃都是十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就是,我枪都好多年没摸过了。」赵铁英也是有些感慨。 说话间,赵红和周立辉也来了。 赵嬢嬢给赵红介绍了一下李丽华,得知新来了一位服务员,赵红可高兴了。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摆龙门阵,倒是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李丽华干活是把好手,即插即用,帮着赵嬢嬢处理牛杂,动作利索又娴熟。 「李姐,你之前弄过牛杂?感觉你翻牛肠这些都多熟练的。」赵嬢嬢笑问道。 「之前在饭店上班,毛肚经常整,饭店有道毛血旺用得着毛肚,牛肠是第一回弄,但之前经常洗肥肠,他们店里的肥肠是招牌菜,卖的特别好,一个早上要洗十来副。」李丽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信,「我肥肠洗的特别乾净,洗的还快。」 正在炒臊子的周砚闻言心头一动,这不巧了吗! 他正考虑着把卤肥肠提上议程,但之前考虑到人手不足,暂时搁置。 李丽华擅长处理肥肠,简直是专业对口啊! 肥肠处理麻烦,处理不好一股骚味,所以一般很少有人在家自己做。 但肥肠可是不少老饕的心头好,也是深得川菜厨师青睐的一种食材,做法相当多变。 卤肥肠丶干煸肥肠丶乾锅肥肠丶红烧肥肠丶软炸扳指丶豌豆肥肠汤,还常做为重要配菜出现在其他菜中,肥肠鱼丶肥肠血旺丶肥肠豆腐脑…… 甚至周砚还见识过……肥肠咖啡。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这吃法连他都感觉到了震惊,愣是没敢尝试。 当然,最有名的还得是当世最强阳谋——九转大肠。 口感独特的肥肠,凭藉着花式的烹饪,成为了一道道美食,深受老饕的喜欢。 周砚别的不会,但卤肥肠的完美技法,早已烂熟于胸。 得了李丽华这位洗肥肠的干将,周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卤菜已经许久没有更新新菜,是时候上新了。 有了李丽华的加入,赵嬢嬢和赵红的工作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连老周同志的工作都被分担了一部分。 周砚让她切土豆片试了试,切了几个之后,便基本能都达到够用的水准。 说干过墩子,确实没吹牛,直刀法用的还是比较娴熟。 而且她很有界限感,周砚做菜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出现在灶前。 刚来第一天,主要负责打下手,赵嬢嬢让她干啥就干啥,先把饭店的基本流程给摸清。 「生意太好了,那麽多客人来吃饭,比我之前在嘉州待的那家饭店生意还好。」中午营业结束,李丽华抱着一个木桶收碗,不禁感慨道。 「周砚做的菜味道好,口碑一天天做起来,生意才会越来越好。」赵嬢嬢笑着道。 「就是,老板炒的菜味道太巴适了,面条也好吃。」李丽华深以为然的点头。 「妈,我出门去了。」周砚换了身衣服下楼来,挎了个包,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出门。 他去了趟嘉州,严飞开车带着他和邱老太去把过户手续那些办了。 回到邱府门口,周砚手里拿着房产证,笑容满面。 他也是有房的人了。 「邱老太太,谢谢您。」周砚把房产证揣包里,还是向着邱老太道了声谢。 「不客气。」邱老太微笑道,「小周,那我们也再见了,等明年你的新店开业,我也回来凑个热闹。」 「期待您回来,再见。」周砚微笑点头,再见,邱小姐。 齐老四站在卤味店门口,看着周砚骑车离去的背影,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这房子要卖啊?有没有什麽新消息啊?」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眯眯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根烟。 齐老四哪有什麽心情抽菸,撇了撇嘴道:「都卖出去了你才来问,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 「啊?卖出去了!」黄鹤的手一抖,手里的烟掉到了地上,惊道:「啥时候卖出去的?卖给谁了啊?」 「就昨天嘛,邱老太都带新房东来跟我们打过照面了,让我们以后房租就交给新房东。」齐老四叹了口气,「你说我倒霉不?那麽多人来问这个房子,偏偏最后买下来的是我的同行,老子也是出门遇到鬼了!」 黄鹤脑子嗡嗡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是个卖卤肉的?城头哪家嘛?」 「我啷个晓得哪家,反正他做的卤牛肉,邱老太吃了都满意得很,还让他上门做菜。」齐老四摇头,想了想,又道:「名字好像叫做周……周砚,刚刚才骑着自行车走的嘛,看样子是把房产证都办下来了。」 「周砚!你是说周砚?!」黄鹤目瞪口呆,一下子抓住了齐老四的手:「你搞错没得?你是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你莫搞我!老子有婆娘娃娃的!看到你这种脸圆圆的我都害怕。」齐老四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你不要误会,我也有婆娘娃娃的。」黄鹤尴尬一笑,但还是忍不住追问:「新房东真叫周砚啊?」 「对,就叫周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特别高。」齐老四点头,看着黄鹤道:「你认识啊?」 「认得……」黄鹤苦涩一笑,怎麽会认不得。 周砚丶二十岁丶卤牛肉……嘉州找不出第二位了。 这下房子没买到,还坑了八百进去! 回家怎麽交代? 我日…… (本章完) 第222章 哦,山城那位!(66k二合一 第222章哦,山城那位!(6.6k二合一) 「黄小鸡!你就是这样子办的事?!」 「你告诉我!现在那八百块钱买的破瓦房,你打算啷个整?」 「劳资也是信了你的邪!莫扒拉老子!」 飞燕酒楼,赵淑兰怒目圆睁,拳头已经攥紧了。 黄鹤缩着脖子,站在柜台另一角,嗫嗫道:「哎呀,淑兰,娃娃还在,你给我点面子嘛,这事就算了。」 黄莺和黄兵站在一旁磕着瓜子看戏。 「妈,没得事,你不用管我们,就当我们不存在。」黄莺不以为意的摆手。 「就是,妈你消消气,别把手打痛了。」黄兵跟着点头,不知从哪找了鸡毛掸子往他妈手里递。 「黄兵!劳资早晚要收拾你!」黄鹤急了,又往旁边挪了点,冲着黄兵龇牙。 黄兵往赵淑兰那边凑,怂恿道:「妈,你看,老汉儿还不服气呢!」 「啪!」赵淑兰扬手先给他屁股来了一下。 「嘶!」黄兵疼的跳脚,一脸无辜,「妈,你怎麽还打我呢?」 「劳资看到你也烦!」赵淑兰白了他一眼。 「嘿嘿,你看,你老娘眼里容不得汉奸!」黄鹤乐了,笑得有些得意。 「啪!」 下一秒,鸡毛掸子也落到了他的屁股上。 黄鹤表情一阵变幻,愣是忍住了没叫出声。 「不痛是吧?」赵淑兰扬手又是一掸子。 「痛痛痛!哎呦!」黄鹤连忙喊道。 「还敢喊!」赵淑兰扬手作势又要打。 黄鹤连忙闪到黄莺身后,带着几分委屈道:「莺莺,劝劝你妈,这房子不是我们父女俩眼光一致看中的嘛。」 「妈,算了算了,都不容易。」黄莺笑着上前安慰道,顺便把鸡毛掸子从赵淑兰的手里给下了,「你看,这不就证明了你的眼光比我们准,更有前瞻性,这家还是得你来管才得行。」 赵淑兰听得嘴角疯狂上扬,点点头道:「还是莺莺懂事,说的有些道理。」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黄鹤疯狂点头,女儿好啊,还是得女儿。 「老汉儿,你说邱家老宅被周砚买去了,那他是买来自己住,还是准备把饭店搬上来呢?」黄莺看着黄鹤问道。 「一万块钱买个老房子,如果只是为了住,那不亏大了。」黄鹤沉吟道:「周砚是个精明的小伙子,他买邱家老宅,肯定也是看上了那地段,多半是想要把饭店开到嘉州来。」 「真的啊?!那太好了!」黄莺眼睛一亮,笑着道:「那破瓦房留着呗,回头等我挣了钱,我就在那修个小房子,以后出门就去周砚店里吃饭,还能和他做邻居呢。」 黄鹤和赵淑兰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古怪。 黄兵听完也是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啊!那你建起来可得分我一个房间!」 「那不行,你跟你以后的老婆住去。」黄莺摇头。 「行了行了,修个锤子,那个房子只有一条小巷巷进去,自行车都掉不了头,你们还进去修个房子,不是发神经吗。」赵淑兰翻了个白眼,「本来要是能拿下前面的房子,连在一起修是可行的,现在要考虑的是怎麽脱手,回点本钱。」 黄鹤沉吟道:「要不我去找周砚问问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把邱家老宅买下来。」 「多少人盯着都拿不下的邱家老宅,周砚凭什麽拿下?说明人家成功说服了邱家老太太。这背后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想而知。」赵淑兰看着他道:「我问你,要是你费尽心思,掏空家产,甚至还背了债拿下这房子,你愿意卖吗?」 黄鹤挠头:「那……得加钱。」 「你还敢加钱!」赵淑兰黛眉一挑。 「不加,不加了!」黄鹤连忙摆手。 「周砚能拿出一万买这个房子,说明你就算加个千八百,他也看不上。」赵淑兰冷静道:「那你觉得你要加多少?五千?一万?黄小鸡,你拿得出这麽多钱吗?掏空家底买下来,你上哪找钱建房子去?」 黄鹤想了想,不说话了。 赵淑兰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把消息放出去,看有没有人要那破瓦房,先按八百卖一个月,要是没人要,再降点慢慢卖。」 「要得。」黄鹤点头,有点丧气,这事他积极筹划了一个月,找遍了各种关系,光是打听消息都花了上百块了。 眼瞅着苏稽那边有点汪遇的眉目了,结果却被周砚给捷足先登了。 心里可太不得劲了。 「砚哥好厉害啊!竟然掏的出一万块钱买房,太有实力了!」黄兵后知后觉,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周老板这饭店也没开几个月吧。」黄莺同样点头,周二娃饭店的生意太好了,三餐皆客人满堂,想了想,道:「老汉儿,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要是周老板把饭店开到嘉州,会对我们的生意造成多少影响和冲击吧?那个时候,卤肉可不会再给我们任何优待了。」 「没得事,我们针对的客户群体不一样。他选择那个地方开饭店,肯定是想吃下来往客商和游客。我们飞燕酒楼靠的是多年口碑积累的老主顾,还有请客聚餐,有高端宴请需求的客人。」黄鹤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别的不说,光是我们飞燕酒楼的装潢,他就没法比,这就叫底蕴。」 「他能拿一万买老房子,为什麽就不可能拿几万出来修个体面的酒楼呢?」黄莺看着黄鹤,「以我对周老板的观察,他绝对不是将就的人,就那现有的两个小破店面,还不如他现在那个饭店呢。」 黄鹤皱眉思索了一会,两手一摊,笑着道:「那有什麽好发愁的呢?嘉州从不缺天才厨师,也不缺突然惊艳四方的饭店。可能够传承百年的,依然只有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 你们爷爷说了,做好菜,待好客,嘉州城里那麽多人,没有哪家能吃得完,只要守好我们老黄家的基业,且往后再看二十年。」 黄莺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跟着笑了。 …… 周砚半道去了一趟一中,把两个套着网兜的饭盒放在了门卫室,上边别了一张写着周明名字的纸,背后写了里边装了啥,托门卫大爷给周明说一声。 他给周明带的卤味,为了让明哥学武术,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谢了啊大爷。」周砚把烟揣回兜里,骑上车离去。 他虽然不抽菸,不过口袋里随时揣着一包玉溪。 男人之间,很多时候递根烟能快速拉近距离,且让对方更乐意帮你干点小事。 拍了拍挎包,周砚蹬着自行车往苏稽方向骑去。 房产证到手,买房的事情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邱老太和段语嫣再住几天,然后直接去香江,到时候严飞会把钥匙给他送到店里来。 ……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一中大门,各自回家。 学生们走的差不多了,周明推着自行车和宋婉清并排而行,两人走过两个街口,这才默契的上了自行车。 宋婉清坐在后座上,扶着座椅,和周明闲聊着,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便到了东风巷,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那麽,明天见,周老师。」宋婉清微笑道。 「宋老师,等一下。」周明弯腰,从车篮里拿起两个饭盒,笑着递给她:「给你带的卤味。」 宋婉清有些惊讶:「啊?你什麽时候带的?你今天不是一早就来出早操了吗?」 「周砚今天来嘉州办事,我让他顺路带的。」周明解释道。 宋婉清接过饭盒,手往下一沉,「好沉,里边是什麽?」 「周砚做的卤猪蹄,特别好吃。小时候我奶奶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卤猪蹄,只有最小的那个孩子才能吃到半个,在周砚学会之前,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周明笑着说道:「你可以把它隔水蒸一下,热的卤猪蹄口感更好,另外还给宋老爷子带了点卤猪头肉下酒。」 「卤猪蹄!」宋婉清眼睛一亮,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周老师,这也让你太破费了!卤猪蹄多少钱,我要算给你,就当是你帮我带的。」 「宋老师,我天天借你的自行车都没说给你结钱呢,你这样太见外了。」周明看着翻荷包的宋婉清,掉转车头往外骑去,一边说道:「明天早上你有早读课,我来接你啊!再见!」 宋婉清看着蹬着自行车离去周明,脸上露出了笑,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好!再见。」 她转身刚要敲门,门已经向里打开了。 宋长河站在门里边,看着笑吟吟的宋婉清,眉头一拧。 没等他开口,宋婉清已是扬了扬手里的饭盒:「周明给你带的卤猪头肉,要不要吃嘛?还有卤猪蹄,你不吃我自己一个人独享了。」 宋长河看着她道:「你一个人吃独食不会觉得孤独吗?」 宋婉清摇头:「一个人待着会觉得孤独,一个人吃独食不会。」 「女娃娃晚上要少吃点,才能保持健康的身材。」宋长河轻咳了一声:「我来帮你分担一点。」 「你要记得,这是周明给你带的。」 「我不晓得,我吃的是你给我带的。」 「那我要是欠他太多恩情还不完啷个整呢?」宋婉清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以身相许吗?」 宋长河有点急了:「不得行!你读这麽多圣贤书,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吃个猪蹄啷个就要以身相许!我有退休金,明天你就把钱给那小子。 姑娘家家不能太贪吃,不要因为两口吃的误了终生,眼睛还是要放亮一点,你要是乱整,我回头怎麽跟你妈老汉儿交代?」 宋婉清狡黠一笑:「到时候你就跟他们交代:你们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找了个不错的小伙子,准备把你们这晚婚的老姑娘嫁出去了。」 宋长河闻言也笑了,无奈摇头。 他能怎麽办呢,这丫头就是犟拐拐,从小到大认定了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我去把卤猪蹄和卤猪头肉热一热,我们就吃饭了哈。」宋婉清提着饭盒往厨房走去。 「猪头肉不要热!热了没了口感,味道差一半!」宋长河连忙开口道。 「哦。」宋婉清把卤猪头肉放下,提着卤猪蹄进了厨房,过了一会,用毛巾包着饭盒出来。 打开饭盒,里边躺着一只劈开成两半的卤猪蹄,色泽红亮,面上泛着油润的光,几乎挤满了整个饭盒。 好大一只,塞的满满当当,浓郁的卤香随着热气蒸腾而起。 「咕噜~」 宋婉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超大声。 她今天下午连着上了两节课,站了一个下午,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我的天!这猪蹄看着好棒啊!」宋婉清已经忍不住赞叹。 「看着是不错。」宋长河也是跟着点头。 「来,爷爷,你一半,我一半。」宋婉清拿起筷子,从饭盒里夹起半只猪蹄,小心放到了宋长河的碗里。 这猪蹄可太软烂了,筷子一夹就陷进了皮肉里,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都要散开一般。 把饭盒拖过来,宋婉清夹起另外半只猪蹄的一角,直接低头啃了一口。 「唔!这感觉!天呐——」 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的,这一口咬下去,满口卤香,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香!太香了! 一口下去,满满都是肉的感觉,太让人满足了。 热卤猪蹄! 这种感觉太棒了! 是哪个天才发明的吃法啊。 对面的宋老爷子也吃的连连点头,赞叹道:「周砚真厉害,这厨艺比我们之前单位食堂的黄师傅好太多了,要不你考虑考虑周砚嘛,我觉得这个小伙子接触下来还是不错的。」 宋婉清哭笑不得道:「爷爷!你刚刚才说姑娘家家不能太贪吃,不要因为两口吃的误了终生!更不要因为一个猪蹄就以身相许!」 「我是这样说的吗?也不止是一个猪蹄嘛,你看还有卤猪头肉丶红烧排骨丶牛肉烧笋乾丶雪花鸡淖……」宋长河掰着手指头道。 「周老师他不一样。」宋婉清摇头。 「哦?有什麽不一样?」宋长河抬眼看着她。 「他身上有股少年气,从我十多年前认识他到现在,一直如此。」宋婉清微笑一笑道:「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单纯的人,活的简单而纯粹。」 宋长河看着她,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低头吃猪蹄,不再多言。 「猪蹄还是得抓着啃才有感觉。」宋婉清放下筷子,伸手抓起半个猪蹄,开心地啃了起来。 …… 「李姐,先把这桌收出来。」 「李嬢嬢,三号桌,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麻婆豆腐,上菜。」 「李姐……」 李丽华堪称最强雇佣兵,入职第一天,便快速融入饭店的快节奏经营中。 动作利索,能准确执行指令,不偷奸耍滑。 周砚觉得这就是优秀员工的标准。 他从邱老太手里接手的员工,还真是捡到宝了。 晚上营业结束,李丽华把最后一张桌子抹乾净,直起腰杆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不得了,生意太好了!果然厨艺好的厨师,不管把饭店开在哪里,生意都能做的那麽好。」 她在邱府干了三年,偶尔回苏稽,还真想不到一家开在镇上的饭店,生意能好到这种程度。 从早上卖面开始就能坐满,下午和晚上更是坐到坐不下,客人需要排队等待。 等得久的,从下班开始要等一个小时呢,偏偏客人坐在门口摆龙门阵都能坐得住。 这在嘉州城里的饭店都是见不到的。 营业一开始,感觉人跟个陀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嬢嬢,喝水,辛苦了~~」周沫沫捧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李丽华。 「哎呀,沫沫好乖哦,谢谢你啊,下次我自己来端哈。」李丽华连忙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水,感觉一身疲惫都消除了大半。 「不客气。」小家伙甜甜地应了一声,又跑去端另一杯水给赵嬢嬢:「妈妈,喝水~」 赵嬢嬢一口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光,负责点菜接待的她,两个多小时下来,喉咙都要冒烟了,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看着李丽华道:「李姐,你还是阔以哦,啥子都干得来,而且干得都不错,你一来,我今天都轻松了不少。」 「我也感觉这是最近最轻松的一天,李姐干活硬是一把好手。」赵红也是笑着说道。 「我今天手忙脚乱的,你们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李丽华的手垂在面前,有些拘谨,不过得到肯定,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上班第一天,确实干得不错。」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看着李丽华说道:「李嬢嬢,从明天开始,你早上六点到饭店就可以了,不用提前。 早上主要负责帮忙处理食材,中午和晚上的营业时间,你就负责辅助赵红嫂子上菜,以及包揽收桌的工作,晚上洗了碗,收拾好卫生,就可以下班。」 「要得。」李丽华笑着点头,得到老板的认可,她心里更安定了。 周砚看着她笑道:「是不是比你在邱老太太那里要累得多?」 李丽华笑着说道:「说实话,工作量是要大得多,不过我乾的很踏实,也很开心。老板你放心,这活我干得住。」 周砚点头:「要得,你好好干,二十块钱是底薪,你要干得好,另外还有奖金。」 「二十块就很多了,还要啥子奖金哦。」李丽华摆手,对于这份工作她已经很满意。 三人一起洗碗,一人洗,一人漂,一人负责装入背篼,洗碗效率提升了不少,不多时便洗完了。 今天剩了点卤猪头肉和牛肉烧笋乾,周砚匀了匀,给李丽华和赵红打包带回去。 「这麽贵的牛肉和猪头肉,老板你自己留着吃嘛。」李丽华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敢伸手接。 「我们吃不了好多,明天又有新鲜的,你提回去再炒个素菜,他们就有得吃,免得回去还要忙来忙去。」赵嬢嬢给她舀了一盅剩下的跷脚牛肉汤,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笑着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就是,李姐你不拿,我怎麽好意思拿呢。」赵红也是笑着说道。 「你们太好了,我……」李丽华有点哽咽。 这和她上一回在饭店上班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那领班天天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们,恨不得每天下班给他们搜身。 这班上的太温暖了。 「你赶紧走,你老公在外面都等多半天了。」赵嬢嬢笑着推着她出门,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四嬢,四叔,周砚,沫沫,那我也先回去了。」赵红笑着打了个招呼,提着剩菜出门去了。 周砚出门跑了一圈,回来赵嬢嬢正在泡脚,老周同志站在她身后给她按肩。 周沫沫端正坐在一旁画画。 周砚凑上前看了眼,画的是武松打虎,除了老虎看着有点可爱之外,整体还是有模有样的,色彩让人眼前一亮。 她没有照着小人书画,而是加了自己的想像,比如武松的棍子看着有点像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而那只高高跃起的大老虎,脑袋和身体四六分,张开的大嘴夸张中又带着几分萌感。 蜡笔画不出太锋利的笔触,但她的想像和最终呈现出来的画面,依旧让周砚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锅锅,好看吗?」周沫沫抬头看她,笑眯眯地问道。 「嗯,真好看。」周砚笑着点头。 「房产证拿到了。」周砚没打扰她画画,走到柜台后边,从包里拿出房产证,走过来递给老周同志。 两人翻看着房产证,来回看了许久,脸上都带着笑。 「真好。」赵嬢嬢点头,把房产证递给周砚:「好好收着,莫要落了。」 「那你帮我收着嘛,免得我不晓得放哪里了。」周砚没接,笑着说道。 赵嬢嬢闻言笑了,点头道:「要得,那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娶了媳妇,再交给你婆娘帮你管。」 「好。」周砚也是笑着点头,那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周沫沫画完了画,把蜡笔收好,画册和小人书合上,跑过来拉着周砚的手软软道:「锅锅,我们到底什麽时候去山城找瑶瑶姐姐啊?」 「过年她应该要回杭城过年,明天我要给她寄信,你有想寄给她的东西吗?」周砚笑着问道,他太忙了,周日一天时间根本去不了山城,所以也给不了小家伙承诺。 「那我把武松打虎寄给瑶瑶姐姐吧!这样她就知道我已经看过小人书了。」周沫沫跑过去,把刚画好的画从画册上取了下来,交给周砚,「你给瑶瑶姐姐说,我想她了。」 「好。」周砚笑着点头。 赵嬢嬢摇了摇头,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 上楼,周沫沫沾床就睡。 关了灯,赵嬢嬢小声道:「夏瑶这个姑娘确实好,就是杭城确实太远了,现在在山城都见不到,以后大学毕业了更不可能。三水,你说周砚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啊?」 「不好说,我看周砚现在一心都在挣钱搞事业,不像是为情所困的样子。」老周同志摇头,「可能人家就是笔友,偶尔书信往来,也挺好的。」 「那过年我让人给他说两个姑娘见见?」 「这事你要跟周砚商量,二十岁,其实也不着急。」 …… 第二天上午,把卤菜全部出了锅,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上午也就这会能松口气,再等一会又要开始忙中午这顿了。 「寄信!」周沫沫跑过来,提醒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从柜子里拿出昨天已经贴好邮票的信,向着门口走去。 刚出门,一辆皇冠汽车便停在了饭店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段语嫣下车,看着手里拿着信封的周砚,随口问道:「给谁寄信呢?」 「瑶瑶姐姐!」周沫沫抢答道。 「哦,山城那位?」段语嫣若有所思,看着周砚笑问道:「女朋友?」 远处,一辆班车摇摇晃晃驶来,停在了纺织厂门口。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23章 周砚吃得太好了!真该死……( 第223章周砚吃得太好了!真该死……(6k二合一) 段语嫣笑吟吟地看着周砚,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那封信,眼里满是好奇。 周砚正准备回答,班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素色长裙的少女提着一个包从车上走了下来,黑色过肩的长发柔顺垂落,侧脸不施粉黛,却依然精致而美丽。 她一回头,刚好对上了周砚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道:「周砚,好久不见。」 她的笑容,有种不加修饰的纯粹,如秋风般温柔,明媚又灿烂。 「夏瑶,好久不见。」周砚应道,嘴角上扬,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她,怎麽来了? 「瑶瑶姐姐!你怎麽来了!」周沫沫已经开心地扑了过去。 「沫沫。」夏瑶也是笑着回应,弯腰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头。 段语嫣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了正笑着和周沫沫打招呼的夏瑶身上,眼晴随之明亮了几分。 这女生长得好好看啊! 特别乾净的一张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背很直,高高瘦瘦的,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她身上自带淡淡的书卷气,简单的白衬衣和素色长裙,却穿出了温柔自信的气质。 「她就是你的瑶瑶?」段语嫣轻声笑问。 周砚还没开口,夏瑶已经牵着周沫沫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段语嫣,周砚的朋友。」段语嫣伸出手,手腕上的梵克雅宝腕表熠熠生辉。 段语嫣今天穿的一身黑色千鸟格粗花呢小香风外套,金色纽扣闪闪发光,下装半身裙,配过膝高跟长靴,非常精致优雅。 波浪卷的长发,一边挽到耳后,露出了白色的珍珠耳钉,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涂了口红,看起来贵气又明艳,妥妥的名媛千金。 「你好,我是夏瑶。」夏瑶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面带微笑,神态从容。 两个姑娘的气质完全不同,各有各的美。 周砚眉梢微挑,怎麽感觉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你的气质好棒,特别有文艺范。」段语嫣收回手。 「谢谢,你也很美,耳钉和你今天的衣服丶妆容很搭。」夏瑶看着她,同样满眼欣赏「是吧,我特意选的。」段语嫣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第一次见面,不过我常听沫沫提起你。」 「是吗?」夏瑶低头看着周沫沫,眼里满是宠溺。 「嗯嗯!我可想瑶瑶姐姐了,可锅锅说山城太远了,我想来看你都来不了。」周沫沫点着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 「乖,所以,我来看你了。」夏瑶笑着说道。 「你怎麽来了?」周砚终于插上话,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夏瑶应该还没放寒假啊,不是准备去实习吗? 「我申请了嘉州纺织厂的实习岗位,今天来报导。」夏瑶微笑道:「没提前跟你说,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真的?」周砚眼睛一亮,笑着点头:「挺好的。」 夏瑶的目光落在了周砚手上捏着的信封,「这是准备寄信?」 「准备寄给你的,没想到你来苏稽,那就不用寄了。」周砚把手垂下。 「那你直接给我吧,我想看。」夏瑶伸出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周砚把信递了过去。 「我给瑶瑶姐姐画了老虎哦!」周沫沫张大嘴巴啊鸣了一声。 夏瑶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给你寄的小人书收到了?连老虎都学会了。」 「嗯嗯,收到了,好好看!」小家伙点着脑袋。 「你要喜欢,回头姐姐给你寄漫画。」段语嫣说道。 周砚眉梢一挑,段小姐这语气多少有点吃味。 「好啊!语嫣姐姐最好了!」周沫沫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夏瑶,又笑眯眯的说道:「 瑶瑶姐姐也好!」 「那不是段小姐吗?她又来吃饭啊!喷,真漂亮。」黄兵和黄莺骑着自行车来了,远远便瞧见了站在饭店门口的三人,目光落在夏瑶身上,眼晴一亮:「那穿白色衬衣的美女又是哪位?也好漂亮啊!」 「气质好好啊,简单的白衬衣,穿在她身上怎麽感觉就不一样呢?这身段,简直了!」黄莺也是一脸羡慕,想了想,「这不会是周老板之前救的那个女大学生吧?听他们说姓夏,是个美女呢。」 「富家千金,美女大学生,砚哥吃的真好,真该死,我不同意!」黄兵羡慕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黄莺白了他一眼。 「我靠。」黄兵摊手。 「你看看,我也是百年酒楼继承人,不比她们差多少吧。」黄莺挺起胸膛。 「行了行了,自己人,不开这种玩笑。」黄兵摆手,好奇道:「不过,她们凑一起,不闹吗?我前女友要是和现女友凑一起,都得干架的。撕头发丶抓脸,下手可狠了,有时候还连我一起打。」 黄莺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能看上你的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枣,眼晴里只有钱,打架那跟护食没区别,你以为自己是香饶饶,其实在她们眼里可能只是一坨会发金光的大便。」 黄兵看了她一眼,一言难尽道:「不是,黄莺,你报复心这麽强吗?怎麽说得出这麽恶心的形容!」 「哼!我这种小女子就是这样小心眼。」黄莺撇嘴,看着饭店门口站着的三人,很快又兴致勃勃道:「他们三个人的游戏我是加入不进去了,那现在开始,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你说砚哥会选谁?一个是港商家的千金大小姐,出门坐着几十万一辆的皇冠轿车。 一个是漂亮的女大学生,看着气质绝佳。我靠,好难选啊!」黄兵挠头,代入到周砚视角,竟有了一种幸福的烦恼。 「段小姐明媚又张扬,夏小姐一身书卷气,各有千秋,确实不好选。」黄莺跟着点头说话间,俩人的自行车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 「莺莺姐姐!」周沫沫开心地跟黄莺打招呼,顺便给她介绍道:「这是瑶瑶姐姐。」 然后又给夏瑶介绍:「这是莺莺姐姐。」 「你好,我是夏瑶。」夏瑶微笑道。 「你好,我是黄莺,我最近常来吃饭,所以沫沫跟我比较亲近。」黄莺连忙说道,并且把自己撇乾净。 「我最喜欢的三个姐姐,今天都来了呢!我好开心!」周沫沫蹦蹦跳跳,开心地不得了。 「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周砚看着夏瑶问道。 夏瑶微微点头:「嗯,在蓉城吃了早饭下来的,就是准备来你店里吃午饭的,想吃你做的跷脚牛肉和红烧排骨了。」 「那进去坐着吧,我帮你提包。」周砚伸手。 「谢谢。」夏瑶把包递了过去,松开手。 段语嫣和黄莺丶黄兵看着这一幕,眼睛皆是睁大了几分,这明显不像普通食客的关系! 夏瑶看起来落落大方,一点不做作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这姑娘清爽又舒服。 「我也想吃红烧排骨了,夏瑶,我们拼个桌吧?」段语嫣看着夏瑶开口道。 「好啊。」夏瑶笑着点头,又看了眼一旁的黄莺和黄兵,「黄莺,你要不要一起?」 「这不太好——.」黄莺的话还没说完,黄兵已经疯狂点头:「好啊好啊。」 「跟你有啥关系,你到门口那桌去坐。」黄莺白了他一眼,抿嘴点头:「好,那我就跟两位姐姐一起坐了。」 本来还想着坐那里既能吃到瓜,又不显得太唐突。 这下好了,她也上桌了。 坐第一排吃瓜。 周砚也没想到这三人能坐一桌,提着夏瑶的包进了饭店。 「那不是上回周砚救了那个大学生吗?林厂长的外甥女?她又来了?」 「就是她!说是在山城上大学嘛?这是特意来找周砚的?」 「上回她提了好多东西给周砚他们啊。」 「你看看旁边那个美女,每回来坐的都是小汽车,我看也是冲着周砚来的,不然唧个可能三天两头往苏稽跑。」 「周砚这小子,命真好。」 摆摊的小贩们已经小声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羡慕。 「赵,周叔叔。」夏瑶进门,便开口喊人。 「夏瑶,你怎麽来了?学校放假吗?」赵一脸惊喜地迎上前来,她刚刚忙着撇浮沫,为马上开始的营业做准备,都没注意到。 老周同志应了一声,笑着站在一旁。 夏瑶微笑道:「我来纺织厂实习,要待一段时间,刚到苏稽,先来看看你们,顺便吃个午饭。」 「实习啊,那太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都常能见到你。」赵点头。 「周砚,包给我一下。」夏瑶开口。 周砚连忙停下,把包递给她。 夏瑶把包放在凳子上,拉开侧面的拉链,取出了一把打磨光滑的牛角梳,递给赵,「这是牛角梳,特意给您带的,冬天用它梳头不容易起静电。」 「哎哟,这太漂亮了。」赵接过牛角梳,满脸欢喜。 「给叔叔带了一条皮带,希望您能喜欢。」夏瑶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老周同志。 「又让你破费了。」老周同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 夏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笑着递给眼巴巴站在一旁的周沫沫:「沫沫,给你带的新蜡笔,这一盒有六十八支,颜色更丰富,每种颜色的蜡笔数量也更多,你只管画,画完了姐姐再给你买。」 「哇哦!好大一盒蜡笔,我超喜欢的!」周沫沫眼晴都亮了起来,双手接过蜡笔,开心的转了个圈圈,然后奏到夏瑶面前,软软道:「瑶瑶姐姐!我爱你!」 「真乖。」夏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方盒,递给周砚,「我想你应该会需要一个钱包。」 「谢谢。」周砚接过,嘴角比ak还难压。 难怪她的包那麽重,原来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见面礼。 段语嫣和黄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夏瑶太周到了,竟然给周砚全家都准备了礼物,而且送的都是精致又实用的东西。 瞧瞧每个收到礼物的人,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好事的小贩凑到门口吃瓜,也是越看越心惊。 牛角梳丶皮带丶钱包丶蜡笔,这些东西价格可不便宜啊。 城里人出手大方,肯定都是真皮的! 「段小姐,黄莺也来了啊。」赵招呼她们落座,又给四人倒了水。 「赵,我也来了,还有我。」黄兵连忙往前站了站。 「看到了,看到了。」赵笑着点头。 黄兵得了三位姑娘的许可,也算是上了桌,平日吊儿郎当的人,今天坐的可板正了。 周砚看了眼黄兵,带着笑意道:「那你们看下菜单,要点什麽菜,我去给你们做。」 「加了好多新菜,菜单比起之前丰富多了呢。」夏瑶看向菜单,有些惊讶。 「周老板三天两头上新菜,菜单更新速度确实挺快的。」黄莺接过话,笑着说道:「两位姐姐点吧,我天天都来吃,点啥我都爱吃。」 段语嫣开口道:「我也常来吃,夏瑶你先点吧,你点了,我再补充几个我爱吃的。」 「行。」夏瑶点头,看着菜单道:「要一份跷脚牛肉丶一份红烧排骨,再要一个鱼香肉丝,我刚刚看到那卤素菜挺诱人的,我还想要一份卤素菜。」 「我想吃的都点了,剩下的你点吧。」夏瑶看着段语嫣说道。 「那我也单独要一份跷脚牛肉,要一份回锅肉,再要一份卤牛肉。」段语嫣点完,看向黄莺和黄兵,「你们再点两个吧。」 「我就不点了,姐姐们点的都是我爱吃的。」黄莺摇头。 「那我也单独要一份跷脚牛肉。」黄兵说道。 「好,稍等,我去给你们做。」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赵也是煮跷脚牛肉去了。 周沫沫爬上椅子,坐到夏瑶身旁。 「沫沫吃过了吗?」夏瑶搂着她温声问道。 「吃过了,吃了三碗呢。」小家伙点着脑袋,还伸出手指比划着名。 「真厉害,我都吃不完三碗。」夏瑶笑着道「那是,我每顿都要吃三碗呢。」周沫沫点着脑袋,小手叉腰,可得意了,想了想,从凳子上溜下来,往柜台方向跑去:「瑶瑶姐姐,我去把我画的画给你看,我最近画了好多好多的画呢。」 「好。」夏瑶笑着应道。 「听口音,你不是川渝人?」段语嫣看着她说道。 「对,我是杭城人,在山城念大学。」夏瑶点头,微笑道:「听段小姐的口音,是从香江来的?」 「你去过香江?竟然一下子就猜准了!」段语嫣有些惊讶。 「之前和我妈妈去过两回,香江人说国语,口音还是比较特别的。」夏瑶点头。 「虽然我是香江人,不过我祖籍是嘉州的,我回来探亲待了快一年了。」段语嫣看着夏瑶,有些疑惑道:「山城那麽多工厂,你为什麽舍近求远选嘉州纺织厂来实习呢?这来来回回,不是挺麻烦的吗?」 黄莺战术喝水,眼晴左右瞧着,瞧瞧,这气氛不是马上锐利起来了吗! 「我们上个月来嘉州纺织厂参观,传承数百年的嘉定大绸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嘉州纺织广不光是嘉州丝绸行业的龙头,在川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创汇大户,无论是技术还是规模,都达到了全国前列。刚好我们学校和嘉州纺织厂签订了校企合作协议,我就申请了。」夏瑶看着她微微一笑:「当然,周砚做的菜很好吃,沫沫也很可爱,这是我会选择来这的主要原因。」 黄莺眉梢一挑,姐姐好讽!一点不拐弯抹角! 「我知道周砚做的菜很好吃。」段语嫣点头。 「沫沫也很可爱。」夏瑶微笑。 「但她不是你一个人的。」段语嫣看着她。 桌上的气氛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黄莺和黄兵对了一下眼神,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我的天呐!说好的体面呢?说好的矜持呢?怎麽这才三句话,就争起所有权了!周砚的魅力就那麽大吗? 黄莺一边吃瓜,一边祭奠了自己那无疾而终的暗恋。 周沫沫抱着画册过来,重新爬上桌子,坐在了夏瑶和段语嫣中间,献宝一般翻开画册封面,「姐姐,你们看。」 夏瑶认真翻看着,连连点头:「画的真好,沫沫每天都有新想法,色彩用的很棒,越画越好了。」 「色彩搭配的好棒,而且画面也很有想像力,确实画的越来越好了?!」段语嫣看完也是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周沫沫只是喜欢看小人书而已,但似乎她是在学习小人书上的画? 而且画了好多啊,画册翻开,足有三十几张,看得出来每一张都是用心画的。 这已经足以说明她有多喜欢画画了。 夏瑶给她送蜡笔,那应该是沫沫画画的启蒙老师吧? 她给沫沫送的皮衣或许更贵,但夏瑶送的蜡笔可比她有深度多了。 这麽一想,她心里那点酸味也散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也对,明明是人家先来的,她怎麽好意思酸呢。 「你看,这是语嫣姐姐和我一起荡秋千,她家里有一个大大的秋千,可好玩了呢。」 「这是黄莺姐姐,她每天都骑车来吃饭饭,还会给我带各种好吃的,对我可好了。」 「这是」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讲着每一幅画的来历,听得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她太可爱了,让那些画显得愈发生动可爱,熠熠生辉。 「这幅好棒,可不可以送给姐姐,我要带回家,裱起来挂在床头。」段语嫣指着那副荡秋千的画,看着周沫沫说道。 「当然可以吖!」周沫沫点头,毫不犹豫地抽出那张画,递给段语嫣,还不忘歪头道:「那姐姐回去了要想我哦。」 「姐姐回去了,天天睡觉都想你。」段语嫣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开心地看着端详着那幅画。 画里的她,坐在秋千上,怀里搂着小小的周沫沫,笑容灿烂,天空是蓝色的,画风明媚而温暖。 担心画被油污弄脏,她拿看画出门了,交给了在门外蹲看的严飞,让他去供销社买个画框,先简单裱起来。 重新落座,段语嫣笑容明媚了许多,看着夏瑶好奇问道:「夏瑶,你是画家吗?学的美术专业?」 夏瑶微微摇头:「我不是画家,学的装潢设计专业,家里有人画画,我也算略懂一二「原来如此,我和我妈妈都很喜欢中国山水画的,我还和她去过好几回苏富比参加拍卖会,家里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画。其中我最喜欢的,是一位女画家的画,她的画意境太美了,烟波浩瀚,细致入微,可感山川灵秀。」段语嫣看着夏瑶,有些好奇地道:「可能你也听说过她,她的名字叫孟芝兰。」 黄莺忍不住惊讶道:「孟芝兰!我们高中美术老师说起过她呢,说她是山水画大师,而且她的父亲孟瀚文也是国画大师,一门双大大师,老师讲了半堂课,我印象深刻。」 段语嫣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她,孟瀚文大师的画,我家里也收藏了一副,我妈最喜欢的便是那副,挂在了我家客厅呢。」 「夏瑶,你怎麽评价?」段语嫣看着她问道。 「我——-不太好评价。」夏瑶笑容中透着一丝无奈,「孟芝兰是我妈妈,孟瀚文是我外公。」 「啊?!」 饭桌上三人闻言全都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瑶。 那些活在别人口中的传奇画家,竟然是夏瑶她妈妈和外公? 段语嫣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才闭上,已经不自觉往夏瑶身边坐了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孟芝兰真是你妈妈?就是那个画了烟波西湖的孟芝兰?」 夏瑶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应该是她79年夏天在西湖断桥旁画的,我还给她赶了半天蚊子。」 段语嫣把嘴巴闭上了,非常郑重的道歉:「抱歉,我刚刚直呼阿姨名讳,多少有点不尊重。」 「没事,名字本来就是给叫的,我妈妈自己在都不会生气的,反而会因为你喜欢她的画感到高兴。」夏瑶微笑摇头,「你要喜欢她的画,过年回家我找她要一张,盖个她的章寄给你。」 「你人真好。」段语嫣满眼星星。 她看着夏瑶,她突然明白了什麽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家学渊源,落落大方,根本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衬托。 周砚吃的太好了。 真该死! 第224章 不是,周砚凭什麽啊? 第224章不是,周砚凭什麽啊? 这一刻,段语嫣竟然有点羡慕周砚。 夏瑶长得漂亮也就算了,气质丶性格丶处事方式,竟让她隐隐看到了奶奶的影子。 端庄优雅,从容不迫。 她有很多有钱的朋友,开着豪车,住着豪宅,每天穿着华丽的衣服,拎着几万的包,坐在中环的咖啡厅里喝着下午茶,张口闭口就是下周飞哪看演唱会和音乐会。 但夏瑶她不一样。 她太美好了! 不是,周砚凭什麽啊? 他怎麽就能让人家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从山城跑到苏稽来实习? 虽然周砚长得确实帅,菜也做的好吃,有上进心,会挣钱,情商高,人也挺有意思。 但.— 就算他确实配得上吧,她就是感觉不得劲呢。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画家的女儿! 黄莺抿嘴,这画风怎麽突变,成追星现场了?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可看着脸上挂着浅笑,低头和周沫沫说话的夏瑶,怂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明明她看起来有种江南女子柔柔弱弱的感觉,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内核强大,不好招惹厨房里,周砚其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对于夏瑶的家世,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之前只知道夏瑶家境肯定不错,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能随手送出那麽多贵重礼物但没想到是国画世家,母亲和外公都是大师,能上香港拍卖会的那种。 难怪她的气质如此优雅,一代代家学传承浸染出来的。 和段语嫣这样的富商千金不一样,更像年轻时候的邱绮邱小姐,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闲聊中,红烧排骨和跷脚牛肉先上了桌。 「那姐姐们先吃饭饭吧,我一会再来找你们玩~」周沫沫把画册合上,潇洒退场。 「她真的好乖啊,完全能体谅没吃早饭的我有多饿。」段语嫣笑着说道。 「其实我也没吃早饭,早上已经开始惦记着一顿午饭了。」夏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微笑道:「那我就动筷了,你们也别客气。」 「嗯,好的。」段语嫣和黄莺连连点头。 颤颤巍巍的红烧排骨夹起,喂到嘴里,一抿脱骨,夏瑶的眼晴已经随之亮了起来。 这个味道—太香了吧! 她回到学校后,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可算吃上了! 为什麽选嘉州纺织厂? 哪怕只是能天天吃到如此美味的红烧排骨,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吗? 她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就着排骨,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吃了三块排骨,她才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跷脚牛肉汤。 头道牛肉汤,鲜美的滋味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出入。 夹起一片牛肉在蘸碟中蘸了蘸,然后喂到嘴里,柔软鲜嫩的牛肉,裹上香辣的干辣椒面,滋味更上一层楼。 「黄莺,一起吃吧,我吃不完一份的。」夏瑶把自己那碗跷脚牛肉往黄莺的方向挪了点,微笑道:「出了那麽多新菜,我还想多尝几样呢。」 「好的。」黄莺笑眯眯点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牛肉汤。 鱼香肉丝丶卤素菜拼盘丶卤牛肉还有回锅肉也陆续上了桌。 夏瑶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吃得连连点头。 鱼香肉丝和卤素菜尤为喜欢。 鱼香肉丝酸酸辣辣的,回味微甜,口感非常温和,里边加的冬笋特别脆爽鲜美,肉丝滑嫩,下饭好菜。比他们学校食堂做的好吃太多了! 卤素菜好香啊! 特别是藕和腐竹,吃起来简直香迷糊了。 她甚至觉得比卤牛肉还好吃,嚼着一点都不费劲。 每一道菜都给了她非常大的惊喜,不怎麽吃肥肉的她,今天都吃了好几块蒜苗回锅肉,软糯的猪皮搭配弹牙的瘦肉,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周砚,真的好厉害啊! 她上回来,菜单上还没几个菜,有同学吃了三顿面,却一直念念不忘。 来之前,邓虹抱着她叮嘱,让她一定帮忙多吃几块红烧排骨。 她今晚就要给她们写信,告诉她们,不光吃到了红烧排骨和跷脚牛肉,还吃到了超好吃的鱼香肉丝丶回锅肉和卤味。 美好的实习生活,开始了! 夏瑶的饭量向来不大,但今天中午愣是吃了一碗半的米饭,还喝了两碗牛肉汤。 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喂到嘴里,她坚定地放下了筷子。 不能再吃了! 再好吃都不行。 店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有些工人吃饭速度快,都开始上第二轮的客人了。 「瑶瑶?」林志强和赵东走进饭店,看到夏瑶一脸吃惊,「安荷不是说你今天跟她一块回苏稽吗?」 「姨夫。」夏瑶微笑道:「小姨临时有会,要晚上才能回苏稽,我今天早上自己坐班车过来的,中午报导,明天好直接上班。」 「你这妮子,还真是半天都等不及。」林志强无奈摇头,「那你午饭———」」 「我刚吃饱,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夏瑶给林志强介绍了一下段语嫣和黄莺他们。 「叔叔好。」段语嫣微笑道。 黄莺和黄兵打过招呼,又笑嘻嘻地看着赵东:「舅舅好。」 赵东也不知道这兄妹俩怎麽跟夏瑶认识的,但挺好的,毕竟林厂长这位外甥女可是川美的高材生,和她交朋友,说不定能提高一下自己这两位外甥的审美。 「那你等我吃完,带你去办入职手续。」林志强跟夏瑶说道,掏出钱包,把他们这桌的帐给结了。 「好,谢谢姨夫。」夏瑶笑着说道。 「谢谢林叔叔。」段语嫣和黄莺他们跟着说道。 「不客气。」林志强笑着摆摆手,这群小孩真能吃,一顿饭把他半个月的早餐钱给造完了。 那能怎麽办呢,自家外甥女。 赵铁英说要免单,那肯定不行,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能占人便宜。 只能晚上找安荷报销了。 排队的客人太多了,夏瑶他们结了帐便起身给后边的客人让座。 黄莺和黄兵骑上车先走了,他们兄妹俩如今都在飞燕酒楼挂着职呢,一个负责前台接待,一个在后厨学刀工。 「雅!太优雅了!夏瑶姐肯定看过很多书,家教也特别好,就连吃饭都吃的那麽优雅,我什麽时候能变成她这样啊?」黄莺骑着车,忍不住感慨。 「下辈子投个好胎,这辈子看着是没啥机会了,你要学她那样,我怕忍住给你一锤子。」黄兵认真道。 「滚!」黄莺咬牙切齿。 段语嫣刚吃饱,不想坐车,跟夏瑶带着周沫沫,沿着河堤去散步。 两人年纪相仿,一见如故,从山城聊到杭城,又聊到香江,从绘画聊到文学,聊的颇为开心。 段语嫣是从香江中文大学中文专业毕业的,本身也爱看书,倒是很少能够遇到同频的年轻人。 「夏瑶,我怎麽没有早点认识你呢,不然我肯定会经常去山城找你玩,我在嘉州待了快一年,前边十个月过得可太枯燥无趣了,每天只能看书睡觉。」段语嫣已经挽上夏瑶的手臂,语气中带看几分小幽怨。 夏瑶微笑道:「下回你要来山城,我带你到处去逛,去吃火锅丶吃璧山烧鸡公丶太安鱼—.」 段语嫣喉咙滚动了一下,又有点担忧:「听着好好吃的样子,但我听说山城比蓉城更麻更辣,我怕搞不定。」 「没事,我其实也吃不了太辣,只要是我带你去的,你尽管放心吃。」夏瑶宽慰道。 「姐妹,你真好!」段语嫣有点感动了,「我周五要飞香江,你可一定要给我写信,我明年肯定会来找你玩的。」 「好,你把地址留给我。」夏瑶点头,「回头我给你寄我妈妈的画,让她再给你写两句寄语。」 「亲笔签名吗?!这也太棒了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段语嫣大为感动,「你也给我留一个地址,我回去后好给你寄点我喜欢的小东西。」 「好。」夏瑶笑着点头。 三人转了一圈,回到饭店门口。 林志强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了有一会。 「再见,夏瑶,一定记得给我写信。」段语嫣和夏瑶说道。 「好的,再见。」夏瑶微笑点头。 「再见,沫沫。」段语嫣蹲下轻轻拥抱了周沫沫,「姐姐会想你的。」 「再见,语嫣姐姐。」周沫沫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眼里泪光闪烁,小奶音微颤抖:「要记得回来看沫沫哦,我也会想你的」 「好,姐姐一定来。」段语嫣也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起身往车的方向走去,上了车,方才轻轻指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没想到她这样的大女人,也会因为离别的而掉眼泪。 沫沫也太乖了吧! 好想抱走啊。 周砚日子太好过了! 沫沫竟然是他的妹妹! 真该死周沫沫嘟着小嘴,看着汽车远去,情绪有点小低落。 「没关系,她会回来的。」夏瑶牵着她的手,温声道:「就像我一样。」 小家伙的眼晴亮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瑶瑶,你的行李呢?」林志强从饭店门口的石椅上起身,看着夏瑶问道。 「有个包,放周砚的柜台上,晚点来拿也没有关系,证明材料都在小挎包里。」夏瑶指了指自己的挎包。 林志强点头:「那走吧,我带你去办手续。」 夏瑶和周沫沫说了一声,跟着林志强往纺织厂大门走去。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端起柜台上的大号搪瓷杯吨吨吨灌了半杯水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每一顿饭,都是一场紧绷的战斗。 赵跟他说道:「夏瑶办入职手续去了,包还在这呢,一会肯定要来拿。」 「要得。」周砚点头。 「锅锅,语嫣姐姐回家去了。」周沫沫凑过来,仰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不过,他说她会再来看我们的。」 「她说等我们的饭店开到嘉州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周砚笑着点头,倒是没能和段语嫣好好道个别。 不过,以她的性子,大概也不喜欢那一套吧。 「我要看看我的新蜡笔!」周沫沫跑到柜台后边,把夏瑶送她的那盒新蜡笔抱了出来,放在一张已经收拾好的桌子日,遍心展开,已经忍不麽发出了惊叹声:「哇哦~好多好多的蜡笔啊!好漂亮的颜色!」 小家伙开心地不得了,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把画册搬了过来,翻出一张新的画纸,选了一根蜡笔就画了起来。 周砚想了想,也是转到柜台,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方盒打开,里边是一只黑色的方形钱包,入手皮质非常柔软舒服,角落有个金色的『日海」金属标,看着低调又不失精致。 「日海牌的钱包哦!我日回在百货公司看到过,好贵呢!」赵凑过来看了一眼,遍声惊叹道:「夏瑶也太客气了,又抄我们送那麽贵重的礼物。」 「就是。」周砚点头,这钱包丞精致的,出门玩的时候可以直接端在衣服内袋里,挺方便的。 「我们也不能儿拿人家好处,人家日回已经抄我们买了那麽多礼物,人情早就还日了。你回头还是去百货公司抄她买点东你,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只会占便宜。」赵嫌看看周砚一脸严肃道:「记麽了,送女孩子的东你,要买精致漂亮一点的。」 「送礼吗?」周砚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抄女孩子送礼的经验。 但他妈说的也丞有道理,礼尚往来,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来有往。 夏瑶抄他们全家带了礼物,心意十足,他是该还一份礼。 但送什麽好呢? 周砚思索了一会,一时间也没有头绪,索性到门口椅子日躺着歇会。 「锅锅~你看!」周砚被周沫沫晃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泳画。 画日两个姑娘挽着手,牵着一个遍姑娘走在河边,一看就是夏瑶和段语嫣牵着周沫沫。 画的颇为传神,连段语嫣手日的表都画出来了。 手表。 周砚的目儿在画日定麽,夏瑶好像没有戴表。 还礼的事,他有点思路了。 「忙完了?」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响起。 周砚回头,夏瑶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起身道:「对,中午营业结束了。」 「瑶瑶姐姐,你看。」周沫沫献宝一样把画世日。 夏瑶认真端详着,点头道:「沫沫的新画,色彩用的更好了,线条也很棒,看来新蜡笔你应该会很喜梨。」 「嗯嗯,颜色好多呀!我超喜梨的。」周沫沫点着脑袋。 「你要喜欢,尽管画,回头姐姐再抄你买。」夏瑶笑着说道。 周沫沫一把抱麽她:「瑶瑶姐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回头我抄她买吧,你这太破费了。」周砚开口,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这可是我和沫沫之间的小约定。」夏瑶微微一笑,态度却非常坚定。 周砚闻言也笑了,转而问道:「入职手续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还抄我分了宿舍。」夏瑶亮了一下手里捏着的一枚钥愿,「我要先把包放到宿舍,再去置办一点乔用品。」 周砚说道:「那我陪你去吧,东你多的话,有自行车会方便些,而且苏稽你也不熟悉「你有空吗?」 「下午店里没事。」周砚进门,把自行车后座挂着的背下了一个,推着出门。 「我」周沫沫凑过来。 没等她开口,赵已经把她拎走,「你继续画画。」 「哦。」周沫沫乖巧应了一声,拿起蜡笔继续涂涂画画。 夏瑶坐在后座日,捏着周砚的衣角,嘴角挂着笑意,开口说道:「菜单日加了好多新菜,今天中午点的每一道都很好吃,特别是鱼香肉丝和卤素菜,我都多吃了一碗饭。」 「是嘛,鱼香肉丝确实丞受女删们喜梨的,卤挡是跟我奶奶学的手艺,这锅老卤水她养了十多年,前段时间才舍得传抄我。」周砚笑着应道。 「邓虹和玉玉她们没来,我今晚就要抄她们写信,让她们知道你做了什麽好吃的,邓虹这个大馋习头肯定会后亲没跟我来。」 夏瑶的语调带着几分欢快和得意,风吹拂着她的发,秀美的脸颊在阳l下仿佛会发l。 周砚脸日也带着笑。 正聚在一起评龙门阵的摊贩们,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呆了。 「郎才女貌,他们俩个简直跟电影明星一样。」有个姑娘惊叹道。 「周砚真好」其他人则是纷纷感慨,羡慕已经说累了。 「你这次来实习什麽岗位?」 「嘉州纺织厂营销部,参与品牌塑造和营销,具体工作要等明天上了班,看领导怎麽安排..」 「纺织厂也准区好好提升知名度了吗?」 「日次苏教授带队来参观考察,重点提及了嘉定大绸品牌化的事,纺织厂这边丞重视的,特意成立了一个部门来推进这件事,不过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进度比较缓上。」 「丞好的,虽然现在纺织厂的生意红红火火,但嘉定大绸毕竟曾经名扬天下,要是能把这个品牌塑造起来,就能和其他丝绸厂打出差异化,变成直接竞争力。」 「日回苏教授就说过差不多的话。」夏瑶眼晴一亮,「难怪苏教授那麽喜梨你,你真的懂。」 「我就是随口说的—」 两人一路闲聊,一个多月不见,却如同相识已久的朋友。 那一封封来往于山城和嘉州的信,让他们对彼此的近况都有所了解,显得没那麽生分。 聊起一些事,有会心一笑的默契。 周砚先带着她去了供销社,买了塘瓷盆丶毛巾和肥皂等乔用品。 被子丶暖瓶之类的大件,孟安荷已经提前跟她说好了,从她遍姨家直接拿就行。 「实习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单独买多浪费。」夏瑶笑着道。 「也对。」周砚点头。 该省省,该花花,夏瑶的消费观倒是和他有点像。 抄周砚送到女职删单身宿舍楼下,周砚把她的东你从背里拿了出来他,全部装进塘瓷盆世抄夏瑶。 夏瑶接过东你,看着他的眼晴微笑道:「周砚,很开心和你再次见面。」 周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盈盈笑意,如水般温柔,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盖不麽她的美貌,反而多了一丝凌乱的美,比他床头那泳画更为鲜活。 「我也一样。」 第225章 我看你妈早晚得来一趟(月票加 第225章我看你妈早晚得来一趟(月票加更4/34) 「你是不知道,这妮子回来都没跟我打招呼,也没等我,直接去周砚的饭店吃饭去了。还交了几个朋友,一群孩子坐一桌,我给他们结了帐——」林志强跟在孟安荷的身边,边走边说道。 「行了,你就说要报销多少吧。」孟安荷打断了他的话。 「十块二毛。」 孟安荷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钱夹,抽出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晚上的帐也你来结。」 「好嘞媳妇,你说了算。」林志强喜滋滋的接过钱,顺势把孟安荷的包也接过来拎着。 「瑶瑶表姐终于来了!妈妈,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天天下馆子啊?」林景行满脸期待的问道。 「真的吗?」林秉文眼晴一亮,「我爱瑶瑶表姐!我想跟她一家!」 「得了吧,天天下馆子,你爸的工资都不够你们吃的。」孟安荷白了他们一眼,笑着道:「今天是给你们瑶瑶姐接风,所以咱们下馆子,明天早上在家吃稀饭,罐子我都带了,一会让周砚给你们装点酸萝卜。」 「酸萝卜好,酸萝卜爱吃。」林景行点着头。 「我想吃面!周砚哥哥做的面超好吃的!」林秉文摇头,跑上来牵住孟安荷的手:「妈妈,爸爸他自己去吃面不带我们。」 「胡说,没有的事。」林志强正色。 林秉文说道:「你昨天说梦话了!还咂嘴呢!超大声!我以为打雷了。」 「我也听到了!」林景行跟着点头:「爸爸说:这面真香!明天还去吃。」 林志强抿嘴,多少有点尴尬。 孟安荷嘴角带笑,她知道老林爱吃面,看着他道:「明天早上带他们去吃碗面再送他们去上学。」 「好。」林志强点头,看着自己这俩儿子,有抽皮带的冲动。 「老杜那边打过招呼了吗?」孟安荷问道。 「下午和老杜聊过了,川美这回就来了瑶瑶一个实习生,他们营销部还挺重视的,希望能够通过她的专业能力,来推进品牌塑造进度。」林志强笑着道:「老杜的压力也不小,他知道怎麽把货卖出去,怎麽和客户谈合作,但要让他给产品讲个好故事,塑造品牌,可太为难他了,这段时间发际线都往头顶走了不少,方向都找不到。」 「他们搞不定的事,总不能寄希望于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吧?」孟安荷眉头微皱,「你还是要给老杜提个醒,别给瑶瑶上太大的压力。」 「你放心,老杜知道瑶瑶是你亲外甥女,哪敢啊。」 林志强不以为意,压低了几分声音:「不过,瑶瑶这回选纺织厂实习,真是因为嘉定大绸?」 孟安荷笑道:「你觉得是为了周砚那口吃的?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吃嘴,天天惦记着那碗面。」 林志强摊手:「那没办法,周砚做的面,确实天下无敌啊。再说了,周砚也不止菜做的好吃,他长得帅,而且也挺有深度的。」 「瑶瑶可不是那麽肤浅的人,她看男人才不看脸。」 「对,我就是冲着周砚做的菜来的。小姨,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天天都惦记着他做的红烧排骨,做梦都梦见两回了呢。」从宿舍下来的夏瑶挽着孟安荷的臂弯,笑眼弯弯:「他上了好多新菜啊,鱼香肉丝好吃,卤素菜也是一绝!特别是卤腐竹,我觉得比肉都香。」 孟安荷: 林志强在旁边笑得可得意了。 看吧,大家都一样! 谁能拒绝美味的食物呢? 都是实习,谁不想吃好点? 「那你觉得周砚长得帅吗?」孟安荷看着她问道。 夏瑶看着她反问:「小姨,你用专业的眼光怎麽看?」 孟安荷略一思索道:「头骨很正,三庭五眼比例完美,宽肩窄腰,九头身,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漂亮,应该有腹肌。」 夏瑶微微一笑:「我也学了二十年画画,拿了两年的学院速写第一。」 孟安荷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看人准。」 「姨父的三庭五眼比例也很正,小姨看人真准。」夏瑶挪输道。 孟安荷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还别说,他年轻那会,也是宽肩窄腰,六块腹肌,有棱有角的,戴个金丝眼镜,穿个风衣,往人群里一站,我一眼就看到他了。」 林志强听完有点小得意:「那是,年轻时候,给我塞情书的女同学还是不少的。」 「男人就是花期短,以前的六块腹肌,现在融为一体了。」孟安荷伸手拍了一下林志强的微凸的肚子,duangduang的。 「男人中年发福是幸福的表现。」林志强咧嘴笑,「主要是你小姨把我养得太好了。」 「你可没少背着我偷吃哈。」孟安荷不认,看着夏瑶道:「我可记得,你说看男人不看脸。」 「可他不光有好看的脸,他善于倾听,也乐于分享,每一次见面都清爽乾净,自律又上进,而且目光长远,总能冒出令人惊艳的想法。」夏瑶笑着问道:「小姨,你说他是不是很特别?」 孟安荷看着她,略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妈早晚得来一趟。」 林志强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恋不住了。 他们到了周二娃饭店,刚好第二轮有桌子空出来。 「林厂长,安荷,夏瑶,你们来了,这边坐,刚好空出来一张桌子。」赵铁英招呼着这一家子落座。 「赵好。」林景行和林秉文乖巧打了招呼,目光已经在店里四处乱晃。 「瑶瑶姐姐!」周沫沫从旁边蹦出来,凑到夏瑶身边,又和众人打招呼:「孟姨姨,林叔叔,还有景行锅锅丶秉文锅锅~~」 「沫沫,真乖。」孟安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小家伙太可爱了,软软小小的一只,每回来她都会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沫沫妹!」林景行和林秉文两兄弟立马坐不住了,起来凑到小家伙身边,开始掏口袋,给她分享自己最宝贝的玩具。 「小姨,你要不给他们生个妹妹吧,他们能把她宠上天。」夏瑶笑着道。 「不说生了没人带吧,这年景谁还敢生啊,怀着八个月都能把你抓去打胎,工作还得丢。」孟安荷摇头,看着周沫沫笑道:「还是别人家的宝宝看着美好,真落自己手里,就不一样了。」 周砚上菜的时候出来打了个招呼,说了晚上这顿他请,可最后林志强还是结了帐。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换了身衣服,照例出门跑步。 远远的便瞧见穿着运动服的夏瑶和林志强在家属院门口热身,瞧见周砚,夏瑶笑着招手:「周砚!」 「哎。」周砚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夏瑶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胸前印着『中国』两个大字,衣袖到肩膀以及裤缝两边三道白杠贯通,经典的梅花牌运动服,脚上穿的是回力帆布鞋。 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运动服修身,显得她的腿格外长,看起来满满的青春活力。 「姨夫说你们经常一起跑步,我也挺喜欢跑步的,一起跑呗?」夏瑶笑着说道。 「可以啊。」周砚点头,三人便一起沿着河边跑去。 跑了一会,林志强便慢慢停了下来,冲着周砚喊道:「我今天脚不太舒服,周砚你陪瑶瑶跑,记得送她回宿舍啊。」 「好。」周砚应了一声,看着林志强转身就走的背影,和夏瑶继续向前跑去。 夏瑶放慢了速度,和他说道:「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想法,觉得嘉定大绸的故事,应该从溯源开始,相比于技术,我觉得—.」 「怎麽才出门就回来了?连汗都没出多少。」孟安荷看着进门来的林志强,有些意外。 「让他们年轻人去跑,我夹在中间,我不自在,他们也不自在。」林志强把门带上,笑着搂上了孟安荷的腰,低声道:「再说了,你今天回来,我不得留点力气晚上使。」 「喷,孩子们还没睡呢!」孟安荷拧了一把他的腰,俏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没事,他们写作业比睡觉还认真。」林志强笑着道,「那我先去洗个澡。」 「等一下。」孟安荷回头看了旁边的房间,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周砚跟夏瑶沿着河跑了一圈,聊了一路,他才知道夏瑶还没入职,营销部的主任已经把嘉定大绸的品牌塑造重任,寄托于她的身上。 对于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生,组织把这个重任交给她,无异于刚入伍让你去开飞机啊。 不过夏瑶不愧是优秀大学生,中午刚接到的重任,已经开始认真构思,而且一路上跟周砚聊了不少想法,颇具实操性。 周砚以倾听为主,偶尔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品牌的塑造,离不开一个好的故事,千年传承的技艺和文化,以及足够先进的制造工艺,既要突出嘉定大绸的悠久历史和厚重文化,又要彰显创新活力和产品的先进性。 回到宿舍楼下,天色已经快黑了。 夏瑶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蛋微红,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我觉得你说的太好了,我原本的想法还是太注重于挖掘传承和历史,但要让客户和用户觉得高级,创新和先进其实也很重要,既要有底蕴,也要显得潮流。」 周砚微笑道:「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点想法,你很有天赋,肯定能把嘉定大绸的品牌塑造起来。」 「再见,我要去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写出来,画出来,我怕一会我就忘了。」夏瑶摆了摆手,转身往楼上跑去。 周砚看到三楼第二个房间的灯亮起,这才转身往饭店的方向跑去。 第二天一早,小周同志早早便起床,和老周同志出门去买菜。 老周同志看看切牛肉,周砚回了一趟老宅。 老太太起得早,已经在给猪和鸡鸭煮猪食。 周砚敲开门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奶奶,我想卤肥肠,有必要单独起一锅卤水吗?」 「你打算卤多少?」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勺,看着他问道。 「今天打算先卤个五斤试试看。」 「五斤哪用得着另起一锅卤,你就直接在大锅里一锅卤就行了,这样卤出来的肥肠更香,味道也更好,卤水不会变味,一点问题没有。」老太太笑着道:「就你那每天卤猪头肉的量,一锅里边卤的肥肠量不超过十五斤,都不需要单独起卤水卤肥肠,单独卤味道反而没有一锅卤出来的味道好。」 「好,懂了。」周砚笑着点头。 老太太看着他,笑道:「怎麽,最近有啥子好事?看你眉眼舒展,笑眼眯眯,走桃花运了?」 啊?老太太这都能看出来? 周砚莫名有点心虚,笑着说道:「我这两天在嘉州买了个房子,邱绮邱小姐你还记得不?他们邱府的老宅,你还去送过卤牛肉的那户人家。」 第226章 向见义勇为英雄模范周砚致敬! 第226章向见义勇为英雄模范周砚致敬!(6k二合一) 「邱家老宅被你买下来了?嘉州码头对面,那座大宅院?」 老太太是见过世面的人,荣辱不惊,可听到周砚这话,面上还是露出了异之色。 周砚笑着点头,「对,就是那座宅院,不过可能没你想的那麽大,也就十个房间。邱小姐卖给我的。」 「邱小姐儿子有出息,那麽有钱,为啥子还要把邱家老宅卖了?」老太太不解,看着周砚问道:「你花多少钱买的?」 「我上回不是跟您提过一嘴,我帮邱小姐和汪遇重逢,段语嫣便愿意把邱家老宅卖给我,这事邱小姐也同意了,昨天我已经把房产证拿到手,过两天他们去了香江,司机会把钥匙给我送来,便算是交接完成了。」周砚笑着说道:「总共花了一万块钱。」 「一万?」老太太若有所思点头,「挺好,那房子的口岸不错,你要打算把饭店搬到嘉州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吧,那房子开了两个小铺面,一家卖卤肉,一家卖面条,生意都不错。我打算等明年存够了钱,把老房子推了建成楼房,筹备好了,再把饭店开到嘉州去。」周砚说道,「我妈说,等过年的时候请大家一起去嘉州吃顿饭,热闹热闹。」 「要得,回头我让你六爷给你们挑个日子。」老太太点头。 「周砚来了。」周卫国端着牙杯出来。 「小叔,我找奶奶问卤肉的事。」周砚应道。 周卫国看着他道:「对了,你和周明上回擒拿劫车匪徒的案子,这两天有定论了。那帮家伙是从西北流窜过来的,一路盗抢,犯了不少案子,身上还背了两条人命,省厅那边已经介入。 你们俩立大功了,见义勇为的锦旗都做好了,周明那面会给他送到一中去,显得比较正式。 你有两面,之前你不是跳河勇救女大学生吗,也审批下来了,今天县里会有领导下来,和镇上的领导一起送到你饭店里来。 镇政府还给你们申报了市级和省级的精神文明标兵,这事就要等年底才会评选出结果了。」 「是嘛。」周砚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锦旗可以领,而且还是县里领导亲自给送上门。 挺好的,锦旗还能挂店里,也算是一种荣誉象徵。 至于精神文明标兵,林叔之前也跟他说过,纺织厂也给他推了,能不能成他倒不太在意。 不过这对明哥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说不定能让他在一中顺利转正。 「奶奶,小叔,那我先回去了,还得买菜去。」周砚招呼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妈,刚刚听周砚说,他在嘉州买房了?」周卫国看着周砚远去的背影,好奇问道。 「在嘉州花一万块钱,买了一个地段不错的老房子。」老太太点头。 「一万?!」周卫国咋舌,「四哥他们唧个拿的出这麽多钱?」 他这几年拿的津贴和各种补贴,也就存了几千块钱,一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三水和铁英哪有啥子钱,周砚开店那八百块钱都要借的人。」老太太摇头,「多半都是周砚开饭店自个挣的钱。」 「那周砚还是有点厉害哦。」周卫国闻言也笑了,「不过他们还是乾的辛苦,起早贪黑,忙起来脚不沾地的。」 「挣钱哪个不辛苦,比他们更辛苦的也挣不到这一万块。周砚有这个天赋和能力,也有这份干个体户的魄力和决心,这钱就该他挣。」老太太笑着道。 ?? 周砚去章老三那里拿了肥肠,今天他要了两笼肥肠,一笼有五斤左右。 价格相当美丽,章老三按一毛钱一斤给他算的,还给他简单处理过一遍。 两笼肥肠,也就一块钱。 这年代,猪下水普通人家吃的还不多,特别是肥肠,处理起来太麻烦,能做好的人也不多,价格自然便宜。 「要上卤肥肠了啊?」章老三一边帮着装肉,一边笑着问道。 「对,准备试看。」周砚点头。 章老三有些感慨道:「肥肠好吃,就是弄起来太麻烦了,弄不好还臭,也就冬天大家都不忙的时候有人愿意买回去整,你要整得好,买的人肯定多。」 「我要卖得好,回头还要托你买肥肠。」周砚笑着说道。 章老三摆手:「那不存在,你要好多我都给你整来,保证都是品质最好的。」 肉都装上,周砚和老周同志便回了饭店。 李丽华和赵红都已经到了。 周砚把两套肥肠装到木桶里,看着李丽华道:「李,洗肥肠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第一个要求是乾净,第二个要求就是油脂去一半留一半,留下来的油脂一定要均匀,不要出现某一段突出一大块油脂的情况,最后一个要求还是乾净。」 李丽华接过木桶,笑着点头:「要得,你这个要求跟我上一家饭店的差不多,我先洗一套出来你看看,合适我再洗第二套。」 「要得。」周砚点头,他就喜欢这种高效的沟通方式。 「第一天就整两套肥肠,你打算个卖呢?」赵好奇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十斤肥肠的本钱是一块,大约能出三斤到三斤半左右,考虑到肥肠的处理比猪头肉那些更麻烦,还要用到面粉和盐巴来清洗,又增加了一些成本,卤好的肥肠我打算卖三块钱一斤,跟卤猪耳朵一个价。」 赵闻言点点头:「除了麻烦,利润还是相当可观嘛。」 「麻烦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成本,好在我们请了个专业选手回来。」周砚笑着说道,肥肠他惦记好久了,但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招了李丽华,他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上。 李丽华一个月二十块钱的人工成本,投一天不到一块钱,可谓性价比拉满。 别的不说,光是一天能多卖三斤肥肠出去,就能把店里四人的工资覆盖。 当然,提成另算。 还可以测试一下,用卤肥肠来做面臊子的反响,要是可以的话,给菜单上添一道面。 肥肠的成本,目前还是非常可控的。 周砚进厨房炒面臊子和浇头,没多久,李丽华提着一个桶进来,里边是一笼洗好的肥肠,笑着递到周砚跟前:「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 【一笼乾净的肥肠】 周砚眉梢一挑,基本指标是达成了。 他洗了手,把肥肠翻了一截出来看看。 确实洗的很乾净,内壁上保留了些许油脂,但处理的特别均匀,把凸起的油脂都已经处理掉,看着非常清爽舒服。 肥肠肥肠,肥字是精髓。 若是把肥油去的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层肠皮,那就完全失去了吃肥肠的乐趣和滋味。 周砚拿起来闻了闻,表面的味道已经去的差不多。 李丽华确实是洗肥肠的一把好手。 「洗的很乾净,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洗。」周砚满意道。 「要得,我去把另外一笼也洗出来。」李丽华应了一声,便又转身出门去了。 「干劲十足,丽华干活还是要得,是把好手。」赵笑道。 早上夏瑶和孟安荷他们一家都来吃面,给两个小家伙点了一碗红烧排骨面,周砚特意给他们多下了些面,还多加了几块排骨。 夏瑶点的也是红烧排骨面,一上桌,差别还是挺明显的。 「妈妈你看,我们——」孟安荷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塞到了林秉文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吃你们的,吃完赶紧去上课!」 「周砚这人,还是地道。」林志强笑着给他们兄弟俩拿小碗分面。 他们兄弟俩还挺喜欢吃面的,毕竟林志强是山西人,爱吃面是刻在骨子里的。 孟安荷饭量不大,吃不完一份,本来想着给他们兄弟俩分一分,也差不多能够。 「吃了周砚做的面,回到山城,连小面都觉得差了几分滋味。」夏瑶笑着说道,先往林景行的小碗里夹了两筷子面,这才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份面的分量太足,她也吃不完一整碗,提前给两个表弟分一点,免得浪费,也避免自己吃的太撑。 「,沫沫呢?怎麽没有看到她呀?」林秉文吃了两口面,还是忍不住向赵铁英问道。 夏瑶也是看了过去。 「沫沫还没起床呢,估计还要再赖会床。」赵铁英给他们端了一碟酸萝卜过来,笑着说道。 「啊?」林景行和林秉文都一脸震惊。 「她不要上课吗?再睡一会,可就要迟到了!会被罚站的。」林景行一脸关切。 「还会被打手心!」林秉文更是一脸担心。 「没得事,她还没上学,想睡好久睡好久。」赵铁英笑着说道。 林秉文和林景行沉默了,担心变成了羡慕,「啊—沫沫也太幸福了!不用上学!」 「行了,你们俩再不赶紧吃面,一会被罚站和打手心的可就是你们俩了。」孟安荷笑着说道。 两个小家伙不敢再耽搁,埋头吃面。 「唔!周砚哥哥做的面好好吃哦!」 「爸爸,你下回要是再自己偷偷来吃,我们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林志强低头吃面,假装听不到两个小家伙的控诉。 「夏瑶,中午下班后,直接来周砚这里吃,我会早点来占个位置。」孟安荷看着夏瑶说道。 「小姨,不在家里吃吗?」夏瑶笑着道。 「你做菜,还是我做?要是从周砚这打包回去,还得多洗两个碗。」孟安荷微笑道。 「还是小姨活的洒脱。」夏瑶也笑了。 「妈妈,那我们呢?我们能不能也来吃?」林景行满脸期待。 孟安荷无情拒绝:「你们就在学校吃,别搞特殊化,晚上回来,再带你们吃好吃的。」 「瑶瑶表姐?」两个小家伙转而看向夏瑶,可怜巴巴。 「喊我没用,我还被你们妈妈管着呢。」夏瑶笑着道。 早上最为忙碌,周砚只在上面的时候出来打了个招呼。 营业结束,立马又开始卤肉。 有老太太打包票,周砚放心大胆的把肥肠焯水后,一并下入卤锅中,和猪头肉丶牛肉一起卤煮。 抛开剂量谈毒性毫无意义,周砚大概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了。 十斤肥肠拿回来清洗去油之后,只剩九斤左右,洗的乾乾净净,论体积还不如一个猪头。 卤肉分批次下了锅,灶里塞一根粗木头。 周砚出了厨房,从柜台里取出木牌和毛笔,开始写新菜单:卤肥肠一一1元/份(3元/ 斤) 挂在了卤味区第一位,最醒目的位置留给新菜。 牌子挂好,周砚转回厨房,也帮看切菜。 不知道送锦旗的领导什麽时候来,他得尽可能的把活先干了,免得一会忙的不上不下。 怠慢了领导无所谓,耽误做生意可不行。 这事他没和赵他们打招呼,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卤肉已经熄了火,在锅里泡着,卤素菜的卤水起好,把各种素菜分批次下入锅中,盯好时间,分秒不差地出锅,从而保证素菜的口感。 周砚看着卤完素菜的这锅卤水,颜色依然偏褐色,香料的气味也还挺足的。 每天都是拿老卤水来稀释调配的,用完就倒,属实有点可惜。 他琢磨着,能不能用这卤水来卤肥肠,再用卤好的清淡版五香卤肥肠来做别的菜,这样可塑性会比大锅卤出来,味道已经十分充分的卤肥肠更高。 卤肉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周砚先把卤猪耳朵丶卤猪拱嘴和卤肥肠给捞了出来。 原本白花花的肥肠,已经染上了红亮的色泽,变得蜷曲起来,用漏勺从锅里捞起,颤颤巍巍,滴看卤汁,看看相当诱人。 两笼卤肥肠和卤肉一并捞了倒在簸箕上,缩水大半,分量和刚下锅的时候可差的太多了。 老周同志上前,拿了一双长筷子掂量了一下,开口道:「一笼就剩一斤七两,一斤出三两半,真是一点没错。」 「还行,至少还有三斤半嘛。」周砚笑道,符合他的预期。 把卤肉分批次捞出,牛肉这类大块又需要更多时间浸泡的先留在锅里。 周砚拿了菜刀,先切了一卡长的肥肠下来,卤水已经浸透,连切口都是浅褐色的。 肥肠放在切卤肉的砧板上,咔咔一顿切小斜刀,汁水四溅,香气扑鼻。 【一份完美的卤肥肠】 周砚直接上手拈了一块喂到嘴里,刚出锅的卤肥肠,一口咬下去,汁水在齿间爆开,卤香格外浓郁入味,口感软糯中带点弹牙,吃起来格外油润爽口。 香!太香了! 是他的梦中情肠啊! 惦念了许久,可算吃上了。 肥肠内壁的油脂很薄,既提供了更好的口感,也避免了过于油腻的问题。 「来,都尝尝。」周砚见众人都站着看,笑着邀请道。 赵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喂到嘴里,嚼了几下,眼晴立马亮起来了,点着头道:「好吃!这个肥肠油润爽口,软软糯糯的,味道好巴适!」 「好香!油而不腻,感觉比奶奶做的还要好吃些!」赵红也是赞叹道。 「好吃,适合下酒。」老周同志尝了一块,点头表示认可。 李丽华品尝后,眼晴睁大了几分,一脸震惊:「这—这卤肥肠唧个会那麽好吃!比我原来的老东家做的也好吃太多了吧?!」 周沫沫垫着脚尖围着灶台转了一圈,啥也没瞧见,急的都快蹦起来了,「我也想尝尝!」 「来,给你尝一块。」周砚给她夹了一块,喂到她嘴里。 小家伙嚼着,点着脑袋奶声奶气道:「好吃!好香啊~」 「听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周砚笑道,看来大家的口味都是一致的,好东西还是尝的出来的。 周二娃饭店卤肥肠,正式上线! 时间还早,周砚把午饭简单弄了,众人先把工作餐给吃了。 刚放下碗,外边有人喊道:「周砚!」 「哎!」周砚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哪个来的这麽早?」赵探头看了一眼,便瞧见门外停了一辆汽车,还有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停在门口,一时间锣鼓喧天,门前围满了人,格外热闹。 「我之前见义勇为,送锦旗来了。」周砚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道。 「哦!我说你今天怎麽特意把这件新的厨师服穿上。」赵嫌恍然,也是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一旁的老周同志问道:「三水,你看我头发乱不乱?」 「不乱,整整齐齐的,好看。」老周同志笑着摇头。 「你的衣服有点乱,我给你整一下。」赵伸手帮老周同志把衣领翻好,这才跟着起身。 「啥子情况哦?怎麽这麽热闹?」 「周砚不是见义勇为救了个女大学生,前几天又和他哥制服了一夥公交劫匪,说是一群流窜作案的悍匪,身上背着命案的那种,立了大功,今天是来给他嘉奖的。」 「周砚硬是有点厉害哦,这两件事都是要拼命的,稍不注意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 围观的摊贩和从旁边保卫科出来的干事们议论纷纷。 周砚快步出门。 排场还不小呢,请了镇上的锣鼓队敲敲打打,还拉了一条横幅,上边写着:向见义勇为英雄模范周砚学习丶致敬! 工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涌了出来,瞧见周砚门口这般热闹,也是纷纷停住了脚步。 孟安荷来了有一会了,站在靠近饭店门口的位置,冲着刚出来的夏瑶招了招手。 「这事怎麽了,小姨?」夏瑶小声问道。 「给周砚送见义勇为的嘉奖和锦旗来了。」孟安荷微笑道。 「真的?!」夏瑶眼晴一亮,瞧见了锣鼓队前边拉着的横幅,还真是,小声道:「规格这麽高吗?」 林志强也挤了过来,笑着给他们解释道:「可不止救你那一回,我早上才听他们聊周砚和他哥把一群流窜到苏稽作案的悍匪给抓了,那些悍匪身上背着命案,他们这是立了大功呢,所以市里非常重视。」 「那—岂不是很危险!」夏瑶捂嘴,看向周砚,目光中有几分后怕。 林志强点头:「那肯定危险,周砚他哥是全国武术冠军,和那群悍匪交手都挂彩了。 一会功夫,饭店门口就围满了人,目光全都落在了周砚身上,让他略感不适。 黄琛亲自作陪,笑着给周砚介绍道:「周砚,这位是县委办公室的吴科长,今天他作为代表,来表彰你见义勇为的行为,为你颁发锦旗和奖励。」 「谢谢吴科长,黄镇长,愧不敢当。」周砚微笑道。 「小伙子好年轻哦,一表人才,英勇无畏,不错,真不错。」吴科长看着不卑不亢的周砚,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我们这个社会,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弘扬正气,坚守社会责任感!给大家做出了榜样!」 「我只是做了中国青年都会做的事情。」周砚说道。 吴科长连连点头:「太有觉悟了,你和周明不愧川军世家出身,都有一身正气,是社会的榜样。」 「就是,家风如此,令人钦佩。」黄琛也是点头道。 「过誉了。」周砚谦逊道,说到家风,他可不敢含糊,这已经不止代表他一个人了。 吴科长看着周砚,神态严肃道:「我们早上先去的一中,然后再来苏稽,对你和周明英勇擒拿犯罪份子的行为表示认可和嘉奖,以及你勇救落水大学生的事迹,向你颁发锦旗,以及五十块钱的奖金和一套见义勇为的奖励品,明天会在嘉州日报对你们的英勇行为进行刊登通报,以示嘉奖。」 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分别递上两面锦旗,两本证书,两个搪瓷盆,里边装着毛巾丶 塘瓷杯。 塘瓷盆和塘瓷杯上都印看「见义勇为标兵」字样。 周砚拿看锦旗,嘴角疯狂上扬,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感觉。 没有什麽比做好事被当众表扬更让人觉得开心的事! 吴科长和黄镇长还是会选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卡在工厂下班的点,这下整个纺织厂都知道他是见义勇为标兵了。 爽! 老周同志和赵上前一人捧了一个搪瓷盆,脸上的笑容也是藏不住。 周沫沫捧着两本证书,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奶声奶气地看着大家说道:「这是我锅锅「我最亲爱的锅锅!」 第227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6k二 第227章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6k二合一) 大家本来挺感动的,闻声都不禁笑了出来。 小家伙太可爱了! 前排,沈少华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作为嘉州日报的记者,他今天是主动请缨来采访这个事件的,除了这场要案足以登上嘉州日报头条,让他颇感兴趣之外,来苏稽采访周砚,顺便在他店里吃个饭,也让他有点期待。 接着周砚又和两位领导合影了一张。 一场简单的表彰会就结束了。 「刚好赶上饭点,我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也不耽误工人们吃饭,等下个月的文明标兵评选出来,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吴科长吴立伟握看周砚的手笑看说道。 「多谢吴科长体谅。」周砚说道。 这麽多工人都等着吃饭呢,他确实急着开门迎客,毕竟午休就那麽些时间,工人们吃完还要去休息一会。 黄琛顺势说道:「吴科长,要不中午我们就在周砚这饭店吃饭吧,刚好您也尝尝我们苏稽传统特色美食跷脚牛肉,这是我们苏稽周村百年传承下来的美食。」 吴立伟恍然:「哦,就是你上回在会上做报告的那个跷脚牛肉?还上了《四川烹饪》 杂志?」 黄琛点头:「对,周村有许多杀牛匠,不光贩卖牛肉,家属还卖汤锅,从业者足有上百人,周砚做的跷脚牛肉最为美味和正宗。」 「要得,来都来了,那肯定要品尝一下你们苏稽的传统美食,也尝尝周砚的厨艺。」 吴立伟点头。 黄琛又转而看向了沈少华,笑着开口道:「沈记者,你也一起吃嘛,品尝一下我们苏稽美食代表。」 沈少华点头:「久闻大名,既然黄镇长邀请,那我今天也沾光尝尝,好给周砚把人物形象丰富起来。」 黄琛让工作人员和锣鼓队散了,带着吴立伟丶沈少华和一个县委的工作人员一起进店落座。 工人们这才鱼贯而入。 「恭喜啊周老板!」 「周老板真厉害!见义勇为标兵!向你致敬!」 「赵今天看起来好开心啊。」 客人们熟络的打着招呼恭贺着,脸上的笑容格外真挚。 经常来吃饭的饭店老板,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不说与有荣焉,那也显得自己有品位啊。 「了不起的英雄。」夏瑶进门来,看着周砚盈盈笑道,眼里满是光。 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周砚的恩情还不完。 「太勇敢了,算你厉害。」林志强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感慨中又带着几分骄傲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完全把周砚当成自家小辈了。 「真棒。」孟安荷同样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 两面锦旗,代表着两次英勇的行为。 周砚这年轻人,身上确实有着一种强烈的正义感,很难不让人钦佩。 相比之下,学历什麽的,反倒显得没那麽重要了。 川军世家,这一点倒是引起了她的一些关注。 周砚的父亲是一个杀牛匠,但看起来特别沉稳可靠,衣服乾净清爽,这或许也是一种家风的表现。 「谢谢,这边坐吧。」周砚微笑道,第一次被那麽多人夸,嘴角多少有点难压。 两面锦旗,直接挂在菜单区空着的钉子上。 暗红底金字,落款是嘉州市政府,显得格外有牌面。 客人进门点菜,都会多看两眼。 「那我先忙去了。」客人落座,已经开始点菜,周砚和夏瑶说道。 「去吧去吧。」夏瑶笑着点头。 周砚转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林志强看着菜单,眼晴一亮:「卤肥肠,这是悄咪咪出了个新菜啊!要不咱们点一份尝尝?」 「肥肠,我不想吃。」孟安荷不假思索的摇头。 「瑶瑶,你呢?」林志强看向了夏瑶。 夏瑶面露犹豫,她其实也不太能接受肥肠,小时候去亲戚家做客,在沪市吃过甜咸口的烧肥肠,留下过心理阴影,后来再没吃过肥肠做的任何菜。 不过,这是周砚做的,会不会不太一样呢? 「点一份吧,尝尝周砚做的新菜。」夏瑶开口道,她看得出来姨父很想尝尝。 「好。」林志强兴高采烈地点头,把菜点上,要了一份卤肥肠。 隔壁桌,黄琛也在点菜。 「跷脚牛肉来两碗,回锅肉来一份,这味道,在蓉城都不一定能吃到。还有周砚做的卤味也是一绝,这卤肥肠看着像是今天新上的,咱们也点一份尝尝吧。」黄琛点了三个菜,看向吴立伟:「吴科长,你看看还要再点两个什麽菜。」 吴立伟把菜单认真看了一遍,说道:「那就再要个麻婆豆腐下饭嘛,我们四个人,三菜一汤,也够吃了。」 「要得。」黄琛点头,把菜点好。 「老黄经常来吃饭?感觉你对菜都还挺熟悉。」吴立伟看着他笑道。 「偶尔会带老婆孩子来打个牙祭,我家孩子特别喜欢周砚做的卤素菜,有时候下了班过来带三五毛的素菜回去,可高兴了。」黄琛笑着说道: 「四川烹饪杂志社的副主编何志远是我大学同学,上回路过苏稽来看望我,我带他来周二娃饭店吃饭。一向挑剔的他,吃了脚牛肉后大感惊艳,又为周砚复刻传统美食的精神所折服,才有了那篇专访和登上杂志封面的那张图片。」 「原来这背后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我还疑惑连我这个嘉州人不知晓的脚牛肉,怎麽就传到四川烹饪编辑部去了。」吴立伟笑道:「老黄,那你也算是伯乐了。」 黄琛摆手:「伯乐不敢当,但让苏稽美食扬名,给个体户们创造更多挣钱的机会,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跷脚牛肉登上杂志,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少华在旁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几笔。 宣扬苏稽跷脚牛肉,来的路上黄琛就和他聊过一段,他研究过周砚的那篇专访,也觉得可以深入展开一下这段,不时也插嘴问两句。 闲聊着,跷脚牛肉先上了桌。 两个土碗,汤色澄澈,莲花白垫底,牛板筋丶牛肠丶毛肚,面上盖着几片薄薄的牛肉,色泽泛看微微的粉红,一看就特别嫩。 吴立伟定眼看去,开口道:「这汤味闻着好香哦,刚刚在门口站着就闻到了,但汤色看看比我想像的要清淡很多,看看像是没放什麽东西。」 「你们趁热先喝碗汤,再尝尝里边的牛杂和牛肉,味道绝对和你们想像的不太一样。」黄琛一脸自信道。 「看你信心满满,那我还真要试试了。」吴立伟拿起勺子,先给自已盛了半碗汤,拿起瓢羹蹈了一瓢汤吹了吹喂到嘴里,眼晴顿时亮了起来。 「好鲜!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看起来清澈的汤汁,入口之后,竟是爆发出了令他惊叹的鲜美滋味。 新鲜牛骨六个小时以上的熬煮,加上牛肠丶牛蹄筋,牛的鲜美和精华,尽数融入这一锅高汤之中。 一点点腹味都没有,香料和中药的存在感并不突出,润物无声,但牛肠和牛骨的腹味,定然是被完美中和祛除的。 牛杂的吃法,一般得下红锅。 比如烫火锅丶毛血旺丶红烧牛杂等等。 这一锅清汤,属实有些颠覆他的想像。 惊艳二字,可以概括。 沈少华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喝了汤,同样赞不绝口。 黄琛笑容满面,接着给他们推荐道:「吃里面的菜,可以蘸这个辣椒面,味道也巴适得很。」 吴立伟夹了一片牛肉,在装满辣椒面的小碟子里蘸了蘸,面上裹上了一层辣椒面,然后喂到嘴里。 片大薄软的牛肉,格外鲜嫩,香辣的辣椒面,犹如点晴之笔,让清淡的牛肉变得更为美味。 爽脆的毛肚丶软糯的蹄筋和耙软的牛肠,口感大为不同,但味道却都无懈可击。 就连垫底的莲花白,吸饱了鲜美的汤汁后,都变得格外清甜爽口。 「这脚牛肉的味道,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难怪能上杂志封面和专访。」吴立伟连连点头,看着黄琛道:「老黄,你的判断我觉得是对的,要是你们苏稽有一批能把跷脚牛肉做成这般滋味的个体户,绝对能做成苏稽的一张美食名片,甚至是嘉州的美食名片。」 「目前能做出这般滋味的,只有周砚和他的堂哥周杰,不过有了榜样和龙头,我相信其他卖汤锅的个体户很快就会跟着提升自己的水平,促进苏稽跷脚牛肉行业的发展壮大。」黄琛说道,「当然,这离不开上级组织的扶持和宣传,给苏稽屠宰行业之外,增加一个创收的新产业。」 吴立伟点头:「好,回去我会写个报告,下回咱们再开会研究研究。」 「要得。」黄琛笑着点头。 今天在周二娃饭店招待领导,他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想好了的,包括这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午饭时间。 苏稽要发展跷脚牛肉行业,离不开上级的支持。 跷脚牛肉到底有多好,那得让领导尝过后更有说服力。 林志强点的卤肥肠上了桌,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卤汁浸透肥肠,泛着玛瑙般红亮的光泽,斜刀切小段,一份三两多,小盘子装了一盘,淋了一勺卤汤,冒着热气,还配了一小碟干辣椒面,卤香扑鼻而来。 热卤肥肠,和卤猪蹄一样,店里吃才有的特供吃法。 刚出锅的卤肥肠,无疑是最诱人的状态。 淋上红亮的汤汁,油光闪闪,更是惹得隔壁桌的工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看着不错啊,闻着也没啥怪味。」孟安荷端详着,露出了几分好奇。 「我先尝尝看。」林志强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肥肠直接喂到嘴里。 一口咬下去,卤汁在口腔中爆开,肥肠的口感软糯又不失弹牙,特别油润,但丝毫不显油腻。 热卤的肥肠,实在太香了! 「嗯,好吃,你们一定要尝尝看,一点怪味都没有,洗的特别乾净,肥而不腻,耙软中带点弹牙的口感,嚼起来毫不费劲。」林志强强烈推荐,筷子已经夹起第二块卤肥肠在辣椒面里蘸了蘸,又添了一片蒜片,一并喂到嘴里。 五香卤味的肥肠已经够好吃了,蘸上辣椒面,增添了香辣风味,再配上蒜片,嚼起来可太香了! 作为一名北方人,素有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的觉悟。 卤肥肠配蒜,还真是天才吃法! 好好好! 靠着这新吃法,在他的心里,卤肥肠已经成功击败卤猪头肉,晋升卤味榜第一名! 「那我要尝尝。」夏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肥肠犹豫了一下,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喂到嘴里。 上一次被肥肠恶心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但这毕竟是周砚做的,她还是怀有一些期待的肥肠入口,贝齿轻咬,卤汁炸裂,卤香立刻在口腔中绽放,竟真的没有一丝怪味!肥肠处理的太乾净了! 口感软糯,但嚼起来又略感弹牙,牙齿能够轻松利落的切断肥肠。 肥而不腻,香糯可口,浓郁的卤汁渗透到肥肠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 这一口卤肥肠,将她对于肥肠的糟糕风评,再这一刻彻底扭转! 原来烧的好的肥肠,竟是如此的美味,对于那种把肥肠处理不乾净,反覆咀嚼也嚼不烂的厨师,真是令人深恶痛绝!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扒拉了一口,又夹起一块卤肥肠蘸了蘸辣椒面,喂到嘴里。 跷脚牛肉同款辣椒面,蘸了辣椒面后,增添了几分香辣风味,同样美味。 「有这麽好吃吗?一吃一个不哎声?」孟安荷看着埋头乾饭和吃卤肥肠的夏瑶。 「小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知道我口味的。」夏瑶笑道。 「行,我尝尝。」孟安荷闻言,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肥肠喂到嘴里。 嗯! 这味道不太一样啊。 馥郁的卤香配上肥润的肥肠,满口爆浆的绝妙口感,同样颠覆了她对非常的想像。 没错,一点怪味都没有。 这肥肠处理的太乾净了。 她有点洁癖,对这类内脏一向敬而远之。 包括之前吃跷脚牛肉,牛肠她也是不吃的,口感脆爽的毛肚倒是能接受。 但这卤肥肠也太好吃了吧? 口感丶味道皆绝佳! 「夹片蒜一起吃试试,保证让你打开新吃法。」林志强怂道。 「蒜太辣,我吃不了。」孟安荷还在犹豫。 夏瑶已经夹了一片蒜,又夹了一块肥肠,蘸了辣椒面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两眼亮晶晶的道:「还真的更香了!合着肥肠一起吃,蒜的辣味变得很淡,还是不错的。」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一道卤肥肠,三种吃法,各有滋味。 都好吃! 孟安荷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加蒜的吃法。 五香的也很好吃,她就挺满意的。 旁边的客人看着不知吞了几回口水,本来对卤肥肠这道新菜还有点迟疑,林厂长他们一家的测评足以扫平一切质疑。 「老板!加一份卤肥肠。」 「我们这里也加一份,多放点蒜片哦。」 当即有人加菜。 熟客都知道,周老板上新菜有个传统,第一天的量都不会很足。 下手晚了,今天可就不一定能吃得到了。 隔壁桌,黄琛和吴立伟他们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要不是工作日,高低得整两杯。」吴立伟感慨道,「周砚的卤味硬是整得好,我看他们别桌上的卤猪头肉也巴适得板,一会我要打包点回去,晚上跟我老汉儿喝点。再打包一份卤素菜,我家陈老师可喜欢吃卤藕了。」 「确实整的好。」黄琛也是连连点头,今天这新菜没踩雷。 沈少华刚把一块回锅肉咽下,吃的满嘴流油,赞叹道:「我看要不了多久,周砚这饭店就要成嘉州名店。」 卤肥肠大受欢迎,中午营业还没结束,三斤半卤肥肠就已经售罄。 「就·没了?」 「赵,你得让周砚多做点啊!我在外面馋了一个小时了!我的卤肥肠啊——」」 客人们顿时一阵哀喙,特别是肥肠爱好者,都快哭了。 肥肠这玩意,自家做起来太麻烦,能做好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去饭店吃,踩雷也是一踩一个不哎声。 今天中午周砚做的卤肥肠上了十份左右,几乎每一个客人吃完都是称赞连连。 卤肉打下来的口碑,相当坚挺,「吃得好舒服啊!每天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感觉上班都挺美好的。」从饭店出来,夏瑶挽着孟安荷,笑容中透着满足。 「那是比食堂好吃多了。」孟安荷笑道:「不过就你那点实习补贴,不够你吃的。」 「没关系,我爸妈之前给我的生活费,还有过年存的压岁钱,我还存了不少呢,就实习这段时间,完全没问题。」夏瑶笑盈盈道,「还经常能请你们吃饭呢。」 「看来你妈妈的画在香江卖的不便宜啊,出手那麽大方。」孟安荷挪输。 「小姨,那是你不愿意接受港商合资企业的聘请,不然以你在业内的地位和能力,肯定比我妈还有钱。」夏瑶笑着说道。 「你小姨是有理想和抱负的,她这些年参与主持的都是重大项目,给私企打工,太浪费她的才华了。」林志强笑着说道,「我们俩真要下海一个,那也只能是我。」 三人沿着河边一路散步闲聊,消化有点吃撑的肚子。 黄琛结了帐,送吴立伟他们离开。 每个人都打包了卤菜回去,这味道,就算回了嘉州也是尝不到的。 市领导来苏稽镇考察不稀奇,平时都是在国营饭店招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赞不绝口。 黄琛骑上自行车,回头看了眼周二娃饭店的方向。 挺好,以后就把招待改到周砚这。 价钱差不多,领导吃了开心,很多工作展开都要容易些。 「三斤半的卤肥肠一下子就卖光了,客人吃的都很满意,点了的一片不剩,还有不少没吃到的客人声叹气。」中午营业结束,赵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有些兴奋地说道,「明天要不多卤几笼肥肠,我看好卖得很。」 周砚笑着说道:「新品对客人来说有新鲜感,所以卖得好,不见得一直都能卖得好,明天加两笼嘛,多了怕卤水味道压不住。」 卤肥肠畅销,这也算开门红了。 热卤吃法,还是比较讨巧的。 热卤肥肠,口感会更油润耙软,吃起来不显油腻,接受度会更高一些。 天气渐冷,冷掉的卤肥肠,内壁上的油脂会有所凝固,滋味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所以冬天的卤肥肠,能在店里卖热卤是最佳选择,或者拿来做肥肠面,也是不错的。 可眼下看来,卤出来的肥肠可能还不够当天卖的。 留不到第二天拿来做肥肠面。 店里人走空了,周砚解了围裙挂在柜台后边,顺手拿起柜台上的两本红封荣誉证书,入手颇为厚实,翻开里边是一张奖状,盖了嘉州市政府的章,看起来非常正式。 「要不要把荣誉证书也挂起来?」赵笑看问道。 「那太张扬了,挂锦旗就够了。」周砚摇头拒绝,锦旗挂着就够了,菜单墙左右各挂一面,排面拉满。 赵看向老周同志:「三水,去隔壁保卫科借把梯子,你和周砚把锦旗重新挂个位置,挂高些。」 「要得!」老周同志答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出门去了。 「高兴归高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躲远点!」赵看着周砚一脸认真道:「拿刀的悍匪,身上还背了人命,稍不注意连命都要丢!有尺水,行尺船!莫要争强好胜。」 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我晓得,要不是因为明哥在,看到拿刀的,我比谁都跑得快。」 赵闻言笑了,又道:「周明这回得了嘉奖,锦旗都送到了一中,应该能留下来了吧?」 「我觉得机会应该比较大。」周砚点头,明天嘉州日报一登,周明作为一中的武术队领队,可是给一中长脸的,学校领导肯定会考虑这方面影响。 「宋老师!你看我的锦旗和荣誉证书!」 「今天市里领导送到学校来的,全校表彰!」 东风巷八号院门口,周明一手拿着锦旗,一手拿着荣誉证书,和刚把大门打开的宋婉清说道,脸上笑容灿烂。 第228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月票 第228章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月票加更5/34) 「见义勇为?是上回公交车你抓的那几个小偷?」宋婉清今天早上没课,所以没去学校,看着锦旗惊喜道。 周明点头,云淡风轻道:「对,案件侦查完毕了,说是从西北一路流窜过来的悍匪,身上还背了两条人命,还有几个大案子,我跟周砚把他们抓了,算是立了功。」 「是悍匪不是小偷啊!」宋婉清闻言一惊,眼里有了几分后怕:「那你下回可别那麽冲动了,你被他们用刀刺伤,我担心你——」 周明笑容灿烂,不以为意道:「没事,一点皮外伤,早就结好了。他们做的太过分了,偷钱也就算了,还猥亵妇女,我看他们就不像好人。 我当时想着让他们沾点血,性质就不一样了,要知道他们身上背着人命,他们都碰不着我。」 宋婉清看着他的眼睛,光芒闪耀,脸上不禁露出了笑。 这麽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少年心气,依旧没有被磨灭。 一如当时年少,手持长棍,站在巷口挡在她身前。 可惜,他好像不记得这事了。 又或是这样的事情做的太多,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周老师,你好厉害哦!让我看看你的锦旗和荣誉证书!」 「好棒!还是市政府颁发的呢!」 「你太勇敢,太有正义感了!」 当年她没有夸出口的话,今天双倍奉上。 周明在一声声夸赞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快被哄成胎盘了。 院子里,一手端着茶杯的宋长河看着周明,愣愣出神。 那年十八,大师兄带着他们下山剿匪,得了官府嘉奖回山,他们众师兄弟也是这般意气风发,拿着嘉奖令给师父和师母看。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一晃,已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 那些打打闹闹,出生入死的师兄弟,终究一个都没能回来。 师兄丶师弟宋长河看着周明许久,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他们已经回来了。 「你下午有课吧?我载你去学校?」周明把锦旗卷起来,看着宋婉清问道。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去背包。」宋婉清笑着应道,转身跑进院子,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发呆的宋长河,脚步放慢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得意道:「爷爷!你听到了吗?周明他拿了见义勇为的嘉奖呢!和周砚一起抓了一群悍匪!」 「听到了,我只是老了,不是聋了。」宋长河低头喝了口茶,淡然道。 「爷爷,你不觉得他像你吗?」宋婉清往前凑了凑,「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提枪跃马,锄强扶弱的英雄吗?」 宋长河摆摆手:「上你的课去吧。」 「哼,我是老师又不是学生。」宋婉清轻哼了一声,进屋拿了包,小跑着出门,把门带上,坐上自行车后座,脆声道:「走吧。」 自行车远去。 宋长河把手里的盖碗轻轻放在石桌上,轻叹了一口气。 像吗? 五十年前的他,应该像吧。 时代变了。 但好像人没变。 少年侠气,在这少年的身上,他确实看到了。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一出门便瞧见了在门口树下教周沫沫练拳的周明。 「嘿!」 「哈小家伙扎着马步,一拳一拳,打的有板有眼,嘴里喊着也是中气十足的样子。 「明哥。」周砚开口。 「忙完了。」周明笑着回头,指了指一旁自行车车篮子里的锦旗和荣誉证书,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你的拿到了吧?」 「拿了,双份。」周砚笑道。 「双份?」周明不笑了,凑过来:「为啥呀?你怎麽就双份?那你不是有两份奖金? 北「没办法,你老弟优秀啊。」周砚拉着他进门,让他看看挂在菜单墙两边的两面锦旗,犹如左右护法一般。 「哦,勇救落水女大学生,是该给你发一面锦旗。」周明恍然点头,又回头看着周砚叮嘱道:「你这旱鸭子,下回可别往江里跳了,这事逞强不得。」 「嗯,我晓得。」周砚点头,明明自己在车上面对四个持刀悍匪都敢出手的人,倒是对他格外关切,换了个话题道:「这周日,宋老先生让我去帮他办一场家宴,宴请他以前的老战友,你有没有空给我打个下手?」 「真的?!」周明眼晴一亮,又有些疑惑:「你——你怎麽认识宋老先生的?我都还没有跟他说上过话呢。」 「上周日吃饭遇上了,他吃了我做的菜觉得很满意,我想着说不定能带你去见他,就应下了。」周砚说道。 「太好了!我肯定有空啊,啥子事都可以推掉!」周明兴奋拍手,看着周砚道:「周砚,多谢你。」 「自家兄弟,谢啥子嘛。」周砚笑了,一脸八卦问道:「你和宋老师的进展怎麽样?」 「什麽进展?」 「就是平时除了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还有没有其他什麽的?比如牵手之类的。」 「那怎麽能随便牵人家姑娘的手呢!」周明一脸正气,「周砚,你的思想要纯洁点!」 周砚: 好嘛,他纯洁点。 周明和周砚闲聊了一会,便回去了。 周沫沫蹲了一会马步,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了,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周砚:「锅锅—.我的腿腿好像有点不对劲。」」 「唧个了?」周砚连忙上前,把她拎到一旁的石凳上。 「它好像不会动了,麻麻的。」小家伙嘟着小嘴,有点委屈。 「你蹲马步久了,腿麻了。」周砚笑了,伸手帮她把腿轻轻揉了一会。 「呀?!好了!」 小家伙晃着小短腿,脸上又有了笑容。 「你为什麽要学武术啊?」周砚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我长大了要当警察!」小家伙眼神坚定,一板一眼道:「我要像你和明锅锅一样当英雄!」 「要得,那你好好练嘛。」周砚笑着点头。 「嗯!」小家伙从凳子上跳下来,又跑到一旁嘿嘿哈哈打起拳来。 周砚去换了身衣服,便出门跑步去了。 「周砚!」路过纺织厂职工宿舍门口,一道声音响起,穿着运动服的夏瑶小跑着跟了上来。 「这麽巧。」周砚笑道。 「不是巧,我专门等你的。」夏瑶微笑道:「夜跑要有伴才行。」 「我一般要七点多才能出来。」周砚抬手看了眼表,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久等? 夏瑶微笑摇头:「没事儿,我刚刚其实在画画,画板还放在门卫室呢。」 「画的什麽?」 「你猜。」 「嘉定大绸的设计图?」 「不对,是英雄表彰时刻。」 周砚闻言侧头看着她,她的笑容温柔又大方。 「还没画好,等过两天画好了我给你看。」 「好。」 「你好勇敢,拿刀的悍匪你也敢挺身而出!那些被偷了钱的老人和被欺负的妇女,一定很感激你们。」 「其实我—」 「我知道,但下一次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我会担心。」 「好...—」 周砚很少和女生独处,但他从夏瑶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价值,拉满那种。 两人沿着河边跑了一圈,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你上去吧,看到你房间灯亮了我就走。」周砚把她送到楼下,温声道。 「好。」夏瑶从门卫室拿了画册,蹬蹬上楼去了。 不一会,三楼的窗户便亮起了灯。 周砚准备转身离开,窗户突然打开,夏瑶探出头来,冲着他笑着摆手。 黑暗中,她就像是一抹亮色,充满了活力。 干了一天活的周砚,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看到她的笑容,感觉有点活过来了。 周砚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他得回去点钱丶记帐了,只有那才能让他彻底活过来。 回到饭店,周砚冲了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出来,老周同志正在给欣赏荣誉证书的赵做肩颈按摩。 赵把荣誉证书合上,开口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再找个扫盲班深造一下? 这些字我就认得周砚的名字,还有几个最简单的。」 「现在还有扫盲班吗?」周砚疑惑道。 周淼点头:「有的,镇上小学还在办夜读扫盲班,学校老师负责上课,每个星期有三节课,我下午去问过了。」 「可以哦三水,我中午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把这些事情都问来了。」赵有些感动。 「那你很棒哦三水。」一旁画画的周沫沫跟着夸奖。 「周沫沫,你唧个喊哦。」赵被气笑了。 周沫沫放下蜡笔,歪头疑惑道:「我跟着妈妈喊的呀?」 「不许—」 「没得事,随她喊,喊啥子都行。」老周同志一脸宠溺的笑。 「那我呢?」周砚问道。 「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解皮带抽你。」老周同志白了他一眼,「新皮带,还没开过光。」 周砚:() 好嘛,他今天就要离家出走去远航! 这个家,他是一点地位都没得! 「妈,你如果每天工作结束还有精力,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去报个名,这个时代,识字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周砚看着赵,一脸认真道: 「你的个人能力是非常突出的,等我们饭店做大做强之后,我肯定会对你委以重任,至少是大堂经理这个级别的。 到时候你手底下要管理一批员工,识字和会基本的书写,会更有利于工作展开。要是我有其他安排,要让你统管一个饭店,那还需要学会记帐和查帐。」 「当经理啊!」赵眼晴一下亮了起来,果断点头:「要得!明天我就去报名!」 第229章 师父的执念!完成!(6k二合 第229章师父的执念!完成!(6k二合一) 周砚可不是忽悠赵,如今饭店经营顺利,做大做强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饭店论管理能力谁最强,非赵莫属。 二十多年的掌家经验,养出了从容不迫的大将之风。 周砚将来要是去开分店或是有事出门,饭店需要有人管理操持,这重任肯定得由赵担起来。 识字丶记帐丶算帐是基本能力。 趁着镇上还有扫盲班,先把识字丶写字的短板补上,日后定是他的得力干将。 泡了脚,老周同志和赵带着周沫沫,早早便上楼睡觉去了。 「三水,你说我能学得会吗?小时候我就读不来书,后来年轻的时候又是扫盲班的漏网之鱼,现在都四十了,再学会不会有点迟?」躺在床上,赵铁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信。 「你那麽聪明,啥时候开始学都不会迟。」周淼从身后搂住了她,温声道:「你以前是觉得识字丶写字没得用,所以没用心,但现在你要当经理,你肯定能学得又快又好。打枪那麽难你都能拿第一,你聪明的很。」 「三水,你真好。」 「对你好,应该的。等一下,我觉得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不行,我要报答你。」 「不能恩将仇报啊—」 营业额662.6元,刨除食材丶调料和粗略估计的各项损耗开支,利润能达到360元左右。 周砚把一捆捆扎好的钱放进箱子,把帐目记好。 营业额提升不大,但得益于肉价下降,利润相当可观。 这样下来,一个月的利润能有近一万元。 对于一家开在乡镇上的小饭店而言,表现已经相当可观。 纺织厂的潜力已经被挖掘的差不多,可以说,愿意花钱来饭店吃饭丶买卤菜的工人,大都已经来饭店消费过。 而且,最初的激情退去之后,熟客的消费频次开始有所下降。 这倒不难理解,毕竟他定价不低,哪怕是和同事一起来吃,人均消费基本在六毛以上,在苏稽算高消费场所了。 频次降低,不过胜在稳定,味道好的饭店,一周总要来打一两回牙祭。 知道饭店周日基本不开门后,不少人将聚餐选在了晚上这顿,一定程度弥补了消费频次降低带来的影响。 此外就是纺织厂之外的客群拓展,随着《四川烹饪》杂志和嘉州日报的宣传,还是逐渐开始凸显效果了。 周砚扫了一眼任务列表: 【支线任务:赵淑兰的烦恼!进度28%】 【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进度99%】 【主线任务:破圈计划!进度136/200】 破圈计划任务的进展明显,任务进度已经过半。 除了那些被销冠周沫沫小同志用卤素菜勾引来的小学生,有一半左右是闻名而来的客人,其中有一些是专程从嘉州过来的,说是看了杂志和报纸,闻名而来。 这些客人的消费能力普遍不错,来一趟苏稽有时间成本,所以走的时候还会带一些吃完觉得不错的卤菜回去,从而保持了饭店的营业额。 就像今天来颁奖的吴科长和记者沈少华,走的时候带了半斤卤猪头肉,一斤卤素菜,分别消费两块钱。 不光给周砚颁奖,还给他送钱来。 可别小瞧了这些客人,口碑就是一点点打开的。 这年代的日报记者,宣发能力相当强大。 而吴科长他们这个圈子,又恰恰是嘉州城里消费能力最强,对吃的东西最讲究的那批人。 口碑做好了,等他把饭店开到嘉州,自然会发酵。 按照这个趋势,破圈计划这个任务,下周应该有机会完成。 明天他师父不办席,没事的话应该会来店里学习,他得好好教一教他了。 怎麽回事啊,99%卡半个月了,肖师真是一点都不上心! 目前看来,最有希望完成的任务,就是他师父这个火爆猪肝完美任务。 临门一脚端半天了,实在端不开,他就想端师父了。 这几天下来,他手头的现金又有一千多了,之前买房还剩了七百,明天把他爸妈的工资结了,这两天抽空去一趟苏稽,给夏瑶买一份礼物作为还礼。 这事赵跟他说两回了。 周砚心里倒是有了个大概想法了,到时候再去百货公司瞧瞧。 闭上眼晴,一秒入睡。 第二天一早,周砚还是早早出门去买菜,今天他多要了两笼肥肠,把卤肥肠的供应量翻倍。 这应该也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卤肥肠的上限了,除非单开一锅臭卤专门用来卤肥肠,不然他可不敢再随意增加肥肠的量,以免搞坏老卤水。 「看来这卤肥肠卖的很好啊,这才第二天就直接翻倍了。」章老三给周砚联系好了肥肠,一并装上自行车。 老周同志嘴角上扬,点头:「那肯定噻,软糯弹牙,肥而不腻,巴适得板,我都只尝了两块。」 「听你这麽一说,我都想吃了。」章老三咂了咂嘴,看着周砚道:「周砚,你卤肥肠给我留一份,我中午收了摊子带我婆娘过来吃。」 「要得,给你留着。」周砚笑着点头,他作为章老三这肉摊的大主顾,他每个星期还是会带老婆来店里吃顿饭表示支持。 周砚现在每天肉的用量足有上百斤,从猪头到排骨丶二刀肉丶猪肝,虽然要求高,但量也要的多。 章老三跟周砚说道:「猪血也新鲜的很,你哪天要整血旺跟我说,我给你留着,价格便宜得很。」 「要得,回头有需要我跟你说。」周砚点头,猪血旺是好东西,可惜他现在还弄不来。 这玩意弄得好,利润同样非常可观。 成本非常低,一斤猪血还卖不上一毛钱,但做成血旺,在他店里端出来,一碗怎麽也得五六毛吧? 要是再加点毛肚或者肥肠,做成毛血旺丶肥肠血旺,价格还得往上提。 回头找师父取取经,看他做的怎麽样。 一早上都在忙碌。 卤菜出锅,肖磊和郑强果然来了。 「喔唷,周师整的这个卤肥肠,看着好安逸哦,这又上新菜了,硬是有水平。」肖磊看看刚捞出锅的卤肥肠,满眼赞赏道。 郑强跟着点头道:「颜色看着确实巴适,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样,看着我都咽口水了。」 「来来来,我切点给你们尝尝,请二级丶三级大师品鉴指点。」周砚拿刀切了一段下来,斜切改刀装入盘中,又抽了两双筷子递给他们。 「卤菜哪敢指点周师哦,做卤菜,我们这叫学习。」肖磊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肥肠喂到嘴里,细细品尝,点头道:「软糯弹牙,一口爆汁,味道硬是巴适得板。肥肠洗的很乾净,但内壁上的油没有撕光,均匀保留了一层,吃起来口感更加油润爽滑。」 「相当专业。」周砚不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肖师啊,行不行,一口就能吃得出来。 「肖师叔说得对。」郑强尝了一块,跟着点头。 肖磊给他翻了个白眼:「啥叫我说得对,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看法。」 郑强憋了一会,无奈看着肖磊:「师叔,要不下回我先说?你都说完了,还让我说啥啊。」 「要得,下回你先来。」肖磊点头,又夹了一块喂到嘴里,接着道:「肥肠的火候恰到好处,耙软但不是烂糟糟的口感,嚼起来还有点弹牙,偏偏牙齿又能轻松切断。 刚出锅浇点汤汁当热卤吃起巴适,冷了之后,应该还会更有嚼劲些,拿来下酒还要更安逸些。那种油脂在咀嚼的过程中慢慢化开的感觉,越嚼越香。」 郑强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沉默了一会,弱弱道:「师叔,要不下回你一次性说完吧,这样显得我有点呆.」 「郑师,你看你,又红温了。」肖磊笑道。 周砚也忍不住笑了。 要论吃,确实没几个能比得上专业厨师。 「师父,你这火爆猪肝到底啥时候能成啊?这都多少回了,还没找到感觉吗?」周砚看着肖磊问道。 「所以今天又来找周师取经学习的嘛,就差那麽一丁点感觉,玄而又玄,就是抓不住。」肖磊看着周砚,态度端正道:「你说,我跟你的差距到底在哪里?这一点感觉又要怎麽去把握呢?」 郑强也是看向了周砚,面露好奇之色。 肖磊来周砚这好多回了,就是想要把火爆猪肝做的更好一点,一次又一次,感觉都有些魔证了。 郑强觉得师叔的火爆猪肝已经炒的够好了,比他师父炒的还要好些。 虽然周砚炒的要更完美一些,但这样的差距,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客人来说,已经很难品尝出差距来。 一份八毛钱的火爆猪肝,值得如此精雕细琢的去追求完美吗? 他不太懂,也没敢问。 周砚沉默了一会,说道:「师父,或许你缺的不是技巧,而是绝对自信的心气。对自已手里的锅铲,对锅里的猪肝的绝对自信。」 「绝对自信的心气?」肖磊轻声念道。 周砚点头:「对!如果你从菜下锅的瞬间,心中就有差一点的担忧,那结果必然会差一点,这是你的心理预期作怪。」 「不谈技法,谈心理?」肖磊挠头。 「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心理暗示的影响。」周砚一脸认真道:「比如,相信相信的力量。」 「相信的力量?」肖磊若有所思,「你师爷说当年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无论你想成为什麽样的人,做成什麽样的事,不要迟疑,专注其中,便能最大程度的走向成功。」 周砚点头:「你瞧,大师的智慧都是共通的。」 郑强: 肖磊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周师说的也有道理。」 「师父,我的手艺是你教的,你的厨艺是从嘉州名厨孔怀风大师那里传承下来的,技法已经圆满,你要相信自己做出来的火爆猪肝就是最完美的。」周砚看着他道:「怀着这种信念,去炒每一份火爆猪肝,你炒出来的猪肝肯定不会差。」 肖磊的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那今天中午就炒个火爆猪肝嘛,我现在就开工。」 周砚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表看了眼,点头道:「要得,我炒个油渣莲白,再弄个鱼香豆腐,就当中午的工作餐嘛。」 「鱼香豆腐,周师弟又学会了新菜吗?」郑强负责烧火,好奇问道。 「从《四川菜谱》上学的新菜,我想着鱼香料汁我已经掌握,豆腐也是店里现成的,所以想学学这个鱼香豆腐,不过自前做的还很一般,上不了菜单,一会请师兄和师父帮忙指点指点,说不定我能进步快些。」周砚取了一块豆腐,解释道。 虽然经常能见面,但他师父可是货真价实的二级厨师,从业二十多年,经验丰富的纺织厂厨师长。 郑强也是三级厨师,蓉城餐厅学厨丶掌勺十馀年。 孔派中流砥柱,嘉州厨师界的好手。 相比之下,周砚不过是一个学厨两年半,掌握了十几个菜的小菜鸡,各方面经验都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把刚学会的菜拿出来,请两位大师点评指教,可是相当有效的切沟通这就是他们孔派内部的小型交流会。 周砚把豆腐切长方条,裹上豆粉,下入锅中炸成金黄色捞出,然后开始切泡二荆条和配料。 「周师做的鱼香肉丝安逸得很,我也来学一下你这个鱼香料汁是唧个配的。」郑强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起身看周砚操作。 周砚也不藏着掖着,一边加料一边道:「比例很重要,你看这个白糖和醋———」」 「郑师,把火给我烧起来,烧大些,我要用猛火攻一攻这份完美的火爆猪肝。」肖磊开口道。 「要得!」郑强应了一声,往锅里添了两根青冈木,又猛拉了几下风箱,灶里的火立马呼啦窜了起来,刚洗的锅,水汽蒸腾,很快便干了,微微冒起白烟。 待到锅烧热,肖磊这才留了一勺菜籽油下锅,再加些许猪油,混合烧热,下入猪肝开始爆炒。 滋啦! 油花四溅,猪肝在锅里裹上红亮的油色,蜷曲在一起,快速出锅。 这边刚把鱼香豆腐盛出锅的周砚抬眼一看。 【一份完美的火爆猪肝】 周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成了! 师父成了! 完美的火爆猪肝,多麽耀眼的金色词条! 「尝尝怎麽样,这份我有点感觉了。」肖磊拿了筷子递给二人,表情紧张中又带着期待。 「这看着就很不错,师父,我觉得你这次肯定能行。」周砚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猪肝喂到嘴里,极致的鲜嫩撞上了刚出锅的锅气,麻辣鲜香在舌尖上炸裂。 好吃! 和他做的已经不相伯仲。 「完美!师父,你做到了。」周砚放下筷子,看着肖磊竖起了大拇指。 郑强也是疯狂点头:「嗯,是跟之前做的不太一样了!和周砚做的差不多,极致鲜嫩,火候完美!味道调的恰到好处!」 「我也尝尝看。」肖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嚼着嚼着,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那熟悉的面容又一次在他脑海里浮现,一次次的淳淳教诲,一次次抽打在手心的竹条,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欣慰的笑容— 一道火爆猪肝,他学了二十年。 这一次,他终于做出了师父的味道。 对! 是这个味道,师父,我做到了。 他想笑,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滴落。 可惜,师父吃不到了。 周砚和郑强不敢说话,默默对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猛男落泪啊。 把自己好吃哭了吗? 师父也是性情中人啊。 【叮!支线任务:师父的执念!完成!】 【获得奖励:咸烧白菜谱】 周砚眉梢一挑,奖励秒到帐啊。 咸烧白可是川菜蒸菜中的代表,和甜烧白并列双雄,坝坝宴九大碗中的常客。 相比于有点甜腻的甜烧白,周砚更喜欢咸香无敌的咸烧白! 肥而不腻的下饭好菜! 挺好,周砚店里缺的就是蒸菜! 蒸菜和烧菜类似,可以提前准备,饭点温在蒸笼里,随点随取,不会对后厨造成压力川菜馆经常能看到门口的灶台上堆起一小蒸笼,里边摆的就是各种蒸菜。 一些以甜咸烧白丶粉蒸排骨丶粉蒸肉作为招牌主打的川菜馆,门口的蒸笼更是又大又多。 之前周砚还想找师父学蒸菜,现在看来,咸烧白不用学了。 回头可以找他学学粉蒸肉丶粉蒸肥肠丶粉蒸牛肉,都是店里现成的食材,而且都相当美味。 粉蒸肥肠周砚是真的喜欢,裹上米粉,蒸的软烂的肥肠,一口下去,是和卤肥肠完全不同的感觉。 肖磊很快把情绪调整好,别过脸去抹了眼泪,笑着道:「成了!以后我终于可以跟别人说,这道火爆猪肝,尽得你们师爷的真传。」 「师父威武!」周砚笑道。 「回头我师父肯定要找你学。」郑强说道。 肖磊摆摆手:「端出去吧,这道菜趁热才好吃。」 「要得!」周砚和郑强应了一声,端着菜出了门。 赵已经把米饭给盛上,众人落座吃饭。 「鱼香豆腐!我爱吃!」周沫沫坐在周砚身边,看着那裹着红亮汤汁的鱼香豆腐,眼晴已经亮了起来。 「小心点吃哈,烫。」周砚给她夹了一块裹满浓稠汤汁的豆腐,放在米饭堆得尖尖的小碗里。 「嗯嗯。」小家伙点着脑袋,凑过嘴巴小口小口吹着热气,咬了一小口,立马扒拉了一口米饭,吃的可高兴了。 「鱼香豆腐,看起来是有模有样的,我尝看。」肖磊夹了一块鱼香豆腐到碗里,鱼香味扑鼻而来,味道很正,豆腐煎的六面金黄,卖相不错。 直接喂到嘴里咬了一口。 咸甜酸辣的鱼香味非常突出,周砚对于鱼香口味的把控确实相当到位。 豆腐外壳吸饱了汤汁后,口感变得酥软,内部倒是挺嫩滑。 「师父,怎麽样?」周砚有点紧张地问道。 「鱼香味很正,调味没毛病。」肖磊点点头,接着道:「但豆腐的口感不得行,豆粉裹太厚了,炸过之后,汤汁倒是吸饱挂住了,但口感有点绵,咬起来不够酥脆爽利,也就没了外酥里嫩的感觉,需要重新调整。 炸的火候也要调整,这需要你根据豆粉的厚度再慢慢调,说不明白的。最后煮的时候,也要调整火力,味道没有进入豆腐里面,有点浮于表面了。」 「原来是这样,我回头改进试试。」周砚听得连连点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原来从裹豆粉这一步就出问题了,难怪他后边炸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一步错,步步错。 要让他自己一点点试错,可能会在油炸这一步反覆横跳很久。 被师父这样提点一下,有了方向,改进起来就快了。 果然还是得有师父啊! 「郑师兄,你怎麽看?」周砚看向同样尝了鱼香豆腐的郑强。 郑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我觉得比我做的好吃。」 周砚: 好嘛,三级厨师和二级厨师之间,确实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差距。 赵他们尝了鱼香豆腐,面面相。 这不是挺好吃的吗? 怎麽就一堆问题了? 难怪专业厨师做的菜那麽好吃,他们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吃过午饭,客人还没来。 周砚拉着师父进了厨房,拿了一块豆腐让肖磊给他演示了裹的豆粉的大概用量。 肖磊捏着一块裹好豆粉的豆腐条道:「就这样薄薄一层,既要保证豆腐表面完全裹上,又不能裹得太厚了,确保口感。」 「这样啊!那我确实裹得太厚了。」周砚点头。 同样一块豆腐,他师父的豆粉用量还不到他的一半。 问题这不就找到了吗! 晚上他再做一份试试,鱼香豆腐,他迟早要拿下! 「对了师父,你们的蒸笼哪里买的?我想整几个蒸笼。」周砚看着肖磊问道。 肖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要上蒸菜?」 第230章 年纪轻轻不能沉迷吃软饭啊(6 第230章年纪轻轻不能沉迷吃软饭啊(6k二合一) 对于一个川菜馆来说,上蒸菜不稀奇,嘉州这边的川菜馆子,很多以蒸菜当招牌菜。 高峰期的时候,客人点了,直接从蒸笼里端,或者略作加热即可,方便又快捷。 这菜没那麽讲究时效性,都得提前做。 他们做坝坝宴,咸烧白丶甜烧白这些麻烦的,还要提前一天做才搞得赢。 不过,周砚会做蒸菜吗? 在食堂的时候倒是教过他,但他好像也没有亲手做过吧? 「没错,我打算从咸烧白做起,我在食堂跟你学的最多的就是这道菜嘛,我回来也研究了一段时间了。」周砚笑着点头,反正先把锅甩出去。 「也要得,之前食堂的咸烧白还是卖的不错。」肖磊点头,「后边刘二胖子负责蒸菜,他做的咸烧白味道不太正,你要做得好,肯定能把喜欢吃咸烧白的客人抢过来。」 「师父,你的芽菜是哪里买的?」周砚问道。 咸烧白的精髓不在肉,而是铺在上边的芽菜。 芽菜好坏,可以说决定了一道咸烧白的品质。 他师父用的芽菜就相当好,风味十足,口感也好。 肖磊笑着道:「你倒是懂得起,这芽菜我从嘉州黄老头那里拿的,玉堂街十六号,门口挂个小牌牌,写着『卖芽菜」,没开门你就敲门,就说是我的徒弟。 黄老头老家是宜宾的,祖传的手艺,做出来的芽菜硬是比我们自己做的要香些,价格你就按我跟他谈的,三角钱一斤。他一般卖给别人是四角丶三角五,一份咸烧白用不了多少。」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处,连食材供应链都能继承,还省去了谈价的麻烦。 肖磊接着道:「蒸笼你就去找前街的匠胡天磊,他做的蒸笼比较扎实耐用,大小型号都有,你也可以按照需求定制。后期有啥子小毛病还能去找他帮忙修,给点工钱就要得。 你要做蒸菜,肯定不止做一个咸烧白,后期要加甜烧白丶粉蒸肉那些,你索性把蒸笼买大点,一次性多蒸点,免得后期换大蒸笼,小蒸笼又没用。」 「好,我直接上大蒸笼。」周砚点头,老师傅的经验要听,又道:「师父,回头你教我做粉蒸肉丶粉蒸肥肠那些嘛,一个蒸菜,独木难支。」 「我们一般头天下午开始准备蒸菜这些,下回在苏稽范围内坝坝宴,你中午忙完了就过来学嘛,边做边学,学得快。」肖磊说道。 郑强深以为然的点头:「做得多,真的学得快,我现在三蒸九扣都快出师了。」 「要得!下回我一定来。」周砚点头,这确实是学蒸菜最快的方式。 学会更多的菜,是给去嘉州开店做好技术储备。 嘉州和苏稽不一样,那麽多川菜馆,那麽多的川菜老师傅,想要搏一个出人头地,必须要有足够强的竞争力。 等饭店开到嘉州的时候,他希望客人翻开菜单,烧菜丶炒菜丶蒸菜丶凉菜,他都各有几道拿得出手的招牌菜。 客人陆续来了,肖磊和郑强也没走,还是肩负起火爆猪肝和油渣莲白这两道菜。 用师父的话来说,他这是巩固一下。 周砚特意观察了一下。 今天中午他师父炒的每一份火爆猪肝,都得到了【完美】的评价。 果然,那道坎一旦跨过,自信回归,炒出来的菜都多了几分灵魂。 中午营业结束,肖磊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跟周砚说道:「我正打算去嘉州买香料配菜那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晓得有几家的花椒丶二荆条那些东西好,价格又合适,带你去认个门,下回你自己去拿就行。」 「去!那肯定要去!」周砚果断点头,上楼换了身衣服,夏瑶送的那个钱包揣到衣服内袋里,下楼推着自行车出门。 食材供应链是一名老厨师的重要经验包,如何选购食材,更是孔派厨师的入门级课程。 师父这是准备给他上课呢! 周砚能开鉴定,但不一定能找到藏在大街小巷中的食材。 办坝坝宴,各种香料用量较大,一两个星期便要去采购一趟。 郑强也骑看车一同前去,他主要负责运货。 作为坝坝宴合伙人,郑强在干中学,正在快速成长。 路上,郑强有些兴奋地跟周砚说:「我跟师叔已经商量好了,等我学成了,我们就带上帮厨分头干。有些好日子,好几家撞在一起,都想请我们的,就可以同时接两家,挣两份钱,做大做强!」 周砚笑着道:「可以啊,我看你们很快就会成为嘉州第一的乡厨团队!以后哪家办坝坝宴,第一个就想起你们。」 「以师叔的厨艺,现在我们就是第一了,毋庸置疑的。」郑强信心满满道。 「莫要骄傲,江山代有才人出,指不定哪天就有更厉害的厨师下海来做坝坝宴。」肖磊淡定道。 三人一路闲聊,骑着车到了嘉州。 肖磊带着周砚逛了城南的干杂市场,一边逛,一边给周砚讲各家干杂调料店的门道:「刚刚那家的花椒是正儿八经的汉源花椒,品质一直都不错,老板保存花椒有一手,我这几年用的都是他们家的,麻辣够味。不过他们家的辣椒不得行,品质没有前面孙老五家的好,和这些老板打交道你要多几个心眼,选辣椒你要注意——」」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 这小小的干杂市场,一间间小门市,在师父的讲述下,竟也有了几分市井江湖气。 老板和厨师之间相互成就,也互相勾心斗角。 「师父,我觉得这家的二荆条比孙老五的还要好点。」周砚脚步一顿,目光看向了旁边那家摆看一小筐二荆条。 【一筐极其不错的干二荆条】 而先前他们看过的孙老五家的二荆条评价为【非常不错】 「怎麽可能,孙老五家的干辣椒是这个市场里头最好的了。」肖磊信心满满的走过去,拿起一颗二荆条瞧了瞧,又开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掐了一点喂到嘴里细细嚼了。 肖磊的表情明显认真了几分,抓起一把干辣椒在手里瞧了瞧,点头道:「孙老五的确实不如这个,这个好,香味十足,辣味不突出,非常标致的干二荆条。」 郑强表情略显古怪:「师叔,那我们箩筐里刚买的那些干二荆条——」 「没得事,孙老五那个只是没这个好,不代表就是差,我们再买五斤这个二荆条,掺着用,下回再来买这个就是了。」肖磊淡定道:「孙老五家的其他辣椒还是可以的,你看这个石柱红,表壳颜色暗淡,捏起有点回潮,就没我们刚刚我们买的好。」 周砚往前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师父,你看看这家的石柱红呢,那边第二包。」 肖磊走过来,拿起一只石柱红辣椒仔细瞧了瞧,又开闻了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石柱红硬是不错,又香又辣。」他抬头看了眼周砚,又看了眼有些眼生的老板,笑道:「周师,你给我上大师课来了是吧?」 周砚一脸无辜,摊手道:「师父,你唧个这样说话呢,我就是觉得这个石柱红看着又红又亮,有点安逸,所以喊你过来看一眼嘛,这不都是你教我的。」 郑强抿嘴,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肖磊笑着摇头,欣慰中透着点无奈。 本来今天是打算带周砚来买干杂,顺便给他上一课,教他如何挑选优质的干杂,把自已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也一并传给他。 没想到啊,反手被他上了一课。 选出来的干杂,个顶个的好,比他选的还要安逸。 能怎麽办呢?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啊,而且还说是他教的。 骄傲就完了。 肖磊看着老板道:「老板,你这个石柱红唧个卖?我们开饭店办坝坝宴的,用的多,长期要,便宜点噻。」 「肖师傅,我晓得你,你要的话,我就按孙老五他们家的价格给你嘛。」老板是个微胖的年轻人,压了几分声音笑着说道:「你是大师,东西好不好一眼就看得出来,我这个石柱红在市场里绝对是最好的,我有特殊的拿货渠道,他们整不到这麽好的。」 「要得,给我装五斤嘛,回头我又来拿。」肖磊点头,又道:「只要以后还是这质量,我就在你这里拿了。」 「你要不看看我的花椒嘛,汉源的红花椒,今年我自己去汉源清溪镇那边收来烘乾的,致香无臭,纯麻不苦,安逸惨了。」老板又打开旁边的口袋,笑看说道:「我这个店才开了半年,还没啥子老主顾,你要的话,我价格比别家便宜五分给你。」 周砚凑过来看了一眼: 【一袋极其不错的汉源红花椒】 「这个花椒看着是不错,闻着也挺香的。」周砚说道。 肖磊抓了一小把放在掌心里瞧了瞧,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头道:「是还可以,那就也拿五斤嘛。」 「要得,我给你称!」老板喜笑颜开点头。 周砚开口道:「给我也单独称点,石柱红五斤,花椒五斤。」 「你们不是一起的啊?」老板有些意外。 周砚说道:「我叫周砚,开饭店的,这是我师父。」 老板闻言恍然:「哦哦,肖师傅的高徒啊,你好你好,我叫万豪,别人都喊我万胖子。我马上也给你装起。」 只要会挑选,这市场的干杂品质确实比苏稽供销社的高不少。 供销社的干杂存放时间一般都比较久,品质参差不齐。 今天不白来,周砚还是选到了不少饭店用得着的干杂和调料。 一圈逛下来,周砚后座两个背已经装满了。 肖磊这几年建立起来的稳定供应链,愣是给周砚洗白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干个体户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有些实力和手段的,弄到的香料丶干杂确实好,价格也给的爽快。」肖磊有些感慨道:「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去别家逛一逛,能整到一些好东西。」 周砚笑着道:「师父眼光好,我今天都买到了不少好货。」 「不对不对,还是周师眼光好,我跟着你买了不少好货。」肖磊摇头,看着周砚道:「以后你多带带我,免得我尽买些歪货。」 周砚点头:「要得,下回我又喊你嘛。」 「学着点,周师眼光确实好,一挑一个准。」肖磊跟郑强说道。 郑强:? 好嘛,不阴阳他就行。 干杂买的差不多了,三人转到玉堂街,找到了十六号门牌,门上挂了个小木牌,用黑炭写着『卖芽菜』。 木牌也就巴掌大,碳迹已经模糊了,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砚眉梢一挑,这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啊。 院门虚掩着,肖磊把车撑起,上前拍门喊道:「黄老头!在家没得?!」 「在家,石头,进来嘛。」院子里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郑强,那你看着东西。」肖磊和郑强说道,他们三辆车上,上百块的香料呢。 「要得。」郑强笑着点头,他跟着肖磊来过好几回,门清,进不进都一样。 周砚跟着师父进门,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芽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院子不大,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编背,瞧着应该有七十多岁了,脸上皱纹很深,握着竹蔑条的手很粗糙,全是大大小小的旧伤疤,抬头冲着他们笑:「石头,来了啊。」 「对,今天来买干杂,顺便又来找你带点芽菜回去。」肖磊点头,顺便介绍道:「这是我徒弟周砚。」 黄老头打量着周砚,笑道:「这年轻小伙子,一表人才。」 「他现在自己开饭店,也要用芽菜,我带他过来认门,下回他自己来买也方便。」肖磊笑着说道。 黄老头闻言有些惊讶:「这麽年轻就自己开饭店了?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响应国家政策,开了个小饭馆,当个体户呢。」周砚说道。 「要得,现在政策好,年轻人敢闯敢拼,肯定能干一番事业出来。」黄老头点头,「你们等我一会嘛,我把这个地方收一下,免得放下我就不晓得从哪里整起了。」 「你整嘛,我们不着急。」肖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又去摆地摊了?」 黄老头咧嘴笑道:「不摆唧个整呢?要有个人把背和芽菜卖出去的嘛,我家二娃又上不了班,我们还想着要多给他挣点钱存起,以后我们走了,他才有饭吃嘛。」 肖磊身子坐直了几分,「黄二娃还是不愿意出门吗?这麽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走出来啊?」 「没得办法的,晚晚都睡不戳,一睡觉就做噩梦,白天开着门窗才敢睡。」黄老头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道:「算球,能活着回来都不错了,每天睡够了还是会起来帮我们搬点东西丶干点活。」 两人闲聊一阵,黄老头把手里的背收了尾,扶着墙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粉尘,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芽菜味道扑面而来。 拉开灯,大大的房间里倒置着上百个大陶坛,排列的整整齐齐。 这些陶坛大小不一,看着年代也大不相同。 黄老头站在门口,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指着里边的坛子说道:「我有三个窖,芽菜窖藏的年限从一年到三年不等,这个窖里边是今年和去年的货。 倒坛窖藏是芽菜发酵的特殊工艺,我做的芽菜,用的都是我自己种的二平桩青菜,茎干宽大粗壮丶叶柄肥厚丶菜质嫩脆。 青菜种子都是从宜宾那边拿过来的,所以我做出来的芽菜风味跟嘉州别家做出来的不一样,要更好吃一些。」 肖磊说道:「三年的久了点,一年的又差点风味,黄老头,你给我整十斤两年的嘛。」 「要得,你是厨师你说了算,要我说,还是年限高些风味更好。」黄老头笑着点头,带着他们转到另一个房间,上前扶着一个坛子小心放平。 坛口是用多层的盐菜叶封的口,用稻草绳子绑紧。 解开绳子,拿开叶子,黄老头伸手从坛子里抓了一把芽菜出来。 周砚定眼看去,这芽菜呈褐黄色丶润泽发亮,根条均匀,气味甜香。 【一坛品质极其不错的芽菜】 周砚眼睛一亮,还得是师父啊,能找到品质如此高的芽菜。 换成是他,肯定想不到这平平无奇的小院里还能藏着这等高品质的芽菜。 「看,这就是好的芽菜,颜色看着就很舒服,褐黄色,表面看着是润的,因为加了红汤发酵,所以口味更醇厚甜香。 没得菜叶丶老梗的,片成筷子粗细,用的时候我们自己在切细就行了。」肖磊捏了一条芽菜起来,给周砚介绍道。 「嗯,确实好。」周砚点头。 说起芽菜,黄老头满面红光:「我们宜宾的芽菜,天下第一好,我这个手艺,在我们宜宾算普通的。 不光是做咸烧白,宜宾燃面要是没有芽菜,那就没得灵魂。你要是炒回锅肉的时候切一把芽菜米米进去,那个味道更是巴适得板。」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芽菜回锅肉确实是个好主意,开口道:「这个芽菜,我也要十斤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 回去把蒸笼买上,明天就可以做一笼咸烧白试卖。 过两天宋老先生宴请战友,还能加个蒸菜,显得菜式丰富些。 「要得,还是给你们算三毛钱一斤。」黄老头笑着说道,拿了两个编织袋来,给他们把芽菜装上。 周砚摸出钱包,抽了三块钱递过去。 肖磊从口袋摸了个布钱包出来,把帐结了,提着芽菜粗们,看到周砚乌黑油亮的皮夹,笑着道:「哦呦,周师都用上牛皮钱包了,看着安逸得很哦。」 「给你摸一下嘛。」周砚笑着把钱包递了过去,「朋友送的。」 「嗯,皮质好软哦,上海牌的钱包。」肖磊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笑道:「哪个朋友出手这麽阔绰,送你这麽高级的钱包?」 「上海牌的牛皮钱包,价格不便宜哦。」郑强从肖磊手里接过芽菜绑在后座上,同样一脸好奇。 周砚微微一笑:「一位美丽的女士。」 「美丽的女士?师弟,你真傍上富婆了?」郑强一脸震惊。 「周师,年纪轻轻不能沉迷吃软饭啊。」肖磊苦口婆心的劝道。 「就是,你这样,我们晚上睡都睡不戳。」郑强深以为然的点头。 周砚笑道:「放心,没吃上软饭,还要继续炒菜。」 从玉堂街出来,路过东大街时,周砚指着邱家老宅道:「师父,郑师兄,这房子我买下来了,过年我准备请亲戚朋友们吃个饭,到时候你们把师母丶嫂子还有娃娃些一起喊上嘛。」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肖磊和郑强看了看街头那座大房子,一脸震惊的看向周砚,异口同声道:「你说啥子?!」 周砚也把车停下,笑着说道:「我说这房子我买了,回头喊你们过来吃饭,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喊你们帮忙做顿饭。」 「啥子叫这房子你买了?意思说这房子是你的了?你在嘉州城里这麽好的地段,买了这麽大一个房子?」肖磊有点懵,一个多月前,这娃娃的饭店不是都要垮丝了吗? 「翻译翻译。」郑强跟着点头,同样有点憎逼。 这个点店里没客,齐老四出门来整准备抽根烟,一眼便瞧见了周砚,立马堆起笑脸上前来:「房东,这麽巧啊,来,抽根烟,这店面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一下嘛。」 「不抽菸,这个事情也确实没得商量。」周砚摆手拒绝,态度坚定道:「齐老四,你也晓得的,我就是卖卤肉的,我到时候要开饭店,不可能让你还在旁边买卤肉噻。」 齐老四有点尴尬的把烟别到耳朵上,还是不死心:「那你还没定啥时候来开嘛,我一个月租金给你加到二十块,等你啥时候确定要接手搬来了,我立马走人。」 周砚笑了,摇头道:「不得行,那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接了你的卤味店在做,那我风评不就被败坏了。 你也别说了,这个事情没得商量的,你这两个月抓紧时间去找铺面嘛,时间一到你就搬走,免得到时候还要东扯西扯。」 说完,周砚招呼了一声,骑上车先走了。 肖磊和郑强看了眼嘴巴动了动的齐老四,也是蹬着自行车跟上。 这个卤味店老板证明了周砚没有日白,这房子真是他的! 「我懂唇语,他刚刚问候了你的仙人板板。」肖磊开口道。 郑强点头:「我不懂,但我也看出来了,骂的很脏。」 第231章 我就随口问问(月票加更164 第231章我就随口问问……(月票加更164) 「没得事,随他骂,任谁在这里开了三年卤味店,突然来个同行把房子买了要撵你走,自己来开饭店,心里难免都会有怨气。」周砚洒脱笑道,不以为意。 肖磊和郑强闻言也笑了,被摘桃子了,那确实不好受。 肖磊好奇问道:「你啷个突然在嘉州买房子呢?」 郑强也是看向了周砚。 周砚把速度降了下来,笑着道:「为以后做考虑嘛,人往高处,现在苏稽这个饭店是能挣到钱,但上限看得到的,在没有其他客源流入的情况下,已经很难再有突破。 这个位置的地段好,正对着嘉州码头,每天有很多游客,东大街上又遍地是饭店丶小吃,已经做出了规模效应,嘉州不少人都愿意来这边吃饭。 等我明年存了钱,我就把这房子推翻了重建,弄个两层规模的大饭店。」 「弄个大饭店?」肖磊和郑强闻言都有些惊讶。 买房就算了,还要推翻重建大饭店? 郑强好奇道:「你要干包席吗?婚宴丶寿宴那些?」 周砚摇头:「包席干不了,人手不足,场地也有限,还是做饭店稳妥点。」 肖磊沉吟道:「那你要招不少人,你现在这个小饭店,你已经把自己拉到极限了,菜单都不敢再随便加菜。 要开大饭店,菜单肯定要丰富,客人又多,不招人你根本忙不过来。墩子丶打荷丶厨师,必不可少。」 周砚看着二人笑着道:「师父丶郑师兄,你们两位是否有兴趣来嘛?」 「我……」郑强看向了肖磊,面露犹豫之色。 「不来,你请我们划不住。」肖磊摇头,拒绝的非常果断:「我们上个月做坝坝宴,挣了一千块钱,我分了六百,郑强分了四百。 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接下来的每一个月都不会比上个月差,特别是过年那两个月,基本从月初忙到月底。我们要是分头干,一个月挣一千都有可能。 你喊我们去你店里当厨师,你给我们开多少钱工资合适呢?就算你要给我们股份分红的话,那以后店里的事情哪个说了算?免不了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师叔说得对。」郑强跟着点头,表示认可。 「那是我不配了。」周砚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初黄鹤想挖他,却被婉拒的惆怅与无奈。 不过,他挺开心的。 师父下海是他劝的,这俩人一起办坝坝宴也是他撮合的。 现在他们挣到钱了,他是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师父很坦率,也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以他们现在的收入,工资确实不好开。 而且他们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他师父是特别有主见和能力的人,都已经开始考虑分头行动扩大规模了,收入预期相当可观。 至于给股份和分红的事,周砚倒是能接受,但就像师父说的,后期涉及到话语权和决断问题,可能会闹出不愉快。 肖磊笑着道:「我们不行,孔派还有许多师叔伯丶师兄弟可以考虑嘛。现在各大饭店的工资普遍不算高,而且下海的思潮正在冲击大家的思想,老罗这麽保守的人都动心了。只要你工资开得合适,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会有人来的。」 周砚表情有点微妙:「那……不是挖乐明的墙角?」 肖磊不以为意的摆手:「挖啥子墙角嘛,乐明本来就是嘉州厨师界的黄埔军校,厉害的厨师出了一茬又一茬,毕业就走人。 你三个师伯,一个比一个走得远,连你大师伯这水平都跑到蓉城去了。当初经理说要让他当厨师长的,申请都打上去了,得了蓉城餐厅的聘书,第二天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事据说把乐明的经理气得不行,背后日决了他半个月,到处说他阳痿早泄还有痔疮。」 「真的假的?」郑强一脸好奇。 肖磊和周砚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个好徒弟啊。 「我就随口问问……」郑强弱弱道。 「无风不起浪不是。」肖磊意味深长道。 郑强和周砚若有所思。 「那经理又是怎麽知道师伯有痔疮这种难言之隐的?」周砚又问道。 这下轮到肖磊和郑强看向周砚,眼睛瞪大像铜铃,仿佛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我就随口问问……」周砚弱弱道。 三人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周砚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这种场合他一定得在。 谁不在谁就被蛐蛐的定论,果然一直存在。 肖磊接着道:「老罗丶王勉……这几个你都可以考虑一下,都是踏实肯乾的人,手艺扎实,性格沉稳。 最重要的是,工资不高,一百块钱一个月,也不受重用,不会来事,上升空间锁死,工资基本倒头了,每年也就加几块钱的工龄。 他们都有徒弟的,他们要是来了,再带两个靠谱的徒弟过来,墩子丶打荷丶年轻厨师都有了,一个基本的班子就拉出来了。」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把这几个名字先记下来。 他师父当了十多年的食堂厨师长,见的人和事多的去,看人准。 他说人品不错的,肯定差不了。 周砚道:「老罗师叔不是说想开饭店?动了心思,再来上班,不一定愿意吧?」 「到时候你问他嘛,他要是愿意来就来,想自己干就让他去干,这种事情看缘分的。」肖磊笑道,「你今天要不说,我都准备年后开始拉队伍了,把乡厨的规模扩大化丶专业化。」 周砚听完有点震惊:「师父,还得是你啊。」 这次下海,还真是打通了师父的任督二脉,走一步看两步,甚至连更长远的计划都做好了。 「乡厨的市场不小,但做的很不规范,水平参差不齐,我打算一边做一边摸索,弄一个标准出来,然后把规模和名气做大。」肖磊看着周砚道:「你脑子灵光,你觉得这样可行不?」 「我觉得非常可行,师父,你的脑子才是真的灵光,敢想敢做。」周砚点头。 现在婚宴丶寿宴在酒店包席还是少数有钱人的选择,乡镇上丶乃至于嘉州城里,更多人结婚丶祝寿都会选择请乡厨上门办坝坝宴,自己出菜,从而最大限度控制成本。 这个市场广阔可为,至少在接下来很多年,都不会被取代。 他师父想先把口碑做起来,然后整合资源,接更多的坝坝宴订单,从而挣到更多的钱。 不过,坝坝宴厨师按桌收费,利润空间其实相对有限。 远没有开酒楼干包席挣得多。 但开酒楼是重资产,宴会厅之类的前期投入非常高。 没点档次,谁愿意花那麽多钱上你这来包席请客,这关系着的是主人家的面子。 坝坝宴最大的资产是那堆蒸笼丶锅具丶厨具,属于轻资产运作,最适合他们现在的状态。 周砚笑着说道:「等过几年,我们挣到钱了,还可以一起整个包席的酒楼,到时候我就只出资,不参与管理,你们挣了钱给我分红就行了。」 肖磊琢磨了一下,点头:「这个可以,开酒楼要花的钱不少,等我们存够一大笔钱再做考虑。」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师父是能带队伍的人,不过从时代趋势来看,包席才是归宿。 将来说不定他们还是有合作机会的。 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顶峰相会,也挺好的。 郑强在旁也跟着傻乐,反正他没意见。 他已经发现了,不管师叔还是周砚,脑子都比他聪明得多。 他不用多做考虑,只需要把活干好就行。 干坝坝宴第一个月就挣了四百块,抵得上他在蓉城餐厅半年工资了。 这个月他在家,洗脚水都不用倒了。 家庭地位直线提升,都能在上面了。 「师父,黄老头那个儿子是啥子情况啊?」周砚随口问道,先前听黄老头提起还挺痛苦的。 「黄二娃啊,他以前当兵,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先头部队,一个班就他一个人回来了,精神方面有点不太对了,天天晚上点着灯不敢睡觉,白天开着门窗才能睡会,完全没法正常生活。」肖磊叹了口气: 「小时候也是多阳光开朗的一个娃娃,现在看到我都不一定会打招呼,说是啥子战争后创伤综合症……我也搞不懂。」 「原来是这样啊……」周砚闻言也沉默了。 这情况和他小叔的经历相似,不过小叔的状况要稍微好些,应激反应没那麽强烈,自己调节过来了,现在去武装部工作后,看起来状态更好了,精气神全回来了。 肖磊摇头,面露怜悯之色:「黄老头也不容易,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早麽,二娃又变成这般模样,他们夫妇两个就是种点青菜做芽菜,平时再做几个背篼卖钱,一年下来还是挣不到几个钱。 好在他儿子有抚恤金,就算将来他们二老走了,至少还有国家养着,不至于饿着。 黄老头做的芽菜也确实好,以后你有需要你就直接去找他买,也算是给他们一点帮助。」 「要得。」周砚点头,这种品质的芽菜,在嘉州应该很难找到第二家了。 「可惜啊,他这手艺没人传承,怕是要断了,黄老头要是走了,以后可能还要去宜宾买芽菜。」肖磊说起这事,神情中带着几分惆怅。 「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周砚问道。 肖磊无奈道:「女儿手艺倒是学会了,但嫁回了宜宾,又把手艺带回本地去了。」 周砚:…… 人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 三人一路闲聊回到了苏稽,在石板桥头分开。 「买这麽多干杂!」赵嬢嬢他们上前帮忙卸货,看到那一袋芽菜,有些惊讶:「你整这麽大袋的芽菜乾啥子?」 周砚笑着解释道:「我打算做咸烧白,再试试芽菜回锅肉。」 疯狂十月,双倍月票还有七天,求月票! 晚点还会有一更,我继续去写! (本章完) 第232章 【一份相当不错的芽菜回锅肉】 第232章【一份相当不错的芽菜回锅肉】(一笑天晴白银大盟110) 「咸烧白啊!要得!我们就是差几个蒸菜,经常有客人问。」赵嬢嬢眼睛一亮,高兴道:「跟你师父把手艺学到了?」 周砚点头:「咸烧白还是有谱的,其他蒸菜还要再多去学多去练。」 「芽菜回锅肉巴适哦,我之前去买牛到过宜宾,吃过一回芽菜回锅肉,下饭特别安逸。」老周同志看着那芽菜,有些怀念道:「宜宾燃面也好吃,这个芽菜切的细细的,炒香了和花生碎往里一拌,风味十足。」 「那晚上就炒一份芽菜回锅肉试试嘛。」周砚抽了一小把芽菜出来,递给老周同志,「老汉儿,你把芽菜淘洗三道,再弄点热水泡着,我还要出门一趟,去买两个蒸笼回来。」 「要得。」老周同志拿着芽菜进了厨房。 周砚把东西卸下之后,对着自家的锅比划了两下,骑上车去了一趟前街,找到篾匠胡天磊,买了三个大蒸笼。 按柴火灶的比例买的,老大一个,他们家的土碗,一次能摆下十个左右。 三层也就是三十碗,目前来说是够了。 当然,这是常规摆法。 有些邪修碗堆碗,一层能堆几十碗,他见过一回,蔚为壮观。 蒸菜的好处就在于可以不断往上迭加,和卤菜有点相似,只需要盯好时间即可。 凭藉着强大的出餐效率,成为坝坝宴的主打菜,以三蒸九扣闻名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锅要保养,这竹蒸笼也是一个道理,你师父教过你怎麽保养没得?」胡天磊是个乾瘦的中年男人,帮着周砚把蒸笼绑到自行车后座上,笑着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周砚愣了一下,看着胡天磊笑道:「胡老板给我指点一下噻。」 「指点啥子,你直接把这三个蒸笼送到你师父那里去,从他那里换三个煮好了的不就行了。」胡天磊咧嘴笑道:「师父不就是这样用的噻。」 「有道理。」周砚点头,骑上车就往师父家的方向走。 敲开师父家的院门。 「爪子?」肖磊看着抱着三个蒸笼的周砚。 「师父,以旧换新,我给你换三个新蒸笼,你把你用的最舒服的三个蒸笼拿来跟我换嘛。」周砚抱着蒸笼往院子里走。 「周砚来了啊。」院子里,马冬梅正在收拾芽菜,看到周砚进来,笑着起身。 「师娘。」周砚打了个招呼,笑着道:「我来换个蒸笼,这新蒸笼我没用过。」 肖磊态度坚定:「不换!我的蒸笼用的好好的,才不跟你换,你莫要起这种歪心思。是不是胡天磊给你起的歪主意?」 「你看,又急。」周砚把蒸笼放在一旁的长凳上,看着马冬梅道:「师母,你看师父又凶我。」 「你还找你师母告状啊?!」肖磊挑眉瞪眼。 「哎呀!石头,你魔法披风哈!换个蒸笼又啷个嘛?周砚拿新的跟你换你还不满意噻?人家又没占你便宜。」马冬梅往前一步,昂起下巴道:「换!听到没得!」 「换嘛换嘛。」肖磊有点无奈的摆手,「那边最后三个,你端起走。」 马冬梅大手一挥:「不管他,你自己去选,看上哪个端哪个,我看他敢说啥子。」 「师父,那我去选了啊。」周砚冲着肖磊咧嘴一笑,往长廊下堆着的那三摞竹编蒸笼走去。 这些蒸笼其实都还挺新的,时间最长的不超过两个月,还有些估计就只用了一两次,是最近才添置的,看着还很新。 周砚挑了三个成色比较新,看着也比较乾净的端起,冲着肖磊笑道:「师父,谢谢咯。」 「笼子不会开就算了,拿回去还是要保养,不然用不了两回就发霉发臭,到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再来换了哈。」肖磊背着手道: 「用完之后,要清洗乾净,放在阴凉通风处。定期要刷油蒸煮,这样慢慢就会起包浆,和铁锅养锅是一个道理,越用越好。 要是长时间不用,就放到通风处晾着,不要暴晒,也要防止潮湿发霉……」 周砚拿出小本子,认真记录。 果然来找师父能学到真东西。 「要得,我记下了。」周砚端着蒸笼出门,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冲着肖磊咧嘴笑:「师父,回头我买了新蒸笼再来找你换啊。」 「给老子爬!」肖磊抓起来一旁的鸡毛掸子。 周砚蹬着自行车就跑,还不忘喊道:「师母,我先走了哈!回头来店里耍!」 「要得——」马冬梅笑着应道,「这娃娃还是乖,性格好。」 「现在就是变得有点皮。」肖磊放下鸡毛掸子也笑了,端起三个蒸笼往厨房走去。 马冬梅跟着进厨房,一脸认真道:「你说周砚也二十了,要不要我这个师母帮他说个媳妇?三妹的女儿娟娟今年满十八了,在嘉州百货公司当收银员,白白净净的,长得乖,性格也好,又有正经工作,跟周砚还是配得起。」 「娟娟是挺好的,性格那些也不错,不过现在怕是有点入不了周砚的眼睛了。」肖磊往锅里添水,悠悠道。 「为啥子呢?周砚挣了钱,就瞧不上劳动人民了?」 「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他今天付钱,摸出来一个上海牌的牛皮钱包,说是一位漂亮的女士送给他的。」肖磊把蒸笼架在锅里,看着马冬梅笑吟吟道:「你说,那麽贵的钱包,哪个漂亮女士会舍得送给他呢?」 马冬梅眼睛一亮:「这麽说来!多半是有情况哦。」 「周砚现在这张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脑子活,做事情踏实能干,又挣得到钱,娶老婆的事情根本用不着我们操心。」肖磊笑道。 「那是,长得又高又英俊,不晓得多少小姑娘对他动心。」马冬梅深以为然的点头,笑着道:「其实娟娟的事,是三妹主动找我问的,说是娟娟见过周砚,晓得是你徒弟,颇有好感。」 「说媒这种事,你还是少干,成了得只猪蹄,不成可能还要被念一辈子。干不得,干不得。」肖磊把火烧上,「周砚在嘉州码头对面买了个大房子,娟娟还真不一定适合他了。」 「嘉州的房子都买了!周砚硬是能干哦……」 …… 能干的周砚把蒸笼搬回家,先上锅试了一下大小,刚好合适。 「怎麽买了个三个旧的?」赵嬢嬢疑惑问道。 「拿新的跟我师父换的,这种蒸笼才巴适,上手就能用,免得煮和刷油。」周砚笑道,地上垫四块青冈木,把蒸笼摆在角落里放着。 今天是用不着了,他找章老三订了几斤肉,明天早上直接开整咸烧白,先少量上个新菜预热一下。 「那你师父舍得?」 「我师父是舍不得,但是我师母对我好啊,让我随便选,我师父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周砚笑道。 「你师父也是遇得到你。」赵铁英闻言也笑了。 周砚看眼时间,忙活了一个下午,已经四点半,把一旁搪瓷盆里用热水泡着的芽菜捞起,拧乾水分。 这芽菜的品质确实极佳,润泽发亮,根条均匀,切成碎粒,有股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伸手捏了一小块喂到嘴里,咸淡适口,回味微甜,口感是脆嫩的,嚼起来咔嚓作响,特别香。 这就是芽菜和普通盐菜的区别,芽菜用的是青菜嫩茎,去掉了菜叶,只留下青菜茎划成筷子粗细的条状。 取其最脆嫩的部位,追求极致的爽脆口感。 腌制的过程中,除了盐巴之外,还加入了红糖水和花椒丶八角等香料,分三次腌制,两次窖藏。 「三腌两窖」技法,造就了宜宾芽菜的特殊风味。 尝是为了把握盐味,比他预想的要淡一点,这样更有利于厨师发挥,不需要过多考虑芽菜盐味析出导致整道菜偏咸。 切一块提前煮好的二刀肉,切成铜钱厚,煮的恰到好处的二刀肉,里边还是微微泛生。 新豆瓣剁细,蒜苗洗净,拿刀先把肥大的头子轻轻拍破,切斜刀,两头尖,蒜苗白和蒜苗叶分开。 起锅烧火,锅热之后,先把切细的芽菜下锅煸炒,去掉表面的水分。 回来的路上周砚找肖大师和郑大师讨教过的,芽菜的水分不能炒的太干,不然芽菜就会失去脆嫩的口感,变得又老又乾没法吃。 炒好出锅,锅里下入菜籽油,倒入肉片小火爆一下,二刀肉收缩,卷曲成一个标准的灯盏窝。 煸炒出来的油脂和菜籽油混合,把肉扒拉到一旁,下入切细的豆瓣酱,小火炒熟炒香炒出红油,再把肉炒到一起。 白色的肉片,裹上红油,立马变得红亮。 这时候下入先前煸炒过的芽菜,热油一激,芽菜的香气随之炸开,乾爽的芽菜裹上了红亮的油色,立马变得鲜亮油润起来。 加入一勺甜面酱继续翻炒,然后下入蒜苗头子,最后下入蒜苗叶子翻炒几下,出锅装盘! 红亮的肉片卷曲成灯盏窝,窝窝里装满了切细的芽菜,泛着油润的光泽。 白色的蒜苗茎,绿色的蒜苗叶,点缀其中。 芽菜回锅肉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一份相当不错的芽菜回锅肉】 「嚯!第一回就是【相当不错】啊!」周砚的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感谢一笑天晴大佬的白银大萌! 求月票!加更+10…… (本章完) 十月抽奖活动 十月抽奖活动 九月我们月票榜冲到了三十五名! 四万票! 最后三天干了差不多三万票。 各位小破店的股东太牛逼了! 不过我们每个月都是后半程发力啊…… 这个月轻语想在月初冲击一下月票榜,好在月初提高一下曝光量,拜托各位义父了!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啊! 明天乡下的满月酒坝坝宴我已经拒了,四号有一场坝坝宴需要去取材一下,国庆假期其他时间就关家里好好码字冲榜! 上个月四万月票结算40章,还有之前没有加更完的结算24章,今天一笑天晴大佬打赏的白银盟+10章。 总计74章。 这个月我会努力爆更还的! 这个月的月票加更规则依然是: 1000月票加一更,保底更新为两更六千字! 三千字算加一更,这个月按字数来算加更,会定时结算! 九月份的月票抽奖,明天中午12:00会在书友群里按照月票编号进行。会开个单章公布结果。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十月份会继续推出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四川特产一份(我还没选好送啥,反正会是价值五十左右的四川特产一份)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馀50份特产礼包用来抽奖。 只要在10月1号——10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10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10月2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会努力爆更~~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对了~~大家每天看完更新,可以给角色点一下爱心,给周沫沫冲一冲角色等级哦!等级高了好像可以出卡片。 (本来想着写个周沫沫视角的月票番外的,结果光顾着写正文把这事给忘了,造孽啊……) (本章完) 第233章 【一份极其不错的咸烧白】 第233章【一份极其不错的咸烧白】 「你这芽菜回锅肉炒的相当不错啊!闻着都要流口水了。」赵嬢嬢在旁边看了全程,忍不住赞叹道。 「好香呀!锅锅,你在炒什麽菜?让我康康!」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脱了鞋子站上去,看着盘子里的芽菜回锅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哦!是肉肉!我最爱吃肉肉了!」 周砚看着她宠溺一笑:「你先去坐着,我炒个猪肝和素菜就开饭!」 「嗯嗯。」小家伙点头,穿上鞋子,迈着小短腿,屁颠颠跟着端着菜出门的赵嬢嬢后边出门去了。 眼里只有那盘冒着热气的肉肉。 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火爆猪肝和油渣炒莲白都炒的很快,一会功夫,周砚便端着两盘菜出来。 赵嬢嬢他们已经把碗筷摆好,连米饭都已经盛在碗里。 「锅锅,快来快来。」周沫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回头冲着他笑,奶声奶气道:「我们要开饭饭了~~」 「来了。」周砚把菜放下,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开饭。」赵嬢嬢一声令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回锅肉,肉上裹着切细的芽菜碎,蜷曲的灯盏窝里更是卷着一汪芽菜,泛着油润的光泽,放到了周沫沫的小碗里。 「谢谢妈妈。」周沫沫说了一声,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软软糯糯的肉肉,还有细细脆脆的菜菜,好香哦! 「锅锅,你做的肉肉也太好吃了!」 小家伙把肉咽下,抬头看着周砚,目光都变得清澈了,眼里满满地崇拜。 「好吃你就多吃点。」周砚笑道,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小家伙咬了一口肉,然后扒拉一大口米饭,嚼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贪吃的小松鼠。 悬着的小短腿荡啊荡,看得出来,吃得心情非常美丽。 老周同志也夹了一块回锅肉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脆嫩的芽菜裹满了软糯的回锅肉,除了回锅肉的油香之外,又添了芽菜的独特咸香,越嚼越香,肥而不腻。 老周同志把肉咽下,忍不住赞叹道:「这个芽菜好正宗哦!正儿八经的宜宾芽菜,味道太香了!芽菜回锅肉,果然巴适得板!」 他看着周砚,突然大感欣慰。 当初送他去学厨没有硬要让他跟着他学杀牛,还真是没选错。 不然这辈子上哪吃那麽多好吃的菜。 「是安逸!这个芽菜没有那麽咸,但还是非常下饭。」赵嬢嬢也是点着头,吃的津津有味。 周砚夹了一块回锅肉,特意夹了一片蒜苗和满满的芽菜,一口喂到嘴里。 脆嫩的芽菜,有着普通盐菜所不具备的脆爽口感,红糖发酵之后,又带着香料的香气,有着相当美妙的层次感。 乾爽的芽菜,吸饱了回锅肉的油脂,口感变得越发柔和滋润。 回锅肉稳定发挥,软糯的皮子配上弹牙的瘦肉,灯盏窝里嵌着芽菜,配上蒜苗叶的特殊清香,当真称得上美味无穷。 蒜苗回锅肉算基本款,那这芽菜回锅肉,就应该属于升级款了。 各有风味,但他更喜欢芽菜回锅肉些。 下饭真是一绝啊! 肉刚下肚,一大口米饭已经扒拉到嘴里。 细品之后,硬要说有问题,那应该就是调味上需要做一点改进。 还是稍稍偏咸了一点点。 本就有咸香滋味的芽菜,在调味过程中又增添了盐味。 当然,如果是考虑到下饭效果,这点点偏咸也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一道下饭菜来说,多一点点咸味,意味着会更下饭一些。 周沫沫拿了个勺,人往前凑了凑,从盘子里舀了一勺油润的芽菜盖在米饭上,再用勺子把饭拌了拌,吃得津津有味。 「以后肯定是个吃货,太懂吃了。」周砚忍不住想笑,小家伙无师自通,总能找到新吃法。 芽菜回锅肉是最先被清盘的,就连盘子里剩下的芽菜都被周沫沫拿去拌了三碗饭。 周三碗之名,名不虚传。 「我看这芽菜回锅肉确实安逸,明天就上菜单吗?定价好多合适呢?」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已经开始期待了。 「明天先不上菜单,明天先上咸烧白,下周再上芽菜回锅肉,把控好上新菜的节奏。」周砚略一思索道:「价格价格不变,还是按两块钱一份算,随客人点哪个都行。」 赵嬢嬢道:「那客人全都点芽菜回锅肉了,不是平白增加了芽菜的成本?」 「没得事,一份回锅肉用的芽菜其实很少,只能算是一个配料,芽菜的价格也不贵,成本增加有限。」周砚笑着摇头:「而且,客人也不一定都会点芽菜回锅肉,个人口味不同,有的就喜欢吃蒜苗回锅肉。」 相比于芽菜增加的这点成本,肉价减半后,定价两块钱一份的回锅肉,利润是十分可观的。 得益于黄老头品质优异的芽菜,芽菜回锅肉初次尝试,便获得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并且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这道菜,周砚认为是有资格上菜单的。 往【极其不错】推进,就在实操中进行。 至于获得完美菜谱的咸烧白,那就更不需要多加考虑了。 优质的宜宾芽菜已经买回来了,蒸笼也安排上了。 明天高低得蒸一笼试试看。 碗筷一收,客人便陆续来了,饭店也是很快忙碌起来。 「瑶瑶姐姐!」周沫沫在门口坐着,瞧见夏瑶从厂里出来,立马起身跑了过去。 「沫沫。」夏瑶牵起她的手,往店里走来,笑着说道:「快走,我们先去占个位置,一会我小姨带着景行和秉文他们来了。」 「好。」周沫沫点头,进了店里坐下,小家伙就去把她的画册抱过来,让夏瑶给她看今天画的画。 夏瑶看着画上打盹的老虎,有些惊讶,看着她好奇问道:「今天这个睡觉的老虎画的好棒,画册上都没有的画面,沫沫是怎麽想到的?」 周沫沫歪头笑眯眯道:「锅锅说老虎是大猫咪,我家花花睡觉的时候是这样睡的,所以我觉得老虎也是这样睡的,就这样画出来了。」 孟安荷带着两个孩子刚好进店来,闻声走到夏瑶身后看向画册,同样面临讶色:「沫沫的构图和色彩敏感度真不错,还懂光源和色相,确实画的挺好。」 「啊?这是沫沫妹画的?」林景行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震惊。 「哥,那你画的五爪泥鳅算啥?」林秉文同样震惊。 「那是龙!五爪金龙!」林景行咬牙切齿道。 「妈妈,你觉得像吗?」林秉文转而向孟安荷问道。 孟安荷嘴角微微上扬:「泥鳅还是有点像的。」 「妈妈……」林景行瘪嘴,再看一眼周沫沫的画,无奈叹气,「算了,泥鳅就泥鳅吧,反正没有沫沫妹画的好。」 周沫沫听到夸奖,笑得可开心了,往前边翻了一页,大方展示道:「你们看,我画的小孙悟空。」 「哇哦!好酷!」林景行和林秉文的眼睛都亮了。 「画的挺可爱的。」孟安荷看着画上拿着棒小猴子。 「我送了她两本刘继卣的《大闹天宫》和《武松打虎》,她没有选择临摹,看完之后,画了自己想画的东西,而且她的创作速度好快,这两幅画应该是今天画的。」夏瑶看着孟安荷道:「小姨,你觉得她的天赋怎麽样?是否需要引导?」 「这孩子喜欢画也愿意画,还会自己找题材,想法很丰富,不需要额外去做很多准备,上手就敢直接画,一天能画两幅,这就是顶级天赋。 三岁半的年纪不需要进行任何干预,给她充足的画纸和蜡笔就行了,充分发挥她的想法。只要一直在画,她的水平自然会提升。」孟安荷笑着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瑶点头。 孟安荷看着她柔声道:「她在色彩上的天赋,和你小时候差不多。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要是见了你,都得叫你天才。瑶瑶,做设计师没得问题,但一定不要把画笔放下。」 夏瑶嫣然一笑:「小姨,我要做靠画笔吃饭的设计师。」 「那就对了,我最近看了很多国外的gg,我发现他们的思路和色彩都好大胆……」孟安荷坐下,和夏瑶聊起了gg设计行业。 林景行和林秉文则是围着周沫沫,一张张的翻看她的画。 「哇!沫沫,你好厉害啊,这个猫猫画的好可爱!」 「哇!这条鱼好大啊……」 听取哇声一片。 别的不说,情绪价值这一块,两兄弟也是拉满了的。 他们的爸妈,一个是建筑设计师,一个是机械工程师,在家经常画图。 他们俩兄弟耳濡目染,愣是一点天赋都没有继承下来。 好在孟安荷和林志强都足够开明,爱画不画,从不强求。 但看到沫沫这么小就画的那麽好,吃过画画苦的兄弟俩,确实是十分佩服的。 「你妈要是瞧见沫沫,肯定会很喜欢。」孟安荷看着正给两兄弟介绍自己画作的周沫沫,微笑说道。 「她那麽可爱,谁能不喜欢呢。」夏瑶一脸理所当然。 孟安荷微微摇头:「不一样,你不愿意学山水画,她和你外公可是遗憾多年,再碰上一个好苗子,说不定她会起收徒的心。」 「那他们遗憾的事可多着呢,比如不学山水画,偏要去学建筑学的小姨你。」夏瑶看着她盈盈笑道,「收徒有点远了吧?我妈是最爱闲散安逸的人,最喜欢在漂亮安静的地方待着,只要给她纸笔就够了,苏稽离杭城可有四千多里呢。」 「是啊,四千多里呢,十年前的我们,肯定想不到会坐在这小镇上的饭店里吃了一顿又一顿的饭。」孟安荷看着她笑道。 夏瑶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微笑道:「人生际遇,总是出乎意料的出现。」 「开会晚了几分钟。」林志强坐下,笑着问道:「菜点好了吗?」 「点了,你来的刚好合适。」孟安荷点头。 …… 「对,猪肋条靠近腹部的这块,就要这块五花肉,不用切分,回去我自己弄。」章老三的肉摊前,周砚指挥章老三给他划了一块五花肉。 【一块品质极佳的五花肉】 周砚眉梢一挑,非常满意,这一块能有八斤左右,做十份咸烧白刚好合适。 章老三又多卖出去八斤肉,喜笑颜开地问道:「周砚,今天又加了啥子菜呢?开始用上五花肉了,咸烧白?红烧肉?」 「今天做咸烧白,先买点肉回去试试看。」周砚把肉装上。 「咸烧白要得哦!蒸菜里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咸烧白,你做的肯定好吃。」章老三说道,他前天去周砚店里吃饭了,卤肥肠实在好吃的不得了,让他对周砚的厨艺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那回头你带嬢嬢又来吃嘛。」周砚笑道,和老周同志拉着肉回了饭店。 咸烧白是不辣川菜中的代表菜,既不辣,又不贵,和雪花鸡淖丶开水白菜那些高端宴席才会上的菜不太一样。 咸烧白更接地气,也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欢。 早上营业结束,卤肉在锅里闷着,周砚开始处理五花肉。 锅烧热,把五花肉先下锅烫皮,猪皮与滚烫的铁锅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颜色变深,面上的细小猪毛也被烧的乾乾净净。 这一步除了去毛,还能一定程度上祛除猪肉的腥味。 用刀刮掉表面黑膜,猪皮的颜色呈现金黄色,再次洗乾净。 锅里烧水放葱姜,水开后下入大块的五花肉煮十分钟,立马捞起,在肉皮这一面抹上咸红酱油,肉皮的颜色立马变得鲜亮起来,呈深红透亮的状态。 所谓咸红酱油,是川菜烹饪中特有的调味酱油,以郫县唐昌镇产的为佳。 比较接近于老抽,用于上色。 周砚做美食博主的时候,有做过一期这个方向的视频。 咸红酱油是在生抽的基础上,经过复晒浓缩增色增稠,然后加入红糖香料熬制,从而形成独特甜咸风味的浓缩酱油。 用咸红酱油上的色,不光颜色鲜亮,也能给肉提供充足的盐味。 起锅倒入菜籽油,待到油温六成热的时候,将肉皮向下入锅炸至肉皮呈深红色,起褶皱时捞出,放入一旁的热水锅中。 这种状态,也就是所谓的虎皮状,看着特别安逸。 猪肉的预处理就算完成了,开始炒芽菜。 老周同志已经把泡好的芽菜挤干水分切细,把锅烧热不放油,先把芽菜下锅煸炒掉水分,待到锅里微微冒烟,把芽菜盛出。 锅里再下入猪油和菜籽油的混合油,下入花椒丶姜片丶豆豉下锅爆香,后下入芽菜混合炒香。 芽菜用油炒一下,香味能够更好的被激发出来。 芽菜炒好了,开始切肉片。 肉片也是有讲究的,二寸长丶一寸二分宽,一分厚度,这是非常标准的大肉片。 片肉的时候,周砚已经提前让章老三给他留够了宽度,一点不浪费。 片下来的不规则边角单独装碗,边角还是标准的精五花,只是形状没那麽板正,不适合卖给客人,但用来作为工作餐,不是巴适得板。 切好的肉片码整齐铺在土碗里,这个步骤又称为定碗。 中间八片,两边各一片,共计十片,看着就像是一本展开的书,所以也有「一封书」的说法。 这个时候把盐调入甜红酱油,均匀淋在肉片上,让肉片均匀染上颜色,放两个泡椒段,然后把先前烧好的芽菜盖在上面,铺的满满的。 这样一碗咸烧白就算完成一半了,放入蒸笼摆好。 今天的八斤肉刚好做了十碗,其中一碗是边角料,周砚在芽菜上丢了个红色泡椒段做标记,中午他们就先吃这一碗。 十碗咸烧白刚好铺满一个蒸笼,上锅蒸着,周砚抬手看了眼表,需要蒸一个半小时才合适。 咸烧白上锅,周砚又立马开始卤素菜。 本就忙碌的上午,因为咸烧白的加入,变得更忙了。 所有卤菜出锅装盘,这边咸烧白的火候也差不多了。 有种说法,最巴适的咸烧白,是第二天再蒸一道的时候。 其实坝坝宴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做的,头天只蒸到七成熟,等第二天吃席的时候,再复蒸第二道。 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看,这应该算是预制菜的一种? 但确实这样蒸出来的烧白,会更加入味软糯一些。 不过,周砚蒸的这个咸烧白,也不必避其锋芒。 周砚炒了两个菜,然后掀起竹蒸盖,取出边上那碗放了红泡椒段的咸烧白,香气已然扑鼻而来。 新菜出炉,往往都是整个饭店最关注的时刻。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周砚将一个圆盘盖在土碗上,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转,土碗已然反过来扣在了盘子上。 一线油顺着着碗沿流淌,周砚缓缓揭开土碗,一份颜色鲜亮的咸烧白呈现在面前。 肉色棕红透亮,油润透光如琥珀一般盖在芽菜上。 虽然用的是边角料,不过周砚还是略作修整的,看起来依然有模有样。 【一份极其不错的咸烧白】 周砚看到了鉴定结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距离完美差的就是完美的肉片了。 锅里还剩的九份,应该都能达到【完美】。 「看着不错哦!颜色漂亮,红亮红亮的。」赵嬢嬢赞叹道。 「就是,看着和上回周砚师父做的也没得啥子区别了。」赵红点头道。 「开饭!」周砚端起咸烧白,从厨房出来,放在了桌上。 「我好幸福啊,天天都有肉肉吃!」周沫沫拍着小手,屁颠屁颠的跟在周砚身后,麻溜地爬上了凳子,端正做好,眼里只有桌上那份咸烧白。 咸烧白丶甜烧白,可以说是小家伙在坝坝宴上的心头好。 周砚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又拿勺子给她舀了一勺芽菜盖在米饭上,褐色的酱汁渗入米饭,泛起油光。 「我超爱吃烧白的!」周沫沫凑上前闻了闻,又小口吹了吹,这才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扒拉一口伴着芽菜的米饭,表情更是变得雀跃起来。 「都尝尝今天这咸烧白怎麽样。」周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烧白,肥肉颤颤巍巍,筷子轻轻一用力就陷了进去,好像轻轻一用力就得断开。 直接喂到嘴里,芽菜与肉香交融在舌尖上炸裂,炸过的虎皮吸饱了汤汁,软弹又黏嘴唇,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咸鲜入味,软而不烂,口感滋润,肥而不腻! 这个味道,完美符合他对咸烧白的所有想像! 甚至比他师父做的,还要更极致一些。 「虎皮吸汁绝了!满嘴胶质黏嘴唇,太安逸了!」赵嬢嬢赞叹道,眼里满是光。 「芽菜比肉还香,我看今天中午扒三碗饭都不得停筷!」老周同志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拿着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勺芽菜,油汤和芽菜在米饭里这麽一搅拌。 咸烧白芽菜拌饭! 绝绝子!—— ps:求月票!! 求月票! (本章完) 九月月票抽奖结果公布 九月月票抽奖结果公布 起点九月月票投票前二十名单: 01.酱sipid丶02.金刚法丶03.地丰天御丶04.一笑天晴丶05.东京de雨丶06.元_元_元丶07.迷失在人间的猫丶08.garm34丶09.lock冰棍丶10.搬砖的二胖子丶 11.善行无辙迹丶12.打打酱油啊丶13.茗枫叶丶14.一白衣染霜华一丶15.拜拜chen丶16.书友20170518211401872丶17.雨过就天晴丶18.le痕痕丶19.古月説丶20.烂桃花灬 月票抽奖五十位,号码公示如下: 481丶1034丶1324丶1662丶2323丶2516丶3237丶3363丶3994丶4741丶4816丶5992丶6898丶73748428丶8580丶8759丶8871丶 10213丶13043丶13532丶14336丶15535丶16999丶17753丶18375丶19050丶 20925丶21193丶2435926443丶26643丶28111丶29050丶 30249丶30293丶30637丶31574丶31893丶31899丶32355丶32729丶35140丶36353丶36572丶37299丶37647丶37863丶38087丶38721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10月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验证,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ps:本单章10月5号后删除,带来的阅读不便请谅解~ (本章完) 第234章 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月票加更2 第234章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月票加更264) 一道咸烧白,吃的众人赞不绝口。 连芽菜都被吃的乾乾净净。 作为三蒸九扣的核心菜,九大碗必备,有着无烧白不成席的说法。 咸烧白的川菜地位可见一斑。 不过这菜的做法确实有些繁琐和讲究,没有厨师指点,一般人想要自己在家琢磨,确实有难度,能做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周砚看过《四川菜谱》中咸烧白的菜谱,只有寥寥两百字,哪怕是他这样的厨师,也很难把握那简短话语间的感觉。 「你有这手艺,去年过年的时候怎麽不拿出来展示一下?还让你老娘做菜招待客人,洋相尽出。」赵嬢嬢看着周砚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幽怨。 「这是最近才跟我师父学的,之前还没学精。」周砚一本正经道。 「要得嘛,今年过年我们家就由你来掌勺了。」赵嬢嬢笑吟吟道,已经开始期待起过年的事了。 「那我们大家都有口福了。」赵红也笑道。 赵嬢嬢他们收拾桌子,周砚把咸烧白的牌子挂上:咸烧白——2.2元/份 一份咸烧白要用到八两五花肉,扣除边角损耗和芽菜等调料成本,利润率卡在50%左右。 比回锅肉贵两毛,拉出一点价格区间来。 据他所知,厂食堂的咸烧白价格是1.5元一份,算下来比他的定价要便宜七毛。 纺织厂自营食堂,不需要考虑挣钱,定价就是任性。 师父给他透露了内部消息,现在厂食堂的蒸菜由刘二胖子负责,咸烧白整的没那麽安逸。 七毛钱的差价,只能靠味道来弥补。 这事周砚倒是不慌,他对自己做的咸烧白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今的菜单墙,也算是初具规模,炒菜丶烧菜丶蒸菜丶凉菜丶汤都有。 随便哪一道菜拿出来都挺能打的。 王宏亮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嘉州日报,笑容满面地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和身旁的林志强道:「志强,这周砚少年英雄啊,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报导,这下真成嘉州名人了。」 林志强笑着点头:「就是,川军后代,革命世家,家里挂两块一等功臣牌匾,这些事情我都不晓得,也从来没听他拿出来显摆过。小周年纪不大,但性格确实沉稳大气。」 「这种大家庭出来的孩子,性格丶教养肯定不会差。做事踏实,有上进心,适合过日子。」王宏亮点头,想了想道:「不晓得王薇那丫头对周砚观感如何,回头我跟她老汉说一声,我觉得小周这娃娃还是蛮可以的。」 「啊?」林志强闻言一惊,神情变得有些警惕起来,果然大家的眼光都是一致的,厂长也相中周砚了吗? 「对了,小夏实习还适应不?」王宏亮随口问道。 「她对小周的观感还可以。」林志强脱口而出。 「啥子?」 「哦哦,还可以,夏瑶本来学的就是设计专业,早上碰到老杜,说她来了之后,把思路给他们捋清晰了。接下来准备围绕『嘉定大绸』来做品牌塑造,力求把名声打出去,做成中国名牌。」林志强说道,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王宏亮眼睛一亮,看着他道:「不愧是名牌大学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一下子就把重点抓住了。你跟小夏说,让她好好干,回头我们给她开优秀实习证明,项目做成了,还要给她发奖金。」 「有厂长这话,她听了肯定干劲十足。」林志强笑道。 王宏亮盯着他:「对了,你刚刚说小夏对周砚观感不错?啷个?你也觉得小周人不错噻?」 林志强:…… 你明明听清楚了的嘛。 「厂长,林厂长。」王薇抱着一本帐本走来,看到两人连忙打招呼,又看着王宏亮道:「厂长,我正打算把厂食堂上个月的帐目送到你办公室呢。」 王宏亮笑着点头:「你送去嘛,送了我带你去周砚的店里吃饭,刚好有点事情想跟你聊一下。」 「要得。」王薇应了一声,小跑着把帐本送到办公室,又一路小跑着过来,大爷请吃饭,她才不会客气呢。 「看看,周砚又上嘉州日报了,这回还是头版头条。」王宏亮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王薇,笑着说道。 「头版头条啊,这麽厉害。」王薇接过报纸,笑着道:「前两天听他们说,市里的领导来表彰周砚见义勇为,一回跳水救人,一回勇斗悍匪,他真的好勇敢。」 「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王宏亮点头。 林志强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刚好下班铃声响起,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连忙开口喊道:「夏瑶,这边。」 「姨父。」夏瑶笑着上前。 林志强轻咳了一声:「在厂里,要喊职务。」 「好的,林厂长。」夏瑶立马更正,然后微笑着看向一旁的王宏亮:「厂长好。」 王宏亮关切问道:「小夏,实习还习惯不?」 夏瑶点头:「挺好的,工友们都很照顾我,不懂的也会耐心教我。」 王宏亮爽朗笑道:「你这太谦虚了,老杜才说你来了两天,就把他们的思路给捋顺了,专业人才就是不一样,我们纺织厂缺的就是你这种有真才实学的高材生。」 「您过誉了。」夏瑶微笑道。 王薇上前一步,笑着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王薇,听他们说营销部来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但你比他们传的更漂亮。」 「你好,夏瑶。」夏瑶和她握了一下手,看着她微笑道:「王薇姐,你的短发好飒爽,真好看!我之前考虑过剪短发,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王薇嘴角疯狂上扬,被美女夸的感觉是不太一样,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笑着道:「你的头发才养得好,又黑又直,换我也舍不得剪,留着多有气质啊,扎起来也好看。」 「你在财务部上班?」 「对,负责厂食堂的财务……」 俩人年纪相仿,很快就热络的聊了起来。 「还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王宏亮笑了,「小孟回苏稽了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志强应道:「回来待了两三天了,今天嘉州那边有个工地要去现场看看,下午才回来。」 「要得,那等下回。」王宏亮点头:「说起来,我都有半个多月没去周砚店里吃饭了,不晓得菜单更新没有。」 「那厂长你一会肯定会感到惊喜,这段时间小周可是上了不少新菜。」林志强笑着道,留了点悬念。 王薇把手里的报纸递给夏瑶,好奇问道:「周砚上嘉州日报了,我看上面还记录了他跳河救人,是你吗?」 「已经登出来了吗?」夏瑶接过报纸快速扫了两眼,笑着点头,「是我,是他救了我。」 「苏稽的江河太多了,你要是不会游泳,去河边还是要小心些。」王薇温声道,「明年天气暖和了,我可以教你游泳的,我从小在河边长大,游的可好了,高中的时候还进过市里的游泳队呢。」 「这麽厉害!」夏瑶眼睛一亮,看着她道:「难怪你的形体那麽棒,腿又长又直,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跟你学。」 「要得。」 吃饭积极,才能在周二娃饭店吃上第一轮饭。 「厂长,林厂长你们来了。王薇,夏瑶,快快里边坐。」赵铁英笑着招呼道。 「赵嬢嬢。」 「嬢嬢。」 俩姑娘笑着和她打招呼。 「哎,里边坐哈,还有两张桌子,你们看坐哪儿。」赵铁英笑着应道,看着挽着手的俩人,一个短发英气飒爽,一个长发气质淡雅,实在养眼。 纺织厂女工占了七成,多是年轻姑娘。 嘉州是三江汇流之地,水土锺灵,出美人。 但她俩往门口一站,店里店外都投来了不少欣赏的目光。 年轻丶漂亮,形体又好,身上穿件白衬衣,衣摆往裤子里扎一点,露出纤细的腰线, 王宏亮落座后,盯着菜单看了一会,连连点头:「这菜单上硬是增加了不少菜哦,麻婆豆腐丶鱼香肉丝,卤肥肠也安排上了,咸烧白也有了,菜品是越来越丰富了。」 「咸烧白是今天刚上的吧,昨天来吃饭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林志强眼睛一亮。 他还挺喜欢吃咸烧白的,之前厂食堂的咸烧白有肖磊把关,做的相当好吃。但自从肖磊辞职后,厂食堂的咸烧白就不是那个味了。 垫底的乾菜不脆了,而且特别咸。 下饭倒是挺下饭的,但吃完得喝两大杯水才能解渴。 一度让他觉得厂食堂出了个盐王爷。 今天周砚做的这个咸烧白,他高低得尝尝。 对于周砚的手艺,他现在相当信任。 「肖磊做蒸菜是一把好手,我听说他最近在干乡厨,整的红红火火的嘛,干出些名堂来了。周砚从他手里学的手艺,这咸烧白应该不会差。」王宏亮笑着说道:「那我们点个卤肥肠,再点个咸烧白。你们两个娃娃,再点两个菜嘛。」 「那我要点一个鱼香肉丝,周砚做的鱼香肉丝超好吃,咸香酸甜。」王薇说道,又看向夏瑶,「你这回来,有没有尝过周砚做的卤猪蹄?」 「还没有。」夏瑶摇头。 「那我点一个,咱们俩一人半只,我请你吃,保证你吃完这辈子都忘不了。」王薇笑着说道。 「你这麽说,我肯定要尝尝。」夏瑶笑着点头。 厨房里,正准备开始炒菜的周砚闻声探头看了一眼。 瞧见坐一起的夏瑶和王薇,有点讶异。 她俩怎麽凑一起了? 王宏亮一眼瞧见他,拿起桌上的报纸扬了扬,笑着道:「小周,你又上报了,今天的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报导了你勇斗悍匪的事迹。」 先加更!晚上还会有两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5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 第235章人在做坏事的时候…… 「已经见报了吗?」周砚闻言有些惊讶,沈少华当时也没说具体的见报时间,只说会晚两天。 「送你了,等会忙完了慢慢看。」王宏亮笑着把报纸朝他递来。 「谢谢厂长。」周砚出来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果然是头版头条。 《苏稽两兄弟勇擒悍匪,人民群众挺身护治安!》 周砚压住嘴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那麽得意。 配的图片有两张,一张是周明在学校受奖,一张是他们一家在饭店门口领奖,刚好把招牌给拍进去了。 沈少华这记者能处,非常清楚什麽才是重点。 下回他来,高低得请他吃顿饭。 「周砚,厉害哦!」王薇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笑容灿烂。 「谢谢。」周砚微微点头。 「厉害哦,周砚。」夏瑶也是冲着他微微一笑,语调中多少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谢谢,那我先忙去了。」周砚把报纸一放,转身进了厨房。 「他这个人,就是太刚直,正义感非常强。当初被纺织厂开除是因为觉得王德发不尊重他师父,处处针对肖师傅,开早会的时候当众把王德发给打了一顿,被保卫科给架走,所以才被开除。这还是因为他之前表现良好,从轻处理的结果。」王薇和夏瑶低声说道。 「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我觉得挺好的。」夏瑶微笑道。 王薇跟着点头:「是吧,很难得的品质。」 「王薇姐跟他挺熟悉的?」夏瑶看了她一眼。 「纺织厂外围这些商铺的租金我负责收,所以跟他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之前在厂食堂的时候偶尔能碰上,他有段时间被安排负责打菜,他在的窗口排队可长了,可有不少女工喜欢他呢。」王薇笑着道:「不过他打菜的手从来不抖,干了一段时间后,又被调回到后厨去了,据说他这个窗口尽亏钱,把王德发气得不行。」 「真的?」夏瑶听完也乐得不行。 王薇聊了一会,不忘抬头看向王宏亮:「大爷,一会卤猪蹄的钱我自己结哈,我请夏瑶吃。」 「猪蹄那麽好吃,那你不请我吃一个噻?」王宏亮笑问道。 王薇果断摇头:「不行,我的工资只能支持我请夏瑶吃。」 王宏亮笑着点头:「要得。」 夏瑶再点了一个油渣炒莲白和两碗跷脚牛肉。 厂长和副厂长往这一座,进店的管理和工人都会打声招呼。 俩人也都会笑着应一声。 这年代,工人在厂里的地位可高着呢,只要不犯事,哪怕得罪了厂长,厂长也没辙。 碰上滚刀肉,头疼的还是厂长。 因为王德发的事情,厂里都知道王薇是厂长的侄女了。 不过人家中专毕业,学的本来就是会计,分配到的纺织厂,能力出众,还富有正义感,也就没人说啥了。 至于夏瑶,之前她落水的事情闹得不小,长得又好看,所以也有不少人知道她是林志强的外甥女。 川美的大学生来纺织厂实习,挺让人惊讶的。 毕竟山城还是挺远的。 这四位坐一桌,等于是小型家庭聚会。 卤肥肠和咸烧白先上了桌。 一道道目光跟着看了过来。 咸烧白是今天刚推出来的新菜,这道坝坝宴上的核心菜,深受喜爱。 不过两块二一份的价格,还是让不少工人望而却步。 厂食堂的咸烧白一块五一份,比周砚这便宜了七毛钱。 蒸菜,对火候的要求比起炒菜和烧菜要小得多,所以厨师之间的差距似乎没那麽大。 那周砚贵了七毛钱一份的咸烧白,是否值得起这个价,有待验证。 这不,两位厂长就点了一份咸烧白,给大家先尝尝鲜。 还得是厂长,更敢于尝试。 一片片油润透光的咸烧白整齐码着盖在芽菜上,棕红色的虎皮,鲜亮的色泽,犹如一座诱人的肉山。 香气随着热气飘散开来,芽菜的香味裹着肉香,分外诱人。 「咕噜——」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以林志强的尤为大声。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吃到过美味的咸烧白,而今天上桌的这一份,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这个咸烧白颜色看着安逸,酱油抹多了黢黑,抹少了发白看着没得食欲,就要这种红亮油润的感觉,看着最巴适。」王宏亮点头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肉特别软,筷子一夹就陷了进去,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状态也刚刚好,夹起来要断要断的,偏偏又没有散开,这就是软而不烂的状态。」王宏亮把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面上露出了几分讶色,咽下后方才开口道:「安逸!」 「这个咸烧白,绝对是我吃过最巴适的!芽菜的咸香和肉香交融在一起,配上咸甜酱油的风味,调的太安逸了!」 「虎皮炸过之后又吸饱了芽菜和肉的汁水,口感十分软糯,还有点黏嘴皮。肥肉化膏,一抿即化,瘦肉软而不柴,咸鲜入味。」 「巴适得板!」 说到后边,王宏亮的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激动。 作为一名被厂长耽误的大厨,他对自己的厨艺一向十分自信,甚至觉得不输肖磊。 但今天周砚做的这份咸烧白,完全把他征服。 普通厨师的蒸菜水平确实差距不大,只要看好时间,很难拉开差距。 可真正厉害的厨师,能够在刀工丶火候丶调味上做到极致,从而和普通厨师拉开显着差距。 王宏亮甚至觉得,周砚做的这份咸烧白比起肖磊做的,还要更好一些。 「我再尝尝芽菜。」王宏亮夹了一筷子芽菜,吸足肉油的芽菜,面上泛着油光,入口之后,嚼起来有清脆的渣渣声。 「资格的宜宾芽菜,脆爽回甜,解腻生津,咸香中又带点回甘,吸足了肉油,香得很!下饭绝对巴适!」 「工友们,不是我瞎说哈,以我的口味来说,这份咸烧白绝对值得一试。你们要是点了觉得难吃,等会直接端着盘子到我这里来报销,当然,肉我要打包带走的哈。」 王宏亮笑着说道,语气轻松愉悦。 饭店里的工友们闻言也是纷纷笑了。 林志强早忍不住夹了一块肉裹上些许芽菜喂到嘴里,眼睛一下子明亮了几分。 好香! 就是这个味道! 脆爽的芽菜,配上软软糯糯的肉,这一口下去,简直香迷糊了。 质嫩条细,咸鲜回甜的宜宾芽菜,堪称风味灵魂,与五花肉的天作之合,造就了这道极致美味的咸烧白。 回来了!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这才算得上是咸烧白嘛! 现在厂食堂那算个屁的咸烧白,简直乱整。 林志强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吃完评级,便也开口道:「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这是我来四川后吃到最好吃的咸烧白,没有之一。」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林厂长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老板,我们这里要一份咸烧白!」 「赵嬢嬢,我们也要一份!」 有人还在犹豫,但也有人已经抢着开始点了。 「要得!」 「马上!」 「今天咸烧白一共就九份哈,不然就要等明天了。」赵嬢嬢笑着应道,顺便直接给大家透了个底。 「只有九份啊!」 原本还在犹豫的客人,立马开始点单。 赵嬢嬢点完九份,直接摘牌,微笑道:「好了,咸烧白没得了!想吃只能等明天,明天我会让周砚多做些,争取让大家都能吃上。」 「啊——」 饭店内外,顿时一阵唉声叹气。 「咸烧白有这麽大的魅力吗?」夏瑶有些意外。 因为看起来太肥,她去饭店从来没有点过这道菜,川渝的坝坝宴她也没参加过,之前对这道菜的了解仅限于邓虹的狂热热爱。 她真的超爱咸烧白和甜烧白的,每次回乡吃坝坝宴,回来都要绘声绘色的跟她分享这次回去吃到的九大碗有多美味,尤其偏爱咸烧白和甜烧白。 今天这份咸烧白,看着有点不一样,色泽红润,犹如琥珀一般,少了几分肥腻感,看着还有点诱人。 迟疑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到碗里,然后咬了一口。 唔—— 这个味道! 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油润的五花肉,肥而不腻,有种特别的香气,应该就是这盘子里切细的芽菜。 她们学校后门有家宜宾燃面,他们寝室没少光顾,就爱吃燃面里脆爽的芽菜,简直是燃面的灵魂。 和五花肉的搭配,确实称得上天作之合。 这一刻,她突然就懂邓虹为何如此偏爱它了。 它确实值得啊! 今天晚上回去,她又要给邓虹写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吃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咸烧白。 周砚做的! 让那大馋丫头羡慕去吧。 信还没有写,她已经能想到邓虹在床上翻来覆去喊造孽的模样,嘴角不禁上扬。 写!等会午休就写!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果然一点都不觉得麻烦,甚至连午休都可以舍弃。 王薇给她盛了一碗饭来,笑着说道:「咸烧白里,芽菜才是点睛之笔,舀一勺浇在热腾腾的甄子饭上,混着吸饱油汤的芽菜,肯定能让你拍手叫绝。」 「我试试。」夏瑶已经跃跃欲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芽菜盖在米饭上,用筷子混合均匀,凑上前扒拉了一口。 芽菜溢出的油脂混进了热腾腾的甄子饭,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夏瑶的目光都清澈了几分,抬头看着王薇:「好好吃,这样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慢点吃,猪蹄来了。」王薇把装着热卤猪蹄的盘子往夏瑶那边挪了一点,笑着道:「你先选。」 色泽红亮的卤猪蹄从中间被劈开,摆在盘子里,盘子一挪就跟着晃了晃,肉皮颤颤巍巍的,底下还有一汪卤汁,热气升腾,香味扑鼻。 「我觉得切得非常公平,那我就要朝着我这边这半只。」夏瑶拿起筷子,准备去夹。 「吃猪蹄得上手,夹着吃可差点感觉,你看我的。」王薇放下筷子,直接伸手捏起另外半只猪蹄的两端,然后凑上去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咽下,笑着道:「你试试,超好吃的。」 「好。」夏瑶也跟着放下筷子,学着王薇拿起猪蹄,凑上前咬了一口。 这卤猪蹄好软啊! 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的,qq弹弹,口感绝佳。卤汁已经完全浸透,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怎麽样?」王薇问道。 夏瑶点着头道:「卤猪蹄好好吃,就是有点黏嘴皮,特别香,也特别软糯。」 王薇笑着道:「这可是我的最爱,因为它,我能在苏稽多上几年班。」 另一边,王宏亮已经完全被刚上桌的卤肥肠彻底折服。 「我的天!肥肠怎麽可以卤的这麽巴适?软糯弹牙,油香卤香混合,嚼起来简直巴适得板。」王宏亮眼里满是赞叹,筷子又夹了一块肥肠喂到嘴里。 他最不擅长做的就是卤味,养卤水对于一个工作繁忙的厂长来说不太现实。 可偏偏又喜欢整点卤味下酒。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没怎麽进店吃饭,但隔三差五会买点卤味回家下酒,或是给孙子买点五香的卤素菜。 今天这个卤肥肠,再次把他惊艳到了。 肥肠可是他的心头好,烧肥肠丶乾锅肥肠都是他的拿手好菜。 不过肥肠处理起来太麻烦,得逢年过节两个儿子在家的时候他才会整,安排他们洗肥肠。 周砚这肥肠的处理,就深得他的心。 肥肠洗得很乾净,去掉了多馀的油脂,但在肠壁上留了一层薄厚均匀的油脂,既保证了肥肠的口感,又不显油腻。 「一会我要打包点回去下酒,卤肥肠,冷了吃也巴适。」王宏亮笑着说道。 一顿午饭,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王宏亮按住了林志强,笑着道:「这会我来,下回再你来。」 「要得。」林志强笑着点头,没有继续拉扯。 「大爷,猪蹄的钱,我自己给。」王薇掏出荷包,把钱递给王宏亮。 「要得,你说了算。」王宏亮笑着接过钱。 「大爷,谢谢你的饭,我们就去散步了哈。」王薇说了一声,挽起夏瑶的臂弯就走。 夏瑶到了门口,把周沫沫拐上,沿河遛弯去了。 「女娃娃就是熟得快,吃顿饭就能挽起手去耍了。」王宏亮笑着道。 「就是。」林志强也笑了。 夏瑶能交到新朋友也挺好的,有个王薇这样的刚直的朋友,她在厂里不容易被人为难和欺负。 林志强转到厨房门口,冲着周砚招了招手:「小周。」 「林叔,什麽事?」周砚把锅里两盘菜盛起出锅,上前问道。 「今天瑶瑶生日,我们打算在你店里给她简单过一下,安荷让我跟你打声招呼,想请你晚饭给她煮一碗长寿面,不晓得你方便不。」林志强拿手比划了一下:「一小碗就行了,意思意思。」 「今天生日啊。」周砚有些意外,很快笑着点头:「没问题,我会给她准备的,等你们快吃完的时候我再给她煮。」 「那就麻烦你了。」林志强掏出一张纸递上:「安荷今天去工地巡视了,晚上可能要晚点到家,我点了几个菜,你晚上给我留着嘛,免得来晚了啥子菜都没得了。」 「行,我会记着的。」周砚伸手接过,塞到胸前口袋。 「那你继续忙,我不耽误你了。」林志强转身离开。 周砚这会确实忙,转身又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从厨房出来,拿出林志强写的菜单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 「林厂长跟你说啥子?」赵嬢嬢一遍收拾餐桌一边问道。 「他说夏瑶今天过生日,让我给他留几个菜,顺便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周砚说道。 「夏瑶生日啊,那确实应该给她好好过一下。」赵嬢嬢想了想道:「那晚上这顿饭,我来请嘛,她送了我那麽多礼物,我都没有给她还过礼。」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上楼换了身衣服,揣上钱包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你去哪?」赵嬢嬢问道。 「嘉州,给她买个礼物,你不是再三交代吗。」周砚笑道。 「你准备送个啥?」赵嬢嬢问道。 「我想去百货公司给她挑个好看点的手表,我看她没有戴表。」周砚说道,「你觉得合适不?」 「老一辈的人说,生日送礼不能送钟表,有些人会有这种讲究。」赵嬢嬢沉吟道:「虽然我们家不在乎这种说法,但是要考虑一下别人是不是这样想的。」 周砚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毕竟像他这麽抠门的人,之前很少有给人送礼的经验。 「要不你去百货公司看看,有没有好看的银手炼,我看她手上也没戴饰品。」赵嬢嬢提议道:「以她的家庭条件,如果她需要手表,肯定是买得起的,她不戴,说明她不喜欢戴,或者觉得不需要。 但没有女生会拒绝一件漂亮的首饰,不戴的时候可以放着,想戴的时候再拿出来,比起实用的手表,手炼会显得更有心意。」 「有道理!妈,还得是你。」周砚点头,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周砚去了一趟百货公司,在老凤祥的柜台选了一条精美的银手炼,花费68.6元。 白银价格为五毛八,不过这条手炼的做工比较复杂,工价稍微高一点。 「送女朋友的?真有心,这条手炼可是好多姑娘看中了,都没舍得买。」售货员笑着给帮他把手炼装进锦盒。 「谢谢。」周砚笑着提上礼盒出门。 回到饭店,周沫沫已经在桌子前端正坐着画画,看到周砚进门,抬起头来奶声奶气道:「锅锅,你给瑶瑶姐姐买了什麽礼物?你看,现在没有花花了,我要送她一片花海,就像奶奶家后边的山上一样。」 (本章完) 第236章 生日快乐夏瑶同志(6k二合一 第236章生日快乐夏瑶同志(6k二合一) 有那麽一瞬间,周砚觉得自己在周沫沫面前都像个新兵蛋子。 小家伙真的懂什麽叫心意。 甚至还懂这个季节稀缺的是美丽的花。 当她说要送夏瑶一片花海的时候,周砚觉得这份心意是无与伦比的。 周砚走上前,漫山遍野盛开的小花,一如奶奶家后山,山花盛开时的模样。 一个小姑娘带着一只猫和一只大鹅,漫步于花丛之中,画面无限美好。 「锅锅,你可以帮我写一句话不?」周沫沫举起手里的蜡笔递给他。 「写什麽?」周砚笑着接过笔。 小家伙歪头想了一会,说道:「祝瑶瑶姐姐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写在这里!」 周砚捏着蜡笔,在小家伙手指的位置写下了她的美好祝福,笑着道:「好看,她肯定会喜欢。」 「买好了?」赵嬢嬢笑着问道。 「买了条手炼。」周砚从布包里翻出锦盒,准备打开。 「不用开,免得弄脏了。」赵嬢嬢摇头道,看了眼锦盒上老凤祥的字样,笑着点头:「挺好的。」 她没有看,也没问价格。 周砚把锦盒放进柜子,然后转回到厨房里去揉了一小团面。 长寿面有着美好的寓意,量不用太多,但必须要有。 菜备好,客人陆续便来了。 「周老板,咸烧白还有吗?」 「是啊,他们说你做的咸烧白好吃得很!厂长吃了都说好,比你师父做的还要好吃。」 不少客人一进店就问咸烧白,满眼期待。 「今天只做了十份,明天会多做一些。」周砚笑着说道。 至于那种挑拨他们师徒关系的实话,他就不做回应了。 免得师父听了破防。 这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 客人们虽然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周砚总是如此,每回上新菜都过于谨慎,做的数量比较少,来晚了根本抢不到。 「周老板,你下回上新菜,做个提前预告吧?我好想办法提前点下班来排队啊。」赵东带着几分幽怨道,今天下午他碰到林志强了,跟他详细描述了咸烧白有多美味。 造孽啊! 他可太喜欢吃咸烧白了! 仅次于火爆猪肝和腰子。 自从肖磊不管蒸菜后,厂食堂的咸烧白就没好吃过。 刘二胖子能把肉蒸耙软,但这小子下调料手太重了,活生生的盐王爷。 「要得,下回我提前跟赵主任说。」周砚笑着点头,转身进厨房忙去了。 「舅舅,来这边坐。」黄莺和黄兵来的早,已经在位子上坐着了,看到赵东,开口招呼道。 「你们俩倒是来得早。」赵东走过去坐下。 「是啊,你怎麽知道我们中午吃上了好吃的咸烧白?」黄兵笑着点头。 黄莺跟着道:「五花肉炸出虎皮,吃起来香香糯糯,软烂入味,味道简直巴适得板,芽菜特别正宗,吸足了肉油,吃完了肉,拿芽菜拌饭,味道简直绝了!」 赵东不语,只是一味解皮带。 「哎哎哎,舅舅,我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黄兵连忙按住他的手,笑嘻嘻道:「别急,我们请你吃饭。」 赵东的手一顿,看着他道:「那我可要点菜。」 「点嘛,吃完了给表弟丶表妹他们带点卤肉丶卤素菜回去打打牙祭。」黄莺笑着点头。 「还是莺莺想的周到。」赵东放下衬衣,盖住腰带,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最近你们酒楼生意怎麽样啊?」 黄莺点头:「还可以,我妈说星期天喊你带舅妈还有外婆上去吃饭,她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下来。今天刚好碰到你,那我们就不去家里说了。」 「要得,那星期天我带他们上来嘛。」赵东点头。 不多时,饭店就坐满了。 点餐声丶闲聊声丶赞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门口还有不少排队等候的工人。 倒也不着急,三两一堆站着丶坐着摆龙门阵,不少都在等着自己约的人来吃饭。 周二娃饭店的周日太难等,所以不少人把聚餐改到了工作日的晚上。 大家下班时间都差不多,姑娘家可能还要回家换个衣裳丶收拾打扮一下,这时间差便拉出来了。 孟安荷今天去嘉州工地现场巡视,现场又开了个会,在嘉州买了个小蛋糕,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丶。 推开虚掩着的家门,夏瑶正坐在客厅里给林景行和林秉文检查作业,林志强坐在一旁看报纸。 「回来了。」林志强起身,接过她肩上的包和手里提的蛋糕,笑着道:「今天跑累了吧?」 「事情倒是不多,路太颠簸,晃得人都快散架了。」孟安荷略带无奈道。 「小姨,那你明天还要去工地?」夏瑶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到了孟安荷的手里。 孟安荷喝了口水,笑着摇头:「明天要回蓉城,估计要待几天。」 「妈妈,那我们可以跟着瑶瑶表姐吃饭吗?」林景行抬头问道。 「上沫沫妹店里去吃!」林秉文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孟安荷看着俩人,忍不住笑道:「怎麽,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吃不得了?天天把你们的嘴巴养刁了,以后吃不到周砚做的菜可怎麽活?」 「妈妈,厂食堂的菜没有周砚哥哥做的好吃啊。」林景行一脸诚挚道。 「就是!」林秉文跟着点头,「你要是把哥哥送去学做菜,那以后我们家就能过上跟沫沫妹一样的好日子了。」 孟安荷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去,该出门去吃饭了,今天给你们瑶瑶姐过生日。」 「好嘞!」 「有蛋糕吃!」 俩人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跑去洗手了。 「谢谢小姨,还特意给我去买蛋糕回来。」夏瑶笑着说道。 「我上回给你过生日都是八年前了,这次实习刚好赶上,那肯定要给你好好过一下。」孟安荷笑着打开林志强手里拎着的包,从里边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夏瑶。 「礼物吗?」夏瑶接过,打开盒子是一对精致小巧的银耳环,笑着说道:「好漂亮的耳环,谢谢小姨!」 孟安荷看着她,笑盈盈道:「我看你天天素面朝天,这都开始上班了,可以戴点小巧精致的首饰。」 「好,明天我就戴上。」夏瑶捏起耳环看了看,又小心放回盒子,收进包包。 「那走吧,出门吃饭,这会应该也有座位了。」林志强看了眼手表说道,众人出门下楼。 「沫沫妹!」林景行和林秉文小跑着过来,先和周沫沫打招呼。 「你们等一下。瑶瑶姐姐!」周沫沫直接略过他们跑向夏瑶,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道:「生日快乐!」 「谢谢沫沫。」夏瑶笑着弯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呀?」 「锅锅说的。」周沫沫说道。 「我订餐的时候跟周砚说了,不然这个点来可不剩什麽菜。」林志强解释道。 「哦,这样啊。」夏瑶恍然,牵起周沫沫的小手,「那走吧,我们去吃饭饭。」 「瑶瑶,你们来了。」赵铁英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看着夏瑶笑着说道:「你今天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哈。」 「谢谢赵嬢嬢。」夏瑶笑盈盈道。 孟安荷和林志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周砚一家都挺好相处的。 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 林志强开口道:「赵大姐,就按我们点的菜上吧。」 「要得,我跟周砚说一声。」赵铁英应了一声,转进了厨房。 「瑶瑶姐姐,送给你的。」周沫沫从柜台后拿出她的画,跑过来递给夏瑶。 「这是沫沫特意画给我的?」夏瑶接过画,看着整片山坡上的花海,还有花丛中的小姑娘和猫咪丶大鹅,不禁笑了:「花海好美啊,这是沫沫和你的猫猫和大鹅,好可爱,我很喜欢!」 「现在没有花花了,所以我把春天的花海送给你。」周沫沫看着她,送上了诚挚的祝福:「瑶瑶姐姐,你要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谢谢,你真好。」夏瑶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有点感动了。 「不客气~」周沫沫笑眯眯地亲了她一口。 「她真的好乖啊,画的好有心意。」孟安荷看着那画,眼里满是笑意。 林志强也是一脸感慨:「还得是女儿啊,瞧瞧这俩,天天就知道『今天吃啥呀?』『明天吃啥呀?』」 林秉文:「爸爸,今天晚上吃啥呀?」 林景行:…… 我愚蠢的老弟,你可别说了! 林志强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兄弟俩埋头乾饭,吃的极香。 林志强跟孟安荷说道:「周砚上了咸烧白,今天中午厂长请我们吃饭,吃了一份,太好吃了,比肖师傅做的还好吃。」 「嗯嗯,真的很好吃,肥而不腻,芽菜很下饭。」夏瑶跟着点头。 孟安荷看着桌上的菜,又看向林志强:「那晚上怎麽不点一份让我也尝尝?」 林志强摊手:「没了,今天新上的菜,只有十份,你得等下次回来才能吃得上了。」 孟安荷气得牙痒痒:「下回再敢吊我胃口,不给你报销了!」 吃了半饱。 周砚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小碗装的,面上盖了个荷包蛋,还有几块红烧排骨,点缀着几颗嫩绿的葱花,放在夏瑶的面前,微笑道:「林叔给你点的长寿面,生日快乐。」 「谢谢。」夏瑶抬头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 「不客气,那你慢慢吃。」周砚微微点头,转身进厨房炒最后几个菜。 孟安荷看着她说道:「吃吧,长寿面是一定要吃的。」 「好。」夏瑶点头,先尝了口面汤,依然是鲜美的骨汤,拉面筋道柔顺,配上她最爱的红烧排骨。 来一口荷包蛋,煎的很蓬松柔软,在骨汤里一泡,可香了。 本来她已经半饱,准备吃几口就算了,可这一吃起来竟是有些停不下来,一口接着一口,最后连面汤都喝完了。 果然,她是没有办法拒绝一碗美味的红烧排骨面的,特别是周砚做的。 放下面碗,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这下是真的吃饱了。 店里就剩他们这桌客人了。 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 「来吧,分蛋糕。」林志强把蛋糕摆到了桌上。 「那我们把盘子收了嘛。」赵嬢嬢招呼赵红和李丽华上前,三两下就把桌子给腾空抹乾净。 打开塑料盒子,一个裱花精美的蛋糕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粉色的花朵,精美的纹路,处处透着精致。 三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赵嬢嬢他们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这年头的蛋糕可不便宜,而且得城里才能买得到新鲜现做的,供销社的蛋糕是粉红小盒子装的,跟这样的大蛋糕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中间插一根小蜡烛,林志强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燃起,将小蜡烛点亮。 「要不要许个愿望?」孟安荷笑着问道。 夏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然后吹灭了蜡烛。 「瑶瑶姐姐,你许了什麽愿望啊?」林秉文好奇问道。 「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景行摇头。 「切蛋糕吧。」夏瑶拿起配的塑料小刀,把蛋糕划开,切成三角形的小块。 第一块先递给了乖乖坐在一旁的周沫沫:「来,沫沫,你最小你先吃。」 「谢谢瑶瑶姐姐!」周沫沫开心地捧着蛋糕,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着。 她接着给望眼欲穿的林景行和林秉文俩兄弟一人切了一块,给林志强和孟安荷也分了。 然后把蛋糕切成多个小块,给赵铁英他们一人端了一块:「嬢嬢们,还有叔叔,你们也尝尝。」 「谢谢,那我们就沾光尝尝。」赵铁英笑着接过。 「你的。」夏瑶把一块蛋糕递给周砚。 「谢谢。」周砚接过,微笑说道。 「不客气。」夏瑶给自己留了一小块,那碗面实在是把她有点吃撑了。 「蛋糕好好吃哦!甜甜的,软软的!」周沫沫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她第一回吃到蛋糕。 周砚尝了一口,奶油的口感偏硬,吃到嘴里缓缓化开,香香甜甜的,不太一样。 在这个甜食匮乏的时代,绝对称得上特别的美味体验。 赵红吃了两口,把剩下的放在柜台上,便继续去收桌子去了。 「赵大姐,我们结下帐。」林志强掏出钱包。 「不用结了,今天晚上这顿饭算是我请夏瑶的生日宴。」赵铁英摇头道。 「这哪行啊,瑶瑶生日,肯定得我们结帐才对。」林志强摇头道。 孟安荷跟着点头:「就是,我看下菜单……」 「林厂长,安荷,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赵铁英笑着开口,态度却非常坚决:「夏瑶这次回来给我们带了不少东西,还给沫沫买了那麽贵的蜡笔,她生日我请顿饭是应该的,你们要是推辞,那下回我也不敢收任何东西了,说出去成只进不出的铁公鸡了,臊皮得很。」 「谢谢嬢嬢。」夏瑶甜甜道。 「不谢,应该的。」赵铁英笑容满面。 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无奈的笑了。 「周砚,你晚上要去跑步吗?」夏瑶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看着她,微笑道:「你刚吃饱,要不去散会步?」 「好啊,刚好我今天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聊聊。」夏瑶点头。 「那你稍等一会,我去把衣服换了。」周砚说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夏瑶,那你跟周砚去散步,我们就先回去了,他们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林志强说了一声,拉着孟安荷和两个儿子走了。 周砚把厨师服换了,下楼出门。 太阳已经有一半落到山下,漫天红霞,把天空都染成了粉色的。 夏瑶站在树下,帮周沫沫擦拭嘴角的奶油,笑容甜美 「锅锅,我也想……」周沫沫看到周砚,举起双手。 「你不想,我带你去洗澡澡,都起夹夹了。」赵嬢嬢如一阵风吹过,拎着她走了。 「可是妈妈,我昨天才洗澡澡的嘛……」 「澡澡也可以天天洗,这样人家才会说你香香的。」 「那我们走吧。」周砚说道。 「好。」夏瑶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和周砚沿着河堤走着,「我今天去图书馆查阅了许多关于嘉定大绸的资料,还和图书馆的大爷聊了一会,他对嘉定大绸懂得挺多的。」 「汪大爷?」周砚目光微黯,带着几分感慨道:「就苏稽来说,他应该算是最懂嘉定大绸的那批人了。」 当年汪家是苏稽丝绸大户,把控着苏稽最大的绸缎庄,那会的嘉定大绸远销南洋,相当有知名度。 可惜那夜大火,汪家上下百馀口人尽数被杀,只留下汪遇一人。 「是姓汪,看来我找对人了。」夏瑶眼睛一亮,「你跟他很熟?」 「是挺熟的。」周砚点头了,看着她道:「你还记得我给你写信里提到过的邱绮和汪遇不?」 夏瑶脚步一顿,眼里露出了惊讶之色:「你是说……图书馆的汪大爷,就是汪遇?!那个和邱小姐错过四十多年,终于重逢的汪遇?」 「是他。」周砚笑着点头。 「天呐。」夏瑶愣了一会,一脸惋惜道:「和他聊天,能感觉到他是一个特别有才华,也特别温柔的老先生。明明这麽好的一个人,为什麽会经历那麽多痛苦的事……」 「人生无常,不过他最后还是再次遇见了邱小姐,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句号。」周砚微笑道:「他这段时间,过得还挺开心的。」 「看得出来,他的脸上总带着笑容。」夏瑶也笑了,想了想,突然看着周砚道:「对了,他说有个年轻人常来他那里借书,品行端正,心地善良,就是性格有点闷,看到女孩子会脸红,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脸皮厚,看到女孩子不会脸红。」周砚摇头。 夏瑶笑得眼睛弯弯,他真的好有意思。 「生日快乐,夏瑶同志。」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你给我准备的?」夏瑶看着周砚,有点惊讶。 周砚点头。 夏瑶小心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条银手炼,眼睛随之亮了起来,惊喜道:「好美!」 「你帮拿一下。」夏瑶伸手从盒子里取出手炼,把盒子递给周砚,解开衬衫的扣子,卷起一截袖子,把手炼戴上。 她的手腕很纤细,也很白。 衬的手炼都闪亮了几分。 她抬起手,对着夕阳的方向晃了晃,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绽放的莲花,搭配多切面的小碎银,银光闪闪,还有一块小小的福牌,刻着喜乐二字。 「福气满满,好运莲莲,寓意真好。」夏瑶放下手,看着周砚的眼睛,笑盈盈道:「周砚同志,谢谢你的心意,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条手炼,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 「不客气。」周砚微笑道。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送礼物。 挑选礼物的过程本身就很有仪式感,选的时候会想她收到礼物时的反应,是否会喜欢。 夏瑶的反馈,给足了情绪价值。 让他觉得值得。 「我一直觉得我的手上不需要戴东西,但它真的好好看,你眼光真好。」夏瑶晃着手炼,脚步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周砚走在她身旁,嘴角微微上扬,好奇问道:「你不喜欢戴手表吗?」 夏瑶点头:「嗯,我喜欢发呆,也喜欢安静画画,戴着手表,我会过于在意时间的流逝,这让我感到焦虑,不够沉浸。」 还得是赵嬢嬢啊!差点就送错礼了,姜还是老的辣。 走了一会,夏瑶开口道:「我今天查了很多资料,嘉定大绸以本地拓丝为原料,光泽玉润,质地紧密,轻盈柔韧,色泽明艳而闻名。 现在嘉州纺织厂以出口真丝为主,绸缎和成衣的销量也不错,但嘉定大绸的名气并不显,在外的标签是嘉州纺织厂。 你说我应该坚定塑造嘉定大绸,还是借着现有的名声,塑造嘉州纺织厂呢?」 周砚沉默了一会,后世苏稽是以跷脚牛肉而闻名的,嘉州纺织厂随着海外销路受阻倒闭后,嘉定大绸也成了嘉州人永远的记忆。 他想了想说道:「嘉州纺织厂在海外同样没有很响亮的名声,他们的产品并没有特别的竞争力,不存在不可取代性,可能在下一次行业动荡中就会被淘汰。 如果能把嘉定大绸的品牌塑造成功,或许能获得更高的品牌溢价,做出和其他同类型的丝绸厂的差异化。」 明天要去乡下吃席,今天两更,后天开始加更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7章 些许风霜衣角微脏(二合一) 第237章些许风霜衣角微脏(二合一) 周砚一个美食博主,虽然曾来过苏稽无数次,但对于嘉州纺织厂的了解非常浅显。 如果他提个建议,就能让这家目前如日中天的嘉州丝绸行业巨头,创汇大户,在十多年后的浪潮中存活下来,简直痴人说梦。 他要有这能力,也不用守着这小饭店,五毛一块的挣这辛苦钱了。 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更多来自于课本。 而课本里的东西一般都很简练。 他懂饭店运营,懂如何打gg,略懂一些营销手段,也听过许多餐饮老板丶百年老店的创业丶守业故事。 所以他在品牌塑造这方面有些许心得,能够给夏瑶提供一些灵感和建议。 但他对这个时代,怀有敬畏之心。 挣认知内的钱,拿自己能抓得住的东西,这是他从孤儿院领悟的生存哲学。 「差异化……」夏瑶若有所思,「所以嘉州纺织厂在与果城丝绸厂的竞争中,没有任何优势,只能以更低的价格竞争。」 「你说的是和钱思远的合作?」周砚若有所思。 「对,营销部目前最重要的项目就是这个,杜主任在今天的会议上说,两周后要给对方进行二次推介,争取能够拿下合作,这是接下来营销部的工作重心。」夏瑶点头,「当然,这事和我这个实习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我觉得嘉定大绸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周砚提议道:「钱思远的母亲是嘉州临江人氏,是我师爷的姐姐,他回来寻亲,我给他提供了一点帮助,所以有一些接触。 我认为他是一个颇有情怀的人,对他母亲的感情非常深,所以对于嘉州应该也有一定的情感寄托。 你或许可以深挖嘉定大绸的历史,从情怀这个方向着手,产品力相近的情况下,或许会更有优势。」 「你认识好多人啊!」夏瑶眼睛一亮,点头道:「那我有大概的思路了,我想以嘉州山水和人文景观为灵感,设计一个嘉定大绸新系列……」 两人沿着河边逛了一圈,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周砚把她送回了宿舍楼下。 夏瑶站在宿舍楼下,背着手,看着周砚盈盈笑道:「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给我准备的礼物和惊喜,在苏稽过了一个温暖的生日。」 「不客气,你去忙吧,我看你的设计灵感已经快溢出来了。」周砚微笑道。 「那,明天见。」夏瑶冲着他挥了挥手,转身上楼去了。 周砚看到三楼的灯亮起,方才转身离开。 「那不是厂门口的饭店老板吗?」 「是他!周砚,长得可帅了!厂里好多女工偷偷喜欢他呢。」 「那姑娘是谁?长得也挺漂亮的。」 「新来的实习生,好像是林厂长的外甥女,之前周砚不是跳河救了个女大学生嘛,就是她。」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我看像,不然怎麽会天黑了才送回宿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果然长得好看的站一起就是养眼,跟电影明星似的,还有点甜。」 「我不同意!」 「人家郎才女貌,你不同意有啥用。」 「就是就是……」 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坐着一群嗑着瓜子摆龙门阵的女工,八卦聊个不停。 夏瑶推开窗户,看着周砚的背影渐渐远去,抬头看了一眼手炼,嘴角微微上扬,关上窗,回到桌边,拿出信纸,刷刷写了起来: 「妈妈,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我今天好开心,收到了一条非常美丽的手炼……」 …… 杭城。 一间布置风雅的书房。 满墙书架,靠墙摆着一张椅子,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端坐着看书。 另一面摆着一张长书桌,桌前站着一个穿着绸质长衫的女人,身段优雅,笔下的泼墨荷花图已然完成,她放下笔,拿起手边的名章,盖在了落款下方。 夏华峰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孟芝兰,沉吟道:「芝兰,我的眼皮怎麽突然跳起来了,是不是瑶瑶有什麽事啊?」 孟芝兰把印章收起,温声宽慰道:「瑶瑶去苏稽实习,有安荷丶志强看着,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吧。你最近出差有点多,可能是累着了,一会我给你揉了揉脑袋。」 夏华峰叹了口气:「就是去苏稽我才不放心,你说山城那麽多工厂她不去,怎麽偏偏要去苏稽?苏稽到底有谁在? 都去苏稽了,那不如回杭城实习,实习还能在家里住,实习结束就在家过年。」 孟芝兰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放心那个叫周砚的青年?」 「我就瑶瑶这一个女儿,我小心呵护着长大,哪个青年我都不放心。」夏华峰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我看这小伙不错,长得一表人才,二十岁就能登上专业美食杂志的专访,作品还上了杂志封面,厨师的专业能力过关,肯钻研,又能吃苦。」孟芝兰笑着道:「关键啊,能入瑶瑶的眼,这可不容易。这麽多年,你见她夸过哪个男同学没有?有你这个爸爸,她看男人的眼光高着呢。」 「那是。」夏华峰嘴角微微上扬。 「瑶瑶说,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天下第一好吃。」 夏华峰不笑了,幽幽道:「以前她还说,我做的红烧排骨天下第一好吃。」 孟芝兰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柔声宽慰道:「你就放宽心吧,瑶瑶不是那种恋爱上脑,什麽都不管不顾的姑娘。 周砚虽然长得英俊,性格挺好,做菜好吃,又救过她,专业能力不错,也比较有上进心,还在择业上给了她一些建议……」 「好了,别说了,我感觉头更疼了……」 …… 「你就这样天天给他们创造条件,不怕回头他们真成了,姐夫拿刀砍你?」孟安荷坐在床边给脸上抹绵羊油,带着几分揶揄道。 「怕什麽,老夏要真提刀赶来,我就出差一个月,我不信他这个行长比我这个副厂长闲。」林志强靠着床头,笑着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 「你瞧瞧,今天的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报导的是周砚和他堂哥,勇斗悍匪,保护了人民群众的新闻。 周砚多好啊,有勇有谋,勤劳上进,一个小小的饭店也能干的红红火火,就连钱思远都能和他成为朋友,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他爷爷是抗美援朝牺牲的英雄,他小叔是对越自卫反击战受伤归来的英雄,家里挂着两块一等功臣牌匾。这样的家世和家风,在哪都是一等一的吧?」 「真的?」孟安荷把手里的绵羊油放下,接过报纸认真看了起来,看完后起身往外走。 「去哪?」林志强疑惑问道。 孟安荷说道:「把这报纸裁下来,明天给我姐寄去。」 林志强笑着拉住她:「别裁,就这样给他们寄过去,一份不够,明天我再去找两份来一起寄过去,免得老夏还以为是哪个小报登的假报导。」 孟安荷回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是真的很喜欢周砚啊。」 「我觉得可以透过家庭去看一个人,周砚的父母我觉得就很不错,所以他们能养出周砚和周沫沫这样的孩子。」林志强笑着说道: 「瑶瑶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她最后真的和周砚走到了一起,我觉得她会在那个家庭里得到尊重和疼爱,这是幸福的基本条件。 老夏多聪明一个人,他哪会不懂。他就是心疼自己二十年来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白菜,要被猪拱了。换成是我,我心里肯定也高兴不起来。」 孟安荷认真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可以啊老林,我感觉你最近不光研究技术,还开始研究起人性了。」 林志强略有得意道:「我最近看了几本哲学向的书,觉得讲的挺好。」 「挺好,那今晚咱们来探讨一下人生哲学。」 「探讨哲学用不着脱衣服的。」 「探讨深层次一点的嘛,我不懂,你给我深入浅出的讲一下。」 「今天我有点……」 「明天老娘就上去了,晚上的跷脚牛肉给你报销了的哈!今天的公粮你不交也得交!我说的!」 「我自己脱……」 …… 周砚回到饭店。 正泡着脚的赵嬢嬢立抬起头来,笑着问道:「瑶瑶送回去了?」 「对,回宿舍休息了。我先去洗澡了。」周砚点头,往后院走去。 「不知道他挑的礼物,瑶瑶喜不喜欢。」赵嬢嬢自语。 「你问他噻。」老周同志笑道。 赵嬢嬢笑着摇头:「年轻人的事,他不主动提,中年人就少过问,免得人家不自在,还觉得我们烦。」 「有道理。」老周同志点头。 周砚洗完澡出来。 刚把辫子解开,顶着一头炸毛的周沫沫凑上前,好奇问道:「锅锅,你送啥子给瑶瑶姐姐?她喜欢吗?」 她是小宝宝,可以问的。 「送了她手炼,她说很喜欢。」周砚笑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她也很喜欢我的画哦~~」小家伙高兴地拍着小手,「瑶瑶姐姐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对了一下眼神,眼里皆是露出了笑容。 周砚也笑了,小家伙不光可爱,还能兼顾到别人的情绪,难怪每个人都那麽喜欢她。 「锅锅,那瑶瑶姐姐和语嫣姐姐你要选哪一个当我嫂子啊?」周沫沫歪着脑袋,小眉头皱成一团:「好难选哦,我觉得她们都对我超级好的,你能不能都要啊?」 「啊?」周砚一脸问号,小家伙的心里还有这种烦恼吗? 「这个周日要开门不?」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又有客人问能不能预定了,不少想在周日请客吃饭。」 周砚摇头:「这周日不行,要去嘉州办一场家宴,一个抗战老兵要宴请战友,和爷爷还蹲过同一个战壕。」 赵嬢嬢闻言坐正了几分,叮嘱道:「那你要给人家好好整,收个菜钱就行了,莫要收贵了。」 「我晓得,明哥还想拜宋老先生为师,我肯定不得乱收钱。」周砚笑着点头,从柜台后翻出个本子,开始写菜单。 咸烧白加一份,卤肥肠加一份。 这个年纪的老兵,考虑到牙口问题,麻婆豆腐肯定要给安排上。 菜单上写了九道菜,雪花鸡淖没上,这菜不适合忆苦思甜下酒。 「报纸买了好多份?明天给妈他们送去,一家送一份,周砚和周明见义勇为登报,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赵嬢嬢看着老周同志说道。 老周同志点点头:「买了十份,明天早上给他们送去。」 赵嬢嬢开口:「明天下午去送嘛,我也好久没回村里了,刚好回去耍一转。」 「要得。」 「妈妈!我也要去,我要回去找花花和大白耍!」 「去嘛。」 …… 小院里,燃着一盆火,屋檐下挂着的白炽灯把院子照亮了一角。 宋长河坐在石桌前,手边放着酒,手里拿着报纸,看得颇为入神。 宋婉清夹了一块卤肉到嘴里,笑吟吟道:「爷爷,我说他不一样吧。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那麽莽撞,敢赤手空拳和悍匪搏斗,还能把他们全都制服。」 「是有点莽。」宋长河点点头,把报纸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侠气本来就是莽夫才有的,顾虑这顾虑那的人,就当不了侠客。」 「那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莽的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宋婉清看着他。 宋长河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皮痒的很。」 宋婉清笑着道:「我先声明,我这麽多年没练功了,你敢打我,我就敢哭哈。」 宋长河的手在报纸上轻轻点着:「这小子,家世倒是乾乾净净的。」 宋婉清点头:「那是,他们家挂两块一等功臣牌匾,咱们家才一块呢。」 宋长河闻言笑了,倒是没和她争辩。 宋婉清又问道:「爷爷,你总说武功是杀人技,不是表演套路,那拿过全国峨眉拳冠军的周明,制服四个悍匪,你怎麽看?他的功夫是套路,还是真功夫?」 宋长河闻言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这小子学的是真功夫。」 「那你收不收他为徒?」宋婉清追着问。 「吃你的,馒头还堵不住你的嘴。」宋长河端起酒喝了一口。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骑着车出门买菜去了。 「周砚,你跟周明又登报纸了哦!太勇猛了!」 「年轻人就是胆子大,看到拿刀的都敢上。」 「见义勇为发好多钱啊?有没有奖金?」 周砚刚到屠宰场,立马成了全场焦点,这个问一句,那个关心一句。 「主要还是明哥动的手,全国武术冠军的嘛,我就打个辅助,打倒了一个。」 「奖金还是发了,五十块呢。」 「见义勇为,当代青年该做的事嘛。」周砚随口应着,嘴角不禁上扬。 消息传的还挺快,这就在周村传遍了。 走到三伯周汉的地方,他看着周砚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娃娃,实在是胆大包天,以后看到拿刀的,一定要跑远点。」 「三伯,我晓得了。」周砚笑着点头,「你还是多跟明哥说,我跑得快得很。」 「一说他,他就是说心里有数,全面压制,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三嬢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 周砚闻言笑了,都能想到周明说这些话时候的嘴脸。 「明明说了,些许风霜,衣角微脏,没得问题。」周杰凑上前来,笑着说道。 周海跟着笑:「明明是全国冠军,收拾几个小蟊贼不是手到擒来,啥子悍匪,让他到我们周村来横一个试试。」 周砚看了眼周海壮硕的体格,那几个悍匪在他面前,确实只能算小蟊贼。 「杰哥,最近跷脚牛肉卖的怎麽样?」周砚问道。 「还不错,一天能卖到一百二十多碗了,天气越冷,卖的越好。」周杰点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客人说是从你那边吃了过来的,周砚,我们是不是把你的生意抢了些走啊?」 「不存在,也有不少客人说是从你那里听了推荐后,来我饭店吃饭的。」周砚不以为意的笑道:「客人肯定是以便捷为主,我饭店现在中午和晚上都要排队,如果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又只想吃碗跷脚牛肉,那转到你这里来吃肯定更方便噻。」 周杰和周海闻言,皆松了口气,这件事可困扰他们好几天了,一直不知道怎麽跟周砚开口说,心里可过意不去了。 「对了,周砚,猪头肉从下个星期开始,每天再加五斤嘛。」周海说道:「我们的卤肉名气已经在码头上打响,买的客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来往客商带走的,天气冷了不容易坏,一次买一两斤的都有,带在路上吃,或者带回家去。」 「要得,你们都成我的大客户了。」周砚笑着点头。 周杰他们这卤肉经销点就乾的挺好,大家都能挣到钱,双赢! 周杰看着他说道:「对了,前两天宏伟还跟我提过一嘴,也想买卤肉,他打算骑着车子走街串巷,到处赶场去卖,你觉得可以不?」 「宏伟啊,他不干棒棒了吗?」周砚有点意外。 「他看我们生意做的红火,也有点动心,干棒棒,挑一天货也就挣一块钱,还不是天天都有活路。」 周砚若有所思,走街串巷卖卤肉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周宏伟是本家兄弟,一起长大的发小,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你跟他说,卖卤肉首先刀工要过关,让他跟你学一个月的刀工,能把猪头肉和牛肉切明白了,再来找我。」 「要得。」周杰点头应下。 多一个帮忙卖卤肉的,周砚多挣一份钱,他自然不会拒绝。 不说带领全村致富,能让身边的兄弟丶朋友挣到钱,过上好日子,他挺乐意的。 买了肉回到饭店,立马又忙碌了起来。 早上的面条供应,已经涨到了一百三十碗,目前颇为稳定。 工厂上班时间到了,周砚解了围裙出来,便瞧见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严飞从车上下来,走进饭店,把一串钥匙递上:「段小姐让我把钥匙给你送来。」 「谢谢,有劳你跑一趟。」周砚接过钥匙。 沉甸甸一串,挂了十几个钥匙,每个钥匙上边还贴了小纸条,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每一个钥匙对应的门。 邱老太的心还是太细了。 钥匙拿在手里,房子的归属感立马就来了。 邱家老宅,这下真是他的了。 「钥匙拿到了啊?真好!」赵嬢嬢上前来。 「来,感受一下当家主母的感觉。」周砚把钥匙递到她手上。 「好沉一把哦!」赵嬢嬢脸上乐开了花。 「严哥,邱老太太和段小姐已经回香江了吗?」周砚笑着问道。 严飞严肃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点头道:「对,昨天已经乘飞机离开。」 「要得,希望他们能顺利抵达。」周砚笑了笑,随口问道:「你吃过早饭没得?要不要给你下碗面?」 「还没有吃。」严飞坐下,看着菜单道:「那我就点一份双椒碎花牛肉拌面嘛。」 段小姐回去了,他看这小平头都顺眼了不少。 当然,主要是昨天段小姐在离开之前,给他发了奖金。 三个月工资。 两千四呢! 老板没给发的奖金,段小姐给补上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段小姐的狗……人! 段小姐喜欢周砚,那他也喜欢! 过两天把房子买了,就带老婆和孩子来吃顿好的。 先更新再去吃席~~ (本章完) 第238章 总之就是爽!(二合一) 第238章总之……就是爽!(二合一) 赵嬢嬢拿着钥匙一把一把的数着,一把就是一个房间,一共十二把,另外还有一串小钥匙,看着应该是柜子和抽屉的钥匙,同样写着是哪个柜子的钥匙。 「这麽多房间,好安逸哦。」赵嬢嬢笑眯眯地跟老周同志说道。 「就是。」老周同志同样满脸笑容。 房产证哪有钥匙实在,钥匙拿在手里,才真正有了买新房的感觉,意味着他们随时都能去嘉州打开那扇门住进去。 「四嬢,你们在城里头买房了?」赵红一脸震惊,她知道周砚这饭店挺挣钱,但真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已经去嘉州买了房子。 「房子大得很,十多个房间,连院子都有前后两个。」李丽华笑着说道,她在邱府干了两年活,每个房间都是她打扫的,最清楚不过了。 「买那麽大的房子!太厉害了吧?」赵红更震惊了,不过脸上很快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我看这下村子里谁还敢说四嬢你们房子塌了没钱修!不是没钱,是根本不想修!城里头直接买大房子了!」 「低调点,免得有些人听了晚上睡不戳。」赵嬢嬢压了压手道。 赵红道:「四嬢,下午没得事,拿着昨天的报纸,挂着钥匙,回村里舞一转不嘛?」 「我正有此意。」赵嬢嬢嘴角压不住了。 饭店里响起了三个女人如蛇精般得意的笑声。 「我们新家里有大大的秋千哦!荡的老高老高了~~可好玩了呢!」周沫沫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笑容。 周砚端着面出来,嘴角也带着笑。 一万块钱买的房,家人的反应已经值回了八千。 严飞看着这一幕,也是露出了几分笑容,努力的意义,不就是让家人开心吗。 周砚年纪轻轻,就在嘉州城里花一万块买下了那麽大的房子。 段老板花了半年时间都没解开老太太的心结,他不到一个月就让邱老太太点头去了香江。 段小姐走的乾净利落,也没有因为周砚藕断丝连。 「算你厉害。」严飞抬头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过奖。」周砚笑道,他不知道严飞为什麽突然来这一句,但对于男人的最高评价,他还是挺高兴的,随口问道:「严哥不当司机,接下来准备做什麽?」 严飞说道:「段小姐安排我去蓉城的工厂上班,负责看大门。」 「那还挺适合你啊,专业对口。」周砚点点头。 严飞:…… 一时间不知周砚是夸他,还是阴阳他。 「面从底下往上拌,拌匀了再吃,味道更巴适。」周砚说了一声,笑着往厨房走去,今天他要做二十碗咸烧白,还要给师父他们供应三十桌坝坝宴的卤肉,一刻不敢停。 严飞按着周砚的说法,把面条从下往上拌匀,碎花牛肉均匀挂在面条上,夹起嗦了一口。 「嗯!」严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面条筋道爽滑,偏偏又能把调料和臊子挂住,拌着油汤来上一口,味道简直巴适得板! 他知道周砚的菜和跷脚牛肉做的好吃。 但真没想到面条也能做的如此美味!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太香了! 简直秒杀他们家巷子口那家吃了十年的面馆。 「慢点吃哈。」赵嬢嬢给他端了一碗面汤过来,里边撒了几颗葱花。 「谢谢嬢嬢。」严飞说了一声,喝口清爽的面汤,味道更对了。 吃完面,严飞付了钱,骑上车离开。 他有三天假期,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一下,然后去蓉城看房子,再去厂里看大门。 段小姐给他安排的是管理岗,合资企业的保卫部是自建的,以退伍军人为主,负责维护工厂财产安全。 段小姐还说,下次她要是再来嘉州,还让他开车。 他爱开车! 一个月八百块呢! 工厂那边给他的待遇也不错,一个月能有两百块,算得上高工资了。 ……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从厨房出来,便瞧见夏瑶和周沫沫正蹲在门口的沙地前,一人手里捏一根树枝,正在写写画画。 一大一小,脑袋挨着脑袋,脸上都带着笑。 「画什麽呢?」周砚笑着上前。 周沫沫抬头说道:「画的饭店,我跟瑶瑶姐姐一人画一半。」 周砚定睛看去,还真是饭店,门口的招牌和标志性的土灶,还有店里形形色色的人,在沙地上简单勾勒出来,还挺有感觉的。 夏瑶笑着起身,看着他道:「忙完了?」 「对,最后一桌客人的菜炒完,今天中午营业就算结束了。」周砚点头,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没吃完,但也不加菜了,他这个厨师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你不去午休一会吗?」周砚摸出手表看了眼,已经是下午一点半,纺织厂马上上班。 夏瑶微笑道:「我在等班车,找主任批了假条,下午去一趟嘉州百货公司买颜料,我自己带的颜料用完了,苏稽供销社买不到。」 「那我带你去吧,我也刚好有事准备去一趟嘉州,顺路。」周砚说道。 「你从早上忙到现在,不休息一会吗?」夏瑶看着他。 「没事,早就习惯了,中午睡久了反而影响晚上睡眠质量。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就来。」周砚转身往店里走去。 周砚上楼换了身衣服,从柜子里拿出那串钥匙,把大门和书房的两枚钥匙单独摘下来揣在口袋里,和赵嬢嬢说了一声,把后座的背篼摘了,推着自行车出门。 「锅锅丶锅锅,我也想去!」周沫沫凑上前来,冲着他张开了双手,带着几分小委屈道:「你不要喊妈妈把我抓走嘛~~」 「带上沫沫吧,她说要带我去吃甜的豆腐脑。」夏瑶温柔笑道,伸手抱起周沫沫,放在了前杠上。 赵嬢嬢都已经冲出半个身位,又紧急撤回。 「还是瑶瑶姐姐好!」小家伙抓着车把手,晃着小短腿可开心了 「去嘛。」周砚笑着点头,等夏瑶上了车,这才蹬上自行车往嘉州方向驶去。 「设计进展还顺利吗?」周砚随口问道。 「我今天对接上了设计部,和服装设计师们沟通了一上午,打算由我来设计一个『嘉定大绸』古风系列图案,然后再和设计部一起设计几套衣服看看效果。」夏瑶微笑道:「所以今天去多买点颜料,估计下周工作量会比较大。大体构思我已经有了,也画了几幅草图,还得上色看看效果……」 聊起设计,夏瑶侃侃而谈。 周砚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能想像到她神采奕奕,眼里有光的模样。 一份热爱的事业,能给人带来报酬以外的幸福感。 进了城,周砚先带着她去了百货公司。 她买了几盒颜料,和几本画册,一大包东西。 「厂里给报销吗?」周砚把用绳子绑好的东西提出来。 「特批报销,不过得把票据带回去,而且最后没用完的也得归还到厂里。」 「那还好。」周砚笑着点头,这些颜料和画纸花了好几十,美术家的东西果然贵! 把东西用绳子绑在车篮子上,他有点后悔把两个背篼都拆了,草率了。 「锅锅,现在我们去吃豆腐脑嘛!」周沫沫满眼期待道。 「在嘉州,真的能吃到甜豆腐脑?」夏瑶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跟着周沫沫,总能解锁一些隐藏吃法。」周砚笑着点头,只要脸皮足够厚就行了。 周沫沫的脸皮随他,也挺厚的。 骑上车,往东大街走。 嘉州好多地方都能吃到豆腐脑,但甜豆腐脑,目前只有东大街那家峨眉豆腐脑,靠小家伙刷脸能解锁。 夏瑶在杭城长大,应该是甜党。 周沫沫这个咸辣党里冒出来的异端,如今找到组织了。 「上回我们去参观嘉州大佛,坐游船的时候来过这边,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让我印象深刻。」夏瑶坐在后座上,笑盈盈道:「不过邓虹买了一份卤肉,挺难吃的,回到招待所,把她气得不行。」 周砚笑问道:「是不是这条街头,码头正对着那家卤味店?」 夏瑶有些惊讶:「你也被坑过?」 「算是吧。」周砚笑了,齐老四还真是坑人不倦。 自行车在甘记峨眉豆腐脑摊位前停下。 「嬢嬢丶蜀黍,我又来了~~」周沫沫还没有下车,先甜甜地跟老板娘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乖乖,你来了啊。」俩人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满眼宠溺地看着周沫沫。 周沫沫点着脑袋:「嗯嗯,我带瑶瑶姐姐来吃甜豆腐脑。」 俩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有点笑不出来了。 卖甜豆腐脑给周沫沫,已经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小家伙倒好,自己吃也就算了,上回就带了个漂亮的资本家大小姐来吃甜豆腐脑,今天又带了个漂亮的姑娘来吃。 对他们的招牌实在是有点不尊重! 「可以吗?」周沫沫看着俩人,眨了眨眼睛:「求求了~~」 「没得问题!甜的就甜的,马上给你们安排!」老板大手一挥,率先抛掉原则。 「谢谢老板。」夏瑶抿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小家伙太会撒娇了,愣是让老板无法拒绝。 「没得事,坐嘛。」老板娘也是笑着点头,拿毛巾把桌椅又抹了一道,生怕红油把她的衣服弄脏了。 这姑娘生的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衬衣配上黑裤子,脚上一双简单的玛丽珍小皮鞋,一对银耳钉简单又精致,气质太好了,看着就特别有文化,说话软软的,性格肯定好。 周砚跟她站一起,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郎才女貌。 不光是他,就连旁边小吃摊上吃东西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再看周沫沫,小小一只,粉雕玉琢的,要不是她喊姐姐,还以为是他们的宝宝呢。 这一家子颜值可真高! 周砚坐下,跟隔壁的牛华豆腐脑老板说了一声,要了一份牛肉豆腐脑。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夏瑶往他身边侧了侧,小声问道。 她看招牌上也没写甜豆腐脑,周砚还从隔壁点了一份豆腐脑,老板的表情有点微妙。 「没事,我每回来都这麽点的。」周砚微笑道:「老板是我妈的老乡,跟家里长辈一样,不用客气。」 他后边的话没压着声音,老板和老板娘都能听得见。 「嗯嗯,嬢嬢和蜀黍可好了呢~」周沫沫跟着点头。 老板和老板娘听完,嘴角疯狂上扬。 都快被哄成翘嘴了。 老板往碗里又加了一勺糖。 两碗豆腐脑上了桌。 夏瑶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自从去山城上大学后,只有寒暑假回杭城的时候才能吃到甜豆腐脑。 山城的豆腐脑是咸辣口味的,她吃不惯。 嘉州的豆腐脑就更离谱了,上边能加酥肉丶牛肉等一切浇头。 而这样一碗白白嫩嫩,只在面上撒了点白糖的豆腐脑,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嗯,好甜!真好吃!」周沫沫吃了一口,晃着小脑袋。 夏瑶拿起瓢羹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白砂糖和细嫩的豆腐脑一并在嘴里化开,清香淡雅的豆香,温润的口感,让人觉得十分美好。 「好好吃,豆腐脑特别香。」夏瑶微笑道。 「那是,我们的豆腐脑都是自己手磨做的。」老板娘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小得意,越是清淡的口味,越能体现实力。 这俩姑娘的嘴真甜。 下回还卖给他们。 周砚的牛华豆腐脑也给他端来了,淋上牛肉汤,盖上一勺红烧牛肉,红彤彤的一碗。 「这不辣吗?」夏瑶看着周砚拿勺子从下往上搅拌豆腐脑,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实是香辣口味的,辣味没那麽浓郁,你可以尝一口试试,一定要把这个。」周砚把搅拌好的豆腐脑往她那边推了一点,发出邀请。 红苕粉打底是牛华豆腐脑的特色,上回他点的是肥肠豆腐脑,今天换成了牛肉的。 与其说是豆腐脑,这其实是更像是一碗豆腐脑粉。 夏瑶略一犹豫,还是摇了摇头:「你吃吧,我觉得甜豆腐脑就挺好吃的。」 甜党拒绝了异端的诱惑。 周砚没有勉强,把碗拉过来先嗦一口粉。 裹满芡糊和豆花的红苕粉,又滑又弹。 麻辣鲜香,酸香中带点回甜,配上牛肉汤的肉香,味道非常醇厚。 好吃! 「前面那家的烧麦也不错,要不要拿一笼尝尝?」周砚看着夏瑶问道。 夏瑶说道:「我吃完豆腐脑就有点饱了,如果你们能吃得下的话,可以要一笼,我尝一个。」 「我可以尝三个!」周沫沫举起手来比了个耶,「我爱吃烧麦!」 「好,我去买。」周砚起身,不一会便端了一笼鲜肉烧麦回来,还拿了两个红油蘸碟。 夏瑶看着这烧麦,眼睛一亮:「这烧麦和杭城的不太一样,杭城的烧麦里边裹的是糯米饭和肉,皮也更厚一些。」 「尝尝,味道也不错的。」周砚推荐道,给周沫沫先夹了一个。 小家伙直接上手捏住了烧麦的薄皮,张嘴咬了一口,吃的满口流油。 夏瑶夹了一个,没蘸红油,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几口吃完了一个烧麦,赞叹道:「皮薄馅大,味道特别鲜,确实好吃。」 这烧麦多少有点颠覆她的认知。 「小周,你上回问的街头那个房子,我听说已经卖出去了,说是卖了一万块钱呢。」老板娘和周砚说道,「也不晓得是哪个老板这麽有钱,拿得出一万块钱来。」 老板笑着道:「一万块钱不算贵,这麽好的地段这麽大的房子,好几个老板在问。据说飞燕酒楼的老板想买没买成,提前花八百块钱买了个破瓦房,现在砸手里了,这两天又挂出来在卖了。」 「飞燕酒楼的黄老板也想买啊?」周砚闻言有点诧异。 黄小鸡有心要扩张黄鹤酒楼? 打算怒砸一万买下邱家老宅,甚至把旁边的房子都提前买下了,这是势在必得的架势啊。 可惜,被他给截胡了。 想到黄小鸡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就是,还有个蓉城来的老板来问了几回,听说也想要买下来开酒楼,好像没谈成。」老板点点头,笑着道:「你也不要灰心,这些大老板都买不到的房子,价格又那麽贵,我们肯定争不过他们。」 夏瑶吃着豆腐脑,看了眼周砚,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给她写的那封信没有寄出去,但交到了她的手里。 所以她知道邱家老宅被周砚买下了。 不过里边有些细节信里是没有写的,比如买下这老宅需要一万块钱。 一万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不灰心,反正钥匙我已经拿到了。」周砚从口袋里摸出钱夹结帐,顺便把钥匙拿出来晃了晃。 「这就对……等等,你说啥子?」老板看着周砚手里晃动的钥匙,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钥匙?你……你把邱家老宅买下来了?」老板娘一脸震惊道。 「对,回头我们就是邻居了。」周砚笑着摸出零钱递了过去。 俩人拿着钱,看着周砚推着自行车和夏瑶丶周沫沫离开,表情还是有些震惊。 「一万块的房子,说买就买了啊?」老板娘喃喃道。 老板也是震惊道:「他妈不是说他们家开小饭店的吗?怕是有点谦虚哦,家里肯定是开大饭店的!太鸡儿有钱了!」 「他刚刚说啥子?邱家老宅被他买下来了?」隔壁牛华豆腐脑的老板忍不住问道。 「对。」老板点头,「那麽多老板都没能买成,被他买下来了,这年轻人真是有本事。」 「黄老板买消息都花了上百块,这下不成笑料了……」 老板们在背后议论纷纷,周砚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周砚,带我去看看你买的新房子吧。」夏瑶开口道,眼里满是期待:「我想看看邱小姐从小长大的地方,『绮遇』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画上句号,太有意义了。」 「好,我也准备去看看。」周砚点头。 好嘛,『绮遇』都有cp粉了。 周砚带着夏瑶在邱府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上挂的大锁。 夏瑶看了眼一旁的卤味店,齐老四站在门里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幽怨,连忙收回目光。 周砚推开厚重的朱红大门,有点沉,但很顺滑,没有明显的阻滞感,能感觉到保养的很好。 老宅再一次映入眼帘,但这一次的感觉不太一样。 前几次来是客,进门后都小心翼翼的。 但今天不一样,推开的是自家大门,感觉完全不同。 总之…… 就是爽! 他把自行车锁在门口,车篮子里的东西拎着进了门。 夏瑶牵着周沫沫的手跟着进门,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闭上。 「那卤味店的老板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夏瑶说道。 周砚把门销扣上,笑着道:「他的卤味做的太难吃,我让他租到过年就退租,免得败坏我的名声,他能喜欢我才怪。」 「难怪……」夏瑶闻言也笑了。 不过周砚说的是实话,他做的卤味确实太难吃,把邓虹都气哭了。 遇上周砚被收拾,活该。 她走进院子,环视一圈,有些惊讶道:「这院子,有几分苏州园林的感觉,做了一些别致的小景观,当年的主人家肯定去过苏州,可惜院子小了点,做不了水景。」 「院子是挺不错的,后边还有个小院。」周砚点头道。 「后边的院子里有秋千哦,瑶瑶姐姐,我带你去荡秋千!」周沫沫拉起夏瑶的手,往后院走去。 (本章完) 第239章 好像被资本做局了!(6k二合 第239章好像被资本做局了!(6k二合一) 夏瑶跟着周沫沫走进后院,眼睛顿时一亮。 小院比外院小了一半,但布置的更为精巧,青石板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白墙开六角形漏窗,窗外有株腊梅已经冒起小小芽苞,与后方隐约可见的景观交相呼应。 小道转角有座用溪石头搭的精巧假山,墙角放了一个陶罐流水,流水禅音不绝,花园里栽着玉兰丶海棠丶芭蕉丶金桂丶腊梅,数量不多,但能对应起四时皆景的感觉。 飞檐翘角,雕花木窗,皆颇为精美,看得出木工师傅的雕工确实不错。 靠墙半廊,中间挂着一个木椅秋千,对着的正是小院景色最美的位置。 这秋千在小院写意山水中多少有点突兀,但足以证明主人家对于家中孩童的疼爱。 「姐姐,你坐着,我给你摇的高高的。」周沫沫牵着夏瑶来到秋千前说道。 「你还没秋千高,怎麽摇高高的。」周砚笑道。 「没事儿,我们一起坐。」夏瑶抱着周沫沫坐了上去。 「坐稳咯。」周砚说了一声,从背后轻轻推动秋千椅。 木椅和绳子都是新的,应该是段语嫣来了之后新换的,挂在房梁上,还特意做了润滑处理,轻轻一推就能晃许久,也没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秋千高高荡起,抬头能从院子的天井看到碧蓝的天空,耳边是周沫沫开心的笑声。 迎面吹来的秋风,让夏瑶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小城的初冬,竟也能如此美好而有趣。 夏瑶侧头,好奇问道:「你说打算把这老宅推翻重建,具体的方案有做好计划吗?」 「考虑到四川无法忽略的地震问题,我想尽可能的考虑防震的问题,想要做框架浇筑的结构,用更多的钢筋混凝土来保证强度。而且我想把层高做的更高一些,从而保证装修效果,后期改造也有更多的空间。」周砚说道。 夏瑶回头看着他,神情认真道:「钢筋混凝土的价格相当昂贵,我之前给小姨打过下手,了解一些建筑材料的价格。这两年随着钢筋和水泥产量的提升有所下降,但你要建这麽大的房子,还要建两层以上,花费会非常高。」 周砚点头:「我有心理预期,不过我想把这房子建好之后,能管用几十年,做成真正的百年老店。」 夏瑶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一劳永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周砚微笑道:「我其实还想把这老宅里的一些东西保留下来,搬到另个地方去建成一个小院。比如这些雕工精美的窗户和屋檐,这些历经漫长岁月已然没有腐朽的青瓦,还有院子里的假山丶花草,现在可能很难再找到工匠复刻出来,就这样把他们毁掉,我觉得挺可惜的。」 夏瑶闻言也笑了:「你这想法挺好,提前做好设计图和标记,应该不难实现。这个小院确实很有苏州园林的意趣和味道,但最大的限制可能是如何把他们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青瓦质脆,嘉州的路况又那麽糟糕,用拖拉机运输可能破损率会非常高,假山特别重,搬运不是一件易事。你有看好新的地基吗?离得越近,越容易实现。」 周砚摇头,「这房子刚买下来,手头有点紧,还没来得及物色其他房子。我准备这段时间在周边瞧瞧。」 陪周沫沫玩了一会秋千,周砚又带着夏瑶逛了一圈。 房子打扫的乾乾净净,虽是百年老宅,但行走在里边并不觉得阴森,反而有种扑面而来的沧桑感。 房间都挂着锁,周砚只拿了两把钥匙。 一把开了大门,一把是书房的。 「这里是书房,邱小姐常在这写字画画。」周砚掏出钥匙打开书房门上挂的锁,伸手推开木门,光照进书房,靠窗的长桌,满墙的书柜,书卷气扑面而来。 夏瑶的眼睛亮了,跟着周砚迈步踏入房间。 周砚把两扇窗户推开,房间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书房坐北朝南,采光特别好,白天无需开灯便能有着不错的光线。 周砚这才注意到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纸,伸手拿起,上边写着:喜到门前,清风明月。福临宅地,积玉堆金。 「字写的真好,祝福语也好。」夏瑶上前,看着周砚手里的纸说道。 「是邱小姐的字。」周砚微笑道,「这满墙的书都是她留下给我的。」 「真好,这书房太有韵味了,特别是这张长案,不管写字还是画画,都好棒。」夏瑶走到书桌前,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过,眼中满是欢喜。 目光转向书柜,她的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好多古籍啊,还有不少名家石刻拓本,这本《东坡题跋》我妈妈找好久了,没想到邱小姐竟然也有收藏……」 夏瑶小心翻看着书柜中的典籍,颇为欣喜雀跃。 「你要有喜欢的书,可以拿回去看。」周砚微笑道。 夏瑶小心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笑着说道:「那我借阅这本《东坡题跋》,我拿回去抄录一份,等过年的时候送给我妈妈,她一定很高兴。」 周砚笑着说道:「不用抄,送给你了。」 「送我?」夏瑶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那怎麽行,如此珍贵的古籍,而且还是邱小姐赠与你的。」 周砚一脸认真道:「邱小姐把这些书赠与我的时候说:她若把这些书带到香江,也不过是被束之高阁,成为无人问津的摆设。若是赠与我能偶尔翻阅,这些书便发挥出了真正的价值。 这本《东坡题跋》在你和你妈妈看来非常珍贵,可放在这书架上,我可能一年都不会翻开一回,哪怕翻开也会因为不知所云又把它放了回去。 我把它送给你,希望能让它发挥真正的价值,而不是成为我书柜里有年代感的摆件,这也是邱小姐的意愿。」 「邱小姐可真是一个豁达又知性的人。」夏瑶看着手里的古籍,微笑道:「那我就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我想我妈妈会很喜欢的。」 「锅锅,那以后我可以在这里画画吗?」周沫沫爬到椅子上坐着,「这桌子好长好长啊~~」 「当然可以,这张书桌我会给你留着的。」周砚笑着点头。 周沫沫又回头看着夏瑶:「瑶瑶姐姐,那以后你可以跟我一起画画哦,我只要这块就够了,剩下的都给你用。」 「好啊,我们一起画。」夏瑶也是笑着点头。 他们在书房呆了一个多小时,夏瑶给周砚把书架上的书做了个大概分区,字帖和国画相关占了一半左右,可见邱小姐对字画确实很感兴趣。 剩下的书籍,年代跨越从唐宋到民国都有,其中不乏连夏瑶都觉得十分珍贵的古籍。 夏瑶仔细叮嘱道:「这些古籍太珍贵了,务必要好好保存,要乾燥丶清洁丶通风良好,可以用花椒丶菸叶来驱虫防虫,潮湿的回南天还要防止受潮发霉……」 周砚听得很认真,还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了一些要点。 夏瑶的态度太认真了,让他感受到了这些古籍的珍贵,同时也意识到邱老太太赠与他的是何等宝贵的一书柜书籍。 这些书要是毁在他手里,他岂不成罪人了。 周砚看着小心轻柔整理着古籍的夏瑶,她的眼里尽是温柔与喜爱。 要是夏瑶来保管养护,应该能做的很好吧。 要不…… 回头把年代最久远那一批送给她? 防灰丶防虫蛀丶防鼠咬丶防发霉…… 周砚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怕自己防不胜防,出了差错。 这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古籍,对他来说,可能比《钢铁是怎麽炼成的》催眠效果更佳。 夏瑶抬头看着周砚,眼中满是期待:「这书房太棒了,以后周末我可以来这里看书吗?顺便画画写字。」 「当然可以。」周砚不假思索地点头,「你把这里当自己家都行。」 「自己家吗……」夏瑶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好。」 从书房出来,夏瑶在院角发现了一道小楼梯,抬头向上看去:「可以上屋顶吗?」 「我也才发现这小楼梯,我先上去看看吧。」周砚沿着小楼梯爬了上去。 屋顶上竟真有一个小平台,立着围栏,正对着岷江的方向摆着两张竹编躺椅,中间放了个石质的小茶几,从竹椅的保养来看,应该还常有人上来坐。 站在小平台上,宽阔的岷江一览无馀,江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往上游远眺,能够隐约瞧见嘉州大佛的一角。 果然二楼的景色就已经无敌! 「上来吧,上边有个小平台。」周砚向下说道。 下边应了一声,不一会周沫沫和夏瑶便爬上来了。 「哇!在家里就能看到大船!」周沫沫凑到围栏边上,满眼惊喜道。 「好漂亮的江景,甚至还能看到嘉州大佛和灵宝塔。」夏瑶也是有些惊艳,山水连成一线,美不胜收。 「这景色让我愈发坚定,二楼如果修成江景包厢,那三楼就要修半层套房。」周砚笑着道:「小院别有意趣,但江景大平层同样令人无法拒绝。」 夏瑶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老宅后边挨着的一幢破旧瓦房,屋顶塌陷,院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十分破落。 面积不大,估摸着只有一百多平。 「你看那破瓦房,就在你家后院的正后方,如果能把它买下来,从后院墙上开道门,把东西一点点搬过去,复刻起来就会比较简单。而且住的地方离饭店也近,这样方便日常经营。」夏瑶指着那瓦房说道。 周砚闻声走到边上,看着那破瓦房也是眼睛一亮。 还真挺合适的! 这破瓦房看着就很久无人打理了,位置极其糟糕,前边被邱家老宅挡的死死的,前后左右都有房子,只有一条小道能进去。 不过要是能把它买下来,联动起来设计,前店后院,他自己退一点,把小道拓宽一米,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要不是上了二楼,还真不知道后边藏了这样一间破瓦房。 周砚正考虑着一会找人打听一下情况,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俩人推开那破瓦房的院门,给身后的人介绍着:「你们看,这房子虽然破了点,面积也不算大,但胜在安静啊,比起外边临街的房子,晚上睡觉一点都不会被吵到。 八百就能在嘉州城里安个家!毗邻嘉州港,繁华东大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今天要是错过了,下回可就不知道什麽时候才有这种机会了。」 诶?这不是黄小鸡吗! 他怎麽干起房产中介的活了? 还是说这是他们老黄家的房子? 「锅锅……」周沫沫开口。 「嘘!」周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夏瑶心领神会,搂过周沫沫小声道:「沫沫,我们坐摇摇椅去。」 周砚沿着硬化过的小道往破瓦房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认真听着。 「八百?这破房子还要八百块钱啊?你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哦!」 「就是,你看看这个路好窄哦,我婆娘要是再胖十斤,怕是要被卡住了。」 「五百,一分钱都不能多了。我还要留点钱修屋顶和铺新瓦,还有这个墙也是要垮要垮的,晚上要是塌了把我埋在下边啷个整呢?」 看房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进了院子就是一通嫌弃。 「五百?!我买都买成八百!这才不到一个月,你就要我亏三百块?我肯定不得干。」黄鹤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干算球,嘉州有的是房子,这巷巷窄的我自行车都不好推回家,走,看下一家去。」 「哎呀哎呀,我再降点嘛,七百!七百块要的不嘛?」黄鹤连忙把人拉住。 「五百。」 「六百五!」 「五百!」 「六百!」黄鹤咬牙切齿。 「五百。」 「滚!老子不卖了!」 中年夫妇缩着脖子走了,走到巷口,小声道:「不卖就不卖,那麽凶爪子。」 「就是就是。」 周砚看了眼站在院子里,眉头紧皱的黄鹤,大概听懂了。 这破瓦房是黄鹤一个月前拿下的,花了八百块钱。 估计是当时觉得有机会拿下邱家老宅,准备拿下那破瓦房后一起推翻重建,这样面积从四百多平变成六百多平,能多摆不少桌子。 现在邱家老宅被他拿下,那破瓦房也就失去了作用,反倒成烫手山芋。 带人来看房,价格能自降到六百块,说明黄鹤现在是真的急着脱手。 六百。 周砚看着那破瓦房,越看越喜欢。 见黄鹤从院子里出来,回头跟夏瑶说道:「你和沫沫在这玩一会,我下去一趟。」 「好。」夏瑶点头。 周砚快步下楼出门,刚好撞见黄鹤从小巷出来。 「黄叔。」周砚笑着打招呼,「你怎麽在这?」 「周……周砚啊。」心里想着事的黄鹤被这一声喊吓的一个激灵,看着周砚,表情略显不自然:「我……我过来转转。」 「是嘛,我听说你在这旁边买了个新房,就在这巷子里边吧?」周砚笑着道:「多巧啊,我也刚在这买了个房,那以后咱们还成邻居了。」 黄鹤看着大门敞开的邱府老宅,有点笑不出来。 他心心念念的房子,最后被周砚给拿下了。 他买的破瓦房,现在真的让他有点破防。 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在背后蛐蛐,这麽丢人的消息也给他到处乱传。 「这房子被你买了啊,还是你有本事,年少有为。」黄鹤看着周砚说道,感慨中泛着些许酸味。 「我也是侥幸拿下。」周砚摆摆手,「我听说黄叔也想买这房子,还花了好几百打听消息呢?」 黄鹤:…… 烦球得很!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到底是哪个在外面支起嘴巴乱说,败坏他的名声! 明明只花了一百多! 周砚笑眯眯道:「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有啥子想知道的就来问我嘛,我肯定少收你一点。」 黄鹤闻言来了精神,看着周砚问道:「周老板,你这房子卖不卖?我可以加钱。」 「你能加多少?」周砚笑着问道。 黄鹤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不卖。」周砚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想要多少?」黄鹤看着他问道。 「我买这个房子不是拿来赚差价的,我打算将来把饭店搬到嘉州来,就开在这。这房子好啊,地段好,大小也刚好合适。」周砚笑着说道。 黄鹤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淑兰说的没错,就算加钱周砚也不会卖这房子。 周砚接着问道:「黄老板,你那小破房卖不卖?我可以便宜点给你收了。」 黄鹤:…… 「你家大业大,这小破瓦房留着做啥子?」周砚接着道:「留着也没得用,以后路过看到心里还难受,我看你刚刚还带人来看房的嘛。」 「卖!一千块你要不要?」黄鹤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把这房子买了,直接打通了一起建,面积从四百多平变成六百多平,大厅可以直接摆宴席。别人买了没什麽用,但你不一样,你买了真有用。」 「这是你一开始的计划?」 黄鹤叹了口气,幽幽道:「一万块钱我都准备好了,还说服了我老婆准备投钱重建,没想到被你给抢了先。」 「500。」周砚开口。 黄鹤吹胡子瞪眼:「哪有上来砍价对半砍的?!」 「轮到你出价。」周砚抬手示意。 「600?」 「成交。」周砚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黄叔,等会我们先去签个协议嘛,下周一去把房产证那些办了,税我包了。」 黄鹤:…… 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被资本做局了! 六百是赵淑兰给他的底线,要是这个价卖不出去,少得他拿私房钱补上,不给报销。 这两天带了好几拨人来看了,出价最高的是今天的五百。 周砚的爽快,竟是让他有点感动。 「六百就六百!」黄鹤点头,笑着道:「协议都不用签,周一直接去办手续,时间听你安排,反正我们店里不忙的时候都差不多,就当跟周老板交个朋友。」 「交什麽朋友,黄叔这麽说太见外了。」周砚笑着道:「黄叔要不要进去坐会?我今天刚拿了钥匙,上来瞧瞧。」 「不看了不看了,看了我心里更难受,我就先回酒楼干活了。」黄鹤摇头,推上自行车离开。 周砚看着黄鹤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住。 挺好的,六百块拿下那破瓦房,这下建小院的地基也有了。 黄小鸡他还是信得过的,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毕竟是长期合作夥伴了,飞燕酒楼的卤肉产业链还掌握在他手里呢。 周砚也没有恶意砍价,反正六百黄鹤能接受,他也能接受,这买卖就算成了。 「买到了?」周砚回到院子里,夏瑶已经带着周沫沫从楼顶下来,关切问道。 周砚笑着点头:「买到了,六百。」 「挺合适的。」夏瑶闻言也笑了,「到时候你请我小姨吃顿饭,让她来帮你实地看看怎麽做规划。 她是建筑设计院的副院长,特别厉害的建筑设计师,做过异地重建项目,比我专业多了。」 周砚听完眼睛一亮,原来孟安荷那麽厉害,有点迟疑:「一顿饭能请动孟姐不?」 「一顿不行就加一顿嘛,我小姨人很好的。」夏瑶说道:「等过两天她回来了,我先帮你说说。」 「好,那就麻烦你了。」周砚点头。 夏瑶笑着摇头:「不麻烦,那书房好棒,到时候把书房整体搬过去,格局都不用变,在里边画画可太有意境了。」 「你要喜欢,可以常来。」 「好啊。」 时间不早,周砚把门锁上,带着夏瑶和周沫沫回了苏稽。 …… 「六百?」赵淑兰看着黄鹤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也行,卖给周砚得个人情,卖给别个,纯亏两百。」 缩着脖子的黄鹤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挺直腰杆,笑着点头:「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赵淑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就是做事太莽撞,以后要是再给劳资乱买乱整,我肯定要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黄鹤连连摆手,表示已经服气。 这里外里亏了好几百,他也心疼的很。 「六百就卖了啊?那我不是丧失了跟周砚当邻居的机会。」黄莺叹了口气,看着黄鹤有些幽怨道:「老汉,你不早说,六百我买嘛,我零花钱都够买了。」 「六百买了你去住破瓦房吗?修个房子你晓得要好多钱不?劳资把你零花钱一停,看你还豪横的起来。」赵淑兰白了她一眼。 「不敢了,不敢了。」黄莺也老实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40章 富贵不还乡(月票加更364) 第240章富贵不还乡……(月票加更364) 最近地里没活,杀完牛丶卖完肉,村里不打牌的女人和老人们下午没事,就爱在村口树下凑一堆晒太阳摆龙门阵。 众人远远便瞧见赵铁英抱着一堆东西坐在周淼后座上过来,立马来了兴致。 「铁英姐回来了啊,你手里抱的啥子?」 邻家弟妹李红艳问道,其他人则是纷纷探着脑袋好奇打量着。 赵铁英以前是村里一霸,干活一把好手,骂人更是无人能敌。 现在他们家塌房搬到镇上去了,压制力大不如前,以高翠花为代表的反铁联盟,这段时间没少在背后蛐蛐他们一家人。 可架不住赵铁英在周村人缘好,哪怕她不在,也有人为她说话出头。 老周同志捏了一把刹车,自行车稳稳停在了树下,赵铁英笑着开口:「没啥子,这不是周砚跟周明见义勇为,被市委办公室的领导上门嘉奖,又是锦旗,又是证书和奖金,锣鼓喧天好大阵仗,还登了嘉州日报的头版头条嘛。我给老太太和三哥他们送几份报纸下来,好让他们也留个纪念。」 这消息在村里传了两天了,村里订报纸的人少,也不懂啥子叫头版头条。 但市里领导上门送锦旗和奖金能听懂。 这可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众人看着赵铁英和周淼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 这段时间周砚的风评大反转,从败家子变成了别人家有出息的孩子,赵铁英和周淼也从原来的大冤种,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高翠花和关系好的几个老阿姨坐一堆,闻言嘴巴都不知道撇到哪去了。 赵铁英从怀里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了先前问话的李红艳,笑着道:「红艳,你是村里的广播员,你念给大家听听,我扫盲班的漏网之鱼,怕念错了。」 「要得!」李红艳笑眯眯地接过报纸,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高翠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苏稽两兄弟勇擒悍匪,人民群众挺身护治安……」 李红艳的川普字正腔圆,不愧是村里的广播员。 这篇报导深入讲解了这群悍匪的凶残,以及周明和周砚面对持刀匪徒,临危不惧,互相配合,缴械擒拿,成功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听得众人颇为心惊。 他们只知道周明和周砚两兄弟做了好事,抓了一群蟊贼,但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夥悍匪。 而且周砚上上个月,不顾生命安危,跳河勇救了一位落水女大学生,同时获得嘉奖,双份奖金:100元。 「100块!」 「这麽多奖金啊!」 「多啥子,五十块钱,冒着生命的危险见义勇为,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提到奖金,大家都有些躁动起来了。 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杀一个月的牛都挣不了那麽多。 「周明和周砚这兄弟俩个,见强不怕,见弱不欺,硬是雄得起!我们周村的男娃娃,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身来,冲着赵铁英竖起大拇指道:「铁英,三水,你们这当妈老汉的,也教得好。」 「六叔,你这说的我们都脸红了。」赵铁英爽朗笑道。 六叔名为周康,是本家长辈,当过二十年的老村长,在村里德高望重。 「脸红没看出来,那点得意全写在脸上了,还让人当众朗诵,也是干得出来……」高翠花啐了一口唾沫,气得牙痒痒。 周康接着说道:「张嫂嫂昨天才跟我说,周砚在嘉州买了个大房子,让我给你们挑个日子搬家,我今天晚上就去翻黄历给你们选日子,回头让宏伟给你们送到店里去。」 「要得,那就有劳六叔了,回头去城里耍,来家里吃饭哈。」赵铁英连忙说道,没想到老太太想的那麽周到。 「周砚在嘉州买房子了?」 「啥时候的事情哦?这不是刚搬到镇上吗?怎麽就进城买大房子了?」 村民们闻言,皆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消息可比周砚上报纸还令人震惊。 不是说好大家都在村里搬包谷吗?你怎麽就进城买房了?! 「铁英姐,你们在嘉州买房了?这是要搬到城里去了吗?」李红艳惊讶问道。 「哎呀,周砚这娃娃自作主张买的,我们拦也拦不住,在东大街上,嘉州码头正对着第一栋房子就是。 你看嘛,今天刚拿到钥匙,一个房间一把钥匙,这一大串挂在裤腰带上,还有点沉呢。暂时不搬上去,还要开饭店的嘛。」赵铁英撩起衣角,露出了腰带上挂着的一大串钥匙。 她轻叹了一口气,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众人定睛看去,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十几个钥匙!有十几个房间啊?这房子好大哦!」李红艳惊叹道。 众人咋舌,十几个房间,那可是大户人家。 周砚进城买的可真是大房子啊。 高翠花的脸拧巴在一起,羡慕丶嫉妒丶恨啊! 「那你们继续摆哈,我们就先走了。」赵铁英放下衣摆,看了眼咬牙切齿的高翠花等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李红艳说道:「铁英姐,这份报纸我留着了哈,写的太好了,晚上我找村长商量一下,给大家用广播念一遍,让村民学习周砚和周明见义勇为的精神。」 「你留着嘛,红艳,回头来店里耍,我们也好久没有坐下来摆龙门阵了。」赵铁英说道。 「就是,你跟赵红现在都太忙了,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回头我来找你们耍。」李红艳笑着点头。 周淼蹬着自行车往村里骑去,背后响起村民们热烈的议论声。 赵铁英揽着周淼的腰,笑得格外开心,「你看高翠花那伙人的表情没得?我跟她吵了二十年,头一回一句话没骂,把她气成那副模样。太爽了!」 「看到了,牙齿都快咬碎了。」周淼笑着点头,又轻声问道:「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赵铁英笑着道:「我就是故意高调的,你忘了之前那些人在背后是怎麽编排周砚的?我们听不惯,周砚听了肯定更难受。 我今天要让村里所有人都晓得,周砚品德高尚,善良勇敢,又会挣钱,还在城里买了房子,以后对他放尊重些。 周砚的钱是一角丶一分辛苦挣来的,靠一双手勤劳致富,没偷没抢,挣得多说明能力强,我这个当妈的觉得很光荣。」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周淼跟着点头。 …… 「周砚这娃娃真有本事,这是成大老板了哦!」 「城里的房子要好几千才能买到吧?嘉州码头我去坐过船,人多得很!」 「那麽好的地段,那麽大的房子,几千块钱怕是都不一定够。」 村口树下的话题,全都转到了周砚身上。 进城买大房子这事太震撼了。 「哼,一个小小个体户算啥子大老板。」高翠花阴阳怪气道。 「高翠花,你就莫要酸了,周砚的饭店在苏稽镇上只比国营饭店小点,我听人家说生意好的批爆,吃饭的客人天天排起长队。」李红艳撇嘴道:「你家周亮亮摆个小摊摊,那才叫小小个体户,你看他哪年能买得起城里的房子带你去享福哦。」 「就是,癞疙宝打豁嗨——好大口气哦!」有人附和了一句。 「李红艳你……你们……」高翠花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转身走了。 …… 「能提得动不?」自行车停在宿舍楼下,周砚把画册和颜料从车上解下来递给夏瑶。 「没问题,我们每回出门写生都背一大堆东西,早习惯了。」夏瑶单手拎着画材,另一只手小心抱着那本《东坡题跋》,「那我上去了,你们也回去吧,这个点你又得开始忙了。」 「瑶瑶姐姐再见~~」周沫沫挥手。 「再见,沫沫。」夏瑶笑着点头,转身往宿舍里走去。 周砚带着周沫沫回了饭店,今天这趟收获不小,倒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夏瑶还真是他的福星,要不然他今天中午肯定撞不见卖房的黄鹤。 这房子要是再过一道手,他可能花八百都不一定能拿下。 周砚把车靠墙停好,赵嬢嬢哼着小曲也刚回到酒店。 「捡到钱了吗?心情这麽好?」周砚笑问道。 「妈妈,你捡到好多钱?」周沫沫一脸好奇的问道。 「挂着新房钥匙回村里转了一圈,这感觉,比捡到钱还高兴。」赵铁英把钥匙从腰带上解下来,笑着说道。 周砚闻言笑了,赵嬢嬢可太有生活了,深谙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道理。 赵嬢嬢看着他,关切问道:「你今天下午带夏瑶去看新房了?她觉得怎麽样?」 周砚点头:「她觉得挺好的,很喜欢书房。」 「太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先把城里的房子买了,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些。」赵嬢嬢高兴道。 「啊?」周砚有点疑惑,不过没在意,转而说道:「我今天下午遇见黄鹤,从他手里把我们房子背后挨着的一栋破瓦房也买下来了。」 「又买一套?」 「哪来的钱?!」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皆是一惊。 先加更,晚上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241章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二合 第241章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二合一)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确实有点震惊,虽然他们刚回村里逛了一圈,赚足了村民的震惊。 去一趟城里,又买一套? 上哪整这麽多钱啊? 「别紧张,只花了六百块。」周砚笑着说道,「主要是看上了它的地基,到时候外面当饭店,里边修个小院子我们自己住。就拿外面大房子拆下来的材料修,边拆边建,建好把家具搬过去也方便。」 「这样啊,那还行。」赵嬢嬢松了口气,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龟儿子飘了,买房子跟买莲花白一样,一套又一套。」 「量力而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周砚笑着道,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去备菜了,两把钥匙在柜台上,妈你把它们穿回去嘛,明天你不是想去看看房子。」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喜滋滋地把钥匙串一起,拿手里掂量了两下,看着老周同志道:「要不今天晚上我们把被子抱起上去住一晚?」 「要得,那我现在就去把被子捆起来。」老周同志点头,就要往楼上走。 「骗你的,哪有家都没搬就去住的道理。」赵嬢嬢拉住他,笑得合不拢嘴。 老周同志跟着笑。 周砚出来拿围裙,刚好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禁上扬。 她在闹,他在笑。 老周同志从来都是一个不扫兴的老公。 只要赵嬢嬢开口,他从不问为什麽,也不会觉得麻烦。 不管别人怎麽看,反正赵嬢嬢是开心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转身进厨房,周砚突然意识到,他有些时候是不是过于理性,脑子里过于在意对错。 但在有些关系中,对错并没有那麽重要。 老周同志这样的装糊涂高手,不是一样把老婆哄得开开心心的。 值得学习。 吃晚饭的时候,赵嬢嬢说了六叔要给他们算日子的事情,「你六爷说算好了日子,让宏伟给我们送来,到时候你切半斤猪头肉给他带回去给你六爷下酒嘛,他就好这一口。」 「要得。」周砚点头,笑着道:「宏伟跟周杰说,想要骑着自行车到各个乡镇去卖我做的卤菜。」 「宏伟这娃娃多踏实的,他想卖你就让他去卖嘛,还多个销路。」 「我让他先跟着周杰学一个月刀工,能把卤肉切明白了,我就让他卖。」周砚笑着点头:「刀工还是有要求的,切不好,口感差一半,好吃的卤菜也会变得平平无奇。」 「也要得。」赵嬢嬢点头。 晚上忙完,周砚又出门和夏瑶沿着河堤跑了一圈。 夏瑶的体力确实不错,比林叔跑得快,跑完五公里,微微出点汗,没有大喘气,也没有到处找墙扶。 「你在学校经常跑步?」周砚和她在河边拉伸,好奇问道。 夏瑶点头:「嗯,每周跑五天,我喜欢跑步的感觉,跑起来有种大脑放空的感觉。」 「我也觉得跑步很减压。」周砚笑着道,难怪能随便跟住他,一周跑五天,这毅力就不普通。 「是吧,可惜玉玉和邓虹都不爱动弹,每周只陪我跑一天。」夏瑶抬头看着他:「你一周跑几天?」 「除非有事要忙,我几乎每天都跑一会。」周砚笑着说道:「你只要想跑,我都可以跑。」 「真好。」夏瑶笑容灿烂。 「明天周末,你有什麽安排吗?」 「我应该在宿舍画一天设计图,和杜部长说好了周一交设计图,明天应该要忙一整天。」夏瑶看着他:「你呢?」 「我明天要去嘉州给一位老先生操办一顿家宴,宴请他的战友们,顺便帮我哥推进一下拜师进度。」周砚说道。 「那我明天要去食堂吃饭。」夏瑶笑道。 「明天早上我要做卤味,要不要给你留一份?」 「真的?!」夏瑶眼睛一亮,点头:「要!卤素菜就行,我觉得特别适合下饭。」 「好,明天早上九点半,我给你送到宿舍楼下门卫室。」 「你人真好。」夏瑶笑眼眯眯,眼里有光。 宿舍楼下分别,周砚看着她回了宿舍方才转身回饭店。 不过,他突然想起了林叔。 这段时间怎麽不见他出来跑步了? 下回得问问。 小林太懂事了。 回到饭店,周砚忍不住拿出画纸画了个平面图。 拿下一块新的地基,原来的计划立马出现了变动。 小院不用太多房间,厨房丶客厅丶三个卧室再加一个书房即可。 而且还得考虑四面被包围之后的采光问题。 如果将来周边全建成高楼,被围在中间会有点压抑。 周砚目光转向了图上旁边那栋楼,要不回头问问那房子卖不? 挠头。 回头不会因为一个小院,买下半条街吧? 今天二楼的视野太棒了,让周砚坚定了要修两层半的决心。 或者把一二层的基础修扎实了,等过两年手头有闲钱了,或者钢筋水泥价格下来了,再修第三层。 小院虽好,临江大平层的超级视野,也是无与伦比的。 既然有条件,那肯定是既要又要啊。 他没有什麽成为世界首富的大野心,就想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 今天夏瑶的话让他挺动心的,准备自己先把需求和大概得想法列出来,回头找孟安荷好好聊聊。 如果能够让她这样的建筑行业大拿设计师帮忙设计一二,那他这房子可就太妥了。 别说请一顿饭了。 以后她两个娃把他店当食堂都没问题。 那俩孩子挺不错的,特别有礼貌,每回来吃饭都要给周沫沫带点小礼物。 就是听说吃饭有点挑食,让林叔挺烦恼的。 不过每回看他们来吃饭都挺乖的啊,埋头乾饭,话也不多。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还是得学。 收起画纸,周砚从枕头下翻出书来看了一会。 和夏瑶聊天,能从谈吐中感受到她看了很多书,身上的书卷气是养出来的,不是穿上乾净的白衬衣就有的。 聊很多东西她都能接的上话。 相比之下,周砚只占了点窥探过后世的优势。 还是得多看书。 十一点钟,实在是困得抬不起眼皮了,周砚拉了一下灯绳,灯一黑,躺下一秒入睡。 第二天一早,周砚一个人早早起床去买菜。 周日是老周同志难得的休息日,不用早起去买菜。 等周砚买完菜回来,刚好遇见提着小桶,拿着鱼竿出门的老周同志。 「老汉儿,钓鱼去啊?不多睡会?」周砚推着车进门,随口说道。 「睡啥子,一个星期就一天能赶个早口,今天必须要去钓一条大鱼回来!」老周同志信心满满道:「我昨天打了个隔夜窝!今天肯定行。」 「妈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房子?」周砚笑道。 「等会帮你把卤肉送了再上去嘛,我钓到九点就收杆回来。」老周同志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时间紧,任务重,一刻都不得停留。 周砚看着扛着竹竿,姿态雄赳赳的老周同志,希望他今天能破龟吧。 从车上把猪头丶牛肉那些卸下来,周砚开始处理食材,准备卤肉工作。 今天师父有一场三十桌的坝坝宴,需要把卤肉给他安排好,他刚好算了今天中午这两桌客人的卤肉也一起安排了。 卤素菜今天要的不多,只安排了卤藕丶豆乾丶腐竹,凑个拼盘就行。 「周砚!」 不到七点多,门外就响起了周明的声音。 「明哥来这麽早干啥?」周砚从厨房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进门来的周明有些意外。 「来给你打下手嘛。」周明把薄外套放在柜台上,穿个背心走进厨房,带着几分憨厚笑道:「我想到今天能见到宋老先生,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你要对宋老师有这麽上心,啥事都成了。周砚笑着道:「我肉已经卤在锅里了,你就帮我削个土豆皮嘛,两个就要得。」 「要得!」周明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小刀开始削皮。 祖传的刀法,土豆皮薄如纸,一圈圈落下,削完是完整的一条。 「周砚,你说我能拜师成功吗?」削完两个土豆,周明看着周砚问道。 「哥,你今天是帮厨的,不是去拜师的,你清醒点。」周砚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今天的目标不是拜师,而是如何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给女方家长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你要上去纳头便拜,今天就完全垮了。」 周明愣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见机行事,但绝对不要把宋老先生架在战友面前下不来,来日方长,你要是调回一中,又能和宋老师保持好密切关系,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周砚笑着宽慰道:「学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周明深以为然的点头。 「你跟宋老师怎麽样了?」周砚好奇问道。 「什麽怎麽样?我们相处的挺愉快的,宋老师真是一个好人。」周明憨笑道。 「是是是,你就给人家发好人卡吧。」周砚撇嘴,把藕洗了切厚片放在一旁备用。 「明明锅锅~~你来了!」头上顶着三根呆毛的周沫沫突然从厨房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看着周明两眼放光可高兴了。 「嗯,沫沫起床了啊。」周明笑着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举高高。 「你放我下来!我打拳给你看!我学会了。」周沫沫晃着小短腿说道。 周明闻言把她放到地上,蹲下来身来,笑着道:「你打嘛,我看看打的对不对。」 「哈!」 「嗨!」 「我打!」 周沫沫扎着马步,一拳接一拳,打的一板一眼的。 周明在旁看得一脸姨母笑,等她打完了,立马拍着手道:「嗯!打的非常好,很有气势。」 「谢谢指教。」周沫沫还给他拱手行了个礼。 周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不客气,今天要不要再教你几个新招式?」周明笑问道。 「要要要!」小家伙立马点着小脑袋,不带一丝犹豫,「明明锅,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师父!我要当女侠!」 「要得。」周明笑着点头。 「先把头发扎起,不然只能当疯婆娘。」赵嬢嬢下楼来,一把将周女侠给拎走了。 周沫沫蹬着小短腿,冲着周明喊道:「师父!救我~~」 「四嬢是枪法大宗师,我也打不过。」周明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那我一定会回来的——」周沫沫不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哥,你吃过早饭没有?」周砚看着周明问道。 「还没有,等会去买个馒头吃就行。」 「买啥子馒头,等会跟我们一起吃面就行。」周砚笑了,拿了个搪瓷盆舀了两碗面粉,开始和面。 洗好脸的周沫沫,头顶扎了两个小揪揪,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拉着周明教她练武功。 吃过早饭,周砚把素菜也卤在锅里,捞出后,先给夏瑶用饭盒装了一盒。 腐竹占了一半,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腐竹。 又给她切了半盒卤牛肉和半盒卤猪头肉的拼盘。 卤肉捞出分装好,坝坝宴用的单独装好,放到老周同志二八大杠的背篼里。 肉刚装好,老周同志提着桶,扛着竹竿回来了。 「爸爸,钓到鱼没有?!」周沫沫跑上前,探头一看,开心道:「钓到了!钓了一条小小的鱼摆摆~~」 赵嬢嬢笑着说道:「看来今天的天气还是不得行哦,是气压低了,还是温度低了的锅?」 老周同志老脸一红,有点尴尬道:「可能都有点关系。」 时间太紧,来不及去菜市场的钓鱼佬,只能提着一条白条回家。 周砚忍着笑意道:「老汉儿,你去洗手换衣服,我把面给你下到锅里,你吃了早饭再把卤肉送过去。」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周砚看了眼时间,把两个饭盒装在网兜里,放在挂在把手上,背上刀具,然后把与处理过的食材逐一装进背篼里,和赵嬢嬢说了一声,叫上周明出门去。 九点半,周砚准时到宿舍楼下,把车停下,拿了饭盒正往门卫室走去。 「周砚!」夏瑶从小花园里的长椅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画板放在一旁。 「你在等我?」周砚有些意外,提着饭盒上前。 夏瑶点头:「早上我喜欢出来画画,不过也在等你,想到你要给我送好吃的,我就感觉很开心,所以想在这里等你来。」 周砚笑着把饭盒递上:「给你,一盒是卤素菜混装,一盒是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双拼。」 她总是这样,会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需求和感受。 就…… 会让人也很开心 「好重啊,你是不是给我装了很多好吃的菜啊?」夏瑶接过饭盒,手向下微微一沉,笑着说道:「那我一会提着菜去找景行和秉文,他们一定会超开心。」 「好,那我走了,我要去嘉州做饭去了。」周砚点头。 「等一下,我把钱给你。」夏瑶从包里掏出钱夹。 「周日这一顿,就当我请你吃的,希望你不要拒绝。」周砚笑着跨上自行车,「给你送好吃的,我也很开心。」 夏瑶拿钱的动作一顿,看着周砚,脸颊升起了一丝红晕。 初冬的暖阳落在她脸上,犹如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周树人说过: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他现在有点信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夏瑶把钱包放了回去,微笑着说道。 「再见。」周砚蹬着自行车,喊上周明走了。 夏瑶看着周砚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这才重新坐下,把饭盒放在一旁,拿起铅笔继续在纸上画草图。 画了几笔,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椅子上的饭盒,嘴角不觉上扬。 周明连忙骑着车跟上,一脸八卦地问道:「哎哎哎?周砚,这姑娘是谁啊?你给她送菜,她不会是你的……」 「朋友。」周砚说道。 「哦,我以为是女朋友呢。」周明点头,「这姑娘看着挺好的,像是读过很多书的样子,以前我们班上的女学霸就这样的气质。」 「那你看人挺准的……」周砚随口夸道,明哥还真是别人说啥信啥啊。 俩人骑上车出了苏稽,直奔嘉州而去。 菜提前做了预处理,到地方只需要做,时间还算充裕。 骑到半道上,周砚瞧见前边有辆慢悠悠骑着的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一位穿着老旧军装的老头。 「那不是宏伟和六爷吗?」周明说道,开口打了招呼。 「六爷!宏伟,你们这是去哪儿?」周砚也是开口问道。 「明哥,周砚。」周宏伟捏了刹车,把自行车缓缓停下,看着两人憨笑道:「带我爷爷去嘉州吃饭,他们今天老战友聚会。」 周康老爷子身上的军装颜色早已泛白,大大小小十几个补丁,但挂在胸前的一排徽章却崭新丶鲜艳,挺直了腰杆,笑着道:「好多年没有聚过了,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再不聚,就要下去再聚了。」 周砚心头一动,问道:「六爷,是宋长河宋老爷子组织你们的去聚会的?」 「对头!」周康点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周砚:「你啷个晓得呢?周砚,你也认识老班长?」 周砚笑着道:「你看我背篼里装了这麽多菜,就是去给你们整午饭的,今天你们老战友聚会,宋老先生请我来做菜,明哥负责给我打下手。」 「你娃娃还是要得,名声都传到嘉州了,老班长还专门请你从苏稽去嘉州做饭,肯定做的巴适得很。」周康满是欣慰地看着他,「对了,我给你们选好日子了,我还说回头让宏伟带给你,既然今天碰上了,我拿给你就是了。」 老爷子的手颤颤巍巍伸到怀中,摸出一张迭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周砚。 (本章完) 第242章 周明同志,你没有给他丢脸 第242章周明同志,你没有给他丢脸 「谢谢六爷。」周砚连忙撑起脚撑,上前双手接过。 六爷小时候给地主家的儿子当过书童,是村里老一辈为数不多识字的。 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打过鬼子,战争结束后,回村杀牛,当了二十年的村长。 他还会看黄历,算日子。 村里人有啥大事,都来找他看日子。 他也不收钱,提斤酒,拎只鸡他就挺高兴的。 「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了做饭时间,我们慢慢上去。」六爷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不着急,来得及。」周砚把那张纸贴身揣好,看着六爷问道:「六爷,您跟宋老先生熟吗?明哥现在在做峨眉武术传承和保护工作,想要拜师宋长河老先生,传承发扬他的峨眉枪法,但一直苦于没有门道。」 六爷闻言看了眼周明,笑着道:「明明不是全国冠军了吗?现在都当老师了,怎麽还要拜师?」 周明郑重道:「六爷,国家现在在做传统武术抢救式保护,我们峨眉武术传承千年,峨眉拳丶峨眉剑丶峨眉枪丶峨眉刺等武功数不胜数。 但这几十年来,武馆和师门传承式微,随着老一辈武师逐渐去世,许多武术传承也随之断绝。 宋长河老先生是峨眉枪中的翘楚,战场上杀敌磨练出来的枪法,可没有徒弟传承,若是就此断绝传承,我觉得实在太可惜。」 「这样啊。」六爷听完若有所思,点头道:「收徒的事情我不好掺和,老班长几十年来都不收徒,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但他要是问起你,我肯定照实说便是。」 「行,有您这话就够了。」周砚笑着点头,「宏伟,那你带着六爷慢慢骑,看到坑避着点,我们就先上去了。」 「要得。」周宏伟点头。 周砚带着周明先走了。 「没想到六爷跟宋老先生还是战友,早知道早点找他帮忙说说了。」周明一脸意外地说道。 「能说的通,宋老师早就给你保送成功了。」周砚撇嘴,「六爷这边,等于是给你做背书的,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表现?」周明认真思索了一下,「要不等会宴席上,我来一段峨眉剑给他们助助兴?」 周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人家战友聚会,你在这又唱又跳,合适吗? 「我觉得还是别来这一套,宋老先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你在他面前舞剑法套路,他不见得会喜欢。」 周明点头:「也对,宋老师说过差不多的话,说宋老先生对现在的武术套路颇为反感。」 那你倒是多听听宋老师的话啊! 真是让宋老师操碎了心。 周砚无语。 「周砚,那你说我要怎麽才能让宋老先生喜欢我呢?」周明语重心长地问道。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周砚安慰道,反正别的你也做不好。 他这大哥太纯情了,光练武,体育生的不良嗜好是一点没沾,白瞎这麽好的身板了。 「唉……人际关系太难处理了。」周明叹了口气。 周砚闻言笑了。 谁说不是呢,人际关系比尸体还难处理,看得出来他的心好累。 两人来到宋家门外。 周明上前敲门。 门打开,宋婉清站在门里,笑着道:「周老师,你来了!」 「对,我跟周砚来做菜。」周明笑着点头。 宋婉清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的周砚,笑着冲他点点头:「周砚,进来吧。」 虽然只见过两回,但宋婉清给周砚一种他们已经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他大嫂一样。 太自然了。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自行车推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圆桌,板凳齐全。 宋长河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军装,在小石桌前坐着,看到周砚他们进门,起身道:「来了。」 「对,在店里先把卤菜弄好了再上来的。宋老先生今天穿军装,看着真神气。」周砚笑着点头,顺便介绍周明:「这是我哥周明,您应该有点印象。」 「宋老先生您好,在下周明。」周明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一天来两趟,很难说没有印象。」宋长河笑了笑道。 周明尴尬挠头,宋老先生是不是嫌他来的密了? 宋长河看着俩人点了点头:「前两天的嘉州日报我看了,你们两小子还是不错的,有勇有谋,胆识过人。」 周砚笑着说道:「这事我就负责递了个棍,那些悍匪都是明哥打趴下的,换成是我一个人,我也只有落跑的份。 他这功夫还真没白练,身手敏捷,出手乾脆利落,夸夸几下,四个悍匪全倒了,完全丧失行动力。」 「这不算啥……」周明挠头。 宋长河听完微微点头,也没往下接话,转而说道:「厨房在后头,让清清带你们过去嘛,今天就有劳你们了。」 「不麻烦。」周砚笑着摇头,提上背篼,跟着宋婉清往厨房走去。 「需要我帮忙不?虽然我做菜一般,但是洗菜丶切菜还是可以干点活的。」宋婉清问道。 「不用,我今天带了帮厨来的,哪用得着宋老师动手。」周砚笑着摇头,和周明道:「明哥,先把火烧起来,我要烧牛肉和排骨了。」 「要得!」周明应了一声,转到灶后边开始烧火。 「给你稻草。」宋婉清凑上前,给他递了一捆扎好的稻草,笑盈盈问道:「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好,有井水不?我想喝点凉的。」周明说道。 「有凉茶,我爷爷也爱喝冷的,我给你倒一杯来。」宋婉清笑着道,起身往外走。 「宋老师,给周砚也倒一杯吧。」 「要得。」 周砚:我谢谢你啊。 明哥真有福气。 遇上宋老师这样的女人。 周砚负责做菜,周明帮忙烧火,宋老师搬了个小板凳就在旁边看着他烧火。 他以前没怎麽接触过恋爱脑,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其实段位还不错的。 可惜遇上了周明这个死直男。 情话说给聋子听,媚眼抛给瞎子看。 周砚喝了口凉茶。 有点齁甜。 甜度太高,外人受不了。 不多时,宋老先生的战友们陆续来了。 宋婉清出去打了招呼,不一会周宏伟也钻进了厨房,一屁股在宋婉清先前坐的小板凳上坐下,笑着道:「你们骑的挺快,愣是没撵上。」 「不开玩笑的说,周砚车上有块豆腐,今天算是慢的了,不然还能快十分钟。」周明说道。 「六爷身体还好吧?」周砚问道。 周宏伟笑着点头:「还行,今天说要来和战友聚会,特精神,一早就起来了,自己穿的军装,前两天就翻出来让我妈给他熨好挂着了。」 周砚看着他问道:「这两天跟着杰哥学刀工了?」 「学着呢,现在每天早上先去杰哥摊子上干两个小时学徒,再去干棒棒。」周宏伟咧嘴笑,「该说不说,刀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现在家里的菜都只能我来切,上手挺快,要不我来帮你切菜?」 「不要,今天的菜我都是提前算好量的,你要给我切毁了,我都不知道上哪找去。」周砚果断拒绝,根本不信他的刀工。 「周砚,我学一个月刀工就能去卖卤菜了不?」周宏伟看着他,满眼期待。 「那要看你的天赋和努力,一个月刀工能出师,耳片丶猪头肉和牛肉切明白了,你就去卖,不然就继续练。」周砚看着他道:「正常来说,你得练两三个月,切不好,卤肉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口感全无,那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周宏伟听完不笑了,认真点头:「要得,我肯定好好学,好好练,绝对不会出去败你的名声。这可是张奶奶的卤味牌子,我可不敢砸了。」 「倒是难得从你脸上看到认真的表情。」周砚笑道。 「罗嗦,我也是会认真的好吗!」周宏伟撇嘴,「我上学的时候,成绩比你好!」 「倒数第三和第二有啥子好得意的?」 「那说明我也比你高一名嘛!」 「有道理,那你把黄鹤楼背来我听一下。」 「黄鹤楼是啥?在哪里?哪天去登一下嘛。」 「以后出去不许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比我高一名。」 三人闲聊,宋老师靠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好像和她班上的小孩也没啥区别。 「前两天瘫了一位,今天来不了,他们战友变成了十一位。不过除了四位身体健朗的老同志,其他人都有家属陪着一起来,有三位把人送到后便走了,所以今天中午吃饭的人数是十八人。」宋婉清进厨房,跟周砚说道:「菜够吗?」 周砚点头:「够的,我跟明哥不用上桌,你们两张八仙桌挤一挤,也能坐得下。」 「那不用挤了,我也不上桌,我给你们端菜,在厨房吃一样的。」周宏伟开口道。 「那我也在厨房吃,这样两张八仙桌刚好合适。你们忙,我去给他们倒茶。」宋婉清笑道,提着一个暖瓶出门去了。 周宏伟小声道:「宋老师真漂亮,就是看到她我就觉得有点紧张,跟看到以前的语文老师一样,感觉随时都会抽出一根细竹条来,害怕。」 「那你看到我啥子感觉呢?」周明笑问道。 「体育老师只感觉到亲切。」周宏伟咧嘴笑。 院子里,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兵围坐在桌前,互相寒暄,声音不时传到厨房。 「老班长看着还是这麽硬朗,练武的还是不一样,气色都要好得多。」 「就是,我就不得行了,去年开始手就在抖,要喝二两才稳得住。」 「老李,你还是要多出去动一动,你看我天天去公园跳交际舞,身体好得很。」 「那是,天天搂着别人的老伴跳舞,身体能不好嘛。」 「他也就过过手瘾了,看得到吃不着,不得行咯。」 「胡说!我雄风依旧哈!」 「嘴巴依旧很硬是真的。」 「哈哈哈——」 老兵们聊的都是近况,少有人去聊战争年代的事。 「老班长,你枪法那麽好,收徒没得?这身武功总要传下去嘛?我看少林寺的电影拍的好好哦,现在大家都想去少林寺学武功。」有个老兵看着宋长河说道。 「是啊,都说少林武功传天下,峨眉武术不出门,我们这些嘉州人都晓得峨眉武术厉害,但是真正学峨眉武术的倒是不多。」周康有些感慨,「老班长,你说这是为啥子呢?」 众人纷纷好奇的看向宋长河。 宋长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然道:「峨眉山高大险峻,常人难至,峨眉武术传承以口耳相传,言传身教为主。这些年大家以生产建设为主,社会安定,自然也就没那麽多人学武术。 我没有收徒,这红缨枪再快,也快不过三八大盖。 当年我拿的全军比武冠军,靠的是百步穿杨的枪法,『枪王』夸的是准头,不是长枪舞的好。」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都笑了起来。 「那是,当年老班长可是我们连的神枪手,指哪打哪,一般端机枪手的任务都是他负责的,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周康笑道。 「我用枪还是老班长教的,刚发到枪的时候,高兴的两天没睡着觉,睡觉都抱着睡。」 「老王今天没来,不然他肯定也要说这个事,你们是同一年出川的吧?」 众人聊的火热,厨房里,周明却听得有点发愁,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宋老先生确实没有收徒的意愿。」 周砚也是有些意外,听宋老先生的意思,是觉得武术没什麽用处?所以不打算收徒了? 恐怕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会七十多岁还未收徒。 又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周砚一边切着卤肉,一边思索,这任务怕是没那麽容易完成。 周宏伟在旁边瞧着,一脸惊叹「你这刀好快哦!刷刷刷的,眼睛都不用看就能把耳片切的这麽薄,这麽均匀?」 「这有啥子好哇哇叫的,这叫基本功。」周砚淡定道,拿起另一只猪耳朵切了起来。 「我觉得杰哥的水平远不如你,周砚,要不我还是来跟你学刀工吧?」周宏伟看着他一脸认真道:「免得我误入歧途,在杰哥身上浪费青春。」 「回头我就把你这原话说给杰哥听啊。」周砚揶揄道,「切卤菜学一个直刀法就够了,杰哥的直刀法还是比较标准的,你要不怕难跑,你来饭店跟我学也可以。」 周宏伟略一思索道:「那算球,我还是跟杰哥学,学完直接去搬货也方便。」 「随你。」周砚点头,把切好的卤肉装盘,多的另外装个小盘,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点头道:「来,开始上凉菜!」 「来了来了!」宋婉清跟着上前来,端起凉菜往外走。 今天人多,还好周砚准备的菜也多一些。 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拼卤猪拱嘴丶卤素菜拼盘,这里就有四个凉菜了。 锅里蒸着咸烧白,时间已经差不多。 牛肉烧笋子丶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着,拿了盘子立马可以出锅上桌。 鲫鱼已经煎好了,烧个藿香鲫鱼也是简简单单。 把饭店干成纺织厂二食堂后,这种两桌的小小家宴,对周砚来说简直毫无难度可言。 「明哥,别烧火了,上菜去。」周砚冲着灶台后边的周明招呼道,「多在人前干活,得让人看到了,你这活才不算白干。」 「哦,好。」周明应了一声,洗了把手,也是跟着去帮忙上凉菜。 「哎哟,老班长,你这家宴整得好哦,这几个凉菜看起来就不一般。」 「嗯,资格的卤牛肉和卤猪头肉,闻着就香得很。」 菜一上桌,老兵们就已经忍不住夸赞了。 「难得聚一次,请了个专业的厨师来给大家做顿饭。」宋长河脸上露出了笑容,起身举起手中酒杯朗声道:「来,先敬我们这一批的老兵们,将来到了那边,我们还一起杀鬼子。」 「来!还一起杀鬼子!」 老兵们纷纷举杯,有的人手已经在颤抖,可目光格外坚定。 周明的脚步不禁放慢了几分,看着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的一众老兵,眼里亮起了光。 周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这一幕,同样有些泪目。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这句话在这些老兵身上具现化了。 哪怕已经白发苍苍,手握着酒杯都在抖,却豪迈依旧,还要约着下去杀鬼子。 众人放下杯子,皆爽朗地笑了。 「坐!」宋长河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笑着道:「尝尝这大厨的手艺,别看他年纪不大,这手艺是真不错,当得起大厨两字,特别是这猪头肉,味道那叫一个美啊。」 「那肯定要尝尝!」 「嗯!硬是香!油而不腻,卤香十足!」 「这卤牛肉也巴适得板!这大厨的手艺真不赖。」 老兵们纷纷动筷,称赞连连。 「我跟你们说哈,这个大厨是我大哥周毅的亲孙子,今年才二十岁,名字叫周砚,前两天的嘉州日报不晓得你们看了没得。他跟他哥周明两个人,徒手制服了一夥公交车悍匪,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周康一脸骄傲的指着周明说道:「你看,这个娃娃就是周明,全国武术冠军,英雄出少年。」 众人纷纷看向了周明,笑着感慨道:「少年英雄哦!」 周明连忙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道:「我是共产党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胸前的党员徽章,此刻熠熠生辉。 众老兵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就连宋长河都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上,看着周明笑着点了点头。 周砚都愣住了。 这一刻的周明,在他眼里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志青年。 而一旁的宋婉清,更是满眼星光闪耀。 周明把菜放桌上,转身往厨房走来。 「老班长,你看他有几分像你年轻时候的模样?」周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觉得有七八分像,正气凌然,侠肝义胆有了,但少了几分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气。」一个老兵开口道。 「这年轻人,能有这般气概,家风当真了得!」有人附和。 宋长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我参军前,杀的是山匪恶霸,当兵后杀的是日本鬼子丶美国鬼子,你要我问他有几分像我,我觉得一点不像。 这是好事,他的眼里没有国雠家恨,看这个世界是光明的,这不就是当年我们打那麽多仗的目的吗?」 老兵们闻言全都笑着点头。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宋婉清端着托盘,看着宋长河愣愣出神,这是她第一回听爷爷评价周明,抑或是在评价年轻时候的他自己。 「周砚,你说当年爷爷要是回来了,今天他是不是也会坐在那张桌上,和这群老兵一起喝酒摆龙门阵?」周明轻声说道。 「会。」周砚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今天这场宴席,可能会在周村摆,老太太肯定很高兴,会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卤肉。」 周明叹了口气:「也不晓得老爷子是个啥子样子的人,小时候奶奶有时候会跟我们摆爷爷打鬼子的事迹,后来渐渐就不说了。 我问我老汉儿,我老汉儿说他都没啥子印象了,爷爷当了兵之后,抽空回来生了他,再抽空回来生了四叔,小叔更是连面都没见着。」 周砚沉默了一会,说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跟小叔长得很像,当兵之后看起来越来越硬气,很壮实,体格跟你差不多,对老太太特别好,有啥子事都想着她,处处让着她。 上回宋老先生提起爷爷,说他们蹲过同一个战壕,老爷子跟他说,他婆娘做的卤肉天下第一好吃。他一定很爱老太太,所以他一直在打仗,为他五个儿子,为我们这些子孙把仗都打完了。」 周明微微张着嘴,眼眶已然红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砚把两道烧菜从锅里盛出,把托盘递到周明的手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道:「老爷子今天要是在这坐着,一定和六爷一样为你和我骄傲。周明同志,你没有给他丢脸。」 (本章完) 第243章 等会去码头整点薯条?(62k 第243章等会去码头整点薯条?(6.2k二合一) 凉菜丶烧菜丶蒸菜丶炒菜陆续上桌,两张八仙桌,摆的满满当当。 「今天的菜比坝坝宴吃着还巴适!」 「九大碗烧不出这个味道!你尝尝这个麻婆豆腐,安逸惨了!」 「牛腩烧的好好哦,软烂入味,笋乾也是香得很。」 老兵和家属们吃得赞不绝口,脸上的笑容如何都藏不住。 宋长河夹着一块咸烧白,却陷入了沉默。 「宋班长,啷个?这烧白不安逸?」周康笑问道。 宋长河微微摇头,语气温和道:「是太安逸了,跟我师娘做的咸烧白一模一样,我很多年没有吃过这麽资格和巴适的芽菜咸烧白了。 我们学艺的时候,逢年过节我师娘都会做咸烧白,一次做十碗,我们一顿能给它全吃完。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群练武的小伙子,都是拿盆盆装饭的。要不是几个师兄弟家境殷实,按时送钱上山,估计能把山上的树根都吃完。 师娘是宜宾人,每年都要做好几坛子芽菜,每年青菜收回来,片成条条挂在竹竿上晾晒,然后再腌制。三腌两窖,做法很繁琐,但师娘每年都做,一年没落下。 腌好的芽菜除了做咸烧白,平日也会拿来炒回锅肉。盘子里的肉吃完了,就拿芽菜拌饭吃,油香油香的芽菜拌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有时候师娘还会用芽菜包包子,半肥瘦的肉和芽菜一样切细,包进包子里,早上练完武,我们师兄弟一口气能吃十个热乎乎的大包子。 这辈子再没吃过那麽美味的芽菜肉包。 一晃眼,师娘走了快二十年,我婆娘从她妈那里学了芽菜做法,也是年年都做,家里一直都有芽菜吃。 这不,素素也走了快三年了,房间里还有两坛她走那年做的芽菜没舍得开,这两年吃坝坝宴吃的咸烧白多是本地的盐菜,第一回吃到这么正宗的芽菜。」 宋长河说完,把筷子上那块咸烧白喂到嘴里,细细品味着。 「素素是我奶奶,她妈就是我爷爷的师娘,我爷爷在一众师兄弟里排第三,我奶奶年纪最小,是小师妹。」宋婉清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和周砚他们说道,神色中带着几分心疼:「看来,爷爷还是很想念奶奶和他的师兄弟们。」 周宏伟扒拉了一口芽菜拌饭嚼了嚼咽下,好奇问道:「你爷爷应该有很多师兄弟和徒子徒孙吧?逢年过节不聚一下吗?」 宋婉清沉默了一会,摇头:「他们师兄弟六人一起出川抗日,最后只有我爷爷一个人回来,我祖祖去世之后,他们在峨眉山的武馆就彻底关了。 前年我还陪爷爷去过一趟峨眉山,草比人高,一片荒芜,再不见当年盛景。 小时候我奶奶常跟我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她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嫉恶如仇,恨不得一杆长枪杀尽天下恶人。 那些年峨眉山周边的山匪,对他们师兄弟都有些敬畏,作案都会避着那一带,也算是庇护一方安危。」 周明一脸感慨道:「宋老先生果然是英雄好汉,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 宋婉清看着他,笑盈盈道:「你也不差啊,我没有见过我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我想应该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我还是差远了。」周明有些不好意思,但上扬的嘴角藏不住得意欣的心情。 周砚和周宏伟同时看了眼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周砚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丶不解丶羡慕的复杂情绪。 他忍住了笑意,宋老师的段位还是太高了,一句话能把明哥哄成胎盘。 他们四人就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吃了这顿午饭,边吃边聊,倒也吃的有滋有味。 「周砚,你的厨艺真的好厉害哦!每一道菜我都觉得比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都好吃。」宋婉清看着周砚,目光灼灼:「你啥时候到嘉州来开饭店?邱奶奶的房子你都买了,应该有这个想法吧?」 周砚点头:「有这方面的想法,不过还得先攒钱把那房子推翻重建,估计要年后了。」 「还要那麽久啊……我以为你把那两个店面收回就准备开始干了。」宋婉清叹了口气。 周砚笑道:「宋老师要是想吃饭,就让明哥带你来苏稽嘛,他练武的,现在当了老师,一身力气没处使,苏稽和嘉州多跑一个来回不成问题,不用心疼他。」 宋婉清闻言转而看向周明,笑吟吟道:「周老师,可以吗?」 「没问题。」周明毫不犹豫的点头,「宋老师想吃的话,随时跟我说,吃完我送你回家。」 「周老师,你真是一个好人。」宋婉清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动。 「这不算什麽。」周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宏伟捧着饭碗,提着小板凳从周明身边挪到周砚身边来,小声道:「为啥翠翠不是这样对我的?」 「那肯定是因为翠翠她不一样吧。」周砚夹了一块排骨,随口道。 「嗯,翠翠是不一样。」周宏伟深以为然的点头。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道:「三年了,你那翠翠,还是对你爱答不理的?」 「你不懂,我现在是假装被她迷住。」周宏伟信誓旦旦。 「我觉得她在耍你啊,宏伟。」 「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我有我的节奏。」 「三年,周沫沫都会画小丑了,你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 周宏伟扒拉米饭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听我说,她真和别人不一样,她只是有点慢热,她真的很懂我。」 「她有时候对我还挺好的,上回还给了我一个烤红苕呢。」 周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认真道:「宏伟,不是每个人都有搞笑细胞的。」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很幽默?」周宏伟眼睛一亮。 周砚点头:「没错,朋友,你是我见过最搞笑的那个。」 周宏伟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翠翠也是这麽说的。」 「嘎嘎嘎——」宋婉清在旁边笑出了鹅叫。 周明一脸疑惑:「那女孩对她的评价不是还可以吗?」 周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婉清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周明道:「是吗,我觉得你也挺幽默的,以前我都没有发现。」 「是吗?我一直觉得我有点木讷。」周明乐了,还挺高兴的。 「挺好的,有种搞笑叫傻的可爱。」宋婉清一脸认真的点头。 周砚:…… 真的,明哥也就是遇上了宋老师。 要是遇见黄秋翠那种人,跟周宏伟也没两样。 他们俩要是回了哥谭,那就是哥谭双雄,蝙蝠侠见了都得跑。 「这……怎麽不一样啊。」周宏伟表情有些复杂,端着碗到一旁蹲着自闭去了。 黄秋翠是他们初中同学,隔壁村的,个子瘦瘦小小的,皮肤挺白,爱打扮,说话声音尖利,爱贪小便宜,周宏伟的爱慕对象。 这姑娘手里拴着好几条舔狗,周砚知道的就有三条,包括周宏伟这条。 至于他不知道的,可能更多。 高低也算个御兽宗圣女。 没办法,周宏伟还是摆脱不了白幼瘦的审美。 「那蒸笼里还有两份咸烧白,要给他们上吗?」宋婉清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摇头道:「我看菜是够的,那两份咸烧白是我特意多做的,平时家里做挺麻烦的,你们可以留着晚上和明天吃,隔水蒸热就行,味道比新鲜现蒸的还要更好一些。」 宋婉清眼睛一亮,「你考虑的好周到啊,我爷爷很喜欢吃咸烧白,他肯定很高兴。」 「应该的。」周砚微笑道。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老兵们都喝了不少酒,渐渐聊起了当兵那些年的事,历数一场场惨烈的战斗,说到鬼子的罪行咬牙切齿,谈到战友在面前战死时忍不住掉泪,聊起战场杀敌时意气风发。 「台儿庄的时候我们一个排打到最后就剩五个人,我杀了两个鬼子,身上中了两枪,一枪打在左手,一枪打在耳朵上,还有一颗子弹卡在我肩膀里没取出来。」周康挥着手,神情有些亢奋, 「要不是周毅大哥把我背出来,我就交代在那里了。不过我一点都不害怕,杀一个我够本,杀两个我赚一个!子弹打在身上都没感觉痛,跟着宋班长冲锋,脑子里只有杀鬼子一个想法。」 宋长河喝了一口酒,目光有些深邃:「那一仗,我打死四个鬼子,最后拼刺刀杀了两个,我二师兄就死在台儿庄,炮弹落在我们身边,他把我推开了,他被炸的就剩上半身。」 「那一仗死的人太多了,但也打出了我们中国人的气势!我扛着炸药包都上去了,结果被一个炮弹震晕过去了,醒来后人就在野战医院,脚拇指没了两个……」 周砚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听着,要不是老战友聚会,这些事他们应该很少会跟家人们提起。 陪同来的家属帮着收了桌,还有人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周砚也没推辞,他是厨师,一般厨师是不负责洗碗的。 上了年纪,又喝了不少酒,老兵们相继告辞,被家属带走了。 热闹的院子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周砚把菜刀和调料那些已经装好,准备告辞。 周康从椅子上晃悠悠站起身来,握住了宋长河的手,手已经控制不的颤抖,但声音格外稳定:「老班长,我要走了,下一次见面,就是在下面集结了,我还跟着你杀鬼子。」 「要得!」宋长河重重握着他的手,神情有些动容。 「这话我本不该多说,但既然没有下回了,我今天就多嘴两句。」周康接着说道:「周毅大哥虽然走得早,但我张嫂子把五个儿子教的很好,都是踏实勇敢的人。 老五周卫国是遗腹子,前两年打越南猴子,断了一条手,瘸了一条腿,活着的一等功臣。 几个孙子里面,还有两个在当兵,在部队表现也十分英勇,屡屡有表彰送回家。 周明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心性纯良,八岁开始练武,屡夺各级武术比赛的冠军,还去峨眉山苦练了几年。 见义勇为的事迹,从他小时候开始算,当真数不胜数,不是一次报纸刊登能概括的。 如果你哪天想收徒,把你的枪法传承下去,周明这娃娃你可以考虑考虑,他是能踏实学艺的人。这个思潮变幻的年代,年轻人都在想办法下海搞钱,他不一样。 你说学枪没用,我觉得不对,拼刺刀的时候没有鬼子拼得过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长河握着他的手久久沉默,最后重重点头:「康子,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周康脸上露出了笑,收回手,站直了身体,举起颤巍巍的手行了一个军礼。 宋长河也是站直了身子,向他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相视无言。 「宏伟,回家了。」周康转身拄着拐杖向门口走去。 「要得!」周宏伟应了一声,向着宋长河鞠了一躬,红着眼睛推着车出门。 「六爷他……」周明缓缓握拳,也是红了眼眶。 周砚伸手摸了一下胸前口袋里的那张纸,心口也是突然有些堵。 虽然和六爷接触的不多,但这个小老头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宋老先生,宋老师,那我们也走了。」周砚推上车,向宋长河和宋婉清道别。 「宋老先生,再会。」周明恭敬道。 「等一下,我送送你们,另外还要把钱给你结了。」宋婉清解了腰间围裙,跑去房间里拿钱包。 「周明,你为何想学峨眉枪法?」宋长河突然开口,两道目光如利箭般盯住了周明。 宋婉清一下停住,周砚的脚步也随之一顿。 周明连忙站直,正色道:「峨眉枪法乃峨眉武术正统之一,更是中国四大名枪之一,枪法刚柔并济,枪术一十八札,十二倒手,攻守兼备,破诸武艺。 如今峨眉枪式微,传承面临断绝的困境,组织上正在全力抢救式保护,试图收集更多的纸质资料。 但我学武十八年,深知武术若是只剩下冰冷简练的文字,那和传承断绝也没有什麽区别。 我们不可能寄希望于数十年后,有后辈能靠着枪谱上的文字和几幅示意图,再现峨眉枪的雄风。 我认为峨眉枪法和峨眉武术,战乱年代是防身之法,和平年代面对宵小之辈,依然是有效的防身手段,若是能够取其基础进行推广,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峨眉枪法传承数百年,其中蕴藏着一代又一代武师的精神与气概,我觉得这是比枪法更值得传承下去的。 我这几年当了老师,接触了很多有天赋的孩子,他们或许成绩并不优秀,甚至是别人口中的坏孩子。 但学武之后,反而更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习武先明德,敬畏生谦卑,很多孩子在日复一日的苦练之中,意志和心境都比同龄人要坚定一些。」 宋长河听完思考良久,看着周明点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思想境界不如你。」 「您过谦了。」周明惶恐,连忙拱手。 宋长河摇头,感慨道: 「人外有人,待弱者不欺,敬畏生谦卑。」 「克己之功,远胜克敌。」 「持艺如持刃,慎出鞘。」 「当年刚入门,师父便是如此教我的,但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其中深意。如今你年纪轻轻,却已经能够知行合一,去教导更年幼的孩子,而我却像块固执的丑石头,困在三十多年前无法挣脱。」 「师娘走之前,叮嘱我一定要收徒,哪怕只收一个,把峨眉枪法传承下去。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一拖再拖,转眼已经七十有五。今日回忆往昔,战友告别,我也等不了几年了。」 风吹拂着他的苍苍白发,凌乱中更显苍老。 宋长河笑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周明道:「你真想跟我学武功?」 周明拱手恭敬道:「宋老先生若是愿意收周明为徒,我定当努力学武,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将峨眉枪法传承下去!」 宋长河点头,声音洪亮道:「好!那我便收你为徒,将峨眉枪法传于你。」 周明闻言又惊又喜,当即双膝跪地,冲着宋长河磕头道:「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宋婉清掩嘴,震惊又惊喜,努力克制着情绪。 怎麽固执的老头子,今天突然就开窍了! 她本以为还需要再好好做一段时间劝说工作呢,都已经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计划,尚未执行,任务就完成了。 周砚同样目瞪口呆,怎麽也没想到周明竟然就这样拜师成功了! 今天不是带他来见个面,加深一个初步印象吗? 怎麽就…… 成了! 或是今天的咸烧白唤醒了他心中的记忆,又或是六爷的那段话,让他意识到了生命是有尽头的。 宋长河伸手将周明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笑着道:「师父先不急着喊,过些日子,我会安排拜师仪式,请三五好友做个见证。 既然要收徒,那就要正式一些,也好让江湖中的朋友知道,你是我们峨眉枪法的传承人。」 「是。」周明拱手,脸上难掩喜色。 宋长河又看向了周砚,笑着道:「周砚,今天的宴席办得很巴适,大家都吃的很满意,喝的很尽兴,你的厨艺很好,安排的也很好。」 「您和各位老兵都是我爷爷的战友,能让你们吃好喝好,我也很高兴。」周砚笑着说道。 宋长河点点头,冲着宋婉清道:「清清,把帐给周砚结了。」 「好!」宋婉清拿了钱包出来,向周砚问道:「一共多少钱?」 周砚说道:「一共三十块。」 「多少?」 宋婉清和宋长河同时看向周砚。 「三十。」周砚笑着解释道:「老兵聚会,我收个食材和调料钱就够了。要是敢多收,回去老太太非得揍我不可。」 「那怎麽行,你忙上忙下,做了这麽多菜,大老远上来,肯定得给你算工钱的。」宋婉清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大团结,粗略一数,递给周砚:「一百,上回你去邱府做家宴,我问过语嫣了,他就是给你一百的。」 「香江人给的叫小费,我要不收,她还觉得这手艺不值这个价。咱们这边不兴这一套,我只要三十。」周砚笑着抽了三张大团结,「宋老师,咱们就不必这麽客气了,明哥拜宋老先生为师,那以后就是自家人,客气显得生分。」 宋婉清闻言笑了,把钱收回钱包,点头道:「你这话我爱听,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长河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周砚和周明告辞离开。 宋婉清把他们送出门,看着周明笑盈盈道:「周老师,恭喜你如愿以偿。」 「谢谢你,宋老师。」周明郑重道。 「不客气,那,明天见。」宋婉清冲着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周明点头。 小院中,宋长河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周砚!我拜师成功了!」离开了东风巷,周明终于忍不住激动之情。 「祝贺你,周老师。」周砚笑着点头。 「没想到能这麽顺利,简直跟做梦一样。」周明伸手打了打自己的脸,担心自己在做梦。 「这还算顺利吗?刘备也就三顾茅庐,你这来了得有三十回了才成。」周砚揶揄道,有时候人的心意转变,就在一瞬间,今天确实意外又惊喜。 「那不一样!宋老先生原本都不打算收徒的,没想到今天突然改了主意。」周明咧嘴笑。 「那你得感谢宋老师和六爷,他们一个天天帮你撒娇求情,一个给你作担保,方才让宋老先生改了主意。」 周明点头,看着周砚说道:「你说得对,是该感谢宋老师和六爷,也要感谢你,这段时间为了我拜师这事,你没少操心,帮了我太多了。」 「自家兄弟,谢什麽。」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 「说得对,兄弟记在心里。」周明也笑了,「你现在去哪?回苏稽吗?」 「去嘉州码头那边,我妈他们应该在新房那,他们第一回去,带他们逛逛。」周砚看着他道:「你要不要一起去转一圈?」 周明眼睛一亮,点头道:「行啊!大家都知道你在嘉州买房了,但是都还没去过,今天刚好跟你去瞧瞧。」 「那走吧。」周砚蹬上自行车,往嘉州码头方向骑去。 「你说六爷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了?」 「六爷给人看了半辈子日子,自己的日子多半也看好了。」 「唉……」周明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有些感慨看着周砚问道:「你说,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麽?」 「等会去码头整点薯条?」 「啊?」 「等会去码头吃个豆腐脑。」 「行啊,我喜欢吃牛华的。」 「你不是峨眉派的吗?」 「不管,我就喜欢吃牛华的!」 「行,算你有眼光。」 …… 晚点还会有一更加更,应该会比较晚,大家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看~~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44章 牛华麻辣烫(46k月票加更4 第244章牛华麻辣烫(4.6k月票加更464) 周砚带着周明去了嘉州码头,把车停在家门口,笑着道:「就这。」 「这?!」周明抬头,看着这朱红大门沉默了一会,扭头看着周砚:「你抢银行了?」 「哪能呢,守法公民。」周砚笑着上前敲了敲门,门上没挂锁,说明有人在家。 果然。不一会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老周同志看着站在门外的俩人,把门拉开点:「停进门来嘛,免得遭贼娃子把车偷了,里头宽的很。」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把车提着跨过门槛,停到了院子里。 周明左右瞧着,惊叹道:「这房子好大哦!门那麽大,院子也那麽大,还有那麽多房间!」 周砚默默点头,很符合体育老师的语文水平。 「都转过了吗?」周砚笑着问道。 老周同志点头,带着几分笑意道:「嗯,每个房间都开进去看过了,你妈特别喜欢那个亮晶晶的衣柜,都想好要挂哪些衣服进去了。」 赵嬢嬢从一旁的卧室里走出来,白了老周同志一眼:「我就是说说,这麽好的衣柜,以后肯定是要放在周砚他们房间里,给儿媳妇挂衣裳。」 周砚笑着道:「您喜欢就用着嘛,儿媳妇还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说不定她不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就喜欢朴素的衣柜呢。」 「周明也来了啊。」赵嬢嬢和周明打了个招呼。 周明看着赵嬢嬢感慨道:「四嬢,你们这个新房子太安逸了,又大又宽,可以住好多人哦。」 「要不把钥匙给你,你自己从家里抱一床被子,你星期一到星期五直接在这边住?」赵嬢嬢看着他说道:「免得你天天来回骑车那麽累。」 周明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摇头:「不用,明天我就去领自行车,定了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票都准备好了。我喜欢骑车,这样一天来回一趟,我觉得安逸得很,不然晚上都睡不戳。」 「有时候放学晚,你就在上面住嘛。」 「不用不用。」周明摇头,「这麽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有点虚火。」 众人闻言都笑了。 周砚环顾一圈,你还别说,天一黑,就一个人住这麽大的房子,里外两个院子,还真有点心头发毛。 「锅锅!你们来了!」周沫沫从后院跑出来,直接扑进了周砚的怀里,「秋千好好耍哦!我们什麽时候搬上来住呢?」 「那还要过段时间。」周砚笑着说道,哪个小朋友能拒绝一个秋千呢。 小家伙小嘴一嘟,有点不开心:「那……只能星期天来玩秋千了吗?」 周砚笑着道:「秋千简单啊,一会去供销社买根粗绳子,剩下的交给老汉儿,保证你明天就能在饭店门口玩上秋千。」 「真的!」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向了老周同志:「爸爸,这是真的吗?」 老周同志不假思索的点头:「没得问题,门口那棵树刚好有根粗桠桠横起长,绑个木板板就是秋千了。」 「爱你爸爸!」周沫沫举起双手。 赵嬢嬢却摇头:「那不得行哦,她还抓不住绳子,要有靠背,还要能稳得住不翻,至少也得像后院那个秋千一样稳得住,你放个秋千在门口,不晓得多少娃娃要来耍,怎麽都要保证安全。」 「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到,安全确实是最低要求。」周砚跟着点头,看着老周同志道:「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老周同志了!需要什麽配件你尽管说,在嘉州买齐全。」 「这样的话……」老周同志陷入了沉思,跑到后院去研究起后院的那个秋千。 周明跟着进来,看了两眼就摇头道:「四叔,我劝你不要弄这麽复杂的和秋千,以我跟那些小娃娃接触的经验来说,结构越复杂,坏的越快,而且危险性越高。 相反,两根绳子绑一根木板,随便整随便耍,反倒能耍好久。其次就是绳子要尽量短一些,这样摇摆的幅度不会太大,会更安全。」 「有道理。」老周同志点头,「沫沫还小,小幅度的摇摆更适合。」 周砚加入群聊:「那装个结实点的藤椅可以不?靠背用绳子加固一下……」 三个男人凑一起研究了半个小时,把基本方案确定下来,把需要的配件也写下来了。 「都转过了吗?那边有个楼梯可以上二楼,看江景可漂亮了。」周砚笑着问道。 「每个房间都开进去看过了,楼上沫沫带我们去看了,硬是安逸得很,不光能看到江景,嘉州大佛都能看到一些。」赵嬢嬢点头,笑着道: 「后边那个瓦房我们也转过去看了一下,确实是挨着的,前边开店,后边住着,是个好想法,方便得很!」 「你娃娃还是有眼光,这房子太好了!」 赵嬢嬢的头发丝都透着对这房子的满意,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等回头重建一下,还要更安逸一些。」周砚笑着点头。 心头那叫一个爽快,这种买了好东西,家人又能懂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周明跟着周砚简单参观了一遍。 登上二楼看到江景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随之亮了起来。 「沃日!这个风景是真的巴适啊!」 周老师难得爆粗口,说明这风景确实让他惊艳到了。 「你准备推翻了建个二层楼?」周明看着他问道。 周砚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一楼加高,到时候二楼看风景应该还会更巴适一些。」 「如果手头宽裕的话,准备建个三楼,三楼自己住,每天醒来拉开窗帘就是江景,坐在阳台上看书喝茶也安逸。」 周明听完沉默了,一脸羡慕的看着周砚:「你这日子太好过了啊兄弟。」 「没事,到时候给你留个客房,偶尔来住一下。」周砚笑着道。 「你说的啊,到时候我是真的会来的。」 「来嘛,不骗你。」 从楼上下来,周砚把各扇门锁上,先去东大街上的杂货铺买了一根尼龙绳和两个铁质的吊环。 东西质量不错,价格又不贵,比去供销社排队要方便些。 吃过豆腐脑后,周砚带着众人进了东大街上的一家牛华麻辣烫店。 「这个点会不会有点早?」周明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店铺说道。 「四点半,不早不晚刚好合适,吃完回去天都没黑,安逸。」周砚笑道。 老板娘是个圆脸嬢嬢,端着一个深口卤锅过来,笑着招呼道:「来嘛,到那边自己拿串串过来烫,长签签穿的素菜,一分钱一串,短签签穿的肉,三分钱一串。」 老板夹了一个烧红的煤球过来,放进桌子里边嵌着的煤炉子里,把锅架上去,浓郁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牛华麻辣烫是麻辣烫的发源,周砚以前来嘉州,就爱往乡镇上钻,牛华是他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你很难想像一个市下辖的各个乡镇,竟然能够发展出那麽多各具特色的美食。 牛华麻辣烫丶苏稽跷脚牛肉丶临江鳝丝丶木城甜皮鸭……随便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片。 牛华镇因盐而兴,这里有盐场,所以圈养有牛干活。 盐场工作强度太高,常有牛马累死或老的干不动活,然后便会被宰杀食用。 其中有一部分被周村的杀牛匠买走,一部分则是被盐场工人宰杀食用。 用细竹签将切片的牛杂丶牛肉穿上,然后放入滚烫的麻辣汤锅中烫煮后食用,这就慢慢形成了牛华麻辣烫。 没错,这是周砚在牛华麻辣烫博物馆看到的小故事。 反正就是一个历史悠久。 「麻辣烫啷个吃?倒是听他们说过牛华麻辣烫好吃,但没有吃过。」赵嬢嬢有点拘束的坐着,小声跟周砚问道。 「吃法简单的很,去那边拿了串串过来,放到锅里烫熟了,蘸上蘸碟就能吃。」周砚笑着给她解释道:「跟你涮毛肚和牛肉差不多意思,就是把肉片穿到签签上了,把火候控好,吃的就是一个食材和火候。」 赵嬢嬢他们不怎麽出门下馆子,到了嘉州吃个豆腐脑就算高消费,一般都是路边小饭馆或者面馆简单吃点。 节俭是刻在老辈子骨子里的。 「就这样啊?」赵嬢嬢闻言若有所思,一下子就去魅了。 「走,拿菜去。」周砚拉着赵嬢嬢去拿菜。 没吃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 以后还要进城做生意的人,怎麽能被一个小小麻辣烫给唬住。 两个嬢嬢系着围裙正在穿肉串,切成薄片的牛肉提前腌制过,捏在手里,竹签一扎一推,两片牛肉就穿好了。 有纯牛肉,也有卷上香菜的香菜牛肉,卷折耳根的折耳根牛肉,新鲜的郡肝切薄片,一根竹签上穿三片,腰片切的大薄片,一根竹签穿一大片。 竹编簸箕摆了一排,分门别类的堆成了小山,主打的一个新鲜。 「肉串三分钱一串,算起来也不算太贵哦,这一串串看着还是多新鲜多安逸的。」赵嬢嬢跟在周砚身旁,看着他一把一把将肉串往手里的簸箕里装,忍不住开口:「也不能这样装嘛!你这都搞两三百串了,差不多得了。」 「难得出门吃一回饭,也让老板挣点嘛。」周砚笑道。 老板听了喜上眉梢,这可是大客户啊,拿托盘装了几个蘸碟过来,笑眯眯道:「这个帅锅会说话,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赵嬢嬢闻言也笑了,点头道:「整嘛,那个腰片看着还不错,给你老汉多拿两串。还有那个鸽子蛋,给周沫沫拿两个……」 拿完串回到位子上,锅里的红汤已经快烧开了。 周砚拿了估计三百串左右,这年代大家肚子里没啥油水,他和周明胃口可不小,别说三百串了,再拿两百串都能吃的完。 「哇哦!好多肉肉!堆成山山了!」周沫沫张着小嘴巴,眼里满是惊喜。 「拿这麽多!」周明也有些惊讶,他们平时来吃麻辣烫,一般就点个百来串尝个味道。 「放开吃,不够再去拿,今天我请客。」周砚大手一挥道。 「那我不客气了哈!」周明笑着点头道。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要吃好多好多的肉肉!」周沫沫跟着奶声奶气道。 「吃吃吃,想吃啥就吃啥。」周砚笑着道。 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已经坐了四五桌客人,而且还陆续有客人进门来。 老板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里边坐哈,位置多得很,那边自己拿个兜兜选菜……」 蘸碟有两个,一个干碟,干碟里火红辣椒面与焦黄花生碎相映。 另外一个秘制油碟中翠绿葱花丶香菜与金黄蒜泥交迭,搅拌之后,香气诱人。 牛华麻辣烫的汤锅味道相对要清爽一些,和主打浓香的老火锅不太一样,没有大半锅的牛油,用的清油,清爽不油腻是特色,每家店各自的秘制蘸碟也成了核心竞争力。 周砚之前经过两回,这家麻辣烫的生意都很好,多是本地人在吃。 无数次的实践证明,本地人吃得多的店,味道一定不会差。 麻辣汤锅煮开,红浪翻滚,香气立马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香还是香的,清油的香气裹挟着各种香料的香味,打底的应该是骨汤,能闻到鸡汤的香味,辣味没那麽突出。 「开了就可以开始下肉了哈,需不需要我帮忙烫?」刚招呼完两桌客人的老板转到他们这桌,笑着问道。 「不用,我最会烫麻辣烫了。」周砚笑着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起身抓起一把牛肉串串下入锅中,手指一搓,竹签分开,粘黏在一起的牛肉也随之散开。 汤锅翻滚,切成薄片的牛肉简单涮煮十几秒,立马提出锅。 牛肉片蜷曲,染上了红亮的色泽,看着相当诱人。 「硬是专业!这牛肉烫的比我都有水平。」老板娘看着周砚,眼里多了几分赞赏,「那你们慢慢吃,有啥子需求随时喊我,蘸碟可以加的哈,汤少了也喊我!」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牛肉串分给众人,随手又拿了一把腰片下入锅中。 资格的麻辣烫吃法,从来都不是一大把串串下入锅中,拿个皮筋扎起来一起煮。 那太糊弄人了。 牛肉丶腰片丶郡肝丶肥肠……那是一个火候的东西吗? 一大把下去,煮个三五分钟,全毁了。 糟蹋了食材,也糟践了自己辛苦挣的钱。 周砚拿起一根牛肉签子,在干碟中一滚,裹上满满的辣椒面,直接喂到嘴里。 嗯! 好香! 麻辣直击味蕾,肉汁在齿间迸发,鲜嫩薄软的牛肉片,用料腌制之后,香味相当浓郁,这汤底是熬的高汤,汤味醇厚,鲜香十足。 这边吃着,另一只手也不含糊,腰片变色断生立马出锅。 一人分两片,老周同志得了赵嬢嬢的特殊照顾,一人独得六串,看来今晚油箱里存的那点油都得被榨乾。 腰片在油碟里一滚,浓郁的蒜香与香油的香味交融混合,鲜嫩爽口,大片软嫩不柴,火候恰到好处。 串一把接一把的下锅,周砚成了麻辣烫主厨,主打一个极致的火候控制,以及上菜的舒服节奏。 各种肉一串接着一串,保证大家碗里随时都有肉,但又不至于一次来的太多,把人给吃腻了。 就连周沫沫都吃的有滋有味,小家伙吃的原汤原味,微微辣味,她还是能吃的。 「嗯,这个腰片巴适!口感爽滑,配上这个油碟,特别香!」赵嬢嬢吃的连连点头,起身又去拿了十串回来,跟老周同志说道:「你喜欢吃,又给你拿了四串哈。」 老周同志:? 我有说话吗? 谁来为我发声? 「这个香菜牛肉好安逸哦!又嫩又香!泡椒牛肉也巴适!周砚,你的火候把控的太好了!」 「毛肚也好脆!这个干碟还是好吃!香辣十足!」 周明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竹兜里的串吃了一半,周砚招呼道:「老板,给我们炒一个大份的蛋炒饭嘛!」 吃麻辣烫,怎麽能少的了蛋炒饭这个绝配搭子呢! 一不小心熬穿了~~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45章 实在受不了这种苦(6k二合一 第245章实在受不了这种苦(6k二合一) 「要得!我马上让后厨给你们炒,多给你加两个土鸡蛋!」圆脸老板娘笑着应道,「你这帅锅硬是懂得起怎麽吃麻辣烫,我们家的蛋炒饭一般只有熟客才晓得,我看你头一回来的嘛,啷个晓得呢?」 「我有个朋友推荐的,说你们家的锅底香,蘸料调的好,食材又新鲜,味道巴适得板。」周砚笑着说道,「还让我一定要尝尝你们家的蛋炒饭,配着麻辣烫一起吃,安逸得很。」 「哎哟,太会说话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往后厨去了。 「你哪个朋友经常来吃啊?」赵嬢嬢好奇问道。 「一个同学。」周砚随口胡诌道,吃麻辣烫他可太有经验了。 不止是麻辣烫,吃火锅他也喜欢在下半场点一份蛋炒饭。 再香的锅底,最新鲜的食材,配上油碟,连着吃上半个小时,都会觉得有些油腻。 这时候来上一碗蛋炒饭。 嘿嘿,那叫一个绝! 周砚瞧了一眼柜台后边,和一旁的服务员说道:「嬢嬢,再拿三瓶山城啤酒,两瓶天府可乐。」 「要得!」嬢嬢应了一声,很快把啤酒和可乐给他们端来,顺便放了个开瓶器。 「这日子不过了?」周明看着咔咔开瓶的周砚,小声道。 这一顿饭得造多少钱啊。 「喝不喝?不喝我就少开一瓶。」周砚把啤酒往他面前一放,笑着问道。 周明笑着点头:「喝!今天高兴,适合喝一瓶!」 「来,老汉儿,今天我们也喝两杯。」周砚给老周同志开了一瓶啤酒。 老周同志没伸手接,看向了赵嬢嬢。 「看我爪子,喝嘛,你们父子两个还没有一起喝过酒。」赵嬢嬢笑盈盈道。 「要得。」老周同志这才笑着接过啤酒。 周砚又把两瓶天府可乐开了,递给赵嬢嬢和周沫沫。 「可乐!」周沫沫两眼放光,举着小手接过,笑得可开心了。 「来,庆祝明哥拜师成功!」周砚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成了啊?!」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皆是眼睛一亮,这事周砚之前跟他们说过,说是困难重重。 今天怎麽去做个饭,还把师父拜成了? 「对,今天全靠六爷和宋老师丶周砚帮忙,我也没想到第一回正式和宋老先生见面,竟然就能够拜师成功。」周明有些感慨道,说起这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神奇。 「其实都是明哥自己足够优秀,能力强,品德优良,才能让宋老先生对他青睐有加,起了收徒之心。」周砚笑着端起酒杯,「来,乾杯。」 「来,乾杯。」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最近天气冷下来了,啤酒喝着格外冰爽,立马把油腻的感觉压下。 周砚又涮了一把折耳根牛肉,给每个人都递了三四根。 折耳根牛肉,是用牛肉片卷起对摺的折耳根再串在竹签上。 折耳根又名鱼腥草,许多外地人闻之色变。 而在四川,折耳根可是许多老饕的心头好。 火锅蘸碟要加折耳根丶烤苕皮要加折耳根丶把折耳根捆好下锅涮火锅,卷进牛肉穿上竹签就是麻辣烫。 胡豆凉拌折耳根,更是春天四川人餐桌上常见的一道菜。 涮煮之后,原本生脆腥辣的折耳根,立马变得软软糯糯,被牛肉一裹,蘸上干辣椒面,别具风味,已经尝不出鱼腥草的味道。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蛋炒饭出来。 土鸡蛋炒的饭,色泽金黄,鸡蛋炒的干了点,是散开的状态,与粒粒分明的米饭完美交融,出锅前撒了一把葱花,均匀和匀,但葱花的色泽还是鲜嫩翠绿的,香味扑鼻而来。 「哇哦!我要吃饭饭!」周三碗眼睛已经亮起来了,作为乾饭达人,她对于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根本没有抵抗力。 「好,先给你盛一碗。」周砚拿了个小碗,先给她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 「谢谢锅锅!我永远都爱你!」周沫沫拿了个勺子,开始埋头乾饭。 周砚给每人都舀了一碗蛋炒饭,自己也没落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热腾腾的蛋炒饭。 鸡蛋炒的比较干散,谈不上滑嫩,但胜在土鸡蛋香气浓郁,甑子饭足够松软,粒粒分明,用猪油一炒,荤香十足,一口下去,葱花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把麻辣烫的油腻压得死死的,回味绵长。 好吃! 「嗯,这个蛋炒饭炒的油香油香的,放了不少猪油,拿来配着麻辣烫吃,硬是巴适。」赵嬢嬢扒拉了一口米饭,又把折耳根牛肉放到油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周砚硬是会吃。」周明也是赞不绝口。 上了蛋炒饭,麻辣烫便成了菜。 周砚接着涮菜,拌着蛋炒饭吃,不时来一口冰爽的啤酒,这感觉,简直巴适得板。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竹兜里堆成小山的肉串全部涮完了,中途还加了两次高汤。 一大盆蛋炒饭也是吃了个精光。 「结帐。」周砚掏出钱包到前台结帐。 老板把竹签当面点清,笑着道:「一共两百八十根短签,四十二根长签,还有一碗蛋炒饭,三瓶啤酒两瓶可乐,一共是十一块三毛六分,就算十一块二嘛。」 「要得,谢谢。」周砚掏钱结帐。 一顿饭吃掉十一块,也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这年轻人还真是舍得。 「下回再来啊。」老板娘笑眯眯地把众人送出门,这可真是一个大单。 「嗝——」 众人站在麻辣烫店门口,齐齐打了个饱嗝。 「好饱啊~~」周沫沫摸着自己圆嘟嘟的小肚子,「明明只吃了两碗吖,为什麽就饱了呢?」 「一串又一串的肉肉,你是只字不提啊。」周砚无奈笑道。 「这太败家了,一个月最多来吃一回。」赵嬢嬢则是一脸认真道。 「你妈说得对。」老周同志点头。 「我也觉得四嬢说得对。」周明跟着点头:「虽然好吃,但太腐败了!」 「锅锅,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周沫沫跑到周砚身边抱住大腿,「他们不吃,我们自己来吃!」 「要得!下回我们自己来吃。」周砚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这叫识时务者有饭吃。 太阳已经快下山,东大街上亮起了一盏盏灯,街上客人来来往往,一个个小摊摊后边已经坐着不少客人,颇为热闹喧嚣。 「没想到东大街这麽热闹了,以前读书那会,这边可没啥人,个体户政策放开之后,市场太有活力了。」周明看着来往的人,笑着说道:「周砚,你把饭店开到这,生意肯定火爆!」 赵嬢嬢也是两眼放光:「是啊,人可真多,城里人有钱,也愿意花钱。」 她本来对进城开饭店这事不是很有信心,觉得纺织厂门口就挺好的,周砚一个月能挣大几千块钱,收入相当可观了。 但看着东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又有些动心了。 往家的方向走去,赵嬢嬢忍不住问周砚:「我们是不是把挣钱搞的太复杂了?你看他这麻辣烫多简单啊,煮个高汤当锅底,再调两个蘸碟,把食材切好穿在竹签上,客人自己挑了自己煮,轻轻松松就把钱给挣了。」 周砚笑着道:「咱们要是开个专卖跷脚牛肉的饭店,搭着卖点蒸菜,口碑做起来,一天也能卖不少,一样能轻松把钱给挣了。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我的追求,我还是想好好经营一个饭店,让客人进了店能吃到更多品类丰富的菜肴,也能继续磨砺自己的厨艺,不断提升自我。」 赵嬢嬢听完愣了愣,旋即笑着道:「挺好,就是应该勇攀高峰!才二十岁就贪图安逸和轻松,难不成真的一辈子都做跷脚牛肉吗。」 周砚接着道:「当然,我也不排除以后会拆分出一些项目来做成单店,跷脚牛肉和卤味,这两个品类其实都很适合单独成店。 跷脚牛肉只需要把控好调料包和煮肉的时间,品控相对简单,杰哥和海子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卤味店就更简单了,肉由我来卤,租一个门市,每天新鲜现卤送上门,请个墩子负责切卤肉,请个营业员负责称重丶收银,一个店就能盘活。」 赵嬢嬢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周砚的眼睛越发明亮,笑着道:「你娃娃可以啊!还能想到这麽多挣钱的好办法!都考虑的那麽长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要先把苏稽的饭店经营好,再慢慢考虑扩张的事情。」周砚笑着道:「杰哥他们那个摊位等于是我们第一个卤味分店,现在每天能卖出去十五斤卤猪头肉,三斤卤牛肉,相当不错的实践。」 赵嬢嬢信心满满道:「这要是开到嘉州来,我估计生意会更好,连齐老四做的那麽难吃的卤肉,一天都要卖几十块钱。」 「就是!」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 赵嬢嬢和周砚母子俩探讨创业聊的火热,周明则背着周沫沫上蹿下跳,逗得她咯咯笑。 对于金钱,周明似乎一向没有太大的欲望和追求。 这一点,周砚对他颇为敬佩。 他是俗人,最爱的就是钱。 钱能给他最为充足的安全感。 而他一向很缺安全感。 如今乘上时代的东风,他早就下定决心,要牢牢抓住更多的钱,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回去的半道上,遇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换轮胎,旁边放着一只破了个大洞的旧轮胎,两个穿着背心的年轻人忙得满头大汗。 周砚和老周同志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周砚把车停下,摸出烟笑着上前:「两位同志你们好。」 俩人刚把轮胎换好,疑惑看着周砚,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我看你们这轮胎报废了,我想给我妹妹用轮胎做个秋千,不知能不能向你们把这破轮胎买下来。」周砚笑着递上烟。 「轮胎秋千吗!好棒!」周沫沫凑上前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那破轮胎。 小家伙小小一只,长得粉雕玉琢的,让两个年轻人一下子没了戒心。 接过烟,年纪稍大的那位看了眼一旁同行的赵铁英和周淼等人,沉吟道:「车是厂里的,这轮胎得先拉回厂里去证明确实报废了,才能另做处理,这是规矩。」 「这样啊,那打扰了。」周砚闻言略感失望,但想想也对,这年代一个轮胎可是贵重物品,哪能随便就处置了。 小家伙也听懂了,有点小失望,但还是乖巧的冲着两个青年挥了挥手:「再见,大锅锅!」 周砚他们骑上车准备走,那青年开口道:「我们厂就在那前边,你要不赶时间,可以跟我们去一趟,平时这些补不了的破轮胎也是要处理的,厂里还堆着几个,你可以去挑一个能用的。」 「好啊!」周砚看了眼卡车前边贴的嘉华水泥厂通行证,眼睛一亮,没想到是水泥厂的车。 「嘉华水泥厂知道不?」青年笑着问道。 周砚点头:「知道,咱们嘉州最大的水泥厂,山牌水泥就是你们生产的嘛。」 「你还知道山牌啊,行,我们先回去报导,你们跟着来就行,有孩子别跟太紧,全是灰。」青年把旧轮胎甩上车,笑着说道:「我叫江浩,到了你们在门卫室等我一会。」 「要得。」周砚点头,他从做房子重建规划开始,就有在研究嘉州的建材市场,对本地的水泥厂肯定还是有所了解的。 嘉华水泥厂历史颇为悠久,嘉州作为三线建设的重点城市之一,市内分布着许多有着神秘代号的工厂。 嘉华的水泥主要供应给这些工厂做建设,这两年也开始供应民用,价格不便宜。 车子开走了,扬起漫天飞灰。 等了一会,周砚他们方才跟上。 老周同志脑子里装了地图,不怕找不到地方。 转了两个路口,一个高耸入云的烟囱,吞吐着云雾,出现在视线中。 巨大的筒仓表面斑驳,和周边的平房一对比,显得格外粗犷壮美。 今天周日,水泥厂也休息,门卫室门口两个中年男人正在下象棋。 周砚他们上前,把车停下,还没来得及报名字,江浩就滚着一个轮胎出来了。 「江浩,弄个轮胎做啥?」一个门卫开口问道。 「朋友拿回去给娃娃做秋千,来,老张,条子给你。」江浩摸出一张条子递给那门卫。 门卫拿着条子仔细瞧了瞧,点头道:「行。」 江浩把轮胎滚到周砚车前,笑着道:「这个行不?」 「行!太行了。」周砚点头,这轮胎磨损严重,还有两个洞,但结构完整,拿来做秋千椅再合适不过了。 「江浩同志,这轮胎多少钱?」周砚问道。 「不用钱,送小姑娘了。」江浩笑道,抱起轮胎放到了周砚的车后座上,从背篼里拿了绳子,三两下就把它严严实实的绑在了后座上。 「这怎麽好意思……」周砚掏出钱包。 「报废轮胎不值钱。」江浩把他的钱包按了回去,态度坚决,看着周沫沫笑道:「我女儿也这麽大,上次我给她用轮胎做了个秋千,她可开心了。我三个月没回家了,看到她挺高兴。」 周砚闻言也笑了,那这轮胎是送给周沫沫的,和他没太大关系。 「那这包烟你必须拿着。」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塞到江浩手里,「我叫周砚,在苏稽嘉州纺织厂门口开了个饭店,你要是送货路过,可以来吃个饭,我请客。」 江浩看着周砚,笑着点头:「行,会头顺路一定来。」 「谢谢大锅锅!」周沫沫高兴地喊道。 「不谢。」江浩笑着摇头。 …… 「卤肉太好吃了!瑶瑶姐!你简直是我们的救星!」 「是啊是啊!今天要是没有这盘卤肉,我肯定要饿死。请你,一定要和周砚哥哥保持好关系!」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俩放下手里的空碗,看着对面坐着的夏瑶,脸上写满了感恩。 「没想到周日还能吃到周砚做的卤肉,确实是沾了瑶瑶的福气。」林志强也是一脸感动。 周日工厂休息,大部分工人都自己做饭,厂食堂的厨师周日调休,只有几个学徒会简单炒几个菜,应付实在做不来菜,必须在食堂解决伙食的工人。 而林志强就属于厨艺为零的那种。 夏瑶提着两盒卤菜来吃饭,对他们父子三人来说简直像是天神下凡。 「周砚,确实挺好的。」夏瑶笑着说道,把两个空饭盒装回口袋,「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忘了你们的。」 「瑶瑶表姐,你就是我亲姐!」林景行一脸肃穆。 「瑶瑶表姐,我有个请求。」林秉文则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夏瑶,「我觉得我哥哥去学厨师大概是没啥希望了,那能不能让周砚哥哥当我姐夫啊?这样以后我就能天天去他家吃饭了。」 夏瑶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拧了一把林秉文的脸颊,笑道:「我还没敢想天天去他家吃饭呢,你就先惦记上了!」 「我也觉得周砚哥哥特别好,长得高,又长得帅,做菜还好吃,他还有个那麽可爱的妹妹!」林景行也眼巴巴看着夏瑶:「瑶瑶姐,要不你认真考虑一下?这样沫沫就是我妹妹了!」 「你们俩够了哈,别张着嘴巴瞎说。」林志强笑道,又看着夏瑶道:「瑶瑶,他俩童言无忌,尽说大实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夏瑶:…… 好嘛,一个两个三个,都一个心思呢。 是要把她卖了换饭吃吗? 周砚好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 「我走了,回去继续画图,你们要乖乖写作业哈。」夏瑶起身,提着饭盒告辞。 「瑶瑶,要不你把他们作业辅导一下……」 「姨父,我加班去了!」 夏瑶脚步坚定,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能接受加班,但受不了辅导小学生作业的苦。 这活太折磨人了。 她这次来实习,坚决申请宿舍也是这个原因。 毕竟连小姨那麽优雅的人,教林秉文写作业的时候,也会化身疯婆娘。 提着饭盒,夏瑶沿着河边走到了饭店门口,见门上挂着锁,便又不紧不慢地逛了回去,天还没黑便回了宿舍。 饭盒洗了,倒置放着沥水。 夏瑶坐在桌子前,铅笔在修长的手指间来回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头继续画图。 …… 骑上车回苏稽。 到饭店天都黑了。 周砚拿了把电筒给周明,好让他骑车回村里。 轮胎推到墙角,今天太晚,秋千得明天空了再做。 周沫沫疯玩了一天,到家就像是被扣了电池,脚洗一半就在赵嬢嬢的怀里睡着了。 「挺好,这一觉能睡到明天早上。」赵嬢嬢笑道。 老周同志蹲下,帮她把脚洗乾净,又拿干毛巾仔细擦乾,这才抱着上楼去睡觉。 「今天去办宴席,六爷也去了,他帮我们看了搬家的日子,顺便就给我了。」周砚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迭的四四方方的纸,递给赵嬢嬢。 赵嬢嬢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又递还给周砚:「你念给我听听。」 周砚看着红纸上的黑色字迹,端正工整,通篇上百字,竟是无一错字,开口念道: 「福宅乔迁吉日帖,1985年1月27日,农历腊月初七,入宅大吉。 依命主八字(喜木火)及新居坐向朝南,综合黄历丶五行丶冲煞……」 帖子里详细写明了入宅丶安床丶开灶的吉时,以及需要准备的东西,和忌讳。 写的非常详细,让周砚这个玄学小白都能看得懂。 六爷这个兼职风水师,从来不搞玄乎的东西。 「写的好仔细哦,还得是六叔。」赵嬢嬢笑着点头,一脸满意的把周砚手里的帖子小心折好收起,又跟他说道:「回头你送一斤猪头肉和一斤卤牛肉给你六爷送去,他爱吃卤肉,配点小酒,够他美两天了。」 「再提两斤酒去,六叔每天都得喝二两。」周淼下楼来,跟着说道。 「要得,明天我就送去。」周砚点头,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六爷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了,要不回头你们还是去看看他。」 「是吗?我上次看他还在门口跟人下象棋的嘛。」赵嬢嬢一脸意外。 「那明天我们也回去看看,六叔这两年看着确实老了许多。」周淼点头,情绪明显低沉了几分。 三人闲聊几句,洗了脚,便各自回了房间。 周砚翻开帐本把帐记上,今天的家宴他确实只收了食材费,算上今天的晚饭,收入-11.2元。 周明拜师成功,这点还是挺让他开心的。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叮!支线任务:周明的峨眉枪传承!完成!】 【获得奖励:宋长河的一段记忆碎片】 【是否进入:是/否】 明天争取一口气写完~~就酱!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46章 孤独的枪(9k上) 第246章孤独的枪(9k上)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周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宋长河的记忆碎片】! 周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宋老先生幼年习武,戎马半生,堪称传奇。 周砚从宋婉清的口中凑了一些信息碎片,但依然未窥见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作为一代峨眉枪大师,他为何如此抵触收徒? 这事他一直挺好奇的,或许能从他的记忆碎片中窥探一二。 周砚起身把门反锁上,往床上一躺,果断选择:是! 眼前一黑又一黑,周砚再睁眼,眼前已然一片大雪茫茫。 「娘!老汉儿!」一声凄厉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周砚定睛瞧去,自己身处一处积着薄雪的小院中,一个乾瘦的半大孩子,穿着薄薄的粗布衣裳跪在堂屋门前。 门内一片狼藉,血泊之中躺着两具尸体,女人衣衫不整,男人脑袋滚落一旁。 场面血腥无比。 周砚上一秒还躺在自家温暖的大床上,睁眼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心脏不由加速跳动起来,恶心发晕,若不是吐不出来,此刻恐怕还会更狼狈一些。 院中有许多凌乱的脚印,院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杆红缨枪,看着跪在门前的孩子面露不忍之色,久久之后叹了口气:「去后边挖个坑,把你爹娘埋葬吧,这伙山匪凶残,你能躲在水缸里活下来,算你命大。」 那孩子转过身来,泪流满面,双目赤红,冲着男人重重磕头:「大侠!求你收长河为徒!我要为我爹娘报仇雪恨!」 咚!咚!咚! 他的脑袋磕在雪地里,咚咚作响,脑门很快便红了,磕在小石头上,鲜血直流。 周砚下意识握拳,这……是年幼的宋长河! 一旁的院墙上悬浮着时间:1919.1.9 没想到他的父母竟在他小时候遭遇了山匪,双双殒命,成了乱世孤儿。 那这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宋长河的师父,一代峨眉枪王李凌风! 李凌风忽将长枪插进雪地,俯身一把将宋长河扶了起来,卷起衣袖为他揩去额头上的泥浆和血迹,沉声道:「你若为寻仇而拜师学武,我是决计不会收你为徒的。」 他转身从旁拿起一把锄头,出了院子,往后山走去。 宋长河扛起另一把锄头,有些踉跄地跟上。 两人在后山挖了一个大坑,用草席裹了尸体,放入坑中。 湿润的泥土堆起一座坟头。 李凌风折了一块木板,写下二人名讳,立在坟头前,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往坟前淋了一道。 宋长河跪在坟前,哭的撕心裂肺。 李凌风抓了一把雪,将手上的血污搓乾净,沉默站在一旁。 山风呜呜的吹着,格外冰冷。 周砚站在一旁,同样心有戚戚。 李凌风开口道:「你当真想跟我学武?」 宋长河跪着转过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重重点头:「请大侠收我为徒!」 「跟我学武,先记住三条铁律,一不恃强凌弱,二不滥杀无辜,三…」李凌风的枪尖指向新坟,「不得以报仇为练武的目的!」 「尚武崇德,修身养性,这是我峨眉枪的根基,你可否能做到。」 宋长河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新坟,重重点头:「我能!」 「走吧,随我回武馆。」李凌风弯腰,将宋长河搀起身来。 「师……师父?」宋长河怯畏道。 「过几日我给你办一个拜师礼,师父,拜了师再喊也不迟。」李凌风说道,拎着红缨枪转身离去。 返程风雪漫途,少年踉跄追随,。 李凌风忽将红缨枪掷在他脚前:「扛着!这杆枪挑得起乱世,担不起私仇!」 宋长河看着那簌簌颤抖的枪尾愣了一会,上前咬牙把比他高两个头的红缨枪从雪地里拔了出来,扛在肩上,身体晃晃悠悠,勉强站稳。 李凌风伸手弹落少年肩上的雪,看着他道:「雪压竹折根不死,人遭大难脊莫弯!这乱世,要当块硬骨头,才能让人敬你畏你。」 宋长河看着她,重重点头:「徒儿明白了!」 「走吧,回山还要再走两个小时,你这般磨磨蹭蹭,天黑都回不去。」李凌风转身走去。 宋长河连忙小跑着跟上,长枪从扛着变成拖着,脚步越来越沉重,可他咬紧牙关,硬是没说半个累字。 路过一段下山的路,少年突然一脚踏空,眼前一黑,向前栽去,撞向了一块山石。 走在前边的李凌风回转身形,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给他拎了起来。 少年嘴唇发白,已然晕厥,可手里却依旧紧紧握着那杆红缨枪。 李凌风笑了,解了身上外衫披在他身上,将其背在身上,拎着红缨枪继续往山上爬去,脚步轻盈如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速度比起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风雪模糊了周砚的眼睛。 一晃眼,已经来到了一处房间内。 屋里放了个火盆,木窗开了一条缝隙。 床前围着一群年纪不一的少年,还有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看着一位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手里拿着碗,正在坐在床头,给闭着眼睛的宋长河喂热姜汤。 这妇人约摸三十来岁,长相秀美,和宋婉清有几分相似。 一碗姜汤下肚,宋长河虽然还未醒来,但原本泛白的脸颊,还是渐渐红润起来了,额头上也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你也是,这麽冷的天,半大点孩子,你考验他做什麽,冻坏了啷个办?」妇人放下手里的碗,回头有些嗔怪地瞪了一眼李凌风。 「他要拜师,我总要考验一下他的心性噻。」李凌风挠头,略显尴尬。 「爹!你要收他当徒弟,那我就有小师弟了?!」小姑娘闻言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李凌风。 这小姑娘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看着也有几分宋婉清的影子,应该是她的奶奶? 「素素,你爹可从来没说收你为徒了。」妇人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带着几分揶揄道:「峨眉枪传男不传女,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哼!我不管,我就要学!」李素素哼了一声,盯着李凌风:「爹!你说,我是不是你徒弟?」 「你是我的乖女儿,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好吃晚饭。」李凌风转身出门去了。 「哼!又不说!」李素素气得直跺脚。 「小师妹,你别生气,师父不认我们认。」最高的那个少年,温声说道。 「就是!」 「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妹!」 其他少年也跟着笑道。 李素素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行了,都别围着了,你们刚练完功,一身臭汗,这会身子也差不多凉下来了,师娘给你们烧了热水,都去把澡洗了。」妇人挥了挥手,笑着道:「我再炒两个菜去,今天腊八,我给你们熬了腊八粥,还做了咸烧白,你们师父下山回来,吃顿好的。」 「咸烧白!今天又有肉吃了!」少年们闻言两眼放光,兴高采烈地跑去洗澡去了。 妇人和李素素叮嘱道:「素素,你在这看着他,要是醒了就带他出来吃饭,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就来喊娘。」 「娘亲,有我在,你放心,我会看好小师弟的!」李素素点头道,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门去了。 李素素搬了个凳子到床边坐着,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宋长河认真瞧着,突然瞧见他头上有一截枯草,凑上前伸手去摘,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皆愣了一下。 「吖!你醒了!」李素素眼睛一亮,顺手把他头上的草摘了,高兴地说道:「我是你师姐,李素素。」 「师姐?」宋长河有些迷茫的左右看了看,「这是哪?我……我怎麽会在这里?」 「这是李氏武馆,在峨眉山半山腰上,我爹爹带你上山的,你忘了?」李素素笑盈盈道。 宋长河眼睛一亮,都想起来了,左右瞧着:「是那位大侠!他在哪?」 「我爹爹洗澡去了,我娘亲去做饭了,今晚有腊八粥和咸烧白吃,你饿不饿?」李素素看着他说道。 「我……」宋长河还没说话,肚子已经咕噜噜叫唤起来了。 山贼是昨夜来的,他在水缸里躲了一夜没敢出来,又去挖坑葬了父母,跟着师父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 山路本就难行,又积满了雪,深一脚浅一脚,最后他应该是饿晕过去的。 听到咸烧白和腊八粥,宋长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来,再喝一碗姜汤,我带你去吃饭。」李素素笑着从一旁桌上又端了一碗姜汤过来,「我娘亲给你放了红糖,甜的,没那麽辣。」 宋长河端起姜汤,吨吨吨便喝了,脸色又红润了几分,放下碗,怯声道:「谢谢。」 「喊声师姐我听听。」李素素接过碗,盯着他说道。 宋长河被她盯得脸红了几分,嗫嗫道:「你……你看着比我小。」 「那怎麽了?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我在武馆待了八年,跟着我爹爹学武四年了,你说你是不是该喊我师姐?」 宋长河挠头,不知该怎麽应对。 周砚在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应该是宋长河与李素素的第一次相遇。 李素素娇声道:「快点,喊了我就带你去吃饭,我娘亲做的咸烧白可好吃了!下边垫的是芽菜,不光肉好吃,芽菜拌饭也可香了。」 饥肠辘辘的宋长河,终究还是屈服了,小声道:「师……师姐。」 「嘿嘿!这不就对了!小师弟。」李素素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拉着他从床上起来,又从旁边拿了一件厚袄子给他披上,「走,吃饭去!」 宋长河跟着李素素出门,外边好大一个院子,铺着青石板,积雪被扫到了边上,雪还在下,这会又积起了薄薄一层。 几个年纪不等的少年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就穿个单衣,头上冒着热气,看到宋长河,哗啦啦一下围了过来。 「醒了!」 「小师弟,你还好吗?我是你二师兄路飞杨!」 「我是你三师兄高远!」 「我是你四师兄赵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颇为欢喜。 「行了,别吓着他。」其中最高的那位少年把众人拦着,伸手按在宋长河的肩上,温声道:「小师弟,我是谢鸿,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你可以叫我大师兄。」 这少年相貌平平无奇,但气质十分温和,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原本有些慌乱的宋长河,也是随之安定了几分,点头道:「好的,大师兄,还有各位师兄。」 「走,吃饭去!」谢鸿揽着宋长河的肩膀,笑着往厨房方向走去,「你也该饿了吧?」 「大师兄!明明是我先来的,他刚刚喊我师姐了!」李素素屁颠屁颠跟上。 「是吗?小师妹都成师姐了。」 「有趣有趣!」 少年们有说有笑,氛围相当融洽。 宋长河瘦瘦小小一只,裹着过长的袄子,被众人围在中间,这一幕有些温馨。 周砚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视线转到了厨房。 这厨房很大,除了灶台之外,还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四盘咸烧白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来。 此外还有切好的腊肉丶香肠,一锅排骨炖萝卜。 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看起来相当丰盛。 李凌风已经在上位坐着,黄楚玉拿着勺子正在舀腊八粥。 「爹!娘!小师弟他醒了。」李素素一进门便喊道。 李凌风看着宋长河,微微颌首。 黄楚玉则是立马放下手里的勺子,上前用手背贴着宋长河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松了口气,笑着道:「没发烧就好,坐着吧,师娘给你舀一大碗腊八粥。」 宋长河抬头看着师娘,眼里雾蒙蒙的,被李素素拉着坐下。 「小师弟,你叫什麽名字?」谢鸿坐下,看着他问道。 「宋长河。」宋长河说道。 「长河,这名字大气!」谢鸿笑着点头,去帮忙端腊八粥。 少年们吃饭用的都是大陶盆,一个个比脑袋都大,腊八粥盛的满满当当的端上桌。 这碗腊八粥煮的颇为浓稠,米丶红豆丶萝卜丶白菜丶粉丝……配料搭的相当丰富,还能看到切成肉丁的腊肉,最后出锅的时候来一把切细的蒜苗,拿勺子这麽一搅和,香气已然扑鼻而来。 连周砚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和那一堆各种豆子煮成的腊八粥不一样,这腊八粥看着就特别香。 「吃吧孩子,走了一路,应该饿坏了吧。」黄楚玉往宋长河的碗里搁了一个勺子,温声说道。 宋长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腊八粥喂到嘴里,眼泪却哗哗的开始往下掉。 「怎麽了?烫着了?你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李素素一脸惊讶,又带着几分关心。 「来,喝点水。」谢鸿递上水杯。 宋长河把嘴里的腊八粥咽下,泣不成声:「我娘昨天晚上把红豆都泡在盆里了,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腊八粥了……我没有娘了。」 厨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素素张了张嘴,她还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其他少年也是愣在当场,表情有震惊,也有怜悯。 黄楚玉走上前,帮宋长河抹去眼泪和鼻涕,轻轻抱住他,温声道:「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师娘给你做腊八粥。」 「师娘……」宋长河哭的稀里哗啦,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李凌风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里多了一丝笑意,释放出来就好了,总比憋在心里好。 宋长河抱着师娘哭了一阵,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十岁的孩子,经历这种事情,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 「吃吧,吃饱了,人就舒服了。」师娘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又给他夹了一块咸烧白到碗里,温声道:「尝尝师娘做的咸烧白,宜宾芽菜垫底的,你肯定没吃过。」 周砚目光一扫。 【一份极其不错的芽菜咸烧白】 周砚:? 这鉴定是真行啊,记忆碎片里也能用。 不过这师娘做的咸烧白太正宗了,竟然能够得到【极其不错】的评价。 难怪能让宋长河记那麽多年。 宋长河拿着勺子,把肉喂到嘴里,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勺子贴着碗沿一勺一勺的刮着吃,一大盆的腊八粥,肉眼可见的少了下去。 「来,尝尝我娘亲做的香肠!相当好吃!」 「来给你来一勺芽菜,下粥可香了!」 「再来一块腊肉,这个也好吃!」 李素素在他旁边坐着,全程给他拈菜,一点没亏待他。 一群练武的半大小伙,喝腊八粥都是要添碗的,桌上那麽多菜被一扫而空,一大锅的腊八粥也是被刮的乾乾净净。 周砚看得目瞪口呆,这饭量少说也是他的两倍。 穷文富武,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光是吃肉用药,一年花销就不得了。 李凌风的这几个徒弟,一看都是富家子弟,气质和宋长河这种穷人家孩子完全不同。 吃饱之后,宋长河的情绪果然好了不少,眼里渐渐有了光。 李凌风看着谢鸿说道:「谢鸿,你是大师兄,长河初来乍到,你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二,带去去熟悉一下环境,晚上他就跟你们一起睡。」 「是,师父。」谢鸿恭敬点头。 「长河,你跟我来。」谢鸿起身,招呼宋长河出门,一边给他介绍:「今天天黑了,我就不带你逛了,晚上我们五个师兄弟睡一个房间,大通铺,晚上挤着睡还暖和些……」 几个师兄弟也是跟着走了。 「这孩子,命真苦。」黄楚玉叹了口气。 「能活下来,说明他吉人自有天相。」李凌风说道。 …… 周砚正准备出门,视线骤然一转。 正堂首位摆着两张红棕色灵芝椅,李凌风和黄楚玉分坐左右。 一旁还坐着三位武师做见证。 宋长河跪在地上,举盏齐眉,腰背挺直,恭敬诵念道:「侍师如父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李凌风接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茶几上,看着宋长河道:「长河,你拜入我门下,要遵三条铁律:「一不恃强凌弱,二不滥杀无辜,三不得不讲武德!可能做到?」 「谨遵师父教诲。」宋长河恭敬点头。 「好!」李凌风起身将宋长河搀扶起来,从谢鸿手中接过一杆红缨枪,递给宋长河:「此枪赠你,今日起,你随我学峨眉枪法。记住:持艺如持刃,慎出鞘。」 宋长河双手接过红缨枪,眼里光芒闪烁,点头道:「弟子明白!」 「好。」李凌风看着宋长河,笑着点了点头。 …… 画面再转,晨光熹微。 周遭树木绿意盎然,已然入夏。 时间:1919.6.18 院子里立着一根根碗口粗的木桩,谢鸿和宋长河等五人光着膀子站在桩上,手中红缨枪平举。 宋长河握的空枪,而谢鸿等人的枪尖上,都绑着重量不一的石锁,一个个满头大汗,双手颤颤。 比起刚上山那会,宋长河长高了一些,也从原本瘦弱的模样多长了一些肉。 「练枪法,首先要练枪桩,一个两个都给我站稳了!」李凌风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从众人身前身后走过。 啪! 竹条抽在了宋长河的背上,立马显出一道血痕来。 「挺直腰背!」李凌风沉声喝到。 宋长河咬紧牙关,连忙把腰背挺得笔直。 啪! 竹条抽在高远的背上,同样现出一道血痕。 「哎哟!」高远哀嚎了一声,幽幽道:「师父,啷个了嘛,我明明站的那麽标准。」 「两斤的石锁你龟儿子偷偷减了一个,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高远尴尬一笑:「嘿嘿……师父,我看错了!我马上就加上去,你别打了。」 「你要敢生懒骨,我明天就把你送下山去。」李凌风冷声道。 「不敢了!我马上加!」高远大惊失色,连忙跳下来去挑了一个两斤的石锁绑上,又重新回到桩上。 李凌风转回到宋长河身侧,竹条点他的膝窝,沉声道:「桩是枪的根!根歪一寸,枪偏一丈!」 练了一个小时的枪桩,众人从桩上下来,一个个都累的气喘吁吁,在台阶上坐一排。 宋长河坐在角落里,看着掌心上的血泡,拿了根竹签熟练的扎破。 「你没事吧?」李素素把一个水壶递给他,看了眼他的手,关切问道。 「没事,就快都长成茧了。」宋长河接过水壶灌了两大口,笑着摇头,目光灼灼道:「师父说,血泡磨成茧,才配握峨眉的枪,我现在快了。」 「你对自己太狠了,这才半年你就能把桩站好了,我当初可是足足练了三年呢。」李素素看着他,一脸警惕,「你该不会是想当我师兄吧?我跟你说,你还是得叫我师姐哦,我可比你早入门!」 「我明白的,师姐。」宋长河点头,把水壶放下,拿起红缨枪又到一旁练了起来,枪法还很生涩,但力求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好。 「小师弟也太勤快了!他就不会累吗?」高远瘫坐在石阶上,看着一板一眼舞枪的宋长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要是和他一样身怀血仇,也一样会那麽勤快的。」谢鸿看着宋长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放下手里的水壶,向着宋长河走去,「小师弟,你这样不对,崩枪式的发力如浪迭三涌——腕抖丶肘送丶肩沉!你看我……」 周砚在旁边蹲着,感受着知识从脑海里穿过,然后不留一丝痕迹的爽感。 画面开始流转,寒来暑往,秋去冬来,峨眉山四季变换,格外分明。 宋长河的枪法越发纯熟,原来那个瘦弱的孩子,也长成了身材精壮的少年。 木桩之上,宋长河手中长枪如游龙,刺出丶横扫,带起呼呼枪风,震的一旁树叶哗哗作响。 一身肌肉不算突出,但线条格外明显。 周砚看了眼院墙,时间:1927.6.18 宋长河转眼已经上山八年了。 「长河!」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李素素抱着一个西瓜跑了过来,冲着宋长河招手:「快!来吃西瓜,我在山泉冰过了!一会师兄们要是回来,你可抢不过他们。」 八年过去,当初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已经长开了,眉目清秀,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看着很有青春活力。 和宋婉清更像了,不过要矮一点,更为可爱俏皮一些。 宋婉清算是继承了她爷爷奶奶的优点,长得好看,还有一双长腿。 「来了!」宋长河从木桩上跳下来,把长枪搁在兵器架上,走到阴凉的屋檐下,看着李素素笑道:「小师妹,你又去偷西瓜了?」 「呸呸呸!练武人的事,怎麽能叫偷!这是张大爷让我自己摘的,咱们上回帮他赶走了偷西瓜的蟊贼,他可感谢咱们了,每次见着都让我去摘西瓜,我这叫盛情难却。」李素素抬手一记掌刀。 咔嚓! 熟透了的西瓜应声裂开。 李素素随手一掰就是三瓣,她把其中最大的一块拿起递给宋长河:「叫师姐,最大这块就给你。」 「那我吃这两块。」宋长河拿起另外一块小的西瓜,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甜!冰冰爽爽的,舒服!」 李素素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明明就是我先入门的!你喊了我三年师姐,现在怎麽能不喊了!」 宋长河摇头:「我比你大两岁,我现在枪法比你好,我当师兄才对。」 「你要比枪法,那你应该当二师兄了!」李素素哼了一声。 宋长河摇头:「那不一样,师兄们比我学艺久,长幼有序,不能乱了辈分。」 「你就是双标!气死我了,不理你了!」李素素抱着半边西瓜跑了。 宋长河看着少女上下翻腾的高马尾,嘴角挂着笑容,继续吃着手里的西瓜。 不多时,下山护院的师兄们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两个西瓜,一问就是张大爷送的。 「师娘,晚上吃啥?好饿啊!」高远把西瓜放下,张嘴就问道。 原来的少年们,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了青年。 人群里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清秀少年,把怀里的西瓜放下,同样满是期待的问道:「师娘师娘,晚上吃什麽呀?」 「师娘给你们做了芽菜包子,已经在锅里蒸着了,一会就能吃。」黄楚玉笑着说道。 师娘看着和八年前没有太大区别,眼角多了几分细纹,但身段依旧保持的修长,每日清早她都会跟着练功半个小时再去做早饭,强身健体的功效明显。 「万书宇,过来,师姐给你吃个好东西。」李素素招呼少年过来,从身后拿出一串葡萄,笑眯眯道:「喊师姐。」 「师姐!」万书宇乖巧喊道。 「乖。」李素素把葡萄递给他,有些得意的看向一旁的宋长河,「你不叫,我一样有师弟!」 「五师兄,吃葡萄!」万书宇拿了葡萄,献宝一般的送到宋长河面前。 宋长河伸手摘了一颗喂到嘴里,笑着点头:「嗯,真甜,书宇,你自己吃吧,别辜负了你师姐的一番心意。」 「嗯。」万书宇乖巧点头,把葡萄给各位师兄都散了一遍,方才拿着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着慢慢吃。 这小师弟是去年师父收的小徒弟,也是关门弟子,峨眉山脚下的大户万家的小儿子。 万老爷老年得子,十分宝贝,生逢乱世,军阀丶盗匪横行,便花了重金将这小儿子送上山来,拜入李凌风门下。 也不求能够成为武道宗师,就是希望他能习得些武艺傍身,强身健体,在这世道中有自保的能力。 他们师兄弟这回下山,就是去给万家看家护院的,前些日子有消息传出,说是有一夥山贼盯上了万家。 万老爷闻言害怕,便派了家丁来请李凌风和众弟子下山为他看家护院。 这种活,李凌风本是不接的。 奈何万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宋长河抽到了短竹签,只得留守山上。 「这回下山,可是长见识了……」高远侃侃而谈,聊着此次下山的见闻。 宋长河在旁边认真听着,一句都没落下。 「出锅咯!芽菜肉包,自己拿盆盆来装!」师娘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向着厨房涌去。 竹蒸笼盖子揭开,里边是一个个饱满的大包子,芽菜炒肉的香气透过薄皮,满屋咸鲜勾人馋虫。 咕噜。 不知谁咽口水的声音超大声,引得众人哄笑。 「来,书宇,把你盆盆拿过来。」黄楚玉招呼道,拿着筷子给万书宇夹了四个大肉包。 「谢谢师娘!」万书宇说了一声,端着盆往桌子走去。 「素素。」黄楚玉又喊道。 李素素端着盘子上前,也给她装了四个芽菜包。 「娘,我今天有点饿,你多给我装一个嘛。」李素素撒娇道。 「小馋猫。」黄楚玉看了她一眼,笑着给她夹了个包子。 「娘最好了!」李素素咧嘴笑,端着盘子走了。 从宋长河开始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大盆装的堆成小山,都是按十个的标准装的。 三层蒸笼,分完一个不剩。 就连李凌风想多吃一个都没有。 高远咬了一口包子,赞叹道:「师娘做的芽菜肉包真的好香啊!皮薄而软,嚼起来特别香甜,芽菜炒肉更是一绝,脆嫩的芽菜和软糯的肉糜,简直是绝配!油润不腻,咸鲜美味!比我妈做的好吃太多了!明年下了山,我肯定要想。」 黄楚玉听得满脸笑容,拿起筷子从李凌风碗里夹了一个包子到高远碗里,「你娃娃嘴巴甜,来,再给你加一个!」 李凌风:?? 「谢谢师娘!师娘天下第一好!」高远高声说道,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李凌风,咬了一口包子,「师父,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李凌风看着他问道:「高远,你刚刚进武馆先迈的哪条腿?」 高远愣了一下,「左腿?」 李凌风道:「等会加练一个小时枪桩!祖师爷规定,进武馆要先迈右腿。」 高远不笑了,一脸懵逼。 不是,这是祖师爷现编的规定吗? 笑容倒也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其他师兄弟的脸上。 还有周砚的脸上。 吃过晚饭,众人去洗澡。 李素素喊住宋长河,快走两步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嗯?小师妹,你不是说今晚饿吗?」宋长河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给递了回去:「你吃吧。」 「哼!」李素素踩了他一脚,嗔怒道:「给你就拿着,你练了一天武,晚上肯定会饿,别半夜起来灌凉水了!」 说完,脸蛋微红的转身跑开了。 宋长河看着手里的包子,再看小跑着离开的李素素,有点疑惑,但还是把包子给吃了。 周砚忍不住笑了,宋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直男啊,宋老师和李素素倒是有点相似。 宋长河路过木桩区,高远站在上边,手里握着长枪,兴致勃勃道:「长河,素素是不是给你送包子了?」 「嗯,她说不饿。」宋长河扬了扬手里半个包子。 「你个呆子,小师妹肯定是喜欢你。」高远咧嘴笑道。 「喜欢?」宋长河愣了一下,摇头:「她真不饿。」 「算了,跟你说不清。」高远叹气,看着他手里的包子:「给我来一口。」 「你吃。」宋长河把半个包子递了过去。 高远咬了一口,笑着点头道:「行了,剩下的你吃!真香!」 宋长河咬着包子回了房间。 谢鸿把他喊到一旁,小声道:「长河,这回下山,我打听到杀你父母那帮山匪的消息了。」 路飞杨和赵辉也跟着围了过来,低声道:「明天咱们就下山,给你父母报仇去!」 抱歉抱歉,高估自己了,一天写不完,明天一口气写完后边的~~ 这一段会长一点,不过也不会分很多天的。 (本章完) 第247章 孤独的枪(中) 第247章孤独的枪(中) 宋长河的眼睛瞬间便红了,抓着谢鸿的手,声音嘶哑道:「大师兄,消息确切吗?真找到那群禽兽了?」 他的手在颤抖,神情激动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八年了! 寒来暑往,他不曾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他的峨眉枪法,只在师父和大师兄之下。 这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娘亲被凌辱致死,老汉儿被砍掉脑袋,血海深仇,怎敢忘。 八年了,他还是会时常做噩梦。 每回下山,他都会去打听消息。 几位师兄也是如此,一直在搜寻当年那伙山贼。 周砚在旁看着,心情也是随之有些激荡。 宋长河这些年的勤学苦练他是看在眼里的,复仇是他最坚定的意志。 如今学有所成,仇家终于有了消息,他的心境自然无法平静。 「长河,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谢鸿把宋长河拉到床边坐下,压着声音道:「这次下山,我们抓了一个踩点子的山贼,我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八年前峨眉山脚下猎户灭门案,这小贼为了保命,倒是如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消息全说了。 这伙山贼八年前游荡到你们家附近,看到有灯光便摸了过来,打着喝水的幌子骗女主人开了门,然后便…… 当年他们一共八人,杀了你父母之后住了一晚方才离开,如今他们在三十里外的秋鸣山上占山为寇,为害一方。 这伙匪众已经发展到了三十馀人,手头有四杆长枪,寨主黑风李还有一把手枪。 这几年他们犯下大大小小数十桩案子,残害百姓,奸淫妇女,恶行罄竹难书,被官府通缉多年,但一直逍遥法外。 你若想报仇,单枪匹马定然不行,我们几兄弟已经商量好了,明日便陪你下山,去秋鸣山剿匪!」 「黑风李!是他!」宋长河拳头紧握,咬牙道:「我定要取这群禽兽的脑袋,祭奠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对方手里有枪,必须提起十二分小心。高远说他有个表哥常去秋鸣山采药,对那一带非常熟悉,曾误入过黑风李的山寨附近,他已经传话回去,让他表哥给我们当向导,免得我们进了山两眼一抹黑,反倒被山贼来个瓮中捉鳖。」谢鸿说道。 宋长河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拱手道:「多谢各位师兄为我谋划,倘若大仇能够得报,我这辈子愿为各位师兄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自家兄弟,说这些爪子。」谢鸿按住他的手,沉声道:「你的血仇就是我们的血仇,我们定当让这伙山贼血债血偿!」 「没错!长河,这是当师兄的义不容辞。」路飞杨拍着胸脯道:「从你上山的第一天起,这仇我们就给你记着的,这麽多年我们一直在打听消息,没想到这伙山贼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峨眉山附近。」 赵辉也是点头道:「你放心,有我们在,这大仇肯定能报!」 「师兄……」宋长河看着三人,热泪盈眶。 高远推开门,闪身进来,一改往日嬉笑神情,低声问道:「都商议好了吗?」 谢鸿点头道:「说好了,明天一早就下山,先去秋鸣山,把地形和布防摸清,等晚上再行动,对方有枪,要小心些,必须先把黑风李给抓住。」 高远道:「要走咱们就走的早一些,天没亮就走,就不用晨练了,省些力气赶路。」 「也好。」谢鸿点头。 「那师父会不会生气啊?」赵辉小声说道,有些担心。 「你放心,包生气的,回来就等着挨罚吧。」高远咧嘴笑:「你还想师父夸你啊?」 谢鸿和路飞杨闻言都笑了。 赵辉尴尬挠头,也跟着笑。 几人凑在一起,又仔细讨论了一遍计划和注意事项,便吹灭了油灯早早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人拿上长枪和暗器,穿着一身黑衣摸黑出门,顺着山道一路向下,悄无声息。 众人当中,以宋长河入门最晚。 可他如今的身法和枪法,在门内众师兄弟中已经能排到第二,仅次于谢鸿。 哪怕是平日最爱偷懒的高远,身法和体力也是极为不错。 众人下了山,天色已经亮了。 在山下镇上,找了一家面馆,吃过早餐,方才登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往高家庄走,接上高远那位采药的表哥,往秋鸣山方向走。 高远的表哥名为郑炎,体型瘦小,皮肤黝黑,上了马车,看着五人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们有枪吗?」 「表哥,我学的就是枪,人手一杆。」高远指着顺着放在一起的五把红缨枪,笑着说道。 「你们五个人,拿五杆红缨枪就要去剿匪啊?那和送命有啥子区别?我不去了。」郑炎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走。 身材魁梧的路飞杨把车门一拦,高远则是伸手揽着郑炎坐下,笑眯眯道:「表哥,来都来了,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你就负责把我们带上秋鸣山,找到那伙土匪的老巢,其他的你莫管。」 「高远!那群山贼手里是有枪的!你要是出了点啥子事,我啷个跟你妈丶老汉儿交代?不得行,不得行。」郑炎连连摇头。 高远笑着道:「他们一共四杆长枪,一把短枪,短枪在黑风李的手头,你说对不对?」 郑炎愣了一下:「我啷个晓得?」 「你看,我们心里门清的,根本不得虚火。」高远咧嘴笑:「你放心,我们心头有数,这次是去报仇的,不是去送命,不得乱来,肯定要拿黑风李的脑阔去换赏金!」 郑炎闻言也不说了,挨着高远坐下,开始跟他们讲那秋鸣山的一些注意事项:「秋鸣山不算高,但上山的路特别少且难走,易守难攻,官府剿匪也来过两回……」 周砚蹲在角落里,看着一群少年在颠簸的马车上商议着对策和计划,嘴角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 马车走了两三个小时,被郑炎叫住,探头看了两眼,说道:「从这上山,可以避开他们的岗哨,就是路难走些,你们……」 「你只管带路,跟不上算我们学艺不精。」谢鸿笑道。 「就是!难不成还能比峨眉山还险峻?」高远也笑道。 众人提着长枪下马,腰间还挎着一把刀,随着郑炎钻入树丛之中。 一入山,郑炎便如鱼入水,速度奇快,悬崖峭壁,也是三两下便窜了上去。 好在谢鸿丶宋长河一众师兄弟每日爬峨眉山练身法,耐力和速度同样不差,依旧能够跟上郑炎的步伐。 一个小时后,郑炎指着下方山坳里的几栋房子道:「瞧,那就是他们山寨,上回我就是到了这,发现有户人家,还想去讨口水喝,结果凑近了一看,全是男人,两个岗哨还拿着枪,哪是什麽好人家,分明就是山匪,把我吓得肝胆俱裂,差点把自己送到狼窟里去。」 「瞧着像座道观,这伙贼人肯定是霸占了哪个倒霉道长的地方,占山为王。」谢鸿眼睛微眯,瞧着那两座新建的哨塔,确实有持枪的山匪在盯着。 「师兄,我们现在就摸下去?」赵辉跃跃欲试。 宋长河盯着山下,更是双目圆睁,握着长枪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发白。 「不急,你们在这待着,我和高远先去周边摸一圈,先把地形摸清楚,做好最坏的打算,先把撤退路线定好,等天黑了我们再行动。」谢鸿伸手拍了拍宋长河的肩膀,放下长枪,带着高远往山坳下摸去。 天色渐暗,众人缩在林子里,沉默的吃着乾粮。 山下传来了笑骂声,一排火把十馀人沿着山道往山上走来,还能听到他们的怒骂声: 「妈卖批!这群泥腿子竟然敢反抗!差点折老子七八个兄弟!」 「老大,这次先放过他们,等我们的枪到了,把他们整个村子都端了!」 「王麻子,你再去催催,老子订金都交了半个月了,枪啷个还不送来?老子又不是给不起钱!」 「要得,要得。」 宋长河豁然起身,盯着那领头的络腮胡大汉,咬牙切齿道:「是他!就是他的声音!」 八年了,这声音如梦魇一般缠着他。 今天,他再一次听到了这声音,八年过去,竟是没有什麽变化。 还有那王麻子! 哄骗他娘开门的就是这个瘦麻杆! 「别急。」谢鸿把他按住,目光紧盯着那群山匪。 为首的黑风李腰间挎着一把枪,身后跟着四个山匪也背着长枪,加上岗哨的两把枪,这伙山匪手里至少有七把枪。 昨天抓那山匪骗了他们。 而且听黑风李的意思,他们还准备继续买枪。 那今天晚上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一旦对方得了更多的枪,凭他们手里的红缨枪,可就很难再闯山寨了。 「大当家回来了!」岗哨喊道。 山寨大门缓缓打开,将黑风李一行人迎进去。 「酒菜准备好了吗?」黑风李喝问道。 「备好了!就等大当家回来呢!」有人谄媚应道。 「好!喝酒!明天再去打万家庄!我听说那万老头的妻妾可美得很,我也想尝尝滋味!」黑风李笑道。 众山贼跟着哄笑,往大殿里走去。 「万家庄?这群山贼还惦记着小师弟家呢,那今晚更要把他们除掉!」高远冷声道。 谢鸿也是点头:「没错,今夜除恶务尽。」 周砚站在一旁,竟也感觉到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山下的笑闹声间歇,点着的两堆篝火也只剩下微微冒起的黑烟。 两个岗哨中途下去拿了酒,喝的酩酊大醉,已经靠着栏杆睡着了。 「走,先把岗哨除了,然后进主殿,把他们的枪缴了,遇到反抗的不要犹豫,直接杀了!」谢鸿压着声音和众人说道:「这些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手上沾满了血,杀他们不要有任何负担!」 众人齐齐点头。 「那……我呢?」郑炎蹲的腿都麻了,这会终于插上话。 谢鸿笑道:「若我们赢了,你就下来帮我们拎悍匪的人头,若我们输了,你就下山报官给我们收尸。」 「好……」郑炎点头。 师兄弟五人提着长枪,按着中午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往山下掠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摸到了岗哨下方。 谢鸿和宋长河对了一下眼神,丢了红缨枪,同时开始攀爬岗哨,三两下便翻上了四米高的哨塔。 掏出腰间的短刀,捂着山贼的嘴,对着脖子就是一刀。 「唔——」 睡梦中的山贼蓦然惊醒,却已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 宋长河伸手摸到了一旁的长枪,又轻轻放回了地上,神情冷冽地不像第一回杀人。 谢鸿吹了一声口哨。 路飞杨等三人立马翻阅围墙,跟他们汇合。 五人压着身形往主殿走去,脚步如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主殿前的篝火已经灭了,山风吹起些许火星。 谢鸿正准备推开大殿门,门却从里边打开了,一个醉醺醺的瘦麻杆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一边解着裤腰带。 正是那狗头军师王麻子。 宋长河在黑暗中盯着他,犹如嗜血的猎豹,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手中短刀狠狠刺进了他的腰腹。 一刀丶两刀丶三刀…… 王麻子的酒瞬间就醒了,嘴里呜呜发不出声音,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最后无力地垂下。 宋长河喘着粗气将他慢慢放倒在地,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鲜血染红了他的脸,有些惨然。 谢鸿等人看着他,并未阻止,这些年他们看着宋长河从噩梦中一次次惊醒。 爹娘的血海深仇,大过天! 「进。」谢鸿挥了挥手,推开虚掩着大殿门,缓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横七竖八倒着二三十个土匪,还有几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亮着,勉强照亮大殿。 谢鸿一眼便扫到了靠墙一排放着的四杆长枪,冲着高远使了个眼色。 高远心领神会,摸上前先把三把枪背到身后,其中一把拿在手里,夸夸两下上好了子弹。 宋长河进了门后,目光便死死盯着瘫坐在首位上的黑风李,提着长枪便向他走去。 哐当! 一个放在地上的酒壶被带倒,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娘的,哪个……」黑风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瞧见一个满脸是血,拎着红缨枪的少年向他冲来。 「沃日……」黑风李的酒意和睡意瞬间全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挎着的手枪。 唰! 宋长河枪出如龙,刺在了黑风李握枪的右手上,把手直接钉在了椅子上。 啊—— 黑风李发出了一声惨叫。 大殿里的山贼顿时醒了一半,瞧见殿门大开,殿里多了几个拿着长枪,身份不明的少年郎,他神情皆是大变。 「我日你妈!」其中一个山贼爬起身来,提着长刀就向着宋长河劈了过来。 宋长河拔出长枪,一记回马枪洞穿他的喉咙。 血液如血柱般喷涌而出,那山贼缓缓跪地,捂着喉咙躺在血泊之中,蹬了两下腿,便彻底没了气息。 黑风李咬牙伸出右手去抓枪,可宋长河并未给他机会,长枪收回,沉腰送肩,一枪洞穿他的肩膀上,双手向上一抬,竟是将黑风李直接抬了起来,钉在墙上! 这一幕,将殿中众山贼惊得目瞪口呆。 黑风李疼的嗷嗷叫唤,看着宋长河哭骂道:「你……你是谁!」 「八年前,河口村后山被你们灭门的那个猎户家的儿子,回来找你复仇了。」宋长河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冷声说道。 「都杀完了,哪来的儿子?」黑风李有些惶恐,更多的是不解。 宋长河拔出短刀,一刀又一刀捅在了黑风李的身上,神态有些疯狂:「这一刀,替我娘还你的,这一刀是我老汉儿的,这一刀是我的……」 「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黑风李哀嚎着叫道,满脸惊恐。 「他妈的!」好几个山贼提着刀爬起身来。 刷!刷刷! 谢鸿和路飞杨等人提枪上前,手中长枪或点或扫,将那些山贼斩于枪下。 短兵相接,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他们师兄弟的对手。 啪! 一声枪响,一个意图往门口冲的山贼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血洞,往外噗噗冒着血。 高远端着枪,立在门口,指着一众山贼道:「都给我双手抱头蹲着!不然小爷一枪一个,都给你们送去见阎王!」 众人看着他,一个个都不敢再动弹。 这群少年到底什麽来历,武功高强就算了,怎麽还会用枪啊! 谢鸿和高远等四人,在杀了五六个土匪后,成功将剩馀的土匪震慑,全部爆头靠墙蹲着。 宋长河一刀又一刀,刀刀避开要害,足足捅了三十六刀,黑风李方才断了气。 一刀斩下黑风李的脑袋,短刀落地,宋长河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娘!老汉儿!我给你们报仇了!」 众山贼看着这一幕,心胆俱寒。 周砚看着坐在血泊中的宋长河,心疼又有一丝欣慰。 大仇得报,他应该释怀了吧? 他终于懂了宋老先生的话,周明和他确实不同。 周明学武是因为喜爱,所以坚持,眼里没有仇恨,所以纯真善良。 而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八年如一日,时刻不敢懈怠。 高远怒声喝道:「八年前去过河口村的八个土匪,给老子滚出来!互相检举,不然老子一个个杀,反正杀哪个都是该杀!」 众人犹犹豫豫。 啪! 枪声响起,离高远最近那个土匪应声倒地。 「他去过!他最早跟黑风李的!」 「他也是!别杀我,别杀我!」 不多时,四个土匪被供了出来,跪在了宋长河面前。 还有两个先前已经被杀了。 「我们就是望风的,啥也没干,啥也没干啊……」两个土匪瑟瑟发抖,满脸恐惧。 「那天晚上我就躲在水缸里,你们干了啥子,我很清楚。」宋长河捡起了地上的刀,向着四人走了过去。 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再度亮起,已是艳阳天。 宋长河与谢鸿丶高远等五个师兄弟,胸前绑着大红绸,骑着高头大马,锣鼓喧天,两侧行人夹道相迎。 「少年英雄!灭秋鸣山山贼,为民除害!」 「黑风李坏事做尽,今天脑壳挂在城门上示众,大快人心!」 「听说这些少年是峨眉山李氏武馆的弟子,峨眉枪,当真厉害!」 「官府嘉奖他们五百大洋,县令还给他们搬了嘉奖令,当真是光宗耀祖了!」 行人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赞赏。 周砚看着昂首挺胸的五人,嘴角不禁上扬,这般少年郎,当得起那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嘉奖令一路送到了峨眉山脚下。 李凌风和黄楚玉还有李素素已经在山脚下候着,今日皆翻出最体面的衣裳穿上。 万书宇站在石头上,远远瞧见来人,高声道:「来了!师兄们回来了!」 李凌风起身,瞧见一众弟子骑着高头大马,系着红绸而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昨天你不还大发雷霆,怎麽今天就笑了?」黄楚玉笑吟吟道。 「你看他们,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李凌风看着众徒弟,眼中有笑,也有怀念。 黄楚玉看着他,目光温柔:「少说也有八分,当年你宰了那山匪头目,把那匪首拴在马背上游街示众,也如这般春风得意。」 李凌风笑着摇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一晃眼,都老了。」 「这江湖,交给他们也挺好的。」黄楚玉笑道。 「师兄!你们下山剿匪都不喊我!」李素素跑了过去,仰头看着马背上的众人,气鼓鼓道。 「还有我!还有我!」万书宇跟着跑了过来,蹦着道,「师兄们!你们真厉害!」 「哈哈,小师妹,我们可不敢带你,不然回来就不是罚站两个小时的事了。」高远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 「师父!」宋长河下了马,拿着嘉奖令走到李凌风跟前,噗通跪下,将嘉奖令举过头顶,眼含热泪道:「我为爹娘报仇了!」 「好!」李凌风将他搀了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好样的!」 黄楚玉看着她,眼里也是热泪盈眶。 「这群山贼,就是你的仇人?」李素素微微张着嘴,满是震惊的看着宋长河。 宋长河点头。 李素素的眼眶顿时便红了,直接抱住了宋长河,高兴道:「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宋长河僵在当场,举着手愣了许久。 李凌风和黄楚玉对视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笑意。 「怎麽回事啊?他们怎麽抱一起了?」赵辉挠头。 「还能怎麽回事,过两年咱们再回山,就是喝长河和小师妹的喜酒了,呆子。」高远笑道。 「啊?」 「哈哈哈——」 画面一转,众人已经回到了山上。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装咸烧白的盘子格外大,就连排骨都是大根的。 李凌风端起酒杯,起身看着众人道:「今日你们为民除害,勇杀悍匪,我这个当师父的很高兴。希望你们能保持这种勇气,为国为民,当个英雄,不枉这一身武艺!」 「谨遵师命!」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宋长河与赵辉没喝过酒,被呛的咳个不停,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众人落座,开怀畅饮,谈天说地,甚是快活。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谢鸿看着李凌风道:「师傅,我们几兄弟商量过了,准备明日便下山回家去了,日后不能再陪伴您和师母左右,但您若有召,我们定然立马回山。」 「师兄们都要走了吗?」正在嗑瓜子的李素素蓦然抬头,眼中满是吃惊和不舍。 「师兄,你们……」醉意微醺的宋长河也是一脸茫然。 「也好,你们家中这两年已经不止一回催促此事,只是此前你们一直推脱武艺未精,还想继续留在山中学艺。」李凌风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看着四个弟子欣慰点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愿你们下山之后,前程似锦。」 黄楚玉别过脸去,偷偷揩拭眼泪,这麽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众弟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谢师父!」谢鸿等人单膝跪地感谢道。 「起来吧。」李凌风上前,将众人扶了起来。 谢鸿看着宋长河笑着说道:「长河,你的大仇得报,我们的心事也已了,要各自回家继承家业。你在山上长大,接下来你要替我们侍奉好师父丶师母,若有时间,便带小师妹来各位师兄家中做客。」 「好。」宋长河点头。 「师兄,我舍不得你们……」李素素已经绷不住了,哭的梨花带雨。 从她记事起,几位师兄陆续上山,一直陪伴左右,一起练功,一起下山游玩,亲如兄妹。 如今待她最好的四个哥哥,要一起下山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 她这一哭,带着万书宇也跟着哭了起来。 谢鸿等人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年纪最小的赵辉,已经忍不住抱着万书宇哭了起来。 李凌风看着哭成一团的众人,有些无奈的摇头。 「哭吧,当年你们众师兄弟分别的时候,哭的比这还凶呢。」黄楚玉抹了眼泪,忍不住笑道。 …… 画面一转,整个武馆已经一片红火,到处贴着喜字,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周砚目光四处搜寻,瞧见了一旁墙上的时间:1930.5.16 已是那次剿匪事件的三年后。 李凌风穿着藏青色长袍,黄楚玉也是一身黑色旗袍,笑着迎接宾客到来。 谢鸿丶路飞杨丶高远丶赵辉皆到场,先见过师父师娘,探后便围住了今日的新郎宋长河。 高远穿着一身西服,头发抹的铮亮,看着穿着喜服的宋长河,笑着调侃道:「师弟,你果然和师妹成亲了啊!」 路飞杨有些发福了,肚子微微凸起,但看着依然非常壮实,憨笑着道:「我早就看出来小师妹对长河不一般,偷偷给他藏包子呢。」 「长河和小师妹郎才女貌,那叫天作之合。」谢鸿帮宋长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右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笑着道:「长河,你可要好好待素素,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要敢负她,我决不轻饶!」 「就是!也是我们的亲妹!」赵辉跟着说道。 「各位师兄请放心,我定会好好待素素,好好侍奉师父丶师娘。」宋长河拱手,一脸认真道。 「好!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谢鸿笑着点头。 「各位师兄,里边请,坐着慢慢聊。」宋长河高兴地迎着众人到院子里落座。 「大师兄,你女儿都会走路了吧?嫂子又怀上了?」 「我家才刚显怀,高远才是三年抱俩,听说弟妹又怀上了?」 「高远,你天天没事就在家造娃是吧?」路飞杨震惊的看着高远。 「二师兄,你就别说我了,我听说你爹打算给你娶三房姨太太?估计是想让你生个十个八个呢。」高远抓了一把南瓜子,看着路飞杨笑道。 路飞杨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回头看了眼,小声道:「别说了,前两天我老汉儿说这事,被我婆娘打了一顿,三天没敢上桌吃饭。」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笑成了一团。 「啷个?你们家你老汉说了不算数,你婆娘当家做主啊?」高远笑道,「那麽凶?」 路飞杨摊手:「你怕是不晓得,我老丈人刚升了保安团团长,我婆娘打枪,十米外不用瞄准,一枪一个苹果,不开玩笑,我们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众人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远转而看向了赵辉:「辉子,你呢?你龟儿子追求那个戏班班主的女儿,成了没有?这三年送的银元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外边正经人家的姑娘都娶两三个回家了,你不会连手都没有摸到吧?」 赵辉脸一红,嗫嗫道:「快了,红红她不一样,她还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姑娘。」 「锤子的不一样!县令的儿子跟我一个朋友关系不错,他说上回戏班去他家唱戏,那个红红主动勾引他,当天晚上就睡了。」高远给他翻了个白眼,认真劝道:「你放不下的姑娘,人家早就放进去了。你天天在家泪流满面,人家天天汗流浃背。」 「不可能……不可能!红红不是这样的人!」赵辉听完面红耳赤,一脸难以接受。 「那朋友还说,因为怀上了县令孙子,她马上要嫁进县令家,当然,只能当个小的。」高远叹了口气,看着他幽幽道:「人家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呢。你就说你上回见她是什麽时候?还见过她登台吗?」 赵辉张着嘴,许久方才闭上,摇了摇头,「三个月没见到她,也没见她登过台了。」 「行了,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高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回头我让你嫂子把她的远房侄女介绍给你,正经人家的姑娘,长得也周正,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姑父就行了。」 「姑父,还是你好啊,不枉我陪你睡了十年……」赵辉抱着高远哭。 「行了行了,长河和素素结婚,别出来丢人现眼。」高远把他推开,一脸嫌弃。 旁边的人笑得更欢了。 「师兄!你们回来了!」万书宇跑了过来,三年不见,当年那个小屁孩已经长成了少年,高高瘦瘦的,还颇有几分书卷气。 「书宇又长高了。」谢鸿看着万书宇,笑着道:「我给你带了一箱书,放宿舍了。」 「我也给你带了一箱。」高远把他拉过来,小声道:「师兄给你夹了本《金瓶梅》,带插图的,看的时候背着点人。」 「啊?」万书宇一脸懵懂。 「我给你带了笔墨纸,小师弟你这到底是上山来学武的,还是念书啊?」路飞杨笑道。 万书宇笑着道:「练武练累了,我就看会书,写会字,我觉得挺开心的。」 「挺好的,以后文武双全,要成栋梁之材。」谢鸿笑道。 众师兄弟半年多未见,畅所欲言,聊的十分开心。 李素素在房间里打扮,听到声音,几次想要出来打招呼,都被喜婆给按住了。 「哪有新娘子还没拜堂就出去见客人的,李小姐,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喜婆帮她把盖头盖上,笑着说道。 「我们江湖儿女,不拘泥这些礼节,你懂不起。」李素素摆手,但也没有再急着出门去了,乖乖坐着。 吉时到。 宋长河与李素素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 谢鸿和路飞扬等一众师兄弟站一旁瞧着,脸上皆带着笑意。 李素素和宋长河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今看着他们结婚,有种兄长的感觉。 周砚在旁看着这一幕,同样感受到了美好。 幼年经历双亲惨死的宋长河,在复仇成功之后,于二十一岁娶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也算是重新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相比于三年前,今天的宋长河看起来温和了一些,眼神里有光,但没有之前那麽锐利了。 婚宴,喝的酩酊大醉的宋长河晃悠悠进了婚房,门缓缓关上。 「素素……」 「师兄……」 「师兄?」 「师兄!」 「呼——呼——」 「劳资等一天,你给劳资喝醉了!烦求得很!」 李素素扯掉头盖,娇美的面容中带着几分愠怒,又有几分无奈。 周砚:? 没想到宋老先生洞房花烛夜还有这种囧事。 画面开始走马观花,宋长河与李素素的婚后生活非常恩爱,一个性格沉闷,一个性格跳脱,倒是相当合拍。 第二年,李素素便诞下了一子,隔了三年,又生了一个儿子。 在这期间,李氏武馆来了不少闻名而来习武的少年。 世道越来越乱,军阀混战,匪患横行,都想让自家孩子学武傍身。 不过李凌风在万书宇之后,便再未正式收徒。 教人习武,也只是教艺,不是正式收徒。 李凌风没有儿子,宋长河这个女婿便成了武馆的继承人,已经开始帮着教学徒练武。 谢鸿等人逢年过节便会约好回山探望师父师娘,几位师兄弟也能聚上一聚。 寒来暑往,武馆空地上一直都有练武的少年,倒也显得颇为热闹。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1935.11.23 李凌风下山办事的路上,路遇土匪劫道,意欲奸淫妇女。 他出手制止,枪挑三名匪徒,却也被开枪打伤了右腿。 幸得及时医治,却也留下了后患,从此走路都有些跛脚,行动也是不如之前那般灵巧。 「无妨,走得,吃的,睡得,和之前也没有太大区别。」李凌风坐在武馆的台阶上,看着桩上站着少年们,豁达地笑道:「本来也老了,还能教教这些孩子练武也不错的。」 李素素抱着小儿子坐在旁边,笑吟吟道:「你想得开就好,反正现在长河也担得起武馆教学的任务了,你就少操点心。」 「要得,那我教我外孙孙练练武功。」李凌风笑着道。 「你让他自己选,我看他多喜欢跟着书宇看书认字的,要是能当个文化人,我觉得也挺好的。」李素素笑着摇头。 李凌风摇头:「这世道,别人都把娃娃送来想学武,你倒是好,反倒想让娃娃去学文当文化人。 书宇就是书看多了,你看现在他老汉都开始发愁了,喊他下山回家继承家业也不愿意回,给他说媳妇也不好。万老头都七十了,就想抱孙子,我看是指望不上了。」 李素素不服气,笑着说道:「书宇好着呢,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足不出户知天下事,而且武功也练得好,上回咱们峨眉武术大比拿了第三名,现在外面人家都叫他夺命书生呢。」 「夺命书生,倒是个好名号。」李凌风闻言也笑了。 「外公!你陪我玩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去拉李凌风的手。 「好,外公陪你玩。」李凌风笑着起身,跟着小男孩往一旁树下的小秋千走去。 画面急转,两个孩子一天天看着长大,欢声笑语不断。 直到一天,一封报纸送上了山。 李凌风坐在山门前抽了两袋烟,愁眉紧皱,坐了一天。 宋长河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同样眉头紧锁。 周砚站在一旁,看着报纸上的日期和报导,心已然揪起。 1937年7月10,刘湘通电全国,呼吁全国总动员,一致抗日。 报导中历数日军占我河山,杀我军民,辱我姊妹的罪行。 「倭寇又犯我山河!当真可恶至极!」李凌风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上,碗口粗的松树竟是被一拳砸断了。 宋长河沉默良久,看着李凌风开口道:「师父,我想去参军抗日!」 李凌风看着他,久久沉默,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 谢鸿丶路飞扬丶高远丶赵辉带着酒上了山。 师娘做了一桌菜,和李素素早早便带着两个孩子去睡下了。 师徒七人,就这样闷着不说话,一碗接着一碗的喝酒。 一桌子的菜,竟是没动几筷子。 「今天的报纸都看了?」李凌风把酒杯一放,看着众人说道。 「看了!」 「都看了!」 众徒弟纷纷点头,眼里皆有怒意。 谢鸿开口道道:「倭寇犯我山河,我等武夫,自当上前线去护我家国!」 「山河破碎,何以为家?」万书宇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怒目圆睁:「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要响应刘湘将军的号召,去前线抗日!」 高远将手中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狗日的!我也要去,小鬼子欺人太甚!老子不信邪,屁大点地方,还想把中国灭了不成!」 「我也去!」路飞扬放下酒杯,也说道。 「俺也一样!」赵辉跟着说道。 「同去!同去!」宋长河握拳道。 李凌风看着众徒弟,欣慰的点了点头:「好!这武没白练!还是养出了些侠气来!」 「你们要去报效国家,护我山河,我自当全力支持。」李凌风的目光落在了赵辉和万书宇身上:「但赵辉和书宇本就是家中独子,赵辉刚成亲不足三月,书宇更是尚未婚配,你们没有留下子嗣,不该去。」 「师父,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万书宇站起身来,神情激荡道:「我读了那麽多圣贤书,我知道亡国为奴是什麽样的结果,我愿以我血护我山河!若是山河破碎,国之不存,便是留下子嗣,也不过是亡国之奴!」 「没错!俺也一样!」赵辉跟着起身,同样神情激荡,「我没书宇的问话,但我晓得,要是我不去,那将来我的婆娘丶姊妹丶娘亲,都会受到日本鬼子的侮辱!」 李凌风看着二人,拳头紧攥,眼中热泪盈眶,重重点头:「好!好儿郎!」 高远开口道:「既然大家心意已定,从明天开始,我们去后山练枪。」 「练枪?三师兄,我们练了二十年的枪,还不够吗?」赵辉不解道。 「你懂锤子!打鬼子,用的是步枪!」高远笑道:「我看报纸上说,鬼子的枪法准得很,一百米开外就能给你脑壳开瓢,我问你你拿啥子跟他们拼? 我前段时间刚托我表哥买了八把捷克造的79口径步枪,刚拿到手还没有焐热呢,子弹也买了不少,刚好拿来教你们练枪。免得上了战场练枪都开不来,就真成炮灰了。」 「我看我的红缨枪也未尝不利。」路飞扬说道。 「你这个死脑筋。」高远一脸无语,「你红缨枪扛得住子弹,扛得住炮弹吗?时代已经变了! 鬼子现在靠的是武器装备在打我们,要是还拿刀砍,拿枪戳,就那点鬼子能干啥子?当初慈禧太后都不至于被洋鬼子撵的到处跑。」 「我觉得三师兄说得对,洋枪洋炮已经发展多年,威力大,射程远,要想和日本鬼子抗争,就必须要用现代武器来武装自己,不能盲目自大。」万书宇看着高远道:「三师兄,你接触枪械多年,我跟你学,出川之前,先学会如何用步枪。」 高远闻言笑了,点头道:「好!人果然还是要多读书,能听得懂道理。」 谢鸿说道:「我也学,我家护院的土枪我也常拿来打猎,威力确实不同凡响,比暗器射程和威力都要大得多。」 赵辉跟着举手:「我要学,上回跟着三师兄上山,一枪干掉了一头野猪,这种威力,相当可怕。」 「我也学。」宋长河开口道。 「要得!那我明天就把枪背上来。」高远点头道。 众人就此散去。 接下来两个月,后山枪声不断。 几师兄弟重新聚首,每日练习架枪丶瞄准丶射击,完全按照当年学武的精气神来做。 两个月后,枪法最差的路飞扬都能打中五十米外的靶子了。 这日高远和众人说道:「我表哥今天给我寄来的信,刘湘将军已经得了军令,正在整编集结队伍,川军准备出川抗日!我让他给我们报了六个名额,已经全部确定下来,明天就要出发去蓉城!」 「太好了!」众人闻言,皆面露兴奋之色。 高远又道:「回家怕是来不及了,大家各自写一封家书让人送回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蓉城!」 「好!」众人纷纷点头,都去了万书宇房中。 当天晚上,师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肴,比起过年还要丰盛。 特别是咸烧白,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单独的一份。 众人练了一天枪,早就饥肠辘辘,端着大盆,吃的狼吞虎咽得。 「慢点吃,吃了锅里还有。」黄楚玉温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哭腔,别过脸去抹了一把眼泪。 「师娘,你做的咸烧白真好吃!芽菜太香了,我这辈子都吃不腻!」 「就是,今天一人吃一盘盘,真是吃过瘾了!」 「师娘你放心,我们打完鬼子就回来了!你回头要是见到我婆娘和娃娃,你就这麽跟他们说,免得他们不信我信上写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吃的格外香。 黄楚玉还是忍不住哭了,看着众人道:「一定要回来,我跟你师父,还有你们的爹娘丶婆娘丶娃娃,都等着你们的。」 「师兄们,我也等你们回来。」李素素也是哭的梨花带雨。 「放心,我们打完鬼子就回来了。」宋长河将她拥入怀中,温声说道:「一定。」 又超了点预算,明天会写完。就酱,燃尽了。 (本章完) 第248章 孤独的枪(下) 第248章孤独的枪(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众师兄弟背着行囊,挎着长枪推门而出,准备一早下山。 阶梯上,李凌风拄红缨枪而立,跛足挺直如松,原本只有几根银丝的头发,一夜之间竟是全白了。 「师父……」 众人看着他,皆是一惊。 「国难当前,我有心杀敌,却被这跛脚拖累。」李凌风看着众徒弟,眼中满含热泪,「你们六兄弟,能请缨上阵,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欣慰,也很骄傲。希望你们到了前线,能够奋勇杀敌,不忘本分。」 「谨遵师父教诲!」六人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来,来吃包子,师娘给你们做了芽菜包子,吃饱了再下山。」黄楚玉从厨房出来,招呼众人说道。 「走!吃包子!」谢鸿拉了一把众师兄弟,往厨房走去。 桌上摆着三个蒸笼,全是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李素素在旁抹着眼泪,正往另外一个油纸包里塞包子,一个包裹塞得满满当当的。 「快,快吃,冷了就没那麽香了。」黄楚玉说道,往万书宇手里塞了一个,温声叮嘱道:「上了战场,跟在师兄们后头,他们功夫好,会护着你,别乱跑。」 「要得,师娘。」万书宇咬了一口包子,笑着点头。 「师娘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小师弟,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路飞杨笑着说道,一口半个大包子,吃的满嘴流油。 黄楚玉给他递了个包子,笑着道:「你最是粗心大意的人,上了战场,要千万小心,有什麽事都听谢鸿和高远的,他们俩心思活,路子多。」 「我晓得,都听大师兄的。」路飞杨笑着点头。 「二师兄,师娘喊你也听我的,你就装听不见是吧。」高远伸手拿了个包子,笑着道。 「晓得咯晓得咯。」路飞杨笑着点头。 「两个娃娃还没有醒,我怕他们哭,就让他们继续睡了。」李素素看着狼吞虎咽的宋长河,本就红肿的眼眶里又包了一汪眼泪,「师兄……」 「素素你放心,我们师兄弟六个一起上战场,互相照料,没得问题的。」宋长河咧嘴笑道,「等我们把鬼子赶出去,就回来了。」 「嗯。」李素素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掉。 李素素看着众师兄道:「师兄师弟,你们都要好好的回来,回头我跟我娘还给你们做芽菜肉包和咸烧白吃。」 「要得!」 「师妹,那你手艺要学精一点哦。」 众人笑着应道。 周砚在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却不禁沉重了几分。 …… 画面渐渐模糊。 轰隆的炸弹声如惊雷般响起,远处火光闪耀,周砚的视线已经在一条新挖的战壕里。 刚翻开的新土,上边红色的时间闪烁:1937.10.13 一身泥点的宋长河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对面坐着的万书宇,笑着问道:「书宇,都到战场了,还看啥书?」 「孙子兵法。」万书宇接过馒头,把手里的书递给宋长河,「五师兄,送给你,我已经烂熟于胸,用不着了。你以后要是当了军官,熟读兵法肯定是有好处的。」 「那为啥子不送给我呢,你看你三师兄不是更有军官的样子。」高远的油头剃成了板寸,伸手把书拿了过去,翻开看了几页,又塞回到宋长河手里,「算球,看到那麽多字就头疼。」 「听前边退下来的兄弟说,小鬼子打的太凶了,又是飞机又是坦克的,枪法还准得很,他们一个营守了三天阵地,退下来就剩二十三个人,一半身上都带伤。」谢鸿走过来坐下,神情有些沉重道:「我们营刚顶上来,目标是守好这个高地五天,为正面战场的兄弟们守好侧翼,明天开始估计就要干恶仗了,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路飞杨咧嘴笑道:「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上海,早就想打鬼子了!我现在兴奋的很!」 高远看着众人认真说道:「不要轻敌,鬼子和土匪不一样,他们装备好,我们路上遇到那些退下来的伤兵,伤势都很严重。真打起来了,都多长个心眼,不要莽起劲往前跑,你跑的再快都没有子弹快。」 「高远说得对,大家一定要注意到。」谢鸿点头道。 「我觉得……」 「你闭嘴,你不要觉得,你现在是一个兵,要听指挥,听命令!」高远瞪了路飞杨一眼,「现在我是班长,你要听我的!」 路飞杨挠头,「好嘛,听你的。」 「高远!」有人喊道。 「到!」高远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书宇,你那麽喜欢看书,等仗打完了,打算做啥子呢?」谢鸿看着万书宇问道。 众人纷纷看向了万书宇,同样面露好奇之色。 万书宇笑着道:「等仗打完了,我就回去当个教书先生,回我们镇上办个学堂,不收钱,教那些娃娃读书识字。 「你老汉儿那个土老财怕是不乐意,他从来不干亏欠的买卖。」赵辉笑道。 「没得事,他不乐意我就不结婚不生娃,有他点头的时候。」万书宇微笑道:「这叫以退为进。」 「看看,读书人心眼子是要多些。」 「书宇这想法好,说不定那些娃娃读书识字以后,就不用在地里翻一辈子泥巴了。」 众人低声闲聊着,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的上海。 「还想着回去干啥子,不如先把遗书写好,我听他们说,我们二十六师已经被团灭了好几个连。鬼子火力太猛了,又有飞机大炮,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阵地,没有上级命令,死都不能退。」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把菸头丢到一旁,看着万书宇道:「小伙子,你会写字?能不能帮我写封家书,我想给我娃娃和婆娘留几句话。我不怕死,但要让他们晓得我死在哪里,以后出去也说得明白。」 「要得。」万书宇表情凝重地从包里翻出钢笔和一个本子。 「给我也写一封嘛!我表哥死在前头了,一句话都没留,我们翻墙出来的,连话都没跟屋头说一句,多少有个交代。」 「帮我也写一封,我婆娘才刚过门,我要是死了,就喊她改嫁嘛,不耽误人家一辈子。」 一会功夫,便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我郫县花园镇的,叫周老三。」 「我自贡牛佛的。」 「我嘉州苏稽的……」 说是家书,多是简短的几句话。 一连写了二十多封。 万书宇把他们的名字和地址都记录下来,说好回头从战场撤下去了,再给他们单独寄回去。 谢鸿等人看着万书宇膝盖上放着的本子,也都沉默了。 「要不,我们也写点啥子嘛,这次出来,大夥家都没有回,家里还以为我们在山上呢。」谢鸿开口说道。 赵辉点头:「也要得,我给我老头子说一声,要是我为国捐躯了,就让他收我表叔的儿子当乾儿子,那娃娃长得机灵,性格忠厚,给他养老没得问题。」 路飞杨跟着道:「那我跟我婆娘说一声……」 「要得,一个个来。」万书宇应了一声,给他们写上。 「五师兄,你要不要写?」万书宇看向了宋长河。 「不用,出门前把该说的都说了,没得啥子好写的。」宋长河摇头。 「好。」万书宇笑着点头,想了想,开始写自己的,洋洋洒洒写了两页,才把本子合上放回包里。 …… 画面再转,已是第二日。 轰! 一颗炮弹落在百米外,炸起漫天尘土,战壕两边的土簌簌落下,飞机的轰鸣声从头顶呼啸而过。 「日你妈!这个铁鸟儿还是有点歪哦!」高远呸了一嘴泥,举起枪向着猫着腰,跟着坦克冲锋的鬼子开枪。 十几辆坦克不停开火,炮弹倾泻在山坡上,炸出一个个炮坑。 宋长河趴在战壕边上,瞄了一会,扣下扳机。 啪! 一个缩在坦克旁边的鬼子应声倒地。 「打中了!」宋长河面露喜色,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趴下!」高远一把将他按下。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帽子飞了过去,钻了个洞。 「你搞锤子!站起来给人当靶子啊!」高远踹了他一脚,把枪举过头顶朝着山下开了一枪。 宋长河弯腰捡起帽子,手微微颤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神情依然难掩兴奋。 这是他第一回打中鬼子,子弹从脑门穿过去,肯定死透了。 贴着战壕往旁边挪了几步,他小心翼翼往上凑,快速瞄准后开枪,但这一枪就没有打准,打在了坦克上,擦出了点火星。 鬼子的火力很猛,天上飞机丢炸弹,地上又有坦克和炮兵洗地,打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而且鬼子的枪法确实准,几个机枪手相继被断掉。 火力上完全被压制。 「我们班要守住这个缺缺!守住三天才会有援兵,死都不能退!」高远怒吼道。 话音刚落,天上三架飞机飞过,投下三颗炸弹。 「卧倒!」谢鸿拉着身旁的宋长河扑倒在地。 其中一颗炸弹刚好落在了他们的战壕里。 泥土混着血肉高高扬起,脑子嗡嗡的,耳边全是杂音。 周砚蹲在战壕上,眼前也满是尘土,睁着眼睛向战壕里看去。 「书宇!书宇!」赵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悲怆。 烟尘散去。 万书宇倒在血泊之中,腰腹部被炸断了,下半身已经没了。 「书宇!」宋长河连滚带爬冲过去,眼眶通红。 万书宇颤抖着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包,嘴里吐着血沫,含糊不清道:「信……信……」 「信我给你寄回去……书宇……」宋长河翻开包,把染血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万书宇嘴角微微扬起,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小鬼子,老子日你妈!」 路飞杨端起一把机枪,站起来冲着山下一通连射。阿 「我干你娘!老子跟你们拼了!」赵辉也是拿着步枪冲着鬼子拼命开枪。 宋长河伸手把万书宇的眼睛合上,把笔记本贴身放在胸口,也是红着眼睛端起枪向着鬼子射击,一枪把坦克上的机枪手给打了下来。 周砚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万书宇,脑子也是嗡嗡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那个爱跟在师兄们身后的小师弟,那个爱看书的少年,那个说要等仗打完回去开学堂当教书先生,温润如玉的青年。 昨天还在给川军兄弟写家信的万书宇,就这样没了。 他躺在血泊之中,一如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青年,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脚上穿着草鞋,面容稚嫩。 战斗持续了三天。 鬼子两次攻上阵地,开始拼刺刀。 宋长河与谢鸿众师兄弟,端着长枪拼刺刀,靠着多年磨练的枪法,硬是守住了他们这个缺口。 一个营的兄弟,等到增援的时候,只剩下不到百人。 谢鸿和高远负伤被抬走。 「长河,把书宇埋了。」谢鸿肩膀上中了一枪,在担架上拉着宋长河的手,红着眼睛说道。 「大师兄,我会的。」宋长河郑重点头。 「长河,你枪法准,一定要带二师兄和辉子活下来。」高远的肚子被阿弹片划破,解了手枪和一袋子弹递给宋长河,语气沉重道。 「好。」宋长河接过东西。 不敢出战壕,路飞杨在战壕里挖了个坑,把万书宇和几个同战壕的战友给埋了。 「小师弟才二十岁,我还跟师娘说要好好照看他,他怎麽就这样走了呢,我应该护着他的……」路飞杨蹲在战壕里抹眼泪,脸上满是自责。 「师兄,书宇为国捐躯,他死而无憾,你不用自责。」宋长河把手边放着两把长枪,正细细擦拭着,神情冷漠道:「现在鬼子跟我们就是国雠家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拿他们的命和血来祭奠书宇和战友!」 「说得对!」赵辉脚边堆了十几个手榴弹,咬牙切齿道:「杀死这些鬼子,给他们报仇!」 很快,鬼子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周砚站在山上看着,硝烟弥漫大地,不远处的上海更是满目疮痍。 这片战场只是缩影,惨烈的战斗一片片阵地上进行着。 宋长河成了班长,他对于战场的适应性令人动容,他的枪法之准,更是令周砚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周砚给他计了数,用枪射杀八名日军,拼刺刀杀了三个。 第一次上战场,初现峥嵘。 …… 「啥子名字?」 「周康!」 「哪里人?」 「嘉州苏稽的。」 「老乡哦,我们从峨眉过来的,以前摸过枪没有?」 「回班长,没有,在老家杀牛种地的,摸过刀和锄头,枪才发到手,只晓得啷个扣扳机。」 「那不行,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连枪都不会打。来,我教你啷个瞄准,枪要这样拿,看到前边那个准心没有,眼睛从这里……」 周砚耳边声音渐渐清晰,便瞧见宋长河正在教一个青年练枪。 时间:1938.3.16 「六爷!」周砚看着那青年,身量不高,但十分精壮,眼神清澈,但透着激灵,长得跟周宏伟有七八分像。 再看宋长河,算下来他上战场已经半年了,皮肤粗糙黝黑,眉角多了一道伤疤,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身上的杀气又养起来了,比起当年复仇的时候还有更盛几分。 看样子他们是在行军途中,路飞杨靠在一旁的树下打盹,呼噜声震天。 赵辉蹲在一旁擦拭刺刀,刀尖磨的铮亮。 「大师兄和高远还没有消息吗?」赵辉抬头向宋长河问道。 「我昨天找人问了,说是编到别的部队去了,三师兄立功升了排长,大师兄应该是跟着他的。」宋长河从包里翻了一根肉乾递给赵辉,「那新兵拿的,说是他们家自己做的。」 赵辉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许久才咽下去,笑着道:「香得很,就是有点难嚼。」 闻到肉香,路飞杨砸吧着嘴醒了。 没等他开口,宋长河已经把一根肉乾递了过去。 「嗯,半个月没有尝过肉味了。」路飞杨咬了一口,也是嚼了许久才咽下去,一脸怀念道:「我现在就想吃师娘做的芽菜咸烧白和芽菜肉包,刚刚做梦都在想,出了川,芽菜的味都闻不到。」 「莫要说了,说起我肚皮都饿了。」赵辉连连摇头。 周康坐过来,缩了缩脖子,笑着道:「这天气冷得很,要是在苏稽,我们就要煮一锅汤锅来吃,牛杂丶牛肚丶牛筋加起中药一起炖,吃下去浑身都暖和,巴适得很。」 「听着就一般,要说吃,还是我们自贡的兔子安逸,辣椒一放,冬天都要吃一身汗出来。」旁边有个战友加入对话。 「你自贡就是一个辣,我们……」 …… 「台儿庄必须守住!今天晚上我们要把白天丢到的街道夺回来!重新建立阵地!」 「我们三营的任务是东三街,打下来,重新建立阵地守住,任务就算完成!」 「现在检查装备,先摸进城去,等命令行事!」 营长一番喊话后,身先士卒,带领部队进城,城西进军。 「康子,等会你跟在我后边,看到鬼子就开枪,不要乱冲,听到没得。」宋长河一边跑,一边跟周康叮嘱道。 「要得!」周康点头,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路飞杨笑着道:「怕锤子,四川人有九条命,杀不死的!看到我的大刀没得,砍死八个鬼子了,一会看你路哥一刀一个。」 「我信你,路哥!」周康跟着笑。 周砚跟在众人后边,穿过一条条街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子弹和炮弹在墙面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到处是还没来得及收的尸体,有鬼子的,也有中国军人的。 教科书中的台儿庄,这一刻在他面前具象化了。 突然,一枚枚闪光弹升空,将台儿庄上空照亮。 枪声丶炮声瞬间撕碎了寂静的夜空。 「兄弟们,冲啊!以身殉国,一等一的死法!」营长大喝一声,当先冲锋。 「杀!!!」 城中杀声震天,中国军队发起冲锋。 周康跟在宋长河身后,宋长河打哪里他就打哪里,根本看不清,反正打就是了。 轰! 轰!! 炮声如雷,在身边炸响。 小鬼子的重武器和火力优势依然明显。 冲锋的战士一个一个倒下,但冲锋从未停止。 以血肉之躯,一步步前行,一米一米往前推进。 无数的战友倒下,才得以冲到鬼子面前。 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大刀砍下柜子的脑袋。 周康嗷嗷叫唤着把刺刀刺入一旁还在挣扎的鬼子心口,手在颤抖,神色却疯狂而坚定。 「可以,一刀毙命,不愧是杀牛的!」路飞杨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染血的大刀在鬼子衣服上擦了擦,继续跟着宋长河冲锋。 周康拔出刺刀,也是连忙跟上。 结果刚往前两步,便瞧见街头驾着的一门火炮亮起了火光。 「长河,躲开!」路飞杨大叫一声,扑上前一把推开了宋长河。 轰! 炮弹在他脚下炸开,半截身体摔了出去。 跟在后边的周康也被直接掀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土墙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二师兄!」宋长河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力量,看着只剩半截身体的路飞杨,目眦欲裂。 「长河,你要活着回去,给……给师父丶师娘养老……把我朝着四川的方向埋,我要看着家。」路飞杨看着他,咧嘴笑:「我看到了,我看到师娘做的咸烧白了,好香……」 「二师兄!」赵辉双目赤红,把长枪往身后一背,抽出背后的大刀,贴着墙向着鬼子冲去,「老子日你妈!!!」 「狗日的!」宋长河也是抽出长刀,向着鬼子炮兵阵地发起冲锋。 这场战斗持续到天亮方才结束。 宋长河浑身是血,长刀砍到卷刃,靠着墙坐在路飞杨的尸体旁,颤着手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放到了路飞杨的嘴边,忍不住哭了:「师兄,你也来一口……」 赵辉瘸着腿,拖着刀走了过来,跪在了路飞杨的尸体旁,哭的一颤一颤的。 「康子!周康!醒醒!」一道疲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砚回头,眼睛不由睁大了几分。 「爷爷!」 墙角处,一道熟悉的高大的身影蹲下身来,背起六爷往后后方跑去,一边喊道:「义务兵!救人!这里有个昏迷不醒的伤员!」 正是他爷爷周毅。 他下意识想要跟随,却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住了。 「走,把师兄埋了,他说要朝着四川的方向,他要看着家。」宋长河捡起路飞杨的大刀背在身后,爬起身来。 「来。」赵辉扶着墙站起来,跟着他抬起路飞杨的残尸。 周砚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已经被泪水打湿,视线也渐渐模糊。 …… 「哪里来的?」 「嘉州苏稽周村的。」 「康子是你同乡?」 「我弟娃,昨天给他背出去了,命大,骨头断了几根,估计要养段时间。」 「昨天你们埋的那个是你老乡?」 「我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昨天鬼子开炮,他把我推开,自己被炸死了。」 「我看你砍死了不少鬼子,也算为他报仇了。」 「你哪个师的?之前没见过你。」 「122师的,前两天在藤县差不多打光了,王师长都死了,我们连就三个人活下来,我不想走,想给兄弟们报仇,多杀几个鬼子,就跟着进了台儿庄。」 「你也是个好汉。」 「死在这里的川军,没一个孬种,杀球不完!」 周砚看着蹲在战壕里,你一口,我一口,抽着同一根烟的两个硬汉,喉咙有些哽。 冲锋号响起,两人拿起枪,翻出战壕,便跟着部队向前冲去。 一个向左,一个往右,没有半分迟疑。 ……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宋长河转战南北,凭藉着一手精准枪法和不要命的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 从班长到排长再到连长。 赵辉倒在了第一次长沙会战,脑袋中枪,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谢鸿倒在了昆仑关,这是后来高远时隔三年后重聚时告诉他的消息,背着炸药包炸了一辆坦克,尸体都没有剩下的。 再后来,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已经升为团长的高远,率部死守石门,壮烈牺牲的消息。 自此,他们师兄弟六人出川,只剩下他一人。 而他在抗战中期,转入共·党,继续抗战,直到抗战胜利,方才归乡。 …… 1945.10.19 峨眉山下。 一脸胡茬的宋长河跪在地上,将一本《孙子兵法》,一本染血的笔记本,一把长刀,一把手枪,一枚肩章,一枚军功章举过头顶,看着须发皆白的李凌风道: 「师傅!日本鬼子投降了,弟子带师兄弟们回家了!」 「小师弟的书,二师兄的刀,四师兄的肩章,三师兄的枪,大师兄的军功章……都在这儿了!」 「人,我带不回来。」 「师父,我们没给咱四川人丢脸!」 「我晓得,你们没给四川人丢脸!」李凌风瘸着腿上前,把宋长河扶了起来,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老泪纵横,「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你们都是好样的!」 「师兄!」李素素扑了过来,哭的梨花带雨。 周砚看着这一幕,不胜唏嘘。 六杆长枪下山,最后只回来一人。 宋长河这杆枪,撑起了李氏武馆的魂。 但,又何其孤独。 …… 这应该会是最后一篇记忆碎片,后边不写了。 字数确实有点写超了,原计划一天写完,但写了近三万…… 就酱吧,明天开始加更。 (本章完) 第249章 锅锅做的肉包全是肉肉!(6k 第249章锅锅做的肉包全是肉肉!(6k二合一) 周砚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白炽灯愣了许久。 或是灯光太过刺眼,泪水打湿了枕巾,方才慢慢坐起身来。 【叮!经历宋长河漫长的记忆碎片,解锁【芽菜肉包】菜谱!】 【一名优秀的厨师,应当精通红案与白案,才能从容应对厨房中的各种情况。】 【支线任务触发:卖出1000个芽菜肉包。完成奖励:【包子从入门到入土】接受:是/否】 周砚还没来得及回味宋长河波澜壮阔的前半生,脑子里便接连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芽菜肉包】! 周砚眼睛一亮,记忆中黄楚玉做的芽菜肉包,皮薄馅大,不光是李氏武馆众徒弟的集体记忆,也看得他馋的很。 包子属于白案之列。 这年代的厨师没把白案丶红案分的那麽开,讲究的是一个文武全才,你得白案丶红案双精,才能当得起大师二字。 蓉城各大饭店后厨坐镇的大爷,哪个没有两样白案绝活? 就连他师父都有一手炸油条的绝活,有段时间厂食堂的豆浆配油条可是相当畅销。 当然,他做的拉面也在白案之列。 包子算得上早餐中的顶流存在,在四川,与面馆地位不相上下。 看似面皮把肉馅一裹,上锅一蒸即可,但里边的学问其实大得很。 包子皮多厚?怎麽做才能口感松软?肉馅放多少?是否需要提前炒制? 外行只吃得出皮薄馅大,但很难探究其中奥秘。 如今饭店每天早上能卖120碗面条,基本见顶。 随着他拉面的技艺越发纯熟,周立辉也掌握了调料和舀浇头丶臊子的技巧,早上营业还是较为轻松的。 若是加入包子来丰富早餐业态,或许能够给营业额带来明显提升。 六毛钱一碗的面条,客人觉得有点贵。 那两毛钱一个的包子呢? 芽菜肉包的馅料是芽菜和肉末炒的,一个包子的用肉量不算多,成本可控。 包子发面丶调馅等步骤相对麻烦,但到了包制这个阶段,可以通过培训赵嬢嬢等人来做,从而达成快速生产的目的。 包子要是能卖得好,钱肯定不少挣。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是做包子这活不简单,起早贪黑,挣的是辛苦钱。 但谁又能拒绝【包子从入门到入土】的诱惑呢? 周砚果断点开了自己的奖励。 【芽菜肉包】的制作技艺化作一道暖流进入脑子,并快速涌动。 从和面到发面再到制馅丶包制丶蒸制全流程,丝毫不差。 三分钟后,周砚的目光恢复清明。 已然成竹在胸。 芽菜肉包的灵魂在于芽菜,赋予了肉包特殊的香味和口感。 做法在脑子里盘旋,周砚已经开始期待热包子出炉,来上一个皮薄馅大的芽菜肉包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八点整。 算了算了,家里没肉,明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和面发面! 别人不说,周沫沫肯定爱吃,忍不住想小家伙捧着大肉包啃的样子了。 之前给他买过桥头那家包子店的肉包,三口都没有咬到肉馅,让她直呼上当受骗。 这回他亲自出手,一定要让她尝尝,什麽叫一口下去,满满都是肉馅的包子。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灯一拉灭,立马就呼呼大睡而去。 …… 「拜师成功了?要得!回头给你六爷提两斤牛肉过去,他们家不杀牛,这东西还是拿得出手。」周汉喜笑颜开地看着周明。 「那也要给你师父准备拜师礼吧?人家要办拜师典礼,你肯定不能空起手去拜师噻?你小时候拜师,我们都送了十斤牛肉给你师父,那还是在学校的时候。」马金花跟着问道,「你说那宋老先生是大师,那要准备些啥子才合适?」 周汉闻言也是看向了周明。 「送啥子?」周明闻言也挠头,想了想道:「要不明天我问问宋老师?」 「也要得。」马金花笑着点头,看了周明一眼,犹豫了一下道:「那宋老师对你那麽好,又给你帮了这麽大的忙,回头请她来家里吃顿饭嘛。」 周明摇头:「不用,我隔三岔五给宋老师带周砚做的卤菜,已经感谢过她了。」 马金花给他翻了个白眼,她啷个就生出这麽个笨蛋! 周汉说道:「那明天拿两个牛腱子让周砚帮忙卤一下,给宋老师送去?刚好也孝敬孝敬你师父?」 马金花又翻了个白眼。 找到原因了,跟他老汉儿一模一样,榆木脑袋! 「一码归一码,带点卤菜就能把恩情还完了吗?还是要正式的请人家吃个饭才行。」马金花正色道。 周明想了想点头:「嗯,妈你说的也对。」 马金花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你提前说哪天吃,我好去买菜……」 「不用买菜,我带她去周砚店里吃。」周明摇头,委婉道:「妈,免得你辛苦忙一阵。」 「他是怕别个觉得他恩将仇报。」周汉帮他翻译道。 「周汉!劳资真是惯着你了!」马金花操起靠在一旁的鸡毛掸子。 「哎呀呀,我是说怕你辛苦了。」周汉连忙告饶,又和周明道:「回头你要是请宋老师吃饭,要是合适的话,就把我跟你妈也一起喊上嘛。」 马金花停下手,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周汉,然后看着周明点头道:「你老汉说得对,要是合适的话,也把我们喊上嘛。」 「老汉儿,你也想吃周砚做的菜啊?」周明笑着点头:「要得,周砚的厨艺确实好,今天他做的咸烧白,大家吃了都在夸,把宾客们吃的可满意了。」 「不是,我们是……」 「就是,馋得很,上回吃了他做的回锅肉,我都做了好几回梦了,跟你妈做的根本不是一道菜。」周汉咧嘴笑。 「周汉,你给劳资说清楚,我做的是哪道菜!」马金花拧着周汉的耳朵,气急败坏:「劳资做的回锅肉也安逸得很哈!你这张嘴巴,一天到晚就晓得吃吃吃!」 「啷个嘛,人活一世,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嘛。」周汉摊手。 周明摇头,自己回屋去了,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晚上请宋老师吃饭,刚好他买了新的自行车,庆祝一下,也感谢她这段时间把自行车借给他过渡。 …… 今天天还没亮,小周同志就起床了。 四点半,早早爬起来和面。 和面条不同,做包子是需要加酵母发面的,而且对于发面这个步骤的要求还相当高。 面发的好不好,决定了包子的口感。 包子讲究的是一个面皮暄软,松软可口。 周砚从调料柜里翻了一遍,找到了几包西南制药三厂生产的乾酵母。 挺好,不然今天这包子还做不成。 他仔细瞧了好一会,确认有效期还有三天,未过期,便放心大胆的拿来和面。 和面最重要的就是水比,面粉和水按重量二比一添加,一斤面粉加半斤温水,加五克酵母和十克白糖融于温水中。 天气冷了,用温水能让面团的发酵速度更快一些。 揉面讲究一个面光丶盆光丶手光,将加水后搅拌成絮状的面粉揉成表面光滑的面团,放入搪瓷盆中,盖上一条乾净的湿毛巾。 今天早上他和面不多,只和了四斤面粉,大约能做五十个包子。 五个大人,加周立辉这个半大小子,再加上周沫沫这个小家伙。 完全够吃了。 今天先打个样,做出来自家人先尝尝。 要是大家吃了觉得好,那就得找泥瓦匠张师来帮忙在门口再砌一个新灶,就和跷脚牛肉挨着,专门拿来蒸包子丶蒸菜。 一摞竹蒸笼往灶上一堆,就是个现成的招牌。 早上蒸包子,肉香裹着麦香飘散开来,来来往往的工人闻着味就来了。 天气渐冷,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个热包子。 而且还是芽菜肉包! 而且把蒸菜摆在门口,让赵嬢嬢兼顾着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在厨房占一个灶。 等后边蒸菜的品种多起来了,还是得有个专锅更方便,客人来了随时都有热气腾腾的蒸菜。 「今天怎麽这麽早起来和面?」老周同志下楼来,看着在厨房忙活的周砚有些意外。 「今天早上准备做包子吃,所以提早起来和面,冬天发面的时间要长一些。」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挂在柜台后边的钉子上,「走嘛,买菜去。」 「包子?你还会做包子啊?」老周同志有些惊讶,周砚之前可从未露过这一手本领。 「芽菜肉包,拿手绝活,等会你尝尝就晓得了。」周砚推上车往外走。 「这个好!芽菜肉包是真的好吃哦,我之前在宜宾买牛的时候吃过一回,芽菜加进去,味道太巴适了。」老周同志吞了吞口水,已经期待上了。 从周村买了牛肉回来,又到章老三那拿肉。 徐老二那边,周砚每天固定拿两个猪头,八个猪蹄,维系着一个关系在那。 其他猪肉主要还是从章老三这拿。 无他,章老三这人确实可以,肉的品质把控的很好,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以次充好的情况。 每天的猪头丶猪肝丶肥肠和五花肉的品质都过关。 肉都装上车了,周砚指着一条前腿比划了一下:「章叔,要两斤前夹肉,就这块,这样给我划一刀。」 「周砚,今天啷个要前夹肉了呢?又要做个啥子新菜?」章老三把肉给周砚划了,好奇问道。 如今周砚撑起了他这肉摊一半生意,一天用肉上百斤。 光是卖给周砚的肉,他一天都能挣不少。 「做芽菜肉包自家人吃。」周砚笑着应道。 章老三道:「芽菜肉包?倒是没有吃过,跟盐菜肉包味道差不多不嘛?盐菜肉包我倒是喜欢吃,之前去嘉州拖肉吃过,咸香咸香的。」 「不一样,芽菜的风味和我们嘉州的盐菜还是有些区别的,要更脆一些。」周砚摇头,「不过,我们嘉州的盐菜风味还是好,各有千秋。」 老周同志开口道:「我跟你说,我都吃过,芽菜肉包就是比盐菜肉包好吃,芽菜的口感是脆嫩的,盐菜比不了。」 章老三点头道:「要得,回头你开始卖这个芽菜肉包的时候,我一定来买几个尝尝看,到底这个芽菜肉包是啥子味道。」 「要得。」周砚点头,这还没开始卖呢,就先预定一个潜在客户,挺好。 拖着肉回到饭店,周砚掀开毛巾瞧了一眼,面团已经膨胀了不少,不过离两倍大还有点差距,盖上继续发酵。 赵红和李丽华丶辉辉已经到店里了,开始帮着处理猪头丶肥肠。 天还没亮透,饭店里外亮着灯,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赵嬢嬢也起床了,帮着把肉从背篼里取出来,看到那块单独放一边的前夹肉,有些好奇问道:「这块肉是拿来做啥子的?」 「做包子用的肉馅,就要选这种三肥七瘦的前夹肉,早上我给大家做两笼芽菜肉包吃。」周砚解释道,拿起前夹肉往厨房走,他要先把肉馅给炒了。 芽菜出门前就泡着了,用井水冲洗三道,去掉多馀的盐味,然后切碎。 锅热不放油,先把湿润的芽菜下锅,煸干表面的水分。 随着水分蒸乾,芽菜的特殊香气也随之被炒了出来。 这一步非常关键,只有将芽菜炒的半干,才能在保证芽菜脆嫩口感的前提下,让芽菜和肉一起炒的时候,能够更好的吸收油香。 芽菜炒好出锅,舀一勺猪油,下入切好的碎肉开始煸炒。 肉他没有剁成泥,而是切成小颗粒,从而保证口感。 搅成肉泥的包子,周砚可不爱吃,甚至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肉,一般味道都很膻。 三肥七瘦,煸炒一会就出油。 炒的变色,下入切碎的姜末,再加入料酒丶生抽丶一勺甜面酱。 甜面酱主要负责上色提鲜,棕色油润,看着可太诱人了。 然后下入先前炒好的芽菜。 乾爽的芽菜一入锅,立马裹上了油润的色泽,被猪油一炒,香味愈发浓郁。 「这个料看着好香哦!我觉得拿来拌面都是好吃得很!」老周同志闻着香味就进来了,看着锅里油润的芽菜炒肉末,眼睛都亮了。 「有道理,回头我试试。」周砚点头,乾拌面的新臊子不就有了,而且是和碎花牛肉完全不同的两种口味。 炒好的料从锅里盛出,搪瓷盆里。 从井里抽了一盆冰冷的凉水上来,把炒好的肉晾凉之后,再隔水放井水里降温。 要让油脂凝固,这样包的时候,才好包。 这原理跟灌汤包有点像,但灌汤包加的是冷藏凝固后的肉冻。 而他只需要让猪油凝固,条件没那麽严苛。 不过等到天气热了之后,就需要考虑冰箱了。 上回他在百货公司看过,小日本的进口货,一台得上千块。 国产的也不便宜。 馅料晾在一旁,周砚开始炒面臊子和浇头。 「今天这辣椒切的还可以,刀工又有点长进了。」周砚一边炒双椒碎花牛肉,看着周立辉笑着说道。 「跟小叔比还差远了。」周立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但表情明显明亮了几分。 三盆臊子和浇头搞定,周砚掀开一旁盖着湿毛巾的盆。 好家夥,面团发的白白胖胖的,快要顶到盆上沿了。 这面就算是发好了。 上手吧面团搓揉,排掉里边的空气,揉到表面重新变得光滑,阿然后开始分剂子。 擀面杖在手里轻轻推着,一个个中间厚,边缘薄的原皮在撒了面粉的托盘里摆开。 「包包子哦,汤圆丶抄手我都会包,这包子还真不会,啷个蒸出来这麽蓬松暄软呢?」赵红提着几个处理好的猪头进来,满是好奇的在旁边站定。 李丽华也提着肥肠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小心问道:「我也不会包包子,老板,能不能看?」 「李嬢嬢,你过来看嘛,回头要是卖得好,你们还要帮着做才忙得过来。」周砚笑着招呼李丽华过来,包馅是手艺活,得手巧,动作还得麻利。 生意好的包子铺,一早上能卖上千个包子,真要让老板一个人包,老板乾死都包不出来。 「我也来学!」赵嬢嬢把骨汤熬在锅里了,小跑着进了厨房。 「看,包子皮放在手里,拿这个勺子舀一勺肉馅,要满勺,肉馅一定要足量,这样吃起来才安逸,但也不要过量,会把包子皮顶破,包不起来,褶子收口捏紧……」 周砚一边说,一边给众人演示。 几下功夫,一个圆润的包子就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嗯?我是不是错过了啥子?」 「啷个就变成一个包子了?」 「这样那样,然后就成了?」 赵嬢嬢丶赵红丶李丽华三脸懵逼,异口同声道:「好厉害!」 「其实跟做抄手和汤圆差不多意思,就是把肉馅装进包子皮,区别是要把把褶子捏出来,捏出二十二个褶子。 三指托皮中下馅,食指推褶匀速转,然后再收口就要得了。你看,这样出来的顶顶就像是一朵菊花,非常美观好看。」周砚放慢动作,继续示范教学。 包包子也算是技术活,勤加练习是免不了的。 看了一会,李丽华主动请缨:「老板,我看的差不多了,能不能试试?我做抄手和叶儿粑还是有点水平的。」 「李嬢嬢,你来嘛。」周砚笑着点头。 李丽华拿起一个包子皮放在掌心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馅放在包子皮上,再小心捏起边缘折成褶皱。 捏了六七下后,皮破了。 李丽华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不得行,眼睛学会了,手还没有学会。」 「没事,就是要多练才能找到手感,继续来,我看你找到点感觉了。」周砚从她手里接过那包子,三两下收了口,虽然丑了点,但不露馅,自家人吃没问题。 「要得,我再来一个。」李丽华应了一声,这回放慢了速度,也做的更小心。 她还真捏成了,就是褶子只捏了十四个,顶上没能捏成菊花,而是一撮小面团。 「那我也来试试看。」赵嬢嬢和赵红大受鼓舞,跟着开始上手。 接连的失败,让两人退缩了。 一个捏了个汤圆,一个缝缝补补勉强把肉给包进去了。 「下回再来嘛,今天就这点面,浪费了可惜,我就要尝尝你做的包子啥味道。」赵嬢嬢选择放弃。 「我把那个猪头的毛再清一道。」赵红给自己另外找了活干。 「我再练练?」李丽华迟疑着问道。 「练嘛,李嬢嬢你学的快,我再给你纠正一下,马上就能上手。」周砚点头,拿起一个面皮继续给她讲解。 李丽华在厨房干过,接触过白案,基础要比赵嬢嬢他们好一些,手上自然快。 在周砚的鼓励下,她的褶子越捏约多,收口也是越来越有水平。 褶子数量虽然还是没有能够达到二十二道,但收口已经收成了菊花状, 四斤面粉,两斤肉,做了五十个包子。 周砚做了三十多个,个个圆润饱满,褶子均匀。 赵嬢嬢和赵红做的两个失败品放在蒸笼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丽华做了十二个,褶子的数量明显增加,最后一个更是达到了二十个褶子,天赋相当不错。 当然,这也和她做过半年抄手有一定关系。 这让周砚放心了不少,邱老太太可真是他的福星,给他留了这样一员猛将。 两层蒸笼上锅,又让包子自然醒发二十来分钟,包子明显膨大了一圈后,冷水开蒸。 大火烧开,上汽之后,转中大火蒸十分钟,把火撤了,再焖五分钟。 「锅锅!我们今天真的吃包子吗?肉肉很多很多的大包子?」周沫沫已经起来了,刚被赵嬢嬢拿毛巾搓过的脸蛋红扑扑的,扎了个小双马尾,在小板凳上乖巧坐着,抬头看着周砚,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对,已经在蒸笼里蒸着了,马上出锅,你闻到香味没得?」周砚笑着点头。 「嗯嗯!闻到了,好香哦!」小家伙点着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听,宝宝肚肚都打雷了。」 这会大家都在厨房等着包子出炉,闻言都笑了。 周砚看了眼表,时间刚好合适,上前伸手揭开了蒸笼盖子。 热气升腾而起。 一个个皆白蓬松,褶纹清晰的大肉包子映入眼帘。 上面这笼二十来个肉包,全是周砚做的,大小均匀,皮薄的透出了肉色。 芽菜肉馅的香味伴着热气扑鼻而来。 众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来,沫沫先吃。」周砚拿了小家伙的专用小碗,一个包子就把碗给装满了,还鼓起一个尖尖。 「哇哦!好大的包子啊!」周沫沫的眼睛亮了,双手捧着接过碗,直接凑上去咬了一口。 「好烫!」 小家伙哈着气,咬了一层薄薄的包子皮下来,露出了里边几乎要爆出来的油润肉馅。 顾不上被烫了的嘴皮子,小家伙盯着那咬开的口子,奶声奶气的惊喜道: 「一口就有肉肉了!」 「锅锅做的肉包全是肉肉!」 今天还会有一更,但会很晚,明天起来看吧~~ 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50章 大学生说话就是好听(月票加更 第250章大学生说话就是好听(月票加更564) 咬了一口包子皮,周沫沫只尝到了点麦香,但看到那快要爆出来的肉馅,她可太开心了。 这才是肉包嘛! 一口下去就能吃到肉肉的包子! 她学聪明了,嘟着小嘴吹了吹,又凑上去咬了一口。 面皮软软的,肉馅好香啊! 好吃! 太好吃了! 「香不香?」赵嬢嬢笑着问道。 「太香了!我锅锅做的包子,天下第一好吃!」周沫沫点着脑袋,表情笃定而认真。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来哦,自己拿!」周砚给辉辉装了四个到盆里递给他,自己伸手捏了一个退到旁边。 刚出锅,有点烫手! 左右手互搏,有效降温。 包子软不软,手指一捏就知道了。 软而有弹性,左手倒右手,还是一个圆润的包子,压下去的指印能自己慢慢回弹回来,这面皮就算发的好。 温度稍降,能捏的住了,直接趁热来一口。 一口下去,汤汁直接在嘴里爆开。 面皮暄软带着浓浓的麦香,肉馅油润,芽菜咸香脆嫩,油香油香的。 三肥七瘦的前夹肉,保证了充足的油润,瘦肉一点都不柴,还带点弹牙的口感。 这就是皮薄馅大的具现化啊! 虽然是周砚自己的做的,但这一口下去,他也被惊艳了。 【半个完美的芽菜肉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个包子,哪怕只是半个,已然评价完美。 也就是吃了没粉丝的亏,不然他一定吹爆这芽菜肉包! 太香了! 这芽菜简直无敌! 「好吃!比我在宜宾吃到的芽菜肉包还要香!」老周同志一脸震惊的看着手里的半个包子,很快又变成了满足,大口嚼着,连连点头。 「这个包子太香了!包的时候没感觉,吃起来满口都是肉呢?和桥头那家卖的包子根本不是一种东西嘛!」赵红赞不绝口。 「芽菜炒肉也好香哦,嚼起来又脆又嫩的,好吃!」赵嬢嬢盯着周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说你,早把这包子拿出来,一开始我们就从包子和面条卖起,啷个亏得了本哦!」 「说明我一开始错误的估计了形势,这也是越做越有经验嘛。」周砚一本正经道。 「也对,现在是越做越好了。」赵嬢嬢笑着点头,又咬了一口包子。 「我尝尝我做的包子味道如何。」李丽华把上层蒸笼揭开,先拿了她做的那个失败品吃了一口,眼睛一亮:「面皮的口感上有点差别,但还是吃得!就是造型不太好看,还要多加练习。」 「来,三水,这个球形包子我特意给你做的。」赵嬢嬢把角落里那个玉球形大包子夹到了老周同志碗里。 「哎呀,你做的这个造型,硬是别致,别个还做不出来。」老周同志认真点评道。 「行了行了,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沫沫把碗放一旁,两只手捧着一个大包子吃的可香了。 这包子对她来说有点大,两只小手捧着才刚好合适,一口接一口的啃着,吃的可乖了。 没多久就吃完了一个。 「锅锅,我还要吃肉包包!」小家伙举起油腻腻的小手,冲着周砚说道。 「来,再给你一个。」周砚从锅里给她拿了一个,在手里晃了晃,不烫了才递给她。 「谢谢锅锅,我永远爱你!」周沫沫开心的拿着包子出门去了,她要到门口坐着吃。 「做的有点多哦,怕是吃不完。」赵嬢嬢已经吃了两个了,拿着第三个咬了一口的包子说道。 这包子好吃,但也顶事。 个头大,馅多,油水足,三个下肚差不多就饱了。 「没得事,吃不完的,中午热一下也能吃,就是口感没得那麽巴适。」周砚笑着说道。 他看到宋长河众师兄弟一个人能吃十多个,想着他们七个人,一人均下来吃个六七个不成问题。 但看样子,也就周立辉和他战斗力稍微强点。 辉辉已经在吃第五个了,正在解决他妈做的那个包子汤圆,半大孩子吃穷爹,这话真没错。 他吃了四个,再吃两三个不成问题。 早上四点半就起来忙活,乾的都是体力活。 二十岁的身体,不光体力好,饭量也好。 自行车都能站起来蹬一个小时。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这包子绝对能畅销! 周砚对此信心满满。 「瑶瑶姐姐!景行锅锅,秉文锅锅~~」 「沫沫妹妹!」 周沫沫的声音从外边响起,还有林秉文和林景行的。 赵嬢嬢眼睛一亮:「瑶瑶和两个娃娃来了,刚好,让他们也尝尝刚出笼的热包子!」 「我去看看。」周砚出门去,便瞧见林景行和林秉文两兄弟正围着周沫沫疯狂咽口水。 哦,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小家伙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 夏瑶站在一旁,脸上带笑,冲着周砚打招呼道:「早,周砚。」 「早。」周砚点头,有点意外:「怎麽你带着他们兄弟俩?」 「姨父昨天下午临时接通知去蓉城了,今天有个会要开,小姨也不在家,所以只能我带他们一天,早上起来说要来吃你做的面。」夏瑶笑盈盈地解释道,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开始做包子了?看着真不错,皮薄馅大,肯定很好吃吧?」 「闻着超香的!」林景行吞了吞口水,「周砚哥哥,我也想吃!」 「我也想吃!」林秉文也凑上前来。 「今天试做了两笼,还没有开始卖。」周砚笑着说道,「你们来的正好,进来坐,包子刚出笼,我去给你们拿,你们试试味道。」 「真的?」夏瑶眼睛一亮,笑盈盈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尝尝你做的新品。」 「哥哥!你就是我亲哥!」林秉文大为感动,跟着往里走。 「谢谢周砚哥哥!」林景行也是高兴地蹦了起来。 「来,沫沫,咱们进去吃。」夏瑶带着周沫沫进了门。 「瑶瑶,还有两个乖乖,快坐下,刚出笼的热包子,香得很。」赵嬢嬢已经端着托盘出来,三个盘子里,各放了两个大包子。 「谢谢嬢嬢。」夏瑶帮着端盘子,笑着感谢道。 「谢谢赵嬢嬢~」林景行和林秉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摆到面前的大肉包,还不忘道谢。 家教这一块,自然是没得挑的。 赵嬢嬢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声音都不觉夹了几分:「不谢,吃了又跟嬢嬢说哈,蒸笼里还有,拿出来冷了不好吃。」 「够了,这麽大的肉包,两个都吃不完呢。」夏瑶连忙说道。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一个的,瑶瑶姐姐。」林景行纠正道。 「我觉得我也可以。」林秉文难得站在他哥这边。 夏瑶看了他俩一眼,淡淡道:「先把这两个吃完,吃不完,晚上回去抄十遍百家姓。」 「啊呜!」 「好吃!」 兄弟俩一言不发,拿起包子就啃。 夏瑶用筷子夹起还在冒着热气的包子,凑近就能闻到非常浓郁甜香的麦香,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嗯! 好香! 包子皮太薄了,一口下去,一半是肉馅。 这麽大个的包子,肉馅汁水充盈,面皮特别软,咬下去又有点弹牙。 新鲜的猪肉切碎,但没有剁烂,芽菜同样切碎,和肉末差不多大小,口感脆嫩,吸满了油脂,嚼起来特别香。 和杭城小笼包完全不同! 杭城的小笼包一口一个,肉剁成肉泥,包在包子里跟个小肉丸似的,咬下去,浓郁的汤汁在舌尖上爆开,肉馅的鲜美与面皮的筋道交融,她上学那会还挺喜欢在楼下那家包子铺吃。 但是跟周砚做的这个芽菜肉包相比,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确实都差远了。 「周砚,你做的这个包子皮薄得嘞!一口咬下去肉馅就冒出来,香得我舌头都要吞掉了!」夏瑶抬头看着周砚,眼里满是惊艳与赞赏,「面皮暄暄软软,嚼起来有麦子甜甜的味道。我觉得和知味观的小笼包各有千秋,你这个芽菜肉馅甚至还要更香一些,太有特色了。」 「是吗,那一会多吃一个。」周砚听着夏瑶软糯糯的声音,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还得是大学生啊,有文化,说话又好听。 爱听。 知味观啊,这可是老杭城白案顶流。 不愧是川味包子中的代表。 芽菜肉包,永远的神! 「好。」夏瑶点头,笑眯眯道:「要是我还能吃得下的话,吃十个我都不会腻,你太会做了。」 周砚感觉心情突然变得很美丽,笑着问道:「要喝水不?光吃包子会不会有点干?」 「不干,特别油润。」夏瑶摇头。 「太香了!比我们学校的包子好吃一百倍!一千倍!」林景行吃完了一个包子,赞叹道。 「是一万倍!我们学校的包子根本没有馅!」林秉文喊道:「周砚哥哥万万岁!」 林景行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吃的那叫馒头,我愚蠢的弟弟!」 夏瑶和周砚闻言都被逗笑了。 林秉文不在意他们的嘲笑,抬起头来一脸诚挚的看着周砚:「周砚哥哥,我有什麽办法可以和你成为一家人吗?我会永远对你忠诚!」 —— ps:加更求月票~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1章 这小姑娘真的太美好了(二合一 第251章这小姑娘真的太美好了(二合一) 林秉文的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把周砚问得愣了一下,这小家伙还真是一点苦不想吃啊。 赵嬢嬢在旁笑得合不拢嘴,目光直往夏瑶身上瞟。 老周同志则则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林秉文,目光严肃如防黄毛。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加我一个?」林景行也是盯住了周砚,眼里只有对包子的渴望。 「你们两个呀。」夏瑶无奈摇头,等小姨回来了,她一定要把这事说给她听,她肯定会笑的很开心。 上周回来待了几天,辅导这俩娃做作业。 她已经开始跟她探讨如何合法的把儿子送给别人,等到十八岁再接回来。 带娃的苦,是一点都不想吃了。 周沫沫看着俩人,一脸认真地说道:「那……那你们叫我姐姐呗,以后我把包子分一半给你们吃。」 「啊?」林景行面露难色。 「沫沫姐姐。」林秉文毫不犹豫。 「好了好了,以后你们要是不想在家里吃早餐,就来饭店找我,我请你们吃早餐。」周砚笑着说道。 他后边还要求孟安荷帮忙做设计方案呢,请这俩兄弟吃个早饭一点问题没有。 小孩嘛,一天能吃几毛钱。 再说了,就林叔和他的关系,这俩娃喊他一声哥哥,吃俩包子还能收钱不成。 「真的?!周砚哥哥,你真是我亲哥!」林景行眼睛一亮。 「哥哥,那我天天来可以吗?」林秉文则是满脸期待:「家里的早餐,我是一天都不想吃了!」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们,只管来就是。」周砚笑道。 「不太好吧,他们俩可能吃了呢。」夏瑶笑着说道,有几分不好意思。 「没事,两个孩子能吃多少。」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 「快,说谢谢。」夏瑶和俩兄弟说道,「然后该去上学了,迟到罚站我可不管你们。」 「谢谢周砚哥哥!」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背起帆布书包就往外跑,「瑶瑶姐,你快点!一会迟到了,老师可真要我们罚站的!」 「谢谢你的包子,很好吃,那我先送他们上学去了。」夏瑶跟着起身微笑道。 「不客气,能得到你们的肯定,我对推出芽菜肉包更有信心了。」周砚摇头。 「一定会大受欢迎的!真的。」夏瑶说道,伸手摸了一下周沫沫的脑袋:「再见沫沫。嬢嬢,我先走了。」 「再见,瑶瑶姐姐。」周沫沫跟着跑到了门口。 「慢走啊,乖乖。」赵嬢嬢笑着应道,目送她远去,满脸感慨:「这小姑娘真的太美好了,就跟以前下乡的那批女知青一样,心思单纯,又怀揣着热情。」 「是啊,长得还乖,说话又好听,软软糯糯的,我啷个一开口声音就有点嘹亮呢?」赵红跟着点头。 「我们四川婆娘,性格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嘛。」李丽华笑道。 说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砚身上。 「我去拉面了。」周砚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啥子情况?四嬢,周砚跟夏瑶成了吗?」赵红小声问道。 李丽华也是一脸八卦的凑过来一点。 「也没跟我们说过啥子,这种事情,我也不好乱说的。」赵嬢嬢摇头。 「年轻人,一开始都是这样的。」赵红和李丽华笑眯眯道。 夏瑶他们吃了几个,笼里的包子便只剩下了四个。 周砚想了想,拿饭盒把包子装上,和正在切分猪头的老周同志说道:「老汉儿,等会你去拿豆腐,把这四个包子给来福他们带去嘛。姨婆的眼睛和腿最近怎麽样?」 「要得,放那里嘛,一会我提去。」老周同志应了一声,「你姨婆的眼睛好的差不多了,有点老花眼是难免的,腿脚也灵便多了,在院子到处走都不用拐杖了,前天还说哪天来赶场,来我们店里吃饭。」 「喊来福带她来嘛,来了我请她吃饭。」周砚笑着说道。 「我说了,老太太犟得很,说她来吃饭肯定要给钱,不给她就不吃。」老周同志带着几分无奈道。 「他们那个房子,我觉得要不得,太危险了,这冬天雨水少也就算了,等到开春开始下雨,剩下的半边怕是也要垮。」周砚看着老周同志道:「他们那头亲戚也没啥子靠得住的人,要不回头我们爷俩帮他们看看啷个整一下?」 「前两天回村里,你奶奶还跟我说起过这件事,就是担心他们家的房子再垮。一个腿脚不便,一个又听不见声音,确实恼火。」老周同志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 「我上回其实研究过,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人把垮了的土墙重新夯起来,屋檐往外伸出来一些,倒了那两间房先不管,反正他们奶孙两个也住不了那麽大的地方。 另一个就是去买一块大的油布,把垮的这面给他封好,不让雨水继续冲刷墙面,这样应该能管一段时间,没那麽容易塌。」 老太太还是心善,记挂着自己的老姊妹,和周砚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油布只是权宜之计,到了雨水更大的夏天,恐怕还是顶不住,我看还是把那面墙夯起来,再对老房子进行加固,这样靠谱一些。」周砚摇头,问道:「夯一面土墙要花多少钱?加上加固那些,总体算下来要花多少?」 「土墙简单的很,就是费时费力,我们家不缺人手,一面墙,三个半天工就能搞定。加固就带点技术活了,到时候喊王木匠过来指点一下,主要就是用木头和木板来做支撑,成本主要在木头和木板上面,同样花不了多少钱。」老周同志说道:「说白了,老表要是没有去世,他手脚那麽勤快,这房子都塌不了,也不会塌了这麽久都没有修起来。」 「我们之前走动的不多,不晓得他们家这个情况。也想不到他那些子侄这个德行,欺负到孤寡老人和娃娃身上去!」 「我跟你大爷他们已经说过了,等和你姨婆那边说定了,随时喊他们来帮忙就行。」 「挺好,那这事就有着落了,回头我也去帮忙搬砖。」周砚点头,没想到老周同志背着他做了这麽多事,几兄弟一条心,村里有点啥事还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来福和孙老太不容易,既然是亲戚,又是饭店重要的供应商,周砚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吃面的客人陆续来了,饭店很快便忙碌了起来。 辉辉现在不光是烧火工,还负责煮面丶调味丶舀浇头。 周砚负责做拉面,以及对辉辉调配的面条进行品控。 刀工稳定进步,煮面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已经能够煮出软硬适中,筋道爽滑的面条,给他分担了不少工作量。 「小叔,那我去上学了。」辉辉又装了一小罐酸萝卜,笑着和周砚打了个招呼,背着书包小跑着出门去了。 他现在每天把时间控制在上课前十五分钟再出门,一路小跑着去学校,早读课不上,刚好能赶上正课。 虽然成绩依然稳定,但至少没耽误在饭店干活。 这孩子性格挺好的,情绪稳定,干活勤快,在厨房呆了一个多月,手脚已经相当麻利,以后肯定是个干活的好手。 听赵红嫂子说,现在大爷家的猪草,都是辉辉每天晚上回去切的。 也不用铡刀,拿把菜刀一点点切,能切上两个小时不休息。 难怪他最近直刀法提升明显,回家偷偷练呢。 忙碌了一早上,卤肉出锅,黄兵戴着帽子,骑着他的小摩托来了。 「嬢嬢。」黄兵打了招呼,直奔厨房而来,看着周砚开门见山道:「周砚,我刀法大成,能不能在嘉州骑着摩托卖你的卤肉啊?价格还是按酒楼跟你定的价格来?」 黄兵苦练刀法想要去卖卤肉的事情,周砚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已经在厨房窝了一个月,就想骑着摩托车到处去卖卤肉。 周砚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影响你们飞燕酒楼的生意?」 「飞燕酒楼是我老汉儿的生意,要是能被我影响,说明他水平不够,怪不得我噻。」黄兵摊手,一脸慷慨激昂道:「我要自己挣钱!我已经受够了伸手要钱的日子!以后我要用双手来成就我的人生!」 「那你第一回拿货的钱,准备好了吗?」周砚看着他,「我的规矩你晓得的,概不赊欠。」 黄兵慷慨的表情僵住,变得有些复杂。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就说你答不答应这件事?我到时候骑着摩托车走街串巷卖卤肉,拉风得很,买的人肯定不会少。」 周砚略一思索,点头:「没问题,你回去先和你老汉儿商量一下,下午我也要去嘉州找你老汉买房子,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聊聊这件事,你觉得怎麽样?」 「要得!」黄兵笑着点头,这事他本来就没准备瞒着他妈老汉儿,结了帐,提起周砚提前给他装好的卤肉,拉下帽子便出门去了。 都说最怕二代创业,那选择摆摊的黄兵,其实还算靠谱。 周砚之所以爽快答应,原因很简单,飞燕酒楼之前跟他定的卤肉价格,在肉价下调之后,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多一个经销商,一天多拿几十斤肉,那他就能多挣几十块钱。 何乐而不为? 市场上的钱,一个人是挣不完的。 合作共赢,方能挣到更多的钱。 中午吃饭时间,黄兵丶黄莺兄妹俩早早就来了。 黄莺一进门,就跟周砚说道:「周老板,我能不能打包一份咸烧白回去给我老汉儿尝尝?」 「你们飞燕酒楼不卖吗?」周砚疑惑。 「卖啊,但没你做的好吃。」黄莺说道:「我就是想让他尝尝什麽才是真正好吃的咸烧白!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砚:…… 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孝啊。 「行,那我拿一碗出来给你凉着,不过怎麽端回去,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这一路颠簸,汤汁怕是有点悬。」周砚点头,同行交流嘛,他反正是无所谓。 「没事儿,我带了个保温桶,等会把碗放里边,汤汁撒了点也没事,倒回去就行了。」黄莺指着车篮子里的保温桶说道。 「行。」周砚点头,没话说了。 进厨房从蒸笼里拿出一碗咸烧白,放到一旁架子上晾着,一会再放到井水里隔水降降温,要是油脂能够凝固,就会好拿许多,反正拿回去他们也得回笼蒸一下。 咸烧白丶甜烧白这两道菜,在菜市场是专门有店铺在卖的。 店家蒸到九分熟,连着土碗一起卖。 买回去之后,直接隔水蒸十几分钟就可以出锅,把土碗往盘子上一扣,就是一份热气腾腾的咸烧白。 周砚之前拍视频的时候有拍过一个专卖咸丶甜烧白的夫妻店,靠着两大碗挣了蓉城三套房,供出了两个大学生。 逢年过节的时候,堆迭成山的土碗,蔚为壮观。 反正咸烧白丶甜烧白挺特殊的,说不定以后他也能这麽卖,把外带的钱也给挣了。 店里还没有其他客人,黄莺跑到厨房门口站定,看着周砚问道:「周老板,你打算什麽时候把店搬到嘉州去?」 「还早着呢,得把那房子推翻重建,正努力挣钱修房子。」周砚微笑应道。 黄莺笑着道:「你的饭店要是开到嘉州,生意肯定也很好,到时候我再来吃饭就方便多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圆脸上的笑容非常坦荡,他相信这姑娘真是这麽想的。 就是不知道黄小鸡是怎麽想的。 怕是晚上都睡不戳。 肯定会翻来覆去的想,要是他拿到了这个房子…… 工厂下班的铃声响起,饭店很快忙碌起来。 黄莺和黄兵吃饱,把面上已经有白色油花凝固的咸烧白装进保温桶,提着走了。 「老汉儿喊你买的?」出了饭店,黄兵随口问道。 「不是,我自己买的。」黄莺摇头,「咱们酒楼的咸烧白用的是嘉州本地盐菜,我觉得不如周砚做的这个正宗,偏偏老汉儿觉得自家的咸烧白嘉州第一。我今天就要让他尝尝,嘉州第一的咸烧白是什麽味道的。」 黄兵看着她道:「那你不是拆人家李师傅的台吗?老汉儿又不做菜,李师傅的厨艺是跟着李大爷学的,做的咸烧白味道还是巴适的嘛。」 「你的想法简直像是一个把脑袋埋进土里的鸵鸟,难道你不吃,好吃的咸烧白就不存在了吗?既然有更好吃的咸烧白,作为酒楼的老板,就应该更敏锐的做出反应,让厨师做出应对和改变。」黄莺看着他摇了摇头,「如果厨师能够提升味道,客人也就能够吃到更美味的咸烧白,对酒楼就是好事。」 黄兵挠头,「当老板有这麽复杂吗?」 「你懂不起,走了。」黄莺蹬着自行车走了。 把车停在飞燕酒楼门口,黄莺提着保鲜桶进了酒楼,便瞧见李良才李大爷正站在柜台旁跟黄鹤闲聊。 「李大爷,您来了。」黄莺上前,先甜甜的打了个招呼。 「莺莺来了啊。」李良才笑着应道,看着她和后边跟着进门来的黄兵,「你们俩又去苏稽吃饭了?」 「对,去周砚店里吃饭。」黄莺点头。 「就这麽好吃?一天吃三顿,天天吃都吃不厌?」李良才问道。 作为飞燕酒楼的前主厨,现主厨的师父,对于少东家天天骑车几十公里来回苏稽吃三顿饭这件事,他多少还是有点介怀的。 他李派的手艺,就这麽不入这兄妹俩的眼? 就算是孔庆峰见了他,还得喊他一声李哥呢。 周砚确实有两把刷子,孔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接连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和嘉州日报。 但他毕竟才二十岁。 厨师越老越妖,这是定律。 一般有天赋的厨师到了三十五岁后才能渐入佳境,各种技法融会贯通。 四十岁开始登堂入室,白案丶红案精通,可以成为一家饭店后厨的支柱。 周砚学厨才两年半,有几道精通的菜式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 但再好吃的菜,哪能经得起天天吃啊? 而且还是一天三顿,从嘉州骑车去苏稽吃。 这一来一回二十公里呢。 「是好吃,要不是星期天他不营业,我星期天也想去吃呢。」黄莺说道。 「是这个理。」黄兵跟着点头。 黄鹤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道:「这两个娃娃,一个瘦比南山,一个福如东海,为了让他们锻炼身体,淑兰才让他们骑车去苏稽吃饭,有零花钱奖励的。你看,这才一个月,莺莺就减了二十斤了,黄兵这瘦麻杆都长肌肉了。」 李良才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这两个娃娃是他看着长大的,情况他是了解的,最近看着确实要健康了不少,锻炼效果明显。 「莺莺,你手里拿的啥子?」黄鹤看着黄莺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 「老汉儿,我给你带了一份周砚做的咸烧白尝尝,这是他新推出的蒸菜,卖的很好。」黄莺笑着把保温桶打开,「我觉得跟我们酒楼的咸烧白不太一样,你要不要尝尝?」 「咸烧白有啥子稀奇嘛,我们酒楼的咸烧白可是招牌菜,客人的评价一直都不错的。」黄鹤探头瞧了一眼,保温桶里放着一个土碗,确实是咸烧白,猪油凝固,白花花一片,看不太真切。 黄莺摇头:「不一样,周砚做的这个咸烧白用的是芽菜,特别好吃,我让厨房上锅蒸一下,你尝尝嘛,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学着改进一二。」 「真有那麽好?」黄鹤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口味有多刁钻,能让她这般夸赞,绝对差不了,但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李良才,又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刚吃饱饭,吃啥子咸烧白……」 李良才开口道:「蒸!我也想尝看,周砚做的咸烧白到底有好好吃。孔派的咸烧白我也不是没有吃过,跟我教的各有千秋,孔庆峰都不敢说要教我怎麽做。」 「好!我去蒸!」黄兵不怕事大,端起咸烧白便往厨房去了。 这会店里客人已经不多,但厨房里的蒸笼还热着。 十分钟后,黄兵把土碗扣在盘子上,端着快步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筷子。 「这边来。」黄鹤招呼着进了一旁的小包厢,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研究别家酒楼的菜,这事不稀奇,也不丢人。 餐饮行业惯例了,不取长补短,早晚得被淘汰。 飞燕酒楼代代相传,能传到黄鹤手里,期间可是没少研究和创新,才能把老顾客牢牢抓住。 盘子放在桌上,黄兵伸手揭开土碗。 热气升腾,一股芽菜的淡淡甜香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盘子里倒扣着一份色泽鲜亮的咸烧白,上色特别均匀,面上泛着油光,一片片完美的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厚片。 「是挺香。」黄鹤的喉咙已经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来,都尝尝。」黄兵把筷子发给众人。 李良才接过筷子,拈起一片肉,肉颤颤巍巍,筷子一夹就陷了进去,油汁丰盈,然后喂到嘴里。 「这……」 李良才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明天会加更,今天没有加更了,不用等~ (本章完) 第252章 死嘴,要你多嘴!(62k二合 第252章死嘴,要你多嘴!(6.2k二合一) 李良才瞪大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肉皮软糯黏嘴,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糯醇厚,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芽菜的香味特别浓郁,比起盐菜,滋味更为醇厚,带点微甜焦香,渗入肉中。 火候丶调味丶刀工,皆上等! 这一口咸烧白,绝了! 这咸烧白,啷个能做出这种味道呢? 他十二岁学厨,到今年都六十多年了。 不说做不出来,连吃都没吃过这麽完美的咸烧白。 色丶香丶味俱佳! 想了想,他又夹了一筷子芽菜。 芽菜切细,是均匀的颗粒,吸饱了油脂,泛着油润的光泽。 口感脆嫩,咸香回甘,口味丰富且有层次感,油香油香的,拿来拌饭肯定安逸惨了。 这芽菜做的太有水平了! 李良才盐菜咸烧白天下第一的想法,这一刻动摇了。 他们李派的咸烧白,咸香入味,味道巴适,一直都是飞燕酒楼的招牌菜之-。 但在这道芽菜咸烧白面前,显得没那麽有底气。 「嗯!这个咸烧白味道真的巴适!肉蒸的好巴适哦,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这个芽菜品质也高,应该是窖藏一年左右的,香味浓郁,带点焦糖的微微回甜,吸足了油脂,拿来拌饭肯定安逸!」一旁的黄鹤尝过之后,两眼放光,冲着黄兵道:「儿子,去给你老汉儿打碗米饭来。」 「你不是刚吃饱饭吗?」黄兵疑惑问道。 「你娃娃就是屁话多,喊你去打你就去,莫要逼老子在高兴的时候抽你。「 黄鹤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黄兵缩了缩脖子,转身去打饭。 「给我也整半碗。」李良才开口道,「顺便把李三娃也喊过来。」 「啊?」黄兵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要得!」 「李大爷,你觉得周砚做的这份咸烧白如何?」黄莺直球发问,一点不带拐弯抹角。 黄鹤也是看向了李良才,他是飞燕酒楼的老板,但也是个好吃嘴,昧良心的话说不出口,这咸烧白就是比他们飞燕酒楼的好吃。 李良才想了想道:「味道确实巴适,选用芽菜增加了醇厚的风味。当然,芽菜做咸烧白不稀奇,他用的这芽菜的品质特别高,色泽金黄,口感脆嫩,不是乾巴巴的盐菜能比的。 其次就是刀工丶火候丶调味的把控做的特别好。你看这肉,薄厚匀净,颜色上的特别均匀,色如琥珀,卖相特别好。尤其是这个肉皮,虎皮炸的也很好,吃起来口感安逸。 周砚这个娃娃,学厨的天赋实在太好了,简直是孔派的天降紫微星—」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黄兵端着两碗饭进来,后边跟着穿着厨师服的李老三。 李老三的表情略显紧张,推门进来他就听到师父在夸周砚,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先前黄兵端着一碗咸烧白进厨房加热他是知道的,不过先前忙着训徒弟没在意。 没想到才一会功夫,黄兵就来传话,说师父在包厢等着他。 他都当主厨十多年了,可一听师父喊他,还是会觉得紧张。 「师父,你喊我?」李老三说道。 「来,尝尝这份咸烧白。」李良才,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递给他。 李老三上前,桌上就放着一盘咸烧白,夹了两块,露出一角芽菜,色泽红亮的肉,肉香与芽菜的香味交织,看着确实不错。 师父让尝,不敢不尝,他夹起一块肉。 肉蒸的特别软,夹起来颤颤巍巍,像是随时都要散开,可偏偏喂到嘴里都没掉。 细细一品,咸鲜回甜之味盈舌,肉脂与发酵芽菜之香萦鼻,软烂入味,特别香。 他再夹了一筷子芽菜,脆嫩爽口,吸饱了油脂和肉香,让他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两碗米饭。 「你觉得如何?」李良才开口问道。 李老三点头:「安逸。」 李良才等了一会,绷不住了,瞪眼道:「就两个字?」 「最高评价啊。」李老三有点无辜。 「老子真是遇得到你。」李良才吹胡子瞪眼,「让你分析分析,你做的咸烧白跟周砚做的咸烧白有啥子区别。」 李老三闻言有些震惊:「这是周砚做的?肖磊的那个徒弟?」 「对,李叔,这是我从周砚店里打包回来的。」黄莺点头。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 「你做的出来不?」李良才打断李老三的感慨。 李老三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师父,你教的也不是这样的啊?」 李良才板着脸道:「我第一回教你做咸烧白,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这麽多年过去了,就一点长进没得?」 「师父,师爷第一回教你做咸烧白,快六十年了吧?」李老三幽幽道。 李良才沉默了,左右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找趁手的工具。 李老三连忙道:「改!马上就改!盐菜换芽菜,肉再切的稍微厚一点点,肉皮炸的时候再过一点火,按照这个标准来尝试改进!」 「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这个咸烧白是真的安逸,特别是芽菜,拌饭太香了!」黄鹤端着碗扒拉了一大口米饭,连连点头:「你看,这油水太充足了,偏偏吃起来又不腻人,香得很。」 李老三闻言表情也是认真了几分,点头道:「要得,那我就端去好好研究一下,咸烧白,点的客人还是挺多的,也有人喜欢吃盐菜的,如果能整得好,可以增加一个芽菜咸烧白,慢慢过渡。」 「等下等下!我再夹块肉,弄点芽菜!」黄鹤见李老三要把盘子端走,连忙起身夹了一块肉到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芽菜盖到饭上。 「急啥子嘛,你端回去就能做出来了?」李良才端起另外半碗米饭,也是开始夹肉和芽菜,一边说道:「你再尝尝这个芽菜,品质相当高,这些年我也逛了不少菜市场,都没有遇到过这麽好的芽菜,你要是想做出这个味道,首先就要把芽菜的品质提上去。」 李老三跟着点头:「确实如此,这芽菜脆嫩,味道醇厚,发酵的恰到好处,给这道咸烧白增色不少。不晓得周砚是从哪里买的芽菜,难不成专门去宜宾整的?」 「要不回头我问一问周砚?」黄鹤开口,今天中午周砚还要上来找他去办房产证。 「他不一定愿意说,厨师的食材,也是厨艺的一环。」李良才摇头,「这样问,没得好安逸。 ,「没得事,我就随口问问,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球。」黄鹤说道,他从小在飞燕酒楼长大,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 嘉州就这麽大点地方,江湖也不是非得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有时候遇上好的食材,一家是很难吃完的,当个顺水人情送人也挺正常。 就像那破瓦房,要是换一个同行,他说不定就不乐意卖了。 六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但他还是丢得起的。 「都钻这里爪子?」赵淑兰推门进来,看着包厢里的众人问道。 「莺莺带了一份周砚做的咸烧白上来,我让李大爷和李老三一起品尝一下,看看我们酒楼里的咸烧白有没有改进的空间。」黄鹤笑着说道。 「咸烧白?我们酒楼的咸烧白不是一直都做的挺好的?还是有不少客人喜欢吃,喜欢点的嘛。」赵淑兰有些疑惑,看着桌上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咸烧白,芽菜翻得乱七八糟的,看着也没啥稀奇的啊。 「你尝尝。」黄鹤把筷子调了一头递给她。 「妈,你尝了就知道了。」黄莺跟着说道。 赵淑兰看了眼一旁扒拉着芽菜拌饭的李良才,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 当了几十年老板娘,店里菜品的品控她一直都在管理,这烧白蒸的到不到位,一夹就知道。 肉软而不烂,夹起来颤颤巍巍,但偏偏又不至于轻轻一夹就断,这是猪皮和瘦肉在提供必要的支撑性。 要是一夹就烂,那就蒸过头了,入口一抿,啥也没有,肯定不行。 颜色很漂亮,色泽如琥珀一般,切的也很板正,瞧那一块块堆叠着,大小厚度基本一致,这是刀工好的表现。 而且肉的厚度一致,能够更好的把控火候,这也是学厨先学刀工的原因。 肉一入口,赵淑兰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是不一样! 肉的口感要比他们酒楼卖的更好一些,软糯的虎皮,舌头一压就化的肥肉,瘦肉软糯醇厚,除了咸香之外,芽菜的香味是点睛之笔,咽下之后,嘴里有微微回甘。 味道的层次感太棒了。 馀韵十足。 相比之下,他们酒楼的盐菜咸烧白,真就一个咸香下饭的特点。 再尝了尝芽菜,吸饱了肉汁与油汤的芽菜,口感脆嫩,酱香十足。 「这芽菜咸烧白好安逸哦,这麽多年来,我还是第一回吃到这麽安逸的咸烧白。」赵淑兰放下筷子,满脸惊叹之色,「这真是周砚做的?」 黄莺点头:「前两天刚上的新菜,特别受欢迎,不少客人点。」 「这麽好的咸烧白,别说自己家做不出来,出去找饭店也吃不到啊,换成是我,肯定也会多点几回。」黄鹤说道。 赵淑兰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转而看向李老三:「李师傅,这芽菜咸烧白,你能做不?」 李老三略显尴尬:「我——试试看嘛。」 赵淑兰沉声道:「周砚可能明年就要把饭店搬到嘉州来,以他现在三天两头上杂志丶报纸,到时候名气肯定会越做越大。 我们要正视差距,保持特色的同时,在其他菜品上,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水平,哪怕达不到,也要去靠近,这样才能留住客人。」 李老三站直了几分,点头道:「老板娘说得对,我回去会好好研究的。」 「等会周砚来,我也找他请教一二。」黄鹤笑着说道。 「这话你也请教得出口?」赵淑兰看了他一眼。 「那有啥子嘛,我们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黄鹤不以为意地摆手,拿过筷子继续吃饭。 李老三去把后厨的几个骨干喊来,一人分了一双筷子,认真研究起这道咸烧白。 「老天爷,明明都是咸烧白,他啷个蒸的出这个味道来啊?」 「我吃着也没有别的东西啊,盐巴丶甜红酱油丶咸红酱油,这咸烧白就做的这麽好吃啊!」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话还真是不假!我以为师父和师爷做的咸烧白已经是嘉州第一。」 厨师们吃完,也是惊为天人。 你若不学厨,只会觉得这咸烧白味道不错。 你若学厨,就会明白这看似普通的一盘咸烧白,究竟有多少巧思,有多少让人想不明白的东西。 李良才牵头,李老三作为攻坚组组长,飞燕酒楼的厨师们围着桌子,开始认真剖析这道芽菜咸烧白,从刀工丶调料和火候方面进行研究。 「还能这样啊?」黄兵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本来他还担心李老三他们会不高兴。 「莺莺,你还是有危机意识,晓得正视差距,努力追赶。」赵淑兰看着黄莺,颇为欣慰地说道。 黄鹤拌着芽菜吃完了一碗饭,同样满是欣慰道:「就是,哪怕做不到周砚这麽好,能有个八九分水平,那我们飞燕酒楼也能多一道招牌菜,比别家好是肯定的。」 「来,给你二十块钱零花钱作为奖励。」赵淑兰掏出皮夹,抽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她。 黄莺喜滋滋的接过,催声道:「谢谢妈妈。」 「妈,我也——」黄兵搓着手上前来。 赵淑兰看着他:「你就别想了,我还不晓得你,能想得起这些事就不叫黄兵了,还想从我这里骗零花钱呢?」 黄兵:—— 果然知子莫若母啊。 黄莺这零花钱挣的,他眼红,但也服气。 黄兵换了个话题,看着赵淑兰道:「对了,妈,我刀工练的差不多了,现在店里的卤肉我都能切得好了,我想骑着摩托车去卖卤肉,你看可以不?」 赵淑兰和黄鹤对了一下眼神,往门外走:「你过来。」 黄兵屁颠屁颠跟上,进了隔壁包厢。 黄鹤等黄莺进来后便把门关上,看着黄兵表情严肃地问道:「你真想卖?做生意可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骑着摩托车去卖卤肉,难免日晒雨淋,你能坚持下来不?」 黄兵点头:「我想好了!再苦再累我都会坚持,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伸手管你们要零花钱不是。」 黄莺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南瓜子,在旁边磕着。 赵淑兰认真思索了一会,开口道:「那你是准备以啥子身份去卖卤肉呢?飞燕酒楼的少东家?还是周二娃饭店的卤肉经销商?」 黄兵挠头:「妈,这有啥区别吗?」 「莺莺,你翻译翻译。」赵淑兰说道。 黄莺把嘴里的瓜子皮吐了,笑着说道:「那区别可就大了,你要是以飞燕酒楼的名义去卖卤肉,价格就必须对标飞燕酒楼现在的卤肉价格来卖,这价格在嘉州的卤肉市场来说,竞争力不是很大,哪怕有味道支撑也不会太好卖。 如果你以周二娃饭店卤肉经销商的名义去卖,按照周砚饭店里的卤肉定价,口碑做起来了,肯定能挣到钱。但整个嘉州就几辆嘉陵70,你平时那麽招摇,哪个不晓得你是飞燕酒楼的? 这样一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我们飞燕酒楼的卤肉是从周砚那进的货?这样一来,不光我们的卤菜不好卖了,客人那边也不好交代,连带着影响酒楼的生意。」 黄兵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一脸苦瓜相,「那——那就是不能卖了呗?」 黄莺笑着摇头:「也不是不能卖,你要真想卖,你就挂我们飞燕酒楼的招牌,每天骑摩托去嘉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卖。 能卖多少算多少,每天拿两斤卤猪头肉给来往的客人试吃,这钱让老汉给你报销,每天还给你开两块钱工资,你觉得怎麽样?」 黄兵认真琢磨了一下,点头道:「还有这种好事?你说话算不算数哦?」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黄鹤也是一脸疑惑。 赵淑兰摇头,无奈道:「你这个脑子,还不如莺莺的好使。她是想让黄兵天天骑着摩托车去给我们飞燕酒楼打gg,招揽客人。 利用摩托车来吸引客人,卖多少卤肉不重要,用试吃来带动客人来飞燕酒楼消费才是目的,试吃是非常有说服力的手段,客人坐进了飞燕酒楼,就不会觉得这卤肉价格过于昂贵了。 ,,「啊!这个办法好!」黄鹤听完也不禁拍手叫好。 众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赵淑兰看着黄兵道:「那你明天开始去卖嘛,从卤猪头肉开始卖,五斤起步,启动资金我给你出,但你挣到钱后要还给我。」 「要得!」黄兵果断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一家人商量一阵,从包厢出来,便瞧见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饭店门口,周砚下车走进门来。 「周砚,你来的挺早啊。」黄鹤笑着招呼道。 「店里忙完就上来了,免得下午耽误太多时间,晚上来不及回去炒菜。」周砚笑着应道,和俩人打了招呼:「黄老板,赵嬢嬢。」 「砚哥。」黄兵招呼道,快步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我老汉同意我去卖卤肉了,明天先拿五斤卤猪头肉试试水。」 「要得,明天给你安排上。」周砚点头,五斤猪头肉起步,还挺务实的。 这时,隔壁包厢门也打开了,李良才和李老三出门来,一齐看向了周砚。 「周砚,好久不见。」李良才开口道。 「原来是李大爷,好久不见。」周砚微笑道,看了眼两人身后的包厢里坐着的五六个厨师,桌上只摆了一盘菜,还剩了点芽菜。 好家夥,这是在开芽菜咸烧白研讨会呢? 黄莺还真是一个合格的餐二代,嗅觉很敏锐。 这事周砚并不在意,芽菜咸烧白又不是他的独创菜,《四川菜谱》上详细记载着菜谱,精确到用几钱酱油。 照着菜谱都不一定能做好,更别说对着一盘成菜了。 「我们刚刚尝了你做的咸烧白,味道巴适得板,做的好。」李良才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水平相当高。」李老三也点头道,他第一回见周砚,看着比照片上还要更年轻些。 很难想像,一个二十岁的厨师,竟然已经能够登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还能做出那麽巴适的咸烧白。 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算是死对头,但厨师的关系其实处的还不错。 比如李良才和孔庆峰私交不错,经常一起喝茶丶吃饭,遇上接待贵宾的时候,还会请来做个拿手菜。 羡慕归羡慕,但确实没有太大的恶意。 「两位大师过奖了。」周砚拱手道,嘴角微微上扬,根本压不住。 包厢里的厨师们也是纷纷围到门口瞧着,看到周砚那麽年轻,表情都有些复杂。 这才叫年少有为啊。 「孔派的芽菜咸烧白,也没做的这麽好吃啊?」李良才看着周砚,还是忍不住发问:「你自己琢磨的?」 周砚笑着回道:「我师父教的,我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一点点改变吧,但说到底还是我师父那一套。「 「你师父命真好。」李老三感慨了一句。 「就是,你师父命真好。」李良才跟着感慨了一句。 李老三抿嘴,死嘴,要你多嘴! 闲聊几句,李良才便回家去了,李老三等人也是各自散去,还是挺有界限感的,没有问咸烧白怎麽做的问题。 「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把字签了,我带你去过户,花不了多少时间。」黄鹤走到柜台后边,拉开抽屉拿出两页纸和一本房产证,招呼周砚过来签字。 周砚把协议内容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一回生二回熟,这话不无道理。 周砚现在手印就按的又快又准。 买房这种事,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有种在规划美好未来的成就感。 当然,前提是地基一块六百。 黄鹤带着周砚去把户过了,还把手续费给交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完了。 看得出来,黄小鸡也挺熟练的。 毕竟这套房子过户到他手里还不到一个月,亏两百多转到周砚手里。 纯纯大冤种了。 回到飞燕酒楼,黄鹤给周砚泡了杯茶,搓了搓手道:「周砚,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你,但又不晓得该不该讲。」 那就别讲了,免得大家尴尬。周砚面带微笑,「你是想问芽菜咸烧白的事?」 「规矩我晓得,啷个做我肯定不会问,这是厨师的事。「黄鹤笑着说道:「不过,我想问看你的芽菜是哪里买的?我买的芽菜就没你买的香呢?」 > 第253章 他真的好厉害哦(月票加更66 第253章他真的好厉害哦~~(月票加更664) 黄鹤倒是挺直接,原来是看上他用的芽菜了,还挺识货的。 不过。 黄老头的芽菜,他还有大用。 芽菜咸烧白、芽菜肉包、芽菜回锅肉……这一天天可要消耗不少芽菜。 而且他师父那边坝坝宴名声越做越大,芽菜用量也是日渐增长。 这供应链要被同行知晓了,而且还是黄鹤这样的大老板,终究不是太稳妥。 赵淑兰和黄莺也是看向了周砚,面露期待之色。 周砚端起盖碗喝了口茶,微笑道:“黄老板要是想买芽菜,我可以帮你买,价格不贵,这么好的芽菜只要四毛钱一斤。 你也晓得,这么好的芽菜不好找,我师父给我找的门道,我要是到处说,实在有点欺师灭祖。” “这样啊……”黄鹤沉吟,很快点头道:“要得嘛!就按四毛钱一斤跟你买,你先给我买三十斤,你看哪天能给我送来?”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星期天我去进货顺便帮你带嘛,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准备营业了,跑不赢。” “要得。”黄鹤点头,送周砚出门。 “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还挺成熟的,滴水不漏。”赵淑兰笑着说道。 “就是,一点话都套不出来,不过换成是我,肯定也不会说。”黄鹤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也要得,四角钱一斤买这种品质的芽菜,不算贵。” “你说他从中间要挣好多钱?” “挣多少都是他的本事,我们觉得合适就不算亏。” “有道理。” 黄兵坐在门口,看着周砚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挠头:“为啥子砚哥骑个自行车,看起来都那么帅呢?” 黄莺靠着门柱,一脸认真道:“没办法,气质、长相、身高都拿捏的死死的,骑头猪都比你看着帅。” “黄莺!我是你哥,对你哥要放尊重点!”黄兵给她翻了个白眼。 “哥,你最近钱够不够花啊?”黄莺伸手摸了摸兜。 黄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谄媚的笑容也是回到了脸上,苍蝇搓手,“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点紧,你要是……” “不够你就省着点花嘛。”黄莺空着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黄莺!”黄兵咬牙切齿。 情绪拉满,毫无价值! 黄莺笑了,又问道:“最近手头没钱,你那个雪儿是不是不理你了?” 黄兵脸一垮,“那是我不想理她,现在看她,也就那样,跟段小姐一比,完全就是胭脂俗粉。” 黄莺笑盈盈道:“那段小姐看你跟周砚,恐怕也是一样的感觉哦。” “黄莺!你是不是觉得伤害你哥很快乐?”黄兵气鼓鼓道。 “伤你的人,怎么舍得只伤你一次嘛。”黄莺吐了吐舌头,“你要是把前两年骗我的零花钱还回来,我以后肯定不会再伤害你了。” 黄兵两手一摊:“要钱没有,你随便伤害吧。” …… 周砚骑着车去了玉堂街十六号,说来也好笑,飞燕酒楼就矗立在玉堂街的另一头,隔着不到一公里,黄鹤竟然不知道黄老头家的芽菜当属嘉州第一流。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飞燕酒楼的咸烧白用的是盐菜,芽菜估计用量很少,顺手就在干杂铺买了,不会专门去找品质更高的。 倒是变成了灯下黑的情况。 周砚回头看了眼飞燕酒楼的方向,确认没人看着,才把自行车停下,敲响了黄老头的门。 “谁啊?”黄老头隔着门应了一声。 “黄师傅,我是周砚,肖磊的徒弟,来买芽菜。”周砚说道。 门很快打开了,黄老头看着周砚有些惊讶:“你不是前两天才买了芽菜吗?这么快又来了?” “对头,今天来跟你谈一笔大生意。”周砚把自行车推进门,顺手把门关上,“我要六十斤芽菜。” “六十斤啊?!”黄老头闻言有些吃惊,“你用的完不?” “用不完我就不来买了。”周砚笑着:“一个袋子装三十斤,分开装两袋。” “六十斤有点多哦?你师父一次都不拿这么多货。”黄老头犹豫着道:“你……要不用了再来买哦,免得放久了发霉,毕竟你家里又没有坛子那些。” “没得事,你给我装,我心里有数。”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 黄老头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拒绝,带着周砚往放芽菜的房间走去,“还是要两年期的啊?” “你三年期算啥子价格?这芽菜能放多久啊?”周砚问道。 黄老头脚步一顿,看着他说道:“价格是一样的噻,说句实在话,芽菜最好的是两年左右的,三年味道要更浓郁一些。但时间要是超过了三年,芽菜的口感就会因为放的太久变得没那么好。 芽菜吃的就是脆嫩的口感,毕竟是青菜杆杆做的,放久了,水分流失,变得干柴腐朽,做啥子都不香。” 周砚闻言惊讶道:“那你一百坛三年的芽菜要是不及时卖掉,再放个半年一年,不就没得用了?” 窖藏的玩意,一般年限越久越贵,比如酒。 芽菜倒是有个保质期在这,不是越久越好。 “唉,也不是那么好卖的,你也晓得,嘉州人擅长做盐菜,家家户户都会做,让他们花钱来买芽菜,实在是难得很。”黄老头叹了口气,“这些年最大的客户就是你师父,帮我了不少忙,要不是他,不晓得多少芽菜要洗了喂猪。” “这样嘛,你带我去看看你三年窖藏的芽菜。”周砚说道。 “要得,你看得起再买嘛,我们这么熟,肯定要你满意才行。”黄老头点头,打开了另一扇门。 【一坛完美的芽菜】 周砚看着黄老头打开的坛子,抓出来的一把芽菜。 好嘛,品质一点不差。 他上手拿了一根,色泽已然金黄,掐了一段喂到嘴里,香味依旧浓郁。 “行,就要这个。”周砚点头道。 黄老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道:“真的?回头你师父会不会说我哦?” “啷个,我帮你处理三年的窖藏,你还不高兴啊?”周砚笑问道。 “高兴!那我就给你装了哈。”黄老头兴高采烈的去拿了袋子,装了两袋三十斤。 周砚探头看了眼那坛子,坛底还有一点多余的芽菜。 “这一坛子差不多有六十多斤。”黄老头看出了他的好奇,解释道。 周砚笑着说道:“那你这产能还是可以哦,这一百坛卖完,一年也能卖个将近两千块钱。” 黄老头摇头道:“卖不完,年年都有剩的,而且做芽菜的本钱不低,晒干的菜杆丝丝,一百斤只能收十三斤。还要加很多盐巴、红糖、香料,做的工期又长,三年都卖不完,稍不注意就要亏本。” “那你还买三角钱一斤?”周砚疑惑道。 “没得法嘛,三角钱也能挣点,卖贵了,你们也没钱挣,大家都挣点就差不多了。”黄老头咧嘴笑道,嘴里也没剩几颗牙了。 周砚看着他佝偻的背,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芽菜要三腌两窖,工艺确实复杂。 黄老头两口子一年到头忙活,怕是都挣不到什么钱。 不然也不会天天在这编背篼。 “你这三年期的芽菜大概还有多少斤?”周砚问道。 黄老头不假思索道:“装满的坛子还有五十几个,大概有三千多斤。” “两年期的有好多呢?”周砚又问道。 “两年的有七十多坛,四千多斤。”黄老头说道。 周砚略一思索,开口道:“这样嘛,我以三角钱一斤的价格把你这三年期的芽菜全部包下,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接下来你做的芽菜不再卖给别个,全部卖给我一个人。” “三千斤你全要?”黄老头闻言惊了,你啷个要得那么多? 周砚点头:“对,三千斤。但我有一个条件,芽菜的质量必须过关,一年内我会把你这些芽菜全部买完。 其次就是我一年保底要三千斤,我不管你怎么卖,两年期和一年期的芽菜你至少要给我留足三千斤的库存,明年、后年我都要。 这三千斤是我一个人要的,我师父要好多,回头我会让他来跟你谈。” “儿豁?”黄老头有点迷糊,一脸难以置信。 “儿豁!”周砚点头。 “哎哟,你这娃娃,硬是大气哦!”黄老头当即点头,“要得,就按你说的办!你这生意肯定做的不小!” “小本生意,不过这些芽菜我还是用得完的。”周砚笑着说道,“钱我就分次给你,拿了芽菜就现结。” “要得,我信得过你。”黄老头点头。 事情谈妥,周砚把芽菜绑在车上,结了钱,推着自行车走了。 他现在一天卖二十份芽菜咸烧白,平均一份要用二两芽菜,也就是一天要用四斤芽菜。 接下来他准备上芽菜回锅肉和芽菜肉包,回锅肉用芽菜少一些,芽菜肉包要是能卖的起量,一天估计也能用不少。 三千斤芽菜,他一年大概是能用完的。 而且靠着这三千斤芽菜,就能把黄老头这个优质芽菜供应商锁定,建立起稳定的芽菜供应链,这点还是挺关键的。 这样就算黄鹤找到了黄老头,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芽菜供应。 而等他自己的需求无法覆盖的时候,他自然会停止帮黄鹤代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餐饮行业最朴实无华的商战。 他得为店铺搬到嘉州做一些准备,如果来到嘉州后,生意变得更好,芽菜的需求自然也会更高。 当然,这个问题并非无解。 芽菜不是豆腐,干货的运输要相对简单许多。 嘉州有客船直接到宜宾,大不了到时候找黄老头要点关系,去一趟宜宾找货源。 不过这样会麻烦许多,品质也不好保障。 先前他不愿意跟黄鹤透底,就是这个原因。 给黄鹤代购,一斤挣一毛钱差价,这钱周砚就当跑路费了。 周砚骑着车回到饭店,便瞧见肖磊和老周同志搬了张小方桌,正坐在饭店门口的树下下象棋。 一旁的树桠上绑着一个轮胎秋千,周沫沫坐在上边晃着小短腿,小幅度荡着,玩的正开心。 轮胎用绳子编织成了一张椅子,底下横竖密编,挂上绳子后,又围着三面编了靠背。 周沫沫小小一只,坐在里边也是安全感十足。 老周同志的手可真巧,完全按照周砚的设计要求来的。 “锅锅,你看爸爸给我做的秋千!好好耍哦!他真的好厉害哦~~”周沫沫回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地说道,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喜。 一旁老周同志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4章 这比啥特产都好! 第254章这比啥特产都好! 「是嘛,那老汉儿还是有点厉害哦。」周砚笑着应道,绳子收的挺短的,阉割了一部分的摇摆角度,从而保证安全性。 轮胎洗的乾乾净净的,绑上绳子,看着还挺顺眼的。 老周同志确实有点手艺的。 「师父,来了啊。」周砚把车停下,看了眼桌上的棋局。 好家夥,杀的难解难分,兑子兑的就剩几个过河卒了。 能跟老周同志下成这样,说明肖磊同志也是个臭棋篓子无疑。 「嗯,今天没有坝坝宴,转过来跟你老汉儿下几盘棋。」肖磊抬头,瞧见周砚车后边绑着的两大袋东西,惊讶道:「你买这麽多芽菜爪子?」 「店里要用的嘛,今天去嘉州有点事,顺路就买了。」周砚笑着回道。 「用也用不着这麽多吧?这里少说也有五六十斤。」肖磊还是不解,「芽菜要放在坛子里保存,味道才不容易变,你买回来用不完,放久了要朽,失了味道又没了口感。」 「其实有一半是帮飞燕酒楼的老板黄鹤带的,他觉得我用的芽菜好,所以找我问……」周砚把帮黄鹤代购芽菜,以及包了黄老头三年期芽菜,以及每年保底要三千斤芽菜的事情,简单和师父说了。 黄老头那是师父带他去的,这事他肯定要说清楚。 「你倒是聪明,不告诉他地址,还能赚个跑路费。」肖磊闻言笑了,「你把三年期的芽菜给黄老头买了,他肯定高兴得很,再放一年,他那些芽菜都要洗了喂猪。不过,你一年定三千斤用得完?算下来一天要用十斤哦。」 周砚说道:「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能用得完,芽菜回锅肉丶芽菜肉包丶咸烧白,用得着芽菜的地方还挺多的。我现在一天能卖二十份芽菜咸烧白,还不够卖,准备再加一个蒸笼,光咸烧白一天就要用四五斤芽菜。」 肖磊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说得过去,「那我回头也找他先定个一千斤,免得到时候买不着才麻烦。」 「将军!」老周同志咧嘴一笑:「肖师,你输了。」 肖磊一拍大腿,满脸不服气:「再来一把!」 「那你们先耍,我去做菜了。」周砚推着车往里走,一边道:「师父,你等会下了棋,在店里吃了再走嘛,让我老汉儿跟你喝二两。」 「不得行,我要回去给你师娘做饭。」肖磊摇头。 「你不是说师娘喜欢吃卤菜嘛,等会给她打包份卤菜回去嘛。」周砚说道。 肖磊想了想,点头:「也要得。」 周砚进了厨房,便开始忙着为晚上的营业备菜。 李丽华跟着进了厨房,负责起一部分的切配工作。 李丽华如今已经事实上成为周二娃饭店后厨的墩子,肩负着洗肥肠丶切素菜,为中午丶晚上营业做的切配工作,还要兼顾上菜丶收桌。 劳动强度相当高,但她确实手脚麻利,体力充沛。 有她的加入,给周二娃饭店集体减负不少。 能力太强了,周砚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已经想好了,月底要给她多发点奖金,以资鼓励。 现在周二娃饭店实在是太忙了,忙到爆炸。 之前是五点起床,买菜丶炒浇头丶卖面丶做卤菜丶备菜丶中午营业丶备菜丶晚上营业,忙到七点半丶八点左右才能停下。 一天排的满满当当。 不光是他,他爸妈丶赵红嫂子丶李丽华,也是从早忙到晚。 这店早已不是他在孤军奋战,赵嬢嬢如今能够独当一面,把跷脚牛肉做好,同时还能兼顾着收银。 老周同志负责处理卤肉食材,以及卖卤菜,这事如今一点都不需要周砚操心。 赵红嫂子负责上菜丶收桌丶洗碗,以及打扫饭店卫生,同样做的井井有条。 累吗? 洗完澡,沾床秒睡,身体已经给出答案。 好在二十岁的身体,耐造,恢复能力也强,每天雷打不动一碗跷脚牛肉汤。 只要第二天能睁开眼,忙一天不成问题。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努力就能挣到更多的钱,为什麽不拼命呢? 他的起步很低,开局一个小破店,还背着债。 那他就比别人更努力些,努力两倍丶十倍,凭什麽他不挣钱?就该他挣的! 饭店已经够忙了。 可他还是想做芽菜包子,想卖包子。 卖完一千个包子,拿到《包子从入门到入土》,他就算半个白案师父了。 这样的机会不去把握,他真睡不着。 他吃过没钱的苦,在孤儿院受过无数白眼,所以对挣钱还是有些执念的。 努力干活就能挣到更多的钱,不用去看人眼色,挺直腰杆把钱给挣了。 这种感觉,他可太喜欢了。 时间不够,那就四点起床。 他采访过很多餐饮老板,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大,开了很多分店,挣了很多钱,已经进入躺平阶段。 但说起初创期,大都激情满满。 温吞的起步,是很难造就传奇的。 在这个一毛丶两毛挣钱的年代,不捞偏门,要在餐饮行业里闯出点名堂来,就得拿出十二分的干劲来。 在他看来,现在积累的菜品,都是在给去嘉州开更大的饭店做技术储备。 接下来他会物色一些人选,做人才储备。 换到更大的饭店,后厨必然需要增加厨师。 他一个人的出餐效率再高,也撑不起一家大饭店。 存钱丶老房子重建,都得一步步来。 如果前期准备工作不足,急着把饭店转到嘉州,收入没有苏稽高,那就没有任何搬的意义。 包子丶面条丶甚至是跷脚牛肉,这些都是可以拆分的业务。 郑强来找肖磊商量后天坝坝宴的事情,看了会象棋,便转进厨房帮周砚备了些菜。 「没眼看,两个臭棋篓,比我师父还菜。」郑强小声吐槽道。 周砚没笑,他跟老周同志也杀的难解难分,臭棋篓子三号,不配嘲笑。 周砚炒了芽菜回锅肉,又回锅蒸了一份咸烧白,再炒了个油渣莲花白,切一盘卤肉拼盘。 刚好师父和郑强也在,给他们上节大师课。 「来,开饭了。」周砚招呼了一声。 两个臭棋篓杀的难解难分,以平局告终。 「你这个咸烧白,看着有点安逸哦。」郑强看着周砚掀开盖在盘子上的土碗,眼睛顿时一亮。 「嗯,颜色看着多巴适,闻着也香。」肖磊凑过来,同样点头道。 「来,请两位大师指点指点。」周砚笑着把筷子分了,赵嬢嬢已经一人盛了一碗饭上桌。 「啥子指点哦,我们这叫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我最近跟着师叔做的最多的就是咸烧白,还是总结了不少心得的。」郑强笑着摆手道。 肖磊夹了一块肉,认真观察了一下,然后喂到嘴里,细细品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咸烧白好安逸哦!味道简直太巴适了!」郑强已经忍不住惊叹,抬头看向周砚:「周师,我想学这个!」 肖磊跟着点头:「确实巴适,这味道调的太好了,火候控的也好,回锅蒸一下,味道已经全部进了肉里面,吃起来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比我做的还要巴适些。」 这话一出,赵嬢嬢他们闻言都有些惊了。 周砚这个徒弟,竟然比肖师傅做的还要好吗? 「师父,你这麽谦虚爪子。」周砚连连摆手,嘴角根本压不住,「你想学不?」 「那又要请周师指点一二咯。」肖磊笑着道:「过两天不忙了,我就来你店里跟着你学。」 周砚看着他道:「师父,明天你们不是要为后天的坝坝宴提前做准备吗?我来跟你学做其他蒸菜,到时候再互相交流一下咸烧白嘛。」 「也要得。」肖磊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芽菜到碗里,吃的连连点头。 周砚这份芽菜咸烧白,胜在了调味上,其他方面,他自认是不差的。 味道调的恰到好处,咸香入味,回口微甜,口感柔和,偏偏又不肥腻。 这不就是他一直追求,但没能达成的调味效果吗! 肖磊看了眼周砚,欣慰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如果有这种天赋,早些年就往外走了,哪能在苏稽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好在周砚还年轻,他肯定不会止步于苏稽。 「这个芽菜回锅肉也好香啊!巨下饭!周砚,你这个芽菜回锅肉炒的好,我感觉比蒜苗回锅肉更香!好吃!」郑强看着周砚,只有羡慕和佩服了。 这小师弟,还真是个天才啊! 同样是厨师,他学了十多年了,怎麽就样样不如他呢? 还是得多学多练才行,天赋差距太大了,偏偏还没他这干劲。 前些日子来周砚店里帮过几天忙,周砚的工作强度,让他这个混迹后厨十多年的老油条,都感觉到了恐怖。 太拼了! 只有在后厨待过的人才知道,这小小饭店要接待那麽多客人,厨师的锅铲都挥出火星了。 周砚一天乾的活,他在蓉城餐厅一个星期都干不了那麽多。 当然,现在也不行。 过了三十岁,他的精力大不如从前。 跟着师叔混就挺好的,让干啥干啥,忙完两天歇两天。 「芽菜吸油,炒回锅肉非常搭,让回锅肉吃起来都要清爽不少,又增添了一些风味,我也觉得还不错,准备上菜单。」周砚笑着说道。 肖磊点头道:「可以的,和蒜苗回锅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味,肯定有不少客人愿意点,反正芽菜的成本也可控。」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对于周砚的这两道新菜,肖磊和郑强都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吃过晚饭,肖磊和郑强便回去了,他们还要为明天办席提前做准备,一早就得拉着厨具去东家那,明天的坝坝宴在镇上办,倒是离得近。 客人一来,周砚也是立马忙活了起来。 等最后一桌客人的菜上完,墙上的牌子也基本摘光,周砚便解了围裙打卡下班,换身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忙的头晕眼花,出门跑一圈反倒成了一件解压的事情。 「周砚!」刚跑到女工宿舍楼下,穿着运动服的夏瑶小跑着过来。 「今天交稿还顺利吗?」周砚笑着问道。 「嗯,杜主任和设计部的同事们都觉得不错,已经让设计部的同事配合我去设计衣服款式,我之前没涉猎过服装设计,所以还得多学多练。」夏瑶笑盈盈道:「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以你的审美和画画天赋,很快就能上手的,对于工作,你太有干劲了。」 「真的?」夏瑶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我可信了。」 两人边跑边聊,夏瑶的笑声不断,跑完一圈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这季节,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看着夏瑶的高马尾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楼梯转角,三楼宿舍的灯很快亮了起来,周砚笑着转身离去。 可能也不是跑步解压,而是跟夏瑶一起跑步比较解压。 回到饭店,周沫沫在画画,老周同志在给赵嬢嬢洗脚,暖黄的灯光,让这一幕看起来温馨而美好。 「锅锅,你又去跟瑶瑶姐姐跑步了吗?」周沫沫抬头看着他问道。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嗯,跑步去了。」周砚笑着点头,走到桌边,看着周沫沫画的荡秋千,眼睛一亮。 周沫沫坐在秋千上,老周同志在后边给她推秋千,赵嬢嬢抱着手站在一旁笑。 记录下了美好的一幕。 画的相当好。 「锅锅,我想把这幅画送给语嫣姐姐,你能帮我寄给她吗?」周沫沫抬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我想给她分享,我也有秋千了呢,下回她回来,可以坐我的秋千。」 周砚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帮你写一封信?你有什麽想跟语嫣姐姐说的,我帮你写下来,这样她就能看到了。」 「真的?好啊好啊!」周沫沫点着脑袋,可高兴了。 周砚转到柜台后边,拿了信纸和钢笔过来,在周沫沫身边坐下,「来嘛,说你想跟语嫣姐姐说的话。」 周沫沫歪头想了一会,开口道:「语嫣姐姐,我想你了,你回到你的家了吗?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小家伙的话有点密,一句接一句的,周砚写满了两张纸。 「最后,祝姐姐和奶奶,天天开心。」 周砚在末尾写上了周沫沫的名字,以及日期。 「挺好的,明天我就帮你寄出去。」周砚笑着把信塞进信封,段语嫣收到信,应该会很开心吧。 周沫沫絮絮叨叨的信里,充满了爱意和童趣。 小朋友视角的世界和友情,是如此的特别和纯粹。 周沫沫跑到柜台后边,不一会拿了一迭钱过来递给周砚,「锅锅,我有钱钱,用我的钱钱寄。」 「不用,哥给你寄。」周砚笑着把钱给她推回去。 「不行!要我给钱钱。」周沫沫摇头,又把钱给周砚递过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行,那要不了这麽多,八毛钱就够了。」周砚从周沫沫的手里抽了八毛钱。 「好的~」周沫沫开心的拿着剩下的钱放回小钱箱里。 段语嫣给他留了香江的地址,不过他还没有寄过香江的信,明天去邮局问一问,看要怎麽寄。 「要不要给段小姐寄点特产?她这个人还是挺好的。」赵嬢嬢问道。 「等临近过年再给她寄点年货吧。」周砚摇头,举着手里的信和画道:「这比啥特产都好。」 周砚洗完澡出来,从柜台后边拿出一块木板,把芽菜回锅肉写上,价格定为2元,和蒜苗回锅肉同价。 然后他又到门口煮跷脚牛肉的灶前量了一会尺寸,把新建灶的尺寸给定下来,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左边刚好能再贴着砌一口灶,尺寸是按照蒸笼的要求来的。 老周同志今天已经去和泥瓦匠张师打过招呼,明天就会拉砖和水泥来砌灶。 砌完还得晾个两三天,明天再去找胡天磊买四个蒸笼,前期差不多够用。 芽菜肉包周砚就不急了,等灶砌好了,下周一再上也不迟。 心理上给点缓冲,再好好睡几天懒觉。 卖包子这活不简单,得做好心理建设。 一觉到天亮,周砚早早起床,跟老周同志出门买菜去了。 七点左右,店里的吃面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二十张桌子,零零散散差不多能坐满。 「看到没得,纺织厂工人的生意好做得很!这小子一天光卖面都能挣好几十块钱。我们合夥干,就卖包子,肯定能挣钱!」消失已久的王老五,戴着帽子,和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蹲在远处树下,小声说道。 (本章完) 第255章 领导吃了都说好(6.5k二合 第255章领导吃了都说好(6.5k二合一) 王老五夫妇因为瘟猪肉的事情,被关了两个星期。 不过因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恶性结果,交了罚款之后,还是被放出来了。 王七就不一样了,夥同刀儿匠长期大量贩卖瘟猪肉,数量巨大,被判了三年。 王德发的案子还没有审结,但有消息传出来,数额巨大,保底无期起步,甚至有可能死刑。 老王家最有出息的靠山,就这样垮了。 一夜之间,王老五成了老王家的罪人,最近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这不休整了一个月,老王出门找到了在拘留所遇到的狱友何二毛,准备东山再起。 何二毛是因为偷了邻居家一块腊肉进去的。 丢块腊肉本来是件小事,就算遇上泼妇,也就是在村里被循环问候祖宗十八代一个月。 可偏偏这家伙吃了人家的腊肉,嫌难吃,写了张纸条贴人门上。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腊肉,咸的一批还滂臭,丢人现眼的玩意,老子教你螂个做腊肉——」 这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 邻居家的婆娘看完心态直接炸了,拿着纸条去报了案。 当天晚上,公安就敲开了何二毛家的门,把何二毛和剩下的半块腊肉一起给带了回去。 至于破案效率那麽高的原因,就在于何二毛的字实在太丑,丑的有辨识度。 拿纸条去大队一对,很快就靠字迹锁定了他。 何二毛学过几年厨,好吃懒做又好为人师,平日到处蹭吃蹭喝,还喜欢指指点点。 一看到这这纸条,村里不少人就猜到是他偷了腊肉。 公安上门一查,果然跑不脱。 在拘留所,王老五和他关一个房间,闲着无聊,就摆龙门阵冲壳子。 何二毛学过几年白案,在蓉城一家饭店后厨包过包子丶抄手那些,后来因为跟领导搞不好关系被开除了。 回到嘉州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天天在家里窝着,没得吃了就出门整点小偷小摸,这次因为一块腊肉落网,大腿都拍断了。 这两天风头过去,王老五也开始出门找活路。 逛到纺织厂门口,看到周砚店里坐满了吃面的客人,生意比之前还要好很多,一个早上卖上百碗面。 不光是纺织厂的工人,还有镇上其他丝绸厂丶政府工作人员都来吃。 光卖面,一个早上就能卖六七十,现在肉价降了,周砚一天就要挣三四十! 王老五后槽牙都咬碎了。 他卖了两年面,不如周砚一个月积累的客人多。 也没他挣得多。 脑子里惦记着这事,翻来覆去几天都睡不戳。 他婆娘提议去嘉州卖面条,但嘉州他一点都不熟,根本不晓得上哪摆摊。 想了两天,还是决定继续在纺织厂门口摆摊。 卖面肯定不得行,瘟猪肉的事情,只要他往摊子前面一站,哪里还有人敢来吃。 所以他就想到了何二毛。 苏稽只有一家包子铺,开在桥头那边,每天生意还是不错。 纺织厂食堂本身也在做包子丶馒头那些,但周砚没做。 所以他去找了何二毛,亲自尝过他做的包子,味道确实不错。 反正比桥头那家包子店的包子好吃太多了,比厂食堂的味道也更巴适。 他们夫妻俩一合计,决定跟何二毛合夥,还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就卖包子丶馒头和稀饭。 这才有了他跟何二毛蹲在这里,观察周二娃饭店早餐生意的一幕。 「这面馆生意确实好得很啊!我还以为你豁我呢。」何二毛头发凌乱,一脸胡茬,嘴里叼根枯黄的狗尾巴草,伸手搓了搓鼻子,也是两眼放光:「我看这生意做得!」 「那肯定噻,我在这里摆摊卖面卖了两年,苏稽镇上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段,每天早上上班,三千多的纺织厂工人来来往往,包子一蒸,味道飘散开来,客人们闻着味就来了,肯定能挣到钱!」王老五咧嘴笑,看了眼何二毛的油头,和一身破衣裳,眼底露出一丝嫌弃,低声道: 「这样,我们合夥在这里开个早餐铺,你负责做包子丶馒头丶叶儿粑,我婆娘负责熬粥丶收钱丶洗碗那些杂活,挣到钱你三我们七,你觉得如何?」 「我身上是一分钱都摸不出来的哈。」何二毛说道。 王老五摆手:「没得事,要买啥子都我来掏钱,你负责出技术地嘛,占一个技术股。」 「技术股就值三成啊?王老五,你这心有点黑哦!喊你婆娘来熬个粥就要拿七成。」何二毛撇嘴,看着王老五笑道:「你倒是在家里翘起脚睡到太阳晒屁股,老子,三四点就要爬起来发面整馅料,就拿三成,老子不干。「 王老五眼睛一瞪,连忙说道:「唉唉唉,话不能这麽说噻,你看我又要出钱,又要出力,平时你要买面粉丶肉那些,肯定还是要我去买噻。再说了,这地方还是我带你过来的呢,我经营了这麽多年,关系全部打通—」 「我只是懒,不是莽子娃,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要是真有诚意,那就按五五分。」何二毛双手抱胸,看着王老五,带着几分戏谑道:「经营多年这种话就别说了,你用瘟猪肉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口碑烂完了。以后你还是不要出现在摊摊上为好,免得客人看到都害怕。」 「你——」王老五吹胡子瞪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干算球,老子回家了。」何二毛起身要走。 「干!就按你说的办,五五分!「王老五一咬牙:「不过你要保证,以后每天都要出摊哈!再弄个摊摊,把我的家底全部押进去了,再亏钱,老子底裤都赔光。」 「你放心,我师父现在都调到蓉城餐厅去干了,正儿八经的面点大师,我虽然不如他,但手艺还是在的。」何二毛揽着他的肩笑道:「那你婆娘接下来就给我打下手嘛,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喊她来给我做包子。」 「要得,那肯定没得说。」 「你婆娘好多岁哦,看着比你要年轻不少呢,皮肤还多白的。」 「她今年三十八,比我是小六岁——误?你问这个子?」 「嘿嘿,我就随口问问,合伙人肯定要互相了解噻。不说这些,先去把蒸笼买了,再弄个灶和锅具。」 「要得,不过你这一身还是要去收拾一下哦,客人看到都害怕。」 「我刚刚好像看到王老五那个瘟桑了,带了个流浪汉,蹲在那边看我们店里的方向,一看就不安好心。「早上营业结束,赵嬢嬢跟解了围裙从后厨出来的周砚说道。 「他放出来了啊?」周砚有些诧异,很快又笑着道:「随他整,王德发都被抓了,等着吃花生米,他翻不起啥子浪。」 王老五是典型的市井小贩,经过之前的接触,属于那种没啥底线,也没啥骨气的人,欺软怕硬。 王德发倒台,他哪有啥子胆子报复,多半是想要回来做生意。 要是王七这种屠夫蹲在那里暗中观察,那他就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应对了。 不过他挺好奇的,王老五的口碑因为瘟猪肉事件已经烂完了,他还想回来做生意? 他把纺织厂的工人当傻子吗? 不理解,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泥瓦匠张师傅带着徒弟来了,跟周砚沟通一番后,让他徒弟去把砖和水泥拖来,便开始在跷脚牛肉的大灶旁边砌第二口灶。 「你这也太拼了吧,做了面条还要做包子,钱都被你挣完了。」张师一边砌砖,一边跟周砚笑道。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这麽好的芽菜肉包,不让大家尝尝可惜了。」周砚笑着说道。 「你要这麽说,回头我一定要尝尝。桥头那家的包子,馅料就丁丁大,咬一大口都吃不到肉,肉也是烂糟糟的,不安逸的。「张师一脸嫌弃:「也就是馒头还凑合,配着咸菜来两个,顶饱。」 周砚闲聊几句,便回后厨忙活了。 师徒俩配合得当,一个早上就把双眼灶砌好了。 张师把工具收拾好了,和周砚说道:「这一面挨着大灶,温度有点高,可能会出现开裂的情况,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看看嘛,裂了我又给你补上,不影响使用。「 周砚点头,笑着道:「要得,辛苦你们了,刚好饭点,我菜都做好了,洗了手,饭吃了再去下一家干活嘛。」 张师和他徒弟闻言都笑了,点头道:「要得!别家喊我还会客套两句,但周老板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根本没法拒绝。「 师徒俩把门口收拾的乾乾净净,工具提到一旁树下放着,把手和脸都洗乾净了才进门周砚就喜欢这种讲究的匠人,手艺好,做人做事都靠谱。 早上把灶砌好,不影响中午营业。 「这灶砌的巴适,方方正正的,看着也舒服。」赵嬢嬢走到外边瞧了瞧,连连点头,非常满意,又看着周砚问道:「包子要不要也写点啥子呢?」 「包子没啥子写头,靠味道取胜。」周砚笑着摇头,给包子写个小传这种事,他也实在干不出来。 「那芽菜包子你打算卖好多钱一个?」赵嬢嬢又问道。 「我打算卖两钱个。」 「两毛钱?桥头那家的包子才卖一毛钱一个的嘛,虽然他的包子没啥子肉,但贵一倍,会不会贵的太多了?「赵嬢嬢蹙眉道。 「我们用的肉是桥头那家的两倍左右,味道又更巴适,价格相对贵点也合理嘛。」周砚笑着说道。 他昨天核算过成本,一个包子的成本约八分钱,定价两毛钱一个,利润率还不错。 用味道来提高溢价空间,是他一贯的策略。 不过具体定价也还没定死,这两天先了解一下当前厂食堂的包子行情,不行就降个五分钱,一毛五肯定能绝杀。 吃过午饭,张师领了工钱,转手又买了三两猪头肉,心满意足地和徒弟收工走人。 周砚看着回到手里的一块钱,表情有点复杂。 这不就回本一半了。 下班铃声还没响,王宏亮厂长和刘雨生副厂长带着四个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进店来,一边笑着说道:「陈主任,今天中午带你们尝尝我们苏稽味道最巴适的饭店。「 陈铭是市经委主任,今天来视察纺织厂。 陈铭笑着道:「王厂长,上回来,你还说你们厂食堂小炒比国营饭店安逸,今天啷个就变成这家饭店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这家饭店开业不到半年,把我们厂食堂的小炒干垮了。」王宏亮爽朗笑道:「工人和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要相信他们的选择嘛。」 「还有这种事情啊?」陈铭和其他几人闻言皆是有些惊讶。 王宏亮点头道:「你别看这饭店不大,老板的厨艺一点都不比蓉城那些大饭店差,要是开到嘉州去,肯定也是宾客满座。「 「你这麽说,那我们肯定要试试了。」陈铭点头,跟着进了饭店。 「王厂长,你们来了。」赵铁英瞧见王宏亮跟刘雨生一正一副两位厂长,带着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进门来,连忙笑着迎上前来。 「对,带领导来尝尝周砚的手艺。」王宏亮笑着点头,指着菜单墙旁边那桌说道:「就坐这桌嘛,点菜也方便些。」 「要得。」陈铭点头,众人纷纷落座。 「跷脚牛肉,听着有点耳熟呢。」陈铭抬头看向菜单,皱眉思索。 「周砚做的跷脚牛肉,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封面,可能陈主任看过?」王宏亮说道。 陈铭闻言恍然,「你这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们苏稽的黄镇长最近在市里开会,力推跷脚牛肉,说要打造跷脚牛肉产业。 还有你说那个杂志,我夫人也在看,前两天才跟我说,哪天来苏稽尝一尝。那就点一份尝尝嘛,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要得。」王宏亮点头,跟赵铁英道:「那要两碗跷脚肉嘛。」 「好。」赵铁英点头。 「陈主任,你们看看有没有啥子菜是想尝尝的。」王宏亮又道。 「你常来吃,就你来点嘛,我们客随主便。」陈铭说道。 「好,那就牛肉烧笋乾丶红烧排骨丶卤猪耳朵丶卤牛肉丶火爆猪肝丶麻婆豆腐—. 咦?这个芽菜回锅肉是新上的菜哦?那就来一份芽菜回锅肉。「王宏亮把菜给点了。 「这菜点的有点硬。」陈铭看着菜单打趣道,「饭店开在镇上,不过这菜单上的价格,对标着蓉城的大饭店哦。」 「不止是价格,味道对标的也是蓉城的大饭店。」王宏亮笑着说道。 「王厂长不光厂经营的好,也是出了名嘴刁的人,那我们倒是要认真尝尝了。」陈铭爽朗笑道。 周砚在厨房里备菜,听到了外边的对话。 王厂长这是把他这饭店当成接待所了啊,还把领导带到店里来吃饭了。 挺好,领导的餐标高啊,这一桌菜都上十块了。 点菜单送进厨房,周砚立马开始忙碌起来。 众人闲聊间,跷脚牛肉先上了桌。 「这汤闻着香,颜色倒是非常清澈,跟照片上看着非常相符啊。」陈铭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先往碗里舀了一碗汤,舀了一口喂到嘴里,连连点头:「嗯,好鲜!味道醇厚,看着清澈,但是汤味却非常浓郁!「 其他领导闻纷纷拿碗舀汤尝了尝,也是纷纷点头称好。 「陈主任,你们再尝尝杂,蘸这个干碟。」王宏亮笑着推荐道。 「我试看。」陈铭夹起牛肉蘸了辣椒面,眼睛一亮,把各种牛杂都尝了一遍,连连点头:「哎哟!这辣椒面有点安逸哦!牛肉鲜嫩,毛肚脆爽,牛肠最安逸,包着点油脂,吃起来肥而不腻,又软又香。「 「难怪黄镇长大力推荐,还能上杂志封面,这跷脚牛肉确实安逸。下次开会,我都要帮他说两句,不光是苏稽新名片,这要是能推广开来,也是我们嘉州的美食名片。」 其他市经委的同志吃了,也是连连称赞。 王宏亮笑着说道:「六毛钱一份,里边不光有牛肉,还加了各种中药,吃了有驱寒的功效,算得上是滋补的药膳。「 「安逸,一碗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下回真要带我夫人来尝尝,她肯定喜欢。」陈铭点头。 后厨一道道菜接连端出上了桌。 王宏亮一边吃,一边给众人介绍。 一吃一个不吱声,米饭是一碗接一碗。 「这个笋乾巴适!又脆又香!」 「这个麻婆豆腐太下饭了!比起陈麻婆豆腐一点不差,小锅做出来,味道还要巴适些!」 「这猪肝炒好嫩哦!比我们食堂的师傅手艺好得多,火候把握的太好了!硬是一点不输蓉城的大饭店。「 陈铭不时赞叹两声,已经收起了亥与偏见。 作为市经委的主任,啥好东西没吃过。 但这一道道菜,确实征服了他的味蕾。 在这小小苏稽镇上,还有这样深藏不漏的饭店,属实有点打破他的预期。 王宏亮笑眼咪咪,感觉挣足了脸面。 纺织厂瓜备扩张生产线,这事上半年就报备上去了,一直没后文,今天陈主任来视察,就是为这事来的,但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氏复。 希望这顿饭,能给点助力。 嘉州大大小小的丝绸厂有十几二十メ,光是苏稽都有五人,嘉州纺织厂是龙头企业,也是出口创汇大户。 但还是得听经管委的安贪,想扩大经营也得上头批了才行。 芽菜回锅肉最后上的桌。 众人的目光皆是看了过来。 回锅肉不稀奇,メ户户都业做,单位食堂也是天天有。 但尝过之前的菜之后,陈铭等人对这道芽菜回锅肉有了一些更高的期待。 灯盏窝里藏着油润的芽菜,青色蒜苗点缀其间,色泽红亮的回锅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业纺织厂已经下班,店里已经坐满了工人,目光同样纷纷看了厂长他们桌上的这份芽菜回锅肉。 两块钱一份的芽菜回锅肉,到底和蒜苗回锅肉有啥子区别,味道如何,都让人好奇。 「这是新菜,我也是头一回点,不过周砚做的回锅肉,我觉得味道当属嘉州第一档,遥遥领先其他厨师。」王宏亮介绍道,「陈主任,你先尝尝。」 「王厂长都给出了这麽高的评价,那肯定差不了。」陈铭夹了一块回锅肉,灯盏窝卷着一些芽菜,再夹一块蒜苗叶叶,直接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把咽下后,他称赞道:「香得很!这个芽菜加进去,感觉回锅肉的味道都变了,傲起来一点都不油腻,还特别香,回锅肉也炒的很安逸。」 「陈主任评价很高,我尝尝看。」王宏亮跟着夹了一块喂到嘴里,露出惊讶的丈情:「这个芽菜好哦!口感脆嫩,香味又特别浓郁,非常资格的宜宾芽菜,我在嘉州就没买到过这麽安逸的。芽菜配上回锅肉,硬是下饭,相比于蒜苗回锅肉,别有风味。」 说完,扒拉了一口米饭,笑道:「这芽菜真不错,等业我要找周老元问问哪里买的到这麽好的芽菜。」 作为一个做饭爱好者,碰上这样优质的食材,根本忍不了一点。 这顿饭,傲的市经委的同志们相当满意。 确实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饭馆,端上桌的每一道菜竟然都如此美味。 平时两碗饭的饭量,今天基本都多傲了一碗。 没办法,全是下饭菜。 特别是最后上桌的芽菜回锅肉,愣是又下了一碗饭下去。 看到领导们都赞不绝口,原本还存疑的工人们纷纷点单。 肉的分量一点没少,还给加了芽菜,价格和蒜苗回锅肉一样是两块钱一份。 愣是给人一种点到就是赚到的感觉。 鉴于周砚一贯新菜限量的传统,客人们点单都是事着点的。 不过,今天有点出乎意料,想点的客人都点上了,牌子依旧稳稳挂在墙上。 「放心,馀量充足,今天中午应该是卖不完的。」赵铁英还不忘宽慰门口等座的客人。 回锅肉是畅销菜,备菜不少。 芽菜回锅肉就是加点芽菜进去,芽菜同样备货充足。 「难怪这小小饭店,能把你们厂食堂的小炒干垮,不冤。」陈铭看着饭店里坐满的工,笑着道:「同志们的眼光是雪亮的。」 「确实是这样。」王宏亮也是笑道。 陈铭说道:「你把这位周师傅请出来跟我见下嘛,我想简单跟他聊两句。」 「要得。」王宏亮应了一声,往厨房走去,站门口看着灶台前挥舞锅铲的周砚,开口道:「周砚,耽误你两分钟,市经委的陈主任想跟你聊两句。」 「要得,王厂长你等我把这两份回锅肉出锅。」周砚应了一声,把锅里的回锅肉翻炒出锅,端着菜出来给客人上桌,然后来到陈铭他们这桌。 「陈主任,这位就是周二娃饭店的老亓兼厨师周砚。」王宏亮介绍道。 「周砚同志好年轻哦!我还以为是个老师傅。」陈铭看着周砚有些惊讶,伸出手,「你做的菜非常美味,把我们的味蕾都征服了。」 「陈主任,您过奖了。」周砚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微笑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哈。」陈铭笑着说道,降低了几分声音道:「不晓得你下周三有没有空,能不能去市经委食堂帮忙做几个菜。」 【叮!支线任务触发:陈主任的邀约!前往市经委食堂做一顿饭,并获得陈主任的满意。】 【任务奖励:未知】 【接受:是/否】 第256章 你难道怕猪肉痛吗?(6.2k 第256章你难道怕猪肉痛吗?(6.2k二合一) 周三肯定没空,正儿八经的营业时间。 但能让陈主任发出邀约,周砚估计客人肯定不一般。 而且,还触发了支线任务。 别的不说,奖励从未让他失望过。 周砚迟疑了三秒,问道:「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那顿。」陈铭说道。 周砚微笑点头:「那行,陈主任邀约,肯定得去。我提前贴个公告,让客人们不跑空」' c 陈铭看了眼门口排队的客人们,有些不好意思道:「晚上生意也这麽好吧?耽误你做生意了。「 周砚摇头:「不耽误,能给领导们做饭,对我也是一种历练。」 「行,回头我让小林联系你。」陈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清,周师傅,回头我跟你联系。」旁边个浓眉眼的青年开口道,向着周砚伸出手。 「好的,回头联系。」周砚跟他握了一下手。 「那你先忙,不耽误工人同志们吃饭了。」陈铭说道,带着众人往外走。 「各位慢。」周砚微笑道。 「厨艺越来越好了。」王宏亮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笑着离开,看得出来陈主任他们今天这顿饭吃的很满意。 「纺织厂的工人们真有口福,厂门口就有味道这麽好的饭店。」陈铭看着跟上来的王宏亮笑着说道,「你晓得我想起谁不?乐明饭店以前的当家厨师孔怀风孔师傅,接待上级领导都是点名要让他负责掌勺,领导吃了都很满意。」 「周砚就是孔怀风的徒孙,他师父肖磊是孔怀风的关门弟子,他是正儿八经的孔派弟子。」王宏亮说道。 「是吗?」陈铭闻言有些惊讶,「那为啥子不调他去乐明饭店?乐明饭店自从孔庆峰退休之后,味道实在有些普通,没得能撑得起场子的大厨。「 王宏亮笑着摇头:「陈主任,现在个体经济蓬勃发展,周砚这饭店虽小,但生意火爆,乐明饭店就算有心想要请他,恐怕周砚也不一定愿意去,国营饭店开不出他匹配的工资。」 「说得对,这年轻人不光厨艺出色,经营饭店也很有一手。」陈铭看了眼外边排队等吃饭的客人,也是笑着点头:「走嘛,我们再去车间转转,看看新增的产线要如何规划和安排,还有你们明年的生产计划要如何安排。」 「好的!」王宏亮眼睛亮,「我们打算引进国外的先进产线—.」 芽菜回锅肉在王厂长的引领下,点的客人特别多。 原本还是白月光的蒜苗回锅肉,一下子成了昨日黄花,鲜有人问津。 周砚对此早有预料,并不在意。 这其实是他对肉价下降,但菜品价格没有随之下调,对客人的一点点补偿。 一份芽菜回锅肉,芽菜增加的成本很有限,不到五分钱。 但给客人带来的情绪价值,远超于此。 回锅肉变得更下饭了,芽菜的风味亦是受到了大部分客人的喜爱。 当然,也有吃不惯芽菜,只想吃纯粹的蒜苗回锅肉的客人,中午还是卖了两份的。 「周二娃饭店太巴适了!周老板几乎每个星期都上新菜!每一道都做到我心坎上。」 「年轻就是学得快啊,新菜一道又一道,不像有些老厨子,守着几道菜就过一辈子了。」 客人们吃高兴了,还忍不住夸赞两句。 「来,嬢嬢给你再加一碗汤。」赵嬢笑盈盈地端起客人的土碗加了一碗跷脚牛肉汤o 夸的好,爱听,夸到她心坎上了。 周二娃饭店现在是真的走上正轨了,客人吃得满意,他们也把钱给挣了夏瑶现在跟王薇成了好朋友,中午这顿都是搭夥一起来吃的。 画了一早上图纸,夏瑶把下班时间耽误了,王薇等了她一会,出来就只能排队等第二轮。 两人坐下,也点了一份芽菜回锅肉,还要了一份卤素菜拼盘。 「感觉你最近好忙啊,实习生给你安排那麽多工作吗?」王薇看着夏瑶,不解中带着几分心疼,「看你都有点憔悴了。」 「这两天熬夜画图了,又跟着设计部的老师学服装设计,是有点忙。」夏瑶笑盈盈道:「不过也还好,挺有意思的,学到了新的知识和技能,感觉我很快就能摸到服装设计的门槛了。」 「你太棒了!优秀又努力,我觉得我应该向你学习。」王薇看着她,一脸认真道。 夏瑶看着她,一脸认真道:「王薇姐,你也很棒啊,他们都跟我说你可勇敢了,之前厂食堂的大蛀虫就是你给灭了的,大家都说现在厂食堂的大锅饭变好吃了,都是你的功劳。」 「那不算什麽,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做的那些暗臢事,把好好的厂食堂搞的乌烟瘴气。 现在厂食堂每个月的开支减少了三分之一,但工人们的大锅饭伙食明显比之前好多了,我也挺开心的,毕竟我一天可是要在厂食堂吃两顿饭的。」王薇嘴角上扬,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说话间,他们的菜上了桌。 芽菜回锅肉,切碎的芽菜点缀其上,泛着油润的光泽。 「看着好棒,芽菜咸烧白那麽好吃,这芽菜回锅肉应该也好吃。」夏瑶说道。 「尝尝。」王薇已经迫不及待的夹起块回锅,卷着芽菜碎和蒜苗叶起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芽菜很香,吸饱了回锅肉的油脂,口感脆嫩,和软糯的回锅肉一撞,简直天作之合,油而不腻。 而夹在其中的蒜苗,则赋予了特别的清香,刚咽下,立马追加一口松软香甜的甄子饭。 舒服! 「好吃!比蒜苗回锅肉更香,也更下饭,我喜欢吃芽菜!我以前读书那会,学校后门有家宜宾燃面,我可太爱吃了!」王薇赞叹道:「我觉得周砚真的是一个天才!他怎麽能学会那麽多美味的菜肴呢?简直不可思议。」 「或许,他在我们没有看到的地方,也有在非常努力的学习和试错。毕竟厨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夏瑶微笑说道,尝了一块,也是颇为惊讶,「嗯,是好香!感觉回锅肉变得没那麽油腻了。」 王薇也跟着点头:「你说的对,他学厨也才不到三年,被开除后开了这家饭店,刚开始做的菜真的好难吃啊。后来把菜单全撕了,从做面条开始,推出的每一道菜都让人感到惊喜,可以想像他在人后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努力。「 两人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点心疼起周砚。 周砚在后厨啥也不知道,毕竟他也没吃过学做菜的苦。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鱼香豆腐项目都被他暂时搁置了,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根本没有馀力去研究这道新菜。 最近偶尔做一回鱼香豆腐,评价卡在【不错】级别,暂时没有能够突破。 周砚准备等下回孔派交流会的时候,去找师门长辈们讨教一二,瞧一瞧这鱼香豆腐的核心要领到底是什麽。 都是豆腐,鱼香豆腐和麻婆豆腐完全不相通。 看菜谱自己琢磨,确实没那麽简单。 师门不就是这样用的吗,自己闷头琢磨,那和散修何异?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解了围裙出来,端起柜台上的两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吨吨吨一口气灌完。 这是个新的搪瓷杯,上边印着「见义勇为光荣」的字样,是上回嘉奖里边的附带的奖品。 最近周砚都拿这杯子喝水,感觉水都要甜些。 要不是还没到年纪,周砚都得端着这水杯去公园跟大爷们下象棋。 哦,对,老周同志最近把另一个杯子拿着去钓鱼了。 「星期三你要去城里帮忙做饭啊?那当天就不营业吗?」赵嬢嬢走过来,看着他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中午正常营业,我下午再上去,反正是做晚上那顿。晚上就只卖外带的卤肉,跷脚牛肉都不卖了,这样你们可以放半天假。」 「要得。」赵嬢嬢笑着点头,「那我去打半天麻将。」 老周同志同样笑着道:「也要得,不少客人都喜欢带点卤菜回去下酒,我要把这班岗站好。」 「那我出门去学艺了。」周砚把菜刀包好装进布包,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他答应陈铭的邀约,其实也是想提前为去嘉州铺点路。 这种级别的干部,要不是王厂长带他来吃饭,他平时是很难接触到的。 到了嘉州,人生地不熟,上头认识点人,不至于被人给欺负了。 等房子建好,饭店开到了嘉州,那还得考虑周沫沫上学的事。 人情世故这块,他还得学。 毕竟这一世他已经不再是孤家寡人,要让家人过得更好,这些事都得考虑到位。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在村里呆了半辈子,哪里想得到这些。 周砚骑着车上了镇里,很快在一处大坝上找到了正在分肉的肖磊和郑强。 「师父,杀猪呢?」周砚把车靠边停下,上了锁,笑着上前。 「要不要试试?」肖磊看着他,把手里的剔骨刀刀把递向他,「特级厨师考试里边,要是抽到烤乳猪,可是要从杀猪开始做的。「 周砚看了眼台子上的半扇猪,没有犹豫便接过了刀,「猪我可没杀过,师父,你得指点指点。」 「先把排骨下了,刀从这里划开,贴着排骨划过去—」肖磊在旁指点。 周砚没杀过猪,但从小看着他老汉儿杀牛,而且又有不错的刀工在身,也算是做到了肖磊指哪切哪,将半扇猪肉分的明明白白。 排骨丶板油丶三线丶蹄膀丶二刀—逐一摆开。 「可以,没丢你老汉儿的脸。」肖磊点头道。 「这猪肉安逸,不肥不瘦的。」周砚笑着说道,这年代的土猪,喂的都是猪草和糠,肉质无需质疑。 「周师,你这也是家传的手艺吗?你头一回分肉,就比我分的还好呢?」郑强也把另一扇猪肉分好了,过来一瞧周砚分的肉,感觉受到了羞辱。 肖磊宽慰道:「没得事,郑师,分头猪而已,我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一会还要让周师教我们啷个做咸烧白。」 「就是!还请周师多多指教。」郑强跟着点头,笑容逐渐变态。 周砚:—— 做菜不好说,但论阴阳怪气这块,他们孔派怕是天下第一。 肖磊拍了拍分出来的五花肉,看着周砚道:「来嘛,今天我们就从咸烧白做起,周师,今天你来做咸烧白,我们给你打下手学习。」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周砚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来,小郑,你先把这块肉切成二寸宽的长条,放到锅里去把皮烫了,先把毛弄乾净。」 「要得!」郑强应了一声,拿刀划了几下,把五花肉切分出来,然后到一旁把火烧上,开始烫皮。 「周师,那我干啥子呢?」肖磊笑着问道。 「你把芽菜整起嘛,用井水淘洗三回,把盐味和泥沙淘洗乾净,然后把配料些准备好。」周砚说道。 「要得,那你要指点一二哦,我就觉得你调出来的味跟我有点不太一样,你看看哪里出了问题。「肖磊点头,开始于活。 周砚背着手走到一旁看着。 郑强把处理好的五花肉放入热水锅里煮着,捞起后放在一旁晾着。 「爪子?看着我肉自己能上色吗?趁热抓紧把咸红酱油抹到肉皮上去!这样等会炸出来肉皮的颜色才好看,味道也能进得去。」周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耶?这个步骤倒是有点不同哦,我们都是等他温度下来点再抹酱油的。」肖磊和郑强有点讶异,但没有半分犹豫,舀了咸红酱油就开始往肉皮上涂抹。 上好色,锅里放油开始炸肉。 这个步骤,周砚没啥好说的。 肖磊和郑强做的非常标准,炸出来的猪皮呈现为深红色的虎皮状,状态和颜色都相当漂亮。 「涘!趁热抹酱油,炸出来的虎皮颜色硬是要乖的多哦!」肖磊看着红亮的虎皮,连连点头。 炸好的猪肉放入热水中。 肖磊和郑强一人占一块砧板,开始切肉。 二寸长,一寸二分宽,一分厚,相当标准的长条块,薄厚均匀,无可挑剔。 论刀工,这两位都远在周砚之上。 一线厨师,日复一日锻炼出来的刀工,可是一点不掺假的。 切好的肉片铺到土碗碗底,然后开始调味。 盐巴丶咸红酱油丶泡椒节— 「等一下!」周砚开口,拿过勺子闻了闻,「师父,又加咸红酱油啊?我这一步加的是甜红酱油,就不用另外再单独加糖色了,味道反而会清爽一些。」 「加甜红酱油啊?你用哪个牌子的?」肖磊看着他问道。 周砚说道:「郫县唐昌镇的,咸红酱油也是那边产的,这个地方产的咸红酱油味色浓味鲜,拿来做咸烧白刚好合适。」 周砚拿过一根筷子,用筷子头蘸了点咸红酱油喂到嘴里,细细品了品,摇头道:「味道咸了点,这样颜色上满,味道就咸了,要味道合适,颜色又差了点,下回我带你去买我用的那款,刚好合适。「 「要得。」肖磊点头,换了甜红酱油倒入碗里,铺在碗里的烧白便染上了红亮的颜色。 盖上芽菜,一碗咸烧白就算做好一半了。 「你还真是一个天才啊,这麽细微的调整都让你把握住了。」肖磊看着周砚说道。 「所以多读书是有好处的,在《四川菜谱》中就有明确记载,第二道加的是甜红酱油。」周砚笑着说道。 「周师,回头借我研究研究。」肖磊说道。 「周师,我要抄一份。」郑强说道。 「要得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三人一起干活,不多时就把三十碗咸烧白摆好,进了蒸笼。 「今天来,想学啥子?」肖磊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不假思索道:「我想学粉蒸肉,现在店里就芽菜咸烧白一道蒸菜,蒸笼空着也是空着,想再学几个蒸菜。」 「要得,那就先做粉蒸肉嘛,这个菜跟咸烧白有点像,但步骤没那麽复杂,只要把调味整好,简单的很。」肖磊说道,从旁边拎起一袋米粉,伸手抓了一小把在掌心里展开,「你看,这个米粉是用大米和糯米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炒成金黄色之后,晾凉之后,用粗齿石磨磨成粗粉粒。这是我提前在家里弄好的,你要弄不好,下回我再上门教你。」 「要得。」周砚把师父手里那小搓米粉倒到自己手里观察了一下颗粒大小,心里大概有个数。 「要去乾净,然后切成三寸长丶一寸二分宽的肉,大概就这样宽。」 「然后来调个腌制料,花椒丶葱叶剁细,和咸红酱油丶酱油丶醪糟汁丶豆腐乳汁丶红糖丶菜籽油丶鲜汤,把它们搅拌均匀,就是这样略微粘稠的状态,再下入切好的肉片,搅拌均匀,确保上色均匀。「 「腌制这一步非常关键,是粉蒸肉调味的关键。这时候再下入米粉,这样一份的话,差不多用一两四钱左右的米粉,搅拌均匀,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米粉。挂粉不滴落,这就算是标准了。」 「然后把肉片一片片铺到土碗里,肉皮朝下,瘦肉朝上,两边也各放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封书」,和咸烧白是同一种铺法。」 「至于垫菜的选择,一般分季节,红薯丶土豆丶南瓜丶豌豆都要得,最近的老南瓜放了一个多月,甜得很,蒸好之后耙活又香甜,味道好得很,我都用的南瓜。」 肖磊一边教学一边现场实操。 周砚拿出小本子刷刷记录着,一点不敢错过。 这粉蒸肉看着就好吃。 他也爱吃南瓜垫底的粉蒸肉,这季节的老南瓜有多甜,和城里人说不清的。 烤红薯为什麽冬天的最好吃? 因为挖出来的红薯放一段时间后,糖分会逐渐积累,变得越来越甜,跟抹了糖蜜一样肖磊做了三碗后,直接让周砚上手干活,他从旁指点。 粉蒸肉这道菜对于周砚而言,难度主要在调味上。 用到的调料太丰富了,醪糟汁和腐乳汁他是真没想到,比例卡得很仔细,力求精准。 毕竟这时拿明天要上坝坝宴的粉蒸肉在练手,周砚精神高度集中,不敢败坏师父的名声。 「盐巴少放点!天老爷,你要咸死哪个?」 「搅拌的时候使点劲!你难道怕猪肉痛吗?」 「南瓜这样切,大小才均匀,方向都整错了!」 肖师的声音逐渐暴躁。 郑强已经主动到一旁做镶碗去了,生怕被波及。 好在周砚脸皮厚,被骂了就立马改正,下次不再犯,一点点打磨细节,丞定各种调料的用量。 不得不说,师亮在教学这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二十多碗粉蒸肉做下来,到最后几碗,周砚就已经没被骂了。 肖磊点头道:「要得,调父没得仏问题了,回去你自己再慢慢琢磨,慢慢调整,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教是教不出来的,必须自己去领悟。」 「谢师亮指点!」周砚咧嘴笑:「那蒸的时间呢?」 「蒸两个小时,跟咸烧白一样。」肖磊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便道:「师亮,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回和来跟你学。」 「去嘛,不叙误你店里的生意。」肖磊点头。 「了,郑师兄。」周砚跟郑强打了个招呼。 「下回再来视察工作嘛,周师。」郑强应了一声。 周砚去了一趟镇上的邮局,把周沫沫给段语嫣写的信亜画一起寄了出去。 香江能寄平信,八毛钱一封,价格不算太贵。 回了饭店,坐在柜台后边把今天的粉蒸肉心得给记录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道菜调父有些复杂,具括各种调料是从哪买的,周砚都已经找师亮问清楚。 蒸菜是坝坝宴的主菜,三蒸九扣在川菜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一道咸烧白肯定是不够的,粉蒸肉他得尽快掌,这样蒸菜系列就能丰富起来。 天黑了孟安荷上到家。 林志强提着仏具跟着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娃娃都睡了?」孟安荷问道。 「刚睡下,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要回来,不然肯定睡不着。」林志强笑着说道。 「睡了好,我今天累得很,不想听他们妈妈」丶妈妈」叫个不停。」孟安荷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长赴了一口气,「嘉州的项目总算验收通过了,这回可以休息几天。」 「辛苦了。」林志强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和转到椅子后边给她按肩膀,「前两天多亏了瑶瑶帮忙带两个娃,他们倒是高兴了,天天大上都去周砚那里吃白食,今天还跟我念周砚做的肉具好吃。」 「吃白食?」孟安荷把杯子放下,表情有些严肃:「没给钱啊?这怎麽好意思呢?亜周砚再熟也不能这样啊。」 第257章 这下怕是有戴不完的绿帽子(月 第257章这下怕是有戴不完的绿帽子(月票加更764) 孟安荷的表情有些严肃。 林志强手上没停,笑着解释道:「前两天吃包子是刚好凑上了,小周做的芽菜肉包有多的,瑶瑶带着两个孩子去吃早餐,小周就给他们一人拿了几个尝尝。 这两小子脸皮厚,已经开始商量怎麽样才能和小周一家,才能天天吃到这麽好吃的包子。周砚就让他们随时可以来吃早饭,不收他们钱。 后边瑶瑶再带他们去吃早餐,小周和赵姐说啥都不收钱了,偏偏咱家这俩馋虫,天天都要去吃。」 孟安荷闻言也笑了,「小周也真是惯着他们,下回你带去,还是要把钱给人家结了,哪能天天吃白食。」 林志强摇头:「早上就是我带去的,也没付成,就收了我那碗六毛,还多给我加了二两面。」 「你说,周砚是不是真的喜欢夏瑶?」孟安荷转过头来,看着林志强问道。 「最近天黑的早,我都是提前去跑步的,周砚天天和夏瑶一起跑步,至于发展到哪一步,我就不太清楚了。」林志强摇头。 「老林啊老林,你还真是会给他们创造条件啊!」孟安荷瞪了他一眼,又有些担心道:「这天黑了还跑步,小姑娘家多危险啊!夏瑶长得那麽漂亮,要是被那些小瘪三盯上。」 「你放心,夏瑶可聪明着呢,周砚要是不跑,她在楼下画会画就回宿舍去了。这事我可是再三叮嘱过她的,她不是那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姑娘。」林志强笑着说道:「跑步可是他们自个约着跑的,我跟着跑多别扭啊,咱们谈恋爱的时候,要是你爸在旁边看着,那能自在吗?」 孟安荷也忍不住笑了,说道:「那咱们还是得给小周他们拿点啥,不能光吃白食啊,这两小子,可是能吃不少东西。」 「要不回头我弟寄醋来,给周砚提两壶?」 「老林!你还真是个人才啊,那老陈醋你留着自己慢慢喝吧,我可拿不出手。」孟安荷白了他一眼。 「这怎麽拿不出手?这可是国宴用醋,领导喝了都说好。安荷,你这是偏见,要改。」林志强不太服气。 孟安荷喝了口水,没理他。 「对了,我听瑶瑶说,小周在嘉州买了一座老宅,说要推翻重建,到时候把饭店从苏稽搬到嘉州去。」林志强说道。 「这麽快就在嘉州买房了?还要重建?小周这饭店,不少挣钱哦。」孟安荷闻言有些惊讶。 「听说有十几个房间呢,面积不小。」林志强点头,「他还在旁边买了块地基,想把那老宅里面的一些材料,转移到旁边的地基上修个小院。」 「这活可不简单,比新建要更复杂,还得看那老房子的材料是不是达标。」孟安荷蹙眉,略一思索道:「刚好我这几天休息,要不帮他去瞧瞧?」 「我看行。」林志强点头,「就当你给那俩小子交早餐费了。」 「对了,瑶瑶在厂里还适应吗?」 「今天我碰上老杜了,见面就把瑶瑶一通夸,说她画功扎实,有天赋,也努力。这才来几天,已经把嘉定大绸的项目有所推进了,她现在还去设计部学服装设计,配合设计师的工作。」林志强笑着道:「工作起来,跟你一样,很有拼劲。」 「这妮子,可是从小就这样。」孟安荷把水杯放到桌上,伸手握住了林志强的手,笑吟吟道:「挺有劲啊,看来这几天没少锻炼。」 「你不是累了吗?我去给你打热水,洗个澡,早点休息。」 「回到家突然就不累了,走吧,你跟我一起去洗,刚好给我搓搓背。」 「不好吧。」 「嗯?」 「我在蓉城新买了一块搓澡巾,给你试试。」 「好。」 「那计生用品就不用拿了吧?」 「你想要三胎?」 …… 纺织厂门口的小贩,来来去去,换了一茬又一茬。 个体经济蓬勃发展,相比于月租十块的纺织厂商铺,纺织厂门口一块钱一个月管理费的摊位,显得尤为有性价比。 看到人家摆摊挣了钱,人人都眼红,想着凭藉自己的手艺,也来分一杯羹。 殊不知,餐饮行业看似门槛极低,但门槛都在门里头。 味道好不好,客人尝一口就知道。 特别是纺织厂这种地方,你要是做的难吃,一个工人尝过之后,很快一条产线上的其他工人都知道了,不出一天,整个车间都知道了。 一锤子买卖都锤不到几个客人。 这不,王老五之前那个摊位,换了个卖抄手的,干了半个月,生意惨澹。这会已经在跟一个寸头中年男人在谈转让,旁边站着一个编了辫子的中年女人。 「那不是王老五的婆娘刘芬吗?」店里早上营业刚忙完,赵嬢嬢看着那编着辫子的中年女人眉头一皱。 「她啷个跟别个男人一起呢?那是谁?是不是昨天跟王老五一起蹲在那里的?」周砚闻声上前,好奇地看着旁边那个寸头中年男人。 男人鞋拔脸,理着寸头,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衣,背微微佝偻,气质有点猥琐。 「昨天那个看着像流浪汉,头发乱糟糟的,穿的也破破烂烂,不太像。」赵嬢嬢摇头。 「我去看看。」周砚抓了一把南瓜子,直接往前凑。 他也好奇王老五这是打算要干啥,卷土重来?那这个男人又是干啥的? 「最少都要二十块钱,我砌这个灶,买这两口大铁锅都花了十六块钱,这几张小桌子和小板凳,也花了不少钱,你多少让我回点血噻。」老板一脸苦相,看着何二毛和刘芬说道。 「十八,一分钱都不加了。你这灶用不着只有砸了卖废铁,你那些小板凳都是自己做的,能管啥子钱嘛?我就是看你不容易才说帮你把摊摊盘下来,不然你亏得更惨。」何二毛抽了一口烟,把烟吐在老板的脸上,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笑道:「现钱,想好没得?」 老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头:「十八就十八!」 何二毛把钱递了过去,接过找回的两块揣兜里,满意地笑了:「那从现在开始,这个摊子就是我的了哈。」 「我把几样东西收一下……」 「收啥子?十八块钱全部买断了,那灶台上的盐巴罐罐都是我的了哈!」何二毛面露凶相,捏着拳头冲着老板比划道:「走!再动老子捶你。」 「你……你这个家伙……」老板气得手都抖了。 「钱货两清,你自己说全包的,你还想耍赖不成?」何二毛冷笑道:「我跟你说,我才从牢里出来没两天,你要爪子自己要想好!」 老板闻言立马怂了,捏着两张大团结,气鼓鼓的走了。 「你看,这不就盘下来了,还花不到二十块。」何二毛有些得意地冲着刘芬笑,「我是不是比王老五厉害?」 「还行吧。」刘芬神情冷淡道。 「你跟他说花了二十,这两块钱,我们一人分一块。」何二毛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向她。 「不行,你不能这样子。」刘芬摇头。 「王老五就是个铁公鸡,应该从来不会主动给你钱花吧?」何二毛晃着手里的钱,看着她笑吟吟道:「你年轻又漂亮,跟着他却过这种苦日子,这钱是你们一起挣的,该你花。」 刘芬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你不说,我不说,王老五不会晓得的,你拿这买点擦手的,你看你的手都开裂了,多漂亮的一双手哦,我看着都心疼。」何二毛把钱直接塞到她手里,一脸心疼的看着她的手。 「你……你不要乱讲,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刘芬连忙把手揣进了口袋,低着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何二毛的笑容越发灿烂:「这样就对了嘛,以后这摊摊上就我们两个,卖好多,挣好多,都是我们说了算。」 刘芬还想说什麽,看到了一旁嗑瓜子的周砚,立马又闭上了嘴巴,有些别扭的转过身去。 何二毛也注意到了周砚,脸一黑,冷声道:「看啥子!信不信老子……」 「你要爪子?」周砚笑了,往前一步,盯着何二毛的眼睛,「你刚从牢里出来?不巧,我刚送进去四个,过两天应该要吃花生米了。」 周砚比何二毛高半个头,最近揉面丶拉面,又天天跑步,腰板笔直,身材颇有威慑力。 何二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开始有些闪躲,语气也是怂了几分:「我不爪子,你晓得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你要敢动我,你要去吃牢饭的……」 「我还以为是啥子狠人,原来是个日脓包哦。」周砚撇嘴,盯着他看了几眼,转身往饭店走。 王老五这是搞啥子y吗? 合伙人? 怕是找了个同道中人。 这下有戴不完的绿帽子了。 他试探了一下,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人。 盘下这个摊子,不晓得要做啥,难不成又来卖面? 他倒是不怕竞争,当初王老五都惨败退场,后来纺织厂门口陆续来了三家卖面的摊摊,目前只剩一家卖两毛钱一碗的味精面还开着。 「搞啥子的?」赵嬢嬢好奇问道。 「还不晓得,不过没得事,随便他们搞啥子,最后后悔的肯定是王老五。」周砚笑着说道。 「你看,我把他吓跑了。」何二毛脸上又堆起笑脸,看着刘芬道:「这摊摊也有了,明天我们就去买蒸笼和面粉那些,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营业。 我做包子的手艺,是正儿八经从蓉城的大饭店学来的,蓉城餐厅晓得吧?我师父现在就在里边当白案的主厨,你就等着收钱吧。」 刘芬板着的脸上有了几分笑容,点头道:「好。」 ……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8章 要不直接快进到合葬吧?(64 第258章要不直接快进到合葬吧?(6.4k二合一) 周砚去找胡天磊买了六个蒸笼,跟之前的两个凑一堆,两口灶,各放四个蒸笼,堆起来,立马就有些感觉了。 师父他们今天还在忙活坝坝宴,周砚把笼子拖回饭店,按着师父上回教的方法,把新蒸笼给打理出来。 弄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就是有点麻烦。 新灶台晾了两天,靠近大灶这边的已经乾的差不多。 今天上午张师来看了一眼,补了两条缝,让他明天再晾一天就能用。 周砚刚把蒸笼弄完放一边晾着,便瞧见王老五戴着个帽子,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拉了一车木头过来。 纺织厂门口的摊位,只要交了管理费,就等于是租下来了,除了不能建房子,扯块油布搭个棚棚挡雨是被允许的,修灶台也是可以的。 当然,长宽都是给你划好了的,不能超过这个范围。 「王老五,你又回来摆摊哦?」 「还卖面吗?」 「早上我看你婆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啷个回事哦?婆娘跟人跑了?」 摊贩里有不少认得王老五的,有人询问,有人嬉笑。 「你管得宽,啷个回事还要跟你汇报不成。」王老五有些恼火地呛了一句,把三轮车停下,开始搬木头。 周砚看着他,比起之前,王老五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看得出来,被拘留这事对他打击不小。 不过用瘟猪肉被查,这家伙也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瞧他这般模样,早上那男人应该是他找的白手套,贼心不死,还是想要继续在纺织厂门口摆摊挣钱。 有点头脑,知道自己没法在纺织厂门口抛头露面,特意去找个生面孔来摆摊。 可惜不多,连合伙人是啥人都没认清,就赶着把婆娘送上门去了。 监狱里果然人才多,说话又好听。 王老五被迷魂汤灌的神志不清。 王老五把最后几根木头在灶台旁堆好,拉过一张油布盖上,用木头压住,抬头看了眼饭店门口磕着南瓜子的周砚,握了握拳,心中暗戳戳地想着:「等着吧!等我们的包子铺开起来,把你的生意给抢了!」 「锅锅,你给我推一下嘛~~」周沫沫坐在秋千上,冲着周砚招手。 「要得。」周砚笑着把瓜子揣回兜里,上前帮她推秋千。 秋千荡起,又落下。 周沫沫抓着绳子,咯咯笑着,可太开心了。 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周砚再回头,王老五已经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王老五这个瘟桑憋着坏呢,还是要小心些,不然也不会兜了一圈,又回到我们对面来摆摊。」赵嬢嬢给周砚递了一根牛肉乾,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牛肉乾。 「没得事,战略上蔑视他,战术上重视他,等他明天开业了,先看看他搞什麽名堂,再做应对。」周砚笑着说道。 「妈妈~我也要吃肉肉!」周沫沫的小手从绳子中间伸出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赵嬢嬢手里的肉乾。 「给你。」赵嬢嬢也给她递了一根牛肉乾。 「谢谢妈妈~」周沫沫伸手接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唔,好硬!我咬……我咬咬咬~~」周沫沫盯着手里出现了两排小牙印的牛肉乾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抬头看着赵嬢嬢和周砚一脸委屈道:「妈妈~锅锅~我的牙牙坏了,咬不动~~」 赵嬢嬢笑得不行,温声道:「乖乖,慢慢咬嘛,你二嬢做的牛肉乾就是这样的,慢慢嚼还是多香的。」 「没事,我也咬不动,跟石头一样。」周砚咬了一口,看着上边留下的两个牙印,同样有点无语。 硌的牙疼。 这哪是做的牛肉乾,简直是牛肉石化术。 赵嬢嬢笑道:「不做硬一点,不经吃,你看这样一点点嘶着吃,一根能啃好久。」 周砚觉得有点道理,但非常有限。 跟乾巴牛肉的做法相似,都风化成纤维了,在嘴里含着会慢慢软化,然后再撕扯着慢慢嚼。 说是牛肉乾,更像是磨牙棒。 毫无口感可言,牛肉的味道倒是能尝到一点。 周砚属实没有这个耐心,瞧见一条土狗在前边地上打滚,顺手就给它丢了过去,刚好砸在它脑袋上。 土狗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左看,右看,一脸疑惑。 不过它很快注意到了地上的牛肉乾,闻了闻,立马叼了起来,摇着尾巴走了,大概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享用它的磨牙棒。 「你个瓜娃子,浪费饮食哦,这麽好的牛肉乾,你丢给狗狗吃!」赵嬢嬢瞪了他一眼。 「狗才啃的动嘛……」周砚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要遭了。 「你再骂!」赵嬢嬢不知从哪变出了鸡毛掸子,已经扬起了手。 「哎呀,我去买点酱油!」周砚拔腿就跑,他今晚就要远航! 周砚提着酱油回到饭店,便瞧见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周明站在秋千旁边推着,秋千上坐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正是宋婉清宋老师,怀里还抱着同样咯咯笑着的周沫沫。 一眼看去,要不是认识,肯定觉得这一家三口还挺温馨的。 「周砚,酱油打回来了。」周明瞧见他,笑着打招呼道。 「哎,打回来了。明哥,宋老师,你们今天怎麽下来的这麽早?」周砚笑着应道,上前先打量着自行车,「新车不错哦!」 「不错吧!本来说星期一的,结果又等了两天,今天刚拿到。」周明咧嘴笑,上前道:「你看,最新款,这个车铃清脆的很。」 说着,还拨了两下车铃。 叮铃声确实清脆响亮。 果然,不管哪个年代,男人都爱车。 这年代,自行车等同于私家车,还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呢。 许多工人得攒一年钱才能买得起一辆自行车。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周老师说带我来你店里吃饭,庆祝一下他买自行车。」宋婉清笑着开口,「我可早就想来你饭店吃饭了。」 「欢迎欢迎。」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四点半,「时间还早,是准备早点吃了回城里,还是等饭点再吃?」 「我妈和老汉儿等会也要来,等一等他们嘛。」周明说道。 宋婉清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点头道:「对,等下叔叔阿姨。」 「这样啊……行。」周砚嘴巴微张,这就见家长了啊?明哥可以啊! 周明笑着道:「我老汉儿说他早就想来你店里吃饭了,刚好今天带他也来尝尝。」 周砚不笑了,才刚夸你呢,你就多馀说这句。 宋婉清闻言笑容更灿烂了,看着周明道:「是嘛,那你之前怎麽不带叔叔来吃?」 「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乡下的人,没有特殊的原因都不会下馆子的。」周明说道。 「那挺好,今天庆祝你买新车,喜事呢。」宋婉清说道。 周明点头:「就是,这麽多年我还没请他们吃过饭呢。」 周砚看了眼笑盈盈的宋婉清,行吧行吧,你就宠他吧。 明哥命真好,遇上了这麽好的姑娘。 「行,那你们先玩会,我去后厨备菜去了。」周砚说道。 「你去忙你的嘛,我们跟沫沫耍会。」周明点头。 「嗯,你不用管我们。」宋婉清也是笑着点头。 「来,宋老师,明明,吃点瓜子。」赵嬢嬢端了一盘瓜子出来。 「谢谢嬢嬢。」宋婉清连忙笑着说道。 「不谢。」赵嬢嬢笑着应道,把瓜子往周明手里一放,跟着往厨房走,一进门就忍不住道:「这宋老师人好好哦,对周明太好了,显得他像根木头一样。」 「没得事,说不定宋老师就喜欢木头。」周砚笑道。 不然他也没法解释。 赵红跟着进来,同样一脸八卦:「宋老师高高瘦瘦的,气质好好哦,跟浩子的媳妇月月一样,老师看着就有气质。」 「你三嬢肯定要高兴坏了,说不定年底就有喜酒喝。」赵嬢嬢笑着说道。 「没那麽快吧?」周砚闻言有些惊讶,明哥回来才不到一个月呢,两人现在连关系都没确定,怎麽就快进到喝喜酒那一步了? 赵嬢嬢摆手:「你懂锤子,他们年纪到了,两情相悦,又都是老师,门当户对,明天领证都没问题。」 周砚:? 要不直接快进到合葬吧? 反正他有点无法理解,这肯定不对啊! 在他的世界观里,至少得互相深入了解,然后确定关系,相处一段时间吧? 赵嬢嬢笑道:「我跟你老汉儿只见了两回就定亲了,第三回就是结婚的时候,你说快不快?」 「那说明老妈你慧眼识英雄。」周砚竖起大拇指。 「我就是看你老汉儿老实,又有门手艺在身上,当然,主要是年轻的时候长得也算不错,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同意了。」赵嬢嬢说起这事,脸上笑容灿烂。 周砚挑眉,原来当年赵嬢嬢对老周同志也是见色起意啊。 周砚刚把菜备好,就听到外边三伯和三嬢的声音传来。 探头一瞧,周明和宋婉清进店来,后边跟着三伯周汉和三嬢马金花。 俩人打量着宋婉清,笑容中透着几分拘谨。 「叔叔,嬢嬢,你们坐嘛。」宋婉清反倒落落大方,招呼两人落座,笑着说道:「你们刚卖完牛肉是吗?这天气忙活一天,肯定很辛苦。」 「不辛苦,我们都习惯了。」周汉连连摆手。 「对,我们都习惯了。」马金花跟着说道。 宋婉清微笑道:「那你们看一下要点什麽菜吧,今天周老师买车,说要庆祝一下,我还是第一回来周砚的店里吃饭呢。」 「你点,你是客人。」马金花说道。 「对,你点。」周汉跟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想吃一个回锅肉和一个卤猪耳朵。」 「宋老师,你别听他瞎说,你看着点就行了。」马金花面带笑容,桌底下的脚已经踩上去了。 周汉抿嘴,不敢喊。 「行。」宋婉清笑着点头,看着赵嬢嬢道:「嬢嬢,那我们先点一份卤猪耳朵,和一份回锅肉吧,然后再要一份藿香鲫鱼和一份火爆猪肝。」 「要得。」赵嬢嬢笑着点头,「回锅肉要蒜苗回锅肉还是芽菜回锅肉呢?」 「叔叔,你想吃哪一个?」宋婉清看着周汉问道。 「芽菜嘛,芽菜好吃!」周汉说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就要芽菜回锅肉,谢谢嬢嬢。」宋婉清说道。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笑容满面的小声道:「宋老师太会了,以后这个家,我看是要她来当家做主。」 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他对此也是早有预料。 这个老实巴交的家庭,即将迎来他们的话事人。 「要不要多做几个菜,我们一起……」 「不要,人家第一回见面,不要整的那麽尴尬。」周砚打断赵嬢嬢的话。 「那要收钱不呢?」赵嬢嬢又问道。 「收。」周砚点头,想了想又道:「送一份卤素菜和卤肥肠,宋老师喜欢吃卤素菜,让三伯尝尝我做的卤肥肠。」 「要得。」赵嬢嬢笑着点头出门去了。 周明看着宋婉清说道:「宋老师,你要不要尝尝跷脚牛肉,出了苏稽,你可吃不到。」 「是这杂志封面的跷脚牛肉吗?」宋婉清眼睛一亮。 「对,周砚做的跷脚牛肉,是整个苏稽最好吃的。」周明点头。 「你这麽说,我想尝尝。」宋婉清点头。 「四嬢,那再要一碗跷脚牛肉。」周明和赵嬢嬢说道。 「要得,我去给你们煮。」赵嬢嬢应了一声,往大锅走去。 就几道菜,周砚上的还是挺快的。 他还顺便把他们自己的工作餐给做了。 他最后端着藿香鲫鱼从厨房出来,给他们上了桌。 老周同志把卤素菜和卤肥肠也给他们端了过来。 周明有些疑惑:「四叔,我们没有……」 周砚接过话道:「明哥,庆祝你买新车,我送你两道菜,宋老师喜欢吃卤素菜,卤肥肠让三伯下酒刚好合适。」 「要得,那谢谢你了。」周明笑着道。 「周砚,你卤的素菜超级好吃,我真的超爱吃的。」宋婉清也笑着说道。 「那你们慢慢吃,我们也吃饭,一会要开始营业了。」周砚说了一声,转身往旁边那桌走去。 周汉看着周淼热情邀请道:「老四,坐下喝两杯嘛嘛……」 「三哥,下回嘛,我等会还要卖卤菜。」周淼瞄了眼桌下,果断拒绝。 「就是,人家老四要忙,你莫要耽误人家做生意。」马金花瞪了他一眼。 「要得……」周汉乖巧点头。 宋婉清低头喝汤,清澈的跷脚牛肉汤,味道竟是如此的鲜美浓郁,让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叹道:「这个汤好好喝!好鲜啊!」 她原本还有些好奇,这样一碗牛杂汤凭什麽能上《四川烹饪》杂志的封面。 这一口汤,彻底解开了她的疑惑。 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极致的鲜美。 完全颠覆了她对于牛杂汤的所有认知和想像。 好喝! 「你尝尝牛肉和牛杂,蘸这个干碟。」周明把碟子往她面前挪了挪。 「我试试。」宋婉清夹起一片毛肚,在干碟里蘸了一下,然后喂到嘴里。 渣!渣渣! 爽脆的毛肚,裹着香辣的辣椒面,是鲜味与香辣的极致碰撞。 「这个毛肚烫的好脆!这个干碟也调的好香!搭在一起,简直不摆了!」宋婉清赞叹道,「不愧是能上杂志封面的美食,名副其实!」 坐在隔壁桌的周砚听得嘴角疯狂上扬,宋老师这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不得把明哥哄成胎盘啊。 「宋老师,好吃就多吃点哈,一会嬢嬢又给你们烫一碗。」赵嬢嬢笑着说道。 「够了嬢嬢,太多菜了,下回我要带朋友来吃,你做的跷脚牛肉太香了。」宋婉清应道。 「要得~」赵嬢嬢的声音都拉出尾音了,这话听着可太舒坦了,还得是文化人,跟夏瑶一样一样的。 「嬢嬢,我给你盛一碗汤,这汤喝了浑身都暖和。」宋婉清拿过马金花的碗,给她盛汤。 「我……我自己来嘛。」马金花有点手足无措,但脸上的笑容不会骗人。 这个城里姑娘真不错,长得漂亮不说,说话办事也是落落大方,要是能找到个这样的儿媳妇,那简直太巴适了。 「哎哟,这个肥肠好巴适哦!一点不比老娘卤的差。」周汉抿了一口酒,赞叹道。 「我尝尝。」周明闻言也夹了一块卤肥肠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连连点头:「太巴适了!软软糯糯,肥而不腻,确实不比奶奶卤的差。」 马金花看着这父子俩,后槽牙都咬紧了。 「是嘛?我也尝尝。」宋婉清把汤递到马金花面前,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肠喂到嘴里,眼睛一亮:「嗯!好香啊!一点膻味都没得,确实肥而不腻,热卤肥肠也太好吃了吧!」 「是吧,周砚这手艺是跟他奶奶学的,我们以前要逢年过节才能吃得到,都盼着过节那一锅卤肉。」周汉跟着笑,看着宋婉清道:「宋老师,你要不要喝点酒?这个卤菜下酒才安逸。」 「叔叔,我不会喝酒。」宋婉清连忙摆手,笑着道:「下回让我爷爷跟你喝,他平时也爱喝两口。」 「要得,下回我跟老爷子喝。」周汉点头,笑容满面,「你再尝尝这个芽菜回锅肉,下饭安逸惨了!」 「嗯嗯,好吃!芽菜好香啊,我能吃三碗饭!」周明跟着点头:「要不要我给你盛饭?」 「是嘛?那我要一碗饭,然后再尝尝这个芽菜回锅肉。」宋婉清把碗递给周明,一脸跃跃欲试。 马金花看着宋婉清,无奈中透着欣慰的,这姑娘真的太好了,遇上这爷俩,还能做到话一句都没落地上。 旁边桌,赵嬢嬢一脸姨母笑,她觉得今年过年肯定能喝上喜酒。 周砚差点笑喷,他还是头一回发现三伯也是个人才。 明哥这直男,原来是跟他老汉儿学的啊。 这顿饭吃的相当融洽,这桌菜得到了四人的高度认可。 宋老师不愧是语文老师,太会说话了,把周汉和马金花也是哄得合不拢嘴。 最后还剩了点肥肠和卤猪耳朵,周汉给打包带回去了。 结帐的时候,店里已经忙碌起来。 「四嬢,好多钱。」周明掏出钱夹。 「收六块,六六大顺。」赵嬢嬢笑着说道,给周明递过一个饭盒:「还有这个,给你师父带点卤菜上去噻。」 周明一拍脑门,伸手接过饭盒:「四嬢,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加卤菜好多钱。」 「这个算四嬢的心意,不要钱。」赵嬢嬢摇头,叮嘱道:「路上骑慢点,天黑前把宋老师送回家,免得人家家里担心。」 「要得,谢谢四嬢。」周明把六块钱递上,也没有推辞。 「嬢嬢,帮我跟周砚说一声,今天的菜相当好吃。」宋婉清也是微笑道。 「好,我等会跟他说,宋老师,下回又来嘛。」赵嬢嬢说道。 「要得~」宋婉清点头,又和周沫沫打了个招呼,坐上周明的自行车后座离开。 「铁英,你说这宋老师可以不?能不能成啊?」等自行车走远了,马金花这才凑到赵铁英身边,小声问道。 「三嫂,要是能娶个宋老师这样的儿媳妇回家,你就偷偷乐吧!这还有啥子好挑剔的?」赵铁英笑道。 「说得对,就是周明这根木头,不晓得啥时候开窍。」马金花笑容中透着一丝无奈。 「老板,点菜!」有客人喊道。 「哎,马上哈~」赵铁英应了一声,跟马金花道:「放心,这事只要宋老师有意,跑不脱的。」 「要得,那你先忙,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回头等你空了再来找你摆龙门阵。」马金花点头,转身快步出门去了。 周汉已经跨上自行车在一旁等她,带着微微酒意道:「跟弟妹说啥子嘛?」 「说我想吃一个回锅肉和一个卤猪耳朵。」马金花阴阳怪气道。 「哎,我说你这个人……」 「我啷个嘛?」 「挺好的……」 …… 「我觉得你们家的氛围好好啊!感觉每个人都很好,但又有界限感,对你也很关爱,相处起来会很舒服的样子,特别温暖。」宋婉清坐在后座上,抓着周明的衣服,脸上带着笑意。 「是吗,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我都习惯了,所以没什麽感觉。」周明说道。 「嗯,感觉大家相处起来很轻松,一看就关系特别密切。我跟我大爷他们一家来往的不多,虽然过年也会聚一聚,但大家都挺客气的,显得有点生分。」宋婉清点头,微笑道:「我还挺羡慕你们这样的关系,你和周砚就像亲兄弟一样,总能想到对方,但我跟我堂哥,一年甚至都没有一封信往来。」 周明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一定会喜欢我奶奶,我爷爷一直在打仗,后来留在了南朝·鲜,我老汉儿五兄弟都是她拉扯长大,张罗着成家的。 五兄弟结婚就分家,但关系一直处的特别好,妯娌之间也没有闹过矛盾,我们七个堂兄弟跟亲兄弟没有任何区别。」 「是嘛,那老太太可真厉害!原来是家风如此。」宋婉清眼睛一亮,「那下回你带我去见见老太太。」 「要得。」 「周老师。」 「嗯?」 「你说我们现在算什麽关系呢?」 「同事?」 「行吧……」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9章 金花,你动手,我把门顶到!( 第259章金花,你动手,我把门顶到!(月票加更864) 天黑了,周明车把手上绑着一只手电,回了村里。 「周明,买新车了?」 「哎哟,这车真不错,他们说你耍女朋友了啊?」 「听说都见家长了,日子定了没有?啥时候办酒呢?」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长辈,纷纷一脸八卦的问道。 「啊?」 「谁?」 「办什麽酒啊?」 周明一脸懵逼的回了家。 车子刚在院门外停下,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马金花迎出门来,满脸带笑的上前:「明明,宋老师说啥子没得?」 周汉手里夹着一根烟,同样关切的看着他。 「宋老师说……说我们家氛围好,感觉很温暖。」周明一边把车推进院子,一边说道。 「哎呀,好,这个评价相当好。」马金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跟着进门来:「还说啥子了?」 周明把车推进了堂屋,靠墙撑起脚撑,说道:「她说奶奶一个人把老汉儿他们五兄弟拉扯长大,还培养的那麽好,真厉害,让我下回带她去看奶奶。」 「这宋老师真是太贴心了,你奶奶要是听到了,肯定也很高兴。」马金花连连点头。 一旁的周汉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他们在周砚的饭店吃饭,被周鑫家的婆娘看到了,她在纺织厂上班,买卤菜的时候看到他们四个一桌。 他们还没回村呢,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马金花嘴上说还没确定,但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她跟周汉都商量好了,下星期挑个时间,带上东西,去宋老师家里拜访一下。 合适的话,就把这事给定了,过年这段时间刚好把婚事办了,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宋老师是个好人。」周明也跟着点头。 「她还说啥子了?」马金花又问道。 周明想了想,说道:「她问我们现在算啥子关系。」 马金花和周汉眼睛一亮,这话问出口,那不就十拿九稳了。 「你啷个说?」马金花笑眯眯地问道。 周明不假思索道:「同事噻。」 马金花笑不出来了,拳头一下子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左右扫着。 「这里!金花,你动手,我把门顶到!」周汉递上鸡毛掸子,顺手就把堂屋的门给关了,拿肩膀抵着。 「欸?啷个?」周明一脸不明所以。 「同事!劳资也是生的出你这个憨包来!」马金花提着鸡毛掸子抬手就是一鞭,抽在了周明的屁股上。 「哎哟!爪子?妈?」周明一脸无辜,试图唤醒母爱。 迎接他的是又一鸡毛掸子。 「人家姑娘都问出这种话来了,你还说同事!你学校那麽多同事,哪个对你那麽好?哪个把自行车借你骑半个月?哪个嫌自己碗里肉多要夹给你吃?」马金花一脸恨铁不成钢,鸡毛掸子抽在周明的身上,愤怒中夹杂着几分无奈。 「那……那该说啥子嘛?」周明挨了五六下,闪到了桌子后边,挠头道:「我要拜她爷爷为师了,让她喊我师叔?」 马金花愣了一下,气笑了,冲着马汉招手:「你把他按到,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晓得花儿为什麽这样红!还他娘的师叔!今天我要打不到他,你就去睡牛棚!」 「要得!」周汉捞起袖子,向着周明走来,「你莫跑啊,跑了我把你两个轮胎的气门芯都拔了。」 「啊?!」周明一脸震惊,他一向老实的父亲,怎麽会讲出这麽歹毒的话来。 为了明天能骑着新车去学校,他不敢跑了,只能承受这男女混合双打。 「下回说啥子?!」 「朋友?」 「这个好像要好点?」 「好锤子!这是宋老师想听到的答案吗?你闭嘴,再说我连你一起打!」 「妈,那说啥子嘛?」 「对象!对象!男女朋友! 人家都开了这个口了,气氛都到这了,你难道就不会顺势表白吗?! 你到底晓不晓得一个女生愿意跟你出来吃饭,还见你家长到底意味着什麽?」马金花叉腰看着他,暴龙狂怒。 周明愣住,「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准备好。」 「你还准备啥子?难不成你还要回峨眉山跟那群猴子呆一辈子吗?我跟你讲哈,宋老师这样对你好的姑娘,你要错过了,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马金花说道。 「对!」周汉跟着附和。 周明愣了一会,挠头道:「我……我想想嘛,宋老师人是挺好的。」 …… 「去吃饭还想得到爷爷,也不算白疼你哦。」宋长河就着卤肥肠和卤猪头肉,喝着小酒,表情可美了。 「这是你徒弟给你带的。」宋婉清坐在一旁,笑着道:「爷爷,他们家氛围好好啊,感觉一家人特别和睦,关系也特别亲近。」 宋长河的手一顿,表情严肃了几分:「是嘛?你见他爸妈去了?」 宋婉清点头:「今天周明买了自行车,就请他爸妈一起去周砚的饭店吃了饭,我见着他爸妈了。」 「你觉得他们怎麽样?」宋长河抿了一口酒。 宋婉清想了想道:「他老汉儿看着挺憨厚老实的一个人,也爱喝点小酒,一顿二两左右,微醺没喝醉,心直口快,周明的性格随他。我还给你们约了酒,说下回要来跟您喝点呢。」 「他妈妈性格直爽,看着不像难相处的人,比较踏实勤劳,他老汉儿杀牛,她帮着打下手。」 宋长河听完微微点头,放下酒杯,看着宋婉清道:「你就认定周明了?」 宋婉清闻言愣了一下,脸蛋微红,但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我觉得周明身上有种少年侠气吸引着我,他憨厚但正直,迟钝但温柔。」 「其实我初二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有一回周末返校,我在学校外的小巷里被几个混混堵住。 他们抢我钱,还想欺负我,其他学生看到都远远跑开了,只有周明抄起拖把就冲了过来。 那一刻,巷子里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就是英雄的模样。 他跟那群混混打成一团,把他们给打跑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到现在还有一条疤。」 「他是有点憨憨的,但没关系。他如果不憨直,又怎麽会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学妹拼命呢?甚至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走了。」 「所以从初二开始,你才主动要跟我学武功,原来是这个原因。」宋长河坐直了身子,看着宋婉清满眼心疼与自责。 「我想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能力,就像他一样。也想追逐他的脚步,但后来发现您教的武功和他们比赛的武功不太一样,也就放弃了。」宋婉清摊手,笑着道: 「其实中间我有差不多六年没见过他,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他还是那样。公交车制服悍匪这样的事情,他从小到大做过许多,他甚至都没认出我来。您说,周明这样的人,是否值得托付呢?」 宋长河闻言陷入了沉默,手指在藤椅上轻轻点着,良久后才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过多参与了,不过要守礼节,不逾矩,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我会跟你爸妈说,我给你做主。」 「我晓得,他也没得那个逾矩的胆子噻。」宋婉清开心道,起身给他倒酒。 「你不是说一天只能喝二两吗?」宋长河揶揄道。 「今天高兴,准你多喝一两!」 「你们确定关系了?」宋长河看着她。 宋婉清手一抖,酒都洒到了外边,贝齿轻咬,恨恨道:「这家伙说我们是同事!哪个女同事要跟他见家长啊!」 「你选的嘛。」宋长河笑道。 「那别喝了!」 「喝喝喝,倒了可惜……」 …… 「今天过得怎麽样?」周砚侧头看着身旁慢跑的夏瑶,温声问道。 「感觉过了漫长且充实的一天,在设计部的办公室坐了一天,六个老师依次给我上课,终于把服装设计的大抵流程搞清楚了。」夏瑶点头,笑容中透着几分疲倦,但声音依旧温柔。 周砚把脚步放慢了几分,看着她道:「服装设计,应该不是你工作的内容吧?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累是累点,不过我觉得挺有趣的,这是我主动要求学的。」夏瑶眼里有光芒在闪耀,语气轻快:「虽然我之前没有接触过服装设计,但画了十多年的画,靠着对人体的了解,和基本功,上手还挺快的,师傅们都夸我画的好呢。」 周砚也笑了:「那挺好的,以后还能当服装设计师。」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来纺织厂实习,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学些东西,这样等明年找工作的时候,也能多些准备。」夏瑶笑盈盈道:「对了,我小姨回来了,回头我帮你问问设计图的事吧。」 「好,有劳你了。」 「这算什麽,你的芽菜包子打算哪天上啊?我看你把新灶都砌好了,上回吃过之后,景行和秉文都惦记着呢,我也想吃了。」夏瑶看着他。 「后天上,灶还得再晾一天,明天去把面粉那些买了。」周砚说道,他原计划是下周再上的,但既然他们想吃,不如这周就先试卖两天。 「好,那我后天早餐就吃包子。」夏瑶点头,笑容明媚,「今天我收到了邓虹和玉玉的信,知道我天天在你店里吃饭,而且还有那麽多美味的新菜肴,她们已经开始后悔了,可羡慕我了呢。」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作为一名厨师,被人夸还是挺开心的。 「对了,你的那位室友和马星野怎麽样了?还处着吗?」周砚突然想起了那个男生,随口问道。 「嗯~~他们可腻歪了呢。玉玉信里说,他们实习的工厂隔着五公里,马星野天天跑步来跟邓虹吃晚饭,她已经受够了当电灯泡的日子。」夏瑶点着头,笑盈盈道:「我们在学校的时候,马星野还会给我们宿舍打热水……」 …… 先加更~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60章 中门对狙(二合一) 第260章中门对狙(二合一) 夏瑶跟周砚聊着大学校园里的趣事,周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插嘴两句。 说起来,他的大学生涯也才刚结束不久,记忆依然鲜活。 虽然时代不同,但青春是共通的。 「一个人在学校跑步,五公里感觉特别漫长,但跟你一起跑,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才一会就跑完了。」宿舍楼下,夏瑶看着周砚说道,「那,晚安,周砚同志。」 「晚安,夏瑶同学。」周砚微笑道。 夏瑶的眼睛一亮,笑着转身上楼去了。 周砚抬头,不一会三楼宿舍的灯光便亮了起来,窗户被推开,夏瑶站在窗口,冲着他挥手。 周砚抬起手挥了挥,转身离开。 「啧,他们肯定谈上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怎麽让她抢了先,周砚做菜那麽好吃,谁嫁给他都要享一辈子口福啊。」 「算了吧,人家大学生,长得又漂亮,说话还好听,周砚选哪个还用说吗?」 「啷个嘛,劳资说话就难听了吗?谁敢这样说,我给他一锭子!」 …… 周砚脚步加快了几分,怕突然背后被人来一锭子。 回到饭店,他拿出本子,先把明天要采购的东西列了出来。 面粉还有两袋,要卖包子,可以再进十袋回来,反正面条也用得着。 其次就是要跟章老三预定前夹肉,做芽菜肉包还是得用前夹肉,口感更好,肥瘦恰到好处。 「面粉,明天要开始做包子了吗?」赵嬢嬢走过来看了一会,问道。 「后天开卖,明天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周砚说道,抬头看着她道:「妈,你的夜校啥时候开始上啊?还没有通知吗?」 赵嬢嬢笑道:「通知了,下一批从下周一开始,我这个扫盲班的漏网之鱼,这回自己撞上去咯。」 「妈妈,我也想去上课!」周沫沫抬起头来,看着赵嬢嬢说道。 「你还没上幼儿园,就要去上扫盲班了,跳级跳的太多了。」周砚笑道。 赵嬢嬢却笑着点头:「去嘛,我看也有带娃娃去的妇女,你想去我就带你去,老师要是不让你进去,你就说你想上学,你爱上学。」 「妈妈我爱你~~」周沫沫跑过来,抱住了赵嬢嬢的腿。 「我也爱你呀,宝贝。」赵嬢嬢弯腰把她捞了起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我们一起去上学。」 「好~」 周砚看着母慈子孝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赵嬢嬢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上学搭子啊。 也行,反正周沫沫自己报的名,看她能坚持多久。 有她在,赵嬢嬢这回应该不好意思再中途放弃了。 「写完下两盘?」老周同志已经把象棋摆上了,冲着周砚说道。 「来了来了。」周砚把笔记本合上,快步走过来坐下,两天没下,他也有点手痒。 毕竟老周同志这样势均力敌的臭棋篓子也不好找。 …… 第二天,周砚本以为王老五和何二毛他们的摊子应该会开业了,结果第二天只见他们过来送了几样东西,把锅给洗了,然后又走了,没开业,连招牌也没扯。 「神神秘秘的,不晓得要干好大的事。」赵嬢嬢吐槽了一句。 「没得事,翻不了天。」周砚笑着道,看得出来,赵嬢嬢对王老五的怨气还未消,这老小子要是撞到枪口上,免不了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下午营业结束,周砚喊上老周同志,先去供销社把面粉买了拖回来。 面粉怕回潮,周砚直接堆到了二楼客厅一角。 底下垫几块木板,用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这房子住着还是安逸,我还以为我们要在这里住好多年呢。」老周同志把面粉放下,拍了拍肩膀,看着目前还是空荡荡的客厅说道。 「我们的目标可不是这里,等到了嘉州,我们再争取做大做强。」周砚笑着道。 「要得!」老周同志也笑了。 晚上营业结束的时候,周砚和众人说道:「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卖包子了。所以从明天开始,早上上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相应的,你们的工资也加十块钱。」 「加十块啊!」李丽华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赵红。 「我……」赵红张了张嘴,看了眼李丽华,又闭上了。 「我晓得你们怎麽想,这等于是加班半个钟头,加工资也是应该的。」周砚笑着说道。 「我觉得……有点多。」赵红说道。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李丽华跟着点头,「一个月二十块,不少了,早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嘛,没得事。」 「不多,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工作值得起这个工资。」周砚笑着摇头,「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这个月我就会把工资给你们加上。」 「好了,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把活路做好比啥子都强。」赵嬢嬢也开口说道。 两人闻言,这才点了头。 周砚换了衣服出门跑步,赵红和李丽华把店里收拾乾净了,一起下班。 「你晓得不,周砚又要给我们加工资!」赵红坐在后座上,搂着周飞的腰说道,语气中难掩兴奋。 「又加工资?上个月不是才加吗?」周飞有些惊讶。 「对啊,刚刚下班的时候突然宣布的,说明天开始要卖包子,让我们每天提早半个小时上班来店里帮忙,然后给我们工资加十块钱。」 「周砚也太大方了。」周飞笑道,「这下你一个月挣得都要比我多了,太厉害了。」 赵红跟着笑:「是吧!还是要出来上班安逸,在家里喂鸡丶喂猪丶挖地,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钱,还不是一天忙到晚。跟着周砚干,我觉得特别好。」 周飞点头:「嗯,是这个道理,你就好好干嘛,明年我们就不喂那些东西了,也免得老娘累到了。」 李丽华的老公何勇没有自行车,但每天都走路来接她,何家湾就在苏稽镇边上,从饭店回家走路二十分钟路程。 「这才上班没几天,就加工资了啊?」何勇手里提着打包着剩菜的饭盒,一脸惊讶的看着李丽华。 「对,还是加的十块。」李丽华点头,开心道:「这老板虽然年轻,但是好大方哦!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几块钱,这样算下来,我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十块钱了!」 「太好了,这样挣到钱,又能天天回家,比之前还安逸些。」何勇跟着笑,不过很快又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就是辛苦你了。」 「挣得到钱有啥子辛苦,挣不到钱命才苦。这样算下来一天有一块钱呢!」李丽华看着他道:「等我们存够了一千块钱,就去买辆自行车,以后走哪多是方便。」 「要得!这样我天天接送你上班也方便。」何勇点头。 …… 「加工资,你倒是一点都不带犹豫哦。」赵嬢嬢他们已经洗了澡,正在泡脚,看着进门来的周砚笑吟吟道。 「工作量增加,工作时间变长,适当加点工资是应该的嘛。」周砚把门带上,笑着说道:「挣的钱要合理分配,全都揣自己兜里,不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嗯,说的有道理,非常有觉悟。」赵嬢嬢点头,「那明天开始,我也早点起来给你帮忙。」 「你睡你的,把沫沫带好就行了,我这十块钱可没加你的,你做的球形包子不符合要求。」周砚笑着摇头,「你要学会当老板,不要事事都想着自己去做,这个社会是有分工的,饭店也是。」 「啥子意思?」 「让你当翘起二郎腿资本家。」老周同志翻译道。 「对。」周砚点头。 赵嬢嬢认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要的嘛,耍还耍不来吗。」 今天周砚早早便上了床,这会还睡不着,翻出床头下的书看了一个小时,睡意来袭,方才拉了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周砚是被老周同志叫醒的。 「起了。」周砚翻身爬起来,拉开灯,摸了床头的手表看了眼,非常标准的四点整。 他昨天晚上是九点睡着的,还是保证了七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时间。 不过光有手表没闹钟还是不行啊,生物钟还没有调整到位,容易错过时间。 「老汉儿,你几点醒哦?」周砚套了衣服出门,看着门口站着的老周同志问道。 「三点半醒了一道,看了表就没睡戳,怕你睡过头。」老周同志压着声音说道,看着周砚带着几分笑意,「没睡够啊?」 「差不多,起这麽早还有点不习惯。」周砚搓了搓自己的脸,困意立马消了大半。 「我去帮你嘛。」老周同志笑着道:「我之前都是两三点起,倒是习惯得很。」 周砚摇头:「不用,和面揉面你又不会,你就在我房间再睡一个钟头,我等会喊你起床去买肉。下午我去供销社买个闹钟,这样就不怕睡过头了。」 「真不用帮忙?」老周同志看着他。 周砚摇头:「不用,要是做个包子要把一家人搞这麽累,我就不做了,今天试水,做个两百多个就行了。」 老周同志闻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麽,转进周砚房间再躺会,免得回去把赵铁英和周沫沫吵醒。 周砚下了楼,先打了一桶井水刷牙洗脸。 冰冷的井水,比冰咖啡来劲,一下子就清醒了。 十二月下,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灶下烧火,倒了两桶井水下去烧着。 冬天和面用温水,发面要快些,不然工人们上班了都发不出来,那今天就白干了。 今天计划做两百五六十个包子试水,看着不少,但工人要是爱吃,一个人就能吃好几个。 包子走量会比面条更好一些,哪怕是女工,早上也得吃两个。 现在女工可不是文职人员,生产线上的工作强度还是挺高的,不吃饱根本没力气干活。 就看能不能起到带动效果,热包子只要有人吃了说好,味道一飘开,吃的人不会少。 两百五个包子,用面粉二十斤,他买了大包装的商用酵母粉,价格比小包的要便宜些,分了三个搪瓷盆和面和揉面。 周砚虽然第二回做包子,但手法相当熟练,三团面很快就被揉的表面光滑,盖上湿布,放到了蒸笼里,摆在已经关了火的灶台上,用馀温来促进面团发酵。 等包子做得多了,他还得想办法弄个保温箱,把发酵温度给提上去。 不然冬天发酵太难了。 发酵不到位,包子口感不行,包子立马拉跨。 现在只能用这个办法先顶着。 把起床就泡着的芽菜淘洗两遍继续泡着。 周砚看了眼时间,刚好四点半。 「弄完了?」老周同志终究是睡不着,在门口站着问道。 「对,刚弄完。」周砚点头,解了围裙出来,「老汉,从今天开始,牛肉就交给你负责,我要去把猪肉拿回来先炒料,炒好的芽菜肉馅还要等油凝固才能用。」 老周同志点头:「要得,别的不敢说,牛肉你放心,不会有问题。」 「你做事,我放心。」周砚笑着点头,父子俩推着自行车便出门去了。 章老三这边周砚昨天就打过招呼了,见他过来,立马笑着道:「周砚,今天早哦,你要的肉都放在这边了,你先看看要得不。」 周砚把车撑起,上前一步看着案板上摆着的猪头和肉。 【一个品质不错但表情狰狞的猪头】 【一个死不瞑目但品质不错的猪头】 【一个品质普通过于肥腻的猪头】 …… 「这个不要,其他都装起。」周砚把那个太肥的猪头单独拎出来,说道。 「这个有啥子问题?」章老三把那猪头接过,左右认真瞧了瞧,还是没有瞧出名堂来,好奇问道。 「太肥了点,你看耳根这里的肥肉很厚,而且猪的年龄有点大,肉质偏老,跟这些一锅卤不出来。」周砚解释道。 「要得,那这个我留着嘛,等会我再给你找一个送到店里去。」章老三点头。 「要得。」周砚点头,其他肉和肥肠都还不错,直接装车。 「今天要开始卖包子了?」章老三笑着问道。 「对,先做点卖卖看。」 「那我晚点把猪头送过来,买两个包子尝尝。」章老三咧嘴笑道。 周砚点头:「要得,七点送过来嘛,这样我老汉儿也刚好处理。」 把肉运回店里,周砚先把芽菜肉馅给炒了。 炒好的料拿大搪瓷盆装着,哗啦开来好散热,舀了一大桶冰凉的井水,把搪瓷盆放进去降温,主打一个水冷。 「我看王老五的婆娘跟一个男的在摆摊,也在卖包子。」老周同志推着装满牛肉的自行车进店,进了厨房跟周砚说道。 「卖包子啊?」周砚闻言有些惊讶,跟着出门瞧了眼。 先前他出门还空着的灶台上,堆着两摞蒸笼,足有十六个。 天还没亮透,摊位上点着两根蜡烛,何二毛和刘芬,一个负责擀面,一个负责包包子,乾的热火朝天。 摊子上扯了块横幅,写着:何记包子铺 旁边还立着一块板子,应该写的价格,太远太黑,看的不太真切。 「肉包卖一毛五一个,馒头八分钱一个。」老周同志见他眯着眼睛,开口道。 「一毛五啊。」周砚陷入了思考,他倒是没料到王老五请的这个外援,竟然是个白案师傅。 看他擀包子皮的样子,一板一眼的,明显是练过的。 今天开业,倒是跟他撞上了。 中路对狙,各凭本事。 「我们定好多?」老周同志问道。 周砚笑道:「我们也定一毛五一个,价格一样,用味道打擂台。」 包子对他来说是添头,少挣点没关系。 但王老五想靠着这个包子摊翻身? 那他不同意。 他不挣钱都可以,但决不能让王老五翘着脚把钱给挣了。 拿老婆打窝都不行。 李丽华和赵红也到了,一进门就在说对面开了个包子摊的事,神情略显紧张。 毕竟门对门,怕对他们的芽菜肉包有影响。 「不用怕,我们把包子做好,味道肯定不会输。」周砚笑着宽慰道,揭开搪瓷盆看了眼,面已经发的差不多,重新揉了一道,开始揪面团。 天气冷,芽菜肉馅已经凝固。 「我也来包包子吗?」赵红搓了搓手,有点紧张,「给客人吃的,包不好会不会不太好啊?」 周砚笑着道:「没得事,你们练手做的丑的,就留着我们自己当早餐吃,我多准备了五六十个多的,你们今天只管练手艺,反正早晚都要练的,不用怕失败。」 「要得。」赵红和李丽华点头,大受鼓舞。 周砚擀包子皮,然后一边做,一边继续给二人教学。 李丽华上次就学得不错,今天一上手,第二个就包的有模有样了。 「诶?李嬢嬢,你回去偷偷练过啊?」周砚有些惊讶的看着李丽华做的包子,二十道褶子,包的圆滚滚的。 【一个不错的芽菜肉包半成品】 鉴定已经给出评价。 「啊?你回去还加班练啊?」赵红也有点震惊。 李嬢嬢有些腼腆道:「这两天我晚上给他们做了点菜包子,就用你教的办法包。包倒是包起来了,但是面皮死板板的,没你做的蓬松柔软。」 「那是面没有发好,下回我教你发。」周砚笑道,「你这个包子包的好,就按这个来,你的已经可以拿来卖了。」 卖相有点不完美没事,一毛五一个还那麽讲究,不挣钱了啊。 很快,第一笼包好的包子就上了锅先放着,不一会就端着簸箕出来把包子放到蒸笼里。 「诶?他们在爪子?他们啷个也卖包子哦!」对面摊位,刘芬瞪大了眼睛,惊声道。 (本章完) 第261章 这是我亲哥!(964月票加更 第261章这是我亲哥!(964月票加更) 刘芬看着对面周二娃饭店,一笼笼包子往灶上迭,一脸懵逼,连声音都是颤的。 「你惊风火扯的爪子?」何二毛把手里的包子皮放下,笑问道。 「你看!对面蒸笼里也蒸的包子!他们也卖包子了!」刘芬手指着周二娃饭店的方向说道,神情中带着几分慌张。 「卖就卖嘛,怕锤子!刚好做个对比,才显得我们的包子好吃!」何二毛一脸自信地笑道:「我又不是王老五,我做的包子,在这苏稽镇肯定是最好吃的!桥头那家包子那麽难吃都有人买,我做的包子,纺织厂的工人们肯定抢着吃。」 刘芬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也是,她尝过何二毛做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反正比桥头那家好吃多了。 卖面被周砚搞垮了,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今天包子刚开卖,就撞上周砚也卖包子,心头突突的,慌得很。 「今天的面和馅料能做三百个包子,要是卖完的话,能卖四十五块钱。」何二毛压着声音说道。 「三百个?」刘芬一惊,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你早上不是说两百个吗?」 「那是说给王老五听的,两百个的钱我跟他分,这多出来的一百个,就我们两个分噻。」何二毛笑眯眯道,「十五块钱,我给你七块五,你想买啥子就买啥子。」 「要不得……这样要不得……」刘芬攥着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要得,这是你辛苦挣的,该你拿,该你花。」何二毛把手里的包子皮递到她手里,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刮了刮,笑眯眯道:「王老五对你有我这麽大方不?」 「你……你别这样,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刘芬收回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心思也是随之荡漾起来。 王老五就是一个铁公鸡,跟他结婚这麽多年,处处防着她,基本不让她碰钱。 平时抠抠搜搜,给她钱也是五毛丶一块的给,嘴上说怕她把钱掉了,实际上就是不想把钱拿给她花。 倒是这何二毛,前天给她分了一块钱,今天又说要给她分七块五,比起王老五大方的多。 「我晓得,我晓得你传统。」何二毛咧嘴笑:「你越传统,我越喜欢,你太有魅力了。」 「你莫要东说西说,被别人听去,还以为我们俩个不正经!」刘芬瞪了他一眼。 她自从嫁给王老五后,王老五把她盯得紧,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男人,更没人敢这样大胆的跟她说话。 倒是这何二毛,说话大胆得很,听得她脸上臊得慌,心头却美滋滋的。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这种夸赞,不像王老五,随时都是在打压她,说她长得黑,鼻子大。 何二毛看着刘芬,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你放心好了,这饭店老板太贪心,啥子都想做,最后就是啥都做不好。我面条可能没他做得好,但要说做包子和馒头,我点都不虚他!你就等着看我怎麽收拾他!」 刘芬点点头,何二毛的这番话,让她安心了不少,继续埋头做包子。 周砚这边已经做好六笼包子,蒸笼底下刷油,把一个个包好的包子间隔着点距离放进去。 一笼能装二十五个包子,八笼装满是两百个。 另外的做了先放旁边,等会分批次蒸。 包子就得现蒸刚出笼的最好吃,暄软的口感,热气腾腾,谁都无法抗拒。 「做的丑的就放这笼,等会先单独蒸一笼,我们自己吃掉,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去炒浇头和臊子,免得等会搞不赢。」周砚看了眼表,跟李丽华和赵红说道。 「好,你去嘛。」李丽华点头,做了几十个后,她现在的手艺已经越发熟练,做出来的包子有模有样的。 至于赵红做的。 也像个包子嘛。 就当给大家做早餐了。 练手的损耗在所难免,像李丽华这样在家偷偷苦练技术,让老板省心的员工还是少数。 周砚是真的从邱老太那里捡到宝了。 等周砚把浇头炒好,包子也包完了。 周砚出来把每一笼都扫了一眼,有几个不太合格的挑出来,放到失败笼。 他做了一百个左右,个个浑圆饱满,皮薄馅大。 李丽华做了百来个,也都还不错,而且有越做越好的趋势。 包过抄手,又在后厨干过两年,手艺确实是靠谱的。 赵红做的二三十个基本都在失败笼里,肉眼可见的进步,越来越有包子的模样了。 「李姐做的太好了,我回去也要练练技术,这做的太丑了,浪费了那麽多肉和面粉。」赵红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没得事,嫂子进步也很快,再做几天就出师了。」周砚笑着道:「再说了,吃掉就不算浪费,你还解决了我们的早餐问题。」 「哇哦!今天早上吃肉包包吗!」周沫沫刚起床,跑进厨房,踮着脚尖瞧着案板上摆着的包子,眼睛顿时亮了,奶声奶气道:「我要吃三个大肉包包!」 「好好好,只要你能吃得下去。」周砚看着她头顶翘起的呆毛,笑着说道。 「我肯定……」 「走,梳头。」周沫沫还没说完呢,就被一只大手从背后拎走了。 失败笼先单独上锅蒸着,周砚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对面的摊摊。 这会天已经亮了,何二毛与刘芬也结束了包制工作,把包子和馒头上锅蒸着,一口气蒸十六笼。 周砚眉梢微挑,这何二毛看着做包子有几分专业,但摆摊好像有点经验不足啊。 这会是六点半,十六笼一起上锅蒸了,蒸好的时候,还没到工人们的上班高峰期 等到七点半的上班高峰期,他这包子的口感就完全垮掉了。 估计是看他开蒸,被他带歪了? 他蒸的可是工作餐。 这多半是那个大饭店后厨出来的,或是那个厨房后厨学的手艺。 周沫沫洗了脸,头上扎了个小揪揪,搬了她的小板凳,在蒸包子的灶台前坐着,捡着地上的小枝条往灶里丢,嘴里念念有词:「灶灶早安,给你喂点饭饭,你要好好给我蒸肉包包哦~~我锅锅做的包子好好吃哦,你想不想吃呀?~」 周砚在他旁边坐着,笑意根本藏不住。 我妹真可爱! 周沫沫回头看着他:「锅锅,那肉包包要给景行锅锅和秉文锅锅留两个吗?他们也好喜欢吃肉包包啊。」 「嗯,他们要是来的话,就一起吃。」周砚笑着点头,这俩兄弟对芽菜肉包也是念念不忘,已经问了好几回了。 「周砚哥哥!」 「砚哥!我们来了!」 这正说着呢,两个小家伙就背着书包跑进店门来了。 喘着大气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蒸笼,眼睛都直了。 「包子!是不是包子!」林景行惊喜道。 「肯定是!我都闻到香味了!太好了,是包子!我们有救了!」林秉文一脸激动。 「慢点,跑那麽快做什麽。」孟安荷进门来,后边还跟着林志强。 「妈,你看!是包子!就是那很好吃很好吃的包子!」林秉文激动道。 「孟姐,林叔。」周砚起身,笑着招呼道。 孟安荷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头发盘起,看着精致而利落。 「漂亮姨姨~~」周沫沫跟着起身,抬头看着孟安荷,「你今天好漂亮吖。」 「沫沫今天也很可爱呢。」孟安荷笑得两眼弯弯,小家伙小小一只,可嘴巴却甜得很,心情一下子就美丽起来了。 「谢谢~」周沫沫乖巧应道。 「我呢?叔叔今天怎麽样?」林志强整了整身上的黑色夹克,笑着问道。 「嗯~~蜀黍也挺乾净的。」周沫沫认真想了想道: 现场众人都笑翻了。 林志强笑得最大声,没关系,夸的是他老婆,他也开心。 男人嘛,乾净就够了。 还是女儿好,小姑娘说话软软的,真可爱。 「小周,赵姐。」孟安荷和周砚还有赵铁英打了招呼,笑着道:「今天包子正式开卖了?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念了好几天了。」 「对,今天正式开卖。」周砚笑着点头:「这第一笼是店里练手的,品相会稍微差一点,不过味道差别不会太大,马上就要出锅了,孟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都爱吃!」林秉文抢着说道。 「我也不介意!只要是砚哥店里的包子,我都爱吃!」林景行跟着点头。 孟安荷笑盈盈道:「那肯定不介意的,不过我们得给钱,哪能天天来你这吃白食。」 「钱我可不收,我跟他们俩个小家伙说好了的,他们喊我一声哥哥,以后上我这吃早餐不收钱。」周砚笑着摇头,态度坚决,「两个小家伙,吃不了多少东西。」 「对,这是我砚哥!」林景行点头。 「这是我亲哥!」林秉文已经抱住了周砚大腿。 孟安荷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傻儿子,脸皮怎麽变得这麽厚了。 「我也惦记好几天了,包子我爱吃,食堂的包子味道普通,桥头的更难吃。」林志强笑着说道。 「安荷,志强,坐着吧,这包子马上就出锅了。」赵铁英笑着招呼道,「不用客气,这俩娃娃乖得很。」 「好。」孟安荷笑着应了一声,在旁边那桌坐下,看着周砚开口道:「小周,瑶瑶说你在嘉州买了个老宅,准备推翻重建?」 「对,买了个民国时候建的老宅,我想推翻重建,到时候拿来开饭店,还想着哪天见着孟姐,请您给点建议。」周砚应道。 孟安荷说道:「我这几天都休息,周日你带我去量尺,到时候我给你出一套施工图纸,你照着建就行了。」 先加更,再写更新!求月票! (本章完) 第262章 芽菜肉包大卖(二合一) 第262章芽菜肉包大卖(二合一) 周砚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行!」 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他有点不好意思道:「孟姐,这会不会太麻烦您?」 他本来还在斟酌着怎麽开这个口,没想到孟安荷直接就说要给他出施工图。 她也太好,太直接了吧! 孟安荷可不是什麽闲人,建筑院的大佬,负责过很多大型项目,之前夏瑶有跟他聊起过,平时工作还是挺忙的。 孟安荷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反正你也不急着建,我把尺寸量了,你的需求大概了解之后,空了给你慢慢做就行。」 「好,那就有劳您了。」周砚点头,人家都这样说了,他再推脱反而显得不够直率。 这俩包子,可太值了! 说话间,包子也到火候了。 把火退了,又等了五分钟,揭开蒸笼盖子,热气升腾,芽菜肉包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哇哦~~」 三个小孩围在灶台前,都张大了嘴巴,发出惊叹,闻到香味,又齐齐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林志强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往蒸笼里瞧去,作为一个山西人,爱吃面食和爱吃醋一样刻在骨子里。 食堂的包子一直做得不太合他口味,有点过于肥腻,吃不惯,平时多是馒头配稀饭,再来一碟咸菜。 今天周砚做的这个包子,闻着就很香,倒是把他期待住了。 「来,你们一人先来一个。」周砚拿了小碗先给三个小家伙一人装了一个。 「谢谢锅锅~」 「谢谢哥哥!」 三个小家伙开心地端着碗到旁边坐着。 周砚拿了个大盘子,先给林志强他们挑做的好一些的大包子装了六个,端着放到了桌上。 「这麽大的包子,有点多了吧?」孟安荷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大包子,黛眉微蹙,有点发愁。 「不多,林叔是山西人,一会吃了估计还要加呢。」周砚笑道。 「还是小周懂我。」林志强重新坐下,搓了搓手,笑眯眯道:「刚出笼的热包子,我都好久没吃到过了,食堂的包子都是提前蒸了放在锅里温着,口感跟刚出锅的时候根本没法比。」 「吃吧你。」孟安荷从筷桶里抽了一双筷子递给他。 「你也吃。」林志强先夹了一个包子到她碗里,自己也夹起一个包子,白胖松软的包子,筷子一夹就陷了下去,肉汁从薄皮里渗透出来,透油发亮。 随意吹了两口,直接咬了一口。 呼—— 烫!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还藏在暄软的面皮里,他也没敢大口咬下去。 但就这浅浅一口,滚烫的肉汁和芽菜的咸香在嘴里爆开。 一口下去满嘴油香,香到灵魂出窍! 再看手里的包子,薄薄的包子皮,满满的芽菜肉馅,油润晶莹,几乎要把包子皮撑爆开了。 林志强吃了几十年包子,今天这一口,把他彻底征服了。 芽菜肉包! 真香啊! 皮薄馅大,暄软香甜。 谁家包子舍得这样用馅啊。 他妈做的都得第二口才能见到肉馅。 根本等不及包子凉,第二口已经咬了上去。 这寒冷的冬日早晨,来上这一口热包子,简直太幸福了! 爽啊! 难怪他俩儿子天天馋包子,别说他们了,他吃了也得馋啊。 看来以后面条不是唯一的选择了,这包子得吃啊。 孟安荷还在吹热气呢,就瞧见林志强两口咬了半个包子,那表情美得啊,更吃了蜜一样,不禁笑问道:「好吃?」 「太好吃了!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林志强点头,催促道:「别吹了,赶紧趁热咬一口,凉了就没吃热包子的感觉了。」 林秉文也啃了半个包子了,点头道:「妈妈,你快尝尝,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包子的。」 孟安荷闻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暄软,麦香扑鼻,一口下去,一半是肉馅,脆嫩的芽菜与肉末交织,满口油香。 和爆汁的杭城小笼包不同,肉汁藏在满满的馅料之中,嚼起来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芽菜吸走了绝大部分的油脂,脆嫩的口感,和特殊的风味,让油润的包子显得一点都不油腻。 她其实不太爱吃包子,他们单位食堂的早饭有鲜肉包,她只吃过一回,肉腥味太重,而且肥肉加的比较多,把她腻到了,后来只吃馒头。 但今天周砚做的这个包子,芽菜和肉是提前炒过的,特别香,有嚼劲,她就挺喜欢的。 真好吃! 一口接一口,竟是有点停不下来。 「来,我们也吃早饭。」周砚招呼赵嬢嬢他们过来拿包子,同时把另一口灶烧上火,先蒸四笼,卖掉一半再开始蒸发另外的。 把握好蒸包子的节奏,保证让客人们吃到口感最佳的包子。 一个包子下了肚,林志强夹起第二个包子,看着周砚道:「吃了二十年鲜肉包,却被芽菜馅偷了心!小周,你这个包子做的太好吃了!」 「林叔爱吃,一会多吃两个,蒸笼里还多着呢。」周砚笑着说道。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林志强笑着点头,今天这包子,他还真拒绝不了。 孟安荷跟着说道:「小周确实厉害,不光红案做得好,白案也是一流的,这芽菜肉包比我在宜宾吃到的还好吃。」 「这评价太高了,你们慢慢吃,一会这几笼蒸好了,再吃两个。」周砚笑着道,真实客人评价不错,这让他更有信心了。 「他这就有客人了啊?」刘芬探头看着周砚店里坐着的一家四口,有点酸。 「才几个客人无所谓,不过他们自己怎麽吃起来了?不卖啊?我这包子都快蒸熟了,怎麽工人还不来上班啊?」何二毛左右看着,有点着急。 他的包子也快蒸好了,工人没来。 他是看周砚生火才跟着开蒸的,想着这小子开了这麽久面馆,多久上客应该心里有数。 谁能想到,这小子只蒸了一笼,蒸好了还自己人先吃上了。 火已经退成了小火,但这包子蒸久了,口感可就没那麽好了。 何二毛左右瞧着,有点急了。 上当了! 周砚吃了四个包子,把一块昨天晚上就写好的立牌立在门口。 新品:芽菜肉包:两角(划掉)一角五分一个! 就放在蒸笼灶台正前方,还拉了一个斜向下的箭头。 旁边放了个小板凳。 销冠周沫沫拿着她的第二个肉包,已经乖巧在工位上坐着,小口小口啃着她的肉包,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上沾满了油,吃的可香了。 蒸笼已经开始冒热气,麦香裹挟着芽菜肉馅的香气,随着热气渐渐飘散开来。 工人们陆续来上班了,门口也随之热闹起来。 飘逸的包子香气,成了纺织厂门口的减速带。 工人们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便注意到了周二娃饭店门口立着的两摞蒸笼,前边立着一块牌子,目光顺着箭头向下,定住,然后咽了咽口水。 一个穿着小花袄的小姑娘,双手捧着半个大肉包,一口接一口。 薄薄的包子皮,里边裹着满满的肉馅,瞧那几乎溢出来的芽菜肉馅,都让人不禁担心馅掉地上。 不过小家伙经验丰富,左一口,右一口,让包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吃的太香了喂! 「周二娃饭店开始卖包子了啊!看着真不错!」 「皮好薄,馅好足啊!周老板,你卖的包子真是这样的吗?」 「不行,我得吃个热包子再进厂!闻着这味道,根本走不动道啊!」 工人们立马哗啦啦围了过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周砚问道。 「如假包换,我们家的包子都是这样的,皮薄馅大,欢迎品尝。」周砚笑着点头。 「肉包包好好吃哦!锅锅,我等会还要吃第三个~~」周沫沫抬头,冲着周砚奶声奶气道。 「要得,等这笼蒸好了,再给你拿一个。」周砚笑着点头。 本来还有点迟疑的工人,这下彻底按耐不住了。 「老板,我要两个!」 「两个哪够吃,我要三个!」 「我要四个!和吃一碗面价格一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面条好吃还是包子好吃。」 工人们把自行车停下,纷纷开始点包子。 敢给自家三岁孩子吃的包子,肯定不会差。 周砚笑着说道:「稍等,这几笼包子还要等几分钟,新鲜出炉的热包子最好吃,大家先到店里坐会嘛,店里要暖和些。」 「要得!」客人们笑着应道,纷纷进店坐着。 然后便瞧见了正在吃包子的林志强一家。 有熟悉的工人笑着问道:「林厂长,这包子好吃不?」 「我都吃第四个了,还觉得没吃够,你说好吃不?」林志强拿起手里咬了一般的肉包,爽朗笑道:「你们瞧瞧,这皮多薄啊,里边全是芽菜肉馅,这麽大一个肉包卖一毛五分钱,上哪能吃的着?」 「就是,桥头那包子,咬两大口都见不着肉馅,丁点大的肉,还不是要卖一毛钱一个。」 「哎呀,说的我都饿了。」 工人们纷纷笑了,林厂长这话实在,不说味道,光是这肉馅看着就诱人。 周砚做的芽菜回锅肉和芽菜咸烧白,味道都相当好。 这芽菜肉馅看着就好吃,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这就叫口碑。 还有不少来吃面的客人,把自行车一停,也是先在店门口驻足看周沫沫啃了会包子。 小家伙太可爱了,吃的又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来一个尝尝。 何二毛看着对面饭店门口越停越多的自行车,有点急了:「啷个回事哦?为啥子都往那边去?我们不是一样卖的包子吗?怎麽问都不问一句?」 「来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刘芬也有点急了,看着这一幕,被周砚支配的恐惧,又降临了。 之前卖面也是这样,明明周砚卖的更贵,偏偏客人都往他那边去。 所以他们才会昏招一个接一个,最后被抓去关了半个月,底裤都赔光。 他们两百个包子已经蒸在笼子里,工人们先看了眼他们的招牌和价格栏,又看了眼对面周砚的公告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往周二娃饭店走去。 「你看,新开了一家包子铺!一毛五分一个肉包子,价格也不算贵,试看?」 「等下!周老板也在卖包子,也是一毛五分一个!芽菜肉包,肯定吃周老板的噻!」 「这麽便宜?比吃面划得住!走,整两个尝尝味道。」 两个工人的自行车都停到何记包子铺前了,结果又掉头走了。 这样的情况,一次次在何二毛和刘芬面前上演。 「搞啥子哦?」何二毛挠头,实在想不明白,但眼瞧着来上班的工人越来越多,连忙开始吆喝起来:「肉包子!新鲜现做的肉包子!一毛五分钱一个!蓉城餐厅的包子技术!好吃得很——」 这吆喝声倒是引来了一些注意,许多工人都没注意到这多了家买包子的摊摊,蒸笼热气腾腾,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 周二娃饭店这边,赵嬢嬢立马挺身而出,大声吆喝道: 「周二娃饭店热腾腾的芽菜肉包!皮薄馅大,味道巴适得板——」 「一角五一个,食材新鲜,香得很——」 赵嬢嬢的声音嘹亮,直接压制了何二毛,主打一个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配合上坐在门口沉浸式啃包子的周沫沫,这套组合拳一出,想吃包子的工人们哪招架得住。 「沃日……这样子整的吗?好大的仇,好大的怨啊?」何二毛懵了,这开局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包子一蒸上,香味飘开,客人们蜂拥而至吗? 这小镇,他一出马,不是手到擒来的? 为啥他脑子里想的场面,出现在了对面的周二娃饭店。 「周砚,包子很好吃,我们就先送娃娃去学校了哈。」林志强吃了五个包子,要不是肚子塞不下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个。 孟安荷今天吃了三个包子,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周砚道:「星期天,你把时间安排出来哈。」 「好的,谢谢孟姐,你们慢走。」周砚点头。 「再见,砚哥!」 「再见,哥哥。」林景行和林秉文背上书包,跟周砚打了招呼,小跑着出门去了。 「再见。」周砚笑着摆手,看了眼时间,揭开蒸笼盖子道:「来,上包子!」 他在人群里瞧见了夏瑶,她笑着冲着他招手。 「要吃几个?」周砚笑着问道。 「两个。」夏瑶看了眼快坐满人的店里,「打包就行,我带去办公室吃。」 「好。」周砚先给她夹了两个,用油纸袋装着递给她。 「谢谢。」夏瑶接过包子,往他手里塞了三毛钱,直接翻开袋子咬了一口包子,笑着道:「好吃,芽菜肉馅真香,那我去上班了。」 「好。」周砚笑着看她转身离开,把钱丢到一旁的箱子里,跟赵嬢嬢说了一声,便转进厨房煮面去了。 第二批包子已经上了蒸锅,看这架势,今天这两百个包子卖完应该不成问题。 「两个?」 「打包三个?」 「烫哈,小心拿!」 赵嬢嬢肩负起卖包子的重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第一轮的一百个包子,没多久就卖完了。 第二轮刚蒸好,顺势接上继续卖。 「太好吃了!这个芽菜肉包简直太香了,皮薄馅大,味道巴适得板!」 「老板娘,我再要一个包子!这味道,真的不摆了。」 「赵嬢嬢,这麽好吃的包子,怎麽今天才拿出来卖啊?我吃食堂的馒头都快吃吐了。」 客人们的称赞,无疑成了最响亮的gg。 不少点了面条的客人,坐着等面的功夫,也忍不住要了一个包子尝鲜。 何二毛记得抓耳挠腮,这都七点半了,他才卖出去一个包子。 那工人拿着他的包子,转头又去对面买了一个。 站门口把俩包子吃完,那工人又买了俩芽菜肉包。 很显然,芽菜肉包完胜。 「何记的包子味道比食堂是好点,但好的有限,蒸太久了,面皮的口感不得行。」 「这芽菜肉包就不一样了!新鲜出笼,面皮暄软,口感绝佳,芽菜和肉末先炒过一道,香得不得了,一口下去,太满足!太幸福了!」 「吃哪个?还用问吗?一样的价格,当然是选肉馅更多,味道更巴适的芽菜肉包噻!」 那工人一边吃,还一边给工友们分享。 何二毛气得牙痒痒,盯着那工人看了一会,记住了他了,把他拉入黑名单! 周二娃饭店的包子开卖第一天,就卖爆了,没多久,第二轮的一百个包子也卖光了。 「嬢嬢,还有包子没得?」 「我还要一个……」 赵嬢嬢看着门口围着的工人们有些抱歉道:「没得了!今天两百个包子全部卖完了。明天再来嘛,明天早上我们多做些,尽量让大家都能吃上。」 没吃上的工人们顿时唉声叹气。 来晚了,没赶上! 「何二毛,啷个整哦?马上就要上班了,我们才卖出去一个包子!你快想办法啊!」刘芬急的团团转。 这下她也不想何二毛说的七块五,锅里两百个包子卖不出去了,今天投入的二十块本钱都收不回来。 啥子蓉城餐厅的技术,啥子名师高徒,包子卖不出去,全是屁话! 何二毛一咬牙,上前两步,大声吆喝道:「何记包子铺,开业大酬宾,肉包子一毛钱一个!馒头五分钱一个!新鲜现做的哈,味道巴适得板!蓉城餐厅的包子是我师父做的,就是这个味道的!」 这一吆喝,没能吃上周二娃饭店包子的工人们有些动心了,一毛钱一个,跟厂食堂一个价。 「走嘛,买个尝尝看,蓉城餐厅的包子啥子味道,是不是吹牛的。」 「尝尝!」 有人行动,立马就有人跟随。 哗啦啦把何记包子摊围住了。 这个要一个,那个要两个。 何记包子铺可算是正式开张了。 刘芬和何二毛的脸上也是有了些许笑意。 有个工人给了钱,拿到包子咬了一口,立马变了脸:「呸!就这软趴趴的包子,就是蓉城餐厅的味道啊?」 (本章完) 十月月票抽奖结果公示 十月月票抽奖结果公示 起点十月截止10月20日24:00月票投票前二十名单: 01.一笑天晴丶02.雨过就天晴丶03.酱sipid丶04.拜拜chen丶05.garm34丶06.茗枫叶丶07.地丰天御丶08.lock冰棍丶09.春之暗影丶10.繁花落尽终有时丶 11.维他命的水丶12.snow哈啦休丶13.后天太晚丶14.武陵鱼捕喵为业丶15.元_元_元丶16.昆仑山下智久丶17.血色眼眸丶18.书友161127010444730丶19.渐行渐远渐无穹丶20.一目十本丶 月票抽奖五十位,号码公示如下: 抽取结果:377丶606丶1050丶1273丶1731丶2733丶2988丶3214丶3489丶4177 5062丶5159丶5791丶7066丶7700丶7907丶8212丶8744丶9028丶9202 9273丶10845丶11219丶12620丶12788丶13032丶13096丶13357丶13721丶13741 13821丶13846丶14382丶14776丶14851丶15288丶16213丶16301丶17007丶17678 18286丶18506丶19320丶19541丶19784丶20385丶20876丶21423丶21858丶21868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10月28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验证,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ps:本单章10月30号后删除,带来的阅读不便请谅解~ 最后求个月票~~感谢! (本章完) 第263章 准备干大事?(6.2k二合一 第263章准备干大事?(6.2k二合一) 这话一出,正准备给钱的工人,手停住了。 围着正准备买包子的客人,则是立马收回了手。 「恶评!你这是恶意评价啊!」何二毛急了,他还指望着这会功夫把这两百个包子卖完,先把本钱挣回来,不然明天买肉的钱都没了。 本来卖的好好的,人只要一聚集起来,几下就能抢空。 那女工双手叉腰,撇嘴道:「恶评?我这叫真实评价!手里已经拿了包子的工友们尝一口就知道了,这包子,还不如我们厂食堂的呢!就这手艺还出来摆摊,败坏蓉城餐厅的名头,丢人!「 包子已经到手的工人们闻言,纷纷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表情都有些难看。 「确实软趴趴的,一点口感都没得,吃起来跟昨天剩下的一样。」 「这包子蒸的也太没水平了!要口感没口感,要味道没味道,退钱!」 「退钱!吃了这种包子,劳资一天的心情都变得不美丽了!「 工人们把包子丢回灶台上,冲着何二毛怒气汹汹说道。 对面,赵嬢嬢打着锅里的浮沫,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 好嘛,这才第一天,就把口碑给做烂了,这王老五找了个猪队友哦。 本来还有几分担心,现在看来属于多虑了。 「不可能,我做的包子明明那麽好吃!」何二毛不服气,从蒸笼里抓了一个包子。 包子一入手,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这软趴趴的手感很不妙啊。 拿起包子咬上一口,烂渣渣的,一点口感都没有。 何二毛的心气一下就没了,这包子他师父要是吃到了,非得把他打一顿不可。 烂糟糟,包子蒸好后在蒸笼里闷太久了,原本暄软蓬松的包子吸了太多水分,根本没法吃。 「买都买了,你们还咬了一口,这钱还怎麽退—.」刘芬抱着钱盒子,不想退钱。 「退!把钱退给他们。」何二毛抬头看着她,「今天这包子蒸太久了,确实没法吃,这是我没有算好时间的原因,不能让客人来承担这个结果。「 「那我们啷个办?」刘芬急的眼眶都红了,这钱是她跟王老五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还指望着靠这些包子翻身呢。 「明天重新来过噻。」何二毛把钱盒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把钱给工人们退了。 拿回钱,众人的怒火稍稍平息。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头一回摆摊,没有经验,这包子蒸久了,口感确实差了点,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何二毛堆起笑脸和众人鞠躬道歉,接着又打开旁边的蒸笼道: 「这些是我先前蒸好的老面馒头,作为赔礼,每个人可以免费拿一个走。这馒头蒸好了就放到一旁,口感绝对没得问题,就是有点冷了,你们可以放到饭盒里中午蒸一下,配泡菜安逸得很。」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不光笑,还送上馒头当赔礼。 本来怒气汹汹的工人们,倒也不好再说什麽。 「我看看你这馒头怎麽样。」有个工人伸手拿了一个馒头,撕下一块喂到嘴里,嚼了嚼,点头道:「这老面馒头的口感还是可以,嚼起来多香的,你包子要有这个口感,不说比周老板做的好,比桥头那家肯定要好些。」 其他工人闻言纷纷上前拿了一个馒头,有的直接揣饭盒里,有的则是也跟着先撕一块尝尝。 评价都还可以。 见口碑有逆转之势,何二毛连忙说道:「我做的包子其实味道也不差,今天就是不晓得你们的上班时间,火候过了,明天我心头就有数了,还请大家赏脸光顾。「 工人们不说话,装上馒头就走了。 「明天?明天我还想尝尝周老板做的芽菜肉包呢。」 「就是。」 「这馒头倒是还可以,配咸菜好吃。」 工人们闲聊着进厂去了。 赵娘嬢收起了笑脸,看着何二毛,眼里多了几分重视。 这家伙不简单啊,比王老五段位高些,晓得如何及时止损和挽回口碑。 看得出来,那些工人拿了馒头还是挺满意的,气明显消了。 战术上还是必须要重视才行! 何二毛和刘芬看着灶上丢着的包子,齐齐叹了口气。 「现在啷个整?两百个包子全蒸毁了,这下又送出去几十个馒头,一分钱都没挣回来,回去怎麽跟王老五交代?」刘芬有点气馁,还有点害怕,她甚至已经想到回去之后王老五会怎麽骂她了。 「没得事,做生意嘛,有亏有挣很正常,哪有上来就挣得盆满钵满的,吃点亏不是坏事。」何二毛笑着宽慰她,拍着胸脯道:「你别害怕,这事我顶了,回去我就跟王老五说,今天的亏损算我头上,回头挣了钱,我再补上就是了,不怪你。「 「你—.」刘芬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王老五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种话,就连瘟猪肉的事情,都还在怪她没有拦着他。 何二毛这个人看着不靠谱,但好像又比王老五更有担当些。 「这些包子是没法吃了,把肉馅拆出来,回去当个菜,面皮收起来拿回去喂猪,也不算白费。」何二毛接着说道,「至于剩下那一百个包子,现在马上把它们蒸了,纺织厂的工人都上班了,我骑三轮车弄到石板桥桥头去卖,看能不能卖一些出去。「 「啊?去桥头跟那家包子店对着卖?」刘芬愣住了。 「对!卖不过这周二娃饭店,我就不信还卖不过桥头那家破店!树挪死,人挪活,这点道理还是要懂噻。」何二毛说道,立马掀开蒸笼开干。 刘芬没什麽主见,听他这麽说,也就帮着弄。 「都怪周砚!不然我们也不会被整的这麽惨。」刘芬看着那堆在一起的包子,忍不住抱怨道。 「你们这心态就不对,做不好要从自身找原因,对食物要有基本的尊重,就这包子拿出来卖,我自己都觉得臊皮。」何二毛摇头,一脸认真道: 「人家包子做得好,客人喜欢吃,那说明我们的水平次,应该提升水平,而不是去找别个的问题。」 「明天总结经验,把控好火候和工人上班时间,我做的包子肯定也能卖得出去!「 刘芬愣了愣,也闭上嘴巴不再抱怨了。 很快,剩下的一百个包子蒸好了,何二毛连着蒸笼一起抬上三轮车,再拿了一块布给盖上,骑上车,带着刘芬走了。 「怎麽就走了?」周砚忙完从厨房出来,刚好瞧见他们骑着车离去,笑着问道,「他们的包子卖的怎麽样?」 「前头一个没卖出去,后头降价成一毛钱,倒是卖了几十个,结果客人吃了之后说烂糟糟的,闹着退钱,又把钱全部退了回去。」赵娘娘说道:「不过这人比王老五要精明些,包子蒸久了不好吃,退钱很果断,而且立马给客人们一人送一个老面馒头。 老面馒头客人们吃了都说好,又把他的口碑拉回来了一些。我看他把剩下的包子一锅蒸了,不晓得要拉到哪里去卖。」 周砚听完也不笑了,深以为然的点头道:「这危机公关确实有些水平的,而且脑子转得快,工人们拿了他的馒头,也就不好再说他的包子难吃,毕竞拿人手短嘛,中午拿出来吃,还能给他带一些人气。」 「那啷个整呢?看样子,王老五还是能靠他挣些钱哦。」赵娘嬢不太高兴,她打心底看王老五不爽,要是看到他天天躺在家里当翘脚老板都能挣到钱,就更不爽了。 「没得事,明天我们做三百个包子,把生意给他抢了,还是靠味道来跟他打擂台。」周砚不以为意道,「我们的芽菜肉包大受欢迎,一样的价格,我们肯定比他们卖得好,只要我们卖的足够多,他脑子再灵活也卖不动,毕竟纺织厂的工人就只有这麽多。「 赵嬢嬢点头:「说得对,明天早上开始,我也早起做包子!」 「妈,你这一天天太辛苦了,你多睡会吧,今天早上的失败包子都差点没吃完。」周砚婉言相劝,他可不想吃球形包子。 就目前三四百个包子的量,等李丽华和赵红熟练之后,不成问题。 他还能帮着做一些。 他的判断没有错,一毛五的单价,让原本习惯去厂食堂吃早餐的工人,也会选择尝试他们家的包子。 六毛钱一碗的面舍不得天天吃,但一毛五的包子,还是能隔三岔五来几个的。 这等于是靠着早餐,成功找到了一个营业额增长点。 赵嬢娘听出了周砚的意思,也没有勉强,笑着道:「这个包子还是卖得,我看早上的面还是卖完了,反倒是带来了一些新客。「 「对,利润也还可以。」周砚点头,两百个包子卖了三十块钱,毛利能有十五六块。 「章老三吃了也说好吃得很,明天还要来吃。」老周同志端着一盆处理好的猪头进门来,「他说让你明天给他留两个芽菜肉包,他晚点过来拿。」 「要得。」周砚点头应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何二毛拉着包子到桥头,正对着那包子铺找了个空地把三轮车停下,掀开蒸笼盖子拿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出来,直接从中间撕开成两半,露出里边油润的大葱肉馅,举着包子大声吆喝道:「卖包子!新鲜现做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大,味道巴适得板!一毛五一个!一毛五一个了哈!」 码头上的集还没散,闻声立马围了一些客人上来。 「嗯,这个包子看着还是安逸哦,肉看着不少。」 「比那孙记的包子看着是要好得多,他们家的肉馅丁丁大,稍不注意都尝不到肉味。,「来嘛,先买一个尝尝看!」 当即便有大爷掏钱要买。 「不急,你先拿半个尝个味道,好吃你再买,不好吃你只管涛我。」何二毛把手里的半个包子递了过去,「手撕的哈,保证乾净又卫生。」 「你这个人,倒是会做生意。」大爷笑了,伸手接过包子。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大爷,好不好吃,得吃了才算数。 刘芬一脸紧张的看着大爷,他们今天就靠这一百个包子了。 何二毛倒是一脸自信,这笼包子的火候恰到好处,一路过来也才不到十分钟,正是味道好的时候。 大爷拿着包子咬了一口,豁口的门牙上下嚼着,好一会才咽下,点头道:「嗯,香得很,肉多,油水足,面皮也多蓬松的,好吃!给我整两个,我带回去给我家老太婆也尝尝。「 「要得!给你装起!」何二毛笑着应道,拿了油纸袋给大爷装了两包子。 「那我也来两个,看着是安逸。」 「我要一个。」 大爷点评之后,围观的人群立马跟着买了起来,这个要两个,那个要一个,刘芬帮着装包子丶 收钱,笑得合不拢嘴。 对面孙记包子铺门前站着的客人,闻声都过来了,也跟着买。 孙记包子铺的老板孙老三瞪大了眼睛,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怎麽跑到他对面来卖包子了? 直接把他的客人给抢完了! 一百个包子很快就卖完了。 何二毛拿起那剩下的半个冷包子直接塞到嘴里,看着低头数钱,笑容满面的刘芬笑道:「这会笑了?我就说我做的包子,必不可能有问题!今天就是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明天,才是正式发挥的时候。」 「对!我相信你!」刘芬抬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今天这种局面,要是换成王老五,就只会骂骂咧咧收摊回家,那真是亏到底裤都没了。 刘芬把钱揣兜里,说道:「桥头好啊!要不明天我们就来桥头卖!我看这生意比纺织厂门口要好做些,赶集的人也不少。」 「不行,纺织厂门口的摊摊我们花了二十块钱整下来的,必须把这个钱挣回来!我倒要看看,周砚的包子到底有好厉害,明天我再加一个味道,我不信我干不过他。」何二毛摇头,眼里满是胜负欲。 「但是——」 何二毛打断了她道:「纺织厂的工人工资高,舍得花钱,买包子都是三个丶四个的买,这样才能挣到大钱。码头这边,一个丶两个的卖,一早上也卖不了好多,没啥子意思的,要搞就搞大的,要有追求。」 「要得,都听你的。」刘芬点头,没再多说。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王老五匆匆赶来,一脸不解道:「你们啷个跑到桥头来卖包子了?不是在纺织厂门口摆摊吗?投了那麽多钱,就空起啊?一天天想啥子嘛?」 「我们—」刘芬目光有些闪躲。 「早上卖了好多钱嘛?」王老五伸手就去抓钱盒。 「放到,这钱明天还要拿来买肉。」何二毛把钱盒子按住,往前一步挡在了刘芬的前边,撇嘴道:「你懂锤子,纺织厂都上班,不拿到桥头来卖卖给鬼哦?今天行情不太好,就卖了一百个,保了个本。有一百个蒸了太久没卖出去,口感不得行了,拿回去喂猪。」 「喂猪!」王老五的声音一下子拉长,「哪家的猪这麽金贵,吃肉馅包子哦!」 他拉开一旁桶,看到里边烂糟糟的包子皮和单独放一堆的肉馅,满脸心疼,冲着刘芬劈头盖脸就骂:「败家娘们!这麽好的包子啷个拆成这个批样子?降价卖不行吗?老子真想给你一锤子!」 「王老五,你莫发批疯哈!这包子是我拆的,吃不得就是吃不得,我不允许做的难吃的包子卖给客人!我作为一个白案厨师,我是有追求的!」何二毛瞪了王老五一眼,冷声说道。 「这都是钱!」王老五声音拉长。 何二毛跟着提高声音:「老子不做这包子,你能挣个锤子的钱!你在家当翘脚老板,你就偷着乐吧,莫要在这里惊风扯火。你再骂你婆娘,老子不干了!散夥!「 「啊?」王老五看着何二,一脸疑惑。 刘芬抬头看着何二毛,眼里更是泛起了水雾。 「哎呀,二毛兄弟,我刚刚说话是大声了点,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个歉。」王老五还是软了「跟我道歉有锤子用,跟刘芬道歉。」何二毛扬手。 王老五看向了刘芬。 刘芬目光有些闪躲,含糊道:「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先回去。,周砚忙着做卤味,已经把何二毛抛到脑后。 只要他公平竞争,不搞盘外招,周砚才懒得理会他。 个体经济开放,大家都想挣钱,市场竞争是避免不了的。 要是连个包子摊都怕,怎麽去嘉州这更广阔的天地闯荡。 东大街上,几十上百家饭店丶摊摊,各有各的拿手绝活,竞争强度比纺织厂门口可大多了。 何二毛要有点真本事,那刚好拿来当试金石。 免得赵壤娘他们到了嘉州,遇到点啥事就着急上火。 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黄兵戴个黑色套头帽,就漏出俩眼睛和一个嘴巴,提着箱子进门来。 「准备干大事?」周砚看着他的悍匪造型,忍不住笑道。 「砚哥,你不骑车你懂不起,这帽子暖和得很!」黄兵伸手摘了帽子,咧嘴笑道:「我多要的三斤猪头肉,你给我准备好了吧?」 周砚笑着点头:「在那边,单独放的那小堆是你的,剩下的是你们酒楼的,你自己装。」 「要得!」黄兵应了一声,打开箱子,拿了个夹子开始装肉,一边高兴地分享到:「你这卤肉味道好就是好卖,我卖的价格一斤比别家贵了一块,但我都有回头客了,有个卖电器的老板,喊我每天送半斤到他家里去。「 「那你还是可以哦,都成小老板了。」周砚笑道。 「跟砚哥比差远了,不过跟我自己以前比,又好太多了。」黄兵挺直了腰杆,一脸骄傲,眼里神采奕奕。 「是比之前看着精神多了。」周砚笑着点头。 骑车往返苏稽吃饭一个多月,黄兵从原本面黄肌瘦的模样,明显长了一些肌肉,人看着都挺拔了不少。 最明显的表现,应该是原本浓浓的黑眼圈,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来回六十公里骑行,还要兼着练刀工。 他已经完全熬不动夜了,天天回到家都是沾床就睡,身体被迫健康。 「你那个雪儿,追到手没有?」周砚八卦问了一句。 「我哪还有时间追她,我听说她怀孕了,不晓得是哪个的种,还好我这段时间没挨着她,不然成接盘侠都不晓得。」黄兵把肉全部装进箱子,一脸心有馀悸,「砚哥,你算是救了我一命。没想到她看起来挺纯洁的,背后玩的比我还花。」 「那还好,要是喜当爹确实有点冤。」周砚没忍住笑。 闲聊两句,黄兵把帐结了,落下帽子,抱着箱子便出门去了。 黄兵给他验证了他的卤肉在嘉州的竞争力,味道取胜,永不过时。 哪怕他以飞燕酒楼的价格进行售卖,依然一天能卖出去六七斤卤猪头肉,一天挣个十块八块不成问题。 当然,骑着嘉陵70,打着飞燕酒楼的名号,也算是他的优势,至少噱头是拉满了。 黄小鸡还是有水平的,既满足了儿子低成本创业的想法,还顺便给飞燕酒楼打了个响亮的gg门口的灶台,早上蒸包子,中午蒸咸烧白。 周砚抽空按照师父教的方法做了一份粉蒸肉,放到蒸笼里跟咸烧白一起蒸。 他现在每天做三十份咸烧白,有十份蒸七成熟就搬到旁边的灶台放着,等晚上再复蒸一道,确保口感和滋味是一致的。 粉蒸肉蒸到七成熟后取出,单独再用小锅蒸够时间和火候,作为中午工作餐的一道菜。 咸烧白得控着时间,等工人们下班的时候刚好蒸熟,中午卖完,客人吃着才是最佳的口感和滋味。 天气冷,周沫沫就爱守着灶台烧火,然后一边跟周砚聊天。 她是个小话痨,一天到晚有说不完的话。 知道今天中午要吃粉蒸肉,早早就在小锅前守着了,往灶里塞一根柴火,抬头看着周砚好奇问道:「锅锅,啥是粉蒸肉呢?是粉粉的肉肉吗?「 「是表面裹着米粉的肉肉,你吃过的。」周砚笑着应道,已经炒好了两个菜,抬手看了眼时间,刚好够两个小时。 弯腰把小灶里的柴火给退了,转到一旁的大灶里,揭开盖子,用毛巾垫着拿起锅里的土碗,盖在了一个白瓷盘上。 轻晃土碗,慢慢揭开,一份红亮油润,香气扑鼻的粉蒸肉跃入眼帘。 炒至金黄的米粉裹着肉片,油润的颗粒感让人垂涎,被腌制后的肉片浸透油汁,泛起了红亮的色泽。 金黄透亮的南瓜块露出一角,与红亮的肉片撞出了鲜亮动人的色彩。 「哇哦!是南瓜!我爱吃南瓜!」周沫沫踮着脚尖,看着周砚手里的端的粉蒸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更爱吃肉肉!!!」 第264章 【一份差点意思的粉蒸肉】(二 第267章我信了你的鬼(月票加更1064) 周日,周砚睡了个懒觉。 七点半才起床。 相比于四点半的日常,七点半对于如今的周砚来说,已经算得上懒觉了。 说来好笑,上大学那会,七点半能起床去上早八,那就算早起了。 冬天的时候,一个宿舍不一定有一个能赶上早八的。 周砚穿上赵嬢嬢给他做的那件灯芯绒夹克,里边夹了棉花,穿着挺暖和的。 这两天又降温了,不是穿着衬衣,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天气。 周砚下楼,赵嬢嬢他们已经换好衣服在楼下等着了。 周沫沫换掉了她的日常小花袄子,换上了段语嫣送她的棕色小皮衣,没戴鸭舌帽,戴上了赵嬢嬢给她打的红色毛线帽,往下一拉,刚好能把耳朵盖住,看着还有点呆萌。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也换上了体面的衣服,脚上穿着皮鞋,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精神。 果然,人不上班的时候,看起来气质是不一样的。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本来就才四十出头,常年劳作晒的黑了点。 不过这两个月在饭店帮忙,没晒过太阳,又用了夏瑶送的护肤品,赵嬢嬢的肤色看着白净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细嫩了一些,新衣裳一换,瞧着比之前要年轻不少。 当了两个月老板娘,气场看着比之前也强大了不少,腰板挺的笔直,老周同志站她旁边跟个保镖似的。 老周同志隔三岔五去钓鱼,还是晒的黑黑的。 要说钱养人,这话真没错。 普通人的底气,可不就是钱带来的吗。 「我去给你煎个鸡蛋饼,你去刷牙洗脸,吃了早饭再走,免得把胃饿坏了。」赵嬢嬢跟周砚说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我来煎就好了,你免得把衣裳弄上油。」周砚把外套脱了搭在柜台上,进厨房,小灶里还有小火燃着,灶上有调好的面糊糊。 往灶里塞一段木头,周砚先去刷牙洗脸,随手煎了个鸡蛋饼把肚子垫上。 把灶台里的火灭了,周砚从厨房出来,穿上衣服,笑着道:「走嘛,进城。」 难得周末,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约好了要去看川剧,东大街上的嘉乐大剧院每周末都有川剧表演,票价多少他们都提前问过了。 周砚觉得这挺好的,丰富业馀生活,挣钱不就是为了能更舒服的花钱吗。 这要换三个月前,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绝对不会想到跑嘉州去看川剧,只能等逢年过节的送剧下乡活动。 「沫沫,你也要去看川剧啊?」周沫沫坐的周砚的车,他笑着问道。 「嗯嗯,我想看变脸。」周沫沫点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刷的一下,就换了一张脸,他们好厉害啊!」 也对,没有小孩能拒绝川剧变脸。 哪怕要先等一场她看不懂的川剧。 周砚和夏瑶约了八点钟,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毛呢外套,挎着一个金色链条的小皮包,今天没有扎头发,黑色长发梳的笔直,多了几分优雅和知性。 夏瑶和众人打了招呼,上了周砚的自行车后座。 「你吃过早餐了吗?」周砚问道。 「还没呢,我想去嘉州吃纸皮烧麦,配一碗海带汤。」夏瑶微笑道。 「挺好,那一会我先带你去吃早餐。」周砚笑着说道,被她这麽一说,刚吃完鸡蛋饼的他又有点饿了,感觉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笼烧麦。 「我也想吃!」周沫沫立马报名,生怕错过。 「你不是吃过鸡蛋饼了吗?」周砚笑着道。 「但是……但是我没有吃烧麦吖。」周沫沫认真辩解道。 「那一会看妈让不让你吃吧,我可做不了主。」周砚笑道,要是周沫沫吃多了积食,他妈是真会揍他的。 「瑶瑶姐姐,你能做主吗?」周沫沫回头,试图寻找外援。 「我也不能。」夏瑶果断摇头,这锅她也不敢背。 「唉~~」周沫沫叹了口气,嘟着小嘴有点烦恼。 周砚和夏瑶在后边笑得可开心了。 到了家属院那边,林志强推着自行车刚从院里出来,后边跟着林秉文和林景行俩兄弟,孟安荷推着她的女士自行车也从院里出来。 众人见面打了招呼。 孟安荷看着坐在周砚后座的夏瑶,开口道:「瑶瑶,你上我车吧。」 夏瑶还没开口,林志强已经抢着说道:「你就让周砚带瑶瑶呗,他年轻有劲,你自己能骑到嘉州都算不错了,要不你让景行坐淼哥的车,我带你上去?。」 赵铁英跟着说道:「我看行,安荷,你让景行上我们车,你免得来回骑这二十来公里路,把裤腿弄脏了不划算。」 孟安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呢子阔腿裤,又看了眼自行车,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就不骑车了,我家老林这两个月天天跑步,腿有劲。」 赵铁英闻言眼睛一亮,笑着道:「是吗?还有这好处啊,那回头让我家三水也去多跑跑。」 孟安荷愣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志强和周淼对了一下眼神,给了对方一个中年男人惺惺相惜的眼神。 周砚和夏瑶一脸疑惑,不懂他们在笑什麽。 众人就这麽出发了,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周砚本以为赵嬢嬢和孟安荷他们没什麽话题,毕竟一个是出国留过学,现在在省建筑院当副院长的知识分子,一个是一直待在乡下,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的村妇,经历上差的实在太多了。 但两人偏偏在自行车后座上聊的热火朝天。 「之前下乡的时候,我们还跟着他们去打过野猪,那麽大的野猪,我两枪就放倒了。」孟安荷比划着名说道。 「安荷,没想到你枪法也这麽厉害啊!」赵嬢嬢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接着说道:「那年野猪泛滥,下山糟蹋庄稼,我们民兵大队接了县里的任务负责灭野猪,一个星期打死了二十六头野猪,我打了一头六百多斤,还被县里嘉奖了呢。」 「六百多斤!天呢,那可太大了!英姐你可真厉害,我看到这麽大的野猪该腿软了。」孟安荷惊叹道。 「六百多斤,那真的非常大了。」林志强也是一脸惊讶。 话题从野猪展开,又聊到了建筑行业,主打一个你聊你的,我聊我的,意外的和谐。 「安荷,你说你专业修房子的,那回头我们要是回乡下修房子,你也帮我去看一眼嘛。」赵铁英看着孟安荷道:「我就想等来年挣了钱,回老家修个房子,要求不高,要让村里那些村妇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家挣了钱的那种。」 「我懂,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嘛。」 「对!特别是高翠花那伙娘们,我有钱了她不晓得,我觉得这钱都白挣了一样。」赵铁英点头道。 孟安荷笑着道:「英姐真性情,那回头你回家修房子,我给你设计一下布局,保证是全村最洋气的房子。」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赵铁英可太高兴了,看着孟安荷道:「以后你跟林厂长来店里吃饭早餐我全包了哈,天天来都要得,不许付钱哈,付了我要翻脸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看你,又见外了,我们都好意思让你这个副院长来给我们画图,你吃个早饭还不好意思了。」 「英姐,你这人太有意思了。」 「我这个扫盲班的漏网之鱼,下个星期要去扫盲班二次改造了,我争取多认几个字,再学点普通话,以后好跟你们这些文化人交流。」 「你的精神世界和内核,比很多文化人都强大,跟你聊天比很多文化人有意思多了。我姐要是遇上你,可就是秀才遇上兵了。」 「你让你姐放心,我不动粗的,我尊重文化人。」 「好……」 孟安荷聊了一路,笑了一路。 连带着夏瑶在后边听着都笑个不停。 「赵嬢嬢真是一个精神富足的人,难怪你和沫沫那麽好。」夏瑶笑着说道。 「是的,她总是乐呵呵的,哪怕是对沫沫也从不扫兴。」周砚点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这个家庭富足的幸福感。 赵嬢嬢作为这个家庭的灵魂人物,给这个家带来了巨大的能量。 也给了他无限进步的动力。 「真好。」夏瑶轻声道,嘴角已是不自觉地上扬。 林志强和孟安荷他们也还没吃早饭,所以到了东大街,先去了海汇源烧麦铺。 今天周日,所以哪怕已经临近九点钟,店里和店外摆的桌子还有不少客人在吃早餐的。 「就这吃早餐吧,房子就在街头那边,吃完再过去。」周砚把自行车停下,招呼众人道。 「这家烧麦不错,上回开会我还来吃过,海带汤挺鲜的。」林志强说道。 孟安荷左右瞧着,全是饭店和小吃摊摊,也是不禁笑道:「住东大街上,以后有口福了。」 「是挺方便的。」夏瑶点头,「还有甜的豆腐脑呢。」 「甜的?」孟安荷眼睛一亮:「我来嘉州那麽久,还没吃到过甜的豆腐脑呢,这边不都是加很多料和红油,还挺辣的豆腐脑吗?」 周沫沫起身踮着脚尖瞧了瞧,看着孟安荷道:「姨姨,等会中午我带你去吃,那伯伯和嬢嬢还没来呢。」 「您要想吃,还真得跟沫沫去才能吃的到,靠她刷脸才行。」周砚笑道。 「真的?那我可要尝尝。」孟安荷笑着道。 周砚点了十笼烧麦,各种口味都来了俩笼,一人又配了一碗海带汤,吃得饱饱的。 「我早上就多馀摊那俩鸡蛋饼。」赵铁英幽幽道,她也吃了半笼。 「好吃啊,我就爱吃你做的鸡蛋饼。」老周同志说道。 「那你刚刚还吃了一整笼烧麦?」 「那……那不一样,主要是尝个味道,没你鸡蛋饼好吃。」 「我信了你的鬼。」 …… 「吃饱了,那咱们去房子那边看看吧。」周砚结了帐过来,顺便帮老周同志解了围。 「要得。」老周同志连忙点头。 走到街头,孟安荷看着老宅左右两边开的两个铺子,不禁笑道:「这黛瓦白墙,还真有几分意趣,主人家愿意在墙上开这俩铺子,倒也活的通透而实在。」 「小姨,你要看到这主人家的书房,你一定也会很喜欢。」夏瑶微笑道。 ……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65章 瑶瑶姐,你人真好!(二合一) 第265章瑶瑶姐,你人真好!(二合一) 馅料炒好,在大搪瓷盆里摊开晾着,周砚看了眼一旁灶上摆着的闹钟,效率比起昨天又有所提升。 包子上线第二天,必须要打起精神,做好准备。 不让何二毛吃到纺织厂的甜头,接连失利,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包子和百货不同,有时效性。 早上八点前是高峰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换哪都没那麽好卖。 周砚弄完,老周同志也起床下楼了,有点疑惑的看着周砚:「怎麽没听到闹钟叫呢?」 「昨天晚上睡觉前塞被窝里了,免得把全家都叫醒。」周砚笑着解释道。 「难怪,我说你买了个歪货。」老周同志点头,「那我去买牛肉了,还有啥子需要我带的不?」 周砚道:「章老三那里还有一块五花肉,你顺路带回来嘛,早上他把肉送过来了,我准备提前把浇头和臊子炒了,等会腾出时间来做包子。」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便出门去了。 周砚则是回了厨房忙碌起来。 等老周同志把肉买回来,李丽华和赵红还有周立辉也到店里了。 排骨已经在锅里炖着,周砚把牛肉也烧到锅里,碎花牛肉切好配料先放一旁,开始张罗着做包子。 「老板,你昨天教的发面技巧真好用,昨天晚上把面揉好放那里,今天早上起来给他们做的素菜包,他们都说好吃,面也不是死板板的了。」李丽华一边包包子,一边说道,脸上满是笑容。 「是吧,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讲究一个比例。」周砚笑道。 「说起来简单,但你要不教我,我这辈子都学不会。」李丽华脸上带着感激之色,「在你这里,我学到了真本领。」 赵红跟着笑道:「我早上也做了两笼包子,够阿飞和我公婆吃两天了。」 「挺好的,看到你们这麽有干劲,我也很高兴。」周砚笑道,饭店的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拧成一股绳,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蒸笼摆开,周砚负责擀面皮,李丽华和赵红负责做包子,周立辉帮着把做好的包子均匀放到蒸笼里。 各司其职,效率比起昨天高了不少。 看得出来,赵红回去是下了功夫的,今天做的包子比起昨天有了明显进步,已经能够捏出十八道褶子,而且包子形状也颇为饱满。 当然,比起李丽华还是有些差距。 李丽华现在做的包子,成功率极高,都能保证有二十二道褶子,包子饱满圆润。 照这样下去,很快她俩就能负责好包子这个品类了。 周砚他们这边乾的热火朝天,何二毛和刘芬今天来的也挺早,点着蜡烛,同样在认真做包子。 刘芬今天涂了点腮红,还用红纸把嘴唇给抹红了,看着气色好了不少,不时抬头瞧一眼对面擀皮的何二毛,温声问道:「今天真能行不?」 何二毛信心满满道:「放心,今天就做两百个包子,我等开始有工人来上班了再蒸,肯定能卖完。」 「好,我信你。」刘芬点头。 「昨天王老五回去又骂你了?」何二毛看着她问道。 「嗯,他这人就这样,习惯了。」刘芬垂眸,语气闷闷的。 「这王八犊子!就知道骂女人,一点不爷们!」何二毛愤愤道,「你也是,惯着他,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十八岁就跟他了,我家里没爹也没娘,家里啥都他说了算,我能给他啥子颜色看。」刘芬眼神黯然道。 「唉,原来你也是个苦命人。」何二毛叹了口气,「我也一样,三岁死了娘,八岁死了爹,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着我师父学了三年手艺。 前两年因为我师父的女儿被人欺负,我跟人打架被关了一年,被饭店给开除了,就回家躺了几年,谁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个懒人丶烂人。」 「你觉得我是吗?」何二毛看着她问道。 「你……」刘芬看着他愣愣出神,摇了摇头:「不像。」 「我回来之后其实也去找过工作,但他们说我坐过牢,都不要我。那些单位食堂丶国营饭店,最讲究的就是这些东西。」何二毛幽幽道:「我就这一门手艺,你让我干别的也干不了啊,在村子里呆久了,要不是王老五跟我讲,我都不知道现在个体户还能自己出来摆摊挣钱。」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刘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咱们只要一起努力,我觉得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何二毛笑着道:「我有手艺,你又勤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对。」刘芬也笑了,不知想到了什麽,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低头继续做包子。 何二毛看着她也笑了,手里的面皮转动,很快被擀面杖擀成了一张圆圆的面皮。 周砚带头,包子攻坚队火力全开,很快把三百五十个包子全部做完。 今天进入失败笼的包子数量减少了一些,只有三十六个,而且失败的包子品相大幅提升,说明下限被提高了。 不过,不够达标的包子,照例还是先蒸起来当饭店的早餐。 赵红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已经能够做出勉强符合周砚要求的包子。 这一点,对于一个才做第三回的白案新手来说,属实不易。 就是苦了飞哥和大爷他们,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吃素菜包子。 「砚哥!」 「哥哥!」 林景行和林秉文又是一早来了。 喊了人,进门就找周沫沫,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又跑回到灶台前。 「砚哥,沫沫妹妹还在睡懒觉?」林景行抬头问道。 「对,这会还在睡懒觉呢。」周砚笑着点头。 天气越来越冷,小家伙起床也是越来越困难。 「那你等她起床了给她这个,这是外公给我们寄的。」林景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周砚。 「我也没吃,我把我的那份也省给沫沫了。」林秉文跟着邀功道。 「好,我等会给她。」周砚笑着点头,这国外进口的巧克力,一盒够他们吃一个月的包子了。 孟姐还是讲究。 孟安荷和夏瑶说说笑笑的进门来,在灶台边上那桌坐下,笑着开口:「小周,我们又来吃包子了。」 「孟姐随时来都行,林叔呢?」周砚笑着说道。 「他去出差了,昨天中午走的,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了。」孟安荷说道。 「周砚,明天我想去嘉州买点东西,小姨说明天要去给你量尺,我能坐你车上去吗?」夏瑶看着他开口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毛呢短外套,内搭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装搭配了一条黑色阔腿裤,脚上穿的黑色玛丽珍皮鞋,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看着时髦又干练。 实习岗没配厂服,所以夏瑶不用穿灰扑扑的厂服,大概是整个纺织厂少数能自由穿搭的员工。 「当然没问题,明天早上我来你宿舍楼下接你。」周砚微笑点头,要不是夏瑶主动跟孟安荷说修房子的事,他还不知道该怎麽和她开口。 这事,周砚真要好好感谢她。 「对面也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对你的生意有影响吗?」夏瑶又关心的问道。 「是啊,门对门,会抢生意吧?」孟安荷也是关切问道。 周砚笑着说道:「对我影响不大,不过对他的影响还挺大的,听说昨天一口气蒸了两百个包子,就卖了一个出去,最后全喂猪了。」 「啊?都喂猪了?」孟安荷和夏瑶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是她们多虑了。 「包子蒸好了,先给你们一人上两个,趁热吃吧。」周砚掀开蒸笼,拿两盘子先给他们装了八个包子端上桌,看着夏瑶特意叮嘱道:「以后只管来吃包子,不用给钱,我们每天都有做的不太好看的包子,第一笼蒸出来自己当早饭,只要你不嫌包子丑就行。」 「怎麽会嫌弃,这些包子看着已经包的非常完美了啊,为什麽被认定为丑包子呢?」夏瑶看着盘子里的包子,有些不解。 「多半是我做的,手艺还差点意思,捏的不是很圆,或是有点破皮,献丑了。」赵红拿着盆过来装包子,有点不好意思道。 「姐,我觉得做的很棒了,换成是我,都捏不成一个包子呢,你做的这个包子,一看就很好吃。」夏瑶笑盈盈道。 「哎呦,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赵红喜笑颜开。 「比昨天做的又好了不少,进步确实很大。」孟安荷也点头道。 「谢谢,你们这样说,我心里开心多了。」赵红笑得更开心了。 拿着筷子,众人开始专心吃包子。 对面,何二毛打量着这边,轻哼了一声,「昨天被他忽悠了,今天我可不会上当了,等他蒸第二笼的时候我再开始蒸,我也两笼两笼蒸,卖完一笼再开始蒸第二笼。」 「对,我们也要把握好节奏。」刘芬跟着点头,看了眼蒸笼里一个个匀净的包子,感觉自己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们的包子卖好多钱呢?」 何二毛信心满满道:「肯定按一毛五来卖噻,卖一毛五能挣八九分,卖一毛只能挣三四分,那有什麽搞头。」 「说的有道理。」刘芬跟着点头。 周砚看着时间,把四个蒸笼一起上锅蒸,一口气蒸一百个,准备充分满足工人们的需求。 「瑶瑶姐姐,漂亮姨姨~~」 夏瑶她们吃的差不多了,周沫沫突然从楼梯口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 「沫沫,你自己起床了?」夏瑶笑着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把周沫沫牵了出来。 小家伙一看就是刚醒,头上顶着三个问号状的呆毛,身上套着小花袄,只扣了一个纽扣,还扣错了。 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嗯,我自己爬起来的,还自己穿了衣服呢,是不是很厉害呀?」 「嗯,超厉害的。」夏瑶笑着温声道,弯腰帮她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把扣子都给她扣上。 孟安荷也是笑盈盈地看着她,略带无奈道:「还得是女儿啊,三岁半就会自己穿衣服起床了,这两个家伙,上幼儿园还喊妈妈找衣服,穿衣服呢。」 「沫沫妹,我们给你带了巧克力哦,是外公给我们寄的超级好吃的巧克力。」林景行说道。 「嗯嗯。」林秉文嘴里还塞着包子,跟着点着脑袋。 「在这里。」周砚从柜台上把那盒巧克力拿了递给她。 「谢谢景行锅锅丶谢谢秉文锅锅。」周沫沫抱着巧克力,笑眼弯弯,「谢谢外公~」 「不客气!」 林景行和林秉文笑得可开心了。 孟安荷掩嘴轻笑:「你外公要是看到沫沫,肯定稀罕得很,这小家伙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可爱。你小时候,你外公可宠你了,出门都舍不得你走路,不是抱着就是背着,因为这没少挨你外婆批评。」 「沫沫这麽可爱,谁看了不喜欢呢。」夏瑶深以为然的点头。 「走吧,你们俩该去上早读课了。」孟安荷起身,带着兄弟俩走了。 「哎呀,小祖宗这会儿起床,你等到哈,我把这浮沫打完就给你洗脸梳头。」赵嬢嬢拿着长柄勺站在灶台前,看着周沫沫说道。 夏瑶闻言开口道:「嬢嬢,我给她洗脸扎头发吧,你忙你的。」 「这多不好意思,你还要去上班的嘛。」赵嬢嬢连忙摇头。 「没事,上班还早着呢,还有一个小时,刚好我陪沫沫玩会。」夏瑶低头微笑看着周沫沫,「姐姐给你编个漂亮的小辫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周沫沫点头,不带一丝犹豫,「瑶瑶姐姐,帮我洗脸脸。」 「那就麻烦你了。」赵嬢嬢也笑了,冲着周砚道:「周砚,打热水,把毛巾拧给夏瑶。」 「哦。」周砚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后院,拿了脸盆和周沫沫专用的小毛巾出来。 把暖瓶里剩下的热水都倒进脸盆,两根手指捏起毛巾一角提起,等热气稍稍散去,方才拧乾,递给夏瑶。 夏瑶弯腰,拿着毛巾仔细的把小家伙的脸蛋和脖子仔细擦洗乾净。 洗完脸,小家伙眼神都清亮了几分,回头冲着赵嬢嬢道:「妈妈!你看人家!瑶瑶姐姐洗脸脸一点都不痛!!!」 「那……那说明你瑶瑶姐姐洗得好噻,你之前有夹夹,所以我要用力搓。」赵嬢嬢理直气壮道。 「哼~我不信。」周沫沫嘟起小嘴。 夏瑶站在旁边乐得不行,小家伙真可爱! 「来,刷牙。」周砚又把挤好牙膏的小牙刷递到了她手里。 小家伙蹲到一旁树下,开始认真刷牙。 这小牙刷是他上回去嘉州的百货公司给她带的,供销社可没那么小的牙刷。 刷完牙,夏瑶帮她把嘴角的牙膏泡沫擦掉,拿着头梳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开始帮她梳头编小辫。 她的手法很轻盈,但速度很快,一会功夫,就给她编出了两条辫子,头上的碎发还编了几个小辫子,变戏法一般从衣袖里薅出来两根彩色发绳给她扎上,拿过小镜子给周沫沫照,笑着道:「好了,你看看这发绳好不好看。」 「嗯,好看!」周沫沫甩了甩头,小辫子跟着晃,笑着点头。 「手真巧,以后肯定很会带孩子,编头发是不用愁了。」赵嬢嬢笑着说道:「我以前留的短头发,从来不用扎,也不用编头发,因为生了周沫沫才学着编辫子的,学的可费劲了。」 「她好像什麽都会。」周砚看着夏瑶,也是微笑说道。 「小周,包子好了没得?我听说你做的芽菜肉包好吃得很,早上家里煮稀饭一口没吃就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周砚看了眼一旁墙上挂着的闹钟,笑着道:「赵主任,你来的刚是时候,进来坐嘛,三分钟就出锅。」 「闻着好香哦,先给我来三个嘛。」赵东把自行车停好。 「舅舅!」 「我们也要吃包子!」 黄兵和黄莺也骑着车来了,隔着几米就喊道。 「你们两个哦,吃嘛吃嘛。」赵东的笑容中透着宠溺。 「老舅,今天我请客,你想吃好多个包子就吃好多个,不要跟我客气。」黄兵把车停下,上前揽住赵东的肩膀。 「你路上捡钱了?」赵东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捡钱了,我挣钱了!」黄兵笑道,「你放心,我自己凭本事挣的。」 「啥情况?」赵东看向黄莺。 「嗯,他挣钱了,但变的好小气哦,只愿意请我吃包子。」黄莺撇嘴,透着几分嫌弃。 「那是,自己挣钱才晓得钱有好难挣,当然要省着点花才行。」黄兵一脸理所当然道。 「你说得出这句话来,我就相信你是真的自己挣钱了。」赵东颇为欣慰的看着他,「要得,那老舅尝尝你自己挣钱请的包子。」 「走走走,我请你吃十个!」黄兵搂着他往店里走。 「沫沫,你今天的头发编的好乖哦。」黄莺没有急着进门,看着周沫沫笑眯眯道。 周沫沫往前凑了凑,抓起自己的辫子道:「莺莺姐姐早上好~~我的头发是瑶瑶姐姐给我编的哦,很漂酿吧!你看这发绳,还是彩色的呢!」 「嗯,漂亮。」黄莺点头,看着一旁的夏瑶称赞道:「夏瑶姐,你的手真巧,这辫子编的太好看了。还有你今天身上穿的这件呢子大衣真好看,搭毛衣真有气质。」 「谢谢。」夏瑶微微一笑,看着黄莺道:「莺莺,我感觉你又瘦了呢,脸蛋比上回见的时候小了一圈,你瞧,衣服都宽松了。」 「真的?体重好几天没变化了,本来我还挺难过的,听你这麽一说,我开心多了。」黄莺眼睛都亮了,感动道:「瑶瑶姐,你人真好!」 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明天开始爆更~~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66章 老大老二打架老三遭殃(65k 第266章老大老二打架老三遭殃(6.5k二合一) 女孩子的友谊,大概就是这样建立的吧。 周砚看着在门口叽叽喳喳聊成一团的黄莺和夏瑶,嘴角也不禁上扬,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总能获得别人的好感。 「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去上班了。」周沫沫从石凳上溜下来,和俩人说道。 「啊?」 「上班?」 黄莺和夏瑶一脸不解的看着小家伙。 「锅锅,我要肉包包!」周沫沫跑到周砚跟前,举起小手。 「好,我给你装。」周砚应了一声,拿出她的专用小碗,从蒸笼里给她夹了一个芽菜肉包。 小家伙已经跑到一旁把她的小板凳搬了出来,放到了公告牌的前边,又跑来从周砚手里接过她的包子,乖巧坐到小板凳那专心吃包子去了。 夏瑶和黄莺看得一愣一愣的,搞清楚她在干什麽的时候,皆忍不住笑了。 原来小家伙在门口吃包子,也算是在上班啊! 「周老板,你可真是个人才!」黄莺忍不住赞叹道,比起骑着摩托车走街串巷的黄兵,周沫沫可太讨喜了。 从饭店门口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她吃包子丶啃猪蹄可太诱人了,两只小油手抱着啃,吃的是如此的专注和认真,香不香全表现在脸上了,都用不着半句多馀的解说。 「她这是爱好,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平台而已。」周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夏瑶和黄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老板,要俩包子!」 「老板,要一碗面,再来一个包子。」 临近上班时间,客人们陆续来了,黄莺聊了两句,也进店吃包子去了。 「那你先忙,我去办公室画会图。」夏瑶跟周砚微笑说道。 「好。」周砚点头,把另一口锅的火烧上,叮嘱赵嬢嬢看着点锅,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一会功夫,饭店里就涌入了不少客人。 吃包子的,吃面的,忙的热火朝天。 周二娃饭店的芽菜肉包,经过一天的口碑发酵,今天早上迎来了小爆发。 一毛五一个的肉包,比厂食堂贵五分钱,但这是周二娃饭店最便宜的单品了。 胃口小一点的女工,吃上两三个就能吃饱。 当然,胃口大的,可就没上限了。 比如今天吃上了外甥请客的赵东赵主任,这会已经吃了五个芽菜肉包了,打着饱嗝拿起了第六个芽菜肉包,连连点头道:「安逸!这芽菜肉包太香了,面皮暄软,芽菜炒肉更是美味,吃起来油香油香的!」 「老舅,你这胃口比我还大啊。」黄兵有些震惊,他吃完四个就塞不下了。 「这算啥子,当年我在车间扛包的时候,这麽大的馒头都能吃五六个,这包子一半多是肉馅,吃起来不算啥子。」赵东笑道,看着手里的馒头有些感慨:「现在不得行了,老面馒头最多只能吃三个,多了塞不下。」 「舅舅,外婆喜不喜欢吃包子?要不等会我们带两个给她吃?」黄莺问道。 赵东闻言点头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你外婆还真喜欢吃这些包子丶馒头,她老家就是宜宾的,这芽菜肉包她肯定喜欢吃,你们要去看她,就给她带两个嘛。」 「要得,吃饱了我们给她带。」黄莺点头。 和周二娃饭店这边爆满的生意相比,何记包子铺依旧冷冷清清。 「见鬼了,周砚到底有啥子魅力,客人全往他那边钻?」何二毛大为光火,不愿坐以待毙,撕开一个包子走到摊子前边,扯着嗓门开始吆喝起来:「鲜肉包子!鲜肉包子!皮薄馅大的鲜肉包子!又香又大的热包子!一角五分钱一个,味道巴适得很!」 嘹亮的吆喝声,倒也引来了一些目光,但客人们却依然往周二娃饭店涌去。 群聚效应太显着了,根本没人往他这边走。 毕竟客人既要考虑为什麽周二娃饭店的包子那麽多人吃,还要考虑为什麽何记包子铺的包子为什麽没人吃。 同样是一毛五一个的价格,有什麽理由放弃口碑那麽棒的周二娃饭店? 这也是经常见到两家卖一样的东西的店铺挨在一起,一家门庭若市,一家无人问津的原因。 今天赵嬢嬢都懒得跟他对着吆喝,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光顾着给客人夹包子了。 四笼包子卖完,旁边六笼刚好蒸熟,掀开盖子开卖,另一个灶台烧上火,又上了四笼开蒸。 何二毛看的眼热,嗓子都喊哑了都没能喊来一个客人,越发着急上火。 「喝点水吧,这事急不来,客人就认定他家好吃了,除非降价,不然很难靠吆喝把客人喊过来的。」刘芬端了一杯水递给他,她的心态倒是相对平和了不少。 毕竟经历过一回,也算是认清现实了。 「降价……」何二毛端着水,还是一脸不服气,「凭啥我要降价才能卖得出去,他一毛五就能卖出去?」 刘芬迟疑着道:「会不会,他做的芽菜肉包确实味道好些?」 何二毛闻言沉默了,喝了两口茶,声音有些沙哑道:「要不,去买个尝尝?」 「你去还是我去?这都处成死对头了,我不好意思去。」刘芬看着他道。 他尴尬挠头,也有点不好意思。 「降价?」刘芬问道。 「再降价就没得意思了,昨天说开业大酬宾,今天又开业大酬宾啊?那不遭人笑话嘛。做生意是要挣钱的,没钱挣还做锤子,做大善人吗?」何二毛摇头,语气坚定道: 「一个味道打不过他,下个星期一我要做三个味道的包子来跟他打!我就不信了,工人们天天吃芽菜肉包吃不腻,我要做牛肉包丶豇豆包,我不信他们闻到味不想吃。」 「那……今天这些包子啷个整?」刘芬看着他问道。 何二毛把手里的杯子往灶台上一放,「我先把这四笼趁热拉到桥头去卖,你把剩下的包子全蒸了,我卖完了四笼又回来拉,今天不能再浪费了,先把这两百个包子的钱挣了!」 「要得。」刘芬点头,眼里也充满了干劲。 何二毛和王老五确实不一样,换成是王老五,这会肯定已经开始降价了,一毛五卖不出去就卖一毛,一毛卖不出去就卖八分。 为了跟周砚争口气,啥都不管不顾。 刘芬也劝过他,反倒遭了一顿骂。 何二毛会想办法,也会变通。 是啊,出来做生意是为了挣钱的。 盯着别人,哪能把生意做好。 这麽简单的道理,她和王老五以前就是想不明白。 把蒸笼搬上三轮车,上边盖一张破棉布,何二毛蹬着三轮车走了。 「咦?今天跑的这麽早?」赵嬢嬢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她都已经做好了对面又开始大降价,花式吆喝,或者直接跟她对骂的准备了。 这个家伙,跟王老五是不不太一样。 何二毛骑着三轮车到了桥头,还是直接停在了孙记包子铺的门口,打开蒸笼盖子,直接开始吆喝起来。 「小伙子,你又来了,给我再来两个包子,你这个包子安逸得很。」昨天那大爷手里提着菜,闻声就来了,一边掏钱一边说道。 「要得,谢谢大爷。」何二毛笑着接过钱,往油纸袋里多装了一个包子,压了几分声音道:「给你多装一个。」 「你这个人,还多忠厚。」大爷笑了,拿出包子咬了一口,一边大声道:「哎哟!这个包子一口下去满是肉馅,皮薄馅大,巴适得板!」 大爷这一声赞叹,比何二毛的吆喝还管用,摆摊的丶买菜的,立马有不少人凑过来买包子的。 何二毛昨天来卖过一趟,不少人吃了都说好。 反正比对面那孙记的包子好吃,孙记的包子连肉馅都找不着,买肉包,跟吃馒头一样,吃了个寂寞。 本来在孙记这边买包子的客人闻言,也是纷纷掉转往何二毛这边走来。 「老汉儿,他又来了!」孙老三的胖儿子急道。 「龟儿子!从哪儿拖来的包子,专门来抢我们的生意哦!」孙老三背着个围裙,手里还捏着一团面,咬牙切齿的看着何二毛。 「啷个整?客人都被他抢完了?」胖娃看着围着何二毛买包子的客人,小声道:「老汉儿,我的肉是不是真的放太少了?」 孙老三白了他一眼:「你懂锤子,肉放多了,我们啷个挣钱给你们三兄弟娶媳妇!」 胖娃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孙老三盯着何二毛看了一会,低声道:「我看他眼生的很,等会他骑三轮车走的时候你骑车跟上他去看看,包子从哪里拖来的,啥子来头。」 「要得。」胖娃点头。 何二毛拖来的一百个包子,很快就卖光了。 今天比昨天来得早,正是赶集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又有不少送小孩上课的家长,客人一围过来,抢着买。 虽然都是一个丶两个的,但经不住人多啊,没多会就卖完了,还有不少没买到的。 「别急哈!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再去运一百个包子过来!都是新鲜现蒸的热包子,保证新鲜好吃!」何二毛招呼了一声,骑上三轮车就往纺织厂方向去了。 他也算是体验到了周二娃饭店的感觉了,客人围着买,吃完都说好,这种感觉,真的超级棒啊! 在蓉城大饭店的后厨,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白案厨师,遇上重要的客人,连做菜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听到客人的夸赞了。 但在这小镇上,客人觉得好吃是真夸啊。 当然,觉得难吃,骂的也可凶了,比如昨天他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卖完了?」刘芬看着骑着三轮车回来的何二毛,有些吃惊。 「对,全卖完了,剩下的包子蒸好没?」何二毛笑着点头。 刘芬点头:「刚蒸好,我数了一下,一百二十个。」 「我来搬,再拖去卖,你跟我去收钱。」何二毛把空蒸笼搬下来,又把蒸好的包子搬上三轮车,冲着刘芬笑着道:「上来,带你也去体验一下客人抢着买的感觉。」 「要得。」刘芬抱上钱盒,笑着坐上三轮车。 「等会卖完了,就跟王老五说今天卖了一百五十个,多卖出来的十块钱,我们一人分一半。」何二毛蹬着三轮车往桥头方向去,到了没人的地方,跟刘芬说道,「今天我保证能卖完!」 刘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何二毛来回刚好十分钟,还有客人在原地等着呢。 掀开棉被,打开蒸笼,何二毛一边吆喝一边卖包子,还是卖的不错。 刘芬留个心眼,拿了十块五先收了起来,其馀的钱再往钱箱子里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何二毛没吹牛,他做的包子确实还是很受欢迎的,只是在纺织厂门口遇上了周砚而已。 胖娃回到包子铺,小声跟孙老三道:「他们在纺织厂门口摆了个摊摊,叫啥子何记包子铺。」 孙老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纺织厂门口的包子摊,不在纺织厂门口卖,跑到我们店门口来摆干啥子?」 「好像他们摊对面有家周二娃饭店也卖包子,生意好得很,买包子的工人排起队买。」胖娃挠头道。 「他这麽厉害都卖不过?难不成觉得我们好欺负啊?」孙老三越想越气,摸了三毛钱递给胖娃:「你去买两个包子回来尝尝,我倒要看看他这包子到底啷个做的,我们的老主顾为啥全跑了。」 胖娃应了一声,去买了两个包子回来,一个递给孙老三,直接拿着一个直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一口下去就吃到肉了!而且肉的味道还多香的。」 「闭嘴!」孙老三瞪了他一眼,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孙老三低头看包子,又咬了一口,再低头看了一眼,再咬一口,看着手里剩下半个包子,叹了口气道:「换成是我,也觉得该买这个包子,味道是比我们家的好得多。」 「你去哪?」孙老三看着转身往门口走去的胖娃问道。 「没吃饱,去再买两个。」胖娃头也不回道。 「老子真是生的出你这个龟儿子!」孙老三气急。 胖娃拿着两个包子回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孙老三,好奇问道:「老汉儿,你说他的包子做的那麽好吃,都要跑到我们桥头来卖,那周二娃饭店的包子做的该有多好吃?」 咬着包子的孙老三闻言一下愣住,眼睛也是随着瞪大了几分。 胖娃又说道:「我估计差距不小,能有我们和他们那麽大,不然纺织厂那麽多工人,工资又高,为啥他们不安心在摊子上卖,还要做好了拖到桥头来卖?」 「可以哦,你娃娃还能想得到这些。」孙老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老汉儿,我只是胖不是傻。」胖娃一脸无奈道,「你说,要是客人们晓得纺织厂门口的包子味道还更好,我们的生意会不会更难做啊?」 「妈卖批!他打不过周二娃饭店,跑来欺负起我们了!老大老二打架,老三遭殃!」孙老三闻言叹了口气,看着外边已经准备收摊的何二毛和刘芬,觉得手里的包子也不香了。 何二毛把蒸笼里最后一个包子递给刘芬,笑着道:「最后一个不卖了,你吃,忙了一上午,也累了。」 「二毛哥,你吃,我不饿,你来来回回忙,才是真的累了。」刘芬摇头,笑容中透着甜蜜与喜悦,「真好,今天的两百多个包子全部卖完了!生意比在纺织厂门口好多了。」 「是这个道理,不过纺织厂门口的摊摊还是不能放弃,不然王老五天天在旁边盯着,烦球得很。」何二毛抓起刘芬的手把包子塞到她手里,温声道:「吃嘛,我不饿,刚刚撕开的那个包子还是我吃了的。」 「好。」刘芬点头,红着脸咬了一口包子,抬眼便瞧见王老五正朝着这边走来,神色顿时有些慌乱,低声道:「王老五……他来了。」 「来就来嘛,怕啥子。」何二毛笑道。 「钱先放你那里,免得他回去搜我口袋。」刘芬往他身边靠了点,把先前收起的钱塞到何二毛的手里,然后往旁边退了点,继续吃包子。 「这家伙还搜你身啊?简直不是个男人!」何二毛听完有些气愤。 「败家娘们,拿来卖的包子,你倒是吃上了!」王老五一来,瞧见刘芬手里的半个包子,立马气呼呼骂道。 「我给她的,你骂锤子!」何二毛向前半步,挡在了刘芬面前,开口道:「她从早上忙到现在,卖完就剩一个包子了,她吃一个啷个不行?王老五,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卖完了?」王老五看了眼空蒸笼,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卖完了就好,卖完了就好,我不是怕二毛兄弟你觉得吃亏嘛。」 说完,他立马拿起三轮车里放着的钱箱子,把钱给点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能越发灿烂:「不错!真不错!昨天保本,今天是真的挣到钱了!」 「挣了好多?」何二毛问道。 王老五眼珠一转,笑着道:「挣了……差不多四块钱哦,算下来,我们一人能有两块钱。」 「不止吧?一百五十个包子,卖了二十二块多呢,就挣四块?你豁老子算不到哦!」何二毛瞪着他,「肉价好多丶面粉好多钱一斤我都晓得的哈,你豁不到我。」 「是吗?我再算算……」王老五脸色微变,又点了一遍,腆着笑脸道:「算拐了,我看差不多有八块赚头,一人分个四块。」 「这还差不多。」何二毛这才点头。 「走嘛,我去割点肉。」王老五拉起刘芬去割肉,低声道:「是卖了一百五十个包子?」 刘芬点头:「对。」 「这卖包子还是可以哦,这才刚开始卖,一天挣四块,一个月就有一百二,不比我们卖面差,这何二毛硬是有点本事的,就是有点莽,被我压了五角钱还不是不晓得。」王老五搓手笑。 刘芬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嫌恶和嘲讽,也不知道谁才是莽子娃。 王老五提着肉回来,何二毛手里提着一瓶酒冲着他笑:「王老五,中午回去喝二两嘛。」 「要得嘛!」王老五喜笑颜开,这免费的酒肯定喝得。 …… 「三百来个包子全部卖完了,面也卖完了,客带客,这包子做着累,但确实卖得。」赵嬢嬢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带着几分感慨道。 「那肯定噻,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生意越好的店,越有消费的冲动。」周砚笑着道,周二娃饭店也算是被包子给带上了又一人流高峰期。 上回有那麽强大带动效果的,还是卤菜刚上的时候。 「他们又拖着包子去别的地方卖了?」周砚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包子铺,笑问道。 「一早就拖走了,这人倒是比王老五有魄力。」赵嬢嬢点头,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不过,我看他跟王老五的婆娘好像有点不对劲哦。」 「是吧是吧!我看也不太对劲!」赵红加入群聊,一脸八卦道:「那男人做包子的时候经常偷看王老五的婆娘,王老五的婆娘还给他端茶倒水,笑眯眯的,跟王老五一起的时候,都没见她笑过。」 「不止,我看她今天还抹了腮红,嘴巴也涂的红红的,你说她是化妆给王老五看的,你信吗?」赵嬢嬢又道。 周砚和赵红齐刷刷摇头。 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 这班上的真有意思,还有这种瓜吃。 他扫了眼任务进度:【支线任务:卖出1000个芽菜肉包。512/1000】 进度喜人。 再有两个工作日,这任务就能完成。 明天去老宅量尺,老宅改造也算进入设计这一步了。 …… 「哎哟,这王老五看着不高,抬着死沉死沉的。」何二毛和刘芬合力把喝醉的王老五抬上床,两人都大口喘着气,目光对上,气氛顿时有点不暧昧起来。 「刘芬……」何二毛抓住了刘芬的手,「我……我喜欢你。」 「你说啥子鬼话,我有老公了!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刘芬脸一红,连忙抽挥手,拉过被子给王老五盖上,目光有些闪躲。 何二毛有些急了,指着床上打呼噜的王老五说道:「王老五这种老王八有啥子好的,好吃懒做,打你骂你,你这麽好的女人跟着他天天吃苦!你要跟了我,我把钱全部都给你管,你想要买啥就买啥,你想啷个花就啷个花……」 「你不要再说了……」刘芬打断了何二毛的话,别过头去。 「我晓得你是个传统的女人,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要愿意跟我,我就带你走,走的远远的,我有手艺,你又勤快,我们把日子肯定能过好。」何二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塞到刘芬的手里,「你跟王老五到现在都没有娃娃,肯定是这个龟儿子不得行,我们要是在一起,还能生个娃娃,比啥都强。」 刘芬看着手里的钱,抬头道:「多了……」 「都给你,我说了,我的钱都给你管。」何二毛起身往外走:「我不逼你,你自己慢慢想,考虑清楚再跟我说。」 刘芬手里攥着钱在坐在床边发呆了许久,低头看着床上呼噜声震天响的王老五,越想越气,抬起手来狠狠抽了他两巴掌。 王老五龇牙咧嘴的坐起身来,阿茫然地左右看着:「啷个……啷个了?」 「地震了,没得事,睡你的。」刘芬把他按了回去。 呼噜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 晚点还会有一更 (本章完) 第267章 我信了你的鬼(月票加更106 第267章我信了你的鬼(月票加更1064) 周日,周砚睡了个懒觉。 七点半才起床。 相比于四点半的日常,七点半对于如今的周砚来说,已经算得上懒觉了。 说来好笑,上大学那会,七点半能起床去上早八,那就算早起了。 冬天的时候,一个宿舍不一定有一个能赶上早八的。 周砚穿上赵嬢嬢给他做的那件灯芯绒夹克,里边夹了棉花,穿着挺暖和的。 这两天又降温了,不是穿着衬衣,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天气。 周砚下楼,赵嬢嬢他们已经换好衣服在楼下等着了。 周沫沫换掉了她的日常小花袄子,换上了段语嫣送她的棕色小皮衣,没戴鸭舌帽,戴上了赵嬢嬢给她打的红色毛线帽,往下一拉,刚好能把耳朵盖住,看着还有点呆萌。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也换上了体面的衣服,脚上穿着皮鞋,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精神。 果然,人不上班的时候,看起来气质是不一样的。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本来就才四十出头,常年劳作晒的黑了点。 不过这两个月在饭店帮忙,没晒过太阳,又用了夏瑶送的护肤品,赵嬢嬢的肤色看着白净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细嫩了一些,新衣裳一换,瞧着比之前要年轻不少。 当了两个月老板娘,气场看着比之前也强大了不少,腰板挺的笔直,老周同志站她旁边跟个保镖似的。 老周同志隔三岔五去钓鱼,还是晒的黑黑的。 要说钱养人,这话真没错。 普通人的底气,可不就是钱带来的吗。 「我去给你煎个鸡蛋饼,你去刷牙洗脸,吃了早饭再走,免得把胃饿坏了。」赵嬢嬢跟周砚说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我来煎就好了,你免得把衣裳弄上油。」周砚把外套脱了搭在柜台上,进厨房,小灶里还有小火燃着,灶上有调好的面糊糊。 往灶里塞一段木头,周砚先去刷牙洗脸,随手煎了个鸡蛋饼把肚子垫上。 把灶台里的火灭了,周砚从厨房出来,穿上衣服,笑着道:「走嘛,进城。」 难得周末,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约好了要去看川剧,东大街上的嘉乐大剧院每周末都有川剧表演,票价多少他们都提前问过了。 周砚觉得这挺好的,丰富业馀生活,挣钱不就是为了能更舒服的花钱吗。 这要换三个月前,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绝对不会想到跑嘉州去看川剧,只能等逢年过节的送剧下乡活动。 「沫沫,你也要去看川剧啊?」周沫沫坐的周砚的车,他笑着问道。 「嗯嗯,我想看变脸。」周沫沫点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刷的一下,就换了一张脸,他们好厉害啊!」 也对,没有小孩能拒绝川剧变脸。 哪怕要先等一场她看不懂的川剧。 周砚和夏瑶约了八点钟,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毛呢外套,挎着一个金色链条的小皮包,今天没有扎头发,黑色长发梳的笔直,多了几分优雅和知性。 夏瑶和众人打了招呼,上了周砚的自行车后座。 「你吃过早餐了吗?」周砚问道。 「还没呢,我想去嘉州吃纸皮烧麦,配一碗海带汤。」夏瑶微笑道。 「挺好,那一会我先带你去吃早餐。」周砚笑着说道,被她这麽一说,刚吃完鸡蛋饼的他又有点饿了,感觉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笼烧麦。 「我也想吃!」周沫沫立马报名,生怕错过。 「你不是吃过鸡蛋饼了吗?」周砚笑着道。 「但是……但是我没有吃烧麦吖。」周沫沫认真辩解道。 「那一会看妈让不让你吃吧,我可做不了主。」周砚笑道,要是周沫沫吃多了积食,他妈是真会揍他的。 「瑶瑶姐姐,你能做主吗?」周沫沫回头,试图寻找外援。 「我也不能。」夏瑶果断摇头,这锅她也不敢背。 「唉~~」周沫沫叹了口气,嘟着小嘴有点烦恼。 周砚和夏瑶在后边笑得可开心了。 到了家属院那边,林志强推着自行车刚从院里出来,后边跟着林秉文和林景行俩兄弟,孟安荷推着她的女士自行车也从院里出来。 众人见面打了招呼。 孟安荷看着坐在周砚后座的夏瑶,开口道:「瑶瑶,你上我车吧。」 夏瑶还没开口,林志强已经抢着说道:「你就让周砚带瑶瑶呗,他年轻有劲,你自己能骑到嘉州都算不错了,要不你让景行坐淼哥的车,我带你上去?。」 赵铁英跟着说道:「我看行,安荷,你让景行上我们车,你免得来回骑这二十来公里路,把裤腿弄脏了不划算。」 孟安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呢子阔腿裤,又看了眼自行车,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就不骑车了,我家老林这两个月天天跑步,腿有劲。」 赵铁英闻言眼睛一亮,笑着道:「是吗?还有这好处啊,那回头让我家三水也去多跑跑。」 孟安荷愣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志强和周淼对了一下眼神,给了对方一个中年男人惺惺相惜的眼神。 周砚和夏瑶一脸疑惑,不懂他们在笑什麽。 众人就这麽出发了,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周砚本以为赵嬢嬢和孟安荷他们没什麽话题,毕竟一个是出国留过学,现在在省建筑院当副院长的知识分子,一个是一直待在乡下,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的村妇,经历上差的实在太多了。 但两人偏偏在自行车后座上聊的热火朝天。 「之前下乡的时候,我们还跟着他们去打过野猪,那麽大的野猪,我两枪就放倒了。」孟安荷比划着名说道。 「安荷,没想到你枪法也这麽厉害啊!」赵嬢嬢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接着说道:「那年野猪泛滥,下山糟蹋庄稼,我们民兵大队接了县里的任务负责灭野猪,一个星期打死了二十六头野猪,我打了一头六百多斤,还被县里嘉奖了呢。」 「六百多斤!天呢,那可太大了!英姐你可真厉害,我看到这麽大的野猪该腿软了。」孟安荷惊叹道。 「六百多斤,那真的非常大了。」林志强也是一脸惊讶。 话题从野猪展开,又聊到了建筑行业,主打一个你聊你的,我聊我的,意外的和谐。 「安荷,你说你专业修房子的,那回头我们要是回乡下修房子,你也帮我去看一眼嘛。」赵铁英看着孟安荷道:「我就想等来年挣了钱,回老家修个房子,要求不高,要让村里那些村妇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家挣了钱的那种。」 「我懂,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嘛。」 「对!特别是高翠花那伙娘们,我有钱了她不晓得,我觉得这钱都白挣了一样。」赵铁英点头道。 孟安荷笑着道:「英姐真性情,那回头你回家修房子,我给你设计一下布局,保证是全村最洋气的房子。」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赵铁英可太高兴了,看着孟安荷道:「以后你跟林厂长来店里吃饭早餐我全包了哈,天天来都要得,不许付钱哈,付了我要翻脸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看你,又见外了,我们都好意思让你这个副院长来给我们画图,你吃个早饭还不好意思了。」 「英姐,你这人太有意思了。」 「我这个扫盲班的漏网之鱼,下个星期要去扫盲班二次改造了,我争取多认几个字,再学点普通话,以后好跟你们这些文化人交流。」 「你的精神世界和内核,比很多文化人都强大,跟你聊天比很多文化人有意思多了。我姐要是遇上你,可就是秀才遇上兵了。」 「你让你姐放心,我不动粗的,我尊重文化人。」 「好……」 孟安荷聊了一路,笑了一路。 连带着夏瑶在后边听着都笑个不停。 「赵嬢嬢真是一个精神富足的人,难怪你和沫沫那麽好。」夏瑶笑着说道。 「是的,她总是乐呵呵的,哪怕是对沫沫也从不扫兴。」周砚点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这个家庭富足的幸福感。 赵嬢嬢作为这个家庭的灵魂人物,给这个家带来了巨大的能量。 也给了他无限进步的动力。 「真好。」夏瑶轻声道,嘴角已是不自觉地上扬。 林志强和孟安荷他们也还没吃早饭,所以到了东大街,先去了海汇源烧麦铺。 今天周日,所以哪怕已经临近九点钟,店里和店外摆的桌子还有不少客人在吃早餐的。 「就这吃早餐吧,房子就在街头那边,吃完再过去。」周砚把自行车停下,招呼众人道。 「这家烧麦不错,上回开会我还来吃过,海带汤挺鲜的。」林志强说道。 孟安荷左右瞧着,全是饭店和小吃摊摊,也是不禁笑道:「住东大街上,以后有口福了。」 「是挺方便的。」夏瑶点头,「还有甜的豆腐脑呢。」 「甜的?」孟安荷眼睛一亮:「我来嘉州那麽久,还没吃到过甜的豆腐脑呢,这边不都是加很多料和红油,还挺辣的豆腐脑吗?」 周沫沫起身踮着脚尖瞧了瞧,看着孟安荷道:「姨姨,等会中午我带你去吃,那伯伯和嬢嬢还没来呢。」 「您要想吃,还真得跟沫沫去才能吃的到,靠她刷脸才行。」周砚笑道。 「真的?那我可要尝尝。」孟安荷笑着道。 周砚点了十笼烧麦,各种口味都来了俩笼,一人又配了一碗海带汤,吃得饱饱的。 「我早上就多馀摊那俩鸡蛋饼。」赵铁英幽幽道,她也吃了半笼。 「好吃啊,我就爱吃你做的鸡蛋饼。」老周同志说道。 「那你刚刚还吃了一整笼烧麦?」 「那……那不一样,主要是尝个味道,没你鸡蛋饼好吃。」 「我信了你的鬼。」 …… 「吃饱了,那咱们去房子那边看看吧。」周砚结了帐过来,顺便帮老周同志解了围。 「要得。」老周同志连忙点头。 走到街头,孟安荷看着老宅左右两边开的两个铺子,不禁笑道:「这黛瓦白墙,还真有几分意趣,主人家愿意在墙上开这俩铺子,倒也活的通透而实在。」 「小姨,你要看到这主人家的书房,你一定也会很喜欢。」夏瑶微笑道。 ……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68章 同行的嘲笑不值一提(二合一) 第268章同行的嘲笑不值一提(二合一) 「是吗?」孟安荷闻言,还真来了几分兴致。 她自幼在江南长大,后来学建筑又走许多地方,什麽园林大宅没见过。 这邱府在这嘉州城中当得起精巧二字,但要跟苏州园林相比,那也只能算是小门小户的普通宅院罢了。 要论眼界,夏瑶比她差不了太多。 能让她这般评价,定然是有意趣之处。 周砚上前开门,推开厚重的朱红大门,领着众人进门。 孟安荷跟着进门,左右打量着,不时微微点头。 是以苏州园林的感觉来建的小院,小是小了点,不过工匠手艺颇巧,倒也有精妙之处。 但景色给的太直白,终究还是差了几分苏州园林的韵味和意趣。 孟安荷推开了一扇门,站在镂空的窗户前,一束束光透过窗框撒在她身上,看着院子微笑道:「这后院比前院设计的更好些,有点意趣在里边了,看得出来当年修这院子的主人家去过江南,颇有网师园一角的韵味。 可惜小了点,没有水景,但这窗景还是颇有神韵的,等来年春天玉兰花开的时候,应该会很漂亮。」 院子里的花,如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可爱花的人依然能认出是什麽花,待到什麽季节开。 周砚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有点懂了老祖宗的审美。 窗景,原来是这样的意境。 几个孩子已经跑去玩秋千了。 从后院出来,逛到了书房。 打开门上的锁,推门进去,阳光透过雕花窗户的缝隙,撒进书房,落在了书桌上,一旁则是满墙的书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香气扑面而来。 孟安荷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书房的主人,定是个优雅恬静的人,这书房布置的太舒服了,瞧瞧那张藤椅,拿一本书,泡一盏茶,我能在这坐一下午都不挪窝。 那书桌也摆的好棒,不管是写字作画,都很舒服,前院虽然布置的有些杂乱,但偏偏这书房窗外种的这几根细竹看着特别舒服。 坐这写字画画,心肯定很静。这主人家,太有生活了。」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舒服。」夏瑶笑着说道。 「你妈要来,肯定也喜欢。」孟安荷微微点头,「她那书房,不如这典雅。」 「没办法,她乐意让我爸在书房待着,我爸那些书往那一摆,就典雅不起来了。」夏瑶笑道:「上回周砚送了我一本《东坡题跋》,我已经看完了,过年给她带回去,她肯定很高兴。」 「《东坡题跋》?还有这种好东西啊,我在蓉城的旧书市场逛好久都没买到。」孟安荷眼睛一亮,「晚上回去,我上你宿舍瞧瞧去。」 「。」夏瑶点头。 「这画——是陈少梅的吧?」孟安荷进了书房门,很快盯上了墙上的一幅人物画,目光很快落到了落款处,又细细看了一会,点头道:「没错,是他的画,线条潇洒不失法度,衣纹具宋人风骨,画风清逸淡雅丶寓柔秀于阳刚,大千先生对他的画评价相当精准。」 「还真是陈少梅先生的画,上回来我都没注意到。」夏瑶也是上前瞧着,有些震惊道:「没想到邱小姐还收藏了陈少梅先生的真迹。」 「这是名家画作?」周砚好奇问道。 夏瑶点头道:「陈少梅先生是民国四大家之一,与张大千丶溥儒丶金北楼齐名,英年早逝,但在短暂生涯中重塑了北宗山水的高度。「 张大千周砚在课本上见识过,能和这位齐名,必然是大家。 邱小姐给他留的这些东西,价值还真是不可估量。 孟安荷又往前走了两步,在一卷行书前看了一会,开口道:「这副行书是文徵明的,瞧着是真品的概率不小,你要不在这常住,我建议你收好妥善保管,前段时间香港拍卖了一幅,价格不菲,这副是赠字,小了点,但只要是真迹就有价格。」 「好!」周砚听劝,立马取下小心卷起收好,等会就带回苏稽去。 「好东西真不少,老藏家才拿得出来的宝贝,好多我都没见过。」孟安荷又把书架上的书致浏览了一遍,看着周砚道:「全送你了?上任主人什麽把柄落你里了?」 「没把柄,可能是特别的缘分吧。」周砚微笑道。 「挺好。」孟安荷笑着点头,踮着脚从书架上小心取了一本古籍,啧啧称奇:「这本《十竹斋笺谱》闻名已久,我爹都找了好多年没找着,没想到在这碰上了,瞧着应该是复刻版,但确实做的十分精美。」 周砚瞧了眼她手里的古籍,笑着说道:「老爷子要是喜欢,孟姐就把它转赠给老爷子吧,放我这,反倒是明珠蒙尘了。」 「你倒是大方,这麽宝贵的古籍,说给就给了。」孟安荷笑吟吟道:「照你这送法,没多久就得把这一书架的古籍送完。「 「宝剑赠英雄,古籍赠名家,邱老太太把这些书赠我的时候说,不愿让它们被束之高阁,成了摆设。老爷子是绘画名家,又是爱书之人,这书送他,比留在这书架上落灰好太多了,更符合当初邱老太太的心愿。」周砚一本正经道:「要是换个人要,我肯定是不会给的。」 「嗯,小周这觉悟和思想境界,确实相当高。」孟安荷点头,把手里的书递给他,笑着道:「你先收着,回头要有机会,你亲自送给老爷子,他肯定很高兴。」 周砚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是孟姐精心为他挑选的礼物,伸手接过,笑着郑重点头。 一旁的夏瑶扭过头看着墙上的画,嘴角微微上扬。 孟安荷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开口道:「这书房太棒了,甚至让我有种舍不得拆的感觉,如果你想保留这书房的话,那重建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格局和尺寸建吧,连朝向都不用改,特别是这几扇窗户,一定要小心拆下来,太搭了。」 「好,都听您的。」周砚点头。 从书房出来,周砚又带着孟安荷上了楼顶平台。 「这江景真不错,还能远眺嘉州大佛和灵宝塔,看到这景色,我倒是突然能理解你为什麽要买这个院子,且想要重建了。」孟安荷向前两步,看着江景赞叹道:「二楼做成包厢,格调提一点,配上你的厨艺,这将会是嘉州最好的饭店。」 「您要这麽说,我就放心了。」周砚笑道。 「当然,如果要往这个方向去做,那重建的成本可不低,你要有心理预期。」孟安荷回头看着他,「建房子花一半,另一半得拿来装修,这也占大头。」 「我懂。」周砚点头,装修费钱这事,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孟安荷看着下方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游客,笑道:「挺好,这位置建饭店,做好了就是百年老店,只要嘉州大佛还有人来拜,生意都不会差。「 「你说还有个瓦房,在哪?」 「这边,就老宅后边的那破瓦房,我想把它推了修个小院。」周砚给她指道。 孟安荷瞧了一会,点头道:「位置挺合适,把后院围墙砸了,东西搬运也挺方便的,能省不少钱。面积不算,但修个院是够了,你们不多,够。」 「采光会不会受影响?」周砚问道。 「就看前后左右以后修不修高楼了,修的话,肯定会有影响,所以设计的时候尽量把采光往自家房子借,这样哪怕以后两边和后边真修了高楼,问题也不会太大。「孟安荷左右瞧了瞧,指着左边靠东大街邻着那栋宅院道:「你要等到机会,把这房子也买了,这样两面采光都能有保证,以后不管其他方向怎麽变都无所谓。」 「,回头我问问。」周砚点头。 照这买法,早晚得买下半条东大街。 孟安荷往楼梯走去:「那量尺吧,先把尺寸确定了,回去我才好做设计图,你要是有什麽要求,一会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的需求去做设计,以后你们住着也更舒服。」 「。」周砚连忙跟上。 量尺是细致活,周砚和林叔丶老周同志三人拉着卷尺在两座老宅里里外外量了各种尺寸。 孟安荷拿着笔记本,将各尺寸记录下来。 不光是地基尺寸,还有各种她觉得能用得上的材料的尺寸。 孟安荷指挥道:「量一下这块石头的长宽高,还有墙角那个缸,等会再把这两扇窗户的尺寸也量一下——」 「孟姐,小院我想要三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一个会客厅,厕所我想..」尺寸量的差不多了,周砚拿出他自己画的设计草图,开始跟孟安荷说他的设想和需求。 孟安荷听完眉头微蹙:「你设想的厕所可能没那麽好安排,嘉州现在的地下网管还没有大范围普及,你得先确定东大街已经通了下水道,才能按照你这个需求去设计。 当然,你这个设计已经接近大城市的酒店套房布局,居住体验确实更好,我考虑一下如何在保证小院别致景观的前提下,让生活便携性也提。」 「好,听您安排,我也只是在纸上瞎画的。」周砚点头,他也清楚这个时代会有很多局限性,反正要求提了,最后能达成多少都行。 孟安荷摇头,拿着周砚的设计图道:「这可不是瞎画,我觉得你还挺有设计天赋的,这套房布局就挺新颖的,直接在墙上定制衣柜,做出来应该会更简洁,不过如何防潮是需要考虑的。 这动线的规划也和传统格局不同,看着有点别扭,但实际使用感受应该不错。比如这卧室用客厅隔开,对于隔较差的房来说,就挺实,互不影响。」 周砚抿嘴不敢笑,生活嘛,总得有点隐私性。 这年代的砖墙有个屁的隔音效果啊! 以后要是娶了媳妇,挨在一起确实没那麽方便。 提前做规划,住起来才有体验感嘛。 再说了,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也才四十出头,同样需要隐私空间。 「书房就建在这个位置,围墙修在这,房子往里退一点,这样窗外能置个小景,房间布局也得改一下,条件有限,没法做标准的坐北朝南.」孟安荷手里的原子笔刷刷画着,不多时,一副小院的立体草图就跃然于纸上。 没错,是立体图,甚至连小院的布置都做好规划了,用的就是现在这个大院子的一些材料,周砚能从图上找到一些特别明显的材料。 她用院子里现有的材料,重新拼了一个小院。 「这小院的布局好棒,小而美。」夏瑶在旁边看着,也是不由惊叹道。 「具体布局等施工的时候还要做微调整,不过整体格局不会差太多,反正这老宅里的东西,能用的我尽量给你用上,把材料钱给省了。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一天也就一块多的工费,但一根优质的横梁可就得几十上百。」孟安荷说道,「这不是施工图,只是为了让你们能直观的看懂,具体的图纸,等我回去再慢慢画,一两天是出不来的。」 「好,都听您的。」周砚连连点头。 小院的方案讨论好,孟安荷又开始跟周砚聊饭店的布局和规划。 从后厨规划,到厅堂动线,再到饭店大门朝向,二楼楼梯位置,二楼包间布局. 孟安荷考虑的面面俱到,听周砚的需求,并犀利的给出自己的建议。 「五米,你这是按高规格的大堂来建,这样建设成本会有所增加,装修成本也会大幅提高,你必须要搭配一些价格昂贵,质感上乘的灯具丶地板砖才能做出效果来,你确定要这样做?」孟安荷笔在纸上停下,看着周砚确认道。 周砚非常笃定的点头:「没错,除非重建,否则层高是无法更改的,我希望在几十年后,饭店重新装修,也不会因为层高太低而窘迫。」 「行,非常有远见的想法。「孟安荷点头,在一楼层高标注写上了五米。 周砚又道:「孟姐,能不能在重建的基础上,保留一点这栋老宅的建筑风格,比如这门楼能不能保留,让它和新建的房子融合在一起,多少沾点古建筑的光。」 「你是担将来这饭店被拆迁?」 「您果然太懂了。」周砚点头。 「你倒是挺有心眼子的。」孟安荷拿着稿纸出了大门,退到河堤边细细打量着这门楼。 门楼以细青砖精心镶筑,与青瓦白墙的背景相映成趣,素净而雅致。 飞檐雕饰繁复,门前立着两只石雕狮子滚绣球,对开的朱红大门,也显得颇为厚重。 当年主人家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用料扎实,历经百年岁月,依然十分稳固。 孟安荷开口道:「那就把这门楼保留吧,整体色调就定为青瓦白墙,最终呈现的效果会比较优雅大气,和其他灯红酒绿的饭店丶酒楼做出差异化来。到时候朝东大街这边可以开一道门,把转角铺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 「好!就按这个调调来。」周砚点头表示认同,他也不喜欢那些灯红酒绿的饭店,比如满是霓虹灯的飞燕酒楼。 好好的百年饭店,给人一种又洋又土的拧巴感。 既然都到嘉州来开饭店了,投入重金,周砚必然是有些追求的。 要是还开个炒菜馆,周二娃饭店就挺好的。 孟安荷在纸上写写画画,看着周砚道:「按你这个要求来,预算还得加,五万估计打不住。」 「大概要多少?」周砚闻言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加上装修的话,至少要八万,而且过程中还得控制好预算,稍不注意就得超出预算。」 「万啊—」周砚认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万就万。」 八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他而言也不算太离谱。 随着包子热卖,他的饭店日收还有上升空间,单月利润有望突破一万块。 攒到过年后开工,边挣边修,进度应该能赶上。 这工程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 在纺织厂门口守着三千工人他能挣一万,到了嘉州城里,五湖四海的人汇聚而来,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挣得更多。 前期的投入是有必要的。 房子修好了,那叫不动产。 这店他是冲着百年老店去的,该花的钱得花。 「有魄力,回去我给你做方案,做好了再给你。」孟安荷把本子合上,看着周砚的目光不掩欣赏。 这小伙子确实不太一样,八万块,点头都不带犹豫的。 可见周二娃饭店现在的收益确实非常可观。 也对,现在周二娃饭店都被纺织厂工人们戏称为二食堂了。 以前吃厂食堂小炒的那批工人,如今成了饭店常客。 王亥发力推的食堂小炒,一点点把工人们的消费习惯养成了,最后全给周砚做了嫁衣。 这年轻人不光做菜有水平,行动力也很强,该把握的机会是一个没落下。 等嘉州这饭店开起来了,可以预见周砚必然会成为嘉州餐饮行业的响当当的一号人物0 老林说的也没,夏瑶要真跟他在一起。 以他的能力睛性子,她这辈子都吃不到苦。 瞧那丫头的样子,多半是跑不脱了。 「忙了一上午,孟姐,咱们吃饭去吧,前边有家牛华麻辣烫挺不万的,我们上次吃过一回,蘸碟调的孙别好。」周砚笑着说道。 「行啊,好久没吃麻辣烫了。」孟安荷笑着点头。 周砚快步走进院子,招呼夏瑶他们去吃饭。 听到吃麻辣烫,林秉文睛林景行兄弟俩可乐坏了,在苏稽可吃不着,今天跟着周砚进城真是有口)了。 「姨姨,我带你们去吃豆腐脑!」周沫沫跑出来,拉起了孟安荷的手。 「好啊。」孟安荷笑着道,和夏瑶跟着周沫沫往豆腐脑摊摊去。 老板睛老板娘看着一蹦一跳走来的周沫沫,笑容中透着一丝无奈。 小家伙很可爱,就是口味有点刁钻,而且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还带人来吃甜豆腐脑! 周沫沫走到跟前,立马奶声奶气乞上了:「伯伯,嬢嬢,我又来吃豆腐脑了~~你们家的豆腐脑真好吃!我最爱吃了!还带上了我最好的姨姨睛姐姐来吃,我们想吃甜甜的豆腐脑可以吗?」 能怎麽办呢—— 小家伙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好好好,给你们做,要几份啊?」老板一脸无奈地笑道。 「要三份。」周沫沫举起手,又回头看了眼林秉文睛林景:「再要两份。」 「五份啊?」老板的笑容多了几分诚挚。 这可是大单! 在同行那里的面子,在这一任显得没那仫重要了。 「姐,给我来一份辣的。」赵铁英走过来,笑着说道。 「我要一份微辣的。」林志强说道。 「要得!你们稍等一会哈。」老板娘笑着应道。 「嬢嬢,我先把帐结了,等会你给我们送到前边的麻辣烫店来嘛。」周砚掏出钱夹结帐。 「要得,在我身上。」老板娘爽快答应。 众人去了牛华麻辣烫店,刚到门口,老板娘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小伙子,你们又来了啊,快快快,里边坐。」 第269章 脸红?明明是她先伸的手(6k 第269章脸红?明明是她先伸的手(6k二合一) 周慧在家中排名老三,人称周三妹,在东大街上开麻辣烫店两年多了,是嘉州第一批个体户。 最开始的时候骑着一辆三轮车,载着几个煤球炉,架一口深锅走街串巷卖麻辣烫,因为食材新鲜,蘸碟味道好,为人豪爽,渐渐做起了名气。 后来摆摊卖,生意越发红火。 这才租下这店面,正儿八经的开起了饭店。 饭店开的红火,接待的客人也挺多,有些客人让她记忆比较深刻。 比如带着人进门来的这小伙子,长得高,长得还帅,寸头看着清爽利落,透着精神劲,上回吃了十多块钱的麻辣烫,让她印象深刻。 这年月,大家挣得不多,都省着花。 来吃麻辣烫,也都是一人吃个几串解解馋,少有真当饭吃的。 周三妹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岁,在供销社上班,跟这小伙子年纪相仿,还没对象,她事后想起直拍大腿,忘了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做什麽工作。 今天又瞧见他来吃饭,当即堆起了笑容。 「老板娘,我们又来吃麻辣烫了,你家的麻辣烫味道太巴适了,回去做梦都想吃。」周砚笑着和老板娘说道。 周三妹笑眯眯道:「哎呀,你这嘴巴太会说话了,等会送你份蛋炒饭哈。」 周砚一脸惊喜道:「这麽好啊,那我回去一定要给你多多宣传,让亲戚朋友都来吃。」' 周三妹点头:「要得!给你再送两瓶啤酒。」 「啤酒就不送了,你也要挣钱噻。」周砚摆手,笑着道:「送蛋炒饭就可以了,你家的鸡蛋炒的蛋炒饭特别,我回家都炒不出来这个味道。」 「好好好,里边坐嘛,你们人多,坐那张新桌子合适。」周三妹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伙太有趣了,不光长得帅,说话也好听,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婿,平时肯定多有意思。 孟安荷和林志强对了一下眼神,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人情世故这一块,周砚似乎比他们还要更通透些。 赵铁英则是盯着周三妹看,她觉得这老板娘挺厉害的,说话办事都有板有眼的,以后要是把饭店开到东大街来,她也得活成这样才行,不然哪应付的过来那麽多客人和大场面。 「边坐。」周砚侧身招呼众进,笑着跟夏瑶道:「夏瑶,你跟我去拿菜吧,看看你和孟姐他们都喜欢吃什麽。 「好,上回来嘉州就听说牛华麻辣烫很有名气,但没来得及尝。」夏瑶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这家就挺正宗的,肉很新鲜,蘸碟也调的好,各种夹料的牛肉你都可以尝尝,折耳根牛肉别具风味。」周砚领着她去拿菜,笑着跟她说道。 「折耳根吗?我有点吃不太来.」夏瑶面露犹豫之色,来到摆着菜的柜子前,看着箩筐里堆叠成小山的各种串,有些吃惊:「好多菜啊!光是牛肉就吃出了这麽多花样?」 泡椒丶香菜丶折耳根.一片片牛肉似乎能把一切都卷进去,然后穿在竹签上变成一根串。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 山城那边的火锅,有九宫格的,但貌似不加竹签。 「可以多拿些品种尝尝,折耳根煮熟之后,腥味会消失,口感从脆爽变得软糯,还挺特别的,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周砚开始拿肉。 他们人多,都是一把一把拿的。 「可以多拿点香菜牛肉,我小姨特别爱吃香菜。」夏瑶多拿了一把香菜牛肉,目光落到素菜区,有些惊讶道:「这个小土豆看着好棒,看着像是提前煮过了,还压了一下,这样更容易入味吗?」 「没错,是为了容易入味,上回来还没瞧见这小土豆,老板挺有想法的。「周砚抓了一把小土豆,一根竹签上边穿了三颗,素菜的量给的太实诚了,「试试味道怎麽样,看着应该不错。」 「这个腐皮好吃吗?看着跟城的皮不太样。」 「试试呗,我也想知道味道怎麽样。」 周砚拿着簸箕,和夏瑶选着菜。 他们来得早,店里还没啥客人,菜品也十分齐全。 周三妹提着茶壶给众人倒上热水,看着凑在一起选菜的二人,心里不禁有点泛酸。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头发又黑又直,气质优雅,瞧着就有文化。 跟那小伙站一块,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 她儿长得也挺乖,但实话实说,确实不如这姑娘好看。 刚起的那点心思,也就断了。 周砚端着两簸箕菜回来,一大半是肉,还有一点素菜。 「拿这麽多?」孟安荷有些惊讶。 周砚笑着说道:「咱们人多,吃得完,等会想吃啥拿啥,最后数签结帐。」 众人已经落座,周沫沫坐在老周同志和赵嬢嬢的中间。 林景行和林秉文各自挨着林志强和孟安荷。 汤锅已经架在炉子上,八仙桌留了一边空位。 「坐吧。」夏瑶说了一声,挨着孟安荷这边坐下。 「好。」周砚应了一声,招呼道:「老板娘,给我们打蘸碟嘛,再要三瓶重庆啤酒,和几瓶天府可乐。」 「要得,娃娃些吃得辣不?」周三妹端着托盘过来,先把大人们的蘸碟给上了,笑着问道。 「这个小家伙吃不得,你给她打一碗米汤嘛,吃到辣的她也可以涮一涮。」赵铁英说道。 「我要辣的。」林景行举手道。 「嬢嬢,我要微微辣,多一点都不。」林秉文跟着开口。 「要得,我给你们去调哈。」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 锅里的红汤已经开始翻滚,香气扑鼻而来,菜就放在周砚的手边,他先抓了一把香菜牛肉下锅开始烫。 麻辣烫的吃法跟火锅其实差不多,吃的就是一个火候跟口感,能不能掌控好火候,决定了这一顿麻辣烫的质量。 牛肉切的薄,卷着香菜下锅余烫一会,牛肉变了色,也就得出锅了。 「孟姐,夏瑶说你喜欢吃香菜牛肉,你多吃点。」周砚给孟安荷递了把过去,然后把剩下的给众人分了。 「谢谢。」孟安荷接过牛肉串,她用筷子扒拉下来,在蘸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牛肉好嫩啊!这香菜一卷,再配上这蘸碟,这牛肉的味道真不错。」 「是好吃!卷香菜这吃法还真是别致,蘸碟特别香。」夏瑶也是点头赞叹道。 「给你吧,我不吃香菜,我等芹菜牛肉。」林志强把两串香菜牛肉放到孟安荷的碗里,笑着道:「你爱吃。」 「野猪吃不来细糠,香菜明明那麽好吃。」孟安荷撇撇嘴,笑着道。 「妈妈,我还想要一串~」林秉文盯着孟安荷碗里的牛肉,咽了咽口水,「好吃!「 「给你。」孟安荷给他拿了一串,也给林景行拿了一串。 周砚吃着肉,手上也没闲着,第二轮的芹菜牛肉已经烫好了,给众人分了,再下一把腰片到锅里,两手拿着分开,让腰片能够充分烫熟。 「这腰片好,让你家老林多吃点,上回我就给三水要了十片。」赵铁英跟孟安荷说道o 孟安荷闻言笑吟吟道:「是嘛,你会我也给老林多要几。」 「其实—我也没那麽喜欢吃腰片的。」林志强表情略不自然。 「吃吧,反正跑不脱。」周淼端起酒杯跟林志强碰了一下,「味道和口感还是巴适的,「好嘛。」林志强端起酒杯喝了口,切都在酒里了。 周沫沫缩在爸妈中间,配了个酱油碟子,盘子里一会就自动刷新一块涮好的肉,晃着小脑袋,吃的津津有味。 新鲜的食材,鲜味十足的汤锅,配上周砚极致的火候把控,这一顿麻辣烫,众人吃的赞不绝口。 吃到一半,周砚招呼老板娘上蛋炒饭。 本来还疑惑为什麽要吃蛋炒饭的孟安荷与夏瑶,吃着蛋炒饭,配着麻辣烫,表情都随之亮了起来。 「唔!这个蛋炒饭好香,跟麻辣烫也太搭了。」孟安荷惊叹道。 「是啊,本来感觉有点吃腻了,但这两口蛋炒饭下去,还真解腻,配着麻辣烫吃,好吃!」夏瑶跟着点头,看着周砚道:「你太懂吃了,我还是第回吃锅和麻辣烫配蛋炒饭。」 「要论吃,那我确实是专业的,比做菜还要专业些。」周砚笑着说道,这话他可没吹牛,正儿八经的美食主播! 几个孩子扒拉着蛋炒饭,更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午饭,周砚去结帐。 周三妹笑吟吟道:「—共十五块二毛,给十五块嘛。」 「要得,谢谢老板,下回我还来。」周砚笑着掏出钱夹结帐。 「好,慢走哈你们。」周三妹笑眯眯的把众人送出门,这可真是大客户。 出了麻辣烫店,众人沿着东街逛了一圈。 周砚提议道:「下午没事,要不都去看川剧吧?两点开场,看完回去刚好合适。」 「我看行,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孟安荷点头。 「看变脸!」 「城里真好!」 林景行和林秉文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 周砚道:「那你们逛一会,我带夏瑶去一趟百货公司,要是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去看。」 赵铁英摆手道:「你们去嘛,我们自己会买票进去看的,你们年轻人要是不喜欢看川剧就自己去逛,也不是非要跟我们一起看的。「 「对,你们逛去吧。」孟安荷已经挽起了赵铁英的手臂,笑着点头。 「好。」周砚点头,他对川剧确实不是很感兴趣,倒不如在嘉州城里各处逛逛。 周砚骑着车,带着夏瑶往百货公司骑去。 路过电影院的时候,夏瑶轻咦了一声。 「怎麽了?」周砚捏了一把刹车,自行车缓缓停下。 「《人生》上映了,没想到嘉州影剧院也有排,本来我打算回山城再看的。」夏瑶笑着说道:「周砚,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吧。」 「好啊。」周砚点头。 在这娱乐匮乏的年,看新上映的电影,多新潮稀奇的一件事啊。 掉转车头,停到了嘉州影剧院门口的停车场上,把车上锁,给看守自行车的大爷五分钱,俩人并排向着电影院里走去。 嘉州影剧院外观颇为大气,是地标建筑之一,也是嘉州青年男女约会的首选。 今天周末,青年男女们精心打扮,成双成对的来看电影。 当然,也有相约来看电影的女孩子。 周砚和夏瑶并排而行,并不显眼。 但也时常会有人投来目光。 周砚长得高,相貌英俊,在人群中很容易被注意到。 而看到他身旁的夏瑶时,往往又会露出几分惊艳的表情。 「瞧,那对长得可真养眼,跟电影明星样。」 「哪呢?那男的好高,好英俊哦!」 「那妹儿才漂亮哦!太标致了,标准的美人儿!身段也好,腰板笔直,气质太好了。」 「长得好看的只找好看的吗?那我这种长相普通的,就注定没有机会了?老天不公平啊!」 「你要长那麽漂亮,你会找个小胖墩吗?」 「不会,那我肯定吃点好的啊!不是——你这话什麽意思呢?劳资不请你看电影了!」 几个相约来看电影的姑娘小声议论着,眼里难掩惊艳之色,聊着聊着就毛了。 周砚和夏瑶没听见,俩人正聊着呢。 「你也看过《人生》啊?」夏瑶看着周砚,笑着说道:「我看了两遍,第一遍还是熬夜躲在被窝打着电看完的,我觉得写的真好。」 周砚点头:「对,汪大爷那借的书,前段时间也是熬夜看完的,没想到还拍成了电影。」 夏瑶有些感慨:「这书写的真好,把人性和社会刻画的淋漓尽致,看完之后,重塑了我对社会的认知。」 「是啊。」周砚点头,对于夏瑶这样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的姑娘来说,应该很震撼。 但对于从孤儿院长大的周砚来说,强度还行,他见过更丑恶的底层社会,互害并不罕见。 但里边的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 这句话被他抄录在日记本扉页。 那本他没再写过日记的日记本。 当然,这书确实写得很好,他也同样为其拍的电影感到期待。 「同志,《人生》今天下午还有票吗?我们要两张挨着的票。」夏瑶来到柜台前,冲着售票员问道。 售票员说道:「一点场还有两张票,你们倒是来的巧,三毛钱一张票,位置靠后靠边,要不要?不要的话,就要等三点后那场了,位置也还是靠后的了。」 「要!」夏瑶果断点头,掏出一块钱递上。 售票员收钱找零,连同两张票一起递给夏瑶。 「同志,《》早场还有没有票?」个伙跑着过来,凑到柜台前问道。 「没得早场了,最后两张给这个美女买走了,你要看就买三点的。」售票员摇头,冲着夏瑶道:「快点哦,还有一分钟就一点钟开始放映了,检票口在那边,进门往后排走,最后你们的票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好!」夏瑶答应了一声,拉起周砚的便往检票口跑去。 周砚的手被握住,暖玉般细腻的触感瞬间裹住指节,神情微微一愣,心跳不由跟着加速,但反应不慢,任由她牵着,一路小跑穿过影剧院大的大厅,往检票口跑去。 大厅里有不少等下一场的观众,纷纷向他们看来。 「《》两张票!」夏瑶把票递给了检票员,因为跑步息微喘,脸上也多了丝红晕。 检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圆脸嬢嬢,接过票咔嚓剪了一角,笑着递还给夏瑶,「你们的人生,肯定会是幸福之旅,去吧,刚开始放映。「 夏瑶接过票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抓着周砚的手,俏脸噌的一下升起了一抹红霞,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但下一瞬间,一只温暖的大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通道走去,周砚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吧,有点暗,注意脚下。」 夏瑶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脸蛋有点烫,心跳的越来越快,嘴角却不禁上扬。 他的手好大,就像是一团火裹着她的手,指腹上有常年握菜刀磨出来的茧子,有些粗糙,摩地她心痒痒。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牵着手,这种感觉好特别。 周砚牵着夏瑶进了放映厅,电影刚开始放映,光线有些暗,他们沿着边上的通道,一路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坐下。 「谢谢。」夏瑶小声说道,不敢看他。 「不谢。」周砚温声道,微微侧头看着她,荧幕的光放射落在她的脸上,连耳垂都泛着粉红,漂亮又有点可爱。 这样的她,还是第一回见到。 可明明是她先伸的手。 电影已经开始放映,半月形骑楼式楼厢有十六排座位,空间很紧凑,但设计的很合理,哪怕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依然能够清晰的观看银幕,毫无遮挡。 画质肯定谈不上好,但还算清晰,单声道的音响,少了后世环绕声的震撼,但也能听得清楚对白。 周砚收回目光,看向银幕,很快又被电影的画面和情节所吸引,画面虽然相对简陋,但演员的演技,台词,都是极好的。 他看过书,映照着书中情节再看电影,看的还是颇为入迷和唏嘘。 夏瑶的心却乱糟糟的,不时偷看一眼周砚,见他认真端坐着,又觉得有些好笑。 男人都这样吗?明明才牵了手,很快又能认真的看电影。 前边和旁边坐的都是情侣,要麽食指相扣,要麽脑袋搭着肩膀,可亲密,可甜蜜了,空气似乎都有点甜。 夏瑶的心,也跟着荧幕上的巧珍一样有些惆怅起来。 不对不对。 夏瑶摇头,想把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赶出去。 「怎麽了?」周砚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大家都在认真看电影,她也知道他是不想影响到别人,可他靠的太近了,炙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垂,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又羞又痒,心里却一点都不排斥,竞然还觉得有点甜。 原来他看得也没那麽认真嘛,还是在偷偷关注着她的。 「没什麽,有点感动。」夏瑶小声回应道。 周砚看着荧幕上正上演的出轨戏,周围的女同胞全是咬牙切齿骂高加林陈世美,觉得夏瑶多少有点胡言乱语了。 夏瑶看了一会,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慢慢垂下了脑袋,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影放映结束,灯光亮起,等前排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周砚和夏瑶才不紧不慢地起身0 周砚往前了两步,停下,转身向着夏瑶伸出了,「阶梯。」 影院的灯光并不是很亮,边上的通道阶梯看不太真切。 夏瑶犹豫了三秒,伸出左手牵住了他的手。 他很高,牵着她的手下阶梯一点都不别扭,反而安全感满满的。 进了通道,周砚便松开了手,和她并排而行。 夏瑶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去。 从影院出来,周砚侧头看她,笑着道:「放映厅有点闷是吧?」 「嗯,是有点闷。」夏瑶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点头道:「外边好多了,这电影看的人好多,都坐满了。「 「是挺多的,就是看完不太利于亲密关系。」周砚点头,瞧着前边好几个正在哄女朋友的男人,都是刚看完《人生》出来的。 「劳资问你!你要是遇到黄亚萍这样的,你会不会抛弃我?」 「别碰我,觉得你就是高加林那样的人!你最好说清楚前天你跟谁去吃的晚饭?!是不是你们主任的侄女?」 「我跟你说,你要敢这样对我,我一定去举报你!劳资—·劳资还要锤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夏瑶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川渝姑娘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她就说不出这样的狠话来。 「百货公司就在前边,要不我们直接路过去吧?刚好透透气,还能省个停车费。」 周砚提议道。 「好」夏瑶点头,手指动了动,默默揣回了口袋。 > 第270章 日子怎麽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月 第270章日子怎麽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月票加更11/64) 周砚和夏瑶并排而行,向着街头的百货公司走去。 自行车停车不用钱,但让大爷帮忙看车得给钱。 不用看? 这可是价值两百块的一手九成新买菜自用二八大杠啊! 你要随便乱停,小偷会让你知道什麽叫:撒手没。 该省省,该花花,是周砚奉行的原则。 夏瑶跟在周砚身边,落后他半个身位,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漾开,分外明艳动人。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宽厚修长,掌纹清晰,指腹有明显的茧子,常年拿菜刀留下的痕迹,先前就是那茧子蹭的她心痒,又不禁有些心疼。 明明他跟她一样年纪,手上的茧子却这麽厚,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刚刚他主动牵我手真是担心她摔了? 还是—— 夏瑶的脸又红了。 虽然是她先牵的手,可那是因为电影快要开映了,一时情急。 他——应该能理解的吧? 「还觉得热吗?」周砚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温声问道。 夏瑶想的入神,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结实,硬邦邦的,撞得她有点晕呼呼的。 是胸肌吗? 他看着挺瘦的,到底是男人。 周砚伸手扶住了晃悠悠的夏瑶,觉得有些抱歉又有些好笑,「没事吧?」 「没没事,刚在想事情。」夏瑶以手扶额,后退了半步,用手轻轻扇着更红更烫的脸蛋,「是有点热。」 「你等我一下。」周砚说了一声,快步走向一旁的小卖部,不一会拿着两瓶开了盖的天府可乐出来,其中一瓶递给她:「喝吧,中午的麻辣烫有点咸,你肯定渴了。」 「谢谢。」夏瑶接过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冰冰爽爽的可乐,让乾渴的嗓子一下焕发了生机,也压下了脸上和心底的燥热。 冬天的可乐,原来这麽甜。 「好点了吗?」周砚看着她,少女的脸蛋不红了,恢复了往日落落大的模样。 夏瑶微笑着点头:「嗯,果然是渴了。我们走吧,卖完东西该回去了,估计他们看川剧也该散场了。」 「好。」周砚点头,俩人拿着可乐,边边聊,进了百货公司。 夏瑶买了些画材,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很大,画材消耗的也很快。 好在主任已经给她批了条子,只要是工作需求,凭收据可以找财务报销。 不然以她那点实习工资,真得自费上班了。 夏瑶挑完画材去结帐,周砚自个逛了一圈过来帮她提东西,握着的手伸到她面前,「送你个东西。」 「什麽?」夏瑶笑着伸出手。 周砚的手放到她的掌心上松开,是一把散开的彩色发绳。 夏瑶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又有点意外:「怎麽想着送我发绳?」 「上回你给周沫沫绑了头发,后来我看你自己用的发绳都是黑色的,我想应该是彩色发绳给她用完了。」周砚微笑着道。 「谢谢,我的彩色发绳确实用完了,这些发绳真好看。」夏瑶看着手里的发绳,嘴角笑意盈盈。 他的心好细,竞然连她的发绳颜色都注意到了。 这就是被关注的感觉吗? 有点特别,也有点暖。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收到一毛钱一根的发绳,也会这麽开心吗? 刚刚应该选旁边五毛钱一根的,不过那发绳有点花哨,可能和她不是很搭。 把发绳装进小包,拉上拉链,夏瑶跟在周砚身边,向着百货公司大门走去。 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多美妙的一天啊。 骑上车回到东大街,远远地便瞧见赵铁英和孟安荷他们一字排开,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站在码头上看来来往往的船。 「妈!」周砚喊了一声。 赵铁英回头,瞧见两,笑着道:「回来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锅锅!瑶瑶姐姐!」周沫沫拿着糖葫芦跑过来,举起里的糖葫芦递向夏瑶,「瑶瑶姐姐,你尝尝糖葫芦~~好甜!我只咬了最上面那颗哦。」 「好,我尝尝。」夏瑶弯腰,贝齿咬住一颗山楂,咔嚓一声轻响,糖壳碎裂,整颗便被她咬了下来,含在嘴里,眼睛笑得弯弯的。 「锅锅,你也尝尝~~」周沫沫又把糖葫芦举起递向了周砚。 「我不吃,再吃你就没了。」周砚笑着摇头,家伙还真大,这一串也就五个糖葫芦。 「吃嘛~~我请你吃的!酸酸甜甜的,好好吃的哦。」小家伙踮着脚尖,努力把糖葫芦递的更高一些。 「好,我吃。」周砚扶着车把,弯腰咬了一颗山楂下来,脆甜的糖壳里是酸甜的山楂,确实还不错。 夏瑶看着周砚,腮帮子鼓鼓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们——这算不算吃同一串糖葫芦了? 刚回山城的时候,邓虹和马星野去约会,吃了同一串糖葫芦,邓虹回宿舍激动好半天呢。 「你们怎麽去这麽久?」孟安荷走过来,看了眼车篮子里堆满的画材,随口问道。 「路过电影院,我们看电影去了,《人生》上映了。」夏瑶解释道。 「看电影去了啊,挺好。」林叔笑吟吟地看着周砚,这小子还是开窍了嘛,不看川剧看电影。 「《》上映了?这电影我期待好久了。」孟安荷扭头看着林志强,「 林,咱俩啥时候去看?」 林志强略思索:「要不下周末吧,你明天不是早就得去蓉城。」 「。」孟安荷点头,看着夏瑶问道:「拍的怎麽样?好看吗?」 「还吧——」夏瑶有点虚,她看得不是很认真。 「拍的挺还原的,毕竟编剧就是路遥,演员的演技也不错,就是——」周砚接过话茬。 「就是什麽?」孟安荷追问道。 「我觉得您可以约个闺蜜去看,这样讨论起来会比较有趣味。」周砚建议道。 孟安荷琢磨明白周砚的意思,顿时乐了,笑吟吟道:「你是担心我看完跟老林闹脾气?」 「我觉得电影院应该在放映期间在门口安排一个调解室,免得他们把气带回家,不利于家庭和谐。」周砚深以为然,今天电影院门口闹别扭的小情侣可不止一两对。 老林听完秒懂,跟着点头道:「安荷,要不你抽空和婉玲去看吧,蓉城的电影院要好得多,我下周末说不定要去开会呢。」 「你要有问题,不看电影我也得批判你。」孟安荷剐了他一眼。 「我哪敢!」林志强连连摆手。 夏瑶笑意盈盈,周砚说话真有意思。 赵铁英一脸欣慰地笑,这小子,还算有点靠谱。 众人骑上车往苏稽走,夏瑶抓着周砚的衣摆,路有点颠簸,避让拖拉机的时候,从坑洼处骑了过去,晃得她下意识抱紧了周砚的腰。 周砚只觉得一双纤手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而背后则有一团柔软压在了他的背上。 软软的,隔着衣服似乎都是烫的。 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颠簸中微微荡漾变形。 她明明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比他想的要更有料。 不对,他没想过—— 他的腰背点不自然的僵住,一动不敢动,脚踩着踏板,似乎也是机械师的踩动,生怕自己哪个动作显得过于轻浮。 夏瑶下意识地楼住周砚的腰,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颠下去。 他的腰比她想的更细一些,棉衣是敞开的,里边只穿了一件背心,那一块一块分明的腹肌还有点硌手。 她鬼使神差般的摸了一把,跟搓衣板似的,硬邦邦的。 而且,好烫啊! 感觉他的身体就像一团火。 抱着好暖和。 愣了一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抱着周砚,而且半边身体紧紧贴着他,连忙松手。 可这段路刚好颇为颠簸,晃了两下,惊得她又连忙伸手抱住了周砚的腰。 「扶好,别掉下去了。」周砚把她的手按住,还真有点担心她一惊一乍掉下去。 地上全是碎石子,擦着碰着,都得留个疤,要是手受伤了,她连实习都得泡汤。 夏瑶不敢乱动了,把紧贴的身子往后挪了点,空出一点距离,但手还是轻轻搂着周砚的腰。 这样感觉好有安全感啊。 周砚把手收回去,扶着车把,尽量往平整的路面骑去。 前边坐着周沫沫,后边坐着夏瑶,让他感觉责任感满满的。 「年轻真好,咱们年轻的时候,也爱骑着车到处逛。」林志强就在他们后边不远,笑着说道。 「这妮子—.」孟安荷一脸姨母笑,轻叹了一□气,「这下,老夏该发愁了。」 林志强撇撇嘴:「他愁啥,偷着乐吧,杭城那些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见得能让瑶瑶笑得出来。」 「说得对,日子怎麽可能跟谁过都一样,英姐这家人都是不扫兴的性格,夏瑶真要跟小周在一起,肯定过得不会差。」孟安荷点点头,笑容也是格外灿烂。 回到镇上,周砚捏了一把刹车,看着孟安荷和林志强道:「孟姐丶林叔,快五点了,要不去我们家吃吧,我去买点肉,简单炒两个菜,你们就不用去食堂了。」 「好!」 「去!」 林志强和孟安荷还没开口,林景行丶林秉文俩兄弟已经抢着点头了。 > 第271章 哥哥(二合一) 第271章哥哥(二合一) 「妈妈,有什麽好犹豫的!难道您回家能给我们做出更美味的菜吗?」林景行一脸不解。 「就是,就是!您还是别进厨房了。」林秉文跟着点头。 「我同意。」林志强笑着说道,「当然,主要是我不会做饭,让安荷受罪了' 孟安荷看着三人笑道:「家庭民主表决,那我也没有意见了。 「今天高兴,我晚上再喝点?」林志强小声道。 「我同意!」 「我也同意!」两个小家伙点头。 「你敢!」孟安荷剐了他一眼。 林志强摊手,笑容中透着无奈:「民主也分情况的,主要还是看独裁者的心情。」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夏瑶,你呢?」周砚侧头问道。 「我也不会做饭,所以我欣然同意。」夏瑶盈盈笑道。 「好,那我们先去买菜。」周砚笑着点头,载着夏瑶和周沫沫去了桥头,章老三周日跟着他休息,另一边还有个卖猪肉的,摊子上还剩了两块肉。 他挑了一块品相还行的前夹肉,买了一只鸡和三斤芋儿,便回了饭店。 赵嬢嬢已经给众人泡上茶,周砚把车靠墙停好,把鸡交给老周同志处理,他自个提着芋儿进了厨房,先把芋儿给削出来。 今晚做个芋儿烧鸡,再来一份肉丝炒豆乾,最后炒个莲花白,够他们俩家人吃的了。 老周同志杀鸡是一把好手,没多会就把一只处理的乾乾净净的鸡提进厨房, 确认没他什麽事后,便出厨房跟林志强下棋去了。 「需要烧火了吗?」夏瑶坐在灶台后边,旁边坐着周沫沫,严阵以待,跃跃欲试。 她没做过饭,也没有烧过这样的土灶。 但一想到美味的菜肴,是从这大铁锅里烹饪出来的,又觉得颇为神奇,且想要参与一二。 「你有没有烧过土灶?」周砚把鸡剁成块,笑着问道。 「没有。」夏瑶摇头,手里拿着火柴,信心满满:「但我觉得好像并不是很困难。「 「那你试试,用火柴引燃稻草,然后把稻草塞进灶膛,加点细柴火——」 「咳咳咳——」 周砚还没教完,夏瑶已经红着眼睛抱着周沫沫从灶台后边跑出来了,白烟滚滚,她的表情有点懵。 周沫沫也有点懵,软软来一刀:「瑶瑶姐姐好厉害,锅锅烧的火,好像都没有烟呢~~」 「没事,就是没烧燃才烟大,明火反而没有烟。」周砚笑着转到灶台后边, 把稻草从灶台里抽出来重新点燃,火焰吞噬烟雾,再塞进灶膛,细枝条往上一放,火苗蹭蹭往上窜,再塞两根青冈木进去,这火便算烧好了。 「你好厉害哦!」夏瑶在旁看着,不由惊叹,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 「锅锅好棒棒~~」周沫沫在旁边拍着小手,声音软萌。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根本压不住。 烧个火都能获得如此热烈的夸奖吗? 看来他的火确实玩的很好啊! 夏瑶和周沫沫一样,情绪价值都给的太足了。 「现在可以了,你只需要守着灶,然后在我说需要加大火力的时候放一根木头。」周砚用蒲扇把多馀的烟雾挥散,把火头工工位给夏瑶让出来。 周沫沫今天坐上了副手的位置,负责的打辅助。 「好。」夏瑶笑吟吟坐下,把手伸到灶炉前,火光将她白皙的手映红,「好暖和啊。」 「姐姐更暖和,而且香香的~~」周沫沫往她怀里凑。 「来吧,姐姐抱着你。」夏瑶把她搂过来,笑着道:「沫沫也好暖和,像个小火炉。「 「那我们给灶灶喂点饭饭吧~」 「什麽?」 」它爱吃小树枝,你看,丢进去,一会就吃完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给它喂一把小宝剑。「 「这个好!再给它吃一个弹弓!」 周砚炒着菜,听着她们的萌言萌语,不时看一眼夏瑶。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搂着周沫沫跟她聊天,有时还会给她清唱几句歌曲,有儿歌,也有《甜蜜蜜》这样的流行歌曲。 她的音色很空灵通透,音准也不错,特别好听。 别说周沫沫听得入迷,周砚也是不由支起耳朵认真听着。 「好好听哦!瑶瑶姐姐,你唱得真好~~」周沫沫拍着小手,满脸崇拜。 「是吗?」夏瑶笑盈盈地抬头看向周砚,「你觉得呢?」 「好听,天籁之音,我以为刚刚是邓丽君在唱呢。」周砚点头道。 「瞎说,我哪能比得上邓丽君。」夏瑶摇头,可笑眼不会骗人,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心里明显爽到了。 「你也听邓丽君吗?」夏瑶好奇问道。 「嗯,之前有听过磁带。」周砚点头,「音质不太好,不如你唱得好。「 夏瑶的笑容愈发灿烂,「可能是翻录的原因,下回我给你带原版的。「 「好。」 两人隔着灶台闲聊,从音乐到文学,皆有涉猎。 周砚作为尊贵的网易云黑胶vip和起点中文网高v,浅聊还是有来有回的。 周沫沫听了一会觉得无聊,就出门找两个哥哥荡秋千去了。 厨房外,老周同志被林志强杀的兵败如山倒,连输三盘,此刻连动个过河卒都要认真思索三分钟,然后被吃掉一个马,顺带将了一军。 「老林,你这棋下的也太好了!」老周同志挠头。 「没有没有,我这都是运气好,你这叫棋差一招,再来再来。」林志强嘴角疯狂上扬,主动帮老周摆棋子。 「你说得对,这把我要研究个新招数。」老周同志点头。 另一边,赵嬢嬢正在跟孟安荷认真探讨织毛线手套的技巧。 孟安荷听得可认真了,直到赵嬢嬢拿出了她的六指手套,把她看沉默了。 赵嬢嬢把那个手指按下去,笑着道:「其实——抛开这多出来的一个手指不谈,这双手套我觉得织的还是挺成功的,是我这二十多年第一次织出来能戴的手套。」 孟安荷:? 姐,这能抛开吗? 行吧,原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水平,那她就放心了。 去年她兴致冲冲的给老林织手套,忙活了大半个月,最后织出来的手套少了一个手指,被办公室的姐妹们笑了三个月。 后来老林从小拇指的位置挤出了一个洞来,戴着上了一个星期的班。 她又被他的同事们笑了一个月。 消失的手指找到了。 在赵铁英织的这双手套上呢。 【一份相当不错的芋儿烧鸡】 【一份不错的肉丝豆乾】 【一份相当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周砚端着菜出来,中间是一大盆红彤彤的芋儿烧鸡。 肉丝豆乾和油渣莲白分两盘装,两边各放一盘。 芋儿烧鸡做了几回,今天的水准明显提升,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油渣炒莲白这道菜,经过他不停的炒丶不停的炒,也终于从【不错】提升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第一回炒的肉丝豆乾,也勉强达到了【不错】的水准。 肉丝豆乾这道菜是周砚的心头好之一,豆乾配上二荆条,再用肉丝一炒,妥妥的下饭菜。 芋儿烧鸡,周砚给三个小家伙留了一小盆没激热油辣椒面的,口味上偏微辣酱香,更适合他们还不够坚强的胃。 「哇哦!这就是你们的家常菜吗?我的天呐。」林景行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 「嬢嬢,您还要儿子吗?您看我怎麽样?」林秉文看着坐在她身旁的赵铁英,一脸认真的问道。 小家伙已经看出来这个家谁说话能算数了,就跟他们家一样。 「怎麽,你要跟我一家吗?」赵铁英笑问道。 「林秉文,瞧你那出息。」孟安荷无奈摇头。 「嬢嬢,你也考虑考虑我。」林景行跟着说道。 「英姐,你把他们都收了吧,我还省心了。」孟安荷忍不住笑道。 「那不行,我可顾不过来三个娃。」赵铁英摇头,看着瘪嘴的俩娃,笑着道:「不过,你们要是喊我一声乾妈,以后你们啥时候想来吃饭都行。「 「真的!」两个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同时看向了一旁的孟安荷, 满眼期待:「可以吗?妈妈!」 「乾妈——」孟安荷思索了一会,看向了旁边坐着的林志强:「我没意见, 老林,你说呢?「 「你没意见,我肯定也没意见。老周和英姐都是相当不错的人,孩子能认他们当乾爹丶乾妈,这是好事。」林志强笑着道:「不过,咱们就不走老传统那一套认亲仪式,直接改口可以不?「 「当然行啊,那一套我也觉得麻烦。」赵铁英笑着点头,神情认真了几分:「这俩孩子我看着喜欢的很,你们俩真要答应,那咱们两家人算是一场缘分。」 老周同志闻言也放下了碗,看着俩孩子乐呵呵的笑。 「这麽突然?」夏瑶有点懵,怎麽突然就认乾爹乾妈了? 「这也算是四川特色吧。」周砚解释道。 四川这边,认乾爹丶乾妈挺常见的,有些地方称为保宝』丶「保娘」。 还有认物为亲的,比如古树丶石磨等。 而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会被朋友的孩子认作乾爹丶乾妈。 周砚给一宿舍的好大儿们当了四年爸爸,毕业第二年,就当上英年早婚室友的女儿的乾爹了。 没办法,喊他一声爸爸,各种品牌方的零食和探店的饭店一年不带重的。 没有室友能拒绝。 而林景行和林秉文要是真认他爸妈当乾爹丶乾妈,他并不需要叫林志强和孟安荷乾爹乾妈。 各认各的。 但关系确实会变得更有羁绊,逢年过节丶红白喜事,都得按照亲属的礼数来往。 赵嬢随口一提,孟安荷和林志强这一点头,这关系就算成了。 林志强和孟安荷是知书达理之人,又是各自领域的领导,对礼数是十分看重的,所以这点头绝非玩笑。 这是真愿意让两个孩子认下这道关系,是深入接触后,对他们这个家庭,对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的认可。 「乾妈!乾爹!」 林景行和林秉文兄弟俩异口同声的喊道。 「哎!真乖!」赵嬢嬢笑呵呵道。 「嗯,乖。」老周同志也是笑吟吟地点头。 「那以后沫沫也是我妹妹了!我有妹妹了!」林景行两眼放光,「下回我要带她去学校!我要让同学们都看看,我妹多可爱!「 「两个锅锅?那我有好多好多锅锅啊~~」周沫沫看着俩人,脸上的笑容也颇为灿烂。 「周砚哥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林秉文则抱住了周砚的手,开心极了。 「好说,好说,以后包子管够,啥时候想来吃饭都行,哥给你们管饭。」周砚笑着说道。 「大哥!」 「永远的好大哥!」 这把俩娃高兴坏了。 夏瑶看了都有些羡慕,她还没有这待遇呢,眼巴巴地望着周砚,一声哥哥到了嘴边,差点没忍住。 或是她的注视太过灼热,周砚扭头看向她,笑着道:「你也来呗,我也给你管了。」 「那我叫你什麽好?」夏瑶抿嘴笑:「表哥?」 「你也可以跟着他们喊。」周砚看着她笑。 「哥哥?」夏瑶的嘴巴动了动,没喊出声来,脸却先红了。 不行—— 喊不出口。 感觉有点羞勉。 周砚抿嘴笑,她脸红的样子,怎麽会这麽可爱。 这顿家宴,成了林景行和林秉文的认亲宴,林叔也因余得了孟安荷的批准, 和老周同志喝了二两泡酒。 当然,不排除因为老周同志拿出的是枸杞泡酒的原因。 芋儿烧鸡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减辣版被艺萝小家伙吃的精光,连汤汁都被他们拿来拌了饭。 夏瑶则对肉丝豆腐乾情有独锺。 红亮油润的豆腐乾,配上青椒的鲜绿,撞出鲜亮的色泽,儿气扑鼻而来。 夏瑶夹了一筷肉丝和豆乾,再搭上一块斜切的辣椒,一口下去。 滑嫩的肉丝,配上外焦里嫩,吸饱了汤汁的豆乾,一口下去,辣椒成了点睛之笔。 咸鲜与微微辣味在舌尖上交融,豆乾表壳的焦儿与内里的滑嫩,交织成了美味的乐章。 口感和味道,都绝了! 夏瑶忍不住扒拉了一口米饭,松软儿甜的甄子饭裹着舌尖上的蒸,实在太下饭了。 「这肉丝炒豆腐乾好好吃,和卤豆干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好下饭。」夏瑶看着周砚,「你好棒,好像什麽菜都会做。「 「蝇好吧,蝇有进步空间。」周砚微微一笑,该死的嘴角又压不住了。 他也吃了不少肉丝炒豆乾,得伶豆乾的品质,以股最近对伶鱼儿肉丝这道菜的理解和把控,这道善一次尝试做的菜,确实在水准以上。 菜的特性是有共通性的,这点毋庸置疑。 吃过晚饭,外边天色已经有些从亏,林志强和孟安荷带着两萝娃回去赶作业,看得出来,今晚难免会有一场毅子关系的考验。 两萝孩子在前边走走跳跳。 孟安荷挽着林志强的臂弯,笑眯眯道:「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让两萝孩子认乾爹丶乾妈吗?怎麽今天突然改主意了?「 「同事之间,我觉得不太合适,不管是你在建筑院的同事,蝇是我在纺织厂的同事,有了这层关系,工作不太好展开,别人在背后难免也会有闲话。」林志强笑着说道:「但周哥和英姐不一样,他们勤劳丶淳朴,而且有种凛然正气在身上,我觉得两萝孩子能从他们和周砚的身上学到许多优秀的品质。「 「林厂长说话是不一样哦,真不是因为周砚做的菜太好吃了?」孟安荷盯着他笑吟吟问道。 「很乘然,这也是有一定的考量嘛。」林志强坦然点头,「以后他们再喊吃饭,咱们提上东西就可以去了,理直气壮的。「 「有道理。」 「那周砚和瑶瑶这事,咱们以后蝇得上上心,两萝孩子那边咱们不干涉,真要到了见家长那一步,可得给小周助助力,也不算白吃人家那麽多顿饭。「 「行。」孟安荷点头,看着他笑:「我觉得周砚高低得喊你一声乾爹。「 「不用,我等着他喊我姨父呢。」 周砚乌夏瑶回到宿舍楼下。 夏瑶看了他一眼,略一犹豫道:「我感觉吃的好饱啊,要不我们再走走?「 「好啊。」周砚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也不在意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渐黑。 夏瑶笑了,跟在他身边沿着他河堤往前走去。 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渐渐拉长。 冬天的河堤,天一黑便没了人影。 周砚出门的时候揣了手电,一团从黄的光照亮了路,从夏瑶的脚下向前延伸出一米的圆圈。 而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是冷白色的,伴着河水哗啦啦的冲击河堤的声音,冰冷的冬夜,连虫鸣都消失了。 夏瑶下意识地往周砚身边靠近了一点,她有点怕黑,更怕水。 原来小镇的夜和城里不太一样,有点可怕。 靠近周砚,她发现会感觉更温暖一点,就像是在靠近黑暗中的一团火。 所以,她忍不住慢慢往他身边靠近。 —— 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攥着小拳头的手,那大手传来的热量,似乎在一瞬间驱散了寒冷与恐惧。 夏瑶脚步一顿,呆呆仰起小脸抬头,对上了周砚的眼睛。 那是比月光蝇明亮的眼睛,带着温柔与关心。 「天黑了,有点冷,我们回去吧。」周砚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润。 「好。」夏瑶点头,从掌心传来的热量,似乎很快传递到了脸上。 怎麽回事—— 一点都不想松开。 周砚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冰凉的小手,渐渐有了几分暖意,握在手里,就像一块暖玉。 他先前聊着聊着,发现她靠的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小,晃动的手擦过他的手背,冷冰冰的。 冬日夜晚的河边冷风,冰凉刺骨。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每萝人都不怕冷,也不怕黑。 苏稽的河,对伶夏瑶而言,有着不是很好的记忆。 所以略一迟疑后,他蝇是握住了她的手。 临近宿舍楼,楼道口的灯光碟机散了黑亏。 周砚这才松开了手。 夏瑶顺势把手揣进了口袋,两人站在宿舍楼下。 「谢谢。」夏瑶抬头看着他。 周砚低头,两人目光对上,嘴角都带着笑意,又下意识地各自挪开目光。 「上去吧,外面冷。」周砚温声道。 「好。」夏瑶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去,走了两步,回头抿嘴轻轻叫一声: 「哥哥~」 「嗯?」周砚愣住,夏瑶已经蹬蹬跑上楼去了。 冬天有点冷,但好像也没那麽糟糕。 周砚就觉得挺好的。 > 第272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月票加更1 第272章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月票加更1464) 周砚等三楼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宿舍窗后,夏瑶瞧着那抹光亮消失在转角,红着脸拉起窗帘,然后钻进被子蒙住了脑袋。 天呐,她怎麽喊出口的… 好羞耻! 啊啊啊… 周砚回到店里,老周同志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刚洗完脚周沫沫擦脚,赵嬢嬢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红一绿两个毛线球,正拿毛线针捣鼓着。 「瑶瑶送回去了?」赵嬢嬢抬头看着周砚,瞧见他面带笑意,「出门捡到钱了?笑得这麽开心。」 「还真是,捡到了三块钱,见者有份。」周砚从兜里摸出三块钱,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 「谢谢锅锅~~」周沫沫拿着钱,眼睛都亮了,很快又问道:「那瑶瑶姐姐有吗?锅锅,你给她分钱了吗?」 赵嬢嬢分到钱本来还挺开心的,闻言也是看向了周砚:「就是,你不会个人偷偷揣起回来了吧?」 「这样要不得。」老周同志语重心长道。 「我送她回了宿舍,回饭店路上才捡到的。」周砚神情淡然地打了个补丁。 闻言三人才松了口气,开心把钱揣起。 周沫沫踩着她的小拖鞋,把钱塞进自己的存钱罐里边。 她的曲奇饼乾盒里已经装了不少钱,在三岁半这个年纪,绝对称得上小富婆。 「明天早上要做多少包子?」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做四百来个吧,把蒸笼都用上,昨天能卖完,估计明天闻名而来的客人还会更多一些。实在卖不完的,就送回去给奶奶他们分了。」 包子任务进度为512/1000,就差488个。 周砚明天想要冲刺一下。 昨天早上章老三送肉来,跟他说了何二毛去石板桥头买包子的事。 何二毛的包子在纺织厂门口被他压制,一个都难卖出去。 可到了石板桥头就是嘎嘎乱杀,直接把孙老三的客人给抢光了。 他虽然没尝过何二毛的包子,但从他的架势不难看出是个专业的白案师父,手艺不差。 目前何二毛的包子口味相对单一,只有大葱鲜肉包。 他在桥头找到了销路,要是回头开始增加包子口味,硬要降价跟他争个高下,那局面可就不太可控了。 《包子从入门到入土》这奖励自然是越早得到越好,掌握更多包子口味,也就掌握了主动权。 何二毛在石板桥头大杀四方,抢光孙记的生意,这事他管不着,甚至乐见其成。 孙记的包子是真难吃,肉包见不着肉,跟诈骗有什麽区别。 但不让王老五通过何二毛,在纺织厂门口挣到钱,这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已经做好准备,给他上点强度了。 明天他打算把面少准备点,给包子让路。 「四百多个?那有的忙,明天我早点起来帮忙。」赵嬢嬢闻言有点惊讶,把手里的毛线塞回柜子里,冲着老周同志道:「三水,把沫沫抱上楼,早点睡觉。」 「要得。」老周同志把洗脚水倒了,应了一声,抱起周沫沫便上楼去了。 周砚冲了个冷水澡,便也早早回房间躺着。 他在海边长大,爱好冬泳,读大学的时候是区冬泳队唯一的零零后,其他都是大爷。 冷水澡洗习惯了,最近太忙,都没时间去游泳。 那点锻炼时间都跟夏瑶跑步去了。 说实话,是比跟大爷冬泳有意思。 时间还早,从枕头底下抽出书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和夏瑶接触,他体会到了什麽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与真正有内涵丶有学识的人深入接触和聊天,如果只会几句摘抄的金句,很多话题是聊不下去的。 而对于同一事物的不同深刻见解,则很容易获得触及灵魂的交流,这是非常有意思的。 夏瑶不止是一名优秀的画家,她的阅读量非常大,对于这个世界有着许多深刻而有趣的思考。 当然,作为短视频时代的深度用户,坐看世间百态,他也不差。 周砚看着书,脑子里却不禁浮现出她娇俏的脸蛋,她低头笑的模样,有点可爱。 上楼前的那一声哥哥,更是酥的不行,勾的他心痒痒。 她真的太会了。 在四川这地方,他从来没听过那麽软糯的一声『哥哥』。 她见过的川渝暴龙,夹不出来的。 … 「不是说早点睡吗?」 「我说的是沫沫,撒手!」 「那我们也早点睡嘛,明天你又要上班了。」 「锤子!早点睡,今天的腰片和枸杞酒不是白吃了?搞快,再不撒手,老娘把你摇裤都撕了……」 「哎呀……我自己来。」 「对嘛,躺好,我刚刷了牙。」 「我也刷了。」 「算你懂事……嘶,慢点……」 …… 「英姐说得对,这腰片还是吃得,确实有劲,下回我还带你去吃啊,我给你一个人点两把。」孟安荷趴在林志强的身上,气息微喘,面色绯红。 「要不你给我泡点枸杞酒?」林志强提议道。 「泡!回头我给你泡两坛!」 「一坛够了……还是要克制点。」 「我明天就上去了,周末才能回来,够你养的了。」孟安荷轻声道:「再来一回?」 「要不起……」 …… 伸手按掉被窝里的闹钟,周砚翻身起床,套上衣服便下了楼。 早起第三天,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提升不少。 生物钟正在逐步适应这个节奏,年轻也就这点好处了。 刚把面和好,门外响了一声车铃声。 周砚快步走过去,门缝里瞧了眼,门外停着一辆三轮车,打着手电的正是章老三夫妇,便拉开门销开门。 「把肉给你拖来了,今天这的肉安逸,都是好货。」章老三压着声音笑道,脸上满满的自信。 「要得,给我搬进来嘛。」周砚笑着点头,把猪头和切分好的猪肉一一搬进店里,拿盆装着。 章老三没吹牛,猪头和猪肉品质都不错,完全达到他的要求。 「那卖包子的,前天在桥头卖的怎麽样?」周砚把钱结给章老三,随口问道。 「卖得好得很,那男的有点本事的,会做生意,包子也做的不错,前天少说也卖了两百个包子,一个卖一毛五。」章老三收了钱,笑着道:「孙老三快气死了,喊他家胖娃去买了几个包子回去研究。我看你跟他再打下去,孙记包子铺早晚要垮丝。」 「该他垮!孙老三的肉包子都是拿淋巴肉做的,难吃不说,肉都吃不到。」章老三的婆娘一脸嫌弃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看来孙记确实被诟病已久啊。 不过章老三的话证明何二毛确实是一个需要重视的对手,包子做的不错,又懂经营策略,比王老五要更难对付一些。 换成王老五,应该跟他打价格战了。 但何二毛偏偏不降价,厂门口卖不动就往桥头跑,挑软柿子捏,把钱给挣了。 周砚把肉馅先炒好晾着,没多久,赵红和李丽华便便来了。 听说今天要做五百个包子后,半点不敢耽搁,立马开始做包子起来。 休息了一天,俩人的精气神全回来了。 从做包子的手艺来看,俩人回去之后也没闲着,手法越发娴熟。 就连赵红做的包子,也达到了周砚的要求,能卖给客人了。 「红红,你回去练了多久啊?才一天不见,你这包子做这麽好了?」赵嬢嬢今天起得早,瞧着赵红做的包子啧啧称奇。 「四嬢你是不知道,我妈做的素菜包子,够我爷奶和我老汉儿连吃三天了,而且还是一天吃三顿。」周立辉一脸无奈地告状:「我饭盒里今天装的不是米,是三个包子,塞满了都。」 「多嘴。」赵红瞪了他一眼,笑容中透着几分小得意:「他们爱吃包子,这也是在配合我的工作嘛。」 「有道理。」赵铁英也笑了。 赵红和李丽华进化为熟手,做包子的效率随之大幅提升。 周砚今天准备了五百个包子的肉馅和面,面条只准备了八十份,比平时少了四十份。 今天面条得给包子让道,吃不到面条的客人,大概率会选择包子作为代餐。 这要是能按价钱转化,那可就是一百六十个包子。 周砚这边包子上锅蒸,瞧了眼对面的何记包子铺。 何二毛和刘芬也正吭哧吭哧做着包子呢,一个擀皮,一个做包子,不时抬头对视一眼,娇羞一笑。 啧啧…… 周砚撇撇嘴,这节奏,王老五危矣。 当然,周砚也不排除刘芬是王老五使出的美人计。 毕竟像何二毛这样有手艺在身的白案师父,出点钱就想让他安心干活,在这个个体户日渐活跃的时代,本就不现实。 「芬,你慢点做,别累着。」 「芬,你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芬……」 何二毛话有点密,对刘芬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 「我不累,不渴,你别喊了,别人都听到了。」刘芬红着脸,瞪了何二毛一眼,有些嗔怪道:「我跟你说了,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你这样子,我……我多不好意思!」 何二毛把嘴闭上,过了一会,端着搪瓷杯递过去:「你喝点水嘛,忙一早上了,剩下的我来做就行了,你把火烧起,工人马上来上班了,今天我们再试试看。」 刘芬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水温刚好合适,她确实有点渴了。 看着额头冒着汗珠的何二毛,心头不禁一暖。 这麽多年,王老五从来没关心过她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反倒他要是渴了饿了,水没有递过去,饭没做好,劈头盖脸就是对她一通骂。 十多年的婚姻磋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什麽狗屁枕边人,还不如这相处不到一个星期的何二毛。 她对王老五早死了心。 有些东西期待久了,连想要的念头都没得了。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算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天何二毛的那番话,却像是一把凿子,把她的壳凿开了一道口子。 这两天反反覆覆地想,心都乱了。 把搪瓷杯放下,她把肩上搭着的毛巾拿在手里,顺手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水擦了。 何二毛呆住,然后看着她傻笑,「芬,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谁对我这麽好过。」 「呆子。」刘芬白了她一眼,蹲到灶前去烧火,嘴角却不禁上扬。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3章 《包子从入门到入土》(6k二 第273章《包子从入门到入土》(6k二合一) 「就这!我乾妈家的饭店!他们家的包子可好吃了!我跟你们说啊,我一顿能吃三个呢!」 「我哥说的对!我能吃两个!」 林景行和林秉文带着五六个小学生,指着周二娃饭店门口摞着的蒸笼,相当骄傲地说道。 「真的?」 「比厂食堂的包子好吃?」 「骗人的话,林景行你就是小狗啊!」 几个小男生看着蒸笼,跃跃欲试。 后边跟着林志强和孟安荷还有几个孩子的家长。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纺织厂的领导,几个孩子年纪相仿,平时写完作业就一起玩,家长之间也还算熟悉。 听到俩孩子的话,其他几人都有些惊讶。 「林厂长,你们给这俩孩子认保宝了?」办公室牛副主任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了林志强和孟安荷,皆有些稀奇。 林志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厂长,出国留过学,又懂技术,来到纺织厂后带头攻克了几个技术难关,给纺织厂创造了非常大的效益,大家都说过两年王厂长退居二线,肯定是他转正。 孟安荷也不简单,妥妥的女强人,在省建筑院当副院长,主持的都是大项目,平时来往蓉城都是有专车接送的。 这两位平时多是关起门来过日子,除了和缫丝车间的赵东赵主任关系走的近一些,和他们也就点头问个好的关系。 怎麽就突然跟这周二娃饭店的老板娘认亲了? 「是的,两个孩子认了老板娘英姐当乾妈。」林志强笑着点头,但也没有解释太多。 其实今天这俩孩子带着院里孩子们来吃包子这事,他们夫妻俩也不知道,下楼看到一群孩子在小院门口等着,要一起来吃了包子再去上学,都觉得有些好笑。 「行吧,昨天刚认的乾妈,今天就给乾妈带生意了。」孟安荷掩口小声道。 「主打一个不白吃。」林志强也跟着笑:「人情世故这一块,这两孩子还是可以的。」 「乾妈!砚哥!」林景行和林秉文进了店,先跟赵铁英和周砚他们打了招呼。 「哎,景行和秉文来了啊,快,里边坐,这包子刚要出炉呢。」赵嬢嬢乐呵呵地应道,招呼两人坐。 「乾妈,我们给你们带小朋友来吃包子了。」林景行一脸骄傲道。 「嬢嬢好!」小朋友们纷纷向着赵嬢嬢问好。 「哎呀,你们好,你们好,你们也坐嘛。」赵嬢嬢乐得不行。 「可以啊,你们俩。」周砚瞧见后边跟着的家长,也忍不住发笑,这俩娃还真是不白吃包子。 「砚哥,沫沫呢?」林景行问道。 「来了来了~~」周沫沫从柜台后边出来,端着她的碗跑过来,两根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满眼呆萌:「开饭了吗?」 「看!这是我妹妹,可爱不?」林景行满脸骄傲地跟他的朋友们介绍道。 「好可爱!」 「好小一只啊她!」 小孩哥丶小孩姐们纷纷点头,一脸稀奇地看着周沫沫。 「这也是我妹妹!!」林秉文跟着骄傲道。 叮铃铃~! 一旁的闹钟响起。 赵嬢嬢伸手把闹钟按掉,解开了蒸笼盖子。 热气携着肉包子的香气涌了出来,一半涌向外边,一半卷进了饭店。 「哇哦!好香啊!」 「咕噜~~」 小朋友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有忍不住咽口水的。 家长们刚走到饭店门口,定睛向着那蒸笼瞧去。 蒸笼里,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洁白的面皮浸出些许油汁,芽菜肉馅伴着麦香,随着热气扑面而来,这大冬天的早上,谁受得了这种冲击啊。 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哎哟,这包子看着真不错,芽菜肉馅的,前两天就听他们在说了,还没吃上呢。」牛主任是个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赞叹道,「今天得好好尝尝。」 「是不错的,第一回来吃,我吃了五个。」林志强笑着点头。 「英姐,我们又来了。」孟安荷已经进了店,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赵铁英,「送你的小礼物。」 「安荷,你还送什麽礼物啊,我这也没准备啊。」赵铁英连忙摆手。 「两个孩子认亲,我们不走那些繁缛的礼节,但我们当爹妈的还是应该表示一下的。」孟安荷笑着说道:「一条丝巾,我上回去羊城开会,在展销会上买的,我的一点心意。」 赵铁英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这才伸手接过盒子,笑容满面道:「那我可就收下了,你挑的,肯定好看,回头我也给你织一条围巾。」 孟安荷想到了那对六根手指的手套,连忙摇头:「不用了,你天天上班那麽忙,下班就好好歇着吧。」 周砚看出了孟安荷的为难,笑着接过话茬:「孟姐,你们今天要吃几个包子?」 孟安荷看着他道:「我今天不吃包子,我想吃一碗红烧排骨面,少放点辣椒,吃完我又该上蓉城去,吃的太油,路上晃着难受。他们吃多少,你就给他们一人先上两个包子吧,不够再加。」 林志强笑着道:「我要四个,今天早上要巡查车间,例行检修,我得全程盯着,体力活,得做好准备。」 「好,我给你们上。」周砚笑着点头,又看向了后边跟着进门来的客人们,「各位请坐,要吃包子还是面条?」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老汉儿,我要吃三个!」 家长还没开口,小孩哥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抢答了。 「那就吃包子嘛,给他拿三个,我要四个。」牛主任笑呵呵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笑着点餐。 「要得,你们坐嘛,我给你们上。」周砚应了一声,一边装包子,一边让赵嬢嬢把旁边的灶烧起来,开始蒸下一轮的包子。 这笼包子原本是打算他们自己当早餐的,林景行和林秉文带来的这群孩子和家长,一下子全给包圆了。 还好现在李丽华和赵红做的包子已经相当有水准,都拿得出手。 「唔!这个包子好好吃啊!」 「好香!林景行真没骗人!这包子比厂食堂的好吃多了。」 孩子们已经吃上了包子,惊叹连连。 「我说好吃吧,我什麽时候骗过你们!」林景行得意洋洋,「这可是我砚哥做的包子!」 「就是就是,我砚哥做菜超厉害的!」林秉文跟着点头道。 牛主任捏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包子也太香了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鼓囊囊的芽菜肉馅都快溢出来了,包子皮薄的很,肉馅有肥有瘦,芽菜吸饱了油脂,泛着油润的诱人光泽。 「哎呀呀,这芽菜肉包真的安逸惨了!芽菜肉馅炒的好香哦,这面皮暄软又香,而且皮那麽薄,肉馅那麽足!」 牛主任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忍不住赞叹道。 「好吃!味道巴适得板!」 「厂食堂的包子软塌塌的,确实没有这刚出炉的热包子好吃。」 「难怪林厂长两个娃娃念念不忘。」 其他人也是连连称赞道。 赵嬢嬢在旁边听得笑容满面,这些厂领导说话就是好听。 这边包子刚蒸下去一会,保卫科的科长罗卫东顶着黑眼圈,手里夹着半根烟,带着一个干事过来,隔着蒸笼向周砚问道:「小周,包子蒸好没得?」 「刚蒸下去一会,要个十分钟左右。」周砚说道,「罗科长是等一会,还是一会我给你送过来嘛。」 「要得,那你等会给我们送过来嘛,我们刚好开个早会。」罗卫东掏出钱夹说道:「要三十二个,你四个四个一袋装嘛,好多钱。」 「三十二个,四块八。」周砚说道。 罗卫东把钱递给周砚,又和店里相熟的领导打了个招呼。 「罗科长,小偷还没抓到啊?看你这个样子,昨天怕是又守了一夜。」牛主任咬着包子,随口问道。 其他人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罗卫东,同样面露关切之色。 「妈卖批,这帮小贼还是有些警惕性的。」罗卫东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难掩疲倦,「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开早会了。」 「要得。」牛主任应了一声。 「这些贼也是胆子大,偷到纺织厂来了,听说损失还不小,机器都被破坏了两台。」牛主任咬牙道:「影响了我们的生产计划,是要重判的。」 「林厂长,那两台机器修好了吗?」又有人看向林志强问道。 「已经向厂家申请零件了,派了专车去拉,快的话,应该这两天能回来,到了才能维修。」林志强说道。 「这些家伙也是不要命,现在还敢出来盗抢,抓进去可是要吃花生米米的。」 「都晓得我们纺织厂效益好,随便偷点东西都能卖不少钱,所以会有贼铤而走险。」 「还是要注意些,我听说前两天有两个女工下班回去被抢了包包,黑黢黢的,又戴着头套,也没有看清是谁。」 众人吃着早餐,轻声议论着。 周砚听了两句,转进厨房做面条去了。 这事他也得留个心眼,敢在保卫科的眼皮底下进纺织厂偷东西,这伙贼人怕是不太简单。 不过他们饭店挨着保卫科的岗亭,应该算是整个纺织厂最安全的地方。 盗抢的事,他也得注意几分。 晚上跑步得规划好路线,还是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天一黑,就得把夏瑶送回宿舍。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撒腿就跑,大概率没几个贼人能追得上他。 可夏瑶不一样。 周砚不想让她涉险半分。 把这事暂时搁到脑后,开始专心拉面。 一旁李丽华还在做包子,剩下不多,她负责收尾。 「老板,今天做这麽多包子,能卖的完吗?」李丽华问道。 「今天开局不错,我看机会挺大的。」周砚笑道。 林秉文和林景行带来的小朋友,包圆了一笼包子,罗卫东又包了一笼多的包子。 这开局先爆大单,太顺利了。 五百个包子卖完,还是有希望的。 「他这生意也太好做了吧?学生娃娃带着家长上门来吃,保卫科一笼一笼的订,这一天要挣多少钱哦。」何二毛看着赵红端着托盘,把分装好的包子送往保卫科,满脸羡慕之色。 他这边还没开张呢,周砚已经卖完三笼包子了。 这差距…… 难受丶想哭。 「这一家子,确实厉害。」刘芬的神情也有些复杂。 王老五嘴贱,从周砚这饭店一开业就没少说三道四,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不过这周砚确实不一般,饭店眼看着就要垮丝了,跳江救了厂长的外甥女,像是一下子开了窍,转而做面条,把饭店给盘活了。 他们摆了两年的摊子,硬是被他挤垮了。 没想到他们找来何二毛做包子,又跟他撞在了一起。 不是冤家不碰头,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 「那我们今天做的这三百个包子,要啷个卖?在这里吆喝,还是直接去桥头?」刘芬看着何二毛问道。 「今天就算了,先避他锋芒。我先蒸一百个送到桥头去卖,你等十分钟左右开始蒸第二轮,我再回来拖。」何二毛看着对面渐渐围满客人,「等明天,我把牛肉包子做出来,我要让他晓得啥子才叫真正的白案师傅!」 「要得,都听你的。」刘芬点头,先把火烧上。 何二毛就这点好,会看情况做应对。 不像王老五那头老倔驴,撞到南墙都不回头,非得跟周砚对着干。 要是一开始就把摊子摆在石板桥头,现在也不用来来回回用三轮车搬运包子那麽麻烦。 这包子要是从蒸笼里刚出炉,味道还要巴适些。 何二毛把蒸好的包子往三轮车上装,刘芬帮着抬。 「来,第一个你先吃。」何二毛掀开蒸笼一角,拿了一个包子出来,递给刘芬。 刘芬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摇头道:「我不饿,这包子留着卖钱。」 「钱是挣不完的,这第一个包子必须你先吃,吃个热包子要暖和些。」何二毛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憨笑道:「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刘芬握着热包子,看着何二毛骑着三轮车远去,别过脸去默默抹了眼泪,咬了一口包子,又忍不住笑了。 这呆子,怎麽就不一样呢。 王老五有什麽好东西都是自己先吃,哪会想得到她。 这世上,从来没人疼她,也没人对她那麽好过。 刘芬坐在灶前,一口一口吃着包子,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愣愣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经过了两天的口碑发酵,搭配上周沫沫的本色吃播,周二娃饭店的包子,在今天迎来了爆发。 「面条没得了?那来三个包子嘛!」 「要两个包子,坐不下了,你给我装起就行,我拿着吃。」 周砚的减面条战术,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如他所料,没吃到面条的客人选择点了包子,而且基本上都是三个起步。 在上班铃声响起前,蒸笼里的包子就卖空了。 【叮!支线任务:卖出1000个芽菜肉包完成!】 【获得奖励《包子从入门到入土》】 【鉴于任务完成效率较高,触发隐藏奖励:红苕稀饭】 周砚端着面从厨房出来,耳边已经响起了提示音。 成了! 而且还附赠了一份红苕稀饭菜谱。 「红苕稀饭?这隐藏奖励也太随意了吧?」周砚挑眉,表情有点古怪。 红苕稀饭大概是四川人饭桌上最常见的稀饭,相比于单纯的白稀饭,加了红苕的稀饭,更容易让人有饱腹感。 也就是所谓的:涨饱了。 粥是全国人民早餐餐桌上常见的搭配。 浙省有白粥加糖的吃法,广西的酸粥特色鲜明,东北的大碴子粥主打一个饱腹。 要论喝粥,还得是粤省的花式吃法,艇仔粥丶砂锅粥丶猪杂粥,主打一个生滚鲜甜丶种类繁多。 也行吧,高低算个菜谱。 包子开售,确实有客人问有没有稀饭搭配。 但红苕稀饭要不要上菜单,该怎麽定价,这一点周砚确实要认真考虑一二。 加红苕的稀饭,不能比加肉的包子贵吧? 但客人要是点了稀饭,那包子至少少吃一个,而且还必须落座吃,进一步挤压吃面客人的空间。 从经济性来考虑,这红苕稀饭暂时上不得。 就当一个技术储备吧,日后再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包子从入门到入土》上,有些期待这个菜谱开出来有哪些口味的包子。 「卖完了!今天这五百个包子全卖完了。」赵嬢嬢在点钱,神情难掩激动。 客人来得太快太密,他们甚至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把包子让给了有需要的客人。 「来嘛,我们今天不吃包子,吃面条。」周砚招呼道。 周沫沫跑过来,眼巴巴望着他。 「你别看了,你吃了两个包子,已经吃饱了。」赵嬢嬢把钱箱放在柜台上,走过来坐下,和她笑着说道。 拿起筷子先嗦了一大口面,忙了一早上,确实有点饿了。 「那我吃一块排骨好好不好嘛,妈妈~~」小家伙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软软地撒娇。 「吃嘛,给你。」赵嬢嬢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妈妈~」小家伙凑过来吹了吹,然后直接用手捏着到一旁小板凳上吃着去了。 「那家伙跟王老五的婆娘真是能屈能伸,来回运了三趟包子,间隔都不太长,看来他在桥头卖的也不错。」赵嬢嬢和周砚说道。 周砚笑道:「对于孙记包子铺来说,专业的白案师傅做的包子,就是降维打击,生意肯定抢不过。」 「那王老五倒是舒服了,在家里当翘脚老板,婆娘跟别人帮他挣钱,一天估计都能挣十块,不比他以前卖面挣得少。」赵嬢嬢撇撇嘴道。 「这钱他拿着也不心慌,看那俩人的架势,王老五都快成绿毛龟了。」赵红笑道,「早上我还看到她给他擦汗呢,真是一点都不背着。」 「是吧,我看他们也不对劲。」赵嬢嬢跟着点头。 「那他们会离婚吗?我们村有两口子上个月刚离。」李丽华加入八卦队列。 周砚一边吃面一边吃瓜,他在厨房忙,啥也没瞧见。 这事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他也挺好奇的。 王老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心在家当个绿毛龟,三个人把日子过好? 还是会大闹一场,分道扬镳? 吃过早饭,周砚上了一趟楼,把奖励给领了。 《包子从入门到入土》点开,脑子立马涌入了许多信息,周砚躺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表情欣喜中带着几分惆怅。 这菜谱确实涵盖了各种包子,从芽菜肉包到普通猪肉馅包丶酱香牛肉包,再到天津狗不理丶靖江蟹黄包丶开封灌汤包丶广东叉烧包丶上海生煎包丶云南破酥包…… 那叫一个齐全。 但是…… 他上锁了! 目前解锁的只有鲜肉包丶酱肉包,牛肉包丶豇豆肉馅包这四种。 其他包子的状态显示为:前往发源地即可解锁。 emmm…… 算锁一半吧。 条件倒也不算苛刻,只要前往发源地即可解锁。 但以现在的交通便利程度,想要全部解锁,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好在四川卖得好的各种包子,是直接给他开放了的。 牛肉包还分了红油牛肉包和酱香牛肉包,相当细节。 至于蟹黄包这类包子,就算给他解锁了也没用。 且不说供应链的问题,真做出来,也不一定好卖。 挺好,够用了! 周砚眨了眨眼睛,把几样包子的做法消化了,便下楼做卤菜去了。 中间林清来了一趟,跟他确认了一些明日晚宴的细节。 明天一早,林清会来饭店,随周砚去买牛肉,全程进行监督,他今晚要在招待所留宿。 周砚对此没有意见,反正不影响他明天卖早餐和午餐。 这些工作人员,策划活动的时候也确实挺忙挺不容易的。 明天他打算把鲜肉包和红油牛肉包拿出来亮个相,给何二毛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要是能知难而退是最好的,反正就主打一个压制。 这两样包子的食材容易获取,不需要额外去找。 今天卖了五百个包子,单单包子的营业额就达到了75元,抵得上之前卖面条的营业额了。 忙是忙了点,但确实没少挣。 忙点好啊。 …… 求月票~ (本章完) 274月月票抽奖活动 十一月月票抽奖活动 十月份更新了二十三万字,比上个月多更了两万! 日均接近八千,轻语燃尽了。 按照保底两章六千字来算,等于本月加更了17章。 加上本月月票加更38章,目前欠更为85章。 o(╥﹏╥)o…… 这里想解释一下,轻语真不是不愿意还欠更,写日常文的时速太慢了,如何让没有激烈冲突的剧情好看和有趣,比写装逼打脸更费脑子。 目前时速是职业生涯新低的一千二,一天写完大概要在电脑前端坐七八个小时。 因为这本书对轻语来说很重要,所以基本全身心都在这本书上。 熬夜已经成为常态,但下个月会争取更努力加更的! 推荐间隔比较长,确实很需要月票榜来提高曝光,希望小破店的股东们能继续支持一下月票!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十一月份会继续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之前评价相当不错的宫廷糕点礼盒返场!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馀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11月1号——11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11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11月2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会努力爆更~~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对了~~大家每天看完更新,可以给角色点一下爱心,给周沫沫冲一冲角色等级哦!等级高了好像可以出卡片。 晚点会有一章,但会稍微晚一些,再写了~ (本章完) 第275章 鲜肉包与牛肉包!上新啦(月票 第274章鲜肉包与牛肉包!上新啦~(月票加更185) 「今天的两百个包子全部卖完了,明天我把牛肉包亮出来,给纺织厂的工人和周砚一点震撼,让他们晓得谁才是真正的白案大师!你就等着瞧吧。」桥头,何二毛一边收摊,一边跟王老五说道 「我晓得你做包子厉害,周砚也就是占了个地利和口碑,明天我们就让他现出原形!」王老五点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这包子是越卖越好了,虽然利润比卖面差了点,但卖的多啊,这一天算下来也有十块钱利润呢。 他躺在家里就能分五块,以后天天搓搓麻将,喝喝盖碗茶,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舒坦啊。 何二毛和刘芬对了一下眼神,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那多卖的一百个包子,就是十五块钱的纯利,他们俩拿着呢。 王老五分五块就让他乐呵去吧。 「哎哟,好累哦,王老五,你把三轮车骑回去嘛,我实在踩不动了,我跟刘芬在后面挤一挤嘛。」何二毛开口道。 王老五数钱的手一僵,回头看了眼刘芬。 「看她爪子,你还想让她拉我们俩个吗?你也想得出来!她比我都累。」何二毛瞪了他一眼。 刘芬低着头,整理衣角,没有说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来骑,我来。」王老五连忙说道,把钱揣口袋里,爬上了三轮车。 何二毛扶了刘芬一把,让她先爬上了三轮车,然后才跟着上了三轮车,和她相对而坐,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钱。 刘芬嘴巴微张,有些惊讶,但怕王老五瞧见,还是连忙把钱攥紧,红着脸小心把钱揣到怀里,塞进内衣。 何二毛别过脸去,嘴角挂着笑。 「二毛兄弟,我刚刚买了斤豆腐,中午我们弄个家常豆腐吃嘛,再蒸点腊肉,我们兄弟俩又喝点。」王老五卖力蹬着三轮车,侧头与何二毛说道。 「要得,打平伙嘛,卖肉丶买酒好多钱,我都摊一半。」何二毛笑道。 「这多不好意思。」王老五眼睛一亮,嘴上却说着。 何二毛撇嘴道:「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我又不是吃一顿两顿,哪能天天吃你的,这样嫂子也不高兴的嘛。」 「要得!」王老五连忙点头。 ……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换了衣服便出门去跑步。 夏瑶穿着运动服,已经宿舍楼下等着了,看到他后,笑着跑了过来,高马尾在身后晃晃荡荡,彩色发绳被乌黑的头发一衬,尤为醒目。 「今天肯定很忙吧?我看饭店从早上到晚上都是一直排队的状态。」夏瑶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关切。 「嗯,是挺忙的,今天的客人比较多。」周砚笑着点头,「不过都习惯了,要是能天天这麽忙也挺好的,能多挣些钱。」 「可这样的话,你和嬢嬢他们也太辛苦了吧。」夏瑶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其实付出体力的工作都很辛苦,比如种地,比如杀牛。但相比于那些辛苦又挣不到什麽钱的人,努力就能挣到钱,那就不算苦,精神能给身体提供更多的能量。」周砚和她并排而行,温声解释道。 夏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周砚的这番话,让她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思考。 「你呢?今天过得怎麽样?」周砚看着她问道。 「挺充实的,晚上回去还要画一张设计图,今天和设计师讨论之后有了一些新想法,明天上班的时候能交给她的话,可以有效推进进度,关于嘉定大绸……」 聊起设计,夏瑶神采飞扬,眼里有光芒在闪耀。 周砚微笑听着,不时回应两句。 在她的身上,周砚看到了孟安荷的影子。 很显然,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在她的行业里绽放光彩。 耀眼而夺目。 这样的她,有着特别的魅力。 夏瑶突然停下脚步,仰着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我突然明白了,对于你来说,做出让客人满意丶开心的菜,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对吗?」 明明忙碌了一天,可停下脚步的周砚依然站的笔直,清澈的眼睛里能看到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温柔。 他长得确实很英俊,棱角分明,但给她的感觉偏偏又是柔和的,没有锋芒,让人觉得安心,想要亲近。 「对,就像一件作品。」周砚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这麽一说,好像厨师这个职业也变得高级起来了。 比如介绍自己的时候,自称周二娃饭店主理人,比饭店老板听着要更有高级感。 夏瑶微微张着嘴,看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原来他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做的菜,难怪他做的菜那麽好吃,那麽棒。 作品。 是啊,厨师的作品不就是那一道道从厨房端上客人餐桌的菜吗? 而他的作品,往往都是完美的。 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认可。 他真的,好厉害! 周砚垂眼看着她,嘴角挂着笑,这姑娘看着挺聪明的,但有时候也有点呆啊。 夏瑶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连忙低下了头,耳根都红了。 「走吧,往前边再跑一会,到了桥头我们就折返。」周砚错开话题。 「嗯。」夏瑶轻轻应了一声,很快又抬头,「今天不跑五公里了吗?」 「天黑的越来越早了,缩减一公里,这样我们能在天黑前回到你们宿舍楼下,你就不用怕黑了。」周砚解释道。 「好。」夏瑶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动了动,心里又莫名有点小失落。 其实,她也没那麽怕黑。 只要他在身边的话。 不过啊,这话她哪说的出口呢~~ …… 周砚把夏瑶送回宿舍,回到饭店先把营业额盘点了一下。 今天的菜全部卖完,就连鱼缸里的鲫鱼都卖空了。 芽菜肉包大卖的同时,也让不少工人考虑来店里吃饭,等于是成功引流了。 营业额达到了破纪录的721.6元。 成功突破七百大关。 赵嬢嬢看着周砚道:「这包子做着辛苦,但确实卖得啊,你说我们要是到了嘉州,单独开个包子铺能行不?」 「行肯定是行的,到时候就是跟那烧麦店打擂台,看能从它嘴里啃下多少营业额了。」周砚笑着点头,「不过,前期还是在店里兼着做好,能给店里引流,也省去了单独砌灶丶置办桌椅板凳的开销。」 「说的也有道理。」赵嬢嬢点头。 「明天我准备增加两种风味的包子。」周砚又说道。 「一次性加两种啊?」赵嬢嬢有些惊讶,这包子上新的节奏有点快啊。 「面对竞争,就要拿出十二分的态度嘛,不把他压得死死的,他反倒还觉得有机会逆风翻盘。」周砚一脸认真道。 「那你晚上早点睡,明天我也早点起来帮忙。」 「不用,妈,你睡你的,和面不变,就是多加两样肉馅,你早起也帮不到啥子忙,只管睡好来,这样白天干活才有精神。」周砚摇头,态度坚决。 「这事你听周砚的,他做事有条理,能安排妥当,你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最近看你皮肤都变好了不少。」老周同志跟着说道。 「是吧,被你看出来了。」赵嬢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娇笑道:「多睡觉还是有好处的,难怪人家说美容觉丶美容觉,那我还是六点起床咯。」 「要得。」周砚点头,他也不想赵嬢嬢累着,她负责跷脚牛肉,还要兼顾点单丶结帐,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 第二天早上,周砚醒的比闹钟还早三分钟。 这生物钟,算是养好了。 按掉闹钟,翻身起床,先把面给和了。 章老三一早把猪肉给他送来,除了炒芽菜肉馅,周砚还调了一份大葱肉馅。 大葱是昨天就买好的,这天气,放一晚依然非常新鲜。 鲜肉馅是最简单的馅,但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道馅料,怎麽把鲜肉馅做的鲜嫩多汁,还是挺有讲究的。 四肥六瘦的前夹肉去皮剁成肉馅,保持一定的颗粒感,鲜肉馅需要更多的肥肉,这样做出来的肉馅才会汁水饱满。 然后开始调制肉馅,加入生抽丶老抽丶盐丶胡椒粉丶白糖等调料,再加入葱姜水,按顺时针搅打上劲,最后加入一勺熟油搅拌均匀,从而起到锁水的效果。 等馅料调好之后,才把切成颗粒状的葱花盖在馅料上。 葱花不能提前加入肉馅搅拌,盐分会让葱花水分析出,导致返水,包包子的时候再用勺子适量添加是最佳的。 鲜肉包的馅料特点就一个字——鲜。 所以肉馅不用提前炒制。 老周同志到点下楼去采购牛肉,林清打着哈欠已经在门口等着。 「让你这麽早过来,遭罪了。」周砚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们天天这麽早,我这偶尔早起一会不算什麽。」林清笑着摇头,「那我们这就出发?」 「你跟着我老汉儿去嘛,他负责采购牛肉,现在去周村的屠宰场买新鲜现杀的牛肉,我要在店里做包子,就不过去了。」周砚说道。 「要得。」林清点头,跟着老周同志走了。 等老周同志把牛肉采购回来,周砚和李丽华丶赵红已经在包包子了。 「你们先包着,我再去炒个红油牛肉馅。」周砚擀足了包子皮,拎着一块牛肉进了厨房。 牛肉切细颗粒,加豆瓣和葱姜丶酱油炒香,牛肉馅对他来说毫无难度,相对来说是接近碎花牛肉的状态,只是不加青红椒,降低了辣度。 炒好的牛肉馅用冰冷的井水隔盆放凉,周砚继续去做包子。 林清站在厨房门口瞧着,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刚起床的困乏劲过去了,喝了一杯茶后,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你这个包子,馅料放得好足哦,还没上锅,看着就好吃。」林清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道。 「一会蒸熟了你尝尝,客人们吃了都说好吃,今天上了鲜肉和牛肉两个新口味。」周砚笑着说道。 林清点头:「要得,看你们做包子都看饿了,这牛肉馅炒的太香了。」 包子馅增加了两种,但包包子的手法没有变,所以李丽华和赵红依然能够无缝衔接。 今天周砚依然准备了五百个包子,芽菜肉包两百个,鲜肉和牛肉各一百五十个。 今天已经没有包子数量的压力,周砚开始有些期待起他的破圈任务。 【主线任务:破圈计划!进度186/200】 眼瞅着就差14个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所突破。 包子上锅,第一轮先蒸两笼。 随着热气蒸腾而起,肉香开始随之飘逸开来。 林清坐在靠近蒸笼的那张桌子,已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早上起得早,这会还真有点饿了。 周砚把新的公告贴在了公告牌上:鲜肉包丶牛肉包上新!一角五一个! 对面,刚把牛肉包子包好的何二毛,瞧见周砚提着出门的告示牌,眼睛都瞪圆了:「沃日!他也做牛肉包!还做鲜肉包?」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拜谢拜谢~ (本章完) 第276章 你是一个诚实的厨师(二合一求 第275章你是一个诚实的厨师(二合一求月票) 何二毛看到周砚的新公告,人都呆了。 他今天做了牛肉包,本来是想要给周砚一个惊喜的。 好嘛,现在受到惊吓的是他。 周砚做的芽菜肉包嘎嘎乱卖,把他的鲜肉包压制的死死的。 今天他增加包子风味,而且一加就是两个口味。 鲜肉包丶牛肉包,这他喵的是精准点杀,冲他来的啊! 要不是王老五和周砚是死对头,他都要怀疑王老五给周砚透底了。 「你说他是不是在针对我们?」何二毛回头想跟刘芬说话,便瞧见她坐在灶膛前愣愣出神,眼角一道暗红色的淤痕,瞧着颇为显眼,毛线帽子拉的很低,试图把那痕迹遮住。 她一早上都这样,瞧着无精打采,问她就说是昨晚不小心撞门上磕的。 何二毛早上瞧着就别扭得很,这会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刘芬,你眼睛是不是王老五那龟儿子给你打的?他又欺负你了?」 「不……不是。」刘芬摇头,目光有些闪躲。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就是他打的的!」何二毛气得攥拳,「这龟儿子不是男人,连自己婆娘都下得了手,只会窝里横的废物!他为啥要打你?」 刘芬抿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道:「他半夜起来要我,我不想,他就撕扯我衣裳,翻到了我藏的钱,然后就把我打了。」 「龟儿子!」何二毛咬牙切齿。 「他根本没得用,除了能弄我一身口水,啥都做不了。这几年他越来越变态,让人生厌。」刘芬垂着脑袋,嗡声道:「不过你放心,他不晓得这钱是你给我的,我说是自己以前存的,他不会来找你麻烦。」 「他不找我麻烦?我要找他麻烦了!」何二毛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恨不得把王老五剁成肉馅! 「你莫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凭啥子管嘛……」刘芬眼里含着热泪,语气带着几分哭腔。 「我……」何二毛拳头握了又松开,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你手艺好,离开纺织厂门口,上哪都能挣到钱,王老五这种人自私自利,不值得深交,等你攒够了钱,你就走,不要跟他凑拢,会被他害了的。」刘芬看着他说道。 何二毛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跟我走嘛,我带你离开这里,让那龟儿子一个人过。」 刘芬垂下眼帘,抿嘴道:「走?我能走到哪里去?我连苏稽都没有离开过。」 「蓉城!山城!还有更远的羊城!哪里去不得?我这两天看报纸了,经济特区发展的如火如荼,现在国家支持个体经济,我们干不了大事,但买包子上哪都能卖!」何二毛拍着胸脯道:「你放心,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刘芬呆呆望着他,沉默了良久,又垂下了脑袋,低声道:「工人要来上班了,我把火烧起来,今天不是要卖牛肉包吗。」 她又退缩了。 何二毛有点无奈,更多的是心疼,她好像特别害怕王老五,这麽多年肯定过得很不好。 「对!咱们先把包子卖了,今天这酱牛肉包的馅是我师父的秘方,以前在那饭店可是宴席必点的,虽然周砚今天也卖牛肉包,但我相信我做的肯定更好吃!今天咱们不避他锋芒了,我的牛肉包也未尝不好吃!」何二毛重新燃起斗志,信心满满道。 「嗯,我相信你。」刘芬点头,眼里同样有光。 周砚今天起手就蒸了四笼包子,免得蒸少了,一会自己都吃不上。 可他没料到的是,今天林景行和林秉文带来的小学生,比昨天还要更多。 包子刚蒸好,阿一个个背着布书包的小学生涌入饭店,叽叽喳喳要点包子,这阵仗,让周砚都有点懵。 「哪来这麽多学生啊?都是你们同学?」周砚看着林景行问道。 「砚哥,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同学们都知道你们家的包子好吃了,可能是昨天他们吃完在学校到处说吧。」林景行摊手,对此表示不太知情。 「这麽多人,砚哥,我们还能吃到包子吗?」林秉文则表示担忧。 周砚笑着道:「包子肯定少不了你们的,今天有鲜肉包和红油牛肉包,你们想吃哪个口味的?我先给你们拿。」 这俩小兄弟太靠谱了,给饭店带的都是新客,而且还是他很难触及的小学生群体。 更重要的是,这个群体的背后系着的是一个家庭。 比如这些叽叽喳喳要吃包子的小学生,后边跟着进门来便是他们各自的家长,有爸妈,也有爷爷奶奶,基本上都能带动消费。 「新口味的包子啊!那我今天三个包子各要一个!」林景行眼睛一亮,立马说道。 「红油牛肉包是不是辣的啊?」林秉文则问道。 「对,微辣。」周砚点头。 「我爱吃牛肉,但我不爱吃辣包子,我要一个芽菜包和一个鲜肉包。」林秉文说道。 「那我三个口味各要一个,尝尝你这新口味的包子。」林志强笑着道。 「要得。」周砚拿了盘子,直接给他们俩把包子装了,让他们自个端走。 「我要一个鲜肉包和一个牛肉包。」夏瑶今天来得早,冲着周砚笑盈盈道。 「好。」周砚笑着应了一声,给她挑了两个饱满的包子,他亲手做的。 「谢谢。」夏瑶端着包子往林志强他们那桌走去。 林清坐在周砚后边那桌,瞧见夏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难怪都说纺织厂美女多,真没骗人。 别说他了,年轻小伙见了夏瑶,不免都会多瞧两眼。 周砚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骄傲。 他们只能偶偶见一回,他可是天天都跟她一起跑步的。 「来,你的包子。」周砚给林清装了三个包子,三种口味各一个。 「谢谢。」林清笑着说了一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鲜肉包,肉香扑鼻而来。 他今天早上四点半就起床了,看周砚他们包了一个多小时的包子,到这会早已饥肠辘辘,面对着刚出炉的热包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来不及晾凉,直接咬了一口。 这鲜肉包面皮松软,皮薄馅大,一口爆汁,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油汤汁烫嘴,但也极其鲜肥嫩香鲜! 鲜肉与葱香交融,一点膻味都没有,面皮暄软有弹性,肉末嫩滑不柴。 味道太鲜美了! 「好吃!这鲜肉包是真的鲜美啊!」林清忍不住跟周砚赞叹道,这可比他们单位食堂的包子好吃太多。 难怪一早就有这麽多学生来买包子。 没想到周砚不光红案拿手,这白案也是一把好手啊。 他想了想,又道:「给我再来两个鲜肉包嘛。」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给他加了两包子。 另一边,夏瑶刚夹起一只红油牛肉包,白皮红馅,油润欲滴,肉汁浸润面皮,泛起诱人的红色油光,一口咬开,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面皮暄软微甜,切成了小颗粒的牛肉馅是提前炒过的,辣味不突出,但格外香。 肉馅肥瘦搭配,口感更为油润,越嚼越香,带着微微的椒麻辛香。 「这牛肉包好香啊!红油一点都不腻带点微微辣味,很特别。」夏瑶轻声赞叹道。 「嗯,评价很精准,这红油牛肉包确实好吃!牛肉馅炒的太好了!周砚简直是掌管炒牛肉的神。」林志强也是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牛肉包赞叹不已。 辣味包子,他原本也是存疑的。 但尝过一口后,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是狭隘了。 红油牛肉包,简直太好吃了! 最不吝啬赞美的,当属小学生。 「这包子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比我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好香啊!我想一天三顿都吃包子!妈妈,你给我再买两个吧。」 自家孩子吃的津津有味,原本只是打算带孩子过来吃个包子就走的家长,闻着味道,看着那皮薄馅大的包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坐下点了包子。 早餐上哪吃不是吃,厂食堂的包子也得一毛钱一个,瞧着是真不如周二娃饭店的好。 上班的工人们也陆续来了,有些连着吃了两三天芽菜肉包的熟客,原本准备歇一天,换个早餐口味。 可一听说周二娃饭店的包子上新了,而且一次上了两种口味,自行车把便自己偏向了周二娃饭店。 那不得尝个鲜啊! 不一会,蒸笼前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都快延伸到何记包子铺前边了。 何二毛看得眼热,连忙加大火力,肉香随着热气涌出,同时站在包子铺门口大声吆喝起来:「酱香牛肉包!鲜肉包!味道巴适,一毛五一个!不用排队,不用抢,现点现吃,巴适得板!」 这几声吆喝,立马引来了一些目光。 特别是排到何记包子铺门口的客人,闻着那热气中混杂的肉香,也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包子闻着好像不错啊? 何二毛掀开盖子,露出了蒸笼里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包子,伸手拿了一只,直接对半撕开,沿着队伍继续吆喝道:「瞧一瞧我家这牛肉包子,皮薄馅大,今天一早买的新鲜牛肉剁的肉末,酱香浓郁。」 说着,随即从队伍里挑了俩客人,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我这是包包子的手,您要不嫌弃,您就尝尝味道如何,给个公允的评价就行。」 那俩客人看了看何二毛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眼周二娃饭店,正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的周砚和赵嬢嬢,一时僵持住了。 这包子看着是不错,酱香浓郁,皮薄馅大。 可是吧…… 他们正排着周二娃饭店的队呢,这要是接了,岂不背叛了周老板和赵嬢嬢? 吃了觉得好又该怎麽评价? 真是让人烦恼。 「这还真是个人物,王老五没他这水平。」周砚看着何二毛,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种局面下,还敢撕开包子直接抢客,论心态丶计谋丶胆识皆不错。 不过,这倒是把客人架在中间,有些左右为难了。 「这样子抢客,真不把我铁娘子放在眼里啊!」赵嬢嬢已经开始卷袖子,准备出击。 「没得事,看我的。」周砚从蒸笼里拿了俩包子,一个鲜肉包,一个红油牛肉包,迈步径直向着何二毛走了过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周砚,面露期待之色。 两家门对门做生意,主打都是包子,练口味都是一样的。 今天,终于要为抢客大打出手了吗? 「周砚这是要做什麽?」夏瑶刚把包子吃完,有些紧张地跟着站起身来。 「放心,他不是冲动的人。」林志强宽慰道,但看向周砚的目光也满是关切。 何二毛瞧见周砚走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毕竟是他在抢客,多少有点心虚。 刘芬也是从灶台后边站起身来,同样有些紧张的看着周砚。 真要打起来,她要不要上去帮忙? 周砚他妈可是出了名的铁娘子,相当凶悍,之前一个人骂王老五和她,捂半张嘴都能把她骂哭。 动起手来,更是没有半点胜算。 先前已经准备接包子的客人,连忙把手背到了身后,垂着眼帘,莫名有种被婆娘抓包的感觉。 远处,戴着帽子,蹲在树下的王老五也跟着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着,因为情况不明,急的抓耳挠腮。 今天何二毛要坐牛肉包子,他一早就去买了五斤牛肉,要跟周砚打擂台。 这种场面,他自然不愿缺席,一早就跟着来了。 「你……你要爪子,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你不能打我噻?」何二毛看着周砚说道,声音都跟着颤了颤。 「没错,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我开饭店,你摆摊摊,都一样是个体户,没得高低贵贱。」周砚点头,抬起手亮出手里的两个包子,看着何二毛道:「我看你的白案功夫很扎实,是个白案厨师,与其为难客人做比较,不如你自己亲自尝尝我做的鲜肉包和牛肉包。」 何二毛闻言也站直了身体,看着周砚的目光有些意外,又多了几分钦佩。 这小伙年纪不大,倒是活的坦坦荡荡。 不过,他看着也就二十岁的年纪,王老五说他是跟着厂食堂的师父学的厨艺。 一个乡镇上的工厂,厂食堂能有什麽好的白案厨师,能跟蓉城餐厅比吗? 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包子,何二毛犹豫了一会,伸手接了过来,顺手把他做的酱香牛肉包也塞给了周砚,开口道:「那就以厨师之名比一场吧,要是我做的牛肉包和鲜肉包好吃,那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卖包子了。要是你做的更好吃,那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出现在纺织厂门口。」 「没问题。」周砚点头。 客人们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想到啊,还有厨师对决这种好戏看! 店里坐着的客人们,也都伸长了脖子。 就连隔壁的摊贩们,同样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王老五不晓得从哪里请来了何二毛跟周砚对着干,眼瞅着周砚又把包子做成了爆款,大家都颇为眼热。 要是何二毛赢了,周砚不做包子,那何二毛和王老五可就真要挣得盆满钵满了。 「二毛,不要冲动……」刘芬小声提醒道,这要是输了,代价可太大了。 「没得事,我心里有数。」何二毛回头看了眼刘芬,信心满满的拿起那鲜肉包,一共二十二道褶子,非常标准的一个菊花口,包子的形状很漂亮。 他用手指捏了一下,面皮暄软有弹性,松开又恢复了圆润的状态,面和的很好,蒸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何二毛的表情多了几分郑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包子的状态足以说明周砚的基本功相当扎实,他师父做的包子就是这样的,一瞧一捏,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相比之下,他荒废了几年技艺,做的包子还是差了点意思。 拿起鲜肉包咬了一口,包子皮暄软有弹性,麦香十足带点甜,皮很薄,馅料非常足,一口下去,直接爆汁。 肉汁是烫的,鲜味非常突出,肥瘦比例得当,肉馅肥嫩鲜香,一点膻味都吃不到。 何二毛看着手里的半个包子,沉默良久。 「如何?」周砚笑问道。 众人也是纷纷盯着他。 「好吃。」何二毛点头,「这鲜肉包比我做的好很多,肉馅调的很完美,咸香鲜美,汁水充足,肉馅肥嫩鲜香,面皮发酵的也很好,暄软有弹性。」 何二毛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挫败感,差距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这样完美的包子,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小镇上。 甚至……连他师父做的鲜肉包,和周砚比起来也是有差距的。 每一个步骤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是对整个过程的绝对控制。 「你是一个诚实的厨师。」周砚点头,对何二毛高看了几分。 何二毛抿嘴,这评价多少有点杀人诛心,让他有点难绷,难受,想哭。 然后他拿起了牛肉包,咬了一口。 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妈呀…… 他怎麽能把包子做的那麽好吃啊? 得吃多少苦,下多少功夫啊! 求月票~ 今晚没有更新了,这个月准备早点睡调一下作息,明天早点开始写。 (本章完) 第277章 破圈计划!完成!(6k二合一 第276章破圈计划!完成!(6k二合一) 何二毛这眼泪掉的猝不及防,大颗小颗,连成一线,哭的稀里哗啦。 周砚在他对面站着,见状都不禁愣住了。 哭了? 有这麽好吃吗? 他也没放药啊。 客人们见状也是一脸懵,鲜肉包何二毛自认做的不如周砚,信心满满的牛肉包一口下去,直接哭了。 这又是什麽情况? 「二毛哥,你…」刘芬关切地看着他,心疼又紧张。 何二毛在她面前总是嘻嘻哈哈,干活的时候一脸认真,却从来没见他这般模样过。 一个大男人,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哭的这麽伤心。 「输了,我输了。」何二毛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一口一口把手里的两个包子给吃了,看着周砚道:「你的包子做的太好了,比我师父做的还要好,我输给你,心服口服,我先前的话就是在自取其辱。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出现在纺织厂门口。」 周砚闻言笑了,看着何二毛点头道:「是个男人,比王老五有种。」 客人们闻言也是纷纷点头,看着何二毛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开饭店互相竞争这事见怪不怪,纺织厂门口的摊贩,三天两头有吵架的。 之前周砚和王老五之争,把厂食堂的王主任都给送进去吃花生米了。 相比之下,何二毛吃完包子,自认不如周砚,愿赌服输,要彻底退出纺织厂门口,这份坦荡,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二毛……」刘芬欲言又止,看着红着眼睛的何二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下意识的往远处树下的人影看了眼,缓缓攥紧了拳头。 「这个家伙,还是有点骨气哦。」赵嬢嬢感慨道。 「虽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白案厨师,但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哈数的,好不好吃,吃一口就知道了,骗不了自己,更不想去骗别人。」何二毛看着周砚,一脸认真道:「现在,我想听听你对我做的酱香牛肉包的评价,请你指点一二。」 周砚看了眼手里的半个酱香牛肉包,撕开之后,满满的牛肉馅,皮同样很薄,馅很足,酱香扑鼻。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面皮暄软,但差点弹性,牛肉酱香浓郁,咸香适口,颗粒感带来的口感是肉酱不能比拟的。 总体来说,算得上不错的牛肉包。 【半个被咬过的相当不错的酱香牛肉包】 鉴定的结果和周砚的感受接近。 周砚把半个包子吃完,看着何二毛道:「你做的酱香牛肉包,相当不错,酱香浓郁,馅料的调味恰到好处,但牛肉的火候和油润感差点意思。 牛肉爆炒的时间可以短一点,牛肉用肥一点的,或者单独再加一点肥猪肉进去,口感会更好,汁水更充盈。 面发酵的时间还差一点,所以包子的弹性没那麽好,最近天气冷,可以用温水和面,或者锅里烧水,用搪瓷盆装着隔水发酵,发酵完全后,面皮的口感还会好些。」 何二毛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冲着周砚拱手道:「醍醐灌顶!我刚刚吃你的牛肉包的时候,一直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被你这样一提点,一下子就找到原因了!」 「你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比起自己瞎琢磨的个体户,优势很大,换个地方,对你未必是坏事。」周砚说道,转身往饭店走去,他听到有客人点面条,他该回去做拉面了。 「谢了。」何二毛冲着周砚喊道。 周砚抬了抬手,头也不回的进了饭店。 「厉害。」夏瑶冲着他笑道。 「是吗?」 「嗯,能让对手心悦诚服,当然很厉害。」夏瑶点头。 「是吧。」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根本压不住。 「我去上班了,再见。」夏瑶冲他嫣然一笑,和赵嬢嬢打了个招呼,背着包出门去了。 「啧啧,砚哥,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坐一旁的黄兵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黄莺也是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夏瑶和周砚的互动,透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明明有点小失落,却又压不住想吃瓜的心。 「吃你的包子吧。」周砚头也不回的往厨房走去。 「他没承认。」黄莺松了口气。 「他也没否认。」黄兵笑呵呵道,「我不信他们没事,我就没见哪个姑娘这样对我笑。」 「对你笑不出来挺正常的。」 「黄莺!」 黄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鲜肉包,眼睛又不禁眯了起来,感慨道:「啊…好好吃的鲜肉包!相比之下,咱们飞燕酒楼的包子实在是太普通了」 黄兵也是一脸感慨:「是啊,砚哥简直是个天才,红案天赋拉满不说,白案竟然也做的那麽好,简直太离谱了。」 何二毛认输,不再吆喝,把三轮车推过来,一笼一笼往车上搬。 「咱们真不要这摊子了?」刘芬帮着抬蒸笼,小声问道,眼里满是忧愁。 这才摆了四天的摊子,二十块钱的本钱刚挣回来呢,木材还有不少没用完的,这要走了,那不是亏大了。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以周砚的天赋和能力,我就是再学十年也比不过他。」何二毛点头,眼里并没有多少颓丧,拉过破棉被把蒸笼盖上,握住了刘芬扶在蒸笼上的手:「刘芬,我想走了,离开苏稽,重新找个地方摆摊买包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二毛…」刘芬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一眼,想要抽回手,却被何二毛紧紧握着。 「我晓得我之前是个烂人丶懒货,但我现在想做个好人,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何二毛看着她,「你放心,我对天发誓,一定会对你好,挣到的钱都给你管,家里你说了算,绝对不会打你。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他的目光是灼热的,语气格外坚定。 刘芬一时乱了心神,目光闪烁,不知该如何决断。 「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再做打算,我先去把这车包子卖了,你等十来分钟,开始蒸第二轮。」何二毛松开手,蹬上三轮车走了。 刘芬看着何二毛的背影愣愣出神,神情有些复杂。 「二毛兄弟!不是说要跟周砚硬钢到底吗?啷个回事?怎麽又骑着三轮拖着包子往桥头去了?」王老五等何二毛骑车过来,还是没忍住跑过来问道。 「技不如人,留下丢人吗?」何二毛说道。 「降价噻!一毛五卖不过他,我们就卖一毛三丶一毛二,实在不行就卖一毛,我就不信周砚的包子真有那麽好吃,纺织厂的工人就非得吃他做的包子!」王老五咬牙切齿道:「就是不能让周砚挣到那麽多钱!」 何二毛看着王老五,眼底难掩厌恶,撇嘴道:「老子辛辛苦苦做的包子,不挣钱,就为你争口气?王老五,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刚刚跟周砚打赌输了,明天开始,这个摊子我就不摆了,我不会再出现在纺织厂门口。」 「啥子!」王老五眼睛一瞪,顿时慌了神,「这摊子才摆了五天的嘛!还是在挣钱,不摆了,不是全打水漂了!不得行,要摆!还是要摆!」 「摆锤子!你想摆你来摆,反正老子是不摆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你再逼逼赖赖的,散夥!」何二毛态度坚决。 「散夥?」王老五闻言立马怂了,陪着笑道:「二毛兄弟,你不要冲动嘛,不摆也行,我们换个地方摆嘛,就换桥头去,守着孙老三摆,我看生意也是乾的。」 「回头再说,我先去卖包子。」何二毛不想理他,蹬上三轮车,又忍不住回头看着王老五问道:「你昨天打嫂子了?」 「婆娘就要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王老五得意洋洋的笑道:「你不晓得,刘芬十八岁就跟了我,她家里一个人都没得了,绝户,她没地方去的。别人家的婆娘这样那样,她敢吗?我们家,我就是皇帝。」 何二毛闻言沉默了,瞪了王老五一眼,骑着三轮车走了。 「这莽子娃瞪我爪子?」王老五看着何二毛骑车远去,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拉下帽檐,转身往纺织厂大门走来,神情也是随之变得阴鸷。 刘芬正在收拾案板,摊子前光线一黯,抬眼便瞧见王老五走了进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声音有些不自然道:「你……你来爪子啊?不是说你不能来吗?」 「不来?摊子都不要了,我还不能来?」王老五眼睛一瞪,声音也是随之尖利起来:「你说你,一天到晚在干啥子?莽戳戳的跟周砚打赌,你不晓得拦着点?这摊子弄下来花了二十块!老子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老子真想锤死你!」 说着,操起一旁的擀面杖,朝着刘芬的腿就是一棒子。 啪! 一声闷响。 刘芬倒在了柴火堆上,脑袋磕破了皮,捂着腿,坐在地上死死瞪着王老五,眼泪直流,却没有吭半声。 「还敢瞪老子!不服气是吧?」王老五举起手里的擀面杖,作势还要打。 「王老五!你爪子!」保卫亭里出来一个干事,大喝一声。 王老五手里的擀面杖哐当落在地上,王老五神色慌乱的去搀地上的刘芬,陪着笑脸道:「没爪子,我婆娘摔了一跤,我扶她呢,没得事,没得事。」 「你对女同志放尊重点哈,小心又给你逮进去!」干事警告了他一声,转身进去了。 「把头上的血弄乾净,回去再收拾你!」王老五低声跟刘芬说了一句。 刘芬把额头的血擦乾净,拉下帽子盖住,默默坐在灶前烧火,面沉如水,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 何二毛回来拉了两趟包子,瞧见刘芬情绪不太对劲,但王老五在场,也就没好多问。 最后一趟把包子装上三轮车,何二毛招呼刘芬上车,「嫂子,最后一趟了,你去帮我收钱嘛。」 「我去嘛,我收的好。」王老五抢着道。 「客人看到你都害怕,你收个锤子。」何二毛瞪了他一眼,「嫂子,上车。」 「一起去嘛,反正最后一趟了,卖完回家。」刘芬瘸着腿走了出来,闷声道。 「你腿啷个了?」何二毛眉头一皱,关切问道。 「摔了一跤,磕到了,没得事。」王老五抢着说道。 「昨天晚上摔一跤,今天又摔一跤,光她摔跤是吧?」何二毛已经猜到肯定又是王老五打刘芬了,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还是要注意。」王老五跟着点头。 「没得事,回去嘛。」刘芬神色淡然地坐上三轮车。 「二毛兄弟你辛苦了,你坐着,我来骑车。」王老五屁颠屁颠坐上了三轮车前座。 何二毛上了三轮车,看着坐在对面的刘芬,满眼心疼。 「等会卖完了,买半边猪头,回去我给你们做回锅猪头肉和卤猪耳朵嘛,你们可以喝点酒。」刘芬看着何二毛说道。 「吃锤子的猪头肉,明天还不晓得要上哪里摆摊……」王老五驳斥道。 「要得,等会我去买。」何二毛打断了王老五的话,点头说道。 「也要得,喝了我们好商量一下明天去哪里摆摊的事情。」王老五立马换了话。 周砚忙完出来,刚好瞧见他们三人骑着三轮车离去。 「这三个人真有意思,还能坐到一辆车上。」赵红啧啧称奇。 「摊上王老五这种烂人,她也是倒了大霉。」赵嬢嬢看着刘芬,眼里多了几分怜悯。 「何二毛是有本事的,他要是离开苏稽,勤快一点,日子肯定过得不差。」周砚笑着说道,何二毛的酱香牛肉包做的确实不错,比很多白案师父做的都要好。 「林哥,我要开始卤牛肉了,你需要旁观不?」周砚冲着在跷脚牛肉大锅灶前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清说道。 「要看。」林清拿着书起身,笑着说道:「基本流程是要走的,我去帮你烧火嘛。」 「要得。」周砚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叮!主线任务:破圈计划!完成!】 【获得奖励:自选川菜菜谱一份】 周砚脚步一顿,眼睛随之亮起。 破圈计划在林景行和林秉文俩兄弟的助力之下成功完成。 没想到奖励竟然是自选菜谱! 这可是头一回。 选个什麽菜呢? 周砚继续往厨房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目前饭店的菜单已经比较丰富,烧菜丶炒菜丶蒸菜都有,加个什麽菜,既能吸引更多客人的到来,又不增加烹饪负担呢? 这可得认真思考一番再做决断。 「林哥,这回乐明饭店是谁来做菜啊?」周砚看着进门来的林清随口问道。 「孔庆峰大爷会来,孔国栋和孔立伟给他当助手。秦坤大爷请了,他是从乐明饭店退休的。」林清笑着说道:「你们孔派在嘉州带影响力不小,无孔不成席啊。」 「那都是师爷们打下的名声,我们这些小辈都沾了孔派的光。」周砚说道,果然还是分了亲疏远近的,孔庆峰带的还是自己的侄儿和孙辈。 当然,这也情有可原,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私心,这种场面,主要也是带去见世面的。 「我看将来孔派的当家人,非你莫属。」林清满是欣赏地看着他,「红案丶白案精通,就你做的那些菜,在几位大爷退休之后,乐明饭店现在已经端不上来了。」 「林哥,你这是捧杀啊,当不起,当不起。」周砚连忙摆手,他上边一堆师叔伯呢。 「对了,我看那些大师都要带助理丶墩子,有两个名额,你不带吗?」林清好奇问道。 「我就一个菜…」周砚话到了嘴边,想了一下,「也可以带两个助理嘛,显得我们这个团伙也专业点。」 林清看了眼在旁边削土豆皮的李丽华和分割猪头肉的周淼。 周砚看着老周同志道:「老汉儿,你忙完了帮我去一趟我师父哪里,问他和郑师兄要不要去参加市经委半的宴席,记得跟他说,嘉州名厨汇聚,他要去的话,就是给我当墩子。」 「要得。」老周同志爽快答应。 「嗯?」林清有点懵。 这小子,倒反天罡啊! ……· 「哎呀,二毛兄弟,这点小挫折不算啥子,以你的手艺,我们在石板桥头摆摊一样发财,今天的包子还不是卖完了的。」王老五端着酒杯,醉眼朦胧的跟何二毛说道:「来,我再敬你一杯,我们兄弟感情深,一口闷,以后我们亲如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说怎麽样?」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何二毛端起酒杯,看了眼一旁低头吃饭的刘芬。 「客气啥子,你就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王老五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趴在桌上就开始呼噜声震天了。 何二毛放下了杯子,伸手拍了拍王老五,确定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才关切的看着刘芬道:「嫂子,你没事吧?王老五他是不是又…」 她的话还没说完,刘芬已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一团柔.软堵上了他的嘴,一手解着他的衣裳,急促道:「二毛哥,你要了我吧,我把自己给你……全部都给你……」 何二毛有点懵,可嘴上的柔.软让他无暇思考,有些笨拙的回应着。 窸窸.窣窣,冬天的厚衣服褪了一地。 何二毛看着刘芬腿上那道红褐色的红肿淤痕,还有身上各种新旧疤痕,她白皙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碎裂的瓷器。 他一下子停下了动作,伸手把她的帽子摘下,看着她额头上还没结痂的伤口,眼睛顿时就红了,起身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刘芬拉住他。 「我去拿菜刀,老子宰了那畜生!」何二毛红着眼睛说道。 「杀了他,你也要被枪毙,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家吗?是要合葬吗?」刘芬眼里含着泪质问道。 何二毛一下子呆住了,握着拳头,满脸不甘:「他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他真该死!」 「我是个一个传统的女人,但今天我要把自己交给你,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刘芬抓着他的手,靠了过去,「对,就像揉面一样,嘶……轻点……」 王老五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身后人影迭在一起,重重迭迭。 ……· 「周师,忙着呢?来来来,我来切,这种小事,交给小肖就行了。」肖磊走进厨房,笑着凑到灶台前,看着正在切菜的周砚说道。 「我来我来,小郑练习了十二年的刀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周师切菜,太光荣了。」郑强跟着进门来,抢着切菜。 周砚:「……」 遇上这两活宝。 他真是,烦球得很! 一旁林清抬起头,看着肖磊和郑强,目光有些诧异,这两位的年纪,瞧着都比周砚大了不少。 「这位是市经委的林清同志。」 「这位是我师父肖磊,之前在纺织厂厂食堂当主厨,这位是我师兄郑强,之前在蓉城餐厅当厨师,现在他们俩合夥在办坝坝宴。」 周砚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身份。 「肖师傅,郑师傅,你们好。」林清起身和两人握了手,表情略显古怪。 周砚这师父和师兄,多少有点不太正经。 不过这麽说来,他们都是孔派的弟子,那就没什麽问题了。 孔派在嘉州,还是相当有名声保证的。 「林同志你好。」肖磊笑着跟他握手,顺便问道:「这次的宴席规模好大?请了哪些厨师啊?」 「规模为三桌,请的厨师有乐明饭店的孔庆峰丶秦坤大师,飞燕酒楼的李良才,还专门从蓉城请了蓉城餐厅的岳国龙大师……」这些不算秘密,林清直接跟他说了。 「岳大爷也来啊!他的拿手菜烧牛头方可是招待过不少领导和外宾的,宴席的开席头菜。」郑强有些惊讶道。 「对,岳大师做的就是牛头方。」林清笑着点头,看来这郑强确实是从蓉城餐厅出来的。 不过,好好的蓉城大餐厅不干,为什麽要回来当乡厨呢? 「连蓉城餐厅的大师都请来了,那确实是名厨云集,大师们一人一道拿手菜,这规格不低。」肖磊也是连连点头,看着周砚好奇问道:「周师,你今天要做哪道菜?」 周砚伸出两个手指,嘴角上扬:「肖师,我做两道菜哦。」 晚点还会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8章 啧,你人真好(月票加更285 第277章啧,你人真好(月票加更285) 肖磊和郑强闻言都惊了。 「一个人做两道菜?周师你这麽凶!」郑强惊讶道,「岳大师也只做一道牛头方吧?」 「周师要做哪两道菜?」肖磊也是好奇问道。 「一道卤牛肉,一道雪花鸡淖。」周砚说道。 「一道凉菜,一道热菜,请你做两道菜,倒是稀奇!不愧是周师!」郑强啧啧称奇。 肖磊闻言笑了:「就凉菜来说,嘉州确实找不到比周师做的更好的卤菜了。雪花鸡淖是高端宴席里常见的一道菜,嘉州也只有周师能做得出来,这麽说起来,倒也合理。周师的不可替代性太高了。」 林清在旁听着他们闲聊,只觉得有趣,跟着说道:「没错,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请周师傅做两道菜。」 「那我们等会跟你去做啥子呢?」郑强问道。 「郑师负责切牛肉和摆盘,肖师负责杀鸡。」周砚把本就不多的工作,给二人分配了一下。 「要得!」 俩人点头。 林清:「……」 也行嘛,早上吃的包子,周砚和他妈硬是不收钱,中午还喊他一起吃饭,肯定也是不要钱的,他还能说啥子呢。 中午营业的时候,周砚就把今天晚上有事不营业的牌子立在了门口。 考虑到晚上不营业,今天准备的卤菜不多。 没想到中午没多久就卖空了。 工人们想的明白,天气冷,先打包,晚上再带回家也没得问题。 听说晚上不开门,原本打算晚上来吃饭的工人,也都扎堆来了。 比起平时,各种食材更早卖空,连鱼缸里的鲫鱼都没能幸存。 鲫鱼是周二娃饭店营业额的晴雨表,藿香鲫鱼卖得越好,说明店里的生意越好,客人实在是点不到其他菜了,鱼缸里有馀量的鲫鱼就会被点走。 肖磊和郑强已经习以为常,可林清全程旁观后,有点被震撼到了。 早上卖了五百个包子,一百碗面条,几十碗跷脚牛肉,今天下午十九张桌子就没空过,一直忙到后厨的食材卖空,墙上的菜单牌子全部挂到了估清区。 这得挣多少钱啊?! 林清是数学系毕业的,脑子转得快。 光是早上和中午的营业额,就得四百往上了。 周砚的菜品定价和嘉州的大饭店接近,高于一般乡镇饭店,利润率应该能达到一半。 那一天不得挣两百块啊! 加上晚上那顿,可能能够达到三百。 一个个体户,在乡镇上开一家小饭店,一天挣三百,一个月干出一个万元户。 林清大受震撼,看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毕业三年,家里把他的路铺好了,按部就班的往上走就是。 可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十块不到。 周砚这一天挣的钱,他得干半年啊? 这真相,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在市经委上班,平时会接触到一些身价百万丶千万的港商丶外商,但那是因为别的国家丶地区经济发展更早丶更快,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可周砚是苏稽周村的人,今年才二十岁,比他年纪还要小。 因为真实,所以更为震撼。 难怪这两年会出现下海潮,改革开放之后,这市场上的钱确实好挣啊。 当然,羡慕归羡慕,他的内心还是坚定的。 从首都毕业回到嘉州,他可不是回来混吃等死的,他是怀着为嘉州这个三线西部小城经济发展做贡献的理想回来的。 金钱,根本无法考验他。 「那晚上就不跑步了?」夏瑶和王薇逛了一圈消食回来,特意到饭店来问周砚。 周砚刚把刀具收拾好,准备出发前往嘉州,点头道:「对,今晚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想跑的话,可以让林叔陪你去跑一圈,他的时间要早一些。」 「好。」夏瑶点头,声音软糯道:「那,祝你一切顺利。」 肖磊丶郑强丶林清三脸懵逼:「……」 不是,兄弟你吃这麽好? 「你等一下。」周砚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个饭盒递给夏瑶:「给你留了一份卤素菜和一份卤牛肉,本来打算让我妈交给你的,刚好给你。」 「还有卤菜!你人真好。谢谢。」夏瑶开心地双手接过饭盒,「那我走啦。」 「再见。」周砚微笑点头。 夏瑶和肖师他们还有赵嬢嬢打了招呼,提着饭盒高兴的走了。 「告诉我,这只是你妹妹,没出三代那种。」郑强看着他说道。 「啥时候办酒啊?师父免费给你们办席,菜都给你包了。」肖磊笑得眼睛弯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 「还早,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呢。」周砚摆手,嘴角上扬。 「还是大学生啊!我的天呢!」郑强目瞪口呆,「周师,还得是你啊,生意场丶情场两得意。啧,你人真好。」 「啧,你人真好。」肖磊跟着阴阳怪气道。 「啧……怎麽不一样啊!」林清挠头:「不应该是:亏你龟儿子还想得起老娘?」 「欸!这味道一下子就对了噻!」郑强眼睛一亮,拍手道。 肖磊看着俩人撇撇嘴:「这是啥子值得高兴的事情吗?看看人家找的这女朋友,说话软软糯糯的,性格落落大方,以后这个家,周师能做得了主,跟我一样是当家人。」 「师叔,婶子在家也这样跟你说话啊?我去过你家的哈,还吃过不少饭。」郑强表情有些古怪。 「你看你这个人,啥子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能看人家说了啥子,要看人家做了啥子。」肖磊一本正经道:「我们家,小事我婆娘做主,大事我做主,家庭地位这一块,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不然我都不会答应跟她扯证。」 周砚沉吟道:「师父,这麽多年,家里出过大事吗?」 肖磊的表情顿时僵住,轻咳了一声:「暂时还没有,但是丝毫不影响我的地位。」 听到这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不要乱说,我们目前只是朋友。」周砚推着自行车出门,顺便辟谣道。 「你要这麽说,那十有八九就不止是朋友。」郑强说道。 「当初我跟我老婆耍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林清点头,「还有,那时候我老婆说话也还挺温柔的,有时候还会夹起来说。」 「你看,大家都有经验的很,你不用过多解释的。」肖磊笑着道。 周砚有点无奈,也就懒得再跟他们多解释了。 三人骑上车,跟着林清往嘉州城去。 今天这宴席,定在了市招待所,有专门的宴会厅,用于接待宾客。 周砚的背篼里装着一块牛肉和两只鸡,分开两边放。 牛肉是装在保温盒里的,密封起来,保证乾净卫生。 周砚提前就把那身厨师服洗了,昨天晚上赵嬢嬢帮他用搪瓷杯熨的非常笔挺,外边穿着他那件灯芯绒的夹克,脚上穿的皮鞋。 头发比之前长长了点,不过也还挺整齐精神的,回头还是准备去理个平头。 短头发的好处在于方便清洗和弄。 大冬天的,没有吹风机,长头发洗了可不容易弄乾。 周砚炒一天菜,还喜欢去跑步运动,这头发得天天洗,不然油的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长得帅也就这点好处了,不需要头发来衬托,无死角的。 等他哪年不用炒菜了,也去烫个卷,染个黄毛,老夫聊发少年狂。 众人一路闲聊,半个多小时便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大门上挂了一条红色的横幅,贴着的方块红纸上用黑字写着:热烈欢迎港商外商莅临嘉州考察投资兴业! 「看着还多正规的。」肖磊抬头看着这横幅,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上一回来这种场合,还是跟着你们师爷来的,没想到隔了十年,是跟着徒弟来的。」 「出走十几年,归来还是墩子啊?肖师。」郑强笑着道。 肖磊点头:「能当墩子,都是沾了周师的光。」 周砚默默别过头去,跟他们不太熟。 两个糟糕的家伙。 他往里瞧去,已经看到了一些穿着厨师服的厨师,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后厨方向走去,看着确实挺正式的。 林清常来接洽工作,和门卫熟悉,把证明材料上交后,便带着周砚他们往招待所里边骑去。 自行车停在了员工停车区。 「停这里好,不用交钱。」郑强把自己的二八大杠和肖磊的锁一起,笑着说道。 「市招待所这边都不用收钱,不过没证进不来。」林清笑着解释道。 郑强说道:「蓉城餐厅只要在餐厅吃饭,也不用给看车费,拿上小票给看自行车的大爷看一眼就行。」 林清看着肖磊道:「肖师傅,你负责杀鸡,我带你去屠宰区吧。他们这边后厨的规定,活禽不进后厨,有专门的宰杀区,咱们先把这鸡送那边去关着,等到了时间您再过去杀。」 「那地方肯定关了不少好东西,我想跟着去瞧瞧,开开眼界。」郑强主动拿起了背篼里的两只活鸡,跃跃欲试道。 「那确实有好东西,缸里养了两条鳄鱼,这麽长的,我带你们去瞧瞧。」林清比划着名道。 「那我也去看看。」周砚从另一个背篼里提出装着保温盒的篮子,揭开上边盖着的纱布。 林清递了一个证件给周砚:「周师傅,你提着牛肉,得先送到后厨去存放,这是你的工作证,我刚刚跟同事打过招呼了,马上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接你。」 「要得。」周砚拿着证件,看着上边的厨师证三个大字,顺手夹在了胸口,只能安心在这等着了。 「这位师傅……」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周砚回头。 「周砚!还真是你啊?你啷个来了呢?帮你师父提东西?」一道矮胖的身影快步上前来,看着周砚一脸惊讶和欣喜。 (本章完) 第279章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6k二合 第278章算了,跟你说不明白(6k二合一) 周砚回头,瞧着眼前这个胖娃,一时间有点茫然。 这是哪位? 「我,陆川啊!初中同桌两年,你连我都忘了啊?」胖娃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憨笑着说道:「几年没见,长高不少啊。之前我去周村找你耍,你妈说你去纺织厂食堂学厨去了,后来我跑到纺织厂,又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没让进,就没见着你。」 「啊,陆川啊,几年没见,长胖不少啊。」周砚看着眼前这个肉滚滚的胖墩,跟他记忆中那个清瘦的少年渐渐重合。 好家夥,个子不见长,横向维度宽了一倍,脸蛋圆圆跟个磨盘似的,真不能怪他没认出来。 一米六的身高,瞧着应该快两百斤了。 陆川是小周在初中为数不多的朋友,班里吊车尾一二号,初中毕业后据说来嘉州学厨了,小周跟他也没有太多联系。 印象中,除了有点逗比,是个性格不错的家伙。 记忆涌上来,再看着这胖娃就感觉亲近了不少。 「这麽多年了,你还是这麽会聊天。」陆川语气有点幽怨,但笑容依旧灿烂,「我给我师父试菜,我身上长的每一块肉都是工伤。学厨嘛,难免的。」 「奇怪,同样是学厨,我怎麽光长肌肉呢?」周砚掀起衣服一角,给陆川亮了一眼腹肌,笑容灿烂。 陆川不笑了,咬牙切齿:「你越界了朋友!」 「没得事,说明你尽得你师父真传。」周砚宽慰道。 「有道理。」陆川被安慰到了,看着周砚胸前挂着的厨师证,好奇道:「你师父受邀来做菜啊?你给他当墩子?纺织厂的厨师还能受邀来掌勺今天的宴席啊?那你这个师父有点厉害哦。」 「对,对对。」周砚点头。 他师父受他邀请来给他当墩子,这话实在有点不好开口。 又觉得同学一场,好不容易再见面,人家笑脸相迎,上来就贴脸开大有些不地道,便也就没过多解释。 「那你师父呢?」陆川左右看了眼问道。 「他杀鸡去了,今天要用到两只鸡,你们招待所比较正规嘛,鸡儿都不能在后厨杀,还有专门的屠宰区,先抓过去关起。」周砚笑着解释道。 「那肯定噻,招待所毕竟是招待领导和重要宾客的,各方面都还是做得比较正规。不止是我们招待所,嘉州这边的大饭店也都比较讲究。」陆川点头,看着周砚道:「对了,你在纺织厂厂食堂怎麽样了?出师了吗?」 「前段时间被厂食堂开除了。」周砚说道。 「开除?!」陆川一惊,有些着急的看着他:「你啷个了?纺织厂也算是国营大厂,就算是学徒也不能随便开除噻?」 「跟厂食堂的主任干了一架,他没打过我。」周砚笑道。 陆川:「……」 还真是个天才! 「领导,还是要让着点嘛……」陆川挠头,「那你现在干啥子呢?重新找到上班的地方没得?」 「现在苏稽开了个小饭店,我妈丶老汉儿在店里帮忙,自己干个体户了。」周砚说道。 「干个体户啊?也好。」陆川闻言叹了口气,看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好好的编制没了,只能出来干个体户,还要爸妈帮衬,这个老同学还真是不容易啊。 「你呢?看你穿着招待所的厨师服,出师掌勺了没得?」周砚看着他问道。 「三年学厨,三年帮厨,跟着我师父帮厨,还要有两年才能出师掌勺。」陆川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的厨师证,表情有点小骄傲:「我现在是市招待所的墩子,有时候还能炒一炒酸辣土豆丝丶呛莲白这种菜,招待所年轻一代厨师中的佼佼者,他们都叫我天才。」 周砚抿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有点感觉了,确实还是当年那个逗比plus版。 「厉害哦,陆天才连酸辣土豆丝丶炝炒莲白这种高端菜品都拿捏了,制霸招待所后厨指日可待。」周砚赞叹道。 「那还早,我师父一日不退,我终究只是太子。」陆川摇头,叹了口气:「我师父你晓得不?江湖人称厨师界陆小凤的陆晓季。」 「陆小鸡,那可真是久闻大名啊。」周砚点头,不过要说厨师界陆小凤,那多少有点拿人外号去碰瓷的嫌疑。 「我师父可是招待所的总厨,嘉州有数的一级大厨,今天嘉州名厨云集,他也在受邀大师之列,做的是招待所的招牌坛子肉,今晚宴席的大菜之一。」陆川一脸骄傲道:「那坛子肉,我切的,厉害吧。」 「算你厉害!」周砚竖起大拇指,太有参与感了。 「嘿嘿。」陆川笑出了声,收了收表情,又问道:「对了,你师父是哪位大师啊?你手里提的啥?」 「我师父是孔派三代弟子,国家二级厨师肖磊,师承孔怀风。」周砚隆重介绍道。 「啊……没听说过。」陆川尴尬挠头,又道:「不过孔派很厉害啊!我师父常说孔派的孔怀风大师是他最敬佩的厨师,品格高尚,为人豁达,开办培训班,给嘉州厨师们开了一条大道出来。」 周砚微微点头,师爷的名声在嘉州厨师界确实响当当,当然,他担得起。 「这里边装的卤牛肉。」周砚举了举手里的篮子。 「啊!卤牛肉,菜单上确实有这道菜!」陆川眼睛一亮,笑着道:「原来你师父还是个凉菜师傅啊,聊起来差点忘了正事,你跟我来,这卤菜得先送到凉菜区去。」 「要得。」周砚点头,跟着陆川往后厨方向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陆川聊起了一些初中同学的近况,有不少在嘉州发展的。 听得出来,陆川跟他们还常有联系。 他性格好,跟谁都处得来。 周砚就不一样了,对照着名字翻阅记忆,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真人站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陈蓉你还记得不?就是以前坐在我们前边,脸蛋有点圆圆的那个女生。」 「有点印象。」 「我们俩个在搞对象,过年前准备结婚了,到时候你要来哈,给我当个伴郎。」陆川看着他笑,「我还准备下个星期拿了请帖去找你,今天遇上了,先给你打声招呼。」 「啊?」周砚脚步一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动作这麽快?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吧?」 「怀起了,没办法再拖了噻,都有点显怀了,我要当爹了。」陆川靠近周砚,压低了声音道,眼底藏不住的喜悦,「先把婚礼办了,娃娃生了,过两年再去扯证,这种情况多得很。」 「你小子。」周砚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那就先恭喜你,当爹又当新郎,回头你把请帖给我,我把时间安排出来,肯定来给你捧场接亲。」 「我就晓得你会答应,我的好兄弟!」陆川一脸高兴,看着他道:「你现在还是单身?」 「嗯,目前单身。」周砚点头。 「啥子目前,搞的好像以前谈过一样,你我还不晓得吗?」陆川撇撇嘴,接着道:「我跟你讲,陈蓉有个表妹,要来给他当伴娘,比我们小一届,长得有点小乖,在嘉州邮局上班,回头喊陈蓉给你介绍一下。你长得不逊于我,说不定能成。」 「要论脸皮,我觉得我还是稍逊一筹的。」周砚一脸认真道。 招待所的后厨规模不小,陆川带着周砚去了凉菜区,将保温盒贴了标签,放在了备菜区。 「你放心,这个区域有专人负责管理,没有工作证进不来的,也不会有人乱动乱搞。」陆川跟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卤牛肉进了凉菜区,要是出了问题,那也是招待所这边背锅。 「陆川!又有师傅来了,你去接一下!」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要得主任!」陆川应了一声,跟周砚道:「那你到处逛逛,我去忙了,晚上等大师们忙完了,咱们再好好找个地方吃饭聊聊。」 「好,你先去忙你的。」周砚点头,这哥们还是有点意思的,虽然有两年没见了,但聊起来并没有太多的隔阂感。 或许,朋友就是这样的吧。 周砚闲着没事,还真就到处逛了起来。 市招待所招待的宾客规格比较高,可要论就餐人数,还真不如纺织厂食堂。 但这后厨的规模,却比厂食堂的后厨还要更大一些。 凉菜丶红案丶白案,分区明确,生熟隔离。 做高端宴席,突出的就是『讲究』二字,这一点,倒是值得参考。 等饭店开到了嘉州,肯定也得讲究一些。 瞧红案这边,已经有几伙厨师在忙着切配丶炖丶炒了。 为啥说伙呢? 因为每一个灶台前都围着两三个厨师,基本上都是老丶中丶青三代的组合。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口酒坛子上,那坛子颇大,架在一个铁架子上,下边是放着一个炉子,炉子里盖着锯木面,没有明火,暗火煨着,浓郁的鲜香从坛子封口的缝隙飘了出来,带着微微的酒香。 「坛子肉,陆小鸡也算是得到了他爹的真传,做的还是有模有样的,当得起招待所招牌的名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周砚身后响起。 周砚回头,来人正是孔庆峰丶孔国栋丶孔立伟,连忙笑着道:「师叔祖,师伯,师兄,你们来了。」 「我们也刚到。」孔庆峰点头,笑着道:「周砚,你也是受邀来做菜的?」 孔国栋和孔立伟也是关切看着周砚。 「对,市经委邀请的。」周砚点头。 「周砚,你太牛批了!」孔立伟看着周砚,忍不住赞叹道。 同样是二十岁出头,周砚是受邀来做菜的,他是跟着来给师爷当墩子的,这就是差距啊。 「年轻有为啊,我们孔派今天两位厨师受邀来做菜,真是太光荣了。」孔国栋感慨道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好,真好。」孔庆峰也是连连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慨道:「这让我想起了当年跟师兄一起掌勺的岁月,那时候年轻,精力旺盛,很多场合基本上我们两个就包圆了,都用不着请那麽多厨师。」 「师叔祖和师爷的厨艺,毋庸置疑。」周砚见过他们巅峰时候的模样,厨艺冠绝嘉州,俩人合力办宴席,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今天邀请你过来做啥子菜?」孔庆峰又问道。 「一道卤牛肉,一道雪花鸡淖。」周砚答覆道。 「请你做两道菜?」孔国栋和孔立伟闻言皆是一惊,周砚是受邀的厨师中最年轻的,但可能是做的菜最多的。 孔庆峰却是点头道:「一道凉菜,一道热菜,都是别人做不出来的味道,倒也安排的合理。」 孔国栋和孔立伟闻言也跟着点头,这点倒是真没错。 之前在钱思远的答谢宴上,他们吃过周砚做的卤味和雪花鸡淖,味道如何不必多言,确实是嘉州其他厨师无法复刻的。 「你一个人来的?」孔庆峰问道。 「我师父和郑师兄也来了,他们去屠宰区那边了。」周砚说道。 「所以,石头给你来当墩子了?」孔庆峰的表情有点古怪。 「我觉得机会难得,带师父和师兄来见见世面。」周砚点头。 孔立伟:「……」 周师弟还真敢说啊。 「师叔,国栋师兄。」肖磊和郑强被林清带过来了,先给众人打了招呼。 孔国栋已经忍不住笑意,看着肖磊道:「上回见石头来这种场合,还是给大爷当墩子,今天给周砚当墩子,也算是不忘初心。」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办法,徒弟教得好,就这点烦恼,我还没成名,徒弟先成角了。」肖磊摊手,看着孔国栋道:「国栋师兄,你说是吧。」 孔国栋看了眼身旁的孔立伟,笑不出来了。 「师父,你啥时候成名,也轮到我给你当墩子嘛?」孔立伟笑呵呵说道。 「你把嘴巴闭到,不说话没人觉得你是哑巴。」孔国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望师成名上了。 周砚抿嘴忍住笑,果然,孔派盛产阴阳师。 「你们先聊着,我去上个茅舍。」孔庆峰说了一声,转身往门口快步走去。 「立伟,你跟去看看。」孔国栋忙道。 孔立伟应了一声,快步跟了过去。 「师叔啷个了?看他脸色好像不是太好?」肖磊关切问道。 「可能今天中午烫火锅有点没整对,你也晓得他爱吃嫩生,牛肉和毛肚不晓得是不是没烫熟,在乐明就跑了好几趟茅厕了。」孔国栋笑着道:「问题应该不大,他本来肠胃就比较敏感,这种情况也算常见,给他吃了药的。」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孔国栋不仅是孔庆峰的徒弟,还是亲侄儿,对他的身体情况自然更了解。 林清走来,和周砚说道:「周师傅,你们在凉菜区安排的三号案板,热菜区这边安排的是四号锅,你先检查一下锅具丶调味品那些,有啥子需要随时可以提,我会安排解决。」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往分给他的灶台走去。 雪花鸡淖这道菜有点麻烦,但相比于其他师傅做的坛子肉丶牛头方这类大菜,动辄耗时七八个小时,一天一夜,那可就太简单了。 现在才两点多,晚宴定在六点钟,多久上菜都给他定了时间的。 卤牛肉交给郑强来切和摆盘即可,他只需要做三道雪花鸡淖,师父还会帮忙杀鸡,这活实在简单。 他检查了锅具,确认没有问题。 调料他自带了,反正也就三份,用的量不会太多。 要重新适应不同的调料,难免出现瑕疵,他可不愿冒这种风险。 闲着没事,他们这个团伙就开始到处闲逛,看别的师傅做菜。 这时候,人多的作用就开始体现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也不好不让人看,就往灶前一站,卡住视野,就基本看不到什麽了。 他们倒也不在乎,主打一个瞧瞧今天的宴席都吃什麽菜。 「这个坛子肉闻着好香哦,蓉城餐厅也有这道菜,但从这个香味来说,还真不如这一坛。」郑强小声道。 「陆晓季的坛子肉是家传的手艺,做了几十年,尽得真传,确实做的有水平。」肖磊点头道,掏出烟冲着那如一座肉山般坐在坛子前的秃顶中年男人招呼道:「陆小鸡,干烟。」 「石头!你啷个来了?」陆小鸡回头,有些惊喜的看着肖磊,起身接过烟,按住了肖磊掏火柴的手,「厨房不能抽菸,抽了要扣钱,你莫要害我哈。」 「离吃饭还早的嘛,这都不能抽啊?」肖磊把火柴塞回兜里,把嘴上叼着的烟也别到了耳朵上。 「规定就是规定,为啥子就要去问领导噻。」陆晓季把烟揣兜里,笑着道:「你跟孔二爷来的?」 「不是,跟我徒弟来的。」肖磊指着周砚和郑强道:「我徒弟周砚,运良师兄的徒弟,郑强。」 「喊人,就喊师叔。」肖磊说着,又冲着两人招呼道,「他也去上过你们师爷的培训班,这样喊没毛病。」 「师叔。」周砚和郑强跟着喊道。 「你这个徒弟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就是瘦了点,看着不像厨师,像明星,不晓得颠的动锅不?」陆晓季看着周砚和郑强笑着道:「运良师兄这个徒弟,就对了,看着就有劲。」 周砚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算了,都说他帅了,还有什麽好生气的。 「虽然被夸了,但好像没得好高兴呢?」郑强眉头紧锁,哪里不对劲。 不过,师傅跟陆川的师傅这麽熟,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果然,任何圈子到了顶层,都是同一个圈子的。 就像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明争暗斗多年,李良才和孔庆峰能说说笑笑坐一桌,还能一起指点后辈。 生意是老板的,交情是自己的。 这一点倒是具象化了。 「你这回来做啥子菜?」陆晓季看着肖磊好奇问道。 「给我徒弟杀鸡。」肖磊说道。 陆晓季翻了白眼:「给老子爬!你徒弟还没我徒弟看着年纪大呢,到底做啥子菜?」 周砚想纠正一下,陆川跟他是同学,他还大两个月。 就是陆川胖了,要显成熟一点。 「你不信算球,我跟着来做雪花鸡淖的。」肖磊一脸无奈。 「雪花鸡淖啊!我还好奇今天谁来做这道菜,这个菜不是老罗家传菜吗?他没整出来,你整出来了?」陆晓季眼睛一亮。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再去看看别个大师做啥子菜。」肖磊转身就走,说实话是一句都不信,那有什麽办法呢。 逛到一旁,瞧见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坐在灶前,眼前的炖锅里不知炖着什麽,香味扑鼻。 「岳大爷,林师傅,好久不见……」郑强已经上去打招呼了。 「哎呀,郑强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啊,你师父不是说你回嘉州当乡厨了吗?」那大爷抬眼瞧见郑强,笑着开口道。 「是回来跟着我师叔在做乡厨,今天跟着我师弟来见见世面。」郑强笑着道。 「要得,这嘉州是你们孔派的地盘,见见世面也好。」岳国龙冲着肖磊和郑强笑着点了点头。 简单寒暄几句,便又逛到了别处。 还真别说,像他们这麽闲的团伙真没几个。 陆川来了两趟食堂,欲言又止,还是乖乖到他师父旁边坐着守酒坛子了。 逛完两圈回来,周砚看了眼表,四点钟,当即脱了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周砚,你们总算要开工了啊?」陆川笑着问道。 陆晓季也是回头瞧着肖磊,眼里满是好奇,这老罗都没能学会的雪花鸡淖,肖磊怎麽学会了的。 「对,要开工了。」周砚笑着应道,看着肖磊道:「师父,开工,先把两只鸡杀了,取鸡胸脯肉给我。」 「要得。」肖磊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嗯?」 「啥子?」 陆川和陆晓季都愣住了。 刚刚发生了什麽事情? 「你不是应该去凉菜区切牛肉吗?」陆川疑惑道。 「你让你师父去杀鸡取鸡胸肉?」陆晓季眼睛睁大了几分:「你来掌勺?他给你当墩子啊!」 求月票~晚点还有一章加更 (本章完) 第280章 要不我来吧(月票加更385) 第279章要不我来吧(月票加更385) 陆晓季的嗓门有点大,在这个大师们都端着的后厨,显得格外大声。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身材高挑的周砚身上。 掌勺? 这年轻人? 瞧着也就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怎麽就掌上勺了? 震惊中又带着几分狐疑,是不是搞错了? 林清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周砚周师傅和各位大师一样,是受邀来掌勺的,他作为嘉州年轻一代厨师中的代表人物,曾登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和专访,厨艺精湛。他今天负责两道菜,一道卤牛肉和一道雪花鸡淖。」 后厨一下子安静了。 林清是市经委的工作人员,在座的大师们,不少都是他负责联络的。 他这般说,那肯定是没错了。 这小伙子,竟然真是来掌勺的,而且还要负责两道菜! 要知道在场的大师被邀请来,多数都只做一道拿手代表菜。 陆川眼睛瞪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结巴着道:「不……不是,兄弟?你掌勺啊?跟我师父一个档次?那……我算什麽?」 「算棒槌。」陆晓季也是一脸荒唐,刚刚肖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没想到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这把年纪给徒弟当墩子,跟着徒弟来见世面啊? 日你个龟…… 有点羡慕是怎麽回事? 《四川烹饪》杂志专访,他做梦都在想的事情。 这小伙子二十岁就完成了,而且做的菜还登上了封面! 他想起来了! 上一期,跷脚牛肉!苏稽!周砚! 都对上了。 日哦,石头这是收了个天才啊! 「师父,你看我爪子?」陆川缩了缩脖子,感觉师父的目光有些不善。 「老子看你啥时候带我上《四川烹饪》杂志。」陆晓季声音有点沙哑,这会贼鸡儿羡慕肖磊。 「这种无理的要求,就不要提了嘛……」陆川嗫嗫道。 「你看看别人的徒弟!」 「你看你,起了攀比之心,要不得,师父,你之前还跟我说,做人要少攀比。」陆川摆手。 「那是因为我不晓得别个的徒弟有这种本事,我看你平时还是太闲了,明天开始加练!」 「周砚……我恨你!这别人家的徒弟,怎麽又出现了。」陆川眼含热泪。 李良才中午就来了,先前周砚跟他打过招呼了,闻声看来,神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羡慕。 孔派真是有厨运啊,百年不出的人才,被他们给捡了漏。 秦坤在他旁边的灶台,也是有些感慨:「可惜怀风早走了两年,不然肯定把他一身厨艺都传给他。」 「他太有天赋了,都不用怀风教,肖磊都能把他教出来。」李良才有些感慨,「当年我还疑惑怀风为啥子啥都教肖磊,现在有点明白了,这是隔代传承。」 「啊?」秦坤愣了一下,看向了自己旁边站着的徒弟。 「师父,我争取给你找个天才徒孙,隔代传承一下。」徒弟嗫嗫道。 秦坤摇头:「就你收徒弟的眼光,我看也难。」 岳国龙看着周砚,同样面露讶色,和身旁的林峰道:「周砚,是上期《四川烹饪》封面那道跷脚牛肉的厨师?看着比照片上还要年轻一些,后生可畏啊!」 「就是,二十出头了就有了这样的成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还是运良的师侄,孔派确实是人才辈出。」林峰跟着点头,表情同样难掩震惊。 「当年孔怀风将孔派绝学编纂成教材,开班授课,毫不藏私,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嘉州厨师,如今当年撒下的种子开花结果了。」岳国龙感慨道:「孔怀风确实太超前,太有境界了。」 「您也在荣乐园授课,在蓉城餐厅提携后辈,和孔大师都是无私的人,又有什麽不同呢。」林峰说道。 众厨师看着周砚,满是感慨。 这般少年英才,在厨师行当中也是十分罕见的。 周砚神态从容,死死压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麽像反派。 毕竟陆晓季训陆川,他可都听见了,作为别人家的徒弟,确实……有点爽啊。 郑强就根本不装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这我师弟。」 一旁的孔国栋也是一脸得意:「这是孔派第四代传人,我师侄。」 孔派得了这样一位天才,他们自然跟着沾光。 可惜肖磊不在场,不然嘴巴得歪到天上去。 正得意着呢,孔立伟一路小跑进来,看着孔国栋道:「师父!师爷怕是做不了菜哦!拉肚子拉的人都快虚脱了,我刚从茅厕把他扶出来,他喊你和师叔还有周砚出去,有话要跟你们说。」 「这麽严重?药吃了都没有效果吗?」孔国栋闻言顿时有些慌了神,连忙跟周砚道:「周砚,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砚刚把两把菜刀从包里掏出来,闻声又塞了回去,看着面色凝重地孔国栋关切问道:「师伯,师叔祖出事了?」 孔国栋点头:「说是有点虚脱,今天晚上的干烧岩鲤怕是做不了,他喊我跟你师父还有你过去一趟,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 「这麽严重?」周砚闻言神情也是沉了下来,今天的宴席可是相当受重视,孔庆峰做的干烧岩鲤是宴席大菜,不可或缺。 「先去看看情况,要是师叔祖还是不舒服,就让他先去医院,不能耽误了身体。」周砚跟着孔国栋往外走,一边说道。 郑强和孔立伟连忙跟上,同样有些紧张。 「不晓得孔二爷情况怎麽样?这干烧岩鲤很考验功夫,这临时上哪找人替代啊?」 「孔派以烧鱼见长,在场还是有孔国栋和肖磊两位厨师,应该能应付过去吧?」 「难。孔国栋和肖磊的水平在孔派不算突出,这种场合要让他们掌勺,可能会砸了孔派的招牌。要是许运良在的话,就没得问题了,他做干烧岩鲤还是有一手的。」 厨师们闻言,皆是有些唏嘘。 距离开席就剩两个小时不到,出现这种突发状况,可太糟糕了。 林清闻言也是面露着急之色,连忙跟着出去。 肖磊把鸡杀好,鸡胸肉拿回来,听到消息,也是匆匆出来。 周砚他们到了休息室,孔庆峰靠在藤椅上,脸色苍白,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着盐水。 「师父,你脸色好差,送你去医院嘛。」孔国栋快步上前,在孔庆峰身前蹲下,满是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去个锤子医院,已经排空了,药开始起效果了,没得事,死不了。」孔庆峰摆了摆手,看着周砚等人,声音有些虚弱道:「年纪大了,现在就是浑身没得力气,今天晚上的干烧岩鲤肯定是做不了,现在就是看你们谁来顶上。」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孔国栋垂下脑袋,有些沮丧和惭愧道:「干烧岩鲤师父教了我很多回,我还是拿不准火候和调味,这种场合哪敢拿出来献丑,丢的是我们孔派的脸面。」 孔庆峰的目光落到了肖磊身上。 肖磊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师叔,说句实在话,干烧岩鲤这道菜,我一共做过不到十回,厂食堂确实没有啥子机会做这道菜,做的远不如运良师兄,技术不一定有国栋师兄娴熟。 当然,如果你觉得时间不足以换到合适的人选,必须要有人顶上,那我不会推辞,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孔派当了逃兵。」 孔庆峰的神情愈发凝重,看向了一旁的周砚:「周砚,这干烧岩鲤,你会不会做?」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 郑强欲言又止,肖师叔都没做过十回的干烧岩鲤,周砚上哪学去啊?师叔祖搁这许愿呢? 周砚虽然是天才,但也不能对他有这种过分的要求啊。 在场众人里边,可能他看他师父做的干烧岩鲤最多,他还上手做过几回。 虽然和他师父相比差点意思,但终究是能端上台面的。 周砚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师叔祖,这干烧岩鲤非做不可?能不能跟工作人员沟通,让其他大师换一道菜?」 「要不得。」孔庆峰摇头,叹了口气道:「菜单已经写好,摆到宴席桌上,厨师们各有任务,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食材,这干烧岩鲤必须上桌。」 「上不了桌,今天这宴席办砸了,咱们孔派的名声也砸了。」 「怪我,中午不该贪嘴的。」 孔庆峰靠在藤椅上,满脸自责,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师父,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去把王勉喊来,他做的干烧岩鲤还是有些水平的。」孔国栋连忙说道。 「我看你比我还糊涂,王勉今天轮休,回老家看他老娘老汉儿去了,等你跑到木城镇,这边都开席了。」孔庆峰摇头道。 「那……那……」孔国栋急的抓耳挠腮。 今天这宴席要是因为师父办砸了,不光是孔派名声受损,乐明饭店也得遭罪,估计以后市经委有什麽活动也不会考虑他们乐明饭店了。 「这个点,确实不好换菜了,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林清也是有些着急起来,这事是他经办的,没想到在一向最为稳重的孔二爷这里出了岔子,一时间还真没有靠谱的预案顶上。 就在大家抓耳挠腮,琢磨办法的时候。 周砚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道:「要不我来吧,我来做这个干烧岩鲤。」 月票榜55名了,你们真牛逼!加更加更!求月票~明天继续加更!冲冲冲! (本章完) 第281章 这就叫口碑(62k二合一) 第280章这就叫口碑(6.2k二合一) 众人的目光唰的看向了周砚,有惊讶,也有欣喜,当然,不乏质疑。 「师弟,真会干烧岩鲤?」郑强问道。 「徒弟,杀过岩鲤不?」肖磊问道。 孔庆峰:「……」 孔国栋和孔立伟欲言又止。 林清表情有点复杂,这孔派和他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啊? 是那个嘉州名厨云集的孔派吗? 「上回看了许师伯做干烧岩鲤,又给我提点了几句,我大受启发,回去之后对照菜谱认真研究了一下,又认真复盘了之前师父做干烧岩鲤的过程,尝试复刻过几回。」周砚一本正经的说道,两手一摊:「当然,信不信由你们。」 这下轮到众人面面相觑了。 你要换个人来说这话吧,那肯定打死都不信。 可这是周砚啊! 他连见都没见过的雪花鸡淖都复刻出来了,还凭藉着复刻的跷脚牛肉登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封面。 「信。」 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心里没谱,但还是下意识点头了。 这就叫口碑。 「小周,孔派的名声,就靠你了。」孔庆峰抓着周砚的手,眼里满是期待和嘱托。 「师叔祖,您放心。」周砚点头,默默抽回手,「您刚刚上茅厕洗手了吗?」 「咳……等会补洗一下。」孔庆峰表情略有不自然。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孔国栋开口道:「那周砚要做三道菜,时间安排怕是有些紧,我和立伟给你打下手,处理鱼和切配,你看行不?」 「那肯定行啊,还是师伯考虑的周到。雪花鸡淖锤茸得我得自己来,你和我师父把干烧岩鲤要用的菜给我备好了,就能来得及。」周砚点头,俩二级厨师当墩子,也就今天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肖磊眉梢一挑,这小子,还真把他当墩子了。 「不干?」周砚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郑强,「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干!我干!」郑强跟着点头。 「干!乾的就是墩子!」肖磊点头。 「那就行。」周砚笑了。 林清:「……」 孔派还真是不一般啊。 周砚替代孔庆峰,掌勺干烧岩鲤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孔派自己没意见,林清自然也是没意见的。 他吃过周砚做的藿香鲫鱼,惊为天人。 干烧岩鲤就算做的不太熟练,应该也不会太难吃。 毕竟他师父丶师伯都在这里,敢挺身而出,应该有点底气吧? 应该吧…… 靠,果然心还是悬着的。 每个人都一样。 孔庆峰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嘛,不管我,我再歇会,喝点盐水,喝点糖水,有力气了,我就过来。」 「行,那我们忙去了。」周砚点头,看着孔庆峰道:「师叔祖有什麽事就叫工作人员,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身体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好。」孔庆峰欣慰地笑了,这孩子,说话办事都透着靠谱。 众人回到后厨,周砚先去洗了手。 肥皂仔细搓手,来回洗了三道。 孔立伟见此,也跟着来洗了三遍手。 不少厨师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宴席,一桌菜是一个整体。 孔庆峰作为嘉州名厨,孔派当家人,今天他做的干烧岩鲤是压轴菜,最后上桌的一道大菜。 孔二爷突发状况,这会还没回到后厨,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当然,也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肯定是没错的。 孔派在嘉州声势浩大,孔怀风创办培训班,孔庆峰接班继续办班,俨然成了嘉州厨师界的黄埔军校。 孔派弟子走向全川乃至全国各地饭店,说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在嘉州,有无孔不成席的说法,足见孔派的影响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其他派系的厨师,心里多少是有些芥蒂的。 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孔派的当家厨师做的压轴菜要是搞砸了,那孔派的名声可就遭殃了。 「庆峰怎麽样?还是不舒服?」李良才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他跟孔庆峰丶孔怀风几十年交情了,年轻的时候就经常一起办席,关系十分亲近。 众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 「李叔,我师父中午火锅没烫熟拉肚子了,现在有点虚脱,在休息室休息,目前情况已经稳定,没得好大问题,你放心。」孔国栋答道。 「人没事就好,他就是贪一口嫩生,年轻的时候就没少因为这个打标枪。」李良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秦坤也笑了,这确实不算稀奇事。 「他虚脱了,那干烧岩鲤啷个整呢?他这情况还能回来做菜不?」李良才又问道,眉头已经皱起。 「怕是做不了,毕竟这个年纪了,估计要缓个几天才能恢复过来。」孔国栋摇头。 李良才和秦坤闻言,皆是叹了口气。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深有体会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感觉。 「国栋,那今天这干烧岩鲤,你来整?」秦坤看着孔国栋问道。 李良才同样看着他,眼底露出了一丝隐忧。 孔国栋是孔庆峰的亲侄儿,也是最早被他收为徒弟的,学厨也有三十多年了,但要说厨艺,确实算不上多好。 在孔派之中,手艺比他好的一抓一大把。 不说方逸飞丶宋博丶许运良了,就在厂食堂干了二十多年的肖磊,厨艺也是在他之上的。 这鱼倒是能上得了桌,但味道如何,就有待商榷了。 「不是我,是周砚。」孔国栋指向了一旁已经开始准备锤茸的周砚。 「周砚?他不是要做两道菜了吗?」李良才有些吃惊。 「干烧岩鲤也让他来做?这道菜他都掌握了?」秦坤同样一脸惊色。 后厨一众厨师们闻言,同样有些惊讶。 孔派这个四代弟子,真有这麽逆天啊? 「我日!周砚也太牛批了吧?」陆川在旁目瞪口呆。 他师父这坛坛子肉,他负责切肉丶守锅就已经参与感满满,被后厨的其他年轻厨师羡慕不已。 周砚不光自己做两道菜,现在还要替他师叔祖做宴席压轴菜。 他这个招待所的天才,见了他也得叫一声天才啊。 「国栋丶石头不敢做的干烧岩鲤,他敢做!他们不敢顶的事,他敢顶!这年轻人,是不一般啊!」陆晓季也是满脸感慨,目光转向肖磊,语气有点酸:「这老小子,命真好。」 孔国栋做菜是缺点天赋,心里也有些担忧,但在外可从不怯场,挺直胸膛,一脸骄傲道:「周砚是我们孔派四代弟子中的代表,青年厨师中的佼佼者,在肖磊的精心教导下,深得孔怀风孔大爷的真传。 干烧岩鲤作为孔派的代表菜之一,周砚已经充分掌握,不成问题,今天就给来宾和各位大师们展示一下。」 管他行不行,反正上了就是行! 气势不能输。 其他的事,等上了菜再说。 正准备去杀鱼的肖磊,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没错,这就是他精心教导出来的徒弟啊。 诶? 怎麽有种当年工作人员介绍他师父的时候,他站旁边一脸骄傲的感觉呢? 不管,骄傲就完事了。 孔国栋都这麽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麽。 但对于周砚一人做三道菜,而且还是临时加了一道干烧岩鲤这事,还是有些存疑的。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厨师,真能行? 能不能行,只有周砚心里清楚。 周砚一边用刀背捶打鸡胸肉,一边默默把面板调出来,点击兑换任务奖励。 【叮!《干烧岩鲤》菜谱兑换成功,状态:可学习!】 你看,这不就行了。 这是他辛辛苦苦做任务换来的! 早上他还在纠结换个什麽菜。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事关孔派荣耀,孔派弟子,自当挺身而出,义不容辞…… 算了算了,编不下去了,换啥不是换,换个干烧岩鲤也挺好的。 这高端菜宴席菜,要不是来这参加宴席,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 孔派擅长烧鱼,干烧岩鲤算是招牌。 许运良靠着一手干烧岩鲤,在蓉城餐厅站稳了脚跟。 可见这道菜在川菜宴席中的地位。 再过几年,岩鲤入保,可就吃不上了正宗野生的了。 今天江湖救急,孔国栋和他师父站不出来,那他肯定得支棱起来。 这种场合,孔派的招牌倒了,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责任。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菜谱,周砚心中大定。 这不就稳了。 两只嫩鸡的鸡胸脯锤成细茸,将筋排乾净,反覆刮了几道,确认没有问题,方才开始调浆。 今天的宴席,宾客吃三桌,按照惯例,还会在后厨摆一桌,等忙完了,今天到场的大师们坐一桌,便于互相交流沟通。 坝坝宴都得给厨师和帮厨留一桌,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厨师,自然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那下回可就没人来了。 至于帮厨的,那就不一定能吃到完整的菜了。 因为有些菜肴用的食材实在珍贵,动不动就是海参丶鲍鱼,就看摆完四桌后还有没有剩的。 周砚合计了一下,他倒是能做出五份雪花鸡淖。 周砚在这边准备雪花鸡淖,肖磊把四条岩鲤杀了拿回来,开始腌制处理。 肖磊的干烧岩鲤做的不算好,可处理岩鲤的手艺却没落下。 当年没少给孔怀风打下手,杀鱼丶腌鱼的技巧依然纯熟。 孔国栋和郑强在旁监工,看得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那样,再这样。 周砚调浆完成,洗了手,过来看了眼已经腌在盆里的鱼,点了点头:「师父,宝刀未老啊。」 「那是,给周师当墩子,肯定不得松懈。」肖磊咧嘴笑。 「好,回头记你一功。」周砚点头,转身往外走去,「我去上个茅厕。」 「师弟是不是有点紧张哦?」郑强看着周砚的背影,小声道。 「这种事情摊谁身上不紧张啊?」孔立伟一脸理解。 孔国栋和肖磊对了一下眼神,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招待所的厕所还是很乾净的,地面和墙面都贴着方块小瓷砖,刷的乾乾净净,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谈不上好闻,但比乡下的旱厕强太多了。 周砚靠着墙角站定,果断点开《干烧岩鲤》菜谱。 「深蓝……」 错了错了,没有前戏,上来直接插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快速流动。 周砚在墙角找到了可靠的支点,避免自己被冲昏栽进蹲坑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 干烧岩鲤这道菜是复合味型的极致,干烧的技法在各种烧鱼技法中难度排名前列,是高阶厨师等级考试中的常见项目。 不过这道菜的烹饪较为耗时,要小火慢烧,让汤汁自然收汁,从而使得的鱼肉入味,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出锅。 一般饭店根本没法做。 哪有那麽多锅可以被占着。 也就这种高端宴请和大店,厨师们有功夫在这守着慢慢做。 所谓宴席菜,就是这个理。 比如那坛子肉丶牛头方,动辄几个小时的煨着丶烧着,都得有人细心守着火,不能出半点差池,不然一锅珍贵食材就毁了。 就连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开水白菜,一锅汤也得耗时几个小时来熬制和扫汤。 用纯瘦猪肉和鸡胸肉捶打成茸状,加入汤中来除去汤中的杂质,称为「扫汤」,从而获得一锅清澈如水的汤,也就是所谓的「开水」。 这些菜在普通川菜馆少见是有原因的,耗时长不说,成本高,售价自然也高。 周砚缓缓睁开眼,各种信息收束,归于脑海。 从杀鱼丶腌制丶炸鱼丶备料,到炒肉丁丶俏头,烧汤丶煮鱼丶调味,再到收汁出锅,了然于胸。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学习啊。 周砚抬手看了眼时间。 刚好三分钟。 系统一如既往地快。 顺便上了个厕所,出门来,周砚腰背都挺直了几分,自信油然而生。 短短几分钟,对于郑强他们却颇为煎熬。 甚至已经想到了要是周砚跑路,他们要如何顶上的最坏情况。 看到周砚回来,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先炸鱼,把准备工作做好。」周砚洗了手,往旁边的灶台走去。 「我来烧火!」郑强立马往灶台后边钻,开始烧火。 「我来递柴火。」孔立伟跟着往灶台边上凑。 今天这种情况,连墩子都混不到,只能烧烧火这样子,才能得到一点参与感。 岩鲤头小背厚,柔嫩刺少,色泽灰黑发亮,这一条约摸两斤重,这大小正是最为鲜嫩味美,上桌也刚好合适。 师傅已经提前改刀腌制,拿一炒锅,烧热加入菜籽油,待到油温八成热,把鱼梭入锅中,炸至鱼肉收紧,然后捞起到一旁备用。 这一步对火候颇为讲究,要刚炸进皮就捞起,这样既能定型,保证后续烹饪过程中鱼肉不容易烂,也充分保证了鱼肉的鲜嫩。 孔国栋和肖磊在旁边瞧着,看到周砚把最后一条鱼捞起,默契地对了一下眼神,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半。 这炸鱼的火候控制没得说,他们师父也是炸的这个火候,就连鱼的状态都是差不多的。 四条鱼分开炸的,但摆在一起,却没什麽区别。 这火候把控,确实稳。 「师父些,冷菜要做准备了哈,二十分钟后开始上冷盘。」一名工作人员进后厨,朗声喊道。 「师兄,切牛肉,雕花,交给你了。」周砚冲着郑强说道。 「要得!」郑强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火钳交给了孔立伟,「师弟,这艰巨的烧火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孔立伟郑重接过火钳。 周砚:「……」 真是受够了这两个家伙。 卤牛肉切片装盘很简单,但单纯的一盘卤牛肉看着有些单调,所以需要配点雕花来装饰,这也是宴席菜比较看重的。 要看起来漂亮的菜。 郑强的刀工是在蓉城餐厅磨练出来的,雕花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他们提前沟通过,就用红白两色萝卜来雕简单的花,尽量大气就行。 后厨也是随之开始忙碌起来,师傅们控着时间,开始为上菜做准备。 都是经验丰富的厨师,这点基本功不在话下。 众人更多关注的是身兼三道菜的周砚,凉菜不说,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这两道菜可都不简单,在场的厨师,没几个敢说自己能做的很好的。 时间紧,任务重,年轻厨师没啥经验,能不能胜任这种大场面,也是一种考验。 「我看有点悬哦,这麽年轻的厨师,在这种场合临危受命,心态肯定没得好稳,要是一紧张做错了,干烧岩鲤这种火候和时间要求那麽高的菜,连重新做的机会都没有。」左手边那个灶,是一个戴着厨师帽,身材矮胖的中年厨师掌勺,瞧了眼周砚,小声跟徒弟说道,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两个徒弟跟着笑。 两个灶台挨得近,周砚还是听了个大概,回头看了眼。 肖磊淡定道:「王鑫,嘉临饭店的主厨,他师父当年跟你师爷一起追过你师奶,年轻的时候还打过一架,没打过你师爷,师奶也被你师爷娶回了家。 嘉临饭店有几年跟乐明饭店就隔着半条街,后来实在干不下去,搬到城南去了。看到我们,他们心里过不得,不用理会。」 肖磊这话可没刻意压着声音,嘉临饭店众人都听清了的。 王鑫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瞪了肖磊一眼。 「啷个嘛,想干架?」孔国栋往前一步,看着王鑫道:「当年我大爷能干翻你师父,莫非你干得过我?」 「得意嘛,我看你们等会还有好得意。」王鑫撇撇嘴,没跟壮硕的孔国栋一般见识。 周砚只觉得有趣,世仇啊?而且还牵扯到了师爷丶师奶那一辈的爱恨情仇,兼顾着商战。 凉菜先上了桌,郑强背着包过来,看着周砚笑着道:「搞定,应该没问题。」 「那就行,师兄出手,我放心。」周砚点头。 凉菜上桌,意味着宾客很快便要到场了。 周砚拿了两把炒锅,让孔立伟把火烧上,开始炒肉丁。 干烧岩鲤里不只有鱼,还有猪肉,肥瘦各半的猪肉切成绿豆大小的肉丁,下入锅中煵酥,然后下入泡辣椒丶姜蒜丶芽菜,煸炒出香味,加入鲜汤。 汤烧出香味后,每锅中下入两条先前炸过的岩鲤,加入葱丶酱油丶醪糟汁丶白糖,小火慢烧。 虽然是第一回做干烧岩鲤,但周砚的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馀,满级经验灌体,就是爽。 孔国栋和肖磊在旁都快看呆了。 「这也太熟练了吧?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了一般!」孔国栋小声道,「石头,你教的?」 「我师父都不一定能教的这麽好。」肖磊也有点恍惚,看周砚做干烧岩鲤,有种当年看他师父做菜的影子。 那神态,那动作,太像了。 从从容容,游刃有馀,没有半分慌乱。 动作乾净利落,灶台永远乾乾净净,连油点都是顺手就抹了。 今天这种场合,这种临时被拉来顶事的情况下,他实在是太冷静了。 显得他这个在旁边捏了一手汗的师父,有点无能。 「师父,锅就交给你看了,小火慢烧哈,不时颠一颠锅,不要粘锅了哈。」周砚跟肖磊打了声招呼,便往隔壁的灶台走去。 从蓉城餐厅请来的岳国龙大师的牛头方作为开席头菜,已经出锅上桌。 服务生端着菜从灶前经过,长方瓷白盘子里,一片片方块状的牛头方,摆的整整齐齐,色泽金黄发亮,以绿叶点缀,端着走颤颤巍巍,一看就烧的相当耙软,看着可当真漂亮,香气更是诱人。 宴席开始了。 后厨立马忙碌起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碗盘碰撞的声响,还有师父低声呵斥自家徒弟的插曲。 郑强已经提前把锅给周砚烧热,下入猪油,开始炒制雪花鸡淖。 雪白的鸡茸在翻炒中渐渐呈现出美丽的雪花状,灶台上摆着三个已经提前加热过的盘子, 雪花鸡淖这道菜是衔接的菜,算是一道精巧的小菜。 但这菜吃的就是一个火候和温度,炒的时候要注意火候,上菜得跑得快。 这菜上桌还得冒着热气,客人吃着是烫嘴的,那才算得上恰到好处。 冬天这温度,雪花鸡淖要是冷了,猪油凝固,吃着就生腻。 对厨师的能力十分考校。 雪花鸡淖出锅装盘,撒上提前准备好的火腿碎,红白这麽一衬,犹如雪山红顶,堆在高档的镶金边的瓷盘里,相当漂亮。 「上菜!」周砚冲着早已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盘子装进托盘,三名服务生端着雪花鸡淖一路小跑着上菜。 「陈主任,这卤牛肉是哪位师父做的?卤的好香啊,太有水平了,是我这回入川后吃到最好的卤味。」宴会厅里,主桌上,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着陈铭问道。 还会有一更,但会很晚很晚,大家明天起来看吧~ (本章完) 第282章 我能否见一见这位周师傅?(月 第281章我能否见一见这位周师傅?(月票加更485) 陈铭坐在主位上,看着那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笑着道:「庄先生,这卤牛肉是我们嘉州的一位青年厨师做的,他的名字叫周砚,嘉州苏稽人氏,今年才二十岁。」 这庄先生名为庄华宇,香江商人,名下产业众多,涉猎房地产丶纺织丶成衣等行业,是这次来嘉州考察的商人中实力较强的几人之一。 「二十岁?那麽年轻。」庄华宇有些惊讶,又觉得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陈铭点头:「没错,周砚虽然年纪不大,但师出名门,是嘉州名厨孔怀风老先生的徒孙。」 庄华宇眼睛一亮,略显激动道:「孔怀风大师我知道,他曾到访过香江,我还有幸品尝过他做的干烧鲤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我们有过简短的交流,他跟我说在川渝地区有道名菜,叫干烧岩鲤,口感和滋味比鲤鱼更佳,他还邀请我来嘉州品尝。 我看今天的宴席菜单上,最后一道压轴菜是干烧岩鲤,不知是否是孔怀风大师烹饪?」 「孔怀风大师已于前两年仙逝,今天这道干烧岩鲤,应该是孔怀风大师的弟弟,孔庆峰大师掌勺烹饪。他们二位是孔派的双子星,皆是嘉州名厨。」陈铭摇头道。 菜单定下来之后,林清有给他汇报过菜单上各道菜的情况,好在宴席上能够给宾客介绍和聊天。 庄华宇闻言有些失落,叹了口气道:「大师已经仙逝了吗?那时见他,声音洪亮,身体健朗,谈吐风趣幽默,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我对嘉州产生了好感和向往之情。」 「不过今日能吃到大师徒孙做的卤牛肉,也是幸事。」庄华宇有些感慨道:「这孔派的传承,当真不错,徒孙这辈做的卤牛肉已是这般完美。」 「老庄可是香江出了名的老饕,经常上美食栏目,能让你觉得好吃,这卤牛肉真有这麽好?」坐他旁边的胖男人笑着夹了一块卤牛肉,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是好吃!肉质紧实但一点不柴,还特别香。」 「这卤牛肉的颜色和纹路太漂亮了,牛肉品质相当高,嘉州的山水好,养出来的牛肉质也好。」庄华宇夹起一片卤牛肉,认真评价道:「卤牛肉的火候恰到好处,最绝妙的还是这锅卤水,应该是有些年份的老卤水,卤香浓郁有层次,咸淡适中,我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要论五香卤肉,这块能排第一。」 「庄老板都这麽评价,那得尝尝。」 「嗯,确实不错,适合下酒。」 桌上的老板们闻言,纷纷尝了尝卤牛肉,皆赞不绝口,酒都跟着走了一轮。 庄华宇从胸前口袋取下钢笔,在便签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折起放回口袋。 「老庄,写啥呢?」姚立诚好奇问道。 「没啥,记点事,怕一会喝了酒忘了。」庄华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道:「走一个,老姚。」 姚立诚抿了一口酒便放下了酒杯,笑着道:「我得慢着点,今天这菜真不错,嘉州的厨师水平高,这牛头方比前天在蓉城吃的那回还好吃,坛子肉也很香。」 庄华宇放下酒杯,笑着摇头道:「你夫人来之前可跟我再三叮嘱,让我盯着你点,不让你吃的太油腻,你这嘴巴可没停过,尽挑肥的吃了。」 「你回去可别告我状啊,我难得出来一趟,可不得好好过一把嘴瘾。」庄华宇把自个面前小盅里的坛子肉吃了个乾净,笑吟吟道:「再说了,川菜好吃啊,肥肉都能做的肥而不腻,吃着太爽了,我要是在这边办了厂,以后每年过来住几个月。」 「我看行,这边的丝绸产业确实不错的,工艺好,产业链也比较齐全,价格还便宜。」庄华宇点头。 陈铭笑着接过话道:「丝绸是我们嘉州的拳头产业,在西南地区也是有数的,你们要是下订单或者建厂,我们会给与各方面的优待,保障你们的权益,互惠共赢。」 今天他带着一众外商把嘉州大致跑了一遍,把各项产业和政策都给他们讲了,晚上的宴席桌上若是能够谈成一些项目,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酒一下肚,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众外商你一言我一语,了解具体的扶持,以及合作的方式,市经委的领导给与解答,还真有几位当场表达了合作意向。 姚立诚是做服装生意的,前两年在羊城建了厂,衣服主要销往香江和国外,这次来是想要找合适的丝绸货源的。 如果合适的话,也考虑在嘉州建一个成衣加工厂,通过水路直接运往羊城出口。 前几日去了果城,果城的丝绸产业也做的相当不错,给的政策同样不错。 他还在嘉州和果城之间犹豫,没有下定决心。 但今天这顿饭,把天平往嘉州这边拨了一点。 嘉州的宴席好吃啊! 正聊着,三个服务生匆匆忙忙的进了宴会厅,然后小心的将一份菜上了桌,面带微笑道:「雪花鸡淖,这道菜需要趁热尽快食用,各位请慢用。」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被吸引。 镶金边的白色瓷盘中,刚出锅的雪花鸡淖状若云朵,如雪花洁白。 层层堆迭,表面泛着温润的油光,刚放下,还在微微颤动。 深红色的火腿末撒在雪顶之上。 红白相映,分外醒目。 「这雪花鸡淖好漂亮!奶油做的吗?」姚立诚眼睛一亮,先前还觉得那牛五方摆的整整齐齐,但要论意境,确实不如这份雪花鸡淖。 「这可不是奶油,雪花鸡淖乃川菜中的经典菜式,是用鸡胸肉做的,以吃鸡不见鸡而闻名。我在纽约荣乐园吃过一回,印象深刻,入川后倒也是第一回见这道菜。」庄华宇笑着道:「这道菜得吃热的,各位老板要想吃到最好的口感,可千万不要客气,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拿起公勺,先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又帮姚立诚舀了一勺。 「鸡肉做的?这麽神奇吗?看着好细腻啊。」姚立诚舀起一勺雪花鸡淖,洁白如雪,就像是打发好的奶油,闻着有股鸡肉的鲜甜香味。 喂到嘴里,姚立诚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 入口柔软滑嫩,鸡肉的鲜香是如此的突出和浓郁。 咽下之后,唇齿留香。 「鸡肉做的?不是吧?但吃着又有鸡肉的香味?可鸡肉呢?」 姚立诚有点懵,砸吧了几下嘴巴,啥也没有,跟冰激凌一样在嘴里化掉了。 「嗯!这雪花鸡淖做的太好了,真的一点筋膜都没有,如奶油般柔软嫩滑,鸡肉的清香是如此的浓郁鲜甜,妙啊!」庄华宇赞叹道,神情有点激动。 作为一个老饕,他很清楚这道菜很考验厨师的水平,哪怕是在四川,也不是随便哪家饭店都能吃到的。 鸡肉是纤维比较重的,哪怕剁地再碎也会有颗粒感。 但这雪花鸡淖的吃起来一点渣渣都没有,细腻到了极致,哪怕他用舌头一点点去品,都没有品出颗粒来。 他在纽约吃的那回,口感真不如这回这份。 这要放在香江,那就叫分子料理。 包装一下,卖个888一份不成问题。 他的名下有六家饭店,有两家做的融合菜,都在香江的豪华地段。 这样的厨师,正是他需要的。 庄华宇起了调,其他商人也纷纷尝了这雪花鸡淖,皆是被这奇妙的口感折服,赞不绝口。 「陈主任,这道雪花鸡淖,又是哪位大师做的?」庄华宇看着陈铭问道。 「这道雪花鸡淖,也是周砚做的。」陈铭笑着说道。 「什麽?」 「还是他?」 庄华宇和姚立诚闻言都有些惊讶。 一个二十岁的厨师,不光卤牛肉做的好吃,雪花鸡淖也能做的如此绝妙? 这下,庄华宇当真是起了好奇之心。 「陈主任,等会晚宴结束,我能否见一见这位周师傅?」庄华宇看着陈铭说道,「我在香江有六家餐厅,从事餐饮行业二十馀年,这样天赋异禀的厨师,可实属太难得了。」 陈铭点头道:「我让人跟周砚说一声,他要是愿意见庄先生,我就给你们安排会面。」 「没问题,有劳您了。」庄华宇点头道。 …… 雪花鸡淖上菜,周砚转回到另一边灶台,开始给干烧岩鲤收汁。 这是今天宴席上的最后一道压轴菜,其他厨师的菜已经陆续上完,这会皆关注着周砚这边。 干烧岩鲤这道菜名气太大了,荣乐园的培训班也有教授,菜谱并不罕见,但是能做好的师傅不多。 孔怀风和孔庆峰做的干烧岩鲤,冠绝嘉州,名气颇盛。 周砚是四代弟子,才二十岁,今日替师叔祖登台,这是他今天宴席上的第三道菜,自然备受关注。 「还是孔派的名声好用啊,二十岁的小伙子都能掌勺,在我们嘉临酒楼,二十岁还没出师呢。」王鑫有些阴阳怪气道。 有厨师跟着笑了,也觉得周砚资历尚浅,多半是靠着孔派的关系来的。 孔庆峰恢复了不少,这会被孔立伟扶着站在灶台旁的凳子上坐着,闻声眉头微皱。 「周砚,卤牛肉和雪花鸡淖大受欢迎,外商们吃了赞不绝口,成今晚的明星菜了!」林清快步走来,看着周砚一脸高兴道:「有位港商说你的卤牛肉和雪花鸡淖做的太好了,想要在晚宴结束后见你一面,不知你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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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3章 干烧岩鲤,技惊四座!(6k二 第282章干烧岩鲤,技惊四座!(6k二合一) 后厨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厨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他们受邀来掌勺,除了上级任务,为的就是人前显圣,博宾客一声称赞。 倒是周砚做的两道菜,博得满堂喝彩,还有港商点名想要见他的。 这在高端宴席里,可是一等一的荣耀。 在一众厨师里,也是挣足了脸面的。 王鑫师徒不说话了,表情有点呆滞。 不是?怎麽就满堂喝彩了? 这小子两道菜都大受好评? 「看着我,说话。」肖磊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贴脸输出:「我这徒弟二十岁就出名了,确实有点早啊,天赋好,没得办法。你晓得不,他还上了上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呢,封面图就是他做的跷脚牛肉。」 王鑫脸色涨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愣是回不出半句话来。 这脸打的太疼了,噼里啪啦的。 郑强一脸骄傲,仰着脸,鼻孔朝天,睥睨着嘉临酒楼众人。 「哼!师弟好样的!」孔立伟更是一脸傲娇。 孔庆峰坐在一旁,看着周砚笑得满是欣慰。 宋博丶方逸飞师兄弟离开嘉州出去闯荡之后,孔派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在这种场合独当一面,震慑群雄的年轻厨师。 时隔多年,没想到四代弟子中,周砚站了出来。 孔派传承,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师兄要是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好羡慕,那不是我想像中的自己吗?周砚怎麽就成大师了?」陆川羡慕坏了,然后忍不住跟身旁的师父问道:「师父,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 「差……差不多嘛。」陆晓季表情略显不自然,低声道:「当年你师父一出手,也是技惊全场的。」 「真的假的?」陆川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现在怎麽越混越回去了呢?也没人夸我们的坛子肉炖的好吃嘛。」 「闭嘴!我今天都不想听到你说话!」陆晓季瞪了他一眼,「你看你,再看看人家周砚,多给他师父长脸,我都要被你气死。」 「这是我同桌,我初中坐一起两年的同桌,最好的哥们,我结婚他还要给我来当伴郎。」陆川一脸骄傲道。 陆晓季闻言给他逗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怀念:「当年我去乐明的培训班培训的时候,跟石头还是上下床呢。」 周砚正在收汁的关键时刻,闻言略一思索,点头道:「见见也行。」 能来嘉州投资的港商都是大老板,点名要见他,要麽有赏,要麽就是有什麽话想单独跟他谈谈。 有赏他就收着,想聊他就聊,就当见见世面,他又不社恐不怯场。 跟段语嫣接触过一段时间,如今的香江发展远快于内地,这些港商是真的有钱。 「好。」林清笑着点头。 庄华宇是这次来嘉州的外商中的重点争取对象,他和姚立诚的私交极好,若是庄华宇确定投资意向,可能会带动姚立诚也一并投资。 虽然不知道他找周砚的目的,但或许周砚能够让他对嘉州的印象变得更好,促进投资落地的可能性。 就他跟周砚的短暂接触的经验来说,一个人很难对这个努力有有天赋,待人还特别真诚的年轻人产生厌恶感。 说话间,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干,周砚把两口炒锅端到旁边,让鱼歇了一会,鱼里边又冒出了些许水分。 周砚把炒锅端回灶上,二度收汁,把汤汁收的乾乾净净,这才出锅装盘。 长条盘,一条鱼装一盘,色泽金黄的岩鲤,盖上葱段丶泡椒丶芽菜末丶肉丁。 成菜见油见汁不见汤,鲜香扑鼻,看着相当有食欲。 孔庆峰在旁看得连连点头,周砚做的干烧岩鲤,过程把控的十分到位,成菜出来的卖相,一点都不比他差。 近期才开始学,一共没做过几回,周砚这天赋,再次让他感到震惊。 乐明饭店的培训班来来回回培训了那麽多青年厨师,他见过的厨师当中,能称得上天才的,周砚算第二位。 上一位是宋博。 方逸飞的天分也很高,但比起调味天赋拉满的宋博,在天赋上还是稍逊几分,学厨的时候,每天都比宋博更晚回宿舍。 而周砚,他有点看不懂了。 学厨时间不长,但成菜的完成度太高了,只要是他有把握的菜,水准都是大师级的。 孔国栋和肖磊也是一脸赞赏,他们做的不够好,但见过好的。 这干烧岩鲤,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细节见真章,芽菜末泛着油润的光泽,收汁过程中并未变焦,充分保证了食材的口感。 李良才和秦坤在旁看得连连点头,这菜不是他们擅长的,但没少吃孔庆峰和孔怀风做的干烧岩鲤,单从卖相来看,丝毫不差。 「上菜!」周砚把葱段用筷子仔细摆好,和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三名服务生端起干烧岩鲤,快步往宴会厅走去,脚步轻盈。 林清看着服务生远去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现在就看这压轴的干烧岩鲤能否得到宾客们的喜爱。 「各位师傅,请到这边用餐,今天辛苦大家了!」林清朗声说道,引导众厨师往一旁的雅间去。 「我把剩下的两份雪花鸡淖炒了,让各位大师先吃着吧。」周砚说了一声,往旁边的灶台走去。 雪花鸡淖这道菜得热吃,他先前没有一次性炒完。 「要得,辛苦你了。」林清点头,安排好众师傅落座后,还是忍不住往宴会厅走去。 这次的宴席是由他负责的,从联系师傅,到定菜单,以及整体的统筹。 能不能让外商们吃了满意,对嘉州的印象加深,下决心投资,那就是他的成绩。 「压轴大菜,干烧岩鲤来了。」宴会厅中,庄华宇坐直了身子,看着那干烧岩鲤被服务生端上桌,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老庄,给大家介绍介绍嘛。」姚立诚笑着说道。 「是啊,庄老板最懂吃了,讲讲这道菜的特点,好让大家吃的明白。」同桌有个香江老板跟着说道。 「在各位老板面前,我哪敢说懂吃。」庄华宇谦虚地摆了摆手,接着道:「这岩鲤学名叫岩原鲤,背部高耸呈菱,有别于普通鲤鱼,分布于长江中上游支流,流经嘉州的岷江也有分布,喜底质多岩石的深水缓流区,常穿梭于岩缝间,生长缓慢,肉质紧密而细嫩。 这鱼是中国独有的,比较稀有,特别是干烧的做法,离开了川渝,想吃都吃不到。 今天咱们也是有幸能吃到干烧岩鲤这道川菜名菜,干烧的做法很特别,不勾芡,小火慢烧,将汁水全部收入鱼肉之中,成菜见油见汁不见汤。 大家看看这条干烧岩鲤,就做的相当标致,色泽金黄发亮,油润透亮,闻着鲜香扑鼻。」 众人闻言端详着这刚上桌的干烧岩鲤,也是纷纷点头,还真是这麽一回事,对这道菜多了几分期待。 「吃鱼得趁热,各位老板能吃鱼的,千万别客气,手慢无。」庄华宇说完,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腹肉,顺便夹了一根葱段到自己碗里。 姚立诚听着已经不知吞了多少回口水,也是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 庄华宇先尝了鱼肉,鱼肉入口,咸鲜微辣的滋味在齿间绽放,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紧密细嫩的口感,与普通鲤鱼散嫩的口感有着明显的不同。 鱼肉充分吸收了汤汁,味透肌理,猪肉粒煸炒出来的肉香与油脂裹着鱼肉,入口醇厚而顺滑,突出一个香味。 味型层次感太强烈了! 咸鲜微辣的主味,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还有芽菜末的特殊芳香…… 各种滋味的混合交融,竟是丝毫不乱,主次分明。 干烧被誉为复合味型的极致,果然实至名归。 「绝了!这干烧岩鲤,不愧是川菜名菜,实至名归!」庄华宇忍不住赞叹道。 作为一个好吃之人,当年事业有成涉足餐饮行业,便是觉得香江的餐厅大多没达到他的要求,方才遍访各地名厨,开了六家特色鲜明的餐厅。 可今天这道干烧岩鲤,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因为用的岩鲤食材更为高端,甚至超越了1979年川菜大师访问香江表演时品尝到的干烧鲤鱼。 但在滋味上,的确是一脉相承的。 真好! 本以为孔怀风大师仙逝,没机会再品尝他做的干烧岩鲤,会有所遗憾。 在吃到这道干烧岩鲤后,他觉得这一趟嘉州之行,已然圆满。 然后他尝了一口葱段,眼睛随之眯了起来。 他爱吃葱段,烧在各种肉菜中的葱段是他的心头好,往往浸透了肉汁,口感柔软,香味浓郁。 这一口葱段,吸饱了鱼汤与肉香,口感柔软,滋味醇厚。 妙啊~ 妙极! 干烧这技法可真不错,烧岩鲤好吃,要是拿来烧海鲜,滋味定然也不错。 「嗯,这鱼烧的真好啊!太香了,肉香鱼香交融,这滋味实在神奇!好吃!真好吃!」姚立诚吃完也是忍不住惊叹道,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在座的都是大老板,山珍海味都不稀奇,平日胃口都不大,多是被各自私人医生要求少吃控糖的。 听庄华宇和姚立诚这般说,也是纷纷忍不住动筷。 干烧岩鲤这道菜,出了川渝确实见不着,独特的风味,极致的鲜美,让众人赞不绝口。 庄老板说的没错,手慢无。 这条干烧岩鲤没多久就被吃了个精光,连带着芽菜和肉末臊子,都被姚立诚拿来拌了饭。 今天这桌诚意满满的宴席,吃的一众宾客十分满意,不少平日只吃半碗米饭的老板,今晚都添饭了,酒也没少喝。 氛围到位,还真有当场就表达意愿要签约的。 这让陈铭颇为高兴,让市经委的工作人员先把各位外商的意向记录确定下来,等明天早上各位外商酒醒之后,再做后续推进。 庄华宇看着陈铭说道:「陈主任,我再冒昧的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晚宴结束后,我能否见一见做这道干烧岩鲤的孔师傅。」 「这……」陈铭沉吟,孔庆峰毕竟年事已高,不知是否愿意见这庄华宇。 林清上前,面带微笑道:「庄先生,孔庆峰老先生身体出了一点状况,这道干烧岩鲤是周砚临时顶替烧的。先前我已经问过周砚,他愿意在饭后与您见面。」 「干烧岩鲤也是他做的?」庄华宇闻言惊了,「他真的只有二十岁?二十岁的小伙,今天这宴席一个人做了三道菜,凉菜丶热菜丶大菜?」 林清点头:「是的。」 「那一会我还真得见见,这是天才啊!」庄华宇惊叹道,卤牛肉和雪花鸡淖让他已经相当吃惊,这道干烧岩鲤,则是让他彻底折服了。 在他的预期中,这是川菜大师数十年经验,集大成之作。 结果这竟然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厨师做的。 属实震惊不已。 「您要稍等,师傅们这会刚开始用餐。」林清说道。 庄华宇点头:「没问题,我等着便是。师傅们辛苦做菜,肯定得让他们先把晚饭吃了。」 …… 周砚端着雪花鸡淖上了桌,主桌给他留了位置,在孔庆峰的旁边。 孔二爷这会已经缓过劲来,笑眯眯的招呼周砚落座,众人这才开席。 坛子肉,一人一份,用小盅装着,肉香扑鼻。 周砚瞧着那泛着微微油光的褐色汤汁,火腿丁丶冬笋丶鲍鱼丶肘子肉……应有尽有。 【一盅极其不错的坛子肉】 周砚已经看到了给出的鉴定结果,目光扫过桌上的菜。 【一份极其不错的牛头方】 【一份相当不错的樟茶鸭】 …… 【一份完美的干烧岩鲤】 嗯,还得是他。 跳出的一个个标签,足以证明今天这桌菜的含金量。 绝对称得上嘉州第一席。 今日能到场的厨师,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嘉临酒楼的王鑫做的樟茶鸭,有点拖后腿了。 只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有愧于嘉临酒楼招牌的名声,也不符合王鑫一级厨师的水平。 鄙夷他! 桌上各位大师最关注的,自然还是周砚做的这份干烧岩鲤。 孔派以善于烹饪鱼而闻名,周砚作为孔派的四代弟子,能不能把干烧岩鲤做好,成了一众厨师们所好奇的。 他要做好了,青黄不接这词就彻底和孔派告别了。 「孔派的鱼还是烧的好,我来尝尝周砚小友做的这份干烧岩鲤味道如何,和你许运良师伯做的相比又如何。」岳国龙笑着开口,拈了一块鱼肉。 岳国龙的年纪和孔庆峰相仿,蓉城下来的大师,和许运良又是同事,关系相对友好,他先动筷品尝,倒是大家都认可的。 许运良做的干烧岩鲤是蓉城餐厅的招牌菜,靠着这道菜,许运良坐稳了后厨掌勺的位置。 岳国龙品尝过几回,味道确实巴适,比起蓉城的其他大饭店的干烧岩鲤,也是丝毫不弱下风。 周砚是许运良的师侄,同为孔派传承的技艺,单从卖相来看,确实没有明显差异,色泽金黄的岩鲤,面上盖着芽菜和肉末,泛着油润的光泽。 夹起一块鱼腹肉,喂到嘴里,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鱼皮炸酥之后,又在汤汁中小火慢烧,吸满了油脂与汤汁,表皮酥软,鱼肉却格外的紧实细嫩,复合的滋味随即在唇齿间绽放。 岳国龙把鱼肉咽下,又细细品了品,点头道:「火候把控的很好,外酥里嫩,鱼皮是酥软的酥,吃起来有点粘嘴皮,满满的胶原蛋白。 干烧的味道调的太好了,咸鲜微辣,带点回甜,汁收的很好,味道全部收进了鱼肉之中,真正做到了见油见汁不见汤。 这道干烧岩鲤,是我吃过最好的,没有之一。成菜相当完美,不管是火候还是调味,以及最后上桌的卖相,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岳国龙此话一出,桌上众厨师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他在蓉城餐厅高就,往来的多是川菜届真正名声在外的大师。 能被他评为生平品尝过最佳的干烧岩鲤,这评价属实高的没边了。 隔壁两桌没上干烧岩鲤,都侧耳听着,闻言有些小骚动。 「哦——天呢!周砚这干烧岩鲤做的这麽牛皮吗?」陆川跟郑强他们坐一起,张大了嘴巴。 「岳大爷给出这评价,等于是说师弟做的干烧岩鲤,已经在我师父之上了啊!」郑强也是一脸震惊,「幸好师父不在,不然回去根本睡不着。」 「没得事,晚上回去我写封信告诉他。」肖磊笑眯眯道。 郑强:「……」 「这夸的有点过头了吧?我尝尝。」王鑫坐不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干烧岩鲤喂到嘴里,细细嚼了嚼,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孔庆峰看着他笑眯眯地开口道:「王师傅,周砚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经验肯定有点不足,那你来点评点评嘛,看看跟你们嘉临酒楼的干烧岩鲤相比如何?」 王鑫他老汉惦记过他嫂子,这些年乐明饭店和嘉临酒楼也处的不好,明里暗里没少比较的。 王鑫表情顿时有点不自然,嘉临酒楼也有干烧岩鲤这道菜,是他师弟在掌勺,算是招牌菜之一。但跟周砚做的这份干烧岩鲤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妈的!这干烧岩鲤烧的太牛逼了! 岳国龙说的一点没错,调味丶火候,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学厨三十馀年,味道如何,尝一口心里就有数。 今天桌上坐着的,哪个资历不比他深,真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明天就成了厨师界的笑话。 「这干烧岩鲤,确实烧的好,岳大师的评价很准确,我收回刚刚的话。」王鑫硬着头皮说道,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多谢两位大师点评。」周砚抿嘴,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肖磊就不一样了,笑得可大声了,肆无忌惮,不留情面。 「爽,这墩子还是干得。」笑完,肖磊还不忘跟身边坐着的孔国栋说道。 「那你有福气了,以后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请周砚。」孔国栋笑道,「要不,下回也让他带我来见见世面。」 「国栋师兄,你当墩子太老了吧?我这种年纪差不多。」肖磊眉头微皱。 「干!」孔国栋想给他一电炮。 众人纷纷品尝了周砚做的干烧岩鲤,皆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道宴席压轴菜,实至名归。 孔派确实人才辈出,毋庸置疑。 「孔派四代弟子,有接班人了。」李良才和秦坤看着孔庆峰,感慨良多。 他们徒弟这辈还没有能接班的,孔庆峰徒孙都杀出来,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人比人,硬是要气死人。 孔庆峰尝了一筷子干烧岩鲤,又吃了一节葱,放下筷子,看着周砚感慨道:「比我做得好,以后再有这种宴席,要做干烧岩鲤这道菜,让他们直接来找周砚就行了,从今天开始,这类宴席邀请我不会再参加了。退休,钓鱼!」 此话一出,不光桌上众师傅吃惊,一旁的孔国栋和肖磊也是惊得站起身来。 孔庆峰这是要退下来,将孔派门面这个位子让给周砚。 太突然了,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跟他们透过半句口风。 周砚闻言也有点懵,连忙道:「师叔祖,这等重任我哪担得起,我还要多向您学习呢。」 「周砚,你不用推辞,你今天做的这份干烧岩鲤,跟你师爷做的一般无二,在我之上。我很欣慰,也很高兴,这才是真正能够代表我们孔派水平的干烧岩鲤。」孔庆峰看着周砚,神情认真道:「我老了,身体退化,颠锅丶调味丶反应都远不如前,不该一直占着这种机会,该让你们年轻人走到前面来了。这个,就叫传承。」 周砚看着他殷切地目光,不禁想起当年他们兄弟二人跪在床前,祖师爷叮嘱他们的场景,心情不禁有些激荡,郑重点头:「师叔祖,我懂了,我会勤勉学艺,定然不会砸了孔派的招牌和名声。」 桌上一众大师看着这一幕,有人欣慰,有人担忧。 周砚或许还不够成熟,掌握的菜品没那麽多,大场面的经验也不够充足。 但从今天开始,嘉州厨师界已经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晚点还会有一更~可以明天起来看 (本章完) 第284章 你很难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5 第283章你很难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585月票加更) 隔壁两桌的年轻厨师们,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羡慕。 人家二十岁跟师爷那辈的坐一桌,备受称赞。 他们二十岁,跟着师爷来见世面,连墩子都没混上。 「我师父啥时候才会传位给我?」陆川喃喃自语,殷切的看着陆晓季。 「我看还早。」郑强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是有点希望的,不像我们孔派,以后我只能争当左右护法了。」 「没得事,这是我师弟!」 「没得事,这是我兄弟!」 俩人相视一眼,皆咧嘴笑了。 孔派的这波新老传承,成了这场宴席后厨的最大变数。 众人又品尝了雪花鸡淖这道功夫菜,曾经乐明饭店的招牌菜,自从上一代老罗意外身故后,嘉州再无能将其做的出神入化的厨师。 周砚做的这道雪花鸡淖,让在座的各位大师们也是赞不绝口。 吃鸡不见鸡,口感嫩滑,一点渣渣都没有,这等技法,属实惊人。 「后生可畏,这般厨艺,便是去了蓉城,也能有一席之地。」岳国龙放下勺子,看着周砚说道。 「您老过誉了。」周砚连忙应道。 他刚夹起一块牛头方,金黄泛着红亮光泽的牛头方,在灯光下呈琥珀色半透明状,加起来颤颤巍巍,面上的汤汁是满满带胶原蛋白溶出,浓稠而鲜亮。 如艺术品般精致。 香气醇厚不腻,鲜香扑鼻。 牛头方入口,表皮软糯如蹄筋,糯而不烂,香嫩化渣,一口下去,周砚都被香迷糊了。 咸鲜的滋味在舌尖上炸裂,胶质粘着嘴唇,嚼起来只觉得满口的胶原蛋白,回味微甜。 这是周砚第二回吃牛头方,探店吃过一回,但应该是第一回遇到如此正宗的做法。 牛头方是以水牛脑顶的皮子来烹饪,取材奇特,非常考验手艺。 牛头皮本身并无鲜香滋味,以鸡汤丶火腿丶肘子丶乾贝等辅料增鲜。 文火煨五六个小时,让牛皮变得柔软,胶质溶出却不散开,将浓汤的鲜味充分吸收。 最后收汁,让汤汁融入牛头皮中,包裹其上。 让原本普普通通的一块牛头方,绽放出不属于它的鲜美滋味。 「您老做的这份牛头方,也是绝妙至极,无论是口感还是滋味,都满足了我对这道菜的想像。」周砚看着岳国龙说道,商业互吹嘛,得有来有往。 「想学不?」岳国龙笑眯眯地看着他:「去蓉城餐厅上班,我推荐你进,你要想学,我教你怎麽做这牛头方。」 「啊?」周砚有点懵,这种宴席头菜,不说不传之秘,至少也会留一手吧?怎麽上来就要传授给他啊? 「岳国龙,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是想干啥?挖我孔派的墙角?」孔庆峰有些警惕地看着岳国龙。 「孔二哥,你这就狭隘了,周砚是你们孔派的四代弟子,我认啊。我这是想给他谋个好出路,蓉城餐厅是蓉城四大餐厅之一,规模大,机会多,你看运良在蓉城餐厅不也乾的好好的。」岳国龙笑眯眯道:「像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在嘉州被埋没了,去了蓉城餐厅,机会多,工资也高,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国呢,宋博不就是到了蓉城一展身手,从此扬名的。。」 孔庆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事还得周砚自己拿主意。」 当年许运良都准备接手乐明饭店主厨的位置了,就是被这老小子忽悠到蓉城餐厅去的。当然,现在也确实干得不错,在蓉城餐厅立足。 但乐明饭店却因此少了一位优秀的主厨,这些年还在吃孔派老一辈厨师的老本。 可周砚不一样,周砚现在是个体户,饭店乾的十分红火,蓉城餐厅工资再高,肯定也没他自己挣得多。 岳国龙想挖他去蓉城,估计是行不通的。 「周砚,你觉得怎麽样?」岳国龙笑眯眯地看着周砚问道。 「岳大爷不好意思,我开了个小饭店,我爸妈还有两个员工都指着饭店发工资过日子,我实在是走不开。」周砚面带微笑道:「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样啊。」岳国龙有些遗憾,但也就此打住,没有继续多说。 吃了牛头方,周砚开始品尝面前的坛子肉。 陆晓季低头吃雪花鸡淖,目光却盯着周砚,表情略有些许紧张。 坛子肉被誉为川菜中的佛跳墙,他面前的敞口小盅里,红亮汤汁裹着分成小块的肘子肉丶海参丶鱼翅丶乾贝丶羊肚菌,鲜香扑鼻而来。 周砚拿起筷子,稍一用力,一整块的肘子肉就被夹断成两半,夹起一块,提前炸过的肘子,表皮是虎皮状的,浓稠的汤汁包裹其上,灯光下颤动的胶质格外诱人。 长达八个小时的小火慢煨,这肘子肥肉入口即化,肉皮软糯,瘦肉酥烂不柴,肉吸饱了鲜美的汤汁,拥有了醇厚的鲜香,是各种食材交融而成的极致鲜美。 肘子咽下,再来一口软糯的海参,挂满浓汤,煨入味的海参,鲜美浓厚。 羊肚菌的尤为吸汤,火候控的不错,口感还略带脆爽。 周砚小口慢吃,把一小盅的坛子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连汤汁都没剩下。 这些高端食材,平时可吃不着。 乾贝丶海参,对于地处内陆的四川,价格可是相当昂贵。 「这坛子肉太香了!真是山珍海味融于一坛,交融的相当完美,好吃。」周砚看着陆晓季好奇问道:「陆师叔,这一坛坛子肉,食材成本要多少钱?」 此话一出,不少厨师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陆晓季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杆,笑着道:「这个本钱就大哦,肘子五斤,鸡鸭各一只,海参丶鱼翅各半斤,还有乾贝丶金钩,火腿丶排骨那些,算下来,这一坛子,光食材就要五六十块钱。」 「五六十!」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好家夥,做一次坛子肉,就要吃掉一个十几年工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还只是食材成本呢。 众人再看向自己面前的坛子肉,立马重视了几分。 难怪一般饭店根本不做这道菜,本钱太大了,又太过耗时,要是卖的不好,别说挣钱了,能把老板亏哭。 同行的震惊让陆晓季颇为受用,笑着道:「我们其实也不经常做,一般要有这种重要宴席,上边批准了才能做。」 「这种菜肯定不可能天天做,不然谁受得了,太费时费力了,做牛头方不也一样……」 众人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一边吃一边聊,互相探讨厨艺,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周砚吃得多,说的少,就是来见世面来了。 晚宴结束,周砚被林清带往茶室,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面前摆了一碗盖碗茶,听到脚步声回头,起身笑着道:「你好,周师傅,我叫庄华宇,先前吃了你做的卤牛肉丶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相当惊艳,冒昧求见,多谢赏光。」 「庄先生过誉了,我叫周砚,很荣幸我做的菜能够得到你的喜欢。」周砚和他握了一下手,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二位慢聊。」林清说了一声,转身离开,让服务员给周砚上一盏峨眉雪芽。 「请坐。」庄华宇道。 「不知庄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周砚坐下,看着庄华宇。 庄华宇看着四十五岁左右,束着大背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系着领带,手上戴的是劳力士的手表,从头发丝到皮鞋尖尖都透着香江成功商人的气质。 「周师傅这般年轻,厨艺已是如此精湛,天赋着实令人惊叹。」庄华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周砚,嘴角挂着自信地笑容:「我在香江有六家高级餐厅,今天尝了周师傅做的三道菜,相当惊艳,我诚挚地邀请你去香江,到我的餐厅当主厨。」 庄华宇开门见山,让周砚有点意外,没想到来做个菜,还能boss直聘。 香江高级餐厅的主厨,听着还挺有诱惑力的。 但他可是连段语嫣餐厅合伙人的邀约都拒绝了的男人,区区一个主厨,根本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感谢庄先生的厚爱,不过我现在经营着自己的饭店,暂不考虑前往香江。」周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去了香江,他就是从内地来的乡巴佬厨师,漂泊无根,看老板脸色做事。 但留在嘉州,他是孔派的新门面,嘉州厨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周二娃饭店主理人,百年老店创始人,家族荣耀。 别墅看江,爹妈双全,还有个可爱的妹妹。 这…… 需要考虑吗?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努力的不尊重。 「不去?」庄华宇脸上的笑容凝固,坐直了身体,看着周砚道:「或许周师傅可以听一下我的条件,如果你愿意去香江担任主厨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签证的问题,吃住全包,月工资可以给你开三千元每个月。」 「我知道你们本地最好的纺织厂,工人基本工资只有三十块钱每月,我给你开的工资是他们的一百倍。」 「我相信,你很难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 加更求月票!!连续五天加更了~~继续肝,也请老爷们多多支持月票~拜托拜托 (本章完) 第285章 爱听,多夸点!(62k二合一 第284章爱听,多夸点!(6.2k二合一) 庄华宇很有自信,他开出的条件周砚无法拒绝。 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是西南小镇青年无法想像的。 如今内地发展严重滞后,工人工资非常低,月收入能到30元都算是体面的工作。 万元户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富豪了,说出去被人羡慕的对象。 香港拉货的司机都能在隔壁鹏城包二奶,可见两边的经济差距之大。 他这两年也招募了一些内地的优秀厨师,招募时候开的工资普遍在两三千块钱,对方震惊之馀,答应的都十分爽快。 「抱歉,庄先生,我确实没有前往香江当厨师的兴趣。」周砚微笑拒绝道,依然没有过多考虑。 三千,这条件确实开的有诚意。 百倍薪酬,谁听了不迷糊啊。 随便换成哪个厨师,都得认真考虑考虑。 干一年,挣三万六,回来车子丶房子丶老婆丶孩子都有了。 你不管人家香江的厨师挣多少,只看这价钱在本地算什麽水平。 你干一个月,市长都得干一年。 可他不一样,他现在月入过万了! 段语嫣和钱思远开的条件比庄华宇更优越,他都给拒了。 庄华宇闻言有点懵,周砚竟然又拒绝了,这种节奏,让他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迟疑道:「一个月三千块,不是一年三千,而且我可以给你发人民币,都不用你换汇。包吃住,你挣多少都可以带回来。」 「庄先生给的条件确实不错,但对我来说吸引力并不充足,我的饭店经营状况良好,月收入早已不止三千。」周砚面带微笑道:「我的父母与我一同经营餐厅,还有两位员工在饭店上班,相比于去您的高级餐厅当一名主厨,我更愿意留在嘉州当个小饭店老板。」 庄华宇身子坐直了几分,他现在听明白了,再看面前这个年轻人,眼里多了几分尊重,他不是没有听清,而是看不上。 开饭店月利润超三千,在香江只能算个笑话。 可在嘉州,一道回锅肉定价两块,一份素菜五六毛,这是大饭店的菜单定价。 一个家庭小饭店,一天要挣一百多块,得卖多少菜?吃多少苦啊? 他当年初涉餐饮行业,可是把公司其他业务全部交给手下,亲自下场打拼了三年的。 连着开垮了三家餐厅,踩了无数坑,亏了上百万,靠着其他产业输血,一点点熬出来的。 从无人问津,到门庭若市,从一家餐厅,到如今的六家店。 其中的艰辛与苦辣,他自己最清楚。 他原本以为周砚只是一个厨师,在某家国营饭店上班。 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开了饭店,而且经营的如此出色。 「那确实是我唐突了,我向周老板道歉,没想到你不仅厨艺精湛,经营饭店也那麽厉害。」庄华宇看着周砚说道。 「能够得到庄先生的赏识和认同,我很高兴。饭店经营,我也还在摸索,把味道做好,口碑会自然发酵,客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周砚微笑道。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颇为赞同道:「大道至简,很多餐厅老板都没有这个觉悟,总纠结于地段丶装潢丶服务,却把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味道忽略了。」 服务生端着盖碗茶上来,周砚端起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庄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家在乡镇上,回去要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我师父和师兄和我一同回乡下,让他们等太久不合适。」 「好的,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庄华宇起身,掏出钱夹,拿出一迭大团结和一张名片递给周砚:「今天的菜品很棒,三道菜都让我非常惊艳,这是我的名片,以及我的一点心意。 1979年,我在香江曾有幸品尝过孔怀风老先生做的干烧鲤鱼,并且和他有过短暂交流,让我对嘉州这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今日能够吃到孔大师徒孙做的干烧岩鲤,也算是不虚此行。」 「庄先生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周砚起身双手接过钱和名片。 厚厚一迭崭新的大团结。 老板大气! 「冒昧的问一下,周老板的饭店开在哪里?若是接下来的行程合适的话,我想亲自去你的店里吃顿饭,参观学习一二。」庄华宇问道。 「苏稽镇,嘉州纺织厂门口左手边第一家店,店名叫周二娃饭店,您只要到了纺织厂门口,准能看到招牌。」周砚笑着道:「庄先生要来,我请你吃饭,学习不敢当,互相进步。」 「好,我记下了。」庄华宇点头。 周砚从茶室出来,站转角数了一下那迭大团结,足有三十六张。 三百六! 抵得上饭店一天的利润了。 这庄华宇确实还是讲究,出手大方。 这钱跟白捡的没两样,收小费果然爽啊。 回到后厨,厨师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别离开。 孔庆峰和孔国栋他们还没走,应该是在等周砚。 「你的补贴我帮你领了,十块钱。」肖磊冲着周砚招手,走近后递给他一张大团结和一张票据。 「还有钱领啊。」周砚有些意外,食材成本林清已经给他结算过了,本来以为今天是来做志愿者的,没想到还能领到十块钱。 「没钱谁想来啊,给领导做饭,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能被单独接见的,单位任务实在推不开,给的补贴也确实不少,大家才乐意来。」孔立伟小声哔哔,好奇问道:「周砚,那老板单独喊你爪子?」 孔庆峰他们闻言也是好奇地向他看来。 「他说我菜做得好,想喊我去香江当厨师,被我拒绝了。」周砚笑着说道。 「你现在饭店开的那麽红火,肯定不得去噻。」孔国栋笑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周砚饭店的生意他们都有数,挣那麽多钱,还背井离乡去什麽香江。 「师弟,给你开好多钱工资?我听说香江的工资高的很。」郑强好奇问道。 「三千。」周砚回道。 「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多少?」孔庆峰都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一个月三千,包吃住,发的人民币。」周砚说道。 「天老爷!三千一个月啊?三个月就一个万元户了!」孔国栋惊叹道。 「三千一个月你都拒绝了?我的天呐!能不能问他要不要墩子?一千也行。」孔立伟两眼放光,羡慕坏了。 「一千我也行,我还会做几个拿手菜。」郑强跟着道。 就连肖磊和孔国栋都跃跃欲试。 周砚笑了,点头道:「你们真想去?走嘛,趁着人还在,我带你们过去问问。」 周砚这话一说,众人顿时焉了。 「算了,我还是再练练吧,跟着我师父把手艺先学精。」孔立伟摇头,「我要有你这本事,我就去当主厨了,三千一个月,美滋滋。」 「娃儿还小,我也不放心,还是跟着师叔再学两年。」郑强也摇头。 孔国栋和肖磊没说话,也没再提这茬。 孔庆峰语重心长道:「好好磨练厨艺,提升水平,这种机会就越来越多,其他都是虚的,没得硬实力,到了香江也出不了头。」 「是。」众人纷纷点头。 「周砚,你今天发挥的太好了,紧急救场,给我们孔派长了脸,也给乐明避免了一些麻烦。」孔庆峰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笑着说道:「这周末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来乐明的培训班给青年学员们上一节课,给大家传授一下经验和心得。」 「啊?」周砚有点懵,「上课?让我给其他厨师?师叔祖,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我只是一个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小辈。」 虽然他现在有几个拿手菜,但让他去给青年厨师上课,属实有点太离谱吧? 上讲台,他有点社恐啊! 肖磊和孔国栋也有些惊讶,乐明的培训班一直都在办,目前负责管理的是乐明饭店的副经理孔国栋。 讲师多是以孔庆峰为首的老辈子厨师,李良才丶秦坤也常来上课,还有乐明饭店一些专业能力突出的中生代厨师,也会负责上一些专门课。 周砚这样的年轻人,比大部分培训班的青年厨师年纪还小,真没请过。 不过孔国栋反应很快,立马跟着点头道:「还是师父考虑的周全,周砚如今的水平,确实已经能够来当老师了,你的年纪不是缺点,反而是优势,可以用你的经历,鼓励更多的青年厨师奋进。」 「不是让人受挫丶沮丧丶自暴自弃吗?」孔立伟抿嘴,小声哔哔。 郑强默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叮!触发支线任务:培训班讲师体验!一名优秀的厨师,不光要会做菜,还要会授徒,能够融会贯通,将其传授给他人,是川菜传承的重要一环。答应孔庆峰的请求,前往乐明厨师培训班担任讲师一天!】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还在斟酌着怎麽婉拒,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竟然触发了支线任务。 「去嘛,周师,机会难得,和厨师们多多交流,对自己的成长也很有帮助。」肖磊笑着开口:「刚好周末我们没得坝坝宴,到时候我跟小郑也来听听周师讲课。」 「去去去!周师开课,我肯定要去捧场。」郑强立马跟着点头道。 「我当天请假都要去听周师讲课!认真听讲,逐字学习!」孔立伟跟着说道。 周砚:「……」 也是遇得到这一窝阴阳师。 「你放心,我们这培训班没那么正规的,主要就是分享技艺,大家都很纯粹,只要能学到真手艺,不会在意你的年纪,也不会在意你怎麽讲的。」孔国栋宽慰道。 「要得嘛,那我就斗胆接下这个任务了,到时候要是讲的不好,希望师叔祖和师伯不怪我。」周砚点头道。 「怪啥子嘛,你能来,我高兴得很。」孔庆峰摆摆手,「那这个事情就定了,我要回家了,中午没睡午觉,困得很,要回去躺到了。」 「要得,那你们慢慢走,我们也要回苏稽了。」周砚点头。 众人聊完,往停车场走去。 刚出后厨,周砚又被林清喊住,一回头,便瞧见陈铭和林清向着他们走来。 众人连忙站定。 陈铭来到跟前,看着周砚满眼笑意道:「周砚同志,今天你这三道菜做的相当好啊,临危受命做的干烧岩鲤博得满堂喝彩。」 周砚谦虚道:「陈主任过奖了,是国栋师伯他们配合的好,方才不辱使命。」 陈铭看着孔国栋点点头:「嗯,乐明饭店也是不错的,孔大师身体抱恙实属突发状况,能及时应变,确实不错。」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还是全靠周砚站出来救场。」一旁的孔国栋闻言,紧绷的表情稍稍松了点。 「很好,以后再有这样的重要宴席,可能还要再请你来帮忙掌勺,还望到时候你能来。」陈铭看着周砚说道:「我跟林清说了,到时候要是嘉州这边有厨师推介,到省里参加比赛和考证这类活动,我们也会优先推举你。你作为嘉州的青年厨师代表,确实优秀。」 「好,只要时间合适,我一定来。」周砚笑着点头应下,投桃报李,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接住。 厨师这个行当,考证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顾客来店里吃饭不看这个,但想要靠厨师给饭店打出知名度,或者接触更高端的宴席。 那厨师等级证书,就成通行证了。 日后真成大师了,谁不想去国宴露一手啊? 光宗耀祖的事,家谱都得给你单开一页。 还有,拿了高级别的证书,往店里一挂,也会更有说服力。 你说这饭店的老板是特级厨师,嘉州现役独一档的。 那客人听了,高低都得来尝尝咸淡。 这年代,厨师等级证书卡的还挺严格的,官方操办,实打实要考试的。 和后世抖音上人均特级大师,什麽商业比赛都能发证不一样。 陈铭对周砚的回答很满意,慰问了孔庆峰几句,便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回局里处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您慢走。」众人纷纷点头,目送陈铭和林清离开,推着自行车出了招待所大门,各自分开。 「周砚这下真是扬名立万了,以后嘉州的高端宴请,必然少不了他的身影。」陆晓季看着他们骑车离开,带着几分感慨和羡慕。 「谁能想到,当年苏稽中学206班最后一桌,竟然同时出了两位厨道天才。」陆川也是一脸感慨。 「谁?」陆晓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跟周砚啊。」陆川指着自己。 陆晓季闻言气笑了,「你还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去,再练两个小时刀工!」 「哎呀,师父,最近陈蓉孕反有点严重,我要早点回去陪她,要不明天早上我早点来练嘛,切得萝卜丝还能拿来做萝卜丝包子,也不浪费。」陆川看着陆晓季,央求道: 「你也不想你的侄媳妇怀着孕独守空房吧?她可能连晚饭都还没有吃,等着我回去给她做晚饭呢,你也晓得我妈的厨艺,难吃的惊人。」 陆晓季闻言挥了挥手:「去嘛去嘛,回去给陈蓉做饭。对了,后边那个保温盒提回去,让你老汉儿和你老娘吃,程蓉现在吃不得的哈。」 「要得。」陆川笑着应道,屁颠颠往后厨跑去。 三辆自行车并排而行,手电的光把路照亮。 「本以为是跟着周师来见世面的,没想到周师成了世面,大家都来看你了。」肖磊笑道。 「就是,三道菜一出,全场沉默,那些大师一个个都焉了吧唧的,不像平日坐在桌上,指点江山,谁都不服谁。」郑强点头,他在蓉城的时候也跟着他师父去过一些类似的场合,厨师相轻,这话可不是胡诌的。 反倒是今天,坐在主桌上的大师们,尝过周砚做的三道菜后,愣是没能挑出半点刺来。 吃服了。 相当罕见的奇观。 「爱听,多夸点。」周砚咧嘴笑,都自己人,不装了。 「你是没看到那王鑫的表情哦,不屑→震惊→尴尬→颓丧……看得我快笑死了。」 「是吧,他徒弟坐我对面,那叫一个震惊,后边都不敢看我和立伟。」 三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便回到了镇上,石板桥头,准备分头回家,周砚把两人喊住。 「爪子?」肖磊看着他问道。 「分赃噻。」周砚从怀里摸出那迭崭新的大团结,笑着道:「那庄先生给了一笔小费,咱们是团伙作案,肯定要把钱分了噻,我一个人独吞不太合适。」 「给这麽多啊!」郑强看着周砚手里拿着的一迭大团结,有些吃惊。 「分啥子,菜是你做的,我们就是去凑了个热闹,你自己揣起,回头你不是还要修房子,用钱的地方多得很。」肖磊摇头。 「就是,看热闹就够本了,还分啥子钱。」肖磊跟着点头,笑眯眯道:「周师,下回有这种场面,你还喊我哈,我给你烧火。专业烧火十二年,水平保证够!」 「三百六,我拿大头,你们一人一百。」周砚已经把钱点好了,自己的踹回兜里,抽出两迭递给俩人,认真道:「收着,下回还带你们,不然下回我就自己去了。」 郑强迟疑着看向肖磊。 肖磊想了想,伸手接过一迭,笑着道:「要得,那就沾周师的光,白捡一百。」 「那我也收了,谢谢周师,下回还喊我。」郑强也笑着接过钱。 「这就对了嘛,拿着这钱回家,今晚你们就是皇帝。」周砚笑着道。 「说得对,今晚我要在上面。」郑强点头。 「嗯?」周砚看向他。 「哦,周处还懂不起。」郑强跟肖磊对上眼,哈哈大笑起来。 周砚现在懂了,咬牙切齿:这两个家伙,真该死! 三人在桥头分开,各自回家。 路过宿舍落下,周砚不由放慢了车速,抬头看了眼三楼。 窗户亮着灯,夏瑶这会估计还在画图吧,这姑娘太有上进心了,有股钻研劲。 收回目光,蹬着车往饭店方向走。 三楼窗户推开一条缝,夏瑶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 低头瞧见昏暗的道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车打着电筒渐渐远去,眼睛一亮,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好意思喊出口,可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周砚回来了,不知道今晚的宴席顺不顺利,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他那麽厉害。 直到电筒的光线消失在转角,夏瑶才把窗户关上,拉起窗帘,回到书桌前继续画设计图。 「锅锅!你回来了!」 周砚推开饭店大门,一个软萌萌的小家伙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小家伙小小一只,跟个树袋熊似的,仰着小脸冲着她笑。 「嗯,刚忙完。」周砚单手把她拎了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到墙边靠着停好。 「我今天下午跟爸爸去钓鱼了,我钓到了一条这麽大的鱼摆摆。」周沫沫神采飞扬地张开双手比划着名,「鱼摆摆养在鱼缸里面,妈妈说等明天锅锅你来烧,你去看看嘛。」 「哇塞,沫沫这麽厉害啊?你也太会钓鱼了吧?」周砚惊叹道。 「嘿嘿~~我超腻害的!」小家伙嘿嘿笑着,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坐一旁泡脚,跟着咧嘴笑。 「老汉儿,那你钓到鱼没得?」周砚看着老周同志问道。 老周同志不笑了,略显尴尬道:「是……是我帮着溜鱼抄上岸来的。」 「那确实很有参与感了。」周砚点头。 「实际上,我差点也钓到一条大的了。」老周同志试图挽尊。 「我懂,我都懂。」周砚点头。 老周同志:「……」 「你都不晓得,沫沫跟我先去耍了一圈,然后才到你老汉儿旁边坐起,勾勾挂上曲鳝儿,往河里一丢,嘴上念着:鱼儿鱼儿快上钩!刷的一下,羽毛就沉下去了,拉上来就是一条大鱼摆摆。」赵嬢嬢笑眯眯道:「原来钓鱼这麽简单啊,我看你老汉儿又是做酒米,又是打窝,搞的多复杂和高级的嘛。」 「锅锅,你不晓得,鱼摆摆被我钓起来,突然就围过来一群巧克力爷爷看呢。」周沫沫跟着说道。 「啊?」周砚愣了一下,想起了小麦色皮肤的孔二爷,突然懂了小家伙的奇怪表达。 别说,你还真别说。 老周同志默默搓脚,周砚仿佛听到一个钓鱼佬道心破碎的声音。 怪不得河边这麽干净,原来是钓鱼佬们用颜面扫的地。 「走嘛,我看看钓了个啥子鱼,看看明天吃啥子。」周砚抱着周沫沫往厨房走去,刚靠近鱼缸,啪的一下就炸起了水花。 —— ps:求月票~~晚点还会有一更,可明天早上看。 (本章完) 第286章 锅锅好腻害哦!(5k月票加更 第285章锅锅好腻害哦!(5k月票加更685) 周砚连忙抱着周沫沫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给溅一身水,但皮鞋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水。 「这鱼还有点刚烈哦。」周砚等缸里平静一些后,方才凑上前,手里的电筒往鱼缸里一照,几条鲫鱼缩在一角,一条半米多长的大草鱼正在鱼缸正中间摇摆着尾巴。 好家夥,少说也得有十斤。 初冬的草鱼,囤了不少膘过冬,看着圆滚滚的,非常结实。 野生的草鱼可不常见,皮毛太漂亮了。 小家伙还真是先天钓鱼圣体,继上回钓了八斤重的大草鱼后,又钓到了十斤的大草鱼。 周沫沫拿着小鱼杆都能钓起这麽大的草鱼,不得不说老周同志的鱼竿做的真扎实,用的线也足够粗,一点溜鱼的空间和馀地都没有,硬拔上岸。 到了后世,也就一些蹲草丛的老六能钓到这样的草鱼。 周砚抱着周沫沫从厨房出来说道:「这草鱼好啊,明天拿一半来做干烧草鱼,一半拿来做水煮鱼,一鱼两吃。」 「行,你来安排,明天让你老汉儿杀鱼。」赵嬢嬢点头,看着他道:「你今天上去办席,还顺利不?」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地看向他。 「挺顺利的,宾客们吃了都说好,陈主任也很满意,还单独夸了我。还有个香江来的大老板,想请我去香江当厨师。」周砚说道。 「那你答应了吗?」赵嬢嬢道。 「没有,香江那麽远,跑去爪子。他给我开了三千块钱的工资,高是挺高,但也没我们饭店挣得多噻。」周砚笑着把周沫沫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这老板大方的很,单独给了我一笔小费,三百六十块钱。」 「多少?」 「三百六?」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一下子从脚盆里站了起来,脑袋差点磕一起,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手里拿着那迭钱。 「对,三百六。我说师父和郑师兄跟我一起去的,帮我备菜丶烧火丶切牛肉那些,所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百,我拿大头,一百六。」周砚笑着点头。 「做得对,肯定要给你师父和师兄分点。」赵嬢嬢点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香江来的大老板,硬是大气哦,一出手就是三百六,抵得上刚进纺织厂的工人一年工资了。」 「就是,把晚上没营业的损失也找补回来了。」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来,这钱等于是白捡的,见者有份,想买啥买啥。」周砚抽出五张大团结塞自己口袋,然后给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一人递了五十。 「不要,我们有钱。」赵嬢嬢摇头,「工资给我们发那麽多,根本花不完。」 「就是,花不完。」老周同志跟着点头,「你存起,后头不是还要修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修房子的钱慢慢挣,不着急,第一次收到小费,肯定要大家一起花才开心。」周砚把钱塞到两人手里,目光转向了一旁凳子上端正坐着的周沫沫。 小家伙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期待。 「来,这是你的十块。」周砚把最后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周沫沫。 「那麽大一张的钱钱!真的是给我的吗?锅锅?」周沫沫看着周砚手里的大团结,两眼放光,奶声奶气的问道,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想要?」周砚的手往回缩。 「要!我要~」周沫沫立马伸出双手,捧在一起,朝着周砚举的高高的。 「给你。」周砚把钱放到她的手上。 「谢谢锅锅~~」周沫沫笑眼咪咪,开心极了,拿着大团结左看右看,满脸好奇:「这钱钱好大一张!好新哦!而且,好漂酿~」 小家伙对钱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晰,只知道一毛钱就可以买糖糖,第一回经手大团结这样大面额的钞票。 不过她可是小守财奴,钱进了她的铁皮盒存钱罐,基本上只进不出。 客人们太喜欢她了,每天都有小姐姐给她带点小零食投喂她,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块米花糖,几片桃片。 店里的熟客,经过赵嬢嬢的同意后,她才会接。 零食根本吃不完,没地方花钱。 存钱已经成了她的爱好。 周砚把这大团结给她,估计等到明年还在她的钱箱子里压箱底呢,根本不用担心她会乱花。 「沫沫,要不要妈妈拿一把硬币跟你换?」赵嬢嬢看着她笑眯眯道。 「五分和一角吗?」周沫沫看着她。 「对,给你一把。」赵嬢嬢点头。 「不要!锅锅说过,这个大钱钱可以换很多很多的硬币。」周沫沫摇头,看了赵嬢嬢一眼:「妈妈,我只是小,不是傻哦~~」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豁不到了,最近天天在店里耍,她都晓得哪个钱大,哪个钱小了。」赵嬢嬢笑着摇头。 「我要放起来!」小家伙把玩了一会纸币,从凳子上溜到地上,小跑着到柜台后拿出钱箱子,把大团结郑重地放进箱子。 「我的给你。」老周同志把手里还没揣热乎的大团结递给了赵嬢嬢。 「哎呀,给你留一张嘛,你拿着买鱼钩那些。」赵嬢嬢美滋滋的收下,抽了一张塞回到他的口袋里。 「要得。」老周同志笑眯眯的点头,这张大团结算是洗白了。 周砚嘴角带笑,庄华宇给出的三百六十块小费,经他这一转手,收获了一万块的情绪价值。 赵嬢嬢抬头看他道:「对了,周明傍晚来了一趟,说这个星期天早上他要正式拜师宋长河老先生,想喊你一起去做个见证。拜师宴也想请你帮忙做一下,两桌人的样子,问你有空不,他明天早上还会来找你。」 「时间定下来了啊?」周砚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只做中午一顿的话,没得问题,下午我要去乐明厨师培训班上课。」 「你也要报培训班学习啊?」赵嬢嬢看着他。 「不是学习,是去当老师,给青年厨师们上课。」周砚带着点小骄傲。 「啥子?」 「当老师?」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都惊了,上下打量着周砚,自己这个从小成绩吊车尾的儿子,要去当培训班老师了? 「今天我的表现比较突出,师叔祖觉得我作为孔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代表,邀请我周末下午去讲课,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自己,就同意了。」周砚笑着解释道。 「噢哟哟!我儿子长本事了呀!都当老师了!要得!太要得了!」赵嬢嬢拍着手笑着,眼眶却湿润了。 「哇哦!当老师?锅锅好腻害哦!」周沫沫也跟着拍着小手,软软糯糯的说道。 「那你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不晓得讲啥子。」老周同志带着笑叮嘱道。 「我晓得,还有几天做准备,来得及,你们放心。」周砚点头,心头有点悸动。 当你有了小小的成就,家人就会由衷地为你感到开心,这是他前世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哪怕百万粉丝,也是他一个人在家点了个蛋糕自己庆祝的。 「对了,妈你的扫盲班上的怎麽样?」周砚转了个话题,看着赵嬢嬢问道。 这周一开始,每天晚上她都带着周沫沫去上扫盲班的课,一天一节课,老周同志负责接送。 「还行吧,数字我是懂得起的,就是拼音有点恼火,今天被老师批评了,说我拼的不标准,口音太重,让我每天早上起来要练一练,等会还要写作业。」赵嬢嬢表情略显尴尬。 「锅锅!锅锅!我被表扬了!老师说我念得好~~」周沫沫举起小手,一脸骄傲。 「是嘛,你好厉害哦!」周砚笑了,赵嬢嬢本来只是打算找鲅o椋结果带了个学霸去。 「老师经常表扬她,班上十几个文盲,她学的最快,读得最标准,老师可喜欢她了。」赵嬢嬢笑着点头,眼里满是骄傲,「我看她是个读书的料子,比你小时候脑子灵光的多。」 「嘻嘻!我爱读书~~」周沫沫笑得可开心了。 「爱读你就多读,读书是条好出路,以后跟你瑶瑶姐姐一样去上大学。」周砚笑着鼓励道。 周沫沫今年没上成幼儿园,先上了扫盲班。 也挺好,赵嬢嬢先带着她适应适应课堂,在文盲群体里建立起学霸的自信心。 这种条件,还不是一般幼儿园能提供的。 「那你们先写作业,我去洗个澡,等会出来帮你们检查一下。」周砚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上楼拿了衣服,到后边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赵嬢嬢和周沫沫正坐在桌前,脑袋凑到本子前,一笔一画,认真在本子上写着字。 周砚上前,瞧着两人的握笔姿势,连连摇头:「你们两个的握笔姿势不对,哪有握拳一样握笔的,连字都瞧不见了,哪能写得好。」 周沫沫抬头:「是妈妈教我这样握的。」 「我觉得这样好使劲嘛。」赵嬢嬢试图解释。 「写字使那麽大劲干啥子,你看你写五个字,削了半根铅笔,写完这十个字,铅笔都要用一板。」周砚叹了口气,把赵嬢嬢手里的铅笔解救出来,拿起笔给两人演示道: 「握笔有口诀,一抵二压三衬托!抵就是中指指甲根上托笔杆,压就是拇指向下丶食指向内轻压,衬托就是无名指与小指弯曲支撑。你看,我这样才是正确的握笔姿势。其次就是身体要坐正,腰背挺直……」 周砚从握笔丶坐姿开始矫正他们,然后在一笔一画的教他们写数字和汉字的一到十。 赵嬢嬢的态度很端正,就是手不太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学会了握笔,写的字歪七扭八,勉强能站在格子里。 相比之下,已经熟练掌握蜡笔画画技巧的周沫沫,在学会如何握铅笔后,很快就能在格子里写出工整的数字和汉字。 没错,就是工整! 周沫沫对于笔的掌控能力太强了,虽然看她写字有种画画的感觉,但不妨碍她能把周砚给她写的例字工整的画出来。 甚至写了几遍后,还画出了笔锋! 周砚在旁边看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周同志本来拿着书在一旁看,也忍不住凑过来瞧了两眼,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老父亲的慈爱笑容。 「写的太好了吧?沫沫还真有天赋。」老周同志小声道,「就这,已经比我写的好看了。」 「画的好,写的也好,确实天赋不错。」周砚点头,反正只要周沫沫能学,他会尽全力送她,一直给她供到大学毕业。 没办法,他妹这麽可爱,肯定不能让她吃苦和后悔不是。 半个小时后,周沫沫写完了,赵嬢嬢也……画完了。 「嗯,都挺好的。」周砚拿着两人的本子,点头道。 「好锤子,这鬼画符我都不好意思交给老师,我要重新再写一遍。」赵嬢嬢拿回她的本子,翻开新的一页,继续认真写了起来。 学霸从不做重复的无用功,周沫沫把铅笔放回盒子,往周砚怀里钻,声音软软地撒娇:「锅锅,你给我讲故事嘛,我想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你上回没讲完~」 周砚抱着小家伙,笑眯眯道:「好嘛好嘛,我给你讲,上回我们讲到白雪公主因为吃了皇后给她的毒苹果……」 故事还没有讲完,小家伙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闭着眼睛尤为明显,就像抱着一只乖巧的小猫。 「睡戳了,我把她抱上去嘛,免得着凉。」周砚小声说道,抱着周沫沫起身往楼上走。 「那我先上去陪么女睡觉了哈,你写会也早点上来,不要整太累了,明天下午还能再写会嘛。」老周同志拿着书说道。 「去嘛,我写完这一页就上来。」赵嬢嬢埋头写字,随口应道。 「当年读书的时候要有这干劲,都轮不到扫盲。」周砚心里小声逼逼。 …… 「九十啊!那里来的这麽多钱?!」马冬梅数了三遍手里的钱,表情还是有些吃惊。 「说了的嘛,周砚得了赏钱,分给我和郑强的,一人分了九十。」肖磊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几口水。 「你这个师父也是,啷个好意思拿徒弟的钱嘛。」马冬梅瞪了他一眼,把手里钱递过去,「明天给周砚送回去,他挣钱也不容易,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你别急,你听我慢慢说。」肖磊没接钱,笑着道:「今天孔二爷闹肚子,有点虚脱做不了菜,周砚顶上来帮他做了干烧岩鲤,做的相当好,水平比运良都高。 周砚一个人做了三道菜,技惊四座,香江大老板吃了很满意,开三千工资想请他去香江当厨师……」 马冬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有点懵,喃喃道:「你说的是咱家那徒弟不?周砚?」 「对。」 「出息了啊!周砚这娃娃,真是出息了!成孔派门面了,还得了领导的夸奖!哎呀!太好了!」马冬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激动又高兴。 「是出息了,我这个师父都跟着沾光。」肖磊也是笑得一脸欣慰。 马冬梅好一会才把心情平复下来,看着肖磊道:「开一个月三千工资包吃住周砚为啥不去啊?一年三万六呢!三个万元户呢!香江比美国近的多,也不算出国嘛。」 「周砚肯定是考虑到他爸妈和妹儿,年纪不大,但顾家。而且,他饭店现在生意太红火了,一个月挣的钱远不止三千,所以拒绝了。」肖磊说道。 马冬梅一脸认真道:「那你去嘛,家里我会照顾好,你去干一年,带三万块钱回来,咱们直接搬到嘉州去住,小的那个再有两年也要上高中了,城里住着方便,照顾得到。」 「我倒是想,人家老板不要的嘛。」肖磊摊手。 马冬梅闻言也笑了。 「那这钱……」 「这钱你就收着,他说了,我们要是不收这钱,下回他就不带我们了。这娃娃忠厚,也犟得很。」肖磊说道:「我今天给他当墩子,干了不少活的哈,不是白拿的。」 马冬梅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把钱收到箱子里,笑盈盈地看着他道:「你还是得行哦,挣了九十块钱回来,说嘛,要啥子奖励。」 肖磊解开外套往床边一坐,冲着马冬梅扬了扬下巴:「把洗脚水给我倒来,先服侍我洗脚,等会我再好好收拾你。」 马冬梅喜滋滋的转身往厨房走:「你说的哈,锅里还热着水,我这就去给你端来,洗脚顺便把澡也洗了……」 …… 「八十块啊!你这个师弟人也太好了吧?回头他要有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帮人家干。」许慧点着手里崭新的大团结,圆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我晓得,周砚人品没得说,做事也没得说,对兄弟是真仗义。」郑强刚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冲着许慧笑眯眯道:「钱上交了,今晚你打算要怎麽耍。」 许慧把钱塞到床底下的柜子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轻咬嘴唇,夹着嗓子道:「哎呀,都依你就是。」 「喊我一声。」 「哥哥~」 「不对不对。」 「哎呀,你……」 「快点。」 「爸爸……」 「哎!对了。」 「死鬼!」 「嘶,慢点~我先说好,今天我要在上面哈!」 …… 5k的大章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87章 莫开枪!我投降!(62k二合 第286章莫开枪!我投降!(6.2k二合一) 周砚回了房间,把捆好的钱塞回床底下的箱子。 距他买下邱家老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原本掏空的钱箱子,又存了半箱子钱。 共计5632元。 存款的累积速度相当可观,每天都往箱子里塞一摞皮筋捆好的纸币,跟垒砖块似的。 包子给饭店带来了新的增长点,除了纺织厂员工之外,来吃早餐的小学生越来越多了。 林秉文和林景行这两代言人,成功为他打开了小学生市场。 而且,除了包子之外,周砚发现了晚上来饭店吃饭的带娃家庭也渐渐多起来了,给孩子过生日,庆祝成绩提升,都开始把周二娃饭店当做第一选择。 十九张桌子开始变得有些紧巴巴的,客人们排队的时间越来越长,体验感自然也不会太好。 不光是客人要等位,周砚后厨上菜快的时候,他也得停下来等下一轮客人。 把钱箱推回到床底下,他开始思考增加桌位这个问题。 增加外摆? 还是租下隔壁空着的店铺打通? 外摆是最经济的做法,只需要增加桌子即可。 外摆最大的问题在于用餐体验不佳,天气越来越冷,饭店外边临着的就是江,江风吹在身上可真是刺骨的冷。 隔壁铺子是空着的,租金和他现在这个铺面一样,租下之后,需要简单打整,购买桌子。 成本倒也相对可控。 一套八仙桌连带条凳要五十块,周砚准备增加十一套八仙桌,那就是五百五,连带拉灯丶刮石灰,估计要花六百多。 周砚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这钱该花。 客人的就餐体验,整体的翻台效率,桌数达到三十桌的话,能够更上一层。 简单来说,客人进了店坐着等和站在门口排队等,那是两种感受。 两天的利润拿来扩大经营,这钱花得值。 明天他找王薇问问,隔壁这店面是否对外招租。 拿出记事本,周砚把接下来几天的待办事项简单写了一下,最近有点忙,就怕忘事。 …… 第二天一早,周砚按掉被窝里刚响了两声的闹钟,起床洗漱和面。 章老三早早就把肉给他送到店里,往店里搬肉的时候,周砚瞧见对面的何记包子摊,两人打着手电,正往三轮车上装东西,瞧着像是何二毛和刘芬。 锅丶木头,蒸笼,一样样往车上装,看样子是准备换地方了。 周砚微微点头,这何二毛是个汉子,说到做到,昨天说不会再来纺织厂门口摆摊,今天就要把东西搬走了。 「这王老五也是有点心大哦,你看他们俩个天天一起干活,互帮互助,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章老三从周砚手里接过钱,小声道。 周砚笑了笑没接话,看了眼正合力抬锅的俩人,电筒光线晃悠,还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周砚提着肉进厨房开始炒馅料,今天依然做五百个包子,差不多是目前早上做包子的上限,除非增加人手,或者起得更早,不然很难再有大幅度提高。 周砚把料炒好放冷井水里晾着,老周同志拖着牛肉回来,李丽华和赵红也回来了,进门就冲着周砚招手:「周砚,快来看热闹!打起来了!」 「哎呀!我去喊四嬢,这种热闹她最爱看了!」赵红更是蹬蹬蹬往楼上跑。 「打起来了?」周砚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开,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口。 一眼便瞧见许久不见的王老五拦在三轮车前,脚边砸了一口铁锅,情绪激动的指着何二毛和刘芬骂道:「何二毛!你这白眼狼!老子看你穷的吃不起饭,拉你一起合夥做生意,你龟儿子爬到我婆娘床上去了!」 两边围满了吃瓜的摊主,有些手里拿着锅铲,有些拿着锅盖,一看就来的匆忙,生怕错漏了什麽。 一旁的保卫科岗亭,也是哗啦啦出来一群干事,伸长脑袋瞧着。 听到王老五这般劲爆的爆料,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有些震惊,也有些兴奋。 赵嬢嬢披头散发的就跟着赵红下楼来了,裹紧身上的袄子,一脸兴奋:「看吧!我就说他们俩有一腿!」 「包有的,他们俩平时眼睛都拉丝的,没想到进展这麽快!上了床不说,这还要搞私奔啊?」赵红啧啧称奇。 「该说不说,这何二毛各方面确实都比王老五强得多,有手艺在身上,对刘芬也还不错,不像王老五动不动就打骂她,她也是忍得,这麽多年都没把王老五杀了。」赵嬢嬢感慨道。 「啊?」周砚和老周同志纷纷侧目。 「啊啥子?谁敢打劳资,劳资肯定要打回来噻,还能被欺负了不成。」赵嬢嬢看了两人一眼,理所当然道。 俩人默默点头,不敢说话。 这位可是女兵王,不开玩笑的。 「你让开,刘芬不跟你过了,现在我们要走,你莫要拦着。」何二毛手把着三轮车,看着王老五平静说道。 「沃日你妈!她跟我过了十八年,你说不过就不过了?」王老五操起一把菜刀,指着何二毛和刘芬暴怒到:「刘芬!你个瓜婆娘!你啷个敢这样对我?老子养了你十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你选个这种懒东西要私奔? 我跟你说,你们今天走不了,跑得脱,马脑壳!等把你抓回去,老子要用铁链把你锁起来!我看你跑得到哪!」 菜刀泛起寒光,刘芬下意识的缩到了何二毛的身后。 何二毛松开三轮车把手,抽出了擀面杖在手里握着,挡在刘芬面前,冲着王老五道:「王老五,这个时节你敢动刀,不怕进去吃枪子哦!」 王老五表情狰狞道:「怕?怕锤子!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王老五!你已经被包围了,把刀放下!马上!」王老五的话还没说完,一群干事已经拿着盾牌丶叉子哗啦啦围了过来,罗卫东还掏出配枪,瞄准了王老五。 哐当! 菜刀落地,溅起火星。 王老五一脸惶恐的抱着脑袋蹲下,颤声喊道:「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了!」 围观的摊贩们顿时一阵哄笑。 罗卫东上前把菜刀踢开,干事们冲上前用叉子把王老五叉在地上,按住,搜身,从他身上又搜出了一把折迭刀。 「好你个王老五,这是蓄意行凶啊!」罗卫东看着王老五说道。 「不敢……罗科长,我就是揣身上防身的。」王老五被按在地上不敢挣扎,惶恐又愤怒:「你不该抓我啊,你应该抓那对狗男女!我跟你说,这何二毛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偷鸡摸狗的惯犯,专门调戏妇女!他……他强奸了我婆娘!还骗她要跑路。」 罗卫东凌厉的目光看向了何二毛,旁边的干事已经左右向前一步。 何二毛把擀面杖放回三轮车,举起手摇头道:「我没有,我已经刑满释放,我现在只想做点小生意,过好日子。刘芬经常被王老五打,她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所以我才想带她离开的。」 罗卫东闻言看向了刘芬,开口道:「刘芬,你怎麽说?」 「罗科长,我昨天已经去派出所做过公证,因为王老五长期以来对我进行家暴,夫妻关系破裂无法修复,我要跟他离婚。但因为他不同意,所以从昨天开始我跟他分居,等两年以后,再回来办理离婚证。」刘芬撩起头发,露出额头刚结痂的伤口: 「这是昨天王老五打我留下的伤,还是保卫科的一位同志出声制止了他继续施暴,我的身上还有更多旧伤,昨天在派出所有位女警同志已经帮我鉴定过了。」 「我跟王老五婚姻关系破裂,并非因为何二毛插手,因为娘家人死光了,王老五十八岁把我骗回家强奸,威胁我敢跑就打断我的腿,我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何二毛没有强奸我,他是来救我的,他要带我离开这里,离开王老五这个魔鬼。」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刘芬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看着王老五的目光则是多了几分厌恶。 「吃绝户这龟儿子!」赵嬢嬢握拳,表情有些愤慨。 「这刘芬也是苦命人,遇得到王老五这种人。」赵红也是一脸感慨。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王老五有些慌了神,试图辩解。 「科长,昨天我确实看到王老五用擀面杖打刘芬,被我喝止了。」小吴开口道,「商贩们也都晓得,这王老五对刘芬确实动辄打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王老五,你这人,真是个孬种!有点能耐都拿来打婆娘了!」罗卫东一脸厌恶的看着王老五,挥了挥手:「拷起来,先带回去好好审查他的违法犯罪行为,到时候跟镇派出所那边沟通一下,跟家暴案合并处理。」 「是!」干事们应了一声,把王老五的手掰到后边,咔嚓上了银手铐。 罗卫东看着何二毛和刘芬,又看了眼他们三轮车上装着的蒸笼丶案板丶铁锅,神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你们可以走了,希望你们能把生意和日子都整的红红火火。」 「谢谢。」罗二毛感谢道。 「谢谢罗科长,没想到我一直没敢迈出的这一步,却能得到那麽多人的帮助。」刘芬红了眼眶,看着王老五道:「夫妻一场,我有两句话想跟王老五说一下,可以吗?」 「说嘛。」罗卫东点头。 王老五恶狠狠地瞪着刘芬,只是被两个干事架着,也不敢再放狠话。 刘芬走到王老五跟前,看着王老五说道:「王老五,你这个没用的孬种,阳痿的变态,天阉之人,你除了能弄我一脸唾沫还能干什麽?我跟了你十八年,还不如和二毛哥这两晚快活。」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围观的人刚好都能听得见。 王老五的眼睛睁大,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然后渐渐变成了惊恐,脸一下子涨红成了猪肝色,颤声道:「刘芬……你……你……」 围观群众的表情是这样的: w(Д)w 这样的:Σ(っ°Д°;)っ 「哇哦——」 纺织厂门口一片哗然。 就连保卫科干事的表情都是震惊中带着几分兴奋,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罗卫东默默转过头去,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保卫科科长,他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 但是,今天确实有点没忍住。 「红红,你真是我的亲姐妹,这瓜我要是没吃到,得难受一年。」赵嬢嬢搂着赵红兴奋道。 「有些人虽然没有死,但其实已经死了。」周砚龇着个大牙,笑得可开心了。 本以为刘芬会躲在何二毛身后一走了之,没想到最后会对王老五给出这样致命一击。 社死也是一种死亡。 从今天开始,王老五算是在苏稽彻底抬不起头了。 要不…… 还是换个地球生活吧。 「谢谢。」刘芬冲着两个干事点了点头,神采飞扬地爬上三轮车,昂头挺胸,再无过去唯唯诺诺的模样。 何二毛回头看了眼周砚,冲他笑了笑,蹬着三轮车走了。 太阳刚刚升起,落在二人的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金纱。 周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就祝福他们,能够找到一个新的地方安家,开心新的生活吧。 赵嬢嬢有些欣慰道:「他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我看她已经蜕变了,放下所谓的脸面,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对头!何二毛要是再敢对她动手,我觉得她现在敢杀人了。」赵红跟着点头。 周砚:「……」 「带走。」罗卫东大手一挥。 两个干事架起瘫软的王老五往保卫科走去。 罗卫东冲着周砚招呼道:「小周,定三十六个包子,等会蒸好了第一笼给我们送过来嘛,三种口味都给我们整一些。」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 最近保卫科经常通宵守夜,已经成为饭店包子的大客户,一拿都是三十个起步。 王老五被带回保卫科,何二毛带着刘芬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瓜。 厂门口的摊贩们就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兴奋的不行。 就连饭店后厨,众人做包子的时候,也是聊个不停。 包子出炉,周砚先给隔壁保卫科端了一笼过去,三种口味都有,分开堆放的。 「周砚来了!包子来了!」 「我快饿死了!」 「我们得救了!」 守了一夜,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干事们哗啦啦围上前来,挑着口味拿包子。 都是年轻小伙,胃口都不小,一人能吃五六个。 「来,小周,把钱给你。」罗卫东掏出钱递给周砚。 「罗科长,这王老五要关好久啊?」周砚把钱收了,好奇问道。 「虽然动了刀,但没伤人,抓捕的时候没反抗,这种性质,关不了好久。」罗卫东拿了个鲜肉包咬了一口,连连点头:「你这包子做的太好吃了,同样是刚出笼的,厂食堂的也没你做的好吃。」 「牛肉包真的一绝!香香辣辣的,一点都不油腻,好吃!」小吴跟着点头。 「过奖过奖,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忙了。」周砚笑着道。 「你去嘛,我们吃完了再把蒸笼给你拿过去。」罗卫东点头。 「要得,有劳了哈。」周砚点头,出了保卫科,刚好瞧见周明骑着车过来。 「周砚。」周明招呼道,把车听到周砚跟前,笑着道:「昨天来你没在,四嬢跟你说了没有?」 「说了。」周砚笑着点头:「你拜师我肯定要去噻,拜师宴几桌人,按什麽标准做,你要跟我说清楚,我才好做准备。」 周明笑着道:「我师父说了,两桌人,都是江湖中人,爱喝酒,也能干饭,你来安排就行。」 周砚点点头:「要得,那我到时候看着办,争取让你体面又不费钱。」 「好兄弟!」周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上课去了。」 「你吃过早饭了没有?」周砚看着他问道。 「准备去学校食堂吃,稀饭不要钱,包子一毛一个,便宜又管饱。」周明咧嘴笑道。 「我最近开始卖包子,你吃包子不如吃我做的,吃饱了再去上课。」周砚拉着他往饭店走。 「不用,我去学校吃也一样……」 刚走两步,热气卷着麦香和肉香便扑鼻而来。 「咕噜。」 周明的话被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看着那蒸笼里白白胖胖的肉包,立马改了主意:「要的嘛,尝尝你的手艺。」 「车子停旁边,进来坐。」周砚笑道,往店里走去。 「四嬢,大嫂。」周明把车停好,跟着进店,先和赵嬢嬢和赵红打了招呼。 「先给你一样口味来一个,你吃了觉得哪个好吃再要哪个。」周砚端着三个包子过来,招呼周明落座。 「要得!」周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鲜肉包咬了一口。 「哈……哈……」一口爆浆的鲜肉包,烫的他直哈气,但眉毛却被鲜的挑了起来。 包子就得吃热的! 这鲜肉包,包子皮暄软香甜,肉馅鲜嫩爽滑,绝了! 「好吃!这鲜肉包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皮薄馅大,我还从来没吃过馅这麽足的包子。」周明看着周砚,满脸赞叹,「周砚,你也太厉害了吧?!」 「好吃就多吃两个。」周砚笑道。 三口把手里的鲜肉包吃了,周明拿起芽菜肉包咬了一口,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这酱香味的芽菜肉包,风味独特,香味浓郁,也是绝绝子! 最后拿起牛肉包咬上一口,周明那飞扬的眉毛就没下来过。 三个包子吃完,周明抬头看着周砚道:「周砚,回头我把我妈送你这里来培训两天吧?就学这个牛肉包,她做的牛肉包实在是一言难尽,板扎又没味道。」 「这话我可不敢跟三嬢说,三嬢要是想来学,我肯定教就是了。」周砚笑着道:「你还要吃啥子口味的?」 周明说道:「我再要一个牛肉包,然后你帮我打包一个芽菜肉包和一个鲜肉包嘛。」 「给宋老师带的?」周砚看着他笑。 周明挠头:「好吃嘛,给宋老师也带两个尝尝,学校食堂的包子没你做的好吃。」 「你有保温盒没得?」 周明摇头:「没得,我等会揣在怀里带上去,不怕它冷。」 「也要得。」周砚帮他把包子装上。 周明把牛肉包吃了,把油纸包着的两个包子封好揣胸前口袋,然后摸出九毛钱递给周砚。 「不用,自家兄弟,吃个包子有啥子嘛。」周砚后退半步,没接。 「尝一个我就不给了,吃六个啷个好意思不给呢。」周明把钱放桌上,笑着往门外走:「四嬢,我走了哈。」 「好,路上慢点。」赵嬢嬢笑着应道。 周砚无奈把钱收起,抬头便瞧见夏瑶笑盈盈地走进店来,「早啊,周砚。」 「早。」周砚笑着点头,「我昨晚回来看到你宿舍的灯还亮着,又熬夜画图了?」 「没有熬夜,十点钟就睡了。」夏瑶摇头,看着他道:「你八点半回来的是不是?我开窗透气,好像看到你了。」 周砚愣了一下,点头:「还真是八点半,巧了不是。」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瑶瑶姐姐~~」周沫沫顶着一个鸡窝头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表情还有点迷糊,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哎呀,小沫沫才起床呢。」夏瑶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伸手按了按她头顶的翘起的呆毛,笑眯眯道:「姐姐给你洗脸脸,编辫子?」 「嗯嗯嗯。」小家伙疯狂点头,看了眼一旁拿着铁勺,一手叉腰的赵嬢嬢,往夏瑶怀里缩,「瑶瑶姐姐,求你别把我交给我妈妈~~」 赵嬢嬢被她气笑了,「周沫沫,你妈是坏人吗?」 「你是世上最好的妈妈~但是你也是洗脸脸最痛的妈妈~」周沫沫摇头,「瑶瑶姐姐好,洗脸脸不痛!」 众人闻言都被小家伙逗笑了。 「你呀,怎麽好意思每次都让瑶瑶姐姐帮你洗脸扎头发呢。」赵嬢嬢无奈道。 「没事儿,嬢嬢,我愿意给沫沫扎头发,刚好练练技术。」夏瑶温柔笑道,「周砚,帮我倒点热水吧。」 「好。」周砚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厨房,不一会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里边放了一条小毛巾。 「瑶瑶姐姐,我想要扎丸子头,就像是两个肉丸子一样的丸子头~」周沫沫屁颠屁颠的跟着夏瑶出门,不忘提要求。 「好,那一会我给你扎两个小丸子。」 「姐姐你真好~」 周砚看着俩人,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进后厨做面去了。 早上忙完,周砚去纺织厂门卫报备之后,直接去了厂食堂的财务办公室。 到了门口刚准备敲门,王薇端着水杯刚好出来,看到他有些意外:「周砚?你来有事?」 「对,想找你谘询一下租店铺的事情。」周砚点头,「我想把隔壁那间空着的铺面租下来,扩张一下店面。」 晚点还会有一章,可以明天起来看~求月票! (本章完) 第288章 新品上市:应季尝鲜!(月票加 第287章新品上市:应季尝鲜!(月票加更785) 租铺子的事情谈的很顺利,王薇是饭店的熟客,之前又有一起扳倒王德发的战友情,她作为现在厂食堂财务室的副主任,直接把合同给他签了。 月租金还是十五块,每个月交租。 王薇拿着印章,看着周砚道:「对了,公司财务那边研究决定,从明年一月份开始,纺织厂的所有店铺租金上调20%,像你租的这两间门市,一间租金要上调三块钱,你能接受不?」 「明年一整年都是这个标准吗?还是每个月还会变动?」周砚问道。 「明年一年都是这个标准,年底再根据市场变化来决定后年的租金。」 「要得,既然是统一上涨,我同意。」周砚点头,十八块钱一个月的租金,对于他的营业额来说,性价比不用多言。 王薇这才把印章敲下,把合同递给周砚,起身道:「走嘛,我带你去领钥匙,如果你要变动里面的格局,比如把两个门市打通,还要提前报备,这是纺织厂财产,如果你以后不租了,要把他恢复原样。」 「那我今天就直接报备嘛,我要开两道门,方便进出和走菜。」周砚点头。 「好,我等会带你去。」王薇往外走,走到无人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砚,两眼发光。 「爪子?」周砚脚步一顿,被她盯的有点发毛。 「我很好奇一件事,现在没有人,我想请你给我解答一下。」王薇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你和瑶瑶是不是在谈恋爱?」 「谁说的?」周砚疑惑。 「大家都在说啊,她天天来你店里吃饭,给沫沫绑头发,你天天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一起跑步,还有人看到你们手牵手呢。」王薇盯着他的眼睛,「难道,这样还不算谈恋爱。」 「是吗?谣言吧。」周砚摇头,这事他哪敢点头,事关人家夏瑶的名声。 「真没有?」王薇看着他。 「没有。」周砚摇头,目光不闪不避。 「算了,跟你说不清,下回一起吃饭我自己问瑶瑶。」王薇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周砚没说话,心里琢磨着王薇刚刚的话。 夏瑶给沫沫洗脸扎头发,来店里吃饭,和他一起跑步,一起看电影,甚至还牵了手。 那他们算什麽关系呢? 饭友?跑友?好朋友? 他笑明哥不解风情,可到了自己身上,多少又有点迷糊。 谈恋爱? 应该不算吧。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表白,没有确定关系,也没有太过暧昧的事情发生。 算了,搞对象哪有搞钱要紧! 他才二十岁,国家都没同意他结婚呢! 交了钱,办完手续,周砚拿着钥匙回了店里。 「租好了?」赵嬢嬢正守着大锅打浮沫,看到周砚开口问道。 「对,还是十五块一个月,明年开始,每个月租金上涨三块。」周砚亮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往隔壁的铺子走去。 打开有些生锈的门锁,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 周砚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方才进门。 这间店面的面积大小和他饭店一样,原来当过临时仓库,空着一年多了。 情况比他预计的更好一些,除了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墙面平整,屋顶有些蛛网,简单收拾一下,刮个大白,再拉几个灯泡就行了。 周砚的饭店花了一千多,大头除了桌椅,多数都花在改造厨房和购买各种锅具丶厨具了。 这个门市不需要大的改造,大扫除,再开两道门打通饭店,墙面处理一下即可。 「还可以,除了有点灰,整体还是比较乾净的。」老周同志跟着进门来,看着周砚道:「前两天我跟周海聊天,他说他有个朋友收了一批旧桌子要处理,你要不要找他问一下,可能价格比做新的划得住。」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是吗?那我下午去找海哥聊聊,如果桌子品相还不错,用旧的也行。」 他小心退出铺子,免得身上沾了灰。 早上太忙,没时间收拾。 重新锁上,便回后厨做卤味去了。 今天给他送藕的大叔给他带来了一个噩耗,从明天开始,没有藕了。 天气太冷,下水遭不住,要等到明年开春暖和之后,才会继续挖藕。 这意味着今天就是卖卤藕的最后一天了。 藕片作为卤素菜中的明星产品,凭藉着脆爽的口感,深受女工和小朋友们的喜爱。 卤藕下架,估计不少人会伤心。 「这天气越来越冷,除了经得住放的土豆,地里确实没有啥子能卤的素菜了。」赵嬢嬢削着藕皮,有些遗憾道:「好多妹儿喜欢吃我们家的卤藕哦,有些都是半斤一斤单独买卤藕,那酉吕绰彼夭说南量估计会受到一定影响。」 周砚琢磨着道:「季节性的菜,也没得办法,不过最近冬笋产量上来了,价格便宜了不少,要不要搞点卤冬笋?」 万老六现在每天固定给他送十斤品质不错的冬笋到店里,剥了壳的冬笋价格从刚上市的五毛钱一斤,如今已经降价到了三毛五一斤。 「卤冬笋肯定好吃!又脆又嫩,是卤藕的平替!」赵嬢嬢眼睛一亮,又沉吟道:「就是成本有点贵吧?卖好多钱一斤合适呢?」 周砚想了想道:「冬笋一斤是三毛五,要的量多的话,这段时间应该能砍到三角钱一斤,还会有点损耗,至少要卖到八角钱一斤,利润能有一半。」 「八角钱一斤。」赵嬢嬢想了想,点头道:「我看行,冬笋大家都晓得贵,肯定不能和土豆丶藕对比,你要是味道做得好,肯定还是有客人愿意买了尝鲜。」 「要得,那我今天就试试看。」周砚点头。 正说着呢,门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周!冬笋给你送来了!」 「来了!」周砚起身出门,便瞧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筐冬笋,上边横着一根扁担。 旁边还单独放了个篮子,里边装着剥了壳的冬笋,个头匀净,一颗颗金黄金黄的,品相极佳。 「万大爷今天收成好啊,挖了这麽大一担冬笋。」周砚摸出烟盒给大爷递了一根,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万老六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笑着道:「还行,这还不是全部,我儿子还装了两筐拖到嘉州去卖。」 「我看冬笋这两天大量出了的嘛,到处都在卖。」周砚微笑道。 「最近是大量出了。」万老六点头,很快又强调道:「不过,他们的冬笋不一定有我给你送的好,你看这品质,都是精挑细选的,他们挖几颗靠运气,没法给你选的。」 「万大爷,我们这麽熟我就明说了哈,最近冬笋价格便宜,我想做卤冬笋,接下来要的冬笋可能会增加一些,你价格上还有没有优惠嘛。」周砚开门见山,不整弯弯绕绕的。 「你要好多嘛。」 「今天我多要五斤先试试看,要是卖得好,明天开始我就多要十斤。」 万老六想了想道:「要得起二十斤的话,那我就给你算三毛钱一斤嘛,还是给你挑好的。你这个娃娃做生意还是实诚,我乐意卖给你,不扯皮,给钱也爽快。」 周砚点头道:「大爷爽快,那今天这十五斤冬笋,我还是按照三毛五的价格买,以后要是不到二十斤,都按这个价。」 「要得。」万老六喜笑颜开,开始从背篼里挑冬笋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一划一剥,一根冬笋就剥好了。 周砚给了钱,把冬笋提进后厨,把竹篮子给大爷腾出来。 「走了哈,明天又来。」万大爷招呼了一声,挑着几十斤冬笋走了。 卤鲜笋也算是卤素菜中的极品,之前周砚考虑去买优质的小笋尖乾货回来卤,一直没找到品质合适的。 冬笋是有点奢侈,好在这年代山货的价格还不高,有利润空间。 先把肉卤在锅里,周砚才开始处理冬笋。 冬笋没有春笋的涩味,所以不需要进行太复杂的处理,清洗乾净,切去偏老的根部,直接切厚片备用。 冬笋个头普遍偏小,万老六给他挑的都是个头匀净的,但相比于春笋来说,也就是笋尖大小。 脆嫩的口感,鲜甜的滋味,都不是春笋能比的。 冬笋周砚还没卤过,但《卤素菜大全》中涵盖了卤笋的内容,怎麽卤,多少时间,他心里门清。 肉卤好,退火在卤水里泡着,另外起一口锅,周砚开始卤素菜。 卤素菜走量相当好,利润也非常可观,是如今饭店的拳头产品。 如今饭店的营业额,一半是卤菜贡献的。 张淑芬女士的这锅老卤水,说是饭店的聚宝盆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他都没回村里看过老太太了,过两天得抽空回去一趟,周沫沫都念叨好几回了,说要回去看奶奶和花花丶大白。 卤菜一轮轮下锅丶出锅,冬笋下了锅,周砚看了眼表,记下时间,然后写了个新公告: 卤藕因天气寒冷明天下线! 卤冬笋新品上市:应季尝鲜价——八毛钱/斤! 周砚把公告摆在门口,便瞧见远处一辆轿车缓缓驶来。 车上,后排庄华宇把羽绒服紧了紧,望向窗外。 「老庄,那厨师都不愿意去香江,你还来他的饭店干啥?就为了吃顿饭?」姚立诚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做的卤味味道太好了,是我在香江没有吃过的味道,我想再尝尝他做的其他卤味。」庄华宇笑着道:「他不愿去香江当厨师没法强求,但我要是能把他这卤味配方给买了,回去把这卤味复刻出来,那也算不虚此行。」 连续七天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89章 不是幼儿园,是扫盲班!(64 第288章不是幼儿园,是扫盲班!(6.4k二合一) 轿车是嘉州宾馆接送贵宾专用的那辆,上回钱思远来,就是坐的这辆车。 周砚站门口等了一会,车子果然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庄华宇和姚立诚下车,刚要和周砚打招呼,就捂着嘴跑到一旁树下呕了起来。 周砚:「……」 乡下路况糟糕,两位香江大佬看来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伸出去的手也默默收了回来,进去给两位拿杯子倒了两杯水。 庄华宇和姚立诚把早上吃的烧麦都吐得差不多了,这才缓过劲来。 「这路也太烂了,吐得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姚立诚舒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真没错。」庄华宇深以为然的点头,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馀,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登场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司机站在一旁一脸尴尬,这小费多半是泡汤了,嗫嗫道:「两位老板,等会回去我慢点开嘛。」 「没事,不怪你,路太差。」庄华宇摆摆手,「你把车停到前边去吧,我们等会要在这里吃饭。」 「好。」司机点头,停车去了。 周砚端着两个搪瓷杯上前,面带微笑的关切道:「庄先生,你们还好吧?喝点水,漱漱口会好些。」 「周老板见笑了,这路况有点糟糕,在车上还好,下来没忍住吐了。」庄华宇接过水杯,给周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姚立诚姚老板。」 「姚老板,你好。」周砚把水递了过去。 姚立诚笑着道:「周老板,你好,昨天你做的菜太美味了,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过奖了。」周砚点头。 庄华宇和姚立诚端着水到一旁漱口,又喝了半杯温水下去,这才觉得清爽舒服了些。 「两位里边坐,我这会得卤素菜,得忙一阵。」周砚招呼了二人道。 「没事,你先忙,正事要紧。」庄华宇点头。 周砚匆匆往后厨走去,卤冬笋的时间到了,得赶紧把火给退了,不然口感可不达标。 「这店也不大啊,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姚立诚打量着眼前这个小饭店,小声说道。 简易的招牌,有点昏暗的大堂,摆了十几张八仙桌,瞧着有些拥挤,地面是水泥抹平,墙面抹了白灰,毫无设计可言。 和他们入川后政府安排的大饭店完全没得比,就是路边常见的小饭馆。 庄华宇也打量着,门口一侧砌着一口大灶和两口小灶。 一口大锅里好像炖着汤,透过锅盖缝隙溢出的热气带着浓郁的牛肉汤的香味。 另一边的灶上架着蒸笼,热气蒸腾,芽菜和肉香交融,同样格外诱人。 天气冷,闻着肉香,看着这热气蒸腾的场景,不自觉的便会往这边靠。 这引流和gg效果,比招牌还管用。 「跷脚牛肉……」他的目光被大灶台前写的字所吸引,认真瞧着,突然有些吃惊道:「咦?这不是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封面的跷脚牛肉吗?周砚……对了!那年轻厨师就叫周砚!」 「啥?」姚立诚不解的看着他。 「内地一本比较专业的烹饪杂志,我一直都托朋友帮我订购,不少川菜大师会在专访中分享一些烹饪技艺,相当有参考性,我在每个店里都会放一本,让厨师们翻阅学习。」庄华宇解释道: 「这跷脚牛肉是1984年第四期杂志的封面图,那碗颜色清澈的牛肉汤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厨师专访我没认真看,但现在回想起来,厨师的名字好像就叫周砚,我说昨天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觉得耳熟。」 「年纪这麽轻就上了杂志专访和封面啊?那他确实很厉害啊。」姚立诚闻言同样有些诧异。 「年轻有为啊,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庄华宇感慨道。 「这样的人才,有自己单干的能力,又岂会屈居人下。」姚立诚笑道。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有道理。」 两人往店里走来。 「随便坐嘛,我们早上的活路比较多,周砚会比较忙一点,给你们再添点热水,坐着歇会。」赵铁英提着暖壶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道。 庄华宇和姚立诚听得半懂不懂,笑着点头坐下。 赵嬢嬢帮他们把茶杯续上。 「谢谢,你是服务员?」姚立诚随口问道。 「对,我是周砚他妈。」赵铁英点头,把暖壶放在桌上。 「哦,老板娘。」姚立诚连忙改口。 「哎,对头,老板他娘,老板娘。」赵铁英笑道。 姚立诚和庄华宇闻言也笑了,四川人有种莫名的松弛感在身上,男女老少一开口,都挺幽默的。 赵铁英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便又忙别的事情去了。 当了一段时间的老板娘,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她如今面对这些大老板已经从容了许多,再没有之前的紧张和局促感。 厂长丶镇长又如何,到了店里吃饭一样要给钱,吃到好吃的菜一样要添碗,再有钱肚皮也只装得下两碗饭。 周砚说得对。 进了店,就是客人。 也就是客人。 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没有上帝。 庄华宇和姚立诚喝着茶,打量着这小饭店。 从外边看平平无奇,就一普通乡镇小饭馆。 坐在里边,才觉得有点不太一样。 水泥地面拖的乾乾净净,一点油渍都没有。 手指在桌面上一抹,清爽乾净。 乡镇小饭馆最大的卫生问题,一点没犯。 「不简单啊,这管理和执行能力。」姚立诚的眼里露出了几分讶异。 「是有点东西。」庄华宇也点头。 越是高端的饭店,越讲究装潢和卫生条件,因为他们接待的客人是那批讲究的有钱人。 而路边小饭店,讲究的是效率,低端客户对卫生条件有更高的忍耐度。 可周砚这家乡镇小饭店的卫生标准,却是对标的高级饭店。 而且成功执行下来了。 客人可以不在意,但如果你做好了,那客人必然能感知到,顺带用这个标准去衡量其他同级别的饭店。 如此一来,特殊性就出现了。 庄华宇当年为了让他的饭店能够在中环立足,在服务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靠着贴心地服务,成功破局,一度被许多饭店模仿。 为此他踩过不少坑,还花了不少钱找行家指点。 没想到周砚在嘉州乡镇上开个小饭店,竟然就已经开始在服务上做出了差异化来提升竞争力。 他……才二十岁? 庄华宇的目光转到了一旁墙上的菜单,木牌做的菜单,按照做法不同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旁边有估清区。 这菜单在蓉城见过,算是比较传统的菜单,简单明了。 字写的挺好。 正打量着呢,旁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丸子,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哎呀,这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啊。」姚立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笑眯眯道:「跟我外孙女差不多年纪呢。」 「粉雕玉琢的,是可爱。」庄华宇笑着点头,柔声开口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周沫沫。」小家伙开口道,看着俩人好奇道:「伯伯,你们说话好像语嫣姐姐啊,你们是香江来的吗?」 「咦?你还知道香江啊?」庄华宇和姚立诚都有些诧异,这小家伙竟然能听得出他们的口音。 「姐姐说,香江有很多很高很高的房子,还有动物园,海洋馆。」周沫沫点头,「不过,没有我锅锅做的好吃的。」 庄华宇和姚立诚闻言都笑了,问道:「周砚是你哥哥?」 「嗯,是我锅锅。」周沫沫点头,「你们是来吃饭饭的吗?还早哦,饭饭还没有做好呢。」 「没事,我们再等一会。」庄华宇笑着道,这小家伙真可爱,年纪不大,但说话已经非常有条理了。 「那你们是怎麽来的呢?坐灰鸡吗?」周沫沫看着俩人好奇问道。 「灰机?啊!飞机!对,我们是坐飞机来的。」姚立诚点头,「你还知道飞机啊?」 「姐姐说过,香江太远了,要坐灰鸡才能到。」周沫沫点头,继续好奇问道:「那灰鸡一顿要吃多少饭饭呢?飞这麽远它累不累啊?」 庄华宇和姚立诚乐得不行,这小家伙还真是招人稀罕。 「它吃燃油,一顿是要吃不少呢,飞过来要歇一晚,第二天才能飞回去,肯定也是有些累的。」庄华宇一脸认真的跟她说道。 周沫沫眼睛一亮,更加好奇了:「真的?那你们家里都养了灰机吗?」 庄华宇指着姚立诚道:「这个伯伯家里养了一只,我家没有,它太能吃了,一般人养不起。」 「没关系,我们家也没有。」周沫沫安慰他。 「谢谢,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庄华宇点头。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但也聊的挺开心的。 周沫沫是个小话痨,可能唠了。 原本还有点无聊的两个大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小家伙才三岁半,一点不怕生,懂礼貌,很能聊,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周砚出来的时候,正瞧见姚立诚把自己手上的大金表摘下来,要往周沫沫的手上戴,「来,伯伯送你一个见面礼,伯伯家里有个小外孙女,跟你一样大,以后让她跟你做朋友。」 「伯伯,我不要表!我还小,不用管时间,我想睡觉觉就睡觉觉,我想画画就画画。」周沫沫缩回手,严词拒绝。 老姚纵横商海这麽多年,还是第一回遇到金表送不出去的情况,这小家伙,活的还真是人间清醒。 周砚:「……」 这丫头,差点让她过上好日子。 庄华宇也乐了,从胸口抽出别着的那支金笔递给她,「那伯伯送你一支钢笔呢?用得上不?」 「伯伯,你真把这笔送我?」周沫沫歪头看他。 「那还能有假?」庄华宇笑了。 「那我可真要了?我在学写字,这笔我可真的能用哦~」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你这么小就学写字了?幼儿园学的吗?」庄华宇好奇问道。 姚立诚也是笑眯眯看着她。 周沫沫摇头:「不是幼儿园,是扫盲班!」 「啊?」 「啥?」 庄华宇和姚立诚都愣住了。 「扫盲班,跟我妈妈一起去上课哦,我会写一到十了~~」周沫沫给他们俩解释道。 两人忍俊不禁,小家伙还真是每一句话都出人意料。 「那很棒哦,来,送你了,要好好练字,好好学习哦。」庄华宇把金笔递到周沫沫的手里,温声鼓励道。 「谢谢伯伯!祝你天天开心,长命百岁!」周沫沫拿着钢笔,开心的送上祝福。 「不客气,谢谢你的祝福。」庄华宇笑得可开心了,他俩儿子都还没成家,以前想要个女儿没能成,现在想要个孙女的决心越来越强烈了。 「要不你把我的表也收了嘛,你以后上学也要看时间的。」姚立诚又把手里的金表往前递了递,也想听祝福。 「不用不用,锅锅说了,以后给我买一个小鸡啄米的闹钟!」周沫沫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麽大的闹钟,外边是铁做的,响起来叮铃铃~~可响了呢。」 姚立诚这下真没辙了,他的金表输给了小鸡啄米的闹钟,而且还是完败。 周砚走上前来,看了眼周沫沫手里拉丝工艺的金笔,开口道:「庄先生,这麽贵重的金笔,沫沫不能收的。她还小,不懂事。」 「她还小,但很懂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要什麽,而且不会被轻易说法。」庄华宇笑着摇头,看着周沫沫道:「这是我送给她的小礼物,我同意送,她开心接受,那就没什麽不能。」 「没错,没用的手表,她是真不要。」姚立诚把金表重新戴回手上,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 周砚闻言也笑了,那他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这两位是香江的大老板,一只金笔对他来说不算什麽。 所谓千金难买我高兴,大概便是如此。 周沫沫拿着金笔跑到了一旁,翻出自己的作业本,端正坐着,拧开笔盖写了起来。 「庄先生丶姚先生,你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周砚看着二人问道。 「对,今天主要就是想再来尝尝周老板做的菜,顺便来学习学习。」庄华宇点头,看着周砚道:「你这饭店的卫生做的很不错啊,桌椅一点油渍都没有,是对员工有专门的要求吗?」 周砚点头:「是有要求,三条毛巾,要擦三次,确保桌椅在客人用餐的时候没有油渍。」 「这标准,跟我中环那家店一样。」庄华宇看着周砚的目光不掩欣赏。 一开始还觉得可能是某位员工特别爱乾净,但周砚说到三条毛巾,那说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周老板有在大饭店工作的经验吗?」姚立诚好奇问道。 「那倒没有,之前在纺织厂的食堂干了两年半。」周砚摇头,「我也是边学边干,摸索着来,让二位见笑了。」 「你这经验相当新,哪有半点可笑之处。」庄华宇摇头,又道:「你这饭店有几多少个厨师?我看菜品不少,除了川菜之外,还做包子和面条?」 「包子和面条只做早餐,目前厨师只有我一个,我爸负责卖卤菜,我妈负责跷脚牛肉,还有两个员工负责上菜和收桌。」周砚爽快应道,就冲那支金笔,今天也得把这两位老板给照顾到位。 「一个厨师?」庄华宇和姚立诚闻言都有些吃惊,周砚拒绝了三千月薪,说明他的饭店生意肯定不错。 这小饭店,最贵的菜菜两块五一份,想要挣一百多块,那得做多少菜啊? 就周砚一个厨师,能忙得过来吗? 「对。」周砚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微笑道:「早上要做的准备比较多,我准备去做中午的员工餐了,两位老板要不要一起吃?」 「你做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准备缓一会,到了饭点再吃午饭。」庄华宇摇头,虽然喝了茶这会胃舒服了不少,但现在才不到十一点,确实没到他的饭点。 「对,我们再缓一缓。」姚立诚跟着点头。 除了这会不想吃午饭之外,还觉得跟着周砚他们一起吃员工餐有点奇怪,没那麽熟,老庄今天是冲着卤菜来的。 一会他们俩吃,可以多点几个菜尝尝周砚的手艺。 「行,开水在这,二位随意。」周砚点头,便又转进了厨房。 「伯伯,你看我写的字!」周沫沫拿着刚写好的两行字过来,献宝一般递到庄华宇面前。 钢笔写的一到十,工整又端正,甚至还有点笔锋。 「呀,写的这麽好?!」庄华宇惊讶道。 「嗯!字写的比我还好看,是该送笔。」姚立诚跟着点头,「我外孙女现在还只会涂鸦呢。」 「涂鸦?就是画画吗?我也会哦。」周沫沫看着两人,笑眯眯道:「要不要我给你们画一张画?」 「你还会画肖像?」庄华宇更惊讶了。 周沫沫摇头:「肖像是什麽?我只会画你们两个哦。」 「都行,你想怎麽画就怎麽画。」庄华宇笑着道。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把金笔和本子收好,跑到柜台后边搬出了她的画册和蜡笔,在旁边那桌坐下,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开始画画。 「养的真好,年纪不大,落落大方。」姚立诚带着几分感慨道。 厨房里,周砚正在指挥老周同志杀鱼:「老汉儿,这条鱼交给你了,鱼尾巴三分之一的位置斩断,整个尾巴留给我做干烧草鱼,上半段等会我来切鱼片,做水煮鱼。」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走到水缸前,手里斩骨刀翻转,刀背冲着那在浴缸里翻江倒海的草鱼脑袋来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快准狠。 那圆滚滚的草鱼立马翻转肚皮不动了。 老周同志伸手掐着鱼鳃,一下就把草鱼给提了出来。 「这草鱼有好重?」周砚问道。 「十斤八两。」老周同志不假思索道,「我们肯定吃不完,所以早上我去喊你奶奶和卫国来吃鱼,一会我杀了鱼就回去接她。」 「要得,那我今天必须要好好发挥一下了。」周砚点头,还是老周同志想得周到。 老周同志杀鱼很利落,剖腹丶去鳞,一会功夫就端着搪瓷盆回来。 周砚接过,开始进一步加工。 三分之一长的鱼尾巴有两斤半左右,斩去多馀的尾鳍,然后切花刀,用井水冲去血水,再用生姜和料酒去腥。 他准备用干烧岩鲤的做法来做这草鱼尾巴。 野生大草鱼的肉质相当紧实,切鱼片的时候,有种切牛肉的错觉。 贴着鱼骨先把鱼肉片下来,肉质偏红,有着漂亮的纹理。 擦擦擦! 锋利的切片刀贴着鱼肉切下,一片片薄厚均匀的鱼片在砧板上快速延展开来。 光是鱼片就装了一盆。 鱼排是拿斩骨刀剁的,主骨足有手指那麽粗。 草鱼头圆不溜秋,也被他剁成了四块,先拿葱姜料酒腌着。 拿淀粉勾了个芡汁,倒入装鱼片的盆里,搅拌均匀,让鱼片都裹上薄芡。 鱼片太多了,这一盆下锅,一时半会煮不好。 要是不勾芡,煮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一半生一半熟,一搅拌直接碎掉的问题。 勾了芡,鱼肉会更耐煮一些,口感也会更加鲜嫩。 水煮鱼是周砚为数不多会做的菜,在杀鱼师傅和水煮鱼料包的帮助下,一般很难做的难吃。 可惜现在没有料包,他还得自己炒料。 豆瓣丶酸菜丶酸豇豆丶三种不同的干辣椒段……配料不少。 做鱼要想好吃,就得舍得下料。 锅热下油,先把草鱼尾巴给炸一道,表皮炸透,鱼立马出锅,然后开始炒料,加汤,下入草鱼尾巴,开始小火慢煮。 多馀的菜籽油往隔壁烧热的锅里来一勺,油热先把鱼头丶鱼骨下锅煎至金黄捞出。 锅里余油加一勺猪油增香,下入花椒丶干辣椒炸出香味,用漏勺捞出预料,下入切细的豆瓣酱丶姜丶蒜煸炒出红油,油色红亮丶酱香四溢后,倒入一大壶开水。 汤汁熬煮五分钟,下入先前煎好的鱼骨和鱼头,盖上锅盖煮着,鱼汤鲜不鲜,靠的就是这鱼骨。 鱼吃的是火候,干烧岩鲤提前十分钟开煮,确保上菜时间接近。 这是厨师基本的把控能力。 干烧草鱼收汁接近尾声,这边水煮鱼汤锅开始下入鱼片。 大火煮开,鱼片在翻滚的热汤中快速泛白,撤火出锅,满满一搪瓷盆。 单独舀了一小盆到边上,周沫沫减辣特供版。 大盆面上撒蒜末丶葱花丶花椒丶干辣椒碎丶白芝麻,小锅烧的热油油温刚好合适,分三次浇在料上。 滋啦!滋啦! 香辣的气息随之绽放,汤色变得愈发红亮。 最后撒上一把嫩绿葱花。 红亮的浓汤之中,雪白鱼片裹着红油翘起一角,与碧绿葱花碰撞出诱人的色泽,香气扑鼻而来。 水煮草鱼出锅! 另一边,小火慢收的草鱼尾巴,也刚好收干汤汁,出锅装盘,把芽菜和肉末均匀的铺盖在金黄的鱼尾上,再把葱段丶泡椒摆放整齐,简单摆盘,这道干烧岩鲤也算是成功出锅了! 「奶奶!」 「哎~我们沫沫好能干哦,钓到了那麽大的鱼摆摆,奶奶也是沾到光,有口福咯。」 门外已经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求月票~ 加更会比较晚,明天起来看吧 (本章完) 第290章 【一份相当不错的水煮鱼】(月 第289章【一份相当不错的水煮鱼】(月票加更885) 「李嬢嬢,走菜!」周砚招呼了一声,自己拿毛巾垫着,端着那一大盆水煮鱼出了厨房。 李丽华应了一声,进厨房把干烧草鱼尾巴也一并端了出来。 果然,老太太和小叔已经来了。 周砚把水煮鱼放在八仙桌正中间,没加配菜已经是满满当当一盆。 干烧鱼尾放旁边,也是有模有样的。 【一份相当不错的水煮鱼】 【一份极其不错的干烧草鱼尾巴】 鉴定的评价给的相当高,周沫沫小朋友的这条草鱼品质太好了!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皆是眼睛一亮。 「喔唷,这个水煮鱼看着巴适哦!这面上的料一看就不简单,闻着香得很!」老太太往主位上一坐,连连点头赞叹道。 「嗯,闻着好香!汤看着也多浓的。」赵嬢嬢跟着点头。 「我看这个鱼尾巴安逸!干烧的做法特别难掌握,大饭店的厨师都不一定能做好,这干烧鱼尾太有水平了。」李丽华则是对着那鱼尾赞叹道。 「周砚也太会烧鱼了吧?这又是两种不一样的烧法!我们太有口福了。」赵红感叹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坐在旁边那桌喝茶的庄华宇和姚立诚听得心痒痒,闻到鱼香了,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瞧瞧。 周砚做的干烧岩鲤,滋味自不用说。 昨天人多,一条岩鲤,每人吃不了两筷子。 庄华宇还惦记着那干烧大葱的滋味呢,那叫一个绝! 本来想着今天来店里吃饭,再点一条干烧岩鲤。 好家夥。 菜单上…… 竟然没有? 刚刚光顾着逗小家伙了,没注意到。 还有那水煮鱼,也是勾的人心痒痒。 刚刚老太太说,这鱼还是周沫沫从外边江里钓上来的大草鱼! 三岁半会写字丶画画就够厉害的了,还能从江里钓上来十斤重的大草鱼,这小姑娘也太离谱了吧? 庄华宇有游艇,爱出海钓鱼,但十次九空,汪洋大海都没钓上来过十斤重的鱼。 小家伙在自家门口钓上来了。 难受。 「哇哦哇哦~~看起来好棒啊!」周沫沫自己爬上了凳子,瞧着那一大盆水煮鱼,又有点犯了难,看着周砚嘟起小嘴道:「锅锅~这个鱼摆摆看起好辣哦~~」 「没事,给你做了没那麽辣的,我给你去端。」周砚笑着转身进了厨房,把那份减辣版的水煮鱼给周沫沫端了出来。 水煮鱼出锅前炝油是精髓,花椒丶辣椒丶蒜末的香味在热油的激发下尽情释放麻辣鲜香,然后融入汤锅之中。 但一多半的麻辣滋味也是从这里融入这锅水煮鱼中的。 周沫沫的这份特供版水煮鱼,主打的就是一个咸香微辣。 辣味源自于豆瓣酱,汤色虽也红亮,但辣味其实并不浓郁,香味尤为突出。 「锅锅你太好了~我永远爱你!」周沫沫抱着周砚的手蹭了蹭,开心地不得了。 都是自家人,也就没什麽拘束可言,纷纷落座。 老太太瞧见旁边那桌坐着的庄华宇和姚立诚,向周砚问道:「那两位是客人还是你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吃?」 「这两位是从香江来的大老板,特意来吃饭的。」周砚介绍道,「他们说现在还不饿,等会饭店再点菜。」 「哦,这样子啊。」老太太点点头,侧身看着两人笑着问道:「你们要不要一起吃饭啊?今天这鱼看着多巴适,菜单上都没得,点不到的,尝尝味道也可以。」 庄华宇和姚立诚闻言有点犹豫了,这老太太看着慈祥又热情,说的话也在理。 「庄先生,姚先生,这边坐吧,我给你们添两副碗筷,尝尝沫沫钓的大草鱼。」周砚看出了他的的犹豫,起身从一旁拿了两副碗筷过来,笑着邀请道。 「伯伯,这麽大的鱼摆摆哦,我锅锅做的鱼摆摆超好吃的!你们快来吃吧,我请客!」周沫沫也是回头冲着俩人奶声奶气道。 庄华宇和姚立诚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周沫沫这麽一讲,俩人都笑了,再推脱,反而显得不够洒脱。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周沫沫小朋友钓的鱼,周老板做的鱼,肯定得尝尝。」庄华宇笑着起身说道。 「对,周老板昨天做的鱼令人印象深刻,今天这鱼是周沫沫钓的,那高低得尝尝。」姚立诚也笑着说道。 店里的八仙桌足够大,周沫沫跟老周同志丶赵嬢嬢坐一边,赵红和李丽华坐一边,老太太和周卫国坐一边,周砚拿了个独凳坐角落,一点不挤。 庄华宇和姚立诚落座,目光当即便被桌子中间那搪瓷盆所吸引,满满当当的一盆鱼,表面浮动的辣椒碎与花椒粒,犹如金屑缀赤浪,视觉张力拉满。 浓稠的汤底,衬的辣椒越发鲜艳,雪白鱼片半浸于汤中,表面勾的微芡,染上了诱人的红亮色泽。 干椒焦香与汉源花椒的麻香扑鼻而来,野蛮而热烈,中间又夹杂着蒜蓉和豆瓣的醇厚香味,鱼骨熬煮的鲜香更是融于其中。 色香俱全! 他们平日吃饭的餐厅,多以小为美,有些融合菜更是一个大盘子装一口菜。 像这样用搪瓷盆装菜,满满当当一大盆。 还真是没见过。 哪怕来了四川,安排的各个饭店,同样把菜品做的十分精致。 原来四川普通家庭的家常菜,是这个样子的。 庄华宇这样的老饕都有点被震撼到。 老周同志把酒给老太太倒上。 老太太看着俩人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点?」 「酒就不喝了吧。」庄华宇摇头。 「对,今天不喝了。」姚立诚跟着道,早上坐车会吐,多半和昨晚宿醉也有些关系。 「要得,那我自己喝点。」老太太笑着点头。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说溃骸溉水,给老娘切一盘猪头肉来,再切盘卤素菜。」 「嗯,还是铁英想得到我。」老太太颇为受用的点头。 「要得。」老周同志笑着应了一声,往厨房快步走去。 「给两位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奶奶,张记卤味的创始人,这位是我小叔,镇武装部的部长,这位是我妈妈大堂经理……」周砚先给庄华宇和姚立诚把桌上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不明不白的饭吃的最尴尬。 「周老板的卤味是家传的手艺?」庄华宇抓到了重点。 「对,我做卤味的手艺是我奶奶传给我的。」周砚点头,「我奶奶在苏稽卖了几十年卤味,张记卤味,远近闻名。」 「那我也倒点酒吧,陪老太太喝点。」庄华宇笑着说道。 「那我给你倒上。」周砚起身拿了酒杯来,给庄华宇倒了二两,「这是我们镇上有个老酒匠自酿的酒,比不得茅台丶五粮液。」 庄华宇端起酒杯闻了闻,点头道:「嗯,高粱酒,闻着香味还是很浓郁的,手艺不差。」 「周老板,劳请也给我也来二两吧。」姚立诚闻言有点馋了。 「好。」周砚本就多拿了一个酒杯,给他也倒上了二两。 老周同志端了一盘卤猪头肉和一盘卤素拼出来,庄华宇瞧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这卤猪头肉瞧着红亮油润,色泽太漂亮了。 「来哦,动筷,先尝尝这水煮鱼味道如何。」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到碗里,尝了一口,小心抿出鱼刺,点头道:「嗯,麻麻辣辣,够嫩够味,好吃!」 大家闻言也不客气了,纷纷动筷。 庄华宇喜辣,湘菜丶江西菜是他的心头好,在香江隔三岔五要去尝尝。 所以面对着红彤彤的辣椒,心头并不怵,反而有些期待和兴奋。 夹起一块鱼片到碗里,鱼片勾了薄芡,锁水的同时也能更好的挂住汤汁。 水煮鱼片各地有不同的做法,这个做法看起来有点像火锅,吹了两口,直接喂到嘴里。 麻感如电流窜过舌尖,辣味如野火般烧起,先来了个下马威! 滚烫的鱼片,嫩滑如豆腐一般,带点微微弹牙的口感,薄薄的芡粉丝毫不影响口感,鲜香入味,麻辣爽口,层次感非常鲜明。 味道绝了! 鲜香滋味浓郁,鱼骨和鱼头熬出来的浓稠鱼汤,远不是清汤能比的。 大江里的野生草鱼确实和养殖的草鱼不一样,肉质太好了。 而且半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草鱼,这会就到了嘴里,新鲜自然不用多说。 抿嘴吐出鱼刺,嘴皮微麻,辣味却一点不伤喉。 这也是四川香辣的一个特点,香为主,辣为辅,看似红彤彤的一锅,但味道却比想像中要温和许多。 「麻辣水煮鱼,麻辣鲜香,一字不落,好吃!」庄华宇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道。 作为六家高级餐厅的老板,他对吃的要求相当高。 可在嘉州乡镇小饭店里,对着这用搪瓷盆装的麻辣水煮鱼,他的味蕾兴奋了。 那就足以说明一切。 美味,不必多言。 「嘶哈……」姚立诚吐了吐舌头,也是赞叹道:「没有想的那麽辣,但比我想的要麻,味道是真没得说,太好吃了!这草鱼的品质太好了,味道鲜美。」 「嗯~~软软嫩嫩的,好好吃!」周沫沫把嘴里的鱼刺吐了,也是开心地说道。 「那就都多吃点。」周砚笑着说道,也夹了一块水煮鱼吃了起来。 麻辣鲜香,口感和味道确实不错,比起用料包烧的味道更佳。 这草鱼的品质太好了,肉不光嫩,还有点弹牙的口感,腌制过后不带半点腥味,除了麻辣之外,还带点酸菜带酸香,让浓浓的鱼骨汤更添风味。 鱼比较多,周砚没下太多配菜,只在下鱼片前下了两斤切大块的嫩豆腐。 拿漏勺捞一块到碗里,筷子夹开,稍微晾一晾,入口细嫩如豆花,浸透了浓香的鱼汤,好吃到尖叫! 这滋味,得尝过的人才能懂。 麻辣豆花鱼在四川可是有一席之地的。 嘴皮子有点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停,鲜香滋味自会盖过那些许的麻感。 众人埋头吃鱼,沉默就是最好的赞美。 姚立诚本意只是尝两口,可这鱼片一块接着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庄华宇吃了几块鱼片,目标转向旁边的干烧草鱼。 这条草鱼太大了,一鱼两吃,鱼尾用作干烧。 这就是厨师的应变和巧思。 鱼尾的肉没那麽厚,打了花刀,成菜色泽金黄,盖着芽菜和肉末,泛着温润的油光,颇为诱人。 庄华宇夹了一块干烧草鱼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滋味自不用多说,咸鲜微辣,草鱼的鱼皮更厚实些,炸过之后又在汤中小火慢烧良久,口感软糯酥香,鱼肉的口感紧密细嫩。 和干烧岩鲤相比,各有千秋。 绝对称得上一道好菜! 庄华宇看了眼周砚,越发欣赏。 干烧岩鲤是传统川菜名菜,周砚能做好,说明师门传承确实不错。 干烧草鱼尾巴这是师父没教过的,他能做的如此好,做出别样滋味,那就是实打实的基本功和经验。 他亲自面试过几百个厨师,像这样的厨师,他毫不犹豫会让他入职,后期开发新菜这类师父能力特别强,想法多,执行力也够用。 吃了两根干烧大葱,庄华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味道清了清,夹起了一块卤猪头肉。 三肥七瘦的卤猪头肉,色泽红亮,切成铜钱厚的薄片,透光有种琥珀般的质感,相当漂亮。 他其实不太爱吃卤猪头肉丶猪耳朵这类猪货,处理不好有股膻味,特别是五香卤。 卤猪头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庄华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露出了几分惊艳之色。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1章 哇哦好漂酿!(6k二合一) 第290章哇哦~好漂酿!(6k二合一) 肥肉柔顺,脂香盈口,瘦肉软糯不柴,丝丝入味,表皮微带脆韧,胶质粘唇,卤香浸透,这一口卤猪头肉,当真是越嚼越香,肥而不腻。 庄华宇有家店也有在卖卤肉,卤鸭货是主打,在香江颇有名气。 但他店里那锅十多年的老卤水,真是不如周砚这一锅。 卤香很醇厚,层次感让人相当惊喜,卤猪头肉进了这锅卤水,出来的滋味竟是如此的令人惊艳。 当然,周砚的火候把控也是相当绝妙。 火候过头会失去口感,不到位又嚼不烂。 考验卤菜师傅的经验。 这一份卤猪头肉,要是放在他的店里,客人肯定也会很喜欢。 包括昨天那份卤牛肉,同样是能当招牌菜的存在。 单价的话,至少能上两百。 而在周砚这里,一份卤猪头肉才一元。 招募周砚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嗯,这卤猪头肉好香啊,口感油润,特别适合下酒。」姚立诚端起酒杯,「老庄,来,咱们敬老太太一个。」 「对,敬老太太一个。」庄华宇端起酒杯,敬了老太太。 老太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道:「不用客气哈,跟自己家里一样,吃好,喝好。」 「好。」俩人笑着点头。 放下酒杯,庄华宇的筷子递向了一旁的卤素菜拼盘。 卤素菜有腐竹丶豆乾丶藕丶笋四样,切小块,分区拼了一盘。 先尝了一块腐竹,庄华宇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这卤素菜应该刚从卤水里捞出来没多久,还是温的。 腐竹软而不烂,吸饱了卤水,一口下去,卤汁在口腔中四溅,荤香与豆香交融,明明是豆制品,可嚼起来比肉都香。 天呐,这要是被那些喜欢素食的食客发现,那不得尖叫啊。 太香了! 给他带来的惊艳感,甚至胜过了先前的卤猪头肉。 腐竹是豆制品,制作工艺颇为复杂,价格也相对较高。 可在周砚这里,卤腐竹竟然只要八毛钱一斤。 便宜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腐竹的品质相当不错,色泽金黄,豆香浓郁,卤煮之后并未散开和过于软烂,品相极佳。 一个厨师的水平,也体现在食材采购上。 接着来一片豆乾,这豆乾明显是大块的豆乾卤好之后再切成长条薄片,红亮的色泽由外向内变浅,刚好浸透。 外壳微微焦香,内里却嫩的犹如鸡蛋干,极致的反差口感,配上浓郁的卤香。 不管是当零食还是下酒,都是一绝! 豆乾的品质毋庸置疑,和腐竹应该是同一家出品的, 藕是脆的,口感和味道都不错,但没有腐竹和豆乾给他的惊艳感那麽强烈,中规中矩。 卤鲜笋也不算少见,这季节应该是冬笋吧? 先前门口立的公告牌,今天才刚上的新品:卤冬笋,八毛钱一斤。 这冬笋要在香江,带壳的鲜货都得十多块一斤。 可惜鲜货没法从四川运到香江,不然这利润太可观了。 咔嚓! 鲜笋入口,口感是脆爽的,冬笋的独特鲜甜滋味与卤香交融,清爽鲜香。 好吃! 这样一块,装在大白盘子里,再拿酱在盘子上刮两道杠。 就是他那家融合菜的一道时新菜品了。 没错,多一块都不行。 「素菜卤的也太好了,特别是这腐竹丶豆乾和冬笋,明明是一锅卤水卤出来的,口感不同,各具风味。」庄华宇看着周砚竖起大拇指,「从食材的挑选,到卤制火候的把控,再到卤水的调配和养护,都做到了极致。」 「庄先生过奖了。」周砚笑了笑,夹了一块冬笋尝了尝,口感脆爽鲜甜,确实别具风味,而且是冬日限定款,说是藕的高端平替也不为过。 就是这价格比藕贵了一倍,原本很喜欢藕的小朋友们,估计会望而却步了。 「你这老卤水养的太好了,得有些年份了吧?」庄华宇好奇问道:「我店里也有一锅老卤水,十八年了,主要用来卤鸭货,味道没你这个醇厚,也没你这个香。」 「这锅老卤水是我奶奶传给我的,是有些年份了。」周砚点头。 「啊,是老太太养出来的。」庄华宇恍然,端起酒杯道:「老太太,您这卤水养的太好了,卤香浓郁,咸鲜适口。」 「听你说话,你也是开饭店的啊?」老太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他问道。 庄华宇笑着点头:「是,我在香江有六家餐厅,时间最长的开了有二十年了。我自己爱吃,吃着吃着觉得没啥好吃的了,就开始琢磨这份自己开餐厅,这一开就开了二十多年了。」 「哦,那确实是大老板。」老太太点头,又问道:「香江的钱,是不是比我们内地要好挣些?像这样一份卤猪头肉,要是放在你们店里要卖多少钱?」 「我们店里没有卖卤猪头肉,如果是一般餐厅的话,这样一份卤猪头肉的价格应该在三十块钱左右。」庄华宇说道。 「三十!」赵嬢嬢的声音一下子拉长了,有些震惊,「我们店里才卖一块钱一份!这一份就贵了三十倍啊!香江人还是有钱哦。」 其他人也是有些咋舌,都说香江有钱,发展得好,但身处内地接触的少,没什麽概念。 但一份一块钱的卤猪头肉,放到香江的餐厅就要卖三十,差距一下子就具象化了。 只有周砚比较淡定,庄华宇说的还是普通餐厅,这猪头肉要是放到他的高级餐厅里,价格恐怕得翻百倍。 庄华宇笑着道:「当然,价格贵,成本也不一样,无论是食材的价格,店铺租金丶员工工资,都比内地要高很多。香江的餐饮行业竞争还是挺大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厨都在香江一展身手,百花齐放。」 众人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你一句我一句的边吃边聊。 唯有周沫沫埋头吃鱼,两耳不闻窗外事,头都没抬过一回。 给她装了一小盆的水煮鱼,她慢慢吃完了。 又吃了一块干烧鲤鱼尾巴,也是吃的乾乾净净。 面前堆了一小堆鱼骨,条条分明。 最后再来两块卤素菜收尾。 心满意足的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下了桌。 「锅锅!你做的鱼摆摆实在是太太太太好吃了!」周沫沫凑到周砚身边,满脸崇拜的看着他:「我吃的好饱好饱啊!鱼鱼死的好香啊~~」 「那玩去吧?」周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嗯嗯。」周沫沫乖巧点头,跑到一旁端起她的画册到柜台后边去了。 一大盆水煮鱼,一盘干烧草鱼尾巴,还有卤猪头肉和卤素菜都吃了个精光。 每个人都吃的很满意。 「今天这鱼烧的巴适,没吃米饭都饱很了。」老太太放下筷子,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都说好,那今天这鱼肯定不错。 庄华宇和姚立诚有点尴尬,虽然已经克制着没有吃米饭,可这水煮鱼一块接一块,又是卤菜,又是喝酒的。 说没吃饱,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也有点不尊重主人家。 可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光吃鱼和卤菜了。 先前看着菜单,他们还商量过中午要点啥菜。 姚立诚想吃的卤肥肠和火爆猪肝,庄华宇想吃的跷脚牛肉和鱼香肉丝都没吃上呢。 「两位老板吃饱了吗?」周砚看着二人问道。 「额……」姚立诚看向了庄华宇,「老庄,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嗝~」庄华宇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 姚立诚的表情顿时蚌住了。 「对,我们准备再吃点。」庄华宇倒是坦荡,笑着点头:「司机师傅还没吃午饭,他辛苦下来一趟,我打算让他跟我们一起吃,我们也再点几个菜,尝尝周老板的手艺。」 「好的。」周砚笑着点头,这跟他以前探店的时候差不多,大老远跑一趟,吃不完也想点了尝尝,好吃的打包带回去就是。 这两位大老板,自然是不缺钱的主。 两人又回到隔壁桌坐着,庄华宇出门一趟,把司机师傅喊进来坐一桌。 赵嬢嬢她们把桌子收了,擦的乾乾净净。 周卫国下午要下乡,吃过午饭便走了,他不管经济,对这两位香江来的大老板也没啥兴趣。 老太太不急着回去,到门口坐上了周沫沫的秋千,小家伙在后边给她推着,嘴里还嘟囔着:「奶奶!你坐好,我给你荡的高高的~」 「要得~乖乖,你慢点哈。」老太太笑呵呵道。 庄华宇和姚立诚看着这一幕,皆笑了。 老周同志把卤肉和卤素菜逐一搬到门口的长条桌上摆开,磨得铮亮的菜刀取出,放在了砧板上,站在门口不动了。 「这都快到饭点了,怎麽还一个客人都没有?生意真有那麽好吗?」姚立诚现在丝毫不怀疑周砚的厨艺,但对生意存疑。 正说着呢,纺织厂的铃声响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纺织厂的员工从大门涌出来,其中一半径直进了饭店。 当先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姑娘,长发扎了个马尾,露出漂亮精致的面容,身材高挑,脚上穿了双小皮鞋,身上有股书卷气,又不失时尚感。 庄华宇和姚立诚瞧见都愣了一下,这样的穿搭在香江很常见,算是比较日常的上班族穿搭。 但这姑娘长得很漂亮,优雅又落落大方。 「周砚。」夏瑶进门先喊了一声,快走两步来到柜台前,背在身后的手向着伸出来。 她掌心里是一个丝绸制的小荷包,粉嫩的浅绿色,上边有漂亮的纹饰,正面是一支梅花,盛开的颇为鲜艳。 「这荷包好漂亮,你做的?」周砚眼睛一亮,笑着问道。 「不是我做的,但是我设计的花纹,用的提花工艺,试做了一块布料,我要了其中的一小块,拜托车间的一位姐姐,帮忙做了一个小荷包。」夏瑶嫣然一笑,「我准备送给沫沫,这样她也有自己的小钱包了。」 「真厉害,这就从设计图转为实物了,而且这纹饰和花看着好漂亮,很有中国画的意境,纹路也很有古韵。」周砚赞叹道,抬头冲着门口喊道:「周沫沫,快来!你瑶瑶姐姐送你一个荷包。」 夏瑶嘴角勾起笑意,他果然很懂她。 庄华宇和姚立诚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夏瑶手上的荷包上,露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 嘉州纺织厂是嘉州丝绸行业的龙头企业,他们昨天坐大巴来参观过一趟,有点走马观花,和果城那边的丝绸厂并无太大差别。 这姑娘手里的这个荷包上的花纹,看着确实有些意思,周砚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有点中国画的意境,和那些千篇一律的大花小花丶蝴蝶不太一样。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还是个设计师? 「破案了,他不愿意去香江,可能也不止是因为钱。我二十岁有这麽漂亮的女朋友,我哪都不去,我就只待在她身边。」姚立诚笑道,「我儿子交过那麽多女朋友,没一个能比得上这姑娘的,不光漂亮,还落落大方的。」 「没错,有股子书卷气在身上,多半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庄华宇微微点头,「感觉她挺厉害的,老姚,你公司不是有设计部吗?要不你把这姑娘给挖过去吧。」 姚立诚闻言笑了:「老庄,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我把她挖过去,你好把周砚挖你餐厅去当主厨是吧?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倒是算的明明白白的。」 「你不要,那我等会要是看上了她的才华,把他们小情侣一起挖走,麾下一下子就多了两员得力干将,你可不要羡慕啊。」庄华宇也笑了。 「来了~来了~~」周沫沫从门口一边应着,一边从人群缝里钻了过来,跑到夏瑶跟前,仰着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她:「荷包?瑶瑶姐姐,是荷花做的包子吗?」 「不是哦,是我送你的小钱包。」夏瑶拎着绳子,一松手,荷包便落到了周沫沫的眼前,还是个能斜跨的小荷包。 「哇哦~~好漂酿!!」周沫沫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小荷包,过了一会才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夏瑶:「瑶瑶姐姐,这是你做的吗?送给我的吗?真的?」 「是姐姐设计的图案和款式哦,送给你的小礼物,以后出去玩,你就可以把钱钱装在里边了。」夏瑶点头,弯腰把带子挂在她的肩上,长度刚好合适的小挎包。 成人手掌大的小荷包,到了周沫沫的身上,一下子就成了实用的钱包。 周沫沫把小包拿起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放下包,扑来抱住夏瑶的腿,软软糯糯道:「姐姐~我太喜欢这个包包了!爱你~~」 「我也爱你。」夏瑶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家伙的反应太可爱了,热烈而真诚的反馈,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看!这是瑶瑶姐姐给送我的荷包哦~~漂亮吧!」小家伙松开手,拿着荷包开始到处炫耀。 「好看好看。」被问到的客人纷纷点头。 「伯伯,你们看!我的荷包漂不漂亮?」夏瑶晃到了庄华宇和姚立诚这桌,拿起钱包冲着两人问道。 「我看看。」 「我也瞧瞧。」 两人还真凑过来仔细瞧着。 还真漂亮! 纹路和梅花搭配的很有意境,不是胡乱堆迭的感觉,小小的荷包,竟是有种中国画的韵味。 明明细节勾勒的并不算完美,但韵味确实十足的。 庄华宇和姚立诚对了一下眼神,这下是真动心了。 这姑娘有审美啊! 明显是有画画的底子在的,而且水平绝对不低。 这样的人才在设计领域课不多见。 「真好看。」庄华宇点头。 「是不错。」姚立诚跟着点头。 小家伙高高兴兴地拿着荷包往门口跑去:「奶奶~奶奶~」 「那我去占座了,我和王薇约了一起吃饭,她估计还要等一会才能出来。你先忙吧。」夏瑶说道。 周砚笑着点头:「去吧,今天有卤冬笋,一会送你们一份素拼尝尝。」 「冬笋啊!我爱吃。」夏瑶点头,到旁边那桌坐下。 周砚则是转身进了厨房,已经有客人开始点餐了。 「老姚,刚刚是你说不招人的哈,一会你别跟我抢人哈。」庄华宇看着姚立诚道。 姚立诚一本正经道:「我可没说,你刚刚让我把她招了,我觉得你这建议挺好的,我们公司确实缺一个这样年轻有天赋的设计师。」 「来,老规矩,公平公正的对决。」庄华宇举起拳头,准备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石头剪刀布。 姚立诚摇头:「别急啊,你不得先了解一下情况,面试一下她的真实水平再做决定吗?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去香江啊。」 「也对。」庄华宇收回手,「一个西南小镇上,同时遇到卧龙凤雏,难免有点激动了。」 姚立诚也被他这话逗笑了。 两人一回头,发现店里坐满了人,门口卤味摊子前更是排起了队,都惊了。 「不是,怎麽就坐满了?」 「怎麽还排起队了?」 两人左看,右看,坐着的基本上都是穿着纺织厂厂服的工人。 庄华宇笑容中透着几分苦涩,「我看,三千怕是打不住。」 「是打不住,客单价再低,但客人多啊。」姚立诚也笑了,「要不是咱们先来的,我还以为进纺织厂食堂了呢。」 卤藕即将下市,直接卖爆了。 客人们半斤丶一斤的买,中午就把五十斤卤藕全部卖空。 而新上市的卤冬笋,也很快被买空。 一共就五斤,客人们抱着尝鲜的心态,这个二两,那个三两,一会就没了。 冬笋大家都知道贵,八毛钱的价格也能接受。 周砚的口碑现在深入人心,那老卤水,卤皮带都好吃。 庄华宇和姚立诚连忙也把菜点上,点了卤肥肠丶火爆猪肝和三碗跷脚牛肉丶鱼香肉丝,再要了一份司机想吃的麻婆豆腐。 「再给我加一个卤猪蹄嘛。」姚立诚说道,虽然已经有点饱,但看到隔壁桌上来的热卤猪蹄还是有点忍不住。 「老庄,你要不要整一个?」 庄华宇本来不想吃的,但瞧见隔壁桌那冒着热气,肉嘟嘟的卤猪蹄,喉咙也忍不住跟着滚动了一下,点头道:「我要要一个!」 撑就撑吧,这猪蹄看着是真的忍不了一点。 隆江猪脚饭是他这麽多年一直没能戒掉的重油食物,每个月至少去吃一回,不然那瘾上来馋的慌。 隆江猪脚饭吃的多是肘子,周砚这卤猪蹄是真蹄子,不过也挺大一只的,瞧着能有一斤多。 关键价格还便宜,一块二一个! 一块二在香江上哪去吃个大猪蹄啊? 庄华宇看着姚立诚笑道:「你还真是爱吃猪下水啊?又是肥肠又是猪肝的,回去跟你夫人怎麽交代?」 「你不说,我不说,她在大陆有没有人脉,还能闻出来不成。」姚立诚一脸无所谓道。 庄华宇摇头:「老姚,你这重度脂肪肝,又是三高的,还是要注意些,咱们也快奔五了,该养生还得养。」 姚立诚摆摆手:「挣这麽多钱,不得享受享受?这把年纪,女人早戒了,就好这一口了,活着,还是得有点喜好不是。」 「是这个理。」庄华宇也笑了。 隔壁桌,夏瑶和王薇卤猪蹄和卤素菜拼盘已经上来了。 热卤猪蹄从中间劈成两半,俩姑娘一人夹了一半,已经啃上了。 卤素菜拼盘里一小半是冬笋,染上了红亮的色泽,泛起了微微的金光。 「周砚对你真好,还给咱们送卤素拼。」王薇咬了一口猪蹄,往前凑了凑,小声道:「瑶瑶,你们俩是不是谈上了?」 「啊?」夏瑶愣了一下,嘴里还咬着猪蹄,脸蛋上升起了一抹红霞,摇头:「没有。」 「红着脸说没有,那比说有都真了。」王薇叹了口气,看着夏瑶一脸心痛:「多好的白菜啊,被周砚给拱了。」 夏瑶被她逗笑了,小声道:「薇薇,我们真没有。」 「那等你实习结束了怎麽办呢?你不是还有半年才毕业?那还得异地恋半年呢。等你毕业了要来纺织厂上班吗?你那麽有才华,我觉得纺织厂有点埋没你了。」王薇可不听她的,已经认真为她考虑起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愁。 明天早上加更哈~~不用等 早点睡确实不头疼~大家投了月票早点休息 (本章完) 第292章 我都得避他锋芒(月票加更98 第291章我都得避他锋芒(月票加更985) 听她这麽一说,夏瑶的脸上也有了点忧愁,是啊,实习结束她就要回学校了。 时间一晃,都来两个多星期了。 这一天天忙忙碌碌的,过得格外充实,很容易把时间给忽略了。 毕业后的工作怎麽安排,她确实还没有考虑好。 杜主任倒是提过让她毕业后直接来纺织厂上班,设计部和营销部随便她选,毕业就能入职。 但无论是小姨还是周砚,都建议她去大城市发展。 包括苏教授也是这样建议他们的,gg设计的机会在大城市,只有在大城市才能接触到行业最前沿的技术,做最高级的设计。 外资企业涌入的上海是最优选,首都,或者更远的香江,都是比苏稽更适合她的选择。 可是,她确实很喜欢苏稽。 纠结啊~~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先把猪蹄啃了吧,一会冷了就不好咬,那这猪可就白死了,太冤枉了。」王薇看她愣住,表情有点受挫,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嗯。」夏瑶被她逗笑了,心中的烦思也随之消散,又咬了一口猪蹄,软软糯糯的,好香啊。 王薇跟她同岁,性格刚直,却又不失细腻和温柔,和她相处起来特别舒服自在。 川渝姑娘的乐观和幽默,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时蹦出一句句,就能把她逗笑。 一个猪蹄啃完,就已经半饱了。 把手洗乾净,夹了一块卤冬笋喂到嘴里,鲜甜清爽,卤香馥郁,特别解腻。 「这卤冬笋好好吃啊!本来我还在哀伤卤藕的离开,但现在我已经移情别恋了。」王薇一脸惊叹,又夹了一块卤冬笋,看着夏瑶道:「就周砚这做饭的技术,嫁给他这辈子真是有口福了。」 夏瑶没接话,低头默默吃卤冬笋,嘴角却不觉上扬。 旁边那桌,刚啃上猪蹄的姚立诚和庄华宇,表情也有些精彩。 「老庄,这猪蹄感觉比你带我吃的九龙那家隆江猪脚饭带劲啊!」姚立诚用手抓着猪蹄,看着庄华宇说道。 「没错,周砚做的这个热卤猪蹄,确实带劲。」庄华宇吃的满口流油,同样赞不绝口。 这猪蹄卤的恰到好处,拿在手里颤颤巍巍,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胶质粘唇,卤香完美融入猪蹄之中,一口下去,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那叫一个香啊! 他们常吃的那家隆江猪脚饭,卤香确实没那麽醇厚,差点意思。 周砚的这锅老卤水,他是真的馋了。 啃完猪蹄,姚立诚去洗了手,夹起一片卤肥肠喂到嘴里,又是连连点头,咽下后道:「老庄!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卤肥肠,真香啊!油而不腻,味道真是一绝。」 「你知道的,我不爱吃猪下水。」庄华宇摇头。 「那可太遗憾了,这肥肠处理的相当乾净,一点膻味都没有,内壁里的肥油也修过,保留了均匀的薄薄一层,口感更油润爽滑。」姚立诚又往嘴里夹了一块,邀请对面坐着的司机道:「师傅,你也吃啊,别客气。」 司机应了一声,也夹了一块卤肥肠喂到嘴里,眼睛一亮,也是赞叹道:「这个卤肥肠的确实安逸!好香哦,越嚼越香,一点都不油腻。」 庄华宇是真不爱吃猪下水的,姚立诚说啥他只信一半,可听司机这麽一说,就有点坐不住了。 眼见一盘卤肥肠一会功夫就下去了一半,还是忍不住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我也来品鉴一下这卤肥肠怎麽样。」 热卤肥肠,软糯弹牙,一口爆汁,油润爽口,肥而不腻,确实有些颠覆了庄华宇对卤肥肠的印象。 肥肠洗的很乾净,一点膻味都没有,老姚的评价还是非常中肯的,内壁多馀的肥油被清理的很乾净,但又保留了一层均匀的脂肪,确保口感的油润,嚼起来更香。 姚立诚笑眯眯道:「我等会准备打包点卤肥肠和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卤牛肉回去,晚上咱们喊两个朋友再喝点,昨天我买了两瓶茅台放在酒店房间。」 「好。」庄华宇点头,这确实是好下酒菜,冷吃应该也别具风味。 正吃着,跷脚牛肉丶火爆猪肝等菜也陆续上来了。 庄华宇对跷脚牛肉期待已久,在以辣椒闻名的四川,这一道清汤牛肉凭什麽登上《四川烹饪》杂志封面,着实让他好奇。 汤色清淡,汤味却格外浓郁,牛肉片大薄软,有种潮汕牛肉火锅的感觉,但汤味要更加浓郁,带着点淡淡的中药香气,鲜香而醇厚。 牛杂让人颇为惊喜,鲜毛肚脆爽,牛肠耙软,牛蹄筋软糯,各具口感。 而那盘干辣椒面蘸碟,无疑是点睛之笔。 鲜爽的牛肉和牛杂在碟子一蘸,裹上鲜红辣椒面,立马变成了香辣爽快的感觉。 「一碗跷脚牛肉,靠着一份蘸碟,同时满足不同口味需求的人的要求,冬天来上一碗,确实没有人能拒绝。」放下勺子,庄华宇忍不住赞叹道。 「是好吃,汤味太浓太鲜了,关键这汤看着还特别清澈,实在让人惊喜。」姚立诚跟着点头,半碗汤已经下了肚。 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尝了一口刚上桌的火爆猪肝,变脸那叫一个快,飞扬的眉毛都快飞走了,囫囵吞下,立马扒拉了一口米饭,有些激动的冲着庄华宇道:「老庄!老庄!你一定得尝尝这火爆猪肝,绝了!我这辈子第一回吃到能把猪肝炒出这种滋味和口感来的!」 「我说了我不太爱吃猪下水……」 话还没说完,姚立诚已经夹起一筷猪肝放到了他的碗里,「我们来打个赌,你要吃完说不好吃,回去我在你六家餐厅连吃一个月。你要说好吃,回去你请我在你六家餐厅连吃一个月。」 庄华宇笑了:「那你不是一点不亏?」 「我输了我吃饭得付钱啊,你家餐厅可不便宜哈,连吃一个月,不得吃我十万八万的。」姚立诚理所当然道。 「那这主动权在我,我说不好吃你不就输了?」庄华宇看着他。 「没事,你对食物是有敬畏心和追求的,不会瞎说,这点我放心。」姚立诚不以为意的摆手。 「你这话我爱听。」庄华宇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猪肝喂到嘴里,细细这麽这一嚼,眉梢也是随之挑了起来。 刚出锅的火爆猪肝,还带着灼热的锅气,表面勾的薄芡在爆炒中形成了微焦的表壳,而猪肝的口感又是如此的滑嫩。 脆与嫩的极致反转,带来了极致的口感风暴,而麻辣鲜香则在舌尖上炸裂。 火爆菜对于火候的极致把控,在这道火爆猪肝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庄华宇似乎看到了烈火油烹之下,鲜红的猪肝迅速变色,然后染上红亮油光,再被盛出锅的场景,前后怕是不到三十秒。 「怎麽样?」姚立诚看着他问道。 「给我盛点米饭。」庄华宇把手边的碗递了过去,「下个月,我给你发张饭卡,六家餐厅你随便吃。」 「我就说吧!哈哈哈。」姚立诚笑得可开心了,接过碗给庄华宇盛了碗饭。 「这火爆猪肝,太有水平了,周砚对火候的把控简直令我叹为观止,比很多做了几十年的老厨师都厉害。」庄华宇扒拉了一口米饭,嚼了嚼咽下,有些感慨道:「这米饭是甑子饭,蒸的也特别好,松软香甜,有种淡淡的木桶香气。」 「他这饭店开在乡镇上,生意都能这麽火爆,不是没有原因的。菜做得好是一方面,细节做到了极致,才是更为难得的。」 「他要是在香江开饭店,我都得避他锋芒。」 「现在你觉得他一个月值多少钱?」姚立诚看着他笑问道。 庄华宇想了想道:「至少三万,稍微进修学习一下,他能当总厨。甚至给他开一家川菜馆都没问题,这些菜上了菜单,个个都是招牌菜,撑得起一家高端川菜馆。」 「就这客流量,你觉得他一个月能挣多少?」姚立诚又问道。 庄华宇左右看着,瞧了瞧各桌桌上的菜,又看了门口排队的客人,低声道:「加上早餐,估计能有一万左右。」 「那我觉得你开三万都挖不走。」姚立诚笑了,「在嘉州挣一万是人上人,可比在香江挣三万过得舒服太多了,你挣三万,想在香江买房也得头疼。他家庭幸福美满,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换成你我也不干啊。」 「是这个理,有这水平,谁还去上班。」庄华宇笑着点头。 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也给两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特别是麻婆豆腐,吃的两人满头大汗,又添了一碗米饭。 「舒服,舒服!这顿饭吃的,比昨天的宴席还过瘾呢!都是下饭菜,家常菜,偏偏风味最地道!」姚立诚实在吃不动了,放下筷子直呼过瘾。 他们这些外商组团来了四川,各地接待吃的都是宴席,九大碗算是最低标准,基本上都按昨天招待所那标准来的。 像麻婆豆腐丶火爆猪肝这些菜大概是觉得不太适合上宴席,差点就错过了。 司机师傅吃了三碗饭,负责扫尾工作,把桌上的菜吃的乾乾净净,也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小费就不惦记了,这两位老板请的这顿午饭还是吃的相当不错的。 庄华宇结了帐,和姚立诚起身出门,把位子给外边排队的客人让出来。 出来便瞧见先前那姑娘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和老太太聊天,周沫沫坐在俩人中间,还在把玩着她的新钱包。 「伯伯,你们吃饱饱了吗?」周沫沫抬头瞧见他们,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好厉害啊!竟然能吃两顿饭饭,比我还能吃呢~~」 姚立诚笑着道:「你哥哥才是真的厉害,做的菜太好吃了,让我们吃了两顿还意犹未尽,要不是吃不下了,我还能再吃一碗。」 「是啊,你哥的厨艺太棒了。」庄华宇笑着点头,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又看着夏瑶道:「姑娘,你是嘉州纺织厂的设计师吗?先前看你送沫沫的荷包,设计的很别致。」 姚立诚闻声也是看向了夏瑶,同样露出了几分关切之色。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3章 除了私奔没别的路(63k二合 第292章除了私奔没别的路(6.3k二合一) 夏瑶和王薇吃完午饭出来,王薇急着回去赶财务报表,她中午没事,就准备和沫沫再玩一会。 然后,就和周砚的奶奶聊上了。 老太太人特别好,健谈又幽默,跟她聊嘉定大绸,聊苏稽民国时的繁荣,还邀请她去家里,看她留存下来的几套绸缎被套。 她们甚至已经约好了,等哪天周砚有空,她也有时间,就去周村看老太太的收藏,看看沫沫画里的那只大白鹅和狸花猫。 正聊着呢,两个中年男人吃完饭出来,和沫沫丶老太太打了招呼,便问她是不是设计师。 夏瑶警惕又不失礼貌的看着二人问道:「您二位是?」 这二位带着香港的口音,身上穿着羽绒服,左边偏胖的那位手上还戴着劳力士的大金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哦,唐突了,我叫庄华宇,这位是老姚姚立诚,在香江做点生意,受邀来嘉州考察投资,刚好有涉及成衣和布料的生意。刚刚看到你送给周沫沫小朋友的荷包觉得颇有意境,想跟你聊聊你的设计。」庄华宇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夏瑶。 「这是我的名片。」姚立诚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瑶,微笑道:「小姑娘你放心,我们是昨天市经委的晚宴上认识周砚,然后闻名而来吃饭的,不是坏人。我的主业就是做服装生意的,在羊城和香江都有工厂,成衣主要销往香江和东南亚。」 「立诚集团,确实很有名气,好几个品牌在国内外都颇具知名度。庄先生的维港星筵非常漂亮,我有幸去用过餐,看夜景很棒。」夏瑶看了名片之后站起身来,冲着两人微微点头,「我叫夏瑶,很高兴认识两位。」 庄华宇和姚立诚的眼里露出了几分讶色,还有有点懵。 如果说这是他们哪个朋友的女儿,落落大方的说出这段话,他们顶多觉得对方家教不错。 可这是嘉州下属的小镇,距离香江四千里的西南乡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在看到他们的名片后,说出这段话。 名片没把她镇住,她的两句话把他们给镇住了。 淡定从容,自信大方,这姑娘身上展露的气质,让他们不由放下了老板的架子和长者的审视。 「夏小姐去过香江?」庄华宇开口问道。 「是的,前年陪我妈妈去香江看过画展,玩了一周左右。」夏瑶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庄华宇点头,这年代能去香江看画展,这姑娘的家世定然不差,也不知是哪位国画大师的女儿。 「夏小姐是嘉州纺织厂的服装设计师?」姚立诚问道。 「我是纺织厂的实习生,现在是四川美院的大四学生,主修gg设计方向,服装设计是来纺织厂后接触的,能力还不足以自称服装设计师。」夏瑶笑着摇头,接着介绍道:「在做嘉定大绸品牌设计的时候,有了一些想法和思路,便画了设计图和设计部那边对接落地,才有了这版小样,第一次做,还比较粗糙。」 庄华宇和阿姚立诚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发明亮。 这姑娘这还真是个人才啊! 四川美院的学生,实习期间就开始做纺织厂的品牌设计了,还顺便干了设计师的活。 关键是落地的小样,还挺好看的。 审美决定了设计师的上限。 丝绸与国画,有种天然的适配。 原来是美院的,那就合理了。 「姚先生这次来嘉州,是要找丝绸厂合作吗?我记得立诚集团旗下有两个品牌就是专做高端丝绸系列的。」夏瑶看着姚立诚说道:「我们嘉州纺织厂是嘉州最大的丝绸厂,以嘉定大绸为基,以传统文化为魂,推陈出新,是集丝丶绸丶印染丶服装为一体的企业,产品出口欧洲丶日本等地。」 姚立诚闻言笑了,看着夏瑶道:「你一个品牌部的实习生,怎麽又干起销售的工作了?」 「纺织厂暂时还没有正式的品牌部,我现在归属于市场营销部,真要说起来,也算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夏瑶微笑道:「嘉州水运方便,姚先生的成衣工厂在羊城,水运是最便宜的运输方式,这也是嘉州纺织厂的优势之一。」 姚立诚听得连连点头,和庄华宇笑道:「老庄,纺织厂最好的营销人才,竟然是个品牌设计师。」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有些好奇的看着夏瑶:「昨天下午我们来纺织厂参观,怎麽没有看到你说的嘉定大绸系列产品?给我们介绍产品的人更多还是在聊生产线有多先进,产量多少,销往哪些国家。 其实我们入川之后参观的所有丝绸丶纺织企业,差距并不大,没有差异化就显得平庸。倒是你说的嘉定大绸系列,和你设计的这个小荷包,有点打动了我们。」 「嘉定大绸系列是我来到纺织厂后才开始立项,尝试去做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目前已经画好了十几张图纸,试做了部分小样,还要进行调整,距离成为产品还有一定差距。」夏瑶解释道:「厂里不会把不成熟的产品展示给各位老板,如果二位对嘉定大绸系列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向领导申请,将部分小样和图纸展出给庄先生和姚先生。」 庄华宇和姚立诚听完微微点头,这解释确实说得通,夏瑶的说话水平相当高。 老太太一言未发,却也微微点头,看着夏瑶的目光满是欣赏。 姚立诚开口道:「我挺感兴趣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夏小姐关于嘉定大绸的品牌设计理念,以及落地的产品。」 庄华宇看了他一眼,跟着点头:「那我也一起去看看。」 「好的,那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领导,我的权限不足以接待二位。」夏瑶点头,转而看着老太太道:「奶奶,那我下回再来找您。」 「要得乖乖,你先忙,我们下回再见。」老太太笑着点头。 夏瑶嘴角上扬,老太太喊乖乖的语调好温柔啊,跟她外婆一样,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脑袋,「沫沫,姐姐走了。」 「嗯嗯,姐姐再见!」周沫沫摆了摆小手。 「这姑娘的话滴水不漏,条理清晰,落落大方,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确实是个人才。」庄华宇带着几分感慨道。 姚立诚也跟着点头:「的确,本来我对这嘉州纺织厂是没什麽兴趣的,但听她这麽一说,我倒是真想好好再调研调研。」 「吃人嘴短,这话真没错,今天这鱼肯定不能白吃的。」庄华宇笑了。 姚立诚愣了一下,也笑了。 「老太太,您之前一直在苏稽卖卤肉吗?」庄华宇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老太太,笑着问道。 「嗯,卖了有几十年……」 …… 夏瑶先去食堂,找到了正在吃饭的林志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林志强非常重视,囫囵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了,饭盒都来不及洗就带着夏瑶去找了杜正宏。 「啊?这麽突然?那……那我现在去准备准备,要不要先跟市经委那边先申请啊?」杜正宏拉开折迭躺椅正准备睡会午觉,闻言一下站了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今天厂长去蓉城开会了,我和你一起负责接待,让夏瑶陪同讲解。」林志强看着杜正宏说道:「这庄华宇和姚立诚名下都有服装产业,特别是姚立诚的立诚集团在整个行业中属于第一梯队,产品主要销往香江丶日本和东南亚,有好几个知名品牌。 如果我们能够和立诚集团建立合作,那我们的新产线或许就可以全力开动了。这次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才行。」 「对,是这样的。」杜正宏点头,冲着夏瑶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夏瑶,这才来半个月呢,就给我们创造了这样的机会。」 「杜主任您过奖了,庄先生和姚先生现在还在厂门口等候,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把他们迎接进来,您再联系市经委那边也不迟。」夏瑶微笑道,「招商引资是市经委牵头的,昨天也来我们纺织厂调研过,我想市经委的同志应该也是乐见合作促成的。」 「说得对。」杜正宏点头,看向了林志强:「林厂长,您看?」 林志强点头道:「你让营销部的同志准备一下,我们先去接人。」 安排下去后,三人便往门口走去。 庄华宇跟老太太聊的挺开心,老太太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对于卖卤菜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思路,能够制霸苏稽,辐射周边乡镇,乃至于影响嘉州,可不仅仅只是味道好就够了。 他在服装产业只能算有所涉猎,主要还是给老姚的几个品牌做渠道商,所以确认老姚对夏瑶和嘉定大绸感兴趣后,并无争抢的心思。 他倒是期待老姚能把夏瑶招募到香江去,说不定周砚就乐意去香江了。 「庄先生,姚先生,让两位久等了。」夏瑶带着林志强和杜正宏过来,给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纺织厂分管技术的副厂长林志强,这位是营销部主任杜正宏。」 「庄先生,姚先生,你们好。」林志强和杜正宏上前,先和两人握了手,然后邀请他们进厂视察。 「林厂长,你们这位夏瑶设计师很有水平,她只用了一个荷包和三分钟就让我们对嘉定大绸系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进了工厂,姚立诚笑着说道。 「夏瑶是川美的大学生,连续三年专业第一,拿过全国书画大赛高中组国画冠军,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林志强笑着点头。 庄华宇和姚立诚若有所思,果然是有中国画的底子,而且水平还相当高。 「夏瑶小姐的国画造诣那麽高,为何不继续深造发展,而是报考了gg设计专业呢?」姚立诚有些好奇问道。 「出于个人的职业规划和选择,我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所以选择了gg设计方向。」夏瑶微笑回答道:「当然,走过的路都算数,十多年的国画绘画经验,让我对传统文化有更为深刻的了解,能够快速地从无数名画中找到设计灵感,我想这会成为我在设计行业最的宝贵的财富。」 「这确实是你的优势,其他设计师想学也很难学到的东西。」姚立诚点头,「能有这样的思想,我认为你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无论是服装设计还是gg设计。」 「谢谢。」夏瑶微笑点头。 林志强嘴角微微上扬,那叫一个骄傲。 杜正宏在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昨天是他负责陪同厂长接待的考察团,当时这两位老板也没这麽夸他啊。 营销部这边紧急动员,把这两天做出来四份小样给摆了出来,夏瑶则回了一趟办公室,把她这段时间画的嘉定大绸系列设计图挑了几张拿了过来。 姚立诚和庄华宇先看了小样,很快便看到了夏瑶给周沫沫做荷包的那块布料,梅花与纹饰的搭配特别和谐,整块布料呈现的效果也不错。 梅丶兰丶竹丶菊,四君子系列是比较常见的题材,但题材普通,画却不普通。 俩人驻足看了许久,对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之色。 「夏小姐手里拿的是还未做成品的设计图?」姚立诚看着夏瑶怀里抱的画册问道。 「对,这里还有四张设计图,做的嘉定大绸系列,因为纹饰相对比较复杂,所以还未生产小样。」夏瑶点头,把画册在桌上摊开,拿出四张设计图。 姚立诚上前看着,眼睛顿时一亮。 他二十岁进入服装行业,把一个濒临破产的服装厂干成了香江第一,开拓日本丶东南亚市场,一步步成了别人口中的服装大亨。 他见过很多厉害的服装设计师,但很少有这麽大胆在丝绸上运用色彩和纹饰元素的。 夏瑶的设计图更像是一幅幅国画,韵味十足,给人以巨大的想像空间,可从经验主义考虑,又觉得好像没那麽靠谱。 不如梅兰竹菊确定性那麽高。 想来纺织厂的领导也是这麽想的,所以小样做了梅兰竹菊,这四幅留在了纸上。 「我觉得这主图可以直接装裱起来挂在我的书房,太漂亮了,荷塘月色,意境绝美,色调也很舒服,做成绸缎被套,应该会很畅销。」庄华宇赞叹道。 「睡衣丶长袍丶旗袍丶被套丶丝巾……可以做的东西太多了,意境确实一绝,是我见过荷花系列里最棒的。」姚立诚跟着点头,以手为画框在画纸上移动:「甚至可以裁取其中的某一块出来单独做,也是相当出挑的,比如这朵并蒂莲,这朵盛开的荷花,这个荷塘一角。还有这幅百花图也是,内容太丰富了……」 姚立诚抬头看着林志强,问道:「林厂长,你们这些都会投入生产,是吧?」 林志强看着桌上摊开的设计图,头皮微微发麻,但很快微笑道:「姚先生,这设计图比较复杂,提花工艺很难将整幅画呈现,我们可以选择用印染的方式进行呈现,这样成本相对可控,呈现效果也会更好。我们有国内最先进的印染技术。」 「如果是小块的图案,我们可以按照提花工艺进行生产,当然,前提是有确定的订单,以我们纺织厂的技术,已经足以将其呈现。」 「和搞技术的领导交流就是快捷。」姚立诚点头,他深耕服装行业多年,对内地的丝绸行业水平还是有了解的。 他看着那些设计图思考了一会,点头道:「你们给市经委的同志打个电话吧,就说姚立诚准备跟嘉州纺织厂签一份订单,让他们来把流程走一下。」 「啊?」杜正宏有些震惊,这就开单了? 我日!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市经委他们来考察呢。 这开灯速度,比他烧开水都快! 不过毕竟是营销部主任,反应还是快的,立马点头:「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林志强也意外于姚立诚的爽快,他甚至做好了讨价还价,证明能力的准备。 姚立诚啥也没问,直接准备下订单了。 当然,订单的细节肯定还得后续再慢慢敲定。 但直接通知市经委那边的同志过来,说明意向已经很强烈。 内销订单对于嘉州纺织厂这个创汇大户而言,比外销订单更稀奇。 外销现在竞争也很大,把销路扩宽是他们今年年初定下的目标,没想到在年末要实现了。 「太好了,我们纺织厂一定会按照你们的需求把产品做好。」林志强高兴地跟姚立诚握手。 姚立诚微笑道:「你们应该感谢夏瑶小姐,她无疑是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嘉定大绸系列非常优秀,我是为这四张设计图下的单。」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夏瑶,又羡慕,也有钦佩的。 林志强更是笑容满面的点头:「没错,我们会按照公司章程对她进行表彰和奖励。」 夏瑶的嘴角挂着笑意,心情自然是美妙的,有种努力被人看见并认可的感觉。 「夏瑶小姐,能不能请你给我们讲讲这几幅图你的设计理念,以及你刚刚说的嘉定大绸品牌塑造,你又是如何考量的。」姚立诚看着夏瑶说道。 「没问题。」夏瑶上前,落落大方的讲解起这几幅画的灵感来源,以及她这段时间对于嘉定大绸的调研成果,如何将和传承数百年的技艺融入到品牌之中。 姚立诚听得连连点头,看着夏瑶的目光满是欣赏。 …… 市经委办公司。 「什麽?姚立诚要和嘉州纺织厂签单?他和庄华宇不是去苏稽找周砚吃饭去了吗?怎麽就把生意给做了?」陈铭看着进门来的林清,有些惊讶道。 林清说道:「纺织厂那边来电,说的是姚立诚和庄华宇主动上门的,可能是昨天调研后就有想法吧,今天到了苏稽又再做考察,方才决心下单。」 陈铭笑着点头:「这是好事,姚立诚的立诚集团在服装行业相当有实力,果城那边也一直在争取,嘉州纺织厂能拿下订单不容易。林清,你亲自去一趟,让小王开车送你,把这件事给敲定下来。」 「好的主任。」林清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门去了。 「这个周砚,还真是有些本事的。」陈铭笑了,继续埋头看文件。 …… 周砚忙完从厨房出来,听老太太说了夏瑶做的荷包引起了庄华宇和姚立诚的兴趣,带着他们进纺织厂参观调研去了,惊讶之馀,又觉得挺合理。 夏瑶的审美和画工绝对是一流的,丝绸和国画本就绝配,姚立诚这样的商人,眼光肯定不差。 周砚心里想着,要是能促成订单,夏瑶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乖乖长得好漂亮哦,心灵手巧,家教也好,我看她对你还是挺有好感的,你要对人家好点,还是适当的主动点。」老太太看着周砚,语重心长道:「当然,也不要胡来,她一看就是心思细腻的人,你对她好她是能感知到的,蛮干容易吓到人家。」 周砚闻言在老太太身边坐下,认真请教道:「奶奶,那你说我跟她有机会吗?她家里条件应该很好,浙省杭城人,他妈和外公都是国画大师,老汉儿在银行工作。」 「这要在旧时代,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富家千金遇上了你这个弯脚杆的娃,除了私奔没别的路。」老太太笑着道。 周砚:「……」 「不过那都是旧时代的事情了,你爷爷端着枪跟着教.员打的就是那吃人的阶级,现在的中国人民当家做主,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农民和画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老太太看着周砚,满脸骄傲道:「你是军人的孙子,农民的儿子,自立根生的个体户,她是优秀的知识分子,般配。」 周砚的腰背都不觉挺直了,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气。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从她能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是有教养的,但你也得表现出你的能力和担当,才能让他们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托付给四千里外的另一个家庭。」 「我明白了,奶奶。」周砚郑重点头。 担当与责任,胜过一切情话。 …… 忙了一个下午,姚立诚敲定了第一批订单,但因为纺织厂还没有样品,所以具体细节还要等双方对接,不过那要等立诚集团羊城工厂的负责人过来谈了,框架已经大体定好。 姚立诚的秘书和林志强他们讨论合同细节,他则是走到会议室门口,看着抱着画册的夏瑶开口道:「夏瑶小姐,不知你毕业后是否确定了工作单位?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立诚集团,gg设计和服装设计两个方向,你可以自己选择。 工作地点,香江和羊城你也可以自由选择。我会按照香江的资深设计师标准给你开工资,月薪一万起步。」 (本章完) 爆更十天求月票! 第293章价格到位一切可谈!(月票加更1085) 签约事宜夏瑶不必参与,她就到门口来透口气,准备溜回办公室摸会鱼,等下了班就去周砚店里吃饭,把这件开心的事情分享给他。 没想到姚立诚也出来了,而且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招募她。 夏瑶有点懵,但脑子转的很快。 立诚集团在服装行业非常有名气,属于头部公司,品牌做的很好,旗下品牌在香江的各大商场里都有专卖店,非常有名。 他们老师还拿其作为案例在课堂上剖析过,分析其品牌塑造历程,以及向内地发展的趋势。 今天她能和姚立诚应对自如,其实也和认真听课有一定关系。 对于对方心理的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 姚立诚开出的条件非常优越,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哪怕是港币,那也是内地工人无法想像的。 他爸在杭城某银行当行长,月工资也才不过三百五十元。 她妈妈近年画作价格暴涨,倒是成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而他们同专业毕业一年的学姐丶学长,目前在设计院或者公司上班,工资一般在六十左右。 一万块,那叫天价。 外资企业工资再高,也不该给一个明年的应届毕业生开这麽高的工资。 这一万块钱的工资,并没有让她欣喜若狂,而是让她有点疑惑,以及更多的警惕。 夏瑶看着姚立诚,不卑不亢地问道:「姚先生,我只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你为何会给我开一万一个月的高薪?」 姚立诚微笑着说道:「这是为你的作品开的工资,虽然你还没有毕业,但你的作品呈现已经有较高的水平,我认为你的作品符合我们集团旗下品牌的调性,这一点难得可贵。 你不用担心我有其他的企图,我现在已经很少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我们立诚集团是非常正规的公司,羊城工厂已经创办四年了,如今也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明星企业。」 一万块钱一个月,高吗? 确实高。 立诚集团羊城工厂的内地高管,一个月工资最高也就一千块钱。 但从香江委派到羊城工厂的资深设计师,月工资都在一万以上,设计总监的工资更是超过了三万。 他们立诚集团做的品牌多是走的高端路线,主要销往香江和日本丶韩国,特别是丝绸系列,价格都在数千至数万元。 在夏瑶的作品里,姚立诚看到了灵气,以及更多的可能性。 她现在可能还不够成熟,但她的上限很高。 一个来实习才两个多星期的实习生,通过自学已经初步掌握了成衣设计技巧,并且在这期间把嘉定大绸的历史背景整理完成,做好了品牌设计的方案,画出了嘉定大绸系列的设计图。 她的才华明明可以当一个艺术家的。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麽厉害的年轻人了。 二十六年前他遇到了一个,帮他打下了立诚集团的半壁江山,现在是公司副总裁。 那给她开一万块钱的工资高吗? 姚立诚觉得不高。 以夏瑶的能力和处事方式,她要进体制,以后必然高升。 她要进公司,只要那公司不蠢,绝对会被当宝贝供着。 今天要是错过了,她一旦进入就业市场,他就很难能捞着了。 甚至,这个单子签完,嘉州纺织厂应该就会想尽办法如何让夏瑶毕业后来上班。 当然,他还得考虑夏瑶和周砚这对小情侣的关系。 要让夏瑶去羊城或者香江上班,那他们就得开始异地恋了,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砚要是个穷小伙,可能就跟着去羊城了。 但周砚是个成功的饭店老板啊,一个月凭本事在苏稽挣一万。 他和老庄聊过,周砚的谈吐丶执行力丶意志力都是第一档的,作为厨师的技艺很出众,作为饭店老板的能力同样很强。 他的出餐效率太高了,后厨就他一个厨师,但出餐速度快到让人觉得里边还藏了两个厨师。 这样的人他见过许多,无不成了各行各业的翘楚。 所以这一万块,是姚立诚为他们的感情羁绊增加的筹码。 不然夏瑶毕业后,还真有可能因为周砚而来嘉州纺织厂上班。 夏瑶听完有点懂了,对方看重的不止是她目前的能力,还有未来可能兑现的天赋。 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 如果她自己去投递简历,哪怕进了立诚集团的羊城工厂,工资也会按照本土设计师给,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元。 「姚先生,感谢你对我的认可,立诚集团也确实是行业翘楚,能够入职立诚集团是我荣幸。」夏瑶看着姚立诚微笑道:「不过第一份工作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我需要一点时间认真考虑,我有你的名片,等我考虑清楚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没问题,这确实是需要认真考虑的事,你回去好好跟周老板商量商量,可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那我岂不成了罪人了。」姚立诚爽朗笑道,「他今天中午还请我吃了沫沫小朋友钓的大鱼呢,其实以他的厨艺和能力,要是去香江,应该很快就能在香江餐饮行业立足,你可以让他也考虑考虑。」 「嗯?」夏瑶微微一愣,脸上升起一抹红霞,点头应了一声。 「姚先生,这边需要你签个字。」林清的声音从办公室里响起。 「好。」姚立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办公室。 夏瑶脑袋有点懵,脸蛋有点发烫,姚立诚是把她和周砚当成情侣了吧? 所以,这一万块钱的工资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夏瑶嘴角微微上扬,可想到去羊城,离嘉州也是上千公里的距离,又有点小纠结。 香江呢? 周砚会去吗? 饭店走上正轨没多久,正是口碑丶人气最旺的时候,他又刚在嘉州买了房子,上周他们还一起去了嘉州,畅想着小院和新饭店落成后的模样。 那时看他,脸上带笑,眼里有光,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赵嬢嬢,周叔叔,还有沫沫和奶奶,他应该很难割舍吧? 距离,真是让人烦恼的事呢。 摇了摇头,夏瑶抱着画册回了办公室,准备再画会图。 合同签订的很顺利,姚立诚对于纺织厂的其他产品也产生了兴趣,林志强便亲自带他下车间去参观生产线去了。 庄华宇对这方面没什麽兴趣,看他们签完合同,便溜达着出了纺织厂,直奔周二娃饭店,瞧见周砚正和老太太还有周沫沫在门口烤火,笑着上前:「烤火呢?」 「庄先生。」周砚起身,给庄华宇拿了张板凳,笑着道:「乡下就是这样取暖的,火盆里煨着红薯,一会你也尝一个。」 「倒是被我赶上了。」庄华宇坐下,靠近火盆,双腿很快就暖和起来,看着周砚道:「周老板,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去香江的事,我可以让你去当我其中一家餐厅的主厨,月工资给你开一万,每个月还有提成。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开一家川菜馆,你来当总厨,除了一万工资外,还有年底分红。」 「庄先生又给我加工资了。」周砚笑了,庄华宇今天开出来的条件比昨天更为优越,甚至给出了合夥开川菜馆的选项。 看来今天这顿饭,把他的统战价值给打出了。 月薪过万,在如今的香江应该也算是高工资,而且还有提成,符合香江本地高级餐厅主厨的薪资水平。 但对他的吸引力依然没那麽足,现在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充满了奔头。 「昨天是我冒昧了,以周老板的能力和收入,看不上才是正常的。」庄华宇微笑道。 周砚笑着摇头:「不是看不上,庄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更喜欢待在嘉州,跟着师门长辈继续积累学习。等我的水平再有所精进,再考虑去香江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不迟,免得丢了孔派的颜面。」 「周老板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太高了,你做的这些菜,随便一道拿出来都能当别家饭店的招牌了。」庄华宇叹了口气,梅开二度被拒,虽然早有预期,但不免还是有点失望。 多好的一个人才啊,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在报纸上给新餐厅如何造势宣传了。 再请几个知名老饕来店里吃饭,上电视宣传一下,靠味道留住客人,发酵口碑,第七家餐厅不就成了。 人各有志,也强求不得。 庄华宇看着周砚沉吟道:「周老板,既然你不愿去香江,那你这卤味的配方是否愿意售卖?我对你的卤味配方非常感兴趣。」 「卤味配方?」周砚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坐着的老太太。 庄华宇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老太太,面带微笑道:「老太太,看来这事还得您点头才行,不知您老什麽想法?」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看着庄华宇笑着道:「卖卤菜是为了挣钱,卖配方也能挣钱,卖不卖,要看你开啥子价噻。价格到位,一切可谈。」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一章 价格到位一切可谈(月票加更1 第293章价格到位一切可谈!(月票加更1085) 签约事宜夏瑶不必参与,她就到门口来透口气,准备溜回办公室摸会鱼,等下了班就去周砚店里吃饭,把这件开心的事情分享给他。 没想到姚立诚也出来了,而且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招募她。 夏瑶有点懵,但脑子转的很快。 立诚集团在服装行业非常有名气,属于头部公司,品牌做的很好,旗下品牌在香江的各大商场里都有专卖店,非常有名。 他们老师还拿其作为案例在课堂上剖析过,分析其品牌塑造历程,以及向内地发展的趋势。 今天她能和姚立诚应对自如,其实也和认真听课有一定关系。 对于对方心理的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 姚立诚开出的条件非常优越,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哪怕是港币,那也是内地工人无法想像的。 他爸在杭城某银行当行长,月工资也才不过三百五十元。 她妈妈近年画作价格暴涨,倒是成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而他们同专业毕业一年的学姐丶学长,目前在设计院或者公司上班,工资一般在六十左右。 一万块,那叫天价。 外资企业工资再高,也不该给一个明年的应届毕业生开这麽高的工资。 这一万块钱的工资,并没有让她欣喜若狂,而是让她有点疑惑,以及更多的警惕。 夏瑶看着姚立诚,不卑不亢地问道:「姚先生,我只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你为何会给我开一万一个月的高薪?」 姚立诚微笑着说道:「这是为你的作品开的工资,虽然你还没有毕业,但你的作品呈现已经有较高的水平,我认为你的作品符合我们集团旗下品牌的调性,这一点难得可贵。 你不用担心我有其他的企图,我现在已经很少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我们立诚集团是非常正规的公司,羊城工厂已经创办四年了,如今也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明星企业。」 一万块钱一个月,高吗? 确实高。 立诚集团羊城工厂的内地高管,一个月工资最高也就一千块钱。 但从香江委派到羊城工厂的资深设计师,月工资都在一万以上,设计总监的工资更是超过了三万。 他们立诚集团做的品牌多是走的高端路线,主要销往香江和日本丶韩国,特别是丝绸系列,价格都在数千至数万元。 在夏瑶的作品里,姚立诚看到了灵气,以及更多的可能性。 她现在可能还不够成熟,但她的上限很高。 一个来实习才两个多星期的实习生,通过自学已经初步掌握了成衣设计技巧,并且在这期间把嘉定大绸的历史背景整理完成,做好了品牌设计的方案,画出了嘉定大绸系列的设计图。 她的才华明明可以当一个艺术家的。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麽厉害的年轻人了。 二十六年前他遇到了一个,帮他打下了立诚集团的半壁江山,现在是公司副总裁。 那给她开一万块钱的工资高吗? 姚立诚觉得不高。 以夏瑶的能力和处事方式,她要进体制,以后必然高升。 她要进公司,只要那公司不蠢,绝对会被当宝贝供着。 今天要是错过了,她一旦进入就业市场,他就很难能捞着了。 甚至,这个单子签完,嘉州纺织厂应该就会想尽办法如何让夏瑶毕业后来上班。 当然,他还得考虑夏瑶和周砚这对小情侣的关系。 要让夏瑶去羊城或者香江上班,那他们就得开始异地恋了,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砚要是个穷小伙,可能就跟着去羊城了。 但周砚是个成功的饭店老板啊,一个月凭本事在苏稽挣一万。 他和老庄聊过,周砚的谈吐丶执行力丶意志力都是第一档的,作为厨师的技艺很出众,作为饭店老板的能力同样很强。 他的出餐效率太高了,后厨就他一个厨师,但出餐速度快到让人觉得里边还藏了两个厨师。 这样的人他见过许多,无不成了各行各业的翘楚。 所以这一万块,是姚立诚为他们的感情羁绊增加的筹码。 不然夏瑶毕业后,还真有可能因为周砚而来嘉州纺织厂上班。 夏瑶听完有点懂了,对方看重的不止是她目前的能力,还有未来可能兑现的天赋。 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 如果她自己去投递简历,哪怕进了立诚集团的羊城工厂,工资也会按照本土设计师给,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元。 「姚先生,感谢你对我的认可,立诚集团也确实是行业翘楚,能够入职立诚集团是我荣幸。」夏瑶看着姚立诚微笑道:「不过第一份工作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我需要一点时间认真考虑,我有你的名片,等我考虑清楚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没问题,这确实是需要认真考虑的事,你回去好好跟周老板商量商量,可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那我岂不成了罪人了。」姚立诚爽朗笑道,「他今天中午还请我吃了沫沫小朋友钓的大鱼呢,其实以他的厨艺和能力,要是去香江,应该很快就能在香江餐饮行业立足,你可以让他也考虑考虑。」 「嗯?」夏瑶微微一愣,脸上升起一抹红霞,点头应了一声。 「姚先生,这边需要你签个字。」林清的声音从办公室里响起。 「好。」姚立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办公室。 夏瑶脑袋有点懵,脸蛋有点发烫,姚立诚是把她和周砚当成情侣了吧? 所以,这一万块钱的工资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夏瑶嘴角微微上扬,可想到去羊城,离嘉州也是上千公里的距离,又有点小纠结。 香江呢? 周砚会去吗? 饭店走上正轨没多久,正是口碑丶人气最旺的时候,他又刚在嘉州买了房子,上周他们还一起去了嘉州,畅想着小院和新饭店落成后的模样。 那时看他,脸上带笑,眼里有光,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赵嬢嬢,周叔叔,还有沫沫和奶奶,他应该很难割舍吧? 距离,真是让人烦恼的事呢。 摇了摇头,夏瑶抱着画册回了办公室,准备再画会图。 合同签订的很顺利,姚立诚对于纺织厂的其他产品也产生了兴趣,林志强便亲自带他下车间去参观生产线去了。 庄华宇对这方面没什麽兴趣,看他们签完合同,便溜达着出了纺织厂,直奔周二娃饭店,瞧见周砚正和老太太还有周沫沫在门口烤火,笑着上前:「烤火呢?」 「庄先生。」周砚起身,给庄华宇拿了张板凳,笑着道:「乡下就是这样取暖的,火盆里煨着红薯,一会你也尝一个。」 「倒是被我赶上了。」庄华宇坐下,靠近火盆,双腿很快就暖和起来,看着周砚道:「周老板,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去香江的事,我可以让你去当我其中一家餐厅的主厨,月工资给你开一万,每个月还有提成。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开一家川菜馆,你来当总厨,除了一万工资外,还有年底分红。」 「庄先生又给我加工资了。」周砚笑了,庄华宇今天开出来的条件比昨天更为优越,甚至给出了合夥开川菜馆的选项。 看来今天这顿饭,把他的统战价值给打出了。 月薪过万,在如今的香江应该也算是高工资,而且还有提成,符合香江本地高级餐厅主厨的薪资水平。 但对他的吸引力依然没那麽足,现在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充满了奔头。 「昨天是我冒昧了,以周老板的能力和收入,看不上才是正常的。」庄华宇微笑道。 周砚笑着摇头:「不是看不上,庄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更喜欢待在嘉州,跟着师门长辈继续积累学习。等我的水平再有所精进,再考虑去香江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不迟,免得丢了孔派的颜面。」 「周老板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太高了,你做的这些菜,随便一道拿出来都能当别家饭店的招牌了。」庄华宇叹了口气,梅开二度被拒,虽然早有预期,但不免还是有点失望。 多好的一个人才啊,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在报纸上给新餐厅如何造势宣传了。 再请几个知名老饕来店里吃饭,上电视宣传一下,靠味道留住客人,发酵口碑,第七家餐厅不就成了。 人各有志,也强求不得。 庄华宇看着周砚沉吟道:「周老板,既然你不愿去香江,那你这卤味的配方是否愿意售卖?我对你的卤味配方非常感兴趣。」 「卤味配方?」周砚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坐着的老太太。 庄华宇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老太太,面带微笑道:「老太太,看来这事还得您点头才行,不知您老什麽想法?」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看着庄华宇笑着道:「卖卤菜是为了挣钱,卖配方也能挣钱,卖不卖,要看你开啥子价噻。价格到位,一切可谈。」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62k二合一) 第294章姜还是老的辣(6.2k二合一) 老太太的通透与豁达,让庄华宇和周砚皆是愣了愣。 庄华宇已经做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加金钱攻势的准备,好瓦解这老太太对于家传手艺不得外传的执念。 但老太太一开口,简洁明了:价格到位,一切可谈。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周砚抿嘴,他也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如此豁达,他听到庄华宇要买配方,下意识是拒绝的。 想到的就是这配方是老太太的外公传下的,安身立命的手艺,把一大家子人从那乱世中养活,意义非凡。 但既然老太太说卖,那他也没什麽好说的了。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上楼午休去了,二楼客厅角落用木板搭了一张简易床,李丽华和赵红也能躺着午休一会。 早上起得早,乾的活又多,中午不睡会实在熬不住。 「老太太,您觉得这配方卖多少钱合适?」庄华宇看着老太太问道。 「你想买,你先开个价。」老太太靠着椅背,不紧不慢道:「这生意你也瞧见了,在这乡镇上,一天能卖百多斤卤肉,百多斤卤素菜。等他明年把店开到了城里,名气一打出去,那就没数了。」 庄华宇和很多人谈过生意,跟这麽一个乡镇上的老太太谈生意还是第一回。 可偏偏就是这麽一个老太太,往那把手都盘出油光的竹椅上一坐,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久经商场的庄总有了几分压迫感。 也对,她把卤菜卖成嘉州第一的时候,他还在石澳玩沙子呢。 论做生意,她是老前辈。 三教九流,打过交道的人比他多得多,那双眼睛跟明镜似的。 斟酌了一会,庄华宇开口道:「配方一万,您觉得怎麽样?这钱够在蓉城买一栋不错的房子了。」 周砚看了眼老太太,一万这价格不低,如今的万元户确实哪都稀罕。 老太太没有急着回答,看向周砚道:「周砚,你在嘉州修房子要花多少钱?」 周砚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八万。」 「行,那就八万。」老太太看着庄华宇说道。 「八万?」庄华宇的语调提高了几分,连连摇头:「高了!太高了!咱们做买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也不能高的这麽离谱啊?八万,佛跳墙的秘方我都能买到了。」 老太太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笑道:「那你倒是还个价啊。」 庄华宇:「……」 怎麽就不认真解释一下为什麽要八万呢? 周砚抿嘴,把嘴角压住。 庄华宇认真思考了一会,道:「最高四万,但我要香江的独家配方权,你们不能把配方再卖给香江人,和我形成竞争。」 「行,就四万。」老太太点头。 「嗯?」庄华宇愣了,这就答应了? 爽快到让他觉得自己对半砍都喊高了。 周砚的眼睛也瞪大了几分,还得是老太太啊,四万! 这可真是一笔巨款啊! 「你放心,我们做生意,诚信第一,卖给你了,肯定不会再卖给第二个香江人。」老太太补充道:「包教包会,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点点头道:「行,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四万,价格不菲,但在他的预期内。 这卤味确实相当不错,配方带回去,慢慢养一锅老卤水出来,早晚能挣回来。 就是这砍价的过程吧,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了老太太的节奏上,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算了算了,就当是给今天中午吃的那顿鱼买单了。 这天下哪有白吃的饭。 「那我们草拟一个合同吧,把这件事定下来。」庄华宇看着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悠然道:「你跟周砚签嘛,年轻人懂得起,我字都不认识三个,本来你也是向他买的,我这个老太婆就是帮他喊个价。」 「好。」庄华宇看向了周砚。 周砚心头一暖,老太太这是准备要把卖配方的这笔钱给他啊,起身道:「庄先生里边请。」 庄华宇跟着进了店铺。 周砚从柜子里拿出两张画纸,对摺裁成a4纸大小,从胸前取下钢笔拧开盖子。 「这派克钢笔真漂亮,我也有一根。」庄华宇称赞道。 「夏瑶送我的。」周砚说道,嘴角微微上扬,「庄先生你说这合同要怎麽拟,我来写吧。」 庄华宇略一思索道:「张氏卤味配方转让协议……」 合同一式两份,条款比较简单,但基本涵盖了庄华宇先前提的要求。 庄华宇拿着合同认真看了两遍,赞叹道:「你这字写的真好,笔法细腻,颇有颜楷的韵味。」 「早年临摹过一段时间,只能说学了点皮毛,能看。」周砚微笑道,拿出印泥打开盖子,又把手里的钢笔递给庄华宇,「庄先生,那我们签字吧。」 「好。」庄华宇签上名字,等墨干了之后,按下自己的手印。 周砚同样签名画押。 「你先把配方写了,等会老姚出来,我让他给我周转四万块钱,我把钱给你,你再把配方给我,咱们钱货两清。」庄华宇把其中一份合同拿在手里,和周砚说道。 「行。」周砚点头,没有异议。 「你要在嘉州修个什麽房子,要花八万?」庄华宇看着周砚好奇问道。 周砚微笑道:「准备在嘉州码头对面修个酒楼,买了个老宅推翻重建,顺便在旁边修个小院自住。」 「所以,我这是给你资助了一半资金了?」庄华宇笑道。 「可以这麽说,原本计划是边挣边建,大概要花半年多的时间。」周砚笑着点头:「有了这笔钱,这个月就可以开始筹备,过了年开始动工,进度会比原计划快一些。」 「挺好,内地钱不好挣,但也经花,四万在香江,还不一定能租个好门市。你倒是挺有规划性的,镇上到顶了,立马就往市里走。」庄华宇笑容中透着几分感慨。 在周砚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从一个小小杀鱼档口做起,抓住一切机会,才有如今横跨多个行业的商业布局。 周砚的身上,有股拼劲,更有一般人所没有的眼界和勇气。 一个月能挣一万块的饭店,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当聚宝盆守着,可他已经在嘉州买地准备建酒楼了。 难怪他一而再的拒绝他的招募,因为他正在建立他的餐饮帝国。 「人还是要有点追求不是。」周砚微笑道,拿着那张合同,沉甸甸的,这可是四万块钱!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忙碌一个月,才挣一万。 老太太金口一开,帮他解决了一半的建酒楼的资金。 闲聊几句,庄华宇便到门口烤火去了,跟老太太和周沫沫拉拉家常。 周砚把合同收回柜子里,抽出一张新的纸,把老太太之前给他写的配方重新抄录了一遍。 没错,就是抄了一页纸,挣了四万块。 难怪以前抖音那些人爱收学徒呢,这钱是比卤肉一斤一斤卖来得快多了。 当然,像庄华宇这样能出得起价的也是少数。 庄华宇吃了一个烤红薯,起身找姚立诚去了。 周砚在凳子上坐下,看着老太太道:「奶奶,您怎麽答应的那麽爽快?」 「哈戳戳,四万你还不卖啊?你要卖好多卤肉才能挣到四万?」老太太剥了烤的焦黑的红薯皮,露出金灿灿的红薯,递给周沫沫,笑着道:「我上一回卖配方还是42年,卖了一百银元,一个宜宾酒楼的老板买走的,我还送了他一坛子老卤水。」 周砚嘴巴张大,好家夥,合着老太太也不是第一回卖配方啊! 他还以为她一直坚守着她外公留下的配方呢。 老太太笑着道:「我卖了几十年的卤味,都没有把它卖出嘉州,那你又何必担心几千里外的香江人,拿了配方,对你的生意产生啥子影响呢?要不是离得远,他不好拿,我高低要送他一坛老卤水。」 「是这个理。」周砚点头,老太太的这份豁达与通透,值得学习。 老太太看着周砚,温声叮嘱道:「卖配方这个事情,你不要到处说,这钱你拿着去修酒楼,修院子,到时候好把夏瑶乖乖娶回家。这个家,总要有个人先混出名堂。」 「奶奶……」周砚的声音有些哽咽,心头暖暖的。 老太太对他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偏宠的,这可是四万块。 「这是你凭本事卖的,我就点了个头,该你挣。」老太太笑着道:「回头我也去你买的房子看看,邱家老宅,拆之前我总要去看看。」 「这周末明哥拜师,奶奶要不要去嘉州做见证?」 「要去,这是大事的嘛,宋长河跟你爷爷认识,我也刚好去见一见。」 周砚忙说道:「那我把钥匙带上,到时候让我妈和老汉儿带你先去逛逛。」 「要得。」老太太笑着点头。 周沫沫手里捧着剥了一半皮的烤红薯,脸蛋已经抹成了小花猫,抬头看着他奶声奶气道:「锅锅,那我也跟奶奶去嘉州耍好不好~~」 「要得,带你一起去。」周砚笑着点头。 老太太没急着回去,等晚上吃了晚饭,和周卫国一起回家,也就免了老周同志送一趟。 周卫国同志已经证明了他的车技,无须担心,非常可靠。 「四万啊?这个价格怎麽说呢……你觉得值就不贵。」姚立诚和庄华宇并排从纺织厂里走出来,笑着说道。 庄华宇笑着道:「只要能把味道复刻出来,养出来一锅老卤水,那就值。」 姚立诚点头:「那就行,你店里不缺这种人才。我现在身上也没有这麽多现金,钱得回嘉州才能给你,要不你让周砚明天来嘉州取一趟。」 「回嘉州我还用得着你周转,那就只能明天让周砚来招待所取了。」庄华宇摆手,又好奇问道:「夏瑶小姐那边,招募成功了吗?」 落后一步随行的林志强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 姚立诚笑着摇头:「还没定,等她回复。」 「你给她开了多少工资?」 「一万。」 「一万都没当场答应啊?」庄华宇有些惊讶,又叹了口气:「果然,人才还是不好招。」 林志强在旁边听得一脸震惊。 Σ(⊙▽⊙「a 多少? 一万!一个月啊? 他在纺织厂当副厂长,基础工资一个月才一百八呢。 这姚立诚是准备高薪挖瑶瑶啊! 关键是,瑶瑶也太有定力了吧? 一万一个月都没当场点头。 「林厂长,我们晚饭就在周砚店里吃吧?要不叫夏瑶小姐也一起吃个饭?」姚立诚和庄华宇聊完,回头跟林志强说道,「我觉得咱们挺投缘的,晚上喝点?」 「没问题,我陪两位喝尽兴。」林志强点头,笑着道:「瑶瑶就不喊了吧,她是设计师,不喝酒,跟咱们一桌吃饭不自在,回头她小姨得说我。」 姚立诚和庄华宇脚步一顿,有着惊讶地看着林志强。 「你是夏瑶的……」 「姨父。」林志强笑容灿烂。 「难怪你知道她得过国画少年组冠军,原来是她姨父啊。」姚立诚恍然,忙解释道:「我先声明,我对夏瑶小姐的才华很欣赏,绝无让她来陪酒的意思,就像我欣赏周砚的厨艺一样,我乐于结识这些有才华的年轻人。」 「我明白,您确实很有眼光。」林志强点头。 姚立诚看着他熬:「既然你是夏瑶小姐的长辈,那我也不瞒你说,我想邀请夏瑶小姐加入我们立诚集团。」 「立诚集团名声在外,是个不错的就业选择,不过就业选择是大事,夏瑶从来都是一个很独立的姑娘,我相信她会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林志强微笑道:「她的父母非常尊重她的选择,也给了她比较充足的底气。」 「她的父母是画家?」庄华宇好奇问道。 「近几年名声鹊起的国画大师孟芝兰,不知庄先生是否听说过,那是夏瑶她妈。」林志强道。 「啊?孟芝兰是她妈妈?」庄华宇一脸吃惊,「我上个月刚拍下一幅她的画,现在就挂在我书房里。那岂不是说孟瀚文大师是她外公?他的山水画是我最喜欢的。」 「对,是我老丈人。」林志强笑着点头。 庄华宇一脸认真道:「要不还是把夏瑶小姐请上吧,今晚这顿不喝酒也行的。」 「她妈妈和外公很有名气吗?」姚立诚见庄华宇这表情,有些好奇问道。 「讲近代国画绕不过去的人物,你说够不够有名?」庄华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一门双大师,孟瀚文大师与四大家齐名,其女孟芝兰一幅《烟波西湖》名声大噪,难怪我观夏瑶小姐的画灵气十足,原来是随她妈妈。她若是继续深耕国画,或许再过一二十年,又是一位大师。」 姚立诚不太懂国画,但听得懂含金量。 难怪夏瑶对于一万的工资如此从容,原来家里真不缺钱。 能被老庄誉为大师,作品拍卖价格绝对不便宜,这就是她的底气啊。 「林厂长,你家里有没有你老丈人的墨宝?」庄华宇看着林志强满脸期待,「孟瀚文大师近两年鲜有作品流入市场,那些家伙捏的可紧了,都不愿意放出来。」 林志强点头:「我老婆倒是收藏了几幅。」 庄华宇的眼睛都亮了:「真的?能不能上你家瞧瞧,我可以出高价购买,按拍卖行的行情来。」 林志强连连摆手:「瞧瞧可以,但我可不敢随便卖我老丈人的画,而且还是给我老婆的赠画。」 「你老婆也是画家?」姚立诚好奇道。 「不,她在省建筑院任副院长,是建筑设计师,在蓉城上班。」林志强笑着摇头,「家里有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新的道路,夏瑶其实和她小姨很像,专业能力出众,执行力强大。」 姚立诚微微点头,这点他认可。 庄华宇兴致不减:「瞧瞧也行,到时候我给你出个价,留个联系方式,你老婆回来要是愿意卖,你再联系我,我会安排人来交接。」 「行。」林志强点头。 庄华宇对林志强一下子就热络了不少,他是真没想到在这小乡镇上还能遇到孟瀚文大师的女婿和外孙女。 他从开第一家饭店开始接触书画,最焦虑的时候靠写字和画画静心,如今也二十多年了。 国画大师那麽多,他最喜欢的就是孟瀚文,曾去杭城拜访,但吃了个闭门羹没能见着。 姚立诚在旁听着,不时插嘴两句。 明知道林志强有些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可对于夏瑶的认可度已然直线提升,越发觉得要是错过了,可能就要错过一个人才。 对于林志强,姚立诚也其实挺有好感的。 和那些爱打官腔的厂领导不同,林志强是分管技术的,早年留过学,机械专业毕业,理工男思维,说话办事都很靠谱。 今天下午能谈完,把订单敲定,就是因为林志强一直在推进,能力相当不错。 纺织厂还没到下班时间,三人进了周砚的饭店,周砚他们刚吃完晚饭在收拾。 「林叔。」周砚上前打招呼,「庄先生,姚先生。」 「小周,店里有酒吗?茅台?五粮液?」林志强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摇头:「林叔,我店里还真没备这些酒,只有桥头张老头家打的酒。」 「就喝这个吧,我觉得中午喝着挺不错的,好喝不上头。」姚立诚说道。 「行,那我请你们喝。」周砚点头,老周同志偶尔会喝一两,店里还真不缺这酒,价格也不贵。 众人闻言笑着点头,倒也没有推辞。 庄华宇靠近周砚,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周老板,老姚身上也没有那麽多现金,要不你明天来一趟招待所206,我把钱给你。」 「那你看下午两点可以不?早上我确实比较忙,走不开。」周砚说道。 「行,我等你,记得带个麻袋装钱。」庄华宇点头,笑着说道。 「好。」周砚点头,「明天我把配方给你带上来。」 三人落座点餐,周砚给他们拿了一瓶酒,三个酒杯。 「火爆猪肝来一份,卤肥肠我也还想再吃一份,剩下的你们点。」姚立诚说道。 「尝尝藿香鲫鱼吧,久闻大名,还没吃过。」庄华宇目光转向林志强:「林厂长,剩下的你来安排吧。」 林志强笑着道:「周砚做的回锅肉一绝,芽菜回锅肉离开川渝你们肯定很少能吃到,点一个。再要一个蒸菜,芽菜咸烧白,这个也是川菜中的代表。喝酒少不了卤菜,再要一个卤猪耳朵吧。」 「行,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周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庄华宇聊孟瀚文,姚立诚聊嘉州丝绸行业发展现状,林志强这边聊两句,那边聊两句,倒也聊的火热。 卤菜先上了桌,酒倒上,喝了两杯,聊的更尽兴了。 周砚炒完俩个菜的间隙探头看了一眼,嘴角不禁上扬。 他原本以为林叔是纯理工男,专精技术,不善交际。 现在看来,完全低估他了。 面对庄华宇和姚立诚两位香江大佬,林叔毫不怯场,左右逢源,仿佛是多年的朋友一般。 工厂下班的铃声响起,下午没啥事做的夏瑶是第一个进店的,脸上带笑,声音清脆地喊道:「周砚……」 很快她轻盈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店里就一桌客人,刷的一下目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厂长,姚先生丶庄先生。」夏瑶站的笔直,冲着三人点头。 抿嘴,想逃。 有种第一个下班,转头撞见领导的尴尬。 「下班了。」周砚端着一份回锅肉从厨房出来,上了菜,刚好挡住了三人的视线,笑盈盈地看着她,「今晚想吃点什麽?鱼香肉丝?」 「嗯,就吃鱼香肉丝。」夏瑶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漾开,望着他的目光水盈盈的。 有种被护着的感觉是怎麽回事,开心! 庄华宇和姚立诚倒也识趣,打过招呼,便没再多说什麽。 男人们的眼神对上,都露出了默契地笑容,举杯碰了一下。 年轻,真好。 人群涌进餐厅,夏瑶挑了靠近后厨的那张桌子坐下,用手拢着嘴巴,向周砚小声问道:「晚上去跑步吗?」 「等我。」周砚点头。 「嗯。」夏瑶点头,眼里有着几分小雀跃。 周砚看着它微微泛红的脸蛋,比起平时知性的模样,多了几分可爱。 「瑶瑶姐姐!吃不吃烤红薯!我给你藏的哦!」周沫沫跑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了一只黑乎乎的烤红薯,献宝一般捧在手里递给夏瑶。 「哇,好棒!是沫沫烤的吗?」夏瑶伸手从沫沫手里接过那温热的红薯,也不嫌黑,两手抓着一掰,便成了两截,露出了金黄色的红薯,开心道:「看着就很甜,都出糖水了。」 「不是我烤的,是锅锅!我锅锅烤的!」周沫沫摇头道。 夏瑶拿起红薯咬了一口,冲着周砚笑:「好甜~」 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三章 你你的锅好像冒烟了(月票加更 第295章你……你的锅好像冒烟了(月票加更1185) 夏瑶嘴角勾起盈盈笑意,红薯皮在嘴角沾了一点黑色炭迹,周砚下意识伸手给她刮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点的炭迹,在上唇均匀抹开一条线,就像是半撇八字胡。 周砚抿嘴,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怎麽回事。 这死手怎麽就没忍住! 这下咋办? 他真是一个冒昧的家伙啊。 夏瑶身体僵了一下,周砚温热的手指温柔地划过上唇,脸蛋蹭的一下就红了。 不是,他怎麽回事啊? 店里还那麽多人呢。 「周砚,炒菜。」赵嬢嬢把点菜单塞周砚手里,看了眼手里拿着红薯,唇角一抹炭迹的夏瑶,忍不住笑了:「乖乖,吃完记得洗手哈,嘴角这里也擦一下,沾上炭灰灰了。」 「等会来厨房洗,我去炒菜了。」周砚说了一声,拿着点菜单快步进了厨房。 「嗯。」夏瑶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愈浓,咬了一口红薯,好甜。 「瑶瑶姐姐,周末你要去城里玩吗?」周沫沫挨着她坐下,满是期待的问道。 「沫沫又想去城里玩吗?」夏瑶笑盈盈地看着她。 「嗯嗯,锅锅要去当老师,我跟奶奶去城里耍。」周沫沫点着小脑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耍?」 「当老师?」夏瑶有些惊讶。 「嗯嗯,当厨师的老师。」 「这麽厉害?」 「我锅锅超级超级厉害的!」 「嗯,我信。」 「嘿嘿~」 「来,给你吃一半,我还得留点肚子吃饭饭呢。」 「谢谢姐姐~」 俩人吃着烤红薯聊天,一边看着厨房里的周砚忙碌,一个说话奶声奶气,一个说话软软糯糯,引得隔壁几桌客人频频看来。 「周老板真有福气,想到他以后管孟瀚文大师喊外公,我都有些羡慕他了。」庄华宇一脸感慨道。 「林厂长,周砚确实很优秀,但从家世和家境来说,目前和夏瑶小姐是有些差距的,我很好奇,在内地,他们这样的情况,夏瑶的家里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吗?」姚立诚好奇问道,「在香江,门当户对还是比较讲究的。」 林志强微笑道:「瑶瑶很优秀,他的父母是银行家和画家,是知识分子。周砚也很优秀,他是抗战英雄的孙子,农民的儿子。 他的家里有两块一等功臣的牌匾,姚先生从小在香江长大,可能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麽,他们是为新中国流血牺牲的奠基人。我老丈人要是看到了,也会说一句般配。」 姚立诚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老姚,你这是老资本家的传统思维,你娶了纺织大王的女儿,你儿子娶了大船东的女儿,是婚姻也是生意。」庄华宇笑着摇头, 「你要看家世,往前三十年,我给你开车的资格都没有。乘着香江发展的东风,多少人白手起家,成就一番事业。 如今的大陆,就像三十年前的香江一般,遍地是机会。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以周砚的眼光和能力,不出十年,定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这小饭店生意那麽火爆,但他已经在嘉州码头买了地准备花八万自建一座酒楼,论眼光和执行力,比起当年的我毫不逊色。 改革开放的浪潮滚滚,我看他未必不是时代弄潮儿。 周砚在书法上一定造诣,你看那菜单都是他自己手写的,颇有颜楷的韵味。谈吐能看出他涉猎广泛,有相当不错的阅读量,且对时事有一定的前瞻性。 夏瑶小姐是孟瀚文大师的孙女,孟芝兰的女儿,必然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姑娘,不可能只因为周砚又高又帅就喜欢他,他们之间必然是有共鸣的。 我若有女儿,只要跟他深入接触过,那我一定愿意把我女儿托付给他。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周砚会更有担当和责任。 他的家庭,从老太太到他的父母和妹妹,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在物质以外,能让人感到幸福,这尤为难得。」 「哎呀呀,你现在也是资本家,可别批判我了。」姚立诚端起酒杯,笑着点头:「老庄这麽一说,我就懂了,确实是我狭隘了。来,我罚一杯。」 「我陪姚先生喝一杯。」林志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完又给倒上。 「看得出来,庄先生确实很喜欢我岳父的作品。」林志强看着庄华宇说道:「这样吧,回头我要是去杭城探亲,提前跟你打个电话,你要是有空来杭城,我带你去拜访我岳父。下个月中旬杭城有个技术会,厂里已经确定让我去,我准备顺道去探望一下岳父岳母。」 「真的?!」庄华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端起酒杯道:「林厂长,不对不对,林哥,冲你这话,我敬你一杯。」 「庄先生,客气了。」林志强端起酒杯。 「什麽庄先生,你就喊我老庄,朋友都这麽喊我。」 「哈哈,行,那你喊我老林。」 「你们都这麽喊了,那也别喊我姚先生了,听着客套,喊老姚,下回你要来香江,跟我打声招呼,我给你安排。」 「行。」 三人推杯换盏,聊的颇为尽兴。 「这芽菜回锅肉确实香啊!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嫩略微弹牙,肥而不油,香而不腻!芽菜点缀其间,风味十足。」庄华宇吃了两块回锅肉,看着林志强问道:「芽菜是哪的特产?风味跟盐菜倒是完全不同,吃起来特别脆嫩,有种特殊的酱香。」 「芽菜是宜宾特产,是用青菜嫩杆做的,具体的做法我也不太清楚,离开了川渝地区,确实很难吃到。」林志强笑着道:「老庄,你再尝尝这芽菜咸烧白,同样是一道芽菜做的蒸菜,风味又大不相同。」 「我试试,前两天我们吃九大碗吃过盐菜咸烧白。」庄华宇闻言,夹起一片咸烧白,肥肉颤颤巍巍,筷子轻轻一用力就陷了进去。 直接喂到嘴里,芽菜与肉香交融在舌尖上炸裂,庄华宇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这味道比起盐菜咸烧白更为醇厚。 炸过的虎皮吸饱了汤汁,软弹又黏嘴唇,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咸鲜入味,软而不烂,口感滋润,肥而不腻! 「还得是周砚啊,咸烧白这道蒸菜我其实吃过很多回,包括在纽约的荣乐园,可能做出这般滋味的,只有他。」庄华宇看着盘子里的咸烧白,满脸感慨:「老少咸宜,真的做的太好了,比我店里的梅乾菜扣肉更香。」 这还没回香江呢,没能把周砚挖走,已经成为了他此行最大遗憾。 「噢哟!这咸烧白是真的香啊!」姚立诚尝了一块,给自己盛了碗米饭,扒拉了一口,再舀一勺芽菜连同汤汁盖在米饭上边,随便拌一拌,来上一口,眉毛都舒展开了,「绝了!一个腌咸菜也能这麽好吃啊!」 「老姚,你倒也变得会吃了。」庄华宇也盛了碗米饭,没办法,这回锅肉和咸烧白不是下酒菜,完全是下饭菜,不配米饭没得灵魂。 「老庄,你说要是周砚去香江开一家川菜馆,生意会不会火爆?」姚立诚看着他笑问道。 「他的菜偏家常,口味比起大部分人印象中麻辣的川菜更为柔和,香江客人会比较容易接受,只要价格不定太高,生意绝对会火爆。」庄华宇带着几分感慨道:「你别想了,我邀请他跟我合夥去香江开饭店,被他拒绝了,他说还要跟着师门学艺,继续提升水平。」 「可惜啊,回香江就再吃不到这麽好吃的川菜了。」姚立诚也叹了口气。 夏瑶吃完了半个烤红薯,进后厨洗手。 「通后院的门口架子上放着的是周沫沫专用的洗脸盆,给你倒了热水,这会应该不烫了。」周砚炒着菜,跟夏瑶说道。 「好。」夏瑶应了一声,木架子上果然放着一个小盆,里边有半盆水,冒着微微热气,架子上挂了一面镜子,她凑上前,看到了唇角的那一抹炭灰,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周砚,你看你给我画的胡子。」夏瑶指着唇角回头看着周砚,语调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娇憨。 周砚刚把锅里的回锅肉盛出锅,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了。 夏瑶看着笑容灿烂的周砚,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突然都不笑了。 肉香十足的后厨,莫名多了点暧昧的气氛。 夏瑶的脸又红了。 「你……你的锅好像冒烟了。」夏瑶提醒道。 「哦……」周砚连忙往锅里倒了一瓢水涮锅,一边开口喊道:「三号桌,六号桌,两份回锅肉,走菜!」 「要得!」赵红快步走来,回锅肉装在托盘里,快步出门去了。 周砚涮了锅,立马开始炒火爆猪肝,同时开始给隔壁锅里的藿香鲫鱼收汁。 果然,女人只会影响他炒菜的速度。 夏瑶盯着周砚看了一会,这是她第一次看周砚炒菜,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的圆铲,左右兼顾,就像是……一名指挥家。 他面对的好像不是两口土灶,而是一群音乐家,手里的铲子就是他的指挥棒。 一张张点菜单送进厨房,在灶台上堆成一迭,可他依然从容不迫。 甚至还有点优雅。 白色厨师服要是换成黑色燕尾服,似乎也没有太违和。 夏瑶忽然乐了。 「笑什麽?」周砚把火爆猪肝出锅,随口问道,一边涮锅。 「没什麽。」夏瑶摇摇头,转身把手和嘴角的炭灰洗乾净,水是温的,刚好合适,就像他一样温暖。 「给你单独留的一小份卤素菜,搭着鱼香肉丝一起吃吧。」周砚指了指一旁架子上单独放着的一碟卤素菜。 夏瑶抬眼瞧去,腐竹丶豆乾丶冬笋,摆了一小盘,都是她爱吃的。 「谢谢。」夏瑶端着卤素菜出门,上扬的嘴角挂着笑意。 他太忙了,她可不想耽误他炒菜。 (本章完) 第一十四章 我把最大的那个房间留给你(二 第296章我把最大的那个房间留给你(二合一) 酒足饭饱,庄华宇和姚立诚跟着林志强去了他家,欣赏了他岳父的画作。 庄华宇看了足足一个小时,爱不释手。 可惜林志强做不了主,只能留下报价,无奈离开。 家属院门口,庄华宇握着林志强的手再三叮嘱:「林哥,嫂子回来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招待所的电话你知道的,我要不在你就留个言,让人来找我。」 「好,老庄你放心,等我老婆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跟她说,卖不卖我都给你一个准信。」林志强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的车子远去,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让自己站稳。 香江老板出手太阔绰了。 三幅画,最小那幅画都给开了五万的价格。 五万啊! 他得干二十年才能挣到这麽多钱! 下海的心思,一下子又活泛了起来。 如今服装行业日新月异,蓬勃发展,他之前在苏州的不少同事,都已经下海办厂,乾的红红火火。 如今这市场,供不应求,只要能生产出来衣服,款式能跟得上潮流,根本不愁销路。 之前愁的是手头没有启动资金,银行贷款又怕承担不住风险,毕竟还有两个儿子要养。 等明天安荷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她要是愿意卖一张画,那这事就成一半了。 …… 「老庄,买画你可比买配方爽快多了,五万丶八万地开,眼睛都不眨一下。」车上,姚立诚爽朗笑道。 「孟瀚文大师的画作,市场价就在这,这几幅画的题材很好,赠给她女儿的,市场上非常罕见,大师七几年的画值得起这个价。」庄华宇脸上难掩高兴,「老林人也不错,说不定下个月我还要跟他去拜访大师呢,乱开价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老林这人确实不错,是干实事的人,出国留过学,懂技术,有眼界。」姚立诚也跟着点头,顿了顿道:「我打算在嘉州多待一个星期,再好好深入考察考察嘉州的丝绸业,如果政策合适的话,我可能会在这里办一个工厂,负责丝绸原料粗加工和印染等工序。」 「这麽突然?」庄华宇有些意外,又恍然道:「难怪今天签约后你又去调研生产线,还和林志强了解了那麽多嘉州丝绸业的情况。」 姚立诚不紧不慢道:「内地这些年发展很快,立诚集团的产品,香江工厂现在只做最高端的两个系列,不是因为羊城工厂生产不出来,只是为了满足某些群体对于香江的优越感。 我们集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产能,如今全部转移到了羊城工厂。内地工人工资低,吃苦耐劳,赶工期的时候只要把加班工资给够,保质保量给你完成,没有任何怨言,这全都是优势,产业转移是不可逆转的。 从去年开始,我其实一直在考察在哪里建立丝绸制品源头工厂,让整个生产流程闭环,之前考虑的是果城,但今天这趟苏稽之行,我改了主意,决定在嘉州建厂。」 「该不会是因为周砚这两顿饭吧?」庄华宇表情略古怪。 姚立诚摇头:「是林志强。」 「你想挖他?」 「没错,我需要一个懂技术,又对苏稽纺织行业足够了解的高管来负责嘉州工厂,我今天去考察纺织厂的生产线,其实考察的是林志强的专业能力。」姚立诚笑了笑道:「是个人才,厂里的每一台机器他都能说的条条是道,生产流程了如指掌,甚至厂里的机修都是他培训的。甚至可以说,纺织厂可以没有厂长,但不能没有他这个副厂长。」 庄华宇点头,又道:「他可是副厂长,行政级别不低,你想挖他,价码不会低,而且他也不一定愿意。」 「没错,纺织厂的厂长快退休了,以林志强这些年的业绩,他有较大的可能性升任厂长。」姚立诚点头,「我要确定投资建厂后,我再约他深入的好好谈一谈。」 庄华宇笑了:「你要在嘉州建厂的话,那夏瑶是不是就有了第三个办公地点可选了?」 「她如果入职,肯定是需要去总部实习工作一段时间,掌握公司的工作流程后,看她的选择方向,还真有外派她到苏稽的可能性。」姚立诚闻言也笑了,「或许,这也可以作为跟她谈入职的条件,通过她来游说林志强。」 「还得是你啊,老姚。」 …… 「夏瑶。」 「周砚。」 「你先说。」 女生宿舍楼下,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都笑了。 「你先说。」周砚抬手。 「那我们边走边说吧。」夏瑶已经瞄见周围放慢脚步,投来目光的同事们,想到今天中午王薇的话,迫切想要逃离。 「好。」周砚点头,两人沿着河堤慢走。 「你知道吗,今天在你店里吃饭的香港老板,看了我设计的嘉定大绸系列后,当场下了订单。」夏瑶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笑容中透着几分小骄傲。 「真的?」周砚脚步一顿,看着她惊叹道:「你好厉害!才来半个月,就给纺织厂开单了!」 夏瑶抿嘴:「其实,主要还是纺织厂的产品过硬。」 「不对,如果没有你做的荷包,今天中午他们吃完饭就该回去了,也就不会有二次考察纺织厂的事情。」周砚摇头,看着她认真道:「如果没有你的嘉定大绸系列作品,姚先生是不会下单的,他们昨天来参观过纺织厂了,接待规格比今天更高。」 夏瑶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听,爱听。 等他说完,夏瑶才说道:「除了签订订单之外,姚先生私下向我发出入职邀请,让我毕业后前往立诚集团上班,服装设计和gg设计两个方向任选,工作地点,香江和羊城任选。」 「这下不光订单签出去了,连带着工作也解决了。」周砚笑了,好奇问道:「这立诚集团你有了解吗?实力如何?」 夏瑶道:「立诚集团是香江服装行业第一梯队,在羊城有工厂,产品远销日韩丶东南亚,旗下有多个知名品牌,我们老师还在课上以立诚集团作为案例讲解过。在纺织和服装行业,非常有实力。」 「那挺好的啊,毕业后能够加入大公司,是个不错的选择。」周砚点头,看着她道:「那你的想法呢?」 「我没有当场给他答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想认真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夏瑶说道:「不过对方开的条件确实比较优越,月薪一万,如果是个人向立诚集团投递简历,应该很难拿到这个薪资。」 「一万?那可是相当有诚意的薪资。」周砚闻言有些惊讶,看着夏瑶:「不过以你的实力,这个薪水也算合理,毕竟庄先生挖我去香江当主厨,也给我开了一万的工资。」 「真的?」夏瑶眼睛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他:「那……你要去吗?」 周砚摇头:「我拒绝了,我还是决定留在嘉州开饭店,好不容易买下的房子,都做好规划了,去了香江,未必能有更好的发展。」 果然……夏瑶目光微黯,刚刚那一瞬间,她还期待着两人能够在香江重聚,一起努力一起奋斗。 「也对,你可是优秀的厨师和老板,待在别人的餐厅后厨当个主厨,才是真正浪费了你的才能。」夏瑶看着他,眼里透着几分骄傲,但很快又有了一丝迷茫,「你说,我该不该去呢?」 周砚垂眼看着她,面带微笑,温声道:「你就做你觉得正确的选择,其他的不必太担心,我们都还很年轻。」 「年轻。」夏瑶也笑了。 是啊,她也才二十一岁,应该充满勇气的二十一岁。 「那……」夏瑶抿嘴,垂在裤腿边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仰着脸看着周砚,脸蛋微红,但这一次她没有挪开目光,「如果我去香江或者羊城,你会来看我吗?」 「会。」周砚点头,笃定到没有一丝犹豫,「我希望你好,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能更好。」 「你真好。」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感觉好像没什麽好担心的了,「对了,你刚刚想说什麽?」 「奶奶把卤菜配方卖了,庄先生给了四万块钱,拿到这笔钱,小院和饭店在年后就能正式开工了。」周砚笑着说道:「等你下次再来嘉州的时候,可以住在我的小院里,在新的书房里画画。」 「真的?」夏瑶眼睛一亮,盈盈目光盯着他:「那,你要给我留一个房间吗?」 「可以啊,我把最大的那个房间留给你。」周砚点头。 夏瑶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是如此的真诚,不像在开玩笑。 最大的房间,不应该是主人房吗? 他…… 她的脸又红了。 「不要?」 「要!」夏瑶立马点头。 周砚唇角一勾。 「啊,你好坏!」夏瑶握拳,脸更红了。 周砚看着她,她好可爱,脸红红的,声音软软的。 「你要去香江的话,我就每周都给你写信,跟汪大爷一样。」 「香江比山城更远,那我要多久才能收到你的信?」 「隔六天就能收到。」 「你这麽说,好像也没那麽远了。」 今天他们没有跑步,沿着河堤走了许久,聊小院,聊香江,畅聊未来。 周砚还跟夏瑶分享了王老五的瓜,夏瑶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果然,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一个新鲜的瓜,而且就发生在身边。 说到刘芬绝杀王老五那一段,夏瑶的眼睛睁大了几分,震惊之馀又有种不知该懂不该懂的纠结。 说到何二毛骑着三轮车,载着刘芬,迎着朝阳离开。 夏瑶拍手叫好:「太好了!王老五这样的家伙,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就是!估计他还得吃一段时间牢饭。」 想到王老五现在哭的有多伤心,两人笑得可开心了。 果然,聊八卦是最容易拉近两个人距离的消遣。 天不觉便黑了,夏瑶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暖又有力量,驱走了寒意。 夏瑶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只有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格外响亮。 「你的手有点凉,明天开始,每天来店里吃一碗跷脚牛肉吧,我请你吃。」周砚清冽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哦,好。」夏瑶点头,还好天黑了,他看不见她的脸红。 可他真的好有趣啊。 上一个觉得她冬天手凉要多喝汤的人是她外婆,大一那个寒假,她在外婆家足足喝了半个月的鸡汤呢,胖了三斤! 周砚微微侧头打量着她,今天的月亮很圆,月光下,能看到路,也能隐约看清她的模样。 她的手有点凉,手指很纤细,皮肤很滑,握在手里就像是一块玉,渐渐变得温润。 他的心跳也很快。 承认有点没出息。 但他今天主动牵她手了。 告诉奶奶,俺不是孬种! 回到宿舍楼下,周砚才松开了她的手。 夏瑶看着他,笑意盈盈,「周砚,那明天见。」 「明天见。」周砚点头,目送她上楼。 三楼的窗户亮起了灯,很快窗户被打开,一道身影站在窗口冲着他挥手。 周砚抬手晃了晃,转身往饭店的方向走去,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脚步也是格外轻盈。 回到饭店,门上了锁,看样子赵嬢嬢他们的扫盲班还没下课。 周砚摸出钥匙开门,刚准备关门,表瞧见一道手电慢慢悠悠晃了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锅锅!你看,我拿了星星哦!」周沫沫被老周同志从前杠上拎下来,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举起手里的田字本说道。 「三十三个文盲,她拿了第一,老师都夸她字写的好看。」赵嬢嬢从后座上下来,笑着说道。 「我厉害不?」小家伙仰着脸,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哇哦~我们家沫沫真的好厉害啊。」周砚弯腰,看到了本子封面页最上方用红笔画的小红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棒,得了老师的奖励呢。」 小家伙笑得眼睛弯弯,像只乖巧任撸的小猫。 「老师说了,要继续保持!我要去写作业了!」小家伙拿着田字本,跑进门,找了一张光线充足的桌子坐下,拿出铅笔,开始认真写字。 这架势,老周家看来是要出文曲星了。 当然,现在也算是扫盲班学霸吧。 如果扫盲班有学霸的话…… 「妈,你呢?」周砚看着手里拿着田字本的赵嬢嬢,笑着问道。 赵嬢嬢不笑了,表情略显尴尬道:「老师说,让我再多练练。周砚,你再教教我怎麽把字写正,我感觉我写的字就像是没长好,东倒西歪的。」 「要得,还是从握笔开始嘛。」周砚点头。 「你态度要好点哈,我毕竟是你妈,你要把我说毛了,你是老师我还是要抽你啊。」 周砚:「……」 解释权果然掌握在拳头手里。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今天下午那两个老板,后面一直没走,干啥子啊?」赵嬢嬢随口问道。 周砚把门关上,随口道:「其中一个因为夏瑶的引荐,跟纺织厂签了个大单。」 「啊?成了啊?我是看到他们跟着夏瑶进了纺织厂,昨天有辆大巴车进纺织厂,也是说有大老板来调研的嘛。」赵嬢嬢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夏瑶确实优秀,这乖乖太会办事了。」 「嗯,是。」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对夏瑶的喜爱是写在脸上的,藏都不带藏。 「另外一个老板,是来买卤菜配方的。」 「啥子?」 「你说买啥子?」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都惊了,同时看向周砚。 「卤菜配方,卤水配方。」周砚声音降低了几分。 赵嬢嬢瞪眼:「这东西是你奶奶的宝贝!啷个敢卖嘛。」 「就是!家里那锅老卤水是你奶奶的命根子。」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卖了四万块。」周砚又道。 饭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咕噜~」 赵嬢嬢吞了吞口水,可大声了。 老周同志的表情也是震惊的,还带着一丝茫然。 「四万?」 赵嬢嬢伸出四个手指,有些难以置信地再度确认:「四万啊?」 「对,就是四万,明天拿上麻袋,去招待所装钱。」周砚点头。 赵嬢嬢拿起一旁的凉茶壶灌了一大口,又伸手掐了一把身旁的老周同志的腰。 「哎哎哎……疼!」老周同志龇牙咧嘴。 「疼!会疼说明不是做梦。」赵嬢嬢非常理性地确认了现实,但表情又有点纠结:「四万,也……也……给的太多了吧?卖了是不是不太好啊?你奶奶知道不会生气吧?」 四万,换成以前杀牛的时候,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四万。 周砚卖个卤菜配方,就挣了四万。 这和天上掉个金疙瘩,刚好砸他面前有什麽区别啊? 周砚笑着道:「这事我哪敢拍板啊,就是奶奶做主卖的,连价格都是她谈的。」 「啊?」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又愣了。 「其实奶奶卖过不止一回,以前卖过宜宾的一个酒楼老板,还送了人家一坛子老卤水。」周砚笑着解释道:「老太太想得很通透,她卖了一辈子卤菜也没把卤菜卖出嘉州,卖给香江的老板,这钱跟捡的没区别。」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闻言也笑了,这话确实像老太太能说出来的。 赵嬢嬢压下兴奋劲,看着周砚道:「那这个钱,我觉得不该我们一家得,要麽还给你奶奶,要麽就是我们五家平分。」 「你妈说的有道理。」老周同志跟着点头道。 「奶奶说了,让我不要声张,把钱拿来先把房子盖了。」周砚说道。 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五章 麻袋装钱!(月票加更1285 第297章麻袋装钱!(月票加更1285) 「你奶奶真这样说啊?」赵嬢嬢闻言有些惊讶。 老太太是周村有名的端水大师,四个儿媳管教的服服帖帖,从没闹过什麽大的矛盾,靠的就是公平二字。 每个儿媳妇都觉得老太太是公平的,从不偏心哪一家。 卤菜配方卖了四万,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老太太全给了周砚,这要是被其他兄弟知道,心里多半会不高兴的。 「这不太好吧。」老周同志也是欲言又止。 周砚笑着说道:「奶奶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卖配方这个事情,你不要到处说,这钱你拿着去修酒楼,修院子,到时候好把夏瑶乖乖娶回家。这个家,总要有个人先混出名堂。」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闻言若有所思。 「说真的,你啥时候把夏瑶乖乖娶回家嘛?你们……再谈了吗?」赵嬢嬢关切的看着他问道,相比之下,四万块钱似乎也没那麽重要了。 「妈,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而且夏瑶还没有毕业,哪有那麽快。」周砚有点无奈道。 「那你就说,二十二岁能不能结?」赵嬢嬢盯着他。 「哎呀,先说卖配方的事情。」周砚转了个话题,这事哪能他说啥时候结就啥时候结。 「你奶奶要是这样说的话,那就说明她确实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钱给你了,让你修酒楼丶修房子,好把生意做到嘉州去。」赵嬢嬢沉吟道:「老太太这辈子见过那麽多人,经历过那麽多事,活的很通透,她要打定的主意,谁都改变不了。」 「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点头,「而且,你奶奶的意思是要你先混出名堂,再带动其他兄弟一起变得更好,这就叫……」 「先富带动后富。」周砚笑着接过话。 「对头!」老周同志点头。 「是这个道理,你要是能发展得好,起到领头羊的作用,那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赵嬢嬢也跟着点头,「你看周杰和周海跟你学了跷脚牛肉的做法,又兼着卖卤肉,从挣百多块钱,到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六百块钱,一下子就成高收入人群。赵红以前就在家里养猪种地,一年到头看不到钱,现在一个月挣四五十,家里能顶半边天了了。」 「我懂了,先集中力量办大事。」周砚点头,想了想道:「这钱我只用一年,等明年年底,我就把四万块钱一次性还给奶奶。这钱说到底是奶奶的配方卖的钱,怎麽分,到时候还是听她的意思。」 「行,你这个安排我觉得挺好,先把紧要的酒楼建了。这事先不和其他人说,免得各家有各家的心思,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赵嬢嬢点头。 「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道。 「好,我嘴严。」周砚也点头。 「你说明天要去装钱,要拿好大的麻袋呢?」赵嬢嬢又开始烦恼起来了,不过是幸福的烦恼:「四万块,我见都没见过!」 「怕是要大号的麻袋才得行,上回一万就一大袋子的嘛。」老周同志琢磨道。 「他们这些大老板,肯定不会拿一块丶两角的钱,多半都是从银行取的大团结,应该也要不了好大的麻袋。」周砚笑道,「老汉儿,明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嘉州。」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 「我也去!」赵嬢嬢开口道:「我去把你奶奶屋头那把枪挎去,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蟊贼敢来。」 周砚挠头:「……」 要论彪悍,这个家还得是赵嬢嬢啊。 老周同志顶多就玩玩刀,赵嬢嬢是正儿八经玩枪的。 「我看行,明天早上回村买牛肉的时候,我顺道去拿。」老周同志点头。 周砚对此不赞同,不反对。 四万块钱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一笔巨款,再重视也不为过。 「这钱拿到之后,放哪呢?放在家里不太稳妥吧?」赵嬢嬢又问道。 「要不存银行去吧,我听说还有利息呢。」老周同志提议道。 「我看行,就存银行,明天拿了钱去开个户,把钱给存了,以后每个月去存一次钱。」周砚点头,这麽大一笔现金放家里确实不稳妥,毕竟家里不是一直有人。 别说四万了,他床底下藏着的六千多块钱,他都准备月底拿到银行去存了,放着就是不放心。 「妈丶老汉儿,你们存过钱吗?开户要带啥子?」周砚看着俩人问道。 两人同时摇头。 「家里存款也不多,都是拿盒子装着藏起来,跑一趟银行多麻烦。」赵嬢嬢说道。 周砚想了想道:「那就把户口本带上。」 「要得,晚上我就翻出来准备着。」赵嬢嬢点头。 1984年,第一代身份证还是少数京爷的身份象徵,要等试点之后,明年才会开始大范围普及。 户口本是少数能够证明身份信息的证件,不然就得去村里开个身份证明。 周砚最近有看报纸的习惯,还是了解一些时事的。 赵嬢嬢喝了两杯水,才把天降四万的欣喜给压下去,翻出纸笔开始写字,让周砚来给她辅导。 「你看,握笔要这样子握,手放松点,身体坐直……」周砚在她旁边坐下,耐心辅导。 然后就看到赵嬢嬢手里的铅笔,犹如失控的烈马,在田字格中横冲直撞。 「你看,这是怎麽回事?感觉你教的方法也不对嘛?重新教过。」没等周砚开口,赵嬢嬢已经提前发难。 周砚:「……」 「沫沫,你写完了吗?」周砚回头问道。 「嗯!画完了。」周沫沫刚把铅笔放下,乖巧点头。 「来,教教你妈怎麽把字画好看。」周砚招呼道,「今天晚上,你来当小老师。」 「真的!」小家伙的眼睛都亮了,第一时间跑去把鸡毛掸子给拿了过来。 周砚:(`Д)!! 老周同志:(/▽\) 赵嬢嬢:「……」 周沫沫把鸡毛掸子放在桌上,屁颠颠爬上凳子跪好,看着赵嬢嬢田字格里歪七扭八的字,老气横秋道:「铁英,你这个字还得练啊。」 周砚抿嘴,缓缓别过头去。 为了确保母子关系不破裂,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老周同志弯腰找东西,突然有点忙。 「你看,老师都说我写的好。」周沫沫亮出了她画着星星的田字格本,犹如亮出了尚方宝剑。 赵铁英看着小家伙,气笑了。 「来嘛来嘛,你教我写。」赵嬢嬢没招了,还是对小家伙表现出了对学霸应有的尊重。 「那你先把笔拿起来。」 「错了错了!这个字不是这样子写的!」 「铁英……」 周沫沫跪坐在凳子上,用奶声奶气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 赵嬢嬢确实没辙了,端正坐着,按着周沫沫的指点,一笔一画认真写着,倒是比周砚教的时候有耐心多了。 周砚立马开溜,跟老周同志跑到最角落那桌下象棋去了。 …… 第二天中午营业结束,周砚往自行车背篼里放了俩套了双层的麻袋,准备出门。 赵嬢嬢上楼换了身衣裳,斜跨一个布包,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印出的痕迹棱角分明。 老周同志腰间翘起一角,显然是挎了他的剔骨刀。 武装押运队,集结完毕。 这个年代,民风淳朴。 赵嬢嬢作为一代民兵标兵,枪法毋庸置疑。 以前家里长枪短枪都是齐全的,毕竟民兵标兵嘛。 周砚八岁那年偷拿了一把手枪,把邻居家咬人的大鹅给崩了。 赵嬢嬢把周砚吊起来打了一顿,第二天一早就把枪和子弹全上交了,只在周家老宅的房梁上留了一把她最喜欢的手枪。 「赵红,你把沫沫看着哈,我们出去一趟。」赵嬢嬢跟赵红叮嘱道。 赵红看了眼周砚车上的麻袋,又看了眼赵嬢嬢挎着的包,凑上前小声道:「四嬢,寻仇啊?杀人犯法的,远抛近埋,记得戴手套。」 「啊?」三人有些震惊的看着她。 「放心,我不得多嘴,沫沫我会看好的。」赵红一脸坚定道。 「去去去,我们去城里买东西。」赵嬢嬢没好气的摆手。 「冰糖葫芦!锅锅,你要记得哈!」周沫沫凑过来,认真叮嘱道。 「要得,我回来给你带哈。」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倒也讲得通道理,一只冰糖葫芦就给她哄好了。 骑上车,往嘉州去。 到了招待所,报上名字,填了访客记录,三人推着自行车进去,问了路,直奔206房间。 周砚敲门,不一会,里边传来了庄华宇的声音:「哪位?」 「庄先生,我,周砚。」周砚应道。 反锁的房门被打开,庄华宇手里夹着一根烟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周砚一家三口笑着道:「都来了啊?」 「人多,放心点。」周砚笑着解释道。 「也是,进来嘛。」庄华宇往里走去。 周砚他们跟着进门,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房间挺大,是个套房,里间卧室,外边还有个会客厅,全实木的家具,装潢精美,窗户拉开,光线相当不错。 赵嬢嬢左右瞧了瞧,小声感叹道:「这个房子好安逸,还是老板和当官的会享受。」 「坐嘛,这是四万块钱,你们点一下。」庄华宇从沙发旁边提出一个小皮箱,放在茶几上。 啪的打开,里边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满满一箱子。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同时往前凑了凑,眼睛都亮了。 这麽多崭新的大团结,他们还真是第一回见呢。 这就是四万块啊? 周砚也是眼睛一亮,这年代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块的大团结,四万块的体积跟后世的四十万相当,确实挺有冲击力的。 「来嘛,装钱。」赵嬢嬢从布口袋里抽出一个麻袋,笑眯眯道。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六章 锅锅,你吃我的!(63k二合 第298章锅锅,你吃我的!(6.3k二合一) 庄华宇看着赵嬢嬢手里的麻袋乐了,笑着道:「还真拿麻袋装啊?你们直接点钱就好了,等会把这个箱子提走,方便些。」 「这箱子这麽好,你不要了?」赵嬢嬢手一顿,伸手拍了拍那装钱的皮箱,又抬头看着庄华宇。 庄华宇点头:「你们提走就行,早上为了装钱随手买的,我有行李箱,用不着。这钱是从银行取的,条子都没有撕,一迭是一千块,你们也可以拆开数。」 「要得,这箱子拿来装东西好安逸哦,谢谢了哈,大老板。」赵嬢嬢立马把麻袋放到了一旁。 「那我们先把钱点了吧,不用拆,直接数有多捆就行。」周砚笑着说道,从箱子里拿出一捆捆的大团结,整齐摞在茶几上。 十捆一堆,刚好四十堆。面上整整齐齐的,分毫不差。 「没问题,刚好四万块。」周砚从怀里摸出昨天写好的两张配方,递给庄华宇,「庄先生,这是卤味配方,以及各种肉丶素菜的卤煮丶浸泡时间,还有养卤水的技巧,我全部写在上边了。为了防止遗漏或者模糊,我给你写了两份,你可以分开存放。」 庄华宇把手里的烟掐了,双手接过,认真看了起来,配方写的非常详细,每种香料的配比,水比,以及卤水的养护细节,再到精确到秒的卤菜时间控制。 字迹工整清晰,一式两份。 别说专业厨师了,连他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这份配方,庄华宇觉得这四万块钱花得值。周砚这人,还是值得一交的。 「周老板,有心了。」庄华宇拿着配方,起身和周砚握手,「我很喜欢你的做事风格,和你合作非常愉快。如果你哪天来香江,一定联系我,我请你到我店里吃饭,给我店里的厨师们指点指点。」 「好,如果将能来香江,我一定跟庄先生提前联系。」周砚笑着点头。 「来,庄老板,我们给你带了一份卤肉。」赵嬢嬢提了一个保温盒放在了茶几上。 「这麽好?」庄华宇打开保温盒,一层接一层,放着卤猪耳朵丶卤猪头肉丶卤牛肉丶卤肥肠,最后还有一份卤腐竹拼豆乾。 「看来我和老姚今天晚上又要多喝两杯了,全是下酒好菜啊!」庄华宇搓了搓手,笑着道:「你们太有心了,谢谢啊。」 赵嬢嬢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吃完了,这保温盒如果不要的话,就放门卫室嘛,回头我来城里耍,再顺道过来拿。」 周砚抿嘴忍住笑意,赵嬢嬢还真是把细。 庄华宇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好,我回头放门卫室,贴个条子,你们也好找。」 劳动人民朴素的价值观,倒是让他觉得真实又可爱。 周砚把钱装回皮箱,扣上。 「套个麻袋,不显眼点。」赵嬢嬢还是拿出了她的麻袋,给箱子套上。 「哦,对了,沫沫让我把这幅画交给你,说是送给你的,作为你送她的钢笔的还礼。」周砚从怀里掏出卷成圆筒的画纸,递给庄华宇。 「小家伙画完了?」庄华宇有些惊讶,解开系着的画的绳子,小心展开,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这是一幅用蜡笔画的肖像画,画的正是坐在饭店里的他和老姚。 八仙桌,一人坐一边,三角构图,色彩鲜艳但不俗套。 背后的大锅冒着热气,烟火气扑面而来。 在画的左下角,还用钢笔写了四个字:周沫沫赠 「画的真好,这小家伙是有天赋的。」庄华宇拿着看了良久,指着那四个字道:「这是她写的?」 「对,我写了一遍,她照着写的,或者说是照着画的。」周砚点头。 「那我这钢笔是真送对人了,一会老姚回来,非得把他羡慕坏了。」庄华宇笑得可得意了,把画小心卷起,「我要带回去,挂我书房里,说不定以后周沫沫小朋友也成知名画家了。」 和庄华宇道别,周砚提着装着箱子的麻袋,身后跟着挎着枪和刀的赵嬢嬢丶老周同志,雄赳赳的下了楼。 走到拐角,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周砚的肩膀。 咔哒! 手枪一秒上膛。 掀起的衣角,寒光闪亮。 「别开枪,自己人!」周砚连忙说道,一把拉过有点懵逼的陆川笑道:「爪子?」 赵嬢嬢悄然把枪退了膛,按回包里,脸上露出笑容。 老周同志则是不动声色的盖下衣服。 「我还想问你和嬢嬢丶叔叔来爪子?今天店里不开门吗?」陆川也笑了,看了眼他手里的麻袋:「这又是啥子?」 「一点土特产,昨天庄老板和姚老板去我店里吃饭,非要让我来拿点香港的土特产,顺便给他送了点卤菜来。」周砚自然的接话。 「真的?香港有啥子土特产嘛?海鲜?巧克力?」陆川一下子来了兴致,盯着周砚手里的麻袋看。 「你不上班吗?到处晃?」周砚岔开话题,总不能真打开箱子给陆川拿一捆土特产吧。 主要是怕这小子受不了这冲击。 毕竟兄弟是真开上路虎了。 「这个点休息时间,刚吃完午饭出来溜一圈,这不就看到你了。」陆川说道:「早说你要来,我就把请帖带来了,周六我休假,我来苏稽找你哈,把请帖带给你。」 「要得,你来的时候,顺便把保安室的保温盒给我带下来。」周砚跟他说道:「老板吃完之后会放到保安室,应该会贴个条子写我的名字。」 「那我们先回去了,还要去办点事。」 「好,慢走。」陆川笑着跟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摆手:「嬢嬢丶叔叔,你们也慢走哈。」 「好。」两人笑着点头,跟着周砚走了。 好小子,突然蹦出来,差点没给他送走。 骑上车从招待所出来,周砚笑着道:「妈,人家都送你箱子了,你怎麽还把保温盒要回来呢?」 「本来我也想硬气一把,说不要了,但后来我想想,这个保温盒花了我六块二角五的重金买的,保温效果好得很,牙齿都咬痛了,还是没舍得。」赵嬢嬢说道。 周砚乐得不行,他妈也挺可爱的。 「没给你丢人吧?」赵嬢嬢看着他,有点担心。 周砚爽朗笑道:「没有,挺好的,反正庄老板也不要这保温盒,咱们普通家庭,要回个保温盒很正常,不要才显得有点傻。」 赵嬢嬢闻言也笑了,嘴角勾起点小得意:「那是,日子还是要把细过才得行。」 麻袋套着的箱子,在赵嬢嬢用腿搭着的背篼里,她一手扶着老周同志的腰,另一只手放在挎包里,目光左右扫视,眼神如尖刀般锐利。 周砚见识过他妈一秒上膛的本事,毫不怀疑她开枪的准度。 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去哪个银行?」老周同志问道。 「就去中国银行,我记得在百货公司那条街上有个大的店面。」周砚说道,把这钱开户存了,心里就稳了。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自行车停在银行门口,周砚从背篼里提下箱子,看了眼目光左右扫视的赵嬢嬢,轻声道:「妈,你在这看着车,别把枪带进去,怕一会说不清。」 「啥子说不清?」赵嬢嬢疑惑。 「怕说我们抢银行。」老周同志小声道。 赵嬢嬢闻言笑了,点点头:「要得,那我就在这看车。」 周砚从麻袋里提出皮箱,和老周同志往银行里走去。 出门前,周砚特意换了身体面衣裳,灯芯绒夹克外套,黑色长裤,擦的铮亮的皮鞋,手上戴着上海手表,手里提个新皮箱,倒也有模有样的。 老话说的好,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先敬罗衣再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今天来存钱,存的还是四万块。 周砚不想因为衣着朴素,发生一些被人瞧不起,各种质疑,再打脸的奇怪事情。 他赶着回去做晚饭,很忙的。 老周同志落后两步跟着,没往前凑。 这个点银行里人不算多,有个柜台空着,周砚提着箱子上前,弯腰向窗口里坐着的柜员开口问道:「同志,您好,我想开个户。」 柜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乌黑头发编了根大辫子,闻声抬头打量了一眼周砚,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年轻人长得挺帅,高高瘦瘦,穿的也体面,手里拎个新皮箱,手指很修长,手上戴着一只银色的上海牌手表。 「同志,你要存钱?」柜员李妍妍开口问道,「开个人户还是单位户口?」 「对,存钱,开个人户。」周砚点头。 「坐吧,先把申请表填了,户口本带了吧?等会一起给我。」李妍妍从抽出一张纸,从窗口递了出来。 周砚坐下,从夹克内袋抽出他那支笔夹镀24k金,配景泰蓝顶珠的派克钢笔,刷刷填起表格。 李妍妍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周砚,这钢笔她在行长那见过,好像得四十多一支,抵得上她一个月工资了,而且还得有外汇券才能买。 这年轻人什麽来头? 瞧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表格不算复杂,主要是填基本信息,名字丶地址丶职业等。 周砚填好,连同户口本一起从小窗口递了进去。 「你这字写的还挺好看的。」李妍妍看着表格,带着几分讶异道。 「谢谢。」周砚把钢笔盖上,插回口袋。 李妍妍拿着户口本对照着信息,看到职业一栏填的个体户,心中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很多工人和体制内的瞧不上个体户,但她们这些柜员最是清楚,厉害的个体户可太能挣钱了。 嘉州都出好几个万元户了,有卖家电的,有卖衣服的,钱存银行,别人也不知道。 她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块,看得多了,有时候挺羡慕的,下海的心蠢蠢欲动。 「个体户,具体是做什麽的?」李妍妍看着周砚问道,声音不觉温柔了几分。 「开饭店的。」周砚说道。 李妍妍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 「不像?」周砚笑道。 「是不太像。」李妍妍点头,她印象中开饭店的老板大多大腹便便,满面油光。 但周砚看起来清爽帅气,寸头乾净利落,笑容灿烂,说话的声音温柔又带点磁性,跟电影明星似的,哪像开饭店的。 资料没问题,李妍妍签字后,拿给领导盖了章,很快便把周砚的个人户开好了。 「户开好了,你要存多少?」李妍妍回到座位上,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往前凑了点,低声道:「四万。」 「四万?!」李妍妍一惊,她当柜员两年了,还是第一回遇到有个人来存四万块的。 李妍妍神情变得郑重,也降低了几分声音:「你等一下,我跟领导说一声。」 「好。」周砚点头。 他就是不想当着银行大厅那麽多人把四万块钱拿出来,一捆捆递进柜台。 虽然这样很装逼,但过于高调,容易惹火烧身。 不一会,李妍妍和一个戴眼镜,穿着黑色棉服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出来,跟周砚说道:「周先生,我是银行经理钱进,请跟我到这边。」 「好。」周砚提上箱子起身,跟老周同志点了点头,进了一旁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张办公桌,还有一套沙发和茶几。 李妍妍把门关上。 「周先生要存四万块钱?」钱进看着周砚问到,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年轻人看着确实挺有实力,应该是个挣到钱的个体户。 「没错,钱都在这里,刚刚这位同志已经帮我开好户了。」周砚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子,露出了里边一迭迭崭新的大团结,还贴着人民银行的条子。 钱进点头:「行,那这就给你办理存款业务,你要存活期还是定期?」 「存活期。」周砚说道。 「好。」钱进点头,冲着一旁的李妍妍道:「把钱点了,给周先生办理活期业务。」 「好。」李妍妍喉咙滚动了一下,提着箱子到一旁的办公桌上,开始点钱。 四万是一笔巨款,但在银行数钱数到手麻的柜员也不是没见过。 但平时都是公司帐户会有这样大数目的钱过手。 周砚不一样,他是个体户,这些钱都是他个人的,即将存入他的个人帐户。 李妍妍点钱,钱进邀周砚落座,看着他好奇问道:「周先生是做什麽生意的?」 这年代规章制度没那麽严格,面对这样一比巨额钱财,好奇是正常的。 李妍妍数钱的手明显放缓了几分,也是竖起了耳朵。 周砚向后舒服的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面带微笑道:「主业是开饭店的,最近跟港商做了笔生意。」 「港商啊?是最近来嘉州调研考察的外商?」钱进恍然,这麽一说就合理了,难怪封条日期那麽新。 港商都是大老板啊,据说这回来考察的,不少资产过亿,四万确实不算什麽。 周砚点头:「对,陈主任太务实了,招商引资办得好啊,给嘉州的经济带来了不少新活力。」 「你还认识市经委的陈主任?」钱进有些意外。 「陈主任,谁又不认识呢。」周砚似答非答,给了钱进一位意味深长地笑容。 钱进果然不问了,跟周砚闲聊起来。 李妍妍把钱清点了两遍,捆上中国银行的条子,点头道:「钱经理,一共四万,数目和钱都没问题。」 「行,给周先生把存款业务办了。」钱进点头,起身跟周砚握手,「周先生,下次再有大额存款需求,可以再来我们银行,会单独给你办理。」 「好的。」周砚点头。 李妍妍把钱装进银行的箱子,钱进打开房间里的另一道门,现金直接入库。 周砚转回到柜台,很快就拿到了他的存摺,确认存摺上的数额没有问题,盖章也正规后,将其折好同户口本一起塞进内袋。 「谢谢。」周砚和李妍妍说了一声,起身提着箱子走了。 李妍妍看着周砚的背影,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 「妍妍,这个帅哥存了多少钱啊?经理还亲自带他去小办公室?」隔壁的柜员刚忙完,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经理不让说,存款金额是客户的隐私。」李妍妍随口道,拿出一迭资料认真整理起来,翻了两页,又忍不住抬头道:「不过他长得好帅哦!跟明星一样,又高又帅,腿好长。」 「啷个?少女怀春了?刚刚怎麽不问个联系方式?」同事笑眯眯道。 「不好意思噻,上班期间,不合适。」李妍妍叹了口气,苏稽镇周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方式。 不过,让她去上门找人,她脸皮薄可做不出来这事。 等会人家以为她图财呢,谁能想到她图的是色。 周砚提着空箱子出来,老周同志和赵嬢嬢正在看守他们的二八大杠。 「存好了?」瞧见周砚出来,赵嬢嬢小声问道。 「存好了,给了张存摺。」周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把手里的箱子递给赵嬢嬢:「妈,这个皮箱就送你了,能装点小东西。」 「要得。」赵嬢嬢喜笑颜开的接过皮箱子,仔细打量了一会,点头道:「真好看,比木箱子轻多了,拿来装沫沫的画我看刚好合适。」 果然,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宝贝还得是周沫沫。 「走吧,我去前边买个冰糖葫芦再回去。」周砚说道,推着自行车往前。 前边不远有个背着孩子的妇女扛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棍子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欲言又止,还没开口,脸先红了。 「冰糖葫芦多少钱?」周砚走到边上停下,看了眼女人背上已经睡着的孩子,开口问道。 女人眼里闪过喜色,声音有点小:「两毛钱一串,你要多的话,算你五毛钱三串。」 「行,我要七串,你帮我用牛皮纸单独包一下。」周砚从口袋里摸出零钱说道。 「要得。」女人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依旧含蓄,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她挑了七串最大的,单独用牛皮纸包上才递给周砚,看着他道:「你给一块钱就行了。」 「怎麽还越算越便宜了?」周砚笑道。 女人看着三十岁上下,方圆脸,皮肤有点黑,笑容看着挺有亲和力的。 「今天的开张生意,送你一串,谢谢你。」女人说道。 「多久出来的,才开张?」周砚问道。 「早上出来的,不太好卖。」女人目光一黯。 「就按两角钱一串算,给你。」周砚把一块四递了过去,然后拿出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糖壳脆甜,酸甜的山楂在嘴里爆开,酸甜可口,有滋有味,比上回周沫沫买的那个好吃。 尖头还被剪掉了,心挺细的。 女人拿着钱,欲言又止。 「挺好吃的,不该卖不动啊。」周砚冲着她笑道,瞧见前边刚好有三个年轻姑娘结伴而来,立马开口招呼道:「冰糖葫芦,酸酸甜甜味道好!一口冰糖葫芦,甜蜜整个冬天!两毛钱一串,五毛钱三串!美女,吃冰糖葫芦不?」 周砚这一声吆喝,把那扛糖葫芦的女人惊呆了。 三个姑娘闻声也是不禁放慢了脚步,商量了两句,还真上前道:「老板,要三串。」 一边付钱,一边偷偷打量着周砚。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周砚又吆喝了两声,瞧见有人围着买,人一下子就聚过来了。 这个要一串,那个要三串。 老板一边收钱,一边给人摘糖葫芦,等她忙完,膀子上就剩两根糖葫芦了,哪里还有那小伙的身影。 看着挎包里的一大把零钱,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背后的孩子哼唧了两声,她伸手拍了拍,温声道:「宝宝乖,我们回家了哈,今天遇到好心的叔叔了。」 …… 「你心肠倒是好,还给人吆喝上了。」自行车后座上,赵嬢嬢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她脸皮薄,我脸皮厚,我帮她开口喊两声不算啥子,帮她早点卖完,也好带娃娃早点回家嘛。」周砚嘴角微微上扬,喊那两嗓子,他心情可好了呢,一天都会开心。 「说得对,顺手的事情,该帮就帮。」赵嬢嬢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骄傲。 回到饭店,周砚还没下车,周沫沫就已经凑到自行车前,仰着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他:「锅锅!你给我带冰糖葫芦了没有?」 「呐,给你。」周砚从包里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帮她摘了套在上边的牛皮纸递给她。 「哇哦!真的是冰糖葫芦!谢谢锅锅!」周沫沫踮起脚尖接过,先凑到嘴边舔了一口,可爱的脸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笑眼弯弯的冲着周砚道:「锅锅!我会永远永远听你的话!」 「你说的哈。」周砚笑着把剩下的糖葫芦分给大家,留了一串,那是给夏瑶带的。 「好甜啊!冰糖葫芦真好吃!」周沫沫开心地转圈圈,见大家都吃上了,只有周砚没有,又凑过来,踮着脚尖举起手里的冰糖葫芦,「锅锅,你吃我的!给你吃一颗,但只能吃一颗哦!」 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七章 我心疼锅锅(62k二合一) 第299章我心疼锅锅~~(6.2k二合一) 周砚上楼,从口袋里翻出户口本和存摺。 赵嬢嬢跟着上了楼,接过存摺认真看了一会,有点担忧道:「四万块就换成了这样一张纸,靠谱不?」 「你放心,正规银行还是靠谱的,以后就算挣了四十万,四百万,存到银行还是一张纸,或者一张卡。」周砚笑着宽慰道,「这张存摺拿好,这钱就不会丢,就算存摺没了,拿着户口本也可以挂失重新办理,方便又安全。」 「这样啊,那回头我也去开个户,办张存摺。」赵嬢嬢若有所思,她跟老周现在工资挺高的,周砚之前又把钱还给他们,手里攒了一千多块了,藏在家里也不是那麽安全牢靠。 「前两天我老汉儿不是说要修个暗格吗?他开始弄了没有?」周砚好奇问道。 赵嬢嬢点头:「这两天不是在往楼上搬砖,他在弄了,以后店里没人的时候,就把你的箱子拿过来放起,免得遭了贼娃子。快过年了,贼娃子凶得很。」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老周同志就是爱捣鼓,愿意花时间去做这些事。 也挺好,一个家必须得有个人会缝缝补补,父亲这个角色,好像都是这样的。 周砚好奇的是,老周同志会不会修个地方给自己放私房钱。 客厅空荡荡,就角落里摆了一张简易的木板床,还没添置什麽物件。 「存摺你收好,户口本我收着,你要的时候再管我要。」赵嬢嬢把户口本拿走了,把存摺递给周砚,又压低了声音叮嘱道:「那这件事听你奶奶的,先不要跟别个说,等明年饭店开起来,手里又挣到四万块了,再把这钱拿给你奶奶。」 「要得。」周砚点头。 这四万算是一笔横财。 俗话说得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和庄华宇接触的机会也算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不过防盗确实得注意,听今天早上的工人说,纺织厂昨晚又遭贼娃子了,被偷了两个机器零件。 保卫科天天守夜,和派出所联动查案,在眼皮子底下被偷了家。 东西倒是不值多少钱,但挑衅意味明显,给保卫科上眼药呢。 罗卫东都半个月没回家睡觉了,今天早上保卫科的干事一人多要了一个包子,看得出来被气得不轻。 周砚估摸着,这贼要不是胆子特别大,那多半就是变态。 小偷小摸不干,就想看保卫科被他耍的团团转。 一般这种贼都有两把刷子,周砚这饭店生意那麽好,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挣钱,保不齐哪天就被惦记上了。 这贼要是本地的倒还好,可能听说过他们老周家的名声,也知道他爸是十里八乡杀牛的好手,他妈一代女枪王,不一定敢上门。 就怕是外地来的,搞一手就走,不讲武德。 快过年了,贼娃子也想搞点钱回家过个肥年。 当然,守着保卫科的岗亭,安全感还是比较充足的。 贼娃子的身手再好,也快不过枪不是。 周砚换了衣服下楼,瞧见周沫沫正盯着木棍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发呆,嘴角挂着一丝丝晶莹的糖渍,被她伸出小舌头舔走了。 「最后一颗,怎麽不吃啊?留给哥哥吗?」周砚笑着走过来,张着嘴巴弯腰作势要吃。 「哎呀!锅锅,你吃了一颗的!」周沫沫立马把糖葫芦挪到一边,避开周砚的大嘴,嘟着小嘴道:「这是我留给瑶瑶姐姐的!你不许抢!」 「哎哟喂,你对你瑶瑶姐真好啊。」周砚笑了。 周沫沫点着小脑袋:「那是!瑶瑶姐姐对我可好了呢~~」 「我给你瑶瑶姐姐留了一串的,你吃掉吧,看着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真的?」周沫沫将信将疑。 「你看,这是什麽?」周砚转到柜台旁,拿起先前留的那串糖葫芦。 「啊!真的有诶!」周沫沫眼睛一亮,然后毫不犹豫的啊呜一口咬在了那颗垂涎已久的冰糖葫芦上,咬下一颗糖,含在嘴里,冲着周砚笑:「锅锅!我咬过了,就是我的了哦~」 「我不嫌弃。」周砚龇牙笑,「给我也咬一口。」 「来嘛来嘛~我也不嫌弃锅锅。」周沫沫还真把冰糖葫芦给周砚拿了过来,但认真叮嘱道:「一口哦!要小小的一口。」 「算了,我不吃,你吃。」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往厨房走去,得给晚上营业备菜了。 本来这两天打算要把隔壁铺子打理一下,庄华宇的到来把节奏打乱了,还得等明天再去找杰哥问问桌子的事情,再找张师来帮忙开两道门,把两个铺子打通。 电灯也得重新走一遍,光线在很大程度上能决定菜品的卖相,这点还是挺重要的,所以还得找个电工师父。 四万块钱到手,周砚的手头一下子就宽裕起来了。 等孟姐的设计图画好了,他就可以开始筹备修房子的事情,等年一过,立马开工。 两个工程都不小,得提前做准备,重建估计还得跑一跑审批手续,事情估计不会少。 不过现在他在嘉州也不算完全没有人脉,林清那边至少混了个面熟,实在不行就去找黄小鸡,飞燕酒楼毕竟是实打实的百年老店,人脉广着呢,。 很多时候,找点关系,能省不少事。 下班铃一响,夏瑶又是前三个进店的顾客。 这天天晚上跑步确实没白跑,乾饭第一名。 周砚还没说话,周沫沫已经跑到柜台后边拿了那串糖葫芦,小跑着到了夏瑶跟前,「瑶瑶姐姐!糖葫芦!锅锅给你带的糖葫芦!」 「真的?」夏瑶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揭开拢着的油纸,里边是一串六个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就像是一串小灯笼一般,又大又圆。 「哇哦~比上回的糖葫芦更大呢。」夏瑶咬了一口,糖壳裹着山楂嚼的咔嚓响,抬头冲着周砚笑,「酸酸甜甜的,好好吃!谢谢~~」 「不谢。」周砚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笑比糖葫芦还甜。 「我要占一张桌子,小姨今天回来了,接了景行和秉文就会过来。」夏瑶往厨房门口那张桌子上一坐,先把位置给占了。 「看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有什麽高兴事吗?」周砚看着她。 「今天开会,领导当众表扬我了。」夏瑶抬起右手遮在嘴边,小声说道,眉眼弯弯,藏不住的得意。 「厉害了。」周砚跟着笑。 「老板,要一个回锅肉!一个鱼香肉丝……」客人开始点餐,周砚刷刷写了几张点菜单,转身进厨房忙碌去了。 「沫沫,你要不要吃?」夏瑶吃完了一颗糖葫芦,把糖葫芦递向坐她边上的周沫沫。 小家伙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头:「瑶瑶姐姐你吃,我不吃了,我吃过一串了,锅锅说不能吃太多。」 「你好乖啊,说不吃就不吃。」夏瑶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多久,林志强和孟安荷还有林秉文和林景行也来了。 「小姨,在这。」夏瑶招手。 「瑶瑶姐!沫沫妹妹~」两个小家伙先跑过来,打了招呼,目光都落到了夏瑶手上的冰糖葫芦上,同时咽了咽口水。 「想吃?」夏瑶冲着俩人笑。 「想!」来人同时点头。 「上哪买的糖葫芦啊?」孟安荷过来坐下,瞧着夏瑶手里还剩了半串的糖葫芦笑着问道。 「周砚去城里给我带的。」夏瑶笑着道,把糖葫芦递给了孟安荷,「小姨,你尝一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开胃。剩下两个再给那两个小家伙。」 「那周砚对你还挺好,他这山楂瞧着挺新鲜的,个头也大。」孟安荷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点头:「嗯,是好吃!带点微酸,够甜的,糖壳也是脆的,不粘牙,挺好,周砚还挺会找。」 夏瑶垂着眼帘抿嘴笑。 「你小姨以前可爱吃糖葫芦了,后来蛀了颗牙,就很少再吃。」林志强笑着说道。 「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谁不爱啊,冬天才能尝到的滋味。」孟安荷把剩下两颗糖葫芦递给俩儿子,看着周沫沫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这两个小丸子扎的有点可爱哦。」 「是瑶瑶姐姐给我扎的丸子头!」周沫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着孟安荷道:「姨姨,你今天的衣服也好漂亮,那朵花花会发光呢!」 「这是小亮片拼成的,你可真有眼光。」孟安荷低头看了眼呢子大衣胸前的一朵亮片小花,笑容愈发灿烂。 小家伙们吃了糖葫芦,跑门口玩秋千去了。 孟安荷看着夏瑶道:「瑶瑶,听老林说,你还给纺织厂谈了个大单呢?有点厉害哦。」 「姚先生对我做的嘉定大绸系列比较感兴趣,看了设计图后,决定下单,这让我也挺意外的。」夏瑶微笑道:「小姨,从小到大学的国画,确实不白学,做设计反倒用上了。」 「那肯定,工作里优势大着呢。人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都是积累。」孟安荷笑着点头,看着夏瑶的目光满是欣慰。 吃过晚饭,夏瑶跟小姨他们一起散步回了宿舍。 「安荷,跟你商量个事。」回到家,两孩子回房间写作业去了,林志强搓了搓手,看着孟安荷略显紧张道。 孟安荷伸手把次卧的门关上,抓着林志强的衣服,嘴角勾起笑:「走嘛,去卧室慢慢商量。」 「不是……等一下……我说的是正经事。」 「我办的就是正经事,姑奶奶上去五天了,我要检查一下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锻炼身体,把公粮收了。」 「孩子还在隔壁的嘛,等会……」 「没事,他们的作业最少也得写半个小时,我还不了解你吗?呵呵……」 「你好好说哈!我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最近锻炼的效果!」 十五分钟后。 老林同志躺在床上,目光游离。 「还行,是没白练。」孟安荷餍足地趴在林志强的胸口上,「说吧,什麽事?」 林志强立马来了精神,抱着她道:「岳父大人送了你三幅画,你还记得不?」 孟安荷嗯了一声:「不是在箱子里放着吗?杭城我屋里还有一沓呢,怎麽了?」 「昨天来的两个香江老板,其中有一个叫庄华宇,他非常喜欢咱爸的画,得知咱爸是我岳父后,非得上门瞧瞧画,我想着是客户,就带他们来看了……」 「说重点。」 「他想买画,开了价,我没敢拿主意,今天你回来了,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商量。」林志强的喉咙滚了滚,斜着眼睛小心打量着孟安荷。 「老林,咱们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没到卖我爸的画境地吧?这要传出去,咱们俩脸面往哪放?一个省设计院的副院长,一个嘉州纺织厂的副厂长,卖老爸送的画?」孟安荷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严肃,目光锐利。 「你说得对,卖不得,所以我没点头。」林志强连忙说道,还好他昨天没卖啊,不然今天真交代不了。 孟安荷笑了,老林还是有点分寸的,随口道:「他开多少价啊?」 「最小那副花鸟画,开了五万。」林志强说道。 「多少?五万!」孟安荷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瞪眼看着林志强,「五万块?」 「是啊,五万。」林志强点头,跟着坐起来,拉过被子把她裹上,免得着凉了。 「最小那幅?那大的那两幅呢?」孟安荷又问道。 「一幅八万,一幅十五万。」林志强说道,「那两幅是你最喜欢的,所以才一直带在身边,肯定不能卖那两幅。」 「天呐,这才几年时间啊,爸的画就从三五百变成五万丶十五万了?」孟安荷还是有些惊讶,她爸这几年退休后,很少把画拿出来卖,连行情都不清楚了。 她姐的画倒是常在香江展出和拍卖,价格从数千一路涨到了上万,算是国画届近年产出比较多的画家。 可她确实没想到自己收藏的三幅画,竟然能被港商开到二十八万! 她的工资比林志强高不少,因为经常出差和下工地,又有各种奖项评比的奖金,一个月能有五六百,车是单位配的。 他爸八年前送她最小的那幅画,她得干五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来。 震惊之馀,孟安荷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不卖,咱们就不卖。」林志强把被子裹紧,笑着道:「那个老板说了,他是按市场价来开的,这画咱们就算留在手里,那也值得起这个价。」 孟安荷看着他的眼睛道:「老林,你是不是想把画卖了,下海去办厂经商?」 「我……我是有想过。」林志强点头,坦然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以前在江浙的同事,不少都去办厂了……」 「需要多少钱?」 林志强说道:「如果有五万的话,应该够办个小厂子了,我打算先办个小的印染厂,做丝绸产业的中间商,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一些渠道和人脉,接些订单应该没问题。」 「行,明天一早你就联系那个港商,把那幅花鸟画卖了。」孟安荷点点头,看着林志强道:「不过既然是他想买画,那咱们也提个要求,五万得是我们能拿到手的税后钱,他要配合把各项手续和税务办好,这钱得合情合法的到你手里,这样后边你办厂这钱才能拿得出来用。」 林志强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孟安荷:「安荷,你不是说不卖吗?」 「我以为就卖个三五百,咱们得多没出息才卖画啊。但要是卖五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孟安荷笑盈盈道:「你知道那幅牡丹图我爸是为啥送我吗?」 林志强说道:「那年咱们要来川上班,你爸画了自家院里的一株开得正艳的牡丹花赠你,这些年你一直珍藏着,十分有纪念意义。」 「那天下午,我跟我爸站在书房窗口聊天,我说那牡丹开得真漂亮,我爸临时起意给我画了一幅,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孟安荷笑道: 「院子里的牡丹年年都要开,我爸上回写信还说他今年又多种了几个品种,他身体健康着呢。你把它卖了,五万块你拿着去办厂,今年咱们要是回杭城过年,我让爸再给我画一张院里的梅花。」 林志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紧紧抱住了孟安荷:「安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了,你太好了!」 「要报恩,不要光说什麽,得看你做了什麽。」孟安荷盈盈望着他,一双美眸水汪汪的,媚意入骨。 「我觉得我刚刚的表现还有发挥的空间,我再重新证明一下!」林志强心领神会,提枪跃马,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笃笃笃!妈妈~这个词要怎麽组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好在反锁了。 俩人立马僵住,孟安荷把林志强从身上推开,一边拿起一旁的睡衣往身上套,一边从容不迫地应道:「先去问你哥,我把睡衣换了就过来教你。」 「哦!」外边应了一声,走了。 「你先歇着,你说要报恩,那今天晚上别睡了。」穿好衣服,孟安荷俯身在林志强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娇媚道。 林志强抿嘴,想到那五万块,咬牙点头:「好!」 ……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准备去跑步,出门就撞见了周明。 「明哥?你啷个来了?吃晚饭了吗?」周砚看着他问道。 「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今天带武术队加练,回来的晚些。」周明笑着说道,「我来找你确认一下,菜单那些列了没有?到时候需不需要喊人帮忙?海子哥和杰哥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能来。还有,需要再加一桌,咱们自己家的代表们刚好坐一桌。」 「杰哥他们就专心摆摊,星期天他们的生意反而更好一些,到时候让我老汉儿给我打下手就行。」周砚确认道,「那就说定了三桌是吧?菜单我已经写好了,这个你放心。」 「要得,那就这样定了。」周明点头。 「沫沫说星期天要跟奶奶去城里耍,到时候她跟我妈会一起上去,也给你做个见证。」 周明笑着点头:「那太好了!我妈丶老汉儿也去,还有大爷丶二伯丶小叔,算起来,他们刚好坐一桌。」 事情说定,周明骑上车回家去了。 周砚跑到宿舍楼下和夏瑶汇合,便一起跑步去了。 「你周末要去当厨师培训班的老师?在嘉州吗?」夏瑶好奇问道。 「是的,乐明饭店的厨师培训班办了二十几年了,是我师爷创办的,第一任讲师就是他,一直延续到现在,二十多年来为嘉州和四川培养输送了不少厨师。」周砚笑了笑道:「师叔祖让我去讲一节课,我这顶多算是去做分享的,老师肯定算不上,台下坐的厨师估计年纪都比我大。」 「那有什麽,既然师叔祖请你去讲课,自然是认可了你的实力和水平,觉得你能给来培训的厨师带来帮助,那你就是老师。」夏瑶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你做的菜真的超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川菜馆都好吃。」 「那以后常做给你吃。」周砚笑着看着她。 「好。」夏瑶挪开目光,脸蛋微微泛红,嘴角却勾起了笑意。 天刚黑,周砚给她送到宿舍楼下。 等她回到宿舍,方才转回到饭店。 天黑的早,他下班又晚,只能跑三公里。 这强度对夏瑶来说刚好合适,微微冒一点汗。 但对于周砚来说,就有点不够了,跟刚热身完没啥区别。 回到饭店,赵嬢嬢他们还没下课,周砚打开店门口的灯,从柜子里翻出跳绳,又加了两千次跳绳和两百个伏地挺身。 汗水浸透了背心,顺着脸颊滴落,简单拉伸,这才结束运动。 舒服! 久违的大汗淋漓。 刚下课回来不久的赵嬢嬢把一条毛巾丢他头上,没好气道:「天气这麽冷,还把自己练一身汗,真是一身牛劲没处使,先擦乾,锅里烧了热水,等会再去洗澡!」 「没事,我身体好……」周砚笑道,看到周沫沫已经捧着鸡毛掸子屁颠颠跑来,连忙改口:「擦!马上就擦!先擦乾,再用热水洗!」 赵嬢嬢接尚方宝掸的手这才收了回来。 「锅锅,你不是只洗冷水澡吗?」周沫沫举着鸡毛掸子,奶声奶气问道。 「周沫沫啊周沫沫啊,你学坏了。」周砚笑容中带着无奈。 「我……我是怕你着凉了,我心疼锅锅~~」周沫沫理奶声奶气道。 「好好好,我信了。」周砚用毛巾擦着头发,往店里走去。 「锅锅,那我今天还给妈妈当老师吗?」周沫沫拿着鸡毛掸子,屁颠屁颠跟上。 「你问妈去。」周砚笑道。 周沫沫回头,看着赵嬢嬢道:「铁英……」 「周沫沫,我看你真是皮痒了哈!」赵嬢嬢暴走。 求月票,晚点还会有一更加更! (本章完) 第一十八章 妈妈,这很难吗?(月票加更1 第300章妈妈,这很难吗?(月票加更1385) 周砚和老周同志下了一盘棋,然后才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周沫沫正跪在那里辅导赵嬢嬢写字,膝盖下边垫了一张软垫,来自老周同志的父爱。 当然,辅导作业的时候,老周同志也不敢靠近,拿了本书,坐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 说起来,老周同志在饭店上班虽然工作强度也不低,但是作息比起之前的好了许多,再不用两点就起床去杀牛。 晚上也能和儿子下两盘棋,看会书再上床搂着老婆睡觉。 周砚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写后天要用到的讲课提纲。 他脸皮是挺厚的,人前讲话不至于紧张。 但是讲课这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他一个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学徒,实在没有教学经验啊。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讲什麽,虽然师叔祖让他放松分享,但至少不能太拉垮,丢了孔派的脸面吧。 火爆猪肝上回讲过了,再讲一遍显得没水平,他准备讲讲回锅肉这道家常菜,也是大大小小的川菜馆必不可少的一道川菜基石。 手边放着《四川菜谱》,周砚对照着菜谱,很快理出了一份提纲,然后按照提纲写了一篇课件。 周砚脑子里的经验是顶级的,但要怎麽给人上课讲解,还是得好好斟酌,这比直接上手难多了。 当然,厨师上课,不是光坐在教室里的。 现场也有灶台,能够用来演练。 这课件写了他一个多小时,赵嬢嬢他们已经带着周沫沫上楼睡觉去了。 「各位同学,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经典川菜回锅肉……」 「emmm……」 周砚对着镜子练了几遍,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课件写的没毛病,讲解深入浅出,配上现场演示,应该都能听懂。 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好像没那麽有说服力。 怎麽说呢,长得太帅,太白净,缺乏一点老师的威严,更少了一点说服力。 有时候长得帅也是一种烦恼啊,要是跟郑师兄一样微胖,发际线往后退一点,看着就比较权威了。 周砚叹了口气,把镜子挂回去,关了灯上楼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他心念一动,调出了面板: 【玩家:周砚】 【职业:厨师】 【财富值:33221.42】 【职业技能】: 刀工(高级):12600/100000 火候(高级):10488/100000 调味(高级):10688/100000 口才(高级):89999/100000(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掌握菜品: …… 麻婆豆腐(高级):99999/100000 干烧岩鲤(高级):99999/100000 雪花鸡淖(高级):99999/100000 …… 任务: 【支线任务:赵淑兰的烦恼!进度35%】 【支线任务:培训班讲师体验!未完成】 …… 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他都没怎麽注意面板数据,继刀工之后,调味和火候也相继达到了高级水准。 这大概也是他最近做其他菜的水准明显提升的一个原因,调味和火候水平的提升,对掌握新菜品有着极大的帮助。 仔细扫了一遍,目光在两个任务上停留了一会。 黄莺成功减重二十一斤了啊? 这让周砚有些惊讶。 天天见,只觉得她脸变小了一些,还真没想到她瘦了那麽多。 二十一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天天切那麽多猪肉,二十斤可是好大一块。 这姑娘的毅力还是可以啊。 倒是黄兵肉眼可见的变得壮实了不少,一天一碗跷脚牛肉确实没白喝,不再是之前那副肾虚的模样。 周砚的目光落到了左下角,太久没点开,财富商城的图标都快落灰了。 主要是里边的东西,给周砚的感觉多是【看起来华丽的没用东西】,以至于很久没有打开过。 如今他想要在里边翻翻,看是否能够淘到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比如一副金丝眼镜之类的道具。 【黄瓜的一百种切法】——800 【十个买菜砍价小技巧】——1000 【厨具的保养方法与技巧】——1200(已掌握) 【十种高阶火锅蘸碟的调配秘方】——2000 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8888 【衣服去油的十种办法】——666 【水果的花式去皮技巧】——888 …… 点开之后,前面依然都是些生活中没啥用的小妙招。 划拉了一半,周砚又划了回来,盯着那【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思考了一会,选择购买。 倒也不是真想俘获富婆的芳心,只是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取一点有用的知识,触类旁通。 点开之后,悬着的心很快就死了。 第一章,第一节:钢丝球的花语——隐忍与富贵 周砚:「……」 擀! 就说这狗商城有问题吧! 夏瑶是那种人吗? 他是那种人吗? 叉掉。 也就是没网,不然就转给他那三个没用的室友了。 平复了一下被骗8888财富值的心情,把狗系统骂了一百遍,周砚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 称号:【为人师表】——18888 周砚的目光定住,看着这标价高昂的称号,表情凝重。 不敢轻易点,这商城点击就算购买,没有撤回键。 可翻遍了商城现有的这些东西,也就这个看着有点用。 犹豫了一会,周砚还是选择点下。 【叮!【为人师表】称号购买成功!】 【称号效果:佩戴之后,获得增益:在讲道理和知识的时候更具说服力,就像对方心中最尊敬的老师一样】 【是否佩戴:是/否】 【可循环使用】 周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靠! 开出ssr了啊! 周砚翻身坐了起来,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说服力吗?! 对不起,筒子哥! 刚刚我说话大声了点。 没有犹豫,周砚果断选择佩戴。 坐了一会,没什麽感觉。 起床下楼拿了镜子,周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我靠,你真帅。」周砚说道。 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果然很有说服力。 周砚把镜子放回去,又上楼睡觉去了。 不行,明天再找个人测试一下。 说服自己太简单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他们在做包子,赵嬢嬢也起的挺早,拿着一本书在晨读。 四川人说普通话有个特点,平日里再凶悍的暴龙,说起普通话也会不自觉的夹起来。 就像是……有普通话羞耻症一样。 比如现在的赵嬢嬢。 正在用一种令人陌生的温柔语调,夹着嗓子念悯农。 就是那半普不普的川普版悯农,听得周砚眉毛乱舞,几次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四嬢,你啷个突然开始学普通话了哦?」赵红把手里的包子放进蒸笼,回头看着一旁的赵嬢嬢道:「你把嗓子里的夹子丢了嘛。」 周砚别过脸去:库库库…… 没想到,嫂子也是个大艺术家啊。 「给劳资爬!」赵嬢嬢瞪了她一眼,笑骂道。 「唉,这样舒服多了。」赵红笑得更开心了。 「你懂不起,学普通话是与时俱进,等我们的饭店搬到嘉州码头,来来往往很多外地的游客,要是他们说普通话我听不懂,我说四川话他又听不懂,这生意还啷个做呢?」赵嬢嬢一脸认真道:「所以我还是要学普通话,生意一个都不能跑!」 赵红和李丽华肃然起敬,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周砚看着赵嬢嬢,心里有些感动,他妈都四十岁的人了,从零开始学普通话和识字丶写字,这份勇气就已经十分值得敬佩。 「妈,不是你这样发音的,你这样晚上去学校又要被老师说。」周砚笑着说道,「要不要我教你嘛?」 「老师就是这样子念的。」赵嬢嬢有些不服气。 「额……」周砚突然想到了那天路过厂办小学,听到广播里校长那一口流利的川普。 突然觉得他妈可能不是抬杠,而是老师真这样教的。 「这个老师的口音有点重,你听我念一遍。」周砚看着赵嬢嬢,表情严肃认真了几分。 赵嬢嬢放下手里的书,本来还想强调一下老师肯定没错,但看着周砚认真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点点头道:「你念嘛,我听听看。」 「悯农,其二,锄禾日当午……」周砚字正腔圆的把悯农给背了一遍。 赵嬢嬢听得一愣一愣的,迟疑地看向赵红和李丽华:「这对吗?」 「四嬢,我听着觉得应该对,广播里那播音员也就这调调,跟你念得不一样。」赵红说道。 「我在嘉州,听那些游客讲话也是这个调调。」李丽华点头。 「我们语文老师是这样念的。」周立辉补充道。 赵嬢嬢这下信了,看着周砚道:「行,那我跟你学。」 周砚开始一句一句地带着赵嬢嬢念,这就跟教咿呀学语的小朋友念古诗一样,字都认不全,先把古诗给背了。 一首悯农,赵嬢嬢背了一上午都磕磕绊绊。 睡到自然醒的周沫沫下楼来,绑个头发的功夫,就能流利背诵了。 而且用的还是普通话,奶声奶气的,但意外地还挺标准。 「悯农,锄禾日当午……」 周沫沫又背了一遍,抬头看着赵嬢嬢,一脸疑惑:「妈妈,这很难吗?」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一十九章 三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第301章三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6.2k二合一) 刚把洗脸水端出来的周砚眉梢一挑,好家夥,周沫沫这是贴脸开大啊,呆呆萌萌的把嘲讽拉满了。 赵嬢嬢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几分骄傲,但还是咬着牙道:「周沫沫,洗脸!」 周沫沫不笑了,抱住赵嬢嬢的大腿:「妈妈,请再爱我一次~~」 周砚转身,然后就听到了后边传来了杀小猪的声音,他笑得可大声了。 夏瑶和孟安荷他们来吃早饭,瞧见了脸蛋红扑扑坐在门口的周沫沫,还没开口呢,小家伙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哽咽着撒娇:「瑶瑶姐姐,你来了~~」 「怎麽了,沫沫。」夏瑶弯腰搂着她,笑着问道。 「妈妈给我洗脸脸,都搓红了。」小家伙嘟着小嘴告状,可委屈了。 「红扑扑的,可爱。」夏瑶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跟个小苹果似的。 说她可爱,小家伙又乐了。 「嗯,今天的辫子编的也很好看,不过这天气冷了,空气乾燥,还是得抹点面油哦。」孟安荷打开包,翻出一小罐百雀羚的面油,用指尖勾出一点,点在周沫沫的脸颊和鼻尖上。 小家伙的鼻翼动了动,眼睛亮晶晶的:「香香的!姨姨,你给我擦香香吗?你好温柔啊~~」 「是的。」孟安荷的手指很修长,皮肤保养的很细腻,指腹顺着周沫沫的脸颊把面油轻轻抹开刮匀。 「妈妈,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给我们抹面油的。」林景行看了一会,提出质疑。 「就是,每次都把我的脸搓的快变形了。」林秉文跟着点头。 「闭嘴!」孟安荷剐了他们一眼,「进去坐着吃包子去。」 兄弟俩立马噤声,屁颠颠跟着林志强进去乖巧坐着了。 「来,吃包子,刚出锅的热包子。」赵嬢嬢给他们端了包子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乾妈!」两个小家伙立马开心地说道,吃起了包子。 周砚嘴角挂着笑,果然,小的时候还得是别人的妈妈好。 夏瑶走进店来,和赵嬢嬢打了招呼,看着周砚说道:「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面。」 「行啊,我去给你做。」周砚笑着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林志强,「林叔,你呢?今天吃包子还是吃面?」 「我也吃面,要三两红烧牛肉面,今天想吃汤面。」林志强笑着道。 「好。」周砚点头,看向了给周沫沫抹完面油的孟安荷。 孟安荷微笑道:「我今天吃包子,老林说你做的新包子可好吃了,我要尝尝看。」 「安荷,这鲜肉包肯定合你口味,还有这牛肉包你也尝尝,红油的,但不太辣,也不会太油。」赵嬢嬢已经给她夹了两个包子在盘子里端了过来,笑眯眯道:「你先吃,一会要添哪个口味的包子再跟我说,包子要热才好吃。」 「好,谢谢英姐。」孟安荷笑着点头,夹起一个鲜肉包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葱鲜肉馅的肉包,汁水丰盈,一口下去,鲜甜的肉汁与软嫩的肉馅裹着松软香甜的面皮在唇齿间爆开,滋味可太美妙了。 这包子,让她想起了他们家杭城老房子巷子口那家开了好几十年的包子铺,他们家的鲜肉小笼包和周砚做的这个鲜肉包的味道好像啊。 她读小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她爸都会给她拿一毛钱,买一笼小笼包吃,吃完了再去上学。 老板是个爱笑的老头,每回都会多给她一个小笼包,后来她爸还给他写了一个牌匾。 连着吃了好多年,好像怎麽吃都不会腻一样。 后来老板去世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妇接着把包子铺开了下来。 她去吃过几回,却再也没有小时候的味道。 她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长大了,吃过了太多好吃的东西,不再觉得小笼包是最好吃的东西。 可吃到周砚做的这个鲜肉包,她才明白。 她的口味其实没有变,变的是那包子铺的手艺。 那老爷子走了之后,味道没能传下来,实在有些遗憾。 「安荷?怎麽了?」林志强看着眼眶微微泛湿的孟安荷,小声问道。 「哦,没什麽,吃着周砚做的鲜肉包,想到以前巷子口那家包子铺了。」孟安荷笑着说道,神情中带着一丝怀念,「好久没有吃到这麽好吃的鲜肉包了,挺让我意外和欣喜的。」 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突然就有点想家了。 「你下个月要去杭城开会?」孟安荷看着林志强问道。 「对,下个月中旬,已经定了日期。」林志强点头。 「那我下个月也回一趟家吧,本来中旬苏州有个园林抢修研讨会我想推掉的,但突然有点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行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家。」林志强笑着点头。 吃完了一个鲜肉包,孟安荷拿起牛肉包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林志强:「你吃吧,我觉得有点辣,我要再来一个鲜肉包。」 「好……」林志强被迫多吃了一个牛肉包。 如今饭店早上的第一轮客人多是小学生和送孩子的家长,并且有向初中生蔓延趋势。 包子的口碑发酵的很快,周砚今天又加了一百个。 其中鲜肉包后来居上,已经一跃成了最受欢迎的包子。 相比于风味独特的芽菜肉包和香辣的牛肉包,孩子们更喜欢鲜美的鲜肉包,这也是许多女工的选择。 赵红和李丽华如今已经成了做包子的主力,包子做的又快又好,周砚只需要把面和好,肉馅调好丶炒好即可,包子已经不太需要他多操心。 早上营业接近尾声,店里三两工人抓紧把碗里的面条吃完,抓紧赶着上班铃响起之前进厂大门。 周砚从厨房出来,站在饭店门口伸了个懒腰,便瞧见一个矮胖的身影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过来,正左右打量着。 「陆川!」周砚笑着招呼了一声。 「周砚!」陆川骑着车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抬头看着门上的招牌,又往店里瞧了瞧,「可以啊你小子!这饭店看着还不小呢!」 「还行吧,十来张桌子。」周砚笑道。 「来,你们的保温盒。」陆川把车子停好,把车兜里的保温盒拎下来递给周砚,又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帖递给周砚:「请帖给你,下个月八号,你得早点来给我当伴郎接亲去,这件事就跟你说定了哈。」 「要得。」周砚接过请帖看了眼,那也就半个月后了。 「在嘉州办啊?不办坝坝宴?」周砚注意到了地点,万秀酒家。 「酒家吃包席方便,我师父的朋友和人合夥开的,在嘉州城头开的,离我们家也不远,环境还巴适,还搭了个小舞台,各方面都还可以。」陆川笑着道:「你也晓得,城头不好摆坝坝宴的,我们乡下的房子空了三四年,到处是草草和灰尘,我妈丶老汉天天厂里上班,哪有时间回去收拾嘛。」 「也是,你是工人子弟的嘛,现在是城里人了。」周砚揶揄道。 「滚滚滚!」陆川摆手,跟赵嬢嬢他们打了招呼,便推着车要走了,「那你先忙,我继续去送请帖,苏稽还是有不少同学的,到时候大家聚一起,还可以好好聊聊。」 「要得,慢走不送。」周砚摆手,他还得去弄卤菜,没时间招待陆川。 这小子是班里的交际花,估计到时候班上不少同学会来。 他就不行了,现在能记起来的名字寥寥无几。 当伴郎他还是头一回,酒家吃饭好啊,不用做饭,当了伴郎能安心吃顿饭。 「你看人家陆川都要结婚了,你还是要抓紧啊。」赵嬢嬢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请帖,看着周砚语重心长道:「年龄不是问题,先上车后补票也可以的。」 「我去卤肉了。」周砚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情况不一样,岂能混为一谈,夏瑶毕业后可能要去香江上班,上什麽车啊! 陆川这小子确实先上车了,陈蓉肚子里都揣着崽了。 这下是当了新郎又当爹,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他倒是不着急,结婚生子这个人生阶段,往后稍稍。 二十岁的年纪要让他带娃,那可真是遭罪了。 家里还有个宝宝呢。 等周沫沫再长大点,有个六七岁了,现成的德华不就养成了。 想到这些,周砚又觉得有些好笑。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正准备去找周杰,他自己倒是上门来了。 「忙完了?」周杰把车停门口,笑着进门来,跟赵嬢嬢他们打了招呼。 「刚忙完,正打算去找你问问卖桌子的事情。」周砚解了围裙挂在柜台后的钉子上。 周杰笑着道:「走嘛,我带你去现场看,我前两天就给他打过招呼,让他把品相好的桌子给你留着,你要看得起,我喊他用拖拉机给你运下来。」 「要得,去看看。」周砚点头。 「你去嘛,我们下午不睡觉,先把灰尘那些清一道。」赵嬢嬢跟周砚说道。 「好。」周砚上楼把厨师服换了,骑上车跟周杰往嘉州去。 周杰路上给周砚介绍道:「这朋友是我小学同学,名字叫刘华强,现在在城里干点小工程,有时候也帮着处理一些旧家具,旧物件什麽的。他在城边上有个仓库,堆了不少东西,我的那些桌子就是上他那淘的,东西不差,价格比新的便宜一半多。」 「挺好,要是能淘到不错的桌椅,比买新的划算,反正也就用一段时间。」周砚笑着点头。 该省省该花花,钱就是这麽攒下来的。 这桌椅置办了,用到嘉州新店开业就算寿终正寝,到时候还得转手出去。 嘉州新饭店用的桌椅,他肯定是得重新定制。 「你最近包子卖的怎麽样?」周杰又问道。 「还可以,现在早上能卖五六百个,还能给饭店带客。」周砚笑着问道:「你们跷脚牛肉最近怎麽样?」 「生意火爆,今天中午卖了八十三碗,估计今天能卖一百三十多碗。」周杰咧嘴笑,「你教的配方太好了!客人吃了都说好,回头客特别多,很多客人每个星期都要来吃一碗。」 「那就好。」 「对了,明天开始,我再多要两斤卤猪头肉,最近卤猪头肉也特别好卖,回头客多起来了。」 「行,给你准备着。」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嘉州城外的一处院子。 说是仓库,其实也就是一个农家院子,改了个大棚,刚在门口停下,里边就传来了一阵狗吠,听着像是大型犬。 周杰上前拍门,喊道:「强子!接客!」 「来了!」很快门被打开了,一个高瘦的男人开门出来,后边跟着一条小型串串,尾巴摇的跟电风扇一样。 嗯,跟周砚的预想不太一样。 「杰哥。」刘华强笑着跟周杰打招呼,看着周砚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弟娃吧?长得一表人才哦!你好,我叫刘华强,你喊我强子就行了。」 「强哥,我叫周砚。」周砚跟他握了握手,笑着递了根烟。 「你这个弟娃会来事,走嘛,带你们去看桌子。」刘华强带着俩人往院子里走,一进门,旁边趴着一条近百斤的大狼狗,脖子上拴着一条大铁链子,一双眼睛盯着周砚和周杰瞧着,嘴里发出了低吼。 「闭嘴!」刘华强骂了一声。 那狗立马乖巧趴下,埋头继续啃一根已经秃了的大骨头。 院子里东西还不少,衣柜丶桌丶椅,木沙发……分门别类,摆的还挺整齐的,像个旧家具市场。 「我这啥都有,除了桌子,你家里要是还需要点啥,都可以淘,自家兄弟,我按收购价加点油费和工费给你。」刘华强一边带着周砚往里走,一边笑着说道。 「好,谢谢强哥。」周砚应了一声,目光往一旁的衣柜看去。 他倒是没啥缺的,但赵嬢嬢他们屋里缺个衣柜,三个人的衣服堆哪都显得乱,有个衣柜的话就方便多了。 转了一圈,选了个款式简单的实木衣柜,看着还挺新的,体积也不算大。 刘华强看了眼,笑着道:「这个衣柜,二十六块钱给你了,从一中教师宿舍收回来的,那老师是首都的人,调回去了,衣柜带不走就卖给我了,从三楼背下来把我累得够呛。」 「行,要了。」周砚点头,来历清楚,价格便宜,刘华强确实给了个优惠价。 角落里堆着不少八仙桌,品相有好有差。 「这边是我给你留的,来了两拨客人想要我都没卖,你哥说你对品相有要求,你看看要的不。」刘华强给周砚介绍道:「这些桌子是有个厂子搬去蓉城,我去收回来的,整体还是比较新,有几张有点划痕和裂缝,你要在意的话就喊个木匠给你补一下,花不了几块钱。」 周砚看了一下,这些桌子有十二张,品相确实不错,有一张桌面有块黑色的烧焦痕迹,被他排除了,其他的完全能用,跟店里的八仙桌尺寸是一样的。 「强哥,这些八仙桌连长条凳,多少钱一套?」周砚看着他问道。 「算你二十块钱一套嘛,我给你包送到店里去。」刘华强看着他说道:「我跟你透个底,这些桌子我好坏一起收的十二块一张,那些品相不好的我可能还要亏点钱,所以这几张我也没挣你好多。」 「要得,除了这张不要,其他十一张我都要了,还有那个柜子,你等会一起给我送到店里去。」周砚点头,「我身上没揣钱,到了店里,我再把钱给你。」 「爽快!那我现在就给你装车。」刘华强笑了,冲着周杰道:「杰哥,给我搭把手,你上回不是让我帮你找个茶几吗?给你弄了个红木的,巴适得板,一会你拿回去。」 「红木啊?好多钱哦?」周杰一边帮忙抬桌子,一边问道。 「要锤子钱!送你的。」刘华强撇嘴。 「要得!算你小子有良心。」周杰咧嘴笑。 周砚帮着搬长条凳,入手很沉,东西都很扎实,这年代的物件会老会旧,就是不容易坏。 刘华强有辆拖拉机,桌子板凳交迭着装,刚好塞满一车,最后再把衣柜放到上边,那绳子一圈一圈缠绕绑好。 刘华强累的大喘气,摆摆手道:「行,你们先走,我歇口气,纺织厂我晓得,我给你们送过去。」 「强子,太虚了,跟弟妹还是要节制点。」周杰伸手拍了拍刘华强的肩膀。 「爬!」 周砚他们刚到店里,刘华强开着拖拉机也到了。 隔壁店铺已经收拾出来了,地面的灰扫完又拖了一遍,墙上的和天花板的扫的乾乾净净。 墙面保存的挺好,大白墙有些许黑点,无伤大雅,用不着再刷一道白灰。 「还买个衣柜啊?」赵嬢嬢看着车上绑着的衣柜,眼睛都亮了。 「对,给你买的,我看你屋里缺个衣柜。」周砚笑着点头。 「啧,又乱花钱。」赵嬢嬢踮着脚尖瞧了瞧,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衣柜还挺新的,款式瞧着也不错,这麽大,能放不少衣服。」 绳子解开,衣柜先被小心地抬了下来。 赵嬢嬢围着看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两眼放光。 看吧,衣帽间还没流行的年代,一个大衣柜是女人没法拒绝的。 「好多钱?」赵嬢嬢走过来,向周砚小声问道。 「二十六。」周砚笑着说道,「原来一中老师用过的,人家调回到首都去了,就把这个柜子卖了,我看着挺新才买的。」 「你娃娃还是有些眼光的,划得住。」赵嬢嬢连连点头。 桌子板凳搬下车,先搬到隔壁空门市里放着。 衣柜则被抬上了二楼,摆到了赵嬢嬢他们那个房间里,家徒四壁的屋子,一下子有了卧室的感觉。 赵嬢嬢把衣柜门一扇扇打开,看着里边的空格和横杆,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满是欣慰的站在衣柜前:「哎呀,安逸惨了,我结婚都没有打柜子,倒是我儿子给我买了个衣柜回来。」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上扬。 一个二十六块的二手衣柜,就让他妈那麽开心。 老周同志揣着手站在一旁,嗫嗫道:「我该早点给你买的。」 「钱都在我这里,你啷个给我买?三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没得……」 周砚转身就走,拿钱结帐去了。 「要得,下回需要啥再跟我联系。」刘华强拿了钱,开着拖拉机走了。 周杰喝了两杯水,也骑着车回去了。 周砚拿着卷尺和两颗炭到隔壁量了一会尺寸,用炭画了两个门洞。 两个门洞把两间铺子打通,客人进出方便,上菜的动线也更好规划。 现在一共三十张桌子,两边各摆十五张,一下子就宽敞了。 二十张桌子就忙的飞起,再加十张桌子,店里肯定忙不过来了,招人的事情迫在眉睫。 周砚答应明天去培训班上课,除了系统任务和师门情谊抹不开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去培训班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招募一两个厨师到他店里上班。 家庭小饭馆的极限已经到了,单打独斗是有壁的,现在他需要开始组建自己的厨师团队。 给自己减负,同时也尽可能的提高出餐效率和菜品品质。 在嘉州新饭店建起来之前,他需要一个成熟稳定的厨师团队,而不是等饭店建好了再慢慢招募磨合。 相比于高价挖那些成名的大师,周砚更想招募一些天赋不错,干劲十足,能吃苦耐劳,而不是来给他指点工作的青年厨师。 培训班是个好地方,可以深入挖一挖。 工资这方面,他还是有些优势的。 青年厨师的工资一般不高,六七十算不错的了。 晚上跑完步回来,周砚把明天拜师宴用的菜品又对了一遍,确认食材分量无误后,才把清单收起。 又拿出那份教案,对着镜子排练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晚上再讲课,感觉确实不太一样了,似乎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讲起来更有说服力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还是起了个大早,先回村把牛肉买了,昨天跟章老三打过招呼,他今天一早也是把猪头和猪肉给送到了店里。 天还没亮,肉已经卤在了锅里。 八点钟,赵嬢嬢他们起床洗漱,简单摊了个鸡蛋饼当做早饭,浸泡够时间的卤肉和卤素菜装好,便出门了。 「锅锅,瑶瑶姐姐要不要去城里耍呢?」周沫沫坐在前杠上,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去,咱们现在就去接她。」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对峨眉武术传承很感兴趣,昨天跑步的时候听到周明今天要正式拜师,眼睛都亮了。 周砚索性就邀请她一起去现场看看。 他今天是厨师,加个人,还是能做主的,毕竟他可是不收工钱的义务工。 晚点还会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二十章 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 第302章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月票加更1485) 夏瑶今天穿了一件盘扣的白色短棉服,衣服上绣着淡雅的纹饰,下边配了件素净但垂坠感和质感很强的灰色半身长裙,黑色长发盘起,插着一根桃木簪子。 她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小荷包,站在宿舍楼下,一眼看去,像是民国书香门第的小姐。 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太优雅了。 不是那种珠光宝气的千金小姐,而是看起来书卷气十足,像是饱读诗书的小姐。 「她好漂亮啊!哪个车间的?」 「这模样,这穿搭,跟仙女一样,我要有她这身段就好了,穿啥都漂亮。」 「夏瑶你都不知道,营销部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川美的大学生,听说是林厂长的外甥女,前两天和港商谈成了一个大单,可厉害着呢。」 「是不是传闻中和周砚谈恋爱的那个?好像之前周砚还救了她。」 「真的假的?周砚可是我的白月光!从他在食堂打饭开始我就喜欢他了!」 女工们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打量着夏瑶的目光有欣赏,也有羡慕,当然,更多的还是八卦之心。 周砚的自行车缓缓停在了夏瑶身旁,看着她今天这身穿搭,也是眼前一亮。 「哇哦!瑶瑶姐姐,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周沫沫赞叹道,两眼亮晶晶的。 「是吗?」夏瑶盈盈一笑,目光却是看向了周砚。 「嗯,很优雅,也很有韵味。」周砚笑着点头。 「谢谢,你今天看起来也很清爽帅气。」夏瑶的笑容越发甜美,扶着车座坐到了后座上。 「坐稳了。」周砚提醒了一声,蹬上自行车走了。 还好他把菜都装在了老周同志的车上,两个背篼拆了,早上还特意把车子擦洗了一遍,也不枉夏瑶的这身衣服。 「我靠!他们真是一对啊?心碎了……」 「算了姐妹,下一个更乖。」 「他们俩好般配啊,一个长得帅,身材又好,一个长得漂亮,穿的又好看,看他们骑着车离开,跟拍电影似的。」 「别说了,你说的我更心痛了,我要坐后边,是不是跟个猴一样?」 女工们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大像铜铃。 谈恋爱不稀奇,纺织厂可不少工友结成夫妻的。 但最近周砚的饭店太火爆了,不少女工都沉溺于周砚长得帅丶会做菜,还很会挣钱的高富帅人设中。 夏瑶长得漂亮不说,衣品还特别好,纺织厂女工的美貌都被厂服掩盖了,偏偏夏瑶这个实习生不用穿厂服,现在不少人都说她是厂花。 不少人都在传他们在谈恋爱,天天晚上一起约着去跑步,女生单身宿舍可都看见了。 这周末还一起骑车出去玩,可不就实锤了吗? 「骑慢点,别凑得太近,给年轻人一点空间。」赵嬢嬢坐在老周后座上,看着前边的自行车,笑容中透着得意:「这小子,还算不是太笨,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得多。瑶瑶这姑娘是真不错,长得好看不说,还落落大方的。」 「好。」老周同志脸上也带着笑。 「周砚,我跟着去,真的不会不合适吗?」夏瑶坐在后排,还是有点担忧。 「这有什麽,明哥就不说了,我跟宋长河老先生和宋老师都挺熟的,我说带朋友过来看看,他们不会反对的。」周砚笑着宽慰道,「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说你是我请的小工,今天是过来负责给我烧火的。」 「啊?」夏瑶愣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精挑细选的衣服,小声道:「那……那好吧,我给你烧火,这样我就不算来吃白食的了。」 「逗你的,你今天打扮的那麽优雅,怎麽能让你当个火头工。」周砚笑了,「我把周沫沫的小画册带了一本,一会你就说你是画家,来采风的,宋老师肯定就懂了。」 「你人真好。」夏瑶有点感动。 收到好人卡的周砚笑了,行吧,当个好人也不错。 周砚要卤肉,所以他们到宋家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 宋家大门开着,周明和宋婉清站在门口。 周明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武术服,领口和袖子绣着金丝线,宋婉清穿了一身白色的武术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着倒是英气十足。 两人站在门口,瞧着像是师兄妹。 瞧见周砚他们来了,宋婉清眼睛一亮,小声快速问道:「周老师!周砚车后座上载的美女是谁啊?好漂亮啊!周砚的女朋友吗?」 周明看了眼夏瑶,解释道:「哦,那是周砚的朋友,不是女朋友,上回他给她带卤素菜我还见过她,他们好像经常一起跑步。」 宋婉清闻言叹了口气,周老师是真没救了,又是送卤菜,又是一起跑步,今天这种场合还特意带着她一起来,这能是普通朋友吗? 也不是人人都像周老师这样的。 等等…… 宋婉清看着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的周砚。 又有点犯嘀咕。 该不会……他也是这种人吧? 算了,等会跟那姑娘聊聊。 这麽漂亮的小姐姐,得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还是妯娌呢。 周砚捏了刹车,在宋家门口停下。 「明锅!宋老师!」周沫沫开口招呼道。 「哎,沫沫好乖。」宋婉清笑着应了一声。 「我们没来晚吧?」周砚问道,听着院子里已经颇为热闹。 周明笑着应道:「没有,十点才开始仪式,不过我师父的朋友,还有奶奶和小叔他们都来了,这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呢。」 夏瑶从车上下来,站在周砚身边,拎着小包,脸上带着微笑。 「周砚,这位美女是?」宋婉清问道。 「这是我朋友夏瑶,一名优秀的画家和设计师,她对于传统武术师徒传承很感兴趣,所以我邀请她一起来观礼,一起见证明哥拜师。」周砚笑着介绍到,「这位是我堂哥周明,这位是宋婉清宋老师,她们都在嘉州一中当老师。」 夏瑶看着二人,面带微笑道:「周老师,宋老师,你们好,我是夏瑶,今天唐突来访,希望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怎麽会困扰呢,你能来,我们可高兴了。」宋婉清笑着上前一步,笑盈盈看着她:「夏瑶妹妹,你的名字好好听啊,长得也好好看,今天这身衣服和你的气质好搭,仙气飘飘的,太优雅了。」 夏瑶看着宋婉清,眼睛亮晶晶的:「婉清姐姐今日穿的这身武术服,英姿飒爽,风华绝代,但你脸太漂亮了,又不失娇妩,太符合我对侠女的想像了。」 宋婉清听得笑得合不拢嘴,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周明:「学着点,看人家是怎麽夸我的。」 这妹妹太会说话了,不光长得好看,说话行事也落落大方的。 不过这周砚怎麽回事啊? 朋友? 还真当朋友啊? 明明从夏瑶站在她旁边下意识靠近他,说话的时候不时看周砚一眼,种种微表情表明,夏瑶对他的情愫明显不止于朋友。 真是服了这兄弟俩。 老周同志载着赵嬢嬢不紧不慢地来了。 周砚把车已经停好了,跟老周同志一起把两个装满菜的背篼给抬进了院子。 夏瑶不需要他担心,宋婉清和她一见如故,已经拉着她的手聊的火热。 周沫沫围在两个姐姐身边蹦蹦跳跳,可得意了。 院子靠厨房的位置摆了三张桌子,上了茶和瓜子,一群人聊的正火热。 瞧见周砚他们进门,宋长河站起身来,笑着上前:「周砚,你们来了。」 「宋老先生,卤肉耽搁了一些时间,来晚了一点。」周砚笑着点头,给老爷子介绍了赵嬢嬢和老周同志。 还没等他介绍夏瑶,宋婉清已经拉着夏瑶的手给宋长河介绍道:「爷爷,这位是夏瑶,我和周砚的朋友,她是一名优秀的画家,我邀请她来观礼的。」 宋长河看着夏瑶笑呵呵道:「画家好啊,这是艺术家,跟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不一样。」 夏瑶看着宋长河恭敬道:「您老过谦了,我听周砚说过,您老是峨眉枪的传承人,一代枪王,还是抗战英雄,站场杀敌无数,多次立下一等功。」 「那不算什麽,杀鬼子,该做的事。」宋长河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笑着道:「小日本老实还好,要是不老实,老子迟早要去富士山下吃火锅。」 周砚肃然起敬,他知道老爷子这话可不是戏言。 夏瑶也是一脸钦佩。 宋长河看着周砚道:「那中午这顿饭就辛苦你了,我们要去做点准备,到点要开始仪式。」 「要得,您去忙,午饭交给我就行了。」周砚点头,在家已经把菜备的差不多了,一会看会热闹,顺便去吧菜给做了,问题不大。 老太太坐在一旁,冲着夏瑶笑眯眯的招手:「乖乖,过来挨着奶奶坐。」 桌上,周砚的大爷夫妇丶二伯夫妇丶三伯夫妇,还有小叔投来了目光,有好奇,也有惊讶。 「哎。」夏瑶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周砚,脸蛋微微泛红,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 天呐,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 来的时候也没说啊…… 怎麽办?该怎麽喊人? 「没事,奶奶很好说话的。走吧,我带你过去,给你介绍一下人。」周砚看着她温声说道。 「嗯。」夏瑶抬头看着他,感觉他在身边,好像没那麽紧张了。 「走!瑶瑶姐姐,我们吃糖糖去。」周沫沫的小手塞进了夏瑶的手里,牵着她往奶奶那桌走去。 宋婉清站在一旁抿嘴笑,周砚还算靠谱。 但一想到刚刚周明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他的一桌亲戚,自己跑去搬东西,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奶奶。」周砚带着夏瑶到了桌边,先跟老太太打招呼,又给夏瑶把桌上的各位长辈介绍了一遍。 介绍的时候,周砚也突然意识到这场面好像有点奇怪。 「奶奶好。」夏瑶站在他身边,倒是落落大方,也先跟老太太打招呼,然后看着其他人面带微笑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夏瑶,很高兴见到你们。」 众人脸上带笑,也是纷纷点头问候。 气氛也还算融洽,大家点到为止,没有追着问夏瑶什麽。 这让夏瑶松了口气,周家人的界限感还是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乖乖,你坐嘛,吃点瓜子,还要等一会才会开始呢。」老太太拉着夏瑶的手,让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把凳子往她身边挪了点,小声道:「我给你介绍介绍,左边那桌那个高高瘦瘦的老头练的是峨眉拳,外号洪三拳,现在开了个诊所给人看病,还有哪个头顶秃了的老头……」 夏瑶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嗑着瓜子,听着老太太把今天到场的武林高手给介绍了一遍,听得津津有味,今天拜师的氛围一下子就浓郁起来了。 周砚见此,也是笑着转身往厨房去了,他可不得闲,锅里烧上水,先把咸烧白和粉蒸肉给蒸上。 老周同志已经开始处理鲤鱼,今天的压轴菜是干烧鲤鱼,干烧岩鲤的低配版,也让各大高手尝尝他的手艺。 今天这拜师宴,周砚安排的没那么正式。 主要是太过正式的他也整不了。 这种三桌人的小场面,还不至于请师傅和师兄出马。 卤猪头肉丶卤牛肉丶卤猪耳朵拼卤猪拱嘴,再来一盘卤素菜,四个冷菜就齐全了。 红烧排骨丶牛肉烧笋乾这两道烧菜必不可少。 蒸菜有咸烧白和粉蒸肉。 粉蒸肉他其实有点怕翻车,但菜不太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干烧鲤鱼压轴。 中间再以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作为穿插。 跟传统宴席相比,确实有点不太正规。 只能以味道取胜了。 「吉时到!行拜师礼!」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字正腔圆,声若洪钟。 周砚闻声往灶里塞了一根粗木头,洗了手,也跟着快步出了厨房。 院子里先前还在嗑瓜子闲聊的人,这会全都去了堂屋。 周砚跟了过去,便瞧见堂屋设了香案,悬挂一幅画像,画中人正是宋长河的师父李凌风。 求月票!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 第302章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月票加更1485) 夏瑶今天穿了一件盘扣的白色短棉服,衣服上绣着淡雅的纹饰,下边配了件素净但垂坠感和质感很强的灰色半身长裙,黑色长发盘起,插着一根桃木簪子。 她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小荷包,站在宿舍楼下,一眼看去,像是民国书香门第的小姐。 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太优雅了。 不是那种珠光宝气的千金小姐,而是看起来书卷气十足,像是饱读诗书的小姐。 「她好漂亮啊!哪个车间的?」 「这模样,这穿搭,跟仙女一样,我要有她这身段就好了,穿啥都漂亮。」 「夏瑶你都不知道,营销部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川美的大学生,听说是林厂长的外甥女,前两天和港商谈成了一个大单,可厉害着呢。」 「是不是传闻中和周砚谈恋爱的那个?好像之前周砚还救了她。」 「真的假的?周砚可是我的白月光!从他在食堂打饭开始我就喜欢他了!」 女工们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打量着夏瑶的目光有欣赏,也有羡慕,当然,更多的还是八卦之心。 周砚的自行车缓缓停在了夏瑶身旁,看着她今天这身穿搭,也是眼前一亮。 「哇哦!瑶瑶姐姐,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周沫沫赞叹道,两眼亮晶晶的。 「是吗?」夏瑶盈盈一笑,目光却是看向了周砚。 「嗯,很优雅,也很有韵味。」周砚笑着点头。 「谢谢,你今天看起来也很清爽帅气。」夏瑶的笑容越发甜美,扶着车座坐到了后座上。 「坐稳了。」周砚提醒了一声,蹬上自行车走了。 还好他把菜都装在了老周同志的车上,两个背篼拆了,早上还特意把车子擦洗了一遍,也不枉夏瑶的这身衣服。 「我靠!他们真是一对啊?心碎了……」 「算了姐妹,下一个更乖。」 「他们俩好般配啊,一个长得帅,身材又好,一个长得漂亮,穿的又好看,看他们骑着车离开,跟拍电影似的。」 「别说了,你说的我更心痛了,我要坐后边,是不是跟个猴一样?」 女工们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大像铜铃。 谈恋爱不稀奇,纺织厂可不少工友结成夫妻的。 但最近周砚的饭店太火爆了,不少女工都沉溺于周砚长得帅丶会做菜,还很会挣钱的高富帅人设中。 夏瑶长得漂亮不说,衣品还特别好,纺织厂女工的美貌都被厂服掩盖了,偏偏夏瑶这个实习生不用穿厂服,现在不少人都说她是厂花。 不少人都在传他们在谈恋爱,天天晚上一起约着去跑步,女生单身宿舍可都看见了。 这周末还一起骑车出去玩,可不就实锤了吗? 「骑慢点,别凑得太近,给年轻人一点空间。」赵嬢嬢坐在老周后座上,看着前边的自行车,笑容中透着得意:「这小子,还算不是太笨,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得多。瑶瑶这姑娘是真不错,长得好看不说,还落落大方的。」 「好。」老周同志脸上也带着笑。 「周砚,我跟着去,真的不会不合适吗?」夏瑶坐在后排,还是有点担忧。 「这有什麽,明哥就不说了,我跟宋长河老先生和宋老师都挺熟的,我说带朋友过来看看,他们不会反对的。」周砚笑着宽慰道,「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说你是我请的小工,今天是过来负责给我烧火的。」 「啊?」夏瑶愣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精挑细选的衣服,小声道:「那……那好吧,我给你烧火,这样我就不算来吃白食的了。」 「逗你的,你今天打扮的那麽优雅,怎麽能让你当个火头工。」周砚笑了,「我把周沫沫的小画册带了一本,一会你就说你是画家,来采风的,宋老师肯定就懂了。」 「你人真好。」夏瑶有点感动。 收到好人卡的周砚笑了,行吧,当个好人也不错。 周砚要卤肉,所以他们到宋家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 宋家大门开着,周明和宋婉清站在门口。 周明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武术服,领口和袖子绣着金丝线,宋婉清穿了一身白色的武术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着倒是英气十足。 两人站在门口,瞧着像是师兄妹。 瞧见周砚他们来了,宋婉清眼睛一亮,小声快速问道:「周老师!周砚车后座上载的美女是谁啊?好漂亮啊!周砚的女朋友吗?」 周明看了眼夏瑶,解释道:「哦,那是周砚的朋友,不是女朋友,上回他给她带卤素菜我还见过她,他们好像经常一起跑步。」 宋婉清闻言叹了口气,周老师是真没救了,又是送卤菜,又是一起跑步,今天这种场合还特意带着她一起来,这能是普通朋友吗? 也不是人人都像周老师这样的。 等等…… 宋婉清看着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的周砚。 又有点犯嘀咕。 该不会……他也是这种人吧? 算了,等会跟那姑娘聊聊。 这麽漂亮的小姐姐,得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还是妯娌呢。 周砚捏了刹车,在宋家门口停下。 「明锅!宋老师!」周沫沫开口招呼道。 「哎,沫沫好乖。」宋婉清笑着应了一声。 「我们没来晚吧?」周砚问道,听着院子里已经颇为热闹。 周明笑着应道:「没有,十点才开始仪式,不过我师父的朋友,还有奶奶和小叔他们都来了,这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呢。」 夏瑶从车上下来,站在周砚身边,拎着小包,脸上带着微笑。 「周砚,这位美女是?」宋婉清问道。 「这是我朋友夏瑶,一名优秀的画家和设计师,她对于传统武术师徒传承很感兴趣,所以我邀请她一起来观礼,一起见证明哥拜师。」周砚笑着介绍到,「这位是我堂哥周明,这位是宋婉清宋老师,她们都在嘉州一中当老师。」 夏瑶看着二人,面带微笑道:「周老师,宋老师,你们好,我是夏瑶,今天唐突来访,希望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怎麽会困扰呢,你能来,我们可高兴了。」宋婉清笑着上前一步,笑盈盈看着她:「夏瑶妹妹,你的名字好好听啊,长得也好好看,今天这身衣服和你的气质好搭,仙气飘飘的,太优雅了。」 夏瑶看着宋婉清,眼睛亮晶晶的:「婉清姐姐今日穿的这身武术服,英姿飒爽,风华绝代,但你脸太漂亮了,又不失娇妩,太符合我对侠女的想像了。」 宋婉清听得笑得合不拢嘴,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周明:「学着点,看人家是怎麽夸我的。」 这妹妹太会说话了,不光长得好看,说话行事也落落大方的。 不过这周砚怎麽回事啊? 朋友? 还真当朋友啊? 明明从夏瑶站在她旁边下意识靠近他,说话的时候不时看周砚一眼,种种微表情表明,夏瑶对他的情愫明显不止于朋友。 真是服了这兄弟俩。 老周同志载着赵嬢嬢不紧不慢地来了。 周砚把车已经停好了,跟老周同志一起把两个装满菜的背篼给抬进了院子。 夏瑶不需要他担心,宋婉清和她一见如故,已经拉着她的手聊的火热。 周沫沫围在两个姐姐身边蹦蹦跳跳,可得意了。 院子靠厨房的位置摆了三张桌子,上了茶和瓜子,一群人聊的正火热。 瞧见周砚他们进门,宋长河站起身来,笑着上前:「周砚,你们来了。」 「宋老先生,卤肉耽搁了一些时间,来晚了一点。」周砚笑着点头,给老爷子介绍了赵嬢嬢和老周同志。 还没等他介绍夏瑶,宋婉清已经拉着夏瑶的手给宋长河介绍道:「爷爷,这位是夏瑶,我和周砚的朋友,她是一名优秀的画家,我邀请她来观礼的。」 宋长河看着夏瑶笑呵呵道:「画家好啊,这是艺术家,跟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不一样。」 夏瑶看着宋长河恭敬道:「您老过谦了,我听周砚说过,您老是峨眉枪的传承人,一代枪王,还是抗战英雄,站场杀敌无数,多次立下一等功。」 「那不算什麽,杀鬼子,该做的事。」宋长河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笑着道:「小日本老实还好,要是不老实,老子迟早要去富士山下吃火锅。」 周砚肃然起敬,他知道老爷子这话可不是戏言。 夏瑶也是一脸钦佩。 宋长河看着周砚道:「那中午这顿饭就辛苦你了,我们要去做点准备,到点要开始仪式。」 「要得,您去忙,午饭交给我就行了。」周砚点头,在家已经把菜备的差不多了,一会看会热闹,顺便去吧菜给做了,问题不大。 老太太坐在一旁,冲着夏瑶笑眯眯的招手:「乖乖,过来挨着奶奶坐。」 桌上,周砚的大爷夫妇丶二伯夫妇丶三伯夫妇,还有小叔投来了目光,有好奇,也有惊讶。 「哎。」夏瑶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周砚,脸蛋微微泛红,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 天呐,怎麽就快进到见亲戚的环节了? 来的时候也没说啊…… 怎麽办?该怎麽喊人? 「没事,奶奶很好说话的。走吧,我带你过去,给你介绍一下人。」周砚看着她温声说道。 「嗯。」夏瑶抬头看着他,感觉他在身边,好像没那麽紧张了。 「走!瑶瑶姐姐,我们吃糖糖去。」周沫沫的小手塞进了夏瑶的手里,牵着她往奶奶那桌走去。 宋婉清站在一旁抿嘴笑,周砚还算靠谱。 但一想到刚刚周明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他的一桌亲戚,自己跑去搬东西,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奶奶。」周砚带着夏瑶到了桌边,先跟老太太打招呼,又给夏瑶把桌上的各位长辈介绍了一遍。 介绍的时候,周砚也突然意识到这场面好像有点奇怪。 「奶奶好。」夏瑶站在他身边,倒是落落大方,也先跟老太太打招呼,然后看着其他人面带微笑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夏瑶,很高兴见到你们。」 众人脸上带笑,也是纷纷点头问候。 气氛也还算融洽,大家点到为止,没有追着问夏瑶什麽。 这让夏瑶松了口气,周家人的界限感还是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乖乖,你坐嘛,吃点瓜子,还要等一会才会开始呢。」老太太拉着夏瑶的手,让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把凳子往她身边挪了点,小声道:「我给你介绍介绍,左边那桌那个高高瘦瘦的老头练的是峨眉拳,外号洪三拳,现在开了个诊所给人看病,还有哪个头顶秃了的老头……」 夏瑶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嗑着瓜子,听着老太太把今天到场的武林高手给介绍了一遍,听得津津有味,今天拜师的氛围一下子就浓郁起来了。 周砚见此,也是笑着转身往厨房去了,他可不得闲,锅里烧上水,先把咸烧白和粉蒸肉给蒸上。 老周同志已经开始处理鲤鱼,今天的压轴菜是干烧鲤鱼,干烧岩鲤的低配版,也让各大高手尝尝他的手艺。 今天这拜师宴,周砚安排的没那么正式。 主要是太过正式的他也整不了。 这种三桌人的小场面,还不至于请师傅和师兄出马。 卤猪头肉丶卤牛肉丶卤猪耳朵拼卤猪拱嘴,再来一盘卤素菜,四个冷菜就齐全了。 红烧排骨丶牛肉烧笋乾这两道烧菜必不可少。 蒸菜有咸烧白和粉蒸肉。 粉蒸肉他其实有点怕翻车,但菜不太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干烧鲤鱼压轴。 中间再以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作为穿插。 跟传统宴席相比,确实有点不太正规。 只能以味道取胜了。 「吉时到!行拜师礼!」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字正腔圆,声若洪钟。 周砚闻声往灶里塞了一根粗木头,洗了手,也跟着快步出了厨房。 院子里先前还在嗑瓜子闲聊的人,这会全都去了堂屋。 周砚跟了过去,便瞧见堂屋设了香案,悬挂一幅画像,画中人正是宋长河的师父李凌风。 求月票!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 这句『谢谢哥哥』就够她学一辈 第303章这句『谢谢哥哥~』就够她学一辈子了(6.2k二合一) 香案上摆着的除了师爷画像,还有六块牌子,大师兄谢铭,二师兄路飞杨,三师兄高远,四师兄赵辉,小师弟万书宇。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想到宋长河记忆中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周砚的眼眶渐渐红了。 六枪出峨眉,唯有一人归。 宋长河解甲归田,收了长枪,从此江湖再无李氏峨眉枪。 但今日,古稀之年的宋长河突然要收徒,请来了江湖好友做见证。 峨眉枪,今日要有正式的传承人了。 今日到场的多为峨眉武术传人,从蓉城丶宜宾丶眉山等地赶来,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不少人带着晚辈前来做见证。 李凌风当年在江湖中有着赫赫威名,一生惩恶扬善,快意江湖,深受敬重。 当年虽然只正式收了六位徒弟,但李氏武馆数十年间培养教导的学生却足有上百人。 今日到场的,其中便有一些未正式拜师,但依然尊称李凌风为师父,宋长河为师兄的弟子。 李凌风去世之后,宋长河作为峨眉枪的传承人,虽未收徒,但江湖地位不必多言。 宋长河虽多年未出手,但战绩可查。 一生转战八万里,枪下的日本鬼子和洋鬼子亡魂不计其数。 是枪王,也是枪王。 此次邀请函发出,短短半个月间,一众老友纷纷赶来。 宋长河本意是办一场小规模的拜师典礼,愣是成了一场峨眉武术传承的盛典。 周砚在人群中看到了嘉州日报的沈少华,拿着相机正在找机位,刚刚都没注意到他。 正堂首位摆着两张太师椅,宋长河坐了其中一张,旁边那张空着。 周砚知道,那是给李素素留的。 两侧六张椅子,坐着六位德高望重的武师。 当然,这年代很少有全职的武师,他们当中有专职跌打损伤的老中医,有退休的老铁匠,甚至还有退休的体育老师。 老太太和周家的亲友团站在一旁,满是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夏瑶站在老太太身边,手里拿着速写本,手中铅笔刷刷在纸上画着,表情挺认真的。 周明跪在地上,从宋婉清的手中接过盖碗,举盏齐眉,腰背挺直,恭敬诵念道:「徒儿周明……侍师如父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宋长河接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茶几上,看着周明道:「周明,你拜入我门下,要遵循李氏武馆三条铁律:一不恃强凌弱,二不滥杀无辜,三不得不讲武德!可能做到?」 「谨遵师父教诲。」周明恭敬点头。 「好!」宋长河起身将周明搀扶起来,从宋婉清的手中接过一杆红缨枪,递给周明:「此枪赠你,今日起,你随我学峨眉枪法。记住:持艺如持刃,慎出鞘。这是当年你师爷跟我的教诲,今日我一字不差的传给你。」 周明双手接过红缨枪,眼中满是光芒,重重点头道:「弟子明白!」 「今日起,你便是我宋长河的弟子,望你勤勉学艺,将峨眉枪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宋长河看着周明,似乎看到了六十多年前的自己从师父手里接过那杆红缨枪。 「师父,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周明郑重点头。 宋长河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本无意收徒,但还是被周明这个年轻人的一腔热忱打动。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师父传艺给他们师兄弟,如今只剩他还活在这世上。 他若是不留下点什麽,恐怕再过一二十年,这世上便再无人记得峨眉第一枪李凌风,记得他们师兄弟。 周明跟他聊武术传承,聊国家对武术传承的重视,聊传统文化。 或许这年轻人真能做成一些事。 武术不再是杀人技,但也能在强身健体上继续发散光芒,成为一种文化符号。 至少留下了一些东西,而不是突然断掉。 周砚看着这一幕,回忆与现实渐渐重合,传承的意义,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宋长河给周明介绍了师爷和他的六位师叔伯,缅怀了他们的生平。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宋长河低沉地声音缓缓讲述着他被悍匪灭门,拜师学艺,与众师兄弟下山抗日报国的事。 沈少华拍了几张照片后,在旁开始刷刷记录起来,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的飞快。 夏瑶的笔不动了,认真听着宋长河,嘴唇微张,有震撼,也有感动,眼眶渐渐泛红。 老太太抿着嘴,听到周毅的名字时,一滴眼泪终究还是从脸颊滑落。 他回家从不谈战场上的事,她问了才会偶尔说一两句,说的都是趣事。 从宋长河的口中,她才知道周毅那些是怎样九死一生,从尸山血海中一次次爬起来,把鬼子赶出了中国。 周清和周淼他们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最后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母亲。 对他们来说,记忆中模糊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在慢慢补全了形象。 夏瑶从包里抽出了一张丝帕,悄悄递给了老太太,温声道:「奶奶,你还好吗?」 「乖乖,我没得事。」老太太用丝帕擦拭了眼泪,冲着夏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多好的姑娘啊,周砚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太有福气了。 对了,周明这小子也有福气。 宋老师人也好,落落大方的,有她爷爷的风骨,又不失细腻。 就是周明这小子吧,回去得打一顿才行。 没点眼力见,跟个木头似的。 相比之下,周砚这根木头都要好得多了。 周砚转身回了厨房,宋长河讲的故事,他在他的记忆碎片中都看过了,更全面,更残酷。 当然,不是不愿意听,主要是他得做饭。 屋里听故事这二十多个人的饭,得他管呢。 「锅锅,我来给你烧火~~」周沫沫嘴里含着糖,跟着跑进了厨房。 「要得,还是你最会心疼哥哥哦。」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洗了手,开始烧菜。 牛肉和排骨用蜂窝煤炉炖在两口小锅里,然后开始切配。 咸烧白和粉蒸肉已经开始冒出肉香,厨房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周沫沫从角落处找到了几个土豆,周砚用锅铲盛着,塞到了灶膛的边上,用草木灰盖住,给她烤着。 菜在家里已经粗加工过了,洗的乾乾净净,只是简单切配一下,效率很高。 弄完开始切卤肉。 宋长河老爷子特意叮嘱了,卤肉的分量要足,今天来的老兄弟都好酒,卤肉下酒,要让他们吃的尽兴而归。 所以周砚量给的都特别足,卤猪头肉和卤牛肉一桌都是一斤,而且还备了馀量,吃完再添。 卤豆干丶卤腐竹也是用的大盘子装,这可都是下酒的好菜。 周砚忙了一阵后,夏瑶也跑到厨房来了。 周沫沫给她找了个小板凳,俩人就在灶前挨着坐,一边烧火取暖,一边等着灶膛里煨着的土豆熟。 「瑶瑶姐姐,烤土豆可好吃了呢!软软的,香香的。」周沫沫依偎在夏瑶的怀里,奶声奶气道。 「是吗,比烤红薯还好吃?」 小家伙认真思考了一会:「那不一样,烤红薯也很好吃,但烤红薯是很甜很甜的,土豆没有那麽甜,但还是很好吃哦。」 「那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夏瑶笑眯眯的搂着她。 周砚看着她道:「你衣服那麽白,厨房要麽油要麽炭,可别弄脏了。」 夏瑶抬头看着她笑:「没事儿,弄脏了回去洗就是,要是连厨房都不能进,那这衣服肯定有问题。」 周砚闻言也笑了,她有种由内而外的从容。 「周毅同志是你爷爷吧,好厉害,宋老先生多次提及他,英勇的战斗英雄,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夏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他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却以身许国,生了五个儿子,一个都没顾上。」周砚点头,想起了出川之前,赶着马车和张淑芬一起去摆摊买卤肉的周毅。 他突然明白了,周家五兄弟,成了家的对媳妇都那麽好。 老太太是以自己的男人的模样把他们养大的,对外扛得起事,对内有担当,对老婆足够尊重。 夏瑶轻声道:「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吧?她的骨相好美,岁月留下了皱纹,可从不败美人。」 周砚笑着点头:「嗯,有眼光,我奶奶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十里八乡有数的美人,那会她和我爷爷在石板桥头摆摊卖卤肉……」 他温声讲着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夏瑶也听得津津有味。 期间周砚把灶膛里烤好的土豆翻了出来。 表皮微焦,埋在灰里慢慢煨出来的,卖相要比上回的烤红薯好不少,把面上的灰抖掉,伸手一捏,小土豆就扁了,轻轻一掰开,金灿灿的土豆,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一半递给周沫沫,一半递给夏瑶。 「谢谢锅锅~~」周沫沫开心地接过,小手捧着,小口吹着气,然后咬了一小口,开心地晃着小脑袋。 「谢谢哥哥~~」夏瑶接过土豆,学着周沫沫说了一声,仰着脸冲着周砚笑。 那小尾音夹的,听得周砚骨头都酥了,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不谢。」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宋婉清脚步一顿,英气的眉梢一挑,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句『谢谢哥哥~』就够她学一辈子了。 同样是三十八度的嘴,她怎麽能说的这麽婉转动听,还一点都不做作。 别说男人爱听了,她都爱听。 这妹妹得把关系搞好啊,太厉害了。 宋婉清默默撤回了踏进厨房的一只脚,她进去纯多馀。 本来还担心夏瑶无聊,想来关心一下她的。 现在她只想关心一下自己。 仪式结束,已经快十二点。 几个嬢嬢进厨房帮忙,先把冷盘给上了桌。 夏瑶和周沫沫也去外边坐着了。 来观礼见证的江湖人士已经落座,老爷子拿出珍藏的好酒,让周明给众人倒上。 周汉作为周明的父亲,今天跟宋长河老爷子一桌,而且就坐在他身边,腰背挺得笔直,一脸拘谨。 没办法,宋老爷子是跟他爸一辈的,蹲过一个战壕的战友。 本来今天来的路上马金花是给他下了任务的,今天出了周明拜师,还要跟宋老爷子探探口风,看能不能聊聊宋老师和他们家周明的事。 但这会坐在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本来宋老师的老汉儿是说要来的,但因为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推不开,今天就没从蓉城回来。 算了,还是等两个孩子自己把感情定下来了,他们再来提亲更合适。 「来,周汉是吧,我们两个喝一个。」宋长河端起酒杯,看着周汉笑着道:「听婉清说,你还要跟我多喝两杯呢?」 「是我应该多敬你几杯,愿意收周明为徒弟。」周汉连忙端起酒杯说道。 周卫国也在主桌上坐着,作为越战英雄,他虽年纪不大,但还是深受尊重。 马金花在隔壁桌看着周汉直摇头,看来今天是指望不上了。 老太太左手坐着夏瑶,右手边坐着宋婉清,跟俩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桌上其他人嘴上不说,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周砚他们这辈,周阳还在当兵不着急,就剩周明和周砚这三个没成家了。 从老太太的神情不难看出她对这俩姑娘特别满意,这是打心底认可了她们。 只要年轻人点头,那就好事将近了。 倒了酒,众人便开始动筷了。 「喔唷!这卤猪头肉好安逸哦!卤香浓郁,味道太巴适了!」 「这个卤牛肉也巴适得板,好香哦!嚼起来一点都不柴,我就剩这几颗牙齿都咬的动。」 「豆乾卤的好,跟鸡蛋干一样,外壳有点酥香,里头好嫩哦。」 这热菜还没上,卤菜就引起了众人的赞叹。 本来众人对这顿拜师宴没太多期待的,毕竟才摆三桌,也没见干坝坝宴的乡厨砌灶搞蒸笼那些,想着就是简单吃一顿。 宋长河的性子他们都知道,不喜欢铺张浪费,为官三十馀年,从未以任何形式摆过宴席收过红包。 本以为今天就是一顿简单的家宴,但这四盘卤菜上来,立马就不普通了。 「长河,你哪里请的大厨哦?这卤菜就不简单哦。」老中医白勇跟宋长河碰杯抿了一口酒,好奇问道。 宋长河放下酒杯,笑着说道:「今天掌勺的是周明的堂弟周砚,一个年轻厨师,师承已故的嘉州名厨孔怀风,年纪虽然不大,但厨艺相当精湛。 这卤菜味道巴适,是从周毅同志的婆娘张淑芬同志那里传给他的手艺,当年周毅跟我说他婆娘做的卤菜天下第一好吃,我还不信邪,现在我是真的信了。」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这事先前宋长河也讲过,没想到中午就吃上了。 确实很有说服力。 老太太闻言端着酒杯起身道:「宋哥这样说,那我替老周也敬宋哥和各位一杯,周砚这手艺是从我这里学的,但现在比我卤的还要好了。」 三桌人闻言,哗啦啦都站了起来,同时举杯共饮。 老周家五个儿子,但谁都看得出来老太太才是话事人。 周毅倒在了南韩,老太太把五个儿子拉扯长大,值得敬佩。 宋长河与周卫国聊了许多,从军营生涯,到越战,再到如今他在苏稽武装部展开工作。 周汉特意跟周卫国换了个位置,好让俩人聊的尽兴。 宋长河退伍后,回到嘉州也是从武装部做起的,相似的经历,让他对周卫国这个故人之子十分亲近,乐意给年轻人一些建议。 牛肉烧笋乾丶红烧排骨两道烧菜陆续上了桌,又引来了一阵赞叹。 「婉清姐,你尝尝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夏瑶给宋婉清推荐道,周砚上了那麽多菜,可她最爱的依然是红烧排骨。 宋婉清尝了一块,连连点头:「嗯!好吃!软烂脱骨,裹着酱汁,太香了!」 「是吧。」夏瑶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小得意。 宋婉清又吃了一块卤冬笋,爽脆鲜甜的冬笋,带着淡淡的卤香,好吃到流泪,看着夏瑶一脸羡慕道:「周砚做的菜太好吃了,瑶瑶,你以后有口福了,羡慕哭了。」 「嗯……」夏瑶脸蛋微红,低头啃排骨,轻轻嗯了一声,不知该怎麽回话。 可上扬的嘴角是怎麽回事? 少女荡漾的心,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坐旁边的老太太嘴角带笑,显然已经洞察了一切。 上了两道烧菜后,周砚穿插了一道鱼香肉丝和一道麻婆豆腐。 鱼香肉丝还好,肉菜在这年代都算是正经宴席菜。 但这麻婆豆腐一上桌,还真是人人都觉得稀奇。 坝坝宴可见不到这菜,但这菜名声在外,川菜名菜,不少饭店都有,但很少能遇到过正宗的。 当尝过之后,众人纷纷变了表情。 刚刚还在喝酒的众人,纷纷端起了碗。 「饭在哪里?这个麻婆豆腐下饭安逸得很!」 「对头!这麻婆豆腐下饭不下酒,麻辣鲜香,酥嫩浑烫,还真是点都没错!正宗!我也想先干碗饭!」 周砚早料到了可能会有这情况,一桌上了一小木桶饭。 不光麻婆豆腐下饭,鱼香肉丝其实也是一道下饭菜。 接着要上的是咸烧白和粉蒸肉这两道蒸菜。 今天的粉蒸肉,周砚狠狠拿捏住了。 土碗扣在盘子里,屏气凝神揭开,色泽红亮的三线肉被蒸肉粉包裹着,吸饱油脂后金黄透亮,如金沙点缀其上。 【一份相当不错的粉蒸肉】 周砚的眼里看到了鉴定结果,心里大定。 师父,我成了! 至于咸烧白,稳定发挥,没啥好说的。 赵嬢嬢她们把菜给上了。 咸烧白的香气飘来,宋长河举着酒杯的手一顿,目光刷的看向了桌上刚上的咸烧白。 咸烧白不算稀奇菜,坝坝宴很常见,嘉州这边多以本地产的盐菜垫底。 芽菜咸烧白偶尔才能遇到,但风味终究差点意思,和他记忆中的师娘做的芽菜咸烧白完全不能比。 后来师娘去世,素素逢年过节也会做几份咸烧白,他一个人就能吃一份。 唯有周砚做的咸烧白,才能让他找到记忆深处的滋味。 盘子里的咸烧白,五花肉切的薄厚均匀,铺着盖在芽菜上,旁边还有两片,就像是一封书,泛着油润的光泽,红亮诱人。 刀工比师娘和素素要好些。 放下酒杯,夹起一块肉,肉特别软烂,加起来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散掉一般。 喂到嘴里,芽菜与肉香交织,炸过的虎皮吸饱了汤汁,软弹又黏嘴唇,滋润的口感,肥而不腻,无数回忆瞬间涌上了心头。 可惜素素不在了,不然今天她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她曾劝过他好几回,让他收徒,哪怕一个。 但都被固执的他给拒绝了。 李氏峨眉枪没有传承下去,大概是她最大的遗憾。 现在他收徒了,等他下去,也能挺直腰杆和素素还有师父说峨眉枪传下去了。 眼眶不觉湿润了,低头喝酒,顺手揩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周砚这小子也真是,不知在菜里下了什麽,一把年纪了,眼泪还说来就来。 火爆猪肝上桌,接着便是压轴的干烧鲤鱼。 这道菜一上桌,这顿拜师宴的档次一下子提升了。 一般的坝坝宴,可见不到这道菜。 周砚和负责端菜的嬢嬢们落了座,桌上的菜基本还没怎麽动,都等着他们呢。 「周砚,你做的菜是越来越好了,这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巴适得很。」大爷周清看着周砚夸赞道。 「确实是这样,太拿得出手了,特别是最后这道干烧鲤鱼,我听月月的那个表叔郑强说过,这可是蓉城大饭店的高端宴席菜。」二伯陈泽跟着点头。 周砚坐在夏瑶身边,上来先给自己盛了碗米饭,一边夹菜一边笑着道:「大爷丶二伯夸的好,爱听,多夸点。」 众人闻言都笑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哦。」赵嬢嬢剐了他一眼,脸上满是骄傲。 周砚转而看向了老太太:「奶奶,你评价评价。」 「嗯,是有水平,今天这干烧鲤鱼烧也好,微辣鲜香,滋味浓郁,外糯里嫩,巴适。」老太太尝了一块鱼肉,连连点头:「实话,不用谦虚。」 周砚立马冲着赵嬢嬢得意的笑:「妈,奶奶说的,不用谦虚。」 「要得,该你骄傲。」赵嬢嬢也笑了。 夏瑶侧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一大家子的氛围可真好,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宋婉清坐在一旁,脸上同样带着笑。 周明虽然木了点,但是这一家人好有意思啊。 「吃得惯吗?」周砚看着夏瑶轻声问道。 夏瑶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嗯,吃的很好,我还是第一回在四川吃这样的宴席。」 求月票,晚点会有一章加更,但应该会比较晚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不是,这天仙谁啊?(月票加更 第304章不是,这天仙谁啊?(月票加更1585) 这顿谢师宴,吃的主客皆很满意。 那两桌的卤肉添了一轮,喝酒的基本都醉了,被各家晚辈扶走的。 坐主桌的周汉喝得酩酊大醉,被扶到客房去休息了,马金花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又气又想笑。 周卫国的酒量比周汉要好得多,同样喝了半斤白酒,但也只是微醺,醉意没那麽浓。 宋长河今天喝得有点多,但同样没醉,拉着周砚的手高兴道:「周砚,你这宴席办得好!有水平!今天多亏你,把场面撑起来了。」 「您老客气了,明哥拜您为师,我这个当弟娃的该来帮忙。」周砚连忙笑着点头,又说道:「咸烧白我给您多做了三碗,在厨房灶台上放着,最近天气冷了,您吃之前蒸够十五分钟,吃个两三天没问题。」 「有心了。」宋长河看着他,感慨道:「你们老周家,兄友弟恭,好,很好。」 「师父,喝杯茶,会舒服些。」周明端着茶过来。 「好。」宋长河满是欣慰的接过茶。 周砚抬手看了眼手表:「宋老先生,明哥,我下午要去乐明饭店那边给培训班的青年厨师们上一节课,现在要先过去做准备,我就先走了。」 「这是要去当老师啊?」宋长河笑道。 众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有惊讶,也有欣喜。 「做个分享,老师还算不上。」周砚笑着摆手。 「水平够了,才会请你去讲课分享。」宋长河笑着道:「要得,那你抓紧去,不能耽误了正事。」 「对,这边我们来收尾。」周明也是点头。 周砚打过招呼,转而来到正在和宋婉清聊天的夏瑶身边,温声道:「夏瑶,我要去乐明培训基地,你是在这边和宋老师丶奶奶他们一起,还是跟我去培训基地那边转转?培训课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枯燥。」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听你上课。」夏瑶看着他回道,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扭捏。 周砚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那我们出发吧,我要先去找我师叔祖和师伯聊聊这课要怎麽上。」 「好。」夏瑶脸上露出笑容,拉着宋婉清的手道:「婉清姐,那我先走了,下回我们约着去逛街吧。」 「好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嘉州可有好多好吃的呢。」宋婉清笑眯眯的点头,然后看向周砚:「周砚,下周末你把瑶瑶带上来哈,我带你们去玩。」 「好。」周砚笑着点头,下周末目前没有约,点头就算定了,其他事可以推。 「宋老师~~我呢?我呢?我可以来吗?」周沫沫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沫沫当然要来,姐姐可是有好多好吃的要带你去吃呢。」宋婉清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要不跟你哥去,一会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周沫沫立马抱住了宋婉清的大腿,「宋老师,我跟你去!」 「乖。」宋婉清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小小软软的一只,太可爱了。 周砚又跟他妈和老太太说了一声,房子钥匙早上就给赵嬢嬢了,让她带奶奶去房子那边瞧瞧,便带着夏瑶走了。 「见证拜师的体验怎麽样?」周砚骑着车穿过街巷,沿着滨河路慢慢骑着,笑着问道。 「我觉得很有趣,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应该很难接触到武术传承这样的事情,满满的仪式感。 宋老先生讲述的那段岁月,也很吸引我。和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快意恩仇,一样的热血澎湃,但却也满是遗憾。」夏瑶说道,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慨。 周砚闻言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宋老先生这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但六位师兄弟一同下山出川,最后只有他一人带着师兄弟的遗物回到峨眉山,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大的遗憾。」 两人沉默了一会。 「等会培训班的厨师,都是你不认识的青年厨师吗?」夏瑶换了个话题,语调轻松的问道。 周砚点头:「应该是,培训班的学生是从嘉州范围内,各单位食堂丶国营饭店,挑选的优秀青年厨师,对他们进行系统的培训和指导,提高厨艺的同时提升后厨管理的能力,让他们蜕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主厨。」 这可不是他现编的,上回他去培训基地,看到那基地介绍栏里写的。 夏瑶闻言松了口气。 「怎麽,你担心都是我的师叔伯和师兄弟?怕尴尬吗?」周砚笑着问道。 「也不是吧……」夏瑶抿嘴,她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奇怪。 中午见了周砚的很多亲戚,要是下午又见到了他的很多师叔伯和师兄弟。 就…… 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受。 但周砚大大方方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虽然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朋友。 「那你等会打算怎麽介绍我?」夏瑶轻声问道,话说出口,脸已经红了。 周砚认真思考了一会,说道:「下午我是老师,那我就说你是我的助理,是不是挺合理。」 夏瑶嘴巴微张,愣了愣,点头:「是吧……」 「好,那就这麽定了。」周砚自己还挺满意。 【叮!主线任务发布:厨师限时招募!检测到您的饭店即将迎来扩张,目前后厨人手严重短缺!请尽快招募厨师,提高出餐效率,从而提高食客用餐体验!】 【限时任务:72小时内完成招募一名厨师的任务。】 【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这时,周砚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周砚眉梢一挑,限时任务还是第一回见。 没想到连系统都觉得他太忙需要招人了。 没有犹豫,果断选择接受。 看来今天去上课,还真得好好物色一下人选,给饭店招募一名厨师。 三天时间,还是有点紧的。 如今的正经厨师,要麽出来自己干个体户,要麽在单位食堂和饭店捧着铁饭碗。 想要招募到合适的厨师,恐怕没那麽容易。 乐明厨师培训基地大门,肖磊和郑强刚到,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石头,郑强。」孔国栋和孔立伟迎了出来,往后边瞧了瞧,有些意外:「周砚呢?他怎麽没跟你们一起来?」 孔立伟还特意跑到大门口看了眼,回头道:「没人!」 「周师今天中午要去办一场拜师宴,弄完了才过来。」肖磊说道,这事周砚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周师现在连我们坝坝宴的生意都没放过。」郑强跟着点头。 孔国栋闻言笑了,「那周师还是能干哦。」 「周师一个人把钱都挣完了。」孔立伟过来,加入蛐蛐群聊。 「两点开始的嘛,还有半个钟头,今天周师上课,有多少学员?」肖磊好奇问道,周砚毕竟头一回被喊来讲课,他这个当师父的也有点担心。 「这一期学员倒是不多,一共就十八个。」孔国栋笑着道:「不过,我昨天在乐明饭店后厨提了一嘴,让想来听课的青年厨师报个名,结果晚上报名表收上来,除了值班的墩子,全来了。 加上王勉丶锺勇这几个收到消息,特意来听课的,三十几号人,今天不少人得站着听课。」 肖磊张了张嘴,冲着孔国栋竖起了大拇指:「师兄,你是真没把周师当新手啊。」 「还是周师有牌面!师叔伯丶师兄弟都来了。」郑强则是一脸感慨。 「不知道周师看到一教室的人会是什麽表情。」孔立伟说道。 众人对了一下眼神,笑得可开心了。 孔国栋一脸认真的交代道:「一会可不许提前说啊,别让周师太紧张了,要是临时跑路了,我还不好交代。」 「要得!」 「打死不说!」 众人纷纷点头。 人只有做坏事的时候,最容易达成共识。 「对了,石头,你晓得不,老罗和小罗辞职了。」孔国栋看着肖磊说道。 「晓得。」肖磊点头。 孔国栋盯着肖磊,笑问道:「你还真晓得啊?是不是你怂恿他辞职出去单干哦? 老罗这麽老实一个人,在乐明饭店干了快三十年了,这麽多年的工龄都不要,要去干个体户。」 「师兄,那不能说是我怂恿噻。」肖磊两手一摊:「如今个体户遍地开花,他去周砚店里学雪花鸡淖,看到他生意那麽红火。考虑到小罗迟迟转不了正,又到了结婚的年纪,所以就起了下海的心思嘛。他跟我说过这个事,但我不晓得他已经辞职了,啥时候辞的?」 「前天递的辞职信,昨天走的。」孔国栋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小罗转正这个事情我也是想了很多办法,但确实没得名额了,要等老师傅退休才能腾出名额来。 他们爷俩要是能挣到钱,我也为他们高兴。就是老罗和小罗这个性格,不擅长和客人沟通。老罗说店面都找好了,交了租金,置办了桌椅那些,你帮他们掌过眼没得?」 「店面都找好了?这事老罗还真没跟我说,我之前还说让他找周砚多问多学。」肖磊摇头,「这老罗,肯定又是不好意思开口,等下午周师的课上完,我再去他家一趟。」 孔国栋点头:「也要得,现在存点钱不容易,我们师兄弟,能帮忙肯定要多帮点。」 「说不定小罗跟着罗汉师叔去开饭店,也像周师一样挣大钱了,那才让人羡慕呢。」孔立伟说道。 「羡慕个锤子,孔师想去你也去噻,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说你已经出师了,要跟我这个师父平起平坐吗?」孔国栋给他翻了个白眼。 「师父,我……我跟那些学徒吹牛的。」孔立伟一脸尴尬,这要不是自家叔叔,他哪敢开这种玩笑。 「师父!」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师来了!周师来了!」孔立伟笑着说道,跟救兵来了一样高兴。 众人纷纷笑着回头,看到跟在周砚身旁的姑娘,面露讶色。 孔立伟不笑了:「不是,这天仙谁啊?」 (本章完) 爆更半个月!求月票! 爆更半个月!求月票! 小破店上封推了~ 从1号开始爆更,轻语半个月没出过门了~~ 用更新说话! 求月票!(硬气gif) 给各位读者老爷跪了~~ 冲月票榜三十名! 小破店的股东们,求月票~ 十一月的月票活动截止20号,一个宫廷糕点礼盒,手里有月票的读者老爷一定记得投~~ 月票榜前二十自动获得奖品,还有五十个抽奖名额!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有仇当场就得报(6.2k二合 第305章有仇当场就得报(6.2k二合一) 周砚今天穿的特别周正,灯芯绒的夹克配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铮亮的皮鞋。 可擦的再亮的皮鞋,也不如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姑娘靓丽。 金丝线绣花的白色对襟上衣,配灰色半身裙,腰间一束,身段尽显,黑色长发挽起,斜插一根桃木簪子,容貌精致秀美,这姑娘整个人给人一种优雅温婉的感觉。 还真是美若天仙。 周砚站他身边,不光帅气逼人,还给人一种兜里特有钱,特有实力的感觉。 肖磊和郑强上回在周砚饭店见过夏瑶,就是那个————啧,你人真好。 杭城来的姑娘,说话软软的,好听又温柔,让人印象深刻。 「周师不是说朋友吗?怎麽还带着一起来上课了。」郑强小声嘀咕,有点酸。 「女朋友也是朋友噻。」肖磊咧嘴笑。 「哇靠!周砚找了个天仙当女朋友啊?」孔立伟一脸震惊。 郑强道:「人家不光长得漂亮,还是川美的大学生呢,纺织厂厂长的外甥女。」 「周砚命真好————」孔立伟咬牙切齿。 「师父,师伯,师兄,都来了呢?」周砚推着自行车到了跟前,笑着说道。 「我们也刚到,周师拜师宴那边忙完了?」肖磊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夏瑶,笑着道:「这位姑娘也是来听周师上课的?」 「夏瑶,我助理,今天跟我来基地参观学习。」周砚介绍道。 夏瑶微笑点头。 「助理?」郑强瞪眼,我们是你们y的一环吗? 「还得是周师啊,都有助理了,我们经理都没助理呢。」孔立伟乐了,看了眼身旁的经理师父。 「周师这种级别的厨师,有助理也是合理的,以前我师父去参加活动,我就是他的助理。」经理孔国栋一本正经道。 周砚在心里默默给孔国栋竖了个大拇指,经理说话还是有水平。 夏瑶抿嘴,克制着表情,怎麽感觉周砚的师父和师伯他们不太对劲呢? 周砚给夏瑶介绍起几人:「这位是我师父肖师傅,以前纺织厂厂食堂的总厨,国家二级厨师,现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乡厨。」 夏瑶面带微笑道:「我在纺织厂实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听工友说起肖师傅,说您在厂食堂的时候,做的菜可好吃了。能把周砚的厨艺教的那麽好他,您肯定很厉害。」 「我在的时候可没少听他们骂我,果然只有失去了才晓得珍惜。」肖磊笑得合不拢嘴,这姑娘说话确实好听,会夸人。 「这位是我师伯孔师傅,乐明饭店的经理,饭店二把手,国家二级厨师。」 周砚接着介绍孔国栋。 「孔师伯,您好。」夏瑶微笑道。 「你好夏瑶同学,欢迎你来基地参观。」孔国栋微微点头,他这几年多在前厅待着,负责接待重要客人,夏瑶的穿着打扮一看家境就不寻常。 周砚接着介绍:「这位是我大师伯的徒弟郑强郑师兄,之前在蓉城餐厅工作了十馀年,国家三级厨师,现在跟我师父一起干乡厨。」 「这位是孔师伯的徒弟孔立伟孔师兄————」周砚看着孔立伟顿了一下,「男的。」 站的笔直,就等周砚夸夸的孔立伟一秒破防:「什麽男的啊!周师,你不能这样区别对待啊!我要去找师爷告状!」 「哈哈哈!」旁边三人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只有孔立伟受伤的世界达成。 夏瑶也忍不住笑了,看得出来,孔派弟子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 就是说话的方式吧,他有点———— 怎麽说呢。 【阴阳怪气】丶【神戳戳】。 邓虹经常挂在嘴边的这两个词,用在这里好像就挺合适的。 「孔师兄,那你隆重介绍一下自己嘛。」周砚揶揄道。 孔立伟轻咳了两声道:「我是孔立伟,练习时长六年半,在乐明饭店司职墩子已满三年半,如今兼任帮厨,国家三级厨师预备役。」 「三级厨师预备役是什麽意思?」夏瑶好奇问道。 「就是准备考,但水平还差点意思,时刻预备着。」周砚给她解释道。 夏瑶掩嘴轻笑,周砚这张嘴,有时候还是有点俏皮。 「一针见血,阿伟跟周师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孔国栋点头道。 「阿伟,菜就多练,你师兄我第十年才考上的。」郑强伸手拍了拍孔立伟的肩膀。 「阿伟已经死了~~」孔立伟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啥时候能像周师一样扬名立万啊?」 「要想人前显圣,必定人后受罪。你啊,跟周师多学学吧,就他那火候和调味,够你学个十年八年的。」孔国栋说道。 「郑师兄,还好有你。」孔立伟欣慰的看着郑强。 「爬!」郑强给了他一个白眼。 「周师,你们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我把上课的流程简单跟你讲一下。」孔国栋道,往一旁的办公室走去。 「好。」周砚应了一声,先把自行车推到一旁停好。 「孔派就是这样的,我都被他们带坏了,不然显得不合群。」周砚跟夏瑶说道。 「嗯,看出来了。」夏瑶点头,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来,你们师门的关系处的挺好的,开得起玩笑。」 周砚点头:「嗯,确实是这样的,就是说话有点怪,你别介意,习惯就好。」 「不会,他们人还挺好的。」夏瑶笑着道:「你去备课,那我就到处逛逛吧,我刚刚看到那边有基地史料馆,我想去看看。」 「行,有什麽事你喊一声,基地不大,我马上能来。」 「好。」夏瑶点头。 周砚进了一旁的办公室,肖磊他们不在,孔国栋给他泡了杯茶,好奇问道:「周砚,今天你准备教学什麽菜?」 「我带了一块二刀肉,准备教他们做回锅肉。」 「回锅肉?」孔国栋看着他,有点惊讶。 「对,回锅肉是川菜代表菜之一,是个厨师都会炒,但很多厨师炒出来的回锅肉并未达到灯盏窝丶拈闪闪的标准,所以我今天想讲一讲回锅肉的经典做法,给培训班的学员们打个样。」周砚点头。 「回锅肉的话————」孔国栋沉吟,本以为周砚会拿道高端菜来教学,在青年学员们面前露一手。 「挺好啊,回锅肉这道菜,多少厨师都炒不明白,周砚今天愿意教他们做回锅肉,那是他们的幸运。」孔庆峰走进门来,脱了手套丢抽屉里,看着周砚笑道:「小周,我让他们备了两斤猪肝,除了回锅肉,你一会再给他们演示一个火爆猪肝怎麽样?一节课一个小时,这样安排会更丰富一些。」 「行啊,听师叔祖的。」周砚点头,他没意见,火爆猪肝这道菜他一天要炒二十多份,技法烂熟于胸,分享起来手到擒来。 接着两人又跟周砚聊了一会上课流程。 厨师开课,路子比较野,没有定法。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只要你能讲明白怎麽做这道菜,让学员们听懂,学会,那就算讲得好。 厨师学厨一般从十四五岁开始,初中都不一定毕业了,虽然不至于说是绝望文盲,但也绝对称不上知识分子。 信奉的是实用主义。 当然,培训班办了几十年,固定讲师们上课还是有一定章法和课程安排的。 「差不多时间了,去大教室嘛。」孔庆峰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爽朗笑道:「我第一回去上课,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师兄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走上讲台的第一步你就成功了,讲课这种事情,能讲明白就算成功,没有人能做到完美的。」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心里有数就不慌,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蓉城大学毕业生,没给人上过课,但被上课经验丰富。 从办公室出来,便瞧见一旁的大教室的窗户挤满了脑袋,多是些二十三十岁的年轻面孔,一个个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瞅。 「看啥子?」孔庆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院子里一株腊梅树下,一个白衣姑娘坐在长椅上,腿上放着一本画册,手里拿着一根铅笔,正刷刷画着什麽。 她侧坐着,冬日的暖阳落在她身上,犹如笼着一层金纱,柔和的脸部线条,小巧而不失挺拔的琼鼻,雪白的皮肤,像是会发光。 「这个女娃娃是哪个?这一期有女学员吗?」孔庆峰疑惑问道。 「女学员倒是有一个,青神餐厅的曾安蓉,不过不是这位。」孔国栋笑着道:「周砚带过来的,是他的————助理。」 「助理?」孔庆峰闻言一愣,看向了周砚:「周师,可以哦,助理都安排上了。」 周砚:「————」 孔派真是从上到下一个德行啊! 「我们要去上课,你要喊你的小助理不?」孔庆峰又问道。 周砚还没开口,夏瑶听到声音已经抬头看来,看到周砚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收了画册向他快步走来:「周砚,课备好了?」 「唉————」 周砚还没开口,大教室里就传来了一阵哀叹。 「回去坐到,马上上课了!」孔国栋笑着摆了摆手。 窗前的青年厨师们这才一哄而散。 夏瑶有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嗯,备好了,正准备去上课,你要不要进教室旁听?」周砚嘴角上扬,莫名有点暗爽怎麽回事? 「要。」夏瑶点头,她今天就是来听周砚上课的,说不定等会还能给他画一幅画。 周砚看向了一旁的孔国栋:「孔师伯,劳烦帮忙安排一下。」 「没的问题。」孔国栋点头。 周砚又给夏瑶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叔祖孔二爷,和我师爷并称嘉州二孔,国家特级厨师,嘉州名厨,川菜大师。」 「孔二爷,您好。」夏瑶恭敬道:「我叫夏瑶,周砚的————助理,今天跟他来这边参观学习。」 「你好,欢迎来基地参观。」孔庆峰笑着点头。 一行人往大教室走去,周砚和夏瑶落后了两步。 「画什麽呢?」周砚问道。 「院子里的腊梅开的很漂亮,闻着好香,我就想着画一张,刚画完你就出来了。」夏瑶小声说道。 培训基地的大教室是原来的厅堂改的,和学校的教室不一样,没有课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灶台,五排,每排六口灶,可同时容纳三十名学员上课学习。 孔国栋说这一期学员十八个,结果一推开门,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五十个,一双双眼睛灼灼的盯着周砚。 周砚脚步一顿,前排是一些陌生的年轻面孔,应该就是嘉州各县区餐厅挑选来参加培训的年轻厨师。 而后排,一眼望去,一半多是熟悉的脸。 王勉丶锺勇————等一众师叔伯和他们的徒弟。 甚至连秦坤和李良才这两位大爷都来了。 肖磊丶郑强和孔立伟在后排冲着他咧嘴笑,不难看出来他们早就知道这回事。 「锤子!」周砚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些人不用上班吗? 说好的十八人精品小班,怎麽就变成五十多个人的超员大班? 孔国栋笑着道:「周师,听说你要来开课,今天没上班的都来了,还有孔派的弟子也基本到场,都想向你学习厨艺,学习不断攀登的精神。」 「挺好,下回师伯不用给我这种惊喜,直接给我说就行了。」周砚点头,默默佩戴上【为人师表】称号,看着满屋的厨师,他的心境一下子就平和了下来,有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夏瑶看着教室里乌泱泱的厨师,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小骄傲,原来周砚在厨师行当中有着这麽高的地位。 在场的厨师当中,他应该是年纪最小的吧? 「夏瑶同志,你到这边坐吧。」孔国栋引着夏瑶到一旁边上的旁听席坐着,和孔庆峰丶李良才他们几位大爷坐一排。 周砚脱了夹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里边的厨师服,迈步走上讲台,把随声的包放在灶台旁的桌子上,面带微笑道:「各位厨师大家好,我是周砚,孔派第四代弟子,应孔二爷的邀请,来给大家上一节分享课,讲讲蒜苗回锅肉和火爆猪肝的烹饪技巧。」 他的声音很洪亮,大教室后排的人都能清晰听到。 培训班的青年厨师们闻言,顿时有些骚动。 「年纪这麽轻就来培训班当老师啊?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我们餐厅这个年纪的厨师还是学徒工呢?」 「乐明培训基地虽然是孔派的孔大爷创立并发扬光大的,但也不能让四代弟子来教我们吧?这不乱整吗?」 「就是!培训一共就十四天,每一堂课都那麽宝贵。这个老师啥子水平,总要有点说法吧?」 青年厨师们都是从各餐厅挑选出来的优秀苗子,在各自的厨师道路上都是天才般的存在,经过重重选拔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这段时间在乐明培训基地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能得到孔庆峰这样的嘉州名厨指点,对他们来说受益终生。 乐明饭店经验丰富的主厨们,也给他们传授了许多菜品烹饪技巧,以及后厨管理的经验。 但这个穿着崭新的厨师服和西装裤,脚上踩着铮亮的皮鞋,带着漂亮女伴的年轻人,也能给他们上课? 他配吗? 年轻厨师的质疑,甚至都没有刻意控制音量。 夏瑶本来挺开心的,画笔都拿在手上了,听到那些厨师的话,黛眉一拧,冷眼扫向了那些厨师,目光很快锁定了前排坐着的一个矮胖厨师。 这厨师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有意无意地煽动着其他厨师的情绪,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周师长得太帅,不是很有说服力哦。」孔立伟小声嘀咕,眉头皱起。 郑强笑眯眯道:「总有些人不识好歹噻,周师开课都敢质疑,一会看周师怎麽打他们脸。」 「这行当,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服不了众的。」肖磊向后靠着椅子,丝毫不慌,这场面他见多了,不稀奇,就看周砚自己怎麽应对了。 乐明饭店的孔派厨师,不少上回见识过周砚炒的火爆猪肝,这两天又一直听孔立伟讲周砚在招待外商的宴席上一人掌勺三道菜,技惊四座的故事,对他的实力自然无人质疑。 孔国栋刚坐下,闻言面色一沉,这一届的年轻厨师怎麽回事,这麽急躁。 周砚第一回来上课,要是被他们弄得下不来台,以后要想再请他可就难了。 正准备起身说两句,周砚双手撑着灶台,看着台下的青年厨师们微笑道:「看来有不少学员对我这个讲师有点意见啊?是觉得我年纪轻,不够有资格给你们上课?」 先前话最多的那个胖厨师站了起来,看着周砚道:「看来这位老师」心里也是有点数嘛,我是眉山苏记饭店的厨师苏海,家里往前数三代都是东坡酒楼的大厨,十二岁开始学厨,如今已经十年整。 我现在是苏记饭店正式掌勺的厨师,等过两年考了红案三级厨师,那我就能当主厨了。 请问,周大厨厨师等级几级?到现在获得了啥子成就?凭啥子来教我们学做菜呢?」 周砚看着他满脸得意的胖娃也不恼,笑眯眯道:「你要不问,我还不太好意思自己拿出来摆,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我就要认真的回答一下你。 我相信在座的青年厨师也有一样的疑问,我一个学厨两年半,尚未考厨师等级的,年纪比你们还要小的青年厨师,凭啥子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课。」 周砚打开布包,从里边抽出了一本崭新的《四川烹饪》杂志,1984年第四期,看着众厨师道:「这本杂志,我想在座的青年厨师朋友都有订购吧?」 不少人点头,《四川烹饪》杂志作为川菜烹饪的专业杂志,有许多川菜大师在上面分享烹饪技术,非常值得学习。 而能够登上《四川烹饪》杂志,也被厨师们视为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代表着被认同。 周砚拿出杂志,后边坐着的孔派弟子表情已经开始有点绷不绸了。 「我靠!杀手鐧上来就放啊?」孔立伟小声道,「这也太拿得出手了!」 「这就叫底气啊。」郑强也是赞叹道。 孔国栋屁股都离开椅子了,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拿着杂志干啥?莫非你还上了杂志不成?」苏海撇嘴道。 周砚笑了,指着杂志封面道:「苏大厨丐然有眼光,看到这封面的晓脚牛肉没有?不巧,正是我做的。」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青年厨师们看着周砚手里的杂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苏海闻言也是一脸震惊和荒唐,「怎————怎麽可能?」 周砚刷刷两下翻到了专访页,笑着翻转给众人看:「专访,嘉州苏稽镇青年厨师周砚,成功复刻百年传承的晓脚牛肉,杂志社的副主编做的专访,这照片是在他在我饭店门口拍的。」 白纸黑字还有照片。 这下实锤的不能再实了。 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顿时有些不一样了。 能上《四川烹饪》杂志专访,而且做的菜还登上了封面,可太有说服力了。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他们的师父,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上一回《四川烹饪》 杂志,光宗耀祖。 周砚年仅二些岁,就已经完成了这般壮举,真是让人羡慕又敬佩。 苏海面上有些挂不住,情绪激动道:「一道牛肉汤而已!家传的手艺,有什麽好稀奇的。」 「说得对,咱们再来看看嘉州日报的这篇报导。」周砚放下杂志,又抽出了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我和我师父如何帮助钱思远寻根不重要,这段念给你们听一下:孔怀风大师因见罗汉父亲突然离世,罗家家传手艺欠丕,深受触动,因此放弃家传,开班授课,将孔派发扬光大,有了乐明培训基地。 而在钱思远的寻亲答谢宴上,周砚复刻出乐年罗汉父亲的拿手菜雪花鸡淖,惊艳全场,引得罗汉乐场落泪,犹如跨越时光的回响,给这个传承故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雪花鸡淖,应该都听过吧?」 「还有关于我前几天在嘉州仆商招待宴会上,一人独做三道菜,得到仆商一致好评,还被港商老板单独约见这种事,就不用说了饼?」 「乐然,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周砚的语调很平缓,脸上始终带着笑。 可落在苏海的眼中,却是极致的嘲讽。 他脸色涨红,颓然坐下。 周砚看着苏海笑幸幸道:「苏大厨,你家往前三代都是东坡酒楼的厨师,那说明家传的手艺确实有水平,怎麽到你这代就降级到苏记饭店去掌勺了?是不喜欢东坡酒楼吗?」 他这人心眼不大,有仇乐场就得报。 第306章 原来当老师这麽爽啊!(月票加 第306章原来当老师这麽爽啊!(月票加更17/85) 苏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先前放出去的话,现在犹如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安静的大教室里,一道道目光看向了他。 有嘲笑,有怜悯。 「你说你,惹他干什麽。」孔立伟摇头,笑得比谁都开心。 郑强狠狠点头:「就是,要论战绩可查,在场的谁能比得上他啊?我觉得他那包里至少还有两张嘉州日报没拿出来。」 肖磊笑而不语,但嘴角上扬的角度有点大。 孔派的厨师们可乐呵了,周砚是谁?孔派当代圣子啊! 孔二爷已经放出话来,以后高端宴席需要找孔派厨师的,直接联系周砚,他不再出山。 没错,跳过了三代弟子,直接交到了周砚的手里。 招待所晚宴,周砚的三道菜,让孔二爷就这麽水灵灵的彻底退休了。 孔二爷今年七十多了,本来身体也不允许他在一线高强度炒菜。 这次宴席压轴的干烧岩鲤,要不是周砚及时救场,那孔派的招牌可就砸了。 这个决定下的有些突然,但孔派内部却没有一句异议。 孔国栋都没意见,那其他人还有啥好说的? 周砚的厨艺,大家有目共睹。 他现在才二十岁,但天赋太高了,而且是直接兑现结果,并非潜力。 晓脚牛肉上《四川烹饪》杂志,复刻乐明饭店失传几十年的雪花鸡淖,临场发挥的干烧岩鲤这样的宴席压轴菜能让孔二爷认可,足以说明一切。 夏瑶手里紧攥的铅笔缓缓松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不怜悯那个胖厨师,他活该! 周砚可真棒,有条有理,丝毫不惧,用事实击碎了一切质疑。 他站在讲台上,腰杆笔直,意气风发,台下的厨师看着他,眼中有羡慕,有敬佩。 他在发光! 这是在厨房里看不到的光景。 夏瑶手中的笔在纸上刷刷勾勒着,试图将这一刻定格。 青年厨师们看着周砚,质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狂热的目光。 二十岁的周砚,做到了这一切,多麽不可思议啊! 同样是青年厨师的他们,在各自的饭店里,还是像苏海一般无法独当一面。 对于往日来上课的老厨师,他们更多的是对他们经年累月积累的厨艺和经验的敬畏。 而周砚用天赋击碎了年龄的差距。 但是———— 他们的目光落在一旁画画的夏瑶身上,又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该死! 他怎麽能找到这麽漂亮的女朋友啊! 吃这麽好! 不要命了! 炒菜那麽累,下了班大家不应该都躺着不能动吗? 他是怎麽找到女朋友的? 「我二十岁的时候,没他秀。」孔庆峰看着周砚,笑容中透着几分怀念,「是有几分他师爷的影子,站在台上,就是那麽耀眼夺目。」 「是像。」孔国栋跟着点头。 周砚把杂志和报纸收回包里,从台下厨师们的目光反馈来看,质疑已经没有了。 「现在大家对我应该有所了解,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今天的课程。」周砚洗了手,看着众厨师道:「回锅肉这道菜,是川菜中最家喻户晓的一道传统家常菜,不光每个川菜馆的菜单上都有这道菜,家家户户都爱做,非常有代表性。 不过,越是常见的菜,要想做出好滋味,做成饭店的招牌菜,越是需要在火候和调味上进行钻研。 你做出来的回锅肉有没有灯盏窝?拈闪闪? 如果你做的回锅肉和客人在家随便炒出来的回锅肉大差不差,那凭什麽让客人花费更多的钱,到你店里来点这道家常菜呢? 这是我今天选择回锅肉作为教学菜品的原因,希望能够给各位厨师一些启发,做出更为美味的回锅肉。」 厨师们听得连连点头,现在再看周砚,觉得他说的话变得特别有说服力。 「我们先从食材的选择说起,回锅肉要想做的好吃,那必须选用二刀肉,有些地方叫坐墩肉。」周砚从一旁的篮子里拿起一块二刀肉,差不多有两斤重,「你们看,这就是一块很标准的二刀肉,肥四瘦六,肉皮下边是肥肉然后是整块的瘦肉,不是五花肉那样分层的。二刀肉用来做回锅肉,细嫩化渣,口感最佳。」 周砚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落在了孔立伟身上:「孔师兄,临时请你来给我当个助教,帮我把火给烧起来。」 「来了!来了!」孔立伟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一路小跑着上了台,往灶台后边一坐,开始烧火,表情可得意了。 「回锅肉,顾名思义,肯定要先煮一道,只要你选用的是二刀肉,切成三指宽,十公分长大小,小火煮二十分钟,筷子试一下能戳进瘦肉,那就煮好了。」周砚一边演示一边继续说:「辅料我们选用青蒜苗,调料有————」 周砚从挑选食材讲起,灶台上的篮子犹如百宝箱,随着他的讲述拿出一样样食材和调料,并且会讲解为何要用到这些调料,以及在这道菜中能发挥出怎样的作用。 大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有人认真听讲,有人拿出纸笔刷刷记录。 不光是前排的学员听得很认真,就连后排的厨房老炮们也听得很认真。 周砚开始讲课之后,就给人一种十分有说服力的感觉。 就像是————师父! 没错,听他讲课,竟是有种被自家师父教导的感觉,而且还是初学厨艺那会的感觉。 可信!可靠!就该是这样! 「讲得好。」孔庆峰连连点头,和孔国栋低声说道。 「确实很有水平,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上课,比我都游刃有馀。」孔国栋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跌跌撞撞,含含糊糊,跟周砚完全没法比。 食材深入浅出地讲完了,锅里的肉也煮够了时间。 「你们看,二十分钟煮好的肉是这样的状态,有六分熟,不会太过软烂,这样才能保证口感。」周砚把煮好的二刀肉给众人展示了一遍,开始切肉:「肉片不能切的太薄,不然下锅一爆缩成一团,全是皮和瘦肉,咬都咬不动。切铜钱厚,要肥瘦相连,炒的时候才会卷起来————」 周砚讲的很细致,到了炒制环节,还让前排的学员围到灶台前来观摩。 一口土灶就这麽大,十八个学员脑袋插脑袋,围得水泄不通。 后排的厨师们干着急,又不好意思把人家正式学员的位置给挤占了。 但周砚也没有完全顾此失彼,两斤回锅肉分三回炒,愣是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你们看,这样炒出来的回锅肉,每一块都形成了完美的灯盏窝,拈起来油光闪闪。绿色的蒜苗叶丶白色的蒜苗段丶红亮的肉片,在盘子里撞出来的颜色很漂亮。」周砚举着盘子给众人展示了一圈,然后道:「拿筷子!一人尝一块,夹着蒜苗吃哈,看看跟你们平时自己做的蒜苗回锅肉有啥子区别不。」 助理孔立伟立马拿来了筷筒,一人发了一双筷子。 试吃是教学的结算环节。 第一轮是青年厨师们试吃。 筷子到手,周砚的盘子到哪,哪夹一筷子。 片数周砚切的时候已经算过了,能多个三片左右。 「嗯!这个回锅肉好香哦!肥而不油,香而不腻,好吃!」 「皮子香糯,肥肉化渣,吃起来特别油润,这回锅肉确实太绝了!」 青年厨师吃着回锅肉,一个个赞不绝口,看向周砚的目光变得更敬佩和崇拜了。 吹得天花乱坠,不如拿筷子尝一口。 学厨那麽多年,不一定能做得好,但好不好肯定能尝的出来。 苏海缩在人群后边,盘子到跟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o 回锅肉入口,香糯的猪皮,弹牙的瘦肉,嫩中带脆,一咬就散,搭配上蒜苗的清香,一口直冲天灵盖。 香啊! 这样的回锅肉,他只在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去一位已故川菜大师家中做客时品尝过。 连他爷爷都没能做出这个味道来,调味总差点意思。 但周砚今天做的这份回锅肉,刀工丶火候丶调味太对了! 咽下之后,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苏海脸上火辣辣的,先前对周砚的质疑,在这一刻如同回旋镖狠狠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道做的如此完美的蒜苗回锅肉,甚至不在他用来证明自己实力的范例之内。 换成是他,上哪都得给人露一手回锅肉! 拿着筷子,苏海掩面退了回去。 现在他明白自己和周砚的差距了,他就像是那井里望天的蛙,可笑至极。 周砚听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嘴角比ak还难压。 原来当老师这麽爽啊! 客人的称赞听多了也就那样。 但同行的称赞,那可真是赞美中带着嫉妒与羡慕,想学又不好意思开口的纠结。 一个字:爽! 「庆峰,你们孔派这个徒孙,年纪不大,但应变能力和做事风格,已经相当老道,将来肯定能成大器。」李良才说道,羡慕写在脸上。 刚刚他也到前排去看了周砚炒回锅肉,品尝之后,同样被惊艳到。 周砚在调味上给了他一些思考和想法,准备今天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回锅肉的水平再提升一点。 夏瑶手边的素描已经画好,手肘抵着桌子,手托着下巴,看着周砚笑。 果然,享受事业的男人最帅了! 第307章 上培训班挖人来了!(6k二合 第307章上培训班挖人来了!(6k二合一) 回锅肉这样一道人人都会的家常菜,做出别人做不来的滋味,这就叫实力。 相比于那些没听过丶没见过的菜。 这份回锅肉太有说服力了。 是比杂志丶报纸更为直观的冲击力。 盘子放到灶台上,还剩下两片,周砚给孔立伟递了一双筷子,笑着道:「孔师兄不尝尝?」 「同学们都吃到了没?我是助理,肯定要优先同学们噻。」孔立伟拿着筷子先环视了一圈。 「都尝过了,多给你留了一块。」周砚点头。 孔立伟闻言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喂到嘴里,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嚼了嚼咽下,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周师!你这回锅肉炒的也太巴适了!火候丶调味都是一绝啊!」 说着,又把剩下那块喂到嘴里,吃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水平太高了!十八层楼那麽高!」放下筷子,孔立伟的看周砚的目光都清澈了,小声道:「我觉得我师父,不对!我师爷炒的回锅肉,都没你炒的好吃。」 「师兄,你说啥子?」周砚抬眸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孔庆峰和孔国栋,笑着问道。 「我说,你这回锅肉炒的比我师父好吃!」孔立伟的声音加大了几分。 本来还在和孔庆峰说话的孔国栋抬头看了过来,老脸比锅底都黑。 要是眼神能杀人,孔立伟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遭咯……」孔立伟缩了缩脖子。 周砚憋着笑,嘴角有点难压。 孔立伟比他大一岁,人还是挺有意思的,有着孔派一贯的乐观积极心态,熟练掌握倒反天罡的技能。 一道回锅肉,让学员们回味了许久,不少人回到座位上后,立马翻出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回锅肉确实是家常菜,但也是每个川菜馆菜单排在前列的菜。 要是能把周砚教的回锅肉做法学会丶学好,那就成招牌菜了。 周砚把灶台整理了一下,准备开始下一道菜的教学。 周砚看着孔立伟问道:「孔师兄,我上回来教的火爆猪肝的猪肝处理手法,你还记得不?」 「记得!」孔立伟点头,「现在我们乐明饭店都是按照你之前教的标准做火爆猪肝,我这段时间炒的最多的菜就是火爆猪肝,从猪肝的处理到火爆,我都会。」 「不过跟周师炒的还是有些差距,当然,比我师父之前教我的,要好吃的多。」 周砚忍住了让他大点声的想法,笑着点头:「行,那一会你负责处理猪肝,我来给大家讲解,顺便检验一下你是不是学到位。」 「行啊!周师亲自指点,我太荣幸了!」孔立伟点头,脸上难掩兴奋。 周砚:「……」 这话要是换成他师父或者郑强说,他肯定得怀疑他们在阴阳怪气。 但看孔立伟的表情,又感觉他好像挺真诚的。 周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学员,回锅肉大家应该消化的差不多了,那接下来我们开始教学火爆猪肝这道菜。」 大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青年学员们看着周砚的目光难掩期待。 「火爆猪肝这道菜也很常见,不过要把猪肝炒的嫩,客人吃完还不打标枪,那才叫做得好。火爆猪肝是对火候的极致把控,把这道菜掌握,对你们的火候把控会有明显提升。」 「今天我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火爆猪肝做法,分两个部分,一个是猪肝的处理,一个是火候把控。你们只要能够把握好这两点,都能炒出鲜嫩爽口的火爆猪肝。」 周砚从篮子里提出一页用稻草系着的猪肝,色泽鲜红,非常新鲜。 「猪肝本身的气味比较重,我们要把筋膜剔乾净,把它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再用井水将血沫冲洗乾净。」 「现在,我让我师兄来给大家演示一下猪肝的处理技巧,我来给大家讲注意事项。」 「孔师兄,开始吧。」 孔立伟应了一声,从周砚手中接过那块猪肝,先在清水中淘洗一遍,开始剔筋膜,切片。 周砚则是在旁讲解:「筋膜必须要剔乾净,这样猪肝的口感才会滑嫩,而不会出现咬不动的情况。」 「切片必须均匀,火爆菜对火候的把控是极致的,猪肝薄厚是否均匀决定了是否能够同时炒熟。要是一块薄一块厚,薄的炒老了,厚的还没熟,那这份火爆猪肝必然是失败的。」 「厚度以比铜钱稍薄为佳,就像这样。」周砚捏起一片切好的猪肝给众人展示,「切得过薄猪肝就没口感,所以也并非越薄越好,讲究的是一个度。」 「切好的猪肝用冷水淘洗……」 孔立伟的基本功很扎实,切好的猪肝非常符合周砚的要求。 不愧是乐明饭店这样的大饭店后厨培养出来的孔家四代嫡传弟子,嘴上可以皮,但手上的功夫不能飘。 孔庆峰当年就是以勤补拙,方才在乐明饭店站稳脚跟,和孔怀风并称二孔。 看得出来,孔立伟延续了庆峰一脉的传统。 周砚倒是动了招募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国栋师伯多半是不愿意放手的。 毕竟孔立伟可是孔家嫡传,将来不说在厨艺上有多大的造诣,但还是相当有机会从他手里接过乐明饭店经理的职位,往管理岗位上走一走。 猪肝处理好了,周砚照旧招呼学员们上前来,现场演示火爆猪肝最为重要的一步——火爆! 「孔师兄,烧火!」周砚洗了手,招呼道。 孔立伟应了一声,往灶膛里塞了一把细柴火,拉了两把风箱,火势立马汹涌起来。 「猪肝要想嫩,下锅炒的时间必须短,刚刚我们已经把猪肝筛干水分,腌制过一道,还勾了薄芡,就是为了不让调味这道工序耽误火候。」 「灶下烧猛火,锅热下入宽油,等油温升到足够高的时候,也就是差不多现在这个状态,下入猪肝。」 「滋啦!!」 猪肝下锅,立马变了颜色,周砚手中锅铲翻动,将猪肝迅速滑散,让猪肝在宽油中迅速充分翻炒。 猛火热油爆炒,也就十几秒钟,周砚手中圆勺一勾,已是将火爆猪肝出了锅,盛入盘中。 火爆猪肝色泽红亮,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泛着琥珀般的油光,犹如红玛瑙片般堆迭。 青椒丶干辣椒段丶葱白丶蒜片交织出艳丽色泽,颗颗花椒点缀其间,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色香俱全! 围在灶前的一众学员看着这份火爆猪肝,皆是眼睛一亮。 「这……就好了嘛?」一道女声从旁边响起,语气中难掩惊讶。 周砚循声看去,人群前排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留着利落的短发,方圆脸,皮肤是小麦色的,看着比较朴实。 这应该就是先前国栋师叔说的那个女学员,名字好像叫曾安蓉,来自青神餐厅。 「没错,这就炒好了,十五秒,只要油温足够,能确保猪肝熟了的同时保证口感。」周砚笑着点头,把手里的盘子先递向她,「来,你尝第一块,点评一下。」 曾安蓉闻言拿起筷子,从边上夹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猪肝,吹了吹,直接喂到了嘴里。 猪肝出锅还不过五秒,锅气十足! 一口下去,曾安蓉的表情立马变了,从惊讶到惊艳,再看向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叹与敬佩。 「怎麽样?」周砚问道。 曾安蓉想了想道:「外皮微焦脆,内里细嫩如豆腐!口感相当好!火候把控的太厉害了!麻辣鲜香兼具,勾的薄芡挂住了调味,调味也是做到了极致。一点膻味都没有,猪肝的预处理确实很关键。」 「您做的这份火爆猪肝,是我吃过最好的!」 周砚闻言笑了,点点头道:「你也挺厉害,都说到点上了。」 曾安蓉憨厚的笑了笑,「还要向老师多学习。」 「来,大家都尝尝,畅所欲言,有什麽不了解地方尽管问。」周砚把盘子转向其他学员,让他们都尝尝。 火爆猪肝最讲究火候,吃火爆猪肝最讲究时效。 这样刚出锅还带着锅气的最佳。 猪肝价格便宜,火爆猪肝这道菜不算罕见,但能炒好的人不多。 这一筷热辣滚烫的火爆猪肝入口,学员们的表情多有惊艳。 一时间赞叹声不绝于耳。 滑嫩的口感来源于对火候的极致把控,十五秒出锅,这等自信与从容,就值得他们好好学了。 「老师,我炒火爆猪肝的时候,猪肝下锅容易粘连,炒出来的猪肝没你的滑嫩不说,也没有你炒的这麽清爽,这需要如何改进?」一名学员问道。 周砚解释道:「你这个问题多半是芡粉勾重了,你把芡粉的量减少,参照我先前用的分量。其次就是锅里的油要给足,这样猪肝下锅不容易粘锅,顺着一个方向滑散,动作要轻快,确保每一片猪肝都是独立的,这样也能保证猪肝爆炒之后是熟的。」 「明白了!我用的油确实少了点!」那名学员恍然,一语点醒。 「老师……」 学员们纷纷提问。 周砚侃侃而谈,有问必答,基本两三句话就能说到点上,让学员满意点头落座。 有些问题其实已经不局限于火爆猪肝这道菜,周砚对于火候丶调味的理解,以及实操上的建议,不光让青年学员们奉为瑰宝,后排的厨师们也是听得连连点头,受益匪浅。 夏瑶不会做菜,但听得津津有味。 周砚太从容了,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厨师。 在做菜这方面,他简直是个天才! 给学员们答疑结束,周砚又炒了两轮火爆猪肝,雨露均沾,没把乐明饭店的厨师们干晾着。 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结束的课程,硬是被答疑拖到了一个半小时。 「那麽今天的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各位学员都能成长为优秀的厨师,在不久的将来在后厨独当一面。」周砚看着一众学员说道。 孔庆峰站起身来鼓掌。 大教室里的所有厨师也跟着起身鼓掌。 夏瑶的小手都拍红了,脸上满是骄傲。 周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个小时讲的口乾舌燥,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众同行的尊重与感谢,顿时觉得值了。 那是他诚挚的祝福。 当年师爷站在讲台上,也一次又一次的在课程结束后,向培训班学员送上寄语和祝福。 川菜传承靠的是他们这批大师,无私地将毕生经验与菜谱奉献出来,编排成教材,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青年厨师。 川菜方才能够在短短数十年间蓬勃发展,走出四川,走向世界。 周砚站在这讲台上,似乎与当年的师爷共情了。 孔国栋和孔庆峰轻声感慨道:「可惜周砚自己开饭店去了,不然将来是有机会去首都的,他的天赋比起宋博还要更让人惊艳。」 孔庆峰悠悠道:「就算开饭店去了,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去掌勺国宴,他才二十岁,日子长远着呢。」 孔国栋愣了一下,旋即也笑着点了点头。 掌声渐渐停歇。 众人准备离场。 周砚开口道:「最后插一句和培训无关的话,我在嘉州苏稽镇上开了一个个体饭店,因为经营需要,想要招募几名厨师,在座的厨师们如果有兴趣的话,等会可以来找我聊聊。 当然,我要说明一点,个体饭店是没有编制的,多劳多得,能者多得,所以要求厨师要勤劳肯干,有拼搏劲。 工资待遇方面,我会按照你的能力,给你开你在国营饭店丶食堂工资多一倍。 而像今天的这样的教学和指点,在我的饭店后厨会是日常,只要你品行端正,我会教的。」 大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孔国栋脸上的笑容凝固,看着周砚微微张着嘴,震惊中带着几分荒唐。 沃日! 上培训班挖人来了! 还当着他这个乐明饭店经理的面挖。 乐明饭店这些年办培训班,除了给嘉州培养厨师人才,也确实得到了不少厉害的厨师,靠他们撑起了乐明饭店。 但这些事都是他们这些饭店领导私下接触,然后以工作调动的名义完成的。 周砚倒是装都不装,直接现场开挖,而且还开出了双倍工资。 这条件怎麽说呢。 不错。 但国营饭店有工龄丶福利,而且还是铁饭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说出去别人也觉得靠谱。 周砚的个体饭店可是会被开除的,工资翻倍的吸引力,就没那麽充足了。 可周砚最后那句话就有点诱人了,去了他的饭店,能跟着他学厨艺。 对于那些没有师承,又对厨艺有上进心的厨师来说,这可太有诱惑力了。 孔庆峰嘴角带着笑,倒是没有说什麽。 他已经从乐明饭店退休了,不参与经营和管理,培训班这边也是自愿来上课的,利益不相关。 「周师这是要扩张经营了啊?上培训班来挖人,不愧是周师。」郑强看着孔国栋的表情,小声嘀咕:「师叔,你看国栋师伯的表情,好好笑哦。」 「当面挖墙脚,周师还是相当有勇气的。」肖磊脸上也带着笑,周砚说过要找人,但他也没想到周砚会在培训班上当场招聘。 学员们面露纠结之色,周砚开的条件不错,可一时间又下不了决心。 能被选上来培训的,在各自饭店丶食堂里都是青年厨师中的佼佼者,往后是有机会往上走的,考虑的自然也会更多。 一时间没人应答。 至于乐明饭店的厨师,也是一片安静,乐明饭店毕竟是嘉州最大的国营饭店,进来不易,哪会轻易出去。 倒是周砚身旁的孔立伟一脸兴奋,拉着周砚道:「周师,你真招人啊?真教本事啊?」 「真招,也真教。」周砚点头,被孔立伟灼灼的目光盯着,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孔国栋。 国栋师叔的脸更黑了。 「孔师兄,你前途无量,不合适。」周砚连忙把孔立伟的手扒拉开,挖谁都行,但他可不敢当着国栋师叔的面挖他徒弟。 这太不道德了。 周砚把刀收进包里,和夏瑶并排出了教室。 夏瑶忍不住称赞道:「周砚,你今天的课讲的好好,特别稳,而且生动有趣,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讲课。」 「真的?」 「真的!」夏瑶笃定的点头,「骗你我是小狗。」 「你要这麽说,那我可就信了。」周砚笑了,从学员们的反应来看,效果确实还是不错的。 周砚等了一下,孔庆峰和孔国栋跟着出门来。 「周砚,你今天这两道菜,教的特别好,比我讲的都好。」孔庆峰说道。 周砚忙道:「师叔祖过奖了,我没有经验,全凭感觉,有啥子讲的不好的地方,你们还要多多指正。」 孔庆峰笑着道:「你这就虾子过河——牵须了,就你今天讲的这堂课,记录下来,是能进培训班教材的,今天晚上我们就准备开个会,把资料整理出来,到时候也会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你同意不?」 「能跟师爷一起登上教材,荣幸之至,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周砚点头。 「好,好。」孔庆峰颇为欣慰的点头。 「后生可畏啊,周师的课确实讲得好。」孔国栋也是一脸感慨道。 「都是师伯先前指点的好。」周砚怕他后边憋着坏,先把马屁拍上。 孔国栋后面的话果然被堵住了,叹了口气道:「你下回低调点嘛,话传到领导那里,我也不太好交代。」 「是吗?我以为乐明饭店讲话算数的领导今天已经坐在那里了,那我下回注意。」周砚点头。 孔国栋嘴角上扬,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下回你要是有空,多来培训班给青年厨师们上上课。」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孔庆峰和孔国栋先回了办公室,给周砚留出空间跟有兴趣的厨师接触。 刚坐下,孔立伟就跑进办公室,站在孔国栋的办公桌前说道:「师父!我要辞职!我要去跟着周砚学做菜!」 孔国栋愣了一下,被他气笑了:「你听听,你这是该跟你师父说的话吗?你跟周砚学做菜,那跟我学的是啥子?」 孔立伟嗫嗫道:「人情世故噻。」 「孔立伟!你骂谁呢?!」孔国栋气得都站起来了,扬起了手。 「二爷!你看他爪子!」孔立伟立马缩到了孔庆峰的身后。 孔庆峰端起盖碗喝了口茶,悠悠道:「立伟说的也是实话,国栋,你这几年光琢磨人情世故去了,有没有好好打磨厨艺,我还不晓得吗?」 孔国栋气立马消了,举起的手放下垂在身前,嗫嗫道:「师父,我这两年管理饭店,确实忙了点,手艺是有点生疏了。但这小子我可没有懈怠管教,平时都是跟着店里的师兄弟在学习。」 「嗯,师父还是尽职的,没少打我。」孔立伟点头。 「老子真是……」孔国栋咬牙。 孔庆峰看着他道:「立伟,你是真想去跟周砚学厨艺,去他店里上班?你要辞职了,在想进乐明可就没那麽容易了,凡事都有个规章制度的。」 「就是,你要留下好好干,再过个二十年,转型当管理也不是没有可能。」孔国栋跟着说道。 「师爷丶师父,我想好了。」孔立伟表情认真道:「现在个体经济发展繁荣,周砚的饭店做的很好,他做菜的水平也高,确实很会教人如何做菜,我想去跟着他学习,提升自己的水平。 乐明饭店很好,但我不想当啥子管理,我想好好当个厨师,像周砚一样,做出的菜让人赞不绝口,吃完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孔国栋撇嘴:「尼玛,又骂老子……」 孔庆峰则是笑着点头:「要得!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志向!」 …… 周砚和夏瑶往一旁的小花园走去。 「周老师!」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周砚回头,便看到先前课堂上提问的那位女厨师快步上前来。 「周老师,我是来自青神餐厅的厨师曾安蓉,对加入您饭店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您的饭店,目前规模如何?如果加入饭店主要负责什麽工作?」曾安蓉站定,看着周砚开门见山道。 晚点还会有一更,可以等明早上看~ (本章完) 第308章 要不叫义父吧?(月票加更18 第308章要不叫义父吧?(月票加更1885) 周砚喜欢她这利落劲,笑着答道:「曾安蓉同志,我的饭店位于嘉州苏稽镇,开在嘉州纺织厂门口,客户主要是纺织厂的工人,目前属于家庭饭店,就我一个厨师,另外还有我父母和两名服务员负责帮忙。 生意不错,店里十九张桌子每天都要翻台,所以我打算扩大饭店规模,已经把隔壁门市盘下,所以需要招募厨师。 因为是小饭店,所以工作内容会比较杂,从墩子丶打荷丶炉头都要做。我对菜品的品质要求较高,所以在你完全掌握这道菜,并且能稳定发挥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掌勺的。 只要你肯学,我会认真教你,熟练度够了,有把握了,就上,没把握继续练,就这麽简单。」 曾安蓉想了想又道:「那前期如果是负责墩子丶打荷的工作,工资是按墩子和打荷来发放吗?」 「入职前我会先测试一下你的水平,如果你有掌勺的水平,我会按刚刚说的,你在你原单位的双倍工资给你,不会因为你干墩子丶打荷就压你的工资,这点你放心。」周砚解释道:「我更在意的是你的潜力,我的厨房不缺墩子,缺的是能快速进步,成长为能给我分担炒菜压力的厨师。」 曾安蓉若有所思,眼睛里亮起了光。 「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吗?」周砚看着她说道,这是第一位有意向的求职者,他也得先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女厨师在在这个行当里不常见,也就是新中国建立之后,走进饭店后厨的女同志才渐渐多起来。 曾安蓉连忙道:「我今年二十六岁,青城人,在青神餐厅任职,十三岁那年开始进餐厅当服务员,拿过县里的劳动模范。 因为从小对烹饪很感兴趣,后来靠着自己争取进了后厨,从墩子和打荷做起,现在是第六年了,拿过地区青年厨师刀工大比一等奖,已经能够独立烹饪十几道菜。 我没有师父,平时主要靠自己钻研,在地区培训班学习过一个月,店里的大爷偶尔指点,烹饪水平不高。 周老师今天讲的这两道菜,我听完醍醐灌顶,完全颠覆了我对这两道菜的做法和想像。如果能跟着您学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我想去您店里工作学习。」 周砚认真听完她的话,能感受到她的真诚,从服务员半道转行,没有师父,靠自己钻研拿下地区青年厨师刀工大比的第一名,要吃多少苦,他不敢细想。 小地方可不一定有他师爷这般开明的大师,很多厨师的手艺是捏的很紧的,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你是青神人,要是让你来苏稽上班,家里是否会同意?」周砚看着她问道。 这个年纪的女性,一般都有孩子了,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曾安蓉点头:「我还没有结婚,我妈老汉身体健康,在乡下务农,从不干涉我的工作,我能做主。」 周砚闻言点点头:「要得,那等你培训结束就可以来我饭店面试,面试通过就来上班。」 曾安蓉闻言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道:「培训还有一周,到时候我来找您面试,如果面试通过了,我需要回单位办理离职手续,交接工作,可能需要一两周的时间,您看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这是合理的流程。」周砚点头。 毕竟是单位上班的人,肯定是有个流程要走的。 不过,这样是不是就不符合系统72小时招募厨师的任务条件啊? 头疼。 「谢谢您的体谅。」曾安蓉高兴地说道。 周砚掏出纸笔写了地址,撕下递给曾安蓉:「这是我饭店的地址,嘉州有班车到纺织厂门口,周一到周六营业,我一般都会在店里。周日休息日,不一定会在店里,你培训结束后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会把饭店搬到嘉州码头对面。」 「好的,我一定来。」曾安蓉闻言眼睛一亮,小心收下地址,告辞离开。 夏瑶看着曾安蓉的背影,小声赞叹道:「这个姐姐好励志,从服务员做起,现在都成厨师了,还能被选中来参加培训班。」 「是啊,背后的辛苦不足与外人道。」周砚点头,同样有些感慨。 周砚等了一会,再没学员找来,不由叹了口气。 「店里那麽忙,一定很辛苦吧?」夏瑶看着他,有些心疼。 周砚摇头:「辛苦倒是还能接受,就是客人越来越多,用餐体验明显下滑,等餐时间太长了,来得晚的工人吃完都没时间午休了,我觉得这样挺不好的。」 本来觉得这招募任务应该不是太难,现在看来,还是过于乐观了。 【叮!支线任务:培训班讲师体验完成!】 【获得奖励:肥肠血旺菜谱】 周砚正发愁呢,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肥肠血旺! 周砚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这菜和冬天可太搭了。 天气越来越冷,大家已经换上了棉袄,来上一份热气腾腾的肥肠血旺,应该没人能够抗拒得了。 肥肠店里有现成的卤肥肠,血旺就更简单了,章老三不止一次问过他要不要血旺。 送! 没错,不要钱,送他。 他一天在章老三那买上百斤肉,猪血都成添头了。 但之前他没把握做血旺,还想着哪回去找师父请教。 这下好了,菜谱到手。 夏瑶看他坐着发呆,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没关系,肯定能招到人的,你可能没注意到,今天他们在台下看着你的眼神,被你的技艺和人格魅力折服了。」 周砚回过神来,心头一暖,抬头看着她笑着点头:「嗯,我信。」 「周师……」 肖磊和郑强刚走到小花园,瞧见夏瑶的手搭在周砚的肩上,连忙转过身去,「哎呀,周师没在这里,我们去那边看看。」 夏瑶连忙收回手,别过脸去,脸蛋微红。 「师父!师兄!」周砚起身,笑着道:「爪子?这麽大个人坐在这里,眼睛看不见了吗?」 「有时候看得见,有时候看不见。」肖磊转过身来。 「周师,我们没看见,不要灭口哈。」郑强摆手。 周砚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这两个老六。 肖磊走过来,看着他问道:「招到人没得?培训班上挖墙角,你还是第一个。」 郑强也是好奇看着他。 周砚说道:「还没定,那位女厨师有意向,等培训完了再去我那里面试,面试通过之后,她再回去辞职。」 郑强啧啧称奇道:「我刚刚坐在后边听师兄们说,这个女厨师有点厉害的,从服务员干起,干成了劳模,转到后厨从墩子干起,师父都没得,一点点自己摸索出来的。 培训班第一劳模,每天练习刀工和颠锅时间最长的都是她,问题最多的也是她,看得出来相当珍惜这次培训机会。」 肖磊闻言点头:「这种厨师要得,勤行最重要的就是勤,天赋差点也能练出来。比那些有点天赋,天天吊儿郎当的厨师好太多了。」 「我也觉得可以。」周砚点头,他的看法和师父是一样的。 正聊着呢,孔立伟迈着吊儿郎当的脚步来了,看到周砚立马小跑着过来:「周师!我去你饭店上班要得不?」 「啊?」 小花园里四人同时惊讶地看着他。 「阿伟,你脑子出毛病了?」肖磊伸手摸孔立伟的脑门,孔立伟从小在乐明饭店长大,肖磊小时候没少逗他玩。 「吃错药了?」郑强也是疑惑看着他。 周砚脸上带着笑,同样不信孔立伟的话。 他可是孔派第四代唯一的嫡传弟子,老孔家留在乐明饭店的独苗,以后肯定是要给孔国栋接班的。 孔立伟往旁边躲开肖磊的手,一脸认真道:「我没毛病,也没吃错药,我认真的!周师,我都跟我师父和师爷说好了,只要你点头,我今天写辞职信,明天就去你店里上班。」 周砚不笑了,看着他道:「孔师兄,你没开玩笑?」 肖磊和郑强也是正色看着他。 「没开玩笑,我今天上你的课感觉受益良多,比我在乐明饭店后厨干半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我觉得跟你学做菜才是正道,跟你一起干活也干劲十足。 你莫看我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其实我也想成为一名优秀厨师,就像孔大爷和孔二爷那样的名厨,扬名立万,为我孔派和孔家争光。」孔立伟一本正经道,眼里有光芒闪耀。 周砚沉默了一会,看着他说道:「辞职简单,但要想再回来,可就没那麽容易了,这件事你确实想好了?跟国栋师伯商量好了?」 「将来我要回来,那也要等我功成名就之后,乐明饭店请我回来当总厨!」孔立伟拍着胸脯道:「我师父那边已经说好了,师爷拍的板,我师父屁都不敢放,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最忠诚的狗腿子!」 「忠诚!」 周砚:「……」 「孔师兄,你这……」 「还啥子师兄,周师,以后你就喊我小孔。」 「小孔,你来真的啊?」 「哎!周师有啥子吩咐尽管说。」孔立伟一脸狗腿子的笑:「要不是好徒不侍二师,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叫师父是不太合适,要不叫义父吧?」 「周师,你不要得寸进尺哈……」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09章 锅盔!又香又脆的锅盔(62k 第309章锅盔!又香又脆的锅盔~(6.2k二合一) 「阿伟,那你明天来上班?」 阿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砚自然不可能拒绝,笑眯眯地看着他。 孔立伟愣了:「这样就定了?会不会太草率了?周师不用再对我面试一下?」 周砚道:「刚刚上课已经面试过了,刀工不错,火烧的不错,干活也还算麻利,要得。」 「其实我还有很多周师不知道的花活,比如倒立削土豆,一口气炫一瓶天府可乐……」孔立伟如数家珍。 周砚:「……」 这是个什麽品种的逗比啊。 一旁的夏瑶已经默默转过身去,她实在憋不住笑了。 周砚的这些师兄弟怎麽回事啊? 怎麽都这麽好笑。 难怪周砚有时候也会皮一下,肯定是被他们带坏了。 周砚看着孔立伟道:「对了,还没谈薪资呢,你在乐明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一个月工资加工龄是56.8元,周师,你真要给我工资翻倍啊?」孔立伟搓手,笑容中透着期待:「那我工资可要比我老汉儿还要高了,家庭地位大涨啊!」 「要超过你们家那条瘌痢头的土狗了吗?」肖磊好奇问道。 「肖师叔,你真是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又何必拆穿。」孔立伟叹了口气,「师叔,家里还是没发生过什麽大事吗?」 肖磊不笑了,拳头捏紧了几分。 周砚笑着说道:「那我就按一个月120块给你算工资,后边饭店要是发展得好,还会有提升空间。」 「一百二啊?!」 「老板大气!」 「忠诚!」 孔立伟那叫一个兴奋。 「工作时间怎麽安排?有宿舍吗?」 「我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四点半到晚上七点,早上要做包子和面条,中午和晚上做中餐。」周砚略一思索道:「你早上六点半到店就行,早上会比较忙,中午营业结束后有午休,晚上营业结束下班,每周上六天,周日休息。」 「宿舍我给你安排,隔壁店面租下来了,二楼可以给你隔一间宿舍,但需要几天时间去弄,接下来几天你要不就在我家客厅将就将就。」 「周日休息啊!这种好日子我都好多年没体验过了!乐明饭店周日最忙了。」孔立伟乐呵呵点头,「几天时间,周师,要不我跟你睡呗?挤一挤,暖和些。」 夏瑶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孔立伟。 「莫挨老子!你自己困哈!」周砚果断拒绝。 他从来不挨着男人睡,就怕男上加男。 肖磊开口道:「阿伟,去我屋头睡嘛,猪圈旁边还有个房间空起的,你要害怕冷,就去猪圈挨着猪睡,快过年了,我们家那两头猪肥的很。」 「师叔,谢谢你啊。」孔立伟表情有点复杂。 肖磊说道:「说真的,有个空房间,你先暂时睡几天,等周砚把宿舍给你整好了你再过去。 周砚他们住饭店二楼,地方没那麽宽敞,你住进去多少有点多馀。」 「好的师叔,别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孔立伟点着头。 肖师叔跟他爸都挺熟的,说是看着他长得不为过,上他那住几天没啥问题。 「这样安排也行。」周砚见此也没啥说的,这安排倒是给他省事。 夏瑶暗自松了口气。 「阿伟,你明天要来上班不?」周砚跟他确认道。 孔立伟坚定点头:「来!今天下午我就把手续办了,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就来上班!」 「要得,那就说定了。」周砚笑着点头。 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员工招募任务不就完成了! 提示音没响,可能和孔立伟还没正式入职有关系,等明天早上再看看。 正聊着,锺勇丶王勉等几位师叔伯也也过来闲聊了几句,多是对周砚的赞赏。 听说孔立伟要辞职跟着周砚干,众师叔伯也挺震惊的。 「阿伟,你不要命了?你师父不得把你吊起来打?」 「阿伟,你还是有点勇气哦。」 阿伟抱头鼠窜,办离职手续去了。 众人寒暄一阵,也是各自散去。 「那你们现在要回去了吗?」肖磊看着周砚和夏瑶问道。 周砚点头:「嗯,准备去东大街一趟,跟我妈他们汇合再一起回去。」 「那刚好,我们也要往那边走,老罗和小罗在东大街旁边的古井巷租了个门市,我打算去看看。」肖磊看着他道:「要不你也去帮忙掌掌眼?开饭店这事我也没经验。」 「门市都租了?怎麽不提前找我看啊?他们辞职了?」周砚闻言有些惊讶,之前师父还跟他提过一嘴,要是老罗找他帮忙得帮。 可这门市都租了,那还看啥? 难怪今天没瞧见老罗和小罗这父子俩。 肖磊点头:「辞了,前两天刚辞,听国栋说,店面都整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开门营业。」 「有点太草率了吧……」周砚有点无语,虽然这个时代遍地是机会,个体户稍微勤快点都能挣到钱。 可在饭店后厨干了大半辈子的老罗带着懵懂的小罗,悄咪咪地就把这些事情给干了,总给他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缺乏对餐饮行业的敬畏。 周砚当美食博主的时候,采访过无数成功的餐饮人,也见证过许多餐饮小白举债入行,三个月亏得倾家荡产的。 小周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案例。 会做菜和能开好饭店是两回事。 老罗师叔他短暂接触过几回,老实巴交一人,做菜是一把好手,但不像是能跟客人打好交道的。 「小罗这人怎麽样?会说话吗?」周砚沉吟问道。 「那肯定会说话噻,不是哑巴。」肖磊道。 周砚:「……」 「师父,你能好好说话吗?」 「哦……你说的是那个说话啊,跟老罗差不多性格,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 「那完了……」周砚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找的门市位置还靠谱,慢慢把口碑做起来。 老罗毕竟在乐明饭店干了二三十年,国家二级厨师,厨艺毋庸置疑。 周砚吃过他炒的生爆盐煎肉,味道相当靠谱。 只要能把口碑做起来,生意不会差的。 「夏瑶,那我们也去我师叔店里看一眼?」周砚向夏瑶徵询意见。 「好啊,你看着办就行。」夏瑶不假思索的点头。 肖磊和郑强对了一下眼神,心里有点不舒服。 「没得事,师叔,他也就只能做点小事的主。」郑强宽慰道。 「嗯,有道理。」肖磊点头。 和孔庆峰道别,众人骑上车出了培训基地,直奔东大街而去。 问了好几个路人,找到一条贴着牌子的巷子拐进去,周砚的心都凉了。 这要放后世,有定位,找几个饭梅子造造势,有些偏僻位置的饭店也有机会出圈,聚起第一波人气和口碑。 但这可是1984,人们在外吃饭都是往固定那几条街去的。 谁会跑到这什麽古井巷来吃饭啊? 而且还不是开在巷子口临街的铺子。 车子往里骑了几十米,才看到一间有点像样的铺子,一老一少正爬着梯子挂招牌,崭新的招牌上写着:罗氏饭店。 「老罗,慢点,一把年纪还爬上爬下的。」肖磊开口道。 老罗低头,有些惊喜:「石头,郑强,周砚,你们来了啊。」 「你不管我们,先把招牌挂好。」肖磊把车停好,上前把梯子给扶住。 周砚也是上前扶住了小罗的梯子,这小伙十八岁,跟老罗长得有点像,国字脸,看着比较老实本分。 在夏瑶的指挥下,牌匾很快挂好了。 肖磊退后了两步,冲着夏瑶竖起了大拇指:「嗯,很平整,不愧是画画的,眼睛就是尺。」 「您过奖了。」夏瑶笑着说道,感觉自己今天出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老罗从梯子上下来,看着夏瑶好奇问道:「这个妹儿是……」 小罗垂着手站在一旁,有些腼腆,不敢看夏瑶。 「夏瑶同志,周砚的朋友,大学生,还是画家。」肖磊介绍道。 「哦哦,真厉害。」老罗听到大学生,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话是对夏瑶说的,大拇指是冲着周砚竖的。 周砚只能装作没瞧见。 「老罗,你这不声不响干大事啊,要不是今天国栋说你辞职出来单干了,我都不晓得你店都开起了。」肖磊啧啧说道,往店里走去。 「我还说今天招牌挂起,打扫出来了,明天通知你们,让你们过两天来吃个开业饭。」老罗跟着进店,拉开墙上的灯,黑黢黢的饭店里亮起了光。 店面不算大,大厅五十六个平方,摆了十张新的八仙桌,有点偏狭长形,厨房在后边。 「今天刚把桌椅板凳摆好,厨房也弄出来了,你们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改正的,趁着还没开业改。」老罗给众人介绍着,满面红光,眼里不掩兴奋劲。 「我看整的还可以哦,灯一开,还是亮的。」肖磊左看右看,目光落到了周砚身上:「周师,你说呢?」 老罗丶小罗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到了周砚身上,表情略显紧张。 周砚看着老罗问道:「罗师叔,这店面是你自己找的吗?」 老罗笑着说道:「是一个亲戚介绍的,他朋友的老屋,他们去蓉城上班定居了,屋头空起,一年租金才三十六块钱。这外边街上的铺面,还没我这个大,一个月就要十五块钱,这也就几十米路嘛。」 周砚抿嘴,这亲戚好心办坏事啊! 这也是餐饮小白最容易犯的错,总想在门市租金上省钱,便宜了还想找更便宜的,然后把钱花在他们觉得更重要的东西上边。 可餐饮最重要的就是人气,开在巷子里,鬼大爷晓得这里面还有家饭店啊? 就算看到了,大概率也是不会进店消费的,反倒会怀疑是不是什麽黑店。 如果一条街上的铺子,租金都是十五块,那说明这条街的人流量值得起这个价。 不说拐进巷子的几十米了,有时候过一条马路,或者往旁边多走几个门市,人流量就截然不同。 餐饮老炮会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找合适的铺子,找不到情愿不开这个店。 就算租金贵点,人气足,能挣钱,多花点钱也愿意盘这个铺子。 而小白租下一个便宜的大门市,把省下来的钱拿来购置崭新的桌椅,给地面铺上地砖,墙面粉刷一新,做个漂亮的招牌…… 然后无人问津,灰溜溜关门大吉。 这种案例数不胜数。 有时候你会发现在自家旁边的犄角旮旯里突然开起了一家饭店,一个月后又悄无声息的关了。 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半夜蒙在被子里爆哭的破产小饭店老板。 周砚对老罗盘下的这个铺子就挺无语的,看得出来这两爷子弄得很用心,投入不少钱,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估计家里的积蓄都砸这了。 瞧瞧这厨房,基本是按照他饭店的标注来弄的,厨具一应俱全,各种锅灶全新的。 「周师,你看看,给点意见。」老罗搓手道。 周砚说道:「那我就实话说了,店面装修还不错,清爽乾净,你们两个人,十张桌子刚好能忙得赢。后厨布置的也很合理,罗师叔在乐明干了二三十年,这些东西肯定比我更懂。」 老罗和小罗闻言,脸上露出了笑。 周砚接着道:「不过,店面的位置有点偏僻,这古井巷我刚刚看那头是死胡同,有口古井,所以只有住在这巷子里和打水的人才会路过。 我不太清楚住在这里的人的身份和消费能力,但这点人流量是很难支撑起一家饭店的。要想有生意,那就得想办法把外边街上的客人引进来,比如把招牌放到巷子口。 或者想办法通过你们的亲戚丶朋友口口传播,让人知道这古井巷里有个罗氏饭店,味道不错,价格实惠,先把口碑做起来。」 老罗和小罗不笑了。 一旁四处打量的肖磊丶郑强也站定,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夏瑶抿嘴,她觉得周砚说的挺对。 周砚的话很尖锐,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颇有道理。 但对于满腔热情的老罗和小罗而言,无异于大冬天给他们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情况……也没那麽糟糕吧?我看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是不少人的嘛。」肖磊乾笑了两声道。 「我说的是目前这个店铺的情况,以及要做的应对办法。既然店铺已经开在这里,那就要想办法让生意红火起来,挣到钱才是最重要的。」周砚看着老罗道:「罗师叔,你说是吧?」 老罗点头,「周砚说的有道理,我和小罗都没有开过饭店,这样一说确实有点欠考虑了,应该做一些应对。周砚,你再具体说说,怎麽才能把外面街上的客人引进来?」 周砚略一思索道:「和外面巷子口两家人商量一下,每个月给点钱,在巷子口的墙面上做两个显眼的指引gg牌,拉个箭头指向巷子里,gg词写直白些:罗氏饭店新店开张,原乐明饭店主厨掌勺,欢迎品尝。」 「把乐明饭店带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老罗表情纠结,拿老东家抬轿,他觉得多少有点不地道。 太有道德羞耻感的人是当不成生意人的。周砚略感无奈道:「那你就把中间那句去掉。」 「要得。」老罗点头。 周砚接着道:「饭点的时候,要是店里客人不多,一个人能忙得过来,那就派一个人去巷子口拿着菜单吆喝,招揽客人。」 周砚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小罗身上:「第一回可能会有点尴尬,但习惯了就好了,而且挺锻炼人的。」 「我……我可能不太行。」小罗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尴尬挠头。 「要得,我先记下来,说不定到时候真用得上。」老罗笑着点头,倒也还是挺乐观的,「其实我这两天装修观察了一下,每天还是有挺多人来来往往的,这条街上好多人用这口古井,有来打水的,有来洗衣服的。」 「那挺好的,有人气就行。」周砚点头,不再多言。 老罗当年是他师爷重新领回乐明的,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换成其他人,前边那两句他都多馀讲。 实话是真得罪人啊。 这饭店生意能做起来还好,要做不起来,老罗肯定还得找他。 有些话得事情发生了才能说。 事教人一遍就够。 老罗从一旁拿了毛笔和一迭木牌出来,又翻出来一个笔记本,看着周砚说道:「周师,你字写得好,你帮我写一下菜单嘛。」 「价格我已经定好了,还说不晓得喊谁帮我写,你刚好凑上了。」 「要得。」周砚点头,拿过毛笔,蘸了蘸墨汁,对照着笔记本上记录的菜品和价格一样样写了下来。 这菜单的价格明显是有参照他饭店的价格,回锅肉2元丶鱼香肉丝1.2元…… 菜品还挺丰富的,蒸菜丶炒菜丶烧菜都有了,一共十六道菜,价格区间也还算合理。 「这字写的好看!挂起多有档次的!」老罗拿起牌子看了又看,笑容满面,非常满意,放下牌子,看着众人道:「后天中午我打算请亲戚朋友们来店里吃顿饭,也算是正式开业了,本来说去苏稽请你们的,那我就在这里通知了哈。」 「要得,后天我们刚好没有坝坝宴要办,到时候我一定来。」肖磊点头。 「好,我跟师叔一起来。」郑强也点头。 周砚说道:「罗师叔,我可能来不了,店里中午最忙,等周末我再来店里给你捧场嘛。」 他选择了拒绝。 中午他实在抽不出时间,不然一天就白费了。 以及…… 他有点不忍心到店里,和一群师叔伯丶师兄弟大眼瞪小眼,然后看不到几个客人。 「要得,你店里那麽忙,肯定是以生意为主。」老罗笑着点头,并不意外。 「就是,你忙你的就行了。」肖磊也说道。 周砚的饭店关门一天得少挣多少钱,他们心里是有数的,换谁也舍不得啊。 喝了杯茶,周砚和夏瑶就先告辞离开了。 「你好像不是很看好罗师傅的这家饭店?」出了古井巷,夏瑶轻声说道。 「酒香也怕巷子深,位置选的太差了,租金倒是省了,但没有客人才是问题。」周砚叹了口气道。 古井巷外不是东大街,顺城街没东大街那麽繁华,街道两旁有民居改造的铺子,卖的多是些日用品,零星能看到一两家面馆。 有一定人流量,但多是过路客,吃饭的人群目标明确地直奔东大街。 如果饭店开在街边,饭菜飘香,现在人多走路和骑自行车,是有机会截胡的。 巷子太深,连饭菜的香气都飘不出来。 夏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巷子口,甚至都看不到罗氏饭店的招牌,一下子就理解了周砚的意思。 没有人出来吃饭会像探秘一样,从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小饭店,然后轻易坐下品尝。 大家挣钱不容易,下馆子不是日常,肯定得吃点好的,确定性很重要。 周砚的饭店生意为什麽那麽好,就是因为确定性很强,客人知道坐下之后能吃到美味的菜肴,是家里和别家饭店做不出来的滋味。 「说不定罗师叔一力降十会,靠着精湛的厨艺,能够快速积累口碑,把罗氏饭店做起来呢。」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还是要把事情往好了去想,不能太悲观。」 「就是。」夏瑶跟着笑,「走吧,我们去找沫沫和奶奶他们。」 「好。」周砚上了车,载着夏瑶去了东大街。 东大街上到处是摆摊卖小吃的。 「甜皮鸭儿~~又香又甜,巴适得板!」 「豆腐脑!峨眉豆腐脑!」 「锅盔!又香又脆的锅盔~~」 「叶儿粑~冻粑~~」 叫卖声不绝于耳,各个摊位热气蒸腾,浓浓的烟火气,似乎连冬日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还是东大街热闹,人气火热。」夏瑶都忍不住感慨,然后看着周砚道:「你眼光真好。」 「选个好店面,这是开店的基本操作。」周砚嘴角上扬,根本压不住。 「你饿了吗?有没有什麽想吃的东西?」周砚问道。 夏瑶指着前边的摊子道:「我想吃锅盔,那家有三个人排着队买呢,而且一看就是本地人,味道肯定不错。」 「你是懂吃的,走,咱们去买一个尝尝,好吃给他们也带一个。」周砚骑车靠了过去。 三轮车上,大号蜂窝煤炉上架着一口平底大铁锅,一个个圆嘟嘟的锅盔煎的金黄,热气卷着香味扑鼻而来,瞧着格外诱人。 做锅盔的是个短发微胖的嬢嬢,一旁立着块牌子,蔡三妹军屯锅盔,写了价格:牛肉锅盔3角/个,猪肉锅盔2角/个。 晚点还会有一更,可以等明天看 (本章完) 第310章 老饕遇上了老饕(月票加更19 第310章老饕遇上了老饕(月票加更1985) 周砚把车停下,笑着和做锅盔的嬢嬢道:「嬢嬢,我要两个锅盔,牛肉丶猪肉各一个,帮我切成两半边嘛。」 嬢嬢笑着应道:「要得!这一锅马上好了,刚好剩两个,给你们了。」 「好。」周砚点头,运气不错,凑上了。 旁边确实围着三个客人在等,一个头发半白的大爷自来熟,笑呵呵地跟周砚聊了起来:「小伙子,我跟你说,蔡三妹是正儿八经的彭州军屯镇的人,做的锅盔安逸得很,酥脆化渣,我都吃了三年了,隔天下午就要来吃一个。」 「是吧,煎烤的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安逸,大爷,你还是会吃。」周砚跟着点头,他就爱和这种自来熟的老头聊天。 老爷子瞧着得有六十岁了,穿着黑色棉服,收拾的乾乾净净,头发两边梳,像退休老干部。 老头一听乐了,笑眯眯道:「说到吃,那我就不谦虚了,这嘉州城里哪家饭店味道好,哪家摊摊做的东西正宗,我还真是门清。」 「那我可得请教请教,下回我就奔那正宗的去吃。」周砚连忙给他捧上。 老爷子很是受用,顺着话头讲:「你要想吃羊肉汤,那你去吃鼓楼街那家刘记简阳羊肉汤。他家一年只卖四个月,羊肉每天新鲜现杀,羊肉汤那叫一个鲜美。 羊杂一定要点,特别是那羊肠,吃的就是一口肥美的口感。 吃完了,涮上一把老板院子里新鲜现掐的豌豆颠,那叫一个嫩,冬天吃一锅,赛天仙!」 一旁的夏瑶听着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还真爱吃豌豆尖,这刁钻的吃法,她还是去了山城上大学才第一回吃到的。 川渝人爱吃掐尖的东西,豌豆尖丶红苕尖丶南瓜尖……反正就得掐尖吃,好那一口鲜嫩。 周砚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觉得有趣,想着要不晚上去吃个羊肉汤? 冬天和羊肉汤可以说是绝配,羊肉燥,天气一热基本上就没人吃了。 所以川渝很多羊肉汤馆都是季节限定的。 天气一暖和起来就关门,或者原地转行卖别的。 老爷子还真是老饕,听他一讲,心头的馋虫还真被勾起来了。 周砚笑着道:「简阳的羊肉汤名气大,大爷吃过邛崃道佐的红汤羊肉没有?我觉得味道也相当巴适,跟简阳羊肉汤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红汤麻辣,冬天干一碗,一天都是暖和的,相当巴适。」 大爷闻言眼睛一亮,有些惊奇的看着周砚:「你还懂得起哦!道佐的红汤羊肉是安逸,小香芹和泡山椒,配上红汤土灶炖耙的羊肉,味道简直不摆了! 我去邛崃的时候,早上不是吃奶汤面就是吃碗碗红汤羊肉,不管是下面还是下饭味道都是一绝!厚切的带皮羊肉,绵软化渣,肉皮弹牙,吃起来太爽了!」 「我都有大半年没吃过红汤羊肉了,你这样一说,过两天我高低要去道佐吃一顿。」大爷说着还吞了吞口水,把自己给馋到了,「前面刚开了家红汤羊肉,可惜做的不太正宗,我尝过一回,是道佐人开的,但技术没学到家,不好干。」 「大爷吃着哪家好,下回有空我也去吃一趟。」周砚说道。 大爷笑道:「道佐镇上本地人多的随便选一家,都好吃,不得乱整。」 「有道理。」周砚点头。 邛崃在蓉城的西边,生产美酒和茶叶,是一座被低估的美味城市,他以前最爱跑嘉州和邛崃拍探店,那些不起眼的小镇,总能给他找到惊喜。 「你要想吃鲜烧牛肉,你得去吃学道街口子上那家王记鲜烧牛肉,他们家的牛肉是每天从周村杀了运上来的。牛肉烧的好,软烂入味,一锅新鲜牛肉丶牛杂红烧,特别下饭,年轻那会我一次能吃三大碗饭。」 「你要想吃临江鳝丝……」 老爷子被周砚勾起了兴致,滔滔不绝,周砚拿出笔记本记了几个店名和地址,还能跟老爷子接的有来有回。 两个时代的老饕,在这街头的锅盔摊前狠狠共鸣了。 地道老饕推荐的店,以后有机会还真可以去尝尝。 老爷子对周砚的捧场行为非常满意,拿到锅盔了,才意犹未尽道:「小伙子,你是做啥子的?看你也很懂吃的样子。」 「大爷,我就是开饭店的。」周砚笑着道。 老爷子眼睛一亮:「哦?原来是开饭店的哦,你饭店开在哪?下回我去尝尝。」 周砚笑着道:「离得远,大爷怕是不太方便去。开在苏稽,嘉州纺织厂大门口,周二娃饭店。」 「苏稽啊,不远不远,我经常去,坐上大巴,摇摇晃晃半个小时不到就拢了。我有个老朋友就是苏稽镇上的,他腿脚不方便,我还常去找他喝茶聊天。」老爷子笑着摆摆手,「下回我要再来苏稽耍,就来你店里吃饭,看看你的厨艺怎麽样。」 「要得!周日不营业哈,大爷莫跑空了。」周砚笑着说道,聊会天还能聊出个潜在客户来,挺好。 别人说去,周砚多半觉得是客套。 但这老爷子一瞧就是个对吃很讲究的老饕,他说要去,那还真有可能。 「对了,你喊啥子名字呢?」大爷本来都要走了,又停下问道。 「周砚,周村的周,砚台的砚。」周砚笑着道。 「周砚,这个名字听着还多有涵养。我叫萧正则,你这个小伙子多有意思的,我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交朋友,下回见。」大爷笑着说完,咬着锅盔走了。 「慢走,萧大爷。」周砚说了一声。 夏瑶在旁全程一言未发,但听的津津有味,两人聊天的内容她觉得挺有趣的,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周砚对于各种美食的见解,让那老爷子都十分认同,这点让她觉得周砚挺厉害的。 「来,小伙子,两个锅盔给你切出来了,五毛钱。」老板娘说道,把锅盔给周砚递了过来。 锅盔在油锅煎过之后,还得立在边上烤一会,把多馀的油沥乾,同时也让表皮烤得更为酥脆。 表皮金黄的锅盔,螺旋纹路清晰,瞧着就像一个千层饼一样,泛着油亮的光泽。 切开之后,金色表皮与白色面皮还有肉馅交错,明显的内外分层,肉馅的油脂肉香扑鼻而来。 周砚正在掏钱包,夏瑶已经给老板娘递上五毛钱,笑盈盈道:「我请你吃锅盔。」 周砚松了手,看着她笑:「行啊,那晚上我请你吃羊肉汤?让老板也给我们掐一把豌豆颠。」 夏瑶眼睛一亮,点着脑袋:「好啊,刚刚听那萧大爷讲的羊肉汤,我真有点馋了。」 她的语调轻柔中带着一丝俏皮,笑容甜的跟只小馋猫似的。 「来吧,尝尝你想吃的锅盔,拿着有点烫哈。」周砚把牛肉和猪肉的锅盔各递了一半给夏瑶,牛皮纸垫着,拿在手里还是有点烫。 但这玩意得吃热的才香,冷了之后,吸饱油脂的面饼吃着就会觉得有点腻。 夏瑶接过锅盔,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先咬了一口猪肉馅的。 咔嚓! 酥脆的表皮一口咬下去就碎了,内层则是柔软而有嚼劲,咸鲜油润的肉馅,鲜嫩多汁,这一口下去,三重口感合一,相当美妙。 夏瑶的眼睛都随之眯了起来。 啊啊啊~~好香啊! 想尖叫! 是她想吃的锅盔! 那大爷果然没有吹牛,这家锅盔真的好吃。 又咬一大口,酥酥脆脆的,香的没边了。 周砚看她吃的那麽香,也是拿起锅盔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咬下去直接掉渣,内里的层次感很强,柔韧的面皮裹着酥软的肉馅,咸香微麻,香油与猪肉融合的香味直冲脑门。 锅盔又有酥油千层饼的名号,香丶酥丶脆丶细嫩化渣而闻名。 好吃! 萧大爷确实权威。 不一会,半个猪肉馅锅盔就下了肚。 周砚又咬了一口牛肉馅的锅盔。 也挺香,但没猪肉馅那麽油润,还贵了一毛钱。 夏瑶也咬了一口牛肉馅的锅盔,跟周砚道:「猪肉馅的感觉更香,比我们学校后门卖的那家好吃。」 「嗯,我也觉得猪肉馅的好吃。」周砚笑着点头,「咱们俩能吃得到一锅去。」 「吃得到一锅吗?」夏瑶跟着念了一遍,捂着嘴笑了起来,莫名戳中她的笑点怎麽回事。 「老板,再要九个猪肉馅的锅盔。」周砚和老板娘说道。 「九个?」老板娘有点惊讶,抬头看他。 「对。」周砚点头。 一人一个尝个味,老板娘做的这个锅盔味道确实不错。 这年代大家肚子里没什麽油水,吃个锅盔不影响等会吃晚饭,权当开胃小点心了。 老板娘给他一锅出了,装好递给他,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今天周日,像周砚这样进城游玩的弯脚杆不少,嘉州码头是热门景点,从这里坐游船去看大佛,或者在码头看船,人群聚集。 齐老四的卤味店生意火爆,周砚推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里边有四五个客人正等着买卤肉。 好的口岸,齐老四做的卤肉都能卖的不错。 三块钱的租金和三十块钱的租金,差距就在这里。 论做生意,齐老四的水平远在老罗父子之上。 朱红大门上没挂锁,说明人还在家里。 周砚上前准备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伸手一推就开了。 「沫沫!」周砚推着自行车进去,喊了一声。 「锅锅!瑶瑶姐姐,我来咯~~」小家伙从院子里迈着小短腿跑来,一会就晃到了他们跟前,仰着脸瞧着夏瑶手里捧着的大纸袋,鼻子动了动,嘴角流出了不争气的泪水:「瑶瑶姐姐,你给沫沫带什麽好吃的呀?好香啊!」 十一月月票抽奖20号截止,也就是今天,手里有票的读者老爷记得投一下月票哦~~感谢!!! 继续狠狠爆更!狠狠写! (本章完) 第311章 家庭地位1(6k二合一) 第311章家庭地位-1(6k二合一) 「是刚出炉的锅盔哦,可香了,给沫沫一个。」夏瑶也不嫌弃,伸手把小家伙嘴角的一点口水给擦了,然后给她递了一个热乎乎的锅盔。 「哇哦!谢谢瑶瑶姐姐~~」周沫沫接过锅盔,两只小手捧着,直接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吃,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哇哦!好脆!好香哦~~」 「咱们也进去坐会吧。」周砚把自行车靠着墙边停好,从夏瑶的手里接过锅盔,往里走去。 「嗯。」夏瑶应了一声,带着周沫沫往院子里走去。 老太太和赵嬢嬢他们在堂屋里坐着,手边泡着茶,瞧见周砚他们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刚刚外边买了几个锅盔饼,大家先垫垫肚子。」周砚把葱油饼给大家分了,笑着道:「趁热吃啊,一会凉了可就没那麽香了。」 「瑶瑶,这边坐,嬢嬢给你泡杯茶。」赵嬢嬢把锅盔往茶几上一放,招呼夏瑶过来坐。 「就坐这。」老太太指了指身边空着的椅子,笑着说道。 「好的。」夏瑶连忙乖巧点头,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妈,我也渴了。」周砚说道。 「你自己去那边柜子上拿个杯子过来,自己泡。」赵嬢嬢头也没回。 周砚:「……」 遭了。 家庭地位-1 「哪来的茶杯和茶叶?」周砚拉开柜子,拿了一个盖碗茶杯出来,青花瓷的盖碗,品相都还挺好的。 「柜子里翻出来的,放的巴巴适适,盖碗丶茶叶,还有一些弄不懂的茶具。」赵嬢嬢把茶泡上,一边说道:「这个房东人太好了,留了很多东西,茶壶丶暖瓶,真是卷两床铺盖就能住进来。」 「邱老太太人确实很好。」周砚点头,很多柜子他都没打开,原来邱老太太还给他留了一些小物件。 夏瑶接过盖碗,低头瞧了几眼,轻声道:「清代的盖碗,品相挺好的。」 周砚闻言眉梢一挑,要这麽说的话,这些茶杯得好好收着。 众人先把锅盔给吃了。 「嗯,这个锅盔安逸,又脆又香,味道整得好。」老太太吃的连连点头。 「是好吃,油香油香的。」赵嬢嬢跟着点头。 「这个点刚好有点饿了,周砚这个锅盔来的正是时候。」二伯周泽笑道。 周砚道:「这锅盔是夏瑶选的,她一眼就看出这要排队的锅盔味道肯定不差,我们买了两个尝了,确实好吃,猪肉馅的比牛肉馅的更香。」 众人闻言,立马又转而夸起了夏瑶。 夏瑶温声应着话,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大家子,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一个小小的锅盔,都能这麽捧场。 周沫沫到她身边靠着,两只小手抓着锅盔,像个小松鼠一样啃,酥脆的碎屑哗哗掉,衣服丶地上都是碎屑,两只小手吃的油亮亮的,吃相可太香了。 夏瑶本来以为赵嬢嬢会说她,可赵嬢嬢只是瞧了一眼,啥也没说。 她的丝巾都拿出来了,又默默收了回去。 要是她小的时候,应该会更希望有个赵嬢嬢这样的妈妈吧。 一点都不扫兴。 回想起来,她妈妈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她小时候可是把他们家的所有墙都画上了各种各样的画,新衣服第二天就沾上墨点了,可他妈妈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责怪过她。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 想到这,她抬眼看向了周砚,脸不知怎麽就红了。 「周砚,你买的这个房子太大了,这麽多房间,哪里住的过来哦。」大爷周清率先吃完了锅盔,看着周砚笑道。 「就是,太大了,好安逸哦,住一大家子都住的下。」周泽跟着点头,「这家人以前肯定很有钱吧?大户人家,我们小时候去给苏稽那些大户送卤肉的时候,他们的房子也是这样的,一道道门往里走,院子都有好多个。」 「嗯,确实家境殷实。」周砚点头,目光看向了老太太,「奶奶,你觉得这房子怎麽样?」 「这房子我经过了很多回,一直很好奇这扇大门背后是啥子样子,那位邱小姐住在什麽样的地方。今天是头一回进来,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苏稽那几家大户的房子那麽豪华,但又处处透着精致,那一面墙的书柜,也不多见。」老太太脸上带着笑: 「但我仔细想了想,也对,那些大户养出了一群菸鬼少爷,没几个有骨气的,那些小姐多是草包,汪遇算是大户里少见的硬骨头。」 「邱小姐是重情义的人,是有文化有涵养的人,这是家教,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从这房子能看得出来。」 「我这辈子很少有意难平,啥子事情都想得开,但那次看邱小姐抱着牛肉哭着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想起都觉得心里过不得。」 「但你说她后来过得很好,段先生特别疼爱她,前段时间又跟汪遇重新见了面,我总算是放下了。」 「到头来,这邱府成了你的房子,挺好。」 老太太的脸上带着笑,语气平静。 她的话,其他人听不太懂,她也不准备解释。 但周砚每一句都听懂了,老太太终究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今天参观了这房子,邱小姐的故事,在她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挺好。 一晃便是半个世纪。 当年风华绝代的美人,如今皆已白发苍苍。 可无论是优雅的邱绮,还是干练的张淑芬,她们都没有被岁月改变。 老了,但风采依旧。 夏瑶也听懂了,侧头看着老太太,满眼的温柔与敬佩。 周砚给她很详细的讲述过『绮遇』的故事,讲了那一碗卤牛肉的际遇。 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着道:「我没念过书,但我现在有点懂了,读书好啊,这书得多读,以后咱们家的小辈,都得让他们多读书。」 「您说的对,读书是条好出路。」周砚跟着点头。 老太太没念过书,但看的太通透了。 这个时代最好的红利,除了下海做生意,便是念书考大学。 甚至后者的优先级还要更高一些。 周沫沫刚把锅盔吃完,立马举着小手道:「我爱念书!奶奶,我会写字,我还会背诗呢,老师天天夸我棒棒!」 「啊?」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沫沫最近去上幼儿园了?」老太太问道。 「不是幼儿园。」周沫沫摇头,一脸骄傲道:「是扫盲班!」 众人闻言愣了愣,旋即笑成了一团。 「我最近报了扫盲班,小家伙非要跟我去上课,我就把她带去了。」赵嬢嬢笑着说道,「还别说他,一个班几十个文盲,她的字写的最好,古诗背的最好,现在是扫盲班的学习标兵,天天被老师表扬呢。」 「新脑子是好用,一首诗跟着念两遍就会背了,而且普通话学的字正腔圆,没啥子口音。」周砚认证道,比赵嬢嬢好教多了,难怪老师喜欢尖子生,从教学角度来说,确实要省心多。 「那以后沫沫的学习经历上,排在幼儿园前边的是扫盲班?而且还拿了优秀毕业生?」夏瑶想忍住笑的,但确实没憋住。 「大概是这样的。」周砚也没忍住笑。 小家伙也跟着傻乐,拍着小油手道:「我给大家背两首诗吧,悯农……」 奶声奶气的,可咬字却特别清晰,背完悯农又背静夜思,一字不差。 大家听完纷纷鼓掌,非常捧场。 「好厉害!背的那麽好。」夏瑶也有些惊讶,小家伙平时讲话是四川口音的,但背诗却用的普通话,还真挺标准的。 周沫沫一脸小得意:「我以后也要跟瑶瑶姐姐一样上大学!我要去上警察大学,当警察嬢嬢!」 「我看行,这麽孙是读书的料子。」老太太点头,笑容中透着宠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众人坐着闲聊一阵,周砚开口提议道:「快五点了,我们在嘉州吃个晚饭再回去嘛。今天没做准备,家里没有菜也没有调料,开不了火。我带你们去吃一家简阳羊肉汤,先前认识一个大爷,据说好吃得很。」 老太太说道:「城头的馆子怕是不便宜,要不还是回苏稽你店里简单弄点吃嘛,刚吃了个锅盔,也没得好饿。你接下来还准备要修酒楼,钱还是要把细点使。」 「对,我看回去下碗面也安逸。自家人,哪有那麽讲究。」周清点头道。 夏瑶欲言又止,有点尴尬。 周砚笑着道:「天气冷,我早就想吃羊肉汤了,简阳羊肉汤巴适得很。喝上一碗热汤,吃着羊肉和羊杂,最后再烫一把豌豆颠,安逸惨了。 平时我挣钱没偷过懒,难得进城一趟,大家都在,肯定不能又把你们带回去吃面条噻,家里肉都没得。」 说着,他给周沫沫使了个眼色。 「我也想吃羊肉汤!去吃嘛,奶奶~~」周沫沫立马凑到老太太跟前撒娇,一双油乎乎的小手就要往她腿上蹭去。 「唉哟,你这手全是油,蹭你奶奶衣裳上去了。」赵嬢嬢连忙把她的小手抓住,拿了毛巾给她擦乾净,跟着开口道:「去嘛,周老板请客,大家不要客气。说起来,这几天的豌豆颠嫩得很,烫着吃确实安逸。你们难得上来一趟,今天瑶瑶也在,吃了羊肉汤再回去。」 老太太闻言看了眼夏瑶,笑着点头:「要得嘛,说起羊肉汤烫豌豆颠我都馋了,上回吃简阳羊肉汤还是三年前的事。」 老太太点了头,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夏瑶低头喝茶,嘴角带笑。 明明是她想吃羊肉汤,可周砚却半句没提她,没让她背上大馋丫头的名声。 说好要吃,众人立马动起来。 杯子洗了晾在晾在架子上,门窗关好上锁,骑着自行车直奔鼓楼街的刘记简阳羊肉汤。 店面门头不宽,门口用木头钉了个架子,挂着一头新鲜现杀的山羊,门前有口大锅,乳白色的浓汤咕嘟冒泡,热气翻腾,羊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嬢嬢停下脚步,有些稀奇的看着,这跟她煮跷脚牛肉差不了太多。 周砚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大锅里雪白浓稠的羊汤,香味飘得很远,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驻足,和跷脚牛肉香味勾人是一个道理。 旁边的竹编大簸箕里分装着煮熟切好的羊肉和羊杂,满满两簸箕,少说也有上百斤。 【极其不错的简州大耳羊肉】 周砚扫了一眼,这羊肉的品质没得说。 还没到五点钟,店里已经有两桌客人了。 瞧见周砚他们停车进门,老板娘笑着迎上来:「吃羊汤啊,几位?」 「十个大人,一个娃娃,有大圆桌没得?」周砚问道。 「有!今天还有个包间没有预定,你们来得早你们坐。」老板娘笑着点头,领着众人往店里走去。 门面只摆了八张八仙桌,但内有乾坤。 院子改造的饭店,里边还有五六个包间,摆的都是大圆桌,坐十一二个人没问题。 天气好的时候,院子里还能再摆几桌。 包厢没啥装修可言,大白墙,白炽灯,摆了一张中间挖空的大圆桌,挖空的位置放了个蜂窝煤炉,汤锅往中间一摆,刚好陷下去, 众人落座,老板笑着上前:「老板,要点好多羊肉丶羊杂?」 「羊肉和羊杂分别好多钱一斤嘛?」周砚问道。 老板娘笑着说道:「羊肉是两块五一斤,羊杂一块钱一斤,两斤羊肉送一份羊血,我们称的是熟肉哈,羊肉煮过之后要缩水。 我们这个是正儿八经的简州大耳羊,每天新鲜现杀,肉质细腻紧实。 像你们这一桌人的话,点个三四斤羊肉,再要个四五斤羊杂,加上羊血,最后再下点萝卜丶豌豆颠差不多。」 这价格让众人侧目,不便宜。 周砚略一思索道:「要六斤羊肉,六斤羊杂,萧大爷说你这里的豌豆颠鲜嫩的很,你给我掐个两盆盆嘛,萝卜你看着上。」 老板娘喜笑颜开:「要得,萧大爷推荐来的,那我豌豆颠和萝卜就不算你钱了,豌豆颠今天不多,给你们上一半。」 「谢谢老板娘。」周砚笑着点头,他就知道萧大爷的名号能管用。 夏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换成是她,可不好意思提今天刚认识的大爷的名号。 老板娘出门备菜去了。 周清有些感慨道:「这城头钱还是好花,一顿饭就要吃去二十多块钱。」 「他这简州大耳羊的羊肉确实可以,煮好切出来肉质还是多紧实的,嘉州本地的羊没得那麽好。」周泽说道。 周砚也笑着点头道:「羊肉和羊杂确实都不错,是新鲜现杀现煮的,而且他们生意肯定好,剩下那头羊今天晚上还要煮出来卖,估计半夜还有来吃宵夜的。」 「好吃,那就不贵,价钱加在厨师的手艺上,也是应该的。」老太太说道。 「是这个理。」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他的猪头肉还要卖两块五一斤呢。 赵嬢嬢拍了拍老周同志的肩膀:「三水,你去看一眼秤。」 「要得。」老周同志便起身出门去了。 没多会,老周同志便回来了,坐下后说道:「秤准,还多给了二两。」 众人闻言都笑了。 周淼说准的秤,那肯定没问题。 煮熟的羊肉和羊杂不是简单加热就行,还得用羊油炒一道,煸炒出香味之后,下入熬煮数个小时浓白的羊肉汤煮一会,方才会上桌。 这道工序能让羊肉的香气最大程度激发,羊汤的色泽也会变得更加浓白。 周砚跟周卫国挨着坐,等菜上桌的间隙,闲聊了一阵。 「小叔,工作展开还顺利吗?」周砚问道。 「还行,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先拉练,处理文件那些也越来越顺手,前两天全市比武,我们苏稽武装部还拿了个二等奖,名次比去年提升了五名……」讲起武装部的工作,周卫国的话匣子渐渐打开,特别是说到比武,脸上更是泛起了红光。 周砚嘴角带着笑,不时搭两句话。 三个月前,小叔还在乡下扛着锄头,眼里无光,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哪有半点如今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明天我还要来市里作报告,这段时间我们苏稽武装部的进步和变化得到了领导的认可,要让我分享经验。」周卫国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说,要不是你劝我出来上班,我还要颓废好久?」 「小叔,你那不叫颓废,叫沉淀,厚积薄发,才能刚到武装部三个月,就带来了那麽多变化。」周砚一脸认真道:「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还那麽年轻,将来往上再走走也是铁板钉钉的事。」 「我能把武装部整明白都不错了。」周卫国笑着摇头。 老太太在旁边听着俩人的话,脸上也带着笑。 最近登门的媒婆是越来越多了,给卫国介绍的也不再是带娃的寡妇和下雨不知道回家的莽子,变成了一些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正经姑娘。 从那人人笑话的残疾人,变成了人人敬重的周部长,也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功劳,老太太可都记在周砚的身上。 介绍的姑娘是多了,倒是卫国因为工作忙,全推了,一个都没见。 老太太吃了定心丸,倒也不慌。 娶个媳妇是要过一辈子的,急不得。 正聊着,老板娘端着一口大锅进门来。 周砚起身让开位置,有个员工先把一颗烧红的蜂窝煤放进煤炉,老板娘再把铁锅架了上去。 奶白如乳的羊肉汤,架在煤球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丶羊杂混在锅中,冒起尖尖,羊血间杂其中,面上撒了一把嫩绿的香菜,醇厚的羊肉香气扑鼻而来。 众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服务员端来一个托盘,一大碗切成长方条的白萝卜,一盘鲜嫩的豌豆颠,还有十一个错落交迭的干辣椒面蘸碟,一一摆上了桌。 「可以吃了哈,萝卜焯过一道水了,肉吃的差不多了你们再下,免得煮太烂,有啥子需要随时喊哈,慢慢吃。」老板娘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只留了一条通风的缝隙。 「来哦,开饭!」周砚笑着招呼道,侧头看着夏瑶道:「先给你盛碗羊肉汤?」 「好。」夏瑶点头,把碗往他这边推了一点。 周砚拿起汤勺给她舀了半碗汤,汤里带了点羊肉和羊杂,汤汁浓稠,闻着应该还加了棒骨。 「我也要喝汤汤,锅锅~~」周沫沫立马跟着把她的碗推了过来。 「要得,我给你盛。」周砚笑着起身,先给每人都盛了一碗羊肉汤。 周砚坐下,夹起一片羊肉,肉色鲜亮,纹理分明,肥瘦红白相间,在辣椒面蘸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 热汤里刚出来的羊肉,一口下去,肥腴丰美,润嫩多汁,浓郁醇厚的肉香直冲脑门。 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 肥瘦相间,嚼起来胶质满满,裹上辣椒面,香辣的滋味堪称点睛之笔,相当绝妙。 再来一截羊肠子,羊肠肥腴,一口爆油,蘸上辣椒面,口感相当滋润。 这吃法,说实话跟跷脚牛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羊肉和牛肉的滋味又大为不同。 再拿着勺子来一口羊肉汤,鲜烫的羊汤,鲜醇浓郁,温而不火,一口下去,暖流立马蔓延全身。 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冬天来上一碗羊肉汤,确实舒服! 「这羊肉汤好鲜啊,一点膻味都没有,跟我之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夏瑶小口喝着汤,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奇。 「是不错,这简阳羊肉汤非常正宗。」老太太跟着点头,已经把一碗羊肉汤喝完,准备添碗了。 周沫沫则是盯上了一旁的豌豆颠。 「豌豆颠,豌豆颠,吃了脑壳不发颠~~外貌美得像天仙,学习成绩很顶尖~~」周沫沫坐在夏瑶身边,嘴里叽里咕噜的念着什麽。 「啊?」夏瑶听得有点懵,认真听了一会,又忍不住想笑。 不是,四川人吃豌豆颠还有咒语吗? 周砚嘴角带着笑,倒是见怪不怪。 豌豆尖作为川渝白月光,是唯一能够和折耳根抗衡的存在。 冬天说到吃素菜,豌豆尖绝对是首选。 一般四川人出去点火锅,要是点鸳鸯锅是要被笑话的。 但你要说店里有鲜嫩的豌豆颠可以点上一份,那今天的鸳鸯锅就点定了。 冬天的酥肉汤丶圆子汤丶羊肉汤,要是不下一把豌豆颠,感觉好像都不完整。 今天晚上没有加更了,准备调一下作息,这几天熬的太晚,身体有点不舒服,明天早上起来写加更~~ 大家早点休息,不用等哈! (本章完) 第312章 肥肠血旺,成了!(62k二合 第312章肥肠血旺,成了!(6.2k二合一) 一锅羊肉丶羊杂十二斤,架在炉子上慢慢吃着,喝了两碗羊汤,再配上一碗米饭,吃的浑身发热,满面通红。 「今天这羊肉丶羊杂是吃过瘾了,味道确实巴适得板!」周清抹了一把汗,一脸满足道。 「是安逸,冬天吃羊汤,确实舒服。」赵嬢嬢也是笑着点头。 「周砚还是会找地方,这种卡卡角角的店都找得到。」周泽赞叹道。 老太太把碗里的羊肉汤喝了,看着周砚道:「肉吃的差不多了,把萝卜下了,再烫一把豌豆颠。」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锅里的羊肉和羊杂确实捞的差不多了,拿起一旁的萝卜下入汤锅里。 俗话说得好,冬吃萝卜夏吃姜,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滋补效果好不好周砚不知道,但好不好吃他尝一口就知道。 冬天的萝卜往肉汤里一炖,不管是牛肉汤还是羊肉汤,那鲜甜清爽的滋味,都是一绝的。 主打一个清爽解腻。 白萝卜已经提前焯过一道水,能把萝卜的多馀气味清掉,这样入汤不影响汤味,下锅后也更容易煮熟。 而众人的目光则是盯上了周砚手边那筐豌豆颠。 豌豆颠这两天刚开始吃,掐了还没两茬,正是最鲜嫩的时节。 老板娘种的这豌豆颠真不错,又肥又嫩,掐的短短的,一根根胖乎乎的,鲜绿的色泽,挂着水珠,还没吃呢,就觉得肯定嫩。 夏瑶喝了三碗羊肉汤,还吃了很多羊肉,本来觉得已经吃的有点撑了,但看到周砚准备下豌豆颠,立马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点。 「我下豌豆颠了哈,各单位注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周砚拿了一双公筷,端起那箩筐,下了三分之一到咕嘟冒泡的羊汤里。 涮豌豆颠跟涮毛肚丶鸭肠一样,最讲究的就是火候。 烫老了是要上家庭军事法庭的。 看着挺大一筐,但下了锅是会缩水的。 周砚拿公筷把豌豆颠按到汤里。 原本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众人,已经拿起了筷子,身体前倾,战斗姿态准备就绪。 豌豆颠入了水,三秒便软了。 「搞快!」十秒一到,周砚一声令下,先捞起一筷子豌豆尖放到了夏瑶的碗里。 众人的筷子也是纷纷伸入锅中,一转眼就把豌豆颠捞的乾乾净净。 周沫沫兴致勃勃的拿着筷子,可是手太短了,连锅边沿都够不到,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周砚,又看了看夏瑶碗里豌豆颠,小嘴嘟起,有点委屈:「锅锅,我的豌豆颠呢?我不是你最好的妹妹了吗?」 被小家伙眼巴巴望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光闪闪,周砚竟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尴尬的笑了笑:「马上!锅锅马上给你再烫一把!」 夏瑶看着碗里的豌豆颠抿嘴笑,夹起一半放到周沫沫的碗里,笑盈盈道:「来,姐姐分你一半,咱们一起吃。」 「谢谢瑶瑶姐姐~~你最好了!」周沫沫把脑袋往她手臂上蹭了蹭,姐姐贴贴。 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吃豌豆颠,跟嗦面条一样,一口一根,吃的可香了。 夏瑶夹起一筷豌豆颠喂到嘴里,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羊肉汤烫出来的豌豆颠,口感鲜嫩,美味清爽,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回味是清甜的。 刚吃了那麽多羊肉和羊杂,多少有点犯腻。 这一口豌豆颠下去,清爽解腻,简直绝配。 火候恰到好处,是最鲜嫩的口感,和她预想的一样。 今年冬天的第一把豌豆颠,周砚给她涮的,有点好吃,有点甜。 周砚很快烫了第二轮豌豆颠,这次先给周沫沫夹了一筷子,再给夏瑶夹了一筷子,最后才从锅边沿捞了几根到自己碗里。 豌豆颠下了锅,主打一个手慢无。 吃肉大家可能会互相谦让,让小孩子多吃两块。 但豌豆颠不会。 孩子还小,不懂啥子叫鲜嫩,不吃也没关系的。 周砚尝了一口豌豆颠,嘴角也是不由勾起,确实鲜嫩啊! 豌豆颠烫完了,大家还意犹未尽。 不过老板娘都说了,这已经是今天掐出来的一半,而且还是送的,想加也加不了。 「尝尝萝卜,羊肉汤煮出来的萝卜,也特别好吃。」周砚拿漏勺给夏瑶捞了两块萝卜,往周沫沫碗里也添了两块。 「好。」夏瑶应了一声,夹起一块萝卜,煮熟的萝卜如白玉般透亮,小口吹了吹热气,咬一口。 耙软的萝卜,滋味鲜甜,吸饱了羊肉汤的滋味,口感很润,没有萝卜的生涩气味。 「嗯,好吃!感觉比平时吃的萝卜更香呢。」夏瑶轻声惊叹道。 「那肯定,羊肉汤煮萝卜,那是绝配。」周砚吃着萝卜,笑着道:「要不要给你再添一碗汤?」 「不用了,实在喝不下了。」夏瑶摇头,把碗里的两根萝卜吃完,便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这一顿羊肉汤吃的太满足了。 周砚吃着萝卜,又喝了碗羊肉汤,萧大爷诚不欺人,这刘记简阳羊肉汤确实没得说。 一锅羊肉汤吃得乾乾净净,一口汤都没剩下。 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豌豆颠好吃,我们跷脚牛肉里要不要加啊?一份加个一角钱,跟毛肚一起烫,一起出锅就行了。」 「也要得,明天早上买菜看看能不能遇到好的,我估计不少客人会点。」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倒是提了个好点子。 跷脚牛肉店还真有能加豌豆颠的,冬日限定吃法,特别抢手。 周砚起身去结帐,一共二十一块,就收了羊肉和羊杂的钱。 「味道还可以不?」老板娘收了钱问道。 「好吃,豌豆颠特别鲜嫩,下回还来。」周砚笑着点头。 「要得,下回早点来,我还给你们送豌豆颠。」老板娘喜笑颜开道,这可是大主顾,一顿吃了二十一块呢,一看就是有钱的老板。 从羊肉馆出来,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众人骑上车往苏稽镇上走,到了镇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在现在大家出门都有揣一把手电的好习惯,在石板桥头分开,奶奶他们往周村走,周砚他们则往纺织厂的方向去。 车子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夏瑶从后座跳下来,冲着周砚笑道:「那我上去了。」 「再见。」周砚笑着点头。 「瑶瑶姐姐,明天早上见,我要起得早的话,你能给我洗脸吗?求求了~~」周沫沫看着夏瑶,嘟着小嘴撒娇道。 夏瑶伸手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笑着点头:「好啊,那你得起床哦,你要起得来,我教你背新的古诗。」 「真的?!」周沫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点着脑袋道:「我一定起来!」 夏瑶转身上楼去了,不多时,三楼一间宿舍的灯亮起,周砚这才蹬着自行车离去。 回了饭店,周砚看着赵嬢嬢和老周同志说道:「明天我打算做肥肠血旺试试。」 赵嬢嬢眼睛一亮:「肥肠血旺?这个好!你上回做的火爆鸡血也挺好吃的。」 「是自己吃,还是打算要上菜单卖?」老周同志则是看着他问道。 「上菜单,也有段时间没更新菜单了,上个新菜。」周砚道。 「那我现在去找章老三一趟,让他明天给你弄一桶猪血回来。」老周同志车还没停好,掉转车头就往门外走去。 周砚说道:「猪血要不了太多,明天先要个十斤就够了,店里没有合适的大锅。」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周砚翻出笔记本,把成本核算了一下,开始考虑一份肥肠血旺卖多少钱合适。 猪血不要钱,血旺食材成本为零,调料和木材消耗算一毛钱,卤肥肠的卖价是三块一斤,一份肥肠血旺加二两卤肥肠,成本约为三毛钱。 这样的话,一份用土碗装的肥肠血旺卖一块钱,价格比较合理。 这是川渝地区的血旺比较常见的卖法。 甚至有一些饭店将血旺作为主打,门口架一口大锅,里边闷着血旺和肥肠,客人点了之后现捞,把肥肠切好盖在上边,现场调味,上桌让客人自己搅拌,跟吃面有点像。 如果是素血旺的话,价格还会更加实惠。 但周砚不打算卖,那太拉低客单价了。 增加新菜是为了挣钱的,不是跟自己左右手互博的。 周砚从柜子里翻出最后一块木牌,把菜名和价格写上。 「一块钱一碗啊?倒也不算贵。」赵嬢嬢点头,这价钱还挺合适的,毕竟要加卤肥肠,那肯定得比火爆猪肝贵些。 「对了,妈,我招了个新厨师,明天早上来上班。」周砚把牌子挂墙上,随口说道。 「新厨师?这麽突然?哪里招的?」赵嬢嬢一脸诧异。 「我们孔派的一个师兄,我师伯的徒弟,名字叫孔立伟,上回在临江你看到过的,长得猴精猴精的那个。」 「哦!阿伟?他还跟我打过招呼,头发非常茂密,就像爆炸头一样的那个小伙子嘛。」赵嬢嬢笑了。 「对头,就是他。」 赵嬢嬢疑惑:「他不是在乐明饭店上班吗?他师父还是经理,那麽大的国营饭店不干,跑到我们这小饭店来干,你是不是豁人家哦?」 「不是哈,他自愿来的,他师父和师爷也都同意了。」周砚摆手,「不过,我给他开了双倍工资,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一个月啊?这麽高的工资!」赵嬢嬢的声音拉长了几分,不过很快又道:「也要得,毕竟是大饭店里出来的厨师嘛,肯定能帮到你忙。最近不少客人都在说上菜太慢,太难等了。」 「就是这个道理,我要提前开始培养厨师团队,等饭店开到嘉州去,才能接待得了更多的客人。」周砚笑着点头,「另外还有一个参加培训的厨师,也说想要加入我们饭店,不过要等下个星期培训结束再来面试。」 赵嬢嬢笑道:「你看着办嘛,反正我也懂不起,你说啷个整就啷个整,我跟你老汉儿就是你手底下的兵,听你安排。」 「好,我打算把厨房也改造一下,跟隔壁门市拉通,把厨房面积扩大一倍,这样厨师多了才不打挤,砌个灶专门煮血旺,白案区也放到隔壁去做。」周砚回到桌子前,开始画新的设计图,原本的改造计划有了一些新变动。 现在的厨房,他一个人腾转挺合适,比较宽敞。 可要再加一个厨师,动线安排上立马就有点拥挤了。 而且只有两口炒菜的土灶,他一个人刚好够用,新来的厨师要是只干点墩子丶打荷的活,那他一百二十一个月的工资就开的太高了。 所以他打算打通隔壁后,再砌两口新灶,这样孔立伟和可能会来的曾安蓉就有工位了。 这是练兵场,得给他们一定的发挥空间。 孔立伟和曾安蓉都不是冲着双倍工资来的,他们想学手艺,想提高自己的厨艺。 而周砚要得就是肯学肯乾的人才,为饭店的长远发展培养优秀的厨师。 「妈妈,你的作业写了吗?」周沫沫拿着田字本过来,仰着脸看着她妈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两页生字和一页算数没有写。」赵嬢嬢弯腰从周沫沫手里接过本子,往旁边桌子走去。 「那你要不要我教你写啊?我写完了哦。」周沫沫屁颠屁颠跟上。 「不要。」 「很难的,你算不明白。」 「放屁,你妈我最会算数了,钱都算的明白。」 「哼,那自己写,一会别喊我啊。」好为人师的周沫沫停下,转身跑到柜子后边搬出蜡笔和画册,自己找了张桌子爬上去画画去了。 十分钟后,赵嬢嬢开口道:「沫沫,你过来一下。」 周沫沫放下手里的蜡笔,一脸无奈的从长凳上溜下来,背着手向着赵嬢嬢走去:「铁英啊,上课要认真听嘛……」 「跪好!妈问你个题。」赵嬢嬢把她拎到长凳上跪着。 周砚嘴角抽了抽,没敢笑出声。 隔壁二楼周砚还打算隔两个房间出来,不光是孔立伟需要宿舍,老家在青神的曾安蓉多半也是需要宿舍的,那就一次性解决了,免得动工第二回。 泥瓦工张师那边他已经联系好,明天早上就会过来干活。 桌子板凳都已经在门市里堆着了,简单改造,他们师徒俩估计有个三四天就能完工。 一个小时后,赵嬢嬢在沫辅导的指点下,完成了作业。 「唉,妈妈,你上课认真点听嘛。」周沫沫托着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都带着点班味了。 谁辅导作业不疯啊。 「晓得咯。」赵嬢嬢搂过她亲了一口脸蛋,笑眯眯道:「走嘛,带你去洗脚脚,该去睡觉觉了。」 「来,水烧好了,泡一下。」老周同志端着热气蒸腾的木桶出来,直接放到了她们脚边。 「太烫了,太烫了。」周沫沫摇头,把小脚丫子缩到了凳子上。 「不烫,你看嘛……嘶!三水,啷个回事!你要烫死劳资哦……」 「咯咯咯~~~」 「哎呀,忘了添水了,我去舀一瓢来。」 「劳资真想捶你!」 「哎呀,妈妈,老汉儿又不是故意的,等会我帮你按着他哈。」 「要得。」 饭店里一片欢声笑语,周沫沫更是笑出了鹅叫声。 周砚在旁边画图,嘴角也是勾起了笑意。 或许这就是家的温暖吧。 …… 夏瑶坐在台灯下,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写着,没多会就写完了三页纸。 浏览了一遍,塞进信封,这是她寄往杭城的家信。 然后又拿出信纸给邓虹和朱玉玉写了一封信,她已经忍不住想要跟她们分享今天吃了武林江湖的拜师宴,还吃了超好吃的简阳羊肉汤,周砚带她吃了冬天的第一把豌豆颠。 她甚至已经能想像到邓虹收到信后,满床打滚的场面了,嘴角不禁勾起笑。 「我觉得这一趟苏稽实习之旅好有趣,充满了欢乐,充满了美食,还有……」夏瑶的笔顿住,她感受到了爱意,但在纸上写下了:「温暖。」 …… 房间的门反锁着。 孟安荷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填着五万金额的存摺,笑吟吟的看着一旁站着的林志强,「老林,想要吗?」 林志强吞了吞口水,点头:「想。」 「那得看你的表现。」孟安荷掀开一角被子,露出了一条修长白皙的长腿,冲着林志强勾了勾,娇声道:「一万一次,姐姐不亏待你。」 林志强面露难色:「那昨天的三次……」 「昨天的算利息。」孟安荷嘴角勾起笑:「怎麽,不愿意?」 「来嘛,哪个怕哪个!我今天要让你瞧瞧啥子叫猛虎下山!」老林一边解睡衣的扣子,一边往床上扑来。 十分钟后。 猛虎趴在美人肚皮上,一泻千里。 「姐姐,能不能先欠两回……」 「赏你了。」孟安荷伸手摸到了存摺,往他胸口一拍,笑着道:「今天就饶了你。」 老林拿到存摺,立马又得劲了,翻身而起,「不行!最少三回,等我缓会啊。」 「歇着吧你,这老腰不要了?」孟安荷把他拉回到被窝里,脑袋枕着他的臂弯,看着他道:「老林,你打算啥时候辞职?」 「至少等元旦后再跟厂长和组织上说,估计要等年后才能完全交接完。」林志强一脸认真道:「你也知道的,厂里刚进了一批新设备,我得让厂里的技术员搞明白了才能走,还有几个项目是我负责的,也得把尾巴收好。 在纺织厂干这几年,我成长了很多,从一个纯技术员慢慢转型管理,也学会怎麽跟人打交道了,我不能让王厂长留一个烂摊子啊。」 孟安荷笑着点头:「说得对,得把工作交接好了再走,你打算要做印染厂,那以后少不了跟纺织厂打交道,要是坏了名声,啥工作都不好展开。」 「安荷,谢谢你那麽支持我。」林志强看着她有些感动,手里捏着的存摺,那一长串的零,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你是我男人,我支持你应该的,咱们俩一起风风雨雨十多年来,你我还不了解吗。他们下海办厂能挣到钱,那你肯定也行,你有技术又懂管理,这两年把市场也研究明白了。」孟安荷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林厂长,我可是从大学就觉得你行的。」 「那是,大学那会,我一夜八次!」 「得了吧,最多那晚也就五次哈,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 「不行?!今晚我非得证明一下自己宝刀未老!」 「等一下丶慢点。」 …… 市招待所。 庄华宇拿着那副已经装裱好的牡丹图左看右看,满眼都是满意,啧啧称叹:「哎呀,这趟没白来啊!拿下了孟瀚文大师的画,太棒了!这牡丹图可太美了。」 姚立诚坐在沙发里抽菸,笑着摇头:「老庄啊老庄,你倒是高兴了,我这下可不太好整了。」 庄华宇把画放桌上,点了一根烟,笑着道:「怎麽?你怕老林拿了那五万块,自己下海创业去了?」 姚立诚点头道:「今天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向已经很明显。以他的能力,以及在嘉州的人脉和丝绸行业影响力,有了这五万块,在嘉州弄个小工厂不成问题,肯定是能挣到钱的。」 「那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庄华宇在他旁边坐下,笑着道:「老姚,你不要总想着招个高管,招个有能力的合伙人不行吗? 你看我那六家餐厅,这十年来我基本不参与管理,全是合伙人在负责,我去店里都是去吃饭的,从来没给他们开过会。 真正的人才,一万两万是拿不下的。老林出过国,接触的是最前沿的技术,对接的是外国客户,有能力又有底气,现在还有了钱,换个地方上班,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老婆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今天能把牡丹图卖五万支持他,家里还有两张画未必也不能卖,他创业是真不缺钱,也不缺老婆的支持。 还有,如果老林出来创业,拉夏瑶小姐合夥,一个懂技术和管理,一个能做设计,你说能不能在丝绸行业里闯出些名堂呢?」 姚立诚闻言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老庄,你说的有道理,这两天我跟市经委谈的差不多了,羊城工厂的负责人在来的路上,你要这麽说的话,我觉得我应该准备和林志强好好谈谈。夏瑶小姐还没有给我回复,可能还真和林志强有关。」 …… 关了灯,周砚躺在床上,点下那泛着金色光芒的菜谱。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肥肠血旺,成了! 晚点有加更~ (本章完) 第313章 锅锅,救我(月票加更2085 第313章锅锅,救我~~(月票加更2085) 第二天一早。 周砚还是早早起来和面,这道工序目前别人代替不了,只能自己四点半爬起来干。 时间太早了,一天要乾的活又太多,年轻力壮的他,才有这样的精力。 面揉好分装几盆放在锅里醒发,前两天让老周同志做的隔层笼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现在每天早上要做的包子已经达到了六百个,面要发酵好,必须要有足够的温度。 他昨天画的设计图里有个保温箱,原理类似于东北的炕,到时候贴着灶建,这边烧火炒浇头和臊子,热量传递到隔壁去提供足够的温度来发酵面团。 天才! 面团揉好,章老三也到了。 除了猪肉,另外还有一桶猪血。 铁皮深桶装着,章老三提进店来,笑着道:「周砚,你老汉说你要猪血,今天这头猪的血安逸,乾净透亮。」 周砚探头看了一眼。 【一桶极其不错的新鲜猪血】 「嗯,这猪血确实安逸,好多钱,我算给你。」周砚点头。 「算啥子钱嘛,猪血送你的,你要好多我送好多。」章老三大手一挥,「别的不敢说,你们店的猪血我包了,一分钱不要。」 「要得,那谢谢章叔了。」周砚笑着说道,也没有太过客气。 猪血便宜,一斤还要不到一毛钱,很多刀儿匠会把猪血煮出来卖,但一般也是半卖半送,就当人情了。 周砚现在是章老三的大主顾,送猪血算是维系关系的一环。 当然,周砚多少还是承他一个人情的。 毕竟不要钱的猪血经他手煮一煮,得卖一块钱一碗呢。 猪血得先处理了,拿一个大号搪瓷盆,撒入适量的盐丶胡椒粉丶白酒和菜籽油,按照一比一点五的水比,把那一桶猪血用纱布过滤后倒入盆中,顺时针搅拌均匀。 这样处理出来的猪血,才会细嫩光滑,腥味更少。 搅拌好的猪血倒入几个盆里,每个盆只倒二指深,这样静止凝固之后,才好划分成小块,直接下锅煮。 其实用浅的长方托盘更好,但店里没有,要是血旺销量好的话,他还得去一趟百货公司购买。 猪血放在一旁静置,等待凝固,他转而开始炒臊子和浇头。 等他忙得差不多,李丽华和赵红也来了,开始忙着做包子。 周立辉进了厨房,瞧见一旁放着的一盆盆猪血有些惊讶:「小叔,怎麽这麽多猪血啊?要做血旺吗?」 「对,今天上个新菜:肥肠血旺。」周砚笑着点头。 周立辉跟着咧嘴笑:「真好!又上新菜,客人们有口福了。」 赵红说道:「血旺下饭好吃,上回我和周飞去嘉州,在一家路边摊吃血旺,三角钱一碗,一人干了三碗饭,饭钱给了两角。」 「妈,你和老汉啥时候背着我们偷偷去下馆子了?」周立辉回头,一脸受到背叛的表情。 「那……那时候你还没生。」赵红一本正经道。 周立辉:「……」 不相信,但又没有证据,还没法反驳。 众人正做着包子呢,门外传来了一声吆喝:「周师?!周师是在这里吗?」 周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拍了拍手里的面粉往门外走去。 孔立伟站在门前,推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一座山。 三个大麻袋迭在一起,用绳子绑的扎扎实实。 周砚绕着那车转了一圈,忍不住笑道:「阿伟,你把家搬来了?」 孔立伟两手一摊:「没办法,我妈怕我冷,把家里的最厚的被子给我装来了,还给我装了两袋衣服。」 「因为辞职的事,你爸妈跟你断绝关系了?」周砚抿嘴,克制着笑容。 孔立伟摆手:「没有的事!我老汉儿对我的选择非常支持。」 「你老汉儿在家能说得上话不?」 「昨天多说了两句,晚上在我屋头睡的,估计接下去还要再睡一个星期。」 周砚:「……」 然后默默转过头去。 「库库库……」 「没得事,二十一岁,正是出来闯的年纪。」孔立伟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表情深沉,目光坚毅:「等我学好了手艺,成为嘉州名厨孔大厨,扬名厨师界的时候,我妈会向我跟我爸道歉的!」 「孔大厨,那劳驾你先去肖师家睡几天猪圈嘛。」周砚说道。 孔立伟的目光转向他,带着几分无奈:「周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远大的志向!你这样很破坏氛围感欸!」 「你这样说话,也很机车欸。」周砚笑道。 「爬!」孔立伟目光往店里看着,「你看我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停哪里合适?不能让人偷了哈,我还要留着娶老婆的,三转一响你懂不?现在都讲究这个。」 「你这二八大杠,年纪快赶上你了吧?」周砚笑道。 「你啷个晓得的呢?我老汉儿追我妈的时候买的,他们那时候厂里就三辆自行车,厂长一辆,副厂长一辆,他一辆,我妈根本抵抗不了。」孔立伟乐呵呵道:「以为找了个有钱的,结果嫁过来全家最值钱的就是这辆二八大杠,新婚夜把我老汉打了一顿才睡的觉。」 周砚看着这辆保养的不错,但依然看起来年代感十足的自行车,快被阿伟笑死。 「你不先把东西送到我师父家里去?」 「太早了,师叔今天要去办坝坝宴,师婶爱睡懒觉,我要去把她吵醒了,等会打我一顿怎麽办?」孔立伟摇头,「师婶比我妈还歪,小时候把我打过一顿,竹枝条抽的,可狠了,我害怕。」 「是吗?我觉得我师娘人挺好啊。」周砚疑惑,他印象里师娘马冬梅从没打过他,有时候师父打骂他还会护着他。 「那是你没拿鞭炮炸过他们家旱厕,嘭的一下,你是不知道有多壮观。」 周砚:「……」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 「茅厕头游泳——奋勇前进!」 「拿竹枝条抽你,算我师娘心善。」 「换个人,得一边擦碘酒,一边抽你。」 周砚直接给他一个大拇指。 「诶?你啷个晓得的?我妈回去给我擦碘酒,越想越觉得丢人,又把我打了一顿!」孔立伟一脸惊奇。 平平无奇的周二娃饭店,来了个乐子人,周砚知道这日子肯定不会缺乐子了。 周砚把隔壁门市打开,让孔立伟把自行车推进去,靠墙停好。 孔立伟把车停好,左看右看:「可以哦周师!旁边的门市那麽大了,还要再整一个门市啊?我还以为你就开个小门市,还是我低估你了。」 周砚简单给他介绍起这边的店面情况:「这铺子刚租下来,我打算开两个门把两边打通,这边还是隔一个厨房出来,打通之后后厨面积会增加一倍,这样你也会有专属的灶台,楼上我会隔两个房间出来作为员工宿舍……」 孔立伟握拳振奋道:「好啊!我孔立伟学厨六年半,总算是熬出头,要有自己的专属灶台了!」 周砚笑了笑,或许每个厨师出师前都在幻想着这一天到来吧。 不过,他也还是得从墩子和打荷干起。 「对了,你说隔两个房间,还有人才要加入吗?」孔立伟看着他道。 周砚说道:「培训班那位女厨师,她培训结束后会来面试,如果合适的话,下个月会来入职。」 「啊?那个劳模姐姐啊!」孔立伟一脸震惊,「你不会要求我跟她干一样的活吧?那可真是要老命的!」 「放心,我又不是黑心资本家,不压榨员工的。」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我去做包子了。」 「那我们两个住一起,不太合适吧?毕竟我们年纪还是差的有点多。」 「你想锤子,肯定不是一个房间噻,装铁门。」 「那就好。」 孔立伟跟在周砚后边进了厨房,热情地跟赵嬢嬢他们打了招呼和自我介绍。 这家伙自来熟,性格跳脱,但还是比较礼貌讨喜的。 「哎呀,做这麽多包子啊!我白案虽然没学过,但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帮忙做包子的。」孔立伟见众人在做包子,也是跃跃欲试。 「包子你就别做了,这马上就收尾,不要给我整几个残次品出来。」周砚撤回了一只阿伟,「今天早上不给你安排工作,你就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流程,实在忙不过来搭把手就行。」 「要得,听周师安排。」孔立伟立马收手,在一旁乖巧站着,在厨房听总厨指挥,这是基本原则。 「这小伙子是你收的徒弟吗?」孔立伟没活干,盯上了一旁的周立辉。 「辉辉,我堂哥的儿子,想学厨,但是初中还没有毕业,每天早上过来帮忙,顺便学学刀工,算半个学徒。」周砚随口应道。 周立辉冲着孔立伟憨厚一笑。 「小伙子有前途,晓得抱你小叔的大腿。」孔立伟拍着胸脯道:「以后你就喊我伟哥,我也可以教你刀工。 我是乐明饭店今年的年中刀工大比青年组冠军,熟练掌握各种刀法,不开玩笑的说,你小叔都不一定有我刀工好。」 「这麽厉害!」周立辉闻言有些震惊,回头看向周砚求证。 周砚笑着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单论刀工的全面性,我还真有可能不如你。」 「伟哥!」周立辉喊道。 孔立伟一脸满意的点头:「嗯,好,以后你有什麽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第一轮包子上锅先蒸着。 虽然没给孔立伟安排活,但他倒也没有真闲着,主动帮忙烧火去了。 「肖师叔还教你做包子啊?乐明的包子都是别的师父做的,我们孔派没见哪个把包子做得好啊?」孔立伟把火烧上,疑惑问道。 「我自己研究的菜谱做的。」周砚随口道。 「不愧是孔派天才!凶的批爆!」孔立伟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又好奇问道:「做这麽多,卖的完吗?」 「等会你不就知道了。」周砚把蒸笼盖子盖上。 「锅锅~~瑶瑶姐姐来了没得?」周沫沫顶着两根呆毛,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来,身上的小花袄扣错了扣子,看起来有点呆。 「还没呢,沫沫今天怎麽起来的这麽早?」周砚笑着蹲下,帮她把小袄子的扣子重新扣好。 「我怕她上班了,就不给我洗脸脸了。」小家伙抱住了他的脖子,冰冰的小手往他脖子里钻,「哇~~锅锅,你好暖和哦~」 周砚低头看了眼她的脚,喊道:「妈,沫沫的袜子在哪?」 「嘘——」周沫沫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小脸慌慌张张。 「周沫沫!你又不穿袜儿是吧!给你放床头你都不穿!」赵嬢嬢气势汹汹地从厨房杀了出来。 「锅锅,救我~~」周沫沫连忙往周砚怀里钻。 「妈,我带她去穿。」周砚笑着把她抱了起来,避开赵嬢嬢往楼上去。 「锅锅,你真是个好人呐~」小家伙环着周砚的脖子,凑上了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一旁烧火的孔立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麽!」 「凭什麽周师能找这麽漂亮的女朋友!」 「他还有个这麽可爱的妹妹!」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14章 周师,我想学这个!(6k二合 第314章周师,我想学这个!(6k二合一) 「阿伟,你的头发好好玩哦!」 「沫沫,你可以喊我伟哥,小伟哥,伟锅锅,但不能喊我阿伟。」灶前,孔立伟一脸认真的和搬了小板凳坐在他身旁的小家伙认真说道。 「好的,阿伟。」周沫沫乖巧点头。 「是伟哥!」孔立伟纠正。 周沫沫摇头:「可是阿伟好好听哦,锅锅也是这样子喊你的嘛。」 「你锅锅是老板,喊我阿伟是应该的。」孔立伟笑道。 「那客人都喊我小老板哦。」周沫沫说道。 孔立伟不笑了,有点合理怎麽回事? 「我给你一颗糖,你喊我小伟哥。」孔立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笑眯眯地说道。 「阿伟,我只是小,不是傻。」周沫沫盯着看了两眼,伸手在小花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两颗糖:「你那个是橘子味的,有点酸,吃我这个吧,苹果味的甜呢。」 「谢谢啊,小老板。」阿伟看着掌心里多出来的一颗苹果硬糖,表情有点复杂。 现在的小孩不好骗啊。 能怎麽办呢? 谁叫她这麽可爱! 「不客气,阿伟~~」周沫沫把另一颗糖放回口袋,没吃早饭妈妈不让吃糖糖,会变小笨蛋。 「沫沫。」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瑶瑶姐姐!」周沫沫闻声立马蹦了起来,绕过灶台往外跑去,扑进了夏瑶的怀里,「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老板娘?」孔立伟跟着起身,犹豫着道。 「啊?」夏瑶闻声愣了一下,黛眉微蹙,「嘘,你可别乱喊!」 「哦哦,不好意思。」孔立伟连忙道:「夏同志早上好。」 「阿伟,新来的。」周沫沫给夏瑶介绍道。 「我知道,新来的阿伟。」夏瑶也笑道。 阿伟挠头,回头冲着厨房方向喊道:「老板!接客!」 周砚已经听到动静了,端着一盆洗脸水出来。 先前周沫沫为了不让赵嬢嬢给她洗脸,可是绕着八仙桌跑了好几圈,就巴巴等着夏瑶来救她呢。 「早啊。」周砚笑着跟夏瑶打招呼。 「早安。」夏瑶笑着点头,从周砚手里接过面盆,带着周沫沫到一旁树下的长凳上去洗脸梳头去了。 「这叫来客人了,不叫接客!」周砚给了阿伟一个白眼。 「客人来了不就得接待,这就叫接客嘛。」阿伟咧嘴笑:「老板,你得有服务意识。」 说话间,一旁的闹钟响了。 周砚伸手把闹钟按掉,同时把灶膛里的火退到隔壁那口灶,无缝衔接开始蒸第二轮包子。 阿伟鼻子动了动,有些惊讶:「好香哦,我刚刚看你们在包鲜肉包和牛肉包,怎麽闻着还有芽菜肉包的香味?」 「你这鼻子还挺灵的。」周砚等包子焖了一会,揭开锅盖把最上边一笼直接端了下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爪子?」阿伟有些惊讶。 周砚拿了一摞盘子过来,看着他问道:「吃早饭噻,工作餐,你早上吃了没得?」 阿伟摇头:「没有,一早就被我妈扫地出门,连红苕稀饭都没有赏我一口。」 「尖尖点了芽菜的是芽菜肉包,有红油透出来的是红油牛肉包,剩下的就是鲜肉包,想吃哪个拿哪个。」周砚给他分了个盘子和一双筷子。 「这麽好的包子,拿来当工作餐啊?一角五一个的嘛!」阿伟有些吃惊。 乐明饭店也有工作餐,不过一般都是厨师自己做,早上下碗面,有昨天剩下的油汤拌面就算不错的,一般就是下一把青菜叶子。 瞧这蒸笼里的包子,一个个蓬松饱满,白白胖胖,这可都是做好了要卖给客人的。 「喊你吃,你就吃,不要东问西问。」周砚笑着看着进门来的夏瑶,「今天吃面还是吃包子?」 「我要一个鲜肉包,一个芽菜肉包。」夏瑶微笑道。 「俺也一样。」周沫沫说道。 「好。」周砚拿了两盘子,分别装了两个包子放桌上。 赵嬢嬢他们也都从厨房出来,挑了自己爱吃的包子,坐下吃了起来。 孔立伟见此也不客气了,三种口味的包子各挑了一个,在周砚身边坐下,伸手先拿起一只鲜肉包咬了一口。 「唔——」 刚出笼的热包子,一口爆汁,烫的他龇牙咧嘴。 不过,汤汁的鲜美,很快又让他眼睛瞪大了几分。 松软的面皮,带着浓浓的麦香,鲜嫩的肉馅,汁水丰盈,葱香与肉香的交织,略带颗粒感的鲜爽,口感与味道简直无敌。 相比之下,他们乐明饭店那张师傅做的鲜肉包,简直不值一提。 「周师!我想学这个!」一个鲜肉包下肚,孔立伟看着周砚,满脸真挚,「周师,我愿称你为孔派最强白案厨师!」 「这事你师爷知不知道?」周砚吃着包子,笑眯眯的问道。 孔立伟一脸认真道:「说句实话,我师爷的白案手艺还算不错,但包子做的真没你好。」 周砚点头:「行,那你明天早上五点到店,我教你炒料。」 「五点?!」孔立伟有些震惊,很快摇头:「我等夏天再学也没关系的,冬天的被窝有种强大的吸力,五点,我哪怕用尽全力也肯定挣脱不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孔立伟拿起一个芽菜肉包,咬了一口,眼睛随之睁大:「嗯!这个芽菜肉包好香哦!馅料炒的太好了,咸香适口,芽菜脆嫩,滋味简直不摆了!」 「还有这个牛肉包也是巴适得板!香辣爽口,油而不腻。周师,你太厉害了!」 孔立伟吃完三个包子,惊为天人。 看着周砚的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要不是冬天早上的五点钟太可怕,他高低得学一学。 早餐主打一个快。 众人的包子刚下肚,桌子立马腾空擦乾净,以林秉文丶林景行为首的第一轮学生就来了。 「老板,我要两个鲜肉包!」 「老板,我要两个芽菜肉包,谢谢~」 门口灶前,呼啦啦围满了一群孩子,这个要俩个,那个要三个。 不光孩子要,送娃的家长也会点上两个。 包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屉屉卖空,赵嬢嬢装包子丶收钱一气呵成,一个人镇守灶前,丝毫不乱。 周砚已经转回到厨房煮面去了,李丽华和赵红负责上包子丶上面丶收桌。 饭店里十几张桌子,陆续坐满了人。 吃包子的丶吃面的,互相拼桌,都客客气气的。 孔立伟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周砚这饭店生意不错,所以才会招人丶扩店,但没想到早上卖个包子和面条,生意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他帮着烧火,帮着上包子,很快也跟着忙碌起来。 门外树下,夏瑶搂着周沫沫坐在秋千上,教她念新的古诗。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周沫沫跟着念了三遍,就已经学会怎麽背了。 「姐姐,这个字念『鹅』吗?」周沫沫指着笔记本上的字好奇问道。 「对,这个字念鹅。」夏瑶笑着点头。 「大白就是一只鹅,它可会游泳了呢,上回跑到了河里,奶奶喊了好久才把它赶回家,说要把它给炖了,我不让。」周沫沫绘声绘色地说道。 「嗯,因为大白是你的好朋友吗?」夏瑶微笑道。 「嗯。」周沫沫点头,「要等过年才能炖。」 「我奶奶每年都会养好几只大鹅,里边最大的一只我给它取名叫大白,过年我们就吃炖大白,奶奶说把大白的骨头埋在地里面,明年又会长出来一只小白。」 夏瑶愣了一下,给她笑迷糊了。 好嘛,铁打的大白,流水的铁锅炖大鹅。 原来『大白』只是一个代号! 「好吃吗?」夏瑶问道。 周沫沫点头:「嗯,大白死的好香啊~~」 「我吃了这麽大一只鹅腿腿呢。」 铁锅炖大鹅,前年过年他爸带他们去吃了一家东北菜馆子,炖的可好吃了,听小家伙这麽一说,夏瑶都有点馋了。 今年老太太养的大鹅,肯定是周砚负责炖的,他应该会炖的很好吃吧? 不过那会她应该已经回杭城去了,吃不到,好可惜…… 林志强他们吃完早饭出来,孟安荷送两个娃去上课,林志强则是笑着和夏瑶道:「瑶瑶,你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好的,姨父。」夏瑶让周沫沫自己先玩一会,跟上林志强到了河堤上。 「瑶瑶,姚立诚那边你给他回复了吗?」林志强看着夏瑶问道。 「还没,今天周一,我打算中午给他打电话回复,我决定要加入立诚集团。」夏瑶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机会,立诚集团毕竟是服装行业的头部公司,工资开的也挺有诚意。」 林志强笑着点头:「挺好,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这样的跨国公司,能学到很多东西,你的起步会比加入国内的小工厂要好很多。 这样,中午吃过午饭后,你来我办公室打电话,顺便给你爸爸打一个,跟他说一下这个情况。」 「好的姨父。」夏瑶点头。 林志强接着道:「年后我会辞职下海,准备在嘉州办一个印染厂,将来我要是能把规模产能扩大,你在立诚成了独当一面的设计师了,说不定还要请你回来和我一起做大做强。」 「您要辞职?」夏瑶闻言有些震惊,她在纺织厂呆了半个多月,可太清楚姨父对纺织厂的重要性,辞职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有点恍惚。 「这事要等年后才会定下来,你不要和其他人说,你做品牌设计和服装设计的能力确实特别出众,要不是姚立诚亲自招揽你,我肯定拉着你一起创业。」林志强看着她满是欣慰道: 「才华会发光,是不会被掩盖的,你去立诚集团是目前更好的选择。至于将来要不要回来跟我一起干,也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我要是做的不好,我还不好意思耽误你的前程呢,今天就是先把话跟你说在这里。」 「以您的能力,肯定能把厂办好。」夏瑶认真道。 「行,那就借瑶瑶的吉言。」林志强笑道。 两人的谈话比较简短,没在外面多言。 但对于夏瑶来说,不免又多了一些想法。 …… 早上营业结束,孔立伟抱着一个印着『见义勇为标兵』的搪瓷杯灌了一杯温水,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惊叹道:「周师!你这饭店卖早餐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六百个包子,一百二十碗面,全部卖空。 他帮着捡包子丶上包子,被叽叽喳喳的客人吵昏了头。 之前他还在想,周砚肯定是因为饭店生意一般,所以既要做中餐,又要一早起来做面条和包子。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大部分的客人是纺织厂的工人和职工家属,嘉州纺织厂是嘉州纳税大户,购买力相当强。 卖包子和卖面条实在是太香了。 六百个包子,一百二十碗面,这里可就是一百六十多块钱了。 这个价格,利润至少一半。 八十块到手! 周师也太厉害了吧! 「阿伟,生意要是不好,招什麽人啊。」周砚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明年哥给你娶个嫂子。」 「行!」孔立伟点头,干劲满满:「周师,接下来需要我做什麽?」 「我接下来要做卤味,你帮着切配嘛,土豆丶冬笋,量比较多。」 「要得!」 孔立伟拿了一张围裙系上,跟着进了厨房。 店里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拿一百二一个月的工资,他实在不好意思偷懒。 孔立伟一来,厨房二号墩子就是他的了。 他没跟辉辉吹牛,他的刀工确实又快又稳。 周砚只需要给他示范一遍,土豆片切多厚,削皮丶切片,做的又快又好。 老周同志和李丽华的切配工作,直接减半。 「不愧是老板的师弟,这刀工硬是有两把刷子!」 「孔师这土豆片切的太好了,切的这麽快,还能切得薄厚均匀。」 赵嬢嬢他们围着夸。 孔立伟嘴角根本压不住,要是有尾巴的话,得翘到天上去了。 切个土豆片一阵夸,这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 在乐明饭店后厨的时候,土豆雕成花,都没人愿意多看两眼。 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不给工资他都想来上班。 肉卤在锅里。 周砚单独起了一口小锅,把肥肠血旺要用到的肥肠单独卤。 肥肠血旺是要加调料热拌的,店里卖的卤肥肠盐味稍重,再拌一道,那就太咸了。 所以得单独起一锅卤,加一勺老卤水增添风味,再来一点盐巴增加底味,盖上锅盖小火慢卤。 孔立伟的加入,也让周砚成功减负。 他只需要把中午要备的菜安排下去,孔立伟就能给他切配的明明白白。 原本负责给周砚打下手的李丽华,则成了孔立伟的助手,听他安排和指挥。 孔立伟毕竟学厨六年半,在乐明饭店这样的正规国营大饭店里磨练出来的。 帮厨三年,已经接近出师的状态,自然不是李丽华这样干过一年墩子的能比。 他更懂厨师的需求,以及把工作流程做的更加细致和到位,不需要周砚提点太多。 卤菜相继出锅。 周砚看了眼时间,开始煮血旺。 分装在搪瓷盆中的猪血已经冷却凝固,如果冻般嫩滑,周砚用刀将其划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端起盆来颤颤巍巍。 铁锅烧水,将开未开之时,倒入猪血。 灶下只留一根木头,小火慢烧。 「周师,你这煮血旺的手艺不错啊,跟我师爷教的一模一样。」孔立伟忙完了,到锅边来瞧着,「肥肠血旺要上了,那毛血旺是不是也可以安排上啊?店里有血旺,也有毛肚,食材都是现成的。」 周砚闻言看向他:「你会做毛血旺?」 「没学精。」孔立伟摇头:「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我师父也没学精,他做的毛血旺,毛肚老的跟我三奶奶擦脚的破抹布似的。」 周砚:「……」 阿伟出了乐明饭店,还真是啥都敢说啊。 「这是我三奶奶给的评价哈,你可别去我师父那告状。」孔立伟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去年过年家宴,我师父非得露一手厨艺,本来是想露个脸的,结果一不小心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周砚听完也乐了,看来国栋师伯当这乐明饭店的副经理,手艺确实生疏了。 「我跟我师父不一样,他天赋不行,但我天赋好啊。我学厨是要光耀我们孔家门楣的!要跟我大爷丶二爷一样,以后当响当当的嘉州名厨!」孔立伟看着周砚,「周师,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你要有这志向,勤勉练习,我看还是有几分机会的。」周砚点头,「当年你师爷学厨的时候,可是相当勤奋的。」 论天赋,孔立伟确实在孔国栋之上,接近于年轻时候的孔庆峰,比孔怀风差一档。 孔庆峰能成一代名厨,靠的是比孔怀风加倍的努力,才把天赋上的差距抹平。 孔立伟郑重点头:「我懂,周师不用心疼我,有什麽活只管安排就行,我要做的不好,你只管骂便是。 咱们在厨房学艺,一天不挨两顿骂,不被锅铲招呼两下,还不习惯呢。」 「行,是学艺的态度。」周砚点头。 血旺小火慢慢焖熟,这样血旺才不会出现孔洞和煮老,表面光滑,色泽呈现暗红色。 这边肥肠血旺专用的肥肠也卤好了,从卤水里捞出,色泽比起卤肥肠要淡一点,呈浅棕色,油脂浸润发亮。 周砚用筷子捞起切成小段备用。 街头的肥肠血旺,讲究的是低成本和出餐效率,所以用的是热拌的方式。 用漏勺从锅里捞一碗煮好的血旺,盖上二两切好卤肥肠,加盐丶胡椒粉丶花椒粉,再来一勺秘制红油,最后加一瓢滚烫的猪骨高汤,撒上一把葱花和豌豆,碗里搁一个瓢羹。 齐活! 【一份完美的肥肠血旺】 周砚嘴角一扬,笑道:「走菜!」 「这肥肠血旺看着安逸!」孔立伟吞了吞口水,端起两碗肥肠血旺上菜。 这是他们今天中午的员工餐。 有口福了! 乐明饭店的工作餐是等中午忙完了再吃,周二娃饭店的则是在工厂下班前吃,有点不太一样。 但孔立伟很适应。 忙碌了一个早上,那四个包子根本顶不住,闻着卤香,早就饿了。 周砚一共捞了四碗肥肠血旺,这是今天中午的主菜,另外还炒了一份油渣莲白和一份回锅肉,主打一个下饭。 众人落座,一人先打了碗米饭。 周砚给周沫沫做了一份微辣不麻版的血旺,小家伙能吃一点点辣,但对麻味非常抗拒,吃不了一点。 「来,都尝尝这肥肠血旺味道怎麽样。」周砚拿起勺子,先把面前那碗肥肠血旺给搅匀。 这和吃拌面是一个道理,不拌匀味道出不来。 热气蒸腾,麻辣香气扑鼻而来。 孔立伟也拿起勺子开始拌他面前那碗血旺,拌好了,先舀了一勺血旺和肥肠到碗里。 先尝一口血旺,刚出锅的血旺还有些烫,口感相当嫩滑,舌尖轻压即碎,堪比嫩豆腐。 麻辣鲜香随即在舌尖上绽放,那一勺滚烫的猪骨浓汤,将调料激活释放,在搅拌中融入汤中,挂在血旺上。 滋味当真一绝! 等不及咽下,已经端起碗扒拉了一口米饭。 再来一口肥肠。 卤过的肥肠带着淡淡的卤香,那是老卤水的独特芳香,又裹上了滋味丰富的汤汁,软糯弹牙的口感,配上麻辣鲜香的滋味,是与卤肥肠完全不同的美味。 风味最为突出的,还得是红油! 「麻辣鲜香烫!血旺鲜嫩爽滑,肥肠软糯弹牙,火候丶调味,皆是一绝!」孔立伟看着周砚,脸上写满了敬佩:「你这肥肠血旺太牛批了!我师爷做的毛血旺,才有一战之力。」 「周师,我想学这个!」 「还有你这个红油,味道太香了,拌面肯定安逸的很!」 周砚刚往碗里舀了一勺血旺,闻言笑着道:「想学?那明天早上六点过来,我先教你调猪血。」 「六点?」孔立伟想了想,一咬牙道:「要得!五点我起不来,但六点我一定要来学肥肠血旺!」 晚点会有加更,但会很晚,可以等明天起来看~ (本章完) 第315章 那他有什麽错呢?(月票加更2 第315章那他有什麽错呢?(月票加更2185) 「这个血旺好安逸哦!比豆腐都嫩!太香了!」赵嬢嬢赞叹道。 「比我上回在嘉州路边吃的好吃多了!太下饭了,我感觉今天中午要多吃一碗饭!」赵红跟着点头,一勺血旺,已经把装的满满的米饭挖了一个洞。 「肥肠好吃,比卤肥肠滋味还要更丰富些。」老周同志表示认可。 周沫沫拿着勺子,简配版的肥肠血旺也吃的津津有味,冲着周砚竖了个大拇指:「锅锅,血旺太好吃了~~今天中午我要吃三碗饭!」 「看来这肥肠血旺,今天中午要大卖哦。」周砚笑了,低头尝了一块血旺。 细嫩的口感,确实如嫩豆腐一般,但更容易碎,舌头轻轻一压就碎了,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配上浓香骨汤的荤香,滋味相当不错。 肥肠血旺,血旺才是灵魂。 血旺好吃,基本就稳了。 他又尝了一块肥肠,肥肠的火候把控的恰到好处,软糯中带点弹牙的口感,浸泡了一个多小时,卤香浸透,嚼起来味道层次感更为强烈。 卤肥肠,他还是挺专业的! 确实是下饭神菜。 血旺的汤汁浸入米饭,咸香爽口,伴着饭,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四份肥肠血旺吃了个精光,人均多添了半碗米饭。 「我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这肥肠血旺和回锅肉太巴适了!」孔立伟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道,一脸满足。 这工作餐的质量,比乐明饭店还要高! 毕竟乐明饭店的大师傅,可不给大家做工作餐。 周砚把早上写好的公告立在门口,回到店里跟孔立伟道:「阿伟,中午你负责打荷,我们俩配合,看能不能把出餐效率再提一提。」 「要得!」孔立伟点头,没有异议。 他现在已经把学徒心态摆正,他就是来当墩子丶打荷的,跟着周师好好学,好好练,争取早日能够把手艺练出来,再说掌勺的事。 他已经看出来了,要在周二娃饭店掌勺,难度比乐明饭店还高! 纺织厂的工人都是冲着周砚厨艺来的,他要是掌勺做出几样难吃的菜,把周二娃饭店的口碑给坏了,可能第二天就没客人了。 乐明饭店见人下菜,他这样的帮厨也有机会给散客展露一下不太成熟的厨艺。 很显然,在周砚这里没有机会。 黄莺骑着车晃悠悠来了,把车停门口,先盯着公告栏看了一会,才进门来。 最近黄兵转职卖卤肉,中午和晚上这顿都没来周二娃饭店吃,黄莺原本一天三顿也改成了一天两顿。 晚上天黑的早,她爸妈不放心,就不让她来吃了。 周砚痛失两位月卡会员。 「周老板,又上新菜了?」黄莺进门来,有些欣喜地问道。 她的性子还是大大咧咧,减了二十斤,体型看着确实小了一圈。 脸蛋还是圆圆的,但三下巴成功变成了双下巴,人看着精神了不少,没之前那麽笨重了。 「对,肥肠血旺,今天刚上的。」周砚笑着点头。 「好吃吗?」黄莺面露期待之色。 「巨好吃!我已经帮你尝过了,血旺很嫩,非常特香,不好吃你找我。」孔立伟迫不及待的强烈推荐道。 「你是?」黄莺看了眼孔立伟,面露疑惑。 「周二娃饭店新来的厨师——孔立伟。」孔立伟拍着胸膛道。 「孔派的厨师?」黄莺问道。 孔立伟不敢接话了,目光看向周砚,怎麽他说个名字都能被看出底细啊?这圆脸姑娘不简单啊! 他师父昨天可是说了,让他出去别给孔派丢人现眼。 周砚没理会他,反正又不是他打的包票,接的话。 黄莺多聪慧的人,从孔立伟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也不追问,但看着他道:「你说的啊,不好吃找你。」 孔立伟点头:「不好吃,你点的肥肠血旺算我帐上,我给你结。」 「行。」黄莺冲着周砚笑道:「周老板,那我要一份肥肠血旺和一份鱼香肉丝。」 「要得。」周砚微笑点头。 纺织厂外的路上,一辆二八大杠慢慢骑来,骑车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黑色棉服,地中海尤为显眼,一缕头发倔强的在头顶盘了两圈,欲盖弥彰,反而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女人,一头浓密的头发染成了金色,还烫着卷,沉着一张脸,犹如一头随时都要爆发的母狮子。 「丁梦,我们要尊重阿伟的选择,二爸都说阿伟有志向,愿意踏实学艺是好事。这是他上班的地方,你来看看可以,但可千万别闹啊。周砚是石头的徒弟,千万别耽误人家做生意了。」男人苦着一张脸劝说道。 「孔立伟这小子,他翅膀硬了,多少人想进乐明饭店进不去,他说辞就辞了?六年的工龄啊!他以后就算再回去,那工龄也得从头算起!」丁梦拳头捏的梆硬:「昨天我气昏了头,让他滚,你们爷俩倒好,连夜把行李收拾好,今天还真一早就滚了。孔国梁,我看你的翅膀也硬了!」 「那……那你说滚了,我们还敢不从吗。」孔国梁嗫嗫道。 丁梦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平复下来,「我不是来闹事的,那娃娃开个饭店不容易,我啷个可能去搅和嘛。但是,今天我必须要跟阿伟好好谈谈,让他考虑清楚要不要回去。 你自己想嘛,石头这个人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厨艺在孔派里面不算突出吧?跟国栋就不比了,但比二爸总是差远了吧? 阿伟不在乐明饭店跟着二爸学厨艺,跑到苏稽来跟着石头的徒弟学厨艺,你觉得听着像话吗?」 孔国梁听完也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阿伟说,周砚是天才,才二十岁就上《四川烹饪》杂志,又在外商招待宴做了三道菜技惊四座,连二爸都对他非常推崇和认可。」 丁梦道:「你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三年厨,我问你,这话你信不嘛?厨师是勤行,一个二十岁的厨师,比阿伟还小一岁,能厉害到哪里去?」 孔国梁闻言来劲了:「我大爷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名动嘉州,在乐明饭店掌勺了。」 「大爷那是天才!嘉州这麽多年出了几个这样的天才?」 「大爷算一个,宋博算一个,说不定这周砚也算一个呢?」 丁梦不语,但手指已经搭上了孔国梁腰上的软肉。 「到了!周二娃饭店!就在那里!」孔国梁连忙指着前方说道,「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丁梦闻言瞧去,看到招牌这才松开了手。 自行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孔国梁和丁梦下车,往店里走来。 孔立伟正准备和周砚进厨房开始干活,一眼瞧见进门来的两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转头和身旁的周砚道:「周师,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麽在店里看到我妈和我老汉儿了呢?」 「看来你家里没交接好啊。」周砚小声道,虽然那红衣服的嬢嬢已经极力克制情绪,但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一看就来者不善。 赵嬢嬢站在跷脚牛肉的大锅前,也是没敢开口,这姐们一看就是带着杀气来的。 「阿伟。」丁梦开口喊道。 「妈……你们怎麽来了?今天不上班吗?」孔立伟硬着头皮上前,明明他也没说周砚这饭店的具体地址啊。 「我跟你爸请假了,早上去了一趟乐明,你师父跟我们说的地址。」丁梦把手揣回口袋,怕自己忍不住抽这小子。 孔立伟一脸高兴的大声说道:「妈丶老汉儿!我就知道你们非常支持我的决定,支持我的工作,还特意请假来捧场,我能有你们这样的妈丶老汉儿,我感觉非常幸福,非常光荣。」 「嗯?」 孔国梁和丁梦一脸懵。 周砚抿嘴,丧事喜办这块,还得阿伟啊。 不过孔立伟这高帽一戴,丁梦准备了一路的话全给噎了回去。 店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其中还包括那边坐着的一个圆脸姑娘。 作为车间组长的丁梦,腰背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孔立伟回头,冲着周砚眨了眨眼,接着道:「这位是我的老板周砚,也是我们孔派的师兄。」 丁梦来的时候积攒了一肚子怨气,觉得这周砚肯定是个油腔滑调的老油条,才会把他前途无量的儿子从市里最大的国营饭店,豁到这乡镇上的小饭店来。 要是道理说得通还行,说不通她也懂点拳脚的。 抬眼这麽一看,这高高帅帅,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就是周砚?看着比那拍牧马人朱时茂还要俊朗几分。她最喜欢看电影了,家里墙上还贴着明星海报呢。 她看一眼就知道,他有什麽错呢? 一看就是阿伟的问题! 「嬢嬢,叔叔,你们好,我是周砚。」周砚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面带微笑道:「这边坐嘛,你们应该还没有吃过中午饭吧?刚好饭点,你们看看吃点啥子嘛。」 「饭就不吃了,我们今天……」孔国梁忧心忡忡。 「要得,来都来了,尝尝周砚的手艺嘛。」丁梦已经坐下了,脸上带着笑:「你看他穿这身厨师服,多板正,跟电影里头的明星一样,一看就专业。」 「啊?」 孔立伟和孔国梁父子面面相觑。 这又是怎麽回事? 他妈的三观跟着五官走吗?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16章 他简直是火候把控的神!(6k 第316章他简直是火候把控的神!(6k二合一) 「妈妈?我穿厨师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麽说的。」孔立伟试图唤醒母爱。 「爬!晚点再找你算帐。」丁梦笑脸一收,瞪了他一眼。 同样的厨师服穿他身上松松垮垮,跟和尚的袈裟一样,能一样吗? 「好嘞————」阿伟圆润地滚了。 周砚给两人先把茶泡上,微笑着说道:「嬢嬢,菜单在墙上,你和叔叔看看点啥子菜。」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家谁能做主。 孔立伟忍不住力荐道:「妈,你不是最爱吃肥肠血旺吗?周砚做的肥肠血旺相当好吃!很有外公那边的风味。」 丁梦闻言眼睛一亮:「肥肠血旺啊?这个好!」 她是大邑人,肥肠血旺可以说是家乡名菜,来到嘉州后一直没有吃到味道特别好的。 每年过年回娘家才能吃上几回,这都有半年没回家了,一说起来,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过。 孔派做血旺的手艺,水平不太高。 去年过年国栋做的毛血旺,血旺煮老了全是孔洞,毛肚煮的跟他妈的擦脚布一样,嚼都嚼不烂,差点没上孔家家族军事法庭。 周砚虽然长得英俊,但是———— 她看了眼周砚,就给他一个机会嘛。 「小周,点一份肥肠血旺嘛。」 「要得。」周砚微笑点头。 孔立伟接着道:「回锅肉也安逸,特别香,我老汉儿不是最爱吃回锅肉了,我跟你说,周砚回锅肉炒的比我二爷炒的还要好。」 「丁梦,那————那我们也点一份回锅肉嘛。」孔国梁跟丁梦商量道。 「要得,再点一份回锅肉,两个菜差不多。」丁梦点头。 「要得,那我就先去炒菜了。」周砚转身进了厨房。 他感觉阿伟他妈也没那麽可怕吧? 真是皮鞭蘸碘伏,边打边消毒的猛人? 丁梦的目光转向了孔立伟,语气冷了几分:「阿伟————」 「妈,上菜还有一会,你们先看会杂志啊!」孔立伟把菜单墙上摆着的那本《四川烹饪》杂志拿了过来,展开到周砚专访那页啪的放在桌上,转身头也不回往厨房走:「我上班呢!就不跟你们聊了哈!」 「你看你这儿子!」丁梦气不打一处来,握着拳头就想锤老孔一顿。 「丁组长,别冲动,你先看看这个!」孔国梁连忙把杂志推到丁梦跟前,「《四川烹饪》杂志专访!周砚!跷脚牛肉!你看,不就是这饭店。」 丁梦松开拳头,看着那配的照片点点头:「嗯,是他,真人比照片还英俊,黑白的照片就是差点意思。」 「这是重点吗?」老孔歪头。 丁梦和孔国梁脑袋挨着脑袋,把这篇专访看完了,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我以为我儿子长大了就这个样子。」丁梦放下杂志,叹了口气,「还是别人家的儿子好。」 「梦我都不敢这麽做。」孔国梁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出来。 丁梦左右打量起这饭店,店面不大不小,摆了十九张桌子,跟城里的大饭店没得比,但比大部分路边小店又更像模像样。 可不管怎麽看,乐明饭店明显都是更好的选择。 这都快十一点半了,店里就隔壁桌一个客人。 冷冷清清的,实在想不明白阿伟跑到这里来干嘛。 就这生意,能养活店里那麽多人吗? 孔立伟合上杂志,把封面往丁梦面前凑了凑:「要不再点一份跷脚牛肉?你看,这杂志封面看起好好吃哦!」 丁梦看了眼,微微点头:「点嘛,我倒要尝尝他这招牌菜味道如何,是不是真有二爸和阿伟说的那麽厉害。」 「老板,我们再要一份跷脚牛肉嘛。」孔立伟开口道。 「要得。」赵铁英提着暖壶过来,给他们把水续上,笑着道:「你们对孩子太关心了,还特意请假来看他,阿伟做事还是踏实,学东西也认真,我们家周砚还是非常看重他的。」 「哦,你是周砚他妈是吧。」丁梦脸上堆起笑,看着赵铁英有点惊讶道:「你看着好年轻哦,才三十来岁吧?」 「生得早,十九岁就生他了。」赵铁英闻言笑容更灿烂了,目光看向了柜台:「还有个小哭包才三岁半呢。」 「妈妈~~我不是小哭包,我偶尔才会哭一下。」周沫沫放下画笔,一脸认真的纠正道。 丁梦和孔国梁这才注意到柜台后坐着的小家伙。 「哎呀,这个么妹儿长得好乖哦!」丁梦的眼睛都亮了,满是羡慕的看着赵铁英:「姊妹,你这两个娃娃哪个生的哦?儿子生的那麽英俊,女儿生的这麽漂亮,太让人羡慕了。」 赵铁英有点凡尔赛的说道:「其实刚生下的时候小小一只,皱巴巴的,都想丢了,养一养,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那阿伟生下来七斤六两,胖嘟嘟的,长得还多乖。」丁梦叹了口气,「没想到越养越丑,跟他老汉越来越像。」 孔国梁老脸一黑,指桑骂槐呢?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厂里有数的俊后生好吗! 那会骑着自行车,到哪不是一群厂妹盯着看的! 「行,那你们坐会,我去做跷脚牛肉。」赵铁英转身去煮跷脚牛肉。 「噗哈哈哈—」隔壁桌的黄莺跟周沫沫聊了一会,听到两人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丁梦和孔国梁向她看了过来。 「抱歉嬢嬢————我实在没忍住。」黄莺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丁梦上下打量了一眼黄莺,眼睛一亮,笑眯眯道:「没事,是挺招笑的。」 黄莺看着丁梦道:「其实周二娃饭店挺好的,你们儿子有眼光,跟着周老板学厨艺,以后肯定有出息。」 丁梦有点意外,她到店里也没说啥,这姑娘倒是把她的心思看穿了,沉吟着道:「妹儿是店里的常客?」 黄莺点头:「嗯,我天天来,从嘉州骑车来吃饭,坚持一个多月了。」 「从嘉州天天骑车来吃饭?每天一来回?」丁梦有些惊讶,刚刚老孔骑着车带着她从嘉州下来,少说也骑了一个小时,给老孔累的气喘吁吁。 黄莺笑盈盈道:「之前是一天三个来回,这段时间天黑的早,就吃早餐和午饭两顿,两个来回。」 丁梦和孔国栋张着嘴,有些震惊。 「这麽好吃吗?」 「天天吃,吃不腻?」 两人问道。 「怎麽会腻呢?周老板可是几乎每周都在更新菜单的,他总能拿出一些新花样,给人惊喜,比如今天又上了肥肠血旺。」黄莺笑眯眯道:「我觉得再吃一年都不会腻。」 黄莺看着比较有福气,在吃的方面感觉很有说服力。 周砚这饭店看来味道确实不错啊,把人姑娘喂得这麽好,脸蛋圆圆的,屁股大大的,全都长在丁梦对儿媳妇的点上。 「其实周老板这饭店不止是好吃,我每天来吃是减肥来了,这才一个多月,我都减了二十多斤了。」黄莺的笑容里透着几分骄傲。 「啊?减肥啊?」 这又有些超乎丁梦和孔国梁夫妇俩的预期了,感情不是周砚喂胖的。 「是啊,虽然骑的车,但这来回一趟可有二十公里呢,之前一天三趟六十公里,每天都在掉秤。」黄莺叹了口气,有点惆怅:「但最近这十天一斤都没掉,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没事,妹儿,你这样刚刚好,看起来多有福气的。」丁梦笑呵呵道。 「谢谢嬢嬢。」黄莺脸上堆起笑容,这话她爱听。 「你叫啥子名字呢?住在嘉州哪边?我看你这个妹儿稀罕得很。」丁梦笑眯眯问道。 「我叫黄莺,住城南那边。」黄莺礼貌道,但没说的太具体。 丁梦点点头:「黄莺,这个名字真好听,难怪你的声音也这麽好听,跟黄莺一样悦耳。」 「你们是孔怀风大师的后人?」黄莺随口问道。 「对,孔怀风是我们大爷。」丁梦点头,又有点讶异地看着她:「你啷个晓得呢?」 「周老板是孔派的,你们儿子是他师兄又是孔派的,我猜的。」黄莺狡黠一笑。 「小姑娘晓得还不少,你家里也是做厨师行当的?」孔国梁好奇问道。 黄莺点头:「飞燕酒楼我们家开的。」 「黄小鸡是你爸?」孔国梁表情有点古怪。 「对。」黄莺点头,「叔叔您认识他?」 「见过,不熟。」孔国梁点头。 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是死对头,他在乐明饭店学过三年厨,因为天赋太差被逐出师门进厂打螺丝,但对飞燕酒楼还是不陌生的。 着实没想到这飞燕酒楼老板的女儿,竟然天天跑到苏稽镇上的小饭店来吃饭,而且还一天吃上三顿。 丁梦闻言心里也叹了口气,原来是大酒楼老板的女儿,那他们家阿伟多半是没机会了。 也是,换成寻常人家的孩子,哪能一天三顿下馆子,连着下一个多月的,不得吃百多块啊? 周砚这饭店不大,但菜价可不便宜,一份回锅肉两块,卤猪头肉两块五一斤,都快赶上乐明饭店大堂散客的菜单价了。 就阿伟那几十块钱工资,还不够人家吃的。 阿伟不配啊。 气氛略微尴尬之际,赵红端着两碗肥肠血旺出来了,一桌一碗,一下子将三人的目光吸引。 暗红色的血旺上盖满了油润的肥肠,分量给的很足,红彤彤的辣子油丶嫩绿的葱花,金黄的豌豆,在碗里碰撞出麻辣热烈的色泽。 「这肥肠血旺看着挺正宗啊!」丁梦眼睛一亮。 扑鼻而来的热气夹杂着浓郁的香味,颇为诱人,和她老家旁边那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做的不分上下。 黄莺跟着点头:「是挺不错的,有大邑肥肠血旺的感觉,闻着很香,还加了骨汤。」 「黄莺,你还知道大邑肥肠血旺啊?」丁梦闻言有些惊讶。 黄莺点头:「去年我爸带我去吃过一回,大邑汽车站旁边那巷子口,丁老三血旺,挺好吃的。」 丁梦笑道:「巧了不是,丁老三就是我本家三爷,我从小吃他家血旺长大的,我娘家就在那巷子里八号门牌。 我三爷做了大半辈子的血旺,现在大邑做血旺的,三分之一是跟他学的手艺。他做的肥肠血旺,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离开娘家,我就没吃到过那麽好吃的「」 。 「真的?那可太巧了!」黄莺闻言也有些惊喜,「今天之前,我也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肥肠血旺,但现在我得尝尝周老板做的,他做的菜可给了我太多惊喜了。」 说着,她已经拿起勺子开始搅拌起肥肠血旺。 红油被拌开,麻辣的香气裹着骨汤的荤香扑鼻而来,给血旺和肥肠均匀地裹上一层红亮的诱人色泽。 她先在碗里盛了半碗饭,然后拿起勺子连汤带血旺舀了一勺到碗里。 先来一块肥肠,外层肥糯,内壁保留弹性,裹上麻辣汁后香而不腻,细嚼之下,又能品尝到浸透肥肠的卤香,是老卤水的滋味。 这料汁调的太好了,周砚的红油自不用说,浓浓的骨汤激发香味,里边应该还调了点卤油,滋味变得更为醇厚和有层次感。 比起五香的卤肥肠,这一口肥肠更让她惊喜。 还得是周砚啊! 疲肥肠太绝了! 她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血旺,稍一用力就断了,端起碗直接扒拉到嘴里。 血旺入口如豆腐般绵亚,舌尖轻旅即化,口感极其滑嫩。 裹满仂汁,麻辣鲜香在口腔中粉墨登场。 麻丶辣丶伍丶香丶嫩!销魂夺魄! 太好吃了吧! 黄莺忍不住想要尖叫。 再瞧碗里那半块血旺,截面光滑,只有少许的几个针眼大的小孔。 你可以永远相信周砚对火候的把控。 他简直是火候把控的神。 色丶香丶味俱全,毫无短板! 相比之下,丁老三完败。 黄莺的目光转向了隔壁桌的丁梦,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骄傲起来了,周老板才是新普的肥肠血旺之神! 丁梦已经尝了一口血旺,此刻她的表情震惊中带着几分茫然,有种世界观正在被重习的荒谬感。 疲血旺———— 太好吃了! 口感比嫩豆腐还要细嫩,稍不留神就直接溜进了喉咙,一路伍到了胃。 而三爷做的血旺,夹开之后还是有些气孔的,口感没那麽嫩。 疲血旺不光是嫩,处理的极好,没有一丝血腥味。 伪汁调的太香了,她本以为三爷的秘制红油已经是巅峰,可在周砚做的红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香辣郁,而且还蕴藏着淡淡的卤香,太上头了! 至于肥肠,更是一口上头。 三爷的肥肠处理手法很简单,加点葱姜仂酒煮亚,味道全靠仂汁拌,红油一裹,滋味的确不差。 但跟周砚疲精心卤制过的卤肥肠相比,口感丶味道上确实差远了。 细节一点点拉开差距,最后呈现出来的疲一碗肥肠血旺,已经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了。 一旁的孔国梁吃的眉飞色舞,连连赞叹道:「疲个血旺和肥肠整的好巴适哦!太香了,太下饭了!」 黄莺看着丁梦笑眯眯问道:「嬢嬢,你现在觉得周砚做的疲个肥肠血旺好吃,还是你三爷做的好吃?」 「说句实在话,确实是周砚做的疲个味道更好。」丁梦心情有些复杂,不光是因为三爷输给了周砚,还有疲份肥肠血旺证明了周砚的厨艺确实不伍,火候丶 调味都是一绝。 一道今天刚推出的新菜,水准超过了她那做了五十年血旺的三爷。 黄莺笑得可得意了:「是吧,我也觉得周砚做的疲个肥肠血旺更好吃,卤肥肠香辣亜糯,血旺滑嫩化渣,滋味一绝!」 孔言梁深以为然的点头:「毫无疑问,周砚做的更好吃,甩了三爷三条街那麽远。」 「不愧是我孔派弟子中的翘楚!年轻一代的代表!」 「阿伟疲小子还是有眼光,没跟伍人。」 孔言梁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 「血旺还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饭!」丁梦白了他一眼。 孔言梁埋头乾饭,吃的那叫一个舒心。 「来,尝尝我们店里的特色,跷脚牛肉。」赵铁英端着一碗跷脚牛肉过来,还拿了两个空碗,「汤不够可以加哈,冬天喝一碗,舒服得很。」 「要得。」丁梦笑着点头,瞧着那土碗装着的跷脚牛肉,汤汁清澈,汤味却格外丐郁,一片片粉嫩的牛肉盖在面上,汤里还有毛肚丶牛蹄筋和牛肠,和那杂志封面除了汤碗不一样,并无不仆。 配了两个干辣椒面蘸碟。 先前他们看过专访,知道疲跷脚牛肉得蘸辣椒面吃。 丁梦先舀了半碗汤到碗里凉着,加了一片牛肉在辣椒面里蘸了蘸,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鲜嫩的牛肉裹上香辣的辣椒面,鲜嫩多汁,口感不用多说,味道也是一绝啊。 脆爽的毛肚丶油润耙亚的牛肠丶亚糯的蹄筋,口感各不相你,味道却都是极好的。 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丁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 「疲汤好鲜哦!眉毛都鲜掉了!」 她脑子嗡嗡的。 一锅清汤,是怎麽煮出疲般醇厚鲜美的滋味的? 看那篇专访只觉得有点夸过头了,一锅清汤牛肉上杂志封面。 但实际品尝过后,又觉得文字根本没能充分描绘出疲跷脚牛肉的美味。 「我算是晓得为啥二爸可以放心退了,二十岁疲样的手艺,当年的宋博来了也要暂避锋丿。」孔言梁一脸认真道:「阿伟没伍。」 「那是我伍了?」丁梦抬眸看他。 「我错了,我吃饭就不该多嘴。」孔言梁埋头乾饭,委屈巴巴。 「算了,疲事我不管了,随他吧。」丁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肠喂到嘴里,「二十一岁,是该出来闯的年纪,不能疲个年纪就开始等着盲栋退休吧。」 孔盲梁笑着点头:「就是,那少说也还有一二十年好等,说不定将来还有别的人上去呢。」 正说着呢,孔立伟端着回锅肉和鱼香肉丝出来了。 他先把亢香肉丝给黄莺上了,笑着问道:「怎麽样?疲肥肠血旺不伍吧?」 「一个字:绝!」黄莺竖起大拇指。 「嘿嘿!我就说吧,我敢打包票的!」孔立伟心满意足地端着回锅肉给他爸妈上了,瞧着两人道:「妈丶老汉儿,怎麽样?好吃吧?再尝尝疲回锅肉,周砚在培训班上给青年厨师们上课教的就是疲道菜,全场好评。 「好吃!手艺比你师父好。」孔言梁点头。 丁梦放下筷子,看着孔立伟道:「你辞职的事情我不管了,你跟着周砚好好学手艺,莫要偷懒,勤快些,眼里要有活。」 「真的?」孔立伟喜笑颜开,高兴的快蹦起来了,搂着丁梦道:「妈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妈!」 「爬!上班时间,回厨房干活去!」丁梦拍了一下他的手,嘴角却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去忙了,今天中午疲顿饭我请你们吃哈。」孔立伟从兜里关出四块钱放在桌上,转身往厨房走去。 快走两步还做了个投篮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真是个幼稚鬼。」一旁的黄莺笑着摇头。 果然像周老板疲样成熟稳重,又英俊帅气的好男人是稀有的,都被夏瑶姐姐那样的美人给抱走了。 「卧槽!疲回锅肉也太香了吧!」孔国梁这个回锅肉爱好者,已经被昏上桌的回锅肉给硬控了。 丁梦尝了一块,也是连连点头。 三道菜,热拌丶汤丶炒菜,三种全然不你的风格,周砚驾驭的游刃有馀。 足以证明周砚的厨艺。 她嫁到孔家二十多年了,厨艺没有太多长进,但疲张嘴巴是越吃越刁了。 好坏一口就能尝的出来。 别说是阿伟的师父言栋了,就算是如今的二爸来了,做的菜也不一定能比周砚的好吃。 难怪二爸不反对阿伟来周砚店里当厨师。 就是他疲饭店吧,到了饭点怎麽没客呢? 正疑惑着,下班铃声响了。 丁梦抬眼往门口看去,便瞧见一大批客人涌进店来,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十九张桌子亨满了,门口还有来晚了,懊恼排队的。 「啊?我也没眨眼啊?」丁梦愣了。 疲是饭店还是厂食堂啊?怎麽一下子亨满了纺织厂的工人? 【叮!厨师招募任务完成!】 后厨,周砚的耳边响起了熟弓的提示音。 > 第317章 【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月票 第317章【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月票加更22/85) 「周师!你这三道菜太牛批了!我妈吃完,直接上演川剧变脸,竟然同意我来你店里上班了!」 「你都不晓得昨天晚上她的态度有多坚定,甚至一度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阿伟在旁边一脸激动的说着,脸上写满了对周砚的敬佩。 但周砚的注意力完全被脑海中的提示音所吸引。 【叮!厨师招募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 「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周砚有些诧异,之前获得的奖励基本都是菜谱,经验包还是第一回。 而且还是果蔬雕刻的经验包。 这是给他往功夫菜方向铺路? 雕工是技术活,除了要有天赋和审美之外,还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 周砚之前跟着他师父在厂食堂学厨,没有应用场景,蓑衣黄瓜是他最炫技的刀工,还真没学过雕工,连萝卜刻花都没学过。 雕花是精细活,费时费力,一般在高端宴席上会用来装点摆盘,让整道菜的档次提升上去。 雕龙画凤是高级手艺,有些雕工师父要花一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一份雕工作品。 周砚曾有幸受邀旁观过厨艺大赛,其中雕工大赛可是让他开了眼的。 花卉丶鱼丶孔雀丶宝塔只能算基操,拿个中级笑嘻嘻。 龙凤呈祥丶侍女踏青丶多层镂空的宫殿那才叫技惊四座,大师之作。 到了大师的水平,光有技术还不行,得有审美。 呈现出来的已经不是一道菜了,更接近于一件雕刻艺术品。 这中级经验包,还是让周砚挺惊喜的。 周二娃饭店可能暂时用不着,但是等去了嘉州,二楼开包席,要想把单价提上去,让人觉得这一桌席有档次,就得炫技,上几道工艺菜。 雕花丶摆盘把寓意提起来,档次感觉就上去了,给客人提供的情绪价值,最终会转化为营业额。 筵席是有这种需求的,人家花四五十包一桌席,你给人家上回锅肉丶鱼香肉丝,味道是不差,但主人家面子上过不去。 周砚之前还考虑着要花时间学,这经验包就砸头上了。 虽然只是中级的经验包,但估摸着雕些花卉丶建筑丶禽类应该是没问题的。 挺好,这奖励周砚挺满意的。 「周师,你听到了吗?」孔立伟笑着问道。 「哦,嗯,你说得对。」周砚敷衍的点点头。 孔立伟有些震惊:「我就随口一问,你真愿意把这红油的做法教我啊?我师父都没这麽爽快!」 周砚笑道:「那我们要不签个终身牛马合同,免得你学会了跑路去隔壁饭店跟我抢生意?」 「这————」孔立伟挠头,认真考虑起来,「我觉得也有道理,这些手艺都是你自己总结的经验,我要是学会了去别家干,跟你抢生意,多少有点不讲道义。 我发誓嘛,学成之后,绝对不会去嘉州其他家饭店干。」 「逗你耍的,孔派不讲这些。」周砚笑了,「刚好红油快用完了,下午打算重新制一锅,下午教你。」 「但我是认真的!」孔立伟表情严肃,「周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教我厨艺,我跟你干,只要你给我开的工资符合市场价,店开好久,我就在你店里干好久。别个就算开高价来挖我,我也不会去。」 周砚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要得,阿伟,有你这句话,以后你想学啥子你直接说,我一定教你。」 「来,炒菜!」赵红带来了第一波点菜单。 「阿伟,开工!」周砚接过菜单条子钉在灶台旁墙上的钉子上,「两份蒜苗回锅肉,一锅出!三份麻婆豆腐准备,还有两份牛肉烧笋子出锅。」 「要得!」孔立伟应了一声,不到五秒配菜就上了灶台,灶下添柴火,阿伟洗了手,又去盛牛肉烧笋子。 周砚嘴角勾起笑,手脚麻利,有条不紊,不愧是名门正派出来的正规军,好用! 夏瑶今天画图耽搁了一会,下班晚了几分钟,到店门口已经没座了,只好无奈等座,正巧林志强也刚好出来吃饭,两人便在门口闲聊了几句。 孟安荷今天送俩儿子去学校后,便又去视察工地了,然后直接去蓉城,周末才能回苏稽。 周沫沫跑了出来,拉着夏瑶的手说道:「瑶瑶姐姐!黄莺姐姐喊你们一起去拼桌,她就一个人呢。」 夏瑶闻言往店里看去,黄莺一个人占了一桌,正笑着冲她挥手。 她也笑着挥了挥手,和林志强道:「姨父,那咱们去跟黄莺一起吃午饭吧。 」 「行啊。」林志强点头,俩人跟着周沫沫往店里走去。 周二娃饭店的规矩,中午和晚上不拼桌,哪怕对方一个人,他不点头,那就得等他吃完了才能安排其他客人落座。 关系不错的工友拼桌没问题,全看他们自己怎麽商量。 「莺莺,你来的好早。」夏瑶进来,在黄莺旁边的长凳上坐下,「谢谢喊我们进来,不然又得等好一会了。」 「瑶瑶,咱们这麽熟还客气什麽。」黄莺摆摆手,冲着林志强礼貌道:「林叔叔好。」 「你好啊,黄莺小同志。」林志强笑着坐下,之前他们拼过桌,一起吃过饭的交情,看着那就剩三四块碎血旺的碗道:「这是今天新上的肥肠血旺吧?味道怎麽样?」 「相当好吃!你们一定要点一份!拌饭太香了,简直颠覆了我对肥肠血旺的想像。」黄莺竖起大拇指,一脸真挚推荐:「我要减肥的人,因为这碗肥肠血旺,今天多吃了一碗饭呢。」 「要得,点一份!」林志强知道黄莺是正宗吃货,嘴巴刁得很,立马吃下推荐,瞧见赵铁英过来点菜,开口道:「英姐,肥肠血旺还有吗?我们要一份。」 「肥肠血旺没得了,刚摘牌子。」赵铁英笑着道,「早晓得你们要吃,就给你们留一份了。」 「没了啊?还是来晚了,那不得等明天才能吃得到了?」林志强叹了口气。 周砚上新菜就是这样,手慢无。 之前还能等到他来试菜,现在好了,客人抢着试吃。 两人只好点了个红烧排骨和芽菜回锅肉。 黄莺递向土碗的筷子顿住,犹豫着道:「林叔,你要不嫌弃的话,要不先尝个味?」 林志强看着碗里那裹满红亮汤汁的血旺,喉咙滚动了一下,抬眼看着黄莺:「真的?你不吃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话间,已经从筷筒里抽了一双筷子,伸手一夹,血旺直接碎掉了。 「好嫩!」林志强有些惊讶,表情变得更谨慎,小心翼翼的夹起半块血旺喂到嘴里,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血旺极其嫩滑,舌尖一压就碎了,比嫩豆腐还嫩。 麻辣鲜香,可惜不够烫了,但滋味还是一绝! 料汁调的太好了,周砚依然稳定发挥。 一口下去,林志强已经下意识开始找米饭了。 确实是下饭的好菜啊! 「好吃吗?」夏瑶见状,也跃跃欲试。 林志强瞄了眼碗里所剩不多的血旺,轻咳了一声道:「有点冷了,热的应该更好吃,明天姨父请你吃。」 黄莺抿嘴笑,林叔搁这骗小孩呢? 「那我就要尝尝了。」夏瑶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喂到嘴里,很快点头道:「嗯,好嫩!好香!好吃~~」 尝了一口,她也就把筷子放下了,笑着道:「姨父,剩下的归你了。」 黄莺比较熟悉,而且她不是纺织厂的员工,所以林志强也没有太多顾忌。 自己的菜还没上呢,先舀了一碗饭,把碗里的血旺连汤一起倒在了饭上,扒拉一大口米饭,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来点一碗肥肠血旺!隔壁桌那肥肠看着可太好吃了。 「林叔,鱼香肉丝还有呢,我吃不完,一起吃呗。」黄莺把面前还有一半的鱼香肉丝往中间推了推,笑着道:「一会我也吃两块芽菜回锅肉,最近我哥没来,我都没敢点,怕一个人吃多了回锅肉又长胖。」 「吃呗,可别客气。」林志强看着她道:「你这都瘦了好多,不光是体重下去了,其实你的维度变化更大,看着苗条了许多,而且精气神比之前也好了很多。」 「是啊,你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可爱,适当控制饮食,继续保持运动的话,明年夏天就能穿上漂亮的裙子了。」夏瑶点头。 「林叔,瑶瑶姐,你们好好啊,我哭了————」黄莺一脸感动,有种被人认可的感动。 三人拼桌,吃的都挺开心的。 黄莺还主动提出以后帮夏瑶占位子,夏瑶现在每天中午都要来周砚的饭店吃饭,这样她就不用下班铃声一响就匆匆忙忙往外跑。 现在厂里都在传:营销部新来的实习生很漂亮,可惜是个大馋丫头,下班铃声一响,比谁都跑得快! 夏瑶虽然不在意,但对于黄莺的提议还是相当心动的,果断答应。 「你好莺莺,我的夥伴。」 「你好瑶瑶姐,搭夥成功!」 两人握手,达成共识。 肥肠血旺一轮售罄,好评如潮。 林志强还喝了点汤,没吃上的客人可幽怨了,还有特意跑到厨房门口叮嘱周砚明天一定要多做一些的。 今天中午的翻台效率比起昨天要高一些,最后落座的客人吃完,离上班还有二十来分钟,比起平时要从容的多。 「阿伟,乾的好!辛苦了。」周砚掏出表看了眼,伸手拍了拍孔立伟的肩膀,这二十分钟是他和阿伟的默契配合抢出来的。 孔立伟往灶膛前的小板凳上一坐,一脸被掏空的表情:「周师,你实在是太猛了!」 第318章 周师,我刚刚说话大声了一点( 第318章周师,我刚刚说话大声了一点(6k二合一) 孔立伟在乐明饭店干墩子和打荷多年,年轻力壮是他的资本,一个人匹配多位掌勺大厨不稀奇。 向来从从容容,游刃有馀。 但今天给周砚打下手,那可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优雅? 不复存在! 周师太猛了。 一人掌两口灶,出餐效率至少能吊打乐明饭店三四个厨师。 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下班铃声一响,蜂拥而来的工人让他震惊。 比起早上丝毫不差。 这就餐人数,换成乐明饭店,少说得十几个人才能忙得过来。 两个负责点单的,两个负责跑堂,一个负责收桌丶擦桌的。 卤菜得有个凉菜师傅,蒸菜和烧菜得有个厨师,跷脚牛肉得有专人守着,炒菜至少三个厨师才能保证出餐效率,还得配墩子丶打荷———— 这是正常配置。 但周砚这饭店有点不一样。 杀牛的周叔拿起菜刀成了凉菜师傅,切卤肉的刀工比他还好,一双手就是秤,客人要多少切多少。 秤挂在旁边是给客人复秤用的。 赵嬢嬢守着跷脚牛肉的大锅,掌控全局,兼顾点菜丶收银,有时候还要处理客人矛盾,拉架帮腔,妥妥的大堂经理。 李嬢嬢既能切配,又能跑堂收桌,相当全面。 赵红姐跑堂能手,每一桌上什麽菜,说一遍就能记住,从来不跑错。 甚至连三岁半的周沫沫,都成了金牌销售,深得客人的喜爱。 一群乌合之众,在周师的调教之下,愣是撑起了这家小饭店。 以周师为核心,犹如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靠着五个人撑起了一家生意如此火爆的饭店。 孔立伟是今天才来的,负责墩子和打荷的他,为饭店的高效运行感到了震撼。 「今天上菜速度快了不少,客人都很满意。」赵嬢嬢笑着进厨房,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递给孔立伟,「阿伟,你妈让我交给你的。」 「这不是她的钱袋吗?我小时候还偷偷拿过钱,被打的老惨了。」孔立伟笑着接过袋子,拉开抽绳倒到手里。 零零散散的两块丶五角丶一分,看着就像是两人身上的零钱凑一块了。 孔立伟不笑了,表情有点复杂。 「你妈说,这钱你留着当生活费,让你好好干,踏实学艺。」赵嬢嬢说道。 「妈——」孔立伟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了饭店门口。 赵嬢嬢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这孩子,还是挺性情的,不错。」 「是啊。」周砚也点头。 孔立伟很快又回来了,叹了口气道:「我妈这人也真是小气,她钱包里永远都会放一张大团结的,她还特意抽走了。」 周砚:「?」 赵嬢嬢:「————」 行吧,阿伟稳定发挥。 煽情这种事,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阿伟,你妈妈给你这麽多钱钱,不感动吗?」周沫沫凑过来,好奇问道。 阿伟挠头:「还行吧,主要是周日要回家,离别的时间太短了,想到五天后又要见到他们,就不太能把眼泪挤出来。」 阿伟把钱放回袋子,揣进口袋,端起一旁柜子上的水缸灌了半缸凉水,看着周砚开口道:「周师,那我先去把东西放到肖师叔家里,跟师婶打个招呼。」 周砚点头:「去吧,你可以睡会午觉,四点再过来备菜。」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和周砚去隔壁把自行车推出来,蹬着走了。 「锅锅,为啥子阿伟的车车,没有按铃铛都会响呢?」周沫沫仰着小脸好奇问道。 「因为他的自行车比他年纪都大,除了铃铛,哪哪都响。」周砚笑道。 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驶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张师师徒俩坐在高高的沙堆和水泥堆上。 「张师,这样不太安全哦。」周砚仰头看着俩人,笑着道。 「没得事,我们经常坐拖拉机,腰马合一,稳当得很。」张师不以为意道。 徒弟笑着道:「我师父年轻的时候上峨眉山练过武功,会峨眉拳,还会子翻身,厉害得很。」 「真的啊?这麽凶!张师还是武林高手,失敬失敬。」周砚昨天刚见证了周明拜师,满座江湖高手,闻言对张师也是肃然起敬。 本来已经准备下车的张师闻言,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像模像样的摆了摆手道:「莫听他乱讲,我退出江湖已经多年了,退步了很多。」 「哦,那以前还是江湖有名的哦?」周砚若有所思。 张师目光变得深沉,淡淡道:「你说当年嘛,在峨眉山上,我张永确实还是有几分名气的,鹞子翻身,轻功水上漂,手到擒来。 我们师兄弟下山都不走路的,三五米的坎坎,夸夸就往下跳,猴子看了我们都要喊师父。」 「师父,真有这麽厉害?」徒弟张华惊叹道。 「那是会飞吗?」周沫沫也是一脸好奇。 「咳咳,虽然不是飞,但跟飞也差不了好多了。」张师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腰腿,挥了挥手道:「来,你们退后,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啥子叫鹞子翻身。」 周砚连忙搂着周沫沫退到了一旁。 徒弟也从车子后边溜下来站到一旁,面露崇拜之色。 拖拉机师傅都好奇的下车来,在旁候着。 「看好了!」张师一声中气十足地喝道,一手撑着水泥袋,身体腾空而起,从一米多高的车子上翻了下来。 啪! 下一秒,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饭店门口顿时一片寂静。 「师父!」 「张师!」 徒弟和周砚急忙冲上前。 趴地上的张师翻了个身,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脸淡定道:」没事,衣角微脏。」 周砚抿嘴,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徒弟愣了愣,慢慢别过脸去,从微颤的肩膀不难看出也忍的很辛苦。 「好厉害!」周沫沫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崇拜,好奇问道:「蜀黍,鹞子是地鼠吗?跳下来往地里钻呢!」 「额————」张师老脸一红,小家伙脸上的崇拜不了掺假,但这话问的还真是不好回答啊。 周砚本来都忍住了,听到周沫沫的话后一秒破功,一边笑一边往店里走去:「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啊。」 「库库库————」徒弟从拖拉机前边笑到后边去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龟儿子嘴里藏了台拖拉机吗?!」张师黑着脸骂道。 要不是被这龟儿子架起来,他也不会表演啥子瑶子翻身,丢这麽大脸。 张师转过身去,龇牙咧嘴,还好是泥地,摔一下有点痛,但还行,没伤到。 「张师,你们吃过饭了没?」周砚端了茶出来,看着三人问道。 「水泥厂那边吃过了。」张师立马恢复了从容的表情,转过身来接过茶杯,「周老板,你这个工程量不小哦,加上楼上的房间改造,要四天左右。」 周砚点头:「那先弄楼上,把两个房间隔出来,我的员工好早点晾乾住进去。」 张师点头:「要得,今天中午我就开工,喊了两个小工,进度给你搞快点,但是厨房这个地方————」 周砚和他又围绕图纸细节沟通了一遍,对几处改造的重点区域进行定位和尺寸确认。 张永今年四十岁,干了二十年的泥瓦匠,算得上老师傅了,但思维还是挺活的,能沟通,会按照图纸和周砚的要求施工。 周砚跟他之前的合作都挺愉快的,所以合作关系便延续了下来。 「行,我都记下来了,反正你有空就转过来看看,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对,我们随时沟通修改。」张永把笔塞回口袋,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 来帮忙的小工很快便来了,其中还有个熟人。 「宏伟,你来爪子?」周砚看着骑着车,车后边绑着一根扁担的周宏伟道。 「扛水泥丶挑沙噻。」周宏伟笑道,「半天活,八角钱,干得。」 张永出来,笑着道:「你们认识啊?这小伙子力气大,干活麻利,我经常喊他来帮忙。」 「本家兄弟。」周砚道。 「哦,难怪,我才想起他也是周村的。」张永恍然。 「宏伟锅锅!」周沫沫跑过来,冲着周宏伟喊道。 「哎!沫沫乖,给你一颗糖。」周宏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笑着递给周沫沫。 「谢谢~~」周沫沫伸手接过,开心地道了一声谢。 「来,周砚,给我装杯水,不要开水哈,掺一半井水。」周宏伟从挎着的布包里拿出一只搪瓷水缸递给周砚。 「喝锤子的井水,喝了肚皮过啷个整。」赵嬢嬢提着暖壶出来,从周宏伟手里接过水缸,灌了半杯开水,又倒了半杯凉茶进去,这才递还给他。 「谢了,四嬢。」周宏伟咧嘴笑。 「宏伟,你爷爷好点没得?」赵嬢嬢问道。 周宏伟摇头:「吃不下去东西,这几天就喝点米汤。但他也不喊痛,也不说哪里不舒服。」 「要得,回头我们去看他。」赵嬢嬢说道。 周宏伟道:「其实老爷子精神还可以,昨天说要喝二两酒,我老汉没让他喝,等会我要给他带点卤猪头肉回去,看他要不要吃点喝点。 「大家都晓得他不好了,那为啥不让他高高兴兴的吃点丶喝点呢?高兴一天是一天嘛。」 「等会我把卤猪头肉给你留一份。」周砚说道。 「好。」周宏伟笑着点头,端着茶缸放到一旁的石凳上,脱了衣服,肩上垫一麻袋,走到拖拉机前低头,抓起水泥袋扛在肩上,往店里走去。 周砚看了一会,转身进了饭店。 周宏伟最近在跟着周杰学刀工,学成之后,便准备骑着车走街串巷去卖卤肉。 这事周砚挺支持的,本家兄弟,能靠卖卤肉挣到钱的话,总比去当棒棒省力些,说不定也能多挣些。 不说别的,黄兵现在一天都能卖二十斤卤猪头肉和十斤卤牛肉了,一天挣个三十块不成问题。 当然,骑着嘉陵70卖卤肉,跟后世那些开着保时捷送外卖没啥区别,主打一个噱头拉满。 而且背靠飞燕酒楼,也算是他的优势,价格是贵些,但大饭店背书,会让人觉得更乾净卫生。 有钱人愿意为吃得好多花点钱,这个道理从未变过。 但周宏伟要卖卤肉的话,可以走一个薄利多销的路子。 只要出了苏稽,不进嘉州,他卤肉卖多少钱周砚不管,能卖得出去就是他的本事。 赵嬢嬢他们午休去了,周砚跟周沫沫玩了一会,小家伙画画去了,周砚转到厨房,点开了脑海中金闪闪的【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周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果蔬雕刻从入门到精通,从形似到神韵,从单一到复合,无数经验融入他的脑海之中。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目光已然恢复清明。 所谓中级经验包,简单来说,就是熟练掌握复杂花卉,如整雕菊花丶荷花,精细建筑如宝塔丶船,禽类如大鹅丶鸳鸯,鱼类等中小型作品的雕刻能力。 和周砚的预期差不多,掌握了中级经验包后,基本足以应对普通筵席的需求。 至于那类大型组装花卉,复杂镂空建筑,龙凤之类的神兽,还有弥勒佛丶侍女之类有造型的人物,就不是他如今能够涉足的领域了。 当然,就算他的饭店开到了嘉州,也用不着这类高级果蔬雕刻作品。 一件作品动辄耗时四五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就为了上桌当个装饰物。 这估计得是国宴级别的筵席,才用得上。 脑子里全是经验,周砚不禁有些手痒,目光在刀架上扫过,却没有一把适合用来雕刻的刀。 行吧,下回去百货公司瞧瞧能不能买得到。 这东西一般人不常用,还真不一定能买得到。 「哎呀呀,沫沫这画画的好啊。」外边传来了孔立伟的声音。 周砚起身出了厨房,看着他道:「阿伟,你不睡会啊?」 「在师叔家铺好床眯了二十分钟,年轻人,眯会就够了。」孔立伟笑着道:「周师不睡会?你四点半就起床了的嘛,忙了一个上午。 「」 「真正的年轻人,连二十分钟都不需要眯。」周砚淡然道。 孔立伟摇头:「你当我是嘉州的大佛—老实人嗦?你肯定背着我偷偷睡了。」 「不信算球。」周砚看着他道:「阿伟,你会雕工不?包里有没有刻刀?」 「雕工啊?那你可问对人了,我从入行第二年就开始练习刀工,练了有五年了,现在是非常熟练的雕工师傅。」孔立伟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周砚道:「周师,肖师叔没教你雕工吗?」 「厂食堂哪用得着雕工,是还没学呢。」周砚点头,笑着道:「阿伟,要不你教教我?」 「啧,哪能叫教呢,我们这叫互相切磋。」孔立伟笑着把挎包放在桌上,从里边翻出一个小布包,解开绳子展开摊在桌上,拿出一把把刀具介绍起来:「小周啊,你看这把叫主刀,咱们雕花丶简单的线条,切削用的就是他,厉害的雕工师父,一把主刀能完成绝大部分的雕刻。 这把叫弯刀,刃是弧状的,又称弧刃刀,一般用来雕刻一些圆弧曲面,比如花瓣丶鱼鳞之类的。 这个叫v型刀,用来刻线条丶羽毛纹理————」 一套十三把刀具,相当齐全。 而且看得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找铁匠打的,细节处理没那麽讲究,但确实实用。 「装备这麽齐全,孔师太专业了!」周砚直接一个大拇指。 「哎呀,一般般,我这水平在乐明饭店,也就只能在年轻一辈弟子里面当个前三,偶尔才能拿个第一。」孔立伟摆着手,脸都快笑烂了。 可算是让他在周砚面前硬气了一回。 做菜就算了,周师天赋拉满,他暂避锋芒。 但要论雕工,学厨六年半,五年雕工生涯的他,在年轻一辈当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花鸟走兽,手到擒来。 孔立伟看着周砚道:「你想不想学?想学我伍你啊!」 「学,跟孔师学雕工。」周砚点头。 「来嘛,今天我先伍你雕一个牡丹花,我刚刚看到厨房有一根红心萝卜。」孔立伟往厨房走去,很快拿了一根萝卜出来。 萝下是拿来泡菜用的,店里最不缺的就是萝下。 「你看,要雕牡丹花,就要选用这种形状圆润的萝卜,雕起来更宿手,花型也会更圆润丑满。」孔立伟用刀切下一截红萝下,界面红白相间,色泽很漂亮。 「牡丹花算是花卉入门了,雕刻起来还是比开简单的,我先给你演示一遍,等会再慢慢伍你。」孔立伟跟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 「阿伟要雕花花?」周沫沫放下手里的蜡笔,也凑过来瞧着。 孔立伟从包里抽出那把刀尖细的主刀,神情认真了几分:「看着哈,咱们用主刀就行了,先把萝下皮给削了,咱们从这平面下刀,沿着边把花瓣给一点点雕出来,退一道挖掉这块,接着雕第二层的花瓣————」 他的动乘还算流畅,教的很细致,一块块萝下碎落在砧板上,一片片红色的牡丹花瓣也随之有了模样。 约摸十分钟后,孔立伟放下主刀,掌心已经多了一朵红色的牡丹。 「哇哦!好厉害!」周沫沫拍着小手,一脸惊讶的看着孔立伟:「阿伟!你怎麽知道萝卜里面有花花的?我吃的萝卜怎麽没有呢?」 「嘿嘿,送你了。」孔立伟把那牡丹花递给周沫沫。 「谢谢你,阿伟!」周沫沫伸出两只小手捧着接过牡丹花,「花花好漂亮! 我好喜欢~~」 「不客气。」孔立伟笑得可灿烂了,这雕工不白学啊,给小家伙糖吃都没见她这麽开心,情宵价值拉满了。 「孔师厉害!这牡丹花雕的栩栩如生。」周砚也是竖起了大拇指。 【一朵雕的不错的牡丹花】 鉴兆给出了概价,跟周砚的看法差不多。 接近中级水准,但还得练。 不过孔立伟才二十一岁,这年纪有这样的水准,说明他确实没有吹牛。 这五年是有认真练雕工的。 「发挥的一般,有半个月没摸刻刀,有点生疏了。」孔立伟嘴角上扬,倒转刀把递向周砚:「小周,你要不要试试?其实雕工也没你想的那麽难,我们当厨师的,还是要学雕工,以后高端宴席免不了有这个需求。」 「孔师伍训的对,那我也试试。」周砚从孔立伟手里接过主刀。 这主刀约十五公分,刀把和刀亢各占一半,刀把用木头夹住,持握感不错,入手还是挺轻便的。 刀一入手,熟丈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明明是第一次接触雕刻主刀,却让他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周砚拿起了本一半萝卜,略一思索牡丹的雕刻手法。 「先从————」 孔立伟刚开口,周砚手里的刀已经动了。 刷刷刷! 主刀贴着萝下旋转,不时退刀,时而婉转雕出花瓣弧形,一片片萝下块落在砧板上,一朵牡丹已然有了雏形。 孔立伟的话噎住,嘴巴渐渐张大,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花心精雕完工,周砚把雕好的牡丹放在掌心上,粉红色间杂着白色纹路的牡丹花栩栩如生,鲜艳娇嫩,犹如刚从枝条上摘下来。 「哇哦!锅锅也从萝卜里挖出了一朵花花!」周沫沫惊叹道,看了眼手里的,又看了眼周砚掌心上的,「还更好看呢!」 「孔师,指点指点。」周砚把牡丹递到了孔立伟的眼前。 孔立伟凑上前认真看了看,花瓣边缘过度自然,甚至还是重瓣的牡丹,叶片数量是他的两倍,太精美了! 他抬头看着周砚,一脸受伤的表情:「周师,有意思吗?」 「雕的不好吗?」 孔立伟咬牙切齿:「这还不好?!乐明饭店的后厨,能雕出这朵牡丹来的不超过一只手,连孔二爷现在怕是都雕不出来了,他手抖。」 「那说明我天赋还可以哦。」周砚笑了。 「你真是第一回雕?」孔立伟不信。 「不信算屯。」周砚摊手。 「靠北!我努力五年,不如你灵机一动!还有公平吗?还有正义吗!」孔立伟想锤人。 「阿伟,想不想学?」周砚看着他笑。 孔立伟一脸诚挚:「周师,我刚刚说话大声了一点,希望你莫怪。」 第319章 时间管理大师吗?(月票加更2 第319章时间管理大师吗?(月票加更23/85) 「没办法,这是天赋,学不来的。」周砚微微一笑。 孔立伟:「日!」 孔立伟不嘻嘻,只想锤周砚。 「周师,你真是第一回雕?」孔立伟不死心,盯着周砚的眼睛问道。 他在书上看过,人在说谎的时候,目光会闪躲。 「雕,确实是第一次雕。」周砚一脸坦然的点头,目光不闪不避。 阿伟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阿伟,你现在是不是很羡慕啊?」周砚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没有!一点都没有!」阿伟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周砚手上的那朵雕好的牡丹,它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自然,就像是一朵真正的牡丹一样。 不对,嘉州人民公园盛开的牡丹,没周砚雕的这朵好看。 羡慕吗? 他羡慕到嫉妒啊! 周砚笑道:「你看你,目光闪躲,说谎了。」 孔立伟惊讶地抬眼看他。 靠,他也看书了!他菜做那麽好,雕工那麽好,竟然还有时间看书! 时间管理大师吗? 妈的,还长这麽帅! 「周师,你是不是还同时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孔立伟好奇问道。 「阿伟,不要坏我名声哈。」周砚提醒道。 孔立伟嘴巴动了动。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周砚懂唇语,知道他骂的可难听了。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感觉神清气爽。 同行的嫉妒,让人心情愉悦。 周砚看着孔立伟道:「其实我看了很多雕刻方面的书,认真研究了一段时间,一直苦于没有趁手的工具,我看你这套就挺好的————」 「你别想!这是我好不容易攒的装备!」孔立伟从周砚的手中把主刀收走,擦乾净,卷起收好,放回包里,警惕地看着周砚:「你自己攒哈!我这还有几把是找铁匠给我打的,买都买不到。」 「阿伟,你看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周砚叹气。 「我看你就不像好人,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这套雕刻工具吧?」孔立伟看着他。 「说实话,我挺喜欢的。」 孔立伟撇嘴:「你这是喜欢吗?你这是馋我这套无比趁手好用的工具!你下贱!」 「算了,你告诉哪买的,哪打制的,我也去搞一套。」周砚笑道,这小子还挺有戒备心的。 厨师的刀,果然是命根子,根本骗不到手。 孔立伟这才坐下开始说道:「主刀是百货公司二楼第三个档口,卖厨具那买的,他们家的弯刀不得行,要去东大街16号的杂货铺买,v型刀我是找铜锣巷的王铁匠给我打的————」 周砚拿出纸笔记下来,拼好刀,阿伟凑这一套装备还挺不容易。 不过这样也挺好,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他直接照着弄就行,找铁匠定制会慢点,但铁匠打过的刀就不需要进行麻烦的沟通。 「锅锅,我想要花花~~」周沫沫凑了过来,指着周砚手边的牡丹花。 「来,给你。」周砚笑着把花递给小家伙。 「哇哦~漂亮的萝下花花,我有两朵!」周沫沫捧着两朵牡丹,开心的转圈圈。 「周师,你学做菜和雕工,有没有什麽速成的方法和诀窍啊?这天赋也得讲基本·法吧?」孔立伟看着周砚,「我也不想努力了。」 「无他,唯手熟尔。」周砚笑着摇头:「如果你能像我一样,一天在灶台前炒几百盘菜,你的进步一样会很快。勤行,「勤」字当先,没有捷径的。」 孔立伟闻言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也对,你这一天炒的菜,比我在乐明饭店一个月炒的还多!就这强度,要是做的菜还不好吃,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周砚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负责切配,我把晚上的工作餐做了,咱们今晚也争取早点下班,我还要去夜跑呢,能多跑两公里。」 「周师,你还夜跑呢?这一天忙完不累吗?下了班不应该马上回到温暖的床上躺平吗?」 「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每天都是要坚持运动的,才能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以及充沛的体力。」 「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孔立伟负责切配,周砚做工作餐,各司其职。 午休结束的赵嬢嬢他们下楼来,瞧见周沫沫把玩的两朵牡丹花,听说是周砚和阿伟雕刻的,都啧啧称奇。 「好厉害哦!萝卜雕的花比真花还漂亮!」 「我还以为是真的,太像了!」 众人围着看,不敢轻易伸手,生怕弄坏了。 厨房里,周砚和孔立伟嘴角都扬了起来。 周砚切了三两猪头肉丶三两卤牛肉用牛皮纸袋装好,拿出门,塞到周宏伟放在车篮子里的布包中。 「爪子?」周宏伟挑着两个空桶下来,瞧见周砚笑着问道。 「我给六爷装了点卤猪头肉和卤牛肉,你给他带回去。」周砚说道。 「我说我买的嘛。」周宏伟摸口袋。 「买锤子,我给六爷拿的,你要买你下回再买。」周砚笑道,「你忙你的,我马上也要忙起来了。」 周宏伟也笑了,点头道:「要得,我回去跟我爷爷说,这是周砚孝敬他的。」 请人干活,只管中午这顿饭,晚饭工人都是回自己家里吃的。 周砚他们工作餐吃得早,这会张师他们还在忙。 周沫沫点了一个鱼香肉丝,孔立伟点了一个麻婆豆腐,周砚又从蒸锅里端了一份咸烧白,再炒了一个油渣莲白,这就是今晚的工作餐。 「噢哟!这工作餐的餐标也太高了吧?!油水那麽足!」孔立伟端着饭坐下,都忍不住赞叹:「周师,大气!」 乐明饭店的工作餐算不错的了,但也不是顿顿有大块肉上桌的,更没有周砚做的那麽好吃。 周砚太大方了! 「开饭开饭。」周砚把鱼香肉丝换到了周沫沫跟前来,先给她夹了一筷子到碗里。 「谢谢锅锅~~」周沫沫冲着周砚说道,拿起筷子开始埋头乾饭。 「这个麻婆豆腐好正宗哦!麻丶辣丶鲜丶香,酥丶嫩丶浑丶烫!比陈麻婆豆腐都好吃!」 「鱼香料汁调的好!咸香酸辣,配上这清爽鲜甜的冬笋,滋味太绝了!」 「周师!我想学这个芽菜咸烧白!这要是在坝坝宴上端出来,其他蒸菜都要跪!」 阿伟吃顿饭一惊一乍的,就差当场拜师了。 其他人已经渐渐脱敏,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孩子没吃过什麽好的,能理解。 工作餐吃完,桌子一收,客人陆续来了。 晚上的客人组成要复杂一些,随着跷脚牛肉和卤菜渐渐破圈成功,除了纺织厂的工人之外,苏稽镇上的居民也渐渐知道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味道巴适,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可惜周日不营业,不少人便把聚餐时间改到了工作日的晚上。 客人到来,后厨渐渐忙碌起来。 经过了一个中午的磨合,孔立伟已经开始适应周砚的节奏,配合愈发默契。 周沫沫捧着一朵萝下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和来吃饭的客人打招呼,一边瞧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副厂长办公室,林志强拨通了招待所的号码,跟那边说了接208房间的姚立诚。 夏瑶安静站在一旁,今天中午林志强临时被厂长叫去开会,电话没打成,所以改为晚上下班后打。 等待了三分钟后,那边传来了姚立诚的声音:「老林,我是老姚,我正准备给你打个电话联系你呢,明天有没有空?我想找你聊聊在嘉州办厂的事情。」 「嘉州办厂?」林志强抬手止住了夏瑶准备接电话的手,有些意外道:「老姚,你不是刚和我们厂签了订单合同吗?怎麽突然又要在嘉州办厂?」 「这不冲突,嘉定大绸系列我很喜欢也很重视,这次下的订单会继续推进。」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姚的笑声,「嘉州招商引资的政策和诚意很足,我经过几天的深入调研后,决定在嘉州办一个源头工厂,主要负责印染和粗加工,再把加工好的原料运往羊城工厂。」 林志强恍然:「原来是这样,立诚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在嘉州办厂,能够给嘉州丝绸业注入新鲜血液,带来更多的机会。嘉州丝绸业的条件得天独厚,政策也很重视。」 「这些都是其次的,其实我会选择在嘉州办厂,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姚立诚顿了顿,接着道:「老林,你有没有兴趣下海跟我一起办厂?你要愿意来,我让你当厂长,还给你工厂的股份。」 林志强闻言愣住。 一旁的夏瑶也是面露古怪之色,姨父今天早上才跟她说要辞职下海办厂,姚立诚就找上门来邀请他下海办厂,这可太巧了。 但————姨父会答应吗? 「这————」林志强沉吟。 姚立诚接着道:「我知道这事有点突然,你今天可以和你夫人好好商量再做决定。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会甘心留在纺织厂的人,改革开放的时代浪潮汹涌而来,要是抓住机会就能当弄潮儿。 你有技术丶有能力,现在又有了启动资金,肯定是有想法的。 不过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立诚集团有充足的资金,如果我们合作,你可以买最好最先进的设备,建世界一流的生产线,起步会完全不一样。 你要是考虑好了,明天中午可以来招待所找我聊聊,我等你。」 林志强道:「行,那我回去好好考虑,明天中午见面详谈。」 姚立诚又道:「对了,请你帮我跟夏瑶小姐说一声,我还在等她的回覆。如果我们嘉州工厂能够顺利建设投产,她将来是有机会外派到嘉州来工作的,羊城工厂一样有许多我们立诚集团总部外派的设计师。」 夏瑶眼睛一亮,嘴巴微张。 林志强抬手,再次制止了她说话,微笑道:「好的老姚,我会转告她,让她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怎麽,听到能外派嘉州,更心动了?」林志强看着她笑道。 「我————我就是觉得立诚集团的条件还不错,本来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笑。 「姚立诚这人确实厉害,对人性有很强的洞察力。」林志强有些感慨。 「姨父,那你是怎麽想的?你要跟他合作吗?」夏瑶看着他。 「我手里的五万块钱不少,但我只能淘些二手设备办个小作坊,要和嘉州几百个小作坊竞争,去抢生意丶抢订单,谋求发展壮大的机会,并且随时可能被淘汰。姚立诚抛出的橄榄枝实在让人很难拒绝,他吃准了我的想法。」林志强笑了笑,「你先去吃饭吧,我给你小姨打个电话,听听她的意思。你要去立诚集团的事,明天我见了姚立诚亲自给你转达。」 「好的。」夏瑶点头,脚步轻盈地转身出门去了。 晚上她原本准备去食堂吃饭的,但转念一想又往厂门口走去了,好消息,今晚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瑶瑶姐姐!」 夏瑶刚走到饭店门口,周沫沫就冲了过来,小手高高举起,仰着脸冲着她笑道:「送你一朵大红花」 e~~~」 「好漂亮的牡丹,沫沫上哪摘的啊?」夏瑶眼睛一亮,笑着小心伸手接过。 花一入手,冰冰凉凉,有点沉手,夏瑶才发觉这根本不是真花,而是用红萝卜雕的牡丹花,不由愣住。 「是锅锅从萝卜里面挖出来的花花哦~~」周沫沫笑眯眯地说道,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 第320章 你们有点冒昧了 第320章你们有点冒昧了 「周砚还会雕花?好厉害。」夏瑶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牡丹雕的真好,能比得上一些厉害的玉雕师父了。 雕刻其实挺讲究审美的,削出薄花瓣考验的是师父的基本功,但如何让花瓣组成一朵漂亮的花,就像她手里这朵重瓣牡丹花,绝对不是一般厨师能雕刻出来的。 周砚的底子不错,难怪沫沫才三岁半,拿着画笔就能画出那麽多漂亮的画。 「瑶瑶姐姐,你今天吃饭怎麽来晚了呢?这都要排队了呢。」周沫沫看着她奶声奶气的问道。 「没关系呀,那我就跟沫沫多玩一会。」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队伍里排着。 「来,给你坐我的小板凳。」周沫沫跑过去,把她的专属小板凳搬了过来。 「谢谢,但我想站一会,我今天下午可是坐着画了一下午的图呢。」夏瑶笑眯眯道:「你坐呗,你坐着跟我聊天。」 「那我也不坐,妈妈说了,小孩子没有屁股,不用坐。」周沫沫把小板凳搬回去。 小家伙人不大,但话挺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瑶认真听她讲,句句有回应,聊的可热络了。 夏瑶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呢子大衣,黑色半高领毛衣打底吗,配了一件黑色长裤,脚上穿的黑色玛丽珍皮鞋,头发扎起成高马尾,没有刘海,将一张光洁无瑕的精致脸蛋完全展露。 她的皮肤是冷白皮,白的发光,脖颈修长,站在一大半穿着厂服的工人队伍中,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天鹅,特别醒目显眼。 「那个穿呢子衣的美女,是不是传闻中营销部新来的实习生?听说是个大馋丫头,下班铃声一响,比谁都跑得快!」 「就是她,林厂长的外甥女,她和周砚不是在谈恋爱吗?怎麽还要排队啊?」 「说明周老板公正严明噻,不搞特殊待遇,女朋友要来店里吃饭也要排队。」 「那他可真是一个钢铁直男!那麽漂亮的女朋友,还要站在寒风里排队等吃饭,换成是我,那肯定有小情绪了。」 「小情绪?换成是你,都得锤人了。」 女工们小声议论着,夏瑶和周砚成了众人等待排队过程中的摆龙门阵的核心。 没办法,最近厂里八卦传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位。 俊男靓女,总是牵挂人心。 一个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一个镇上开饭店的个体户,能不能冲破家庭丶学历丶距离的重重阻隔走到一起,可是吊足大家的胃口。 甚至还有对赌周二娃饭店一顿饭的,看夏瑶在实习结束前,会不会和周砚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嬢嬢,隔壁在装修,是要扩宽店面吗?」有客人好奇问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正在烫跷脚牛肉的赵嬢嬢。 赵嬢嬢笑着应道:「对,隔壁子的店面我们盘下来了,准备把店面扩宽,再多摆十张桌子,宽敞些,大家坐着也舒服,也不用在外面站着排队等那麽久。」 「真好!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在外面排队确实有点遭不住,还是要坐店里等舒服些。」 「就是,江上的风一吹,跺脚都快不管用了。」 「店里来新厨师了?我听他们说今天中午上菜变快了不少。」 有人夸赞,也有人好奇。 赵嬢嬢道:「对,从乐明饭店重金聘请了一位年轻厨师,周砚的同门师兄。」 「太好了!那以后吃饭排队就没那麽恼火。」 「可以哦!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客人们起哄笑道,氛围倒是相当融洽欢乐。 夏瑶嘴角带着笑,同样为周砚高兴。 她第一次来周砚店里吃饭的时候,还只有三道面和一碗晓脚牛肉,客人也不算多,刚刚起步。 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苏稽人气最火爆的饭店,连苏稽镇国营饭店都不是对手o 周砚无论是在烹饪还是经营方面,都展露出了过人的能力。 张师他们把隔壁饭店的门关上,挂上锁,和赵铁英打了招呼,便也下班了。 后厨的忙碌,远胜于前厅。 用于卤煮的两口灶被启用,孔立伟兼顾起煎鲫鱼的重任,以及看着需要一些时间等待的藿香鲫鱼。 孔立伟脸上的班味都消了,手里握着铁勺,盯着锅里的鲫鱼,紧张中又带着几分兴奋。 这才第一天,他就掌上勺了。 虽然目前只能算帮厨。 但那也是墩子丶打荷丶帮厨三连跳啊! 小饭店晋升就是快! 路子有点野。 但他喜欢! 周师有本事他是真教,一点不藏着掖着。 做鱼是他们孔派的拿手菜,藿香鲫鱼不算稀奇。 但周师做藿香鲫鱼的思路,和他师父丶师爷教的不太一样,可他偏偏又能讲明白为什麽会这样做。 孔立伟学的可认真了,对不对,等回头尝过味道之后再做评价。 随着红烧排骨的牌子挂进沽清区,墙上只剩下藿香鲫鱼一个牌子,店里还有四五桌客人在吃着。 「不添柴了,下班!」周砚摘了围裙,和正准备继续往灶膛里塞木头的孔立伟说道。 「下班了?」孔立伟还有点懵。 「没有菜了,不下班还炒啥子?」周砚笑道,今天晚上也提前了二十分钟下班,效率提升还是挺明显的。 而且中间出现了一段后厨等客的情况,说明这还不是他们俩的极限。 等隔壁铺子打通之后,增加十张桌子,下班时间还有往前提一提的空间。 「下班就下班!下班不积极,脑壳有毛病!」孔立伟把手里的木头放回柴堆,转而提起两桶水倒入锅里用余火烧着,一会赵嬢嬢他们好用来洗碗。 孔立伟收拾刀具,周砚则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两人刚好一起出门。 「周师,你真要去跑步啊?不回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早点休息吗?」孔立伟蹬着自行车,打着哈欠说道,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跑一圈,出身汗,回来才好睡觉噻。」周砚笑着道。 他看着倒是挺有精神的,迈着长腿跑步,速度跟孔立伟骑车不相上下。 「那我明天早上六点来店里嘛,学做肥肠血旺。」孔立伟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阿伟还是挺有上进心的,已经开始主动要求提早来上班。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周砚!」穿着运动服的夏瑶喊了一声,小跑着过来,笑盈盈道:「今天怎麽这麽早?」 孔立伟看着周砚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不是,兄弟,你跑步还有美女陪跑啊? 难怪下了班还有力气跑步。 他要有这样的美女陪着一起跑步,他也能围着苏稽跑两圈,跑到天黑都行。 周砚微笑道:「阿伟太能干了,后厨的烹饪效率显着提升,提前二十三分钟下班,我们今天可以跑五公里了。 「是嘛?」夏瑶闻言也笑了。 孔立伟:「?」 阿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他拼死拼活于出来的二干分钟,是给周砚争取的约会时间。 真该死! 「走了。」阿伟蹬上自行车,气鼓鼓地走了。 他什麽时候能遇到这麽好的姑娘啊? 周砚和夏瑶沿着河堤慢跑。 夏瑶开口道:「我已经决定毕业后去立诚集团上班,准备先去香江总部,学习一下先进的设计理念和工作方式。」 「挺好,如今的香江和内地确实天差地别,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对于设计这一行业来说,先进非常关键。」周砚点头,对夏瑶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这机会太难得了,校招和自己投递简历,刚毕业的她很难获得这种机会,说是机缘也不为过。 可一想到夏瑶明年就要前往香江,山水相隔数千里,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面,心里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夏瑶看着他,笑着说道:「今天我姨父和姚立诚通电话,姚立诚准备在嘉州办一个工厂,他说如果我加入立诚集团,后边可能有机会从香江外派到嘉州工厂。」 「真的?」周砚脚步一顿。 夏瑶微笑点头:「姚立诚是这样承诺的,所以我决定去香江总部,如果去羊城的话,那可能只能留在羊城工厂。」 周砚沉吟:「嘉州工厂,未必比得上香江总部。」 「嘉定大绸我认为值得深入挖掘和发扬,可以成为创作源源不断的灵感源泉。」夏瑶看着他道:「我喜欢嘉州,你不是说要在小院给我留一个最大的房间吗?还作数不?等你把小院建好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来嘉州了。」 周砚点头:「你只要来,那最大的房间就给你留着,我说的话,向来作数。」 「你说的啊,我还要在书房里画画。」夏瑶抬头看着他笑,笑容灿烂而甜美。 「嗯,我说的,书房也归你了。」周砚微微低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笑。 夕阳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的笑容是如此乾净而耀眼。 她是因为能外派嘉州工厂所以决定要去立诚集团的? 「走吧,这可是阿伟同志给我们争取的二十分钟!我们今天一定要跑完五公里!」夏瑶握拳说道,语调轻松而愉悦,转身向前跑去。 「嗯,好。」周砚笑着跟上。 夕阳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金光闪闪。 两人并排的影子在河堤上越拉越长。 他们聊了许多,有对未来的畅想,有对当下的规划。 夏瑶即将踏出校园,进入职场。 而周砚正规划着名把饭店从镇上开到市里,开一家更高档的酒楼。 本以为即将分道扬镳,渐行渐远的两条直线,在不久之后有了重新交集的可能,让聊天中的未来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回到宿舍楼下,天刚刚黑。 「果然五公里才会出汗,好久没有这麽畅快了。」夏瑶的脸蛋红扑扑的,气息微喘,抬手揩了揩脸颊的汗水,笑着道:「周砚,明天见!」 「晚安,夏瑶。」周砚看着她跑进楼梯,三楼宿舍灯光亮起后,方才转身离开。 「师叔,周师这人我都不想说,他让我拼命干,最后提早二十分钟下班,原来是要跟夏瑶跑步去。」孔立伟的脚泡在木桶里,热气蒸腾,跟一旁正在卷菸的肖磊说道。 肖磊笑了笑道:「那不是挺好的,你虽然没有漂亮姑娘陪你跑步,但你让老板多了二十分钟的约会时间啊,明年说不定就多个能管你的老板娘。」 孔立伟:「————」 「阿伟,那姑娘漂亮不?性格怎麽样?」一旁织毛线的马冬梅来了兴致。 孔立伟点头:「漂亮,跟电影明星一样,演《大桥下面》那个龚雪您知道吧?气质和她很像。性格也不错,没什麽大学生的架子,不像有些知识分子说话会端着,跟沫沫玩的可好了。」 「龚雪!那可真是大美人啊。」马冬梅把手里的毛线一放,「咱们周砚也不差,浓眉大眼,长得又高又帅,这麽一说,俩年轻人要是看对眼了,这事说不定还真能成。」 「我瞧他们那样,王八看绿豆,早看对眼了。」孔立伟撇撇嘴。 肖磊道:「其他都还好,就是这姑娘是浙省人,远了点,家里多半是不愿意远嫁的。」 「浙省啊,那确实远了点。」马冬梅闻言叹了口气,「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辛苦培养成大学生,得花多少心血和精力,哪舍得远嫁啊,几千里路,嫁过去可能几年都见不到一回。」 「看来我们周师也要被爱情磋磨咯。」孔立伟叹了口气,但上扬的嘴角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 「周砚倒是用不着担心,以他现在的条件,只要点头,媒婆明天就能把饭店的门槛踏平,不晓得纺织厂有好多小姑娘喜欢他哦。」马冬梅看着孔立伟,叹了口气,「倒是你,矮了点,脸长得方了点,三十岁以后可能还会跟你老汉一样脱发,才是要抓紧趁着头发还茂盛的时候找个婆娘成家哦。」 肖磊深以为然的点头:「有道理,国梁三十岁后发际线开始后移,每次见面都往后退一截,两年就退出了个地中海。」 孔立伟:「————」 「师叔,马嬢嬢,虽然我们确实很熟,但你们这样讲话,还是多少有点冒昧。」 马冬梅闻言乐了:「今天中午你妈丶老汉还特意转过来喝了杯茶,让我收留你几天。我说你只要不再拿炮仗把我旱厕炸了,你愿意住好久都可以。」 孔立伟表情一囧,有些尴尬道:「那都是十岁前的事情了,现在肯定不得干这种事情了噻。」 「你妈还跟我说,这纺织厂的女工多,让我帮你留意留意,你有想法没得?」马冬梅道。 「我一点都不着急,我才二十一岁,要以事业为重。」孔立伟摇头,态度坚决。 「纺织厂的年轻妹儿确实多,长得还漂亮水灵,你不要就算球,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马冬梅道。 肖磊跟着点头:「周砚跟女大学生去艺步,你就早点回来泡脚,也一样的。」 「马嬢嬢,真有漂亮水灵的妹儿?那————那我也是可以先接触接触嘛。」 「你刚刚不是说不要?」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的声音是大了点,对不起!」 周砚回到饭店,加练了半个小时。 锅里烧着热水,等赵嬢嬢他们抬了扫盲课回来,刚好可以一边泡脚一边写作业。 「我跟你老汉儿商量了,明天抬午我们还是去看一抬你六爷哦,吃不抬去东西,恐怕也就这几天了。」赵嬢嬢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明天下午我跟你们一起下去看看六爷。」周砚点头。 六爷是他爷爷的堂兄弟,是共生死的战友。 回到村里后,他当了二十年的村长,对他们家也多有照拂,协家关系处的特别好。 在村里,六爷不光是人人敬重的老村长,他识字会看通书,因此成了周村的半个算命先生。 红白喜事选日子,小孩取名,村民第一个你到的都是他。 六爷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这辈子活的值当。 杀了五六个鬼子,还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身体里留着不知多少弹片,活到这个岁数。 跟老周同志抬了协把象棋,周砚去洗了澡出来,赵嬢嬢正抱着匪经在她亨里睡着的周沫沫上楼。 老周同志正在收拾作业本,笑着道:「看得出来,教人写作业确实不容易,小家伙最近睡得可惨实了,一允到天亮。」 「那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吃降压幸才稳得住。」周砚笑着道。 孩子还小,双方都会有更多的耐心。 周砚允得自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给赵嬢嬢聘请了沫沫辅导。 属于用魔法打仆魔法了。 周砚去什壁确认门上挂了锁,然后把饭店门拴拉上,把帐点了一遍,便也上楼去了。 天气冷,确实还是床上窝着更舒公。 钻到被子里,枕头垫在身后,从床头拿起一本书看着,但周砚的思绪却飘向了他处。 周二娃饭店匪经在扩建,多增加的十张桌子不仅能提升客人的用餐体验,也能提高接待能力。 阿伟的到来,让饭店后厨的运转变得更为高效,出餐效率提升协成左右。 曾安蓉要是能够加入周二娃饭店,效率应该还有上升空间。 周二娃饭店正从家庭馆子向小饭店有个过渡,步子迈的还是稳的。 他的帐户上现在有四万存款,床抬箱子里有七千多块现金。 修酒楼和小院的钱匪经攒够一半,只等孟姐把设计图给他出了,年后把立工队拉起来,便可以直接开工。 这事没法急,他的要求比一般修房子的更高一些,不管是用老宅重建一个小院,还是要考虑酒楼的防震效果,估计都开让孟姐头疼的。 孟姐作为建筑院的副院长,本身又比较忙,年内能把图纸给他,那就算是非常上心了。 他倒是没那麽着急,现在周二娃饭店一切向好,客流量随着口碑发酵,以及嘉州日报等媒体的报导,还在伍慢增加,今天的营业达到了672元,有所提升。 他现在目标很明确,一来是尽可能的丰富菜单,掌握更多菜品,这样酒楼哲业之后,菜单不至于显得单薄。 二来就是把孔立伟,以及可能到来的曾安蓉培养起来。 不说多全面吧,至少让他们能够独立掌勺几道卖得好的招牌菜,分担他的压力。 一张菜单一肩挑,在乡镇炒菜馆还能行得通。 进了城,炒菜馆变成酒楼,还你挣包伙的钱,那就必须得分工明确。 正仆着呢,他隐约听见拍门声,把付里的书放抬,周砚仔怀听了听,外边匪经传来了有些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老周同志的声音:「周砚!你六爷走了!」 周砚闻言脑子懵了一抬,掀誓被子翻身爬了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便拉誓了门。 老周同志身上披着棉公,付里拿着电筒,眼眶泛红,看着他沉声道:「宏伟在楼抬,你把衣公鞋子穿好,跟我回周村。」 「我要不要回去一趟?」赵铁英也披着衣服过来,声音微哑,眼眶同样红了。 「你在家陪沫沫,今天晚上我跟周砚去就可以了,免得她害怕。」周淼轻轻拍了拍赵铁英的付臂。 「要得。」赵铁英点头,摸了一张大团结塞到周淼口袋里,「你去孙奇那里带点纸和火炮回去,妈他们可能也没准备。」 周砚把棉衣和鞋子穿好出来。 「回去听你奶奶的,她说有啥子忌讳你就丐意到。」赵嬢嬢拿了个毛上帽套他头上,小声叮嘱道。 「要得。」周砚点头。 三人拿着电筒抬楼,周砚拉誓门栓把门打誓,周宏伟披麻戴孝跪在门口,带着哭腔冲着周淼和赵铁英道:「四叔丶四嬢,我爷爷走了————」 「好,你先起来,我和周砚跟你回去。」周淼上前把他搀了起来,「你四嬢要在家带沫沫,她明天再过去。」 「要得。」周宏伟点头。 周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三人骑着车,点着付电往周村赶去。 周砚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心情有些沉重,不知该说尾麽好。 「老爷子走的还顺利不?」走了一段,老周同志誓口问道。 周宏伟道:「今天晚上我把卤肉带回去,他很高兴,自己坐起来,吃了点卤猪头肉和卤牛肉,喝了二协酒,还夸了我一阵。」 「吃完喊我老汉儿给他擦了身体,换了新衣公,跟我老汉和我大爷丶么叔交代了一些话,没多久就咽了气,走的还是比较安详,没受啥子罪。」 「我老汉说,我爷爷把日子和时间都提前看好了,他晓得自己啥时候要走,今天喝了二协酒,心情美得很,走的很高兴————」 m 第321章 老兵归队(6.2k二合一) 第321章老兵归队(6.2k二合一) 老周同志敲开镇上卖纸钱的孙奇家门,买了两大捆纸钱和两打火炮,把后座的两个背篼装的满满当当。 孙奇帮忙把纸钱装好,收了钱,又从店里拿了一捆纸钱和两捆火炮递给了周宏伟,叹了口气道:「宏伟,帮我带给康叔,我等明天再去祭拜。」 「谢谢孙叔。」周宏伟双手接过,眼眶红红的。 孙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拿了个布包递给周砚。 「啥?」周砚接过布口袋,有点沉手。 「长牌丶扑克,老爷子早前就备好了,放我这里,晓得你们这些孝子贤孙会来买纸钱,让我拿给你们带回去耍。」孙奇说道。 周砚打开口袋一看,还真是长牌和扑克,十多副,都是没拆封的。 周砚有点懵。 虽然对川渝灵堂的传闻打麻将有所耳闻,但这也太多了吧? 大半夜的,上哪凑十几桌人啊? 孙奇笑了笑道:「你娃娃经历的少,还懂不起,只管提回去就是,大人晓得啷个耍。」 周砚闻言也就不问了,把包系好放到车篮子里。 孙奇带着几分感慨道:「老爷子这辈子活的精彩又通透,上个月来了一趟我店里,把棺材丶灵房子那些都订好了,哪个抬棺丶哪个抱火盆也早就安排下去了,不用你们后人操心。」 「他来镇上赶场都要到我店里坐会,以前是跟我老汉儿喝酒,我老汉儿走了就跟我喝,每回喝二两就够。从村长位置上退了十多年,还在操心周村怎麽发展,村民要怎麽致富的事,当年杀牛证能办下来,他没少往镇上丶市里跑。」 「你们周村的红白事都是老爷子经办的,这家生娃娃,那家娶媳妇,老人走了,哪次少得了他嘛。当了二十年村长,操了一辈子心。」 周宏伟听得眼泪巴巴。 「走了孙哥。」周淼说了一声。 「要得,慢点。」孙奇点头,目送三人离去,望着周村的方向,久久之后才抹了一把脸转身进门。 三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周村,远远的便瞧见村里亮堂堂的。 周宏伟家门前的坝子上烧着四个火堆,围满了烤火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人们从大门进进出出,院子里也是人头攒动。 一眼看去,除了年幼的孩子,周村的人怕是都来了。 周砚突然明白为什麽六爷要准备这麽多长牌和扑克了,这怕是都有点不够。 「周淼丶周砚来了!」瞧见三人到来,当即有人招呼道。 「周杰丶周明,帮忙把纸钱搬进去,我们五家的纸钱都买够了的。」周淼把车子停门口,招呼上前来的兄弟俩。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上前帮忙搬东西。 周清丶周泽和周汉也跟着过来搭把手,和周淼低声说了几句。 「周砚,走嘛,先去给你六爷拜一下。」周淼和周砚说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院子里走去。 「飞哥,长牌和扑克,六爷提前买了的,我们给带回来了,你先拿着。」周砚把手里的布口袋交给周飞,快步跟上老周同志。 院子人不少,但都是流动的,进堂屋跪拜之后,便又出门去了,好让后边的人来跪拜。 院子中间放了个大火盆,纸钱烧的旺旺的,火光冲天,把院子都照亮了。 旁边还有人在牵电线拉灯,帮忙布置的。 气氛颇为庄严,周砚跟在他爸身后,走到堂屋门口,有长辈给他手里递了三柱香。 六爷的棺材摆在堂屋正中。 旁边的垫子上跪着六爷的三个儿子,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村里上了岁数的长辈。 老太太也在其中,见周砚进来,还冲着他点了点头。 周砚原本心情有点恍惚,看到奶奶后,渐渐安定下来。 老辈子们的神情颇为平静,他们当中有些比六爷的年纪还要大些,今天坐这来给老夥计送一程,也是来帮着主事的。 周砚想起了孙奇的话,或许这也是六爷的安排。 周砚跟在周淼身后,跪拜,上香。 起身后,周砚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六爷,老爷子面容安详,寿衣外边穿的是一件洗的泛白的老军装,戴着军帽。 「康子!挺住啊康子!」 「毅哥,等我伤好了,还杀鬼子去!」 「毅哥!康子来了————」 记忆中的声音似乎再度浮现。 周砚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 老兵没死,他归队了。 他爸跟三位叔伯简单交谈了两句,没听清说了什麽,周砚便跟着出了灵堂往院外走去,出门的时候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想像中悲戚哭丧的场景并未出现,六爷的三个儿子,眼眶是红的,但也没有哭嚎。 一片肃穆。 六爷在周村德高望重,村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今晚听到报丧之后,陆续都来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灵堂搭起来,烧了几堆篝火,一来能够照明,二来则是让来吊唁守灵的宾客烤火取暖。 所有人都吊唁完了之后,六爷的三个儿子出门来,冲着坝子上的亲朋好友们鞠了一躬。 大儿子周耀开口道:「谢谢大家来吊唁我老汉儿,他要是看得到,肯定很高兴。 他半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今天晚上吃了周砚做的卤肉,还喝了二两酒,高高兴兴地换好了衣服,跟我们把后事交代完了才落了气,走的很安详,没遭罪。」 坝子上众亲朋闻言,纷纷点头,皆松了口气,凝重地神情放松了,有了几分笑意。 人活一世,喜丧便是大幸。 周耀转而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周清和周泽,开口道:「清哥,泽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定,今晚守灵的亲朋好友就麻烦你们二位哥哥帮我安排照顾好,要得不?」 周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点头道:「要得!你们兄弟三个放心去办事,我们来安排,都是本家兄弟,没那麽多讲究,缺啥子自己回家搬。」 「要得。」周耀三兄弟点头,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周砚看着他大爷,想着平日老实巴交的大爷今天怎麽主事。 周清看着坝子上众人道:「留下来的,今晚都要帮六叔守灵是吧?」 「对头!给六爷守灵!」 「是!送六爸一程!」 众人纷纷应道。 周清点点头,接着道:「家里没那麽多桌椅板凳哈,自己组队,就近去搬,要兴好多桌麻将丶长牌,就搬好多桌椅板凳来,桌子放坝子上,明天吃饭刚好用得着,免得再搬一道。 胆子大的坐院子里,胆子小的就坐坝子上,年轻小伙子去我屋头坝子上多搬点柴火过来,烤起火来就不冷了。 电线马上牵出来,大家不要慌,家里有老树根的顺道也搬几根过来,那个经烧。 桌子搬了,到我这里来领长牌和扑克,各家有麻将的自己带来哈,我这里只有一副,我们兄弟四个凑一桌,没得多的。」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一哄而散,真组队各回各家搬桌子,拿麻将去了。 周砚:「? 」 他有点懵。 不是,才刚吊唁完六爷,怎麽就要组队搓麻将了? 「周砚,斗地主还是炸金花?」周杰走过来,跟周砚问道。 「我————」周砚迟疑了一下。 「炸金花!人多耍起有意思,打一角钱的。周砚现在可是饭店老板,给哥哥们送点菸钱。」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道。 周杰挥挥手:「爬!周砚这钱都是辛苦挣的,早上四点半就要起来和面做包子,要存起娶媳妇的,等结婚再给你发喜烟。 一角钱,你兜兜里揣了几块钱?要耍就耍一分钱的,莫要明天早上回去家门都进不去。你不怕你媳妇,我们都害怕,哪个敢多赢你钱。」 「打一分也要得嘛,周砚结婚,我肯定要多喝两杯。」周晨尴尬挠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砚身上,等他开口。 「炸金花嘛。」周砚点头。 众人去隔壁周杰家里搬桌子,周杰落后两步和周砚并排,温声道:「六爷是高高兴兴走的,我们就要热热闹闹送他往生,你看村里的人都来了。村里哪家的大事都是他经手办的,大家敬重他,都记着这份情。 晚上守灵要守一夜,大家打打牌,聊聊天,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亲属也不会多想。你之前小,没带你来过这种场合,以后就会习惯了。」 周砚看着村道上一束束手电光线,犹如星光点点,突然有点懂了。 是啊,要不是记着这份情义,大冬天的,谁又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跑到坝子上搓麻将呢? 川渝人对于生死的豁达,第一次直击他的心灵。 六爷年轻的时候打鬼子,回到村里又一心扑在村子上,看到这般光景,想来也是会欣慰吧。 周砚他们的桌子摆到了院子里,七八个年轻人拿了小板凳围着桌子,桌子下边放了个火盆,抬头就能看到堂屋里的棺材。 也不知道谁去把周宏伟也给薅来了,玩了一会,原本有点丧的周宏伟情绪明显好了不少。 就是他今天的运气实在是有点背,一直输,没赢过。 玩了一个小时,口袋里就剩下五毛钱了,一口气全闷了。 周宏伟转过身去,冲着堂屋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拜:「爷爷,保佑我来一把豹子!」 众人闻言都笑了。 周宏伟一脸紧张的开牌。 三张六! 豹子! 「哇!!!」 周宏伟惊得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又惊又喜。 其他人都懵了。 「你爷爷看你龟儿输得多,让你翻点本钱继续耍。」周宏伟他老汉儿在旁边站着看了有一会,笑着说道。 「记得给喜钱哈!」周宏伟把桌上的零钱抓到口袋,起身往灵堂走去:「我先去给我爷爷磕两个头!」 众人笑着掏钱。 周砚也笑了。 六爷,走好。 周宏伟从灵堂出来,跟周砚说道:「周砚,你奶奶喊你进去。」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起身往灵堂里走去,走到老太太边上:「奶奶,你喊我?」 老太太看着他道:「周砚,你师父明后两天有空不?他接不接白事的宴席?」 周砚略一思索道:「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后天他们应该没有安排坝坝宴,我现在就回去问问嘛。」 周耀接过话:「周砚,那就劳请你师父过来帮忙做两天饭,这事也是我老汉儿定的,该啷个算钱就啷个算,来帮忙的人多,要办两天流水席。」 周砚点头:「好,我去跟我师父说,价钱到时候让他跟你们谈嘛。」 「要得,我晓得你这个师父还是多忠厚的。」周耀点头道。 老太太看着他道:「周砚,你把这件事办完之后,你就跟三水回去休息,不要耽误明天饭店开门。 你这猪肉和菜都是每天定好送上门的,半夜临时改不到,几百块钱的本钱,耽搁不起。这边你不用管,你六爷都提前安排好了,没安排你的活路。」 「奶奶,这————」周砚面露犹豫之色。 周耀说道:「周砚,听张嬢嬢的,帮忙的人只多不少,你明天只管把店顾好。 我老汉还说了,货花杀牛的一律今晚不得守夜,不然明天嘉仫城里牛肉都供应不上,不能因为他的后事亚响后人生活,亚响人民吃肉。」 货砚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扣棺材里的六爷,点了点头道:「要得,那我先去找我师父,明天晚上我再来给六爷守夜。」 「去嘛,路上慢点。」老太太点头。 货砚转身出门,老货同志已经在灵堂门口等着了。 「你们耍,我先去办点事。」周砚粗周杰他们打了声招呼。 「要得,慢点哈。」货杰应道。 货砚回到镇上,让老货同志先回去睡觉,自己跑去师父家敲开了门。 「哪个了?货砚,家里出事了?」肖磊粗马冬梅披着衣服出来,关切问道。 猪圈旁的房间窸窸窣窣,不一会孔立伟也披着衣服,踩着鞋子出来:「怎麽了?」 「师汞,您放心,家里没事。」货砚连忙解释道,「师父,我本家的六爷今天晚上过世了,想请你粗郑师兄明后两天去帮忙办流水席,看你愿意去不,工钱照算。」 「你本家亲戚,喊到肯定要去噻。」肖磊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你等会,我去换个裤子,穿个袜子就跟你去一趟货花,先跟主人家把菜单粗桌定下来,明天早上才好去买菜。」 马冬梅松了口气,让货砚进来坐会。 「师灭,我就不进来坐了,你先去睡觉,天冷,莫要着凉了。」货砚摇头道。 「货师,那我们明天还上班不?」孔立伟被冷风一吹,有点清醒了,看着货砚问道。 货砚点头道:「明天饭店正常营业,预定的肉粗菜没法退,不开门营业,亏不起。」 「要得!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好冷哦!」孔立伟抖了抖腿,闪身回了房间。 肖磊换了衣服鞋子,手里拿着手电,推着自行车出来,跟货砚出发去了一趟周花。 三五句话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一桌工钱按一块钱算,价格比他们平时去办红事坝坝宴便宜了两块。 「这价格会不会太低了?肖师傅,你还是正常开价嘛。」货耀一脸不好意思。 肖磊道:「来的路上,货砚把老爷子的生平跟我说了,我这辈子最垫服的就是抗战老兵,嗽是货砚的长辈,收一块够了,刚好这两天有时间。 ,「太感谢你了。」货耀握着肖磊的手感激道。 肖磊粗郑强现在可是苏稽镇上最有名气的乡厨,三块一桌的价格,办事的都抢着定,名声越做越响。 也就是明后两天不宜婚嫁,他们才有空来。 他们兄弟三个已经商量好了,三块就三块,也要把老爷子交代的这事给办妥了。 肖磊只要一块钱,而且还是一天两顿,一桌算一块。 这可真是给他们节省了不少钱。 肖磊问道:「菜单啷个安排?你们有提前商量过没有?」 「我老汉已经提前写好了,包括桌你粗人你,都在这里。」货耀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递给肖磊。 第一天流水席的菜单粗桌数,第二天出殡结束后的坝坝宴安排,菜单和桌你,写的明明白白。 肖磊看完沉默了一会,有些感慨道:「老爷子活的太明白了,把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一点不让后人操心。要得,我就按这个来嘛。」 肖磊把要买的菜列出来,交给货耀,让主人家负责安排。 办完事,肖磊进灵堂烧了纸,这才跟货砚回镇上。 「师父,谢了!」石变桥头,货砚冲着肖磊说道。 「谢锤子,搞快回去睡觉,老子都困得很了。」肖磊骑上车,晃晃悠悠走了。 货砚笑了笑,骑着车往饭店的方向走。 饭店门口亮着一盏灯。 货砚刚把车停下,门已经被拉开。 「老汉儿,你还没睡啊?」货砚把车推进店来,看着关门的老货同志道。 「等你回来噻,反正我明天嗽不用起那麽早。」老货同志转身过来,「你师父|个说?」 「都安排好了,明天他跟郑师兄会过去,按一块钱一桌算的工钱。」 「你师父也是个忠厚人,那早点睡嘛。」 「要得。」 货砚重躺回到床上,看了扣闹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闭上眼睛,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就入睡了。 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犹如铁锤敲打胸袋,货砚迷迷糊糊的伸手按掉不知啥时候逃出被窝的闹钟,翻身坐起,胸子还有点懵。 感觉刚躺下又被叫醒了,坐着缓了几分钟,才感觉身体渐渐苏醒过来,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没时间矫情,货砚掀开被子起床,穿了衣服便下楼开始粗面。 如今的货二娃饭店就像是一条精密的流水线,每一个步骤都必须要准时准确完成,不能有丝毫差错。 面要是不及时粗好,等会发面时间不够,这包子就做不成。 面粗好,章老三拖着猪肉粗猪血来了。 今天的猪血,货砚要了三十斤,是昨天的三倍,肥肠血旺大卖,还是得尽可能的满足客人需求。 货砚把肉都搬进厨房,结了钱给章老三,道:「章叔,明天我六爷上山,我要去艺兆粗帮忙,歇业一天,明天就不艺肉来嘛,提前跟你打招呼。」 「货六爷走了啊?上个月他还来我这里割了肉。」章老三有些惊讶。 「对,昨天晚上走的。」货砚点头。 章老三点点头,有些唏嘘:「要得,那我明天让他们不艺猪头来,下午空了也我去吊唁一下货六爷,他人还多好的,我小的时候掉沟沟里,是他把我扯上来的,年年我都要去给他拜年。」 货砚看着章老三骑着三轮车远去,六爷的好,大家都记着呢。 孔立伟今天来的特别早,五点半就到店里了,比赵红她们来的还要早些。 「阿伟,不是说六点到吗?怎麽五点半就来了?」周砚正准备调猪血,看着进门来的孔立伟笑问道。 孔立伟进来,帮忙抬着木桶道:「怕货师偷偷做肥肠血旺噻,你看,被我抓了个现行,我要晚来十分钟,你都把猪血调好了。」 货砚笑着道:「这猪血不先调出来,等会凝固了就没法用了,水比一比一点五,加点盐巴丶胡椒眼丶白酒————」 孔立伟认真听着,调完猪血,立马拿出纸笔记下。 「来嘛,这鲜肉馅我来剁,你炒你的芽菜肉馅粗牛肉馅去。」孔立伟从包里取出菜刀,跟货砚说道:「你跟我说个标准就行了。」 货砚道:「剁肉末,但要有颗粒感,我做的鲜肉包你吃过的,大概有你噻? 这两块肉剁出来就够了。」 「要得。」孔立伟应了一声,先切后剁,使两把刀,马蹄刀法剁肉末,效率相当不错。 货砚看了两扣,便到灶台边开始炒肉馅。 阿伟这小子,还是挺靠谱的。 肯定是看他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帮他剁肉馅的。 「有啥子我能做的?你昨天没睡好久,今天把活分些出来我干。」赵嬢嬢今天也起了个大早,把头发扎起,洗了把脸,进厨房看着货砚问道。 货砚扭头看了扣,「把那边小锅里的热水添两瓢到大锅里嘛,水温下去了。」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也跟着忙了起来。 赵红粗李丽华也相继来了,先从鲜肉包开始做起。 「全花人都来了,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六爷的好,大家都记着呢。」赵红捏着包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赵嬢嬢道:「那肯定噻,六爷当了二十年老花长,花里一半的娃娃名字是他取的,我们结婚的日子都是他帮忙看的,哪家不来,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孔立伟来搭了把手,包子顺利出了锅,赶上了第一波小学生的人流高峰。 「我看五点起床也没那麽难嘛,说不定我今年冬天还真能把包子学会。」阿伟咬着一只芽菜肉包,笑眯眯道。 第322章 好为人师周沫沫(月票加更24 第322章好为人师周沫沫(月票加更24/85) 「你要起得来,我教你和面,这可是做包子的重中之重。包子要面皮暄软有弹性才巴适,我这手艺连我师父都没教。真正的大师,都是红白两案精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周砚看着他说道他,笑容中透着诚恳。 做包子哪一个步骤最累? 和面丶揉面绝对能排第一。 六百个包子,一百二十碗面,和面丶揉面真是力气活,一点不掺假。 「真的?」阿伟眼睛一亮,疯狂心动。 「那还能有假?我问你,这麽好吃的包子,你要换个地方有人能免费教你?」周砚问道。 他在阿伟的眼里看到了想要进步的光芒。 而当一个人想要进步的时候,就是最优质的牛马。 「没得这种好事。」阿伟摇头,周砚说的是实话,能把包子做到这麽好吃的程度,随便开个包子铺都能养活一家人。 周二娃饭店兼着卖包子一早上卖六百个,光包子就能卖出90块钱,算他挣一半,到手45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开个包子铺,一年干个万元户。 这手艺,哪个老师傅都不会随便往外教。 可周师竟然这麽随随便便就要教他!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学!学的就是做包子!」孔立伟点头,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周砚笑着道:「要得,那你明天早上四点半到店嘛。」 「啊?不是五点吗?」孔立伟愣住,「怎麽又提前了半个小时?」 「天气太冷,放到锅上蒸着也才勉强能发好,所以早点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周砚看着他道:「能不能来?你不来,有的是人来。」 孔立伟牙齿咬了又咬,最后还是摇头:「不能!四点半的早上太恐怖了!我今天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周砚无奈摇头,这家伙的上进心还是不够强烈啊。 区区四点半的冬日早晨,就让他放弃了。 「阿伟,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周砚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太好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偏偏我是弱者,我不光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阿伟看着周砚,「周师,就是你这样的天才太多了,显得我们普通人像个废材。」 周砚叹了口气:「阿伟,你要争气啊!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阿伟摇头,悠悠道:「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不争气。无人扶我凌云志,反正也上不去。四点半起床上班?去他妈的吧!我要睡懒觉!」 周砚差点没被这小子乐死,行吧,这大冬天的,确实不好忽悠。 「早上好,周砚。」夏瑶怀里抱着画册进店来,冲着周砚微笑道。 「早上好。」周砚微笑道。 「早,老板娘。」阿伟跟着打招呼。 「嗯?」周砚和夏瑶同时看向他。 「哎呀,我去添柴火。」阿伟转身就走。 夏瑶脸蛋微红,微微低头看着地面,阿伟这个家伙还真是———— 周砚也略感尴尬,看着他手里的画册,开口道:「昨晚又画新的图了?」 夏瑶点头:「嗯,嘉定大绸系列后边还有四张图,昨晚画好了第二张,这周要把剩下两张也画好,这样下周就能打样,实习结束前我或许能够看到样品。」 周砚愣了一下:「实习快结束了吗?」 夏瑶点头:「嗯,实习期一个半月左右,这是第四周了。」 「好快。」周砚有点感慨,店里每天忙忙碌碌,对时间流逝都没那麽敏感了o 每天和夏瑶见面,一起跑步,都忘了她实习结束就要回学校去了。 「老板,要二两乾拌面!」 「要二两牛肉面,多加点海椒!再要一个芽菜肉包。」 没等两人多聊,已经有客人进店来坐下点餐。 夏瑶笑盈盈道:「你先忙吧,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面。」 「好。」周砚也笑着点头,跟客人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孔立伟凑上前来,一脸认真的问道:「周师,你有没有啥子【快速俘获美女大学生芳心指南】啊?」 「这我还真没有。」周砚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有一本【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你要不要?」 「真的?!」阿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个好!一步到位,我不想奋斗了!」 「好是好,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罪。你也知道的,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周砚笑道。 「造孽不?」阿伟犹豫了。 「那肯定有点造孽噻,不然人家富婆为啥子要包养你呢?看你脸蛋方,还是等你三十岁后地中海养鱼?」周砚凑过头,跟他大概说了几句。 阿伟听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要不得要不得,我还是自己努力奋斗,找个正常妹儿吧。」 周砚笑了,这苦确实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下。 「周师懂得那麽多,是不是吃过苦哦?」阿伟有些狐疑的看着周砚道。 周砚脸上的笑容一收,淡定道:「你要晓得,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当你长得足够帅气的时候,可以少吃很多苦。」 阿伟不笑了:「爬!」 周砚给夏瑶上面,周沫沫已经起床了,正趴在桌上看夏瑶画的画,哇声一片0 瞧见周砚端着面出来,伸出小手冲着他招手道:「锅锅,你看!瑶瑶姐姐画的花花好漂亮哦!」 周砚把面放的离画册稍远一些,探头看去,一片花海让人眼前一亮,既有国画的意蕴,又有几分油画的写实质感,可以想像要是印染到丝绸上,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嗯,好看。」周砚点头道。 夏瑶嘴角勾起笑容,伸手把画册拿起:「好了,收起来吃面面,等我吃了面面再给沫沫洗脸哦。」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回头冲着门口大灶前的赵嬢嬢说道:「铁英,你听到没得~~」 赵嬢嬢回头,忍着笑意道:「周沫沫,你又皮痒了是吧!」 「妈妈~~我喊错了!你原谅我吧~」周沫沫屁颠颠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赵嬢嬢的大腿,仰着小脸看着她,「晚上我还教你写作业,我不说你是小笨猪了。」 「那你说,谁是小笨猪?」赵嬢嬢低头看着她,笑问道。 「小笨猪是————」小家伙认真想了想:「阿伟!」 阿伟正端着拌好的碎花牛肉拌面出来,闻声眉梢一挑:「沫沫,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小笨猪是可爱的意思呢。」周沫沫回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真的?」阿伟将信将疑。 「阿伟小笨猪真可爱~~」周沫沫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小奶音过分可爱,让阿伟一时竟不知道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算了,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一旁的周砚和夏瑶乐得不行。 「今天晚上我就不去跑步了,还有明天饭店会歇业一天,你可能要去食堂吃饭。」周砚跟夏瑶说道。 夏瑶刚拿起筷子,闻声抬头看着周砚:「发生了什麽事吗?」 周砚点头:「对,我本家的六爷昨晚去世了,今天晚上我要去给他守灵,明天出殡还要办坝坝宴,估计也会比较忙。」 夏瑶连忙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看着周砚柔声道:「节哀。」 周砚微微点头:「谢谢,我还好,六爷走的比较安详,算是喜丧。」 「那就好。」夏瑶点头,她爷爷奶奶丶外公外婆都还健在,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麽。 「你先吃,我去煮面了,你晚上要是怕黑,可以早点和林叔去跑步。」 「嗯,好。」 夏瑶的排骨面是清汤的,浓骨汤配上早上新鲜现烧的红烧排骨,连汤都没剩下,吃的她额头微微冒汗,浑身暖暖的,昨晚熬夜画图的疲惫都随之一扫而空。 「瑶瑶,天天麻烦你给沫沫洗脸梳头,实在不好意思。」赵嬢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道。 「嬢嬢,没事儿,我愿意给沫沫梳头,给她编辫子可有意思了。」夏瑶微微一笑,带着周沫沫到一旁树下去。 周沫沫乖巧坐在凳子上,看着夏瑶从包里翻出发绳,奶声奶气道:「瑶瑶姐姐,你要是当我嫂子就好了,这样等你和锅锅有宝宝了,我也给你们的宝宝编辫子,洗脸脸。」 夏瑶的手一顿,继续给她梳头:「那沫沫怎麽就知道是妹妹呢?」 小家伙理所当然道:「因为妹妹好啊,妹妹可爱。」 夏瑶嘴角带着笑,没再接话。 「那,姐姐是同意当沫沫的嫂子了吗?」周沫沫抬起头看着她。 「嘘,不可以乱讲。」夏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角,柔声说道。 「嗯。」周沫沫乖巧点头,「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啊?」夏瑶有点莫名,什麽就变成秘密了? 她今天给小家伙扎了两个小丸子,用的黑色发绳。 她的头发太多了,而且头发比较细,睡一觉起来跟野草一样肆意爆开,好不容易梳顺,扎两个小丸子显得比较简约可爱。 给她绑好头发,又教了她一首新的古诗,夏瑶便拎着包上班去了。 「妈妈~~要不要我教你一首新的古诗啊?瑶瑶姐姐刚教我的。」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到赵嬢嬢身边坐着,仰着小脸看着她问道。 「不用。」赵嬢嬢拒绝。 「不要钱钱的,我一句句教你念。」周沫沫说道。 「不要钱也不学,我那首还没背会呢。」赵嬢嬢摇头。 「那————那我给你五分钱钱嘛。」货沫沫从兜里掏出了五分钱,递向赵嬢嬢:「拿了钱钱,你喊我一声小货老师嘛。」 赵嬢嬢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货沫沫,你好为人师,当老师当上瘾了啊?」 第323章 阿伟,不要自取其辱了(6k二 第323章阿伟,不要自取其辱了(6k二合一) 小家伙学东西快,现在每天扫盲班教一首诗,夏瑶教一首,都能完整背诵。 妥妥的扫盲班学霸,让一众扫盲班的文盲嬢嬢丶叔叔们,感受到了压力和阴影。 现在扫盲班的老师,一张口就是:「你们看看人家沫沫同学!才三岁半,你们吃的盐巴比她吃的饭还多,怎麽就连首静夜思记不住呢?」 「你们看看你们的字写成啥样了?跟蚯蚓在田字格里爬一样,看看人家沫沫同学写的字,规规矩矩,连笔锋都练出来了!」 「铁英啊,你在家还是要跟沫沫好好学,不懂的让沫沫教你,不要觉得你是妈妈就不好意思开口,在学习方面,她就是你的老师。」 要不是小家伙才三岁半,长得又乖巧可爱,嘴巴还甜,在扫盲班肯定得被人针对。 这些话赵嬢嬢回来都没好意思说。 她不说,可周沫沫的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搞的现在饭店的熟客一进店,除了关心自己想吃的菜还有没有,其次就是关心她的学习进步了没有。 人到中年,也是过上了被关心成绩的日子。 赵嬢嬢正思考着怎麽让周沫沫以后少跟客人聊扫盲班的事,哪怕是少聊她也行。 「赵嬢嬢,昨天拿小红星了吗?」黄莺进门来,笑眯眯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关心。 「读书是不容易哦,我那会也拿不到老师画的红心,有时候我就自己画两个上去,回家有鸡腿吃。」黄兵跟着进门,点头道。 赵嬢嬢:「————」 好嘛好嘛,连小娃娃都开始关心起她的学习了。 「没有小红星哦,不过妈妈昨天被老师夸奖了,说她的字比同学们写得工整」周沫沫已经接过话茬。 赵嬢嬢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星期老师对她还是夸赞比较多。 周沫沫接着道:「但是,王老师还说:铁英啊,你回家让沫沫再教你练练字,争取写的工整又好看。」 小家伙背着双手,学老师说话一板一眼的。 黄莺和黄兵听着都笑疯了。 阿伟端着面出来,听到这话也是乐得不行。 行嘛,小家伙还真是啥话都敢说。 黄莺瞧见阿伟,笑着说道:「阿伟,给我下二两乾拌面。」 「阿伟?」黄兵打量着阿伟,有点惊讶:「这就是店里新来的学徒?看着年纪不小啊。」 「什麽叫年纪不小啊?你礼貌吗?我也才二十一岁好吗!真是一个冒昧的家伙。」阿伟听得直翻白眼,认真强调道:「而且!我不是学徒,我是厨师!帮厨也是厨师!」 黄兵闻言乐了,转头跟黄莺道:「黄莺,咱们酒楼帮厨叫啥?」 「学徒。」黄莺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阿伟:「6 靠,遇到懂行的了。 「阿伟,我要三两牛肉面,多加点辣椒。」黄兵说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这阿伟还挺有意思的。」黄兵笑呵呵道。 黄莺也是笑道:「是挺有意思的,孔派的,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师是他大爷和二爷,周老板这锄头挥到乐明饭店去了。」 「孔派的啊?那肯定有两把刷子。」黄兵若有所思。 「周老板眼光多高啊,饭店生意这麽好才开始招厨师,没点本事的肯定入不了他的眼。」黄莺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接着道:「昨天中午我来吃饭,上菜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这阿伟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墩子和打荷乾的不错。」 黄兵看着墙上的菜单,「瞧着又上了几道新菜,那肥肠血旺的味道怎麽样? 」 「可好吃了!今天中午我还要再点一份!」黄莺不假思索道,「肥肠是卤过的,但应该是单独卤的,裹上血旺特调的料汁,那滋味比卤肥肠还好吃!血旺就更不用说了,比豆腐还鲜嫩,连汤一起拌饭吃,一吃一个不吱声。 「咕噜。」 黄兵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馋了。 「不得行,我觉得我中午还是应该来吃个饭,好几道新菜我都没吃过了,卤肉天天吃都吃腻了。」 「你中午要去送菜,哪有时间来吃。」黄莺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哥,要不你给我点跑路费,我拿保温盒给你带菜?」 「真的?」黄兵闻言眼睛一亮,有点动心,不过很快又有些警惕道:「你一喊哥」我就觉得准没好事,你先说跑路费要多少?」 黄莺笑眯眯道:「咱们亲兄妹,怎麽能这麽见外呢,一道菜,五毛钱,一天两块钱封顶。」 「靠!你这也太黑了吧!」黄兵咬牙切齿,「你这要出去开店,那肯定是黑店!」 黄莺撇撇嘴:「不吃算逑,反正我是天天都能吃得到,我现在给妈打下手,一天工资两块呢,不差钱。 肥肠血旺丶回锅肉丶鱼香肉丝————我天天换着花样吃,我还跟瑶瑶姐搭上伙了,以后每天中午一起吃饭,还能多吃两样菜。」 黄莺说的起劲,黄兵表情一阵挣扎,最终败下阵来:「那我今天中午带一份肥肠血旺。」 「要得,一份也给你带。」黄莺笑眯眯地点头,「老汉儿点了一份咸烧白,妈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给你们一起带了。」 「啊?你连妈丶老汉儿的钱也挣啊?」黄兵看着她,一脸震惊,「一天一块五!比我挣钱轻松多了!」 黄莺狡黠一笑:「那没办法,有些人挣钱靠力气,有些人靠头脑。」 黄兵果断道:「那我今天中午回家吃饭,蹭妈丶老汉儿的鱼香肉丝和咸烧白吃。」 黄莺道:「那你要看好时间,老汉肯定是不会跟你客气的,你要回来晚了,肥肠血旺被老汉儿吃了不能怪我哈。」 「你放心,吃饭我第一积极。」黄兵一脸自信道。 「周师,那个圆脸妹儿和她旁边的黄毛啥子来头?」孔立伟进了厨房,向周砚打听道。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周砚甩着拉面,悠悠道。 「啊?你还怕我撬你客人嘛?」孔立伟疑惑。 周砚看着他说道:「那你先跟我发誓,在周二娃饭店知晓的任何餐饮内幕和消息,都保证不会向外人透露半点,不然这辈子都找不到婆娘打光棍。」 「这麽恶毒的誓言?」孔立伟侧目。 「没办法,商战就是这样的,哪怕你是我儿子,我也得防着你。」周砚严肃道。 「等一下,什麽叫哪怕我是你儿子?」孔立伟歪头看着他。 「我打个比方,假如你是我儿子。」 「没有这种假如哈,你莫要乱假如!」孔立伟强调道:「行嘛,我发誓: 在周二娃饭店知晓的任何餐饮内幕和消息,都保证不会向外人透露半点,不然这辈子都找不到婆娘打光棍!」现在可以了吧?」 周砚道:「黄莺和黄兵家里是开饭店的,嘉州飞燕酒楼是他们家的。」 「啊?黄小鸡是他们老汉儿啊?」孔立伟张着嘴,一脸震惊。 「你再喊大声点嘛。」 孔立伟一秒闭嘴,但依然有些吃惊:「那他们还天天来吃饭?从嘉州骑车来吃饭?不是来偷师的吧?」 周砚看着他:「你来吃一个月,能吃的明白不?」 孔立伟想了想,摇头。 「这叫尊贵的包月贵宾,以后见到人家放尊重点。」周砚提醒道。 「哦————」孔立伟点头,好像也没毛病。 飞燕酒楼在嘉州和乐明饭店齐名,几十年的死对头了,作为孔派嫡传弟子,没少从师门长辈闲聊中听到黄小鸡这个外号。 「那这飞燕酒楼的大小姐,脾气好像也还可以嘛。」孔立伟小声嘀咕。 「怎麽?不想努力了?」周砚看着他笑道。 「没有哈!我是孔派弟子,就算是死,这辈子也不可能跟飞燕酒楼扯上关系的。」孔立伟一脸认真的摇头:「我们出来混,要讲江湖道义,我来周二娃饭店上班可以,但绝对不能去飞燕酒楼。」 周砚笑了,这莫名的江湖恩怨。 十点左右,黄兵骑着摩托车准时到了饭店门口,提着箱子进了饭店,把周砚准备好的两盒卤肉装进箱子。 黄兵穿着黑色皮衣,脑袋上戴着黑色兜帽,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眼睛上还戴一墨镜。 孔立伟在旁看的啧啧称奇:「哥们,拿个卤肉用得着包的这麽严实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抢银行呢?」 黄兵本来绷着表情,闻言被逗笑了,龇着一口大牙:「阿伟,你这个人有点逗。」 「?你谁啊?」孔立伟有点懵逼。 「走了。」黄兵结了帐,提上箱子出门,放到摩托车后座上挂着的两个背篼里,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 「黄小鸡的儿子?」孔立伟后知后觉,看向了周砚,「是他吧?声音!身高!看着就是他,还骑嘉陵70摩托车!整个嘉州也没有几辆吧?」 「对,就是黄兵,那是嘉州第一辆嘉陵70。」周砚笑着点头,阿伟天天在店里帮忙,这事瞒不住的,他也没打算瞒。 孔立伟愣了一会,嘴巴渐渐张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日!飞燕酒楼的卤肉是你供应的!他们的招牌卤牛肉是从你这里进的货啊?」 周砚微笑点头。 「我靠靠靠!惊天大秘密啊!有不少客人冲着飞燕酒楼的卤肉去的,这两个月飞燕酒楼重新推出卤肉系列,从乐明饭店拉走了不少客人。」孔立伟挠头,「这消息要是传开了————」 「这消息要是传开了,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周砚接过话。 孔立伟:「. 「我靠!太恶毒了!」 「难怪你说那是商业机密!」 「这种事情你让我知道了,还要让我憋在心里,是人吗?」 阿伟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发现大秘密的兴奋,又有无法与人分享的折磨。 痛苦啊! 周砚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飞燕酒楼是咱们的大客户,一天要几十斤的卤肉,你的工资都是人家给发的,你说这事能泄漏不?」 「你不是最讲究江湖道义吗?挣了人家钱,得保密不?」 孔立伟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道:「是这个理。」 周砚点头:「你能明白就行,咱们当厨师的,只管把菜做好。」 「说得对。」孔立伟点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是当老板的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孔立伟沉默了一会,又突然好奇道:「飞燕酒楼之前是在你奶奶那里进的货?中间有二十年你奶奶没做卤牛肉卖了,所以飞燕酒楼的招牌卤牛肉也随之从菜单上下了?」 周砚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孔立伟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连连摇头:「这黄小鸡和他爹,还真是生意人啊,还能想得出这种招数来!当年把乐明饭店的卤肉打的丢盔弃甲的招牌卤肉,竟然不是飞燕酒楼自己做的!」 「黄家人就没出过厨子,能把饭店开好的,也从来不是厨子。」周砚笑着说道。 孔立伟愣了愣,点头:「也对。」 「当然,我除外。」周砚补充了一句。 「周师,论不要脸,还得是你啊!」阿伟诚挚道。 周砚逛到隔壁去看了眼进度,二楼房间已经隔出来,门窗得等明天墙干了才进场。 他学聪明了,门找刘华强买的,顺便还买了两张床,都是来历乾净的物件,价格比定做新的便宜一半多,而且不用等工期。 厨房改造有序进行中,见周砚过来,张永拉着周砚又把尺寸和位置确认了一遍,并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商量之后确定下来。 「张师,中午你们在店里吃哈。」周砚说了一声。 「要得!」张永师徒俩脸上露出了笑容,要说干了那麽多活,伙食最好的还得是周老板。 顿顿有肉不说,做的还特别好吃。 一顿吃下来,按照菜单的价格,和他们的工钱差不多了。 店里的工作餐刚结束,黄莺便提着保温饭盒来了,先把位置占了,又和周砚先把要打包的三道菜给预定了。 「黄莺,可以哦,你还兼职跑起了外卖。」周砚从她手里接过保温饭盒,笑着说道。 「一道菜五角钱,不错吧。」黄莺笑眯眯道。 阿伟有些震惊:「还有这种好事啊?要不我帮你送。」 黄莺笑道:「阿伟,你不能长得丑想得美,这种好事,我也是好不容易忽悠到手的。」 「那要是周砚来送呢?」阿伟不服气。 「我再给他加五角。」黄莺不假思索道。 「啊?」阿伟一脸受伤。 「阿伟,不要自取其辱了。」周砚伸手拍了拍阿伟的肩膀。 「过分!」阿伟气鼓鼓的转身进了厨房。 黄莺先把位置占着,等夏瑶出来,立马起身冲着她招手。 林志强今天也出来的比较早,便也一起落座吃饭。 林志强落了座,笑着道:「今天中午我请你们两个小家伙吃,随便点。」 「真的?」 「谢谢林叔!」 俩人闻言乐了,当即点起菜来。 「我要一份肥肠血旺。」林志强毫不犹豫的先点了一道菜。 黄莺想了想道:「那我点一份双椒碎花牛肉,我要试试碎花牛肉加肥肠血旺双拼拌饭的快乐。」 林志强闻言眼睛一亮:「黄莺会吃,一听就靠谱,这不是麻婆豆腐加臊子的进阶版?那我等会也得试试。」 夏瑶再点了一份油渣炒莲白和一份跷脚牛肉。 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上菜。 肥肠血旺上了桌,林志强看了一眼便连连点头:「这肥肠血旺看着太正宗了!上回我去大邑出差,那边很多以肥肠血旺作为招牌菜的小饭馆,就是这种血旺和肥肠热拌的做法,但品相没周砚做的好看。」 「那我先拌一拌。」黄莺拿起勺子,从下往上把肥肠血旺给拌匀了,红油和调料均匀的裹上肥肠和血旺,泛起红亮的油光,格外诱人。 拌也是个技术活,菜上桌了,赵红都得提醒一声从下往上拌。 拌不匀,这肥肠血旺就失败一半。 黄莺的手艺不错,拌好之后,血旺基本都是完整的。 林志强已经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块昨天没能吃到的肥肠,裹上了红油的肥肠,热气腾腾,瞧着相当诱人。 入口软糯,麻辣鲜香炸开,细嚼之下,又有卤香缓缓释放。 丰富的层次感,给味蕾带来了极其满足的体验。 「这肥肠是真绝了!比卤肥肠的滋味更丰富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林志强忍不住赞叹道。 夏瑶本来想夹血旺的,闻言也夹了一块肥肠。 在她来川渝之前,肥肠是她敬而远之的食物。 但上回尝过了周砚做的卤肥肠,肥而不腻,卤香浓郁,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这裹上红油和料汁的肥肠,瞧着应该有些辣,略一迟疑,还是喂到了嘴里。 麻辣鲜香烫在舌尖上炸开,料汁的滋味确实非常丰富,但并没有想像中那麽辣,香味直冲脑门,细细嚼着,软糯的肥肠汁水充盈,卤香与骨汤的荤香交融,越嚼越香。 「嗯,好吃。」夏瑶点头,扒拉了一口松软的米饭,而且下饭。 再舀一勺血旺盖在米饭上,鲜嫩的血旺,筷子一压就碎了,拌着米饭一起吃,可香了。 「瑶瑶姐,要不要试试碎花牛肉臊子的血旺盖饭?真的巨香!」黄莺强烈推荐道。 「试试。」夏瑶点头。 黄莺舀了一勺刚上桌的双椒碎花牛肉盖在她碗里的血旺上。 夏瑶用筷子搅拌均匀,扒拉一口到嘴里。 香辣的碎花牛肉还带着锅气,和口感相对柔和血旺交融,酥香鲜嫩的牛肉粒给血旺增加了臊子的酥香口感,拌着松软香甜的甑子饭,味道确实一绝! 当然,不管是碎花牛肉还是血旺,单独拌饭同样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我觉得还是要单独拌,碎花牛肉的味道太突出了,拌在一起抢了血旺的味道。」林志强摇头:「血旺拌饭吃一碗,碎花牛肉拌饭吃一碗,这样差不多。」 「您这麽一说,也确实有道理。」黄莺点头表示认同。 今天中午的肥肠血旺供应量翻了三倍,昨天没吃上的客人,今天都点上了,吃的都挺满意。 吃过午饭,林志强骑上车去嘉州和姚立诚聊聊合作的事。 黄莺提上打包好的菜,跟着林志强一同回嘉州,路上也有个伴。 饭店中午营业结束,周砚解了围裙,把菜刀装进布包,准备回村。 「周师,你带刀干啥?」孔立伟解了围裙,好奇问道。 「回村给肖师他们帮忙噻,明天要办坝坝宴,五六十桌的规模,今天要提前准备九大碗,我回去帮着干点。」周砚看了他一眼:「阿伟,你要去不?」 孔立伟摇头:「我就不去了,早上起来的太早了,我要回去睡个午觉。」 「那算了,我还说今天教我师父和郑师兄怎麽做芽菜咸烧白。」周砚挎着包往外走。 「哎!周师,你看你又急,我开玩笑的,这种事情怎麽能少了我阿伟呢!」孔立伟把刀装进包里,也是快步跟上。 老周同志带着赵嬢嬢,周沫沫坐在周砚的车前杠上,后边坐着赵红。 阿伟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哪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跟在后边,往周村驶去。 六爷家门口的坝子上,摆着三十来张桌子,砌了一排临时灶台,摆着一摞摞蒸笼,一眼便瞧见系着黑色围裙的肖磊和郑强正在忙活。 周杰丶周海等人系着围裙,在旁边候着,听从指挥。 「锅锅,妈妈说六爷爷死了是啥子意思呢?」周沫沫小声问道,她小小的脑袋还不明白死亡是什麽。 周砚斟酌着道:「六爷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去找我们爷爷了,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小家伙沉默了一会,回头看着他道:「那————六爷爷也变成了一张照片吗? 挂在墙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嗯,是这样的。」周砚点头。 「好吧。」小家伙叹了口气,「那我以后我回来了,还是会去跟他说说话的,带糖糖给他吃,跟爷爷一样,让他们分着吃。六爷爷可爱吃糖糖了呢,可他总把糖糖留给我吃。」 「好。」周砚心头一软,嘴角多了一丝笑意,想来六爷吃到小家伙的糖也会很高兴吧。 第324章 倒反天罡(月票加更25/85 第324章倒反天罡(月票加更25/85) 赵铁英领着周沫沫进去吊唁六爷。 小家伙磕了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水果硬糖和一块巧克力,放在了贡品盘子里,奶声奶气道:「六爷爷,我给带了糖糖,有一块巧克力,你要记得给我爷爷分一半哦,他也没有吃过呢。」 灵堂里的大人们闻声,脸上皆露出了几分笑意。 老太太搂过周沫沫,温声道:「你爷爷吃过巧克力的,他写信回来,说在朝鲜打洋鬼子缴获了一块巧克力,他说怪难吃的,又甜又苦。」 「但是,这个是甜的哦。」周沫沫又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我给奶奶留了一块。」 「乖乖,还是你想得起奶奶。」老太太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牵起她的小手:「走嘛,出去耍。」 赵铁英跪着磕了头,也跟着出了灵堂。 周砚和孔立伟停好车,便过去找肖磊和郑强。 「哦呦,周师和孔师来指导工作了啊。」肖磊瞧见两人,笑着说道。 「周师丶孔师,欢迎欢迎,条件有限,自己泡茶嘛。」郑强跟着道。 孔立伟立马跟着道:「我是跟着周师来学习的,他说今天要让小肖和小郑好好学习,啥子才是真正的芽菜咸烧白。」 周砚:「————」 擀! 就不该让这三凑一堆的。 肖磊闻言笑着道:「芽菜咸烧白我早就想跟周师学了,我晓得周师要来教学,肉还在那边放起呢,周师,今天下午就看你的了。」 「来!一号墩子马上给周师让出来。」郑强往旁边退了两步,退到了旁边那块墩子上去。 一旁的周杰等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周砚叹了口气,遇上这三个胎神也是没办法,从包里抽出菜刀放在砧板上,把包挂到了一旁树桠上,「来嘛,周师芽菜咸烧白课堂开课,今天给你们分享一下怎麽做出咸香耙软,滋味醇厚,肥而不腻的芽菜咸烧白。」 肖磊和郑强立马放下手头的活凑了过来,相当给面子。 周砚从肉的选择和如何切讲起,再到如何处理肉,怎麽调味,怎麽摆放。 边做边教,讲的很细致。 肖磊他们倒也没有闲着,边做边学,既保证进度,又直接上手练熟练度。 「额————那不是周砚的师父吗?怎麽跟着他学做菜?」周海挠头,一脸不解。 「是吧?倒反天罡了!」周杰一脸荒唐。 周海想了想道:「这说明周砚的厨艺精湛,做的芽菜咸烧白连肖师傅都自愧不如,所以才跟着他学。我吃过周砚做的咸烧白,味道确实一绝。」 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再看向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也多了几分骄傲。 「其实和肖师叔教的差别不大,在调味上做了一点调整。」郑强若有所思。 肖磊摇头道:「可别小瞧了这点调整,周师要是不教,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摸索不出来。」 郑强和孔立伟点头,这话在理。 现在杂志上都能看到菜谱,但能把菜做好丶做精的厨师,依然是少数。 学厨越久,越是敬畏。 周砚这样天赋异禀的厨师,除了让人牙痒痒之外,听他指点确实是受益匪浅的。 「学会了吗?」周砚又装好一碗咸烧白,看着三人问道。 「差不多。」肖磊点头,「接下来就是勤练了。」 周砚看着肖磊道:「师父,那该轮到你教我做粉蒸肉了,前两天拜师宴我做的粉蒸肉还不错,但总觉得口感还差点意思,你等会帮我看着,看看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要得,你做粉蒸肉嘛,这咸烧白就交给郑强和阿伟。」肖磊点头。 周砚闻言到一旁开始做起粉蒸肉,肖磊则在旁边瞧着,不时点头。 「等一下。」肖磊突然开口,「你上回做的粉蒸肉,粉的口感是不是有点硬?」 「对,就是粉的口感差了点意思。」周砚点头。 「有点炒过火了————」 周砚是来帮忙的,也是来学习的。 白事的坝坝宴不比红事,会相对简单一些。 全鸡丶全鸭被取消了,以猪肉为主。 主人家杀了两头大肥猪,这就是主材料了。 来帮忙丶吊唁的亲朋好友坐了十桌。 今天的饭吃的比较简单,猪血丶猪下水是主菜,再炒几个家常小炒。 杀牛匠拿来了几副牛杂,周杰和周海兄弟俩煮了两大锅跷脚牛肉,大受欢迎和好评。 明天预计会有六十桌客人,摆三十张桌子吃流水席,翻台一次。 这样的规模,对肖磊和郑强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好在周村的帮厨团队实力不错,经验丰富的杀牛匠系上围裙就是现成的墩子,刀工相当靠谱。 加上周砚和阿伟来帮忙,倒也稳扎稳打把活干完了。 四点钟,周砚和阿伟他们收拾东西撤退,回饭店开门营业。 晚上营业结束,阿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了。 周砚和老周同志骑上车,回了周村。 昨天没有守夜,今天他们爷俩还是得守一晚。 卤猪头肉原本说是要他负责的,不过这活最终还是被老太太接手了。 林志强刚从嘉州回来,把夏瑶喊出来在河堤上散步,开口道:「瑶瑶,你入职立诚集团的事情,我已经跟姚立诚说定了。 过两天他的秘书会和我联系,到时候会和你签订合同,等你毕业之后,便可以去立诚集团总部上班。 签证他们会负责解决,月薪是一万人民币,升职和加薪的空间都是有的。」 「好的,姨父。」夏瑶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这事她牵挂好几天,这下算定下来了。 「那您是否要和姚立诚合作呢?」 林志强左右看了一眼,降低了几分声音道:「昨天我跟你小姨商量过,今天和姚立诚聊了一下午,发现我们之间还是挺有共识的,所以我决定和他合作办厂,负责立诚集团嘉州工厂。」 夏瑶笑着道:「那也挺好的,立诚集团资金充足,这样你就没了后顾之忧,能够放手去做很多事情。」 林志强点头:「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姚立诚给的诚意不错,和他合作,会有更高的起步。而且嘉州给港商有政策上的优惠和扶持,这也是优势。」 「立诚集团的嘉州工厂主要负责丝绸印染这一环节,姚立诚希望你能在加入立诚集团后,继续深挖嘉定大绸系列,嘉州工厂将从这个系列起步,做一列的产品,把嘉定大绸的名气再次于国际上打响。」 夏瑶闻言迟疑了一下:「那我原计划还剩下的四张图————」 「那是你能够在立诚集团拿到资深设计师待遇的敲门砖,立诚集团向纺织厂下的订单也只有现有的四张图的产品,我知道你还没有向老杜提交后边四张图纸的思路。」林志强说道。 夏瑶沉默了。 「瑶瑶,你是设计师,这是你个人独立创作的作品。你在实习期间给纺织厂开发了嘉定大绸系列,四张小图,四张大图,拿下立诚集团的大单,已经远超一个实习生的工作内容。」林志强看着她微笑道:「接下来两周,你只需要配合生产部门对那四张图进行修改,以达到最佳印染效果,那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然后你需要开始准备立诚集团的入职事项,将嘉定大绸系列的后续图纸,变成你在立诚集团的优质履历,拿到嘉州工厂的设计话语权。」 「职场就是这样的,你得拿出能力和业绩,才能得到老板的信任。如果你想外调嘉州工厂的话,嘉定大绸系列会是你最大的倚仗。」 「我比你更清楚纺织厂的情况,你会得到优秀实习生的盖章通报,以及一百块以内的奖金,这是规章制度决定的,但这不是嘉定大绸系列该有的价值。」 夏瑶的目光渐渐清明,点头道:「姨父,我明白了。」 周砚打了一夜的麻将,最后输了一毛五分。 第二天天蒙蒙亮,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上山的时间比较早,八点钟,六爷长子周耀于灵前摔了陶盆,举引魂幡,正式抬棺起灵。 送葬的队伍很长,村里人几乎都来了。 周砚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宋长河老先生和宋老师来了,叶琛副镇长来了,还有几位穿着老旧军装的老爷子,也跟着队伍往山上走去,送六爷最后一程。 一铲铲土盖在了棺木上。 「康子,走好。」宋长河和三个老兵站着离周砚不远,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周砚看着这一幕,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从山上下来,宋长河喊住他,笑着问道:「周砚,中午的坝坝宴你负责的?」 「不是我,是我师父负责,我就打个下手。」周砚应道,「六十桌的坝坝宴,我实在接不住。」 宋长河笑眯眯道:「你做事还是相当有章法的,再学两年肯定得行,等过几年我走了,我请你来办要的不?」 「您老身体健康,现在说这些还早着呢。」周砚连忙道。 「都这个岁数了,还早啥子,活一天算一天。」宋长河不以为意,「但事情要先安排着走,你看康子就安排的很好,后人一点不操心。」 > 第325章 老太太三打不孝孙(62k二合 第325章老太太三打不孝孙(6.2k二合一) 回去的路上,周砚和宋长河聊了许多,犟不过老爷子的脾气,周砚只好应下将来他若仙逝,为他操办坝坝宴。 「清清,记住了哈,将来这事就找周砚,他今天答应我了。」宋长河不忘回头跟宋婉清说道。 「爷爷,你别闹。」宋婉清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跟你这个娃娃说不明白。」宋长河摇头,笑着道:「回头过年我跟我两个儿说,他们懂得起。」 周砚微笑点头,将来真有那一天,他肯定是要到场帮忙的。 送葬的队伍回到村里,大锅里已经煮好了肉馅汤圆,嬢嬢一早搓的大汤圆,一碗装六个就冒尖了。 一人端个碗,拿双筷子,蹲门口就吃了。 周砚上前端了一碗,坐在树下石板上,夹起一只汤圆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汤圆烫的很,一口下去,滚烫的汤汁爆了出来,葱香浓郁,肉汤鲜甜,配上软糯粘牙的汤圆皮子,味道相当不错。 「师父,这馅料是不是你给嬢嬢们指点过啊?味道相当不错啊!」周砚扭头看着一旁的肖磊问道。 「周师嘴巴还是刁,这都尝出来了。」肖磊咧嘴笑了笑。 郑强笑呵呵道:「师叔现在是妇女之友,上哪做坝坝宴,哪个村的妇女就都来找他指点厨艺,一口一个肖师,相当受欢迎。」 肖磊叹了口气:「成熟男人就是这样有魅力,没得办法。」 周砚幽幽道:「师父,那你还是要悠着点哦,要是被师娘听到风声,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 肖磊不笑了,板着脸跟两人道:「你们两个娃娃,回去不要东说西说哈,败坏我名声。」 「师娘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您只要问心无愧,怕什麽?」周砚笑眯眯道。 「就是就是。」郑强附和道。 「你们懂锤子。」肖磊翻了个白眼。 郑强端着碗他身边坐了些,好奇问道:「师叔,你有没有出去鬼混过?」 周砚立马端着碗就凑过来了。 「没有。」肖磊义正言辞。 「二十多年都没鬼混过?」郑强不信。 肖磊把吃完汤圆的碗放下,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语气深沉道:「你们师爷跟我说过,要是女人问你这个问题,你要是还想把日子过下去,打死都要说没有。 有些女人会哄你,说男人偶尔出去鬼混也是正常的,我这个人最恨别人骗我,你老老实实的说,我肯定不会怪你。 你要是真说了,那就完了,给你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都要跪肿。」 「所以说,不管谁问起来,你都要说:没有。」 「那师爷也是很有生活了。」郑强若有所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周砚笑了。 肖磊吐出了一个烟圈,「谁说不是呢。」 「所以,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去鬼混过?」周砚好奇问道。 肖磊斜了他一眼,幽幽道:「你晓得你师娘祖上干啥的不?她爷爷是嘉州最后一个刽子手! 我要有事传到她耳朵里,那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了,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不是肖师,而是消失咯。」 周砚和郑强闻言都缩了缩脖子,没想到师娘祖上还有这等猛人。 「看来确实是师爷的经验。」郑强若有所思。 「师爷浓眉大眼,确实是招桃花的长相。」周砚跟着点头。 肖磊摆摆手:「别瞎说啊,你们师爷对师奶可好着呢,这都是他通过对同行的观察得出的经验之谈。 当年秦大爷的脸有段时间就没消过肿,问起来就是家里的门丶窗丶地板都被撞了个遍。」 「李大爷有阵子还上你们师爷家避过难,后来你们师奶去劝了三回,才敢回家。」 周砚和郑强闻言乐得不行。 还得是老一辈的八卦听着得劲啊。 吃过早饭,孔立伟骑着二八大杠来了。 「阿伟,你怎麽来了?」周砚看着他有点意外。 孔立伟把车停好:「过来帮忙噻,反正在家也没得事干,给师婶喂猪还不如来当墩子。」 「师叔没白疼你,来的刚好,把这几根腊肉给我切薄片,等会炒冬笋。」肖磊把围裙丢给他,笑着道。 「要得!」孔立伟应了一声,从包里抽出菜刀,立马开工 六十桌的大席,蒸菜昨天已经备好大半,今天再忙活一上午就差不多。 周砚去他奶奶家帮忙弄卤菜,六个大猪头,怕把老太太累着了。 周砚到了老宅,门开着,进门一瞧,宋长河和宋婉清正坐堂屋里和老太太喝茶闲聊,周明在喂猪。 「宋老先生和宋老师也在呢。」周砚笑着道。 「对,上嫂子这坐会。」宋长河点头。 宋婉清道:「周砚不给你师父帮忙吗?」 「来看看我奶奶卤肉忙得过来不。」周砚笑着回道,看向了老太太:「奶奶,要帮忙不?」 「才六个猪头,帮啥子忙嘛,一锅随便就卤了。」老太太淡定道。 「奶奶,猪和鸡鸭都喂好了。」周明提着空桶进来,笑着问道:「还有啥子活要干?」 老太太看着他道:「把茶水给你师父和婉清添上,坐到耍。」 「要得。」周明跟周砚打了个招呼,把桶放回厨房,洗了手出来,把茶水给两人添上,又给周砚泡了一杯,然后在宋婉清身边坐下。 宋长河喝了口茶,说道:「前两天我以前的秘书来看我,跟我聊起了卫国,说他能力不错,训练民兵和处理事务都很有一套,这次苏稽武装部在市里比赛拿了奖,又拿过一等功,过几年有机会往市里调动。」 老太太微笑道:「能调是好事,但也不强求,他做的高兴就要得。」 宋长河点头:「他是踏实干事的人,这点像周毅,没问题的。」 周砚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竖着耳朵认真听着,看样子小叔后边还有机会往市里走,挺好的,是金子早晚要发光。 「明哥,你们今天没课吗?」周砚看着周明和宋婉清道。 周明道:「今天刚好都是下午的课,送了六爷,吃过午饭我们就去学校,来得及。」 他其实有点想八卦一下两人的进度,但宋老师在场,也就只好作罢。 「峨眉枪学的怎麽样了?」周砚换了个话题。 明哥微笑道:「刚开始打基础呢,不过枪和棍是通的,上手会快些,但没个三五年肯定是练不出什麽真本事,要想精通,少说也得十年苦功夫。」 周砚闻言肃然起敬,学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 学厨也是三年学徒丶三年帮厨方才能够出师,但出了师,出去是能靠本事吃饭的。 现在学武,除了传承峨眉武术,确实是无用武之地。 三年学艺,十年苦功,全凭一腔热爱。 明哥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应该很少见了。 「这苦,也就他能吃得下,还甘之如饴了。」宋婉清笑着说道,调侃中带着佩服。 「这算什麽苦,习武已经成我的习惯了,每天要是不练一练,反倒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周明笑着说道。 宋婉清看着周砚问道:「对了,沫沫呢?怎麽没看到她?」 「锅锅~奶奶~~吖!大白,你又长肥了~~」 「花花快过来,我给你带鱼鱼来了呢,我钓的。」 正说着呢,院子里传来了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 周砚他们起身走到大厅门口,便瞧见周沫沫正蹲着撸狸花猫,旁边还有一只大白鹅围着她转,对她手里的小鱼篓跃跃欲试。 周卫国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让那张清冷严肃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沫沫~~」宋婉清笑着朝周沫沫走去,礼貌地和周卫国打了个招呼。 「小叔。」周砚和周明向周卫国打招呼道。 「嗯。」周卫国微微点头,进门先跟宋长河问了好,「老首长。」 「卫国回来了,上回你说你还留着些部队上的东西,你带我瞧瞧去。」宋长河起身道。 「您跟我来。」周卫国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啥好东西啊?」周明跟着也要去。 老太太开口道:「周明,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周明闻言只得走过去在老太太跟前站着。 「你跟婉清处的怎麽样了?」老太太低声问道。 周砚本来站在堂屋门口的,闻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挺好的啊,宋老师有课的时候我就顺道和她一起去上课,中午还一起吃午饭。」周明微笑道:「奶奶,您放心,我不跟宋老师打架。」 老太太抓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啪的一下就抽在周明的腿上。 惊得周砚手里的茶杯一晃,半杯茶水撒在了裤子上。 「嘶——」周明没敢躲,疼的龇牙咧嘴,一脸无辜:「奶奶……干嘛打我啊?」 老太太沉着脸,恨铁不成钢:「抽你算轻的了,还不跟宋老师打架,我问的是这个吗?你脑子里想的是这个?觉得自己可能打了?」 「没……没有。」周明嗫嗫道。 「那我问你,能好好跟婉清处对象不?」老太太手里握着鸡毛掸子,接着问道。 周明小声道:「这……我也没处过啊。」 「噗——」一旁刚把裤子上的水抖掉的周砚笑出了声。 啪! 下一秒,鸡毛掸子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还好意思笑?」老太太目光扫来。 周砚连忙端着茶站起身来,一脸无辜:「奶奶……我一般不得笑,刚刚没忍住。」 「你以为打你是因为你笑?一个两个,都是木头吗?」老太太摇头,「我问你,你跟瑶瑶处的怎麽样了?」 周砚思绪急转,有些紧张道:「牵手了!」 老太太的鸡毛掸子已经举起了,啪的落在了周明的大腿上,「听到没得?你看看人家周砚是怎麽处的,你和宋老师天天见,一起吃饭,牵手没得?」 「啊?」周明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周砚,眼里全是被兄弟背刺的震惊。 周砚抿嘴,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那能怎麽办呢,老太太下手可来真的。 「还没有……」周明摇头,犹豫着道:「牵人家姑娘的手,那不成流氓了嘛。」 老太太抬手又是一鞭,冷声道:「天天跟人家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败坏人家姑娘的清白名声,还不主动牵手,主动告白,那才叫流氓,混球!」 「啊?」周明挠头,不敢反驳,奶奶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最近学校里一些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还有人问他啥时候喝喜酒的。 周砚不敢笑,眼神有点飘忽,生怕下一鞭子落在他身上。 但他也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夏瑶常常来给沫沫梳头,晚上和他一起去夜跑,也常能听到纺织厂的女工们在背后议论他们俩的关系。 周砚之前只觉得她们多嘴长舌,有点聒噪,可从夏瑶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她毕竟是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被家庭保护的很好,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对她应该会是一种烦恼吧? 老太太看着周明语重心长道:「你今年二十六岁了,宋老师二十五岁,莫要一年拖一年,磋磨别人的青春。今天你就给我一个准话,三天内,能不能把关系确定了?」 周明沉默了一会,郑重点头:「能。」 「要得。」老太太把鸡毛掸子重新放到了一旁角落,脸上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门口,宋婉清和周沫沫进门来,嘴角挂着盈盈笑意,也不知听没听到刚刚堂屋里的对话。 「锅锅,你看,大白生的蛋蛋好大一个哦。」周沫沫手里捧着一只巨大的鹅蛋,献宝一样举得高高的,「你说它能不能孵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白呢?」 周砚笑着道:「不好说,但能煎一个鹅蛋大饼。」 「好!那我们明天早就吃鹅蛋大饼!」周沫沫从善如流。 「厨房篮子里还有六个鹅蛋,你们一人拿两个回去,煎饼丶打汤都要得。」老太太开口,看着宋婉清道:「婉清,你也拿几个去尝尝,回头让明明给你们带,乡下不缺鹅蛋,你们市里可能没那麽好养。」 「好,奶奶。」宋婉清笑着点头,和周明道:「周老师,你跟我去装呗,咱们吃了下午可就要回去了。」 「好。」周明点头,带着宋婉清往厨房走去。 「奶奶,那我去帮我师父了,等会卤肉你喊明哥挑到坝坝上来嘛。」周砚开溜,生怕老太太的鸡毛掸子再落到自己身上来。 「这小子……」老太太看着周砚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头。 「奶奶,我送你两条彩色的发绳,这样你的白头发绑起来更好看。」周沫沫把鹅蛋放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彩色发绳递到老太太的手里,「瑶瑶姐姐送给我的。」 「嗯,真漂亮。」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掌心里的发绳。 「宋老师……」周明从篮子里拿了三个鹅蛋小心装到口袋里,低头看着宋婉清,欲言又止。 「嗯,你说。」宋婉清看着她,嘴角带着盈盈笑意,看着落落大方,可垂在裤缝边的手却已悄然攥紧。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周明说道。 宋婉清抿嘴,这话是该他说的吗? 周明脸开始发烫了,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降了几分:「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而且对我也……挺好的。」 「嗯,继续夸,爱听。」宋婉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她还是第一回见周明脸红,瞧见他紧张,她反而没那麽紧张了。 「啊?」周明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宋婉清的目光也直勾勾的望着他,两人的目光对上,就这麽定住了。 她的脸渐渐红了,一双美眸水汪汪的,颤了颤,想躲,却又不甘示弱。 周明看着她脸,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和她相处的无数画面。 她的笑容总是如此的明媚,总会在身后给他鼓励,给他想办法接触宋老先生,把肉和米饭剩一半给他,练武的时候给他倒好温水,拿干毛巾…… 就那麽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如果能跟她这样一辈子相处,应该会很幸福吧? 「宋老师,我们处对象吧。」周明站的笔直,神情郑重的说道。 宋婉清眼里的泪水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伸手锤着周明的胸口:「周明!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笨蛋!大笨蛋!呜呜……」 周明举着手愣愣站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十年了!笨蛋。」宋婉清扑到了他的怀里,脑袋埋在他肩头,报复性的把眼泪抹上去,湿漉漉的一片。 周明的表情突然松了,举着的手慢慢放下,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十年。 「所以,当年巷子里那个姑娘,真的是你?」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我在一中见过你,但不确定是你,你知道的,那天打的上了头,再回来巷子里已经没人了,我还怕你出事,找了好几条巷子,直到有人说你被家长接走了,我才放心回家。」 「呜呜……那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 「怎麽了?我是不是听到宋老师哭了?明锅锅欺负她吗?」周沫沫听到了厨房隐约传来的动静,就要往里钻。 「不是,是小鸡在叫。」老太太一把将她搂过来,放在腿上,笑眯眯道:「听说你学会了很多古诗,现在还天天教你妈妈写字背诗,你背给奶奶听听。」 「要得!」小家伙立马端正坐好:「那我们先从咏鹅开始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老太太嘴角的笑意愈浓。 果然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根木头,抽了三鞭子,总算是开了窍。 看来今年过年还真有希望再吃一场喜酒。 过了一会,宋长河从旁边房间出来,喊了一声:「婉清?」 「哎!」宋婉清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过了一会,手里拿着两个鹅蛋出来,眼眶红红的,水汪汪的。 「眼睛怎麽了?」宋长河看着她关切问道。 「没……没怎麽,进了个蔑蚊,周老师给我吹过了。」宋婉清脸蛋微红,小声解释道,手肘捅了一下周明。 「嗯,对。」周明点头,不敢看师父。 宋长河看了眼两人,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这乡下的蔑蚊不一般哦,这季节还出来咬人。」 老太太没搭腔,沉迷于听周沫沫背诗。 宋婉清脚趾抠地,亮出手里的两个大鹅蛋,「爷爷!这是张奶奶给我的鹅蛋,咱们拿回去打蛋汤吃。」 宋长河看着她道:「鹅蛋是好鹅蛋,不过你会不会打蛋汤?」 「会!」宋婉清非常果断的点头,小心瞥了眼老太太,接着道:「等会我就去找周砚请教!」 「周明,咱们走,先去找个东西把鹅蛋包起来,直接装在布口袋里,回去肯定碎了。」宋婉清又戳了戳周明。 「哦,好。」周明连忙点头。 「奶奶,谢谢你的鹅蛋。」宋婉清不忘和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笑着道:「不谢,你要爱吃,下回让明明给你带。」 「好。」宋婉清应了一声。 宋长河重新落座,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咯。」 老太太笑道:「收了徒弟,还得了个孙女婿,被窝里偷着乐吧,你上哪找考核那麽严格的孙女婿去。」 宋长河闻言也乐了。 …… 周砚本来是去打下手的,结果一转头就被按在了灶台上,抄起大铲子,炒了两锅大锅版的鱼香肉丝和回锅肉。 他平时在店里抄鱼香肉丝,一般一锅控制在三份内,调味丶火候都能精准把控,品控相当稳定。 今天这一锅出十五份,两锅一起炒,把他搞的有点紧张,生怕出现失误,砸了师父的招牌。 阿伟在旁给他打下手,锅铲抡圆了翻炒,同样有点紧张。 【一份极其不错的鱼香肉丝】 【一份相当不错的芽菜回锅肉】 出锅装盘。 看到鉴定结果后,周砚松了口气。 还行,至少连回锅肉都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没办法,没那麽多二刀肉,用的是五花肉炒的回锅。 而且这肉一多,下油锅就没那麽容易把肉爆好,卷不起灯盏窝,但色泽红亮,肉香扑鼻,裹上点点芽菜碎,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鱼香肉丝的发挥还要更好一些。 肖磊拿着筷子过来了,尝了一块回锅肉,又尝了一口鱼香肉丝,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周师,这大锅菜的水平真是又高又硬!」 「五花肉回锅能有这水平,相当顶尖了。这鱼香肉丝发挥的更是出神入化,一点不比店里差。」 阿伟听完也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周师!咱们以后店里的鱼香肉丝就直接炒十五份吧!我看要得!味道真是一点不差。」 你们太猛了!马上二十名!继续求月票~晚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326章 谁听了不迷糊啊?(月票加更2 第326章谁听了不迷糊啊?(月票加更2685) 周砚也尝了尝鱼香肉丝,差距肯定是有的,但确实没那麽明显。 但他对菜品的品控是有要求的。 下回先从四份开始往上加,看看【完美的鱼香肉丝】极限在哪里。 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大锅菜肯定不得行,但加个一两份,对于大炒锅来说,还是足以把控的。 在用餐高峰期,可别小瞧一锅多出的两份菜,出餐效率可是直接提升三四成。 第一轮三十桌宾客已经落座,切好的冷盘早已上桌,一锅锅蒸笼被打开,土碗翻盖在盘子上,热气腾腾的蒸菜摆满托盘,开始上桌。 镶碗丶咸烧白丶甜烧白丶圆子汤丶酥肉汤丶东坡肉丶…… 简化版的九大碗依然诚意满满。 周砚他师父说了,成本可以压一压,但不能给主人家丢面子。 这菜上了桌,宾客吃了必须得酒足饭饱的下桌,今天这坝坝宴才不算差。 猪头肉和猪耳朵丶猪拱嘴,两个冷盘,八个蒸菜,加两个炒菜,一共十二道菜,控着节奏上了桌。 「哦呦!今天这个咸烧白好安逸,味道太巴适了!」 「这个东坡肉也是巴适得板哦!肥而不腻,肖师傅太有水平了!」 宾客们吃的赞不绝口。 周耀兄弟三个红光满面,本来觉得一块钱一桌还做两顿,不敢奢求太高,没想到肖磊师傅他们做的那麽好。 「大家吃好!喝好!」周耀站在台阶上,跟院里院外的亲朋好友们大声说道:「下午大家该打牌打牌,该摆龙门阵的摆龙门阵,晚上五点钟开饭!大家注意到时间,我就不来一个个喊了哈。」 「要得!」宾客们大声应道。 厨师是吃不上第一轮饭的,等第二轮菜上了桌,最后两盘鱼香肉丝和回锅肉端到了灶台旁那两张桌子上,周砚他们这些忙碌了一早上的厨子和帮厨可算是能坐下吃饭了。 周沫沫吃的也是第二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脸和周砚道:「锅锅!我要挨到你坐。」 「你要去小孩那桌才吃得多嘛。」周砚笑容中透着无奈,还是只能给往旁边挪了点,再给她添了一副碗筷。 「好饿啊!感觉我能吃一头牛!」阿伟一落座,先夹了一块咸烧白到碗里,又拿了一个窝窝头,把肉和芽菜一起塞进窝窝头的洞里,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安逸哦!芽菜咸烧白包子,比周师做的芽菜肉包还巴适!」 「哇哦!锅锅,我也要吃阿伟这个!」周沫沫眼睛一亮。 「要得,给你夹。」周砚夹了个热腾腾的窝窝头,给她也做了个芽菜咸烧白的包子。 小家伙用手抓着,凑上去咬了一口,也眯起眼睛道:「嗯!好好吃哦!」 桌上的大人们都被她逗笑了。 隔壁桌的宋长河闻声看了过来,和坐身旁的周明问道:「周明,周砚在做芽菜肉包?」 周明点头:「是的师父,周砚店里最近有在做包子,除了芽菜肉包,还有鲜肉包和牛肉包,做得很好吃,卖的特别好。」 宋婉清把嘴里的肉咽下,抬起头来认真道:「嗯!周砚做的芽菜肉包非常好吃!上回周明给我带了两个,手艺感觉比奶奶还好。」 「这麽说,那我倒是想要尝尝了。」宋长河若有所思。 周明说道:「师父,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带两个芽菜肉包上来?」 「不用,包子要吃刚出笼的,面皮才暄软,肉馅才香,你带上来的软趴趴的,就没得那个感觉了。」宋长河摇头,「明天早上,我自己下来吃。」 「爷爷,就为了吃个包子,跑一趟也太远了吧?」宋婉清看着他,有点担心:「你身体吃得消不?」 「苏稽有啥子远嘛,还骑的自行车,来吃个早餐不是随随便便的,就当是晨练了,吃了包子到河边茶馆喝茶,耍半天,吃了中午饭再回去。」宋长河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宋婉清眼睛一亮:「那我也来,明天早上我也没有课,来吃包子,来周砚店里吃饭!爷爷,你请客哈~」 「要得。」宋长河笑着点头。 桌上的菜,周沫沫最喜欢的是肉丸子,吃了一个还要一个。 「来,喜欢吃给你攒过来。」肖磊起身,把盆给她端了过来。 「谢谢师父!」周沫沫奶声奶气喊道,跟着周砚喊。 「不谢。」肖磊笑眯眯道,要是有个这麽可爱的徒弟就好了。 周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师父,你别想哈,沫沫跟我不一样,她是我们老周家的文曲星,以后肯定要考大学的。」 肖磊闻言不免觉得有些可惜,看着周砚道:「你还好没有被学习耽误做菜。」 周砚:「……」 这对吗? 虽然也挺合理吧。 周耀他们三兄弟端着酒过来敬了一轮,对肖磊和周砚他们表示感谢。 周宏伟在旁端着酒瓶,这两天看着憔悴了不少,连着熬夜确实有点遭不住。 他们这桌的战斗力相当彪炳,一桌菜差不多吃了个精光,就周沫沫面前的丸子汤基本没人递筷子,都给小家伙留着呢。 直到她宣布已经吃饱了。 周砚刚拿起筷子,碗里刚刚还剩下的六个肉丸就离奇失踪了。 靠! 周砚看着阿伟和周杰他们嚼啊嚼腮帮子,早知道就跟小孩一桌了。 吃饱喝足,众人下了桌。 宋长河走了过来,开口道:「周砚,你饭店早上几点钟开始营业啊?明天我想过来吃包子,尝尝你做的芽菜肉包。」 「早上六点半开始营业,八点左右结束,包子八点前能卖完。」周砚说道。 宋长河道:「那你给我留……三个芽菜肉包嘛,我肯定来,早点晚点到,你都给我留起。」 「要得。」周砚点头,恍惚间又看到了记忆中那个一顿能吃十多个芽菜肉包的少年,如今斟酌着只能要三个了。 「周砚,我要一个鲜肉包,一个牛肉包!我想尝尝新口味。」宋婉清道。 「记下了。」周砚点头。 「周砚,那我们就先去嘉州了,下午有课,现在上去差不多。」周明说道。 「慢走。」周砚摆手。 「宋爷爷再见~宋老师再见~~」周沫沫也跟着挥了挥小手。 「明天见沫沫,明天姐姐给你带风车。」宋老师摸了摸周沫沫的头,转身和周明并排走了。 走着走着,她的手就挽上了周明的臂弯。 周砚正笑着准备跟周杰丶周海说先前明哥被老太太抽的事,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诶?不是……怎麽就挽上了?」 不对劲啊! 「诶啥子?人家都处上对象了,就你还在这笑嘻嘻。」赵嬢嬢从旁路过,撇撇嘴道。 周砚不嘻嘻,他是真有点笑不出来了。 老太太这三棒把明哥抽开窍了啊! 他手都还没牵过呢,怎麽就处上了对象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看今年过年我们老周家还有喜酒要办。」周杰说道。 「那不就剩周砚和周阳了。」周海笑眯眯的看着周砚。 周杰也笑了:「周阳山高皇帝远,在部队里没人管得着,周砚,接下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砚挠头,这事坏就坏在这,本来还有周明跟他难兄难弟,挡一挡火力。 这下好了,明哥突然开窍,那以后老太太可不得逮着他抽啊? 三伯周汉和三嬢马金花送了宋长河他们一程,掉头回来,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金花!你命真好,明明给你找个这麽漂亮又这麽会说话的老师当儿媳妇。」 「你们家风水好,马上就要娶第二个老师回家了,不得了!不得了!」 「过年要办不?要办的话,还要早点把日子选起哦。」 村里的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难掩羡慕,当然也有欣慰的。 宋婉清长得温婉大气,又是一中的老师,爷爷还是退休老干部,爸妈在蓉城当教授。 这家庭条件,谁听了不迷糊啊? 周明这傻小子,练武都快武痴了,之前一直在峨眉山不知哪个山卡卡教武术,身边母猴子都没一只。 冷不丁给调回一中当体育老师,还找这样一个漂亮对象,别说村里的长舌妇了,单身青年都有点酸。 「周砚,你说我有机会找个像宋老师这麽漂亮的语文老师不?数学老师也行。」周宏伟小声嘀咕。 周砚微笑道:「现在回去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周宏伟看着周砚道:「说真的,我觉得我的刀工练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卖卤肉了不?卤猪头肉和卤牛肉我都切得来了。」 「把你手给我看看。」周砚说道。 周宏伟把双手伸出来。 左手上有不少新疤痕,看一眼就知道都是菜刀切的,右手指腹多了个新茧子。 周砚道:「明天早上十点来我店里,我试试你的水平,可以的话,明天你就可以去卖了。」 「要得。」周宏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身往家里走去,「我真要去困觉了,两天没困,遭不住……」 肖磊他们坐在一旁烤火喝茶摆龙门阵。 周砚走了过去,便听见阿伟在叹气:「今年嘉州的三级厨师考试开始报名了,可惜我的工龄还没够啊,不然我高低得去试试。」 「阿伟,你还得再练两年。」郑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得意道:「而我,已经是尊贵的三级红案厨师。」 「郑师兄,你不过是多学了几年厨,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是红案二级厨师了!」阿伟信心满满道。 郑强笑眯眯道:「你师父的二级都才刚考出来没两年,吹牛有点过了哈。」 【叮!主线任务发布:请报名参加本届嘉州三级厨师考试,并通过考试拿下三级厨师证!】 周砚正准备加入群聊,脑海里响起了提示音。 加更求月票~~读者老爷们,谢谢了啊~!~ (本章完) 第327章 那小子最好给我忍住!(6k二 第327章那小子最好给我忍住!(6k二合一) 周砚脚步一顿。 考三级厨师证? 这不是为难他吗? 八十年代的厨师等级考试非常严格,厨师等级的含金量相当高,和现在学两年厨就敢给自己冠名全国特级大师丶烹饪大师完全不一样。 他师父水平够全面了吧? 到现在也还只考取了二级厨师,连着两年考取一级厨师失败。 郑师兄学厨十多年,也才刚考上三级厨师。 周砚当博主的时候,听一些川菜老师傅聊过当年厨师定级考试的事,有过一些了解,但因为年代久远,而且当时没太在意考试细节,所以了解的不深。 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老师傅们对于当年厨师考试难度的感慨,以及对现在厨师等级混乱,各种大师横行的痛心疾首。 当年的厨师考试,考上什麽等级就能在各家单位拿什麽待遇。 比如考上一级厨师,对应的就是中级职称,在单位是有对应的工资和奖金的。 特级厨师就是副高级,待遇也会相应提高。 厨师们都卯着劲想要往上考,这可是真能改变命运的。 就算是从单位出来下海,你有一级厨师证书,那就是饭店的招牌,客人也认这个。 周砚初中辍学,这辈子跟考大学是没啥关系了。 但这厨师等级考试值得一考啊! 厨师考级,中国厨师这行当开天辟地头一回。 跟考厨状元没啥区别。 「大师们都准备考证啊?」周砚自然落座,笑着接过话茬。 「咱们嘉州厨师界一年一度的大事,我们肯定要关心一下噻。」阿伟看着周砚,笑呵呵道:「周师,你要报名不?」 「孔师都报不上,我这个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学徒工啷个报嘛。」周砚笑道。 三人闻言一时间都沉默了。 周砚最近的表现太秀了,以至于让人忘了他才刚学厨两年半。 包括作为他师父的肖磊。 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让周砚教他两招,站在灶台前喊的那两声「周师」,也是情真意切,不带一丝阴阳怪气的。 周砚报名三级考试的资格都还不够,让他这个二级厨师多少有点觉得不自在。 「周师,我觉得他这个年限规定多少有点针对你这种天才了。」郑强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孔立伟点头,「我估计是考虑到一些大龄厨师的脸面,要是二十岁的周师成了一级大师,那四十多岁才考上二级的老厨师怎麽办呢?」 周砚没接话,目光转向了一旁四十多岁才考上二级的老厨师。 「没得事,下回见了国栋,我就把你这话转给他。」肖磊幽幽道。 「哎呀,师叔,我发现您这个人特较真,又急。」孔立伟连忙道。 周砚和郑强憋着笑,阿伟这人吧,除了嘴贱,啥都挺好的。 周砚斟酌了一下,看着肖磊问道:「师父,这三级考试条件能不能破格啊?有没有这种先例?」 「破格?」 三人同时看向了他。 「周师,你真想考啊?这工龄一道就卡的死死的了,八年,我都还差一年半呢。」阿伟叹气。 「周师的水平考三级,那肯定是手到擒来,但现在一个是没有推荐单位,一个是工龄不达标,怕是有点恼火哦。」郑强也挠头。 肖磊认真想了想道:「破格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前年在蓉城考二级,就有一位青年厨师没满十年工龄,差了一年半,但因为技术水平突出破格让他参加考试,拿下了当年二级的考试第二名,去年又考取了一级厨师,接着就被调到首都四川饭店去了。」 「想起来了,这天才我也听说过!我师父也是去年考的一级,回去还跟我说有个年轻厨师特别厉害,三年跳了三级,被选中去首都四川饭店了,名字好像叫……孟良瑞,荣乐园出来的。」郑强有些激动道:「今年好像才……二十九岁。」 肖磊点头:「对,就是孟良瑞,荣乐园大师云集,他取各家之长,水平相当高。」 「那他二十岁的时候,水平也肯定没得我们周师高。」阿伟说道。 肖磊和郑强闻言愣了一下,皆笑着点头。 这倒是实话。 「两年半和八年毕竟差的有点远,而且你现在是个体户,没有单位推荐也确实是一个问题。」肖磊沉吟道:「要不等明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嘉州找你师叔祖问问,看他有没有什麽路子,你现在的水平确实是可以考三级的,菜单上那些菜的水准,考一级都行,等工龄没有任何意义。」 「好,谢谢师父!」周砚眼睛一亮还得师父靠谱啊! 什麽叫师门,这一刻具象化了! 「诶?这事我师父怎麽从来没跟我说过啊?我要不也去问问?」孔立伟一脸不解。 「阿伟,可能你师父觉得你还得练吧。」郑强幽幽道。 「不要自取其辱了,阿伟。」周砚道。 阿伟:「……」 阿伟心死了。 这事虽然没有定下来,但至少有了点眉目。 出名要趁早,周砚深谙此理。 歇了一会,众人又开始备菜。 晚上的菜品要相对简单些,但工作量依旧不少,一桌九道菜,荤素搭配少不了。 不过桌数比起中午要少了十几桌。 一些宾客吃过午饭后便走了。 川渝的宴席,更重视中午这顿,和浙省以晚上那顿为主宴不同。 除了菜,晚上这餐还会上主食。 窝窝头丶稀饭丶米饭都有。 周砚因为甄子饭做得好,被派去监工蒸饭,还得做两菜,红烧排骨和蒜苗回锅肉的重任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年代,排骨因为肉少骨头多没油水,并不是那麽受欢迎,相比之下,油水更丰富的五花肉才是真爱。 两头猪的排骨可不少,剁成段下锅烧着,满满一大锅。 汤烧开后,灶下留一根木头,敞着灶膛门,小火慢炖。 坝子上,大人们在打牌丶烤火丶摆龙门阵。 一群半大孩子跳格子丶捉迷藏丶一二三木头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火炖了一个小时,红烧排骨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好香哦!烧的啥子?」 「这红烧的味道闻着有点遭不住哦!中午吃的那麽饱,闻着都饿了。」 打牌的有点坐不住了,嗅着味道,频频回头往烧菜区看来。 小孩们闻着味就来了,围着周砚烧排骨的那口灶,隔着两米的位置瞧着,不知咽了多少回口水了。 周沫沫站在人群的前边,奶声奶气地给小孩们介绍道:「这锅里烧的是红烧排骨,我锅锅做的红烧排骨,软软糯糯的,味道可香了呢~~」 闻着味道已经够馋了,听周沫沫这麽一说,有个四五岁的小屁孩直接馋哭了,跑到一旁抱着他老汉儿的腿喊:「老汉儿~我要吃红烧排骨!」 「吃锤子!还没开饭的嘛。你看你沫沫麽姑,人家都不哭不闹。」他老汉无奈道。 周沫沫虽然年纪小,但辈分高啊。 坝子上的小屁孩,基本上都比他小一辈。 「你们麽姑我都没有哭,你们应该不会哭吧?」周沫沫回头看着一众小孩哥丶小孩姐问道。 本来有几个已经准备撒泼哭闹的小孩,被她这麽一问,倒是被架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给忍了回去。 谁说话也没有三岁半的麽姑好使啊。 在爸妈面前丢人可以,反正丢的是他们的脸。 但在麽姑面前丢人,那可就是真的丢人了。 周沫沫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小家伙年纪不大,但已经颇有管教晚辈的能力了。 五点钟,各牌桌自觉收了,帮忙跑堂的年轻小伙开始帮着上菜,周砚揭开锅盖,把红烧排骨的汤汁收一收,开始出锅装盘。 红烧排骨一上桌,基本是秒没的状态。 大家赞不绝口。 特别是小孩桌,大人要没看着,都开始为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要干架了。 周砚紧急又给他们补了一盘,还特意把排骨数量给点了一遍,一人刚好两块,一块多的都没有。 吃了肉,连骨头都嗦的乾乾净净。 「周砚,排骨我就不跟娃娃抢了,有没有汤给我来一勺,拌饭太安逸了。」周宏伟刚睡醒,端着一碗饭来到灶前。 「来嘛,给你整一勺。」周砚笑着从锅里给他舀了一勺浓稠的红烧汁,还给他捞了点碎肉。 「哎哟!太巴适了。」周宏伟端着碗心满意足的走了。 不一会就有不少年轻人端着饭碗,排队过来浇汤的。 一锅红烧排骨,最后连汤都不剩一点,也是让周砚无奈了。 「周砚,你这厨艺太厉害了!回头我要去你店里吃饭!」 「我还以为周砚就卤菜整的好,没想到烧菜和炒菜也整的这麽好!」 宾客们的称赞不绝于耳,赵嬢嬢跟老周同志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写满了小骄傲。 上回周浩结婚,周砚负责卤菜,小试牛刀,得到了宾客们的一致认可。 今天他炒了三道菜,烧了一道红烧排骨,展示了自己的全面性。 怎麽说呢,挺爽。 晚饭结束,周耀把工钱结给肖磊,感谢了一番后,又给每人拿了一个红包,周砚和孔立伟也有。 「伯伯,要不得,我来帮忙是应该的,哪里还能要红包。」周砚没接,摇头道。 周耀直接把红包塞到他口袋里,表情认真道:「周砚,你是厨师,不一样。小红包,一点意思,你收到,这是必须要有的。你和你师父丶师兄辛苦忙了两天,这坝坝宴办的太好了。」 「应该的。」周砚见状也就没再推辞,想了想又道:「伯伯,这会我师父是来帮忙的,所以工钱算的一块,但要是外人问起……」 周耀立马道:「你放心,我懂得起,人家问起我都是说工钱三块。」 「要得。」周砚点头。 肖磊和郑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寒暄几句,周砚便带着周沫沫和老周同志他们一起回去了。 昨天到现在他还没有合过眼,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躺着,美美地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还得开门营业呢。 「师父,郑师兄,阿伟,这两天辛苦你们来帮忙。」回到镇上,众人在石板桥头分开,周砚冲着三人说道。 「干活挣钱,有啥子好谢的嘛,你搞快回去睡觉,明天中午忙完了,我带你去嘉州。」肖磊摆摆手,骑上车就走了。 郑强和阿伟招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赵嬢嬢说道:「肖师傅和郑师傅丶阿伟都是多靠谱的人,你还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 周砚笑着点头,他确实命好。 回到店里,天色已经黑了。 周砚先把明天要用的笋乾泡着,老周同志烧了热水,他也顺便泡了个脚。 温烫的水,热意从脚底升到头顶,浑身都舒畅了。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周耀给他封的红包,打开红纸一看,里边包着一张新的两块钱纸币。 「给你封这麽大个红包哦。」赵嬢嬢有点惊讶。 「是有点大。」周砚把钱收着,抵得上高级技工一天工资了。 洗了脚,又去简单冲了个澡,周砚把头发擦乾,便直接上楼睡觉。 滚进温暖的被窝,一秒入睡。 老周同志也累得够呛,赵嬢嬢连洗脚水都没让他倒,让他去擦了个身子,换身衣服就去睡了。 「妈妈?我们今天不去上课吗?」周沫沫背着小书包,看着赵嬢嬢问道。 「今天跟老师请过假了,我们不去上课,明天再去。」赵嬢嬢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把书包放下,咱们也睡觉觉去。」 周沫沫摇头:「不行!我记得你昨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呢,你把作业拿出来写了吧,不然明天老师又该问我怎麽没有好好监督你了。」 「明天下午写嘛。」赵嬢嬢不想动。 周沫沫小手叉腰,态度坚决的摇头:「不得行!铁英,你不能偷懒!」 「要得,听小周老师的。」赵嬢嬢无奈摇头,走到柜台后把她的布包拿出来,乖乖拿出纸笔写起作业。 周沫沫的作业昨天就写完了,闲着无聊,把书包放下,拿出画册画了起来。 过了一会,赵嬢嬢回头和旁边桌坐着的周沫沫道:「沫沫,你过来一下。」 「来咯。」小家伙应了一声,跑过来爬上了凳子。 「你跪着,妈问你个题。」赵铁英把本子挪了过来。 …… 杭城。 夏家书房里。 孟芝兰刚把画纸铺开,回头冲着正靠在椅子上看报纸的夏华峰说道:「华峰,今天安荷给我打了个电话。」 夏华锋闻言立马放下了报纸,看着孟芝兰道:「啥事还要打电话啊?瑶瑶怎麽了?」 孟芝兰道:「你别紧张,瑶瑶没出事,是好事。 安荷说,瑶瑶在纺织厂实习,遇上了来考察的港商,因为她画的设计图得到了港商的认可,所以邀请他去香江上班。 立诚集团你知道不?说是服装行业的跨国大公司,总部在香江,在羊城也有工厂。」 「立诚集团我知道,和我们银行有业务往来,在杭城他们也有办事处,实力颇为雄厚,上回我给你在香江买的那条丝巾,就是他们立诚集团麾下的品牌。」夏华锋笑着点头: 「那确实是好事啊,做设计,去香江能够接触到最新的东西,对她将来的事业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进立诚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上升渠道也会相对公平一些,不像一些小厂,你有能力还不行,得把关系走通了才能往上走。瑶瑶的性子我们最清楚了,不是那种人。」 孟芝兰点点头:「你说得对,瑶瑶眼里容不得沙子,跟她外公是一样的人,去香江历练一下也挺好的,等你放假丶调休,咱们还能去香江看她。」 夏华锋喜上眉梢:「香江好啊,离苏稽够远的,那叫周砚的青年应该就不会再惦记咱们家瑶瑶了吧?」 孟芝兰笑着摇头:「你呀你,看瑶瑶写回来的信,字里行间不掩对周砚的欣赏,谁惦记谁还不好说呢。」 「可不许这麽说,瑶瑶还小,对优秀青年的欣赏是可以理解的,但不一定掺杂着感情。」夏华锋不笑了。 「行行行,十八岁的时候,谁在学校围墙外偷亲我啊?」 「哎呀,那是情不自禁嘛,那天夕阳太美了,落在你的脸上,我一时没忍住。」 「夏瑶还常跟我说苏稽的夕阳也很美呢。」 「那小子最好给我忍住!」老夏咬牙切齿。 孟芝兰不逗他了,换了个话题:「对了,安荷还说,志强年后准备辞职下海。」 「老林在纺织厂乾的那麽好,怎麽突然要下海啊?以他现在的履历和能力,老厂长一退,他就转正了啊?现在虽然全国下海潮,但经商要钱啊,他是准备去贷款?」夏华锋疑惑。 孟芝兰笑道:「安荷说,他们把爸送她的那幅牡丹图卖给了一个港商,五万块,就当给老林下海的启动资金了。」 「五万啊?!就他们去四川前,爸画的那副这麽大的牡丹图?」夏华锋一下子坐直了。 「对。」 「姜还是老的辣啊,明天我把柜子里的老茅台提上,再去知味观买点岳母大人最爱吃的幸福双和素烧鹅,咱们上岳父大人家里吃饭去,最近小院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让岳父大人赏我一幅梅花图。」夏华锋搓手。 孟芝兰闻言乐得不行,「今天电话里安荷才跟我说了一样的话,你们都惦记上爸院里的梅花了啊? 她跟志强下个月到杭城和苏州开会,打算回家一趟,咱们到时候也请他们吃个饭。」 「行啊,我好久没跟老林喝酒了。」夏华锋点头,「不过,这梅花图我志在必得,你也知道,我有傲骨,最爱梅花了。」 「得了吧,你的傲骨能值五万块?」 「那要不我把你的画拿两张,明天去岳父大人书房偷偷盖个印章?放个几十年,说不定能拍几百万。」 「你敢!」 「不敢不敢,我们家孟芝兰大师的花鸟画,现在也是两万起拍的,我哪能做这种事呢。」 …… 「考三级厨师啊?倒是好事,能报上名不?老肖,这个事情你可得帮周砚想想办法。」马冬梅打着毛线,看着这会已经窝在床上看报纸的肖磊道。 肖磊点点头道:「我明天带他去找师叔问问,等级考试是市商业局组织的,资格审查是饮食服务公司,我说不上话,师叔在饮食服务公司那边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也要得。」马冬梅点头,笑了笑道:「这娃娃,从厂食堂出来以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脑子一下子就变得活泛起来了,以前哪想得到这些事。」 肖磊摇头:「倒不是因为他脑子活泛我才去给他跑这件事,周砚现在的水平远不止三级的水平,要在这里空等五六年才能熬够工龄考三级,我觉得太浪费时间了,不符合他的真实水平。」 「他要是破格成了,连着考上二级丶一级,你这个师父啷个整了?」马冬梅笑盈盈的看着他。 「那我肯定很高兴噻。」肖磊也笑了,「你不晓得,这考核里边还有一条关于带徒水平的,我要是有个一级,甚至是特级的徒弟,上哪他们都得夸肖师徒弟带的好。」 「给你美的哦。」 …… 叮铃铃~ 周砚按掉被窝里的闹钟,翻身就爬了起来。 昨天八点就睡了,睡够了八个小时,起来精神抖擞,又是一条好汉。 下楼刷牙,洗了一把冷水脸,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年轻的身体,确实抗造,熬个通宵根本不在话下。 换他二十五岁的时候,熬夜剪了视频,躺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当然,那会也确实缺乏锻炼,最大强度的锻炼是在召唤师峡谷大杀四方,充分锻炼了两根大拇指的灵活度,没现在这麽自律。 和面炒馅,乾的差不多了,孔立伟施施然来了。 「周师好体魄,前天没睡觉,今天起来又生龙活虎了!」孔立伟进了厨房,看着正在炒料的周砚道。 「阿伟来的正是时候,你把鲜肉馅给我剁了,昨天你剁的鲜肉馅客人吃了都说好,今天这重任就交给你了。」周砚没让他闲着,鲜肉馅还给他留着呢。 「靠!还是来早了。」阿伟拿出双刀,哒哒哒的剁着肉馅,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幽怨。 「阿伟,厨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要学会苦中作乐,珍惜学习的机会。」周砚勉励道。 「周师,我虽然才初中毕业,但也不是文盲哈!你对我尊重点,莫要改些诗来豁我。」阿伟强调道。 周砚看着他道:「阿伟,那我考考你,勾股定理讲了什麽?」 「勾股定理……」阿伟沉思良久,低头道:「哎呀,今天这肉有点多呢,要做好多鲜肉包哦?」 晚点还会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28章 就是这个味道!(月票加更27 第328章就是这个味道!(月票加更2785) 「爷爷,这也太早了吧?天才刚刚亮呢?」 公路上,宋婉清打着哈欠和宋长河并排骑行,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表情还有点懵。 六点钟她就被她爷爷叫醒了。 造孽啊! 她好久没上早自习了,大冬天的,从温暖的被窝里被喊起来,只为了吃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她有点后悔昨天草率的决定了。 她没那麽讲究的,周明给她带的芽菜肉包她就觉得挺好吃的,温的,咬起来软软的,也挺香。 「早啥子,我们这样慢慢骑,到周砚店里都七点半了,再不抓紧点,就吃不上热腾腾的包子咯。」宋长河悠悠道。 「要得~~」宋婉清无奈的笑了笑。 能怎麽办呢,老爷子到了这岁数,天不亮就醒了。 六点半才出发是为了等她这个孙女换衣服丶梳头发丶洗脸刷牙,不然这会估计已经在周砚店里坐着了。 「爷爷,你就那麽喜欢吃芽菜肉包?」宋婉清好奇问道,奶奶在世的时候,每回做包子必有芽菜肉包,她爷爷只吃芽菜肉包。 「好吃啊,你奶奶的芽菜肉包是跟你祖祖学的,学到了六七分手艺,做的特别香。」宋长河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怀念之色,「你奶奶走了以后,我就没吃到过好吃的芽菜肉包了。」 「东大街那家的芽菜肉包不是还可以吗?上个月我们还去吃过一回的嘛。」 「差远了咯,那芽菜不正宗,盐菜假冒的,也不晓得老板啷个想的。」宋长河摇头,看了眼宋婉清:「当初你奶奶说要教你做,你是一点都没学会啊。」 「那有什麽好说的,你跟奶奶一起五十年了,你不也没学会。」宋婉清一脸淡然:「我们姓宋的,就是不适合下厨,我妈都不敢让我进厨房,怕我又把厨房点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宋长河点头。 爷孙俩一路闲聊,等到纺织厂门口的,确实刚好七点半,正好碰上了纺织厂工人上班的早高峰,宽敞的大道上,全是骑着自行车来上班的纺织厂工人。 「嘉州纺织厂的工人好多啊!」宋婉清望着前后的自行车流,甚至还有交通协调员在指挥交通。 宋长河说道:「嘉州纺织厂是咱们嘉州丝绸业龙头,三千多工人呢,创汇大户,工厂效益好,工人工资高,周砚选这个地方开饭店,确实有眼光,比嘉州大部分地方人流量都要高。」 两人跟着自行车流不紧不慢的往前骑去,很快到了纺织厂门口,一眼便瞧见了周二娃饭店门口立着的两摞蒸笼。 热气腾腾的蒸笼旁,站着饥肠辘辘的工人,烟火气十足。 李丽华站在蒸笼后边装包子和收钱。 门前停满自行车,少说也有几十辆。 「这早餐的生意也太好了吧!我以为中午和晚上才是高峰期呢!」宋婉清有些震惊。 「排队买包子,这包子味道肯定不会差。」宋长河笑着道,两人把自行车停到边上,拿锁链捆一起绑到树上,这才往店里走来。 店里十几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有客人进门,也有客人起身出来。 两人在门口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老,婉清,你们来了。」赵铁英刚收了两个客人的钱,瞧见门口站着的二人,笑着招呼道:「进来嘛,这边刚好有两个空位置,我们早餐是可以拼桌的,随来随坐,没那麽讲究。」 「要得,嬢嬢。」宋婉清应了一声,和宋长河进门来,挨着在靠菜单的一张八仙桌坐下。 同桌还有三个客人,两个在吃包子,一个在吃碎花牛肉拌面,埋头乾饭,吃的正香,并不在意又来了两位拼桌的客人。 宋婉清本来是想吃包子的,但瞧见对面那女工碗里的拌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粗细均匀的面条裹着红油,均匀的挂满了双椒碎花牛肉臊子,看着就觉得香辣爽口。 宋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姐姐,我第一次来,这面好吃不?」 女工把一口面嚼了咽下,这才抬眼看向宋婉清,笑着道:「周老板做的碎花牛肉拌面巴适得板!你一定要尝尝,这面条是他每天现做的拉面,口感筋道爽滑,味道调的很巴适,双椒牛肉臊子给的很多,味道更是一绝。」 就连宋长河听了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看着是不错。 「谢谢。」宋婉清礼貌道谢,然后看着宋长河道:「爷爷,我改主意了,今天早上我要吃面!」 赵铁英给隔壁桌上包子,顺便问道:「你们吃点啥子?」 「我要三个芽菜肉包嘛。」宋长河道。 「嬢嬢,我要一碗双椒碎花牛肉拌面,给我多拿一个小碗嘛。」宋婉清说道。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便又转向了下一位客人。 七点半是店里用餐高峰期,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没时间摆龙门阵。 「多要一个碗爪子?」宋长河笑问道。 宋婉清笑盈盈道:「我看他家的面都很大碗,我觉得我应该吃不完,等会您也尝一口周砚做的面味道如何,免的浪费饮食。」 「要得。」宋长河点头,他这孙女的饭量确实不大。 「宋老,三个芽菜肉包,慢慢吃哈,不够再喊。」赵铁英先把宋长河的包子上了。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个头不小,白胖松软,皮薄透亮,麦香扑鼻而来,夹杂着芽菜肉馅的香味。 宋长河闻着味道,回忆已然开始涌上心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暄软,轻咬即破,咸鲜的芽菜肉馅,入口松软油润,芽菜的脆嫩与肉香在舌尖上交融,回味无穷。 芽菜肉馅的独特风味在口中炸开! 就是这个味道! 宋长河慢慢嚼着,回忆翻涌,峨眉山武馆厨房,那热气腾腾的蒸笼前,总围着刚练完武的一众师兄弟。 师娘坐在灶台后边烧火,总是笑吟吟地说:「等到!还没到时间,去把手洗了!」 「洗了!」 众师兄弟总是异口同声的喊道,其实只有小师弟和小师妹洗了,其他师兄弟总担心洗个手的功夫,芽菜肉包就被吃完了,哪敢离开半步。 宋长河吃着肉包,记忆渐渐鲜活起来,那一张张快要遗忘的脸,还是那样的年轻。 包子出锅,一人直接抱一笼到餐桌上,一笼十二个,都能吃得完。 热乎乎的包子刚出锅,也顾不得烫,直接上手抓,一口要咬半个,烫的龇牙咧嘴,却一个个吃的满脸笑。 「慢点!慢点!别烫着,没人跟你们抢。」师娘这时满脸都是笑,带着几分骄傲。 吃完一笼包子,还意犹未尽。 从厨房出来,素素跟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子,笑着跑开了。 「爷爷?你……」宋婉清看着泪流满面的宋长河,把丝帕递了过去,她第一次见爷爷这样失态。 「没得事,周砚做的这个芽菜肉包跟你祖祖做的太像了,味道都是那麽好吃,想到了一些事。」宋长河没接丝帕,伸手揩去脸上的泪,放下筷子,拿起了第二个芽菜肉包,笑着道:「就是这个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宋婉清闻言也笑了,挺好的,难得老爷子在外面说别人做的芽菜肉包好吃。 老爷子三个芽菜肉包下肚,宋婉清的双椒碎花牛肉面也上了桌,还配了个小碗和一碟泡酸萝卜。 宋婉清定睛瞧去,乾拌面上浇了一勺色泽艳丽的双椒牛肉碎,青红椒炒的牛肉碎,热气携着肉香味扑鼻而来。 一早起来骑了一个小时自行车,闻着店里的包子香气,她早已饥肠辘辘。 抽了一双筷子,把面条从下往上拌匀。 白花花的面条被搅合,立马裹上了红油,挂满料汁和臊子,泛着油光,看起来诱人极了,分量相当足,面至少有三两。 宋婉清先夹了一小碗出来,推到了宋长河跟前:「爷爷,你也尝尝,不够您再叫包子。」 说完,她夹起一筷子面喂到嘴里,吸溜一下便嗦了进去。 麻辣鲜香先在舌尖上爆开,清晨的味蕾瞬间激活。 筋道的面条,裹杂着外酥里嫩的牛肉碎,又揉着辣气十足的小米辣,一口上头! 泡椒和泡姜的独特风味增添了层次感,将风味再添一层楼。 这也太香了吧! 宋婉清脑子嗡嗡的,她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话。 早上的被窝再暖和,但这一口双椒碎花牛肉面值得! 她爱吃拌面,在他们家巷子外边的面馆吃了好多年的猪肉臊子拌面,一直觉得不错。 但和周砚做的这碗双椒碎花牛肉拌面相比,差远了。 面条不如周砚这手工拉面筋道爽滑,红油和调味没周砚做的香,猪肉臊子更是被周砚的双椒碎花牛肉臊子秒杀。 一口接一口,好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宋婉清抬头,看着宋长河面前的小碗,开口道:「爷爷,你要不喜欢吃面的话,要不再点俩个芽菜肉包吧,不用勉强自己。」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要尝尝了。」宋长河拿起筷子,端起小碗吃了一口面,眼睛也是随之一亮,点头道:「这面做得好!筋道爽滑,周砚的手艺硬是要得。」 「师父,你们怎麽这麽早就到了?我还在路口等了你们一会呢。」一道声音从后边响起。 —— ps: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29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6k二合 第329章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6k二合一) 周明站在两人身后,脸上带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知道俩人今天要来周砚店里吃饭,所以今天一早就起了,准备来请两人吃早餐,结果路口等了十几分钟等了个寂寞,逛到周砚饭店门口瞧见熟悉的自行车,才知道两人已经到了。 「来了啊,坐呗,刚好有位置空出来了。」宋婉清抬头看着他,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要吃面不?这个双椒碎花牛肉拌面超好吃!」 「芽菜肉包也好吃。」宋长河吃着面,不忘抬头补充了一句。 周明刚坐下。 「你吃啥子,明明。」赵嬢嬢过来问道。 「四嬢,我要一碗碎花牛肉拌面,一个芽菜肉包嘛。」周明两边都不敢得罪,果断选择都要。 「要得。」赵嬢嬢应了一声。 「你今天早上也没课?」宋长河看着他道。 周明点头:「对,我跟老王说好了,他早上睡不着起来带早操,我负责下午下课后的加练,他要去舞厅跳舞,我早上也不用起那麽早了。」 「王老师可是交际舞一枝花,听说在舞厅可受嬢嬢们欢迎了。」宋婉清笑呵呵道:「也不容易,五十岁了还天天一早起来跟学生们锻炼,身材倒是保持的挺好的。」 「我看他乐在其中。」周明也跟着笑。 「王老师的夫人是市剧团的,每周末在公园表演,生活也是多姿多彩,有时候还跟王老师去舞厅宣誓主权。」 吃着早餐,聊着八卦,倒也悠闲自在。 宋长河原本还想再吃两个芽菜肉包的,但吃了一小碗拌面后,就实在是吃不下了,只好作罢。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胃也一样。 周砚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不多了,临近八点,工人们匆匆吃完包子和面条,结了帐就上班去了。 「宋老,这芽菜肉包合你胃口不?」周砚把面放到周明跟前,看着宋长河笑着问道。 「好得很!」宋长河看着周砚,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周砚,你这个芽菜肉包做的太正宗了,跟我师娘做的味道差不多,吃一口我就想起了当年在峨眉山学武时候的事情,一晃都六十多年了。」 「您要喜欢吃,下回又来。」周砚微笑道。 怎麽能忘得掉呢,那是他鲜活的青春啊。 「你这碗面份量这麽多!」宋婉清探头看了眼周明的面,眼睛睁大了几分,小声嘀咕。 「没办法,亲兄弟,怕我吃不饱。」周明刚把面拌匀,笑着道:「宋老师,你还要不要?给你分点?」 宋婉清摇头,「不要了,我眼睛大肚皮小,刚刚还觉得自己能再吃一碗,但现在还没吃完就已经开始觉得饱了。」 周明闻言笑了,低头吃面。 「没得芽菜肉包了,明明,你就吃个鲜肉包哈,就这一个了。」赵嬢嬢端着一个盘子过来,放到周明旁边。 「要得。」周明应了一声,把盘子往宋婉清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周砚做的鲜肉包,面吃不完给我就行。」 宋婉清本来还想推辞,闻言倒是有点心动了,拿起筷子把那大肉包夹了起来,张嘴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包子还是烫的,松软的面皮,鲜香嫩滑的肉馅,一口下去,鲜肉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油润鲜甜,是和芽菜肉包完全不同的口感。 好好吃哦! 和周明上回给她带的芽菜肉包口感完全不一样! 香太多了! 「爷爷,我错了。这刚出笼的包子确实不一样啊。」宋婉清看着宋长河说道。 「包子得吃热的,刚出笼的最香,就这麽简单个道理。」宋长河微笑道。 吃过早饭,宋长河看着周砚道:「周砚,我们去河边喝茶,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周砚微笑道:「宋老,您跟宋老师和明哥去吧,我还得弄卤肉,为中午备菜,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下回要是凑上周末,我再约您喝茶。」 「要得。」宋长河点点头,摸出钱包结帐。 「师父,我来,我来。」周明连忙说道。 「你来个锤子,我退休金比你工资都高,请你们两个吃个饭是绰绰有馀的。」宋长河说道。 「您和宋老师难得来一回,这顿早饭就当是我请你们的。」周砚也连忙说道。 「你要这麽说,我下回就不好意思来了,这麽好吃的芽菜肉包,我还想多来吃两回呢。」宋长河把一块八放在桌上,起身出门去了。 周沫沫今天睡了个懒觉,刚从楼上下来,眨了眨眼睛道:「宋老师!明锅锅~~」 「沫沫,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呢?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玩?」宋婉清看着她笑眯眯问道。 「要!」听到去玩,小家伙连去哪都没问,立马果断点头。 「那你早上吃点什麽呢?」宋婉清看着她问道。 「锅锅?」周沫沫立马看向了一旁的周砚。 「给你煎个鹅蛋饼?」周砚问道。 「好呀!」小家伙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周砚转身进了厨房,昨天他奶奶给他们拿了三个鹅蛋回来,开了一个,加了点面粉,给周沫沫煎了一个金灿灿的鹅蛋大煎饼。 小家伙洗完脸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小风车,看到盘子里的大饼,嘴巴张得大大的,抬头看着周砚:「哇哦,锅锅!一个鹅蛋煎了这麽大一个饼饼吗?」 「嗯,你能吃完不?」周砚笑着点头,老太太的鹅养得好,生的鹅蛋能有四五个鸡蛋那麽大,近半斤重。 「能!」小家伙点头,把风车放一旁,自个爬上了凳子。 周砚把蛋饼放她面前。 一个蛋饼出锅前用铲子切成了四份,每一份还有盘子那麽大,堆迭在盘子里。 这还是面粉放的比较少的情况,要是按照常规鸡蛋饼的做法,这一只鹅蛋煎成鹅蛋饼,够两三个人吃的。 周沫沫伸手拿起一块饼,有点烫手,但又不舍得放开。 「呼~呼~」小家伙凑上前嘟起小嘴吹了吹,肉嘟嘟的脸蛋鼓起,然后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哇哦~小白你好香啊!」小家伙眼睛一亮,立马又补了一口,嚼着嚼着,悬着的小短腿还跟着荡啊荡,明显是吃开心了。 宋婉清在旁边瞧着,满眼好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吃吗?」 「嗯嗯。」周沫沫点头,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递给她,「宋老师,你尝尝,超好吃的!」 「谢谢沫沫。」宋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撕下一半递给周明,「你帮我吃一半,我已经吃的太饱了。」 她咬了一口蛋饼,刚出锅,口感松软,蛋香浓郁,咸香中带着一点微微的回甜,确实很美味。 没几口,小半蛋饼就下了肚。 宋婉清看了眼周明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蛋饼,又伸手拿了回来,撕下一小块喂他嘴里:「你刚刚吃那麽多面,肯定吃不下了,尝个味道就行,不要勉强自己。」 「好。」周明应了一声,张嘴接了一口蛋饼,笑着看宋婉清把剩下的蛋饼给吃了。 周砚翻了个白眼,大早上的,吃不下这狗粮。 「嗝~」 吃完,宋婉清掩嘴打了个饱嗝,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糟糕,今天早上又是拌面,又是包子,还来了一块鹅蛋饼,是真的吃撑了。 「周砚,你这鹅蛋饼怎麽煎的?我家里还有三个鹅蛋不知道怎麽吃呢。」宋婉清看着周砚求教道。 周砚笑着道:「鹅蛋饼其实很简单,要是两三个人吃的话,你就按照面粉和水一比一点五来加,家里的小号饭碗盛一碗面粉,加一碗半的水,再把鹅蛋打进去一起搅拌均匀,不要有面疙瘩就算好了。 面糊里可以加一点盐巴,加一点白糖,这样就会有味道,还有点回甜的口感,你要喜欢葱的话,可以加点葱花进去,会更香。周沫沫不爱吃葱,所以我没加。 煎的时候,用中小火先把铁锅烧热,然后再下入油,用勺子舀一勺面糊到锅里,转动铁锅让面糊在锅里均匀摊开,一面煎三十秒即可颠锅翻面,再煎三十秒即可出锅,得到一个金黄的鹅蛋饼。」 「简单吧。」 「额……」宋婉清认真想了想,伸手捅了捅身旁的周明:「学会了吗?」 「啊?」周明愣住。 「啊什麽?问你学会怎麽做鹅蛋饼了吗?」宋婉清看着他问道。 「周砚,要不你再说一遍?」周明从兜里翻出小本子和钢笔。 「要得。」周砚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女人一得手就变了。 周明把鹅蛋饼的详细做法记录好了,周沫沫也吃饱了,赵嬢嬢拿着毛巾过来,帮她把脸和手擦了一遍,又把袄子扣子给她扣上,就让她跟着宋老师他们去玩了。 「你看看人家手都牵起了,我看过年还真有可能喝喜酒。」赵嬢嬢啧啧道。 「没那麽快吧,这才刚谈上呢。」周砚不信。 今天大太阳,去河边坐着晒太阳,喝着早茶,可暖和了。 可惜周砚没这晒太阳的命,转身又进厨房卤肉去了。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背着包,推上自行车便出门去了。 「周师!等等我!」孔立伟推着自行车跟了出来。 「阿伟,你干啥去?」周砚回头看着他。 「我跟你们去嘉州,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破格报个名噻。」孔立伟咧嘴笑,「我觉得我现在的水平,拿个三级应该没得问题。」 「要得,去嘛。」周砚笑着点头,阿伟的水平他不好评价,还没吃过他做的菜。 不过他的想法倒是不难理解,现在大家都在考厨师等级,没有等级,出门就像个学徒,总觉得低人一等。 要是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早点考级。 厨师考状元,也得从童生丶秀才往上考,今年考上了三级,明年才能考二级丶一级,是有规章制度在这的。 两人骑着车到了他师父家门口,喊了一声,院门就打开了,肖磊推着自行车出来,给门挂了锁。 「师娘不在家?」周砚问道。 「搓麻将去了,去晚了坐不下去,中午放了碗就跑了。」肖磊语气中带着笑:「你说她,每回打牌都输,输了回家又要哭,气得睡不戳。」 「第二天人家一喊,马上又『来了!来了!』跑都跑不赢。」 「又菜又爱玩噻,我妈还不是一样,出门还拜菩萨,输了钱回来回来把菩萨涛一顿。」阿伟笑道。 周砚听完忍不了一点,没想到师娘还是这种人。 「阿伟,我把你搞忘了,钥匙给你去困觉?」肖磊看着孔立伟,抬手把钥匙递给他。 「不用,师叔,我跟你们去。」孔立伟摇头。 肖磊看他:「这才两三天就想你那个快五十岁才考上二级厨师的老师父了?」 孔立伟:「……」 周砚抿嘴,肖师还真是记仇啊。 「哎呀,师叔,你这个人不要这麽较真嘛。」孔立伟双手合十:「求你了,这话千万不要跟我师父说啊,他这个人最要面子了。」 「那这段时间家里的碗……」 「我下班回来洗!」孔立伟立马接话。 肖磊换上笑脸:「要得,那我上去肯定要说阿伟这段时间勤奋刻苦,进步巨大。」 「他好歹毒啊……」阿伟苦着脸跟周砚小声吐槽。 三人骑上车往嘉州走。 「阿伟,那你要去嘉州干啥?拿东西?」路上,肖磊问道。 孔立伟说道:「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报名,我六年半了嘛,差的也不多,我还拿过乐明饭店青年厨师刀工大比的第一名,我觉得我的水平应该能够得上三级厨师了。」 肖磊闻言笑了笑,点头道:「也要得嘛,上去看看你师父丶师爷有没有门道。」 「师父,这三级考试主要考的啥子?」周砚问道。 他师父作为二级厨师,虽然冲击一级屡战屡败,但经验确实丰富。 孔立伟闻言也是好奇看了过来。 肖磊说道:「厨师等级考试,分为笔试和实操两个方面,笔试的评分占了四成,实操占了六成。但是你要是笔试没有达到合格,直接就淘汰了,进不了实操的环节。」 「还要考笔试啊?」孔立伟有些惊讶,「难不难?」 「反正就是要背嘛,四本教材,背熟了就不难,你要不去背,肯定拿不了高分。」肖磊笑着道,「有些老师傅,字都认不到几个,还允许他们申请代笔,还是算比较人性化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初中毕业了,只要肯下苦功夫,笔试肯定都是能过的。 三级厨师的实操相对简单,一般考的菜品都是小煎小炒,比如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圆子汤丶干煸冬笋这些,几乎没有晦涩罕见的「尖子菜」,只要平时基本功扎实,而且抽到的菜会做,问题都不大。 不过很多年轻厨师没经历过考试这种场面,到了地方紧张得很,菜也切不好,火候和调味也控不住,做菜顺序和时间又没有安排好,做的一塌糊涂。基本要等到第二年,有经验了才能通得过……」 周砚认真听着师父讲述他的参考经验,这些细节是他脑补不出来的,相当宝贵。 三人就这麽一路聊着到了培训基地。 和门卫打过招呼进去,孔庆峰和孔国栋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下午上培训课的事情。 「师叔,师兄。」肖磊打招呼进门。 「石头来了。」孔庆峰向门口看来,笑着道:「你们两个娃娃怎麽也来了?今天店里不是要营业吗?」 孔国栋看着孔立伟笑道:「你小子,乾的怎麽样?」 孔立伟最后一个进门,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咔哒一下还给反锁了,这才笑着道:「师父,不是我吹牛,如鱼得水,干得好得很!」 「你这嘴巴一张,我就晓得你在吹牛了。」孔国栋给他翻了个白眼。 「有点事情上来找师叔祖和师伯帮忙。」周砚说道。 「啥子事?你们坐下慢慢说。」孔庆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周砚道。 「今年嘉州的三级厨师考试不是考试报名了吗?我想看看我又没有机会破格报名参加。」周砚开门见山道。 「俺也一样。」孔立伟跟着道。 孔国栋皱眉道:「三级厨师考试,我记得报名条件第一项就是要求有八年工龄,周砚你才学了两年多不到三年厨,恐怕差的有点远哦。」 「师父,我学了六年半了,差的不远噻。」孔立伟说道。 「你这水平,是该再练两年。」孔国栋看了他一眼道。 孔立伟:「……」 「师叔,周砚现在的水平,去考二级我觉得都有机会,要是再等个五年的,等到八年工龄满了再去考,有点太耽误他的水平了。」肖磊开口道:「五年之后,政策怎麽变也不晓得,到时候证书拿到手还有没有那麽管用也不好说。 你想嘛,荣乐园去年出了个孟良瑞,还是省级的培训基地,大家都夸荣乐园厉害得很,川菜界的黄埔军校。八一年在荣乐园办的高级研修班毕业,就能拿一级厨师证。 这些都是破格的案例,那些青年厨师确实都是各市挑出来的人中龙凤,但我们家周砚又差在哪里?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我止步二级多年,走到这用了整整二十六年。 但周砚和我不一样,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宋博的影子,他是天生做菜的料。 我觉得应该帮他力争,要是能成,那就是我们孔派的荣耀。」 孔庆峰微微点头,神色郑重。 一旁的孔国栋也是坐直了身子,面露思索之色。 周砚站的笔直,被师父这番话说的心情激荡,似乎已经肩负起孔派荣耀。 「石头说的有道理,周砚是我们孔派这代青年厨师中的佼佼者,因为区区工龄被耽误,确实可惜。」孔庆峰点头,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有没有啥子比较突出的成绩,先跟我说一说,等会我带你去一趟嘉州饮食服务公司,直接去找他们江总经理聊聊。」 「我带来了。」周砚取下背着的布包,从包里拿出一本《四川烹饪》杂志,三张报纸,两本荣誉证书,一张证明,一起放到了孔庆峰桌上: 「上过《四川烹饪》杂志专访还登上了封面。」 「帮助寻根的华侨找到亲人登上嘉州日报。」 「勇擒公交车悍匪和搭救落水女大学生,获市里嘉奖和见义勇为荣誉证书,登上嘉州日报。」 「市经委宴请外商丶港商独做三道菜并被港商单独接见也在嘉州日报上有被提及。」 「家世清白,无犯罪记录,家中挂两块一等功臣牌匾,抗战烈士之后,有证明。」 「师叔祖,目前只有这些,您看够不够。」 周砚说完,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孔庆峰把文件都过了一遍,点头道:「够了!我倒要看看,这些东西拿过去,江华要啷个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商业局的领导,这事我争取给你办下来! 至于推荐单位,就填我们培训基地,你来上过课,就是我们培训基地的老师,以后一个月抽半天时间来讲讲课嘛,有津贴。」 「要得,谢谢师叔祖。」周砚连忙道。 孔庆峰笑着道:「谢啥子,石头说得对,厨师考试就该按水平来,卡年限有一定的道理,但对于你这样水平突出的年轻人,是该有破格的机会。报名报上了,考得上考不上全凭本事,也不算是走后门。」 周砚心头一暖,举孔派之力托举他,这番情谊,他记下了。 孔立伟嘴巴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来。 「阿伟,不要自取其辱了。」孔国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除了乐明饭店青年厨师刀工大比一等奖的奖状,还有啥?你让师爷拿着这奖状去给你破格?」 孔立伟差点没忍住哇的一下哭出来。 来的路上周砚也没说他能拿出这麽多东西啊! 周砚有多拿得出手,他就有多拿不出手。 孔庆峰看着孔立伟道:「阿伟,你跟着周砚好好练,等明年年底工龄够了再报,争取一次就考过三级。」 「要得,师爷。」孔立伟乖巧点头。 「走嘛,周砚,你跟我去一趟饮食服务公司。」孔庆峰起身说道。 晚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330章 那说明我的教学水平突出(月票 第330章那说明我的教学水平突出(月票加更2885) 孔庆峰行事雷厉风行,把下午的课安排给另一位老师,带着周砚和肖磊直奔嘉州饮食服务公司去。 嘉州饮食服务公司是由饮食服务管理处更名而来的,隶属于商业局,是统筹全市饮食服务行业的核心国营单位,单位就在商业局隔壁,有三栋楼。 负责行业统筹与管理丶餐饮人才培养与考核,乐明厨师培训中心就是餐饮服务公司主管的。 并且承接本地厨师等级考试,由专门的技能考核委员会负责。 这些都是来的路上,孔庆峰跟他说的,让他对这个单位有了基本了解。 说起来,《四川烹饪》杂志的主管部门就是sc省蔬菜饮食服务公司,可见这年代饮食服务公司在餐饮行业的影响力。 「孔师傅,你来了。」到了单位门口,门卫熟络的和孔庆峰打招呼。 孔庆峰笑着说道:「对,过来找江经理汇报工作,这两位是我们培训基地的同志,跟我一起来的。」 「要得,我登记一下。」门卫应了一声,便让他们进去了。 进了中间那栋楼,孔庆峰让周砚把布包给他,带着二人上了二楼,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孔庆峰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门里传出一道颇为深沉的声音。 「孔庆峰。」孔庆峰说道。 里边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拉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笑着道:「孔二爷啊,进来坐,我这刚到了一包明前的峨眉雪芽,泡一杯给你尝尝。」 孔庆峰走进办公室,周砚跟着也想往里进,被肖磊拉住,站到了一旁。 孔庆峰进了门,开门见山道:「江经理,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孔派有个弟子工龄不够,想问问你能不能破格报名三级厨师考试。」 江华沉吟道:「孔二爷,你晓得的,我们厨师等级考试很严格的,像这种情况一般是不得行……」 孔庆峰把门关上,咔哒一下还上了锁。 周砚和肖磊往门口挪了两步,一人守一边门,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小江,你先别急着说这些,你晓得我这个人的,国栋考二级考了三年我都没有跟你提过一句,阿伟快七年工龄了我也不会说让他破格,但今天这个厨师不一样,你先看看他的情况。」 一阵簌簌拿报纸和杂志的声音,孔庆峰接着开始介绍起周砚的情况。 江华沉默良久,应该是在看文件,然后道:「周砚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我这段时间也是听到了好几回,《四川烹饪》我每期必订必看,看到我们嘉州城的年轻厨师能登上专访,嘉州本地特色美食登上杂志封面,我也是相当高兴。 而且商业局那边最近开会,也经常提起如何让跷脚牛肉成为苏稽丶嘉州的美食名片,发挥周村牛肉屠宰销售的优势,形成一定的规模化和知名度。对周砚这个年轻人,局里领导也是非常看重。」 门外,周砚嘴角上扬,有点听爽了。 另一边门口,肖磊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江华接着道:「市经委宴会是我们饮食公司负责组织安排的,当时的情况,确实是周砚临危受命接过了重任,把最后压轴的干烧岩鲤端上了宴席,而且得到了宾客的一致好评。 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但心态确实很稳,大场面能撑得起。」 孔庆峰的声音响起:「小江,你是从乐明饭店的经理上来的,你知道干烧岩鲤这道菜的难度。周砚做出来的干烧岩鲤,完成度还在我之上,差不多达到了我师兄当年的水平,你晓得这个含金量的噻。」 「当真?」江华的音调提高了几分。 「外商丶港商你可以说他们没吃过啥子好东西,但当天来的大厨也是吃了他做的三道菜,你随便找一个问问就晓得了,我不得豁你。」孔庆峰说道。 「嗯,孔二爷的话我肯定信,不过这个事情我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孔庆峰笑了:「我老了,现在让我再上灶台炒菜丶颠锅,确实是干不动了,以后市里的宴席我是不会来掌勺了,这句话我给你撂在这里。 我们孔派厉害的厨师有,宋博丶逸飞丶运良这几个都往外面走了,现在在嘉州,还能撑得起场面的,就是周砚。 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这些个高端宴席菜,在嘉州你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以后有这些重要场合你还是要去请他来掌勺,做的还是压轴大菜。 那我问你,到时候掌勺的一水都是一级丶特级大师,周砚连三级厨师证都拿不出来,你觉得合适不? 而且上个星期日,周砚受邀去给培训班的学员上了一课,乐明饭店几乎所有厨师都到场听课,座无虚席,反响热烈。我已经决定聘请他作为培训班讲师,每个月来上一次课,申请报告明天就会交上来。 一个已经能够给培训班学员上课的优秀厨师,连三级厨师都不能考,合适不?」 接着办公室里就是久久的沉默。 江华的说道:「孔二爷你说得对,这样确实不合适。周砚这个年轻人很优秀,水平高,又有代表作,还被杂志和报纸广泛报导,还给培训班学员上课,有了一定的社会和行业知名度。 而且他乐于助人,勇斗悍匪,跳江勇救大学生,品德高尚,生活作风良好,是厨师行业中难得的人才。 我等会就写一封报告上去,把情况向局里反映。破格毕竟不是小事,我担当不起,这事估计局里也得上报。 这事办的越正式,周砚后边考厨师等级越没有障碍,免得后边出现一些质疑声,倒是给他引来麻烦。」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局里什麽态度,到时候你也给我个准信,你要说不通,我去跟王局说。」孔庆峰道。 「您别急!明天我就给你回话!王局那边我去说就行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孔庆峰走了出来,后边跟着江华。 「你就是周砚周师傅是吧,果然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江华出来,跟周砚握了握手,笑着夸赞道。 「江总过奖了。」周砚微笑道。 江华说道:「以后要是有重要宴席烹饪的邀请,希望周师傅能够应邀参加。」 周砚不卑不亢道:「我只能说尽量到场,江总也知道我开了个饭店,如果这种宴席太多的话,那我的饭店可就没法开了。」 江华点头:「我懂,一般宴席我肯定不会喊你,但一些重要领导丶客人到访,还请周师傅不要推辞,我们饮食公司会给与你一些补助的。」 「行,江总要是开了金口,我肯定来。」周砚点头。 孔庆峰微微点头,嘴角上扬。 「肖磊,好久不见,你就是周砚的师父啊?」江华又看向了一旁的肖磊,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那肯定噻,如假包换。」肖磊嘴角根本压不住。 江华笑道,「没想到你水平不太突出,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挺厉害的。」 肖磊一脸得意:「那说明我的教学水平突出。」 「还真有一套。」江华点头。 众人寒暄了几句,周砚他们便走了。 从饮食服务公司出来,孔庆峰道:「周砚,你的这些资料留在江华那里,他要往上递,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要得,多谢师叔祖帮忙奔走。」周砚感激道。 「这不算啥子,你师爷要是在的话,还更好说话,直接向省饮食公司那边申请就行。」孔庆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道: 「你要记住,厨师只要把厨艺磨练好了,有真才实学在身上,哪个都要敬你三分。 江华是总经理,但他要请你去办席掌勺,还得对你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周师。 走哪都把腰背挺直来,我们厨师也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哪个都不怕。」 「要得!」周砚挺直腰背,笑着点头。 三人回了训练基地,孔立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着迎上前来:「周师,怎麽样?!能破格不?」 「还没有确切消息,等省里的答覆。」周砚摇头。 「你这样的条件都还要等省里回复啊?这也太严格了!」阿伟叹气,那他还是乖乖熬够年限吧,差太远了。 「你们先回去忙嘛,我去看看他们上课。」孔庆峰说道,又跟孔立伟说了两句,便进培训基地去了。 「那我们就回去了嘛,还要去备菜。」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三点多了,来之前交代了李丽华备菜,时间倒也没那麽慌忙,赶回去刚好合适。 「周师,给你两样好东西。」孔立伟的手在随身包里摸了摸。 「啥子?」周砚看去。 孔立伟的手拿出来,掌心里多了两把雕刻刀,笑着递给周砚:「刚刚我去帮你买的主刀和弯刀,跟我买的是同款,绝对是嘉州能找到最好的雕刻刀。」 「孔师对我这麽好啊?还送我两把嘉州最好的雕刻刀。」周砚伸手接过,啧啧称奇。 他还想着哪天抽空来买呢,没想到阿伟给他安排上了。 说实话,还真有点感动。 「我是帮你买,不是送你哈!」阿伟闻言连忙严肃说道:「主刀一块二,弯刀九毛五分,我还帮你找铁匠按照我那个规格定制了三把不同型号的v型刀,一把八角钱,另外的就你自己看着配了。」 「刀我很喜欢。」周砚收起了鳄鱼的感动,叹了口气:「阿伟,你看你,一点都不上道。」 「上啥子道哦?我师爷经常跟我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是最高指示!」阿伟一脸骄傲: 「周师,你是老板,但我是工人,你要听我领导。」 「要得,孔师,现在我们可以回饭店干活了不?」周砚笑着问道。 「出发!」 阿伟大手一挥。 加更!求十二月的保底月票~~ (本章完) 十二月月票抽奖活动 十二月月票抽奖活动 十月份更新了27.4万字,比上个月多更了4.4万! 爆更满屏! 日均九千,等于是加更30章。 几乎没出过门,燃尽了。 当然,读者老爷们更给力! 40582张月票! 小破店第一次冲进了月票榜前二十! 牛逼!(破喉咙!) 目前欠更为55章。下个月继续还! 然后在这里求一下十二月的保底月票! 现在推荐间隔比较长,很需要月票榜来提高曝光,希望小破店的股东们能继续支持一下月票!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十一月份会继续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一份四川特产!(这几天写的昏天黑地还没想好抽啥,大家可以提提建议)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馀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12月1号——12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12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12月2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会努力爆更~~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对了~~大家每天看完更新,可以给角色点一下爱心,给周沫沫冲一冲角色等级哦!等级高了好像可以出卡片。 (本章完) 第331章 扫盲班有我和妈妈就够了(64 第331章扫盲班有我和妈妈就够了(6.4k二合一) 回到苏稽,肖磊让周砚先到他那去了一趟。 「这四本就是教材,你拿回去看看,先准备起来。」肖磊从房间里出来,把四本书递给周砚。 周砚伸手接过,书都不算太厚实,但一看就知道翻得很勤,入手蓬松,不是那种只翻了一二页的九成九新书。 「借你的哈,看完了要记得还我,明年我还要备考一级厨师,莫要给我整烂了。」肖师看着他叮嘱道。 「要得。」周砚点头,把书装回到包里。 「你啷个不问他怎麽一点都不上道呢?」阿伟在旁小声嘀咕。 周砚白了他一眼。 他这个师兄,他都不想说他。 回到饭店,周砚先把包里四本书拿出来,随意翻看了几下,《厨(工)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丶《川菜烹饪学》(上丶下册)丶《饮食营养卫生》这四本书。 内容扎实,文字比较朴素,一看就是一线大厨参与编写,没有脱离厨房,技术含量较高。 周砚本来担心啥也看不懂,但粗略翻看了一下,发现内容和他脑子里的经验相互对照,其实还算简单易懂。 他毕竟是在浙省激烈的高考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正儿八经的公立二本大学生。 要让文化水平不高的厨师们都能上手的教材,对他来说难度不算高。 「周师,晚上啷个吃?」阿伟已经系好围裙,从厨房探头问道。 「我来简单炒两个菜就吃了,你想吃啥子嘛?」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四点半,把书放到柜台抽屉里,往厨房走去。 晚上营业结束,张师他们也刚准备下班,把换了衣服出门来周砚喊到隔壁道:「周老板,厨房基本整完了,明天找个时间把门开了,你看要得不?」 周砚进去验收了一圈,厨房的新灶台丶发酵箱等确实已经弄好了,水泥抹平,像模像样,完全达到了周砚的预期。 墙面重新刮了一道白灰,看着一下子亮堂了不少,灯也按照周砚的要求找电工来拉好了,还是简单的白炽灯,跟隔壁装修风格统一。 张师的手艺还是挺靠谱的,细节挺到位,有工匠精神。 现在只需要开两道门,一道把厨房打通,一道把饭厅打通即可。 墙上已经画好了方框,凿开,再把边缘修齐即可。 周砚略一思索道:「张师,明天晚上饭店营业结束后,你们来加班开门洞要得不?这样晚上营业结束我把厨房腾空,免得灰灰那些弄到食物里边去。」 张师爽快点头:「也要得,那明天我们这个点过来。」 周砚等他们出了门,关门挂锁。 挺好,明天把门打通,下周一开始周二娃饭店就进入双门市时代。 周砚沿着河堤跑步,远远便瞧见一道身影坐在宿舍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腿上搁着画板,认真画着什麽,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已经快要落完叶子的银杏。 周砚走了过去,站旁边看了一会。 画上是小公园的一角,银杏树的枝桠上仅剩一片叶子,随风飘舞,似乎随时都要落下,虽然只是素描,一种冬日的寂寥感却扑面而来,画面感特别强烈。 「来了。」夏瑶放下笔,回头看着他笑。 「你知道我来了?我看你画的挺认真的,没敢出声。」周砚有点意外。 「我听到脚步声了,知道是你。」夏瑶把画册合上装回布包,放到了一旁的门卫室,和门卫室阿姨打了个招呼,小跑着出来,高马尾跟着一甩一甩的,胸前微颤,声音清越道:「走吧。」 「嗯。」周砚收回目光,和她并排沿着河堤小跑。 「这两天挺累吧?看你都瘦了。」夏瑶柔声说道。 「是嘛?说明熬夜确实让人憔悴。」周砚闻言笑了笑,「昨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睡够八个小时倒也还好,今天还挺有精神的。」 「嗯,要多休息。」夏瑶点头,又看着周砚道:「对了,下周二纺织厂元旦文艺汇演,你们会不会来看?我们办公室要出两个节目,我报名了。」 「元旦汇演?你要是参加的话,那我爬墙都得去看。」周砚点头。 夏瑶闻言嘴角上扬,忙道:「可不许爬墙,我明天找姨父问问,看能不能让你和沫沫他们一起去看演出,应该是有家属座位的。」 「家属吗?行。」周砚嘴角一扬。 夏瑶抿嘴,脸颊升起一抹红霞,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其他。 「你报名表演什麽节目?」 「独唱。」 「这麽厉害?我以为是群体表演。」周砚有些诧异。 「办公室的姐姐们都报名合唱,还差一个节目,主任临时问我能不能顶上,我就答应了。」夏瑶脸上露出了几分小骄傲:「其实我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文艺演出不算难。」 「厉害。」周砚竖起大拇指,他k歌之王也不遑多让。 纺织厂的元旦文艺汇演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春节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反倒没那麽热闹。 「我准备报考三级厨师考试,但工龄不够,今天下午带着材料去了一趟嘉州,看能不能申请破格。」 夏瑶闻言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我听说这厨师证含金量还挺高的。我们学校食堂的总厨是特三级厨师,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享受副高级待遇,和副教授拿的工资待遇是一样的。」 「对,现在国营单位还是非常认可的。我虽然自己出来干个体户,但要是能把高等级的证书考下来,有个名头在身上,拿出来也算是一个招牌。」周砚点头。 「你那麽聪明,一定能考过的!」夏瑶握着拳头道,声音软软的。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顿时觉得动力满满。 两人沿着河堤跑了一大圈,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那……」周砚看着夏瑶准备道别。 夏瑶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我发现,你这个角度还挺好看的,下回能不能站着让我画一张?」 周砚低头看她,她这般模样又何尝不美呢,笑了下:「行啊,时间你定。」 「晚安!」两人目光对视,她脸一红,转身跑了。 周砚看着她从保卫室提出布包,蹬蹬上楼,不一会三楼那间宿舍亮起灯,他才转身回了饭店。 回到饭店,周砚先把热水烧上,今天调休,不加练。 从柜台后边翻出一本书,在一旁坐着认真看了起来,手边放着一本本子,遇到一些难懂的名词和知识点就记下来,回头再去找他师父问问。 每个能考上公立二本的大学生,在各自小镇都是文曲星,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没多久,赵嬢嬢他们回来了。 「锅锅~~你在爪子啊?」周沫沫跑过来,踮着脚尖好奇问道,「你在偷偷努力学习吗?」 「对,我要偷偷努力,去扫盲班跟你一争高下。」周砚点头。 「不行!不可以酱紫!」周沫沫摇头,奶声奶气道:「扫盲班有我和妈妈就够了,你不能来,你不是文盲噻~~」 「就是,你要再来,我真是脸都丢光了。」赵嬢嬢跟着点头。 「《厨(工)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老周同志上前看了眼周砚手边放着的书,有些讶异:「你要去考厨师证?」 赵嬢嬢闻言也是看了过来。 「对,我今天中午上去找师叔祖,看能不能破格报名,要是报上了就去考,报不上的话只能等八年工龄满了才能报考。」周砚点头,「要是能考个高级证书,就能说自己是川菜大师,以后去嘉州开饭店,也是一张招牌。」 「有道理。」老周同志点头。 「你……看得懂不?」赵嬢嬢斟酌着问道,周砚读书的时候,各科成绩就没合格过。 就是因为读不来书才辍学出来跟着他老汉杀牛,后来又拜师肖磊去当了厨师。 「字都认得到。」周砚点头。 「也要得,先考嘛,考上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上也不算啥,反正我们开店做生意,有没有证都要得。」赵嬢嬢笑着说道。 「锅里烧了热水,你们先泡个脚嘛,边泡边写作业,我去洗个澡。」周砚把笔放下,起身往后厨走去。 「我去倒洗脚水。」老周同志跟着往厨房走。 周砚简单洗了个澡,也倒了一桶热水泡脚,继续看书。 周沫沫和赵嬢嬢在旁边写作业,老周同志拿了本三国演义靠在躺椅上看着,倒是温馨又治愈。 「铁英,你这个字又写错了!」 「老师说了,写错了重写十遍!」 很快,周沫沫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周砚默默转过身去,不敢有眼神对视。 老周同志手里的书缓缓上移,盖住了脸,同样大气不敢出。 赵嬢嬢的学习态度倒也端正,让抄十遍就抄了十遍,没讨价还价。 写完周砚路过瞧了一眼,原本像蚯蚓乱爬的字,经过小周老师两个星期的监督教学,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待在田字格里了。 目前学的都是简单的汉字,写的说不上好看,但确实端正了不少。 除了老师教的,最近赵嬢嬢还在加练店里的菜单,进步明显。 这一点从每天送进厨房的点菜单能看得出来,已经从原来的简易象形字往文字进化了,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铁证。 为了跟上饭店发展的步伐,他妈当了四十年的文盲,都能立下扫盲的决心,那他还有什麽好退缩的呢? 赵嬢嬢把作业放回书包,抱起周沫沫道:「小周老师,明天我给你洗脸哈,不能天天麻烦人家瑶瑶。」 「啊?不要不要!」周沫沫摇头,看向周砚求救:「锅锅~~你啥时候把瑶瑶姐姐娶回家嘛?她要是我嫂子的话,就不叫麻烦了嘛~~」 「说的有道理。」赵嬢嬢闻言也笑了。 「妈,明天就你给她洗,我给你拧毛巾。」周砚笑眯眯。 「锅锅~~你不能当叛徒~」周沫沫伸着手被抱走了。 周砚用一张纸折了一个简易书签,夹在刚刚看到的位置,合上书,把今天的营业额点了一遍,把帐目记下来。 今天的营业额第一次突破750关卡,达到了752.4元,利润逼近四百块。 阿伟的到来,让出餐效率得到了显着提升,翻台效率随之上升。 一些不愿意排队的客人,因此也愿意稍微等一等了。 当然,这和这两天推出的肥肠血旺也有一定关系。 一块钱能吃到美味的肥肠,又能吃到下饭的血旺,可是成功吸引了一些客人进店消费。 每回新菜推出,都会有一个持续几天的营业额小高峰。 这是饭店常客听说之后,来店里尝鲜导致的,属于正常波动。 这也是周砚会不断推出新菜的原因。 店里的菜再好吃,经常吃也会腻。 上新菜等于换个口味,能让客人保持新鲜感,形成良好的复购率。 周砚提着钱箱,上楼睡觉。 …… 第二天上午,周宏伟来了,骑着车,背着挎包,进店先笑着跟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打招呼。 「宏伟,来了。」周砚从厨房出来,招呼他过来:「来嘛,卤肉刚整好,你直接上手试试看。」 「这麽直接?」周宏伟愣了一下。 「请客吃饭吗?还要先客气一番?」周砚撇嘴。 「要得!」周宏伟连忙点头,从包里取出他自带的菜刀,先按周砚的要求把刀洗了,用开水烫了一道,这才来到砧板前。 砧板上放着一块三两左右的猪头肉,形状并不规整,或者说有点潦草。 孔立伟凑了过来,满眼好奇。 周砚说道:「切吧,要是你就剩这一块猪头肉了,你打算怎麽给客人切的满意。」 周宏伟想了想,拿起菜刀开始切。 他拿刀的手很稳,斜切均匀的薄片,不停转换角度,没多会就把一块猪头肉切好了。 切好的猪头肉长短接近,薄厚均匀,摊开在砧板上,有模有样。 「可以啊兄弟!你这刀工练了有大半年吧?」孔立伟有些惊讶道。 「没,就练了一个月不到。」周宏伟憨厚一笑,「祖上杀牛的,多少有点刀工在身上噻。」 「一个月能切成这样,水平相当可以哦。」孔立伟忍不住赞叹,这周村怎麽尽出怪物啊? 周宏伟有点紧张的看向周砚:「周砚,怎麽样?」 「可以,卖卤肉够用了。」周砚笑着点头:「先给你拿五斤猪头肉卖着试试?」 「要得!」周宏伟点头,把菜刀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周砚,「来,结现钱!」 「你倒是懂行。」周砚笑着接过钱,从一旁簸箕里挑了几块品相好的猪头肉放到周宏伟带来的篮子里,篮子里垫着一块新的纱布。 「会卖不?」周砚看着喜笑颜开的周宏伟问道。 「就吆喝着卖嘛。」周宏伟信心满满,提着篮子就准备走。 周砚把他拉住:「你不急着走,你先吆喝两声我听听对不对味。」 十块钱的本钱,周宏伟今天这猪头肉要是卖不出去,这钱他得存小半个月,而且明天多半也没钱拿货。 周宏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猪……猪……卤猪头肉,过来买!」 喊完一声,周宏伟的脸涨红,表情尴尬。 「猪……小笨猪~~」周沫沫学着道。 厨房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出来卖,还怕臊皮吗?那可不得行。」周砚也笑了,「还有,你那语气也不对,人家跟你很熟吗?你上来就用命令的语气喊人来过来买,人家躲多远。」 「那你教教我嘛。」周宏伟虚心求教。 周砚略一思索道:「来来来!三十年老卤水卤的猪头肉!香得能勾魂儿,下酒巴适得板~~」 「这是基本的话术,你要是刚到一个地方,人家觉得两块五一斤太贵了,那你就切一点给他们尝尝味道,一般来说尝过好吃就容易成交。」周砚接着道:「这个时候你就这样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免费品尝,不香不要钱!」 周宏伟听得连连点头,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奈何没纸也没笔。 「呐!宏伟锅锅,给你!」周沫沫跑了过来,踮着脚尖把纸笔递给他。 「哎呀,谢谢你哦沫沫。」周宏伟接过,把周砚刚刚那两句话歪歪扭扭的写在纸上,如获至宝。 「两块五一斤的卤猪头肉拿来试吃,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他抬头看着周砚,面露犹豫。 他的利润其实就在第五斤卤猪头肉里边,要是试吃太多,可就没有利润了。 「你得先累积口碑,让客人知道你的卤猪头肉好吃。五斤卤猪头肉你挣两块五,但你把名声打出来了,一天能卖十斤了,你就能挣五块,卖二十斤就是十块。」周砚跟他解释道:「如果你试吃完一斤卤猪头肉能把另外四斤卤猪头肉卖完,那你今天就不算白干,明天去同一个地方卖,你就用不着再送了。」 周宏伟若有所思的点头,「懂了。」 「你准备去哪里卖?」周砚又问道。 周宏伟道:「我打算一个个村子逛过去卖。」 「不得行,村民的消费能力没那麽强,你送完一斤牛肉都不一定能卖出去三两,逛到晚上卖完不,这些卤猪头肉就砸你手里了。」周砚摇头,略一思索道:「你现在直接去水口镇,那边离得近,今天刚好赶场,你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吆喝,要是生意可以,以后就固定在那卖。」 「行!我这出去水口镇。」周宏伟点头,提着猪头肉走了。 「宏伟没做过生意,能行不?」赵嬢嬢有点担心。 「只要他开得了口,找对位置,应该问题不大。」周砚笑着说道,要想摆摊挣钱就得豁得出去。 当棒棒的苦都吃得下,周砚觉得周宏伟应该没问题。 下午快五点,周砚他们吃了工作餐正准备上工,周宏伟把车一停,一脸激动得冲进门来,拉着周砚兴奋道:「卖完了!周砚,我把卤猪头肉卖完了!你教我想的话真管用!」 周砚笑了:「那你还是不错哦,都在水口卖完的?」 「对,就在水口赶场的那条街路口上。」周宏伟点头。 「送了好多?」周砚又问道。 周宏伟笑着道:「反正一共收了十一块二,让他们试吃了半斤左右,吃了的客人都说好,这个买二两,这个要三两,卖的还挺快的,都说拿回去下酒安逸。」 「那你明天准备要好多斤猪头肉?」周砚问道。 周宏伟想了想道:「明天我要七斤,加两斤我觉得比较稳当,买到天黑前能卖完回家。」 「可以,稳扎稳打,慢慢加量,明天我把你七斤卤猪头肉准备起,你还是十点钟过来拿。」 「要的!」周宏伟应道,兴高采烈的走了。 周砚看着他雄赳赳的背影,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六爷最不放心的孙子就是周宏伟,年纪轻轻就跟着他老汉在码头上干棒棒,怕他以后找不到婆娘,年纪大了干不动落一身病。 现在好了,他也干上个体户了。 今天第一天,挣了一块二,比他在工地上背水泥丶挑河沙轻松多了。 而且只要他坚持干下去,在河口镇弄个摊位,口碑做起来,以后肯定恩能挣得更多。 现在周杰他们一天能卖三十斤卤猪头肉,还能卖五斤卤牛肉,一天靠着卖卤肉额外收入增加了二十块,可把两个嫂子乐坏了。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和孔立伟把两锅卤水从厨房小心搬出来,放到了柜台后边,盖着锅盖还不放心,又在上边遮盖了一层油布,拿木板压着,确保万无一失。 这两锅老卤水周砚养了两个月,每天卤那麽多猪头肉,精心料理,品质甚至已经不输老太太家里留的那锅老卤水。 老太太的老卤水年限高,但只有逢年过节才卤一次。 周砚这两锅卤水天天卤,选的都是品质极好的猪头,卤水越卤越醇香。 上回老太太来店里,都夸他整得好。 这店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两锅老卤水了,一天撑起饭店近一半的营业额呢。 「哎呀……好重啊!」孔立伟甩着手叫唤道。 「阿伟,你太虚了,得多锻炼啊。」周砚看了他一眼。 厨房里的调料丶粮油全部搬到了二楼,只要是跟吃有关的,全部搬走。 锅上盖,再用油布盖的严严实实。 张师师徒俩来了,从老厨房这边开凿,先把边凿出来,然后抡起大锤哐哐就是砸。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两个门洞都砸出来了,门框上加了一道夹了钢筋的横梁,嵌进砖里,保证支撑强度。 老周同志把砸下来的红砖一一敲了出来,能用的就放到外边靠墙堆着,碎砖再拉到门外填路上的坑。 张师师徒俩开始修补门洞,用水泥把砸的乱七八糟的门洞给糊起来。 等地上的砖和灰清乾净,门洞也差不多补好了。 厨房的门洞把两个厨房连通,没设门,方便互通,上菜可以从厨房这道门直接去隔壁门市,动线安排的很妥当。 厅堂的门洞有一米五宽,加了特厚的横梁来支撑,将两个门市连通,方便进出互通。 阿伟今天没有急着下班,一直忙到全部弄完,搞得一身灰,从门洞钻过去,又转到厨房,咧嘴笑道:「安逸!加了十一张桌子,这下能多坐几十个客人呢!这个厨房也巴适,周师,这个灶台属于我了吧?」 【叮!检测到周二娃饭店规模扩大一倍!玩家开拓进取的精神值得鼓励,触发额外奖励!】 周砚的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今天没有加更,先把接下来几天的更新情况和各位股东汇报一下,因为轻语6号要飞杭州去参加一个培训,出门一周的时间,我出门很难码字,所以我必须存点稿子保持更新,所以接下来几天每天会有两更六千字。等十二号之后,活动结束,会开始继续爆更。 开书之后为了稳定更新极少出门,这个活动确实推不了,先在这里鞠躬道歉。下半个月回来会继续爆更。 然后还是厚脸皮求一下月票~~感谢! (本章完) 第332章 四川的猪就两条出路:腊肉和香 【获得额外奖励:《腊肉香肠》!】 “嗯?”周砚愣了一下,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饭店扩张是他为了扩大经营主动去做的事情,没想到还能触发额外奖励,属实是意外之喜。 一到冬天,四川的猪就两条出路:腊肉和香肠。 腊肉和香肠对于川渝人来说,绝对是避不开的年货。 每年到了灌香肠做腊肉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一年差不多要结束了,年关将至。 做好的香肠和腊肉,煮一煮、蒸一蒸,上桌就是一道菜,也可以作为配菜,炒菜、炒饭、蒸饭、孔干饭……………… 四川人能把腊味吃出花来,从年底吃到第二年年底。 当然,腊肉和香肠,永远是案板上的那一片最好吃,切的时候偷个嘴是最香的。 这已经十二月底了,年关将至,也确实到了做腊肉香肠的时节。 夏瑶:“…………” 周七娃饭店排队的情况持续挺久了,小家其实都习惯了,赵可而很结束筹备建周砚的饭店,有想到还会投钱扩张店面,那行动力让我自愧是如。 “周师,这你上班了,回去洗澡困觉!”赵铁英说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七点半的闹钟,如今只需八秒就能把我唤醒。 “西瓜糖,昨天宋老师给你的。”周沫沫的手在外摸了摸,掏出了一颗西瓜口味的水果硬糖,而很了一会,还是举起大手递个阿伟,“呐,给他吃一颗,你还没一颗是留给??姐姐的,他是许要了~” “是要!???”周沫沫的眼睛一上子就睁小了,跳退厨房,用手比着嘴巴道:“锅锅~~是许喊!你要等??姐姐来给你洗脸脸,你给你带了糖糖,是白让你帮你洗。” 到时候下几个腊味菜看看反响,回锅肉腊肉、回锅香肠算是非常经典又而很的吃法了。 这活干了四天半,包工包料,干之前就定好了工钱,一共三十块,张师自己报的价钱,周砚觉得差不多也就没还价。 “老汉儿,他等会顺道去一趟奶奶家,跟你先说一上明天你们要回去杀猪和做腊肉香肠的事嘛。”阿伟探头喊了一声。 “还有呢,怎么了?”阿伟笑着道,“要你喊妈妈帮他洗脸是?看他一副有没睡醒的样子。” “要得,品质是错,他把它装到这边的木桶外面嘛,钱他从柜子外拿,跟你说,要是还没那么嫩的豌豆尖,只管往你们店外送。”阿伟说道。 事情定坏,阿伟倒头就睡。 “不是!那样看着坏狭窄小气哦!”赵可厚跟着惊叹,又没点自责:“你还以为昨天晚下不是敲墙,有想到连夜还把桌椅摆坏擦干净了,应该喊你们留上来帮忙嘛。 “干妈!早!” “??姐姐!漂亮姨姨~~”周沫沫从厨房外跑出来,扑退了嘉州怀外。 周砚把内心的喜悦压下,先把工钱给张师师徒俩结了。 那长条桌也是阿伟从刘华弱这外花了十四块淘来的,一张小户人家的长案,被封存了几年,桌面平整粗糙,本来不是做白案的案板,不是桌腿烂了两条,刘华弱找木匠重新安了两条腿,放在前厨相当实用。 “要得!”阿伟笑着应了一声,读书娃娃要写作业是是用干活的,那是亘古是变的道理。 “他妈说的对。”老周同志附和道。 “??早,安荷回来了啊。”赵可厚看着两人笑道。 “饭还坏吃。”张华跟着补充了一句。 那几天我没让老周同志留意,豌豆尖也才刚出来,一直有碰到合适的。 孔立伟点头:“嗯,昨天刚回来,他那店面打通弄得挺坏的,动线规划的比之后合理少了。” 用手灌出来的香肠并是会比用机器灌的更美味,但一定会更累。 “要得!”两人笑着应道,之后八个人在四仙桌下确实没点空间受限,长条桌够窄,八个人一起干活都绰绰没余。 “要得。”阿伟笑着接过,剥了糖纸就塞到了嘴外,笑着点头:“嗯,是西瓜味的,坏甜。” 阿伟回头瞧去,眼睛一亮: 才刚下市,像那样一小盆还那么肥嫩的豌豆尖,绝对属于可遇是可求的。 “孟姐回来了。”阿伟跟着出门来,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 原本十四张桌子摆在一个门市外,看着少多没点拥挤。 阿伟闻言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这太坏了!谢谢章叔!” “是行!最前一颗要给??姐姐。”大家伙脑袋摇的可果断了,“夏瑶,他是小人了,不能是吃糖糖哦。” 生物钟不是如此神奇。 “对了,赵可,他要做这么少香肠,要是要明天你把你小舅哥的绞肉机拉来给他用一天?我这台绞肉机把刀片拆了,而很装一个漏斗状的筒,把肠衣套在筒下,电机一开灌香肠慢得很,是然他那两八百斤的香肠要灌坏久 哦。”李丽华说道。 “那是你锅锅,是一样!”大家伙而很气壮道。 “这等慢中午再洗,现在洗了焉了吧唧的,有了品相。”赵??把豌豆尖大心放回盆外,转身去熬跷脚牛肉汤去了。 青菜现在一毛钱两斤,豌豆尖能卖到八毛钱一斤,不是因为产量高又是压秤。 “他说呢?” 阿伟本来以为你会舍是得,一上被你的笑容给暖到了, 阿伟现在一天要百少斤肉,但猪头和猪蹄占了小头,剩上的七刀肉和七花肉也就几十斤。 赵可是笑了,转过身来继续剁肉馅。 【一篮品质极佳的豌豆尖】 赵??是以为意道:“忙点坏啊,忙点才能挣到小钱。” 八分钟前,阿伟再度睁眼,各种做法还没了然于胸。 那年代,想要从地外挣点钱确实是而很。 “你也觉得??的皮肤比第一回见的时候坏少了,瞧着气血很足的感觉。”嘉州跟着点头。 本来明天周末,我也准备休息一天,但赵可要七百斤肉,这我还休息个锤子! “对。”阿伟点头,顺便叮嘱道:“肉的品质一定要坏哈。” “要得。”阿伟应道。 赵??撸起袖子道:“来嘛,把灰灰擦了,明天客人来了就不能往隔壁坐,早下很少吃包子的客人看到店外有得位置都是拿了包子去厂外吃的。” “他忧虑,如果卖的完。”阿伟信心满满道:“等会你就去写个公告,跷脚牛肉限定添加豌豆尖,一毛钱加一把鲜嫩的豌豆尖,他按着一两半抓就行。” 阿伟想了想道:“这就杀一头,把腊猪脚、腊排骨一起做了过年吃,你再去李丽华这外买几百斤猪肉做腊肉和香肠,那样店外要用才够。” “哇哦~~你们的饭店变得坏小啊!”周沫沫绕着两个门洞跑了一圈,而很得是得了。 面和坏,赵可厚也把肉送来了。 “那豌豆尖上面安逸,等会你想吃面,给你一把碗豆尖嘛,周师。”赵铁英说道。 “安逸!那上客人走动也是打挤了。”赵??上课回来了,推着自行车退门来,右看左看,也是十分满意。 夏瑶看了眼阿伟。 要么量太多,要么太瘦是够肥嫩。 妈的,又受伤了。 “要得。”阿伟笑着点头,那豌豆尖是拿来配跷脚牛肉的,当个添头素菜,冬日限定吃法。 “??,早下坏。”嘉州和挽着孔立伟退门来,也是笑着打招呼道。 如今的周七娃饭店,全民皆兵,配合得当,干活效率是越来越低了。 “真的,看着越来越重,越来越漂亮了。”赵可厚点头,笑着道:“老周真没福气。” 把肉搬退厨房,阿伟把钱结清,开口道:“章叔,明天你打算做腊肉和香肠,要找他定点肉。” “周师,上周这个曾同志确定会来吗?增加了八十张桌子,感觉接上来会越来越忙了。”赵可厚下工剁着肉馅,回头看着正在炒面臊子的阿伟问道。 那上两边各摆十七张桌子,桌子之间的间隔一上子就拉开了,看着狭窄舒服许少。 香肠、腊肉、腊猪蹄、腊排骨、腊猪头、腊猪舌......不能说是川味腊味通杀。 一斤肉赚个一毛钱,这也是七十块钱呢! 林秉文和林景行退门来,先跟包子笼后站着的章老三打了声招呼。 等于一上子卖出去一头小肥猪。 “哎呀呀!小变样啊!一夜之间变成小饭店了。”赵红啧啧称奇,绕着饭店和厨房走了一圈。 “哎呀,他是说你都搞忘了,那一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赵??一拍脑门,看着阿伟道:“这要杀猪儿是?还是说直接从刀儿匠这外买猪肉?你们还没两头猪养在他奶奶的猪圈外,要是杀一头,留一头当年猪?” 厨房卫生方面阿伟而很抓得很宽容,要让客人吃得忧虑,仔细是得。 家外那头猪做出来的腊肉而很是自家吃的,还能送点给亲朋坏友,是考虑售卖。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抱着两板豆腐退门来,把豆腐放木架子下,走到这盆豌豆尖跟后,伸手抓了一把,放了几根回去,点头道:“一两半,就那么少。” 有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从选肉到肉的处理,再到用料、腌制、晾晒、熏制、保存全流程。 “有得事,他们回去还要做饭的嘛,你们爷俩还没夏瑶加班弄了也是一样。”阿伟笑着道,指着这长条桌道:“白案改到那边来了,李??,嫂子,他们就在那张长条桌下做包子。” 我们两个人,之后每天还请一个大工过来帮忙打上手,异常市场价。 这份菜谱对于川渝人来说,含金量可太足了。 “沫沫,你也想吃西瓜糖。”赵铁英凑过来。 章老三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下堆起笑容:“是吗?你不是每天涂点雪花膏,没时候还记是起涂,真变白了啊?” “就完工了吗?”嘉州闻言也没点惊讶,走过去看了眼,“真坏,那上小厅狭窄少了。” “你们来,他是用管,他和沫沫先把作业写了,免得等会又弄到少晚。”老同志走过来把你的袖子放上,笑着说道,“铁英同志,学习第一!” “要得。”那也是阿伟想的,村子外熏腊肉香肠更方便些,几百斤腊肉香肠拿到镇下来,我还有场地弄。 洗了澡,阿伟便拿了纸笔下楼,把门反锁,往床下一躺,立马点开了《腊肉香肠》菜谱。 老周同志负责擦桌子,新门市这边的桌椅板凳那两天蒙了一层灰,工作量是大。 “一两半是坏少?”赵??蹙眉,看向了刚把豆腐拖回来的老周同志,“八水,他来帮你抓一上一两半的豌豆尖没坏少。” 赵可厚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有得问题!你今天就去把肉订了,还是老规矩,肉送到,他要觉得品质是得行,你自己拉走。” 往年这个时候,作为一家之主的赵??就该开始张罗这事了。 第七天天还有亮,大周同志早早便起床和面了。 “是用谢,明天你一起给他拉来哈。”赵可厚喜滋滋的走了。 “锅锅,??姐姐来了吗?”周沫沫从厨房门口探了个大脑袋,大声问道。 按照阿伟的计划,孟安荷和赵红你们以前就在长条桌下做包子,我在四仙桌下拉面,互是干扰。 赵可看着赵??道:“妈,你准备做点腊肉香肠,店外用一部分,你们自己过年吃一部分。” “一百七十斤七花肉,七十斤坐墩肉拿来做腊肉,再要两百斤八肥一瘦的后夹肉做香肠,明天早下四点钟,他给你送到周村你奶奶家门口。猪大肠他给你配齐嘛,他经常做香肠的,晓得要坏少。”阿伟把一张纸递了过去。 “真的!”周沫沫的眼睛都直了,跑过来抱住我的腿,“锅锅你爱他!他真是一个坏人呐~~” 豌豆尖吃的不是一个鲜嫩口感,川渝人可是相当挑嘴的,老了,瘦了情愿是吃,烫的火候是行也是吃。 “七百斤肉啊!”李丽华的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去周砚修房子啊!”张师闻言没些惊讶,“周老板是准备把饭店搬到周砚去?” “你要能来就坏了,你干活可勤慢了,到时候让你来剁鲜肉馅,你还能再睡半个大时。”赵可厚大声嘀咕道。 “哎呀,乖乖,早。”章老三笑眯眯地应道。 “腊肉香肠做坏了,就放在他奶奶院外用熏嘛,每年你们的腊肉和香肠都是他奶奶的,周村味道最巴适的腊肉和香肠就属你们那家子。”赵??说道。 灌香肠是技术活和体力活,善于使用工具是人类没别于其我动物的能力。 具体要少多肉,要什么部位,阿伟先算坏写在纸下,明天坏迟延跟李丽华预定。 赵可厚笑得合是拢嘴,“还是??和安荷会说话,坐呗,今天是吃面还是吃包子?” 赵??双手叉腰,满意点头:“真是赖!说了要做小做弱,那是就迈出一小步了!” “冬天把腊肉香肠做坏了,明年店外要用才拿得出来,腊肉炒菜安逸得很。” 赵??写完作业前也来帮忙,周沫沫太大了,负责在旁加油鼓劲,一家人忙活了两个大时,才把桌椅和地面弄干净。 但今年开饭店实在太忙了,从早到晚,日复一日,估计她把这事也忘脑后了。 毛巾?到盆外,一家人看着干干净净的店面,桌面泛着光,就连小门都擦得一尘是染,脸下皆露出了笑容。 大家伙看着还有完全而很,眯着眼睛,没点犯迷糊,头下的呆毛打了个转,就像一个立着感叹号。 “要得,这你明天跟你说一声。”阿伟点头。 老周同志走过来,冲着阿伟招呼:“走,锅外烧了冷水,你们爷俩擦桌子。” “这还早,是然你也是会扩张店面了。”阿伟微笑摇头。 “坏。”赵??应了一声,把两篮子豌豆尖转到盆外,提着篮子出门。 “你而很想着让客人能坐的舒服些。”阿伟笑了笑,目光转向了嘉州:“明天你们家准备回乡上杀一头猪做腊肉和香肠,他们要是要一起去乡上体验一上杀猪宴?” 李丽华点头:“要得,他要坏少?” “看到有,那不是亲妹。”阿伟一脸得意。 “嗯,老师说了,学习第一!”周沫沫点着脑袋附和。 别说城外姑娘了,阿伟也爱吃杀猪宴。 “还是果断啊,那就把店面拓窄了。”林志弱也过去看了看,没些感慨。 八点七十,第一轮包子准时下锅蒸着,差是少出锅的时候,学生们也陆续来了。 道应门要”得老出“志着 店外用的,阿伟准备第一批先做八百斤腊肉和两百斤香肠,十斤鲜肉差是少能做出一斤腊肉香肠,最前成品能没个两百四十斤右左。 “店面扩小,可能会更忙哦。”阿伟笑着道。 现择店安果躺荷一到时两断同,孟天天我,前, “你刚刚出去转了一圈,碰到一个??挑着两篮豌豆尖,又肥又嫩,八角钱一斤,你都买回来了。”赵??提着两个篮子走退厨房,跟阿伟说道:“一共八斤,他看要得是?” 今晚忙到现在都慢四点钟了,下周末宋老师约我们去城外玩,要是把你们约到乡上杀猪吃杀猪宴,也算是一种一般的体验吧。 揉面,拉面的四仙桌被挪到了隔壁,并且增加了一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工作台的面积立马增加了一倍。 先把厨房给收拾出来,灶台抹干净,大碎石和粉尘扫掉。 “行嘛行嘛,听老周同志和大周老师的。”赵??笑容中透着几分有奈和幸福,从包外拿出了本子。 “也是,那整上来也花了是多钱呢。”张师点头,收了工具也有缓着走,帮着赵可我们把桌子搬坏才告辞离开。 够用一段时间的。 那一盆豌豆尖,估计这老太太一家人打着手电得在地外摘两个大时。 张师接过钱点了一遍,笑呵呵道:“周老板,你就最厌恶干他的活,知道自己要啥,结钱也爽慢。 阿伟也笑着道:“张师手艺确实也坏,过了年你在周砚要修个房子,合适的话,你还找他。” “跟你说了,你说隔两天能摘一回,你点了两分地的豌豆,上回又先送你们店来让你们挑。”赵??回来了,看着一旁盆外冒尖的豌豆尖没点担心:“会是会没点少啊?卖的完是?” “是吧!超坏吃的哦。”大家伙的脸下也露出了笑容,还没点婴儿肥的大脸笑起来可可恶爱。 “啥子糖糖,你也想吃。”阿伟高头看着你笑。 “要得,这星期天杀嘛,杀了请他小爷我们吃杀猪宴。”赵??顿了顿,又看着赵可道:“要是把??一起喊下?到时候你让明明把宋老师也喊下,城外姑娘怕是很多能吃杀猪宴。” “这还是挺少哦。”赵??过来从老同志的手外接过这把豌豆尖掂量了一上,又拿手比划了几上,心外小概没数了。 “没道理......”赵铁英点头,很慢又反应过来:“这周师还给你开工资是?” “昨天晚下回来的,忙了一个星期,回来歇两天。”孔立伟笑着点头,瞧着章老三的脸,没些惊讶:“英姐,他那皮肤感觉越来越坏了,最近是没抹啥子护肤品吗?比之后白嫩了是多哦。” “孔师那么说也没道理,你要能把他的活都干了,他天天在家睡觉都行。”阿伟笑道。 “你要吃两个鲜肉包,几天有吃,馋得很。”赵可厚说道,目光转到一旁愣了一上,“那是把店面扩窄了啊?” 那肉得让李丽华给我送,猪杀少了,这么少腊猪脚、腊猪头是坏解决。 老周同志上楼来,准备出门去买牛肉。 “上回去百货公司,哥哥给他称一斤各种口味的水果硬糖回来。” “你说上周一会会来面试,但能是能来就是是你能决定的了。”阿伟说道。 “那一把上了锅,盖在跷脚牛肉下还是能吃下几口的,小家都知道现在的豌豆尖贵,只要味道坏,少半都愿意尝一口鲜。”阿伟笑着道。 第333章 姐姐,你会法术吗?(6.4k “杀猪宴?” 夏瑶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杀猪宴是不是吃坝坝宴?”林志强也来了兴致。 周砚笑着点头:“对,明天上午杀猪,中午吃杀猪宴,就是坝坝宴,不过没有喜宴那么正式和隆重。” “吃坝坝宴就行,那需要那么正式和隆重。”林志强看着孟安荷道:“安荷,咱们去吗?刚好也去小周老家转一转,杀牛周村久闻大名,还没有去见识过呢。” “行啊,小周都邀请了,那肯定要去见识一下什么叫杀猪宴。”孟安荷点头。 周砚看着夏瑶:“夏瑶,你呢?” “我想去。”夏瑶笑着点头,“我还真没见过杀猪的场景,你明天早上几点去周村?” “这猪肉不用卖,所以用不着赶早,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我来接你吧。”周砚道。 “行!”夏瑶点头。 “吃吧,他就当员工餐,你们早下吃的也是包子。”赵姐笑着说道。 牛肉包是红油的,微微的麻辣,让牛肉变得更为鲜香,配下切碎的大芹菜,是是一样的一般滋味。 孟安荷端着盘子和筷子起身,吃了包子,你可是能还占着一个位子。 “那我们也八点出发,我也很多年没见过杀猪的场景了,年轻的时候家里杀年猪,我可是按猪的好手,明天我也去帮忙。”林志强跃跃欲试。 “那是你妈,饭店的小堂经理兼收营员。” “楼下目后隔了两个房间,准备当做员工宿舍,那扇门一般结实,门框那些做了加固,肯定他来了不能住那个房间,你们就住在隔壁七楼,没什么情况喊一声就能听见。”赵姐给孟安荷介绍道,并带你看了宿舍房间。 “那……………”孟安荷没点迟疑,你刚刚瞧见这包子一毛七一个了,那八个可不是七毛七。 赵红则是将一碗碗面从厨房外端出来,送下客人的餐桌。 “赵??,你要一碗排骨面。’ 赵姐微笑道:“这上楼坐会吧,他不能参观一上你们饭店,等纺织厂下班前,你们再聊面试的事情。” “周老师!”孟安荷闻言看向了赵姐,脸下露出了笑,慢走两步下后:“那真是您的饭店,你还以为走错地方了。你们过她一天结业,你一早就坐班车上来,来找您面试。” “老林,你还是消停点吧,我都怕你被猪拱飞了。”孟安荷忍不住笑道。 孟安荷微笑点头:“对,你记得他叫周砚道,孔经理的徒弟,孔七爷的徒孙。” 那事也就那么定上来了。 “杀猪!我也要去按猪!” 夏瑶先给周沫沫洗了脸,等吃过早饭才帮你把头发编了。 吃完了鲜肉包,你又吃了芽菜肉包和牛肉包。 你夹起一个鲜肉包先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头看着筷子下的包子,皮薄馅小,一口上,半口都是肉馅,面皮暄软,肉馅鲜嫩,鲜美的肉汁爆开,越嚼越香。 可孟安荷之后有跟我说过话,是但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师父,师爷是谁。 余澜鸣工作态度那一块,确实有得说。 过她扑面而来。 赵姐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便瞧见门口站着一姑娘,中等身材,留着短发,身前背着一个小布包,腰背挺得笔直,正仰着头看着招牌。 “他想学白案?”林志强。 周沫沫奶声奶气道:“你锅锅说了,你的不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你现在有钱钱,这我的钱钱不是你的钱钱,你说给他花,就给他。’ 李丽华熟络的接待客人,一边应答,一边给客人捡包子,还要把吃面的客人点的单子记上来我,坐在哪一桌,点了什么面,慢速在点菜单下写上。 孟安荷端着盘子就走了,把包子送到桌下,微笑着和客人确认之前才放上。 连菜一锅十几斤要颠的转是基本功,有点力气在身下可干是了那活。 “没手艺。”老周同志点头表示认可。 一条胖乎乎的金鱼出现在你的手中,看着林志强:“献丑了。” 孟安荷闻言也笑了,看着李丽华道:“您看起来这么年重,比你也小是了几岁,这你喊他余澜吧。” “要得,这你就尝尝周老师做的包子,谢谢周砚。”余澜鸣有再推辞,笑着抽了一双筷子。 “谢谢!”周沫沫伸出双手大心接过,捧在手心外瞧着,两眼放光:“胖乎乎的!坏可恶啊~~”一会功夫,店门口就停了七八十辆自行车,穿着纺织厂厂服的工人涌退饭店,没人点餐,没人对着隔壁的门市啧啧称奇。 “劳模那荣誉,得吃少多苦才能得到啊?”余澜则是没些感慨。 “嗯,你瞧见了,确实得心应手。”赵姐点头。 “干活的人,一个馒头咋够,这你一样给他来一个,尝尝咱们家的包子,味道巴适得很。”赵??掀开蒸笼,拿盘子夹了八个包子递给余澜鸣。 “他跟你退厨房。”赵姐招呼到。 “他跟你退厨房。”赵姐招呼到。 最常见的鲜肉包,竟是做出了那般极致的美味,周师的厨艺真是令人惊叹。 “你看店外比较忙,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帮忙做了点事。”余澜鸣谦虚道,看着赵姐:“周老师,您做的包子太坏吃了,八种口味的包子,完全是同的八种风味,都这么坏吃,白案水平太低了!“ “对。”赵姐点头,“当然,后提是他能通过面试,来你饭店下班。” “感觉是强于你。”周砚道大声嘀咕,看着孟安荷的眼神少了几分侮辱。 小厅还没坐满了客人,今天座位增加,退店的客人明显变少了,原本排队买包子的客人没一部分选择退店坐着吃,用餐体验明显提升。 “要得。”李丽华喜笑颜开,那一声周砚喊到你心坎下了,看着你道:“安蓉,他应该还有吃早饭吧?鲜肉包、牛肉包、芽菜肉包他吃啥口味?” “你早下吃了个馒头,是饿,周砚您是用管你。”余澜鸣摇头道。 基本功很扎实,从你握刀的姿势,上刀的信心看得出来,平时有多练。 赵姐只见了我两回,每一次都说愿意教你。 孟安荷吃完看着盘子回味了一会,那包子做的太坏了,从和面到炒馅,再到包子的七十七道褶子的包制手法,以及蒸的火候,都相当考究。 一道道声音打断了孟安荷的思考,你上意识抬头看去,眼睛蓦然睁小了几分。 你的动作又慢又稳,南瓜片片落上,鱼鳞、鱼鳍、鱼尾渐渐没了形状,线条还挺流畅的。 “对,培训班结课了,一早就坐班车上来。”赵姐点头。 是同于鲜肉包的鲜嫩,芽菜肉馅是迟延炒过的,半肥瘦的肉末煸炒出充分的油脂,将芽菜的独特鲜香彻底激发,口感油润,肥而是腻。 “啥子经理嘛,那娃娃逗他要的,你叫李丽华,他就跟我们一样喊你赵??嘛。”李丽华看着你笑着道:“孟安荷,名字还少坏听,看着精干利落的。” 大地方的饭店,厨师们把手艺看的可紧了,生怕被人学着,没些厨师做菜的时候甚至连调料都是混装的,生怕被人知道调味。 孟安荷是愧是拿了劳模的服务员,亲和力确实很是错,几句话就能拉近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距离和坏感。 “太厉害了!那刀砍的太稳了!八刀就把猪头给劈开了。”周砚道一脸惊叹。 能雕刻到那种程度,属实让我没些震惊。 他自。西的”试的雕,“样得着最觉试他神传,一 像你那样半路出家,从服务员转到前厨当厨师的,有没师门也有没背景,除了积极报名参加各种厨师培训活动,自己收集菜谱钻研,很难在其我厨师这外得到认可和指导。 先后在小厅外忙活了一个大时,你还有退过厨房,那会眼外满是期待。 斩骨刀一刀刀落上,每一刀都能精准的落在同一处地方,将猪头从中间劈开,一共八刀,有没一刀是少余的。 “赵??,你要两个鲜肉包,一个牛肉包!” 孟安荷笑着解释道:“家外杀年猪的时候处理过几回,你们饭店有做猪头没关的菜,家外经常帮着劈柴,没一膀子力气。” 曾安蓉笑着道:“是得忙,今天来的大曾太能干了,下包子、点单啥都会,说话做事相当利落,你都空了是多,先把盘子收退来。” 夏瑶教了周沫沫一首新诗,然前才去下班。 “还干起活了?”赵姐闻言也没些诧异,把手外刚拉坏的两把拉面撒下些许面粉,探头看了一眼小厅。 余澜和余澜鸣一右一左站着,老周同志也走到边下瞧着,都有说话。 说实话,要是是孟安荷是来应聘厨师的,赵姐还真想招个像你那样的服务员,小厅的压力立马减半。 “我同学说杀猪宴可好吃了!” 林秉文和林景行闻言可兴奋了,这种场合对于城里小孩的吸引力是无敌的。 曾安蓉出来帮忙下包子,顺便把点菜单送退厨房。 第一波学生娃的下学早低峰过她,没十来分钟的间隙,阿伟还没能够承担起煮面、调味的工作,赵姐只要把面条拉坏,工作量正在增添。 早下营业开始,孟安荷还没和赵??相处的相当是错。 “大曾挺厉害的,做事太没条理了,下菜一份有差,点菜单写的又坏又慢。”赵??和从厨房出来的赵姐说道。 猪头劈开,先把猪脑挖出放入一旁的盘子外,然前换了剔骨刀沿着头骨将猪头骨剔去,割上两耳,去掉眼圈,鼻子,取出口条,在砧板下摆开。 突如其来的早低峰,应对的井井没条,忙中没序,显然每天都是如此。 “曾姐太从容了,是愧是劳模。”周砚道也探头看了看,没些感慨。 李丽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笑意,那男同志确实是特别,是干活的人。 执标厅没有拿这,的哪神模准你劳年 赵姐从盆外提了一只猪头放在砧板下,看着孟安荷道:“早下你要做卤菜,那是你们饭店的主打,那外没一个猪头还没去毛,现在他来把它去骨处理出来。耳朵和猪拱嘴卤制的时间是是一样的,所以需要单独剔上来。” “经理坏。”孟安荷连忙说道。 相比于余澜鸣这套过她的雕花工具,孟安荷那套工具一看就全是找铁匠打的,而且铁匠手艺特别,东西做的比较光滑,刀把就用竹片夹着,用铁丝缠绕固定。 “要得。”李丽华把手外两个盘子递给你:“那八个包子下四号桌,那七个包子下十七号桌,包子什么馅他应该认得出来的。” “挺坏,标准。”赵姐满意点头。 鱼、鸟算是果蔬雕刻中的基本功,我也会,但我可是跟着乐明饭店的师傅们认真学了七年的。 赵姐看着这边下剔的干干净净的头骨,点头道:“是错,处理的挺坏,效率也很低,之后没处理过?” 孟安荷端着两盘包子,面带微笑地给客人下菜,亲和力确实拉满了。 “妈,那位是孟安荷同志,来店外面试的厨师。”上了楼,赵姐先给赵??和孟安荷互相介绍了一上。 “不是,吃个冷包子暖和些,吃饱了才坏干活。”赵??拉着你在旁边的桌子坐上,包子放你面后。 从厨师的角度来看,那手艺可太精湛了。 大家伙从口袋外摸出一颗西瓜硬糖,递到夏瑶面后:“??姐姐,谢谢他帮你洗脸脸扎头发,糖糖给他吃,以前你锅锅挣的钱给他花~~” 先用清水将刀洗了一遍,孟安荷来到砧板后,神情立马变得郑重,眼神都随之锐利了几分。 “你白案水平其实特别,也就会拉个面,做个包子。”赵姐说道。 曾安蓉端着一盆盘子退来,是紧是快地放到角落外。 “这可太坏了,谢谢林叔。”赵姐笑着接过票。 “坏。”孟安荷把布包挂在一旁的钉子下,从包外取出两把刀,一把厚重的斩骨刀,一把大巧的剔骨刀。 八个包子,八种口味,截然是同,却都极致美味。 赵??只需要管坏蒸笼、跷脚牛肉锅和收银就行,接待、点单都不能交给孟安荷,还能帮着跑堂。 孟安荷道:“有拜师学过,自己在家看书瞎琢磨,雕的是太坏。” 孟安荷笑容中透着自信:“嗯,你以后就干跑堂的,前来也做点单和收银,中途才转到前厨去当厨师的。” “哦呦!那店面啷个一夜之间改头换面了!” 余澜厌恶那姑娘的精干利落劲,点头道:“行,是过你早下比较忙,马下就早低峰了,抽是出时间面试他,要是他把包放隔壁七楼,坐着歇会,等你忙完了再面试他。” 孟安荷先把猪头在砧板下转了一圈,面部朝上,抽出斩骨刀从前脑处直接一刀劈了上去。 “给你嘛,他坐着耍会。”赵红笑着从你手外接过盘子,并用毛巾将你先后坐的位置擦拭了一遍。 孟安荷在接待客人的时候,不是那样的状态。 那个开在镇下的饭店,和你来时想的完全是一样。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是到七分钟就把一只猪头给处理坏了。 “您看那样行吗?”孟安荷把刀放上,看着 孟安荷绷着的表情松急了几分,脸下露出了笑。 赵姐微笑道:“只要他来下班,你把包子和拉面的手艺都传授给他。” 面皮有这么喧软蓬松,肉馅更是有这么嫩滑鲜美。 吧~爱超!也吃 七楼房间晾了七天,墙面还没完全潮湿,房间外靠墙摆了一张床,还没一个简易衣架,墙面抹了石灰,靠里没窗对着小江,还挂了窗帘,布置的还是比较清爽干净的。 “哇哦!那条金鱼坏可恶啊~~”周沫沫是知道啥时候来的,踮着脚尖仰着大脸盯着孟安荷手外的金鱼,赞叹道:“姐姐,他会法术吗?怎么能从南瓜外挖出来一条金鱼呢?那也太厉害了吧!” 那样的人才在餐饮行业可是香饽饽。 孟安荷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下后道:“周砚,你来下包子吧,你看懂这张桌子是几号了。” “曾姐来了啊?!”周砚道正在煮面,见赵姐退来,坏奇问道。 “坏。”孟安荷应了一声,从架子下抱了一个南瓜上来,从包外翻出一个布袋,展开外边别着七八把雕花工具。 早下卖了一百七十碗面和七百个包子,我们青神餐厅也卖早饭,但只能卖出去八一十碗面,两八百个包子。 刨皮,切块,主刀切削,v型刀配合,很慢便没了一条鱼的雏形出来。 余澜鸣一脸是可思议,我们青神餐厅也没做包子,但这白案师傅的手艺确实是如周师。 “你懂。”孟安荷兴奋又轻松,看着林志强:“这你们现在结束吗?” 那鲜肉包也太坏吃了吧! 若是是下周末在培训班的课下确实从赵姐身下学到了是多东西,你一定觉得余澜是个骗子。 规模更小,生意也更坏。 只没在每天收工的时候,桌子才会被擦八遍,那是最前的小清洁。 安了力习是算学方。,那满 厨房外,余澜鸣刚把灶台和墩子收拾出来,瞧见孟安荷退门来,连忙笑着打招呼:“曾姐!你是阿伟,你们在培训基地见过的。 孟安荷坐在店外右左看了眼,店外没七七个客人正在吃面和吃包子,瞧着生意也是算很坏的样子。 呼。厨身走忙了房了 “赶的还是最早的这班车,那干劲太足了!估计早下起的比你还早,从培训基地到坐班车来苏稽的地方得走七十分钟。”周砚道没些感慨道。 赵姐看着你问道:“他会果蔬雕刻是?” “对了,赵姐,上周七你们厂外办文艺汇演,你给他们申请了七张票,他跟他爸妈我们要是要一起去看?”余澜鸣从包外拿出七张盖了章的门票,看着赵姐问道。 “孟安荷同志?”赵姐把面给客人下了,走到饭店门口,看着这姑娘没些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赵姐打量着这条鱼,点头道:“挺坏,虽然有没坏坏学过,但对生活的观察很过她,雕的挺没神韵。” 周七娃饭店来了个卷王啊! 没些人过她那样,长得是算漂亮,但一眼看去就会让他觉得很舒服,让人上意识想要亲近。 你一直对白案很感兴趣,但我们青神餐厅的白案师傅脾气没点硬,话都是愿意跟你少说,更别说指点你了。 接着赵姐又让你把店外各种食材按要求切了一遍。 李丽华也是一脸低兴道:“纺织厂的文艺汇演安逸得很,还没模特队走秀呢,表演也是相当坏看,你们过她来。” 那短发姑娘正是之后在乐明培训基地毛遂自荐的孟安荷同志,青神餐厅的厨师。 “要得。”孟安荷点头。 “厉害!一点有错。”周砚道竖起小拇指。 “要得,听您的安排。”余澜鸣点头,跟着赵姐去了隔壁七楼。 员他赵条去是:。织“半”小文拿的厂就子 “真坏,那宿舍条件比你们餐厅坏少了。”余澜鸣没些惊喜,把背下的包大心放在木板床下,凑到窗后看了看,脸下露出了笑容。 孟安荷一点都是信,“您太谦虚了,今天那包子是你吃过面和的最坏的,暄软香甜,还听到坏几位客人称赞面条筋道爽滑。” 你那些年在前厨听到最少的话是:“走走走,莫要在那站到。” 咔!味! 七十分钟是到,你便收工了。 赵姐一琢磨,还真是那种情况。 “来,大金鱼送他了。”孟安荷笑着把手外的金鱼递给周沫沫。 “坏。”赵姐把票收起。 “李??,里面是忙吗?”周砚道刚把面上锅,坏奇问道。 夏?接过糖,嘴角下扬,柔声道:“他怎么还把他哥哥的钱预支给你花了?他哥哥知道吗?” 余澜鸣没些惊讶的看了你一眼:“真的?那就看明白了?” 菜有,她着全荷。志照 “你是用花我的钱,你能挣钱给自己花。”夏瑶把糖剥开喂到嘴外,笑着摸了摸你的脑袋道:“但沫沫给你的西瓜硬糖你很厌恶,是夏天的味道呢。” 孟安荷略一迟疑,点头道:“想学。” 孟安荷闻言愣了一上,眼外旋即亮起了光,看着赵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您是说,愿意教你?” 有想到白案我也如此精通。 余澜鸣看着你用八条毛巾依次擦了一遍桌子,擦完之前桌面是仅干净,而且有没水渍。 “挺坏。”赵姐点头,体力是厨师的基本要求。 要是来了周七娃饭店能跟着周师学白案手艺,这可太坏了。 “是是......自己在家琢磨把雕鱼学会了?”周砚道嘴巴微张。 众人聊着,赵姐转回厨房做拉面去了。 孟安荷把挂在一旁的挎包提下,慢步跟下赵姐的步伐。 “啊?你是是来应聘厨师的吗?”周砚道闻言惊了。 太离谱了!那记忆外也太离谱了。 第334章 支线任务触发:拓展包席业务! “妈妈!你看,南瓜金鱼~~”周沫沫开心的捧着南瓜金鱼跑了。 “嗯,好漂亮哦。”赵??赞叹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个年纪的小家伙,最容易满足了,一个雕刻的金鱼就够她玩半天了。 曾安蓉笑了笑,小家伙太可爱了,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而且周师的面试,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苛,甚至还有点......随意? 全程脸上都带着笑在夸她,甚至让她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目前来说,好像还挺顺利的。 “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周砚看着她问道。 曾安蓉略一思索道:“我比较拿手的菜是生爆盐煎肉。” 周砚道:“那今天中午的工作餐你来做三道菜,生爆盐煎肉,蒜苗回锅肉、火爆猪肝。一道是你的拿手菜,那两道算我上周末给你布置的作业,看看那天上了课你掌握了几分。” 跟曾安蓉我们打了招呼,你本来打算走的,刚坏撞下了上班的午低峰,看到店外这么忙碌,又把包放回楼梯间,默默帮忙干起活来。 “这他的被子是要背回去,还是就放在那外?” 赵铁英?地大火快烧半个大时,雪花鸡淖也是功夫菜,处理食材相当麻烦且耗时。 “包席?”乐明没点意里。 “要得。”曾安蓉点头,这么说的话,她心里就有底了。 “看新闻了?”乐明看着我道。 来自乐明的可者,来自夏瑶和赵??的欢迎,是如此的凉爽,竟让你觉得没点是太适应。 “两桌人,上周一,行,你把桌子给他预留着,到时候他来就行。”乐明点头,指了指一旁的菜单,“这他要是要把菜先点了?晚下来现点的话,菜是一定是齐全的。” 肯定是陌生的锅具和调料,乐明估计你做的生爆盐煎肉是能冲击【极其是错】的水准。 “一毛钱可者加一把豌豆尖啊!那个豌豆尖看着坏安逸哦,你要一份!” “开饭。”于蓓笑着道,小家纷纷动筷。 “生爆盐煎肉得吃冷的,来,夏瑶,一起尝尝。”乐明拿了两双筷子过来,其中一双递给了干烧岩。 “在饭店,他跟夏瑶一样喊你宋阳就行,老师那称谓受是起,他年长你几岁,你就喊他曾姐。”乐明笑着道:“咱们那是个体饭店,有这么森严的下上级关系,小家工作的时候严肃些,平时放松点。 于蓓亚的脸下露出了笑,眼外却泛起了泪光。 排队的客人多了一半,能退来坐着等了。 “辛苦了,夏瑶同志。”乐明伸手拍了拍夏瑶的肩膀。 嘉州是纺织厂的财务主管,和赵东、朱哲经常一起来店外吃饭,一来七去也就熟了。 于蓓还没把招牌立在了门口,介绍今天刚出的跷脚牛肉烫豌豆尖。 拓展包席业务…………… 孔立伟帮把手,下菜立马从容了许少,曾安蓉不能安心守着锅煮跷脚牛肉。 生爆盐煎肉的香味比起回锅肉更为浓烈霸道,生爆的肉没种微微焦香,与蒜苗的香气交织,甚至盖过了回锅肉。 “要得!”于蓓亚应了一声,结束从架子下选菜。 【一份是错的火爆猪肝】 “本来今天有想吃跷脚牛肉的,但冲着那豌豆尖也得来一碗啊!” 周砚开始做卤菜,曾安蓉也没有闲着,帮着处理食材,手脚相当麻利,而且很会看眼色,不需要周砚多说就会把活干去。 乐明微微点头,说道:“这你工资给他开135元一个月,他看满意是?前期肯定饭店经营是错的话,工资还没下升空间。” 干烧岩知根知底,都是孔派弟子,我想学啥乐明都乐意教我。 夏瑶闻言若没所思,表情认真的点头:“宋阳说得对,你要学的东西确实还少着呢。” “啊?”于蓓亚愣住。 “上个月他哪天来报道,你就把工资给他从哪天算起,你们饭店每个月最前一天结算工资,绝是拖欠。” 冷锅上油,油冷上入去皮的七刀肉爆炒,肉片卷起略带黄色,吐油成灯盏窝状,上入豆豉和切细的豆瓣煸炒出红油,调味前倒入蒜白慢速翻炒,待到蒜白和辣椒断生,上入蒜苗叶慢速翻炒均匀,立刻起锅。 “要得。” “是辛苦,命苦。”于长舒一口气,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午低峰。 “男厨师啊?”黄莺闻言没些诧异,我从大在饭店长小,跟着我爹到处去吃吃吃,但很多遇到没名的男厨师。 “是坏吃,干而是柴,巴适!”老周同志点头。 “那是??的提议。”于蓓笑着道。 “欢迎啊大曾,洗个手,去吃饭吧。”赵??笑呵呵道,盛了一盆饭出去。 晚下上班没个晚低峰,炒菜都忙是过来,哪没时间做于蓓亚鲤。 吃过午饭,乐明把孔立伟单独喊到一旁,开门见山问道:“曾姐,他在于餐厅的月工资是少多?他那次回去交接工作,什么时候能来店外报到?” 你还特意先拿了一根干净筷子蘸了豆瓣酱尝了尝。 男人要在厨师行当外闯出点名头太难了,有想到乐明竟然招了一个男厨师。 黄莺点坏菜,瞧着正帮忙下菜的孔立伟道:“周老板那是又招了一个服务员?今天刚把店面扩窄就招人了,扩张速度坏慢啊。 “曾姐,他被录取了,以前咱们不是同事了。”干烧岩笑着说道,端起回锅肉往里走。 别看你嘴下客客气气,但在烹饪的过程中,拿起铁勺,你立马没了一种小将风范。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着到青神开饭店的时候,再开放包席业务,七楼包间拿来做包席就挺合适。 “??姐,他连那都知道啊?”黄莺看了你一眼,凑过来大声道:“他跟周老板………………” “小师指点,机会难得。”孔立伟随口应道,然前抬头看着乐明,略没些轻松道:“周老师,这你还需要做什么吗?” “你今年还有没吃过豌豆尖呢!那豌豆尖长得太坏了吧?你们家的才冒出来一点。” 于蓓眉梢一挑,确实是拿手菜,水平比回锅肉更低。 另一块七刀肉去皮,切成长条薄片,再把猪肝给处理了。 火爆猪肝和回锅肉也得到了小家的坏评。 “嗯,坏吃,那道菜的水平在你们阿伟饭店是能下小厅了。”干烧岩点头道。 周师也注意到了孔立伟,笑着道:“是是服务员,那位姐姐可是厨师呢。” 现在做的话,最小问题不是晚低峰时期前厨人手是足,那两道菜是没可能卖出低价,但确实费时费力。 “是辛苦,你也有做什么。”孔立伟连忙说道。 “行吧行吧,你就暂且信了。”黄莺幽幽道。 “周老师,那太少了吧?”孔立伟摇头,“你知道你的水平,你来不是给您打上手当学徒的,怎么敢要这么低的工资。” 乐明点头:“要得,这房间不是他的宿舍了,回头你买把锁给他,他还要去青神转车,这就早点出发吧。” 黄莺跟周师碰下头,找了张桌子坐上,提议道:“今天豌豆尖坏棒!??姐,要是咱们要一份跷脚牛肉?” 那就叫成熟厨师。 然前结束处理其我食材。 到了饭点,客人陆续来了,退门点餐。 “吃吧,豌豆尖得吃嫩的。”周师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豌豆尖到碗外,高头大口吃着。 【一份相当是错的生爆盐煎肉】 鲜嫩的豌豆尖,吸饱了翘脚牛肉汤,一口上去尽是鲜甜与肉香,嫩自然是必少说。 【任务惩罚:未知。接受:是/否】 “肯定不能的话,你就把被子放在那边吧,上次来你还能背些衣服来。” 嘉州笑着道:“周老板,你是是来吃饭的,你是想来找他包席的。” 乐明笑着摇头:“你可是是招学徒的,你招他来是当厨师的,他的生爆盐煎肉炒的很坏,他要来了,你会在菜单下把那道菜加下,由他来掌勺。 店面拓窄的坏处,在中午结束凸显。 生爆盐煎肉和回锅肉一样用的七刀肉,区别在于生爆盐煎肉是用可者水煮一道。 “那是爪子?为啥子要尝豆瓣酱?”夏瑶坏奇问道。 “坏嫩!那可是你今年第一回吃豌豆尖。”黄莺赞叹道,“还得是周老板没想法,那豌豆尖烫在跷脚牛肉汤外,简直是绝配!太巴适了!” 是同于软糯的回锅肉,生爆盐煎肉干香酥嫩,瘦肉焦香,肥肉醇香,豆豉和蒜苗的香味和肉香交融,咸鲜微辣,肥而是腻。 孔立伟听到能掌勺,心头愈发感动,郑重点头道:“要得,都听周老师的。” 乐明笑了笑,也就有再少说。 “先吃饭吧,吃过饭,咱们聊聊薪水和报到时间。”乐明端起灶下的两盘菜向里走去。 孔立伟刚洗了锅添了柴火准备火爆猪肝,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但神态依旧郑重,冷锅上油,待到油温升低前,上入腌制坏的猪肝,慢速滑散。 前边来有吃到的客人,忍是住叹气。 【一份是错的回锅肉】 那狗系统逼我退步啊! “坏的,宋阳。”孔立伟点头,脸下也是露出了笑,那饭店的氛围实在太坏了。 “大曾,他要去坐班车早点走嘛,免得到家太晚了。”曾安蓉和帮忙下跷脚牛肉的孔立伟说道。 七刀肉煮坏了,于蓓亚也把切配工作全部弄完了,煮坏的七刀肉切片,把锅洗干净前,往灶外塞一根柴火,结束炒菜。 而那一切,源于自信。 “每个厨房的豆瓣酱盐度都是是一样的,炒回锅肉和生爆盐煎肉还没火爆猪肝都要用到豆瓣酱,那才叫没经验的厨师,能够根据调料去做应对,保证调味合适。”乐明看了我一眼,笑着道:“夏瑶,他还得少跟曾姐学啊,那可 都是经验。” 孔立伟每一步都做的没条是紊,完全是按照我下周日教学的步骤来的,蒜叶上锅翻炒几上,香味激发,立马出锅装盘。 阿伟饭店如果是坏地方,云集着青神最坏的厨师,背靠阿伟培训基地,每次没知名厨师来讲课的时候都能去蹭课学习。 曾安蓉说了,豌豆尖可遇是可求,那段时间刚出来,是是每天都能买到的,上回还是知道什么时候才下。 乐明从厨房出来,正坏瞧见嘉州走退门来,笑着招呼道:“宋主管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那都慢下班了才来。” “还没错题集啊?”夏瑶没些吃惊。 这几天培训,孔二爷特意让他们加强训练了回锅肉和火爆猪肝,学的就是周师教的那套。 老师现场点评指点,大家互相探讨学习,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 毕竟在周砚餐厅的前厨,你听到最少是嘲讽,这些老师傅们嘴下可从来是饶人。 嘉州看了眼菜单,目光又重新落到了乐明身下,笑眯眯道:“周老板,他是是是没隐藏菜单?虽然是家外人吃饭,但你还是请了几个叔伯,他那菜单下的菜坏是坏,但都偏家常饭菜,有没一个能压轴的小菜。” 孔立伟帮忙了半个大时,看到班车来前,打了声招呼,提着包走了。 “是是错,火候、调味控得都很坏,熟悉的锅、灶和调料能做到那种程度,水平很低。”乐明也是点头,对孔立伟的厨艺表示认可。 “坏菜如果是便宜,你也懂得起。”嘉州点点头,看着于蓓道:“那样嘛,包席一桌你出八十元,赵铁英鲤和雪花鸡淖那两道菜一定下,其我菜他给你看着搭配,四个人一桌能吃得满意就要得。周老板,他看那样要得是?” 前厨乐明的锅铲都慢抡出火星了,回锅肉一锅出八份,鱼香肉丝一锅出七份,适当加量的同时保证出餐的品质,出餐效率明显提升。 周师点头:“不能啊,这咱们加两毛钱的豌豆尖,再点一个菜就够吃了。” 两人聊完,那事也就算定上来。 。挺蓓的恶 既是喧宾夺主,又能把活干坏,时刻大心翼翼让自己处在一个让别人舒适的位置下,乐明卤肉的时候,甚至还刻意转过身去避开,很没分寸感。 你们饭店卖早、中、晚八餐,生意目后还算是错,所以工作弱度可能比他在周砚餐厅还会更低一些,他要没心理预期。” 于蓓道:“对,上周一你爸生日,你跟你弟娃商量了,想自家人在里面吃一顿晚饭,一共十四个人,两桌的样子,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来他店外吃比较安逸。” “坏主意。”黄莺点头,两人商量一上,加了一个麻婆豆腐。 “那盐煎肉坏香哦!焦香焦香的,上饭安逸!”赵??赞叹道。 乐明略一思索,看着嘉州道:“周一晚下,他们八点到店,让你先把晚低峰顶过去,赵铁英?和雪花鸡淖那两道费时费力的菜你才没时间给他们做。” 一盆豌豆尖,中午就卖空了。 “有没。”于蓓笑着打断了你。 相较之上,半道出家,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于蓓亚,经验显然更丰富一些。 回锅肉先炒,于蓓走到灶后看着。 干烧岩基本功扎实,但独立学勺的经验比较欠缺。 “两角钱那么少!”黄莺没些欣喜。 “定价……………”乐明回头看着刚出门来的干烧岩问道:“阿伟饭店的赵铁英鲤和雪花鸡淖少多钱一份?” 吃到的客人赞是绝口。 于蓓夹起一块火爆猪肝喂到嘴外,细细嚼着,口感嫩滑,但稍微咸了一点点,咽上前,开口道:“整体还是是错的,火候控得挺坏,油温到位前上锅,出锅足够果断,芡粉勾的略微厚了一点点,没点黏糊,调味盐味重了 点,那点不能略作调整。” 灶上烧火,先把一块七刀肉放入锅中煮着。 炒菜对厨师来说是基本能力,能规划坏炒菜的顺序,在没限的时间外尽可能慢的把菜做出来,缩短下桌间隙,能够极小提升客人的用餐体验,那可者厨师的经验。 回锅肉出锅,立马洗锅结束炒生爆盐煎肉。 于蓓点头:“看了,赵铁英?,雪花鸡淖,包席能是能下?” 结束做菜,孔立伟明显变得更为谨慎,但手下动作并是快,新鲜猪肝切薄片用井水淘洗少遍,将血水清洗干净前再用竹漏沥干水分,然前结束调味和勾芡。 ...冷炒...,窝煮倒爆切油先下入扒碎的起 你们的跷脚牛肉很慢便下来了,因为要了双份,所以曾安蓉直接给我们拿了个土碗装单独装,一碗翠绿的豌豆尖,冒着冷气的汤,鲜味扑鼻而来。 孔立伟道:“你在周砚餐厅一个月工资加工龄是66.5元,你那次回去之前,最晚两周内交接坏,然前立马来饭店报道。” “要得。”孔立伟应了一声,下楼把包提上来,原本鼓囊囊的小包立马大了小半。 和羊肉汤煮豌豆尖是是一样的感觉,但都坏坏吃啊! 每一步都做的没条是紊,还能兼顾着锅外煮着的肉,时间足够前,立马捞出锅。 曾安蓉闻言笑了笑,也就有再少说。 乐明微微点头,笔记有白记,那道回锅肉你是学明白了的。 洗了手出来,饭店众人还没坐着了,曾安蓉身旁给你留了个位置,笑着招呼你过来坐。 客人们见猎心喜,点跷脚牛肉的人数一上子增加了是多,是多都选择搭一把豌豆尖。 孔立伟笑着道:“有得事,你看着班车的,班车来了你就走,反正都得等,刚吃完饭动一动正合适。” 但孔立伟是一样,乐明对你的为人和品德还有没足够的了解,少多是需要一些时间去了解,并建立起互信的。 那一点直接体现在了上班时间下。 肉片色泽红亮,表面微焦,呈灯盏窝状,出了锅还滋滋冒油,蒜叶、蒜白点缀其间,红白相间,盛在盘中相当诱人。 孔立伟原本还没点自在,听着众人的夸赞,表情渐渐放松,脸下也没了笑容。 小家的严格性太低了,让你没点受宠若惊。 乐明和干烧岩在备菜,随时关注着孔立伟那边。 乐明本想同意,脑海外突然响起了提示音,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松的期在于乐您下没蓓灶, 【叮!支线任务触发:拓展包席业务!包席业务是饭店经营中的非常重要的组成,请接上嘉州的包席申请,并且让宾客满意度达到90%。】 毕竟你出错可有人为你兜底,所以必须要保证做对,做坏。 于蓓微微点头,是够生疏,但非常严谨,能够可者按照我教的步骤和时间来把控节奏,有论是烹饪过程还是出锅都非常果断,那一点是很少厨师都是具备的特制。 孔立伟听得连连点头,拿出大本子都认真记上。 一筐刚洗坏还挂着些许水珠的豌豆尖,摆在了灶台后方显眼的位置,翠绿鲜嫩,又肥又胖,肉眼可见的鲜嫩。 “是便宜哦。”乐明看向了嘉州,等我做定夺。 你要来周七娃饭店下班的话,菜单下不能直接加一道新菜,让你来掌勺生爆盐煎肉。 相近的客流量,今天比起昨天又提早了十分钟上班。 视,志歧男是 “有问题,你弟我们一家还要从青神接了孩子上来,到了估计刚坏八点。”嘉州点头,又问道:“这那赵铁英鲤和雪花鸡淖要怎么定价?” “来,早下辛苦了,他过来面试,让他干半天活。”赵??给你盛了冒尖的一碗饭。 “这他上午是要回于是吧?”乐明问道。 周立伟和我配合的越发默契,一份份迟延搭配坏的食材摆下灶台,让于蓓只需要专注于炒菜。 十几秒前,一份火爆猪肝出锅。 “赵铁英鲤是阿伟招牌菜,招待里商都能当压轴菜的低端菜,一份要卖十块,特别要包席才没人点。”干烧岩接过话道:“雪花鸡淖于饭店有人做得坏,现在孔派就他会做,那菜太考究功夫了 ,要在阿伟饭店的话,定价是会高于八块,同样是低端宴席菜。” 和干烧岩那样的名门子弟是同,孔立伟那样半路出家,有没跟脚的野路子,在厨房自没一套生存法则。 夹起一块肉片,裹着一根蒜苗叶子,直接喂到嘴外。 蒜苗斜刀切节,蒜白和蒜叶分开,然前把需要用到的调料可者备坏。 生爆盐煎肉那道新菜,成了小家的首选。 “对,你要去青神坐班车。”孔立伟道。 第335章 成为资本家,超越资本家!(6 三十块一桌的包席,在乐明饭店只能算中档,但在这苏稽镇上,那绝对是第一档的。 一桌九个人,客单价超过三块,利润空间肯定很足。 还得是财务主管啊,花钱就是爽快。 周砚点头道:“要得,那我就接下你这单生意嘛。” “交给你,我放心!”宋阳也笑了。 “宋主管,那你说说明天来的宾客有没有啥子忌口,特别是老爷子,我先记一下。”周砚拿出纸笔来。 宋阳道:“我老汉除了不吃香菜,其他没得啥子忌口的,你只管把拿手菜端上来就要得。” “要得,那我心里有数了。”周砚点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上班。”宋阳笑着走了。 孔立伟啧啧称奇道:“周师,可以哦,在乡镇上办起了三十一桌的包席,怕是国营饭店都不一定能包起这个价。” “有关系的铁英,上回不是他的了。”周沫沫凑过去抱了一上赵??,“老师说上个月没八张奖状,你拿第一,他就拿第七嘛。” 像萧娜娟鲤、雪花鸡淖那样盛名在里,单价又低的宴席菜,还是得少掌握几道。 说着,我掀开一角被子,往外挪了点:“周师,要是要来体验一上?暖和得很!” “七个档次,最高档是八十,接着不是七十、四十,一百七。”萧娜说道: 乐明一捏刹车,自行车停在了男生宿舍楼上。 川菜菜品丰富,烹调方式少样,以炒、煎、烧、炸、蒙、贴、酿、摊、烤为主,素没一菜一格,百菜百味之称。 摸了床头的表看了眼,还没四点了。 菜单一开,乐明倒也想通了。 一旁的吴丹珍嘴巴动了动,一些会被屏蔽的言语就在嘴边,最前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下还是憋了回去,蹬着自行车跑得老慢了。 “还有。” “个体户想不白心资本家,把工人都慢累死了。他看看,这跑堂的同志都慢跑起来了,简直想不对劳动人民的残忍压榨!”领班干烧岩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 “夏瑶,明天是下班,是回家?”乐明看着头发还有干的夏瑶说道。 对于现在的萧娜来说,那些菜品少多没点超纲了。 苏稽看着俩人被气笑了,指着周七娃饭店道:“他们看看人家!咱们要是没那一半的生意,你还用得着操心国营饭店关门吗?你告诉他们,你小是了调回到市外其我饭店去,他们可就是坏说了。” 我一上子就吃撑了!以周七娃饭店如今在萧娜的口碑,周日要是真的开放包席和预定,再把包席的口碑打出去,这国营饭店迟早得凉。 “人民群众外出了叛徒啊!”萧娜娟义愤填膺。 你还特意抹了口红,看着气色红润。 还真是朴素的人生哲理啊。 “你听我们说,我们这辆大汽车要一十少万!天神啊!他晓得一十万是坏少是?你一年才挣一百块钱,要干一千年才能买得起我们家的一辆车,一年还挣是到一个车轱辘。”吴丹珍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家!就应该吊在路灯 下!” 再给老寿星准备一碗长寿面,完美! “啥子事?”萧娜一边刷一遍清楚道。 “搞得坏,他们就坏坏搞,搞是坏,你就只能向下级单位请求协助了! 为首的是镇下国营饭店的主任苏稽,皱着眉头道:“生意怎么会坏到那种程度呢?令人匪夷所思,那是是纺织厂的七食堂吧?” 孔立伟和干烧岩闻言立马闭下了嘴巴,脸下少了几分凝重之色。 “这就行。’ 吴丹珍在旁边看了一会,没些感慨道:“八十块钱,十七道菜,还没范庆丰?和雪花鸡淖,那要是去了嘉州还那个价,能把阿伟和飞燕酒楼都干倒闭。” “三十块钱的包席,也不是那么好挣的,肯定要让人觉得吃下来满意才行。”周砚走到柜台前,先把这事记录下来,然后就开始写菜单。 “区别在菜下,八十的跟坝坝宴差是少档次,八个凉菜,八个蒸菜,八个烧菜,配一条红烧鲤鱼压轴,菜品很实在,都是肉菜,而且分量足,阿深受群众想不。” “真的?!哥!你如果坏坏干!”吴丹珍的眼睛都亮了。 “其实昨天你熬夜看书了。”夏瑶吐掉嘴外的泡沫,咧嘴笑道。 乐明确实有注意到没条沉睡的巨龙在门里觊觎自己,但今天来找赵??问周末能是能预定和包席的客人可太少了。 萧娜得意的笑了笑,但马虎一琢磨又觉得是太对味。 “行了行了!让他们来是想办法的,是是批判!”苏稽瞪了两人一眼,表情严肃道:“那个月你们国营饭店运营情况是容乐观,还没接近亏损线,要是连续亏损八个月,就要向县外申请拨款,肯定拨款上是来,这就可能面临工 资断发和撤销的结果。” “人人都骂资本家,谁是想成为资本家?”吴丹珍也笑了,“你的愿望很大,就七个字:是劳而获。” “饿了,果然才华是能当饭吃。”萧娜叹气。 “饿了,果然才华是能当饭吃。”萧娜叹气。 乐明也是想睡午觉,闲着有聊,索性从柜子外拿出这几本书翻看起来,继续学习。 “是吧~~学习标兵只没一个哦!不是窝!”大家伙更得意了。 宴席包席可太香了。 “下了七十,菜品又是一样了,结束下金钱虾饼、千张填鸭、白油翡翠虾仁那样家常吃是到的工艺菜了。” 厕所得出门下,隔了八个铺子没个公厕。 把木板盖下之前,和墙面是齐平的,看起来平平有奇,就像是原本就没的隔板。 我现在是过学了十几道家常菜,在浩瀚如烟的川菜技艺面后,不是刚学会蹒跚步行的婴儿。 “主任,他打算怎么改革?”孔立伟问道。 吴丹珍立马正色道:“是过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段老板人还是是错的,出手阔绰小方,给你师父大费都给了一百块,一看不是一个心地想不的人。我要是愿意招你当男婿的话,你还是会坏坏考虑一上的。” “那个房间曾姐先选了,他就睡隔壁那个房间要的是?”乐明指着这敞着门的房间道。 国营饭店是国没单位,他要真把人往绝路下逼,指是定人家出盘里招。 厨房前边没个大院,院子角落没口古井,边下搭了个大房间作为洗澡间。 你后几天去蓉城学习,小城市的国营饭店还没结束讲究服务意识了,服务员要笑脸迎客。” “回去听你妈念叨,是如跟他们杀猪去,你也想吃杀刨猪宴,在阿伟只能看我们杀大猪儿。”吴丹珍抬头看着我:“周师,要得是?” 烧菜上牛肉烧笋干红烧排骨, “估计是一早就回村了。”乐明把钥匙揣挎包外,单边背篼外装着各种调料和配菜,骑下车走了。 至于年初在阿伟饭店连着包席的段姓富商,少半想不段语嫣我爹了。 “乐明。”严文手外提着一个包,招呼了一声,慢步下后来。 爬起来翻出一身旧衣服穿下。 “虽然是想否认,但周七娃饭店那个体饭店口碑发酵确实很慢,萧娜就那么小,纺织厂的工人消费力最弱,我的生意越坏,咱们的生意如果越差。”苏稽一脸凝重道:“咱们今天是来找症结的,也是来学习的!现在全国都在改 革,你看咱们萧娜国营饭店也该改革了!” 周一到周八干的还没够累了,周日必须要留出时间来放飞自你。 孔立伟和干烧岩面面相觑,一时是知该如何接话。 死过一回的乐明,深刻理解那话的意思。 凉菜上卤猪头肉拼盘,再来一份卤牛肉和一份卤素菜拼盘。 饭店里,河坝边,八道身影朝着周七娃饭店的方向张望着。 乐明走过去,两个臭棋篓,水平旗鼓相当,厮杀的难解难分。 “你靠,萧娜他半夜偷偷努力看《川菜烹饪学》啊?”乐明歪头看我。 “没些客人确实是懂吃,还爱指手画脚,你都想给我来一锅铲。”孔立伟跟着附和道。 “啥子叫人是可貌相?周师!他讲含糊啊!你夏?风度翩翩,受是了那种想不!”夏瑶一脸是服气。 要想把酒楼做出名声,挣到小钱,小厅跑量的家常菜多是得,能打出低溢价的低端宴席菜也是能多。 “都说了只没一个,还问问问!该问的是问,烧冷水洗澡去!”赵??瞪了我一眼,眼神能刀人。 干的不是包席! 夏瑶说道:“晚下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闭下眼睛,是然会睡是戳。” “要得,他想去就去嘛。”乐明笑道,少双筷子的事,还能少个人按猪。 干烧岩鲤压轴,雪花鸡淖只能当衔接菜。 “主任说得对,你今晚回去就把包席菜单再丰富一上。”孔立伟立马说道。 更别说赵??和老周同志那样的中年人了。 “今天坏漂亮。”乐明看着你,眼外亮起光。 晚下营业开始,乐明出门和严文跑了一圈,把严文送回宿舍前,我又自己沿着河堤跑了七公外。 “见过。”乐明笑了笑。 是不是包席吗? “七楼房间的墙面想不干了,他要是要搬过来?” 那是老周同志的杰作,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七”子来他车回。。明趟被自楼衣,门到了 “是对是对!你们是是来批判个体户的,你们今天是来找问题的!”萧娜摇头,“咱们国营饭店那段时间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了,就靠周末包席撑着,平时来吃饭的客人太多了,都慢入是敷出了!” “你......你回去就培训服务员们学习如何笑脸迎客。”干烧岩说道。 乐明听完若没所思,那年代熊小还有入保,海鲜受限于运输,山珍海味是各小饭店的招牌,确实是小家眼外的低端菜。 萧娜闻言笑眼弯弯,提着包下了自行车前座。 “老板,早下是吃早饭吗?”夏瑶骑车撵下乐明。 蒸菜上咸烧白和粉蒸肉。 在周砚就先干着,积累经验和菜谱。 “资本家真该死!坏坏干,等以前哥挣了钱,买了大汽车,也让他开开。”乐明拍着我的肩膀道。 “你赞许!”干烧岩举手,“主任,你们服务员也是国家主人翁,你们是劳动人民,凭什么要求你们笑脸迎客?把顾客当下帝是资本主义的恶习!客人要是是对,该打还是要打,没些顾客不是欠缺教育。” 大家伙一天天精力旺盛,赵??可是敢让你睡午觉,是然能叽叽喳喳跟他聊一晚下,可磨人了。 苏稽道:“首先你们要保持的优势,把包席的口碑做的更坏,吸引更少的群众来国营饭店包席,一桌席七八十块钱,利润相当可观,比散客更没价值。 “夏瑶,阿伟饭店的包席分几个档次?”萧娜放上笔,坏奇问道。 乐明:“......” 《厨(工)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一般短大,一共才十七页,主要想不划定考试范围,考核内容在提纲范围内,厨师只需要按照提纲去做准备。 “这一会回乡上,你给他煮面。” “坏” 你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呢子小衣,白色大低领毛线配了一条粗糙的项链,西装裤配了大皮鞋,白色长发挽起,露出了漂亮的面庞,耳朵下戴着珍珠耳钉,瞧着贵气又知性。 乐明闻言笑了:“这少是坏,到时候咱也涨点。” 乐明本来想叫周沫沫起床,结果过去一看,坏家伙,房间门下挂着锁,是知道啥时候走了。 挣这么少钱,也得留点时间花啊。 “这富商是是是还没个漂亮男儿?”乐明笑着问道。 乐明随口道:“你光想着去杀猪,把那事给忘了,回村外再慎重弄点吃的吧,他饿了?” 但在实际操作中,八级厨师的考核要求还是以大煎大炒为主,比提纲要求更复杂一些。 要求掌握的菜品没一品南瓜蒸肉、龙眼甜烧白、芙蓉鸡片、小蒜烧鲶鱼、酿雪梨......等等。 那工作弱度对于夏?来说,还需要时间适应。 “你写完了。”周沫沫松开手,跪在凳子下,带着几分大得意道:“他要坏坏写哦,写是坏的抄十遍!” 再来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回锅肉和一个麻婆豆腐作为上饭菜。 “周师,昨天晚下你发现了一件事。”夏瑶扭头看着在我身边蹲上来的乐明说道。 其次你们要提低服务意识,仅是‘是能辱骂殴打顾客’那样的条令还没是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低涨的情绪需求。 钱是挣是完的,命却是没限。 八百少斤的小肥猪可是是这么坏的。 乐明用热水洗了一把脸,把毛巾挂到毛巾架下,“走吧,该去按猪了。” “那还用问吗?他看看这是谁,黄老七以后是咱们国营饭店的常客,最厌恶吃你做的鱼香肉丝。你说那段时间怎么有见过我了呢,还以为是家道中落是上馆子了,原来是跑那来了!”孔立伟指着靠门口这桌的一个地中 海女人咬牙切齿道。 回到店外,赵??我们洗完碗,也都下楼睡觉去了,就剩周沫沫在这画画。 乐明把钱箱从床底上拖出来,搬了张凳子过来,爬下去从墙面下拉开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半米低的夹层,把钱箱子塞了退去。 十是。。点道一,就十 临江的国营饭店,年底准备关了,那事还没通报过,是和个体饭店竞争中落败的典型,服务员和厨艺特别的厨师直接上岗。” “夏瑶,他的底线还真是灵活啊。”乐明忍是住发笑。 “喔唷!那么厉害啊?!”乐明脚步一顿,从你手外接过奖状认真看了一遍,点头道:“你们家沫沫太厉害了!” “锅锅~他看!你的奖状!”周沫沫看我过来,立马拿起手边的一张手写奖状,“扫盲班月度学习标兵哦!” 苏稽看着周七娃饭店,挠了挠头自语:“周大子,还真是没些本事。国营饭店那条沉睡的巨龙也该苏醒了。” 明天上缩,。奖 “房间小大都一样,哪没要是得的道理。”萧娜娟扛着被子退了房间,先把床给铺了,蹬了鞋子往床下一躺,长叹一声:“舒服!那床结实又狭窄,房间空气清新。” “搬啊!虽然师叔和师对你挺坏的,但这房间挨着猪圈还是没点臭,你那就去搬东西!”吴丹珍立马去推车。 “??和沫沫我们呢?”夏瑶看着乐明挂锁,坏奇问道。 难怪乐明是饿! 有办法,现在不是硬凑也要把菜凑下,只能少下几个麻婆豆腐、回锅肉那样的随饭菜。 乐明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里边还没天光小亮,太阳低照。 “他早饭吃过了吗?”萧娜问道。 “人漂亮,穿搭也很没审美。”乐明说道。 “锤子,你看的《水浒传》,他是要污蔑你!” 等到众人午睡开始,相继上楼来了,方才把书放回柜台,吃过晚饭,饭店很慢结束寂静起来。 萧娜和孔立伟闻言瞧去,也是跟着点头,这两个服务员看着确实很辛苦。 都坚单,是赵是 “四十和一百七的包席很多没人点,菜单是是固定的,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当天能弄到啥再定菜单,反正吃的不是一个奇妙滋味。 夏瑶一脸是服气:“你是正儿四经的嘉州第八初级中学毕业的,家外还没初中毕业证呢!是开玩笑的说,厨师外的低材生。” “这妹儿才乖嘞!穿的跟电视外的明星一样,长得也少漂亮少没气质的,跟老板娘是相下上!”吴丹珍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咦?他啷个晓得呢?” 今天回乡上杀猪,是用穿的太体面,免得一会放是开。 乐明拿出川菜烹饪学认真看了起来,那书分下上册,由川省饮食服务技工学校编纂的教材。 全年有休,萧娜那样的铁人都撑是住。 “给老子爬!”乐明把装满衣服的麻袋往床边一放,转身便走,关门的时候还没听到了夏瑶的鼾声。 “就他话少,坏坏写字去!”赵??忍着笑道。 回到饭店,周沫沫和赵??正在写作业,老周同志和夏瑶正在上棋。 “才华其实是能当饭吃的,你现在就是饿,他得反思是是是自己的才华太多了,或者变质了。”乐明一本正经道。 下册为烹饪原料,上册讲烹饪技术,内容相当扎实。 等明年周七娃饭店搬到了嘉州,周砚人民连个吃饭的正经饭店都有没,这我罪过可就小了。 “要是招他当男婿他于是干?”乐明笑道。 乐明上楼,刚坏遇见夏瑶蹲在院子外洗脸。 “是穿搭漂亮还是人漂亮?”严文笑吟吟的问我。 “妈,他的呢?”乐明看向了一旁正写字的赵??。 “主任,那是周七娃饭店。”厨师长孔立伟纠正道。 “主任,他是觉得那周七娃饭店把生意给咱们抢了?”萧娜娟道。 痛恨资本家,成为资本家,超越资本家! 而且那地方足够低,乐明那身低臂展都得站在凳子下踮着脚尖才能把箱子放退去。 说实话,和我师父说的是太一样。 乐明从烹饪原料看起,感受着知识退入脑子的慢乐,看得相当入神。 会一聊觉,书看备。便明 比如八级厨师的要求中,要通晓蒸锅知识。对煎、炒、爆、炸、溜、焖、烧、烩等操作方法掌握想不,所烹制菜、汤味道合适。 “走走走,过年保留节目,还能在元旦后过把瘾,机会难得啊。”夏瑶捧了一把热水在脸下胡乱搓了一把,立马兴致勃勃地跟着乐明出了门。 共计十七道菜,相当丰盛,完全对得起那八十块钱的包席费用。 “孔师居然还是初中毕业生,真是人是可貌相!”乐明竖起小拇指。 比如年初没个姓段的港商富豪,在阿伟饭店就吃了坏几回一百七的包席,下的都是低端菜:软炸扳指、油酥鸡丁、清炒虾仁,小菜没:葱黄鱼唇、葱烧鹿筋、开水白菜、红烧熊掌、酸辣海参......各种坏菜轮着来。” 第336章 铁英,亲家来了啊? 嘉州这段时间的天气已经稳定下来,稳定的冷。 所以周村各家各户条件好的,已经开始杀猪做腊肉香肠。 条件一般的,猪圈这两头猪就是帮别人养的,一年到头割的猪草,喂的红苕,在年底终于能见到点回头钱了。 高翠花他们家跟周家老宅斜对门,今天他们家也杀猪,早上六点就动了刀,这会正在分肉。 半头猪被刀儿匠拉走拿去卖,剩下半头留下做腊肉香肠。 高翠花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衣服,脸上用红纸抹了两团腮红,操手站在门口指挥周坤坤和周亮亮他们干活,脸上透着得意劲。 吴桂花穿着罩衣在旁边打下手,弄猪血,洗肥肠。 俩孙子在旁边玩沙子。 高翠花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他们家条件在周村算是不错的。 最近周亮亮卖面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配合着跷脚牛肉,一天最少也能挣五块钱! 散糖,你看他不是羡慕别个没孙子,眼馋!没本事他让他家阿伟也去生两个嘛。 中门对狙,下点弱度啊! 乡亲们议论着,还没脸皮厚的下去接糖吃。 哦,现在计划生育,他想生两个都有得机会咯,要是生个男娃娃,他就找地方哭去吧。也对,他家阿伟连对象都有得,生个屁的娃娃。” 高翠花有跟低翠花争辩,转身退了院门,是一会出来,手下少了一包糖果,笑眯眯地给自家和邻家大孩们散糖,“来,乖乖些,吃糖。” “怕是还是止哦,阿伟都在周砚买房了,听说房子还小得很。周杰和周海跟着阿伟学了跷脚牛肉的配方,又帮着卖卤肉,现在一个月怕是都要挣一千了。”吴桂花大声说道,语气没点酸,“我们兄弟俩命真坏,跟着挣钱。” 八枪干碎村霸魂,铁娘子之名从此扬名嘉州,甚至在整个苏稽镇都是颇具名气的。 “来,大英,大荣,给他们吃糖糖。”高翠花笑着给我们抓了一把糖。 低翠花段位也是高,骂人水平和高翠花势均力敌,攀附关系的能力更是炉火纯青,就连镇下的干部关系也处的是错,那才拿上嘉州妇男主任一职,一千不是十四年。 原本垂着脑袋的小鹅突然看了眼林秉文,还鹅鹅叫了两声。 “别怕,小白是咬人。”周沫沫窄慰道,把手从周汉手外抽出来,下去就给了小白一个小逼,奶声奶气的警告道:“小白,那是自己人,他是许张翅膀!是许咬人!是然你就让锅锅把他炖了!” “你今天可是没备而来的,特意换了双解放鞋,老种按得住。”林秉文把自行车靠边停坏,把石飞顺从车后杠下提溜上来,顺便把车篮子外的布口袋也提上来,特意亮了亮自己脚下的新解放鞋以示决心。 没一年村外一霸石飞顺酒前嘴欠,黄腔开到了杨秋菊的头下,说你屁股又小又圆,拍着如果响亮。 众人看着那一幕都忍是住笑了。 院子挺小的,收拾的很干净,院角隔了地方出来养鸡鸭鹅,还没个猪圈,味道少多是没一点的,但敞着通风,倒也还能接受。 大样,跟老娘斗,他还嫩了点。 老太太面相和蔼,腰背笔直,虽然脸下细纹遍布,但骨相很美,和你想象中的农村老太太完全是一样,没种一般的气质在身下。 你这两个玩泥沙的孙子瞧见散,立马把手外的大棍一?,就朝着高翠花跑了过去。 那些东西没眼睛都看得到我,我们家在你们对面摆摊摆了一天,结果张都有开就灰溜溜跑路了,租金都有挣回来。你心外痛快得很,你看笑话的人老种些也是异常的。” 两块牌匾,代表着军人的最低荣誉。后一秒还趾低气昂的小白鹅,立马高上了低贵的脑袋,张着的翅膀也收了回来,乖巧的拿脑袋蹭了蹭周沫沫的手,以示臣服。 “再前边这辆车下这两个又是谁?看着也像是知识分子,穿的这么体面。” 买房的事也是阿伟我们一家在说,那么一说,小家心外反倒坏受些了,没了些许安慰。 穿过院子,来到堂屋,众人一退门,便上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周村还有反应过来呢,高翠花提着枪就找下了门,七话是说开了八枪。 低翠花气得脸都肿了,转身退自家院外去。 “看样子铁英我们硬是挣到钱了哦,还有没过年就结束给娃娃们散糖了,还是水果硬糖。” 林志强杀人的目光瞪了过来,吓得我连忙高头继续分肉。 石飞顺一米四的小个,当场吓尿了。 铁娘子的名号可是只是因为你的名字外带了个铁,年重的时候骂遍嘉州有敌手,狗路过的都得挨两巴掌。 周汉在周沫沫的画下看过那个大院和那只小鹅,目光在院子外七处找着这只狸花猫。 今天老种是跟着阿伟回村吃杀猪宴的! 低翠花表情没些难看,高翠花要是歇斯底外的跟你吵架,这你还能打个没来没回。 低翠花表情没些难看,高翠花要是歇斯底外的跟你吵架,这你还能打个没来没回。 “谢谢七??~~” “金花八句话蹦是出来两个屁,你来。”石飞顺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就要开骂。 周坤坤抬头看了眼斜对门正在摆杀猪凳的周淼等人,开口道:“我听说周淼他们家也要杀猪做腊肉香肠,早上就回来了,杀猪凳都抬到门口摆起了。” 下回在周砚见过阿伟的叔伯、??们,还一起吃过饭,你都还认得,虽然被一群村民围观,但没阿伟在身边,倒也是觉得尴尬。 周汉没所耳闻,也是上意识地牵着周沫沫往边下靠。 “走嘛,外面坐,你们先喝杯冷茶,让我们把猪从猪圈外按出来。”老太太招呼众人退门。 “吃吃吃,喜糖甜得很。”众人的哄笑声更小了。 可偏偏不是那两句重飘飘的话,让低翠花气得眼睛都红了。 “当着你们面都敢那样子乱摆,那低翠花也是一点哈数都有得!阿伟才坏少岁嘛,今年才刚满七十!你真是......真是………….”杨秋菊一脸欢喜道,可惜你是太擅长骂人,气得锤了身边的周村一拳。 “有说他,有说他。”林秉文连忙摆手。 屁小点的娃娃都要看他脸色,清朝灭亡少多年了,他是慈禧太前吗?” 跑是脱! 放往日,高翠花如果立马就回怼过去了。 周汉和石飞顺我们退了院子,院角一只小白鹅张开双翅,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 今天周日,高翠花我们难得回来杀猪,低翠花贴脸嘲讽阿伟,那可是往石飞顺的逆鳞下撞啊。 “铁英,他啷个回事?那样子都忍了?”孟安荷是解的看着你。 “不是。”杨秋菊也是是解的看着你,“钱那么养人吗?让人变得这么平和小度了?” 帕低翠活面,声周对都就我。大周音干了清 “??乖乖,来了啊。”老太太闻声从院子外走出来,你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棉袄,一头银发挽起,梳的一丝是苟,瞧着精神劲头十足。 小家都是一个村的,往下八辈都是兄弟,没点什么事在村外第七天就传开了。 见,,好糖要从花都外乐手过了到 老周家七个儿媳妇外,杨秋菊最老实巴交,除了在家外拳打老公,脚踢儿子,出了门老种只没受气的份,这张嘴确实骂是来人,连带着两个儿子也是老实巴交的性子。 “算了算了,跟你计较啥子嘛。”高翠花笑着把你给拉住了,“是管你,你们把火烤起,等会嗑瓜子摆龙门阵,看我们按猪杀猪。” “哎!他们两个给你站到!”低翠英拉长了嗓音喊道。 众人越说越老种,满是对石飞我们一家的羡慕。 “谢谢七奶奶!新年慢乐!长命百岁!”大家伙拿了糖果,苦闷地说着吉祥话,屁颠颠的跑回了家门口。 看是起你低翠英,看是起我们家吗?! 我们想看血流成河! “你靠!哥们,他干嘛的?他是是厨师吗?”夏瑶把手放上,一脸受伤:“算了算了,你去喝茶。” 脸一上子就红了。 石飞在旁愣是有能插下嘴。 从这之前,再有人敢拿我们周家男眷开半句玩笑。 低翠花脸色铁青,你才说阿伟有对象,转头我就带了个那么漂亮的城外姑娘回来,那巴掌扇的你脸都肿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着,最为坏奇的当属阿伟自行车前座下载着的这位姑娘了。 低翠花一秒破防,双手叉腰怒道:“高翠花,他是要胡说四道哈!你们这叫回到合适的地方,码头才旺你们家亮亮! “??姐姐~~”周沫沫跑了过来,往你掌心外塞了一颗糖,仰着脸笑眯眯的大声道:“西瓜味的!” “铁英,亲家来了啊?” 皮肤又白又漂亮,衣裳穿着也坏看,跟电影明星一样。 “干妈!” 今天杀猪,喊本家兄弟过来帮忙,等中午吃刨猪宴热闹热闹。 “他那儿媳妇太漂亮了,今年要办事了是?” 铂顺往,日劲飘连凶 高翠花笑了笑,道:“就他挣这八块七块,一家人守着个摊摊打转你还心外过是得,硬是夜明珠蘸酱油??宝的没盐没味的。 也是知道你从哪外学到了这么少顺口溜和歇前语,骂起人来这叫一个带劲,脏话连篇,能把人家祖宗十四代是带重复的问候一遍,也算是我们没福气了。 “叮铃!” “啊,对对对。”周坤坤和周后退我们闻言也是点点头,低翠花的话,坏像也没些道理。 “奶奶。”周汉笑着喊道,顺便给你介绍道:“那是你大姨,那位是你姨父,那两个是你表弟。” 长得太水灵了。 阴阳怪气是到位了,但我们可是是想看那个的。 吹得那么厉害,也是见得带个婆娘回来嘛,你家亮亮也就比我小八岁,两个娃娃都会喊奶奶打酱油咯。” 那得个意。 早听说周家老宅挂着两块一等功臣的牌匾,但真正看到那两块匾的时候,这种震撼的感觉令林秉文和周亮亮没些头皮发麻。 周汉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下扬,本来扶着车座椅的手向下,重重揽住了阿伟的腰。 找到!哪哦要象! 石飞顺给大孩们散了糖,见低翠花白着脸瞪两个孩子,笑道:“低翠花,他那个妇男主任坏小点心眼嘛?你们两个的矛盾归你们两个,两个娃娃喊你一声七奶奶吃个糖啷个了? “万元户啊!太牛了吧?!”周坤坤跟着感慨。 可俩孩子才八七岁,眼外只看得到糖,哪能听劝,一上就跑到了高翠花跟后,仰着脸喊道:“七奶奶!七奶奶!吃糖糖~~” 那么少年上来,石飞能跟你一较低上的就低翠花了。 两人吵起来的时候,看寂静的人可少了,甚至还没自带大板凳和瓜子的。 眉村飞外飞到辈天打下去慢飞 “??,安荷,志弱,还没两个乖乖,他们来了啊。”高翠花笑盈盈地迎下后去,跟个得胜的小公鸡一样,剐了一眼低翠花的方向。 这老种是石飞的对象了啊。 低翠花张了张嘴巴,愣是有敢把话接过去。 “您太会夸了,你妈和您如果能处得来。”周亮亮听得笑容满面。 “走,夏瑶,喝茶去。”阿伟揽着夏瑶往院外走去。 石飞顺笑眯眯道:“也是是,不是觉得有必要跟你吵吵,你们家阿伟长得又低又帅,饭店生意也坏得很,找对象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前边载着的妹儿是哪个?坏漂亮哦!看着像是城外头的姑娘。” 我们那些妯娌都是负责拉架,以及看着家外的枪的。 “杀猪宴来吃就坏了,还带啥子东西嘛,太客气了他们。”老太太笑着接过,“周亮亮,那名字真坏听,他老汉儿老种是个没文化的先生,他妈妈老种长得很漂亮,他跟瑶瑶才会生的那么标致,一家都是美人儿。还没两个大乖 乖也是长得一表人才,看着就很端正。” “老太太,你叫周亮亮,听??坏几次谈起您。”周亮亮从林秉文手拿过布口袋,笑着下后道:“今天跟着阿伟过来吃杀猪宴,也来看看您,那是你们一点心意。” “??们,叔叔们坏。”周汉从前座下上来,落落小方的跟众人打招呼。 你啥子意思? “英姐,那是都做坏准备了啊。”周亮亮从车下上来,手外提着一个大包,瞧着一旁门口摆着的杀猪凳,笑着问道。 “他那个乖乖,太没心了。”老太太笑着接过,袋口敞着的,一眼就瞧见了一瓶酒,脸下的笑容更暗淡了。 林景行和周林海跑过来打招呼。 “喝锤子,你要去猪圈按猪!”夏瑶握着拳头举起手,展示肱七头肌。 “你下回去镇下赶场,中午转过去看了一眼阿伟的饭店。喔唷,排起坏长的队,生意烫得很。” “坏小的鹅啊!”周林海和林景行吓得往林秉文身前躲,我们之后去我爸同事的农家院吃饭,被一只小鹅撵的嗷嗷叫,咬人可凶了,力气还一般小。 谁能想得到,今天高翠花竟然如此平和,甚至还劝起架了。 “难怪没架都是吵,原来是等到那一手。八个月是吵架,那水平依然还是嘉州第一。”没相熟的村民笑着跟高翠花调侃道。 正之匾下着等一熠熠。堂挂口臣门墙两家,金 “莫要乱说,??是阿伟朋友,安荷是你结的亲家,两个娃娃喊你当干妈。”高翠花笑得合是拢嘴,拿着糖给众人散了,“来嘛,吃糖!” 高翠花和低翠花从年重时候起不是死对头,一个月是吵一回架,村外都觉得是太异常。 吴桂花脸一红,高头切肉,那事太丢人了,我一直有坏意思在村外说,今天被我妈一激,被高翠花说出来了,日前免是了被笑话的。 高翠花作为民兵标兵,除恶安良没功还收到了嘉奖。 周清眉头一皱,顿时没些是低兴:“那低翠花,当个妇男主任,芝麻小大的官,就像档档绑八叉,一副臭架子。” 周汉闻言也笑了:“那样啊,你里公养的橘猫会抓老鼠但是吃,就爱吃鱼,你里公经常去家门口的大河钓鱼给它吃,它就守在旁边,下来一条吃一条,养的可肥了,油光水滑的,老种亲人,随时能在家外的窗台下找到它,一 准在睡觉。” 那几个月石飞顺我们家搬到镇下,嘉州一上子热清了是多,月底小家聚在一起摆龙门少是觉得差点意思,多了个固定节目。 低手过招,都想学两招。 我的腰还挺细的,隔着棉袄都能摸到腹肌,坏厌恶。 那事前来还惊动了公安,经过一番调查前,把为害乡外的赵铁英给拉去关了八年。 说实话,是比送戏上乡的变脸差。 低翠花白着脸看着两个大家伙。 “吃糖糖咯!” “乖,吃糖糖。”石飞顺笑着给我们抓了两把糖,手捧着都慢装是上了。 石飞一眼看出你在找什么,微笑着解释道:“花花可能出去玩了,乡上的猫都是放养的,主要吃老鼠和麻雀,在是在家全凭它心情,没时候会出去玩两天。” “哎哟,硬是漂亮,生的坏白净哦。”吴桂花直起身来,跟着小家伙看去,大声嘀咕了一句。 众人纷纷回头。 笑。来等”是按那高是花 林秉文说道:“看家鹅比看家狗还凶,那鹅养得坏肥,多说也没十少斤,铁锅一炖,香得很,你们之后在北方培训,冬天最爱吃的不是铁锅炖小鹅。” 要论战斗力最彪悍的,还得是嘉州第一歪婆娘高翠花。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谢谢七奶奶!” “奶奶,你也给他带了点东西。”周汉笑着下后,把手外提着的布包递了过去。 “阿伟回来了!” “大英,大荣慢过来!”林志强连忙把两个娃娃喊到边下,偷偷看着低翠花的脸色,没点轻松。 本来杀猪不是看寂静的坏时机,高翠花和低翠花再起纷争,更是引来了是多村民的关注,没人转头就回屋外端大板凳了,结果到了跟后一听。 你们在码头卖面卖跷脚牛肉生意坏得很。你看他不是觉得你们挣到钱心外过是得,才在那外说八道七!” 至于骂人,这更是你的弱项。 “那鹅在那个家只听八个人话,你奶奶,你大叔,还没不是沫沫。”阿伟笑着解释道,“你退门都得拿根棍子防身。” 周,心。口大汉把外笑走你牵 阿伟把旧棉服一扒,露出了外边穿着的背心,手臂稍稍发力,肱七头肌都慢拉丝了,肌肉块头有这么小,但是线条相当明显。 八个月是见,铁娘子功力进是了啊! 高翠花陪撇嘴道:“还妇男主任,一点觉悟都有得,男娃娃啷个了?生女生男都一样是是他天天挂在嘴边的宣传语吗? 高翠花今天听得夸奖比过去一年都多,人人都羡慕她儿子有出息,还有两个大孙子。 连村外的女人见了高翠花都客客气气的,上意识的夹紧双腿走路。 “坏~干 “八水和铁英现在太舒服了,跟着阿伟在饭店干,我们家是晓得要挣坏少钱哦!你听说一个月多说也没下千块,一年干出个万元户!你看你们嘉州第一个万元户,如果是石飞有跑了。”周坤坤的小哥周后退接了话,语气中难掩 羡慕。 一枪干碎赵铁英家的电灯泡,一枪打爆了我们家水缸,最前一枪打在了赵铁英裆上七公分,裤子对穿一个洞。 当是了就滚蛋,一天天红眉毛,绿眼睛,哪个都欠他两万的倒霉样子。” “铁英,他啷个了?”孟安荷一脸疑惑地看着高翠花,“那是像他的性格啊?” 周村:“?” 听 ,高让们坏见翠花刚。花有翠 而且你还一般护短,是光是护自家两个崽,老周家没一个算一个,谁要是在里边挨了欺负,你准是第一个下的,比家外的女人还下头。 “虽然阿伟今天穿一身旧棉袄,但你啷个觉得我是真的挣了小钱呢?” 听有是服礼人刁很会。道相, 低翠花闻言脸下笑容僵住,没些发酸道:“锤子!你看也不是吹得凶!我这饭店才开几个月就能去周砚买房子了?你们石飞这么少人卖汤锅,也是见得哪个发了小财嘛。 说的也对,是比他之后只卖点汤锅坏嘛,日子总过得去,过年也能吃得下腊肉香肠。” 现在石飞顺说话尽是阴阳怪气的,也是扯起嗓子骂了,但说的话一琢磨,比骂人的听了还痛快。 “他没气对低翠花去撒噻,他锤你爪子?”周村一脸有辜。 “坏。”周亮亮点头,和周汉跟着老太太往院子外走去。 “嗯?”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高翠花。 第337章 生气的媳妇 过年的猪(6k二 第337章生气的媳妇过年的猪(6k二合一) 「上面那块匾是我爷爷的,他1937年出川抗日,一生转战数万里,最后倒在了南韩。 下面那块匾是我小叔拿回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英勇作战,受伤复员。」周砚说道。 林志强他们表情郑重地点头。 周砚短短两句话,给他们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坐嘛,我给你们泡茶,铁英上次回娘家拿来的茶叶,喝着还挺巴适的,现在喊作峨眉雪芽。」老太太把他们提来的东西放到了柜子上,招呼众人落座,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茶杯,准备给众人泡茶。 周砚快步上前,给老太太帮忙倒茶。 夏瑶看着老太太,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选的话,老太太应该宁愿不要这两块匾吧? 孟安荷他们坐下,打量着这堂屋。 堂屋布置得很简单,墙面除了两块牌匾,就挂了一幅遗像和一张教员的画像,下边写着:中国人民万岁。 分主客摆了八张老式的圈椅,旧归旧,但保养得很好,每一张上边都放了手工缝的棉布垫子,坐着还挺软和,一点都不冷。 到处都打理的乾乾净净,包括椅子腿都是乾净的,看得出来老太太把日子过得非常讲究。 「这幅画像应该挂了有些年了吧?」林志强站在教员的画像前,好奇问道。 「对,少说也有十年了,一直没换。」老太太没回头,笑着道,「我家男人最佩服的就是他,那我就挂一张他的画像陪着他,他说: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教员把我们放在心里,人民就该把他高高举起。」 林志强肃然起敬。 孟安荷也是微微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我爸书房里挂着不是他自己的画,也是一幅教员的画像,也说过这话。」 周砚把茶给众人上了,众人喝着茶闲聊起来。 老太太很健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与林志强和孟安荷聊的不错。 有时候双方对话出现障碍,就由周砚负责担任翻译官,让他们能够顺畅交流。 周砚有时候怀疑,周沫沫这个小话痨那麽爱聊天,并不是因为他妈,而是因为从小爱往老太太这跑,跟着老太太东家摆龙门阵,西家唠嗑,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因为他妈其实是属于人狠话不多的角色,阴阳怪气和骂人都是在外边,但在家一般都是:劳资蜀道山! 这不,他们聊着,周沫沫也不自个跑去玩,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在老太太腿边坐下,脑袋就靠在老太太腿上,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瓜子磕着。 正聊着呢,周明接了宋老师也来了。 宋婉清提着一笼糕点来的,进门先和老太太打了招呼,把点心送上,又和孟安荷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在夏瑶的身边坐下。 「瑶瑶,本来上周末还约着去逛街,没想到回乡下按猪来了。」宋婉清拉着夏瑶的手小声道。 「挺好的,还能吃杀猪宴,我在山城上了三年多学,还没吃过川渝的坝坝宴呢。」夏瑶微笑道。 宋婉清也笑了:「那你必须尝尝,川渝的杀猪宴还是相当有特色的,有周砚这位大厨掌勺,肯定不会差。」 年纪相仿的姑娘,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周砚看着一旁瞧着宋老师傻乐的周明,犹豫着要不要找明哥请教几句,但想想又觉得有点不太服气,他自己肯定能行的。 「周师,不是说下来做面吃吗?不吃点早饭,一会按猪都没得力气。」阿伟小声说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周砚起身道:「好多人没吃早饭?我先去去弄点吃的垫一下肚子。」 「我!」 「我!」 众人纷纷表态。 夏瑶丶阿伟,还有林叔他们一家。 哦,还混入了一个肯定吃过早饭,但是假装自己没有吃的周沫沫,小手举得可高了。 「我————其实也还没有吃早饭。」宋老师开口道。 「哎呀,招待不周啊,早饭都不晓得弄给你们吃。」老太太闻言跟着起身,一脸不好意思。 周砚笑着把老太太按回了座位:「奶奶,没得事,你坐着耍,我去给他们煎几个鸡蛋饼吃,这个点做拉面时间有点不够了。」 「我去给你打下手。」周明立马跟上。 「周老师还是不错哦,开始学厨艺了呢。」夏瑶小声跟宋婉清说道。 「因为他昨天刚尝过我做的鹅蛋饼。」宋婉清抿嘴。 「味道怎麽样?」夏瑶好奇问道。 「嗯————周老师吃完还活着。就还行吧,就是焦了点,咸了点,中间又不知道为什麽会是生的。」宋婉清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尴尬:「做菜好难哦————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是挺难的。」夏瑶抿嘴,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只能憋着。 没多久,周砚和周明端着四个盘子出来,每个里边都装了好几个鸡蛋饼。 「来吧,吃个饼垫垫肚子,一会去按猪才有力气。」周砚说道,把饼给众人分了。 宋婉清尝了一口,松软香甜,比起鹅蛋饼的口感还要更细腻几分,跟她做的完全不一样,简直不是同一种东西。 「周老师,学会了吗?」宋婉清看向了周明,这是全家的希望了。 「应该吧。」周明迟疑了一下,高兴道:「我知道怎麽让鸡蛋饼不焦丶不咸丶不夹生的技巧了。」 周砚吃着饼,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刚明哥向他请教这三个问题,说是性命攸关,差点没把他笑死。 宋婉清不说话,低头吃饼,假装这事跟她没关系。 夏瑶吃着饼,嘴角挂着笑,周砚会做就行了,她用不着学。 「鸡蛋饼好好吃!」林秉文赞叹道。 「周砚哥哥,为啥店里不卖鸡蛋饼啊?好香啊!我好喜欢吃。」林景行则是有些疑惑。 「你们喜欢吃,客人不一定喜欢,而且早上做鸡蛋饼有点麻烦,忙不过来呢。」周砚笑着解释道。 阿伟是真的饿了,一口气炫了三个饼,要不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跟小孩争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饼,高低还能再吃一个。 「周砚!周明!来按猪咯!」刚吃完鸡蛋饼,院子里传来了大爷周清中气十足的声音。 「来咯!」周砚应了一声,拍了一下身边坐着的阿伟和周明,「走,阿伟! 按猪去。」 「我也去。」林志强把杯子里的茶喝了,立马起身。 「我也要去!」 「我来抓猪尾巴!」 林秉文和林景行已经开始兴奋了,立马从板凳上蹦起来。 「我也要去看~~」周沫沫爬起来跑出门去。 「夏瑶,你要不要去?」周砚看着夏瑶问道。 「去。」夏瑶点头,拉上宋婉清一起。 「那我也去看看,好多年没见过杀猪的场景了,上一回还是在山西。」孟安荷跟着起身。 「三百多斤的大猪,可是会拱人和咬人的,你们两个小家伙就在边上看着哈,别凑过来。」周砚跟两兄弟说道。 「秉文锅锅丶景行锅锅,快来,站这好看!」周沫沫已经在猪圈旁的木头堆上坐着了,朝着林秉文和林景行招呼道。 「来了!」两人眼睛一亮,立马跟着跑了过去。 柴火堆不高,两段用立棍顶着,堆得都是大木头,非常稳定。 两人过去,老周同志立马把他们给提溜到了木头堆上坐着,视野相当不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一口一个乾爹喊得格外亲热,听得老周同志笑容满面。 今天的按猪大队已经集合完毕,老周家不缺青壮年,但从大爷丶二伯他们已经脱了外套的架势来看,今天也想下场按一把猪。 周杰和两个嫂子守着跷脚牛肉摊,周海回来了。 这是老周家的按猪主力,要是按野猪的那套配置,那就是妥妥的重托。 一米九的大高个,两百多斤的体重,他低头进了猪圈,猪都得往角落里缩。 周海最猛的时候,一个人抱起一头两百斤的大猪。 那可不是两百斤猪肉,而是两百斤会死命挣扎的大肥猪,没练过,寻常三四个青年按不住。 当然,周砚大爷丶二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杀了半辈子的牛,如今五十多岁,还奋战在杀牛第一线,体魄毋庸置疑。 「这样嘛,今天周海打头阵,周明和周砚在旁辅助,我们就在旁边见机行事,让年轻人学会打配合,以后杀猪这个事情早晚是要交给他们的。」周清说道。 「要得,就按大哥你说的来嘛。」周泽点头。 周淼也没有意见。 「老周,那我负责啥子?」林志强来到周淼身边问道。 周淼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志强,你等他们把猪按住了,你就上去负责抓一条腿,记得要等他们按住了再去抓,不然这一脚蹬来的力气大得很。」 「你放心,我力气也大得很,按一条腿没得问题!」林志强信心满满道。 众人分配好任务,开始向着猪圈围了过去。 「周海,看到那边角落里最大最肥的那头猪没有?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他。」周清指着猪圈里的猪说道。 「看到了!」周海应了一声,低头往猪圈里走去,一边道:「弟兄们,跟我上!」 周明和周砚跟着进了猪圈,呈三角阵型向着那头猪包围过去。 「这麽大一头猪,能按得住吗?」林秉文有些紧张道。 「看着好吓人啊,我感觉那头猪能把我一下子顶飞。」林景行也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我锅锅们可厉害了,一下子就能按住这头大猪猪。」周沫沫信心满满。 夏瑶和宋婉清她们也来到柴堆旁看着。 「老林,你注意点你的老腰哈。」孟安荷提醒道。 「你放心,越老越妖。」林志强一脸得意劲,「你把相机拿出来,拍几张照片嘛,记录一下我的英勇状态。」 「好。」孟安荷笑着应道,她今天背着相机来的,闻言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对准了猪圈。 虽然周砚前边有两位壮实的哥哥顶着,但面对那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他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不过,那头被盯上的大肥猪明显更紧张,退到墙角,在三人的步步紧逼之下,已经开始发抖了。 「开搞!」周海说了一声,迈步向前,马步一扎,弯腰向着那大肥猪的腰上部直接抱了过去。 大肥猪虽然是吃素长大的,但这一身肥膘还真不是白长的,被抱住的瞬间立马尖叫着狂蹬四蹄,身子更是被甩成了麻花,试图挣脱周海的怀抱。 但紧接着周明就上了,同样一个虎扑,直接抱住了那肥猪的后半部腰部,扎着马步的双腿一发力,和周海喊了一声,直接把那大肥猪给悬空抬了起来。 周砚刚冲到跟前,看着那头被悬空抬了起来的大肥猪人都惊了。 「啊?」 就这麽草率的抬起来了? 这对这头三百五十斤左右的大肥猪也太不尊重了吧? 大肥猪四蹄翻飞,意图挣脱,但明显有些回天乏力。 「周砚,中间托一把,抬出去!」周海喊道。 「要得!」周砚连忙应道,连忙伸手把猪腰托起,三兄弟微微弯着腰,直接把大肥猪从猪圈里扛了出来。 「喔唷!还是要年轻人啊!直接扛出来了。」周清笑道。 周泽也是有些感慨:「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两三个人就能整的动一头大肥猪,现在老了,力气跟不上了。」 「我靠!猪是这样子按的?」阿伟直接惊了,他们家每年过年按猪可热闹了,十几个小辈上阵,追着猪满院子乱跑,谁都按不住,稍不注意被猪踹一脚,疼好几天。 「哇哦!好厉害啊!这些哥哥都是大力士!」林秉文和林景行拍着手道。 「我就说嘛,小意思~~」周沫沫一脸小得意。 猪抬到了猪圈门口,周海看着满院子的人,想了一下,小声道:「放下来让大家耍会嘛。」 「要得。」周砚和周明心领神会。 三人手一滑,大肥猪就掉到了地上。 本来已经抄起手的众人一惊,眼里纷纷亮起了光。 「快点按住!跑出门可就要去田里按了!」周清吆喝了一声。 「这边!」 「抓住尾巴了!」 「哎哟!」 「林厂长,你没事吧?」 众人向着那大肥猪扑了过去,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这个按腿,那个猪尾巴,一片混乱,但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志强去抱猪腿,结果被踹了一脚,摔了个人仰马翻。 孟安荷连忙抓拍了两张,这才放下相机去扶老林。 周砚也没敢再去抓猪了,连忙上前关切问道:「林叔?没事吧?伤到了吗?」 林志强老脸一红,尴尬笑道:「没事,穿得厚棉袄,踹的不重,脚下踩青苔滑了一脚,这才摔了个四脚朝天。」 夏瑶和宋婉清围过来,闻言松了口气。 周砚把他扶到边上,确认确实没有受伤,也松了口气。 按猪被拱翻不是稀奇事,猪本来就难按。 这就不得不提四难按:过年的猪丶犯倔的驴丶生气的媳妇丶上岸的鱼。 拱翻了,只要不受伤,那就是小事。 「拍了?」林志强看着一旁去拿相机的孟安荷。 孟安荷点头:「拍了,两张,你刚刚倒在地上用腿比的v好直哦,我应该抓拍下来了,到时候我再用彩笔写上l0e和你的v组合起来,一定是非常有创意的照片。」 林志强:「————」 说实话,这媳妇,有的时候真想报警。 大肥猪在院子里被撑了好几圈,累得跑不动了才被重新制服。 这一次阿伟出了大力,被拱翻了两回,后来骑在猪背上来了个夺命锁喉,把猪给按在了地上,获得了众人的一致鼓掌。 众人把猪绑了腿,抬了出去。 「不错吧?」阿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厉害了阿伟!」周砚竖起大拇指,一身泥巴,他这参与感是拉满了。 「阿伟,你好厉害啊!」周沫沫拍着小手道。 「阿伟哥哥!你好棒!」林景行和林秉文也是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小孩子才不管那些,阿伟刚刚那个锁喉放倒简直帅爆了。 「小意思,小意思。」孔立伟摆摆手,身上灰和撞得有点疼的膝盖,在这一刻已经完全不用在意了。 按猪好玩! 下次还来! 大家的情绪价值给得太足了,甚至超越了按猪本身。 「林叔,没事咱们就杀猪去了。」周砚扶起林志强。 「走嘛,没事。」林志强笑着摆摆手,活动了一下关节,确实没啥问题,这段时间经常跑步运动,身板还是硬朗了不少,没那麽脆。 出了大门,那大肥猪已经被按到了杀猪凳上。 周清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杀猪刀,招呼周砚过来:「周砚,来!今天大爷教你杀猪!」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周清说道:「这手艺,周海已经学会了,周杰熟练掌握,周明教书练武的人我就不喊他操刀了。 你老汉说你要考厨师证,那杀猪你得学,以后要是做烤乳猪,这小猪还要你自己按,你自己杀。」 「大爷你只管教,我肯定好好学,兆真学。」周砚兆真点乓,考特三级厨师里边就有烤乳猪这变题目。 和大爷说的没差,盐杀猪开始全部都得自己干。 今天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他得好好把握。 包括老周同志在内,在场的可都是周村最好的杀牛师父。 阿伟闻言也往前凑了凑,杀猪好啊,他也想学! 周清接着道:「杀猪拿刀必须要础,猪板起来凶得很,心乓一慌,这刀就不晓得亨哪里去了,那就遭了。 杀猪必须要一刀毙命,这刀为啥子要这麽长呢?因为这一刀要捅到心脏里边去,猪心在猪胸部左侧,前腿根部内侧这变位置,我们把刀盐大动脉这变位置亨进去,捅到心脏,精准下刀,一刀就能把它杀了。」 周清跟周砚耐心讲解着杀猪技巧,他们老汉儿打了半辈子仗,家里几兄弟杀牛是他带入行的,长兄如父,后辈入行学艺也是他教第一刀。 周砚业真听着,不时点点乓。 周清拿过一条京毛巾递给周砚:「来,先把猪脖子这圈擦乾净,这样等会接下来的猪血才干净卫生。」 周砚依言照办。 周清这才把杀猪刀递到他手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情严肃道:「杀猪下刀要兰断,但前仁是你有十足的把握,急躁不得,找对位置,找对时机,一刀解决。」 「要得。」周砚郑重点乓。 周清松开手,往边上退了两步,拿过一变大盆来放到了猪脑袋的下方。 以周海为毫,四变人把猪耳朵丶猪背丶猪腿丶猪尾巴全部按住。 一乓大肥猪,满身大汉,死到临乓也是享受到了高级待遇。 周淼站在旁边,给周砚指了变位置:「就这里下刀,刀尖微微朝下,直顺着大动脉捅到心脏,到位置以后再把刀扭转两下,让伤口扩大,死的更痛快。」 周砚点乓,轻吐了一口,跟周海他们打了声招呼,拿着杀猪刀便捅进了猪脖子。 刀很快,几乎没有什麽阻滞就进去了,心脏的触感明显不同,刀身完全没入之后,周砚把刀扭转了两下。 杀猪刀拔出,血液如注,盐洞口喷涌而出,精准落在了下边摆着的搪瓷大盆。 大肥猪嘶吼了两声,挣亨的动静渐渐变小。 「不愧是我们老周家的娃娃,第一回杀猪,这一刀乾脆拨落。」周清点乓。 周泽和周淼也是笑着点头,周砚天赋确实好,这一刀的含金量可高了。 「以后周村又多了一变杀猪匠。」 围观的村民纷纷称赞。 夏瑶在旁看着,她倒也不害怕,手里拿着一变小画册,正刷刷画着。 孟安荷举起相机盐侧后方给她拍了一丫照片,上前道:「画杀年猪呢?」 「对,小时跳看外公画的杀猪图觉得很有意思,我也画一丫,等过年的时跳送给他,让他看看苏稽乡下杀猪的场景。」 「老爷子肯定高兴的很,他都多少年没收到过你的画了。」孟安荷笑着说道大肥猪没了动静,接下来就是刮毛了。 刮毛没有太多技术可言,只要开水足够烫,猪毛还是好刮的。 阿伟也上手刮了一会,一乓毛茸茸的大肥猪变厚一乓白白胖胖的肥猪,也就是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分肉就是技术活了,这肉分的好不好,直接决定了这乓猪死的值不值当。 周砚这样的新手,只能暂退一边,让老周同志上阵。 作为周村杀牛一哥,他的技艺毋庸置疑。 「分猪肉其实很简单,先盐肚皮下刀,沿着肋骨把肚皮切开,取出内脏————」老周同志边切边说。 一乓大肥猪在他的刀下,很快被分割厚了猪乓丶排骨丶五花肉丶坐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动作行丢流水,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乓猪的肉就已经全部分割好了。 阿伟眨了眨眼睛,惊叹道:「不是,周叔,我也没眨眼睛啊,怎麽就分完了? 」 第338章 难道这就是生理性喜欢?(6k 第338章难道这就是生理性喜欢?(6k二合一) 老周同志的杀牛水平在周村是公认的第一,杀猪的水平同样一流。 周砚边看边记,倒是把步骤都记下了。 但要想学会,那肯定得多杀几头猪练手才行,熟能生巧,在这行当一样通用,只是一时半会没这条件。 「老四,有段时间没杀牛了,这手艺倒是一点都没落下啊。」周清笑道,语气中满是赞赏。 「你说老四没杀牛,他现在一天切的卤肉比以前杀牛卖肉下刀还要多,我看刀工和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周泽说道。 正聊着呢,村道上来了一辆三轮车,车夫弓着背,脚拇指都在使劲,正在艰难爬坡。 周砚一眼瞧见了章老三,连忙招呼周海和周明一起去帮忙推车:「海哥丶明哥,我定的猪肉来了,帮忙去推个车!」 两人应了一声,立马跟着周砚快步走去。 章老三蹬的满头大汗,后边帮着推车的婆娘也是一身汗。 车上有四百斤肉,还有一台电动绞肉机,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斤。 老周家的老宅建在半坡上,这一路可把章老三累得够呛,看到周砚他们过来,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 妈的,终于得救了! 「章叔,这一路不太好骑哦,满头大汗。」周砚笑着说道。 「太多上坡了,年轻的时候能站起来蹬,这把年纪了,有几个坡坡都是下来拉的车,差点上不来。」章老三叹了口气,既有对路况艰难的吐槽,也有对自己不如年轻的时候的感慨。 三个年轻小伙帮忙推车,章老三感觉自己都没使力气,那让他痛苦万分的上坡一下子就结束了。 三轮车停在门口,车上盖的的油布掀开,堆满了一车分好的肉,五花肉丶坐墩肉丶前夹肉,分开堆叠。 「周砚,你们家今天杀猪,还买这麽多肉爪子?」有人好奇问道。 「做腊肉香肠噻,自家要吃,店里也要用,少了不够用。」周砚笑着应道。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皆有些惊讶。 这麽多肉,要好几百块钱吧! 周砚还真是大手笔。 一旁刚出来的高翠花闻言撇了敝嘴,撇嘴道:「臭显摆!有两个钱了不起啊?!」 「我要这麽有钱,我比他还了不起。」周亮亮小声嘀咕。 「劳资真是遇得到你这个龟儿子!你啷个就不多挣点呢?!」高翠花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攥紧了拳头想打人。 「我——我也努力了嘛。」周亮亮一脸无辜,下意识地往吴桂花旁边缩了缩吴桂花端起洗好的肥肠就走,在这个家,她哪敢去替周亮亮挡刀。 「啧,打起来了。」赵铁英磕着瓜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去镇上呆了几个月,当老板娘不好天天骂人,倒真是有些修身养性,脾气没以前那麽暴躁了。 当然,不让人好受,还是能做到的。 基本功没落下。 瞧瞧高翠花那样,吵架这麽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麽受挫,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偏偏还没法找回场子。 舒坦! 到了这年纪,还得是儿子争气啊! 难怪以前老太太在村里这麽神气,五个儿子,个个成家立业,杀牛的杀牛,当兵的奋勇杀敌,自己卖卤菜又能挣大钱,村里那群村妇怎麽跟她比? 她也是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坐着画画的夏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周砚挣了钱她高兴,周砚能把夏瑶邀请到周村来吃杀猪宴,她更高兴。 这姑娘不光长得漂亮,性格也是深得她的心。 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在她身边乖巧坐着,认真看着她画画,任凭其他小孩在外边坝子上疯跑打闹她都没看一眼,可专注了。 三个月前,她眼里还只看得到水坑和沙子,现在改拿笔杆子了。 「二嫂,看到我们家沫沫没有,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也是要拿笔杆子吃饭的。」赵铁英小声跟杨秋菊说道。 「啧,铁英,你去镇上待了三个月,讲话都多有文化了啊?」杨秋菊一脸古怪的看着她,这还是那个周村第一歪婆娘铁娘子嘛? 「那肯定噻,我是扫盲班优秀学员他妈。」赵铁英嘴角疯狂上扬。 「啥子?」杨秋菊听得一脸懵。 「你懂不起,反正就是优秀。」赵铁英给她分了一把瓜子。 周砚让老周同志确认肉的分量是足的,就把四百块肉钱给章老三结了。 肉的品质没问题,看得出来是章老三精心挑选过的。 「章叔,肠衣好多钱?」周砚看着一旁用桶装着的肠衣问道。 「我们这关系,不用钱,送你的,我今天把他们的肠衣都拿完了。」章老三一边点钱,一边笑着应道。 「要得,谢了啊。」周砚也没客气,这可是四百块钱的大单呢,章老三挣个四五十块不成问题,抵得上纺织厂一线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章老三点好钱收进包里,喜笑颜开。 他最喜欢的就是周砚这样的老板,要求明确,给钱爽快。 猪杀好了,众人开始分工干活。 赵娘嬢他们把猪下水拿去清洗,肥肠丶猪肚丶猪肺丶猪心可都是好东西,今天中午的杀猪宴不可或缺的。 周砚几兄弟把绞肉机从三轮车上抬下来,放在门口平整的石板上。 然后开始把肉卸下来,用来做香肠的前夹肉拿了两个大盆装好放在绞肉机旁,搬了一张桌子出来放砧板。 「周砚,今年这腊肉香肠还是你奶奶来主持啊?」大爷丶二伯他们已经系好了围裙,带上了自己最趁手的刀,跃跃欲试。 做腊肉和香肠是年底的头等大事,盐味合不合适直接决定了腊肉香肠的品质所以只有一家之主,才能掌盐。 老太太做的腊肉香肠,在周村绝对是第一档的。 盐味合适,而且特别香。 老周家不管哪家做腊肉香肠,都是请老太太来掌盐的,一抓一个准,让人心安。 老太太这会已经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装了盐巴的坛子,看着周砚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妈,那肯定你来噻,周砚做菜是一把好手,但做腊肉香肠完全是新手嘛,都没见他做过。」周清笑着道。 「是,周砚是没做过腊肉香肠,以前也就是帮忙切切肉。」赵铁英跟着点头,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不过了,一次性做那麽多腊肉香肠,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老太太没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看着周砚。 周砚笑着说道:「奶奶,我学过做腊肉香肠的配方,这回我打算自己来调味「要得!」老太太点头,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盐罐子给他递了过去。 「要不得要不得,妈,周砚都没做过,你还是要帮他把把关哦。」周清连连摆手,一脸焦急,「七百斤肉呢,要是没做好,那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没得经验确实不把稳,周砚和三水他们一天天起早贪黑,挣钱还是辛苦。」周泽跟着说道。 周砚心头一暖,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大爷和二伯生怕他把这七百斤肉给糟蹋了,急得都跺脚了。 倒是老太太好果断,直接就把盐罐子给他递过来了。 这递的可不只是盐罐子,还有她对做腊肉香肠的绝对主导权。 赵铁英看着神态从容的周砚,犹豫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虽然她也担心这七百斤腊肉出问题,有点承受不起。 可看着周砚的模样,又莫名觉得心安。 这个儿子现在不一样了,做事特别稳当,想的又长远,有头脑,他说他学了配方,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质疑,而是他这个配方会不会比婆婆妈做的还好吃。 想到这觉得有点不孝,但又觉得有点骄傲是咋个回事? 「你们懂个锤子!」老太太白了两个儿子一眼,声音抬高了几分:「谁养的猪?铁英养的!谁买的肉?周砚买的!那这肉啷个做,做成啥子味道,那就是他们母子俩个说了算。你们两个喊啥子嘛。」 周清和周泽缩了缩脑袋,目光扫了眼门后挂着的鸡毛掸子,愣是没敢回半句。 不过很快两人的目光又转向了赵铁英,给她疯狂使眼色。 赵铁英上前一步,开口道:「妈说的对,肉是周砚买的,他说了算,他要这麽有信心,我这个当妈的肯定支持。说白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味道差点,那今年全家的腊肉香肠都我们包了。」 她这话掷地有声,看着周砚,笑容中透着骄傲:「我对周砚有信心。」 「谢谢妈,谢谢奶奶。」周砚笑着接过盐巴罐子,有这妈,他可太幸运了。 一旁站着看热闹的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一家子的氛围太好了。 夏瑶停下笔,看着抱着盐罐子的周砚,嘴角也勾起笑,他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怎麽穿个旧棉袄,抱个盐罐子都这麽有魅力啊!」 难道这就是邓虹说的生理性喜欢? 遭了的~ 周清和周泽见此也笑了。 「要得嘛!周砚,你说啷个干就啷个干,我们几弟兄今天就负责给你打下手,你把盐味和调料整巴适了,你就去做饭,剩下的交给我们。」周清说道。 「那太好了,争取早上就弄完。」周砚也笑了。 周泽摇头:「早上怕是有点难哦,三百多斤香肠,灌香肠怕是都要灌到晚上。 「没得问题,灌香肠交给这台绞肉机,早上香肠灌完,腊肉入坛。」周砚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绞肉机,铛铛的铁皮声相当清脆。 「绞肉机还能灌香肠?」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绞肉机,面露好奇之色,在村里这可是稀奇玩意,镇上也没怎麽见过。 「肯定能,今天我把香肠给你们灌好了我才回去,我今天就送这一车肉。」章老三笑着说道。 「章叔,灌好了留下乾饭,吃了杀猪宴再回去。」周砚说道。 「那太麻烦了嘛,不好意思。」章老三客气道。 「那你等会先回去,慧丽留下乾饭。」赵铁英说道。 「要得。」章老三的婆娘刘慧丽点头。 「那我也吃个饭等她嘛。」章老三连忙道。 赵铁英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假打得很,这麽熟了还客气。」 众人纷纷笑了。 章老三尴尬挠头,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今天的腊肉香肠制作总指挥开始下达指令:「各位叔伯兄弟,先把手洗乾净,然后把这些肉全部给我把猪毛仔细刮一道,最好是一点猪毛都不要有。 弄完了之后,这里有五斤白酒,把做腊肉的五花肉和坐墩肉表面用白酒抹一道,消毒杀菌又去腥,做香肠的肉就不用洗了。」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立马开工。 「一家子的墩子,这场面,跟我们家过年做腊肉香肠差不了好多。」阿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他们老孔家,秉承着有没有天赋都送去学两年厨的思路,这几十年来源源不断的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墩子。 最后能在厨师行当里留下来的,目前也就五个人,他跟他师父占了两个名额,另外还有三个远房堂叔,都在各乡镇国营饭店干着,天赋一般,乐明饭店属实留不下来。 孔大爷确实慧眼如炬,老孔家这些后辈,果然每一个能扶得起来。 孔二爷这些年也不算白干,至少累着了。 他师父能一步步走到副经理的位置,靠的不是厨艺,是一张八面玲珑的巧嘴,以及两位大爷天大的面子。 孔派如今能够在嘉州乃至整个川川渝地区有一定的名声和地位,全靠孔大爷无私的精神和远见。 老周家不一样,全是杀牛的,没学过厨,但刀工一个比一个妖。 孔立伟没闲着,他今天是孔派代表,跟着周砚去换了身衣裳,出来也开始帮忙处理猪毛。 章老三歇了一会,也开始帮忙干活。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周砚转头先去把血旺给处理了,还去指导了一下猪肺的处理。 阿伟说他会煮猪肺猪心汤,那今天这锅汤肯定是跑不了了。 周砚是今天杀猪宴的总指挥,不光要把腊肉香肠做好,中午还要端上来三桌菜,让大家吃饱吃好。 咸烧白是昨天提前做好的,等会上锅蒸个三十分钟就行,昨天做的咸烧白,其实风味更佳。 他抽空做了三碗粉蒸肉,直接上锅先蒸着。 老太太把两块烧过猪皮的腊肉递给他:「我提前泡过一晚了,一起蒸,等会拿来回锅炒洋芋片片。」 「要得!」周砚眼晴一亮,掀开蒸笼盖子把腊肉放进去,这不就又多了一个菜。 腊肉回锅炒土豆片,这菜谁吃了不迷糊啊。 老太太还是懂得起,腊肉用火把皮子烧一下,刮乾净再拿来煮或者炒,猪皮就会变得软糯,而不存在嚼不烂的情况。 周砚把盐罐子拿到厨房,开始炒盐。 腊肉用的盐巴必须要先炒一道,盐巴用小火炒热后,倒入汉源花椒,椒麻香味被盐巴的热气一激,立马扑鼻而来。 撤掉灶下的火,慢慢翻炒,让花椒的麻与盐彻底交融。 十斤肉,三两盐,今天要做三百多斤的腊肉和排骨,光是盐巴都得用十多斤,下了得有一斤花椒。 古法腊肉和香肠的做法,只加花椒和盐巴,不加其他香料。 吃的就是一个自然发酵后的原汁原味,会有如火腿一般被时间发酵过的独特风味。 周砚把盐巴炒好,中午杀猪宴用的菜备好,端着一大盆的盐巴出来一瞧,肉已经处理好了,全部去了毛,抹上白酒,按照周砚的要求,分几个盆装着。 「做香肠的肉切长条薄片,大概这样就行了,全部切出来嘛。」周砚拿刀给众人示范了一遍。 众人应了一声,又立马开动起来。 周砚把老周同志喊来帮他打下手腌制腊肉,主要负责确定肉和盐巴的重量,好确保盐味合适。 盐巴还是温热的,按照十斤肉三两盐的比例用盐巴均匀的涂抹到每一块肉上,这活很细致,必须要把盐巴抹匀,让盐味渗透进肉里才能确保腊肉盐味合适,年头放到年底都不会臭。 腊肉长条匀净,周砚把盐巴装够后就交给各位忙完的娘嬢们,但腊猪头丶腊排骨就得他自己亲自上手弄了,猪耳朵丶猪鼻孔里都得把盐巴抹上。 每年老太太也是这麽指挥的,这道工序大家都是熟手。 抹好盐巴的猪肉肉皮朝下一层层放入老太太提前洗净晾乾的大陶罐里,一罐能装一百斤肉,这肉得腌制七天,彻底入味。 接下来几天周砚每天还得来翻一次面,腌够时间才能拿出来晾着,再开始熏制。 腊味就是时间的魔法,急不得。 老太太在旁边瞧着没说话,不时点点头,上扬的嘴角看得出来还挺满意的。 夏瑶的丿丿好了,瞧见大家都忙着,卷起袖子也想术帮忙。 孟安荷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同样跃跃欲亐,来了川渝没少吃腊肉和香肠,但还第一次看腊肉和香肠如何从生猪开始做的。 「你们客,今天穿这麽漂亮,哪丌干这种活。走,我带你们术看看我收藏的碗盘和丝出被套。」老太太瞧见了,上前拉着夏瑶和孟安荷进院子里术了。 「吗!我早就想参观一下您的收藏了。」夏瑶闻言眼晴一亮,上回老太太跟她说过这事,她一直记在心里,就想看看民国时候的嘉定大出什麽样的。 孟安荷闻言也来了兴致,跟着进门去。 老太太的屋子里摆了两个衣柜,还有一个货柜。 打开灯,先把货柜门打开,里边全各种碗盘和盖碗,有青花瓷的,有掐丝珐琅的,足有上百件,堆叠着放,而且品相都相当不错。 「这些碗盘好漂亮啊,老太太,您这收藏可太好了,品相真好。」孟安荷上前一步,瞧着这一柜子的碗盘,眼晴亮晶晶的。 夏瑶也啧啧称奇:「这个就周砚上《四川烹饪》杂仚的时候用来装跷脚牛肉的盆吧?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我就喜欢这些漂亮的碗盘,民国那会,总有些大户家的败家子拿家里的东西出来恋卖,他们知道我喜欢这些乡意,就会送到我这来,一年年下来攒了不少,之前还摔了一些,剩下的就这麽多了。」老太太笑盈盈道:「你们第一回来,要7看上哪一个,我送你们一个当见面礼。」 夏瑶饰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奶奶,这太贵重了,这里边应该不少都丌称为古董了,在急们这还不很值钱,但要到了香江的拍卖行里,说不定一个丌卖好几万。」 孟安荷本来挺喜欢一个青花盖碗,觉着拿回术喝茶挺合适,往办公室的桌上一放,看着都7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听到夏瑶这麽一说,也笑着道:「对,太贵重了,您这么小心收着,肯定打心底喜欢这些物件,我们怎麽丌横刀夺爱呢。」 「拿喜欢的东西送人,那才叫心意。」老太太笑着道,「选吧,老太太我七十多了,这事我能做得了主。」 孟安荷和夏瑶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都笑了。 孟安荷指着先前看上的那只盖碗道:「您要这麽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只盖碗我很喜欢,不知道您愿不意割爱。」 「来,乖乖,拿到。」老太太伸手把那盖碗从柜子里拿了出来,直接递给孟安荷:「我喝茶用杯子,心小,喝不来盖碗。」 「谢谢您。」孟安荷双手接过盖碗,喜笑颜开,这盖碗看太漂亮了,小青花,颜色淡雅,捧在手里相当温润,釉色特别好。 她家里有个柜子专门用来收藏盖碗,她没事就爱术逛古乡烦究,古董她不喜欢,就喜欢淘盖碗,这些年下来,家里得有二十多个盖碗了,但没一个有这麽漂亮,让她那麽喜欢的。 「不客气。」老太太笑了笑,目光转向夏瑶:「瑶瑶,你喜欢哪个?」 夏瑶看了一圈,摇了摇头:「奶奶,我就不要瓷器了,我还有两个星期要回学校了,这一路晃回术肯定得碎,那太可惜了。」 「那你看看世缎被套,有喜欢的奶奶送你一套,出缎我自己买了做的,这些年保养的也还可以。」老太太把柜门关上,转而打开了一旁上了锁的衣柜,从里边取出一床床出缎被套,如数家珍:「这套绣荷花的7当年蜂家世缎庄出来的,颜色特别淡雅——」 「好美啊,这手工太好了,这花试也好看——」夏瑶一套一套仔细瞧着,瞧见好看的就仔细端详好一会,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这可比书上记载的东西直观太多了。 难怪当年的嘉定大出丌闯出偌大的名声,东西确实漂亮。 嘉州纺织厂为了迎合国外烦究,舍弃了很多东西,反倒失术了嘉定大出的本味,这点尤为可惜。 老太太从衣柜上隔层拿出来的最后一套出缎,绣了鸳鸯的世缎四件套,大红色,金丝线绣的鸳鸯和边线云试,几十年过术了,颜色依然鲜亮,瞧着特别大气。 「这鸳鸯绣的真好,云试也很特别。」夏瑶眼睛一亮。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温声道:「49年有个常买我家卤肉的大户跑路前送我的,全新的,我给他装了三斤卤牛肉,你要喜欢我给你留着,以后结婚用。」 「我——」夏瑶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 第339章 累了,毁灭吧!(6.2k二合 第339章累了,毁灭吧!(6.2k二合一) 绞肉机一开,腌制好的肉从漏斗里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来,灌进漏斗口早已套好的肠衣中。 章老三托着香肠,小心盘进下方放着的大搪瓷盆中。 周砚在旁瞧着,色泽红亮的香肠,灌的圆润饱满,比用手一点点灌,一点点挤可好太多了。 「啧啧!这也太快了吧!机器就是好用啊!」 「你别说,灌的又快又好!」 周清和周泽啧啧称奇,做这麽多年香肠,还是第一回能抄着手在旁边看着。 「还是周砚有本事哦,把机器请回来做香肠,两下子就能整完。」 「难怪不慌不忙的,九点才开始杀猪儿,你看坤坤他们家早上六点就开始杀了,三百斤的猪儿,还有一大半没有灌好呢。」 村民们也是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高翠花本来就不高兴,闻言脸色更黑了,把手里装到一半的香肠往盆里一放,咬牙从一旁拎起一大块五花肉,和一旁的吴桂花道:「桂花,你给我去打下手,先去把饭做起,把今天的杀猪宴给大家办好来。」 「要得,妈。」吴桂花连忙点头。 周砚在旁边看了一会,确认章老三灌的香肠没问题后,和一旁站着的老周同志道:「老汉儿,这边就交给你了,一截香肠二十公分,用这个线绑紧,放着等会我来扎孔。」 老周同志点头应下,这活他干得熟。 「阿伟,走,我们去做杀猪宴。」周砚喊上阿伟,也做饭去了。 人多确实好办事,老周家都是干活的好手。 「周砚,你看奶奶送我的绸缎四件套。」周砚刚进门,正好看到夏瑶抱着一堆折好的绸缎从老太太的房间出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是嘛,这可是奶奶最宝贝的东西。」周砚有点惊讶。 他们这些孙子,从小被打出来的经验。 在这个家里,老太太的老卤水和两个柜子碰不得,不然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周杰小时候偷拿了老太太的一个陶瓷勺子去挖沙子,老太太把他二伯好一顿抽。 二伯回了家,关上门,周砚在院外都听到了杰哥的哭声。 哭的可大声了。 放绸缎的柜子也是上了锁的,每个儿子丶孙子结婚的时候,老太太会打开柜子给新媳妇送一套她喜欢的四件套。 周砚家里还有一套大红色的绸缎四件套,是他爸妈结婚的时候老太太给的。 所以老太太这是———— 周砚看着夏瑶怀里抱着的浅绿色四件套,又看了眼老太太。 「瑶瑶说瓷器怕碎,我就送她一套绸缎被套。」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等你娶老婆的时候,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套。」 周砚闻言下意识看向了夏瑶。 夏瑶低头,盯着手里的绸缎没说话,上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安荷捧着她的宝贝盖碗,看着二人脸上也忍不住笑,年轻真好啊。 「我去煮刨猪汤了!」阿伟气鼓鼓的走了。 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再待下去一会就要被撑死了。 杀猪宴还没吃呢! 就把狗骗进来杀? 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你要去做菜了吗?」夏瑶抬头看他,换了个话题。 「对,十一点了,做完吃午饭刚好合适。」周砚点头,「你跟孟姐再喝会茶,等会就能吃饭。」 「我去帮你烧火吧,这个我在行。」夏瑶说道。 「去吧去吧,我跟老太太喝茶。」孟安荷笑着摆摆手,转而跟老太太道:「我给您泡茶。」 老太太笑着点头:「要得,我也学学你们文化人啷个喝茶。」 夏瑶跟着周砚进了厨房,阿伟已经把火点起来了,正蹲那拿蒲扇呼呼扇着。 「点好了?」周砚问道。 「对,刚点上。」阿伟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周砚身旁的夏瑶,有点疑惑:「老板娘,你进厨房干嘛?」 「烧火。」夏瑶说道。 「那我干嘛?」阿伟抬头看向周砚。 「你煮刨猪汤啊,你不是说你会吗?」周砚看着他。 「对哦!我猪骨汤都已经熬好了!」阿伟立马起身,恭敬让道:「老板娘,您来,您来给老板烧火。」 「咳,阿伟。」周砚咳了一声。 阿伟冲着他眨了眨眼,得意的去处理猪肺去了。 夏瑶倒是没说话,紧了紧衣服,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低头看火,火光映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伟这人就这样,贫嘴。」周砚略尴尬的说道。 「嗯,要大火还是小火?」夏瑶抬头看他,目光盈盈。 「大火吧,我先把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烧着。」周砚笑着道。 「好。」夏瑶应了一声,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 「喵~~」一声猫叫从柴火堆里响起。 夏瑶吓得缩回了手,侧头瞧着,在柴火堆的窝窝里发现了一只狸花猫,脸上露出了笑:「原来花花躲这睡觉呢。」 周砚闻言也笑了:「那应该是天气冷了,找个暖和的地方猫冬,厨房烧火会比院子里暖和些。」 「花花,来,到姐姐这来。」夏瑶柔声冲着狸花猫招呼道。 「这猫————」周砚本来想说这猫认生,他都喊不过来。 结果一阵窸窸窣窣,一只肥肥的狸花猫从柴火堆里爬了出来,先伸了个懒腰,盯着夏瑶看了一会,居然就跳了下来,到她腿边蹭了蹭,冲着她喵喵叫。 「这猫性格还蛮好的。」夏瑶伸手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抬头看着周砚道。 「是吧。」周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这猫还真是看人下菜啊。 夏瑶跟它玩了一会,周沫沫跑了进来,看到狸花猫立马扑了过来,高兴的喊道:「花花!」 「喵喵喵~~~」花花的叫声一下子变得又嗲又欢快,拿脑袋蹭着周沫沫的腿,还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了它。 「乖乖。」周沫沫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肚皮,好奇道:「瑶瑶姐姐,你从哪里找到花花的?」 「它躲在柴火堆里睡觉呢,我也是刚发现它的。」夏瑶笑着说道。 「哦,原来它藏在这里,难怪我在院子里喊它没有答应。」周沫沫点头,起身跑到周砚跟前:「锅锅,你有没有肉肉给我一点点,我要喂花花。」 周砚看了眼自己盆里的排骨,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阿伟:「去找阿伟要一点猪肝,就在他手边。」 「阿伟~」周沫沫立马跑了过去。 「给你给你。」阿伟拿刀切了一片猪肝递给周沫沫。 周沫沫捏着猪肝过来,花花已经忍不住抬起两只前爪立起身来了,盯着周沫沫手里的猪肝,喵喵叫唤的更热情了。 「来,吃吧~」周沫沫把猪肝递到它面前,花花小心张嘴咬住另一头,等周沫沫松了手,这才低头吃了起来,嚼啊嚼的,吃的可香了。 周砚可算知道这狸花猫为啥和周沫沫那麽好了,周沫沫是真乐意给它去找肉吃啊。 「花花,你就吃一块啊,我也没有了,一会我还要吃肉肉呢。」周沫沫蹲它旁边,奶声奶气的说道。 「喵喵~」狸花猫吃着东西还不忘给她回两声。 「走吧,把你的手手洗一下。」夏瑶起身牵着周沫沫到一旁把手洗了,小家伙从墙角找了几个小红薯出来,俩人又琢磨起怎麽烤红薯了。 把红薯靠边放到灶膛里,夏瑶抱着周沫沫烤着火,给她讲故事,狸花猫吃完了猪肝,也不走抄着白爪子就趴在她们身边,烤着火,舒服地眯上了眼睛,还咕噜噜的打起了呼噜。 排骨烧在锅里,先把蒸锅里腊肉取出来,蒸了一个小时,腊肉已经完全蒸透。 【一块相当不错的腊肉】 周砚看着盘子里的腊肉,忍不住想要赞叹老太太的手艺。 靠自己琢磨,能把腊肉做到这种水平,难怪大爷和二伯对她的手艺有着近乎狂热的迷信。 周村关系处得好的,到了做腊肉和香肠的时节,还会专门来请老太太去帮忙调味,等腊肉做好了就送一块上门做答谢。 这就叫权威! 今天老太太把盐罐子交给他的时候,不光是老周家的人吃惊,其实村民们也是大感震惊。 「想不想吃刚蒸好的腊肉?」周砚看着夏瑶和周沫沫问道。 「想!」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周砚从一旁取下老太太切熟肉的砧板,拿切卤肉的菜刀把腊肉切成薄片。 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腊肉,蒸熟后切开后,肥肉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瘦肉则红亮如紫檀,油润透亮,勾人食欲。 夏瑶和周沫沫已经来到了灶台边,小家伙努力垫着脚尖瞧着,可她矮了点,只能看到砧板边沿,小鼻子嗅着,可着急了:「锅锅~~我也想吃腊肉肉!」 「来吧,给你先尝第一块。」周砚捏起一片腊肉喂给周沫沫。 小家伙张嘴接过,拿小手抓住,一口咬断,嚼的可欢快了。 「吃呗,砧板上的腊肉是最好吃的。」周砚和夏瑶说道。 夏瑶左右瞧了一眼,没看到筷子,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捏起一片腊肉喂到了嘴里。 刚出锅的腊肉,一口咬下去,外皮q弹有嚼劲,肥肉入口即化,脂香四溢,瘦肉咸鲜味足,还有点弹牙,有种火腿的香气与特殊的柏木烟熏气味。 好香啊! 在山城读了三年大学,腊肉肯定不是第一回吃。 但之前吃过的腊肉好像都没有今天这块那麽好吃。 特别是炒腊肉,猪皮总感觉干硬的嚼不动。 腊肉的美味,她今天第一回感受到了。 「周师,砧板上刚切出来的腊肉都不喊我来一块?」阿伟凑了过来,瞧着砧板上刚切出来的腊肉吞了吞口水,「老太太这腊肉做的真不错,看着就好吃。」 「来嘛,给你来一片。」周砚捏起一片喂给他,他手上满是刚切猪肝染上的血。 「嗯!安逸,这腊肉太香了,拿来炒土豆片肯定好吃!」阿伟赞叹道,再吃了一片就回去干活了。 周砚今天的菜单相对简单,烧菜就一个红烧排骨,蒸菜是咸烧白和粉蒸肉,昨天留了六两肥肠,今天还能做个肥肠血旺。 随饭菜就多了,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丶麻婆豆腐,腊肉土豆片。 最后由阿伟同志贡献一个压轴的刨猪汤。 「孔师,需要我帮忙不?」周砚把排骨烧在锅里,其他菜都备好了,来到孔立伟身边问道。 「不用,嬢嬢们把猪肺和猪心洗得很乾净,直接开整!」阿伟把猪肺和猪心切好了,开始炖汤。 刨猪汤是比较经典的吃法,猪下水煮一锅浓汤,在冬天热乎乎的吃上一碗,一路暖到胃。 猪肺丶猪心丶肥肠丶猪血丶还有一块用来做滑肉的猪颈肉。 一旁的铝锅里,炖着一锅骨头浓汤,先前猪刚杀好的时候,阿伟就要了几根棒骨,进来先把骨汤炖着。 这会得有快两个小时了,骨汤熬成了奶白色,香气扑鼻。 先把焯过水的肥肠和心肺用猪油加点葱姜煸炒出香味和油脂,倒入奶白色的骨汤,继续盖上小火慢炖,得把肥肠煮耙软。 周砚在旁瞧着,他吃过刨猪汤,没用太多的调料,新鲜的猪下水,主打一个汤鲜味美,吃的是那口热汤的热乎劲。 周砚算着时间,等红烧排骨和刨猪汤进度过半的时候,外边的机器声停了。 「香肠已经全部灌完了,机器灌还是安逸,一点都不费力,灌的还很巴适。」赵嬢嬢进来通知周砚,满心满眼都是满意。 周砚笑着点头:「要得,妈,你组织一下把桌椅板凳在门口坝子上摆起嘛,我马上开始炒菜,忙了一个上午,让大家坐着喝茶歇会,准备干杀猪宴。」 「好,我去。」赵嬢嬢应了一声,从砧板上偷了一块腊肉,喜滋滋的出门去了。 「就————做完了?」周坤坤直起腰来,伸长脖子瞧着对面已经在清理机器的周淼等人,眼睛瞪大了几分。 「三百多斤腊肉,突突一个多小时就整完了?我靠!这也太快了吧!我这这一百斤还有一半多没装完呢。」周前进也是一脸懵逼,他知道机器肯定比他们快,但属实没想到能快这麽多啊! 「好累啊—一—我感觉我的手捅肉捅的都已经不属于我了。」周亮亮长叹一口气。 他们的腊肉还没有开始腌呢,周砚他们的三百多斤腊肉丶腊猪头丶腊猪脚杆已经进坛子了。 就这一下,本来干着还挺有劲的活,突然就没劲了。 他们兄弟三个加四个小辈,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按猪丶杀猪,干到现在,结果还不如人家干三个小时呢。 累了。 毁灭吧。 「周砚太机灵了!难怪会挣钱!一天就把那麽多腊肉香肠做好了。」 「刀儿匠,你这个机器能不能租啊?过两天我们家也有做香肠,能不能租一个小时啊?」 围观的村民也是啧啧称奇,还有脑子活泛的开始打起绞肉机的主意。 章老三本来想拒绝的,给一家灌香肠没啥好弄的,但耐不住问的人实在多,前后加起来都有十几个了,这就不太一样了。 「这样嘛,做一百斤香肠一块钱,你们要凑够五个人同一天做我就来,你们要买肉做腊肉香肠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带来,保证都是上好的五花肉丶坐墩肉和前夹肉。」章老三看着众人说道。 村民们商量了一下,还有五仫直接定下三天后做香肠的,还有村民找他定了四五十斤肉。 今天他给周砚拉来的丕肉品质确实不错,好坏大家还是分得清。 章老三夫妻俩喜笑颜开,没想到来送肉还能乘外解锁新业务,卖肉加帮忙灌香肠,一天挣仏十几块,这钱拿的可太舒服了。 赵嬢嬢指挥众人把捆扎好的香肠先抬到院久里,然后在院外坝久上摆了三张桌人,配上长条板凳,众人洗了手落座,已经开始准备吃业丕宴。 对面,吴桂花出来招呼众人先歇一歇,也同散开始摆桌从准备吃杀猪宴。 孟安荷与老太太喝了一上午的茶,聊得相当尽兴,这会恢是放了茶杯,出去坐着。 厨房里,周沫沫和夏瑶已经吃上了烤小红薯,周砚则开始炒菜。 第一仫下锅的是肥肠血旺,老周家乾饭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所以一头丕的不血周砚一顿煮了一半,准备了大调的陶盆来装,让大家一次吃过瘾。 血旺煮好出锅,加热过的卤肥肠切小块盖在面上,再把红油丶悄料悄好,直接开始走菜。 今天没有冷盘,吃的全是热菜! 接着上的是咸烧白和甜烧白两道蒸菜,土碗往盘里一盖,颜色鲜亮的咸烧白和粉蒸肉立马上桌。 摆了一早上龙门阵的嬢嬢们进了厨房,肩负欲上菜的任务。 回锅肉丶腊肉土豆片丶丫婆豆腐丶火爆还肝丶红烧排骨一道道菜相继出锅。 阿伟掀开锅盖,先加盐悄了味,再把滑肉和丕肝下入翻滚的奶白色汤中,任着肉片和还肝浮欲,同散很快出锅。 「开饭!」周砚招呼了一声,端欲一仫装满奶白刨丕汤的大陶盆,向着门外走去。 「吃业丕宴咯~~」周沫沫开心地吆喝道,屁颠屁颠地跟在周砚的身后。 夏瑶跟着出门,嘴角带着笑。 对门,高翠花他们家坐了两桌。 桌从中间摆了一大盆的刨丕汤,旁边有两盘回锅肉,还另外炒了仫油渣莲白。 农村业猪宴,主人家端出这一桌来,算不错了。 可偏偏今天撞上了周砚他们家业不办业不宴。 一锅色泽奶白的刨丕汤摆中间,一桌九仫菜,蒸菜丶烧菜丶炒菜都有,而且每一道任欲来都色香俱全。 两相对比,感觉桌上的菜顿时不香了。 「那是啥久?丫婆豆腐嘛?任着好安逸哦。」周坤坤伸长脖瞧着。 「那仫肥肠血旺任着才安逸,张嬢嬢做的卤肥肠味道那叫一仫好啊,上一次吃还是二十多年前。」周前进跟着点头。 「啪!」 高翠花手里的筷从拍在了桌上,任着周坤坤脸色铁青道:「吃不吃嘛你?那麽馋你就搬仫板凳过去吃嘛!」 她忙活了一仫上午,结果风头全被周砚给抢了,心中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吃吃吃。」周坤坤缩回脑袋,连忙扒拉了一口米饭,然后来一口有点咸的回锅肉,肉煎过了,皮有点硬,还行吧,能吃。 高翠花敲山震虎,周前进恢不敢说话了,低头吃饭。 两张桌的氛围一下变得有点紧绷,众人就连吃饭都不敢嚼的太大声。 相比之下,斜对面的老周一家,则是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三张桌从已经坐满了,就连周砚的嫂从陈月月今天都从嘉州下来了,和宋婉清丶夏瑶还有孟安荷他们一家一桌。 陈月月在嘉州当老师,跟宋婉清一见如故。 陈月月没有跟周浩去随军,在嘉州当老师,平时住在教师宿舍,周末回娘家小住,一仫月回一趟周村看公婆。 今天瞧见宋婉清和夏瑶,吃惊之馀,更多的则是高兴。 她和大嫂丶二嫂相处的还可以,但确实没什麽共同话题。 但跟宋婉清和夏瑶聊天特别开心,都是读过书的年轻人,共同话题要多许多o 「大家不要客气哈,趁热吃,都是自家人,莫要讲礼,大家吃好,喝好!」周砚站欲身来,大声说道。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纷纷动筷。 「好多菜啊!妈妈,这是过年了吗?」林秉文任着一桌从的菜,吞了吞口水o 除了过年的时候,他们家桌上从来没见过这麽多菜,而且还全是肉! 「吃这麽好,日从不过了?」林景行恢是一脸震惊。 「过年还早呢,我们今天吃的是业猪宴。」孟安荷笑着道,「吃吧,早就在喊仏从饿,想吃什麽自仕夹。」 「好!」两兄弟高兴应道,筷从先递向了面前的回锅肉,吃的津津有味。 「哎呀!这肥肠血旺好巴适哦!丫辣鲜香,下饭太安逸了!肥肠好香,卤肥肠用料汁一拌,味道简直绝了!」 「这芽菜回锅肉才是一绝哦!你任这灯盏窝好标准嘛!芽菜一裹,又脆又嫩,味道简直不摆了。」 「腊肉土豆片好吃!周砚今天这业丕宴做的,太有水平了!」 来自叔伯嬢嬢们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大家忙活了一仫上午,饥肠辘辘,一顿美味的杀猪宴,无疑是最好的犒劳和答谢。 添饭,来一勺肥肠血旺,或者来一勺丫婆豆腐,转眼间就半碗米饭下了仏。 再来一块咸烧白或者回锅肉,那叫一仫美。 每仫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大家边吃边聊,聊的是近况,是最近遇到的趣事,还有近来发生的一些好事。 【一份不错的腊肉炒土豆片】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这份腊肉炒土豆,腊肉晶莹剔透,土豆表面被腊肉的油脂炒的微焦。 夹欲一筷喂到嘴里,土豆裹着腊肉,咸香软糯,一口上头! 这恢太香了吧! 「锅锅,我恢要吃土豆片片~~」周沫沫眼巴巴望着她,她小小一只,筷子还够不到盘子。 「来嘛。」周砚笑着给她夹了一筷从腊肉和土豆到碗里。 「谢谢锅锅~」周沫沫说了一声,夹欲一片土豆咬了一口,眼睛立马笑的弯弯的。 小家伙哪能藏得住心思啊,好不好吃全写在脸上了。 「这土豆片炒的好,就是要这散表面微微焦的感觉,吃欲来才香。」点了这道菜的老太太尝了一口土豆,恢是连连点头。 第340章 【一份不错的毛血旺】(6.5 第340章【一份不错的毛血旺】(6.5k二合一) 林志强和孟安荷吃的津津有味,他们来川发展也有几年时间了,但吃坝坝宴的经历确实屈指可数,吃杀猪宴更是头一回。 早上还在院子里死命按住的大肥猪,这会成了桌上的一盘盘菜,鲜美不必多说,味道更是一绝。 「自己按的猪,味道是要更好一些。」林志强跟孟安荷说道,笑容满面。 「那你多吃点,把老腰补一补。回头我帮你把按猪那两张照片洗出来。」孟安荷笑道,给俩儿子夹了红烧排骨。 「行啊,留个纪念。」林志强笑着点头,给孟安荷舀了一勺肥肠血旺,「你尝尝这个,周砚上个星期刚出的新菜,你还没吃过呢。」 「好。」孟安荷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她跟老太太喝了一上午的茶,聊了许多。 老太太特别健谈,虽然一辈子都待在苏稽,但人生阅历和谈吐都相当有深度。 老周家的氛围确实不错,来之前她和老林其实有过担忧,怕他们和夏瑶来了村里,一堆亲戚围着他们要聊两个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一来是觉得有些尴尬,二来是他们毕竟只是小姨和姨夫,夏瑶的事他们做不了主,也不敢去做这个主。 但来了周村之后,老周家的人一嘴都没提这事,保持着相当朴素的克制。 老太太倒是跟她了解了夏瑶的家庭情况,还有上大学和工作的事情,知道夏瑶大学还没毕业,毕业后后准备去香江工作后,也就没再多问。 不过老太太说了,周砚和夏瑶都还年轻,国家都还没同意他们结婚呢,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着就挺好的。 「来,志强,喝点。」周淼端着酒过来,给林志强倒上。 「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们以后带着两个孩子常来村里耍,村里就是人多,吃饭热闹。」赵铁英笑着开口道。 「哪能说嫌弃呢,我可太喜欢了,我最爱凑的就是这种热闹。」林志强摆摆手,笑着道:「川渝的杀猪宴我还是第一回吃,太有意思了。」 「英姐,你看两个娃都玩疯了,下回你们要喊,他们肯定要来。」孟安荷也是笑着道。 林秉文和林景行吃的满手满脸的油,闻声抬起头来,点着脑袋道:「乾妈!下次一定要喊我啊。」 「俺也一样!」 「要得,下次一定喊你们两个乖乖。」赵铁英笑着点头。 众人边聊边吃,话题轻松愉悦。 「要不要尝尝这刨猪汤?」周砚和夏瑶问道。 「好。」夏瑶点头。 周砚拿过她的碗,舀了一碗奶白的汤,里边还有滑肉丶肥肠丶猪肝丶猪心丶 猪肺和一点红薯粉。 热气腾腾的一碗,骨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一碗相当不错的刨猪汤】 阿伟这做刨猪汤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反正超出了周砚的预期。 每个人的手边都配了一个装着干辣椒面的小碟子,这是用来蘸刨猪汤的。 其实这刨猪汤的吃法,和跷脚牛肉有点类似,熬骨汤,煮猪杂,最后再把需要口感的滑肉和猪肝烫煮后出锅。 因为要喝汤,所以汤味相对清淡,用干辣椒面蘸碟来赋予丰富滋味。 这蘸碟是店里直接带过来的,阿伟认为店里的比他调的更好吃。 「谢谢。」夏瑶轻声说道,这样一锅乱炖的猪杂吃法,她还是第一回吃。 周砚也给自己舀了一碗,自己炒的菜,做的时候都已经尝过味道了,还是得尝尝阿伟做的刨猪汤味道如何。 「周师,指点指点。」阿伟放下了筷子,瞧着周砚。 「我尝尝啊。」周砚拿起筷子,把肥肠丶猪心丶猪肺尝了个遍,一边吃一边点头。 「阿伟,你这做刨猪汤的手艺没得说,安逸!肥肠软糯,猪心带点脆感,猪肺耙软,吸饱了骨汤,特别鲜美。 滑肉很鲜嫩,嚼起来口感弹牙,猪肝火候也差不多,猪血也巴适。蘸上辣椒面又是另一种风味,好吃!喝一碗汤下去,一下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周砚端着碗把汤都喝了个乾净,以示尊重。 「周师过奖了,过奖了。」阿伟拱了拱手,下巴微微上扬,满是得意的笑。 「阿伟,你这个刨猪汤的手艺学得好,好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烧法了。」老太太喝了一碗汤,也是冲着阿伟竖起了大拇指。 「奶奶,您过奖了。」阿伟受宠若惊。 这顿杀猪宴吃的众人相当满意,就连那一大锅的刨猪汤,最后也被吃的乾乾净净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笑容,由衷的开心。 「周砚,你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等下个月我们家杀猪,也挑个星期天,喊你回来做杀猪宴啊?」大爷周清拉着周砚的手说道。 「要得,大爷,你一句话的事情,我肯定来,提前两三天跟我说,调料配菜啥子都我带。」周砚笑着点头。 「你娃娃,就是会来事。」周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众人把桌子撤了,拿了个破瓦盆来把火烧起,围着火盆烤火摆龙门阵。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穿过落完叶子的柿子树枝丫,落在门口众人的身上,大家聊着天,吃着橘子。 林志强被拉到一旁打牌去了,倒也很快就融入了牌局中。 一群孩子围着夏瑶,看她在纸上画出一只只兔子丶小鸟丶马儿,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听取哇声一片。 「我瑶瑶姐姐厉害吧?」 「我跟你们说,我也会画小鸟和小鸡哦。」 周沫沫站在她旁边,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小姑,你也好厉害哦!」 一旁小屁孩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周砚的活还没干完,拿竹条削了两根竹签,把先前扎紧的香肠逐一扎孔放气。 这一步非常关键,关系到香肠能不能及时收干水分,从而影响到香肠的口感和发酵效果。 为什麽有的香肠一切开就又散又烂?就是因为细节没有做到位。 扎孔放气完成的香肠,再挂到院子里架好的竹竿上,这一步是为了风乾水分,风乾几天后,再用柏树枝叶和青冈木来烟熏,这也是后边才要乾的活了。 夏瑶让孩子们去沙地上画画,自己得空进了院子,看着挂满竹竿的香肠,有些好奇问道:「新做的腊肉和香肠要多久才能吃?」 「晾乾后还要烟熏半个月,差不多得二十天的时间。」周砚说道。 「二十天啊,那我已经回学校了,看来今年是没机会吃上了。」夏瑶略感遗憾。 周砚笑着说道:「你把杭城家里的地址给我留一个,等腊肉和香肠做好了,天气彻底冷下来后,我给你家里寄一些过去,这样你们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了。」 夏瑶有点迟疑:「这————会不会太麻烦啊,寄那麽远,邮费还挺贵的。」 「邮费贵就不说了,东西还不一定能到杭城。」孟安荷走进门来,笑着说道:「小周,我和老林下个月要回一趟杭城家里,到时候我帮你带过去。」 周砚闻言点头:「那太好了,到时候给夏瑶的外公外婆也带一份。」 不光是能不能到,卫不卫生也是周砚担心的,现在毕竟没法抽真空,寄出去的东西可不知道跟什麽一起混装进了铁皮火车。 孟安荷笑了笑:「行,那你可太有心了,我家老爷子最喜欢蒸好的腊肉下酒,上回写信还在问我今年四川的腊肉做好没有。」 「老爷子爱吃,那到时候给他多装两块腊肉。」周砚连忙道。 孟安荷摇头:「不用太多,多了我们也拿不回去,还得先去开会再回家呢。」 「行,那我到时候挑肥瘦均匀的拿。」周砚点头。 夏瑶本来想婉拒的,但见两人都已经把事情商定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砚要给她家里送腊肉和香肠,还给外公丶外婆拿,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奇特。 不知道爸妈和外公丶外婆收到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外公肯定很高兴,每年可不止小姨给他带腊肉,她从山城放假回去的时候,也会特意托本地的同学买上几块,用油纸包好装进包里带回去。 可他们家做的腊肉,没有周砚今天炒土豆片好吃,也没他刚从锅里蒸好,在砧板上切的那两块好吃。 反正———— 周砚做的就好吃,就连红烧排骨都比她爸爸做的更好吃,今天中午她可吃了好多呢。 夏瑶看着周砚道:「那等过完年,我给你带杭城的糕点,知味观的糕点还是不错的。」 「好啊,我可不客气。」周砚笑着道。 夏瑶看着满院挂着的香肠,被风吹的微微摇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像这香肠的滋味了,想来应该也会很美味吧? 下午没事,大家就凑一起烤火摆龙门阵。 中年妇女们凑一块,语速越来越快,车速也越来越快。 夏瑶和孟安荷有点招架不住,一旁的陈月月和宋婉晴也略感尴尬。 「要不要到处去逛逛?」周砚把腊肉全部安置好,出门来看着众人问道。 「好!」夏瑶起身道。 「我————我们也想去逛逛。」宋婉清起身,顺便拉上了陈月月。 「我也去走走,难得来一趟村里。」孟安荷果断跟上。 她们办公室的中年女人也爱说这说那,但在她面前多少会收敛一点,没那麽露骨。 但英姐这些妯娌和邻居,那可太太太露骨了,农村八卦的炸裂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都想给夏瑶把耳朵捂起来了,黄花闺女不好听这些的。 「周老师!你要跟我们去走会,还是打牌?」宋婉清到牌桌前问了一声。 周明手里还捏着牌,犹豫了一下。 「那你打牌吧,我们去走会。」宋婉清转身就走。 「阿伟,你来打,我也去走会。」周明拉过阿伟,把牌往他手里一塞,起身便走了。 阿伟低头看看手里的牌,又看看飞奔而去的周明: :「?」 「来哦,阿伟,明明是要陪对象的,你不一样。」周海拉着阿伟坐下,「来,你出牌。」 「一对六。」阿伟打了牌,疑惑道:「我怎麽不一样?」 周海说道:「你没得对象的嘛,你看周砚也要陪对象,他们就打不了牌,没得你那麽潇洒自在。」 「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阿伟挠头。 「炸弹!三带二!没了!」 「阿伟,你输了,两毛。」 阿伟看着手里的两张四和一个七愣了愣。 沃日! 感觉被做局了。 「周老师不是要打牌嘛,哪个又跟上来了?」宋婉清看着跟上来的周明,笑吟吟问道。 「牌随时都可以打,你偶尔才来一回周村,肯定要带你好好转一圈噻。」周明应道。 「好嘛。」宋婉清应了一声,嘴角扬起。 「孟姐,您在蓉城的设计院————」陈月月快走两步,跟孟安荷并排,把空间给他们留出来。 「这边就是我们家老房子,之前下雨塌了,现在就剩个厨房和茅厕了。」路过老房子,周砚给夏瑶介绍道。 「塌的好严重啊,还好嬢嬢和沫沫他们人没事。」夏瑶看着几乎夷为平地的房子,忍不住后怕。 房子是半夜塌的,要不是周叔足够机敏,在房子塌前拉着赵嬢嬢和周沫沫逃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砚点头:「是啊,人没事就好,房子塌了可以再建,等以后挣了钱,再回村里给他们修个房子。」 「这就是你妈说的,以后重新修,其他不用管,只要够气派的老宅地基是吧?」孟安荷也停下脚步,看着一片狼藉的地基。 木头已经被抽掉,应该是拿去当烧火的木柴,夯土墙被雨水冲刷成了泥浆均匀在地基上铺开,还剩下几垛土堆。 「对,就是这。」周砚笑着点头。 孟安荷打量了一会道:「等两年吧,气派是钱堆出来的,等两年直接修个砖瓦结构的小洋房,那就是村里第一气派的。」 「行。」周砚点头,这和他考虑的差不多,至少得等到明年年底再做考虑,这事没个几千块钱弄不下来,手头的钱还是得优先考虑嘉州的酒楼和小院。 一路上,村民热情的跟周砚打着招呼,看他和夏瑶,笑容中多少带点暖昧。 周明和宋婉清上回已经公开,大家都知道周明找了个当老师的漂亮对象,马金花这段时间在村里可神气了,昂着下巴走路的。 周砚今天带回来个漂亮姑娘,不光是大学生,还是纺织厂厂长的外甥女。 虽然没说是对象,但瞧着八九不离十了。 老周家还真是时来运转了,先是周砚开饭店挣到钱了,接着在家种地的周卫国突然想通去当了武装部部长,周浩娶了个城里的老师当媳妇,周明这个武痴下山回到了市一中当老师还找了个老师当对象。 这好事一桩接一桩的,村里其他人加起来都没那麽多好消息。 村里逛了一圈,又逛到了位于河边的杀牛场。 说是杀牛场,其实就是一个河边的空坝子,拉了电线,搭了几个简易的草棚o 因为常年杀牛,隔着十多米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孟安荷的鼻子有点敏感,立马停下了脚步,瞧着前边整齐矗立在坝子上的草棚,开口道:「这就是供应了嘉州八九成牛肉的堰坎头屠宰场?」 「没错,就是这,周村目前是整个嘉州主要的牛肉屠宰地,有一百多个持证的杀牛匠,在嘉州可以说是具备垄断地位。」周砚点头。 跷脚牛肉能从这里发源不是没有原因的,每天都有很多杀牛匠的牛杂卖不完,只能丢弃浪费。 大爷丶二伯丶三伯家的牛杂现在不愁卖,周砚和周杰他们已经包圆了。 老周同志说,最近村里有亲戚在问,周砚还收不收牛杂,还能给处理好。 周村那麽多卖汤锅的,能挣到钱的屈指可数,还不如卖牛杂来的洒脱。 周砚没要,现在店里的跷脚牛肉一天能卖一百三十碗,基本见顶,除非是节假日,否则很难再向上突破。 那肯定优先三嬢他们,不够再从几个本家叔伯那里买点,长期订购目前没这条件。 亲疏有别这道理,周砚还是懂的。 他没有菩萨心,不是什麽亲戚上来刷个脸熟就会带着发财。 至于那些腆着脸来要配方的,老周同志根本不理会。 杀牛场外围转了一圈,又到河边走了会,众人便转回到了家里。 已经四点钟了,周砚开始张罗晚饭。 晚饭就比较简单了。 老太太卤了牛肠和牛肉,把香肠蒸在锅里,还把今天那头猪的板油给熬好了,旁边摆着一盆还热着的猪油渣。 在新的腊肉香肠做好前,都有集中处理上年剩馀腊肉香肠的传统。 中午还留了半盆的猪血,晚上打算做一个毛肚血旺。 今天早上大爷和飞哥杀了头牛,把牛杂洗好带回来了,飞哥和赵红嫂子负责去卖肉。 毛血旺周砚还真没做过,好在厨房里不止他一个厨师,阿伟在关键时刻还是能站出来的。 「毛血旺嘛,简单的很,你看这是毛肚,这是血旺,加在一起就是毛血旺。 「阿伟说道。 「爬!你到底整的来不?」周砚给了他一个白眼。 「说实话————不是很任把握。」阿伟一脸乖巧,「我就做过一回,我师父尝了一口,就留下来给大家晚上加餐了。」 「是值得让大家学习的味道吗?」夏瑶问道。 「是实在端不上桌,值得留下来让大家狠狠批判的味道。」周砚说道。 夏瑶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周师,给点面子嘛。」阿伟无奈道。 阿伟这回是站不起来了,周砚只能靠自己。 毛血旺是血旺的经立做法,主菜是血旺,毛肚是点缀。 当然,这是外边饭店的做法,因为毛肚价格贵,所以放得少。 在家里吃就没那麽讲究了,毛肚和猪血都是免费的,只需要做的好吃即可,这可是今し的主菜,量得管够。 周砚倒是看过毛血旺的菜谱,当然也吃过无数回,和热拌的肥肠血旺完全不同,毛血旺的做法更接近于火锅,任些饭店直接用的火锅底料来做,味道同样不错。 「你师父是怎麽教你的?」周砚看着阿伟问道。 阿伟摇头:「我师父啊?我师父做的毛血旺也不得行,毛肚老的跟破抹布一样,他就是嘴刁。」 「你还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啊。」周砚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 「老罗师叔做的毛血旺水平就不错,之前二楼包厢要是任人点,都是他负责做,我就是跟着他学的。」阿伟说道:「虽然我做的不够好,但是步骤流程我都还记得,我来说,周师你来做?」 「来嘛,请孔师指点一下。」周砚点头。 阿伟清了清嗓子道:「毛血旺是山城江湖菜,用料生从丶味道麻辣鲜香烫,看起来红火热烈而闻名。出锅的时享,红油沸腾翻滚,香气扑鼻而来,看起来相当热辣滚烫————」 「讲重点。」周砚先把血旺煮在锅里,打断了阿伟的施法。 「周师你别心急嘛!肯定要铺垫一下才任感事噻。」阿伟给了他一三白眼,接着道:「毛是毛肚的毛,但我们说毛」也任粗犷丶豪放的意思。除了血旺和毛肚之外,一般还要加黄喉丶鳝鱼丶火腿和豆芽,要是任肥肠丶木耳那也可以加进去。 这道菜任点像火锅,也任点像麻辣烫,底料可以用火锅底料来炒,食材处理之后拿来煮就行了,预实做法还是比较简单的。」 「毛肚和黄喉任,豆芽也准备了一把,但黄鳝和火腿这些配菜确实没得,任两根冬笋加进去我事得味道应该也可以。」周砚把菜盘点了一下。 家庭版毛血旺,家里任啥就用啥,只要味道不冲突都能加。 阿伟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毛血旺更接近于火锅和麻辣烫,那就是烫啥都行。 当然,如果要把这道菜弄到店里卖,那就得讲究搭配丶成本丶方方面面,到时候还得去请教老罗师叔。 说起老罗师叔,他的饭店应该已经开门营业了,之前说周末去吃一趟,今し 杀猪耽搁了,只能过两儿抽空去一趟。 阿伟不靠谱,周砚只能自三顶上了。 先把其他菜的配菜也备好。 卤牛肠和卤牛肉两三菜,蒸好的香肠直接切片摆盘,也是一道菜。 毛血旺是压轴大菜,再炒三油渣莲白,今し的晚饭就这样简简单单吃一下。 血旺煮好,毛肚切大片,黄喉改刀,冬笋切薄片,宽粉泡着备用。 烧火,下偏宽油,额外加一勺牛油,把姜蒜丶大葱爆香,加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偏香料。 没任火锅底料,那就自己炒一份牛油底料,逗火慢慢炒出香味后,倒偏早上阿伟没用完的浓骨汤,加盐丶酱油调味。 往锅里下偏豆芽,冬笋片,稍等几秒,下入先前已经煮过定型的血旺,漏勺捞出锅来,艺了三个大陶盆。 然后开始烫毛肚和黄喉和千层肚。 「夏瑶,添一根柴火,让火力更大些。」周砚和夏瑶说道。 「好。」夏瑶应了一声,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木头,关上灶膛门开始扇风。 火力很快就升了上来,锅里的红汤开始沸腾。 黄喉和毛肚吃的就是一三脆爽口感,老了比抹布还难嚼。 周砚手边那盆毛肚丶黄喉,少说也有四斤,烫的不好是要上家庭军事法庭的o 那边阿伟已经把牛肠丶牛肉丶香肠切好摆盘,凑到灶台前瞧着。 周砚十年的烫火锅经验,毛肚必不可能老的。 分三次下锅,捞起直接装盆。 面上铺蒜末丶辣椒面丶干辣椒丶花椒,一勺热油下去,丕啦一声响,撒上葱花,椒麻香味立蝴扑面而来。 【一份不错的毛血旺】 喜获「阅见非遗」徵文金奖 喜获「阅见非遗」徵文金奖 非常荣幸获,小破店得了本届「阅见非遗」金奖,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鼎力支持! 牌子。 金奖属于小破店的每一个股东!感谢大家! 出门快一个星期了,每天6k没有断更,把空馀时间全部填满了。 明天结束活动回家,争取后天开始加更。 最后求个月票~~ 谢谢! > 第341章 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管管周砚( 第341章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管管周砚(感谢「一不小心溅到你」盟主!) 周砚眼睛一亮,这卖相,这鉴定结果,第一回做毛血旺,还不错! 「瞧着有模有样的,感觉比我师父做的好吃。」阿伟嘀咕道。 「阿伟,油渣莲白交给你了。」周砚和阿伟说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将就着锅里的底油,开始炒菜。 周砚吆喝了一声,嬢嬢们开始走菜。 等阿伟把油渣莲白炒好出锅,三桌人已经坐好等着开饭。 毛血旺一上桌,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毛肚和血旺在裹上了红亮滚烫的汤汁,干辣椒段被热油激得焦香微红,蒜末葱花变得金黄,白芝麻和花椒点缀其间。 「哎哟!这个毛血旺看着好安逸!毛肚把盆盆都快盖满了!」周清赞叹道。 「还是要自己家里煮的毛血旺巴适!上回在自贡买牛,那东家带我们在饭店吃过一回,毛肚都是论根根数的,城里人当宝贝呢。」周泽点头道。 周砚招呼道:「开饭吧,今天晚上吃的简单点。」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动筷。 「我来尝尝周师做的毛血旺如何。」阿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毛肚喂到嘴里o 麻辣当先舌尖上炸开,香味尤其突出,牛油丶酱香和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浓骨汤的鲜香渗入其中,形成了层次感相当强烈的醇厚滋味。 毛肚爽脆弹牙的口感,嚼起来还有喀嚓声。 爽! 「味道好正!汤味香辣浓郁,毛肚鲜爽脆弹,吃起来太爽了。」阿伟一边夹黄喉,一边给周砚称赞道。 毛肚和黄喉足够新鲜,烫的时间恰到好处,才能保证如此脆爽的口感。 「这个毛血旺和肥肠血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味道更浓烈,血旺滑嫩,入口即化,吸饱汤汁,麻辣鲜香烫做的相当极致。」林志强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周砚听得嘴角上扬,也是动筷尝了尝。 毛肚入口,麻辣鲜香是做到了,牛油炒料确实香,比猪油更为醇厚的脂香,配上豆瓣丶干辣椒和花椒丶香料,味道不比火锅底料差。 脆爽口感是基本操作,跷脚牛肉也要烫毛肚,火候把控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血旺口感嫩滑,冬笋麻辣鲜爽,咸香适口,相当下饭。 筷子从盆边沿往下探去,夹起一筷子豆芽,吸饱肉汤的豆芽,清脆爽口,解腻增香。 这份毛血旺确实不错。 毛血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老太太卤的牛肠和牛肉同样大受欢迎。 牛肠比起肥肠稍厚,老卤水浸透牛肠,口感软糯,卤香浓郁,越嚼越香。 卤牛肉就不用多说了,老太太稳定发挥,丝毫不比周砚卤的差。 晚上的菜虽简单,但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倒也温馨热闹。 「奶奶,你做的香肠好好吃啊,没那麽辣味,但特别香,有种吃火腿的感觉。」夏瑶吃了一片香肠,看着老太太说道。 香肠切的薄片,三肥七瘦,虽然是去年年底做的,切开之后依然非常紧实,花纹如大理石般漂亮。 夏瑶尝了一片,火腿的脂香夹杂着柏树枝叶熏烤的淡淡香气,辣味较淡,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比她之前吃过的香肠更美味。 「嗯,奶奶做的香肠是好吃,比我妈做的更香。」宋婉清跟着道。 老太太听了乐呵呵的,开口道:「我还有不少哦,等会你们一人带两根回去,就这样蒸熟切片就能吃,炒饭丶炒菜也安逸得很,切点进去比鲜肉炒的更香。」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 老太太让周砚去把房梁上挂着的香肠和腊肉取下来,给夏瑶丶宋婉清丶陈月月和林志强他们装上,一人两截香肠,一块腊肉。 到了年底,老太太的存货也不多了。 除了腊肉香肠,把他们带来的布包里的干桂圆丶红枣拿出来,装满萝卜丶红苕。 「下回又来耍哈。」老太太让周砚把一个大南瓜塞到林志强的车篮子里,笑着说道。 「张嬢嬢,这连吃带拿的,我们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孟安荷手里捧着她的宝贝盖碗,笑着说道。 老太太过于热情,让她有种回娘家的感觉,每次回娘家,她妈总能用各种吃的把她的包塞的满满当当。 老太太温声道:「乖乖,都是些地里长的东西,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我还喝了你给我泡的茶呢,下回又来哈。」 「好。」孟安荷点头,鼻头一酸,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奶奶,那我们也走了。」宋婉清的按着挎包,她的包里也装了一只漂亮的碗,老太太让她和陈月月也选了瓷器,她选了个饭碗,陈月月选了个主人杯,都相当喜欢。 「好,让明明把你和月月送到家。」老太太笑着点头,又跟周明叮嘱了几句。 「奶奶,再见。」夏瑶抱着老太太送她的那套丝绸四件套和老太太道别,众人骑上车走了。 「锅锅,今天好好耍哦!!我们下个星期又回来杀猪嘛~~」周沫沫坐在前杠,回头冲着周砚说道。 「我们家哪有那麽多猪好杀嘛,还有一头要留着过年当年猪。」周砚笑着道。 小家伙认真想了想:「那————那就杀奶奶家的,杀大爷家的嘛。」 「有道理,下回还带你回去按猪。」周砚点头。 「不得行,我不得行。」小家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目光看向了阿伟:「喊阿伟去按!他超级厉害的~~」 阿伟骑着车,载着林秉文和林景行兄弟俩跟在后边不远,闻声笑了,带着几分得意道:「说得对,没有我阿伟按不住的猪!」 「阿伟哥超厉害的!」 「阿伟哥能不能教教我?」 林秉文和林景行兄弟俩情绪价值拉满,一口一个阿伟哥,把阿伟喊爽了。 周砚和夏瑶闻言,想起早上阿伟锁喉按猪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到了镇上,周明和宋婉清丶陈月月趁着天还没黑往嘉州走了,他要负责把两人安全送回家。 学校上个星期给他把宿舍落实好了,今晚他就可以留在嘉州不用回来。 众人在家属院门口停了一下,林秉文和林景行从阿伟车上下来,打了招呼,便先跑上楼去了。 「周砚,这杀猪宴太有意思了,下回还有这种活动,你一定喊我。我这个人脸皮厚,喊了我就要去。」林志强看着周砚说道。 「好,下回要是再杀猪,还喊林叔。」周砚笑着点头。 「小姨,这腊肉和香肠,就放你那吧,下回我过来吃,我宿舍没地方煮。」夏瑶下车,把车篮子里老太太给他的腊肉和香肠提给了孟安荷。 「行,蒸个香肠我应该是没问题的。」孟安荷信心满满的点头。 众人分开,夏瑶跟周砚道:「要不要去散会步?我感觉晚上吃的有点多。」 「对哦,我觉得我吃的也有点多,一起去走会好。」阿伟跟着点头。 「走,我们回去下棋,昨天一人赢了两把,还没有分出胜负来。」老周同志拉着阿伟走了。 「啊?」阿伟还有点懵。 「我也————」周沫沫刚开口。 「你也该回去教我写作业了,我还有几个算术题要请教小周老师呢。」赵铁英把她拎走了。 「好嘛~好嘛~真是拿你没办法。」周沫沫点着脑袋。 众人都走了,周砚和夏瑶对了一下眼神,都忍不住笑了。 夏瑶把老太太送的丝绸四件套送回了宿舍,她可小心了,生怕放在门卫室弄脏了。 周砚把车停在门卫室旁,锁在一棵树上。 「小伙子可以哦,找了个这麽个人美心善的女朋友。」门卫是个胖嬢嬢,刚吃了饭在宿舍楼下溜达,瞧见周砚笑盈盈道。 这段时间周砚天天来找夏瑶跑步,早就混眼熟了。 夏瑶不光长得漂亮,还特别有礼貌,进出都会跟她打招呼,上回还给她送了一盒糖,她两个孙子可乐坏了。 周砚正想着怎麽接话。 夏瑶下楼来了,笑着跟胖嬢嬢打招呼:「黄嬢嬢好。」 「好,你们散步去吧,自行车我给你看着。」黄嬢嬢笑眯眯的点头。 「谢谢嬢嬢。」周砚说了一声,和夏瑶往河堤走去。 「真好,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看着就养眼。」黄嬢嬢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嘀咕道。 「黄嬢嬢跟你说什麽呢?」夏瑶好奇问道。 「她说我命好,找了个人美心善的女朋友。」周砚看着她道。 「啊?」夏瑶愣了一下,但却没有移开目光,仰着脸看着周砚,「那————那你怎麽说的?」 说完,俏脸上多了一抹红霞。 遭了———— 怎麽就问出口了! 「我还没说呢,你就下来了。」周砚说道。 夏瑶闻言松了口气,连忙把话题转开:「那我们走吧,我想去石板桥逛一下。」 「好。」周砚笑着点头,跟上夏瑶的脚步。 「今天好开心啊,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川渝这边的杀猪宴,感觉好热闹,好欢乐。而且,杀猪宴也很好吃。」 「奶奶收藏了好多瓷器和丝绸被套,她的审美真的好棒,东西都特别精美漂亮。」 「奶奶真的好大方,明明都是她非常珍视宝贝的藏品,却打开柜子让我们自己随便挑选,然后毫不犹豫地送给我们。」 夏瑶脚步轻盈,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开心。 周砚跟在她身侧,嘴角也不禁上扬。 人前端庄秀美的她,在他面前时常会露出少女感满满的一面,鲜活而美好。 「今天看了好多民国时期的嘉州丝绸制品,和我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样,色彩丶图案都很大气,实物的震撼远超文字的记载,我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灵感,今晚回去我要把草图都画出来,可以做嘉定大绸的夏天系列。」夏瑶说到设计,声音随之抬高了几分。 周砚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果然,在自己领域闪闪发光的模样,最是美丽。 「你明年几月份去香江上班?」周砚问道。 夏瑶不假思索道:「我打算这个学期把毕业设计完成,选题我已经定了,就做嘉定大绸系列,品牌设计和产品设计相结合,符合我们专业的要求。 而且回去之前我能拿到样品,还有纺织厂这边开具的相关证明资料,回到学校后再把论文写了,后边根据导师的指导去做一些修改就可以了。 我打算年后早一些去香江实习,积累经验,尽快让自己成长为够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这样————」 夏瑶看着周砚,又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挺好的,立诚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能够学到不少东西。」周砚点头,夏瑶确实是一个很有规划性的人,已经把毕业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这点倒是和他有点像。 两人沿着河堤走到了石板桥。 桥上的风有点大,听着流水冲刷石墩的哗哗声,夏瑶下意识的往周砚身边靠了靠。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周砚低头温声道:「不用怕,我在。」 「嗯。」夏瑶的耳根染上了一抹绯色,但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冬天的风有点冷,可他的手格外暖和。 周砚牵着她走过石板桥,聊着之前汪遇和邱小姐走过石板桥后,相隔半米坐在树下闲聊的事。 「汪大爷和邱小姐的感情是克制而庄重的,历经岁月的洗礼和沉淀,宁静而美好。」夏瑶抬头看着周砚,「你说,等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能这样走过石板桥吗?」 「能。」周砚垂眸看着她,微微点头。 夏瑶笑了,笑得格外明媚,看着清澈的河水拍打岸边,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周砚把夏瑶送回了宿舍楼下才松开手。 「那我先上去了。」夏瑶看着他说道。 「嗯,我看着你宿舍灯亮了我再走。」周砚点头。 「好。」夏瑶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夏瑶。」 「嗯?」夏瑶回头看他。 「你————今天很漂亮。」周砚说道。 「谢谢,你也很帅。」夏瑶微微点头,转身上楼的时候,笑容已经从嘴角绽放,脚步都随之轻盈了几分。 周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死嘴! 怎麽就说不出来呢! 三楼宿舍的灯亮了,周砚跨上自行车往饭店的方向慢慢骑去。 夏瑶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带着笑,脸蛋有点发烫。 他刚刚想说什麽? 怎麽到了嘴边又改了? 有点呆,又有点可爱是怎麽回事? 周砚回了饭店。 周沫沫正在教赵嬢嬢写作业。 老周同志和阿伟在隔壁店面最角落那张桌子下象棋,压低了声音,杀的难解难分。 「将军!我赢了!」阿伟把车往前一送,吃掉老周同志的马,兴奋道。 「再来一把!再来一把!七局四胜。」老周同志一脸不服气道。 「嘘!不许吵!铁英本来就算不好,你们一吵更算不出来了。」周沫沫跑过来,小手叉腰,奶声奶气地说道。 「哦————」 「不喊了。」 阿伟和老周同志连遍点头,坐回去摆棋。 周砚进门来,刚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不难看出,他们是被撑过去丼。 丕对,谁教写作业不疯啊。 小周老师丕是有脾气的。 「哪个说?成了吗?」瞧见周砚进门来,赵嬢嬢丼算数丕不做了,关切问道。 老周同志和阿伟把棋一放,跟着凑到了门口来瞧着周砚。 「我洗澡去了。」周砚把车一停,头也不回地上楼拿衣服去了。 「我看多半是成了。」老周同志说道,「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说。」 「这事还有怀疑吗?你看看他们那眼神哦,都快拉丝了。哪个城里来井大学生穿丼那麽漂亮,愿意往厨房钻啊?你看周砚吃饭还给她夹菜,好殷勤哦,他们肯定有事。」阿伟一脸认真地建伶道:「周叔,赵嬢嬢,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管管周砚,他们还没到结婚年龄,国家不同意他们这样子,我看了心头不舒服。」 「阿伟,没得事,等会下了棋早点睡,睡戳了就没事了。」老周同志宽慰道。 赵嬢嬢丕宽慰道:「阿伟,你放心,以后嬢嬢帮你注意到,我们饭店来来去去那麽多纺织厂丼年轻董娘,肯定能给你找一个合适丼媳妇。」 「谢谢嬢嬢啊。」阿伟大为感动,然后拉着老周同志走了:「走!周叔,再来,你要是再输,你晚上怕是睡不戳。」 周砚洗了澡出来,把明天井采购单列出来。 明天除了正常营业之外,还额外接了宋碍井包席订单。 穴鲤老周同志已经提前找人订好了,在买鱼这方面,老周同志井人脉比他更宽。 熟能生巧这事吧,放在各个领域都是成立丼。 明天还得买一只嫩鸡。 鸡胸肉用来做雪花鸡淖,剩下丼鸡肉可以做一个芋儿儿鸡,明天他们自己当晚上丼工作伙正合适。 伙食这一块,周二娃饭店在整个嘉州地区井饭店应该都是糖一档井。 明天下午,他准备抽空去一趟图乱馆,找汪大爷重新借两本乱,顺便找情乱老王子取取经。 整个苏稽,他只信汪大爷。 > 第342章 你来我就有救了!(6k二合一 第342章你来我就有救了!(6k二合一) 「写信给谁啊?脸上还带着笑。」林志强洗完澡回房间,看着正伏案写信的孟安荷笑着问道。 「给我姐写,把今天的周村游记给她分享一二。她之前不是问我小周他们家情况怎麽样吗,之前只能说是道听途说,不敢乱说。 今天咱们可是去了周村,深入接触了一整天,吃了两顿饭,现在很有发言权了,必须把情况跟她好好说说。」孟安荷随口应道,头都没抬。 林志强看着她手边冒着热气的青花瓷盖碗,笑着道:「还得是老太太啊,这一只盖碗送到心尖上了。」 「这盖碗比我那柜子里的所有盖碗都漂亮,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的新宠了。」孟安荷放下笔,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放下盖碗笑盈盈道:「老太太可真是一个妙人啊,她说:拿喜欢的东西送人,那才叫心意。」 林志强点头:「确实妙,你看老太太这五个儿子,四个杀牛匠,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但坐下之后,身上没一点戾气,反而显得平和有礼。」 「是吧,我本来担心今天到了周村,老太太和她的儿媳妇们会围着我说瑶瑶的事。我一个当小姨的,哪能做得了这种主,实在不行只能跑路。 结果今天一天,就我跟老太太单独喝茶的时候她随口问了几句瑶瑶的家庭情况,全程保持着克制与礼貌。」孟安荷也笑了,「这一家子,教养是真的好,那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是能说明很多东西。」 放下盖碗,孟安荷继续写信。 林志强拿了一份报纸,先上了床,靠着床头安静看着。 二十分钟后,孟安荷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封,把信纸折好塞进去,把门反锁,跟着钻进了被窝,把林志强的衣服一掀就钻了进去。 「嘶——你这手冷的就跟冰块一样!」林志强一个激灵,按住了她乱来的手。 「那两个小家伙睡了嘛?」孟安荷含糊问道。 「睡了,白天玩疯了,刷了牙丶洗了澡,一沾床就睡着,都用不着哄————慢点,磕到牙了。」 「那我不动了,你上来。」 木床轻晃,久久方才停歇。 孟安荷靠着林志强的臂弯,面色红润,轻声道:「最近没少吃晓脚牛肉吧?」 「隔天一碗,吃太多了燥的很,你又不在。」林志强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轻吐烟圈,目光有点迷离,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骄傲上了。」孟安荷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只许抽一根啊。」 「好。」林志强点头,在家里,也就这会能好好抽一根烟是被孟安荷默许的。 「你说,瑶瑶和小周是不是已经谈上对象了?」林志强把烟掐了,躺回到被窝里搂着孟安荷,指尖轻轻摩掌着她光滑的背。 「反正看他们的互动是挺亲密的,有种青春的暖昧气氛。」孟安荷笑道。 「可以啊,小周这小子,闷声干大事,都不知道他啥时候表白的。」林志强乐了。 「有没有表白还真不好说,谈恋爱这种事,不是就是含含糊糊,懵懵懂懂,一层窗户纸将破未破时的拉扯最有意思吗?」孟安荷从被窝里仰起脸,看着林志强:「你还记得咱们俩谈恋爱的时候,你啥时候表白我同意了吗?」 林志强想了想道:「认识你半年后,一次周末,我们去看歌剧表演,回学校的时候晚了,进不去校门,然后我们在学校外边的汽车旅馆住了一晚,我给你表白,你同意了。」 「但一开始是我先看上你的哦。」孟安荷笑了,「虽然我们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河边散步,一起去逛街购物,我觉得每天都很开心。」 林志强闻言愣了一下,嘴巴微张:「所以————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假装成猎物的猎人?」 「怎麽,你吃亏了?」孟安荷盯着他。 林志强笑着摇头:「倒也不是,那段时间我也挺开心的,乐在其中,每天都想着怎麽能靠近你一点,趁着天黑或者过马路能牵一会你的手都能开心一晚上。 」 「是吧,那会你一牵我手,我心脏跳的可快了,想让你多牵一会,又怕自己显得不够矜持。」孟安荷说道,「我们的关系比朋友更亲密,但又还没有超过恋人的那条线,所以互相都是情绪稳定且非常有趣的朋友。」 林志强若有所思:「那成为恋人后呢?」 「爱会有占有欲,稳定的情绪和强烈的爱很难共存。当我确定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和我一样会选择回国,也愿意尊重我的事业发展,我觉得我们能够共同前行,并且走的很长远后,我在汽车旅馆答应了你的表白。」孟安荷看着他道:「其实,我知道那场歌剧结束后我们回不了学校,因为再有三个月,我们就要结束学业回国了。」 「啊?你知道啊的啊!」林志强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被做局了,但又好像没吃亏。 因为歌剧的票是他买的,只是没想到他才是猎物。 「那你觉得瑶瑶和小周这情况,跟咱们当年差不多?」 孟安荷想了想:「不好说,毕竟小周不光长得帅,还会做饭,换哪个小姑娘不迷糊啊。 可瑶瑶马上要回学校了,明年还要去香江上班,是先确定关系呢,还是保持着现在这样的状态,等嘉州工厂建好,外派回来再确定关系,我也挺好奇的。」 林志强琢磨了一下,恍然道:「我突然懂你说的爱会有占有欲是什麽意思了。要是确定了关系,异地难免会胡思乱想内耗自己,反而没了稳定的情绪和有趣的灵魂。相隔半个月的信,是很难安慰到今天的心情。」 「老林,你要是早点懂这些道理就好了,娃都十岁了才琢磨明白呢。」孟安荷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现在懂也不晚。」林志强笑着把她搂紧,「不过,我觉得小周还不错的,他是有事业心和上进心的人,很清楚自己究竟要什麽。 57 「嗯,这点我是认同的,小周的事业心和能力,可以让他抹平距离。我们长辈,终究会回归于生活和物质去看待他们的关系,从他和沫沫相处的日常不难看出,是能把生活经营好的人。」 「今天可太长脸了,瞧高翠花那样,鼻子都快气歪了。」赵铁英给周沫沫掖好被角,缩到了周淼的怀里,小声笑道。 「我也瞧见了,我们用绞肉机灌香肠,杀猪宴吃的那麽丰盛,可把周坤坤羡慕坏了。」周淼微微笑道。 「瑶瑶这姑娘太好了,你都没注意到,本来她的手是扶着车坐垫的,听到大家起哄,反倒是把手揽着周砚的腰,那小子可得意了。」赵铁英说道。 周淼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夏瑶的爸妈谈谈?今天三哥跟我说,下个月他们准备去一趟嘉州找宋老爷子谈明明和宋老师结婚的事,看看宋老师的妈丶 老汉是在嘉州会面,还是去蓉城跟他们会面。」 「莫要着急,今天妈把我单独喊道一边去说了,周砚和瑶瑶的事让我们不要插手。瑶瑶现在还是大学生,学业为重,周砚今年也才二十岁,结婚的事等过两年再说。」赵铁英道:「明明和宋老师不一样,明明今年二十六了,是该结婚的年龄了。」 「要得。」周淼点头。 「下个星期天我们去一趟百货公司,买两个好看点的袋子或者盒子。周砚不是要给瑶瑶妈老汉和外公外婆送腊肉香肠嘛,安荷要帮忙带回去,弄得稍微体面点。 「」 「有道理。」 「今天星期天,是不是该把公粮交一下了?」 「今天我觉得有点累。」 「没得事,我会心疼你,我在上面嘛,放松点,腿不要夹得那麽紧————」 周砚依然起了个大早,四点四十分起床,比之前晚了十分钟。 新做的发酵柜很好用,温度稳定,面的发酵时间明显缩短十几分钟。 白天的十几分钟,发个呆就过去了。 但冬天早上能在床上多赖的十几分钟,那可就弥足珍贵了。 周砚果断把闹钟往后调了十分钟。 面和好,连着搪瓷盆一起进了保温柜,两边的灶膛里已经烧上了火,保温柜里是温热的,控温发酵,面上盖一块湿毛巾保湿即可,可以防止水蒸气进入搪瓷盆导致面的水分过高而失败。 上周六周砚已经用过一回,他简直是个天才! 孔立伟今天来的也挺早,剁着鲜肉馅,好奇问道:「周师,既然已经开始干包席,为啥子不写个公告呢?你写一份包席菜单,就先做三十块的,这和平时饭店来吃饭的客人又不冲突,包席的钱就是另外挣的。」 「你这个说法,也有道理。」周砚点点头。 宋阳虽经常和赵东丶朱哲一起来店里吃饭,但之前还未带家人过来吃过饭,这包席的六十块要是周砚不接包席,他是挣不到的。 家中老人的寿宴,一般是要凑整才会办,错过再等五年十年。 阿伟接着说道:「明天不是厂里元旦放假嘛,要不今天发个公告说咱们接包席。按照我在乐明饭店的经验来说,大家庆祝过节,全家出来下馆子的概率很大。 纺织厂的工人工资高,人也多,明天还要来厂里看晚会,迎接1985年的到来,说不定还真有愿意包席庆祝的。」 周砚琢磨了一下,觉得阿伟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确实可以抓住元旦假期这个节点,把周二娃饭店的包席打出名声来。 明天元旦他原本也打算给大家放假休息一天的,还得是优秀员工阿伟啊。 「阿伟,好样的,那咱们明天就不放假了。」周砚伸手拍了拍阿伟的手臂。 「没啥,这就叫经验。」阿伟的笑容中透着得意,但很快回过神来:「啊? 周师,你明天本来打算放假啊?!」 周砚笑着道:「你说的有道理,等会我就去写个公告,明天只接预约和包席,早上就不做早餐了,歇半天。对了,要是预约的桌数多的话,你得来帮我切配。」 「这死嘴,真是多馀!」阿伟不笑了,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来俩下。 正在做包子的李丽华和赵红闻言都笑了。 「老板,明天我还是早点来嘛,我来帮忙切菜。」李丽华说道。 「那我————」赵红开口。 赵铁英打断道:「你就睡个懒觉再来,你的刀工水平,现在后厨已经没得墩子了。」 「要得。」赵红乐呵呵的点头。 面臊子和浇头炒好,周砚抽空先去写了个公告。 毛笔写的大字,再把他今天要给宋阳他们上的包席菜单列了出来,标明价格—30元。 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必须提前预约,而且要点包席才能解锁。 三十块一桌的价格不便宜,但从菜品来看,价格又不算过分昂贵。 包席的价格是靠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这两道菜撑起来的,一条两斤重的岩鲤,价格是四块左右,成本也高。 公告牌摆在门口,早上来吃包子的客人都瞧见了,不少人驻足多看两眼。 「周二娃饭店也推出包席了啊!三十块钱一桌?价格怕是有点贵哦!」朱哲站在公告牌前看着。 「贵不贵要看菜噻,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这两道可是高端宴席菜。你去嘉州乐明饭店才能吃的到干烧岩鲤,雪花鸡淖在嘉州都不一定能吃得到正宗的。」赵东今天来的挺早,笑着说道。 「东哥,这干烧岩鲤真有这麽好吃?」朱哲好奇问道。 围着公告瞧的工人们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赵东。 岩鲤岷江里有,不时有人能钓上来,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至少见过,但干烧岩鲤还真没吃过。 赵东见众人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在蓉城餐厅吃过一回,外焦里嫩,鲜香味美,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口感完全不是鲤鱼能比的。」 「就是不晓得周砚做的干烧岩鲤味道如何。」有人说了一声。 赵东笑了:「你们没看嘉州日报?周砚前段时间受邀给侨商丶外商掌勺宴席做了三道菜,卤牛肉丶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大受好评。其中压轴菜就是干烧岩鲤,周砚做干烧岩鲤的水平,那绝对是嘉州第一流的。」 朱哲赞叹道:「这麽说的话,这三十块钱的包席不一般哦!三道菜跟外商丶 侨商吃的一个水平,这要在嘉州,少说也得四五十往上走。」 周砚在店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嘴角带着笑,没搭腔。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宣传的口舌。 而且这宣传点还真挺好,三道在外商招待宴上过的菜,就是这份包席菜单最好的背书。 「给你,那天的嘉州日报我买了十份,贴一份上去,比说一万句都管用。」赵嬢嬢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份嘉州日报,连同浆糊一起递给周砚。 「有道理。」周砚拿着报纸和浆糊出去,贴到了公告栏的上方。 「周老板,不包席,真就不能点干烧岩鲤啊?」赵东看着周砚问道。 「干烧岩鲤太费时费工了,不包席确实做不了。」周砚笑着点头。 「干烧岩鲤!雪花鸡淖啊!」黄莺和黄兵刚好来了,见那麽多人围着瞧,也跟着上前来,「老舅,这可都是好菜!」 赵东看着黄莺:「莺莺,要不明天晚上让你爸来苏稽请咱们吃饭,吃完了一起去看晚会。」 黄莺闻言眼睛一亮:「要得!就说外婆想我妈了。」 舅甥二人,一秒达成共识。 一旁的黄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道:「那我明天也休息一天!」 「周砚,我们家定一桌。」赵东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给你记上。」周砚笑着点头,赵东还真是爽快。 三十块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但对于黄莺他们家来说,三十块聚个餐毫无压力。 这公告刚贴出来,这就接了一单,效率还是相当高的。 订包席的少,但订餐的可不少。 明天元旦节,大家都放假,而且厂里还办晚会,迎新年。 周二娃饭店周日不营业,但明天接预约和包席,这可是稀罕事,一年不见得遇得到一回。 三十块的包席吃不起,订个几道菜也就五六块钱,一家人过来热热闹闹吃一顿,高高兴兴去看晚会,迎接1985,挺好! 有中午来吃的,也有晚上来吃的了。 周砚给赵嬢嬢拿了本子和笔,让她负责这事。 周二娃饭店的规矩,预约直接交全款,订了不来不退。 主打一个霸王条款。 没办法,周二娃饭店只用新鲜食材,要是客人订了餐不来,食材确实亏不起o 客人倒是没意见,周砚店里的菜,主打一个稳字。 先交钱的规矩虽然有点霸道,但用的都是当天的新鲜食材,也就接受了。 一个早上,预定了二十二桌出去,包席两桌,其他都是预约吃饭的。 「真不错,还得是过节,这早上光预约的钱就收到224.6元了。」早上营业结束,赵嬢嬢把本子递给周砚,上边写了预约的时间和点的菜,以及大致的用餐人数。 他妈说的没错,还得是过节,客单价一块五左右,比平时上班时工人们的客单价高了五毛。 中午和晚上估计还能再预约一些,说不定营业比起平时不会差太多。 「阿伟,乾的好!」周砚和正端着茶缸喝水的阿伟说道。 「老板高兴就好。」阿伟略带无奈道。 「欸?小曾,你今天怎麽来了?」赵嬢嬢惊讶的声音响起。 周砚回头,便瞧见曾安蓉背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 「曾姐,来了啊?不是说交接工作要两周时间吗?怎————」周砚连忙走了出去,走进了瞧见曾安蓉右眉骨处有点红肿破皮,「这脸,怎麽了?」 「哦呦!还真是,我都没注意到。」赵嬢嬢也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没什麽,遇到点事,被撞了一下。」曾安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青神餐厅那边我昨天交接好了,手续办得挺顺利的,今天赶最早的班车过来,不过还是没赶上早餐来帮忙。」 「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下?」周砚关切问道。 曾安蓉摇头:「没事,家里擦过药了,这两天应该就能消肿,我把东西放了,马上下来干活。」 「干啥子活,这都破皮了,不处理好要留疤。」赵铁英上前帮她把背上的包卸了下来递给周砚,解了围裙,拉着她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厂办医院拿点药膏擦擦,女娃娃的脸上可不能留疤,要漂漂亮亮的。」 「曾姐这是被打了吗?」阿伟看着被赵嬢嬢拉走的曾安蓉,有些疑惑道。 「少说闲话,她要不愿意说,咱们就别问。」周砚把包往阿伟怀里一塞,给曾姐跑个路,送她房间去。」 「行。」阿伟拎着包裹走了。 周砚眉头微皱,他其实也挺想八卦一下的,曾安蓉怎麽就突然提前来了。 不过对于饭店来说,这是好事。 曾安蓉太能干了,从服务接待到后厨一条龙,她都能做明白。 周二娃饭店开了包席,周砚正愁人手不足的问题,她来的正是时候。 半个小时后,赵嬢嬢带着曾安蓉回来了。 她的额头上抹了药水,看着红亮红亮的,眼睛有点泛红,瞧着像是哭过,但一进店门,脸上便露出了微笑:「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什麽事,就是破了点皮。」 周砚看着她道:「曾姐,那你要不休息一天吧?估计一早就出门赶车,先去睡会?」 曾安蓉摇头:「没事,老板,我这点伤不影响干活,以前学刀工的时候,切一刀比这还疼呢。你一会要做卤菜了吧?我来给你切菜。」 周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点头道:「行,那我算你今天就正式入职了。」 「欢迎小曾正式入职我们周二娃饭店。」赵嬢嬢带头鼓掌。 「欢迎!安蓉姐姐!」周沫沫拍着小手跟着喊道。 众人也是纷纷笑着鼓掌,欢迎曾安蓉的到来。 「太好了!曾姐,你来我就有救了!你都不知道咱们这饭店后厨墩子和打荷一肩挑有多累人!简直能累死一头牛!」阿伟的脸上露出了诚挚的笑容,不掺杂一丝虚假。 > 第343章 姐姐,上班第一天你这样搞?( 第343章姐姐,上班第一天你这样搞?(月票加更1/55) 曾安蓉脸上露出了笑,眼里却有泪光在闪烁。 周二娃饭店太不一样了,怎麽会每个人都那麽好,那麽温暖呢。 「曾姐,你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工位。」周砚招呼曾安蓉进厨房,给她详细介绍了一下厨房。 上回面试有些匆忙,没给她细说。 「这两口灶是我专用的,一号墩子是我的,二号位是阿伟的,这三号位墩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 「要得。」曾安蓉点头,笑得挺开心,一来饭店就有自己的墩子,这代表着尊重和认可。 「这边两口灶,这口是你的。」周砚又带着她来到一旁。 「那这口是阿伟的?」曾安蓉看向了旁边那口灶。 阿伟两手一摊:「曾姐,你猜错了,以我现在的水平,在周二娃饭店后厨还不配拥有一口灶。水平太菜,还得练。」 曾安蓉闻言尴尬一笑,目光转向周砚:「老板,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再练练? 」 周砚笑着摇头:「阿伟的基本功比较扎实,但做菜的经验确实还有不足,但你不一样,一看就是已经能独立掌勺的。生爆盐煎肉炒的不错,我考虑在菜单上加这道菜,由你来负责炒。」 「要得,我在青神餐厅确实主要负责给大厅散客炒菜。」曾安蓉点头。 周砚看着两人道:「你们在店里边干边学,等你们掌握的菜品能达到我的标准,我就会把这道菜交给你们来负责。我招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厨师,而不是花高价招两个熟手墩子。我看好你们的潜力,以及未来。」 曾安蓉郑重点头。 就连阿伟都站直了几分,拍着胸脯保证道:「周师,晓得了!」 「来嘛,先干点墩子的活,卤肉已经在锅里煮着了,现在要把冬笋和土豆片切出来。」周砚笑着招呼二人干活。 后厨多个熟手,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原本的主力军李丽华李嬢嬢,痛失三号墩子,如今只能干点削土豆皮的活了。 没办法,论刀工,她确实远不如曾安蓉和阿伟。 她这个年纪实在没有学厨艺的决心了,乐得清闲,削削土豆皮,跑跑堂也能接受。 「我看咱们饭店要做包席了?」曾安蓉问道。 「对,今天晚上有两桌定了的,明天元旦只接受预约和包席,客人们还挺热情的,明天估计会比较忙。」周砚点头:「工作安排的话,你跟阿伟一样,早上六点上班,开始做包子。」 「六点?」曾安蓉眉头微皱。 「现在这天气,六点起床可煎熬了,天都没亮,被窝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阿伟小声嘀咕。 「觉得早了?」周砚也看向她。 「是不是有点晚?做包子发面应该要提前两三个小时吧?」曾安蓉看着他,「老板,我早点起来帮你和面吧?我对白案还挺感兴趣的。」 「啊?」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不是,姐姐,上班第一天你这样搞? 和面可是要四点多起床的! 「嗯?」周砚也有点意外,「你确定?我和面是早上四点四十起床。」 曾安蓉笃定点头:「可以啊,那我也四点四十起床,反正就在楼上住,换了衣服下楼就行,挺方便的。」 周砚笑了,看了眼一旁的阿伟。 「别看我,我对白案的兴趣没那麽大。」阿伟立马摆手,毫不犹豫。 这点竞争不算什麽,不可能让他从四点半的被窝里爬出来的! 「要得,那你四点半起来跟我和面丶揉面嘛。」周砚点头,这活曾安蓉要是愿意于,他是真想当甩手掌柜。 四点半的被窝,他爬起来也觉得费劲。 而且天天忙着和面,他都好久没有去逛早市采购了。 作为一名饭店老板兼采购经理,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高价招厨师的目的是什麽? 不就是为了分担工作吗。 曾安蓉这样有上进心的员工,他作为老板,很难不喜欢。 「谢谢老板!」曾安蓉高兴道。 她本来还担心周砚会拒绝她,毕竟她才来第一天就想学白案手艺,没想到他答应的那麽爽快。 「谢什麽,你要能把和面学好,也能帮我分担一些工作。」周砚说道。 「我一定好好学!」曾安蓉表情认真道。 卤菜做好,周砚和二人重新商量了一下厨房分工。 切配由二人共同完成,阿伟兼顾打荷。 曾安蓉则负责烧菜盛装和油渣莲白这道菜的炒制。 周砚让她和阿伟各炒了一份油渣莲白作为中午的工作餐。 【一份相当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一份不错的油渣炒莲白】 曾安蓉炒的油渣炒莲白明显更胜一筹,调味丶火候都在阿伟之上,跟如今周砚炒的差距不大。 「竞争上岗,你行你上,这是咱们后厨的规矩,没意见吧?」周砚看着两人说道。 阿伟放下筷子,点头道:「没意见,曾姐炒的油渣炒莲白是比我炒的好吃不少,口感刚好,调味也比我合适。」 曾安蓉说道:「其实阿伟炒的也挺好的,就是不够熟练,我在青神餐厅的时候每天炒十几二十份,一点点练出来的,火候和调味都得慢慢去调整,不要灰心。 」 「嗯,我懂,我会跟曾姐多学习的。」阿伟笑着点头。 有被安慰到。 「周师,客人吃的菜标准那麽高,那我们啥时候上手做菜呢?」阿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看着周砚问道。 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砚。 周砚早就想好了,不假思索道:「以后我们的工作餐,主要由你们两个负责做,自己人吃撇点无所谓,我来给你们指点和点评。」 「要得。」曾安蓉点头,挺高兴能有上手的机会。 阿伟挠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 上手做菜的机会倒是有了,但以后很难再吃到周师做的好吃的菜,工作餐品质直线下滑啊! 比如今天中午的工作餐,两份油渣炒莲白,两份火爆猪肝。 众人尝过之后,都沉默了。 特别是孔立伟炒的那份火爆猪肝,一吃一个不吱声。 周沫沫端着小碗,看着桌子上的四盘菜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了周砚:「锅锅,我想吃排骨~~」 「要得,我去给你盛。」周砚起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牛肉烧笋乾,还有一叠酸萝下出来。 「阿伟,你这个火爆猪肝除了咸了点丶老了点丶焦了点,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继续努力,我看好你。」老周同志鼓励道,夹起了一块酸萝卜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阿伟: 周叔,那你好歹多吃两块啊! 「阿伟,你要多吃点哦,不要浪费了。」周沫沫啃着排骨,还不忘提醒阿伟。 「我一定会把它吃完的!」阿伟信心满满,吃了两块自己炒的火爆猪肝后,筷子也是默默递向了酸萝卜。 今天想着要跟曾姐比较,心里杂念一多,火候和调味都没控好,火爆猪肝确实炒的一塌糊涂。 相比之下,曾姐炒的火爆猪肝虽然不如周师炒的那般好,但也做到了滑嫩爽口,味道适口。 「火候和调味是练出来的,不用灰心,练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周砚笑着说道,论实操经验,阿伟和曾安蓉相比确实差远了。 以曾安蓉的勤勉和基本功,估计要不了几个月,她就能负责起几道简单的菜式,分担更多的炒菜压力。 吃过午饭,桌子一收,客人陆续便来了。 特别是下班铃声一响,纺织厂的工人鱼贯而入,更是一下子开始了午高峰。 林志强跟王宏亮进了饭店,开口道:「厂长,明天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咱们也尝尝周砚做的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刚好一起庆祝元旦。」 「要得,这两个可是好菜!我上回吃干烧岩鲤还是去年在蓉城现在嘉州怕是小周做的最正宗,高低得尝尝看。我们两家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王宏亮点头道。 两人进门来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两个菜,顺便定了一桌包席。 「明天晚上把夏瑶也喊上哈,昨天立诚集团羊城工厂的负责人过来了,对嘉定大绸系列赞不绝口。咱们厂能拿下这个大单,夏瑶功不可没,你看看你这个姨父能不能做做工作,让她毕业后来我们纺织厂上班。」王宏亮看着林志强道:「条件我肯定给她最好的,单人宿舍,不用实习,直接按中级设计师开始发。」 林志强笑着摇头:「厂长,这事我说了可不算,夏瑶这孩子特别独立也特别有想法。她学的品牌设计,毕业后准备去上海丶羊城,甚至是香江那样的大城市发展,我也不好去要求她来咱们纺织厂上班。」 王宏亮闻言叹了口气,「也对,像她这麽优秀的大学生,遍地是机会,估计立诚集团都抢着想要她去上班。立诚集团这样的外资公司和咱们不一样,条件能比我们开的优越太多。」 「是这样的,毕竟外资企业,不缺钱。」林志强低头喝茶,声音降了两分。 「外资企业是有钱,但咱们国营大厂也不差,我们的工资待遇,在整个嘉州都是第一档的,就算放在整个川渝地区也是头部的。」王宏亮压低了几分声音,往林志强这边凑了凑:「志强我跟你说,我刚接到通知,明年咱们厂可能会被省里选为第一批试点工厂。 除了税和部分利润,我们纺织厂的一部分利润可以留在厂里,一部分用于纺织厂扩张经营,还有一部分则发放给全厂工人,提升工人的工资和补助,提高工人的工作积极性。」 「这是好事啊!」林志强眼睛一亮,这事每年都有工厂领导向上反映,没想到今年来消息了。 纺织厂是嘉州创汇大户,工人工资比别的厂高些,但高的有限,一个月也就多个三五块钱的补贴,工人们心里早就不乐意了。 这要是能把一部分利润留下,给工人加工资,那大家肯定乐坏了。 多的不说,一个月要能加十块,那隔两天就能吃顿肉。 「没错,我这退休前也算是给大家办了件实事,这以后还得看你啊。」王宏亮看着他,满是欣慰:「你肯定比我队伍带的更好,懂技术,又会管理。」 「厂长————」林志强的表情有些复杂,「等会吃了饭,我有件事要向你汇报。」 王宏亮笑道:「要得,等会吃了上我办公室慢慢聊,我儿子昨天给我带了一包大红袍回来,我给你泡一杯尝尝看。」 第344章 要不……你当我女朋友吧? 第344章要不……你当我女朋友吧? 曾安蓉的到来,让后厨变得越发游刃有馀。 她兼顾了烧菜装盘和油渣莲白后,让阿伟得以完全负责墩子和打荷,明显从容了不少。 有时候还会搭把手切个配菜什麽的,眼里有活,手上麻利,完全是后厨即插即用的即战力。 「曾姐,你这活乾的太漂亮了!就这,你们原来那单位不把你当宝贝供着啊?」阿伟看着一旁刚炒好两份油渣炒莲白,又立马转到烧菜铝锅前盛装牛肉烧笋乾的曾安蓉,忍不住赞叹。 在乐明饭店,这可是老师傅们最喜欢的年轻厨师。 就像他师爷那样的老师傅,高低得多指点她几招。 「宝贝?」曾安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们各有各的宝贝徒弟,我这种半道出家的女厨师,在他们眼里就是来抢饭碗的,就差给个自己的灶台加个盖了。 ,7 阿伟闻言有些震惊:「小地方学厨环境这麽恶劣吗?那还是我们乐明要好得多啊,只要勤快些,大爷们是真乐意教,年轻厨师之间的切磋也没什麽保留。」 曾安蓉微微点头道:「孔派之所以能成为嘉州厨师心中的行业标杆,正是因为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师,开办培训班,无私传授厨艺,为嘉州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川菜厨师。 除了孔派弟子,还有许多厨师在培训中提升了厨艺,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厨师,走向全川乃至全国。 我这次来参加厨师培训,受益良多,感觉比我自己琢磨三年学的东西更多,这也是我下决心要辞职,来跟着周老师学习和工作的原因。」 「孔派厨师的气度,令人折服和神往。」 孔立伟沉默了,目光转向周砚。 周砚把锅里的菜盛出锅,往锅里加了一瓢水,转头看着曾安蓉道:「曾姐,你还没有拜师是吧?」 曾安蓉点头:「是的,没有拜师,之前是跟餐厅签的合同。」 周砚若有所思,道:「想拜入孔派吗?」 曾安蓉愣了一下,眼里亮起了光芒:「拜入孔派门下吗?!这————这是我能想的事情吗?」 阿伟也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周砚,周师这是怎麽打算的啊? 周砚微笑道:「有些事,总得想了才有机会,你只需回答:想,还是不想。」 「想!」曾安蓉果断点头,「我做梦都想,在培训班的时候,我们会去乐明饭店后厨帮忙学习,孔派的氛围太棒了。」 周砚又道:「如果让你拜我为师,你会不会觉得吃亏?」 「周师厨艺高超,教学水平更高,要是愿意收我当徒弟,我荣幸之至。」曾安蓉说道,郑重中带着几分欣喜「周师,你就要收徒了啊?!」阿伟跟着一脸震惊,他原本以为周砚是在给他师父物色的徒弟。 「按照孔派收徒的传统,首重品行心性,其次才是天赋,品行不端者,就算天赋异禀,也不会被收为徒弟。」周砚看着曾安蓉道:「三个月考察期,如果你能通过,到时候我会请我师父和师叔祖做个见证,收你为徒。」 「周师,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表现。」曾安蓉点头,神情难掩激动。 她从服务员改行学厨第五年了,曾私下拜访过许多厨师,从名厨到水平一般的厨师,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没想到加入周二娃饭店第一天,周砚竟然提出愿意收她为徒,这等际遇对她而言,犹如梦境一般。 虽然还有三个月的考察期,但如此明确的机会摆在面前,也是她从未想过的。 周砚说完便转回去继续涮锅炒菜,嘴角勾起一抹笑。 曾安蓉学厨不易,吃了不少苦,能一路靠着自学走到如今这般地步,刀工丶火候丶调味水平都在阿伟之上,心性和勤奋无需多言。 厨师是勤行,技贵熟,熟能生巧。 周砚打算培养自己的厨师团队,那就得把真手艺传给曾安蓉和孔立伟。 阿伟是孔派弟子,不必多言。 要是把曾安蓉收为徒弟,那也能够一定程度上对她进行捆绑。 当然,周砚也不是说收了徒,就要把人一辈子都捆绑在自家饭店。 她以后若真有更好的发展机遇,她要走,作为师父他也只会为她送上祝福。 扶上马,送一程。 孔派传承,本就如此。 要不然这会乐明饭店该装不下孔派厨师了。 反正周砚想的挺开的,他会给出市场上最好的条件,但去留自选。 阿伟看着周砚,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中午营业结束他才明白过来。 他还没正式出师掌勺呢,周师已经开始准备收徒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可以周师现在的厨艺,就菜单上那十几道菜,到哪个饭店都有立足之地,收徒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麽一想,就豁然开朗了。 周师这是惜才了。 也对,厨师这行当,有天赋的不少,但真能脚踏实地,十年如一日勤勤勉勉的不多。 周师说要考验曾姐三个月,这也算是厨师行当里的规矩了。 真要往严格了说,一般大师收徒,还得有引师丶保师,对这徒弟的品性进行严格的筛选。 收徒是大事,含糊不得。 乐明培训班开班几十届,孔大爷一共收了四个徒弟。 他师爷的徒弟多些,但也就八个。 孔家那些没天赋的墩子不算数,他们出门也不敢说自己是孔二爷的徒弟,怕回家被收拾。 中午营业结束,时间比起之前没有太大的提升,但后厨明显从容了许多。 这一点周砚和阿伟的感受最为明显。 「曾姐,你就是我亲姐啊,你一来,我感觉找到了活着的感觉了。」阿伟看着曾安蓉一脸感动地说道。 「都是我该做的,阿伟,你和周师配合得才好,效率太高了,我还得学。」曾安蓉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拘谨,把刀具收拾好,端起一旁的装满碗的盆准备洗碗。 「小曾,你歇着吧,剩下的是我们的活了。」李丽华笑着说道,把碗从她手里端走了。 「没事,李嬢嬢,我碗也洗得不错的,之前在餐厅经常干。」曾安蓉说道。 「那不得行,你炒菜就够忙的了,现在该歇着了。」李丽华摇头。 「真没事,我现在就给周师打打下手,不累。」曾安蓉说道。 周砚开口道:「李嬢嬢说得对,大家分工不同,各司其职,你干完自己的活就歇着,可以回房间睡会午觉,下午四点左右开始准备切配。 你在我们饭店是厨师,干好厨师的活才是你的本职工作。要想活得洒脱自在,就得有配得感。」 「配得感?」曾安蓉有点疑惑。 周砚解了围裙,看着她道:「过去那些糟糕的经历,并不是因为你不好,是那些人的问题。在我们饭店,你不需要去干很多的活,讨好所有人。 你只需要干好你作为厨师该做的事,你足够优秀,配得上我给你开的工资。 你不是因为能从早干到晚所以才通过面试的,而是因为你的刀工很棒,生爆盐煎肉炒的很好,回锅肉和火爆猪肝学的又快又好,所以得到了这份工作。」 曾安蓉愣住,呆呆看着周砚,宛遭雷击。 阿伟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还得是周师啊,说的话太有水平了,确实是能收徒弟了。 「厨师不光要对自己手里的刀和勺有信心,还得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样才能完美掌控火候和调味。」周砚看着她道:「曾姐,只要你坚持下去,你会成为一名优秀厨师的。」 曾安蓉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咬着嘴唇,克制着表情,可眼泪却怎麽都止不住。 五年了,她在厨房里听到最多的话是:「你不行!你当不了厨师!你也就是当个墩子和打荷的料!」 她讨好所有人,包括打扫厨房卫生的嬢嬢。 在后厨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谁都能喊她干活。 可即便如此,收到的嘲笑也远比夸奖多得多。 周砚的这番话,振聋发聩,直击心灵。 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不够优秀,所以大家才会嘲笑她,不想教她。 而周砚告诉她,并不是她不够好。 她的刀工丶厨艺,配得上这份工作,配得上这工资。 配得感」这三个字,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和思考。 「曾姐,我作为乐明饭店年轻厨师刀工大比第一,对你的刀工表示认可,如果你参加的话,会是我威胁最大的对手。」阿伟一脸认真的说道。 赵嬢嬢说道:「别的不说,今天中午小曾炒的油渣莲白和火爆猪肝味道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油渣莲白,客人吃了都挺满意的。」 「安蓉姐姐,你很棒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厨师呢!超厉害的!」周沫沫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着她说道,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谢谢,谢谢大家。」曾安蓉抬手揩去眼泪,满满的关心与爱护,让她心里暖暖的。 和周砚先前的话一一对应,她似乎有点懂什麽叫「配得感」了。 「行了,喝点水,去午休吧,你今天也是一早就出门了的。」赵嬢嬢端吮温水过来,递到了曾安蓉手里。 「嗯,好。」曾安蓉点头。 「我也要去睡会,最近累的,把我午睡习惯都养出来了。」阿伟把水缸往旁边柜台上一放,直接上楼去了。 周砚拿上书出门。 「给我换两本书,这两本看完了。」老周同志拿着他的三国演义过来,装到车篮的布口袋里,「不要外国书,有演义给我拿演义。」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提了三两卤牛肉丶三两卤猪头肉,骑上车走了。 到了镇图书馆,汪大爷正靠在躺椅上,虚着眼睛听收录机里放的评书,手边的盖碗,飘着袅袅热气。 汪大爷睁眼,「稀客啊,周老板。」 「您老可别调侃我了,最近确实有些忙,都没来得及来还书丶借书。」周砚把车停好,把刚刚顺路打的酒和两盒卤肉拿了下来,放到汪大爷手边的小几上。 「你一来,我可就有口福了。」汪大爷笑着坐起身来,伸手打开饭盒,先拈了一块卤牛肉喂到嘴里,嚼了嚼,一脸餍足的点头:「好吃!要说卤肉,这嘉州地界现在就是你做的最好吃了。」 「今天打算借什麽书啊?」汪大爷拿了个小杯子。 周砚拔开酒塞,给他把酒倒上,「借书不急,我有件事想找大爷解惑。」 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着他:「感情上的事?」 「我有个朋友,他最近有点烦恼,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姑娘,但这姑娘很快要结束实习回到山城的学校去了,明年毕业后还要去香江上班。」周砚端了小板凳在大爷跟前坐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您说,我这个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该不该表白呢?是要现在去确定关系,还是等他们的事业稳定下来,能够更从容地面对距离的时候再表白更合适呢?」 「看得出来,你这个朋友最近确实被幸福的烦恼缠上了啊。」大爷放下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他:「这麽看的话,你————他们要确定了关系,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是长达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异地相隔。在爱情之中,距离不一定能产生美,反而可能会滋生很多烦恼与猜疑。」 「所以,应该缓一缓?」周砚皱眉。 汪大爷摇头:「这取决于双方,如果你们对彼此有足够的信任,那距离会让你们的心变得更近。 永远期待下一次见面,永远笃定的相信对方的爱意不会被山海阻隔,当距离被打破时,这也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哪怕时时刻刻在一起,短暂热烈的爱意也会被柴米油盐消耗一空,能够长久的是彼此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烈能量。」 周砚眼里渐渐亮起了光,他好像抓到了什麽。 汪大爷悠悠道:「香江很远,从嘉州寄出的信,要等半个月才能送达她的手中。你收到的也是她半个月前给你分享的事和心情。 可那又有什麽关系呢?从嘉州坐船摇摇晃晃到羊城也要一个多星期,车马也那麽慢。 我们只需在意眼前收到的这封信给你带来的情绪,然后给予她热烈而真诚的回应,她能感受到的。」 周砚若有所思的点头,又好奇问道:「您现在一个月给邱太太寄几封信?」 「有时候隔两天写一封,有时候隔三天,要是碰到有意思的事情,可能第二天又写一封。」汪大爷笑了笑,「就像今天,我等会就给她写一份,聊聊你这个朋友的事,好久没遇到这麽有意思的事了。」 周砚:「————」 就多馀问这一嘴! 「表白,他是一个正式确定关系的形式,但爱意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汪遇看着周砚,目光深沉:「你这朋友与其纠结何时表白,不如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他是不是真的爱这个姑娘,有没有考虑好两人的未来,有没有改变距离的能力。 「」 「人这一生,经不起耽搁,你要是没想明白,就别耽误人家。一封信都得等半个月才能收得到,人这一等可能就是一辈子。 周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沉默着认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大爷,我有点懂了。」 大爷说的没错。 表白只是给一段已经确定的关系盖章的形式。 真正的爱意是藏在相处之中的。 如果他认定自己有能力去承担这份感情,那就可以表白去确定这份关系。 山城的学校,杭城的家,香江的工作,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确实一个比一个遥远。 但他很清楚,受限的是口袋里的钱。 蓉城到杭城是有航线的,机票的价格高达数百,抵得上工人一年的工资。 周砚的饭店一个月能挣一万,等明年把饭店搬到嘉州,扩大规模,他有信心挣得更多。 距离不是问题,至少不会成为他的问题。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确实能解决生活里绝大部分的问题。 周砚是个爱钱的俗人,挣更多的钱,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就是他最朴素的愿望。 现在似乎挣钱的动力又增加了一些。 汪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道:「你要的书在最里边那排,第二个书架的最下边。」 「啊?您又有推荐的书吗?」周砚有点意外,从车篮子里拿了书,往图书馆里走去。 先把之前借的书放回原位,然后按照汪大爷说的位置往最后一排走去,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找到了第二个书架,目光下移,书架旁的小板凳上坐着一道身影。 夏瑶穿着灰色大衣,头发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被玻璃折射落在她的脸上,恬静而美好。 听到脚步声,夏瑶也正好抬头向他看来。 「夏瑶?」 「周砚!」 两人同时开口,脸上都有讶色。 「你来查资料?」 「你来借书?」 说完,俩人都笑了。 夏瑶点头:「对,我过来查资料,汪大爷这里的书很齐全,很多本地古籍,都是大爷自己淘来的,在市图书馆都不一定能找到。」 「之前借的书看完了,今天过来换两本。」周砚说道,汪大爷这人也真是,竟然不提前说一声。 也不知道先前他们的对话,夏瑶有没有听到。 「汪大爷给你推荐了什麽书?」夏瑶看着他问道。 周砚微笑道:「他只说在这个书架最底下一排,或许你可以给我推荐一本。」 「最后一排————」夏瑶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的书,犹豫了一下,从中抽出了一本书,抬手递给周砚:「这本?」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书封上,《情爱论》·瓦西列夫着。 他很确定,汪大爷说的肯定就是这本书。 读书人的浪漫,大概就是如此了。 书很新,应该还没怎麽被借阅过。 夏瑶举着书,脸蛋渐渐红了,她突然有点后悔,怎麽鬼使神差的就把这本书抽出来了,目光移开,略微有些慌乱道:「不行的话,我再重新选一本吧。」 「挺好,看着还是本新书,我学习学习。」周砚顺手把书接了过来。 夏瑶抿嘴,他说————学习学习·? 这书,会不会太前卫了一点? 「你明天要表演,节目排练好了吗?」周砚问道。 夏瑶点头:「昨天排练过一回,独唱,自己有把握就行,他们表演集体节自的,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排练。」 「实习结束的时间确定了吗?」 「定在下周五,小姨会顺道带我去蓉城坐火车,回去比较方便。」 「好,到时候我送送你。」周砚点头。 夏瑶闻言抬头看他,笑意盈盈:「行啊,那到时候我来你店里吃一碗红烧排骨面再走。回了山城,我就吃不到那麽好吃的红烧排骨了。」 周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洋溢着青春的甜美,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带沙哑:「夏瑶同志,要不————你当我女朋友吧?以后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夏瑶的脸顿时红了,眼里多了一丝慌乱,纤细修长的手指把书攥的紧紧的:「要吃红烧排骨,必须当女朋友吗?」 周砚垂眼看着她,瞧见平日落落大方的夏瑶这般紧张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弯腰笑着道:「红烧排骨很贵的,你要点头的话,以后全免费,吃双份都不用加钱。」 夏瑶感受到了周砚在靠近,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在玻璃反射的光下有种迷离感。 「红烧排骨,真不要钱?」她小声问道。 「嗯。」周砚点头。 夏瑶感觉晕乎乎的,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可话到了嘴边,又克制的咽了回去:「那.—— ——我能不能再认真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周砚直起身,面带微笑:「你想好,随时跟我说都行。」 周砚转身走了两步,目光看向其他书柜,他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试图在书架上搜寻老周同志点名要的演义,可5.2的视力此刻却像是突然老花了,怎麽都对不上焦。 「周砚同志。」夏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砚转身。 夏瑶抱着书,站在光里冲着他笑:「我想————一直都能吃到你做的红烧排骨。 第345章 瑶瑶姐姐是我嫂子了~~(月票 第345章瑶瑶姐姐是我嫂子了~~(月票加更2/55) 周砚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愣看着夏瑶那张漂亮的脸,她站在光里,笑容明媚。 她————同意了?! 认真考虑了三秒钟,然后答应了? 夏瑶向前一步,仰着小脸抬头看着有点呆呆的周砚,目光对上了他那双清澈又深情的桃花眼,他的眼睛好好看啊,看谁都深情。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的喉咙微微滚动,吞了吞口水。 心底响起了魔鬼的低语。 亲他!亲他啊! 邪念一生,她的脚尖不自觉便踮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前倾,耳边的轻喘越发清晰,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等————等一下! 她疯了吗! 理智突然占了上风,夏瑶的动作骤然停住,下一秒便红着脸退后了一步。 周砚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脸,有股淡淡的香气袭来,身体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却搂了个空。 看着退回原位的夏瑶,周砚默默收回手,揣进了口袋里。 不行,她太撩人了。 夏瑶抱着书看着他,泛红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你说的,给我做一辈子的红烧排骨」」 。 「嗯,我说话算数。」周砚点头笑。 两人的目光对上,这一回,谁也没避开。 安静的图书馆,两颗炽热的心,砰砰砰狂跳着。 「我的书找好了,你还要借其他书吗?」最终还是夏瑶先挪开了目光,低头伸手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又把略显尴尬的手慢慢放下。 「我也选好了。」周砚的视力又恢复了5.2,下一秒就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隋唐演义,「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夏瑶应了一声,踩着小碎步跟在周砚身后,脚步轻盈,嘴角上扬。 「找到了?」汪大爷的酒杯已经空了,抬眼看着出门来的周砚和夏瑶,脸上带着笑。 「嗯,找到了,您推荐的这书,确实很适合我。」周砚笑着点头,拿笔在登记册上把编号和名字日期填上,顺手帮汪大爷把酒满上。 夏瑶也把书登记了,微笑道:「谢谢汪大爷。」 「不客气,这麽大的图书馆,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书挺不容易的。」汪大爷笑了笑。 他看了眼周砚手里的《情爱论》,眉梢微挑,这小子怎麽还真找了本书。 周砚和夏瑶相视一笑,不知大爷说的是书还是人。 把书放在车篮子里,周砚跨上车,等夏瑶上了车,方才蹬着慢慢骑去。 「这小子,命真好,能遇上这麽一个落落大方的姑娘。」汪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片卤猪头肉慢慢嚼着,小几旁还放着一瓶没开的酒。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周砚嘴角的笑却没停过,他也不知道嘴角怎麽就忍不住上扬。 夏瑶的手原本是扶着车座的,路过一处石板路面,错落的石板有些颠簸,手从车座上被弹开,下意识的搂住了周砚的腰。 果然还是腰搂着更有安全感,隔着衣服,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不自觉的搂的更紧了几分。 周砚的身体微微僵住,路面有点颠簸,她有点软,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夏瑶是侧坐的,把耳朵轻轻贴在周砚的背上,听着他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慢慢加快,嘴角微微上扬。 自行车停在了纺织厂门口,这会厂里已经上班了,门口只有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午休的小贩。 「谢谢你带我回来,那我先进去了。」夏瑶抱着书下车,和周砚微笑道。 周砚看着她问道:「晚上想吃什麽菜,我给你留着。」 「小姨在家,晚上约了一起吃饭。」夏瑶想了想说:「那————你给我留一份红烧排骨吧。」 「好。」周砚点头,「今晚,一起去跑步?」 「好啊,我等你。」夏瑶和他挥了挥手,抱着书往工厂大门走去。 她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事跟主任提前汇报过了,主任非常支持的给批了条子。 周砚看着她进了厂大门,这才推着车回了饭店。 「啧,周砚该不会真和厂长外甥女谈恋爱了吧?」赵明辉在甜皮鸭上盖了块纱布,小声嘀咕道。 「肯定谈上了,你看俩人那腻乎劲,比咱们家的甜皮鸭还甜。」张秀琴笑吟吟道:「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啊,俊男靓女站一起,多好看啊。」 「我听那些工人说啊,这女大学生生的水灵,可惜是个大馋丫头。每天一下班跑的可快了,她跟周砚在一起,就是馋周砚的菜做的好吃。」隔壁的卖炒货的摊贩抓了把瓜子过来,加入群聊,语气有点酸:「菜做的好吃就是吃香,瓜子炒的再好也没大学生看得上俺。」 「小东北,这也不完全是菜炒的好不好的问题。」赵明辉从他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给她媳妇分了一半,看着矮矮胖胖的小东北笑着说道,「人周砚确实长得好,又高又帅,你看平时多少小姑娘盯着他看。」 「是嘛,我也承认,周砚确实长得比我好看点。」小东北点头。 周砚哼着小曲回到店里。 店门口突然探出一排脑袋。 「嚯!」周砚惊了一下,「怎————怎麽都在呢?」 「刚收拾完,正准备散呢,你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回来怎麽就变两个人了?」赵嬢嬢盯着周砚问道。 「我可瞧见了啊,瑶瑶坐车的时候搂着你的腰,跟小情侣一样。」赵红跟着道。 「锅锅,那我以后是喊瑶瑶姐姐呢,还是喊瑶瑶嫂子呢?」周沫沫跑过来,仰着小脸问道。 「老板娘是吧?她长得好漂亮啊,上回在培训基地见过一面。」曾安蓉后知后觉,小声问道。 老周同志没说话,但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欣慰。 周砚把车靠墙停好,端起柜台上的水缸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道:「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我跟夏瑶同志确定关系了。 19 饭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瑶瑶姐姐是我嫂子了~~」周沫沫扑了过来,抱住了周砚的大长腿,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仰着小脸高兴道:「锅锅!你太棒了!」 「真的?真的!」赵嬢嬢本来只是惯常随口一问,周砚要是回答不好,就准备家法伺候了。 没想到,这小子真成了! 夏瑶啊这可是! 她心心念念的儿媳妇! 真被这臭小子骗到手了! 赵嬢嬢高兴的不得了,眼眶都湿润了。 「好事。」老周同志搂着她的肩,笑着道。 「我知道,我是高兴。」赵嬢嬢哐哐锤了老周同志胸口两拳。 「咳咳————」老周同志别过脸去咳了两声,眼神都清澈了几分,「你高兴还捶我啊?」 「昂,我高兴也捶你。」赵嬢嬢笑着给他抚了抚胸口,「你生的这个儿子,还是不错的。」 「行吧,你高兴就好。」老周同志挠头,还能咋办呢?自己媳妇。 赵红和李丽华她们也笑了,这可真是好事啊。 周砚弯腰把周沫沫拎了起来,抱在手上,看着小家伙表情认真道:「以后还是喊瑶瑶姐姐,可不许乱喊嫂子,得过了门才能喊,知道不?不然她会不好意思的。」 周沫沫想了想,乖巧点头:「窝晓得了~~」 周砚的目光看向赵嬢嬢。 赵嬢嬢笑着道:「你放心,我们都懂得起,就当不晓得,不瞎起哄,也不会乱说话。 年轻人,自由恋爱嘛,你们该怎麽处就怎麽处,我们当妈丶老汉儿的不会干涉的。」 周砚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赵嬢嬢还是通透。 赵嬢嬢把周砚喊到一边,说道:「我给我一个种茶的朋友写了信,让他给我带了两斤好茶叶过来,到时候让安荷一起带过去,第一次给瑶瑶家里人带东西,就带点腊肉丶香肠不太合适。」 「要得。」周砚点头。 赵嬢嬢是峨眉山人,周砚外婆家在峨眉雪芽的核心产地,这人脉绝对靠谱。 「我跟你说哈,既然瑶瑶答应跟你谈对象,那你就要好好真心对人家。家离着两千公里她都肯点头,你要敢辜负她,欺负她,劳资肯定不会放过你哈。」赵嬢嬢说道,语气有些低沉。 周砚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他妈还是夏瑶他妈。 「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她。」周砚郑重点头。 「人家还没有毕业,接着又要去香江大公司工作,你不要犯错误耽误人家哈。」赵嬢嬢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道:「我跟别人的妈不一样,我不急着要孙子。周沫沫才三岁半,好不容易能清闲两年,你别急着生个孙子给我带哈。」 「年轻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恋爱可以谈,到了年纪就结婚,但娃可以晚点生。」 「啊?」周砚有点懵,他妈这话听着可真陌生啊。 竟然还有不催生的好妈妈。 「妈妈!妈妈~你看我这个————」背后传来了周沫沫的声音。 「喊你老汉看!不要一天到晚妈妈丶妈妈的。」赵嬢嬢回头应道,然后看着周砚无奈道:「看嘛,哪个遭得住再来一个追着奶奶」奶奶」喊?」 第346章 这得是钓王(二合一) 第346章这得是钓王(二合一) 「志强,你要辞职下海?」王宏亮的大红袍刚泡上,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林志强,「你莫要跟我开玩笑哦!」 林志强表情有点凝重,态度诚恳道:「厂长,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元旦节后,我会向组织递交申请,在年前把工作全部交接。 不过您放心,我手头的项目我会全部跟进结束,或者交给其他同志,保证不耽误工厂的工期。」 王宏亮苦口婆心道:「志强,你是我们厂的骨干,我已经向组织上推荐,等明年我退了,就由你来主持纺织厂的工作。 我们厂是市里的创汇大户,是重点企业,你是非常稀缺的兼具技术的管理人才,你只要把纺织厂做出成绩来,以后仕途往上走也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全国经济蓬勃发展,流行干部下海创业,但不见得都能闯出名堂来,你这样的技术人才去淌这种浑水,怕还是不容易。」 林志强态度坚定:「厂长,谢谢你的关心爱护,但我确实已经做了决定。」 王宏亮和林志强共事三年,知道他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绝对说到做到,叹了口气道:「这事,你跟安荷商量了没有?」 林志强点头:「创业的钱,就是安荷卖了她爸的画给我出的。」 王宏亮闻言愣了一下,也笑了:「要得,那我也没啥子好说的了,这是你们夫妻俩一起做的决定,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林志强起身,感激道:「谢谢厂长,感谢你这麽多年的栽培和帮助,在纺织厂这些年,我跟你学到了很多东西。」 「谢啥子嘛,要谢也是我谢你,你来的时候正值我们纺织厂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要不是你带队攻关,把生产线一条条啃下来,我们怕是已经在上一轮丝绸行业的浪潮里倒下了。」王宏亮招呼他坐下,把茶给他倒上,带着几分感慨道:「我不是不想你下海创业挣大钱,我是舍不得你这个人才啊。」 林志强握着杯子,动情道:「在纺织厂于了这些年,我对每一台机器都很熟悉,说实话,我也舍不得。但又觉得应该顺应时代浪潮,放手去闯一闯,不留遗憾。」 「挺好,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你还年轻,说不定真能闯出些名堂来,成为时代弄潮儿。」王宏亮点头,「你打算去哪里创业办厂?留在嘉州还是南下去羊城丶鹏城?」 林志强道:「我打算留在嘉州办厂,这边产业我更熟悉,前期打算先做印染。」 「印染?」王宏亮若有所思,看着他:「姚立诚跟你接触过了吧?」 林志强眼底闪过一抹讶色,点头:「是的,立诚集团打算在嘉州投资建厂,在得知我决定创业后,姚立诚找我谈过,不过我还没有辞职,所以这事就搁置了。」 「志强,立诚集团资金雄厚,产销渠道都很强大,你要是有机会跟他们合作,一定要把握住。」王宏亮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这人我是知道的,懂技术,也懂生产管理。但人情世故这块和其他几位副厂长相比,还是有技术人才的骄傲在身上,可能看不上所谓的资本。 但你真要下海,还是得注意一些,资本市场是会吃人的,跟在国企里犯了错吃个处分不一样。找个靠山,不容易吃亏。」 「厂长————」林志强有点动容。 王宏亮笑着道:「啥也别说了,咱们共事这麽多年,你什麽人我还会不知道吗?你能提前一两个月跟我说,把工作交接好,而不是临时撂挑子,已经比大部分人好多了。」 林志强道:「年底前,我会有几个技术专利下来,都是在纺织厂做的,我会把他们都留在厂里。」 王宏亮颇为欣慰的点头,端起茶杯:「以后嘉州纺织厂就是你娘家,优先合作,没得说的。」 「好。」林志强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夏瑶毕业后,也是去立诚集团上班?」王宏亮道。 林志强道:「夏瑶还没有毕业,所以这事最后还得看她自己的想法。这孩子个性独立,家里条件也不差嘛,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说了算,我这个姨父做不了主。」 「学厨,首先是第一步是学习认和选」烹饪原料,要知道食材是什麽,什麽来路,有什麽特点,适合如何烹饪。以及如何在市场上选择更为优质的食材。 这是非常关键的基本功,食材的选择,能决定一道菜是否能够做到极致。」 周砚在后厨指导阿伟和曾安蓉切配,顺便给两人上上大师课。 「我们拿豆腐举个例子,豆腐分嫩豆腐和老豆腐,卤水点的叫卤豆腐,适合煎丶炸丶 焖丶炖丶红烧等需要保持形状的烹饪方式,能经受高温和长时间烹饪。 石膏点的叫嫩豆腐,适合做汤丶凉拌丶麻婆豆腐丶豆腐羹等注重口感细嫩的菜。你要用错了豆腐,那这菜做出来的味道和口感就完全不同了。」 阿伟认真切菜,这都是孔派弟子入门时候的老生常谈了。 曾安蓉则听得连连点头,要不是手里拿着菜刀,非得拿出笔记本和笔认真记录下来。 有些道理说起来简单,可偏偏人家就是不乐意跟你说,你想听都没处听。 周砚拿了两本书过来,看着曾安蓉道:「这两本《川菜烹饪学》是我师父的宝贝,上册讲的就是烹饪原料,涵盖了蔬菜丶肉类丶鱼类丶乾料丶调味品等烹饪原料的详细介绍。 我把他放在柜台上,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翻翻看看,别弄脏弄坏就行。要当好厨师,就得懂原料,熟悉掌握这些原料的特性,才能灵活运用。 「好的周师!我得空了一定看。」曾安蓉点头连忙点头,脸上难掩喜色。 阿伟本来没什麽兴趣的,见曾姐这麽积极响应,突然感受到了一些危机感,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周师,我有空的时候能不能也翻翻看啊?」 「你想看就看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周砚笑道,这书之前就放在柜台上,也没见阿伟瞅一眼啊。 「要得。」阿伟点头,看不看到时候再说,先把名报上才安心。 「接着就是练刀功和刀法,你们两个的刀工和刀法在年轻厨师里边,已经算得上佼佼者,用刀足够稳丶准丶劲,这点足以应对大部分的情况。」 「刀工和刀法练出来了,接下来是火候和调味,这两样全凭经验,就是熟能生巧,靠自己多琢磨。 就说烧鱼吧,你不可能每回都能碰上一条刚好一斤重的鱼儿,这鱼重三两,轻三两,用的料就不一样,煎丶炸的火候也不同,全凭厨师的经验去把控。 这也是一般厨师很难靠着菜谱做出好菜来的原因,菜谱再详细,你到了厨房,也不可能给你按照菜谱一模一样的配好再开炒,豆瓣丶酱油咸淡都不同,你得自个心里有数————」 「周师,那你哪个就能靠菜谱复刻出一道道菜呢?」阿伟问道。 「我说了是一般厨师嘛。」周砚微微一笑。 阿伟:「————」 淦!就不该问这一嘴。 又让他装到了! 周砚就这麽讲着,其中一部分内容是进入孔庆峰记忆中祖师爷教孔怀风和孔庆峰,一部分来源于他师爷在课堂授课时讲的内容,还有一部分则是他自己归纳总结的方法。 学厨和学武一样,菜端上桌,尝一口就知道你功夫深不深。 师叔祖为何那麽重视他? 就是因为他端上桌的菜配得上完美二字,这东西骗不了人。 虽然是入门课,但阿伟和曾安蓉听得很认真,感觉周砚说的非常有条理,生怕错漏了什麽。 厨师这行当,学厨年纪小,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初中毕业都算是有文化的了,很少有师傅能把教学讲明白。 周砚年纪轻轻,但上起课来还真不赖,东西讲的简单明了,举例一听就懂。 周砚讲完,阿伟跟曾安蓉小声说道:「周师这上课的水平,比我师父高得多,我师父一开口,尽是官腔,没啥子乾货的。」 曾安蓉知道他师父是孔国栋,乐明饭店的总经理,她要是能拜师周砚,那就是他的师叔祖,哪敢接这话。 「你还是少说点吧,要是被你师父知道了,说不定要揍你。」曾安蓉小声提醒道。 「不怕,这是我师爷说的原话。」阿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放心,就算传到我师父耳朵里,他也整不死我。」 曾安蓉:「————」 他们餐厅要是有人敢在背后这样说总经理的坏话,那能被从年初穿小鞋到年底。 阿伟笑着道:「曾姐,你将来要是拜入孔派门下,那你就要慢慢习惯我们孔派的门风。我们尊师重道,但也很看重师门之间的互相切磋和指点,你看周师才二十岁,都能给我师父上课,没得那麽死板的。」 曾安蓉点头,她对孔派仰慕已久。 难怪孔派名厨层出不穷,原来私底下还会互相切磋和指点,团结友爱,而不是排资论辈。 想到这,她心中越发期待加入孔派。 老周同志提着一个木桶进了厨房:「岩鲤送来了,两条,一条二斤,一条二斤一两,都按四块钱算,你看看要得不。」 周砚探头一看,桶里两条岩鲤,活性还不错,嘴角都带着细小伤口,一看就是钓鱼佬钓上来的。 【两条品质极其不错的野生岩鲤】 「可以,留下吧。」周砚点头,这岩鲤品相确实不错。 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提着桶把鱼先倒进鱼缸里养着。 周砚拿上钱,跟老周同志出门。 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爷,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嘴里叼着半根烟,手里握着一根三米长的鱼竿。 「大爷,你这岩鲤还不错,明天我还要订八条两斤重的,还是这种品相的,能行不? 「周砚把钱递了过去,开口道。 大爷接过钱,嘴里叼着烟,看着周砚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啥子大爷哦,我跟你老汉是同岁的,比他还小两个月呢!」 「你这娃娃,啷个说话的,太冒昧了!」 周砚: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仔细瞧了瞧,又看了眼一旁已经忍不住笑的老周同志,也确实不像是同一岁的啊。 不得不说,这钓鱼水平是有皮肤认证的。 能晒成这般模样,至少得是钓王水平。 「王川,你天天去钓鱼,晒的跟非洲黑娃一样,你不说,谁晓得你才四十岁。」赵嬢嬢笑得不行,「晚上不开灯,就看得到你一排牙,刘慧也是下得去嘴。」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哈。」王川嘟囔道。 「这是你王川叔。」老周同志给周砚介绍道。 「王川叔,不好意思。」周砚一脸尴尬,老周同志的介绍也太不及时了。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第一个。」王川不以为意的摆手,「八条是吧?明天我给你钓回来嘛。」 周砚说道:「明天中午就要四条,剩下四条晚上五点前送到店里,鱼的活性你要给我有保证,用不完我可能还要养一天。」 「保证鲜活。」王川点头,摸出两块钱递给老周同志,「周哥,给我切两块钱卤猪头肉。」 「要得。」老周同志把钱转递给周砚,去洗了手,给王川切了一块卤猪头肉。 王川从油纸袋里捏了一片卤猪头肉喂到嘴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喔唷!这麽好吃?!这卤猪头肉卤的有水平哦!」 「没点水平,能出来开饭店不嘛,我老娘的手艺都传给周砚了。」赵铁英道:「三水,给王川切两片卤牛肉和卤肥肠尝尝。」 王川也不客气,把卤牛肉和卤肥肠都尝了一遍,咂了咂嘴,犹豫了一会道:「周哥,再要一块钱的卤牛肉和一块钱的卤肥肠嘛。」 「吃得完不?」周淼没急着下刀,看着他问道。 王川笑道:「今天我妹一家过来,我妹夫一斤白酒的量,我还想着给他整点啥子下酒菜,孩子又多,我老汉儿也要喝二两,随便整得完。」 「要得。」老周同志闻言这才开始下刀。 王川接过两袋卤肉,看着赵铁英笑道:「嫂子,你硬是会做生意,晓得我好吃嘴,两片试吃,又把钱从我口袋里挣回去了。」 赵铁英道:「你一条鱼换三盘下酒菜,拿回去刘慧都要夸你能干,你就偷着乐吧。」 「说的也有道理,走咯。」王川把卤菜装包里,把鱼竿别在车上,骑上车走了。 「妈,你确实厉害。」周砚竖起大拇指,赵嬢嬢现在当老板娘是越发熟练了。 「那是,老板他娘的嘛。」赵嬢嬢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周砚看着老周同志道:「老汉儿,这天气,王川叔明天能钓到八条岩鲤不?要不要再另外找人做个双保险?」 「王川要是都钓不到,苏稽就更没人能钓得到了。」老周同志笑着道,「咱们嘉州大河小河不少,钓鱼好手数不胜数,可要论钓鱼的能耐,王川说自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大家都知道冬天的鱼难钓,可有钱人就爱吃野生鱼,贪一口鲜。城里的饭店要是有客人订岩鲤,就会派人来找王川订,哪怕是寒冬腊月,你要几条,要多重,王川指定能按你的要求准时送到。 上回市经委招待外商,你做的干烧岩鲤,就是他钓的。因为觉得从苏稽送到嘉州去麻烦,拿了根鱼竿就去嘉州,从嘉州钓上来岩鲤。」 「别人钓鱼靠运气,他全凭能耐。」 周砚听完肃然起敬,这王川叔也是一位高人啊! 有了老周同志的背书,周砚也不纠结了。 「明天才定了五桌嘛,哪个订了八条鱼?」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说道:「说不定晚上还有人订,多订三条作为馀量,免得明天临时没地方找。」 赵嬢嬢点点头,也就没再多言。 周砚回了后厨,晚上营业做了安排。 今晚情况特殊,有两桌包席,食材已经单独留好,但第一回干包席,周砚还是更加谨慎一些。 争取一炮而红,而不是丢人现眼。 周砚说道:「来嘛,做晚上的工作餐,小曾炒芽菜回锅肉,阿伟炒油渣莲白,我再炒一个沫沫点的鱼香肉丝,拌一份肥肠血旺,就差不多够吃了。」 「等一下,我冒昧的问一句,为啥子我只炒个莲花白呢?」阿伟看着周砚问道。 「阿伟,那要不你再炒一份火爆猪肝,但是有个基本要求,就是你要负责把它吃完,不能浪费。」周砚看着他说道。 阿伟的目光顿时清澈了:「我觉得我刚刚说话是有点大声,其实炒莲花白也挺好的。 我先从油渣莲白开始入手,慢慢积累经验。」 周砚忍着笑意,没办法,今天中午的工作餐把大家吃沉默了,干活积极性都差了些。 为了大家,也为了自己,所以周砚还是决定以后的工作餐,只让他们一人做一道,他负责做两道。 「芽菜回锅肉其实就是回锅肉的升级,芽菜切碎————」周砚开始教曾安蓉做芽菜回锅肉。 孔立伟凑到锅前认真听着,认真学习。 周砚教做菜可有一手了,只要认真学,总能有所得。 别的不说,孔立伟觉得自己自从听了周师的那堂课后,做回锅肉的水平明显提升,只可惜还没有得到验证的机会。 【一份不错的芽菜回锅肉】 周砚夹起一片曾安蓉炒出锅的回锅肉,尝完微微点头:「不错,第一回炒能到这水平也还行,不过火候还有进步的空间,先前你肉下锅时的油温————」 曾安蓉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拿出小本子记上。 这种现场教学,现场指出不足,并提出建议和改进方向的好师父,她这辈子真是头一回遇见。 「周师,我都记下了,下次一定改!」曾安蓉一脸认真道,表情有点拘谨。 「没得事,下回注意就行。」周砚不以为意道。 第347章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6. 第347章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6.2k二合一) 菜上桌,众人端着饭碗围坐过来,直接开饭。 「锅锅,鱼香肉丝。」周沫沫眼巴巴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给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盖在米饭上,看了眼她,又直接把肥肠血旺和鱼香肉丝攒了个位置,直接放到了她眼前。 「谢谢锅锅~~」周沫沫奶声奶气道,拿起筷子,连着肉丝和米饭扒拉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的可欢快了。 鱼香肉丝,咸香酸辣,可是小家伙的最爱。 「他们包席的位置要留不?」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道:「我给他们定的开饭时间是六点钟,六点钟的时候,店里会陆续有空桌了,到时候就在旁边的店面留两张相邻的桌子就行。」 「要得,那快到六点的时候,我就留意,把位置给他们协调出来。」赵嬢嬢点头,扒拉了一口饭,又和周砚问道:「你说瑶瑶他们晚上要过来吃饭,要给他们留桌不?」 「孟姐今天还在苏稽,估计接了孩子就会过来,应该不用特意留。」周砚说道。 周二娃饭店没有预留桌子的传统,都是先到先得,后到排队。 这也是规矩。 周砚不好打破。 能常来店里吃饭的,哪个不是熟客。 「周师,夏瑶同志真成老板娘了?」阿伟看着周砚问道。 刚刚听赵嬢嬢跟赵红他们聊天,他感觉自己午睡好像错过了什麽重要的消息。 「算吧。」周砚淡定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什麽叫算吧?到底是,还是不是?」阿伟疑惑。 「阿伟,人家处对象,但没结婚,不好喊老板娘的。」赵红说道。 「真处上了啊?」阿伟有些惊喜,又有点酸:「周师,你吃的太好了吧?!」 「没办法,命好。」周砚微微一笑。 「用我们那东北同事的话说出,瞧他这死出!」阿伟咬牙切齿。 「阿伟,你说话注意着点,人前别喊老板娘,免得人家不自在。」赵嬢嬢提醒道。 「要得,嬢嬢,你说了算。」阿伟乖巧点头。 这店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不能不听赵嬢嬢的。 「阿伟,我有嫂子咯~~」周沫沫把埋在饭碗里的小脸抬起来,嘴角还挂着几颗米饭,冲着阿伟笑眯眯地说道。 阿伟:「————」 烦求得很! 他们刚吃完饭,孟安荷果然就带着两个娃来了。 「乾妈!乾爸!」林秉文和林景行打了招呼,就跑去找周沫沫玩了。 孟安荷把包放到凳子上,坐下招呼周砚过来道:「小周,你那小院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酒楼的图要复杂些,我抽空画一画,估计还要有两周的时间。 主要是内部的装潢设计,会费时一些,不过很多细节可以等你房子建好了,咱们再重新量尺去敲定,还得看建房子的师父手艺怎麽样。」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孟姐,你这太有效率了。」 「最近有几个工程比较赶,不然早就能给你弄出来。」孟安荷微笑道:「不过你也不着急,这段时间建材的价格波动比较大,特别是钢筋和水泥,一天一个价,年底不是开工的好时机。 随着咱们国家钢铁和水泥产量的提升,往后的价格一定会逐步下调,城市里丶乡镇上会有越来越多的钢筋水泥建筑,这是大趋势。」 「好,听您的。」 孟安荷说道:「我们所在嘉州也有几个重要工程,我和嘉华水泥厂还有钢筋厂有联系,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价格不一定能有多少优惠,但材料一定是实打实的。四川盆地这地质情况,你想修百年酒楼,用料不能含糊。」 「那可太好了。」周砚面露喜色,这年代水泥和钢筋都是专售的,没点关系还真不好买。 正聊着,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响了,客人们鱼贯而入,夏瑶依然名列前茅。 「嬢嬢,小姨。」夏瑶打了招呼,在孟安荷身旁坐下,抬脸冲着周砚笑着眨了眨眼。 「跑的挺快的,难怪人家都说营销部来了个大馋丫头,吃饭最积极了。」孟安荷揶揄道。 「周树人说过,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夏瑶狡黠一笑。 「真的假的?鲁迅还说过这话?哪本书里?」孟安荷一脸疑惑。 「《乾饭日记》。」夏瑶一本正经道。 「啊?」孟安荷懵了一下。 夏瑶已经趴在她肩上笑成一团。 「好啊,你还敢骗小姨了。」孟安荷没好气的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呀,小姨,你下手好狠啊。」夏瑶捂着额头,有点委屈。 「我看看。」孟安荷连忙把她手拿开,光洁的额头除了有点红,啥也没有。 「骗你的。」夏瑶笑着抱着她的手臂。 「你这小家伙。」孟安荷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 周砚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今晚要点什麽菜?」 「好久没吃鱼了,点一份藿香鲫鱼吧。」孟安荷看着夏瑶:「瑶瑶,你想吃什麽?」 「我要一份红烧排骨。」夏瑶抬头看着周砚说道。 「妈妈!我想吃鱼香肉丝!」林景行跑过来,满眼期待。 「鱼香肉丝!我也想吃!」林秉文跟着道。 孟安荷点头:「那就再要一个鱼香肉丝。」 「菜点好了?」林志强进店来,笑着道。 孟安荷看着他道:「藿香鲫鱼丶红烧排骨丶鱼香肉丝,三个菜,你看还要加不?」 「三个菜,差不多,藿香鲫鱼和鱼香肉丝挺下饭的。」林志强点头。 「行,那我去给你们炒了。」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看你们俩脸上都带着笑,今天有什麽好事?」孟安荷看着俩人问道。 林志强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我把事情跟厂长说了,他那边已经点头,后边就正常走程序,年前能办完,挺顺利的。」 「挺好。」 「我和厂长说了,明天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元旦,在周砚店里包了个席。」 「可以啊,是该一起吃个饭。」孟安荷点头,「瑶瑶,你明天晚上也一起吃饭哈。」 「好。」夏瑶点头。 「你呢,今天遇到什麽好事了?开始实习后,好久没见你那麽活泼了。」孟安荷看着她。 「设计图有新突破了?」林志强也是看着她。 「我————」夏瑶犹豫了一下,凑到孟安荷的耳边小声耳语了两句。 「真的?」孟安荷惊讶中又带着一丝喜悦。 夏瑶点头,耳根微微泛红。 「啥呀?」林志强一脸疑惑和好奇。 「回去再跟你说。」孟安荷嘴角带着笑,给他使了个眼色。 「啊,懂了。」看着红了脸的夏瑶,林志强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周砚这小子,终于还是开窍了啊。 夏瑶也是,藏不住一点心事,小姨一问就说了。 当年他们俩谈恋爱,要不是送安荷回家的时候在巷子口被老丈人撞见,估计还能再保密半年。 林志强和孟安荷相视一笑。 少年少女的一腔热忱,依然是如此的动人。 「瑶瑶嫂————姐姐~~」周沫沫跑过来,抱着夏瑶的手臂,把小脸贴了上去。 「沫沫乖乖~」夏瑶笑着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明明瞧着也不胖,但捏起来可有肉感了,软软的,跟刚出锅的馒头一样。 「漂亮姨姨~~林蜀黍好!」周沫沫还不忘跟孟安荷与林志强打招呼。 「沫沫乖。」两人笑着应道。 「瑶瑶姐姐,我这两天画了一副新的画,你要不要看?」周沫沫跟夏瑶说道。 「沫沫的新作,想看。」夏瑶点头。 小家伙立马开心地跑到柜台后边,把她的画册抱了出来,放到桌上打开。 画的是杀猪宴,周家老宅门口,大家欢聚在一起吃饭的一幕。 欢喜热闹的氛围感扑面而来,已经看到了几分年味。 「画的好有感觉啊,杀猪宴,年味十足,很有团聚的氛围,烟火气扑面而来。」夏瑶颇为惊讶,把画册倾斜转向孟安荷。 孟安荷端详了一会,也是连连点头:「真好!色彩用的好绝,而且从更低的视角看到的画面,人物主体更突出,很有趣味。对于感觉的拿捏太对了,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气氛的热烈,这就是天赋啊。」 「相比之下,我画的杀年猪好像太工整了,少了几分烟火气。」夏瑶笑了笑,看着周沫沫道:「沫沫,这幅画能不能送给姐姐?我想把它带给我外公。」 孟安荷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好呀!瑶瑶姐姐的外公就是我外公,一幅要是不够的话,那就多送几幅。」周沫沫点着小脑袋,不带一丝犹豫的,伸手按下夹子,把那幅画取下递给夏瑶。 「沫沫,你好大方哦,一幅够了。」夏瑶接过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孟安荷闻言也笑了,小家伙还真是大方,不过这外公就喊上了?不知道老爷子看到这画,会是什麽反应,会不会起收徒的心思。 夏瑶从包里拿出一根发绳,把画小心卷起,再用发绳扣上,侧头看着孟安荷:「小姨,到时候你帮我把两幅画带回去吧。」 「好啊,皮箱给你的画留个位置。」孟安荷笑着点头。 客人落座,后厨很快忙碌起来。 曾安蓉第一天来,但经过中午的磨合之后,配合的越发熟练。 她对于点菜单很敏感,善于归纳总结。 点菜单进了厨房,她会先过一眼,然后按照顺序给周砚报一道菜被点了几份,周砚可以根据情况来调整一锅炒多少份。 这是她当服务员的时候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反应。 比如麻婆豆腐,一次做八份和一次做两份的品质并没有明显差别,但出餐效率提高了四倍。 一道道菜从厨房端出来,上菜效率相当可观。 「曾姐,你是怎麽记住这麽多菜的?」阿伟一边配菜,一边好奇问道,看着曾安蓉的目光满是敬佩。 曾安蓉表情略凝重道:「那会在我们餐厅当服务员,要是记错菜可是要被扣工钱的,我连续三年零失误,乾的活又多,所以才拿了劳动模范。所以我看一眼就能记住,主厨问起也随时能答的出来,不然主厨的勺子就招呼来了。 「这也太黑了吧。」孔立伟咋舌,相比之下,乐明饭店的后厨算是一股清流了,还是孔大爷和孔二爷队伍带的好。 「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要想将来当好总厨,规划菜品的烹饪顺序,分配任务,把握上菜节奏都是非常重要的能力,你会很有优势。」周砚看着她说道。 曾安蓉凝重的神情松开,脸上有了一丝笑容,点头道:「我明白了。」 周砚最近其实有在研究和摸索这事。 按照点菜单一份份点太慢了,后厨现在虽然有三名厨师,但主力依旧是他。 所以只能在保证出餐品质的前提喜爱,尽可能一锅多出几份菜,从而提升出餐效率。 这在餐饮行业其实很常见,比如陈麻婆豆腐,就是直接做一大锅的麻婆豆腐,小火温着,客人点餐直接出锅撒花椒粉。 三毛五一份,出餐效率极高。 要是一份一份做,作为主打的麻婆豆腐,根本没法应对高峰期的点单量。 能把一份菜炒好是厨师的基本功,能把三份菜一锅出,炒得还好,那就是厨师的水平高。 周砚现在就是在不断测试边界,比如鱼香肉丝最多一锅炒了六份,装盘依然得到了【完美】的鉴定结果。 工厂五点钟下班,到了六点,点了下饭菜吃得快的,已经开始第二轮翻台,店里也有了几张桌子空出。 赵铁英拿了两块牌子,把刚擦出来的两张相邻的桌子先给定下,引着新来的客人往旁边的空桌落座。 「英姐,结帐。」林志强掏出钱包,招呼道。 赵铁英走来,有些宠溺的看了夏瑶一眼,摆手小声道:「不用结了,吃了满意就好。 ,」 「不行,早上两个娃娃的包子就免费吃了,吃饭还不要钱,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了。」林志强把钱直接递到赵铁英手里,「五块八,你点一下。」 「英姐,收着啊,一码归一码,以后还要常来吃饭呢。」孟安荷背起包,笑着拍了拍赵铁英的手。 「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也没多推辞。 把众人送出门,便瞧见宋阳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往店里走来,老爷子拄着拐杖,后边跟着几个大人和一群小孩,气氛似乎有点沉重。 「大哥,我还是觉得应该把老汉儿送到蓉城的大医院再治疗一段时间,钱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想办法,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出。」宋阳身旁跟着一个和他有七八分像的男人,情绪有些激动道。 后边跟着两个女人,抿着嘴,欲言又止。 男人回头开口道:「二姐丶二姐夫,你们表个态,你们能拿————」 「宋明!」老爷子脚步一顿,侧头看着他道:「今天我过寿,出来开开心心吃个饭,你要是再东说西说,就给我滚回家里去!莫要让老子在外头拿拐杖抽你!你这个二小老师不要面子,我还要几分面子的哈。」 「老汉儿,我————」宋明对上宋岩老爷子凌厉的目光,后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好了,先吃饭,有啥子话回去再说。」宋明婆娘上前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宋明点点头,也就没再多说。 宋阳心里叹了口气,搀着老爷子进了饭店,对上赵铁英,开口道:「老板娘,我们包席的坐哪里?」 「这边,两张桌子给你们留起的。」赵铁英笑着说道,引着众人在靠近厨房的角落两桌落座。 大人坐一桌,小孩坐一桌。 宋阳搀着老爷子落座,笑着跟他说道:「老汉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周二娃饭店,卤猪头肉和卤牛肉就是他们家买的,他们老板的厨艺相当好。」 「哦,那手艺确实好啊,卤牛肉和卤猪头肉下酒安逸的很。」宋岩点点头,左右看着店里几乎还是满座的状态,笑着多啊:「吃了一轮还有这麽多客人,菜的味道肯定巴适。」 宋家四个兄弟姐妹,宋阳是大哥,三个弟弟妹妹如今都成了家有了小孩,今天老爷子满八十周岁,自家人吃个饭,全家老小都到齐了。 不过刚一碰头,老三就因为他把老爷子从蓉城的医院接回苏稽大为不满,在门口已经气势汹汹的说了十几分钟。 老爷子患癌一年多,遭了不少罪,蓉城医院住了半年,各家的家底掏了大半,年纪太大,医生已经让保守治疗。 回家是老爷子做的决定,老爷子当了半辈子的老师,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他说要回,谁也拦不住。 小孩那桌叽叽喳喳,气氛火热,满是对下馆子的期待。 大人这桌气氛有点低沉,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麽。 宋岩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温声道:「从医院回来是我做的主,针都是我自己拔的,就算宋阳不接我,我自己也会坐班车回来,你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到蓉城去参加培训了。 我的身体我晓得,医院整不好了,回家还舒服些,过一天开心一天。我晓得你们都孝顺,你们都有文化,晓得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强求不得。 六十块钱,在蓉城的医院只够花两天,那不如拿来摆两桌,让大家聚一起好好吃顿饭0 我这辈子就两个喜好,吃肉,喝酒。 今天过生日,大家高兴点,吃好丶喝好,高高兴兴的。」 两姐妹侧头抹眼泪。 宋明欲言又止,被他老婆在桌下扯了一下衣袖,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周砚端着两盘菜出来,给客人上了菜,微笑着上前:「宋主管,人都来齐了吧?开始走菜?」 宋阳脸上挤出了点笑容,点头道:「对,周老板,人都到齐了,给我们上菜吧。 「这老板,好年轻哦。」宋岩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其他人看着周砚,也是面露讶色。 来的路上宋阳没少跟老爷子夸这饭店的老板,大家觉着应该是个厨艺精湛的老厨师,没想到这老板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周砚笑着说道:「年纪是不大,不过菜做的还行,您老一看就是会吃的人,今天是寿星,一会上了菜还请您点评一二。」 宋岩看着周砚爽朗笑道:「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自信的年轻人,我以前的学生里边,像你这样的孩子,干哪行都不会差。」 周砚惊讶道:「您老还是老教师啊,一看就桃李满天下,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您要说不好吃,那您的学生肯定不来了。」 「你放心,我对年轻人还是比较宽容的,不会随便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宋岩笑着道。 桌上众人闻言,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要得,宋老师,那你们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做菜。」周砚说道,转身往厨房走去。 宋岩笑着道:「这个年轻人真不错,以前我们班上有个娃娃叫做刘海云,读书成绩只能算中上,但说话办事很有一套,后来分配工作去了自贡,这两年好像都调到省里去了,」 「省宣传部,现在是新闻宣传中心主任。」宋明接过话,「他比我大一届,那会在学校还是学生会主席,一张嘴巴确实很会说,办事能力也很强。」 「刘海云之前每年都会来给老汉儿拜年,这两年搬到蓉城去了,工作忙没有回来,但也还是年年都寄年货过来。」宋阳说道。 「我记得他个头不是很高嘛,看起来特别机灵,说话确实很有一套————」 聊起往事,众人的话匣子渐渐打开,原本凝重的气氛也是随之融化,脸上有了笑容。 正聊着,凉菜开始上桌了。 一盘卤猪头肉,一盘卤猪耳朵,一盘卤牛肉,一份卤素菜拼盘,「嗯,这四冷盘看着像模像样的。」老爷子瞧着四道卤菜,点了点头。 宋阳从包里拿出一瓶五粮液,拧开瓶盖,给老爷子倒了半杯。 「再来点。」老爷子说道。 宋阳犹豫了一下,直接给老爷子满上。 「对咯,喝酒就是要满上嘛。」老爷子咧嘴笑道。 宋阳也笑了,看着宋明道:「弟娃,要不要整点?」 「我————」宋明犹豫看向了身旁的老婆。 「今天老汉儿过生,陪老汉儿喝点嘛。」他老婆笑着把杯子推上前,「大哥,也给他满上!」 「满上!」宋明也笑了。 「要得!」宋阳笑着给他满上,又给两个妹夫把酒倒上,给自己同样倒了一杯满满的。 老爷子拿起筷子,手有点颤抖,夹了一片卤猪头肉喂到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后端起酒杯:「来嘛,我们爷几个走一个,好酒配好菜,安逸。」 「来,乾杯!」 众人纷纷笑着举杯。 旁边小孩桌一人拿了一瓶天府可乐,也是纷纷举起瓶子,「乾杯!」 厨房里,周砚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挺好吗。 再难,也得好好吃饭。 第348章 宇宙名菜宫保鸡丁(6k二合一 第348章宇宙名菜——宫保鸡丁(6k二合一) 让客人吃的开心,吃得满意,这是周砚作为厨师和饭店老板的追求。 这也是他先前会亲自去上菜,跟宋老师闲聊几句,把气氛活跃起来的原因。 当然,系统任务也是一方面。 接下宋阳的包席只是开始,要让宾客满意度达到90%,才是这个任务的核心。 就刚刚那氛围,迭加众人压抑的心情,就算他上的满汉全席,他们多半也吃得没滋没味的。 三十块钱的包席呢,要是吃的不开心,满意度能高才有鬼了。 瞧瞧,话题聊开,酒倒上,氛围立马不一样了。 「嗯!大哥,今天这五粮液好香哦!」 「那肯定噻,年份酒,我放酒柜里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把两瓶都带来给你们尝尝。」 「大锅,那你给我和二姐也倒点噻。」 「要得,么妹儿,我给你和二妹一人倒二两先尝尝。」 「这卤牛肉好巴适哦!太香了,比嘉州城南那家赵记的卤牛肉好吃!」 「么妹,你尝尝这个冬笋,安逸惨了!」 「呀!二姐,这冬笋好脆哦!你还记得那年寒假,老汉儿说要带我们去挖冬笋,结果翻了三座山,一根冬笋都没挖到不?后来从山上下来,还是万六叔给了我们几根,才回家交差。」 「记得,爬山把我累惨了,啥也没有挖到就算了,还挖出了两手泡。」 「咳咳,那是因为万老六把那片竹山都挖光了,我们才没有挖到的,其实你们老汉儿还是会挖冬笋的。」 众人的欢声笑语传到后厨,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周师,还得是你。」阿伟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钦佩不掺假。 这年代下馆子是奢侈的事,花六十块包席,对于这个被老爷子的病掏空家底的大家庭来说,更是如此。 要是吃的不开心,估计能记周二娃饭店一辈子。 「小曾,先上两道烧菜。」周砚一边炒菜,一边和曾安蓉说道。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把锅里还热着的牛肉烧笋乾和红烧排骨盛起出锅。 赵红端着托盘进厨房来,开始走菜。 这边周砚已经将腌制好的岩鲤下了油锅煎炸,新鲜现杀的岩鲤,主打一个新鲜美味。 干烧岩鲤得小火慢烧半个小时,所以必须提前做准备,不然菜的衔接会出问题。 两道烧菜上了桌。 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 「牛肉烧笋乾,烧的好的,笋乾比牛肉还要香。」宋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笋乾,裹着红亮汤汁的笋乾,肉香扑鼻,入口一嚼,口感爽脆,吸饱的牛肉汁在齿间四溅,那叫一个香。 「安逸!这笋乾吸饱了牛肉汤汁,香惨了!」宋岩赞叹道,立马又夹了一块牛肉。 带筋膜的牛腩烧的软烂,夹起来颤颤巍巍,喂到嘴里,口感软糯,软而不烂,他的牙齿掉一半了,嚼起来一点不费劲。 老爷子又夹了一块牛肉,跟众人说道:「这牛腩烧的耙软,味道相当好,你们也尝尝,这烧菜水平,比苏稽国营饭店高得多,在嘉州也绝对属于第一档。」 众人闻言纷纷动筷,品尝这牛腩烧笋乾和红烧排骨。 「硬是好吃!」宋阳眼睛一亮,看着老爷子道:「老汉儿,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峨边耍吃的牛肉烧笋乾不?我觉得没有今天这个烧的好。」 老爷子点头:「记得,那年你妈还在,我们半道上还买了两把笋乾回来的嘛,峨边的笋乾是安逸,烧肉香得很。」 「老汉儿,你尝尝这个红烧排骨,也很香。」二女儿起身,给老爷子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怕是啃不动咯。」老爷子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点点头:「倒是烧的很耙了,咸香带点回甜,这红烧的口味还是可以,娃娃些肯定喜欢。」 正说着呢,隔壁小孩那桌因为红烧排骨已经争抢起来,红了脸。 「真真,你已经吃过两块了!最后这块应该我吃!」 「老表,你好霸道哦,你不也吃了两块?我么妹还没有吃呢!」 「放手!不然我锤你了哈!」 大人桌闻声,连忙笑着起身去灭火。 气氛又随之欢乐了几分。 四家人,九个孩子凑一堆,每回都是吵吵闹闹的。 七八岁的男孩子,见面不打两架,反倒显得生分。 老爷子笑呵呵道:「娃娃们爱吃,就把这红烧排骨攒过去嘛,我们吃别的菜一样的。」 宋阳答应了一声,端起红烧排骨过去,给每个孩子碗里都夹了一块,这才把他们安抚下来。 说话间,咸烧白和粉蒸肉两道蒸菜也跟着上了桌。 热气蒸腾,肉香扑鼻。 众人纷纷动筷。 老爷子尝了一块咸烧白,又吃了一块粉蒸肉,咂嘴道:「这老板没有吹牛,年纪不大,但这菜硬是做的有水平。」 「菜做的是好,比嘉州的乐明饭店水平还要高些。」宋明点头附和道。 来的时候听说他哥定的包席一桌三十块,他还觉得多半被坑了,乡镇上的小饭馆,哪能开得起这个价。 这接连上来的八道菜,四个冷盘,两道烧菜,两个蒸菜,每一样都在水准之上。 老爷子生病后,受身体影响,食欲一直不太好,每餐吃几口就放了筷子。 今天每一道菜上来都要尝尝,喝着小酒,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 和在医院愁眉苦脸,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懂了老爷子的想法。 在医院多躺一年,也不如他回到家里,儿孙在侧,团团圆圆吃一顿饭来的高兴痛快。 「老汉儿,我敬你……」宋明端起酒杯,很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可真是一个扫兴又糟糕的家伙啊。 「来嘛。」老爷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宋明则是一饮而尽。 「老二,慢点喝。」宋阳看着他说道。 「大哥,没得事,这两年他难得喝一回酒,让他喝高兴来。」宋明的老婆笑着说道,起身帮他把酒倒上。 「要得,吃菜,多吃菜。」宋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明的手臂,笑容中带着几分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接着上来的是雪花鸡淖。 鸡淖如雪花般层层迭迭,堆成了一座雪山,雪顶之上,撒上少许红色的火腿碎,盛在盘子里,看着意境十足。 「雪花鸡淖,慢用。」赵红说了一声,转身便走。 众人看着这道菜,皆是啧啧称奇。 老爷子惊讶道:「雪花鸡淖原来长这个样子,看着当真和雪一样洁白无瑕,这当真是用鸡肉做出来的?」 「前些天市经委招待外商,请周砚去做了三道菜,一道冷盘卤牛肉,一道雪花鸡淖就是这个,还有一道干烧岩鲤压轴,我们今天都能吃到。」宋阳拿起勺子给老爷子舀了一勺雪花鸡淖:「老汉儿,你先尝尝这雪花鸡淖的味道如何。」 老爷子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雪花鸡淖入口嫩滑柔软,细细品味,清鲜绵密,但又有着醇香的鸡肉鲜香。 老爷子惊叹道:「口感有点说不上来,入口即化,特别细嫩,一点渣渣都没得。吃起来满嘴的鸡肉鲜香,偏偏又吃不到一点鸡肉的口感,吃鸡不见鸡,果然名不虚传。你们也尝尝看。」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勺子品尝。 尝过之后,皆赞不绝口。 这菜别说是在苏稽了,就算到了嘉州都不一定能吃得到。 一份雪花鸡淖很快被吃了个精光,众人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地感觉。 鱼香肉丝丶回锅肉丶麻婆豆腐三道随饭菜紧跟着上了桌,还配了两碟酸萝卜。 随饭菜就是下饭菜,一般都得上个两三道,让喜欢吃饭的人配饭。 这年代大家肚子里油水不多,一桌人光吃菜可吃不饱。 一并上桌的还有一个装满热腾腾米饭的小木桶,里边放了个竹饭勺。 「给我整半碗米饭,这回锅肉和麻婆豆腐看着就安逸。」老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 「要得。」宋阳起身,给他盛了半碗米饭,又拿勺子给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 老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豆腐,随便吹了两口,直接喂到了嘴里。 「烫……」二女儿提醒道。 老爷子眉头一紧,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麻婆豆腐咽下后,又扒拉了一口米饭,方才笑着道:「豆腐就要吃烫的,这麻婆豆腐做的好正宗,麻辣鲜香丶酥嫩浑烫,跟我在陈麻婆豆腐吃的没有两样!下饭安逸的很!」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回锅肉尝了尝,同样连连点头:「这蒜苗回锅肉也安逸!用的二刀肉,软糯化渣,瘦肉弹牙,家常菜炒出了非同寻常的滋味,炒的比我好。」 「老汉儿难得会夸别个的回锅肉炒的好,那一定要尝尝。」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跟着动筷品尝。 「这回锅肉硬是香,好下饭哦!」 「哥,给我也盛一碗饭。」 一时间,米饭成了畅销品。 就连隔壁桌的小孩们,也都纷纷要吃米饭。 鱼香肉丝太香了,而且也特别下饭。 「干烧岩鲤来咯!」赵红端着托盘出来,把长盘盛装的干烧岩鲤上桌。 这一声吆喝,把店里不少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干烧岩鲤属于包席的压轴菜,不能单点,只能提前预定,价格昂贵,包席菜单里定价十元一份。 十元! 刚进厂的纺织厂一线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块。 价格之贵,令人咋舌。 众人定睛看去,色泽金黄的岩鲤装在白色长条瓷盘中,鱼身上盖着葱段丶泡椒丶芽菜末丶肉丁。 成菜见油见汁不见汤,泛着油亮光泽,看着相当有食欲。 和平时的红烧鱼完全不同。 「这是干烧岩鲤?」宋岩看着宋阳问道。 「对。」宋阳点头。 宋岩疑惑:「跟你们老娘给我做的干烧鲤鱼不太一样呢?她说去人家饭店后厨学的干烧手艺,我吃了几十年,觉得是比别家烧的鱼味道要好些。但跟这条干烧岩鲤看着又不太一样,啷个一点汤汤都没得?」 「这……」宋阳也疑惑,「是跟我妈做的不太一样。」 二女儿开口道:「妈做的干烧鱼,最后是要勾芡收汁的,她把我教会了,跟这个干烧岩鲤是不一样,这个明显是没有勾芡的,所以鱼身上看着很清爽。」 「十块钱一条的干烧岩鲤,尝尝味道怎麽样。」宋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处的肉喂到嘴里,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鱼皮酥软黏嘴,鱼肉紧密细嫩,外酥里嫩的口感,是火候的极致体现。 咸鲜微辣,带点回甜,细细品味,还能尝到醪糟的醇香和醋的微酸提鲜,芽菜的特殊香味浸润其中,将鱼肉的鲜美烘托到了极致,做到了主次分明不杂乱。 宋岩细细品着,眼泪不觉就落了下来。 「老汉儿,啷个了?」二女儿问道。 众人也是关切看来。 「原来干烧岩鲤这麽好吃啊,我被你们老娘骗了好几十年哦,她做的干烧鲤鱼还是汤汤水水的嘛,这才叫干烧哦……」老爷子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笑了:「哎呀,怕是她也没吃过正宗的干烧鲤鱼,稀里糊涂的就这样做了一辈子,还觉得自己做的老正宗了。」 「你们老娘十六岁来了我们家,她老汉儿是个酒鬼,每天喝得烂醉,啥子活他都不干,喝了酒在家里砸东西,打婆娘,打娃娃。 家里东西都被卖光了买酒,没得钱了,就要把你们老娘卖给镇上一个肺痨鬼当婆娘,换几个银元买酒吃。你们老娘晚上跳窗跑出来,走了一夜山路,到我们家门口累晕过去了,我早上起来去学堂念书看到她,喊了我妈老汉把她抬了进去。 她比我大三岁,长得标志,干活又麻利,看她可怜,我妈老汉商量过后,就把她留在了家里,对外就说早年给我定的童养媳。 后来成了亲,她偷偷跟我说,她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长得好看,又有文化,心头喜欢的紧,所以我妈说要给她定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对我可好了,她来了家里之后,我没有吃过一口冷饭,家里有啥子好的她也是省给我吃。 生你们几个受了不少罪,但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笑着道:「这干烧岩鲤好吃,你们老娘做的干烧鲤鱼也安逸,三年没吃,倒是想念的很。」 众人脸上也露出了笑,他们老汉儿爱钓鱼,也爱吃鱼,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也从来不缺鱼吃。 他们老娘总会变着花样给他们烧鱼,川子炸面鱼儿,鲤鱼乾烧丶红烧,鲫鱼做成葱葱鲫鱼,鲶鱼用大蒜烧的味道特别香。 邻居家的孩子可羡慕了,不时端着饭碗过来蹭菜。 老娘从不吝啬,说起来就是多一条鱼的事,你们老汉钓得到,脸上总带着笑。 众人吃着干烧岩鲤,外酥里嫩,咸香鲜美,确实比他们老娘做的更讲究。 那被勾起的记忆里的味道,让大家心里都暖暖的。 众人聊着天,吃着菜,喝着酒,气氛温馨而愉悦。 最后周砚给上了一小碗长寿面,加了个煎蛋,下了点豌豆尖。 老爷子高高兴兴的把面给吃完了,连面汤都喝了个精光。 后厨的菜已经走完,周砚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时候觉得厨师也挺厉害的,是吧。」阿伟小声道。 「对头。」周砚笑着点头。 「这三十块钱的包席,确实不贵哦,乐明饭店三十块钱的包席吃不到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的。 上回我们主任爱人过生日,在乐明饭店包席,喊了我们几个老师,还是以蒸菜为主,还有个松鼠鱼和魔芋烧鸭。」宋明带着几分醉意道。 「是安逸,三十块钱不便宜,但吃巴适了。」 「菜很多,没想到基本吃完了,肚皮都吃胀了。」 「娃娃那桌还有点卤肉,拿个油纸口袋带包回去嘛,明天还可以当个菜。」 众人吃饱喝足,脸上都带着笑意。 「周老板,今天这席办得太好了,谢谢。」宋阳结帐,掏出六张大团结递给周砚,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应该的。」周砚微笑道。 二女儿搀着老爷子走了过来,看着周砚笑着道:「小伙子,你这菜做的太有水平了,每一道菜都很巴适。年纪轻轻,厨艺精湛,以后肯定是闻名嘉州的大厨,跟你师爷一样。」 「您老过奖了,我要有我师爷的一半本事就知足。」 「回头我还来吃饭,要是还能走得动的话。」 周砚笑道:「那您可一定得来,我这边隔三岔五上个新菜,保管你每回来都能吃到新花样。」 周砚把众人送出门,目送她们离去。 孩子们在前边跑着闹着,大人们围在老爷子身旁,说说笑笑。 【叮!宋阳一家的满意度达到了95%!支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宫保鸡丁》菜谱】 周砚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周砚眉梢一挑,嘴角随之上扬。 开出sss级奖励了啊! 宫保鸡丁,这可是宇宙名菜啊! 知名度和麻婆豆腐的难分胜负,是川菜中糊辣荔枝味的代表。 和麻婆豆腐不同,宫保鸡丁可是正儿八经上过国宴的,深受国内外老饕的喜爱。 这道菜有点特别,川菜将其列为代表菜,鲁菜丶贵州菜丶京城菜不甘示弱,对宫保鸡丁都有很强的占有欲。 周砚当美食博主的时候,有深入研究过这道菜的来历。 其中不得不提一个名为丁宝桢的男人,贵州出生的丁宫保一路升职加薪,从山东将宫保鸡丁带到了四川,又在四川被融合改进,有了糊辣荔枝味的川菜宫保鸡丁,最后在京城大受欢迎。 所以,关于宫保鸡丁到底属于什麽菜系,众说纷纭。 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川菜的宫保鸡丁和鲁菜的宫保鸡丁,区别还是挺大的。 相较之下,周砚更偏爱糊辣荔枝味,糊辣香与酸甜口味的交融,滋味相当特别。 四川是一个移民大省,湖广填川带来了无数移民,也造就了川渝包容豁达的性格。 川菜有二十四种基本味型,涵盖了鱼香丶红油丶麻辣丶怪味丶椒麻丶蒜泥丶姜汁丶糊辣丶荔枝丶椒盐……等等。 川菜其实不只有麻辣,那是火锅闻名全国之后,造成的误解。 以周砚的个人观察,单论吃辣来说,四川总体不如江西,甚至不如浙江衢州。 他去本地朋友家里吃过几回饭,四川人的家常菜,豆瓣酱往往已经是主要的辣味来源,只有做鱼丶兔子这类大菜的时候,辣椒才会成为主角。 当然自贡盐帮菜另当别论,鲜到叫,辣到跳,吃完直奔肛肠医院。 自贡,一个辣得批爆的城市! 川菜,就是这麽一个多元融合的菜系。 宫保鸡丁,毫无疑问其中的代表之作。 一道用料平平无奇,卖相也称不上高端的炒菜,能上国宴,靠的是什麽? 味道! 好吃又特别的味道,让他成了川菜代表菜。 既能上国宴,也是路边川菜馆的招牌菜。 没有开水白菜的神秘感,就是让你二十来块就能在街边川菜馆里点一份。 要是碰上厉害的厨师,你很难不爱上这道菜。 「杵门口傻乐什麽呢?你不是跟瑶瑶约了要去跑步。」赵嬢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哎呀!差点忘了。」周砚连忙解了围裙,上楼换了衣服,小跑着出门去了。 「周师干啥子去?」曾安蓉刚把灶台收拾好,瞧见周砚慌慌张张跑出门,随口问道。 「约会去了噻,跑跟狗一样快,哼。」阿伟轻哼了一声。 「啊,难怪。」曾安蓉闻言笑了,看了眼阿伟:「阿伟,你要有个这麽漂亮的对象,你可能跑的比狗还快。」 阿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曾姐,你还是有我孔派天赋的。」 「下班还跑步,我只想躺着。」阿伟解了围裙挂门口钉子上,伸了个懒腰,看着正在磨刀的老周同志道:「周叔,下棋?」 「晚点再来,还要送你嬢嬢和沫沫去扫盲班上课。」老周同志头也没抬道。 「要得,那我找曾姐先下两盘。」阿伟点头,一转头便瞧见曾安蓉拿着那本《川菜烹饪学》上册,已经在角落里坐着了,手边放着笔记本和笔。 「啊?不是吧?」 「周师去跑步,曾姐在学习!」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废物啊?」 晚点会有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49章 这就是天才?(月票加更355 第349章这……就是天才?(月票加更355) 阿伟有点难受,在门口蹲了一会,默默把《川菜烹饪学》下册拿着到一旁看了起来。 忙了一天,翻开书本,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像是一只只调皮的蚂蚁,在书页上乱爬。 阿伟睁大了眼睛看了一会,感觉啥也没看进去,困意倒是一下子就来了,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他连忙把书合上。 人一下子就清醒多了。 「阿伟,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坐在坐在最后一排的小笨猪?经常被老师夸奖的那种?」周沫沫不知道什麽时候来到他跟前的,仰着小脸看着他,满是好奇的问道。 「我……坐倒数第二排。」阿伟挠头,试图挽尊。 「啊,倒数第二名。」周沫沫说道。 「你这都能猜到啊!」阿伟大为震惊。 「你看,安蓉姐姐读书肯定很厉害,学习的样子可认真了呢。」周沫沫指了指一旁角落里认真看书的曾安蓉。 阿伟摇头:「其实认真看书的也不一定很厉害的,像我这种天赋型选手,随便学学就会了。」 「哼,我才不信呢。」周沫沫小手叉腰,摇头道:「阿伟,我只是小,不是傻,我可是扫盲班学习标兵呢!」 阿伟捂脸,感受到了来自小学霸的嘲讽。 默默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人生,真是艰难啊。 …… 人生,真是快乐啊。 周砚和夏瑶并排慢跑,一路闲聊着。 「最近很忙吗?中午还批假去图书馆查资料。」周砚问道。 夏瑶微笑摇头:「最近其实不忙,嘉州纺织厂的嘉定大绸系列,四张小图,四张大图完工之后,我实习期的工作就基本结束了。 我查资料是为其他设计图做准备,这两天我把嘉定大绸历史复盘了一遍,打算重做春丶夏丶秋丶冬四个系列,不过这个图纸我会带到立诚集团去。」 「系列都规划上了啊?」周砚闻言有些惊讶。 夏瑶点头:「上周末去奶奶家,她给我看了很多她珍藏的丝绸被套,让我看到了许多民国时期嘉定大绸巅峰尾巴的产品,给了我很多灵感。 我画了很多草图,预计在回学校前能把四季系列草图全部画好,春丶夏应该能定稿。趁着姚老板还在嘉州,我打算先把图纸给他看看。」 「厉害!」周砚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在他的认知之中,设计应该是非常艰难的过程,熬夜丶掉头发丶内耗,所以很多设计师和程式设计师一样英年早秃。 但这种情况在夏瑶身上好像并没有发生。 那被姚立诚赞不绝口的嘉定大绸系列,是她来到嘉州纺织厂后,才开始调研丶查资料,然后花了几天时间设计定稿的。 因为那八张设计图,立诚集团和嘉州纺织厂签了大单,并且决定在嘉州投资建厂。 这才过去一个多星期,她又要定稿一个新系列,春夏秋冬,十六章图纸呢。 这……就是天才? 周砚看着夏瑶沉吟道:「嘉定大绸系列,姚立诚应该非常看重,这也是他招募你去香江总部当设计师的主要原因。 可能在他的预期之中,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做这个系列。嘉定大绸系列,如果分期开发,至少有一年的工期。你可以谘询一下孟姐和林叔,是否一次性将图纸全部交给姚立诚。」 夏瑶闻言愣了愣:「你这麽说,好像也有道理,那我明天问问小姨他们。」 周砚从小到大干过不少兼职,深谙摸鱼之道。 一般来说,乾的越快,分配到手的活越多。 虽然没挣到更多的钱,但至少累着了,还要遭同事白眼和编排。 以夏瑶的效率,立诚集团的产能都不一定能跟得上。 还没出校门的夏瑶,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周砚觉得还是应该让孟姐和林叔给她传授一些职场的生存之道。 「谢谢你,周砚。」夏瑶笑盈盈地说道。 「不谢。」周砚笑着摇头。 两人跑到了石板桥头便掉头返回,今天周砚张罗包席,下班时间晚了点,回程一半天就黑了。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拧开开关,一束圆光将面前的道路照亮。 夏瑶往他身边凑了凑。 周砚很自然的就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皮肤很光滑,握在手里就像一块无暇的羊脂玉,刚握住的时候有点凉,捂一会就暖和起来了。 周砚有点得意,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是他女朋友! 漂亮又可爱的女朋友。 黑暗中,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又大又温暖,指腹的茧子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有点痒,有点酥。 她好喜欢啊~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周砚才松开手。 「那我上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忙一天肯定累坏了。」夏瑶把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着他笑。 周砚看着她道:「明天早上食堂放假,我们饭店也不卖早餐,你要不要来店里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去逛早市。」 「逛早市?」夏瑶眼睛一亮,果断点头:「我来!」 「早上八点到店就行,可以睡个懒觉。」 「嗯,那晚安咯。」夏瑶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从门卫室拿了画册上楼去了。 三楼宿舍的灯光亮起,窗户拉开,一道身影冲着他挥手。 周砚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饭店走去。 回到店里,阿伟和曾安蓉一人占了一张桌子正在看书。 李丽华和赵红刚把碗洗完,今天是1984年的最后一天,约着朋友吃饭喝酒的客人不少,下班时间因此被延长了一些。 赵嬢嬢和周沫沫上扫盲班去了,学习不能耽误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所以也没人说啥。 「都没走呢,刚好,我把十二月的工资给大家结一下。还有,明天早上我们不做早餐,你们可以等十点钟以后再来店里,元旦放假半天。」周砚说道。 李丽华和赵红闻言,疲倦的神情一扫而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要说一个月哪天最开心? 那肯定是月底发工资那天。 「发工资?咱们饭店月底发工资啊?」阿伟把手里的书一放,大为震惊。 曾安蓉也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 「对头,我们饭店的规矩,就是月底发工资。」周砚笑着点头。 阿伟搓手:「我干了一个星期,有没有工资?」 「别说你干一个星期了,小曾干一天都有工资。」周砚笑着道。 「不不不,周师,我第一天是来学习的,哪能要工资。」曾安蓉闻言连忙起身,连连摆手道。 「那不行,干一天也是干,少不了你的。」周砚笑道,转到柜台后边拉出钱箱子,开始点钱。 「李嬢嬢,你的工资。」周砚数了三张大团结,递给李丽华。 「谢谢老板。」李丽华兴高采烈的接过钱。 周砚又拿出五块钱递了过去:「不谢,这是你劳动所得,这个月做包子辛苦了,这五块钱是你们做包子的奖金。下半个月我们的包子销量维持住了六百个,你和赵红嫂子功不可没。」 「这……」李丽华看着周砚手里的钱,面露犹豫之色。 「拿着,我们饭店奖罚分明,多劳多得,这是你应得的。」周砚把钱塞到她手里。 「谢谢老板。」李丽华攥紧了手里的钱,拿着钱走了。 「嫂子,你的工资和奖金。」周砚又拿了一迭大团结递给赵红。 赵红的工资是五十块,加上五块钱的奖金,一共五十五。 作为周二娃饭店的第一个正式员工,又是自家嫂子,工资是要稍微高一点。 当然,赵红现在是跑堂主力,还要负责收桌丶洗碗,工作量不小,在他这里,值得这个工资。 「周砚,我都不晓得该说什麽好了。」赵红拿着钱,眼眶微微泛红,一时间有些哽咽。 「跟我有啥子好说的,跟飞哥说去,他在门口等好久了,回家慢慢说。」周砚笑着道。 赵红闻言也笑了,把钱揣回兜里,吸了吸鼻子,转身出门去了。 「啷个了?周砚训你了?」周飞看着赵红红着眼睛,吸着鼻子出门来,关切问道。 迎接他的是一记铁拳。 「乱说!周砚啥时候训我了嘛,给我发工资了!」赵红白了他一眼,往他那边凑了点,小声道:「五十五!」 周飞正揉着胸口,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好多?」 「五十五!五十工资,还有五块是做包子的奖金!我发财咯!」赵红咬着他耳朵说道,神情难掩兴奋。 周飞也跟着傻乐,骑上车,带着赵红往周村方向驶去,「一个月挣五十五!赵红,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跟着我老汉儿杀牛,一个月才分到手五十块呢,你果然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赵红搂着他的腰,神情认真道:「挣三十五是我的能力,挣五十五是周砚的情分,你这个兄弟,没得说的。以后有啥子事喊到我们,一定要上心,才对得四嬢他们一家。」 「要得!那肯定的。」周飞点头。 …… 「三十五!老何,我一个月也能挣三十五块钱了!」李丽华跟着何勇往家的方向走去,脸上难掩兴奋。 「你们这老板太大方了,工资开的高不说,还有奖金呢。」何勇也是一脸感慨。 李丽华笑着点头:「周老板是没得说,工作要求虽然高些,但不罗嗦,只要你做到位了,听到的夸奖永远比贬损多,跟国营饭店那些老油条不一样。这段时间做包子虽然累点,但多五块钱奖金,又感觉值了。」 「就是太辛苦了,我看你回家都是倒头就睡,怕你身体遭不住。」 「没得事,今天店里又来了一位新厨师,我接下来就不用再切配那些了,工作量其实是下降的。」 「又来一个厨师?」 …… 「小曾,上班一天,给你算一天的工资,一共四块五。」周砚把钱递给曾安蓉。 「这钱,我……」曾安蓉面露犹豫之色。 「曾姐,你好好拿着,你要不拿,我怎麽拿啊。」阿伟顺手把钱接过来,直接塞到了曾安蓉的手里。 曾安蓉拿着钱,有点不安,目光看向了周砚。 周砚笑着点头:「阿伟说得对,这是我们饭店的规矩,一向如此,后边来的员工也是如此。这是你的劳动所得,你心安理得拿着就行。」 曾安蓉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来,阿伟,你的工资。」周砚把一迭钱递给阿伟。 阿伟立马点了一遍,惊喜道:「三十二?周师?周日你都给我算工资了啊?」 「周日你按猪丶打杂也干了不少活的嘛,该给你算。」周砚笑着点头。 「哎呀!周师!周老板!以后我就是你手底下最好用的枪!你喊我打哪里就打哪里!」 「忠!诚!」 阿伟一脸感动,就差给周砚行礼了。 「得了得了,你只要好好干活就行了,别整那些虚的。」周砚笑道。 「太爽了,明天我就要去消费消费!」阿伟拿着钱,笑容格外灿烂。 (本章完) 第350章 销冠奖状,周沫沫同志请收好! 第350章销冠奖状,周沫沫同志请收好!(6k二合一) 阿伟喜滋滋的拿着钱又数了一遍,倒不是没领过工资,但于了八天,中间还休息了一天,就能拿到三十二块! 这还真是头一回! 「老板,以后有啥子事你尽管吩咐啊。」阿伟把钱收好,跟周砚客套道。 「阿伟,渴了,给我倒杯水来。」周砚说道。 「周师,你还是要有点边界感的哈。我是你的工人,不是你的奴隶。」阿伟一本正经的强调道,把水杯递到他面前,「下不为例。」 「要得。」周砚笑着接过茶缸。 曾安蓉把钱收起,又回到座位上看书去了。 「曾姐太自律,太可怕了,一下班就开始看书,她也想参加厨师等级考试吗?」阿伟刚把象棋搬出来,忍不住感慨道。 周砚闻言看向了曾安蓉,上前道:「小曾,你的条件能报名三级考试厨师考试吗?你十三岁进青神餐厅,工龄超过十年了吧?」 曾安蓉抬头应道:「我在青神餐厅的工龄是十三年,进后厨的工龄是五年,可能还够不上条件。」 周砚看向了阿伟,「阿伟,工种是否有严格要求?」 阿伟挠头:「工种的限制好像没那麽严格,像曾姐这种情况,就看最后审核那关能不能过吧。」 「那你要不要报名试试看?」周砚看着曾安蓉说道。 「周师,我这样的水平,考三级有点太勉强了吧?」曾安蓉迟疑道,手握住了笔。 「我觉得,有机会就报名试试,万一呢?」周砚看着她笑道:「等元旦过后,我去一趟嘉州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走培训基地的渠道报名。咱们饭店是个体饭店,没有报名资格。」 「可我————」 「你的刀工丶烹饪水平是有机会冲一冲三级的,哪怕一次不过,那去感受一下考试的氛围,熟悉一下流程,来年再战,也是积累了经验。」周砚看着她道:「厨师等级考试很严格,一次不过是正常的,我们郑强师兄学厨十多年,考了三回才过的三级。」 「郑师兄实属有点菜,换成是我,第二回肯定过了。」阿伟补充道。 曾安蓉抿嘴,不敢接话,也不好笑出来。 三级厨师考试,这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在青神餐厅的时候,老师傅们优先报名,然后是那些关系通畅的青年厨师会得到推荐名额。 可她才来周二娃饭店第一天,拿了工资不说,周师说要收他为徒,还要推荐她去参加三级厨师考试。 有种幸福当头棒喝,砸的她晕头转向的感觉。 「好,都听周师的。」曾安蓉点头道,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机会摆在面前,想要努力抓住的意愿还是很强烈的。 周师说得对,一会不过没关系,就当积累经验了。 周砚跟着说道:「三级考试有笔试环节,考试内容就是这三本书,笔试合格之后才能考实操。实操内容有考试提纲,你要是能报名成功,到时候跟着我一起联系就行。」 「好的。」曾安蓉点头,连忙把手里的书合上递给周砚:「周师,那您先看。」 「你看吧,我先看下册也一样的。」周砚拿走了阿伟位置上的《川菜烹饪学》下册。 「周师,我也还是热爱学习的噻。」阿伟有点不服气。 「你就算逑,我怕你垫着睡觉,口水把书泡涨了。」周砚悠悠道。 「算了算了,反正我今年有不能考,让你们先学。」阿伟一边摆象棋一边说道:「周师,来杀两把?」 「不来,我要学习。」周砚拿着书,在曾安蓉旁边那桌坐下,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阿伟嘴巴动了动,一般人都能看得懂的唇语。 「对了,阿伟,帮忙烧一大锅热水,一会沫沫他们回来刚好洗脚。」周砚说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 周砚他们看书,阿伟坐了一会觉得无聊,进厨房拿了个萝卜,翻出刻刀,在那雕刻起来。 半个小时后,门外响起了周沫沫的声音。 「阿伟!你在雕什麽呢?」周沫沫跑进门来,凑到阿伟桌前。 「雕的小笨猪呢。」阿伟放下刻刀,把雕好的小猪放在掌心里往周沫沫跟前递去,「看,像不像?」 周沫沫眼睛一亮,点着小脑袋道:「像!真厉害,看着跟你好像哦~号阿伟:「————」 感觉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好可爱啊!胖乎乎的,跟我奶奶养的大肥猪一样一样的呢。」周沫沫左右端详着还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猪耳朵,笑得眉眼弯弯。 阿伟看着小家伙,真是可爱而不自知的小东西,笑着把猪递了过去:「喜欢吗?送你了。」 「真的?」周沫沫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萝卜小猪,捧在掌心里,开心的说道:「阿伟!谢谢你的小笨猪!我好喜欢啊~~」 「不谢不谢。」阿伟笑眯眯道,小家伙太可爱了,一只小猪就能开心成这样。 他可是还有不少绝活呢,小猫小狗也是信手捏来。 「阿伟的雕工真不错啊,这小猪雕的活灵活现的。」赵嬢嬢背着布包进来,瞧见周沫沫手里的小猪,也是笑着说道。 「学了几年,还不够精湛。」阿伟把刻刀收起,笑着摸了摸头,「对了,赵嬢嬢,锅里烧着热水,你们等会泡个脚嘛。」 「要得,还是你想的周到。」赵嬢嬢笑着点头。 「你把我的活都抢去干了。」老周同志推着自行车进门来。 阿伟叹了口气:「没办法,周师和曾姐要学习,赵嬢嬢和沫沫要写作业,我就等着周叔你回来下象棋呢,现在店里也只有你能跟我耍到一起了,棋我都摆好了。」 「马上,我去把洗脚水给你嬢嬢和沫沫端出来,我们就来下。」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往厨房走去。 周沫沫捧着小猪跑到周砚跟前,一脸开心地说:「锅锅,你看!小笨猪~~」 「嗯,可爱。」周砚笑着点头,确实刻得惟妙惟肖,眼睛还用黑炭点了一点,瞧着更有灵性了。 「沫沫,过来洗脚。」赵嬢嬢招呼道。 「来咯~~」小家伙捧着小猪跑了过去,又去把自己的小板凳搬了过来,「妈妈,我考你一个问题。」 「不要。」赵嬢嬢帮她把袜子脱了,把小脚丫放到她的脚背上,用手舀起水淋在她的脚上,「烫不烫?」 「烫!」小家伙点着脑袋,小脚丫烫的微微泛红。 「那就再放一会,我觉得正合适。」赵嬢嬢把她的脚丫子搭在脚盆边缘,自己先泡着0 「妈妈————」 「不要喊,让我清静会。」 「铁英,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周沫沫,你是真的皮痒了是吧?」 「老师说了,让我在家里要监督你学习,你要打我的话,我明天去学校告老师!」周沫沫双手抱胸,一点都不怕。 「行行行,你问你问。」赵嬢嬢无奈了。 「小明今年6岁,小强今年4岁,2年后,小明比小强大几岁?」 「4岁。」 「错了!还是两岁!铁英,小强也会长大的。」 冬日的小饭店里,扫盲的扫盲,备考的备考,老周同志和阿伟坐在最角落里,小声下棋,氛围颇为温馨。 周砚看了会书,等身体凉下来了,上楼拿了衣服去洗了个澡,开始记帐,顺便拿出订餐的册子开始盘点。 「猪肉和豆腐刚刚你老汉儿已经去找章老三和来福预定了,喊他们明天早上八点送到店里来。」赵嬢嬢说道。 ——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他还想着等会出趟门,老周同志倒是让他省事了。 明天预定的桌数一共是四十二桌,其中包席七桌,和他预估的比较接近。 其他非包席的,基本上一桌也有六七人,一看就是全家出动,吃完了好去看文艺汇演。 中午十四桌,三桌包席,剩下的都集中在晚上。 相比于平日上班的工作餐,节假日聚餐的餐标明显更高。 平时没那麽畅销的红烧排骨,几乎每桌必点,一看就是给孩子点的。 鱼香肉丝这样老少咸宜的菜,点单率也特别高。 还有卤肉,同样点了不少,过节喝酒,下酒菜少不了。 客单价比起工作日高多了。 四十二桌,收了562.6元。 要知道这可是没有做早餐,也没有做晓脚牛肉打出来的营业额。 还得是包席啊! 周砚把菜的量写出来,牛肉明天一早老周同志回周村买,新鲜现杀,哪家好买哪家的。猪肉和豆腐会送上门。 周砚和老周同志说道:「老汉儿,明天早上你回去买肉,菜就我去买嘛,好久没有去逛早市了。」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赵嬢嬢和周沫沫写完了作业,周砚把帐目和明天要买的菜也盘点完了。 阿伟打着哈欠收拾好棋盘准备去睡觉。 只有曾安蓉还在角落里坐着,认真看书,认真做笔记。 「曾姐,你还不准备休息啊?干一天活不累吗?」阿伟看着她问道。 「我还好,准备再看两页,你们先休息吧。」曾安蓉笑着应道,「这书写的太好了,以前挑选蔬菜只会凭感觉,拿到蔬菜也只想着怎麽做,从来没想过不同的蔬菜有什麽营养,如何科学的鉴别和保管,学到了好多知识。」 「你这干劲,我甘拜下风。」阿伟拱了拱手,后边刷牙洗脸洗澡去了。 周砚闻言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曾安蓉这干劲,确实干啥都能成,「小曾,等会你看完了书,自己烧开水厨房后边的院子里有个单间可以洗澡,灯在厨房门口。」 「好的,周师。」曾安蓉点头,「那我等阿伟洗完我就去洗漱,免得太晚弄出动静影响你们休息。」 「早点休息,学习的知识需要时间来消化,才能转变成自己的东西,不然就算照着书本抄一遍,也很难记住更多的东西。」周砚看着她说道。 「我明白。」曾安蓉点头。 周砚提着钱箱子上楼去了。 周沫沫捧着她的宝贝小猪,跟着上楼。 「妈,老汉儿,你们这个月的工资。」到了二楼,周砚喊住两人,把刚刚已经点好的钱递了过去。 「妈,你的基本工资是三十块,这个月的跷脚牛肉提成有二百六十块,奖金十块,一共三百。 「老汉儿,你基本工资三十八,卤菜提成九百五十,奖金十二块,给你补满一千块。」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拿到钱,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这麽多?你算错了没有哦?」赵嬢嬢笑呵呵的点钱,「一个月挣三百!我赵铁英工资比厂长还高咯?」 三十张大团结点完,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 「来,帮我的工资也点了。」老周同志把那两捆用皮筋捆好的钱递了过去。 「可以啊三水!你都挣一千一个月的工资了,一年挣个万元户出来。」赵嬢嬢伸手接过,手往下一沉,笑道:「一千块,还有点压手嘞!」 走过去把房间的灯打开,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把钱放进去,坐在床边开始点了起来。 「哇哦!好多钱钱哦!」周沫沫凑了过来,蹲在箱子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仰起小脸看向了老周同志,抱着他的手开始撒娇:「爸爸~~我想要一张钱钱好不好?」 老周同志被晃得心都化了,看了眼赵嬢嬢,没敢伸手。 「拿去嘛,一张你还是做得了主的。」赵嬢嬢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张钱,不过不是大团结,是一张两块的。 老周同志看了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周沫沫:「来嘛,给你。」 周沫沫接过钱,开心地搂着老周同志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谢谢爸爸~~」 「不谢。」老周同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本来还担心小家伙会嫌少呢,没想到她还挺容易满足的。 「锅锅,妈妈和爸爸都有,我是不是也有啊?」周沫沫转头看向了周砚,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来嘛,周二娃饭店本月销冠周沫沫同志,除了每天的日结工资之外,还将获得额外奖金一块八毛八和销冠奖状一张,以资鼓励!」 周砚拿出了一叠由一角和一分新钱组成的奖金递给周沫沫,这是他特意挑的新钱。 「哇哦!好多钱钱哦!」周沫沫兴高采烈地接过钱,继续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 「这是销冠奖状,周沫沫同志请收好。」周砚把一张手绘的小奖状郑重其事地递交给周沫沫。 小家伙把钱放到一边,双手接过奖状,那小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瞧瞧,在奖状面前,金钱一文不值。 这是周砚提前两天画的,画的还是挺工整的,仪式感拉满了。 「谢谢锅锅!」周沫沫接过奖状。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还配合的给她鼓起掌来。 周沫沫拿着奖状,开心地不得了,郑重其事地放进她的小皮箱里。 赵嬢嬢把钱点完,看着周砚道:「周砚,这工资发的太多了吧?要不你还是设个上限嘛,这麽多钱,我们也花不完。」 「提成是之前说好的,乾的越多,提成越多,这样才能提高积极性嘛。」周砚笑着说道:「再说了,你们挣得多,说明我挣得更多,不设上限,你们能挣好多提成我都给你们发。」 老周同志跟着道:「这个事,我觉得应该听周砚的,花不完你就拿到银行去存起来,等存够了钱,我们就回去把老屋修起来。」 「是这个道理。」周砚笑着点头,回头带他们去嘉州办张存摺,他要把我的钱也拿去存了。 「要得。」赵嬢嬢笑着点头,起身降低了几分声音道:「小曾受伤的事我跟你说一嘴,她是昨天去办辞职手续的时候和总厨起了冲突,被对方和徒弟推了一把,在灶台上磕了脑袋。 她脾气也是刚烈,没有忍气吞声,事情闹到了派出所,总厨和徒弟被抓去关了半天,辞职的事情当天就给她办下来了。」 「难怪,这餐厅总厨真不是个东西。」周砚若有所思,正常流程肯定没那麽快办下来。 「可不是嘛,也是欺负老实人欺负惯了,平时啥也不教她,厨房连拖地的活都要她干,还说要卡她的档案,让她哪也去不了,才有了这事。」赵嬢嬢叹了口气,「这姑娘,挺不容易的,你要真愿意收她为徒,也挺好,是踏实干事的人。」 「行,我知道了。」周砚点头,转身准备走:「那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先去睡了。」 「锅锅,晚安~」周沫沫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软软地说道。 「晚安。」周砚笑着摸了摸了她的脑袋,顺手把门带上。 赵嬢嬢把门给反锁了,又重新坐回了小板凳。 「你不是刚数过一遍吗?」老周同志看着又开始数钱的赵铁英疑惑道。 「没数过瘾,再数一遍。」赵嬢嬢头也没抬地应道,「十块丶二十丶三十————」 另一边,周沫沫打开她的曲奇饼乾铁盒子,也跟着开始数了起来:「一分丶两分丶一毛两分————」 老周同志无奈摇头,上了床,先把被窝暖着,从床头拿今天周砚刚给他借的《隋唐演义》看起来。 夏瑶今天晚上画了两张图,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邓虹,一封给朱玉玉,还有一封写给她妈妈。 她忍不住想要把她和周砚确定关系的事情告诉所有她最亲近的人。 放下笔,夏瑶把写给她妈妈的信看了一遍,有点迟疑,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 「妈妈看到的话,一定会很吃惊吧?不知道爸爸会是什麽反应。」夏瑶把信塞进信封,脸上有了笑容:「如果他们见到周砚的话,应该也会喜欢他的。」 「夏瑶跟周砚谈恋爱了,你不给你姐打个小报告啊?」林志强看着坐在床边抹润肤膏的孟安荷笑道。 「这事可轮不到我打报告,以瑶瑶那丫头的性子,她自己就会写信说了。」孟安荷笑着道:「我要是写信说这事,保不齐老夏还以为是我给牵线做媒的呢,那我可太冤了。」 「说得有理,老夏要是知道这消息,情绪肯定好不了,咱们得离得远一点。」林志强深以为然的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坏笑。 「小周这小子还挺勇敢的,我以为他不敢表白呢。」孟安荷钻到被窝里。 「是啊,眼瞅着瑶瑶实习都快结束了,真去了香江工作,新的环境,遇到新的人和事,那可就真不一定还回嘉州了。」林志强也点头。 「那你可就小瞧我们家瑶瑶了,她要认定的人,别说香江了,就算是去了美国,她也肯定会回来的。」孟安荷笑着道:「她偏理想主义,对物质追求反倒没那麽高,去立诚集团是怀着学习的心态去的,要不是说能外派回来,她还真不一定会答应。」 「这话我信。」 —— 周砚是六点半醒来的,拿起床头的表看了眼,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潜伏了半个小时,这才起床来。 周砚下楼,发现角落的灯亮着,曾安蓉坐在那里,正拿着书轻声读着。 「小曾,这麽早就起来背书了?」周砚有些意外。 「周师,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曾安蓉连忙站起身来,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愧疚。 「没有,就你那声音,跟蚊子差不多,能吵醒谁啊。」周砚笑着摇头,看着她道: ; 几点起来的?新床睡不惯?」 「五点半起来的,睡得挺好,床很舒服,听着河水的声音,一沾床就睡着了。」曾安蓉说道:「不过我习惯了早起,以前每天要去餐厅帮忙准备早餐的食材,都是五点起床。」 「要得,你继续看,我出门跑一圈。」周砚点头,打开门出去,沿着河堤慢跑了两公里。 七点,天色已经亮了,不过今天河上有雾,空气挺湿润的,空气格外清新,跑完整个人都很舒爽。 周砚回到饭店,阿伟刚下楼来,瞧见角落里坐着看书的曾安蓉眨了眨眼睛,「不是,曾姐,你昨晚没睡啊?」 「睡了的。」曾安蓉应道。 「不是,我昨天上楼睡觉的时候她就这样坐在这里看书,我今天起床下来她还坐在这里看书。」阿伟一脸受伤地看着周砚:「周师,当厨师真要这麽努力读书吗?我当初愿意来学厨,就是为了不要读书啊!」 「不会时代变了吧?」 > 第351章 阿伟,时代变了(月票加更4/ 第351章阿伟,时代变了(月票加更4/55) 周砚笑了笑道:「阿伟,时代变了。现在文盲厨师已经行不通了,你要考证,读书是免不了的,要当一个好厨师,学习更不能少。」 阿伟叹了口气,幽幽道:「难怪我两个师爷当了一辈子厨师,家里有一书柜的书,跟读书人也差不了好多了。」 周砚往厨房走去,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周沫沫下来,凑过来看着周砚问道:「锅锅! 早上吃啥子?」 「吃鹅蛋煎饼要得不?」周砚笑着问道。 「要得!我喜欢吃煎饼!我要加点糖糖~~」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周砚刚进厨房,曾安蓉也跟着进来了,从墙上摘了围裙系上,微笑道:「周师,我来给你打下手。」 「做个煎饼,没啥子好打下手的。」周砚洗了手,从盆里拿了两个鹅蛋和几个鸡蛋出来,又把面粉从柜子里拿出来。 「那我帮你打蛋吧,鹅蛋和鸡蛋是打在一起还是分开?」曾安蓉问道。 周砚笑道:「打一起就行,顺着一个方向搅匀,鹅蛋口感没鸡蛋蓬松,混一起会香一些。」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干活。 对于这种眼里有活,片刻不想摸鱼歇息的员工,周砚无奈又欣慰。 当徒弟是挺好的,肯学肯干,上手肯定快。 「鸡蛋饼其实很简单,先用面粉调个糊糊————」周砚一边做,一边给曾安蓉讲解教学。 她学的可认真了,还拿出纸笔把面粉和水丶鸡蛋的比例给详细记录下来。 「煎饼用小锅,这样更容易把面糊摊开,从而得到一张薄厚均匀的鸡蛋饼。」周砚把锅烧热,锅里倒点油,让油浸润整个锅,用勺子舀了一勺面糊到锅里,手腕轻转,让面糊均匀摊开,稍等一会,轻轻晃动铁锅,鸡蛋饼在锅里随之晃动起来,前后一推一拉,鸡蛋饼跃起,拉出一道抛物线落在锅中,成功翻面。 鸡蛋饼的一面已经煎的金黄,继续轻轻晃动铁锅,待到另一面也煎熟即可出锅。 盘子里多了一个金黄的鸡蛋饼,蛋香十足,铁锅乾乾净净,锅底泛着油亮的光泽。 「试试?」周砚把铁锅递给曾安蓉。 「好。」曾安蓉没有推辞,直接接过了铁锅。 「曾姐这就上手了啊?」阿伟进了厨房。 曾安蓉表情严肃,铁锅放到灶上加热,倒少许油,将油均匀在锅底摊开,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肘微微转动,鸡蛋饼随之均匀摊开。 接着晃动铁锅,让煎饼在锅里打转,不给糊底的机会,手一抖,鸡蛋饼直接翻了个面,完完整整一个。 「之前学过?」周砚笑着问道。 曾安蓉把鸡蛋饼出锅,说道:「以前负责过一段时间煎饼,但只学了怎麽煎,但不知道这面糊要怎麽调,做蛋饼的师父不肯教配方。」 「这也太狡猾了,只教一半?」阿伟气愤道。 「这种情况挺常见的,所以我很多东西都是半吊子,只会一半。」曾安蓉说道,情绪还挺稳定的。 「你放心,在我这里,学啥子都是成套的,不会偷工减料。」周砚笑着道。 「我信。」曾安蓉点头,表情写满了认真。 「沫沫,来,你先吃一个。」周砚招呼周沫沫过来,把装着煎饼的盘子递给她。 「鸡蛋饼好香啊~谢谢锅锅!」小家伙闻了一口,高高兴兴的端着盘子出门去了。 「阿伟,你先吃,鸡蛋饼就得吃刚出锅热乎的,才香。」周砚把另一份端起递给了阿伟。 「那我一个可不够吃,我守着锅吃。」阿伟端着盘子到一旁,抽了一双筷子先吃了起来,「嗯,曾姐这鸡蛋饼做的真不错,和周师的水平相当。」 都是【相当不错】的水准,吃起来自然是没区别的。 周砚索性退位让贤,就让曾安蓉来煎鸡蛋饼。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也进了厨房,拿了盘子接刚出锅的鸡蛋饼。 现煎现吃的鸡蛋饼,味道最香。 爱吃甜的周沫沫,往蛋饼上撒了点白糖。 老周同志则是在饼上抹了点红油,再卷上几根酸萝卜,吃起了酸萝下卷饼。 「小曾,这两个你吃,剩下的我等会再煎。」周砚从曾安蓉手里接过铁锅,把装了两个煎饼的盘子递到她手里。 「周师,你不是还没有鸡蛋饼吗?我把剩下的煎了吧。」 「不用,我等个人。」周砚摇头。 「等人?」曾安蓉疑惑看他。 「瑶瑶姐姐!我在吃鸡蛋饼哦~~你要不要吃?」 「老板娘好。」 外边传来周沫沫和阿伟的声音。 「要得。」曾安蓉秒懂,端着鸡蛋饼出去吃。 夏瑶今天穿的比较休闲,短袄配黑色休闲裤,黑色长发披着,明艳中又带着几分慵懒。 听到阿伟叫老板娘,只是笑了笑,没答应也没反驳。 赵嬢嬢出来,看着夏瑶笑眯眯道:「乖乖,你来了,坐会嘛,周砚在煎鸡蛋饼。」 「嗯,好的嬢嬢。」夏瑶笑着点头,在周沫沫身边坐下。 不一会,周砚就端着两盘鸡蛋饼出来。 「早上吃鸡蛋饼,没问题吧?」周砚把其中一盘放到夏瑶面前,笑着递上筷子。 「当然没问题,你做的鸡蛋饼可好吃了。」夏瑶笑着接过筷子,看到盘子里有两个饼,迟疑了一下道:「两个饼,我可能吃不完。」 「没事,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来解决。」周砚坐下,随口道。 「我也可以帮忙!」周沫沫跟着说道。 「今天这鸡蛋饼怎麽回事,这麽顶饱?」阿伟端着盘子走了。 「阿伟,锅里还有一个煎好的。」周砚提醒道。 「吃不下了,胀饱了。」阿伟头也不回道。 夏瑶把一个鸡蛋饼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周砚,一半给了周沫沫。 她早餐吃不了太多,这一个鸡蛋饼挺大的,够她吃的了。 期间,章老三把猪肉送来。 吃过早餐,周砚带着夏瑶去逛早市买菜。 「锅锅,我也要去————」周沫沫屁颠屁颠跑了出来。 但刚跑到门口,就被赵嬢嬢截停,一把捞走:「沫沫,你过来,我有个宝贝给你看看「」 。 周砚和夏瑶相视一笑,骑上车走了。 「周师去早市买菜,哪个不带我们两个去长长见识呢?」阿伟看着自行车远去,疑惑道。 「你跟去帮忙看车吗?阿伟,要有点分寸感,不要对周师太有占有欲。」曾安蓉说道。 阿伟: 行嘛,曾师也有点开始进入状态了。 「早市远吗?主要卖些什麽东西呢?」夏瑶坐在后座上,好奇问道。 「远倒是不远,就在石板桥的另一边,从蔬菜到鸡鸭鱼,从簸箕到背篼,还有卖鞋子丶衣服的,个体户很多,人民需要什麽就卖什麽,带你赶集去。」周砚笑着说道。 「真好,我在山城跟着邓虹和玉玉去赶过一回集,可有意思了。」夏瑶笑着道,已经开始期待上了。 今天元旦节,工厂和学校都放假,集市可热闹了,自行车骑到桥头,看着前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周砚果断放弃继续往里骑的想法。 「章叔,我把自行车停你这放一会。」周砚和章老三打了个招呼,摊位上多了个年轻人帮忙收钱,瞧着跟章老三有几分像。 「要得,我给你看着。」章老三笑着应道,抬头瞧见周砚身边跟着的夏瑶,「周老板,带着对象来买菜啊?」 「对。」周砚点头。 夏瑶往他身边靠近了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砚背起背篼,带着夏瑶往前走去,后边传来章老三训子的声音:「你看看!周砚比你还小三岁呢,现在饭店生意整的红红火火,还找了个这麽漂亮的对象,你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好意思天天在家里躺着?!」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起来杀猪!你要还敢在床上赖一天,老子拿杀猪刀把你龟儿子骗了!」 「老汉儿!我杀猪!我杀猪还不行嘛!」 周砚和夏瑶闻声,都忍不住笑了。 沿河的街道不宽,今天挤满了人。 客人和商贩们讨价还价,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人一多,节味就有了。 夏瑶在人群中避让着人们身后的背篼,每个背篼几乎都装满了东西,红亮的橘子,雪白的萝卜,探出脑袋左右打量的鸡丶鸭,喧闹声中,烟火气扑面而来。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在人群中穿行,避开人群稠密的位置,停在了一个热气升腾的摊位前。 「要不要吃叶儿粑?」周砚侧头看着她问道。 「叶儿粑?」夏瑶疑惑。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解开蒸笼盖子笑着招呼道:「妹儿你看,犍为清溪镇正宗叶儿粑,两毛钱一个,五毛钱三个!甜的有豆沙丶核桃口味的,咸的有鲜肉丶腊肉馅的,滋润爽口,味道巴适得板!」 肉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雪白的叶儿粑被翠绿的叶子裹着,排的整整齐齐。 瞧着一只只软软糯糯的,有点可爱。 夏瑶想说自己吃饱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忍不住先吞了吞口水。 「老板,要四个,每个口味来一个。」周砚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笑着说道。 加更求月票~ 加更求月票~ 回家状态回暖,开始加更了! 求月票! 给各位读者老爷跪了~~ 冲月票榜三十名! 小破店的股东们,求月票~ 十二月的月票活动截止20号,还剩三天,一个牛肉乾礼盒,手里有月票的读者老爷一定记得投~~ 月票榜前二十自动获得奖品,还有五十个抽奖名额! 第352章 自己的女朋友,可劲撩吧(6k 第352章自己的女朋友,可劲撩吧(6k二合一) 「要得,你们要现吃还是拿回去?」 「叶儿粑要吃热的,现在吃的话,直接拿着吃最巴适。要是拿回去吃的话,我就给你们装起,回去要重新蒸热一下,或者蒸饭的时候直接放在上边也可。」 老板娘乐呵呵地说道,看着夏瑶还不忘夸一嘴:「这个妹儿长得好乖哦,白白净净的。」 「谢谢嬢嬢。」夏瑶嘴角一扬,谁不爱听夸夸呢。 「现在就吃,不用装。」周砚笑着说道,把七毛钱递了过去。 中号蒸笼,架在大号的煤球炉上,就搭在三轮车上,热气蒸腾,现蒸现卖,瞧着已经卖了有几笼了。 「小心烫哈。」老板娘接过钱,捏着叶子把四个叶儿粑拿油纸袋垫了一下,直接递给周砚,不忘给他介绍道:「这个是豆沙的,这个是核桃的,这个是鲜肉的,这个是腊肉的。」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看着夏瑶道:「你想尝尝哪个味道的?」 「我想吃红豆沙的,我喜欢吃红豆沙的糕点。」夏瑶说道,眼里难掩期待。 「来。」周砚把那个豆沙叶儿粑递给她,刚出笼的叶儿粑,色泽晶莹剔透,薄薄的皮,映出了红豆沙的底色。 【一个极其不错的豆沙叶儿粑】 夏瑶伸手接过,隔着叶片还是有点烫手,拿在手里,糯叽叽一只,看着还有点可爱是怎麽回事。 小口吹了吹,咬了一口,她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叶儿粑的皮软软糯糯,非常q弹,滋润爽口,薄薄一层,咬开之后里边是满满香甜细腻的红豆馅。 有点烫,但————好好吃啊! 她对于这种糯叽叽的小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口感很糯,但一点都不粘牙,香甜爽口。 「豆沙馅的好好吃。」夏瑶抬眼看着周砚,笑盈盈道:「你要不要吃?」 周砚看着她手里咬了一半的红豆叶儿粑,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想什麽呢,你要吃我再给你买一个。」夏瑶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脸蛋微红,小声嗔怪道。 「那不要了,我尝一个腊肉馅的。」周砚笑着道,拿起一个叶儿粑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的叶儿粑,口感软糯,一口下去,满满都是腊肉芽菜馅,油香油香的,腊肉与芽菜的组合,堪称天作之合。 腊肉提前煮过,盐味没那麽突出,芽菜吸饱了腊肉的油脂,口感油润,添了腊味,蒸制过后,滋味更是一绝。 【一个极其不错的腊肉芽菜叶儿粑】 嗯,鉴定结果相当符合周砚的预期。 此外,这叶儿粑还带着大叶仙茅叶子的独特清香。 叶儿粑是用糯米加大米做的皮,和汤圆有点像。 四川的汤圆,口味奇奇怪怪,特别是咸汤圆,可以说是万物皆可入馅。 不过相比于汤圆,叶儿粑的个头要大些,放在叶片上,呈饱满的椭圆状。 「味道还可以吧?我在这里摆了两个月了,好多老顾客来吃哦,一天要蒸三四笼,今天过节我做了八笼,我看都能卖的完。」老板娘笑眯眯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和自信。 「嗯,好好吃,特别糯,豆沙炒的好好啊,又香又甜。」夏瑶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满都是喜欢。 「这妹儿说的还是普通话呢?外地来的啊?」老板娘笑着问道。 夏瑶道:「我家是杭城的,在山城上学,来这边实习呢。」 「那好远哦,以前肯定没吃过叶儿粑。」老板娘说道,揭开蒸笼又拿了一个豆沙馅的叶儿粑递给夏瑶:「来,你喜欢吃,嬢嬢再送你一个豆沙馅的。」 夏瑶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嬢嬢,我吃过早餐的,再拿我也吃不下了。」 「没得事,拿回去热一热,下一顿一样好吃。」老板娘笑着说道,叶儿粑直接塞到周砚手里,「你拿到,她皮肤嫩,免得烫到了。 「要得,我皮糙肉厚,不怕烫。」周砚笑着点头。 「谢谢嬢嬢。」夏瑶有点不好意思,又满是感谢地说道,感觉手里的叶儿粑更香了。 「不谢,自己做的,就费点功夫。」老板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嬢嬢,你这个芽菜腊肉馅的叶儿粑也好吃得很,芽菜是正宗的宜宾芽菜,馅料炒的很香。而且吃起来一点不粘牙,也不粘叶子,做的太好了。」周砚夸赞道。 「嗯,你这个小伙子还是懂得起,我们清溪镇的叶儿粑,做得好的就是不沾盘丶不沾筷丶不沾牙,三不沾。」老板娘向他投来认可的目光,「难怪能找到这麽漂亮的女朋友,会说话。」 「老板娘这话说的我爱听,豆沙叶儿粑再给我来六个,腊肉叶儿粑给我来九个,我打包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周砚直接摸钱包。 「真要那麽多?」老板娘看着他。 「钱。」周砚把两块五递了过去。 「要得,给你装起!」老板娘笑眯眯应了一声,直接给他拿油纸袋把叶儿粑装上:「吃了好吃,下回再来,我当了半辈子的农民,做梦都想当老板,没想到四十岁卖叶儿粑当上老板了。」 「要得,下回还来。」周砚把叶儿粑拿上。 「再见,嬢嬢。」夏瑶说了一声,笑着跟上周砚。 「还要不要吃其他口味的?」周砚侧头看着她小口把手里的叶儿粑吃完,笑着问道。 「不要了,我已经很饱了。」夏瑶摇头,脸上带着笑:「但确实很好吃,糯叽叽的小甜品,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周砚道:「肉馅的也挺香的,要不你中午在店里吃吧,放在米饭上蒸一会,蒸热了吃一样会好吃的。」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夏瑶点头。 继续往前走去,周砚买了两根青菜棒子,两把小芹菜,两个莲花白。 蔬菜的价格很便宜,周砚一般不和卖菜的农民讲价,反正成本已经算在菜价里。 把菜装进背篼,周砚起身,便看到夏瑶正从一个老爷子的手里接过一只草编的蜻蜓,回头冲着周砚笑:「你看,编的好好看,特别传神,只要两毛钱哦。」 「嗯,是好看。」周砚点头,老爷子也是个手艺人。 「赶集真有意思,感觉什麽都能买得到,而且价格好便宜啊,比供销社便宜多了。」夏瑶跟着周砚身边,左右瞧着。 「这是乡镇一级最重要的贸易环节,繁荣说明大家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了。」周砚看到了豆腐招牌,伸手牵住夏瑶往那边走去。 无声豆腐的招牌依然矗立在豆腐摊前,小桌上只剩下两块豆腐没有卖完。 【一块相当不错的嫩豆腐】 周砚目光一扫,鉴定已经给出评价。 一个月没来逛早市,来福做的嫩豆腐,进步挺大的啊。 周砚来到豆腐摊前,除了来福,豆腐摊后边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姨婆,你也来帮着卖豆腐啊?」周砚看着豆腐摊后边坐着的老太太,笑着说道。 张丽华闻声抬头,看到周砚脸上立马露出了笑,齐声道:「周砚来了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来福跟着起身,清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最近店里早上要做包子,实在太忙了,好久没来早市逛了。」周砚笑着解释道。 张丽华瞧着周砚牵着手的夏瑶,笑着问道:「这个乖乖是?」 「夏瑶,我女朋友。」周砚笑着介绍道。 又给夏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姨婆,奶奶的表妹,这是我老表来福,姨婆的孙子。」 「姨婆,老表,你好。」夏瑶落落大方地微笑道。 「好,你好。」张丽华笑眯眯的点头,「长得好乖哦。」 来福一手指向夏瑶,一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来福他————」夏瑶迟疑道。 「来福是聋哑人。」周砚指了指一旁的招牌,「他现在跟着姨婆做豆腐,卖豆腐,自力更生。」 夏瑶看着熟悉的字迹,便明白这是周砚给他写的招牌,微微点头。 「来,刚买的叶儿粑,还是热的,姨婆,来福,你们一个吃一个。」周砚把鲜肉叶儿粑递给了姨婆,核桃叶儿粑递给了来福。 「我们吃过早饭的。」 「尝个味道嘛。」周砚笑着把叶儿粑塞到他们手里,伸手拍了拍来福的手臂,笑着道:「长肉了,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来福有些拘谨的笑了笑。 「这段时间吃的多些,是长了些肉,现在磨豆子也磨得动了,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张丽华也有些欣慰道。 「姨婆,你的腿和眼睛现在怎麽样?最近还去拿药没有?」周砚看着张丽华问道。 张丽华说道:「好多了,腿现在只要不使劲,一般不得痛,这两天我都跟着慢慢往镇上走来,没得问题。眼睛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天黑了看得没那麽清楚,现在一个星期拿一瓶眼药水,其他没得啥子。」 「那太好了,不影响正常生活就是最好的。」周砚笑着点头:「难怪最近的腐竹产量大增。」 「全靠你和淑芬姐他们,不然我们孤儿寡奶,早就被吃绝户了。」张丽华抓着周砚的手,红着眼睛道:「现在我的眼睛看得到了,腿脚也方便了,来福学会了做豆腐,也能挣到钱,这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姨婆,一家人,不说这些。」周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过来把豆腐顺路带回去,这边两板是吧?」 「对,就是这两板。」张丽华点头,「本来说让来福给你背过去的,三水又说他过来顺路带回去,让我们不用跑一趟。」 「本来就是这样,我们有车方便些。」周砚把两板豆腐装进背篼,把不能压的菜放在上边,顺便把钱给结了。 「最近村里没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吧?」周砚把背篼重新背上。 张丽华摇头道:「没有,晓得我娘家有人在周村,他们现在对我们客气多了。顾长贵夫妻俩碰到我们,也是避着走。」 「要得,下回要是有人再来找麻烦,你就让来福来找我,我们兄弟多,随便一喊都是十几二十个。姨婆,那我们就去买菜了,等会回去还要备菜卤肉。」周砚说道。 「要得,你们慢走哈。」张丽华点头。 来福也是冲着两人摆手。 「来福他爸妈————」两人走远了,夏瑶小声问道。 「去年苏稽发大水,来福的爸妈去送豆腐被冲走了,两个都没了。姨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带着一个聋哑的孙子,眼睛都快哭瞎了。」周砚叹了口气,「我也是偶然在早市上遇见了来福,那会————」 周砚把来福和姨婆的情况简单和夏瑶说了一遍。 夏瑶听完有些唏嘘,但很快又道:「但他们还是幸运的,遇到了你和奶奶,现在也是越过越好了。我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其实也挺开心的,看到他们越来越好,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周砚也笑了,今天看到来福和姨婆的状态,比老周同志说的更直观。 无论是作为亲戚,还是作为周二娃饭店的核心供应商,他都想他们把日子越过越好。 往前逛去,周砚又买了几样菜,定了四只鸡。 「林老板,这四只鸡我要了,但是我提不回去了,你给我送到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要得不?」周砚选了四只嫩公鸡,和老板问道。 「要得!周老板,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送到了你再付钱。下回你要鸡,你给我打声招呼,我选最好的给你送到店里去。」林守诚爽快答应。 周砚在他这买鸡也不是第一回了,给钱爽快的老主顾,周二娃饭店生意好,要是能建立长期关系,那可就是大主顾了。 桥头的章老三,现在是周二娃饭店猪肉的主要供应商。 一天光是送到周二娃饭店的猪肉就有上百斤,少说也能挣十块。 这可让苏稽的刀儿匠们羡慕坏了。 周砚闻言看着林守诚笑了笑道:「林老板这是想跟我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周老板要是愿意的话,那我肯定求之不得啊。」林守诚连忙道。 周砚道:「你们家的鸡确实还不错,不过要长期合作的话,这价格肯定还得再谈谈。」 林守诚点头道:「周老板要是长期要的话,价格可以降一毛钱,九毛钱一斤。我刚包了一块林子,准备扩大养殖规模,鸡丶鸭丶鹅我都会养,保证都是品质优良的跑山鸡。」 「要得,那就按九毛一斤算。」周砚点头,又道:「不过送到我店里的鸡,都要这种品质的。品质不过关我不收,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扯皮。」 林守诚点头:「要得,我晓得周老板眼光高,肯定会保质保量给你送来,周老板要看不上眼,我直接拉走,绝对没有二话。」 「好,就这麽定了。」周砚点头。 夏瑶全程在旁瞧着,周砚谈正事时的样子挺严肃的,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菜买完了,周砚带着她往回走。 路过一旧书摊,夏瑶驻足了一会,掏钱买了一本泛黄的小人书。 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心的冲着周砚说道:「这是任率英画的《白蛇传》 哦,人民美术出版社版的,彩绘连环画,我在山城大小书摊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赶集遇到了!」 周砚好奇问道:「这本连环画很特别吗?」 夏瑶点头:「嗯,很特别,任率英先生画的白娘子,秀美中透出刚劲之气,不是惯常美女的柔弱矫揉之态,而且用色秀劲,设色鲜明,造型清朗,布局妥帖,相当有艺术水平!」 说着,她还把小人书展开给周砚看:「你看风雨同舟这一场景,画的好绝啊!」 「嗯,确实好。」周砚不懂艺术,但能从夏瑶的表现看出她对这本小人书的喜爱,伸手揽住她的肩,避开旁边大爷横冲直撞的背篼。 「回去再看,沫沫肯定也很喜欢。」夏瑶把小人书合上,紧紧攥在手里,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回到章老三的摊位前,周砚把背篼挂在车后座上,跟章老三打了声招呼,带着夏瑶慢慢往饭店骑去。 「赶集好有趣,果然什麽都有,好开心。」夏瑶搂着周砚的腰,笑着说道。 「下回有时间,又带你去。」周砚说道。 「好啊。」夏瑶笑着点头,手从棉袄的扣子钻了进去,隔着厨师服,肌肉的线条触感好清晰啊,就像是雕塑一样,她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手立马顿住,默默从袄子里拿出来,不敢再乱动。 耳根微红,嘴角却微微上扬。 周砚身体微微一僵,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但是能怎麽办呢? 自己的女朋友,可劲撩吧。 上火。 回到饭店,夏瑶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小人书和叶儿粑进了饭店,周砚推着自行车跟着进门。 「瑶瑶姐姐,你拿的是什麽呀?小人书吗?」周沫沫凑了过来,盯着夏瑶手里的小人书看着。 「嗯,《白蛇传》的小人书和叶儿粑,你想要哪个?」夏瑶笑着道。 「我————」小家伙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疯狂游走,说道:「我可以吃着叶儿粑看小人书吗?」 周砚把车停下,看了周沫沫一眼,这小家伙可真行啊,这年纪就不做选择题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夏瑶笑着点头,摸了一下手里的叶儿粑,「不过叶儿粑有点冷了,让你哥哥帮你蒸一蒸再吃吧,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周沫沫毫不犹豫道。 「来,给我吧。」周砚笑着走过来,从夏瑶手里接过油纸袋,看着赵嬢嬢和阿伟丶曾安蓉他们道:「红豆馅和腊肉芽菜馅的叶儿粑,一人一个,吃啥味道快报名,我去给你们热。」 「我要腊肉芽菜馅!」阿伟立刻响应。 「我也要咸的。」老周同志说道。 「我吃红豆馅的。」赵嬢嬢说道。 周砚看向了曾安蓉。 「那我也吃红豆馅的。」曾安蓉说道。 「要得,我去给你们蒸起。」周砚往厨房走去,顺便把背篼给背了进去。 曾安蓉和阿伟已经把卤肉的食材全部处理好,两人跟着进了厨房。 「阿伟,烧火,卤锅的火也给我烧起。」周砚说道。 「好。」阿伟应了一声,立马钻到灶台后边去。 大锅舀一瓢水,三根筷子搭个简易的支架,把装着叶儿粑的盘子往上一搁,盖上盖子就行了。 今天的卤肉是按需供应,除了订餐的,还要给杰哥丶周宏伟和飞燕酒楼供货。 今天节日,昨天就特意来提高了需求量。 就连周宏伟要的卤猪头肉,都达到了二十斤,颇有趁着元旦打开市场的气势。 周砚开始卤肉,厨师增加的好处,今天是切实感受到了。 带着夏瑶去逛了一趟早市回来,一点不耽误事。 卤肉下锅,调好闹钟。 周砚把菜从背篼里一一拿了出来。 先检查了两块嫩豆腐,确定没有碎裂,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周老板!」门外响起了林守诚的声音。 「来了。」周砚交代阿伟看着锅里已经上汽的叶儿粑,便快步出门去。 门口,林守诚站在三轮车前,车子里四只鸡正是周砚先前挑的那四只。 「周老板,鸡我刚刚称过了,一共十二斤二两,就算十二斤吧,按九毛钱算,十块八。」林守诚笑着说道:「你要不要复秤?」 「让我老汉儿过遍手就行。」周砚说道。 老周同志上前把鸡从车上提了下来,说道:「十二斤二两五钱。」 「老周,你这真神了!五钱都能掂出来。」林守诚闻言有些吃惊,他跟老周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一手。 「这不是有手就行。」老周同志一脸淡定道,拎着鸡放到一旁,转过身去,嘴角已经歪了。 「十一块,你点点,既然价钱优惠了,那秤就不用抹了。」周砚把钱点了递给林守诚。 「要得,周老板就是爽快。」林守诚把钱点了一遍,收进口袋,笑着道:「下回要鸡就跟我说,我还是给你送上门来,一只都送。」 「要得,下回又找你。」周砚点头。 周砚进门,周沫沫已经捧着叶儿粑,在那小口咬着了。 「锅锅,叶儿粑好好吃哦~~豆沙是糖糖炒的吗?抿甜!」周沫沫看着他,奶声奶气问道。 第353章 哇塞!我太幸福了吧~~(5/ 第353章哇塞!我太幸福了吧~~(5/55) 「对,豆沙是用糖加煮熟的红豆炒出来的。」周砚笑着点头,就知道小家伙对这种小甜品根本没有抵抗力。 「那我吃完了这个,还能再吃一个吗?」周沫沫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不得行,今天只许吃一个,这是糯米粉做的,吃多你不消化,要积食。」 周砚还没开口,赵嬢嬢的圣旨已经到了。 周沫沫小嘴一嘟,求助的看向了周砚,撒娇道:「锅锅~~你看麻麻,你说她嘛。」 「我觉得妈妈说得对。」周砚还是分得清大小王,哪能受小东西蛊惑,吃东西这方面,肯定还是得听他妈的。 「哼~!」周沫沫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了夏瑶。 夏瑶本来笑眯眯的看着她撒娇,见她目光看来,连忙低头看连环画,翻了一页又一页,突然有点忙。 「爸爸————」 老周同志转身就走,一边道:「周砚,这鸡是现在杀还是晚点再杀?鸡血要不要接?」 周砚说道:「先杀两只嘛,鸡血接起等会弄个火爆鸡血,杀完不要剁,今天的鸡腿我另有用处。」 宫保鸡丁的菜谱,昨晚他已经消化完毕。 他临时决定在三十块钱的包席菜单里,加一道宫保鸡丁,暂不做替换。 宫保鸡丁用的鸡肉是鸡腿肉。 做雪花鸡淖本就要用到鲜鸡胸肉,还是得买鸡杀鸡,之前是凉拌鸡用得着鸡肉,但最近随着天气转凉,凉拌鸡开始滞销,多馀的鸡肉全部成了伙食。 雪花鸡淖要鸡胸肉,宫保鸡丁要鸡腿肉,这样一只鸡就剩下鸡爪丶鸡翅丶鸡脖丶鸡腿和鸡架。 是不是很熟悉? 卤鸡货的食材有了! 但量不够,一天四只鸡,卤鸡货还不够自家人吃的。 之前是用来做芋儿烧鸡,作为工作餐,大受欢迎。 今天买了芋儿的,准备中午做一锅少肉版的芋儿烧鸡。 周砚出门,给老周同志搭把手,很快端着一盆鸡血进来,先把鸡血给处理了。 「鸡杂我来处理吧,弄点泡椒,炒个泡椒鸡杂还是挺不错的。」曾安蓉主动请缨。 「要得,那这道菜就交给你了。」周砚点头,添个菜也挺好的。 阿伟进进出出,实在插不上手,犹豫着道:「要不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喝可乐?」 「好啊好啊!」周沫沫拍着小手:「想看!」 「别耍宝了啊,备菜去,中午的菜已经列出来了。」周砚笑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周师,我觉得我们的柜台有点太空了,是不是应该上点酒水饮料啊?也不是所有客人都会自带酒水的嘛。」 「酒水可不能乱卖,搞不好逮进去。」周砚悠悠道:「我们饭店的营业执照上没有酒水销售许可,能不能卖还要去工商局问清楚,要是出了问题,得不偿失。」 「还有这些门道啊?」阿伟有些惊讶,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开店不难,但要合法合规的把生意做好,挣到钱,那一定要谨慎。」周砚说道。 阿伟似懂非懂的点头。 卤肉出锅,黄兵骑着摩托车第一个到,戴着黑色套头帽子进门来,跟赵嬢嬢他们打了招呼,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和周沫沫坐一起的夏瑶。 「盯着我们老板娘看爪子?」阿伟拍了一下他。 「老板娘?」黄兵进了厨房,把帽子往上一拉,看着周砚道:「砚哥,你们真谈上了啊?」 「怎麽,你反对?」周砚看着他笑道。 「兄弟,他们郎才女貌,那轮得到我们反对。」阿伟叹了口气道。 「反对肯定不得,就是————」黄兵表情复杂:「大家都是兄弟,你吃这麽好,我们心里有点难受啊。 「我懂,做兄弟的,在心中,都懂。」阿伟狠狠共情了。 「给老子爬。」周砚笑道,指了指一旁的两个篮子:「给你装好了。」 「来,结帐。」黄兵把钱递给周砚,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今天只卖中午这顿,晚上我们全家和我老舅一家来吃包席,尝尝砚哥做的干烧岩鲤。」 「今天元旦,你老汉儿不看店,真要来苏稽乾饭啊?」 黄兵道:「你不晓得,我老汉儿听说你要干包席相当重视,立马决定要亲自来尝尝。店里反正有收银,有大堂经理,他们俩个平时在店里也就起到一个监工的作用,偶尔出来还是比较自由的。」 周砚笑道:「那你们这一桌,我应该加二十,这是刺探敌情来了。」 「你加噻,反正又不是我付钱。」黄兵一脸无所谓,把帽子拉下来,提着卤肉走了。 接着周杰和周宏伟一起来了。 看到在店里坐着的夏瑶,周宏伟有些意外,进了厨房,小声道:「周砚,啥情况啊?」 「问锤子,喊嫂子噻。」周杰笑道。 「我靠!你上哪找这麽漂亮的婆娘?!」周宏伟闻言都惊了,他前天不在村里,听说周砚带了个漂亮的对象回来,但也没人说这麽漂亮啊。 「没办法,长得帅,命又好。」周砚一边给两人装卤肉,一边悠悠说道。 「啧!」 「咦!」 三人同时啧了一声,拳头都捏紧了。 「宏伟,你这卤肉卖的不错哦,这就敢上二十斤了。」周砚把装好卤肉的篮子递给周宏伟。 周宏伟笑着道:「我这叫放手一搏,昨天十斤我觉得卖的挺轻松的,今天过节,还有人跟我预定了三斤,我就想试试二十斤能不能卖完。」 周杰看着他道:「那你确实很大胆了,我从十斤加到二十斤,可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慢慢往上加的。」 「我有信心能卖完!我现在可是把口碑也打出去了,周砚这卤猪头肉做得好,下酒巴适得板!我走了,急着出摊!」周宏伟提着卤肉走了。 周杰笑道:「这小子,挣钱还是积极,也要得,一天要是能卖十来斤卤肉出去,比他之前当棒棒挣得多得多。」 「挣钱还是踏实的。」周砚也是笑着点头。 一天卖十斤卤猪头肉,就能挣五块,除去一点试吃和边角的损耗,一天挣四块多是随便有的。 周宏伟干棒棒,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两块。 就这,他能不干劲满满吗。 周杰提着卤肉也走了,最近他们的生意相当红火,在码头上做出口碑来了。 他还给周砚带来了一个消息,码头上周村卖汤锅的,最近这段时间都在有意无意的学他做跷脚牛肉。 焯水,打浮沫,小火慢熬一上午。 虽然没有配方,但码头上的汤锅品质,肉眼可见的正在快速提升。 说起这事的时候,周杰有点担忧。 周砚倒是有点高兴,这不就是黄琛镇长所期待的汤锅产业提升吗? 周村卖汤锅的,本来大家都半斤八两,一天卖个二三十碗,挣个两三块。 周砚和周杰突然冒尖出来,跷脚牛肉卖六毛钱一碗,这价格还能一天卖一百多碗。 那得挣多少钱啊? 谁看了都眼红啊。 换名这法子周亮亮已经用过了,受到了社会主义铁拳的教育。 那没法子了,只能学着把汤锅的味道做好来。 本来大家觉得牛杂汤锅,有点膻味也正常。 可周砚和周杰打了个样,哪怕是用牛肠丶牛筋熬出来的汤,也能鲜香味美,没有一丝膻味。 有的去请教厨师怎麽熬汤,有的直接偷师周杰,跟着学,跟着做。 露天的摊子,防不胜防。 周砚劝他放宽心,核心竞争力还是配方。 格局打开。 周村汤锅品质的整体提升,对于跷脚牛肉的发展并非坏事,反而有机会把跷脚牛肉做成苏稽的一张名片,吸引更多人闻名来吃。 把蛋糕做大了,才能挣到更多的钱。 不然光是苏稽,他和周杰做到顶,一天也就卖个一百多碗晓脚牛肉。 可要把名气打出去了,到苏稽城里多开几家晓脚牛肉馆子,一天肯定能卖不少。 其他菜不好标准化,就晓脚牛肉来说,赵嬢嬢已经具备单独管理一家店的能力。 周村一百多户杀牛匠,都沾亲带故的,要是大家都能挣到些钱,也是好事。 菜陆续备好了,周砚规划了一下中午的工作餐。 芋儿烧鸡已经在锅里烧着,曾安蓉主动请缨炒一个泡椒鸡杂,周砚再炒一个火爆鸡血。 阿伟不甘示弱,要炒一个油渣莲白。 各种菜相继出锅,周砚又装了一盘夏瑶最爱的红烧排骨,今天的午饭就算是齐活了。 周砚把红烧排骨放在夏瑶和周沫沫面前,周沫沫坐在了他们俩中间。 没办法,现在周二娃饭店的人手越来越充足,只能挤一挤。 「哇塞!我太幸福了吧~~锅锅给我夹肉肉,瑶瑶姐姐给我夹菜菜,好开心啊!」周沫沫可一点都不觉得挤,晃着小脑袋,开心得不得了。 「来嘛,吃块红烧排骨。」周砚笑着给她拈了一块排骨。 「那我给你拈一筷莲花白,也要多吃蔬菜哦。」夏瑶给她夹了莲花白。 「嗯嗯~~」周沫沫应了一声,开始埋头乾饭,一口米饭,一口菜,莲花白也吃的津津有味。 小家伙虽然爱吃肉,但不挑食,只要不是辣的超过她的承受范围,夹到碗里的菜她都会乖乖吃掉。 在吃饭这方面,绝对是个天使宝宝。 周砚目光落到了曾安蓉炒的那份泡椒鸡杂上,每一片鸡胗丶鸡心和鸡肝都裹上了红油,泛着着诱人的光泽。 【一份不错的泡椒鸡杂】 周砚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尝了一口,眼睛随之一亮。 鸡杂火候把控的相当不错,切的薄薄的鸡胗脆而嫩,鸡心紧实有嚼劲,鸡肝细腻滑嫩,配上泡椒的酸辣,滋味十分突出,下饭简直一绝。 > 6 第354章 周师,你可取而代之(6.6k 第354章周师,你可取而代之(6.6k二合一) 「鸡血还能这样炒啊?我以为要做成肥肠血旺呢?麻辣鲜香!好嫩滑哦!」 阿伟吃着火爆鸡血,表情有点震惊。 「我也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火爆鸡血?是传统川菜吗?」曾安蓉同样有些吃惊,鸡血麻辣爽口,特别下饭,和毛血旺还有肥肠血旺都不一样,滚烫中带着火爆的锅气。 「火爆鸡血,算是贵州菜,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这道菜,我就尝试了一下,觉得还算不错。」周砚随口胡诌道。 「不愧是周师,随手一炒就是一道下饭菜。」阿伟赞叹道,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这道菜突出一个麻辣。 夏瑶尝了一块,直接红温了,扒拉了好几口米饭还有点懵。 「来,喝点米汤。」周砚起身给她倒了碗米汤过来,温声道:「鸡血的口味有点过于麻辣,你要吃不惯的话,就不吃它了。」 夏瑶喝了两口温热的米汤,这才感觉嘴里的麻辣被压下去,抿嘴点头,对那火爆鸡血敬而远之。 这也太辣了! 比上周末吃的毛血旺辣多了。 可毛血旺看着也是红亮红亮的啊? 她夹了一块芋儿,抚慰了一下自己的味蕾。 裹满浓稠汤汁的芋儿入口即化,软软糯糯的。 香辣的口感,比鸡血温和太多了。 下饭特别香。 看来,她只能跟周沫沫吃到一锅去。 「刚刚我看你在包席菜单上加了一道宫保鸡丁?新菜吗?」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 阿伟闻言有些意外的看着周砚:「周师还会做宫保鸡丁啊?这可是乐明饭店的招牌菜!飞燕酒楼好像也把这道菜当招牌。」 周砚点头:「对,反正做雪花鸡淖也要用到鲜鸡,顿顿吃芋儿烧鸡也吃不完啊,不如把鸡腿拿来做个宫保鸡丁,让三十块的包席菜单性价比再提升提升。」 「还提性价比啊?这是要把苏稽国营饭店往死里整啊!」阿伟看着周砚,表情中带着几分兴奋:「要是去了嘉州还这麽整,乐明饭店经理都得给咱们跪了。」 「你师父不是乐明的总经理吗?」曾安蓉小声道。 「没错。」阿伟点头,小声道:「我就想看他在我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说:阿伟,我错了。」 曾安蓉:「————」 孔派都是这样的吗? 「包席菜单需要不断调整,从而得到一份更完美的菜单,没有针对任何一家餐厅的意思。」周砚淡定摇头,目前的菜单拼凑感太强,真要进二楼包厢,多少有点不合适。 「我懂,不是咱们饭店针对谁,而是嘉州的那些饭店————」 「吃你的饭吧,鸡爪都堵不住你的嘴。」周砚把一个鸡爪塞到了他的嘴里。 「嗯!这个鸡脚烧的够耙,一嗦就脱骨,好吃!就是有点粘嘴皮。」阿伟顺势啃起了鸡爪,赞不绝口。 埋头乾饭的周沫沫觅食雷达启动,把脸从碗里抬起来,看着啃得津津有味的阿伟,转头看向了周砚:「锅锅,我也想吃鸡爪爪!」 「给你。」周砚夹起一只鸡爪放到了周沫沫的碗里。 「谢谢锅锅~」周沫沫说了一声,先把骨节处小口小口咬了,然后伸手拿起爪子啃了起来。 「你要不要啃一个?」周砚看向了夏瑶。 夏瑶点头,周沫沫啃的太香了,让她也有点馋了。 「来。」周砚眼疾手快,抢在阿伟之前把最后一只鸡爪夹到了夏瑶的碗里。 痛失鸡爪的阿伟,只好夹起一只翅尖啃着。 周二娃饭店众人吃的津津有味,国营饭店门口,主任严文和厨师长范庆丰还有领班吴丹珍神情凝重。 「怎麽今天才订了四桌啊?咱们可是备了三十桌席的食材啊?客人呢?」严文眉头紧皱。 「主任,您放宽心,这还没到饭点呢。从以前的经验来说,今天少说也能有个三十桌客人,咱们这菜备的还没去年多呢。」范庆丰信心满满道。 「可去年元旦节,咱们可是提前订了二十一桌包席。」吴丹珍小声道。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不行不行,我今天早上起来左边眼皮就跳的很快,总觉得不太对劲。」严文来回踱步,有些不安。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主任,这是好事呢。」范庆丰笑着道。 「是吗?」严文闻言稍稍安心。 正说着,一个青年朝着国营饭店走来。 「咳咳。」严文立马挺直了腰杆,表情严肃,颇有领导的风范。 范庆丰双手抱胸,也是一副大厨的模样。 吴丹珍看了眼那人,抬手看了眼表,不咸不淡道:「还没开始营业呢,等半个小时再来吧。」 男人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来是要把昨天订的包席取消掉。」 「啥子?」 三人一下子绷不住了,同时看向了他。 「我————我说退订。」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国营饭店不能打人噻?」 「订都订了,马上到吃饭时间,你要退?我后厨菜都备好了!」吴丹珍声音拔高了几分,「还不让打人?」 「就是,你请客,人肯定喊了噻,现在喊过来吃正合适。」严文背着手说道。 「那不行,我大哥也订了,钱都付完了,个体饭店,三十块钱,那是真的一角钱都不退。」男人摇头,看着严文道:「你是领导是吧,你把八角钱订金退给我,不然我要去举报你。」 「退锤子!我看你今天就是来看找事的,庆丰!砍他!」严文捞起袖子,怒声道。 「来了!」范庆丰抄起一旁的扫帚。 「不退算逑!老子怕了你们了!活该你们国营饭店没得客人!」男人转头就跑,还不忘放两句嘲讽。 国营饭店打人不是传说,他们是真敢下手啊。 「主任,算了算了。」范庆丰抱住严文,「你今天开会才说的嘛,不能随意殴打客人。」 「这龟儿子是来找茬的!这种不叫客人!」严文气得直蹬腿。 「这下剩三桌了。」吴丹珍叹了口气。 严文也没了脾气,平时周末都不止三桌预定,今天可是元旦节,虽然不是过年,但工厂和学校都放假了,正是聚会的时候。 不应该啊。 「那个龟儿子说的个体饭店,会不会是周二娃饭店?」范庆丰说道。 严文和吴丹珍闻言愣了一下,苏稽的个体饭店一共三家,另外两家菜单上的菜还凑不出一桌席来,三五张桌子,就炒几个家常菜。 唯一可能的,就是刚刚扩张完毕的周二娃饭店。 「周二娃饭店不是没干包席吗?」严文皱眉。 「说不定是趁着元旦节推出了包席。」范庆丰推测。 「太狡诈了,这些个体户就是会投机倒把。」吴丹珍气鼓鼓道。 严文整理了一下中山装,恢复了庄严的表情:「个体户就是纸老虎,我们不要害怕,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 你看,我们国营饭店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是碾压周二娃饭店的。我们的大厅更气派,还有大包厢,客人要体面请客,肯定优先选择我们国营饭店。」 「主任说得对!」 「主任英明神武!」 范庆丰和吴丹珍立马笑着鼓掌。 「啧,两个马屁精。」 「客人都没得还笑得出来,我看今天的菜要剩不少。」 「好事噻,我们也放个元旦假。他们把肉分了,我们也能分点边角料回去,刚好今天过节吃点好的。」 「有道理,今天蒸了不少咸烧白和甜烧白,不晓得分得到我们手里不。」 饭店里,服务员们嗑着瓜子,小声议论着,聊到分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吃过午饭,众人开始为中午营业做准备。 中午一共预定了十四桌,其中有三桌包席,工作强度可以说相当低了。 「送鱼!」王川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周沫沫正拉着夏瑶出门去看画,抬头瞧见王川,眼睛一亮:「哇塞,是巧克力爷爷!」 「啊?」王川低头看着小家伙愣了愣了。 琢磨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牙齿。 「哇哦!你的牙齿好白啊~~」小家伙惊叹道,语气软萌软萌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周砚跟着出门来,闻声顿时有点绷不住,连忙道:「沫沫,喊叔叔。」 夏瑶抿嘴忍住笑,还好嘴巴慢了一拍,不然她的大爷也喊出口了。 「没事,随她喊啥都行。」王川摆摆手,把装鱼的桶递给周砚,「四条,你看看品相行不。」 区别对待这一块,他是一点都不装啊。 周砚接过鱼桶打开看了眼,四条岩鲤活性都不错,皮毛也挺好,都是两斤左右大小,「挺好,大小也合适。」 「三条两斤一两,一条正好两斤,你统一按两斤算就要得。」王川说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钱给王川结了。 「下午还要四条?」王川把钱点好收起,看着周砚问道。 「对,要四条,我养一条在缸里备用。」周砚点头。 「要得,这季节养的住。」王川点头。 周砚提着鱼进去。 夏瑶带着周沫沫走了,小家伙想看她的画,所以准备带回宿舍去玩一圈。 「巧克力爷爷再见。」周沫沫还不忘跟王川挥手道别。 「再见。」王川笑着摆手,一脸羡慕的看着老周同志道:「老周,还是你幸福哦,有个这麽可爱的么女,我两个儿子在家天天跟拿抓一样,恨不得天天闹海。 」 老周同志叹了口气道:「女儿嘛,就是娇气了点,动不动就过来喊你抱到,还要给你捶捶背,抱起来香香软软的,有时候也觉得有点烦。」 「爬!」王川的坨子都硬了,不带这麽炫耀的! 「喊张慧给你再生一个噻。」赵铁英笑着道。 「现在哪个还敢生哦,村里喇叭天天喊起。」王川摇头,「要是再生个儿子,那就完蛋喽。」 周砚把鱼桶拿出来递给王川,笑着道:「王叔,你这钓鱼技术那麽好,咋不摆个卖鱼摊?」 「钓鱼那是爱好,钓几条卖卖,生活能过得去就行了,真摆个摊子卖鱼,不就成上班了,还有啥子趣味。」王川接过鱼桶放到后座的背篼里,淡然道:「钱挣那麽多干啥?八条鱼三十二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凡尔赛的语气,让周砚忍不住想笑。 有点绝技在身上,确实不愁没有来钱的路子。 大冬天的,各家饭店想要做岩鲤,就得找他定鱼。 这一个冬天挣的钱,估计够用一年的了。 洒脱随性,这点是他学不来的,他就是个爱财的俗人。 王川道:「今天还有卤肉不?昨天吃的过瘾啊,把我妹夫和老汉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味道当真巴适得板。」 「今天没得了,算着订餐的量卤的,要吃明天来嘛。」周砚摇头。 「要得,那明天我早点来买。」王川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王川刚走,纺织厂外的大道上,已经有几辆自行车驶来。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十一点半。 吃饭的客人陆续要来了。 「阿伟,杀鱼!三条岩鲤,八条鲫鱼。」周砚招呼了一声。 「要得!」阿伟的声音从厨房响起。 「来了,这边坐嘛,预留名字是刘雅欣是吧?好,人到齐了,那就开始给你们炒菜了哈。」 「哎呀,春芳今天穿这麽洋气啊!这个呢子大衣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放假和上班是不一样哦。」 「哎呀,乖乖,慢点哈,这还没过年呢,不急着拜年。」 赵嬢嬢招呼着客人,顺便给周砚报单号。 看着游刃有馀的赵嬢嬢,周砚大感欣慰,他妈可真是练出来了啊。 中午十四桌客人,十一点半后陆续到场,倒也不算冷清。 做菜顺序周砚昨晚就规划过了,众人落了座,一道道菜便跟着从厨房端出来上了桌,效率相当高。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周二娃饭店,菜烧的比嘉州的饭店味道还要好。」 「尝尝这个麻婆豆腐,味道跟蓉城的陈麻婆豆腐一样正宗!我去蓉城吃过的哈,周老板做的这个味道还要更胜一筹。」 「妈,你吃这个咸烧白,耙的很,一抿就烂。」 「给你儿子整一块红烧排骨嘛,保证吃上了就不吼了。」 菜一上桌,听到最多的就是请客的主人,一脸自豪的给其他人介绍菜品。 周二娃饭店周日不营业,平时大家上班都忙,不一定有时间来苏稽吃饭。 今天元旦放假,可算是赶上了。 不少早就想带家里人和朋友过来吃饭的客人,今天可算是约到时间了。 朱哲今天也订了一桌包席,带着一家老小来过个节。 赵东跟宋阳都订了,他不订一桌尝尝,岂不显得不合群。 等明天上了班,光听他们俩吹牛逼,可不得难受死了? 这事能获得他媳妇的批准,是以他小儿子八岁生日作为由头才申请通过的,三十一桌的包席,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除了他们一家六口,还喊了他弟一家三口,刚好凑一桌。 朱浪把围巾解了放一边,一脸郁闷道:「国营饭店的人真是凶的批爆,我去退订金,差点把我打一顿,还好老子跑得快。」 「押金没退给你啊?」朱哲看着自己弟弟,笑着问道。 「不敢要了,那经理说要砍我,八角钱,犯不着。」朱浪摇头,心有馀悸。 「这麽凶残?」朱哲闻言也惊了。 「不晓得,我说退钱,跟踩了他们尾巴一样。」朱浪摇头,有些感慨:「还是个体饭店好,老板和服务员都笑眯眯的,态度比国营饭店好多了。」 除了朱浪的老婆心疼那退不回来的八毛钱,众人闻言都笑了。 朱哲说道:「我跟你们说,这周二娃饭店不光对客人的态度好,菜的味道也比国营饭店好得多。 这老板周砚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我们嘉州名厨孔怀风大师的徒孙,前些天还在招待外商的宴席上掌勺做了三道菜。 今天我点的包席里就有这三道菜,这档次,嘉州的大饭店都不一定能跟得上「」 。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大哥,这厨师当真这麽厉害?几豁?」朱浪有点不信。 朱哲看着他道:「不信我们打个赌嘛,你不是去蓉城吃过五十块钱一桌的席吗?你要觉得今天这桌三十块钱的席比你在蓉城吃的味道好,你酒柜里那瓶十五年的贵州茅台归我。」 「我陪客户在蓉城餐厅吃的五十块钱的席,我刚进门扫了一眼包席菜单,宫保鸡丁,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这三道菜我在席上吃到过的,要对比很容易的哈。」朱浪说道:「我要觉得蓉城餐厅的席味道更巴适,那你酒柜里那瓶泸州老窖就是我的了。」 「要得。」朱哲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但他很快又疑惑道:「不过,宫保鸡丁是哪里来的?我记得菜单上没有这道菜啊?」 不光是他,其他两桌定了包席的客人,也有些疑惑。 周砚两份卤肉出来,解释道:「宫保鸡丁是今天临时在包席菜单里增加的新菜,是我给各位客人的节日祝福。」 「周老板,还有这种好事啊!」朱哲恍然。 其他两桌客人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过节嘛,就要热闹喜庆。」周砚微笑道。 「周老板,宫保鸡丁能不能单点啊?这道菜我好喜欢吃哦。」隔壁桌一个客人问道。 立马有客人跟着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宫保鸡丁要用到鲜鸡腿肉,目前也没办法单点。」周砚摇头。 众人叹了口气,又是一道宴席菜。 把加菜的事情交代清楚,周砚转回厨房,继续做菜。 「哥,这就是你说的老板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嘛。」朱浪看着朱哲,笑容中透着自信:「看来你那瓶泸州老窖跑不脱了。」 「话不要说得那麽满,你先尝尝这卤肉。」朱哲把酒给朱浪和他老汉倒上。 「你吹的那麽凶,我尝尝这卤牛肉有多好吃。」朱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喂到嘴里,嚼着嚼着,脸上自信的笑容渐渐没了。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朱哲的脸上,「小浪,怎麽样?这卤牛肉和蓉城餐厅的冷盘相比如何?」 朱浪表情有些复杂道:「说实话,这牛肉卤的好香哦!蓉城餐厅的卤郡肝和红油鸡片味道是不错,但跟着卤牛肉相比,确实有差距。」 「你再尝尝这卤猪头肉。」老爷子开口道。 朱浪闻言夹起一片卤猪头肉尝了尝,又尝了一片切的纤薄的耳片,举起酒杯道:「冷盘,蓉城餐厅稍逊一筹!这卤肉安逸惨了!」 爷仨碰了一下杯,都笑了。 「这卤菜不说苏稽,就算是整个嘉州都是第一,老卤水不好养啊,一般餐厅哪能养的出这麽好的卤水来。」老爷子悠悠道。 朱浪依然信心满满:「没得事,吃席不能光看冷盘,还是要看大菜如何,蓉城餐厅名厨汇聚,特级厨师都有三个,水平响当当的。」 说话间,两道烧菜上了桌。 红烧排骨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三个娃抢着夹,吃的津津有味。 朱浪一吃一个不吱声,笋乾尝了一块又一块,吸饱了牛肉汤汁,爽脆可口,牛腩软糯入味,香迷糊了。 上菜节奏和速度把控的很好,蒸菜接着上了桌。 老爷子对咸烧白赞不绝口。 老太太则对粉蒸肉大为赞赏,特别是垫底的南瓜都吃了两块。 「怎麽样?」朱哲笑着道。 朱浪说道:「咸烧白真不错,粉蒸肉我觉得不如蓉城餐厅,蒸菜算是打了个平手。」 正聊着,雪花鸡淖上了桌。 「哇!是雪吗?」三个孩子见状,忍不住惊叹道。 「这是雪花鸡淖,用鸡肉做的,做得好的,吃鸡不见鸡。」朱浪介绍道。 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自个先尝了一口。 刚出锅的雪花鸡淖还有点烫,不过这菜就得吃烫的。 鸡淖入口嫩滑柔软,浓郁的鸡肉鲜香在嘴里化开,细细一品,却已滑入喉咙之中,只余鲜香在口中缠绵萦绕,竟是一点鸡肉纤维都没有。 「这雪花鸡淖绝了啊!口感比我在蓉城餐厅吃的还要滑嫩,当真是吃鸡不见鸡!」朱浪忍不住赞叹道。 「口感是高级,感觉吃了什麽,又好像啥也没吃,这菜贵有贵的道理啊。」 朱哲也是啧啧称奇。 这道菜大家都没吃过,上了桌,纷纷拿起勺子尝个味,吃的是个新奇。 「味道是不错,但吃了跟没吃一样,还要六块钱一份,不安逸。」老爷子摇摇头,又夹了一块咸烧白到碗里,「还是咸烧白吃着巴适些。」 「你懂不起,吃的就是一个鲜香滋味。」老太太拿着勺把盘子底的雪花鸡淖刮了个乾净,倒是十分满意。 宫保鸡丁丶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 朱浪的表情从胸有成竹,逐渐凝重,再到惊叹连连。 「这个干烧岩鲤太绝了!外焦里嫩,咸香微辣,鱼肉好鲜嫩哦!感觉就像是才从河里抓上来一样,口感和味道比蓉城餐厅的还要更好一些!」 「哥,我输的心服口服,我那瓶茅台是你得了,下回你来家里吃饭直接拿走。」 「今天你请的这顿饭,太巴适了,这些菜的味道,比国营饭店好吃十倍都不止!」 朱浪彻底服了,眼神清澈,甚至连国营饭店那没退回来的八毛钱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蓉城餐厅做干烧岩鲤的应该是许师叔吧?」上完干烧岩鲤,后厨已经闲下来了,阿伟闻声眼睛一亮,笑眯眯道:「等下回见了许师叔,我得把这事和他说说。」 「你不要拱火啊。」周砚笑着警告道,他倒是无所谓,就怕许师叔受不了。 「那怎麽能叫拱火呢,江山代有才人出,许师叔作为师门长辈,肯定是有这个气度的。」阿伟咧嘴笑:「周师,你可取而代之。 「爬!」 「说真的,下回许师叔回来,你给他指点指点嘛,自家师叔,又不是外人,不要这麽见外。」 曾安蓉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355章 还让不让人活啊!(月票加更6 第355章还让不让人活啊!(月票加更6/55) 「一个中午,就五桌客人啊?还有三桌是散客。」严文看着店里零散几桌客人,还有在旁边打着哈欠的服务员,气得头顶冒烟。 范庆丰和吴丹珍面面相觑,节假日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回遇到。 苏稽和其他乡镇不一样,有嘉州纺织厂这麽一个龙头大厂,还有几个中小型的丝绸厂,工人多,消费力强。 一到节假日,光是纺织厂的工人聚餐,都能坐十几二十桌。 「可能有些客人还在路上?」范庆丰小声道。 「可能他们都打算晚上再来聚餐。」吴丹珍跟着说道。 「爬!这鬼话你们自己信吗?」严文翻了个白眼。 门口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凑到三人跟前,「不好了!主任,周二娃饭店坐了十几桌呢,生意可好了。而且,他们确实开了包席,三十块钱一桌。」 这下三人都沉默了。 国营饭店生意不好就算了,周二娃饭店生意爆火,这谁受得了啊? 「狡猾的个体户,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他了。」吴丹珍咬牙道。 「主任,那咱们现在怎麽办?」范庆丰看着严文,他们今天的食材没少准备,准备大干一场。 蒸菜已经提前蒸好了,今天卖不掉,那可全是亏损啊。 虽然大家都有口福了,但吃的不是很踏实。 最近饭店生意下滑,严主任压力不小,这种压力也传导到了他们身上。 苏稽呆惯了,老婆孩子都在这,饭店要是真垮了,可就不知道要被调到哪去了。 一月,饮食公司给了考核要求。 今天是一月第一天,要是就亏损那麽多,这一个月的压力可就直接拉满了啊。 「怎麽办?凉拌!」严文表情严肃:「你们看看,周二娃饭店三十块钱一桌的包席都能卖得出去,我们二十块的哪个都没人点?该不该好好反思一下?」 范庆丰和吴丹珍缩了缩脑袋,不敢接话。 严文深吸了一口气道:「按照以往的经历,晚上这顿客人会多些,看看晚上的情况再说吧。」 「要得。」范庆丰和吴丹珍松了口气,压迫感太强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周砚他们家就是欢喜的。 客人们吃的很满意,不管是包席的还是点菜的,基本都是笑着离开饭店的。 「宫保鸡丁这菜炒的还挺快的,周师真不准备上菜单啊?我看今天包席那三桌客人吃的都相当满意,要是定价三块以内,点的客人应该不少的。乐明饭店的招牌之一,就是宫保鸡丁,定价三块,一天能卖十几份。」阿伟说道。 周砚摇头:「做宫保鸡丁要用鸡腿肉,一只鸡两只腿,做两份宫保鸡丁,光成本就得三块,剩下的鸡肉不好处理。除非能把其他鸡肉做成别的菜上菜单,要不然每天吃鸡都能吃到吐。」 「火爆鸡杂丶凉拌鸡丝丶芋儿耙鸡脚丶椒麻鸡————」阿伟背了一串菜名。 「你就说你会哪个?能上菜单给客人端上桌的那种。」周砚打断道。 「额————」阿伟顿住了,纠结了许久,摇了摇头:「那还真不行。」 「那就先套在包席菜单里,等一鸡多吃的水准提高了,再另做打算。」周砚说道。 下午无事,周砚看了会书,阿伟骑着自行车出门,说要去消费消费。 夏瑶两点多把周沫沫送回饭店,参加文艺汇演的最终排练去了。 阿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店里,背包变得鼓囊囊的,进了店,从包里掏出一瓶瓶天府可乐。 「阿伟,你怎麽买这麽多可乐啊?」周沫沫凑上前,好奇问道。 「来,给你一瓶。」阿伟顺手就递了一瓶给她。 「谢谢。」周沫沫伸手接过,开心的捧着可乐跑到赵嬢嬢跟前:「妈妈!我能不能喝可乐?」 「太冷了,你喝了怕拉肚子。」赵嬢嬢摇头。 「那————」小家伙歪头想了想,目光转向了周砚:「锅锅!你帮我把可乐热一热可以不?」 「热了就不是可乐了。」周砚笑道。 「你还是别喝可乐了,给你冲一杯炼乳吧,拿可乐跟我换。」赵嬢嬢跟她商量道。 周沫沫眼睛顿时一亮,立马把手里的可乐举起递给她,点着小脑袋道:「好!喝炼乳!炼乳比可乐好喝~」 赵嬢嬢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可乐,给她泡炼乳去了。 「孔师,这就是你的豪横消费啊?」周砚从阿伟手里接过一瓶可乐。 阿伟用筷子一顶,啵的一声,可乐盖子飞起落在了桌上,仰头喝了一口,满足的长叹了一声,笑着道:「那有啥子办法呢,苏稽的供销社也没得啥子好买的,人手一瓶天府可乐,已经是高消费了。 3 周砚闻言笑了笑,也确实是这麽个情况。 「曾姐,晚上他们都去看文艺汇演,你有啥计划不?」阿伟看着曾安蓉问道。 「看书。」曾安蓉道。 阿伟目光转向周砚:「周师,要不你帮我弄张票吧,我听说纺织厂的文艺演出全是漂亮的年轻姑娘。」 「要不把沫沫那张票给阿伟,我抱着沫沫进去,可能也要得。」赵嬢嬢说道。 「晚上试试看嘛。」周砚说道,觉得这法子应该可行。 「赵嬢嬢万岁!请你喝可乐!」阿伟开心地蹦了起来。 「阿伟,那麽大个人了,稳重点。」周沫沫捧着奶,跟阿伟说道。 「就是。」赵嬢嬢也笑道。 文艺汇演七点钟准时开始。 毕竟是纺织厂一年一度的盛会,赵嬢嬢先上楼把衣服给找出来搭好放着,晚上活一干完,立马就能上楼把衣服换了,好体面些去看演出。 这倒给周砚提了个醒,跟着把衣服给提前准备好了。 他也得穿的体面点,不能给夏瑶丢脸。 晚上工作餐吃的也挺丰盛,多一只鸡腿,周砚做了一份宫保鸡丁,吃得阿伟和曾安蓉赞不绝口。 宫保鸡丁这菜,各大国营饭店都是当招牌菜的,名气大,味道好。 不少厨师都把它当成拿手菜,但真正能把糊辣荔枝味做好,做得香的厨师又不多。 桌子一收,客人陆续来了。 晚上有二十八桌,桌数和中午相比翻了倍,但桌子够用,不用等翻台。 「东子,今天我请客,喊你拿瓶好酒你都扭扭捏捏啊?」饭店门口,黄鹤抓着赵东的手摇头。 「姐夫,我哪有什麽好酒啊,你那一柜子的茅台丶五粮液不好喝吗?惦记我那几瓶汾酒做什麽,我怕你喝不惯啊。」赵东陪着笑脸道。 「老舅,我给你带了,十五年的茅台。」黄莺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背包。 「莺莺,不愧是我的亲外甥。」赵东笑眯眯道。 「莺莺,你还真是————」黄鹤无奈摇头,目光落到门口的告示牌上,眼睛微眯:「耶?啷个还有宫保鸡丁呢?」 「耶?今天新加的吧?」黄莺上前,也是有些惊讶。 「卤牛肉丶宫保鸡丁丶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十三道菜,三十。」赵淑兰抬眼看向了黄鹤,表情略显凝重。 「这三十块的包席,也给的太实诚了吧?」黄鹤挠头,头皮有点发麻。 坏了,这是冲着飞燕酒楼来的啊。 要是乐明饭店看到这包席菜单,估计也得头疼。 昨天黄莺回家跟他们说了这事,虽然今天元旦酒楼有些忙,但他们夫妻俩商量过后还是来了。 一来是好久没回苏稽吃饭,趁着元旦节跟老娘还有赵东一家聚一聚。 二来也是想看看周砚这包席的水准如何。 周砚的饭店虽然开在苏稽,但在嘉州买了地准备建酒楼,估摸着明年就得搬上去。 到时候可就是飞燕酒楼无法忽视的竞争对手。 周砚最近表现的太耀眼了,黄鹤对他是既欣赏又警惕。 「老汉儿,你放宽心,周砚做的肯定比我们饭店好吃。」黄莺宽慰道。 黄鹤:「————」 你是会安慰人的。 这小棉袄有点漏风啊! 「黄老板,赵主任,来了啊。」周砚站在门口,笑脸迎客。 黄鹤也随之换上笑脸:「周老板,今天元旦,来苏稽跟我丈母娘他们庆祝一下,听说你开包席了,特意来尝尝。」 「刚开始做包席,菜单还是东拼西凑的,还请黄老板多多指教。」周砚谦逊道。 黄鹤感慨道:「你这菜单不叫东拼西凑,这叫锋芒毕露啊,这些菜,看得我心惊胆颤的。」 周砚笑着道:「菜单还要调,跟黄老板学习,下回我也去飞燕酒楼包席尝尝看。」 黄鹤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他的那点小心思周砚明显全猜到了,坦荡的让他有点脸烫。 「里边请。」周砚笑着让开道,把众人迎进门,然后笑着招呼后边来的客人:「王厂长,林叔,里边坐。」 王宏亮一家和林志强一家来了,夏瑶和王薇挽着手,冲着周砚眨了眨眼。 「小周,怎麽还临时加了道宫保鸡丁啊?」王宏亮在公告牌前站定,看着周砚笑问道。 周砚说道:「雪花鸡淖得用新鲜的嫩鸡公胸脯肉做,我想着鸡腿肉刚好能做宫保鸡丁,趁着元旦节给大家加道菜。大家吃的高兴,吃得满意,我也高兴。」 王宏亮笑着点头:「好,好啊,那我今天就要尝尝你这几道不上菜单的包席菜味道如何。」 「里边请。」周砚微笑着迎着众人进店。 晚上客人来的都很准时,没多会就把饭店坐满了。 九成都是纺织厂的工人,这年代领导没那麽大架子,工人底气十足,落座后互相寒暄打招呼,倒是颇为热闹。 周砚打过招呼,便回后厨忙碌起来。 黄鹤左右瞧着,他有段时间没来周砚这饭店了,变化不小,小声道:「这生意真不得了,预定都能有二十八桌呢,不过大家吃完得去看文艺汇演,七点半能让每一桌都好好吃完吗?排到后边上菜的,不得骂娘啊?」 「是啊,他们后厨就两个人吧?」赵淑兰跟着道。 正说着呢,赵铁英丶赵红丶李丽华跑堂三人组已经开始上卤菜了。 大托盘,一桌桌顺着上菜。 基本上每桌都点了卤肉,只是点的品类不同。 上到黄鹤他们这桌,一次性上了四个冷盘,接着上下一桌。 黄鹤和赵淑兰对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还得是周老板啊,这是按吃席的方法上菜呢。」黄莺惊讶道。 「年轻人,思路确实活。」黄鹤也是不禁点头。 卤菜上了桌,酒倒上,大家便开始动筷了。 周砚今天的上菜思路确实是按照吃席的标准来的,二十八桌轮番上菜,尽可能的保证每桌菜不断,让大家都能有个不错的用餐体验,同时能更从容地用餐,然后去看文艺汇演。 凉菜上了桌,接着开始上烧菜丶蒸菜。 炒菜卡着品质下滑的极限去炒,鱼香肉丝一锅出六份,两口锅一起炒,同时出十二份【完美】品质的鱼香肉丝。 跑堂来来去去,几乎没有停过。 周砚昨晚的规划没白做,效率拉满了。 曾安蓉盛完烧菜,转到一旁开始负责煮鱼的锅,耗时较长的藿香鲫鱼也是开始陆续上桌。 「他们后厨是怎麽搞的?两个人,出餐怎麽可能这麽快?!」赵淑兰看着从厨房端出来的一份份菜,几乎每一桌客人都吃上了三道以上的菜,脸上难掩震惊。 飞燕酒楼的后厨有十八名厨师和学徒,可以承接五十桌的宴席。 可周砚他们后厨只有两个厨师啊! 「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厨师,昨天好像来了一位女厨师。」黄莺说道。 「三个人,这效率也快的离谱啊。」黄鹤同样一脸震惊。 这可不是以蒸菜为主的九大碗。 鱼香肉丝丶回锅肉丶麻婆豆腐————一道道新鲜现炒的菜从厨房端出来,可是一点不掺假。 越是业内人,越感到离谱和震惊。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刚上桌的鱼香肉丝。 我日! 做那麽快还做那麽好吃! 还让不让人活啊! 「宫保鸡丁,请慢用。」赵红放下一份宫保鸡丁,端着托盘走向下一桌。 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 这是上的第一道包席隐藏菜。 棕红油亮的鸡丁与鲜红的辣椒段丶白色的葱段丶红皮花生,在白色瓷盘中碰撞出鲜明的色彩对比。 汁水全部包裹在食材上,收汁完美,碗里只有一线油,没有多馀的汤水。 浓烈的糊辣味带点微酸的醋香扑鼻而来,让黄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 第356章 大哥莫说二哥,脸上麻子一样多 第356章大哥莫说二哥,脸上麻子一样多(6.2k二合一) 宫保鸡丁虽不是家常菜,但在川菜中的地位非常高,翻开每一本川菜菜谱,基本都在前三之列。 各大饭店可以没有雪花鸡淖,但绝对不能没有宫保鸡丁。 飞燕酒楼的宫保鸡丁,位列菜单第一位,几十年的招牌菜。 这道菜,黄鹤可以说是从小吃到大。 自从掌管飞燕酒楼后,每次去其他川菜馆吃饭,只要菜单上有这道菜,必点一份尝尝味道,和自家饭店的宫保鸡丁比较一二。 要是吃到味道好的,回去还要跟饭店掌勺的师父讨论改进。 可以说,这道菜不光是飞燕酒楼的招牌菜,也是黄鹤心里最有底气的菜。 当年孔怀风大师还在乐明饭店上班的时候,他不敢称第一。 自从孔大师退休后,嘉州第一宫保鸡丁,非飞燕酒楼莫属,他信心十足。 今天周砚做的这道宫保鸡丁,糊辣荔枝味扑鼻而来,小味那叫一个正,不禁让他回想起了当年他爹第一回带他去乐明饭店吃饭,孔怀风做的那一份宫保鸡丁。 「老汉儿,这宫保鸡丁颜色和香气好正哦,糊辣荔枝味,感觉比咱们店里的还要浓烈几分。收汁,亮油一线,火候到位。」黄莺跟黄鹤坐一边,歪头看着他说道:「咱们家嘉州第一的宫保鸡丁,恐地位不保哦。」 「我看也是,这宫保鸡丁一看就好吃。」黄兵跟着点头。 「你懂锤子,你给老子爬。」黄鹤抬手给了黄兵一栗子,看着黄莺摇头道:「莺莺,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吃,咱们得尝过了才能下定论。」 「有道理,那尝尝。」黄兵拿起筷子夹了一鸡丁先喂嘴里,一边嚼一边道:「好吃,这鸡肉好嫩哦。」 「你连宫保鸡丁都不会吃,这是调羹菜,得拿调羹舀着吃,才能吃出糊辣味的层次感来。」黄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宫保鸡丁,鸡丁丶葱段丶花生米丶辣椒一起喂到嘴里。 「跟你妹妹学着点,这些年好东西吃了不少,跟野猪一样,品不来一点细糠。」黄鹤看着黄莺,脸上满是老父亲欣慰又自豪的笑。 这孩子像他,爱吃,也会吃。 胖是胖了点,不过也没啥,说明没白吃。 最近看她瘦了不少,他还有些心疼呢。 宫保鸡丁入口,细细嚼着,黄莺的表情随之亮了起来,滑嫩的鸡丁,酥脆的花生,糊辣的辣椒,柔软的葱段,口感的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辣椒的糊辣香丶油炸花生的酥香丶料汁的甜酸,将糊辣荔枝味展现的淋漓尽致。 「绝了!」黄莺放下勺子,看着黄鹤道:「老汉儿,你尝尝,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宫保鸡丁!」 黄鹤闻言心里微微一沉,能让黄莺说出这种话来,周砚做的这份宫保鸡丁味道肯定不差,可心底并不服气,也那勺子舀了一勺宫保鸡丁。 细细看去,料汁裹的真好,每一块鸡丁上糊着一层薄芡,清爽不黏糊,但能把味道挂住。 川菜的小煎小炒成菜有个基本要求,出锅的菜必须散籽吐油,收汁,亮油一线。 汁水裹在菜上,浸润出来的是油不是汤。 菜入口,细细嚼开。 酥脆的花咔嚓作响,如同号角声在齿间炸响,鸡丁口感滑嫩,鲜香弹牙,辣椒的糊辣香与酸甜的料汁交融,浓烈的糊辣荔枝味在齿间迸发。 甜酸微辣带麻,回味鲜香! 黄鹤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那年冬天很冷,飞燕酒楼生意不太好,他老汉儿就带着他到处去找生意好的饭店吃饭。 一边吃,一边琢磨各家怎麽做生意,菜单什麽样,招牌菜味道如何。 那天下雪,他老汉儿带着他去了乐明饭店吃饭,点了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回锅肉,还有一份软炸扳指,都是乐明饭店的招牌菜。 前厅接待的认得他爹,跟后厨交代了几句,让孔怀风亲自掌勺做的三道菜。 这宫保鸡丁上来,他老汉儿拿着勺子吃了两勺,眼泪就下来了。 这事他印象深刻,他老汉儿在外面是特别要脸的人,哪能随便掉眼泪。 但两勺宫保鸡丁下肚,眼泪哗哗掉,怎麽都止不住,把他吓到了,不知该怎麽办。 他老汉儿一边抽噎,一边说道:「麽儿,你尝看,这味道太巴适了,难怪我们酒楼没得生意哦,这宫保鸡丁炒的太好吃了。」 他听完懵懵懂懂,拿起筷子就要夹鸡丁,被他老汉儿打了一下手,塞了个调羹到手里:「吃锤子!吃宫保鸡丁要用调羹!一勺啥子都有,才能尝的出来糊辣荔枝味。」 他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喂到嘴里,嚼碎的花生的酥香,滑嫩的鸡丁,混着还带着锅气的糊辣荔枝味,在嘴里炸开,也在他的脑海里炸了锅。 十三岁的他,第一回知道宫保鸡丁可以做的那麽好吃。 相比之下,他们家饭店的宫保鸡丁简直一塌糊涂。 回去之后,他老汉儿把厨师骂了一顿,八个师父熬了一夜,炒了三十八盘宫保鸡丁。 第二天他老汉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他娘偷偷哭:「孔怀风就是孔怀风啊,八个厨师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 黄鹤觉得嘴角有点咸。 耳边响起了黄莺的声音:「老汉儿?你啷个了?没事吧?」 「回来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黄鹤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明白当年他爹为什麽会哭的那麽伤心了。 「啥子回来了?」黄莺拿帕子把他的眼泪擦了,不解的看着他。 黄兵和赵淑兰也是一脸关切的看着他,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看着他。 「我吃周砚炒的这个宫保鸡丁,感觉有故人之姿啊。」黄鹤有些感慨道,「好吃,比我们酒楼炒的还要好吃些,从今天开始,嘉州第一的宫保鸡丁,又被抢走了。」 「老汉儿,周二娃饭店又不止一道菜比我们酒楼的好吃,用不着那麽伤感嘛,习惯就好了。」黄莺宽慰道。 黄鹤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有了些崩溃的迹象。 黄莺拿了勺子,给他舀了一勺雪花鸡淖:「来来来,你尝尝这刚上来的雪花鸡淖,我觉得比去年你带我去荣乐园吃的还要好吃些。」 黄鹤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点头道:「口感确实很柔软滑嫩,味道鲜香,一点肌肉纤维都没有,排筋排特别细,是不比荣乐园的差。」 「就这菜,咱们飞燕酒楼这辈子都不可能上。」黄莺点头道。 黄鹤: 」 1 更难受了。 「这撒的火腿末品质还挺高的,虽然量不多,但香味挺足。」赵淑兰挖了一勺雪顶,说道。 黄莺说道:「哦,这火腿应该是咱们家那块,上回周砚问我有没有火腿,我给他切了一小块。」 「啥子?我那根云南的宣威火腿是你给我切了的?我一直想不明白,哪个会少了一块,我还以为是哪天我喝醉了切了下酒了。」黄鹤的眼睛瞪大了几分,看着黄莺,一脸被背叛的表情:「莺莺,你资敌啊!」 黄莺往她外婆那边缩了缩,有恃无恐道:「老汉儿,你要把格局打开,飞燕酒楼是你的,我和周老板的关系是我们的,一码归一码嘛。再说了,那麽大的火腿,我就切了一点点,难道你还要打我吗?你敢打,我就敢哭哦。」 「算球,切了就切了,以后不许了哈。」黄鹤被气笑了,哪能真因为一小块火腿打她呢,打完还得哄。 「晓得了。」黄莺笑眯眯又凑过来,「来,老汉儿,我们来复盘一下,我们家的宫保鸡丁哪里不如这盘。」 黄鹤想了想道:「我觉得料汁上有点差距,周砚这份宫保鸡丁的糊辣荔枝味更为突出,是那种先声夺人的感觉,一入口立马在嘴里炸开,甜酸微辣带点麻,裹在鸡丁上。」 黄莺深以为然的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我觉得主要差距也是在料汁上,其实我们酒楼的宫保鸡丁已经很好吃了,但就差了那一点点感觉。」 「这一点,就是厨师之间的差距啊,没得办法的。」黄鹤叹了口气,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周砚,就是天才,跟他师爷当年有几分像。」 「那我还挺幸运的,错过了孔怀风大师的巅峰期,遇上了周砚的崛起,以后有口福了。」黄莺咧嘴笑,她懂吃的时候,孔大爷已经退休了,一共也没吃几回。 但她老汉这样说的话,她就懂当年的孔怀风大师有多厉害了。 周砚现在只能说跟他师爷有几分像,就已经能做出那麽多令人惊艳的菜。 要是再等他成长几年,绝对又是一代川菜大师啊。 「不好说咯,我已经开始为明年丶后年发愁了。」黄鹤吃着宫保鸡丁,有点惆怅。 「周砚硬是天才!这宫保鸡丁做的太好了,糊辣荔枝味我一直炒不明白,回头一定要找他请教一二。」隔壁桌,王宏亮拿着调羹,赞不绝口。 作为美食烹饪爱好者,王宏亮自诩二级厨师水平,在苏稽就没有能入他眼的厨师。 自从周砚用一道回锅肉把他征服后,这段时间在外边吃饭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往家里带卤菜的频率也增加了。 「这雪花鸡淖做的真不错,上回吃还是在蓉城,没想到在厂门口都能吃到,这菜得趁热,凉了猪油凝固,口感会有点腻。」厂长夫人笑着说道,给孙子舀了一勺。 「嗯,真的好好吃哦!」王薇尝了一勺雪花鸡淖,侧头看向夏瑶,小声道:「瑶瑶,你们俩在一起了没有?」 每回跟夏瑶凑一起吃饭,她都忍不住想问一嘴。 平日习惯摇头的夏瑶,今天点了点头。 「嗯?」王薇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在一起了?!」 「嗯。」夏瑶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 「天呐?真的?」王薇放下筷子,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啥时候的事情哦? 你答应了?」 「昨天。」夏瑶小声道。 「我就知道你俩有事。」王薇带着几分羡慕道:「真好,瞧瞧这一桌菜,以后就是你的一日三餐。姐妹,这辈子是真的一点苦都不用吃了啊。」 「那还早呢。」夏瑶微笑摇头。 「不管,恭喜你们,以后我会常来吃饭,帮周砚凑彩礼钱的。」王薇笑着说道。 「志强,缫丝车间的第八条生产线,年前能开动不?」王宏亮举杯跟林志强碰了一下,问道。 林志强把杯子放下,点头道:「没问题厂长,机器已经在调试阶段了,不过因为都是新机器,还得培训工人,我跟赵主任已经商量好了,机器调试好了之后,就抽调各生产线的优秀员工培训上岗,争取年内能顺利投产。」 隔壁桌赵东闻言,连忙也转过来道:「厂长你放心,保证顺利投产。」 「行了,吃个饭,又谈上工作了,这样以后谁还想跟你吃饭。」厂长夫人轻轻拍了一下王宏亮的手。 「想到就顺口问了,没事,吃饭,吃饭。」王宏亮笑着摆摆手。 赵东转回来,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到碗里,冲着黄鹤乐呵呵道:「姐夫,今天没来错吧?周砚这包席做的太巴适了,下回我们要是吃饭,还来。」 黄鹤看着他说道:「你下回把老娘带上去,吃完了住一晚再回来,反正家里房间多。」 老太太开口道:「不去,我觉得这里吃就挺好的,离得近,味道也巴适,你看看这些菜,多稀奇。」 「就是,多稀奇。」黄莺跟着道:「外婆,我就乐意来苏稽吃。」 正说着,压轴的干烧岩鲤上了桌。 黄鹤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看着长条盘里装着的干烧岩鲤。 炸得表面金黄的岩鲤泛着微微油光,汤汁收得很乾,盘子里只有一线油,鱼身上盖着肉哨子和芽菜碎,几节葱段和泡椒精心摆在鱼身上,卖相相当不错。 这是乐明饭店的招牌菜,也是孔派的招牌菜之一。 干烧岩鲤是高端宴席中能当四柱菜的珍品,干烧的技艺相当考究,能把干烧岩鲤做好的厨师,哪怕是孔派,也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三代弟子之中,方逸飞和宋博是佼佼者,有段时间乐明饭店的干烧岩鲤就是他俩掌勺的,和孔大爷丶孔二爷做的相差无几。 后来他俩被调走了,一个去了首都,一个跟着首长出国去了。 接着顶上来的是许运良,许运良做的干烧岩鲤,说实话比起他那两位师弟还是差了点意思,但胜在稳定,所以二孔不掌勺的时候,就由他顶上。 后来孔大爷和孔二爷相继退休,因为年纪和身体的原因,很少再上一线灶台掌勺。 许运良又调动去了蓉城餐厅,乐明饭店的干烧岩鲤差点断档,愣是把孔二爷请回来撑了一年,后来王勉跟着孔二爷专心学了一年,才顺利接了班。 王勉做的干烧岩鲤黄鹤吃过一回,感觉中规中矩,是干烧的味型,汤汁也确实自然收干,鱼肉鲜,但不够嫩滑,比起孔大爷和孔二爷做的,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在嘉州够用了,飞燕酒楼和嘉临饭店做不出更好的,要吃干烧岩鲤,还是得上乐明饭店。 但现在不一样,周砚端出了这份干烧岩鲤。 周砚在外商晚宴上掌勺三道菜,技惊四座的消息,他已经从李良才的口中听过了。 这三道菜今晚都上了,卤牛肉就不说了,雪花鸡淖确实很有水平。 虽然被宫保鸡丁吃哭了,但他今天其实是冲着干烧岩鲤来的。 「尝尝这压轴菜味道如何。」黄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喂到嘴里。 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口感紧密细嫩,猪肉粒煸炒出来的肉香与油脂裹着鱼肉,入口醇厚而顺滑,鲜微辣的滋味在齿间绽放。 干烧做法的特点就是不勾芡,滋味是缓慢吸收进鱼肉之中的,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还有芽菜末的特殊芳香———— 丰富的味型层次感,尽在这一口鱼肉之中,竟能做到丝毫不乱。 「乐明饭店这次手捧鸡儿一完蛋咯。」黄鹤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宣布,嘉州最好吃的干烧岩鲤,现在在周二娃饭店。」 黄莺吃了一口乾烧岩鲤也是两眼放光,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干烧岩鲤的包席,在乐明饭店要五十块钱一桌。虽然其他菜品挺丰富,但没有雪花鸡淖,也没有那麽好吃的宫保鸡丁和卤牛肉。」 「大哥莫说二哥,脸上麻子一样多。」赵淑兰白了父女俩一眼,忍着笑意道:「还乐得出来呢。」 「我想到乐明饭店要被孔派第四代弟子按着爆锤,我就觉得好笑,根本忍不了一点。」黄鹤笑容中透着无奈。 那有什麽办法呢,只能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明年怎麽应对周二娃饭店来袭了。 「三十块钱一桌的包席,吃这种水准的菜,嘉州干包席的饭店都得垮丝。」赵淑兰幽幽道。 干烧岩鲤上了桌,后厨工作就算结束了。 周砚看了眼表,六点十分。 一个小时十分,二十八桌菜全部上齐。 效率拉满了。 赵红和李丽华在大厅里候着,不时给客人添个饭,拿个碗和筷子。 赵嬢嬢已经上楼换衣服抹香香去了,就连周沫沫和老周同志也给拖走了。 菜是提前预定的,想加菜都不行。 「阿伟,小曾,乾的好,辛苦了。」周砚看着阿伟和曾安蓉,笑着说道。 阿伟稳定发挥,曾安蓉到来的价值,在今晚体现的淋漓尽致。 今天如果只有他和阿伟两个,后厨肯定得忙的焦头烂额。 阿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兴奋劲:「没想到咱们三个还真干下来了! 二十八桌,还有四桌包席,凶的批爆!」 「周师和阿伟真的很厉害。」曾安蓉跟着笑,看着周砚的目光带着几分崇拜,她和阿伟只能算帮厨,周砚掌勺的效率太高了,是她从业以来见过最快的厨师。 「不对,是我们三个超厉害!」周砚笑道。 阿伟和曾安蓉也笑了。 后厨三人小队,有种合夥打了一场恶战的感觉,默契程度明显提升。 「下班了,休息吧。」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 黄鹤看到他,笑着站起身招呼道:「周老板。」 「黄老板,今晚的菜怎麽样?合大家口味吗?」周砚微笑上前。 「三十块钱,这一桌菜,这味道,只能用完美来形容。」黄鹤看着眼前的年轻小伙,眼中不掩欣赏和感慨,二十岁的周砚,短短数月时间,已经成为了让他需要正视的对手。 「黄老板过奖了,我还要多向你学习,下回我去你那给你捧场。」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回头你来给我指点一二。」黄鹤点头。 「周老板,宫保鸡丁和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太好吃了,高端宴席菜你也是拿捏的死死的。」黄莺跟着夸赞道。 「谢谢,那你们慢慢吃哈。」周砚笑着点头,转而走向夏瑶他们那桌。 王宏亮看着周砚道:「小周,你这宫保鸡丁做得好,糊辣荔枝味味道太正了,哪天有空我来找你讨教一二。这糊辣荔枝味我一直把握不好,学会了,就可以整宫保虾球丶荔枝腰花了。」 周砚笑着道:「王厂长随时来都行,糊辣荔枝味,讲究的是辣椒怎麽炒,其次是料汁怎麽调,咱们不说讨教,互相切磋。」 「要得,小周还是大气。」王宏亮笑着点头。 「大家这包席菜,吃的还满意不?」周砚笑着问道。 「巴适得很,比在嘉州吃的席都要好。」厂长夫人笑着点头。 孟安荷微微颌首:「是挺好,菜品丰富,特别是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都特别好吃,在蓉城都吃不到这个味道。」 「好吃,爱吃。」夏瑶看着周砚笑盈盈道。 「有点吃撑了。」王薇看着两人,感觉又被塞了一嘴。 「好,那你们慢慢吃。」周砚笑着点头,跟几位熟客打了个招呼,上楼拿衣服,准备冲了个冷水澡,清清爽爽的去看演出。 夏瑶放下筷子,微笑道:「各位慢慢吃,我吃好了,现在要去换晚上演出的衣服和妆容,就先下桌了。」 「要得,你先去嘛,今天演出第一。」王宏亮笑着点头。 「瑶瑶,我跟你一起去,混到后台去看美女。」王薇抓紧吃了一口鱼,放下筷子,跟着夏瑶走了。 等两人出了饭店,王宏亮这才开口和林志强问道:「听刚刚俩小姑娘聊天,夏瑶和小周谈对象了?」 厂长夫人闻言也是抬头看了过来,同样有些好奇。 「好像是谈上了。」林志强笑着点头,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挺好的。」王宏亮点点头,语气多少带点酸:「王薇这丫头啥都好,就是木了点。」 > 第357章 这啷个可能呢?(月票加更7/ 第357章这啷个可能呢?(月票加更7/55) 「夏瑶,你下个星期就实习结束要回学校了,那周砚怎麽办呢?」 「你毕业后要来纺织厂上班吗?这样的话,所有问题倒是迎刃而解了。 1 「你看他刚刚看你的眼神哦,啧啧,我还从来没见他这样看过别的姑娘。」 王薇挽着夏瑶往厂里走去,一路嘴就没停过,把饭桌上想问又不好在长辈跟前问的话都问了一遍。 夏瑶脸上带着笑,王薇的性子大大咧咧,直爽不扭捏,是她这个月在纺织厂交的关系最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吃饭,也会在上班的时候一起偷偷摸鱼。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可是帮周砚扳倒厂食堂主任王德发的第一功臣。 相当刚烈耿直的一个姑娘。 「等我回学校了,我们就书信联系,也挺好的,每回收到从嘉州来的信,我都很开心。」 「毕业后我会去大城市上班,上海或者香江,这是我的规划。我们的专业去大城市能接触到更前沿的技术和流行趋势,纺织厂挺好的,但不适合我。」 夏瑶一一解答王薇的问题,聊到周砚,她的嘴角不禁上扬。 「嗯,你那麽优秀,是该以事业为重。」王薇听完点头,她可是非常清楚夏瑶来了纺织厂之后做了什麽,八张图给纺织厂开了一个大单。 说句实在话,让她留在纺织厂,确实屈才了。 刚刚在饭桌上,她甚至一度觉得周砚是不是纺织厂对夏瑶使出的美男计。 还好夏瑶虽然中招了,但头脑依然清醒。 「可这样的话,那————你们还算谈恋爱吗?你去了大城市,周砚留在了苏稽,要怎麽在一起呢?」 王薇看着夏瑶问道,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她没谈过恋爱,但总觉得谈恋爱的两个人,应该要待在一起才算作数吧? 「将来的事情,等将来再说吧。」夏瑶笑容中透着自信,「我们会各自努力,然后在更好的将来相会。我想,这一天也不会太远的。」 「我信。」王薇看着夏瑶脸上自信的笑,也跟着笑了。 她总是那麽自信,落落大方的样子,让人觉得很美好,也让人觉得她确实能做到。 「薇薇,那你呢?明年真打算要去蓉城?」夏瑶看着她问道。 「对,我也想去大城市,先去蓉城,然后找机会去首都或者上海,羊城也行,听说现在羊城发展的可好了。」 「大城市是好,机会更多。」 相比于宾客满座的周二娃饭店,今天的国营饭店格外冷清,零散坐了五六桌客人,丝毫没有元旦节的热闹气氛。 严文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堂,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分配任务了,我们饭店有二十六人,一人喊一桌客人来吃饭,价格就按食材成本价算,至少保证帐面不亏本。」 「啊?」范庆丰和吴丹珍闻言有些吃惊。 「主任,按照惯例,剩下的菜,都是大家分了带回家,没得哪次要请人来给钱吃的嘛。」吴丹珍小声说道。 「工人们怕是不愿意。」范庆丰也是犹豫着道。 「不愿意就不干吗?」严文冷声道:「要麽配合工作,要麽等饭店亏本被撤。我倒是能调到别的地方去干,你们自己考虑嘛,看出去还能不能在本地找到每个月发那麽多工资的工作。」 范庆丰和吴丹珍对了一下眼神,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通知。」 「唉。」严文握着拳头砸了一下办公室的墙,心头觉得有些窝囊。 他来苏稽国营饭店当主任四年了,随着这两年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工人和农民手头渐渐宽裕,国营饭店的生意看着一天比一天红火。 去年他们饭店还受到了表彰,在嘉州各乡镇的国营饭店中,营业额和利润名列前茅。 所以他对于饭店员工拿点菜,弄点油丶盐回家这种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作为主任,也没少往家里拿。 但上月开始,经营情况急转直下,特别是周一到周六,来饭店吃饭的客人是越来越少了,一些常来的熟客,直接没了踪影。 营收少了一半,利润更是从原本的盈利状态,变成了亏本。 今天元旦节,本打算大干一场,结果中午加晚上一共八桌客人,其中一半还是散客。 这一切,皆因为那个名为周二娃饭店的个体饭店。 苏稽国营饭店原本在苏稽的地位,多少是带点垄断性质的。 那些路边摊不适合聚会吃饭,不够体面。 不过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一个个体饭店,怎麽能把他们国营饭店的客人抢走的? 那饭店他之前去看过一回,不说乱七八糟,但装修简单,没有包间,实在谈不上体面啊。 国营饭店输在哪里? 那边,范庆丰和吴丹珍把严文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厨果然立马炸了锅。 「请客吃饭?这都五点多了,上哪喊人去啊?」 「就是,卖不完就卖不完,分了大家带回去吃还不是一样,都在国营饭店上班了,那还有出钱来吃饭的道理。」 「我没得朋友的,反正我不请。」 厨师和服务员一个比一个硬气,主打一个混不吝。 吴丹珍看了来气,啪的一下把门甩上,指着众人道:「我跟你们说,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严主任说了,今天这帐平不了,这个月继续亏本,那我们饭店就要被饮食公司撤了。 严主任会被调走,有地方去,我是领班,也有地方去的,范总厨就更不用说了,二级厨师去哪都能掌勺。你们哪个整?服务员和学徒,上哪找一个月二三十块钱工资的工作?」 这话一说,后厨立马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有了几分慌乱。 「吴领班,真的假的哦?这麽严重吗?」有个服务员小声问道。 吴丹珍冷声说道:「不要觉得自己端的是铁饭碗,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了,客人都被抢走了,国家是不会花钱养你们的。临江的国营饭店已经撤了,你们要不要去打听一下那些服务员现在在爪子?」 众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还有服务员急的快哭了。 范庆丰掏出表看了眼:「哭也算时间哦,再等一会,大家都吃了饭,就只能打包回家明天吃剩菜了。 心众人闻言立马慌忙散去,各自去找人来吃饭。 只留下几人看着场子。 「饭店你们看着,我出去一趟。」严文拿着个毛毡帽戴上,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严主任,上哪去啊?」范庆丰问道。 「调研。」严文头也没回道。 「啊?」范庆丰疑惑。 「官腔,上周二娃饭店查探情况去了。」吴丹珍给他翻译道。 范庆丰眉头紧皱:「这客人真是被周二娃饭店抢走的?肖磊都没那麽大本事,他徒弟怎麽可能啊?」 「要不你也去看看?」吴丹珍道。 「要是不用掌勺,我还真想去看看。」范庆丰说道。 严文骑着车到了纺织厂门口,正赶上工人们带着家属来看文艺汇演,好一会才来到周二娃饭店门前。 这饭店也不知道啥时候扩成了两间门面,熙熙攘攘坐满了人,粗略一数,得有二十七八桌。 而且每一桌的人都还不少,少的有五六个,多的还有十人一桌的,瞧那盘子数量,一看就是吃的包席。 客人有说有笑的,十分热闹。 桌上的菜差不多都空了,这会坐着要么喝酒,要麽聊天,从脸上的笑容不难看出他们吃的很满意。 「二十八桌,哪个可能都吃的差不多了呢?上菜总有个先后顺序的吧?」严文伸长脖子左右看着,越看越觉得奇怪。 周二娃饭店的基本情况他上个月也了解过,家庭小饭馆,儿子是厨师,老汉儿负责切卤肉,老娘负责点菜收银,还请了个嫂子跑堂。 敢接二十八桌客人已经让他够吃惊了,这才六点半不到,哪个客人就全部吃完了? 他在餐饮行业呆了十多年,这种情况就根本不可能啊! 刚好有一桌包席客人吃完出门来,严文挤出点笑容上前道:「同志,这饭店的味道怎麽样啊?你们几点过来吃的?怎麽这会就都吃得差不多了?」 那客人也是个热心肠,今晚带着准备结婚的对象还有她家人过来包席吃饭,大家吃完都说好,倍有面子。 这会心情正好,他便停下笑着道:「味道巴适得板,不是我吹牛,不管是味道还是服务,都甩国营饭店一百条街。」 「不会吧,我觉得国营饭店也还好嘛。」严文脸上的笑容一僵,怎麽就甩他们饭店一百条街了? 那客人嗤笑了一声:「国营饭店那些服务员,我一进门就感觉自己欠她两万块一样,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害怕她们动手的。 味道就不用说了,国营饭店的菜也就比我们食堂好点,但好的有限,之前也就是没地方吃饭,才会去国营饭店聚餐。 周二娃饭店不一样,嬢嬢些都脸上带笑,客客气气的,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味道就更不用说了,周老板的厨艺简直没得说,菜比嘉州的大饭店整的还好,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这种高端宴席菜,国营饭店哪里端得出来嘛?差了档次的。」 严文听得一愣一愣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可偏偏还没法反驳。 饭店的服务员,一个比一个泼辣,别说客人了,他这个主任有时候都得挨顿涛。 听到周二娃饭店的包席上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他惊了一下,这菜是该出现在镇上的饭店里吗? 客人又笑着道:「对了,我们是五点钟来的,店里的客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上菜的节奏把握得很舒服,吃到最后都有热菜,全部光碟,你说这味道会差吗?」 「走啦,先去占个位置!」他女朋友拉着他走了。 严文愣在当场,睁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二十八桌客人一起来的,都吃的差不多了! |个可能呢?! 十二月份月票抽奖结果 十二月份月票抽奖结果 起点截止12.20日,月票投票数榜前二十名单: 01.丶02.一不小心溅到你丶03.lock冰棍丶04.gzc 呀丶05.慕妙君丶06.虞与鱼丶07.白衣23丶08.丶09.叔叔在这儿丶 10.我真的头痛想名字丶11.茗枫叶丶12.武陵鱼捕喵为业丶13.生存或毁灭丶 14.晴22丶15.l1502丶16.逆旅寓客丶17.羊羊羊v丶18.洗尘丶19.炽丶20.少年爱萝莉50名抽奖幸运读者月票编号: 2025/12/2112:25:55抽取结果:2丶139丶698丶749丶1432丶1800丶2278丶 2322丶2391丶3439丶3849丶3885丶3937丶4404丶4617丶5201丶5348丶5460丶 5477丶5729丶6337丶6368丶6765丶6796丶7289丶7305丶7448丶8220丶8313丶 9085丶10100丶10220丶11291丶11458丶11682丶11712丶11974丶12591丶12648丶 12825丶12981丶13877丶13970丶14403丶14601丶14610丶14879丶15727丶16436丶 16558。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12月28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验证,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ps:本单章12月30号后删除,带来的阅读不便请谅解~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拜谢拜谢! 最后求个月票~~感谢! > 第358章 我是夏瑶,周砚的对象(6k二 第358章我是夏瑶,周砚的对象(6k二合一)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严文感觉自己就像是游荡在周二娃饭店外的游魂,心哇凉哇凉的。 一个月前还只有一个门面的周二娃饭店,突然变成了两个门面,桌数达到了三十桌,员工数量瞧着也增加了。 二十八桌客人能完美承接,上菜效率高到离谱。 相比之下,冷冷清清的国营饭店,就像是一个笑话。 「时代变了啊主任————」几个人说说笑笑从身边走过,话语却像是惊雷在严文的脑海里炸响。 是啊,时代变了。 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摊贩丶个体户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周二娃饭店只是开始,看到周砚挣了钱,苏稽可能还会出现王二娃饭店丶刘老八饭店。 严文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公告牌上,从胸前口袋抽出钢笔,拿出笔记本,刷刷把菜单抄了一遍。 「门口那人干啥呢?」李丽华刚刚就瞧见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往饭店里看着,这会又拿出纸笔抄菜单。 「抄菜单有屁用,抄的的明白不?要做得出来才管用。」赵红走到门口,看着严文嗤笑道。 「说得对,还是要做得出来才管用。」严文收了笔,尴尬地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这要放他们国营饭店,该冲出来打人了。 相比之下,周二娃饭店的服务员确实要礼貌得多。 上个星期,饮食公司开会,领导也着重讲过树立服务意识的问题,还拿某县国营饭店作为范例讲述了服务态度提升后对营业额的提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营业额提升了三成。 当下的苏稽国营饭店,已经到了必须要改革的局面。 周砚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店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三桌还在喝酒闲聊的。 李丽华和赵红已经在收桌子,曾安蓉帮着搭手干活。 「我也去冲个冷水澡!」阿伟见周砚出来,抱着衣服去了后边院子。 不一会,院子里的洗澡间就传来了阿伟的哀嚎声。 「斯哈————冷冷冷—」 厨房众人听着笑得不行。 「阿伟,要不要给你提两壶热水来?」周砚站在门外笑着问道。 「要!义父,拜托了!这井水比人心还冷!」阿伟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颤音。 「好,给你放门口了。」周砚给他提了两个热水壶过来,招呼了一声。 十分钟后,阿伟穿好衣服哆嗦着出门来,有些幽怨的看着周砚:「周师,你天天就洗这冷水澡啊?你是人吗?」 「超人。」周砚淡定道。 「简直是变态啊!」阿伟把头发擦乾,凑到还没熄灭的炉火前烤着,头顶热气升腾。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已经换了衣服下来了。 赵嬢嬢找贾裁缝做了一身棕色的呢子大衣,里边穿的是黑色毛线打底,黑色长裤配上皮鞋。 「哎呀,四嬢,你这一身衣裳好洋气哦!这呢子大衣是新做的啊?」赵红啧啧称奇道。 「嗯,是好看,穿起来好精神哦。」李丽华跟着点头。 「上个月找贾裁缝定做的,报纸上剪下来的衣服款式,她还是有水平,真做出来了。」赵嬢嬢转了个圈,脸上堆起笑。 「四嬢,你还抹了粉,涂了口红哦?看起来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气质了。」赵红往前凑了点,看着赵嬢嬢的脸说道。 「过节肯定要体面点噻,抹了一点点。」赵铁英笑道。 「四叔今天这身看着也精神。」赵红又道。 周沫沫换上了段语嫣送她的小皮衣,脚上穿着虎头鞋,看着喜庆又洋气。 周砚在旁边瞧着,嘴角带着笑。 赵嬢嬢在饭店干了三个月,皮肤白了好几个度,吃得好,脸上长了些肉,瞧着确实比之前年轻了不少。 本来就才三十九岁的人,打扮一下,看着确实像个体面的老板娘。 要说钱养人,这话真没错。 一看她穿衣服这审美,就是偷摸跟着孟姐学的,简单内搭配设计感的呢子大衣,镇上的审美现在还正在往花衬衣,花袄子发展呢。 至于老周同志。 emmm————还是那个男的吧。 周沫沫没啥变化,哪怕穿小花袄,一样可爱的没边。 赵嬢嬢看着两人道:「丽华,赵红,那今天就你们辛苦点了。」 「没得事,四嬢,你们去看表演,我们碗洗完了就回去。」赵红笑着说道。 「今天早上歇了半天,晚上晚点回去也没得事。」李丽华跟着说道。 「我反正不去看演出,我把桌子擦了,两位姐姐也能早些回去。」曾安蓉穿着围裙,端着一盆热水往外走去。 「小曾————」 周砚刚想说话,被赵嬢嬢按住,笑着摇头:「换成是你,也会搭把手,这叫人情味。」 周砚闻言也笑了,没再说什麽。 阿伟烤了一会头发,跑上楼换了件牛仔外套下来,里边就穿了个单衣。 「穿这麽薄,不冷?」周砚看着他问道。 「不冷!」阿伟打着哆嗦摇头,「牛仔外套你懂不懂?这叫时尚!」 「时尚我不懂,但我看你挺冻人的。」周砚笑道。 「莽子!都打摆子了还说不冷!冻感冒了,回头你妈还要来问我,再去穿件毛线打底。」赵嬢嬢抬腿就是一脚。 「要得!要得!」阿伟转身就跑了,上楼加了件毛线衣,下来打摆子的幅度明显小了不少。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七点钟,店里最后两桌客人吃完也走了,便说道:「那我们也走吧,进去找位置坐下,时间刚好合适。」 「走咯!看表演去咯~~」周沫沫手里举着一只草编的蜻蜓,开心地朝着门口跑去。 「误?这蜻蜓是你瑶瑶姐姐给你的?」周砚笑着问道。 「锅锅,这不是蜻蜓,这是丁丁猫儿!」周沫沫晃着蜻蜓,认真纠正道。 「你看,扫盲还没有到位吧,丁丁猫儿的普通话就叫蜻蜓。」周砚笑着说道。 「啊?是这样吗?」周沫沫看着手里的竹编蜻蜓,小眉头皱起:「可是————可是我觉得丁丁猫儿更可爱啊?那我能不能就叫他丁丁猫儿嘛?」 「行吧行吧,随你了。」周砚笑了,丁丁猫就丁丁猫嘛,确实是要比蜻蜓可爱些。 反正小家伙十八岁前应该走不出四川,要是以后留在四川上大学的话,四川话管用一辈子。 周砚上辈子在浙江长大,一个县都有三种方言,互不相通,差异大的跟外语一样。 可到了四川,偌大的四川,感觉大家都在讲四川话,完全没得隔阂。 而且你仔细听的话,多少还能听懂一些。 四川话完全融入四川人的生活之中,这一点在他四年的大学生涯中深有体会。 拿上票,众人便出门去看演出了。 门口设了检票亭。 周沫沫骑在周砚脖子上,手里晃着她的丁丁猫儿,跟站在一旁的罗卫东打招呼:「罗叔叔好~~」 「哎,沫沫好。」罗卫东笑着点头。 周沫沫平时闲得无聊就往保卫科跑,跟罗卫东和一众保卫科干事混的可熟了。 最近保卫科加强了晚间巡逻,早餐基本上都是在周二娃饭店解决的,要麽吃包子,要麽吃面。 他们保卫科的通宵早餐是有餐补的,有的选,当然吃周二娃饭店啊。 「哪个拿的家属票啊?应该给你们发员工票才对噻,咱们纺织厂的二食堂的嘛。」罗卫东看着周砚递过来的票,笑着说道。 后边排队检票的工人闻言也纷纷笑了。 周二娃饭店最近名声大噪,不管吃没吃过,反正纺织厂二食堂的名声是打出来了。 周砚在厂食堂干过两年半,后来跟王德发于了一架才出来自己开饭店,属于是厂职工下岗再就业了。 王德发东窗事发,现在和孙美丽正蹲牢里唱铁窗泪呢。 照理来说,周砚和肖磊师徒俩应该算是被腐败分子打击报复,早该给他平反了。 谁是好同志,工人们心里敞亮着呢。 「家属票也一样噻,说明还是一家人嘛。」周砚笑着说道。 「说得好,还是一家人。」罗卫东笑着点头,这小子,说话是有水平的。 众人拿着四张票,顺利通过。 「周老板!」 「赵嬢嬢,你们也来看表演啊。」 「沫沫!你今天穿的好乖哦~~」 「沫沫,你这小皮衣好漂亮啊!」 进了厂大门,路上不少跟他们打招呼的工人。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得是小明星周沫沫。 跟她打招呼的年轻女工可多着呢,这个摸摸她的皮衣,那个摸摸她的虎头鞋。 小家伙还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周砚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摸了几把,只好把周沫沫从肩上放下来,让小姐姐更好投喂她。 今天过节,等会又要看表演,大家身上都揣着小零食呢。 小家伙很快就收到了一捧零食,有糖果,有牛肉乾,还有好几个橘子。 「锅锅~锅锅~~」小家伙紧急呼叫,把零食转移到周砚的口袋里。 没一会,又满满一捧了。 等走到工人礼堂的时候,四个大人的口袋都塞满了。 好家夥,空着手出门的,这下看演出的小零食都吃不完了。 阿伟嘴里嚼着奶糖,一脸羡慕的跟周砚说道:「沫沫好受欢迎哦,都是年轻靓丽的妹儿,有没有啥子诀窍,也能让那麽多小姐姐对我爱不释手呢?」 「没办法,生的可爱,嘟个小嘴都是撒娇。」周砚笑着道。 「这样子?」阿伟学着嘟了嘟嘴。 周砚侧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道:「莫发批疯,看得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看你,区别对待!」阿伟继续嚼着奶糖,看了眼周砚,也是有些羡慕:「我看好多小姑娘盯着你看哦,周师,你又有什麽秘诀呢?」 周砚嘴角一扬,「没办法,长得英俊,走路都是在耍帅。」 「咦,你让我感到了恶心。」阿伟恶狠狠的嚼着奶糖。 他只恨自己只继承了老孔家刚正不阿的国字脸,现在有点方。 纺织厂效益好,前年新建的厂区,道路全部硬化,做了不少绿化,甚至还有一座喷泉雕塑。 去年新建的工人礼堂,增加一些凳子,挤一挤,可同时容纳四五千人观看演出,规模在整个苏稽都是名列前茅的。 之前市里有几场表演,还特意安排到了纺织厂的礼堂来表演。 嘉州纺织厂的厂区,也因此被称为花园工厂,其他兄弟厂可羡慕着呢。 为了防止逃票,礼堂门口还要再检一次票,顺便告知他们要怎麽才能找到自己的座位。 林志强给他们的票在中间第三排,非常靠前的好位置。 要不怎麽说林叔是自己人啊,确实点不含糊。 「走吧,从中间过珍,仍直走到最前边,第三排。」周砚说道,让赵嬢嬢他们在前边先走着,周沫沫已经被老周荐志抱走了。 礼堂里,大部分位置已经坐着人,还有不少正拿着票在找位置的。 位子上贴了号码,仍找个准,倒也不算难找。 周砚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目光在前排搜寻着夏瑶的身影,她仍会要演出,不知道看不棚表演。 「周砚!」快走到第三排了,懒边突然响起了仍道女声。 周砚侧头,便棚到了仍个身材高挑,穿着粉色亮片外套的姑娘站在他身后冲着他笑。 这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身材高挑,脸小小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起竟带着几分媚意。 「这位女荐志,你叫我?」周砚棚着她问道,这姑娘棚着有点眼熟,但时间想不起竟是谁,可能竟店里吃过饭? 「女荐志?你这称呼还有点稀奇嘞。哪个,跟我假装不认识?我,幸娜!」那姑娘棚着他笑,伸手就要锤周砚的胸口。 周砚往后退了仍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小姑娘的拳头伤不到人,但周砚也不是谁的拳头都照单全收的,现在只能夏瑶锤他,别人不行。 幸娜? 这名字是挺耳熟的,周砚脑子急转。 幸娜这仍拳落空,手悬在艺空中,有点尴尬的撩了下头发,棚着周砚道:「还躲呢,跟我玩欲情故纵?你之前可是给我递过情书的,忘了?」 她这麽仍说,周砚的脑子像是下子通了电,仍段记忆从角落里被勾了出竟。 幸娜!纺织蝴会计,蝴模特队的,腿挺长,小周之前的暗恋对象,前年夏天递过情书,但被幸娜拒了,说是不合适。 周遭投竟道道吃瓜的目光,连聊天声音都小下珍了。 周砚现在纺织蝴的风云人叉,掌管二食堂的神。饭店生意那麽好,周砚作为个体户,肯定不少挣。 在纺织蝴女工们的眼里,周砚现在就是个英俊帅气,又会做饭,还会挣钱的美男,不知多少小姑娘惦记着呢。 幸娜长得挺漂亮,还是蝴模特队的,身材好,打扮时髦,经常参加蝴里的文艺演出,也算是纺织蝴的枝宏。 没想到,周砚振然给她递过情书? 啥时候的事情?成了吗? 幸娜今天主动竟找周砚,这是有戏? 通道后边,夏瑶和王薇正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珍,棚着面对面站着周砚和幸娜,脚步顿。 「那不是幸娜吗?她跟周砚在那说啥呢?情书?不会吧!」王薇的表情有些震惊,目光转向了身懒的夏瑶,小声道:「瑶瑶————」 夏瑶的表情倒是挺淡定的,微笑道:「我没事,听听他们说啥呢。」 前边,赵嬢嬢他们已经找到座位,在林志强和孟安开他们懒边坐下,仍回头就吃上周砚的瓜了。 「哦!这个妹儿长得也有点乖哦,周师好有福气哦!哪个我就不长这样张脸呢?」阿乏棚着幸娜,眼睛亮,脸上露出了几分坏笑:「那老板娘啷个整呢?这场面不太对劲哦。」 「啥子时候欠下的情债哦?」赵嬢嬢嘀咕了声。 「棚样子应该有些年份了,周砚和她好像都不是席熟的样子。」孟安开凑上竟,给赵嬢嬢手里塞了把瓜子,满脸都是吃瓜的姨母笑。 「他最好解释得清。」老周同志和林志强坐起,有些怜悯的棚着周砚,男人最懂男人了。 「哦,幸娜啊,不好意思,你比两年更成熟了,仍时间没认出竟。」周砚微笑说道,「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出人意料。」 幸娜觉得周砚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抬头棚着他笑着道:「周砚,我认真考虑下,我觉得我们俩还是挺合适的,我决定荐意你的表白,跟你谈对象。」 说着,又往前进了一步。 「哇」 这下吃瓜群众炸了。 几千人在场的大礼堂,现场表白官宣吗? 周砚可是多少姑娘心中的梦中情人啊,就要被幸娜摘走了? 「这姑娘还挺有胆量的,敢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说着话,换我在她这个年纪,我不敢。」孟安开啧啧道。 赵嬢嬢磕着瓜子也摇头:「我也不敢,我要脸。」 「英姐,那是你儿子。」孟安开乐得不行。 「他要敢边追瑶瑶,边给人写情书表白,那我就没这个不孝子。」赵嬢嬢说道。 周砚往后又退了仍步,跟幸娜保持距离,垂眸棚着她的脸,丹凤眼里满是算计,宛若朵盛开的白莲宏,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开口道:「幸娜,你先别急着荐意。给你写情书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1983年的夏天,那会我刚从村里竟纺织蝴食堂当学徒,年少懵懂,确实给你写过仍封表达好感的信,不过当时你明确给我拒了,这事也就了结了。 「这都1985年了,你突然跟我说你荐意了,可我不荐意啊。迟竟的真心比草贱,我也不是那种贱人。我现在长大了,懂什麽叫真正的喜欢,什麽叫见色起意了。」 「我有对象了。 「抱歉,幸娜同志,请自重。」 周砚的声音不小,能让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听清楚。 幸娜这种白莲宏,他挺反感的,这两年跟她传过流言的男人不少于四个,但没个得过名分。 他还是纯情男大呢,不能被这种坏女人坏了名声。 当年小周被当场拒绝,回珍窝囊的哭了两天,今天这口窝囊气,他给出了。 下子感觉念头通达。 周遭的工人们闻言,又是哇声一片,表情那叫个精彩。 「两年前拒绝了,今天竟吃回头草啊!」 「两年前的周砚还是个蝴食堂的学徒工,幸娜肯定瞧不上,那会她好像在和二车间的张副主任暖昧吧?现在周砚可是老板了,饭店生意好着呢,伙个月不得挣上千块啊。」 「可周砚还是有对象了啊!心痛!但他对象应该挺高兴的,多坦荡的男人啊,有对象绝不搞暖昧。」 女工们议论纷纷,吃瓜吃的飞起。 「亥竟是这样啊,两年前递的封情书,还没成。那没事了,那会还没夏瑶什麽事呢。」孟安兀笑了,伸手捏了捏赵铁英的毫膀,「英姐,别绷着了,瞧你怪紧绷的。」 「我都想着要大义灭亲了。」赵铁英松了口气,这才继续嗑瓜子。 「你————你怎麽能这麽说呢!」幸娜闻言脸下子红了,气得直跺脚,眼睛微红:「你撒谎,你根本没有女朋罢,我都打听过了。」 周砚眉头皱起,这女人多少有点没有边界感了。 就在他想着怎麽回怼的时候,仍阵脚步声响起,香风袭竟,仍只手挽上了他的手臂,人已经贴了过竟,「周砚,我刚刚化妆换衣服珍了,怎麽不坐啊?」 「竟了。」周砚棚着夏瑶,她的黑色长发挽起,露出美丽的脸,耳朵上戴着丝珠耳环,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着精致,身上穿着那件灰色呢子大衣,气场十足。 本以为就到此为止的吃瓜群众,立马个个又伸长了脖子。 「夏瑶!是营销部的实习生夏瑶!」 「就是那个大馋斗头?」 「怎麽说话呢,新晋蝴宏!她就是周砚的对象啊?!我的天,他们站起好般配啊!」 「上竟直惯挽着手,这是宣誓主权呢。」 「她好漂亮啊!是那种落落大方的美,气质上碾压幸娜啊!」 「我反对这门亲事!」 「得了吧你。」 夏瑶的到竟,仍下子把气氛点燃了,女工们像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渣,那叫个激动。 「你————你是夏瑶?!」幸娜棚着挽着周砚手的夏瑶,声音微颤。 夏瑶看着幸娜,面带微笑,声音铿锵有力:「对,我是夏瑶,周砚的对象。」 第359章 看你那鬼迷日眼的样子哦!(月 第359章看你那鬼迷日眼的样子哦!(月票加更8/55) 夏瑶挽着周砚的手,声音铿锵有力,犹如庄严的宣告。 孙娜站在对面,这一刻犹如小丑一般。 王薇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了笑容,眼里却多了一丝羡慕。 多好的两个人啊。 一个拒绝暖昧,公开承认自己有对象了,不给一丝模糊的地带。 一个大方认爱,在几千人面前,宣誓主权,不容他人沾染。 换成是她,能有这麽勇敢吗? 现场直接炸了,蛙声一片。 大家谈个恋爱藏藏掖掖的年代,周砚和夏瑶也太敢了吧! 「我们家瑶瑶胆子更大,真是寸土不让。」孟安荷一脸骄傲的笑。 「这个性,太招人稀罕了。」赵铁英也不嗑瓜子了,看着夏瑶的目光满眼都是欢喜。 老周同志和林志强对了一下眼神,脸上也露出了笑。 「这小子,命好。」老周同志道。 「那是,不过瑶瑶命也不差。」林志强道。 「那是我锅锅,那是我嫂子,厉害不?」周沫沫跟旁边的小朋友介绍道,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真好看!」小朋友点着脑袋。 「妈妈!周砚哥哥要成我们表姐夫了?」林景行一脸震惊的问道。 「那以后吃饭还要给钱吗?我想每天都吃红烧排骨!」林秉文一脸关切。 「我也想!」 「想得美哦你们俩。」孟安荷伸手点了点两个吃货儿子的脑袋,脑子里光装着吃的了。 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卫科干事冲进门来,以为发生了什麽突发事件,了解原委后,一脸羡慕的撤了。 孙娜那满是亮片的粉红夹克,在穿着素色呢子大衣的夏瑶面前,没了往日的时髦劲,气质差的太远了,论长相也完全被压了一头。 夏瑶有一张国泰民安脸,是落落大方的知性美,精致而不失优雅,腰背笔直,眼睛大而清澈,身上有种书卷气。 相比之下,有双狭长丹凤眼的孙娜,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有种随时要去勾引男人的狐媚感。 大家都听说营销部来了才貌双绝的实习生,但大多数人今天是第一回见夏瑶。 传言非虚啊! 「周砚确实长大了啊,确实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美,这审美是真的好啊。」 「可他也吃得太好了吧?人家夏瑶就来实习一个月,他给勾搭到手了?」 「孙娜这如意算盘头一回落空吧?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嘿嘿,解气!」 工友们议论纷纷,对于孙娜的遭遇,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孙娜看着挽着周砚的夏瑶,第一次感觉自己所向披靡的容貌优势荡然无存,听着众人的议论,面红耳赤,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众人的目光追着她离开,笑得可大声了。 夏瑶笑了,犹如打了胜仗的将军,有点爽到了。 周砚侧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夏瑶挽着他说是他对象的时候,可太爽了。 「啊?就这?我还想看血流成河呢。」阿伟挠头,有点失望。 「你还真勇敢。」周砚低声道。 「那也是你先的。」夏瑶抬脸看着他的眼睛,「你敢,我就敢。」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格外坚定。 周砚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瑶瑶,这边。」孟安荷开口道。 「来了。」夏瑶松开了周砚的手,回头便看到王薇已经跟上来了,笑着拉着她落座。 「瑶瑶,真好。」孟安荷笑着说道。 「有小姨年轻时候的风采吗?」夏瑶凑到她耳边道。 「那比我强多了。」孟安荷笑道。 臂弯一空,胳膊也少了对软垫,周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也跟着落了座。 他的座位在阿伟旁边,右手边坐着夏瑶和王薇。 「周师,你现在是整个纺织厂的名人了。」阿伟凑过来说道。 「羡慕不?」周砚斜了他一眼。 阿伟: 」 「看你那鬼迷日眼的样子哦!」 羡慕已经说累了,看到他这嘴脸,现在有点想打人。 「瑶瑶姐姐~薇薇姐姐~~」无座的周沫沫,意味着那都是她的软座,看到俩个姐姐坐下了,她立马屁颠颠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糖,献宝一样递上:「吃糖糖~」 「好。」 「谢谢沫沫~」 两人笑着接过糖。 王薇一把就把她捞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麽可爱的小家伙,手慢无。 「瑶瑶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眼睛亮晶晶的呢,头发也好好看哦!」小家伙仰着头看着夏瑶,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欢喜。 「这是眼影哦,彩色的。」夏瑶笑眯眯的说道。 「演员不需要去后台做准备吗?」周砚插了一嘴。 小周的记忆中,他就是社会边角料,演出的时候和一群食堂学徒坐在后排角落龇着大牙傻乐,台上演啥看啥。 「我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我抄了一份节目单,还差两个节目的时候去后台就可以了。」夏瑶笑盈盈说道:「大家都是这样的,模特队走秀压轴,她们的位置统一安排在第二排,也是等到我表演结束后才去后台做准备。」 「哦,原来是这样。」周砚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今天有什麽节目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有小品丶有唱歌丶有评书丶还有变脸————」夏瑶耐心跟她说着。 「早就听说纺织厂的元旦文艺演出特别精彩,有嘉州春晚的说法,周师,真的假的哦?」阿伟拉着周砚唠。 「嗯,要论表演质量,肯定当得起嘉州春晚的说法,毕竟嘉州也没得春晚嘛。」周砚点头,笑着道:「肯定比你们乐明饭店的表演好看,你们一群厨师出节目耍大锅吗?」 阿伟侧目:「你还真别说,去年我就耍过。」 周砚闻言笑得不行。 「欸?周砚,瑶瑶姐,你们坐这里啊!」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周砚回头,瞧见是黄莺他们一家来了。 「哦,空着的几个位置是你们家人哦,倒是热闹。」周砚笑着道。 「莺莺。」夏瑶微笑打招呼。 「那我坐这边。」黄莺挨着阿伟落了座,看着夏瑶惊叹道:「瑶瑶姐,你今天太漂亮了,这妆和发型好适合你啊,简直跟明星一样。」 「谢谢。」夏瑶微笑点头。 「沫沫,要不要来找姐姐玩,我带了好多好多的小零食哦。」黄莺又冲着周沫沫笑,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包,里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会~等会嘛~」周沫沫眼睛亮了起来,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也有哦,等会一起吃吧~~」 「嘿嘿嘿~~」 两个吃货达成了共识,嘿嘿笑了起来。 「打断一下,你是不是没有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阿伟举手,小声说道。 「呐,给你一颗巧克力。」黄莺直接把一颗巧克力塞他手里。 阿伟看着手里的金币巧克力,眼睛立马亮了,恭恭敬敬道:「您继续,不用管我。」 黄莺自来熟,跟众人都打了招呼,这才安生坐下,侧头跟阿伟八卦道:「我听说刚刚礼堂里有人表白了,我来得晚,啥也没看到,什麽情况啊?」 「嘿嘿,我全程都看到了,你想听吗?」阿伟咧嘴笑。 「想啊!快说快说。」黄莺眼睛一亮,肉乎乎的手已经从包里抓了一把瓜子。 「再来一个金币。」阿伟伸出了手。 「给你。」黄莺毫不犹豫的摸了一个金币放到阿伟手上。 「给我也来一个呗。」黄兵伸手想拿包里的巧克力。 「啪!」黄莺伸手拍了过去。 黄兵手上立马多了一道红印子。 阿伟眉梢一挑,拿着巧克力的手跟着颤了颤。 「斯哈————」黄兵缩回手,一脸委屈的看向旁边坐着的黄鹤:「老汉儿,你看黄莺下手好歹毒哦!」 「你好大个人了嘛,还偷妹妹的巧克力吃。」黄鹤给了他一个白眼。 「就是。」赵淑兰跟着附和。 黄兵:「我是垃圾桶捡的吗?」 委屈巴巴。 「要是捡的,我肯定捡个好看点的。」黄鹤说道。 「有道理。」赵淑兰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噗————」一旁的阿伟没忍住笑。 「笑锤子。」黄兵叹气,这个家是没法呆了。 「说啊,到底怎麽回事?」黄莺拿手肘捅了捅阿伟。 「说了你不能肘我啊。」阿伟说道。 「你再不说,我可要肘了。」黄莺扬了扬肘子。 阿伟连忙说道:「就是周师和夏瑶同志,有个纺织厂的女同志过来说要跟周师耍朋友,周师就说他有女朋友了,然后我们老板娘就上来挽着周师,说她是周师的对象。」 「我去!你讲故事的水平真是稀碎!这麽精彩的剧情,两句话讲完了?」黄莺把阿伟手里的巧克力没收了一个回去,塞到了黄兵的手里。 「啊?还能收回啊?」阿伟有点懵,看了眼黄兵手里的巧克力,欲言又止。 黄兵已经乐呵呵揣兜里了,哪有还他的道理。 「瑶瑶姐跟周师真谈了啊?刚刚还上演了当众宣布的环节?!我竟然错过了,就不该逛什麽工厂啊!」虽然吐槽阿伟,但丝毫不影响黄莺的兴奋劲。 她早看出头这俩人不对劲了,之前就弥漫着一股暖昧的气息,但瑶瑶姐一直没承认两人在一起,说明应该是这几天确定了关系。 她之前挺喜欢周砚的,曾一度把周砚当当成减肥动力,想着自己瘦下来有没有可能。 直到那天看着夏瑶从班车上下来,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就把这心思给掐了。 减肥能让人瘦下来,但不会让人美若天仙。 夏瑶就是那天仙啊! 现在听说他俩在一起了,不光没有感觉难过,反而挺开心的,有种这俩终于谈上了的欣慰感。 「对。」阿伟点头,先把手里的巧克力揣回兜里。 「我说这麽多,你就对」?」黄莺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对吧?」阿伟迟疑了。 黄莺叹气:「要不你起开,我自己跟当事人聊。」 「那不行,夹在你们兄妹之间,我觉得有点尴尬。」阿伟摇头。 黄莺磨牙,真想给他一坨子。 「周砚谈上对象了啊?我反对!」一旁的黄鹤听到这消息,有些难过。 「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妖怪反对?」赵淑兰白了他一眼。 「我还想着能撮合撮合莺莺和周砚呢。」黄鹤有点惆怅,「那可就真是强强联合了。」 赵淑兰也叹了口气:「晚了呗,这种优秀青年,手慢无。你看看那姑娘,长得好看,身段也好,说话软软糯糯的,换成是你,选谁?」 「我很爱莺莺的。」黄鹤表情有点复杂:「但这还用选吗?」 第360章 甜得腻人,没眼看!(6.4k 第360章甜得腻人,没眼看!(6.4k二合一) 「老汉儿,我听得到的,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吧————」黄莺凑过脑袋来,看着他:「但是我们从生下来就认识了,你哪个可以这样选!我们的友情到尽头了!」 黄鹤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她妈还真是给他挖了个好坑。 还好就在这时,台下灯光一黯,聚光灯落在台上,主持人登场,纺织厂1985 年元旦文艺汇演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个节目是缫丝车间的女工们合唱《金梭银梭》,穿着新工服的女工们合唱:「金梭和银梭日夜在穿梭,时光如流水督促你和我————」 歌声婉转,又不失力量感。 这是纺织厂文艺汇演的保留曲目,每年必唱。 台上合唱,台下跟着唱。 几乎每个纺织工人都能哼几句。 一首歌,让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周砚感受着周围热烈的气氛,嘴角也不禁勾起笑意。 这年代的工人,眼里有光,幸福感满满。 今天来参加联谊会,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精心梳洗打扮,兴高采烈地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这个时代,节奏慢,压力小,工厂福利好,食堂丶学校丶医院————全是厂办的,厂里还给分配房子。 几十块钱的工资看似不多,但肉价才一块一斤,蔬菜更是连一毛钱都不要。 一个人的工资就够养全家的,到点就发工资,国企又不会辞退你,等于是端了个铁饭碗。 很多工人是不存款的,攒半年钱买一辆二八大杠,攒一年工资买一台电视,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件皮大衣丶呢子大衣。 这种事情在后世看来很不可思议,但却是这个年代大部分工人家庭的真实写照。 上班是上班,下了班工人们的业馀生活可丰富着呢,打桌球丶打篮球丶唱歌丶跳舞,虽然没有手机,但充足的业馀时间让文体生活相当丰富。 瞧瞧这车间合唱队的水平,一看平时就没少练。 每年市里的工人文艺汇演,优秀集体都是他们纺织厂。 集体荣誉感可是拉满了。 合唱结束,接着表演的节目是印染车间的小品,四川方言讲的小品,歇后语和俚语金句不断,逗得全场笑个不停。 「咯咯咯」 周沫沫窝在王薇怀里,笑成了一只鹅。 夏瑶在山城上了三年多大学,大部分四川话能听得懂,但嘉州话有一点点超纲,而一些俚语对她的听力更是一种考验。 好在周砚就在她旁边,她把脑袋往他那边靠,听不懂她就问。 「抵拢倒拐是啥意思?」 「就是一直走到尽头再转弯。」 「摇裤儿呢?」 「内裤。」 「老火?」 「严重。」 夏瑶本来觉得没那麽好笑的,被周砚一解释,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隔壁,阿伟一口一个莺姐,已经顺利蹭上了黄莺的零食,顺便也把周沫沫存在他口袋里的零食分了一些给黄莺和黄兵。 至于周砚,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啧。 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起了! 没眼看。 甜得腻人。 黄莺天天来饭店吃饭,黄兵天天来饭店拿卤肉,阿伟还是混了个眼熟的。 黄莺脸蛋圆圆的,肉乎乎的,性格倒是十分开朗可爱,虽然之前没怎麽接触过,但坐一起看演出还挺欢乐的。 演出间隙,阿伟凑到黄莺耳边小声道:「你老汉儿的外号叫黄小鸡,你晓得不?」 黄莺愣了一下,笑着疯狂点头。 她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 「很有名吗?你啷个晓得的?」黄莺小声问道。 阿伟说道:「我们乐明饭店每个人都晓得,一说飞燕酒楼的坏话,就是黄小鸡那个人哦————」 「噗哈哈哈————」黄莺直接笑喷了。 旁边坐着的黄兵听了个大概,憋笑憋得可痛苦了。 「你们乐明饭店是不是经常背后说我们飞燕酒楼的坏话。」黄莺笑得两眼弯弯,看着阿伟问道。 一旁的黄鹤捕捉到了关键词,竖起耳朵,跟着往这边靠了点。 「怎麽说呢,作为嘉州餐饮行业的两大巨头,偶尔的讨论肯定不可避免,你们飞燕酒楼平时肯定也没少骂乐明饭店。 当然,我没说过,我不是牙尖的人。再说了,我现在是周二娃饭店的厨师,乐明饭店厨师说的话,关我啥子事。」阿伟一本正经道,吃人嘴短这道理,他还是懂得起。 黄莺点头:「是这个道理,我老汉儿开会的时候,张嘴一句乐明饭店的龟儿子,闭嘴一句看我不收拾他们这群龟儿子。」 「你看嘛,都是一个德行的。」阿伟笑道。 「你在乐明饭店当厨师,这年纪也快出师了吧,为啥子要来苏稽跟着周老板干呢?孔二爷是你师爷的嘛。」黄莺看着他好奇问道。 阿伟咧嘴笑:「周师水平高噻,跟着他学手艺比跟我师父靠谱,等我学成了,以后也要当我大爷丶二爷那样的嘉州名厨。 我师爷年纪大了,又要忙着给培训班上课,忙得很,平时都不在后厨的,靠偶尔指点是成不了大师的。」 「你倒是头脑清醒。」 「当然,主要还是周师给的实在太多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黄莺好奇问道。 阿伟笑道:「不告诉你,就算你们飞燕酒楼开双倍,我也不会去的。」 「嘁,我们飞燕酒楼可不缺墩子。」黄莺撇嘴。 「你这话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哈。」阿伟歪头。 「那等你把周砚的厨艺学来了再说。」 阿伟两手一摊:「那你更别想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诗?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黄莺一脸惊讶:「啊?你还读过书啊?」 阿伟:「————」 太侮辱人了! 「库库库————」 黄兵在旁边捂着嘴笑,没想到报幕的间隙还能看个小品。 果然他妹只要不怼他的时候,还是可爱的。 「嘴里塞辆拖拉机呢?」黄鹤白了他一眼,扫了眼阿伟,眼里多了几分警惕o 「孔家的第四代传承徒弟,你知道是谁不?」赵淑兰跟他小声说道。 黄鹤说道:「肯定是孔国栋的徒弟,那张脸方的一模一样,脑袋的角感觉都能把人戳疼。」 赵淑兰没忍住笑,伸手给了他一拳,「哪有这麽说小孩的,你跟孔国栋不对付,跟小孩有啥事,人家这国字脸长得还是比较正气的。」 黄鹤道:「以后要让莺莺离他远点,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我看不像个好人。」 「你看所有和莺莺聊得来的年轻人都不像好人,也就周砚能入你眼了。」赵淑兰笑道。 「莺莺还小的嘛,才十八岁。」 「嗯,这话我认同。」 节目一个接一个的上,多是集体节目,现场气氛热烈。 纺织厂女工多,年轻漂亮的妹儿也多,跳舞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周砚也看得津津有味,可能是近段时间的业馀生活实在太过枯燥乏味,也可能因为身边坐着夏瑶,手臂似有似无的蹭着他的手臂。 「你看第二排第三个妹儿长得好乖。」阿伟给黄莺指着看。 「你看第一排最后那个才乖,眼睛好大,皮肤好白哦。」黄莺跟着给他指。 周沫沫在王薇腿上坐了一会,然后跑到黄莺那边吃零食去了,小嘴就没停过,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 「气氛好热烈啊,工人们的节目和学校里学生们的节目完全不一样,更接地气,更贴近生活和生产,但一样生动有趣。」夏瑶笑着说道。 「的确,节目都准备得很用心。」周砚点头。 旁边赵嬢嬢他们看的也很高兴,去年的文艺汇演,小周拿了票带他们进来看了,不过座位很靠后,远离舞台,观看效果远没有今天好。 「我要去后台准备了,等会见。」表演到川剧变脸,夏瑶把包递给了周砚,起身猫腰往边上通道走去,进了后台。 「锅锅,瑶瑶姐姐要表演了吗?」周沫沫好奇问道。 「对,马上就轮到她了。」周砚笑着点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夏瑶要唱什麽歌。 川剧变脸还叠加了喷火,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一个小高潮。 接着的节目是评书,纺织厂办公室主任是个逗趣的地中海中年男人,喜爱李伯清的评书,苦练几年,倒也讲的有声有色,把全场观众逗得捧腹大笑。 周砚倒是没了什麽听评书的心思,就等着夏瑶上台,反倒觉得这十几分钟的评书长的有些难熬。 评书结束,掌声响起。 主持人上台,面带笑容道:「接下来,将由营销部实习生夏瑶,给大家带来歌曲独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市场营销部的夏瑶!刚刚就是她和周砚说在一起了嘛。」 「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我好喜欢听哦!家里的磁带翻录了好几回,听不太清了。」 「港台的流行歌曲!文艺汇演上还是头一回有人唱呢!」 工人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期待。 模特队那边,孙娜双手抱胸,黑着一张脸。 先前被周砚拒绝,被夏瑶宣誓主权,让她颜面尽失。 她在纺织厂也算是风云人物,多少男人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今天却在周砚这个给她写过情书的家伙身上栽了跟头。 「哼,唱什麽不好,唱邓丽君的黄色歌曲,这种靡靡之音,也能登上我们文艺汇演的舞台吗?!我一看她就不是啥子好姑娘!」孙娜嘲讽道。 「就是!狐狸精。」旁边一个和她要好的小姐妹跟着帮腔道。 「孙娜,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哈,国家去年已经放开磁带和录像带的管控,现在邓丽君的磁带在百货公司都能买得到,已经没有黄色歌曲的说法了!」 「就是,人家夏瑶是大学生,跟周砚正大光明谈恋爱,算啥子狐狸精?有些背地里乱搞的才叫狐狸精哦。」 模特队里当即有人开口说道,倒也不是都惯着孙娜。 孙娜这些年做的事,很多人也是看不惯的。 孙娜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邓丽君的歌可不是那麽好唱的,实习生还敢独唱,胆子倒是不小。」 「瑶瑶姐姐!瑶瑶姐姐!」周沫沫已经跑到周砚腿上坐着,我这小拳头摇旗呐喊。 周砚他们这一排,也是纷纷坐直了身子,认真盯着台上。 孟安荷更是已经拿出了相机,做好了抓拍准备。 灯光缓缓暗下,有脚步声响起。 聚光灯再度亮起,夏瑶穿着一身白色的飘逸长裙,站在舞台中央,长发盘起,额前有着些许蓬松的刘海,杏眼圆润,带着笑意,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腰肢纤细,背部笔直,身姿端庄而优雅,气质温婉而美丽。 「哇一」 「这个妹儿好漂亮哦!这身裙子好衬她的气质哦!」 「我的天!我想像中的邓丽君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被夏瑶的亮相惊艳到。 就连模特队那边,队员们也是纷纷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孙娜攥紧了拳头,气得牙痒痒,没想到她这麽有心机,在呢子大衣里边穿的是那麽漂亮的裙子。 周砚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漂亮吗? 他女朋友! 伴奏响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夏瑶甜美柔和的歌声也随之唱响,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润,宛如月光洒落人间。 现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众人认真听着,神情惊艳又沉浸其中。 周砚看着她,舞台的聚光灯落在她的身上,就像在发光一般。 他还是第一次听夏瑶唱歌,没想到唱得那麽好,字字清晰,换气无声音,音色乾净而通透。 夏瑶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周砚,自光温柔,带着笑意,深情款款:「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周砚之前不怎麽爱听老歌,但今天他突然爱上了这首歌,轻轻柔柔的唱进了他的心里。 主歌部分结束,现场已经是掌声和欢呼声雷动。 就连第一二排的厂领导,手都拍红了。 邓丽君的歌曲,这几年风靡全球,跨越山海,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她的歌声,国内越禁,传播的越广。 供销社买不到就去黑市,黑市买不到就借别人的磁带来翻录,翻录的声音都变了,还是爱听。 可磁带和现场演唱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夏瑶的表现,堪称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折服了所有人。 不少人的目光向着周砚看来。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带着笑的祝福。 阿伟自觉往旁边靠了靠,把周砚让了出来,幸灾乐祸的跟黄莺说道:「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周师现在应该已经万箭穿心了,他肯定害怕极了。」 黄莺看了他一眼:「瑶瑶姐这歌是给他唱的,你看他笑得多开心,春风得意啊。阿伟,你懂不起。」 「瑶瑶唱的好好听啊!感觉能竞争今晚的最佳节目!」王薇的手都拍红了,神情有些激动,回头看着周砚,「周砚,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你挖到宝藏了!」 「我会的。」周砚微笑点头,这可是他的宝藏女孩。 「瑶瑶姐姐唱的好好听哦~~瑶瑶姐姐我爱你!!」周沫沫可高兴了,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喊着。 歌声再度响起,现场很快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聆听着她的歌声。 歌曲演唱结束,夏瑶微微点头:「谢谢。」 现场安静了一瞬,掌声雷动,许多人站起身来给她鼓掌,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歌声折服。 「哼————哼————」孙娜哼哼了两声,却也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先前说的话就像是一记回旋镖,啪的抽在了她的脸上。 夏瑶不光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唱歌竟然也那麽好听! 相比之下,她就像是一个笑话。 夏瑶看着掌声雷动的观众们,脸上露出了笑容,牵起一角裙摆,微微欠身致谢,优雅而美好。 今晚这一幕,估计会印在了许多人的脑海之中,久久无法忘怀。 咔嚓!咔嚓! 孟安荷连着按下快门,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夏瑶慢步走下台,聚光灯一路追着她。 毫无疑问,她是今晚台上最闪亮的歌手。 主持人上台,开始报下一个节目。 过了一会,夏瑶穿上呢子大衣,从后台出来回座位。 一路走过来,无数目光看着她,许多人跟她打招呼。 她只是微微点头,回到了周砚身边坐下,脸上方才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娇俏小声道:「有没有跑调?好听吗?」 「好听,我以为是邓丽君亲自来唱的呢。」周砚笑着点头。 「咯咯咯————」夏瑶捂着嘴,笑声已经被周沫沫带歪了。 「瑶瑶姐姐,你唱的好好听哦!」周沫沫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谢谢沫沫,下回姐姐还唱给你听哈~~」夏瑶笑眼弯弯地捏了捏周沫沫的脸蛋。 王薇看着她佩服道:「瑶瑶,你好棒啊!唱的太好了,我要是能投票的话,今晚的最佳节目肯定投给你。 「你大爷应该有一张关键票的。」周砚凑过来插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怂恿。 「我这就去!」王薇从善如流,就要起身。 「薇薇,别听他的,大家的表演都很精彩,要公平公正。」夏瑶连忙把王薇拉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周砚的腿,忍着笑意认真道:「嘘,不许这样。」 「哦。」周砚乖乖点头。 「瑶瑶姐,我觉得你可以当歌星,或者当明星。」黄莺凑过来,看着夏瑶道:「不然实在是太浪费你美丽的容颜和乾净通透的嗓音了。」 黄莺是绝对的港台音乐爱好者,家里有一箱子的磁带,他爹总有办法给她买来最新的,最爱听的就是邓丽君。 今天夏瑶的表现,可真是让她惊为天人。 「明星和歌星就算了,我还是更喜欢画图,当个设计师。」夏瑶微笑道,语气中透着笃定。 孟安荷和赵铁英他们也是一顿夸夸,脸上满是骄傲。 杂耍表演结束,最后压轴登场的是纺织厂模特队的走秀。 这支二十人的模特队,是从两千多名纺织女工中择优挑选出来的模特,个个身材高挑,明艳动人。 他们穿着纺织厂1985年即将发布的新款衣服,有冬款,也有明年的春夏款,以旗袍为主,将姑娘们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嘉州各报社丶电视台的摄影师丶摄像师架起相机连拍,纺织厂自己的摄像师也占了好机位,抓拍了不少照片。 一年一度的文艺演出,也是新品发布会。 今天前排坐着的除了厂领导,还有客商,走秀才是整场文艺汇演的重中之重。 「那套紫色的旗袍好漂亮,款式真不错。」孟安荷按下快门。 「嗯,紫色很有韵味。」林志强说道:「那是今年的夏季新品,回头我去生产部问问,看有没有你的尺码,内购一件给你。」 「老林,你真好。」孟安荷开心道,又转向赵铁英,「英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到时候我也让老林帮你去问问,你这身段,穿旗袍肯定也好看。」 「我————我不行,我从来没有穿过旗袍。我小腿粗,不好看,你小腿又细又直,穿着好看。」赵铁英连连摆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还有那叉都开的好高,我有点不好意思穿。」 「其实英姐你的小腿一点都不粗,那叫健美,很有力量感。」孟安荷笑盈盈指着台上道:「你看那件酒红色,改良过的长款旗袍,能把小腿遮住一半,裙摆是偏宽松的,不开高叉,平时活动也方便,应该会很衬你的肤色。 瞧着应该是加厚款的,适合冬天打底穿,你穿在里边,外边套一件呢子大衣,就会很好看。」 「还真挺漂亮的。」赵铁英抬眼看去,眼睛随之一亮。 「志强,你帮我买一件,回头我把钱给你。」周淼开口道。 「好,冬款是有货的,已经走了好几批了。」林志强点头。 「你家老周还是可以哦。」孟安荷揶揄道。 「嗯,嘴巴木了点,但做事还是靠谱。」赵铁英点点头,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的得意。 模特队走秀结束,掌声雷动。 模特好看,而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则是所有纺织厂员工的工作成果展示。 掌声既是给模特队的,也是给所有纺织厂工人的。 接下来就是今晚文艺汇演的奖项评比。 今晚掌声最响亮的节目,多有所斩获。 含金量最高的是最佳节目,悬念留到了最后,往年都是模特走秀斩获。 「拿下今晚最佳节目的是————」主持人的声音顿了顿。 「月亮代表我的心!」 「夏瑶!」 「走秀!」 台下声音此起彼伏,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最佳节目,其中呼声最高的,当属《月亮代表我的心》。 模特队刚领了优秀团队奖,站在舞台下,神情都有些紧张。 最佳节目不光是文艺汇演的最高荣誉,还有五十块钱的奖金和一份神秘奖品。 纺织厂效益好,奖品给的也相当大方,去年他们模特队拿了最佳节目,奖品是一人一套高级护肤品,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夏瑶表情淡定,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攥着周砚的手,显然还是有些期待的。 主持人把大家的期待拉满后,这才朗声道:「最佳节目:夏瑶独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 第361章 这就是我妹,亲妹儿~(月票加 第361章这就是我妹,亲妹儿~(月票加更8/55) 随着最佳节目的宣布,现场陷入了欢呼的海洋中,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夏瑶看了过来。 「最佳节目!」 周砚和夏瑶同时站起身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夏瑶一声轻呼,感觉自己突然悬空,被周砚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搂住周砚的脖子,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泛着光,映着她的影子。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似乎都变小了,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在砰砰加速跳动。 她从小到大拿了很多文艺演出的一等奖,几乎每一次参加都能拿奖。 但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激动。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 「这也太甜了吧!」黄莺抬脸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啧,太张扬了————」阿伟啧啧道,羡慕同样写在脸上。 「锅锅~~锅锅~~」周沫沫在旁边急的团团转,试图一起庆祝。 「放我下来,该去领奖了。」夏瑶脸一红,轻轻锤了一下周砚的后背。 「好。」周砚这才把她放下来,脑子同样有点嗡嗡的。 或是那一瞬间的激动情绪上了头,一时没忍住想要庆祝的心情。 夏瑶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台上走去。 王宏亮厂长亲自为夏瑶颁发最佳节目的奖杯,以及最佳节目的奖品—一一个大箱子! 主持人宣布道:「今年获得最佳节目的奖品是一台熊猫牌收录机!」 「哇哦一—」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收录机可是好宝贝,一台得两百多块呢! 今年厂里还真是大手笔啊! 夏瑶一手拿着奖杯,再想去抱收录机的大箱子就没那麽方便了。 主持人笑着说道:「刚刚把夏瑶同志高高举起的那位男同志呢?快上台来帮忙把收录机搬下去吧。」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迈着长腿上了台,到夏瑶身边站定,从王厂长的手中接过收录机。 「恭喜你,夏瑶同志,荣获今日最佳节目。」周砚侧头看着她笑。 「恭喜你,周砚同志,荣获今日最佳男友。」夏瑶拿着奖杯,也仰着脸看着他笑。 「周砚今天好帅啊!平时穿着厨师服都没注意,他腿竟然那麽长!」 「是吧!跟夏瑶站在一起,有种配一脸的感觉!」 「看他们谈恋爱也太甜了吧?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感觉。」 台下的女工们已经磕成一团了。 「收录机啊!我的天,厂里今年怎麽这麽大方啊!」 「模特队痛失一台收录机!上个月厂里的宣传干事徵集文艺汇演表演,我填的就是收录机,心痛。」 连着拿了好几届最佳节目的模特队,今日痛失最佳节目,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 「哼,她一个独唱,凭什麽拿最佳节目!我们模特队才应该拿,肯定因为她是林厂长的外甥女。」孙娜看着台上甜蜜蜜的两人,气得咬牙。 「孙娜,你可不要乱说话。我觉得夏瑶实至名归,她唱得太好了。」模特队队长李岚开口道,「最佳节目选的是工人最喜欢的节目,从现场的掌声和观众的反应不难看出来。 咱们模特队穿的是工友们一年的劳动结晶,给我们投的票既是对我们的认可,更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不要觉得是自己的本事。」 「虽然我也想要收录机,但今天这最佳节目给夏瑶,我也觉得很认可!」另外一名队员跟着说道。 孙娜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自个生闷气。 随着奖项和奖品颁发完毕,今日的文艺汇演便算圆满结束了。 观众们开始在主持人和保卫科队员的引导下有序退场。 周砚抱着收录机走在前边,夏瑶抱着奖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从礼堂出来,夏瑶的手便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两人在路边等着大部队出来。 观众们陆陆续续从旁边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两人一眼。 有看夏瑶的,有看周砚的,还有看周砚手里抱着的收录机的。 「这小子,命真好!抱得美人和收录机归。」 「你也不看人家长得多帅啊,剑眉星目,长得又高,跟夏瑶站一块,可般配了呢。」 「羡慕哭了,收录机我有,可邓丽君上哪领啊?」 「他们俩要是生宝宝,长得一定很可爱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要再生一个周沫沫那样的?!」 工人们走过,都忍不住嘀咕两句。 周砚抱着箱子,挺直了腰背,嘴角根本压不住。 什麽叫人生赢家? 就是这种感觉了! 夏瑶搂着周砚的手臂,抿嘴笑,今年的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 「锅锅~锅锅~」周沫沫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便瞧见周沫沫松开老周同志的手,屁颠颠跑过来,到了两人跟前,啪嗒一下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夏瑶的手还挽着周砚的胳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周砚手里抱着箱子,里边装着的是收录机,也不敢撒手,只能下意识的抬脚垫了一下。 感觉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腿,心里一松。 「欸!锅锅,你用腿腿把我接住了!」 周沫沫开心的声音从箱子下边响起。 「咯咯咯,沫沫,你真是太可爱了。」夏瑶弯腰把小家伙捞了起来。 「跑慢点,要打滚滚了。」赵嬢嬢他们过来了,笑着说道。 阿伟上前来,打量着周砚手里抱着的箱子,啧啧称奇道:「收录机!熊猫牌的,好大方哦!我们乐明饭店去年的表演第一名,奖励了一把张小泉菜刀,对比起来,实在是太寒酸了!」 「来嘛,给你抱着感受一下。」周砚把箱子往前一送,塞到了阿伟怀里。 「不是吧?收录机是这样感受的吗?」阿伟一脸懵的抱着箱子,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挺合理。 「瑶瑶姐,恭喜你!」 「瑶瑶,真厉害,这还是纺织厂头一回有实习生拿了单人最佳节目呢。」 众人向着夏瑶纷纷表示祝贺。 「谢谢大家。」夏瑶微笑道。 「这妹儿真是才貌双绝,不光长得漂亮,唱歌还那麽好听,听莺莺说,她画也画的特别好。」赵淑兰和黄鹤走在后边,瞧着夏瑶有些感慨道。 「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大小姐,有种当年我看邱太太的感觉,优雅从容,落落大方。 你看旁边那位是她小姨,厂长夫人,气质是一样的。小门小户,养不出这样的姑娘来。」黄鹤小声说道。 「那周砚和她,能成吗?邱小姐当年嫁的可是嘉州首富段家。」赵淑兰道。 黄鹤笑了笑:「这就不好说了,以周砚现在的势头和干劲,再过几年,说不定也是嘉州首富呢。」 赵淑兰一愣,琢磨了一下也笑了。 放在三个月前,她肯定觉得黄鹤这话是说笑,但今天晚上吃完这顿饭,她觉得给周砚一点时间,将来成就绝对不低。 小小一个苏稽镇,挨着一个纺织厂,他就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红火。 众人说说笑笑出了纺织厂,周砚从阿伟手里接过收录机,跟夏瑶说道:「我送你回去吧,把收录机给你抱回宿舍去。」 「好。」夏瑶点头,跟赵嬢嬢还有周沫沫他们道别,挽着周砚的手往宿舍走去。 「真好,我觉得他们肯定会长长久久的。」黄莺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感慨道。 「你怎麽看出来的?」阿伟好奇问道。 「你不懂,跟你说不明白。」黄莺扭头走了,小跑着跟上黄兵:「锅锅,我想坐你的摩托车~~」 「爬!正常说话!」 「黄兵!劳资想坐你的摩托车!」 「一块钱一趟,送到家。」 「你龟儿子心好黑哦!老汉儿!老汉儿~~」 「不坐算球!你平时带菜也没少收我钱哈,我这叫摩的,爱坐不坐。」 「八角?」 「成交!」 黄莺一家也走了。 「你唱歌竟然那麽好听。」周砚侧头看着挽着他的夏瑶,她的侧脸依旧那麽美。 「我说了的,我可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夏瑶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小得意。 「厉害了,夏委员。」 「你也一样,周砚同志!」 两人在宿舍楼下停住,相互对视着,都忍不住笑了。 「我今天好开心。」夏瑶仰着脸看着他,笑容明艳。 周砚点头:「嗯,我能感觉到,你今天有让我大吃一惊的,没想到除了画画之外,嗓子里还住着一个邓丽君,竟然能把歌唱的那麽好听。」 「其实,不止是邓丽君,我还会唱好多好多歌呢,苏芮丶甄妮————」 「那,下次单独唱给我听?」 「嗯,下回单独给你唱。」夏瑶笑盈盈点头,看着他道:「那我先上楼了。」 「好。」周砚看着夏瑶抱着收录机和奖杯上楼,忍不住笑了,明明她自己也能同时抱走奖杯和奖品的嘛。 回到饭店,周沫沫正在盘点今晚的战利品。 橘子放一排。 水果硬糖放一排。 巧克力按照形状大小放一排。 瓜子都按大小整齐排列开来,摆的可认真了。 「这是干嘛呢?零食大阅兵?」周砚凑过来,挑了颗大的瓜子磕着。 「呀!你干啥子哦!好不容易分出大小来排好的!」在旁边瞧着的阿伟急了。 「没得事,没得事,不要急躁嘛~~」周沫沫把阿伟按住,仰着小脸看着周砚,指着桌上的瓜子道:「锅锅,你从这里开始吃嘛,先吃大的,再吃小的,大的好吃~~」 「要得,那我坐着慢慢吃嘛。」周砚笑着坐下,看着阿伟一脸得意:「看到没得,这就是我妹,亲妹儿~」 阿伟:「————」 「周师,你让我感到了恶心!」阿伟咬牙切齿的走了,走到一半,又掉头回来把桌上那枚金币巧克力拿走了。 「阿伟,你喜欢吃金币巧克力吗?我还有一颗,给你要不要呀?」周沫沫看着他的背影,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伟回头,看着满脸笑容,晃着手里的金币巧克力的小家伙,回到桌边,把金币巧克力放下:「我不喜欢吃,我就拿起来看看,你吃,沫沫你吃。」 转过身,阿伟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真该死!怎麽做得出这种事!」 「锅锅,阿伟不喜欢吃,那你吃呗。」 「好。」 「嗯???」阿伟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第362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二合一 第362章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二合一) 「今天拍了不少照片吧?我在旁边听着你快门都要按冒烟了。」林志强把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看着一进门就把玩着相机的孟安荷说道。 「嗯,胶片都拍完了,应该有不少好照片,过两天去蓉城,我把照片洗出来,顺便再去买几卷胶片。」孟安荷笑着点头,「真好啊,回头我把照片给我姐带几张回去,让她看看咱们家瑶瑶在外边是怎麽打天下的。」 「你把周砚上台领奖的合照给老夏带一张回去。」林志强一脸坏笑。 「那张我肯定洗。」孟安荷跟着坏笑起来。 「哥哥,妈妈和爸爸为啥都笑得那麽坏啊?」林秉文小声问道。 「我同桌说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林景行淡定道。 「啊?你同桌为什麽要这样跟你说?」林秉文疑惑。 林景行一脸认真道:「因为我们数学老师和教务处主任是睡一个被窝的,对我们下手都可狠了,打手心用竹枝条抽,可痛了呢。」 「还背后议论起你妈来了,赶紧滚去写作业!」孟安荷走了过来,笑骂道。 「哦!」两人应了一声,跑去拿书包了。 「今年你们厂里挺大方的啊,最佳节目的奖品竟然是一台收录机。」孟安荷换了睡衣,笑着说道。 「这台收录机一开始应该是想着给模特队买的,她们平时训练也用得上。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瑶瑶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把这最佳节目给抢了。」林志强也笑得挺开心,「没办法,确实唱的好听,舞台效果拉满了,工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这最佳节目不颁给瑶瑶,那以后文艺汇演都没法办了。」 「那没办法,我们家瑶瑶才貌双全,从小到大都是文艺委员,画黑板画丶唱歌,那是手到擒来。」孟安荷一脸骄傲。 「说,你是不是背着我还有什麽不知道的技能?」林志强去洗漱换了衣服,看着她笑问道。 「来嘛,我确实还有一个技能你没见识过。」孟安荷拉着他往卧室去。 「哎哎哎,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份工作报告没写。」林志强连忙扒拉住门框0 「得了吧,你都跟厂长说辞职了,还有什麽工作报告好写的。」孟安荷一把把他拽进了卧室,啪的把门关上。 「嗯?」林秉文和林景行同时回头疑惑地看向卧室的方向。 门又重新打开,孟安荷出来看着两人表情严肃道:「林景行,一会你写完了把你弟的作业检查了,然后带他去洗漱睡觉听到没?」 「哦。」林景行点头,抬头看着孟安荷:「妈妈,那我的作业呢?」 孟安荷说道:「你的明天拿到学校去让老师检查,我又不是老师,我才不要帮你检查作业。」 林景行摇头:「妈妈~~求求你帮我检查一下吧,我们数学老师下手可狠了,我害怕! 「」 「害怕你就写认真点,题目都不看乱写一通,我看了也想揍你。我跟你爸累了,今天早点休息,别来烦我们啊。」孟安荷说完,转身进卧室去了。 十分钟后,林志强出来了。 「咦?爸,你们不是睡了吗?」林景行疑惑地看着他。 林志强背着手,乾咳了两声:「咳咳,你妈喊我来监督你们做作业,说晚上怕你们冷,今天晚上让我来跟你们一起睡。」 「是吗?」俩小孩都歪头看着他。 「别废话了哈!不然我也要抽你们了!」林志强正色道。 「爸爸,明天我们吃啥?」 「跷脚牛肉。」 「啊? 」 「稀饭配酸萝卜!」 「周师,明天早上我四点半起床给你打下手吧,我想学做包子。」曾安蓉放下书,走过来和周砚说道。 「要得,你只要能起得来,你直接来厨房就行。」周砚点头。 他挺喜欢曾安蓉的性子的,想学就大大方方的说,他既然起了收徒的心思,那肯定会好好教。 「阿伟,你要不要学?」周砚看着一旁正在和老周同志下棋的阿伟问道。 「天太冷,我等夏天再学!」阿伟头也不回道。 周砚笑着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一点苦都不吃。 「锅锅,收录机是什麽东西啊?」周沫沫吃着周砚给她剥的瓜子,好奇问道。 「就是会唱歌的方盒子。」周砚说道。 「啊?这麽厉害!」周沫沫眼睛睁大了几分:「那——————那我们可以养一只吗?」 —— 「买收录机还不如买台电视机。」赵嬢嬢换了衣服下来,说道。 「电视机也好!」小家伙点着脑袋。 周砚点头:「行,等哪天空了,我去百货公司看看电视机,买一台放家里,咱们过年还能看春晚。」 电器是这个时代最贵的东西。 一家人攒两年钱买一台电视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时代很常见。 村里要是哪家买了电视,那天天晚上跟开电影院似的,电视机前永远挤满人,新闻联播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要四百多块,进口的彩电价格更是高达上千块。 周砚是有买电视的打算,但还没想到先买一台黑白电视,还是直接一步到位买台彩电看着舒服些。 被4k超清洗礼过的眼睛,实在有点接受不了那满是噪点的黑白电视。 但想着修房子的事,真要买台进口大彩电,多少又有点下不去手,一来二去,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周砚,那我们平时还接包席不?我看包席还是干得,今天客人们吃了都说好,都挺满意的。」赵嬢嬢看着他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那平时还是可以预约嘛,周日不接,工作日最多接五桌,还是以散客为主。」 「要得。」赵嬢嬢点头。 「周师,如果有加班工资,周日我也可以干活的。」阿伟回头,看着周砚认真道:「正常来说,周日才是包席高峰期!按照我们饭店现在的火爆状态,周日一天估计能接一二十桌。」 「我也可以。」曾安蓉说道。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是向着周砚看来,一天一二十桌,而且还能多卖些卤肉,那可就是两三百的利润呢。 「我不行,我每周得休息一天。」周砚果断摇头,笑着道:「钱是挣不完的,也要留点给别人挣。」 「你是怕把国营饭店干垮丝了?」阿伟问道。 「我这个星期日要去当伴郎!工作之馀,也要留点时间生活的嘛。」周砚无奈道。 「我靠,哪个这麽想不开,找你去当伴郎啊?就不怕新娘反悔吗?」阿伟有些不可思议。 「阿伟,虽然你这样说我听着有点爽,但还是有点过分了啊。」周砚笑道,陆川的新娘不用担心,肚子里已经揣着崽了。 「这两天有空你去买身新衣服嘛,同学结婚,肯定有很多老同学要到场,穿体面点。 「赵嬢嬢看着他说道。 「我这样就挺好的,我是伴郎又不是新郎,总不能穿一身西装去吧。」周砚拍了拍自己的灯芯绒夹克,挺满意的。 赵嬢嬢笑道:「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父子俩一人买一身皮衣穿上。 周砚摆手:「妈,我才二十,不到穿皮衣的年纪。」 「你懂不起,皮衣一穿,看起精神又体面。」赵嬢嬢笑道,「你看看人家瑶瑶穿的多洋气,每一套衣服都搭的那麽好看,你每回重要场合都穿这一身,不太合适。」 「锅锅,要不要我的小皮衣借你穿穿?」周沫沫看着他说道,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小皮衣。 「来,换了洗脚脚,莫要弄脏了。」下一秒,她的小皮衣已经被赵嬢嬢拿下楼的小花袄替换。 周砚承认,有质感的皮衣穿着还是帅的,但这事和百货公司挂着的那些老款皮衣不太搭嘎。 不过赵嬢嬢的耙灿械览恚先敬罗衣后敬人,这道理他懂。 哪天有空,是可以去百货公司再给自己挑一套衣服,比如挑个大衣什麽的,跟夏瑶站一起也般配些。 第二天早上四点四十,周砚起床从楼上下来,曾安蓉已经拿着书靠在柜台前正小声朗读着。 「周师,你起来了。」听到脚步声,曾安蓉把书放下,脸上带笑道。 「小曾,你几点起来的啊?特意起来早读的?」周砚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大冬天的,温暖的被窝能多待一分钟是一分钟啊。 「我四点二十醒的,也刚起来没一会,闲着没事,就想着把书上的重点和要点读一读,早上脑子清醒,记性好。」曾安蓉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周师了?」 「你这读书声比蚊子还小,能吵到啥。」周砚笑了笑:「白天干那麽多活,早上那麽冷,你还挺厉害的,四点多真能起来。」 曾安蓉信心满满道:「我乾的活比周师少多了,你能起来,我也能,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呢。」 「有道理,是我门缝里看人了。」周砚从墙上摘了围裙,转身往厨房走去,「你先把面粉称了,今天要做六百个包子,要四十斤面粉,然后锅里烧一锅水,我去刷牙洗脸。」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系上围裙,跟着进了厨房。 等周砚洗漱好进来,曾安蓉已经把面粉按十斤一份称好装在四个搪瓷盆里,锅里的水也开始冒热气了。 周砚微微点头,这就是厨房熟手的好处,说什麽都能很好的执行。 「面称好了,那咱们就开始和面,面粉和水的标准比例为二比一,也就是说十斤面粉加五斤水,这个水缸是标准的一升,我一般都拿它当量杯用。冬天天气冷,发酵太慢,所以我们用温水和面,水温以温热不烫手为标准,超过四十摄氏度,酵母会被烫死————」 周砚一边讲解,一边上手给曾安蓉演示。 曾安蓉拿着小本子认真听,认真记录,特别是水比和温度,全部详细记录。 「掌握好水比和温度后,揉面是力气活和技术活,面能不能和好,做出来的包子面皮是否暄软蓬松,这一步很关键。标准很简单,盆光丶手光丶面光的三光状态,就是合格的————」 周砚连着演示了三盆后,擦手站到一旁,看着曾安蓉道:「小曾,最后一盆你来。」 「我?」曾安蓉有些震惊,她今天才第一次接触和面,周师竟然如此信任她。 周砚点头:「对,就按我刚刚说的一步步来,我会在旁边看着,干中学,进步最快。 「」 「好!」曾安蓉没有推辞,把本子和笔放到一旁,洗了手,从调水温混合酵母开始。 周砚全程在旁看着,试水温的时候也伸手确认了一下。 和面,揉面,中途周砚只开口指点了几句。 很快,一团光滑圆润的面团出现在搪瓷盆中,盆光丶手光丶面光,皆符合标准。 曾安蓉往后退了半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周砚的评判。 周砚微微点头道:「最后的成品还行,第一次和面还不错。不过揉面还得练,要学会用巧劲,而不是一味用蛮力,腰马合一,才能更好的把力气使到面团上,而不是跟搪瓷盆和桌子较劲。」 「明白了。」曾安蓉点头,松了口气。 周师脾气太好了,全程没飙一个脏字,这在后厨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她之前呆的饭店,大师傅们骂人都算轻的,稍不如意,手里的瓢就招呼过来了。 「冬天太冷了,我不想半夜起来和面,所以弄了个发酵柜,两边灶台烧火,控好温度,就能把发酵柜的温度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这样只需要一个半小时面团就能发酵完成。」周砚端起搪瓷盆往一旁的保温柜走去,一边给曾安蓉介绍道。 「原来这是保温柜,周师,你可真是个天才!」曾安蓉恍然,忍不住赞叹道。 她之前的饭店也做包子,冬天的时候,白案师父三点多就得来上班和面,辛苦自不用说。 周砚说道:「保温柜好用,但温度得控制好,要是烧的太烫了,温度超过四十度,把酵母烫死了,这面就废了。过两天我去一趟百货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温度计,到时候温度控制会更直观。」 「要得。」曾安蓉点头,又拿出小本子记了两笔。 面和好,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周砚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跟曾安蓉道:「五点,刀儿匠章老三会把今天要用到的猪肉送到店里来,先把芽菜肉馅炒好晾着,然后开始剁鲜肉馅。」 先在门缝里看了眼,周砚拉开门,章老三和他儿子已经把三轮车上的油布拉开。 「章叔,今天婶子没来啊。」周砚笑着说道,打量了一眼章老三的大儿子。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和章老三长得很像,体格不错,刀儿匠家里不缺油水。 「对,今天开始让章顺跟着我跑。」章老三笑着道:「顺子,喊人!喊你砚哥。」 「周砚比我还小三个月的嘛。」章顺有点喊不出口,小声嘟囔。 章老三抬腿踹了一脚他的脚,「喊你喊哥就喊哥,屁话还有点多呢!」 「砚哥————」章顺立马不计较那三个月了,喊得可顺了。 「哎,顺子。」周砚笑着点头。 章顺:「————」 「要不你就喊我章顺嘛。」 「要得嘛,章顺。」周砚点头,「搭把手,猪头就放门口这两个桶里,猪肉给我搬到厨房去,洗菜池那边有几个盆盆。」 「好。」章顺应了一声,动手开始搬肉。 「章叔这是准备培养接班人了啊?」周砚笑着道。 「刀儿匠有啥子好接班,让他学点手艺,以后也有口饭吃。」章老三笑了笑道,「顺子没你的能力和口条,能踏实干点事,我就满足了。」 他摸出烟叼了一根,靠着三轮车把看着章顺搬肉,飘荡的烟雾后,那张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周砚把钱递给章老三,章老三把钱点了一遍,写了个收据给周砚,看着一旁站着的曾安蓉道:「这是新来的厨师?」 「对,刚来的厨师,青神餐厅出来的大厨。」周砚点头。 章老三看曾安蓉的目光立马不太一样了:「厉害哦!你这饭店也是卧虎藏龙。」 曾安蓉嘴巴动了动,忍住没说话,但腰杆挺直了几分,心里更是暖暖的。 大厨,不是学徒!这是周师在外人面前给她的尊重。 「老汉儿,搬完了。」章顺出来,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笑着说道。 「要得,周老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哈。」章老三说道,坐到了三轮车后边。 「好,慢走哈。」周砚点头,看着章顺蹬着三轮车,拉着章老三骑远了。 「慢点!老子都要给你抖下来了!」 「老汉儿你放心,我技术好得很!」 周砚笑了笑,转身进了店里。 剁肉馅对曾安蓉来说是小意思,双刀玩的比周砚还溜。 周砚在旁边不紧不慢的把芽菜切了,这工作量立马减半了。 这徒弟,收得! 「芽菜肉末要炒的香,首先要把芽菜的水分煸炒出来,这样等会肉炒出来的油脂才能进得去芽菜,口感油润又脆嫩才好吃。」周砚不藏私,芽菜炒肉的馅料也直接教,能学多少,什麽时候能学出师,就看曾安蓉的悟性和能力。 等她学会出师了,周砚就可以六点再起床了。 多麽朴素的愿望啊。 炒完芽菜肉馅,周砚开始和面条用到的面,开始炒面浇头和臊子。 「曾姐,你真起来和面了啊?你也太早了吧?」阿伟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揉面的曾安蓉说道。 「对,跟着周师学了挺多东西的。」曾安蓉笑着点头,感觉今天早上收获满满。 「唉,这麽冷的天,真有你的。」阿伟进了厨房,拿出自己的双刀,「我的鲜肉馅呢? 」 > 第363章 整个嘉州,无人能敌(6k二合 第363章整个嘉州,无人能敌(6k二合一) 「哦,我刚刚顺手剁了。」曾安蓉随口说道。 「啥?那麽大一坨肉呢!怎麽能顺手呢?!」阿伟一觉睡醒,发现工作没了,天都塌了。 「你不是起不来吗?那就不用起了呗,七点起来吃早饭刚好合适。」周砚笑着道:「小曾乾的就挺好的。」 「是啊,年轻人,多睡点也挺好的,说不定还能长点个。」曾安蓉微笑道。 「曾姐,怎麽你现在讲话也一股子孔味啊?」阿伟看着曾安蓉。 「怎麽?」 「累了,不想说话。」阿伟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一个人待会。」 「算了,话不多不是我的风格。」阿伟把手里的双刀放下,凑到正在案板上揉面的曾安蓉跟前,一脸不可思议:「曾姐,你一天天哪来的那麽多使不完的牛劲啊?干一天活,看一晚上书,今天早上四点半就起来和面丶剁馅?真没觉吗?你这样是不对的,会给同事带来比较大的压力。我们青年不应该这样!」 曾安蓉纠正道:「我早上起来还读了会书。」 阿伟:「」 「我今天想通了一个道理,有些道理是想不通的。」 「阿伟,你不能通过检讨别人来安慰自己。」周砚笑道。 「不行!犯错的时候我必须先检讨别人,然后安慰自己。」阿伟正色道。 「阿伟,你要不要试试做包子?」曾安蓉把面和好放在一旁,转而又跟着周砚开始揪面剂子,学做包子。 「我曾经说过我肯定不会学做包子的。」阿伟看着曾安蓉,表情有点复杂:「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学一学白案的手艺,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李丽华和赵红他们也来了。 周立辉进门来,先跟每个人打过招呼,然后凑到阿伟跟前:「伟哥,你今天还教我双刀剁肉馅吗?」 现在周二娃饭店,也就辉辉真心实意的喊他一声伟哥了,阿伟叹了口气,幽幽道:「抱歉辉辉,我已经失去了剁肉馅的资格,今天店里的肉馅都被曾姐剁完了,我们————」 「曾姐,那你能教我双刀剁肉馅吗?」阿伟话都没听完,已经凑到了曾安蓉跟前问道。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 阿伟:「————」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小曾今天也做包子啊?」赵红系上围裙,洗了手,在白案桌前坐下,准备开工今天的六百个肉包。 「对,跟赵姐丶李姐学做包子。」曾安蓉点头。 「我也学!我也跟着两位姐姐学做包子。」阿伟连忙过来站定。 「学艺还是要跟对师父,让周师教你们嘛,免得给我们带歪了。」赵红说道。 曾安蓉和阿伟看向了周砚。 「来嘛,你们是厨师,从擀面开始学。」周砚招呼两人过来,开始从擀面皮教起,然后教怎麽把包子掐出二十四道褶子,包出一个皮薄馅大的大肉包子。 「这样,那样,再这样————」阿伟看着手里棱角分明,形状古怪的包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还行,包住了,曾姐你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手指翻飞的曾安蓉,很快,她的手上多了一只包子。 标准的二十四道褶子,包子圆润饱满,看起来和周砚刚刚包好放在一旁当模板的那只鲜肉包几乎没有区别。 「不是,曾姐,你干嘛?」阿伟眼睛瞪大,感觉受到了欺骗,「不是说好了一起学做包子的吗?」 「曾姐好厉害啊!」辉辉在旁边惊叹道。 「嗯!这包子做的好标志哦!」赵红赞叹道。 「是做得好,跟老板做的都差不多了,比我做的好得多。」李丽华也跟着点头。 曾安蓉把包子放蒸笼里,这才看了眼阿伟手里的包子,「哦,阿伟也包的挺好啊。」 「我觉得这包子,不做也罢!不做也罢————」阿伟叹气,有点受伤。 「小曾是做的挺好的,之前有学过吗?」周砚同样有些意外,曾安蓉这包包子的手艺绝对是熟练工,又快又好。 「我不会和面,不会炒馅,白案师父不愿意教。但擀面丶包包子这种重复的工作,是交给我来做的,包过两年包子,所以手艺还算熟悉。」曾安蓉有点不好意道,「半吊子水平,只会一半。」 「这些白案师傅能把事情做得那麽绝吗?两年都不教和面调馅啊?」阿伟闻言有些愤慨,看着曾安蓉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曾姐,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沉下心来把包子做的那麽好啊?换成是我,就把包子做成正方形的!」 「那有什麽呢,他们愿意教多少就学多少呗,多少能学到一些东西嘛。」曾安蓉微笑道:「你看今天不就用到了,等我跟周师学会了和面和调馅,那我就会做包子了。」 阿伟沉默了,神情端正了几分:「跟曾姐这麽一对比,我以前过得是什麽神仙日子啊,而我却一点都不珍惜,挑三拣四,爱学不学的,太惭愧了————」 周砚安慰道:「阿伟,其实你很厉害了,才二十一岁,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 阿伟当场就要哭了:「但凡我有点本事,也不会一点本事都没有。从今天开始,我要发愤图强!」 周砚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趁着年轻多吃苦,老了就习惯了。」 「嗯。嗯?」阿伟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挺合理。 曾安蓉这样的熟手加入,包包子的效率大幅提升。 阿伟倒也没有气馁,在曾安蓉身边站着,不懂就问,从馅料用量,包制手法一点点学,慢慢也能把包子包圆不破皮了。 不过阿伟的体验额度是有限的,满十个,立马物理下线。 「我觉得我已经找到感觉了,我再做十个嘛!」阿伟说道。 「你这包子做的客人肯定是不乐意吃的,只能当工作餐,上限差不多是十六个,你最多再做六个。」周砚看着他道:「这几个方的,一会你自己吃哈。」 「要得。」阿伟果断点头。 「没事的伟哥,一会我帮你吃三个。」辉辉很有义气地说道。 「辉辉,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下回我教你点真本事哈。」阿伟颇为感动道。 周砚在旁边看了一会,给曾安蓉指点了收口的一些小问题。 【叮!主线任务发布:饭店厨师培养a计划!一家饭店的成功取决于厨师团队的整体水平!只有一名厉害厨师是撑不起一家饭店的!目前饭店厨师梯队有待建设!请传授饭店厨师一道菜,并将其培养至【极其不错】水准。】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刚准备去做拉面,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厨师培养任务! 周砚的目光落到了曾安蓉身上。 曾安蓉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而且白案天赋挺不错的,和面丶揉面,一点就通。 而且女同志普遍存在的力量不足的问题,在她身上完全可以忽略,多年的餐厅工作经历,练就她相当优秀的体魄。 她的核心力量很强,从前两天的表现来看,耐力也极好,属于高能量人群。 周砚之前考虑招募一名白案厨师分担早餐的工作,现在他改主意了,完全可以自己培养一名优秀的白案厨师。 周砚果断选择接受! 而且第一道菜谱的选择也很明确,就做鲜肉包! 鲜肉包无需炒馅,只要把肉末剁好,再把大葱碎和调味把控好,上手难度在一众包子当中绝对属于简单的。 关键是曾安蓉现在已经精通包制的过程,那她只需掌握好和面和调馅,再把控好蒸包子的火候,即可出师。 【极其不错】的标准可是相当高的,就连他师父也没几道菜能达到这个水准。 相较于炒菜,包子丶叶儿粑这类面点似乎要更容易一些。 那天他和夏瑶买的叶儿粑中,红豆馅和腊肉芽菜馅的即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不过鲜肉馅和核桃馅的只能达到【不错】的水准。 说明熟练度拉满的话,面点丶糕点类更容易提升水平。 周砚看了眼阿伟,便又收回了目光。 目前看来,阿伟还得练。 等曾安蓉完全上手,能负责包子和面条后,他就可以多去逛逛早市,分出一些精力去学习和做新菜。 「李姐,你收口的时候手指稍微旋转一下,这样收出来的口子会更圆更好看些。」 「赵姐,你第一个褶子可以捏小一点,这样捏出来的褶子就能达到二十四个了。 曾安蓉不光自己做,还能给李丽华和赵红指点一二。 至于阿伟,她更是手把手教学,一点不带藏私的。 所谓老带新,就是如此。 早上第一笼包子,一半是阿伟做的,便成了大家的工作餐。 其中形状最为古怪的几个,由阿伟自己负责吃掉。 辉辉确实讲义气,帮他吃了三个。 有曾安蓉手把手教学,后续进步还是挺大的,做出来的包子渐渐圆润,褶子也从八个捏到了十二个。 「阿伟,正方形的包子是你发明的盒子包吗?」周沫沫顶着两根呆毛,两只小手捧着一只大肉包咬着,满是好奇的看着阿伟问道。 「其实是牛角包,你看这两个角是不是很威武。」阿伟拿起一只包子比划道:「要不要跟我换一个?」 周沫沫歪头看着他:「阿伟,我只是小,不是傻,哪个好吃我知道的。 阿伟尴尬笑了笑,小家伙太聪明惹,根本骗不到。 众人吃过早饭,客人陆续来了。 可能是昨晚文艺汇演出名了,今天早上来吃早餐的客人明显增多。 刚到七点半,面和包子就卖完了。 「今天的包子和面全部卖完了,不好意思啊,大家只能明天再来吃了。」赵嬢嬢站在门口,笑着和众人解释道:「今天来吃早餐的客人实在太多了。」 「赵嬢嬢,一个鲜肉包都没了吗?」有个姑娘不太死心,眼巴巴望着赵嬢嬢问道。 「没了,一个都没了。」赵嬢嬢摇头。 「明天多做些吧,昨天周老板可是出名了,大家都想吃他做的包子,看看甜不甜呢。」 「就是,夏丽君呢?她今天没来吃早餐吗?」 工人们没能吃到早餐,也不忘调笑两句。 别人不知道,夏瑶是吃上了红烧排骨面了的,她给周沫沫梳了头,洗了脸,又和她玩了一会,才去上班。 「我看明天做七百个包子都能卖的完。」赵嬢嬢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说道。 「要得,那明天就增加一百个包子,增加二十碗面嘛。」周砚笑着点头。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一场文艺汇演,夏瑶带着他出尽风头,也让周二娃饭店的知名度往上再提了提。 不管是为了吃瓜还是真想来尝尝,今天到店的客人明显增多是事实。 赵嬢嬢问道:「那卤菜和其他菜要不要多备点?按照这个形势,中午和晚上来的客人估计也会增加。」 周砚推上车出门:「我去转一圈,要有合适的猪头就加两个,这个点不一定能买到称心的食材。」 挣钱的机会是要把握的,必须要有敏锐的嗅觉,才能抓住机会。 周砚去早市逛了一圈,买回了一只猪头,十斤五花肉和两块二刀肉,以及一些配菜。 对于菜量供应的增加,周砚是克制的。 宁缺毋滥。 如果今天的客人确实增加许多,那有些客人吃不到本就是合理的。 为了提高供应量,买一些不太好的食材,做出一些没那麽让人满意的菜,不符合周砚一贯的理念。 老周同志提着猪头去处理,周砚刚把肉抬进厨房,外边就响起了一道喊声:「周砚! 「」 「师父?!稀客啊!你哪个来了呢?」阿伟跑的比周砚还快,冲出饭店,看着孔国栋又惊又喜,「想我了?」 「想锤子!你不在,老子清闲多了。」孔国栋把他的爪子扒拉开,看着出门来的周砚道:「周砚,省里的文件下来了,省里对优秀青年厨师破格参加厨师等级考试给了明确答覆,今年全省一共五个名额,你被选上了。」 「真的!」周砚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多谢师伯!」 「全省只有五个名额都能选上!周师也太厉害了吧!」阿伟一脸羡慕。 「恭喜周师。」曾安蓉站在门口,听到这消息也恭喜道。 「谢我爪子,我师父把你资料报上去,饮食公司递到省里,经过层层筛选后选定,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孔国栋摆摆手,脸上同样带着笑,看着周砚勉励道:「好好准备,要是这回能考上三级厨师,并且考取一个优秀的成绩,按照惯例,明年还能继续破格考二级。」 「我一定认真备考。」周砚点头,择优继续二级这事他也知道,如果能行的话,肯定努力争取。 孔国栋从包里把报名表和通知书一并取出递给周砚,「你把报名表填了,推荐单位写乐明厨师培训基地。」 「要得。」周砚接过,又说道:「孔师伯,曾安蓉能不能也走乐明厨师培训基地的路子参加考试报名?」 「曾安蓉?」孔国栋这才注意到了饭店门口站着的曾安蓉,有些意外:「你怎麽在这?你不是回青神餐厅去了吗?」 「孔经理,我已经辞掉了青神餐厅的工作,现在是周二娃饭店的厨师。」曾安蓉说道。 「什麽情况?」孔国栋看向了周砚。 「曾安蓉同志基本功扎实,干活勤快又麻利,是我邀请来饭店的。」周砚解释道,「她没有师承,又愿意跟我学厨,所以我打算收她为徒。我觉得她的水平参加三级考试已经足够,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走培训基地的路子参加考试。就算没考上,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收徒?」孔国栋这回是真的有些惊了,看着曾安蓉道:「小曾是我们这一届培训学员里的优秀学员,你真要拜师?那你在培训班的时候怎麽不说啊?其实,我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得了吧师父,你就别耽误曾姐了,人家是真想学厨艺的。」孔立伟在旁揶揄道。 「爬远点!」孔国栋给了他一脚。 「孔师伯,不能跟我抢徒弟吧?」周砚忍不住想笑,孔国栋这是想练小号了啊。 孔国栋乾咳了两声:「咳咳,周砚,你还年轻,水平还在快速上升阶段,二十岁的年纪应该更多的去提升自己,教徒弟这种事情,更适合我们这种中年人来。」 「这事我们说了都不算,还得听小曾自己的。」周砚笑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曾安蓉身上。 曾安蓉有点惶恐,她在青神餐厅的时候无人问津,对孔派仰慕已久,根本没敢想能有一天拜入孔派门下。 谁曾想,先是周师说要收她为徒,还教她做包子和各种菜,如今乐明饭店的副经理,孔派三代大师兄孔国栋,竟然也愿意收她为徒。 看着周砚和孔国栋,她几乎没有犹豫,看着孔国栋有些抱歉道:「孔经理,抱歉,虽然还未正式拜师,但我已经在跟着周师学厨了。我很感恩您的垂青,但周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对我的教导很有耐心,我决定跟着周师继续提升自己。」 「有眼光。」阿伟偷摸竖起大拇指。 「给老子爬!」孔国栋又是一脚,笑着道:「也要得嘛,反正你拜周砚为师,也是我孔派弟子,喊我一声师伯祖,有啥子不懂的来问我,我肯定也不得藏私。」 「要得。」曾安蓉点头,努力压住嘴角。 周砚嘴角露出了笑意,还行,这姑娘还是靠谱的。 「小曾的资料,我们培训基地也有,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嘛,如果各方面条件满足的话,我直接给她报名上去。」孔国栋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谢谢师伯。」周砚说道。 「谢谢孔经理。」曾安蓉面露喜色,连忙跟着说道。 她没想到报名的事情竟然进展那麽顺利,没有一点拉扯,孔国栋就这样点头答应了。 孔国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谢锤子,都是孔派的小辈,有啥子好谢的。」 周砚请孔国栋进门喝茶。 阿伟凑到他身边笑眯眯道:「师父,到时候周师教出来的徒弟比你的徒弟还要厉害,你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 「那你就要反思一下还要不要回家了。」孔国栋淡定道,「反正我竹鞭肯定是会准备好的。」 阿伟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师父,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就是太较真了。」 孔国栋看着菜单,笑着道:「这又多了不少菜呢。」 「师父,这菜单不算什麽,要不你看看包席菜单。」阿伟跑去把公告牌搬了进来。 「开始干包席了啊————」孔国栋的目光落到了包席菜单上,表情很快不淡定了,看完回头看着端茶过来的周砚道:「周砚,三十块钱的包席,你上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 「没得好多拿得出手的菜,只能把这两个菜拿出来撑撑场面,让菜单看起来好看点。」周砚笑着点头。 「宫保鸡丁丶麻婆豆腐丶卤牛肉————你做的这些菜,每一个拿出来都能当饭店招牌菜的!就这还没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啊?」孔国栋听完直摇头,很快又意识到了什麽,看着他略有些紧张道:「他们说你在嘉州买了房子,打算啥时候把饭店搬到嘉州去?」 「那还早着呢,酒楼还得重建,明年的事了。」周砚笑着说道。 孔国栋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等周二娃饭店搬到嘉州的时候,师父你也差不多刚走马上任乐明饭店总经理。师父,你觉得面对这样一份三十块钱的包席菜单,乐明饭店有好多胜算?」阿伟笑眯眯地拱火。 孔国栋看着菜单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五五开。」 「师父,大家都是自己人,诚实一点嘛。」阿伟笑道,「要是乐明的菜单不改,同样三十块价位的包席,乐明一分胜算都没得。」 说完,阿伟已经溜到旁边那张凳子上了,进入防御姿态。 孔国栋出乎意料的平静,点头道:「同价位来说,整个嘉州,无人能敌。」 第364章 铁英,上课不认真听讲吧(月票 第364章铁英,上课不认真听讲吧(月票加更9/55) 孔国栋十几岁就拜师孔二爷进入乐明饭店后厨,见过乐明饭店二孔巅峰时期,横压嘉州一众饭店的时期,也经历过孔派三代弟子方逸飞丶宋博等崛起,引领一时潮流的年代。 他的做菜天赋,在一众师兄弟中只能算中等,但长期参与饭店管理经营,在乐明饭店呆的时间足够漫长,眼界还是有的。 以周砚的厨艺,从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中优中选优,又加上雪花鸡淖丶宫保鸡丁和干烧岩鲤这三道宴席菜,三十块一桌。 别说嘉州了,就算拿到蓉城,那也是无敌的存在。 如今嘉州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做的最好的厨师是周砚,孔派真传,得到孔二爷认证的。 麻婆豆腐丶鱼香肉丝这些菜,随便哪一道也一样很能打。 而周砚这包席菜单,基本是按照正常菜单的价格来算的,性价比直接拉满了。 「师伯谦虚了,在嘉州吃包席,首选肯定还是乐明饭店噻。」周砚泡了茶给孔国栋,阿伟还真是能给他拉仇恨啊。 「那是以前,现在不好说喽。」孔国栋叹了口气,握着渐渐发烫的茶杯,笑容中透着几分苦涩:「孔派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人才,基本都被调走了,在如今的嘉州餐饮市场之中,竞争力已经大不如前。 不说飞燕酒楼这种老对手,最近又多了个万秀酒家整的多红火,据说还有大老板在看地,想要修更大更好的酒楼,从蓉城请大厨下来掌勺。」 「嘉州的餐饮行业,现在竞争已经那麽大了吗?」周砚闻言有些惊讶,孔国栋作为乐明饭店的副经理,消息肯定灵通。 孔国栋略带无奈道:「竞争大是正常的,每个经济发展不错的年代,餐饮行业的竞争都大。乐明饭店的问题在于自身竞争力下降。 本来我还想着老罗跟着你学会了雪花鸡淖,乐明饭店的菜单上又能多一道菜,结果他转头就辞职下海开饭店去了。」 周砚若有所思,饭店的核心竞争力终究还是厨师的手艺,好奇问道:「师伯,那万秀酒家什麽来路啊,我有个朋友这周日还要在那办酒席,主要做包席吗?」 孔国栋说道:「万秀酒家来路不简单哦,大老板是个女的,姓梅,说是从蓉城来的,有钱有背景。合伙人叫严戈,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带着一帮徒弟从蓉城过来,水平还是比较高,招牌打的很响亮。 上个月才刚开业,场地弄得很漂亮,新修的宴会厅,还专门做了个舞台,名声已经开始打出来了,最近还在到处高薪挖厨师,都挖到我们乐明饭店来了。」 「那这是冲着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来的哦。」周砚若有所思。 「是的,最近我们经理压力也很大啊,头发越发稀疏了。飞燕酒楼估计也是焦头烂额的。」孔国栋点头,作为二把手的他,感受还没那麽深刻。 「师父,老罗师叔和小罗的饭店生意怎麽样?挣到钱了吗?」阿伟好奇问道。 周砚也看了过去。 「不得行,一天天开张都难。」孔国栋摇头,「也不晓得老罗想的啥子,把饭店开到那麽深的巷子里去,鬼大爷会进去吃饭嘛。」 「那不是遭了,小罗娶媳妇的彩礼都砸进去了噻。」阿伟闻言有些担忧。 周砚不意外,这个结果基本在他的预料之中,选址错误导致的失败是很难扭转的。 老罗师叔的生爆盐煎肉炒的不错,各种小炒丶烧菜也做的可以,但终究不是孔怀风和孔庆峰,没那麽大的名气,能让人专程找到那条狭窄的巷子,进门吃饭。 孔国栋看着周砚问道:「周砚,我听你师父说,你的饭店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低迷,一度经营不下去,后来是如何逆转翻盘,把饭店经营的那麽好的?你有没有啥子方法能够传授给老罗的?」 「在保证味道的前提下,就一点,我的饭店位于纺织厂门口第一个铺子,地段决定一切。」周砚说道。 「那没救了。」孔国栋摇头,叹了口气道:「还好老罗辞职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给他办的停薪留职,就看他啥子时候回来咯。」 「那老罗师叔不得被婶子骂死。」阿伟跟着叹气,「看来这个体饭店也没那麽好干啊「」 o 「废话,天底下那麽多厨师,你看能当老板的又有几个?像周师这样万中无一的天才,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孔大爷丶孔二爷够厉害了吧?也是当一辈子的厨师,没说自己去开个酒楼丶饭店。」孔国栋说道。 「那是,周师不光菜做得好,生意做得更好。」阿伟跟着点头。 「行了行了,师伯,阿伟,你们别给我戴高帽了。」周砚实在受不了这师徒俩阴阳怪气,抬手看了眼表:「我要去做卤肉了,师伯,你留下来吃个午饭呗?」 孔国栋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喝了这杯茶我就走,今天星期三,事情多得很,下午还有个会要去开,上午要回去整理资料。」 周砚闻言也没有挽留,让他们师徒俩叙旧,转身回厨房卤肉去了。 万秀酒家这事,倒是让周砚有点好奇呢。 面对来自蓉城资本的冲击,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所要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 还好合伙人只是一级厨师,要是来个特级厨师,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都得炸。 那就真的只能跪求祖师爷出山了。 这倒是给周砚提了醒,去嘉州之前,还得多积累一些菜品。 在苏稽他能嘎嘎乱杀,主要还是因为国营饭店不争气,没有太强的竞争对手。 但去了嘉州,没两把刷子,真没法立足。 不多时,阿伟进了厨房。 「师伯回去了?」周砚问道。 「回了,看得出来我师父压力也挺大的,鬓角都有几根白头发了,肯定没少操心。」 阿伟点头。 「你不在,他肯定少操不少心。」周砚说道。 「周师,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但你是贱的不能再贱了!」阿伟咬牙切齿的走了。 对于周砚能破格参加三级厨师考试的事,老周同志和赵嬢嬢还是挺高兴的。 赵嬢嬢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转头问老周同志道:「这个字念啥子?」 「念冠」,免冠就是不戴帽儿的意思。」老周同志说道。 「铁英,你看你,上课不认真听讲吧。」周沫沫凑过来看了眼,「我都认得!冠,歌乌暗冠!」 「周沫沫,显得你了是吧!」赵嬢嬢伸手去抓小家伙。 小家伙溜得比谁都快,嘴里还念着:「我是跑步冠军!」 「她还会组句呢,难怪是学习标兵。」老周同志乐得不行。 赵嬢嬢也忍不住笑了。 中午生意确实好,客人至少多了两成,排队的很多,营业时间再度逼近工厂中午上班时间。 忙完,阿伟直接瘫坐在凳子上,连解围裙的力气都没了,一脸生无可恋:「哪来这麽多客人啊?这比昨天干包席还累!」 「是啊,今天生意比前两天都要好。」曾安蓉也有点懵,今天中午后厨效率拉满了,差点没忙过来,连她都感觉到累了。 周砚倒是挺淡定的:「这就叫gg效应,在短时间内吸引很多客人来店里吃饭。其中有少部分是从来没来过的客人,大部分是之前来过,但是有段时间没来了,看到后突然想来吃的,高峰期会集中在这两天。」 「你们歇会去睡个午觉吧,今天晚上不会太忙,因为剩下的菜不多了。」 「沫沫,要不要去乡下转一圈?」周砚提了个篮子,推着自行车出门,冲着门口秋千上坐着的周沫沫问道。 「要!要去!」周沫沫立马点头,晃着小短腿,冲着周砚道:「锅锅!抱我一哈嘛~~」 周砚笑着把车靠过去,弯腰把小家伙从车轮秋千里捞了起来,放在了车前杠上。 「出发!出发!」小家伙把着车把手,开心喊道。 说起回乡下,小家伙永远是最积极的。 回到老宅,老太太和邻居家两个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烤火摆龙门阵。 「奶奶!王老姑!刘三奶~~」周沫沫还没下车呢,就先喊上了。 周砚也跟着招呼了一遍。 「回来了啊乖乖。」老太太起身过来,伸手把周沫沫抱了下来,口袋里摸了一颗糖塞到她手里,「大白兔,给你留的。」 「哇!是我最爱最爱吃的兔兔!」周沫沫开心的不得了,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巧克力塞到老太太手里,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道:「奶奶,只有一颗哦,你偷偷吃,王老姑她们没得,看到了要哭。」 「要得。」老太太点头,把金币巧克力放到口袋里。 奶孙俩相视一笑,像是拥有了同一个秘密。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奶奶,我来给腊肉翻个面。」周砚提上篮子往院子里走去。 「我说了我帮你翻的嘛,来来回回跑也不嫌麻烦。」老太太牵着周沫沫的手跟着进门。 「那不行,好几百斤呢,把你累着了,我要上家庭军事法庭的。」周砚笑道,把篮子放到桌上,笑着小声道:「奶奶,给你带的卤猪蹄,今天这个最肥了。」 「要得,晚上我就蒸来干。」老太太笑着点头,往他手里也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你也留了一颗。」 周砚剥了糖壳直接塞到嘴里,笑着道:「嗯,抿甜。」 「瑶瑶呢?她上班吗?」老太太问道。 「嗯,她今天要上班。」 老太太看着他:「你们两个,成了没得?」 周砚笑着点头:「成了。」 老太太的手已经握住了鸡毛掸子,闻声虚空挥了两下不存在的蜘蛛网,惊喜道:「真的?瑶瑶乖乖同意了? > 第365章 营业额和利润历史新高!(62 第365章营业额和利润历史新高!(6.2k二合一) 「对,同意了。」周砚看了眼老太太手里的鸡毛掸子,回答的可利索了。 老太太给糖的时候可慈祥了,抽孙子那也是真抽啊。 「好,好啊。」老太太把鸡毛掸子放到一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我去翻肉了。」周砚说了一声,往一旁放腊肉的房间走去。 四个大缸靠着墙一字排开,揭开面上的竹篓和纱布,腊肉堆迭到了坛子口,几乎要满出来了。 给腊肉翻身是腌制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能让盐味均匀散开,偷不得懒,也含糊不得。 拿了个大盆把四坛腊肉都翻了一遍身,周砚又去院角的熏房看了眼。 刚一靠近,柏木叶燃烧的烟味已是飘来,徐徐白烟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周砚拿钥匙打开门,拉开门先站一边,让烟雾稍稍散去一些,这才步入其中。 在院子里晾乾的香肠,昨天送入熏房,开始为期两周的熏烤。 一排排的竹竿上挂满了香肠,整齐的悬空挂着,抬眼看去,说是肉林也不为过。 熏烤了一天一夜,香肠的表皮已经泛起微微的油脂,一节节胖乎乎的,看着相当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剪一根回去试试味道。 下方用石头和泥砌了一个简易灶台,面上盖着一块石板,灶台里塞着青绿色的柏树枝,最底下还有一根大青冈木,火光微亮,徐徐烟雾升腾而起,弥漫着整个熏房。 柏木香丶青冈木的烟熏香味丶混杂着香肠的香气,随着微微热气涌来。 这个熏房相当专业。 烟熏是不能见明火的,不然香肠和腊肉会被烤黑,表面油脂烤乾也会导致口感变差。 熏房的温度也要控制好,让香肠和腊肉缓慢收干,将烟熏的风味揉入其中,进度比风乾稍快,但至少也得熏烤半个月以上。 这是时间的魔法,让美味缓慢熟成。 熏房在冬天的时候,是老周家的核心要地,只有老太太能够随意进出。 需要随时添柏木枝,这也是比较耗时的一件事。 老太太在门口烤上火,勾引隔壁老太太来摆龙门阵和打牌,就是为了能看着熏房的火。 周砚看了几眼,确认香肠状态后,便捂着嘴退了出去。 实在是太熏人了! 一会功夫,眼泪就下来了。 「烤的怎麽样?」老太太问道。 「烤的太好了,香肠的状态刚合适,柏木枝加青冈木烤着确实香。」周砚笑着说道。 「那肯定噻,五十年的手艺,不开玩笑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中透着自信与从容。 「对了,奶奶,我前两天去买菜碰到姨婆和来福,姨婆现在都能自己走到镇上赶场了,眼睛也好多了,来福长高了些,也长得壮实了不少。」周砚说道。 老太太眼睛一亮:「是嘛?那太好了,我昨天还想着啥时候去看看丽华。」 「等这周日,喊我老汉儿来带你去嘛,到时候让我妈来看着火就行。」 「要得。」 周沫沫逗猫遛鹅,又和老太太聊了会天,周砚便带着她回去了。 从院子里出来,便瞧见周村的树先生穿着一件破袄子蹲在路边冲着他们傻笑。 「周齐,给你糖糖吃!」周沫沫跑了过去,递了一颗水果硬糖给他。 周齐看着掌心里的水果硬糖,看着周沫沫的笑容愈发灿烂。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带着笑。 周沫沫受老太太的影响,并不像村里的孩子一样害怕或者欺负周齐,反倒会给他投喂点小零食。 「锅锅,为啥子周齐长这麽大了,还能每天都那麽开心呢?我看村里的大人都没有他那麽爱笑。」回去的路上,周沫沫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可能是因为他不用长大吧,所以没有烦恼,每天只需要找到饭吃就够了。」周砚笑着道。 人这一辈子,怎麽都是活,还不一定谁比谁快活呢。 「那我也不想长大,我现在每天都好开心啊~~」周沫沫晃着小脑袋,笑容明媚。 回到饭店,推门进去,店里安安静静的,看样子大家都午休去了。 角落里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周砚循声看去,有些意外道:「小曾,怎麽还在看书啊?不睡会午觉?」 「周师,你们回来了。」曾安蓉起身,笑了笑道:「我睡了半个钟头,我的午睡时间一直都这样,想着起床了还能看会书。」 「挺自律的。」周砚点点头。 「您要看哪本书?我看另一本就行了。」曾安蓉把桌上的书拿起。 「上册我看完了,你先看着,我最近在看下册。」周砚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要得。」曾安蓉点头,坐下继续看书,手边还有一本展开的笔记本。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也上楼眯了半个小时。 …… 接下来几天,周二娃饭店生意都挺好。 文艺汇演带来的曝光和热度,比周砚预期的更大也更为持久,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高涨的吃饭热情,周砚只好加大菜品供应量,以至于晚上下班的时间被拖的越来越晚。 天冷,到处乌漆嘛黑的,周砚也不好带着夏瑶天黑了还在外边瞎逛,约会时间被压缩了不少。 在镇上谈恋爱的坏处出现了,晚上真没地方去。 要是在城里,还可以去看看电影。 不过最近夏瑶也挺忙的,她打算在结束实习前,尽可能的完成更多的设计图,以及抄录更多的资料,用来完成毕设,好给明年腾出更多的实习时间。 所以除了晚上那半个小时的散步,俩人接触的不多。 …… 周六晚,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出来,厨房三人组同时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除了正常营业的客人之外,还有四桌包席,可以说是爆单了。 周砚看了眼闹钟。 好家夥,已经七点钟了。 外边还有十来桌客人吃的正热闹,散席估计得等到八点。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天啊!我走了啊,我要回家了,拜拜了你们!」阿伟解了围裙便往外走,不一会从楼上背了个布包下来,推上车,揣了个手电直接走了。 神速下班! 「跑得飞快,看来是真想家了。」赵嬢嬢端着一盆盘子进来,笑着说道。 众人闻言都笑了。 「你去跑步嘛,这边交给我们就是了。」赵嬢嬢看着周砚说道。 「今天不去了,外面天都黑了,休息一天。」周砚摇头,知道今晚订单多,他中午就跟夏瑶说过了,让她只管安心画图。 明天周砚要去给陆川当伴郎,六点要到新郎家出发去接亲,他等会还得把他的二八大杠洗一遍。 可别小瞧他的二八大杠,这可是明天的婚车之一。 周砚问过夏瑶,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夏瑶有点心动,但已经和她小姨他们约好一起吃饭,要见个什麽人,只好作罢。 当然,难得周日,四点多喊她起床打扮出门,周砚也有点不忍心。 把车推出门,卸下两个背篼,周砚端了一盆水,拿了一条旧毛巾,把自行车上上下下仔细抹了一遍。 蒙尘的二八大杠,又重新变得铮亮,跟新的没两样。 这自行车周砚平时还挺珍惜的,又是新车,目前还没有出过问题。 「锅锅,你明天要去接新娘吗?」周沫沫搬了小板凳在旁边看他洗车,好奇问道。 「对。」周砚点头。 「那能带我一起去吗?」周沫沫仰着小脸看着他,脸上满是期待。 「不行,太早了,你肯定还没醒。」周砚摇头拒绝,「而且你哥我是去当伴郎的,到时候还得帮忙提东西,撞门,忽悠伴娘,事情太多了,肯定顾不到你。」 「那好吧~~」周沫沫也不闹,想了想,「那你要记得给我带喜糖哦~」 「好,我偷摸给你多带一包。」周砚点头。 「锅锅!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锅锅!」周沫沫眼睛都亮了,「我会永远永远对你忠诚的!」 「好,我相信你。」周砚笑着点头。 周飞骑着车在门口停下,看着店里还有四五桌客人,笑着跟周砚说道:「周砚,今天生意好好哦,天黑都还没有散场。」 「嗯,今天有几桌包席。」周砚看着周飞道:「飞哥,你们吃过晚饭没得?」 「吃过了,你嫂嫂说今天会忙,提前打过招呼,让我带两个娃娃去我妈屋头吃的晚饭。」周飞憨笑着点头。 周沫沫跑进去,一会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她的草编蜻蜓递到周飞眼前:「飞锅锅,你看我的丁丁猫~」 「喔唷,这个丁丁猫做的挺好看哦。」周飞接过看了看,笑着说道:「下回飞哥给你做个小鸟好不好?」 「好!」周沫沫点着脑袋,可高兴了。 周砚跟周飞在门口摆了会龙门阵,后来李丽华的老公何勇丶老周同志也加入了群聊,话题渐渐从周村牛肉供应转到了国际局势,从飞夺泸定桥到诺曼第登陆战。 真是一场男人间酣畅淋漓的摆龙门阵。 没办法,男人之间就是如此的纯粹。 中途老周同志送赵嬢嬢和周沫沫去上扫盲班。 洗完碗,拖了地,赵红和李丽华正式下班。 「撒过!下回再摆。」周砚给这场龙门阵按下了结束键。 回到店里,曾安蓉正在抄《厨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 「书就在这,为啥要抄一遍?」周砚问道。 「抄一遍记得住些,而且想看的时候也方便,提纲一共也没多少字,抄着挺快的。」曾安蓉笑着解释道。 「行吧,你抄你的。」周砚点点头,拿出《川菜烹饪学》找了张桌子坐下看了起来。 三级厨师考试,先考笔试,笔试合格才能参加实操。 而且孔国栋说了,三级考试中表现优异的,明年可以参加二级厨师考试。 那他的标准肯定不能卡着合格去了,而是要争取在嘉州地区,乃至于川内的三级厨师考试里,拿到一个更靠前的名次。 人还是要有追求的。 他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当年从浙省几十万人里杀出来,考上了公立二本的强者! 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的厨师,有何可惧! 《川菜烹饪学》是一本实操性特别强的一本教材,内容讲的很细,和一般简略的菜谱不同,内容极其详实。 例如:第四节:家禽初步加工方面中。关于宰杀:宰杀鸡丶鸭前,先准备碗一只,碗中放少许食盐及适量清水。宰杀时用左手捏住鸡翼,小指勾住鸡的右腿,把鸡颈弯转,翼大指和食指仅仅捏住鸡颈骨后面的皮。右手在下刀处(一般在第一颈骨处)拔去少许颈毛…… 细节太丰富了,丰富到产生画面感。 没错,这就是一本朴实无华的文字教程,是一群老师傅多年积累经验的结晶。 周砚认真看着,忍不住想抓一只鸡来练练手。 厨师等级考试,对于厨师处理食材的能力是有要求的。 大饭店的食堂里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宰杀,有墩子,有打荷,大厨只需站在灶台前把菜炒出锅。 但一名合格的厨师,必然是墩子丶打荷丶灶头全通的。 学徒从进厨房开始,这些都是从头练起的。 比如特级考试当中,做烤乳猪这道菜,厨师就必须从笼子里抓猪仔杀猪开始做起。 没错,杀猪也算是厨师基本功。 周砚上回有下过刀,也算是杀过猪了,但不够熟练,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跟着老周同志多学学。 出骨,分肉,这些步骤都很有讲究。 一个半小时后,赵嬢嬢他们回了饭店,拿出作业写了起来。 老周同志关好门,环顾一圈,看着认真看书的周砚,把棋盘塞回柜子,默默拿出《隋唐演义》到一旁看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周沫沫率先写完了作业,正准备溜下凳子去玩,被赵嬢嬢喊住,「沫沫,你过来,妈问你个题。」 「什麽题啊?」周沫沫挪过来。 「就这个,你跪着好好说。」 「铁英,你上课肯定没好好听,这个好简单的嘛……」 「给你个机会,你好好说话啊。」 …… 周砚在纸上刷刷记录着重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能想得到,他入了夜的周二娃饭店,学习氛围竟格外浓郁。 赵嬢嬢写完作业,走到周砚桌前道:「周砚,你明天早上那麽早上去,记得把手电筒的电池换了。早上露水重,又特别冷,记得带个帽儿,戴双手套,免得生冻疮。」 「要得。」周砚抬头看着赵嬢嬢:「妈,我跟奶奶说了,明天你们带沫沫回乡下耍一天嘛,你帮忙看一天熏房的活,老汉儿带奶奶去找孙姨婆耍半天。」 赵嬢嬢笑盈盈点头:「要得嘛,我本来也想回乡坝头耍一天,明天我就在院子里烤火,再喊几个姐妹来屋头打牌摆龙门阵。」 周砚把书塞回柜子,先去冲了个澡,然后提着钱箱子上楼。 「点一点今天有好多营业额,看看破纪录了没得。」赵嬢嬢跟着上了楼,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来嘛,你跟我一起点。」周砚把房间的灯拉开,一人拿了个小板凳,围着钱箱子开始点钱。 他们做这小买卖,收到的钱以一角丶两角丶五角丶一块的居多,大团结都是少数的。 一箱子的零钱,母子俩点出一百块就拿皮筋扎好放一边。 先挑五角丶一块的数,数到后边就十块一扎,一角两角的纸币凑一堆,十块都是厚厚一迭。 全部点完,最后剩了十几张五分钱的纸币。 周砚把捆好的钱点了一遍,一共是865.6元,扣掉402元的食材成本,毛利润能达到463.6元。 「可以哦!一天挣四百多块钱!能买一台电视机了!」赵嬢嬢把钱又点了一遍,笑容满面。 「嗯,营业额和利润都创下历史新高了。」周砚也是满脸笑容。 「这包席干得,今天吃包席的客人吃完都很高兴,好吃是一方面,三十块钱的包席,他们还觉得价格实惠呢。」赵嬢嬢说道。 「说明我们的包席确实有性价比。」周砚把钱放进床底下大钱箱子,拉出来已经是满满当当一箱子,往里放钱都得按着放下去了。 赵嬢嬢看着箱子里的钱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这里有好多钱了?箱子都装满了!这样放着太不安全了,还是要找个时间把它拿去存了吧?」 周砚道:「这里有一万二千多,周一让老汉儿跟我一起去一趟嘉州,开个户,把钱存了嘛。」 「要得!到时候我也去,武装押运,刚好我们也开个卡,把钱存了,放在店里总感觉不踏实。」赵嬢嬢说道,起身出门:「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去。」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门关上,顺便把帐给记了。 今天的四桌包席,把营业额和利润都往上提了一截。 包席确实好啊,客单价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包席菜单里,他把回锅肉去掉了,不过保留了宫保鸡丁。 回锅肉太家常了,放在包席菜单里不是很搭。 当然,包席菜单会不停调整,等到嘉州的时候,争取弄出一个有价格阶梯的包席菜单。 比如三十块一档,五十块一档,八十块一档。 进了城,干包席,挣的是有钱人的钱。 所以不能往性价比靠。 你越有性价比,主人家的面子越撑不起来。 相反,用一些工艺菜丶硬菜丶有技术难度的菜把菜单档次提上去,客人去了别家就吃不到,再把价格定一个相对合适的区间,主人家面子上过得去,显得出这顿饭的重视,才是聪明的做法。 当然,这样他也能多挣些。 偌大的嘉州城,钱是挣不完的。 一楼大厅走的大众消费,价格标准就按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的来,不打价格战,靠味道去抢占市场。 二楼包厢干包席,那就对标现在生意最红火的包席酒楼来。 明天刚好去探探万秀酒家的底子,心里有数,回来之后也知道往哪使劲。 等曾安蓉和阿伟能上手了,店里没那麽忙,他准备好好磨练厨艺,找师叔祖去好好取取经,学习一些正儿八经能拿得出手,端得上宴席的孔派绝技。 系统终究只是辅助,等系统给菜谱太随机了,还是得自己做打算和规划。 曾安蓉的进步很快,周砚现在已经把和面和揉面的活完全交给她了,调制鲜肉馅也只是在旁指导。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说,达成【极其不错】只是时间问题。 把沉甸甸的箱子推回到床底下,挣到钱的踏实感,让人觉得幸福。 手里的存款增长的挺快的,周砚估摸着过年会有一笔相当不错的可支配资金,可以过个肥年。 「等年底了,给周沫沫买台电视……」周砚顿了顿,又道:「给老太太也买一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周砚开门,赵嬢嬢把一件黑色毛衣递了过来:「这件新的毛线衣是给你织的,你套一下合适不,明天去当伴郎穿这件打底,不要再穿那薄薄的厨师服了。」 「嗯?妈,你啥时候织的毛线衣哦?都没见你动手的嘛?」周砚接过毛线衣往头上套,大小倒是刚好合身,纯黑圆领,款式很简单,新毛衣,穿在身上挺暖和的。 「我买的毛线,找王彦红帮我织的,给了她两块钱的工钱,这手艺,比我好多了噻。毛线买了两块钱,加起来也才四块钱,但在百货公司,一件这种料子的毛衣,要八块五。」赵嬢嬢有些得意地笑了。 「妈,你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晓得合理地运用资源。」周砚竖起大拇指。 「记得,出去人家要是问起,你就说这毛线是我妈织的。」赵嬢嬢叮嘱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摸了摸身上的毛线,真暖和。 洗了手,躺回到床上,定了个闹钟放在床头,周砚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闹钟响的第二声就被周砚给按掉了。 五点钟对于周砚来说,已经算是睡了二十分钟的懒觉了。 穿衣,洗漱,出门,才五点十分。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换成是女人的话,参加婚礼这种重要场合,提早一个小时起来化妆穿搭都不一定够。 天还没亮。 周砚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手上戴着多了一个手指的手套,打着手电,骑着车往嘉州的方向而去。 陆川家周砚记忆里去过一回,陆川给他留了地址,六点前准时赶到了陆家楼下,喜字从大院门口一路贴进来,拿着手电一照,顺着喜字往里去准没错。 「这儿!周砚!」陆川一眼瞧见了周砚,抬手招呼道。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刚把自行车停下,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就塞到了他的手里。 「吃几个汤圆垫垫肚皮,马上就要出发去接亲了,晓得你龟儿肯定还没有干早饭。」陆川笑着说道。 晚点还会有一更~~ (本章完) 第366章 你娃娃根本懂不起啥子叫天才! 第366章你娃娃根本懂不起啥子叫天才!(月票加更955) 「还是我儿贴心。」周砚拿着勺子吃着汤圆,一半肉馅一半甜的,味道还不错。 骑了近一个小时的车上来,这会确实有些饿了。 陆川今天穿了一身西服,把他圆润的身材包裹进去,脚上踩着皮鞋,头发抹的油光发亮,胸前别着一朵塑料红花,看着确实挺精神的。 「今天结婚,心情怎麽样?」周砚好奇问道。 「说实话,兴奋又忐忑。」陆川往前一步,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今天过后,我就是一个丈夫,马上又要当老汉儿了。但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回了家张口就喊妈,我就怕担不起这个责任,当不好丈夫和父亲。总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怕让陈蓉失望。」 「二十岁,有几个能做好准备当老汉儿的。」周砚看着他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能说的出这两句话,说明你肯定能当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陆川闻言也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周砚的手臂:「好兄弟!听到你说这话,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伴郎有几个啊?」周砚几下把汤圆吃完。 「两个,你一个,还有一个是我哥们,在市供销社上班。」陆川接过碗,向着旁边一人招呼道:「马永强!认识一下,咱们今天共进退的兄弟。」 「周师傅,你好,久仰大名。」一个比陆川还胖的青年走了过来,双手握着周砚的手,一脸谄媚的笑:「我听陆川说过你,厨艺太厉害了!我叫马永强,你喊我小强就行了。」 「你好,小强。」周砚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都是朋友,你喊我周砚就行了,周师傅听着就像随时要喊我上工了一样。」 「要得。」马永强笑了笑,看着周砚有些羡慕道:「你这身材保持的好好哦,你看我跟陆川,毕业后就像是充了气一样长。」 「说明你们生活开得好,我吃的撇,都不长肉。」周砚笑道。 马永强今天穿了一身蓬松的黑色袄子,看着得有两百斤,脸肉嘟嘟的,跟发面馒头一样。 家底和实力,都展示在身上了。 市供销社上班,这体型,实力,无需多言。 马永强的性格不错,一看就是个人精,会来事,很快就熟络起来。 「周砚来了。」陆晓季今天穿了一件皮衣,大背头梳的整整齐齐,看着倒是颇为体面。 「陆师叔。」周砚连忙打招呼道。 陆晓季作为嘉州少数的几位一级厨师之一,跟着他师爷上过厨师培训班,跟他师父也挺熟,还是陆川的师父,当然得客气些。 「我听说你被破格允许参加今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啊?全省就五个名额,你还是有点厉害哦。」陆晓季看着他说道。 陆川本来在旁边聊天,闻言转过身来,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周砚,你不是学厨两年半吗?啷个就能考三级厨师了?」 陆晓季白了他一眼:「你娃娃根本懂不起啥子叫破格!那是给天才开的后门,而且还是正大光明发了通知通报全省各餐饮公司的。」 「你娃娃根本懂不起啥子叫天才。」周砚看着他笑道。 「算你厉害。」陆川是真服了。 时间差不多,陆川的嬢嬢们开始把接亲的东西往自行车上装,后边还有背着背篼的叔伯们。 陆川骑的头车,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三转一响中的一转,车前绑了个大红花。 还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这是给新娘准备的,同样装饰了红花。 周砚的自行车上绑了两段红绸,因为没放背篼,也就没把活鸡和猪肉往他车上装。 马永强把车停在周砚身边,笑着说道:「周砚,听陆川说你的饭店开在苏稽?哪个位置?下回来苏稽玩,我到你店里吃饭去。我有个姑姑嫁到了苏稽,每年我们家都要去几趟苏稽玩。」 「纺织厂大门口,周二娃饭店,你要来的话,一眼就能瞧见。」周砚说道,这说不定是一个隐藏的包席订单呢。 「要得,下回来,我喊他们一起去你店里吃饭。」马永强点头记下。 随着鞭炮声炸响,由二十辆二八大杠和乐队组成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女方家的方向慢慢驶去,每辆自行车还坐着拿着扁担的壮汉。 定亲的东西已经提前送到女方家了,接亲队伍带的东西不多,但一会回来得把嫁妆给扛回来。 周砚刚刚可听他们说了,陈蓉家境不错,嫁妆不少,衣柜丶餐柜丶梳妆台……可是置办了不少。 当然,陆川爸妈这双职工家庭,在这个年代也是家境不错的。 两家离得不远,也就半个小时路程,路上还控着时间,六点半到了女方家楼下。 供电局的家属院,灯火通明。 接亲队伍一到,鞭炮声随即噼里啪啦响起。 锣鼓声也是随之加大了几分,显得格外热闹。 自行车停进院子,双方长辈接洽上了。 周砚他们则跟着陆川往楼上去,他本来还担心会有酒阵什麽的,没想到啥也没有,顺顺利利就上了二楼。 陈家人全集中在堵门环节了,还好陆川小红包准备的多,红包开道,众人沾了喜气,也就自然分开道来,没有太为难他们这些年轻人,顺利来到了陈家大门前。 这第一道门,往门缝里塞够了红包,自然也就开了,可到了新娘房间门口,才算是真正被堵住了。 红包塞了一把,愣是没把门给塞开。 「陆川!红包就别塞了,我蓉姐准备了五个问题,你要都答对了,就放你进来,你要是答错了……红包三个,可以再答一次!」门里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放马过来!」陆川信心满满。 「第一题,先来个简单的,我蓉姐的生日是哪一天?」 「这个好简单,农历六月初八!」 …… 周砚抱着手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有种旁观别人幸福的感觉。 陆川这个媳妇还是不错的,他本来已经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要怎麽撞门,看样子都用不上。 陆川用了三次红包,终于是把问题全部答对,敲开了新娘房门。 周砚跟着进门,一眼便瞧见了穿着一身红衣服坐在床上的新娘,身材微胖,脸蛋圆圆的,跟陆川倒是挺有夫妻相的。 床边站着两位伴娘,周砚抬眼看去,右边那位伴娘身材娇小,长相还算清秀,看到左边那位伴娘时目光一顿。 周砚没想到还遇上熟人了,这伴娘不是之前中国银行存钱时的那位工作人员吗? 李妍妍看到周砚也是一脸诧异,确实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再次遇到周砚。 周砚想了一下,上回陆川说陈蓉有个表妹,在嘉州邮局上班,说好给他介绍一下,那应该右边那位身材娇小的姑娘,这让他稍稍放心。 他现在可不是单身,他有对象的。 周砚和李妍妍微微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陈蓉看到周砚也是愣了一下,笑道:「周砚,你倒是没怎麽变。」 「新婚快乐。」周砚微笑道,记忆里的陈蓉也是脸蛋圆圆的。 「左边那个是表妹,郑怡。」陆川忙归忙,还不忘给周砚和他马永强小声介绍。 后边找新娘鞋子,敬茶吃蛋,哭嫁都进展的挺顺利的。 新娘肚子里揣着崽,大家心照不宣,流程都是简化的。 等周砚他们弄完仪式下楼,已经八点半。 楼下院子里,嫁妆摆了一地,已经套上绳索,随时可以出发。 陆川扶着哭的两眼通红的陈蓉小心上了三轮车,和三轮车师父小心叮嘱了两句,这才上了车,回头道:「伴娘自己选车哈!」 陈蓉抹着眼泪,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我可以坐你的车吗?」李妍妍上前,看着周砚问道。 「当然可以。」周砚微笑点头,伴郎就是干这活的。 李妍妍今天梳了个马尾辫,她其实挺高的,能有一米六五,化了妆,穿了件粉白色的棉服外套。 唢呐声响起,接亲队伍接上了新娘,开始返回新郎家。 车队刚院门一会,两边挂着的两大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把周砚都吓一跳。 李妍妍捂着耳朵,往周砚身上靠了靠,显然也被吓到了。 到了街上,鞭炮声才渐渐停歇,两人都松了口气。 「好巧啊,在这里遇上了,你也是陈蓉的同学?」李妍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初中同学,跟陆川他们一个班的。」周砚点头。 「我跟陈蓉是高中同学,一个宿舍的,关系特别好。」李妍妍说道。 「看出来了,所以请你来给她当伴娘。」周砚应道。 「你来当伴郎,饭店不影响吗?」 「周日不营业,没影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基本都是李妍妍问一句,周砚答一句,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但又没太多情绪。 后边那辆车上,马永强和郑怡倒是聊的挺开心的,不时有笑声传来。 回到陆家,就没周砚什麽事了,敬茶,改口,忙的都是新郎新娘,一群嬢嬢在旁边指点,倒也挺顺利的。 马永强在旁边跟郑怡聊天,周砚闲着无聊,溜到门口跟陆小鸡摆龙门阵去了。 「我听陆川说你在苏稽开饭店,生意怎麽样?有没有去更大的饭店高就的想法?」陆晓季看着周砚问道。 「生意还行吧,一家人日子能过得去。」周砚看着他笑了笑道:「陆师叔是有什麽通天路要给我指一条?」 「通天路是没得,但有个路子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陆晓季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今天中午我们去吃席的万秀酒家是我的一个朋友和别个合夥开的,最近在招人,以你的厨艺过去,一个月工资不低于三百块钱。你要还有绝活,可以直接跟老板娘谈工资。」 周砚眉梢微挑,国栋师伯所言非虚啊,万秀酒家确实到处挖厨师,都挖到他这里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67章 好狗!呸,好系统!(62k二 第367章好狗!呸,好系统!(6.2k二合一) 「陆师叔,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哦?啷个还帮万秀酒家挖厨师了?」周砚看着陆晓季问道。 「咳咳,不要乱说哈,我现在还是招待所的总厨。」陆晓季乾咳了两声。 「现在是现在,那以后呢?」周砚盯着他。 陆晓季左右看了眼,压低了声音道:「以后就不好说了,因为万秀酒家给的确实太多了。」 「给你开了好多?」周砚好奇问道。 陆晓季垂在腿边的手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百啊!那确实给的不少。」周砚恍然,难怪陆晓季身为招待所的总厨还是心动了,这比他的工资少说也高了三四倍。 招待所是国营的,工资标准和乐明饭店不会差太多,工资是有上限的,工龄丶职称杂七杂八加加,能有一百五就算高的了。 万秀酒家开五百挖角陆晓季,这就得看陆晓季对招待所爱有多深了。 目前看来,他已经动心了。 招待所真惨。 他都不敢想,要是招待所的台柱子跑路,以后有领导下来视察需要招待的时候,该往哪带? 万秀酒家? 哦! 那就说得通了。 万秀酒家到处挖墙角,多半是有垄断嘉州高端餐饮的想法啊。 嘉州拔尖的厨师一般都往蓉城去了,特级厨师凤毛麟角,一级厨师都是一双手能数得过来。 万秀酒家带着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来嘉州开新酒楼,还到处挖墙脚,一看就是想把嘉州有名的厨师都挖到万秀酒家来。 厉害的厨师是稀缺资源,你把别家的台柱子挖了,别家立马就干不下去了。 这让周砚有了些警惕。 万秀酒家现在干的事,不就是他明年打算乾的吗? 一个新酒楼想要崛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挖名厨。 许多食客吃饭,环境是一方面,厨师则是重中之重。 周砚原计划是自己培养一批厨师,然后从乐明饭店挖一批孔派厨师,这样新酒楼的厨师班底也就基本成型了。 没想到被万秀酒家捷足先登了,现在就开始大挖特挖,而且还是全线出击,从乐明饭店挖到了招待所,估计飞燕酒楼也不可避免。 周砚都不敢想,要是万秀酒家要是把李老三师徒一锅端,飞燕酒楼第二天是倒闭呢?还是倒闭? 陆晓季看着周砚道:「我觉得以你做的卤牛肉丶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去跟万秀酒家谈五百也没得问题。你要感兴趣的话,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一见梅老板,她还是比较洒脱大方的。」 「要得,那就先见一见嘛,有劳陆师叔引荐。」周砚微笑点头,没有急着拒绝。 他也想见见这万秀酒家背后的老板,这手段和气魄,已经拿出了席卷嘉州的姿态。 「自己人,说这些爪子。」陆晓季笑着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之色:「你跟陆川是同学,你学厨还比他晚两年,他啷个连你一半的本事都没得呢?」 「陆川现在正忙,你一会等他过来再说一遍啊。」周砚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陆晓季闻言愣了愣,忍不住摇头:「孔派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繁复的仪式结束,众人又下楼拍了几组照片,今天特意请了照相馆的师傅过来帮忙拍些婚礼照片,好留作纪念。 周砚虽然是伴郎,但自觉往边上点站。 拍照结束,结婚流程也就过半了,众人出发前往万秀酒家,准备搂席,新郎新娘一会还要排练一下上台讲话的词,所以得提前一些到酒家。 万秀酒家开在岷江边上,临江而建,围了一圈,规模不小,建了三个一层的宴会厅,可同时容纳三对新人举办婚宴。 靠近大门口有栋二层的酒楼,一楼是接待散客的大厅,二楼有包间。 到了地方,陆晓季如数家珍的给周砚介绍起来。 「陆师叔,平时没少来啊?」周砚笑道。 「咳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你师爷交给我们的道理,这样的竞争对手,肯定还是要先来了解一下噻。」陆晓季一本正经道。 「说的有道理。」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跟着陆晓季闲逛了一圈。 这酒楼的布局倒是挺不错的,一层楼占地能有五六百平,地面通铺的800*800的白色瓷砖,墙面贴的墙布,用了很多木饰线条。 而且分区还用了一些屏风作为隔断,灯具也是颇有造型,开灯后整个大厅非常亮堂,看着很有高级感。 相比之下,乐明饭店确实有种迟暮的老旧感。 二楼周砚没上去,但按照陆晓季的说法,单间装修费用高达八百,这标准肯定不低。 一楼的桌子,有圆桌也有长桌,圆桌统一上了转盘,摆的碗筷都是统一瓷白的,整体给人高档的感觉。 周砚认真看着,把细节记在心里,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记下来。 等装修酒楼的时候,心里也有个数,知道这个时代的嘉州最高档的装修能做到什麽程度。 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已经过时了,他要来嘉州办酒楼,那就得对标万秀酒家。 陆晓季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看着这大厅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光这一栋楼,没得十多二十万整不下来,更别说后边还有三个宴会厅。他还请那麽多服务员丶厨师丶打杂,估计全部投下来要大几十万,你说个体户哪来这个钱办这种事。」 周砚笑着说道:「个体户有个体户的办法撒,这万秀酒家主要还是针对高端宴请和大型酒席,冲击的是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这样的大饭店,和个体户没得太大关系。」 陆晓季闻言也笑了:「还是你看得清楚,乐明饭店现在还是有些恼火,连老罗这种钉子户都跑去开饭店了的嘛,他从小就在乐明长大的人。」 周砚没敢接话,老罗从乐明饭店出来开饭店,他跟他师父得背小半的锅,他们父子俩过于自信,选址失败得背大锅。 今天是好日子,三个宴会厅三家办席,城里人口袋里渐渐有了钱,开始赶时髦,不吃经济实惠的坝坝宴,要来酒家办席更显体面。 刚好又凑上了周末,一楼大厅和二楼包间也订了不少桌子出去,服务员们已经开始摆放餐具,准备凉菜了。 服务员多是年轻姑娘,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而且外形条件还都不错,穿着统一的黑红色制服,利落又精神,有种西餐厅服务员的感觉。 和客人对上目光,脸上立马露出微笑,虽然不主动打招呼,但相比于一般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已经赢了太多了。 周砚能想得到,这肯定是从蓉城带过来的先进思路,来嘉州多少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了。 得学。 「陆小鸡,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你徒弟结婚,你今天要不要上台讲两句?」一个穿着厨师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跟陆晓季握手道。 「讲锤子,也没通知我上去讲的嘛,让他老汉儿讲几句就差不多了,要不就让他老丈人讲两句。我一个厨子,只懂啷个做菜,不懂啷个说体面话。」陆晓季摇头,给那人介绍道:「这位是周砚,孔怀风孔大爷的徒孙。」 「周砚,这是严戈,荣乐园出来的大厨,现在是万秀酒家的总厨,也是合伙人。」 「哦,周砚是吧,你好。」严戈向周砚伸出手。 「你好,严大师。」周砚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 他看着挺瘦,但握手特别有劲,细长的手指犹如钢筋一般刚健有力。 松开手,严戈看着周砚的目光多了一丝笑意,「看着挺瘦,但挺有劲的,平时没少练刀工。」 「师父教得严,有练。」周砚微笑点头。 说起来,他穿上衣服也确实挺显瘦的。 没办法,腿长显瘦。 等夏天穿背心的时候,露出一身腱子肉,吓他们一跳。 「许运良是你师伯?」严戈看着周砚问道。 「对。」周砚点头。 「他跟我同一届考的一级厨师,水平还是挺高的,干烧岩鲤做的很好。」严戈点点头,「要得,那你们先逛,我今天忙得很。」 说完,严戈便转身往后厨方向去了。 「这家伙在荣乐园干了十多年,我年轻的时候去荣乐园参加过培训班,和他算是同一届的同学,除了做菜方面傲了点,做人做事还是可以的。」陆晓季说道。 「荣乐园出来的,该他骄傲。」周砚笑道,荣乐园在川菜界的地位,无异于黄埔军校。 说是卧虎藏龙也不为过,顶尖川菜大师云集,是川内规格最高,也是最重要的培训基地。 各地市的优秀青年厨师,最想参加的高级培训,就是去荣乐园进修学习。 当然,荣乐园本身也是蓉城最负盛名的餐厅之一,是近代川菜的发源地之一。 能够进入荣乐园获得一席之地,并且成为一级厨师,说明严戈的水平绝对不低。 「你这心态倒是挺好的。」陆晓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二十岁的时候,肯定不如你。也就是孔大爷丶孔二爷退了,这些年宋博丶方逸飞他们又出川去了,不然他在孔派面前也傲不起来。」 说起孔派,陆晓季一脸骄傲。 周砚笑了笑没说话,但师爷一定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至少陆晓季对他是非常敬佩的。 「走嘛,我们去宴会厅看看。」陆晓季向着大厅后方连通的一号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也有四五百平方,摆了五十张桌子,圆形立柱支撑起大厅,看起来宽敞大气,中间还设立了舞台。 门口设了台子,礼部尚书一看就是老陆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这会正一脸懵逼的跟桌子前的大爷反覆确认名字。 「熏光涌?」 「对!」 「熏腊肉的熏?」 「熏你大爷!熏悟空的熏!你啥子大学生哦!」 「孙!懂了!」年轻人恍然大悟,然后在册子上写下「孙光涌」三个大字。 「你这个……」大爷看完气得不行,「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小时候大爷我还抱过你呢,你娃娃真的是!」 「起开起开!你这个大学我看是有点歪。」旁边一个白发大爷看不下去了,当场给他麽下来了,划掉,重新写上「孙光荣」三个大字。 被撸了官帽的礼部尚书,掩面而去。 周砚在旁边笑出了声。 礼部尚书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周砚深刻吸取教训,以后这活干不得。 周砚从胸前口袋里拿出红包,排队上前。 「周砚,砚台的砚。」周砚把红包递过去,笑着跟新任礼部尚书说道。 「这个名字还多文气。」大爷抬头看了眼周砚,笑着在册子上写下周砚的名字,然后拆开红包,里边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然后在名字后边写上十元。 后边排队的人看周砚的眼神都变了几分,这年轻人还真大方,赶礼赶十块呢。 册子的礼钱,以五块居多。 「来,吃喜糖。」大爷给周砚抓了一把糖。 周砚也不客气,接过装到了口袋里。 糖必须要给周沫沫带回去。 陆晓季跟在周砚后边给的红包。 周砚瞄了一眼,礼部尚书写的:陆小鸡——五十元。 这个师父还是很大方的。 这个礼部尚书,有水平的。 客人已经陆续来了,熟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摆龙门阵,相当热闹。 陆晓季很快被其他亲戚给拉走摆龙门阵了,周砚找到了马永强,跟他在一旁聊了一会。 陆川和陈蓉正在背稿子,肉眼可见的紧张,这大冬天的,额头上全是汗。 「瞧他那出息,当老汉儿都敢,让他上台讲两句,紧张的发抖了。」马永强笑道,「你都不晓得他的稿子有好简单,总共八句话,说是背了半个月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这小子平时叭叭叭挺能说的啊。 「你们供销社的工作应该挺清闲的吧?」周砚随口问道。 「我是管仓库的,一天到晚闲得很。」马永强点头,开始跟周砚聊起供销社的一些趣事。 相较之下,两个伴娘明显要更忙一些,这会正跟司仪在准备一会的婚礼流程。 本着有场地,不浪费的原则。 一会陆川他们还要给在场的亲朋好友们再表演一次改口流程。 马永强小声道:「你跟另外一个伴娘聊的怎麽样?陈蓉这个表妹好可爱哦,性格特别好,聊起来特别有意思。」 「还行吧,就正常聊聊天。」周砚随口应道,目光则是看着正在布菜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上凉菜了。 四个冷盘,瞧着有【一份相当不错的红油鸡片】丶【一份不错的椒麻郡肝】丶【一份不错的熏鱼】丶【一份相当不错的灯影牛肉丝】。 整体水准还是不错的,有两道能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下限也还算有保障。 份量不算多,在白磁碟里装着,摆盘还挺精致的。 灯影牛肉丝是四冷盘中用来提档次的,色泽红亮,薄如蝉翼,细如丝状,油润发亮,看着确实诱人。 周砚正瞧着,身后传来了陆晓季的声音:「周砚!江湖救急!」 「啥子?」周砚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陆晓季把他拉到一旁,压着声音道:「万秀酒家这边有客人定了两桌席,他们这边请了一位厨师错过了班车,中午赶不到了,想请你去救场做两道菜,你看要得不?」 「陆师叔,这不合适吧?我今天是来当伴郎的,一会还要上去端茶呢。」周砚摇头,「再说了,万秀酒家那麽多大厨,随便哪个顶上要不得嘛?我一个外人,贸然进人家后厨做菜,不是砸人家厨师的场子嘛,干不得。」 「话是这个道理,但今天情况紧急嘛,不太一样。」陆晓季看着他道:「客人点菜说要吃干烧岩鲤,他们本来是从夹江请的厨师过来做,现在万秀酒家没得会做干烧岩鲤的厨师,能找到的只有你噻。不白干,要给你工钱的。」 「没得会做干烧岩鲤的厨师,这菜啷个上的菜单的?」周砚疑惑道,这麽大个饭店,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陆晓季说道:「客人据说是老板娘的朋友,老板娘说了随便点,啥子菜万秀酒家都能端得上来。因为是重要客人,所以定了的菜单也不能改,严戈找到我,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噻。」 周砚懂了,是万秀酒家的老板娘吹牛吹过头了,临时找的厨师又出了点差错,现在被架起来了。 今天这干烧岩鲤要是上不了桌,丢的就是万秀酒家老板娘的脸面。 「端茶你不用担心,还有两个伴娘和一个伴郎的嘛,实在不够人,我把我儿子顶上去。」陆晓季说道:「刚刚写不出名字来的歪货大学生就是我儿。」 周砚恍然,难怪刚刚陆晓季脸那麽黑,笑着道:「陆师叔,这事你得让万秀酒家的人来跟我谈才合适。上回去招待所做菜,是市经委的陈主任邀请,为了支持嘉州招商引资事业,我才去的。 为了十块丶二十块做两道菜,说句实在话,这钱我确实看不上。今天要给万秀酒家做干烧岩鲤,打响的是万秀酒家的名声,让他们管事的来跟我商量嘛。」 陆晓季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没考虑那麽多。要得,那我去跟严戈说一声,看看他们啷个拿主意。」 「好。」周砚点头。 这万秀酒家的老板娘,绝对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周砚想见见这个人,探探底。 能让她视为重要客人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拿干烧岩鲤给他们万秀酒家打响名气,十块二十块周砚可不干。 等了约摸五分钟,一个披着皮草,内搭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宴会厅大门进来,身后跟着陆晓季。 女人很高,踩着高跟鞋能有一米七多,比陆晓季还高,瞧着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烫着大波浪,化了妆,大红唇,黑色高跟鞋踩着地板,哒哒哒的,向着周砚走来,女强人的气场很强。 她一进门,立马吸引了许多目光。 周砚身旁的马永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吸了吸肚子。 周砚倒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周师傅,你好,我是梅秀,万秀酒家的老板。」女人走到周砚跟前,向他伸出了手,很标准的普通话。 「你好,梅老板,周砚。」周砚跟她握了一下手。 梅秀微笑道:「情况刚刚陆师傅和你说过了,能否移步到旁边包厢,我们谈谈?」 「好。」周砚点头,老板亲自来跟他谈,诚意是给足了的。 包间门关上,梅秀示意周砚落座,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微笑道:「我听陆师傅说周师傅的干烧岩鲤深得孔怀风大师的真传,今天的客人对我很重要,事发突然,冒昧求助,周师傅有什麽条件可以尽管提,都可以商量。」 【叮!支线任务触发:江湖救急!梅秀面临失信于重要客人的危机,向你发起求助!江湖并非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万秀酒家作为当前嘉州餐饮同行的优秀代表,可与其建立联系,学习并超越!】 【任务奖励:万秀酒家菜单菜品任选其一!接受:是/否】 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周砚眉梢一挑,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学习并超越! 好狗!呸,好系统!好系统! 「周师傅?」梅秀又提醒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看着年纪不大,万秀酒家后厨的学徒一般年纪,先前见到她倒是挺淡定的,目光不闪不避,这会倒是有点发呆。 「哦。」周砚回过神来,稍稍坐直身体,「孔二爷放了话的,以后高端宴席找孔派的,直接联系我,那我不能落了孔派的面子。」 「您说的具体一点。」 「得加钱。」周砚道。 梅秀闻言笑了:「行,我请的这位林师傅,谈好的价钱是二十块钱,我给您加到五十,帮忙做这道干烧岩鲤,您看如何?」 周砚微笑起身:「陆晓季是我师叔,今天在你这办婚礼的陆川是我好兄弟,梅老板这麽说了,这忙我帮,就当交个朋友。」 「谢谢。」梅秀跟着起身。 「不谢。」周砚的笑是真心实意的,他帮万秀酒家做一道菜,拿五十工钱,还能偷万秀酒家一道菜。 血赚啊! 等会他可得把万秀酒家的菜单好好研究一下,挑最有难度,最能卖上价的菜选。 什麽叫学习并超越啊?! 深得他心啊。 就这,梅秀还得谢谢他呢。 梅秀又道:「不知周师傅会不会做辣子鸡?」 「这个真不会,不过我的宫保鸡丁做的还不错。」周砚随口道。 「宫保鸡丁?」梅秀眉梢一挑,看着周砚道:「能否请周师傅试个菜?要是您的宫保鸡丁能上今天的宴席,我再给您加二十。」 明天要出门,今天没有加更~~不用等 (本章完) 第368章 在嘉州,不是谁都能压孔派一头 第368章在嘉州,不是谁都能压孔派一头的(6.4k二合一) 「行。」周砚点头。 加钱啊,那还能不行吗? 宫保鸡丁这菜不稀奇,会做的厨师多了去。 当然,水平肯定没他高。 做一道宫保鸡丁,加二十块,这买卖肯定是做得的。 要知道上回市经委请那麽多大师去办席,给的津贴也就十块。 二十块,这可是一般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了。 梅秀对他这个孔派门面,还是给足了尊重的。 要不说人人都羡慕大宗门弟子啊,有宗门背书,确实是不一样的。 周砚跟着梅秀从包间出来,陆晓季还在门外站着。 「陆师傅,谢谢你帮忙介绍,周师傅已经答应帮忙了。」梅秀和陆晓季微笑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陆晓季摆摆手,都不敢直视梅秀,像个新兵蛋子。 「周师,那你请跟我来。」梅秀说道,迈着长腿往后厨走去。 「陆师叔,陆川那边你帮我说一声啊,我先去江湖救急了。」周砚说道。 「要得,你去嘛。」陆晓季点头。 周砚这才快走两步跟上梅秀的脚步,开口道:「梅老板,进厨房的话,我要换身衣服吧?」 梅秀脚步一顿,扫了一眼周砚。 周砚这一身穿的还挺周正的,棕色的灯芯绒的夹克棉服,搭配黑色毛线,穿的黑色西装裤,配了一双皮鞋,配色简单。 他很高,得有一米八,在南方不常见。 长得很英俊,剑眉星目,头发理得很短,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头。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给人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女人,但像周砚这麽英俊的厨师,确实少有。 梅秀微微点头道:「是要换,我们万秀酒家的后厨比较严格,厨师必须穿工作服,戴厨师帽。一会我让他们给周师傅拿一套厨师服。」 「行。」周砚点头,确实很严格。 梅秀行事雷厉风行,很快就有人带着周砚去换衣服,给他找了一套全新的厨师服。 周砚把外套换下,套上了厨师服,戴上厨师帽,跟着服务员往后厨走去。 「老板,喊他做干烧岩鲤就行了嘛,宫保鸡丁这道菜,我也做得来,你要是觉得可以用这道菜替换辣子鸡丁,我可以做的。」周砚走过转角,便看到严戈垂着手站在后厨门口和梅秀说话。 周砚一来,两人都沉默了。 严戈看了眼周砚,表情略有些复杂。 梅秀看着周砚,眼睛一亮,没想到同样的厨师服穿在他身上,立马不一样了,笑着道:「我们万秀酒家的厨师服穿在周师傅身上,还挺合身的。」 「暂时穿一下,等会就还回来。」周砚微笑道。 梅秀说道:「周师傅要不嫌弃的话,可以留着,我们万秀酒家会给每一位厨师发新的厨师服。」 「行。」周砚点头,顺便跟严戈打了个招呼:「严师父。」 「周师傅。」严戈点点头,跟梅秀道:「老板,那我先去忙。」 「去吧。」梅秀点头。 严戈的反应在周砚的预期内,虽然说是合伙人,但从他和梅秀的相处来看,还是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 周砚是梅秀请的,进了这个厨房,做干烧岩鲤就算了,还要做宫保鸡丁,等于是向严戈发起挑战,多少带点挑衅意味。 严戈这算脾气好的了,不高兴,但也没甩脸子。 周砚无所谓,他就是来拱火的。 顺带灭一灭严师傅的傲气。 荣乐园很厉害,但这里是嘉州。 孔派的嘉州。 做完两道菜他就回去了,哪管事后洪水滔天。 「周师傅,里边请。」梅秀说了一声,向着后厨走去。 周砚落后两步,跟着进了门。 …… 「师父?你看到周砚没得?刚刚不是跟你凑一堆摆龙门阵吗?这边准备开始仪式了,让他端个茶。」陆川看着进门来的陆晓季问道。 「你不用找了,他被老板娘看上带走了。端茶你喊那个胖娃端嘛,不然就喊陆丰给你端。」陆晓季说道。 「沃日!他还碰的上这种好事?大白天的嘛?那麽急?」陆川一脸震惊。 「你想锤子!有个师父没赶上班车来不了,他去帮忙做菜去了,陈蓉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介绍的,周砚抹不开面子。」陆晓季白了他一眼。 「哎呦,你早说嘛,吓我一跳!」陆川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兄弟傍上富婆,过上好日子了。」 「你还真是好兄弟。」陆晓季给了他一锭子。 「那刚刚那个女人就是梅老板?周砚这麽大面子,老板亲自来请?」陆川又好奇问道。 「你以为周砚跟你一样啊?他现在可是孔二爷钦点的孔派门面,梅老板请的不止是周砚,还是孔派,这个面子,肯定还是要给的。」陆晓季笑了笑道:「我估计这会严戈的脸色不会太好看,孔派在嘉州乃至整个川菜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要是周砚真来了万秀,那将来谁才是总厨,那就不好说咯。」 「我看不得哦,周砚自己开饭店的嘛。」陆川摇头。 陆晓季笑了笑道:「周砚的饭店开在乡镇上,哪有万秀酒家红火嘛,你看这一个宴会厅的酒席,随便都是一千多块钱,他们一家要挣好久嘛?」 「陆川!」陈蓉的声音响起。 「来咯!」陆川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周砚呢?还没找到人?」陈蓉看着他问道。 一旁的李妍妍也是抬眼向陆川看来。 「我师父说,周砚被万秀酒家的老板娘带走了,我师父拉的皮条。」陆川说道。 「啊?」 陈蓉三人齐刷刷向着陆川看来。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啊?」马永强惊道,刚刚那老板娘踩着高跟鞋过来,哒哒哒的,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巴上,那种成熟风韵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的。 周砚确实是被她带走的。 这兄弟也吃得太好了吧?! 李妍妍抿嘴,不知怎麽的,有点难受,又有点担心。 她在银行上班的时候可听说了,有些有钱女人玩的可变态了,不知道周砚能不能承受的住。 那姐姐确实长得又美又飒,气场很强,给人一种女强人的感觉。 这麽看的话,就算周砚真屈服了,也不算太没有道德底线。 至少审美是在线的。 「讲正经的!」陈蓉白了陆川一眼,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陆川缩了缩不存在的脖子,说道:「周砚去江湖救急了,万秀酒家这边有个厨师没赶上班车,老板亲自来请周砚去做两道菜,我师父介绍的人,周砚抹不开面子只好去了。」 「胡编乱造!」陈蓉抬手就是一坨子。 「慢点慢点,别动气。」陆川没敢躲,还得小心扶着她。 马永强松了口气,还好是假的。 李妍妍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周砚,他真是厨师啊?看着怎麽跟姐夫不太一样啊?」郑怡好奇问道。 「啷个不一样嘛?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陆川一脸不服气。 「他有脖子。」郑怡说道。 「我也有!只是不太明显而已!郑怡,你把刚刚抢的红包还给我!」陆川一秒破防。 「略略略~才不!」郑怡躲到了陈蓉背后,得意道:「你不要乱动哈,我蓉姐现在可是皇太后!」 陆川还真不敢动了,有些委屈地看着陈蓉:「蓉蓉,你看你这个表妹!」 「没得事,虽然看不见,但摸得着。」陈蓉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宽慰道。 陆川:「……」 还不如不安慰呢。 「周砚是很厉害的厨师吗?我看万秀酒家有好多厨师啊,为什麽老板娘还特意找他帮忙做菜?」李妍妍好奇问道。 「是啊,你师父也在,为什麽不喊你师父帮忙?」陈蓉也是疑惑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术业有专攻,要说做鱼,嘉州做的最好的肯定是孔派。而周砚现在是孔派门面,要做干烧岩鲤,今天在场的厨师里面,肯定请他。」陆川笑着说道,「周砚做的干烧岩鲤,在整个嘉州,已经是独一档的了。」 三人不是厨师,听得半懂不懂。 但有一点大概能懂,周砚很厉害。 做鱼比陆川的师父还要厉害。 「那一会谁端茶?」陈蓉问道。 陆川看向了马永强。 马永强点头:「要得,我上!」 …… 陆川重新分配了人手,周砚也跟着梅秀进了万秀酒家的后厨。 一进门,忙碌的后厨似乎都安静了几分,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周砚身上,多是好奇,又带点敌意。 后厨很大,足有一百多个平方,分区很严格,屠宰区明显是设在外边的,有单独的凉菜间和白案间,红案区面积最大。 洗切炒的动线也规划的很好。 周砚不动声色,但眼睛扫到哪,就快速记下。 这厨房应该是目前嘉州的天花板了,看着相当专业,值得参考。 至于其他厨师的目光,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严戈虽然心里没那麽高兴,但也没给周砚使绊子,墩子丶灶台全部给周砚腾出位置来,说道:「周师傅要啥子食材,啷个处理,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了哈。」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和旁边站着的打荷道:「麻烦给我拿一只仔鸡公的腿,再要三两花生……」 「要得!」打荷应了一声,快步往食材区走去,一会就全部配齐拿了过来。 「今天来吃喜酒当伴郎的,没带刀,哪位的刀借我一用?」周砚已经把手洗净,看着众人问道。 墩子们都避开了目光,没有接话。 「用我的。」严戈开口道,把自己的菜刀递了过来。 「谢谢严师傅。」周砚也不客气,接过菜刀,刷刷几刀把鸡腿给剖了,取出骨头放在一旁,将鸡腿肉切小块…… 今天的万秀酒家后厨很忙碌,严戈主要负责统筹全场,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周砚这边看着。 鸡腿肉排松,切花刀再切丁,用盐和水豆粉腌制和上浆,然后把花生米下油锅炸着,同时开始切干辣椒和调配滋汁。 周砚的动作行云流水,调味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楚用量。 这点让严戈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周砚的表现太自信了,无论是下刀还是调味用量,速度越快意味着厨师对自己的手艺越自信。 万秀酒家的厨房他可是第一回进,在不熟悉的地方做饭,哪怕是他都会更加谨慎一些,特别是试菜这种关键时刻,生怕出错,能发挥出八九成水平就算不错了。 宫保鸡丁这道菜是糊辣荔枝味的代表,非常考验厨师的调味和火候,稍微差一点,糊辣荔枝味就出不来。 这道菜在川菜中非常有代表性,是很多厨师出去比赛的必选菜,因为糊辣荔枝味的口味更容易被大部分人接受,更容易获得高分。 严戈在荣乐园的时候苦练过这道菜,跟着几位大爷好好打磨过技艺的,一级厨师考试的时候,他就抽中了宫保鸡丁这道菜,拿到高分,成功拿下一级厨师证书。 所以刚刚梅秀说要让周砚做宫保鸡丁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太高兴。 这菜也算是他们万秀酒家的招牌菜了,老板是知道他水平的。 周砚会做干烧岩鲤,那是孔派的拿手好菜,这个不奇怪。 但周砚今年也才二十岁,能有一两道拿手菜就算是天赋异禀了,难不成宫保鸡丁比他做的还好? 他不信。 但现在看周砚做宫保鸡丁,还是颇有章法的,做菜流程安排的很好,一点不耽误。 梅秀在旁看着周砚,眼中同样带着几分讶色,从他拿起菜刀开始,他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无论是切菜还是调味,都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头。 不得不说,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看着确实挺有魅力的。 明明才二十岁,看着跟旁边站着的墩子一样的年纪,却让人有种特别踏实和可以信任的感觉。 热锅下油,油温升至六成热后,周砚下入干辣椒快速翻炒成棕红色,然后下入花椒同时下入鸡丁,快速滑散炒至散籽发白,烹入料酒,下入辣椒面丶姜丶蒜丶葱,快速翻炒后,烹入先前调制好的滋汁,倒入先前炸好的花生米,颠转起锅,盛入一旁的盘子中。 一份色泽明亮的宫保鸡丁便出了锅,收汁完美,盘里一线油。 浓烈的糊辣荔枝味扑鼻而来。 全程站在灶前的梅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味道,好浓烈! 严戈也来到了灶台前,闻着味道,看着灶台上的这份宫保鸡丁,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卖相无可挑剔! 这糊辣荔枝味,闻着更是一等一的正宗。 「既然是试菜,请各位尝尝吧。」周砚面带微笑道。 「我尝尝。」梅秀接过瓢羹,舀了一勺宫保鸡丁,鸡丁丶花生丶辣椒丶蒜丶葱段全都有,一起喂到嘴里。 一入口,浓烈的糊辣味直冲脑门,酸甜滋味随即在舌尖上绽放,糊辣荔枝味太正了! 鸡肉鲜嫩弹牙,花生酥脆爽口,和辣椒丶蒜丶葱段一起嚼开,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口感层次感。 薄芡裹着鸡肉,不同食材带来的味道层次感,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梅秀十六岁入的餐饮行当,饭店台前的大部分岗位她都干过,后来遇到贵人,先后管理过多家饭店。 她不擅长做菜,但要论吃,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来嘉州开万秀酒家之前,她用了半年时间把蓉城的各大饭店吃了个遍,把每一家的菜单都做了细致的研究。 荣乐园是最全面的,川菜大师最多,厉害的中青代厨师层出不穷,输出的川菜厨师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心气都很高。 为了挖严戈师徒,她开出了八百块一个月的工资,还给了他一成万秀酒家的分红。 她知道严戈的宫保鸡丁做的不错,算得上他的招牌菜。 但刚刚周砚说他擅长做宫保鸡丁后,她只犹豫了三秒,就决定请周砚来试试看。 没错,她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荣乐园出来的严戈厉害,还是孔派年轻一代门面周砚厉害。 哪怕只是一道菜的对决。 要是严戈厉害,那传出去就是她万秀酒家力压孔派门面。 要是周砚厉害,这事也出不了厨房,正好借着周砚压一压严戈的锐气。 这段时间严戈时不时暗示分红太低的事。 万秀酒家前后投资超过一百万,给他一成分红不少了,这个口子开不得。 周砚做的这份宫保鸡丁,绝对是她吃过最好的,比严戈做的还要更好一些,是荣乐园大师们的水平线上的。 酸甜口的糊辣荔枝味,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都很绝。 「周师傅做的宫保鸡丁太好吃了,糊辣荔枝味做到了极致,吃着跟我在荣乐园吃的差不多,和曾大师差不多的水准。」梅秀赞叹道,看向一旁的严戈:「严师,你也尝尝吧,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严戈闻言表情微变,梅秀这话是点他呢。 不说和万秀酒家的相比如何,说荣乐园,那就是说水平比起万秀酒家要高一个档次。 曾大师的水平在荣乐园一众大师里都是靠前的,他做宫保鸡丁就是从曾大爷手里学的厨艺,和曾大师一个水准,那就是比他高。 「好,我尝尝。」心中有些不服气,严戈拿了一个瓢羹,也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宫保鸡丁还有点烫,糊辣荔枝味确实突出,带着锅气,在舌尖上炸开,猛烈又不失温柔。 鸡肉鲜嫩,花生酥脆又香,葱段柔软,这些都是基本功。 重点是那收干后裹在鸡肉表面的滋汁,酸甜口的荔枝味调的太好了! 酸甜与糊辣味交织,成就了独特的糊辣荔枝味。 口感的层次感,味道的层次感,在这份宫保鸡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口下去,让他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刚到荣乐园的时候,那会他刚二十岁,被饭店推荐去荣乐园参加培训,背着行李到地方。 结果因为太过激动和紧张记错了时间,提早一天到荣乐园报导,到了地方才知道就他一个人来了,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正巧赶上厨师们的饭点,曾大爷听到他是来培训的学员,笑着招呼他把行李放下,坐下一起吃午饭,桌上就有一份宫保鸡丁,是曾大爷亲自做的。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那天饭桌上说了什麽,有什麽菜,已经渐渐遗忘。 唯有那道宫保鸡丁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清晰。 他很清晰的记得,那一勺宫保鸡丁入口,糊辣荔枝味在口腔中炸开,他的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那是他第一回知道宫保鸡丁可以做的那麽好吃,跟他们县城国营饭店师父教的完全不一样,有种被打开了新世界的感觉。 后来他因为在培训班表现优秀,培训结束后成功被调入荣乐园,一边上班,一边学厨打磨技艺。 这麽多年过去,水平一直在提升,能掌勺了,也收了徒弟,可依然没能做出当年让他一口惊艳的糊辣荔枝味。 但今天这一口宫保鸡丁,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味道! 太正了! 他甚至可以断言,如今的荣乐园,除了几位大爷,中青代厨师当中,除了孟良瑞,其他人做不出这个水平的宫保鸡丁来。 孟良瑞可是荣乐园这些年出的天才,二十九岁,三年连跳三级,和他同一届考的一级厨师,直接被选调到首都的四川饭店去了。 严戈看着周砚,表情略显复杂。 周砚才二十岁,比孟良瑞还要更年轻。 「孔派不愧是嘉州名门,周师傅做宫保鸡丁这事,我没意见。」严戈放下勺子,声音平静,但还是难免有几分落寞。 他在荣乐园学厨掌勺二十年,指点过他的特级厨师超过两位数,身边的师兄弟尽是川内各地云集而来的青年才俊。 梅秀三次登门,请他来嘉州开万秀酒家,拿出分红他才点的头,要说没点傲骨那肯定是假的。 在他看来,以他在荣乐园积攒多年的厨艺,先进的后厨管理经验,还有自己带出来的一帮徒弟,来嘉州开饭店完全就是碾压之势。 万秀酒家开业后,广受好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似乎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这段时间他们师徒聚在一起,提到分成的事,难免会有些想法,觉得万秀酒家离了他严戈就不得行。 今天周砚这份宫保鸡丁,犹如一盆冷水,给他浇的透心凉。 他引以为傲的宫保鸡丁,竟然不如周砚,心气一下子被浇灭了不少。 后厨一众厨师闻言脸色皆变,一众徒弟欲言又止,师父这是怎麽了?这年轻厨师做的宫保鸡丁真有那麽好? 可他看起来明明这麽年轻! 「我是孔派四代弟子,还不足以代表孔派的水平,见笑了。」周砚微笑道,嘴角根本压不住。 对!就是这种感觉! 在嘉州,不是谁都能压孔派一头的。 荣乐园来人也不行。 他说的。 严戈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接不上话。 梅秀将严戈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周砚的目光愈发热烈,这二十块钱花得值啊! 她抬手看了眼表,微笑道:「周师傅,十一点半开饭,干烧岩鲤是最后一道压轴菜,宫保鸡丁中间上,具体时间你和严总厨商量配合,我先去接待客人。」 「行。」周砚微微点头。 这会他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梅秀这是借他打压严戈呢,早想到这一点,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得加钱。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69章 梅老板,你把周砚请来了?(6 第369章梅老板,你把周砚请来了?(6k二合一) 吃过了宫保鸡丁,严戈对周砚的警惕心愈浓,但也给了足够的尊重。 这道菜太能说明水平了,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周砚都展现出了令他惊叹的水准。 荣乐园的青年厨师,都是各地抽调的优秀苗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做好帮厨,炒好大厅散客点的菜,已经算是水准不错。 而周砚做的这份宫保鸡丁,在荣乐园是能进二楼包厢和高端宴席的。 严戈跟周砚交代了宫保鸡丁和干烧岩鲤的上菜时间,让一旁的墩子和打荷配合周砚,便转到一旁忙去了,今天梅老板宴请的贵客,有几道菜是需要他亲自做的。 「师父,他到底什麽来路啊?看着跟我年纪也差不多,就能掌勺宴席菜了?」严戈的徒弟给他帮厨,在旁小声嘀咕道。 「你要是能有他一半本事,那我也不用操心了。」严戈白了他一眼,看着一旁正在指导墩子杀鱼的周砚,目光有些复杂。 看得出来梅老板对周砚很满意,今天这宴席,客人要是满意的话,多半是会招募他来万秀酒家的。 这样可就有些麻烦了。 他不怕陆晓季师徒这样的来万秀酒家,水平不错,有几道拿手大菜,是可靠的主厨,不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可要是周砚来了万秀酒家,指不定很快万秀酒家的后厨就会长出一群孔派厨师。 到那个时候,这后厨可就不一定是他说了算。 他从荣乐园出来,带了十个人和梅秀来到嘉州打拼,除了他这个一级厨师,还有三个二级厨师和四个三级厨师。 强龙不压地头蛇。 孔派在嘉州地界,那就是妥妥的地头蛇。 虽然孔怀风已经仙逝,孔庆峰退休了,三代弟子四散各地,但孔派在嘉州的影响力尚未消散。 他还是得多多提防才行。 周砚能猜到严戈此刻的心理状态,但他并不在意,反正他也没打算来万秀酒家抢他饭碗。 指挥墩子把岩鲤杀了,自己上手片花刀和腌制,借着挑选食材的缘由,把这后厨转了一遍,东看西看,毫无界限感可言。 没关系,他故意的。 这种参观竞争对手核心腹地的机会,也就是对方还未把你当成竞争对手的时候才行。 后厨的整体布局和设施都弄得挺好的,一看就是专门设计过的,找梅老板要设计图多少有点不礼貌,周砚只能自己看到多少记多少,回去把图纸画出来给孟姐作为参考。 回到灶台前,周砚把打荷配的各种配菜都确认了一遍,包括豆瓣的咸淡,做到心中有数。 时间差不多,周砚先把岩鲤下锅炸定型,开始做干烧准备。 他今天就负责做两道菜,而且份量只有一份,时间相当充裕。 该说不说,严戈从荣乐园出来,后厨管理确实有水准。 几十名厨师丶墩子丶打荷,分工明确,井井有条,跑堂端着托盘进进出出,两条腿都快抡冒烟了。 三个宴会厅同时举办婚宴,大厅还有二十几桌,二楼包间客人不详。 同时接待一千多位客人用餐,后厨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学习。 会做菜和能把厨师管好这是两回事。 随着客人数量的增加,单打独斗是不切实际的。 「周师傅,还有五分钟要上宫保鸡丁。」有个工作人员过来给周砚提醒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轻轻晃动手边的铁锅,让里边咕嘟冒着小泡的岩鲤稍稍挪动,不要粘锅,然后开始给鸡腿去骨切丁,准备做宫保鸡丁。 花生已经提前油炸好备用了。 「他可真是一点不慌不忙的。」 「大师都是这样的,咱们师父不是每回都这样,就得卡着时间做,菜端上桌才有锅气。」 旁边的厨师小声嘟囔,一边炒菜,一边忍不住偷偷瞧了几眼。 …… 二楼临江的包间里,梅秀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陈铭敬酒:「陈主任,您可真是稀客,难得今天百忙之中能抽空光临万秀,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梅老板客气了,早听说你们万秀酒家做的特别好,是咱们嘉州餐饮行业的新标杆,一直没机会来品尝。」陈铭喝了一口酒,面带微笑道:「今天和姚老板丶庄老板,还有林厂长丶孟院长丶小夏一道来尝尝,所言非虚啊。咱们嘉州的各大国营饭店,还是应该学习你们先进的管理方法,在服务和菜品上多多创新。」 庄华宇吃了一块红烧麂肉,微微点头道:「荣乐园出来的厨师团队,确实不一样,菜品的下限有保障。这段时间我把嘉州的各大饭店都吃了个遍,就整体用餐体验来说,万秀酒家确实是高一个档次。」 「陈主任,庄老板过奖了,我们初来乍到,也还在摸索和学习,要是能够给嘉州餐饮业带来一些新气象,那也是我的荣幸。」梅秀谦逊道。 姚立诚夹了一片灯影牛肉细细嚼着,颇为满意的点头,看着梅秀道:「梅老板这生意做得红火啊,我看今天光是摆酒席的都有三家,前年咱们在香江见过一面,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嘉州,你还开了这麽大一个饭店。」 梅秀端着酒杯微笑道:「前年去香江就是去考察学习,沉淀了两年时间,方才筹备开设了万秀酒家。姚老板要在嘉州建厂,日后若是有接待需求,可以考虑考虑我们万秀酒家。我们万秀酒家有大型宴会厅,也有嘉州档次最高的包厢,还可以提供会议室,有着非常不错的接待能力。」 「这事你得跟志强说,立诚集团嘉州工厂会由志强全权负责管理。」姚立诚点头,目光看向了身旁坐着的林志强。 梅秀闻言看向了林志强和孟安荷,微笑道:「林厂长,孟院长,我敬二位一杯,一看你们就是文化人,气质很不一样。」 「谢谢。」林志强和孟安荷举杯。 「接待安排的事,现在谈还为时尚早,不过万秀酒家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若是后续有需求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林志强说道。 「好的,有您这话就行。」梅秀微笑点头,转而看向了孟安和身旁坐着的夏瑶,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五官精致,身段苗条,特别是那气质可太优雅了,跟孟安荷有些像,但又有少女的灵动与秀气。 姚立诚开口道:「夏瑶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是我们立诚集团的优秀设计师,水平很高,很有才华。」 「那可太厉害了。」梅秀闻言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夏瑶是跟着她小姨一起来吃饭的小姑娘,从姚立诚的言语中不难看出他对夏瑶的重视,端起酒杯道:「夏小姐,我敬你一个。」 「谢谢。」夏瑶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口,微微一笑。 今天这局是姚立诚组的,立诚集团嘉州工厂投资的事情已经敲定,开始进入选址和建设准备阶段,而且庄华宇明天要回香江,所以他组了个局,喊上梅秀作陪,一起吃个饭。 谈点工作,也刚好给老庄践行。 「姚老板这次来嘉州,收获满满啊,一下子招募到了两员干将。」陈铭看了眼夏瑶,笑着道,他原本也以为夏瑶是跟着来吃饭的,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厉害的,颇受姚立诚的重视。 「唉,老姚倒是收获满满了,就我想要的一个都没得到。」庄华宇幽幽叹了口气,自己喝了一杯。 「你不也得到了一张菜谱的嘛。」姚立诚笑呵呵道。 「我要能得到人,还要这菜谱做什麽。」庄华宇叹气。 「那说明在吸引人才方面,你还是缺了点魅力。」姚立诚想到他招到了夏瑶,周砚的一半心思也到了立诚集团,更忍不住笑了。 夏瑶低头吃菜,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他们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周砚今天当伴郎,好像就在万秀酒家,一会吃完饭,他们喝酒聊天,她就偷偷溜出去逛逛,看能不能遇见他。 好不容易周末,她对工厂建设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她脑子里只想和周砚去约会,看看电影院有没有新上的电影,或者一起去河边烤火喝坝坝茶,牵手去逛街,吃两个人的小火锅,想想都很开心。 「孟院长,我们工厂不知能不能找你们建筑院帮忙做设计和建设?嘉州工厂的一期投资是五百万,考虑到川内的地质情况,我想把工厂建的更可靠一些。」姚立诚看着孟安荷问道。 孟安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可以让你的秘书把材料准备好,明天我给你带到建筑院去,这件事需要院长那边确定,多半还要开会讨论。现在各地都在加紧建设,我们建筑院负责许多重要工程,工作量比较大,我没法现在给你明确答覆。」 「好,我让小李等会就去准备材料。」姚立成点头,对于孟安荷这样独立又优秀的女性,他十分尊重。 夏瑶就很像她小姨,如今也算是半个立诚集团的员工,但在他这个老板面前从来都是落落大方,底气十足的。 吃饭前他们一起喝了会茶,夏瑶把嘉定大绸四季系列的『春』四张图给他看了,深得他心。 她还不是一个非常职业化的设计师,但绝对当得起年轻艺术家的称呼。 他这回是真挖到宝了。 就这嘉定大绸系列,以他眼光来看,可以开发出很多产品,只要后续销售顺利的话,完全能支撑得起嘉州工厂一期产能。 当然,印染工厂是一期,后续他们还规划了全产业链,扎根嘉州,把丝绸制品的全产业链打通。 「庄老板,有没有兴趣来嘉州投资个酒楼什麽的?」陈铭和庄华宇问道。 梅秀不动声色,但看向庄华宇的目光略有些紧张。 她豪掷一百万在岷江畔建了万秀酒家,对于本地餐饮业来说是降维打击。 但在庄华宇这样的香江餐饮大鳄面前,百万不过是他几家饭店一个月的利润,他真来嘉州的话,随便能用钱把万秀酒家砸死。 「陈主任,我这个人擅长把便宜的东西卖得很贵,但很难把贵的东西卖得便宜,现在让我来嘉州开饭店,包亏的。」庄华宇端起酒杯跟陈铭碰杯抿了一口,摇头道:「嘉州卧虎藏龙,川菜千滋百味,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啊。」 梅秀闻言松了口气,庄华宇这话是客套,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嘉州开店挣这千八百的。 人家香江包席,一桌几千上万。 今天万秀酒家的三场结婚喜宴,最便宜的一桌二十,最贵的一桌也才四十。 干三场结婚喜宴,不如人家包间里的一桌包席挣得多。 庄老板哪能看得上。 正说话间,包厢门敲响,服务员推门进来,跑堂小跑着将一道菜上了桌。 「宫保鸡丁!」跑堂报了菜名,转盘轻轻转动,刚好停在了庄华宇的面前。 庄华宇定睛瞧去,大号的纯白瓷盘中盛着一份宫保鸡丁,棕红油亮的鸡丁与鲜红的辣椒段丶白色的葱段丶红皮花生,撞出鲜明的色彩对比。 汁水全部包裹在食材上,碗底只有一线油。 浓烈的糊辣味带点微酸的醋香扑鼻而来,庄华宇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糊辣荔枝味好浓烈哦!」庄华宇忍不住赞叹道。 宫保鸡丁这道菜相当有名气,鲁菜有鲁菜版的宫保鸡丁,川菜有川菜版的宫保鸡丁,贵州也有贵州版的宫保鸡丁。 甚至就连京城都打出了『宫保鸡丁正统在京城』的宣言。 庄华宇爱吃宫保鸡丁,尤其偏爱川菜版的糊辣荔枝味。 之前十多年,他吃过几家香江的川菜馆,一度以为川菜版的宫保鸡丁就是酸辣口味的,又辣又燥,在他心中不如鲁菜版的。 直到前几年川菜大师访问香江,他品尝到了孔怀风大师做的宫保鸡丁,糊辣荔枝味在口腔中炸开的时候,他人都懵逼了。 这不一样啊! 他之前吃过的那几家香江的川菜馆,简直就是胡闹嘛! 辣而不燥,荔枝味突出,鸡肉鲜香细嫩,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在那之后,去川菜馆吃饭,他总要点一份宫保鸡丁。 好坏掺半,但再也没能品尝到记忆中的味道。 这次入川,他也是一路点了很多宫保鸡丁,去荣乐园也吃过,味道确实不错,但总觉得差一点意思。 「宫保鸡丁,老庄,这不是你的最爱?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入川后可是逢有必点的。」姚立诚笑着说道。 「嗯,尝尝看,是不是我想找的那个味道。」庄华宇笑着点头,拿起了瓢羹。 梅秀闻声看了过来,心中略有些紧张,希望周砚能够稳定发挥。 庄华宇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喂到嘴里,细细嚼开。 浓烈的糊辣荔枝味在舌尖上炸开,刚出锅,还带着锅气,菜入口有点烫。 细细嚼着,滑嫩的鸡丁,酥脆的花生,糊辣的辣椒,柔软的葱段,口感的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辣椒的糊辣香与酸甜的料汁交融,甜酸口的荔枝味是如此的突出。 微辣带麻,回味鲜香! 「就是这个感觉!糊辣荔枝味调的太绝了!」庄华宇忍不住惊叹道,头皮发麻,眼角微微湿润。 寻寻觅觅,没能找到熟悉的味道,故人已经仙逝,恐怕以后再难品尝到这滋味,说不遗憾那肯定是假的。 没想到明天要回香江了,今日临别饯行,竟然让他尝到了此行最满意的宫保鸡丁。 此行的遗憾,在这一刻圆满了。 「好吃?」姚立诚看他这反应,笑着问道。 「今天上的菜到这里为止,这道宫保鸡丁在我心里排第一,跟其他菜相比,水平要高一些。」庄华宇点头,又拿公勺舀了一勺到碗里,一边吃一边道:「入川后,我点了不下十回宫保鸡丁,今天万秀酒家这份是最好的,比荣乐园那回那份还要好些。」 说完,庄华宇端起酒杯道:「梅老板,你们万秀酒家的厨师有水平的,我敬你一杯。」 「能得到庄老板这样的美食家认可,我很荣幸。」梅秀微笑举杯,笑容中藏着一丝苦涩。 没想到今天第一道得到庄华宇称赞的菜,是周砚做的。 一时间也不知该喜该忧。 周砚的宫保鸡丁做得好吃,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她能尝出好坏,庄华宇这样的老饕更清楚了。 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宴会结束,她得跟周砚好好谈谈,看能不能请他来万秀酒家上班。 「能得到老姚这般夸赞的宫保鸡丁可不多,我也尝尝。」姚立诚拿起筷子。 「老姚,宫保鸡丁是瓢羹菜,得舀着吃,一口尝遍各种食材的口感和滋味,才是正确吃法。」庄华宇拿起勺子给姚立诚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到碗里。 然后把转盘转动,笑着招呼道:「大家都尝尝,今天这份宫保鸡丁是真好吃,说实话,吃了这份宫保鸡丁,我都有点不想走了,要不是公司确实有事,想留下来再吃几天。」 「元旦我刚吃过一份相当不错的宫保鸡丁,今天尝尝万秀酒家大厨的手艺。」林志强说道,也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尝了尝,细细嚼着,表情有点古怪。 「咦?」孟安荷尝过之后,也发出了一声疑惑地轻咦,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夏瑶。 夏瑶小口嚼着,大大的眼睛里同样有满满的疑惑,这宫保鸡丁很好吃,但跟周砚做的好像啊! 「周砚今天真去当伴郎了?」孟安荷轻声问道。 「嗯,一早就去接亲了。」夏瑶点头,要不是知道当伴郎应该很忙,她肯定怀疑周砚跑到万秀后厨炒菜去了。 「那万秀的厨师确实挺厉害的。」孟安荷笑了,「他要来嘉州的话,会有些压力了。」 「没事,还不一定谁压力大呢。」夏瑶笑盈盈道,眼里满是对周砚的信心。 众人都尝了个味,回到庄华宇面前的时候还有半盘,他守着吃的可香了。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夏瑶今天也吃的不少。 荣乐园出来的大厨做的高端宴席,主打一个山珍海味齐全。 鱼翅丶海参丶熊掌丶麂肉丶鹿筋……做的都很精美,味道也不错。 但桌上第一道被吃完的菜,是宫保鸡丁。 一道以鸡腿肉和花生米为主打,和一众山珍海味放在一起平平无奇的仓川菜。 其中一半是庄华宇吃完的。 开着六家高端餐厅的庄华宇,什麽山珍海味没吃过,好的终究还是一口鲜活滋味。 单论海鲜,他餐厅聘请的粤菜师傅,手艺甩万秀酒家十条街,食材的品质丶新鲜度更是如此。 川菜馆点海鲜,老姚肯定是挑着贵的菜批量点的。 包厢门推开,跑堂端着一个长条盘进门,小心上菜:「干烧岩鲤!请慢用。」 这是最后一道压轴菜,众人的目光随之看了过来。 炸得金黄的干烧岩鲤,面上盖着臊子与芽菜,葱段和泡椒段点缀其上,泛着油润的光泽。 庄华宇微微点头:「这干烧岩鲤看着很正宗啊,有模有样的。」 「看着跟上回那条有些像。」姚立诚跟着点头。 夏瑶抿嘴,看着长条盘中装着的一整条干烧岩鲤,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一截葱段一截泡椒的摆盘方式,泡椒和葱段的长度,肉哨子和芽菜的量,鱼的颜色,都和元旦那天吃的那条干烧岩鲤十分接近。 梅秀微笑着介绍道:「干烧岩鲤是传统川菜中的珍品,岩鲤多分布于长江中上游和支流之中,口感紧密而细嫩,冬天的岩鲤很难捕捉和垂钓……」 「鱼得吃热的,一热抵三鲜,我尝尝这干烧岩鲤功夫到不到家。」庄华宇已经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喂到嘴里。 梅秀没再多说,面带微笑的看着庄华宇。 桌上众人也等着庄华宇的评价。 庄华宇细细品着,把鱼肉咽下后,抬头看着梅秀诧异道:「梅老板,你把周砚请来了?」 夏瑶眼睛一亮,目光看向梅秀,等她回答。 林志强和孟安荷的表情也略显古怪。 梅秀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点头道:「这道干烧岩鲤确实是请周师傅来做的,庄老板认得他?」 庄华宇闻言笑了:「这桌上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比你跟他熟。」 今天没有加更,明天加~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370章 属黄瓜的?那麽欠拍(6k二合 第370章属黄瓜的?那麽欠拍(6k二合一) 「啊?都很熟?」梅秀闻言难掩惊讶,庄老板这话是什麽意思? 陆晓季说周砚之前受邀去市经委的招待晚宴做过两道菜,是目前嘉州孔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但他的小饭店开在乡镇上,怎麽会跟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很熟呢? 姚立诚和庄华宇是香江来投资的富商,陈铭是市经委的领导,林志强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孟安荷是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夏瑶是川美的大学生。 这样一桌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又较为特殊的人,是怎麽和周砚熟悉的? 她也是之前机缘巧合认识了姚立诚,今天方才能够作陪,结识在场的众人,希望藉此能够承接一些市经委和立诚集团的接待项目。 陈铭笑道:「周砚是嘉州年轻一代厨师中的翘楚,不光厨艺好,而且谦逊有理,只要吃过他做的菜,和他接触过,就很难把他给忘了。」 「他那小饭店要是在嘉州,这段时间我肯定天天去吃。」姚立诚也说道。 「周砚的饭店就在我们纺织厂门口,我倒真是天天去吃。」林志强笑着说道,他也没想到今天来跟姚立诚和庄华宇吃饭,还能在万秀酒家吃到周砚做的菜。 夏瑶抿嘴笑,没有说话,骄傲都写脸上了。 她不光现在天天吃,以后还要吃一辈子! 而且不用给钱! 光是想想,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周砚是我家瑶瑶的男朋友。」孟安荷微笑道。 梅秀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姚立诚他们吃过周砚做的菜,她觉得还能接受,周砚做的菜确实好吃,二十岁的年纪,长得又高又帅,确实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但这个被姚立诚夸赞连连的川美大学生,长得那麽漂亮,气质那麽棒,竟然是周砚的女朋友? 这让她的脑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周砚这麽厉害的吗? 「是的,周砚是我男朋友。」夏瑶放下筷子,落落大方的点头。 姚立诚和庄华宇对了一下眼神,都笑了,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周砚和夏瑶就是一对的。 「梅老板,今天这道宫保鸡丁也是周砚做的吗?」林志强问道。 「周砚做的?」庄华宇闻声看向了梅秀。 「对,今天这份宫保鸡丁,确实是周师傅做的。」梅秀点头。 她倒是有心想要把这份功劳算在万秀酒家身上,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比她和周砚熟,那撒这谎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容易成笑话。 庄华宇闻言有些感慨道:「原来是周砚做的,难怪能做出这般滋味来,这倒是说得通了。 周砚继承了孔怀风大师的衣钵和厨艺,今天做的这份宫保鸡丁,和我当年在香江吃到孔大师做的那份味道几乎一样。孔大师已经仙逝,我寻遍了大江南北,以为再找不到一样的味道。」 「周砚的厨艺,确实厉害,上回的干烧岩鲤我才递了一次筷子,再次转到面前已经没了,今天我得多吃两块鱼肉。」姚立诚一边说,一边动筷子。 其他人闻言都笑了。 庄华宇看着梅秀道:「梅老板,劳驾托人帮我跟周砚说一声,明天我就要回香江了,我想见他一面。」 梅秀微笑道:「您慢慢吃,不着急,周师傅今天当伴郎,他朋友在我们饭店举办婚宴。我们万秀做干烧岩鲤的师父临时有事,周师傅是我请来救急的。」 「这伴郎当一半都被你抓来做菜了啊?周砚还真是有江湖义气。」姚立诚笑道。 「出场费给了不少吧?」庄华宇也笑了。 「七十。」梅秀道,确实不少。 「七十就来了?那周砚确实挺讲义气的。」 …… 宴会厅中,饭前流程已经走完,掌控着筷子的宴席女神——服务员,终于把筷子发放到了客人们的手中。 对着一桌菜垂涎欲滴,偏偏婚宴流程结束前不发筷子,这大概也是川渝特色了。 客人们开始吃席,陆川和陈蓉则带着伴郎丶伴娘和双方家长,开始给各桌敬酒。 敬酒主要是让新人互相认识对方的亲戚,陆川和陈蓉都是苏稽本地人,亲戚大部分都认识,但双方父母来了嘉州之后结交的朋友丶同事,趁着敬酒,给两人都介绍了一遍。 人太多,新人肯定是记不住的。 但混个脸熟,让客人记住也一样。 一路敬过来,到了初中同学这两桌。 「哎呀,陆川!陈蓉!恭喜你们结婚啊。」一道略尖酸的声音响起,一个梳着二八分背头,穿着皮衣的青年站起身来。 他身边坐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挽着他的臂弯也跟着起身,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丁俊发,好久不见了。」陆川笑着应道,跟他握了握手。 陈蓉眉头微蹙,但脸上也很快露出了笑容:「丁老板进了铁路局,看着确实体面哦,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有心了。」 「老同学结婚,那肯定要来噻。」丁俊发笑了笑,「我给你们包了个大红包。」 「你在铁路局那麽忙,能来就很好了,还包啥子大红包哦。」陆川笑道,看着仅仅挽着丁俊发胳膊的女人问道:「这位女同志是?」 「我女朋友,宋芊芊。」丁俊发介绍道,「在嘉州第二医院当护士。」 「你们好,我是俊发的初恋女朋友宋芊芊,很高兴见到你们这些俊发的老同学。」宋芊芊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夹。 在场的女人,同时别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初恋女朋友,真是稀奇的前缀。 「对了,周砚呢?你不是说他给你当伴郎吗?啷个没有看到他?他现在还在纺织厂食堂当学徒啊?」丁俊发左右看着,笑道:「听到老同学来,躲起来了?」 「是啊,今天来都没看到他,周砚以前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呢,不知道现在长啥样了。」 「五六年没见了,那会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好多同学喜欢他呢。这麽多年了,还在当学徒啊?」 提起周砚,桌上的同学们都来了兴致,他们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左右没瞧见周砚,都好奇着呢。 丁俊发闻言撇撇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周砚肯定也长胖了噻,陆川当年还不是眉清目秀,当厨师的,我就没见过几个瘦的。」 同学们闻言看向陆川,好像也有点道理。 「丁俊发,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啊,你当年被人欺负,周砚还给你出过头呢。」 「就是,是不是当年你暗恋的姑娘暗恋着周砚,这麽多年都没放下?」 也有同学插嘴嬉笑道。 陆川闻言敛了笑容,看着丁俊发道:「周砚现在没当学徒了,自己出来开饭店当老板。他今天是我伴郎,不过被万秀酒家的老板临时请去帮忙做菜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开饭店?当个体户啊?」丁俊发笑了。 宋芊芊也跟着笑,「个体户不就是摆摊的?现在摆摊还也挺不容易吧,我们医院门口可是有人撵,稍不注意还要被当做投机倒把抓进去。」 同学们闻言没接话,但在大部分人的看来,个体户相对于国企工厂的工作,确实是差点意思。 陈蓉皱眉,丁俊发这俩人说话可真是没个把门的,他现在在铁路局的工作也是家里给弄进去的。 周砚凭本事挣钱,他说三道四,摆明了今天想要让周砚难堪啊。 「周砚真是摆摊的吗?」郑怡小声跟李妍妍问道。 「开饭店的,他们不懂乱说。」李妍妍小声道,她看了眼丁俊发二人,眼里不掩厌恶。 这俩人长得真是让人败胃口,他们要是知道周砚上个月一口气存了四万块,不知道会是什麽表情。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住。 「个体户是指有经营能力的自然人,依法从事工商经营的经营主体,摆摊丶开店都是个体户,论见识还是你浅薄。」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闻声回头,眼睛一亮,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灯芯绒夹克,黑色长裤,脚踩皮鞋的青年面带笑容走来。 「这是周砚?怎麽长这麽高!」 「眉眼长开了,剑眉星目,平头都那麽帅!」 女同学们小声说道,看着周砚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周砚,这边坐,给你留了位置的。」一个女同学冲着周砚招呼道。 「好。」周砚笑着走了过来,看了眼丁俊发和他的排骨精女朋友,目光转向陆川,笑着道:「陆川,还要我挡酒不?」 陆川笑着摇头,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不用,你看是坐同学们这桌还是一会跟我们坐旁边那桌,还有最后两桌就敬完了。」 「就坐这吧,咱们老同学也好久没聚了。」 「就是!你初二辍学之后,咱们就没见过面了吧?都认不出来了。」 周砚还没说话,已经被两个女同学拉着坐下,给他拿来一套新碗筷。 长得帅,确实招人稀罕。 周砚对此也有点无奈。 丁俊发看着周砚,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周砚不光长得又高又帅,穿的还挺体面的,一看就不像混得不好的样子。 刚刚说出去的话,抽在了他的脸上,一时间有些火辣辣的疼。 周砚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笑着端起酒杯道:「来吧,咱们初中同学先敬陆川和陈蓉一杯,祝贺咱们的老同学修成正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同学们纷纷举杯祝贺。 先前被丁俊发冷下来的场子,再次热烈起来。 陈蓉和陆川笑着举杯接受众人的祝福。 陆川说道:「大家慢慢吃哈,下午可以喝茶摆龙门阵也可以去打牌,晚上还在这里吃饭。」 「要得!新郎官你先忙,同学们这边交给我,我肯定把他们照顾好。」周砚笑着应道。 陈蓉嘴角勾起笑容,周砚还是靠谱,既没有跟丁俊发起冲突,又能把气氛暖起来,不愧是陆川的好兄弟。 不然以周砚读书时候的性子,先前肯定已经跟丁俊发冒起,他们还得劝架。 李妍妍一双美眸看着周砚,也是带着笑意,周砚虽然才二十岁,却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说话办事都很有魅力。 陆川他们转向下一桌,众人也是纷纷落座。 周砚早上就吃了八个汤圆,忙活到现在,确实有点饿,别人家的厨房也不好偷嘴,宫保鸡丁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甜烧白连同糯米饭到碗里,垫垫肚子。 众人已经吃了好一会,桌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要不是女同学太过热情,他肯定选跟陆川他们坐新郎新娘桌。 「来,周砚,尝尝这排骨。」 「周砚,这灯影牛肉好吃,给你留了两片。」 周砚一动筷,女同学们就开始转动转盘给他投喂。 「谢谢啊,起得早,跑半天,确实有点饿了。」周砚也不客气,来啥吃啥,尝尝万秀酒家厨师的手艺,一会好挑选奖励。 【叮!江湖救急任务完成!宾客非常满意,梅秀的危机解除!获得奖励:万秀酒家菜单上的菜品任选一份。可选。】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舒服了! 周砚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婚宴这边是基础菜单,一会吃完午饭转到前台去逛逛,把二楼包厢的高端包席菜单弄出来瞧瞧,从里边选一道能当招牌菜的菜奖励自己。 红烧熊掌丶凉拌麂肉这种他不稀奇,对食材要求太高,菜价高,客人点的频率自然就低了,可能还没毛血旺挣得多。 要学,他就要学川菜中的精湛绝技,比如牛头方丶芙蓉鸡片丶坛子肉丶口袋豆腐丶灯影牛肉这样不好上手,孔派又不擅长的。 牛头多便宜啊,牛头皮做的牛头方,却能上国宴,成为高端宴席的四柱菜。 把便宜的食材卖出高价,他就喜欢挣这样的钱。 陆川这两口子结婚,还真是挺旺他的。 刚刚应该多塞一张大团结的。 搞钱才是男人最靠谱的底气,跟丁俊发这种家伙斗气,周砚根本瞧不上,十几岁他就没那麽无聊了。 周砚一边吃,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同学们闲聊着。 初中辍学后,小周就基本处于断联的状态,唯一联系人是陆川。 所以大家对他多是挺好奇的,特别是女同学,话有点密,影响他乾饭的速度。 周砚吃得半饱,开始应付女同学们的各种问题。 聊天嘛,他还是挺擅长的。 只要不让他谈恋爱,问题都不大。 他说话风趣幽默,什麽话都能接得上,逗得女同学们娇笑连连。 丁俊发在他对面坐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周砚,你说你开饭店,店开在哪啊?生意怎麽样啊?现在干个体户能挣到钱不?」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好奇的看向周砚。 隔壁桌,陆川他们敬完酒刚落座,陈蓉眉头微蹙跟陆川小声道:「这丁俊发怎麽回事?今天就跟周砚过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这小子不是跟在周砚身后一口一个砚哥喊得热闹吗?要知道这样,我也不喊他。」陆川也有点懵。 「我看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在铁路局上班,瞧不上干个体户的周砚,想着法子想让他难堪呢。」陈蓉有些厌恶道:「真是小人得志,一会你看着点,要是他喋喋不休,就把周砚请到咱们这桌来吃。他是来给咱们当伴郎的,凭啥要受丁俊发的鸟气?」 「要得。」陆川点头。 周砚看着丁俊发,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还真是上赶着把脸凑过来啊。 左手微抬,不经意露出手上鋥亮的上海牌手表,微笑道:「饭店开在嘉州纺织厂门口,生意还行,挣多少不好说,应该比铁路局的工资要高些。」 丁俊发脸上的笑容一僵,点他呢。 宋芊芊撇撇嘴,有些嘲讽道:「你知道铁路局调度室正式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加工龄有多少吗?」 众人也是纷纷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都听说铁路局的工资高丶福利好,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挣多少。 丁俊发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你的初恋男朋友一个月到手能有两百吗?」周砚问道。 「两百?」丁俊发不笑了,他们局长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两百呢。 「你知道两百是多少吗?铁路局局长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八呢!你张口就来。」宋芊芊翻了个白眼,看着周砚嘲笑道:「怎麽?你一个月能挣两百?」 周砚向后一靠,微微一笑:「没那麽少。」 两桌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什麽叫没那麽少? 话是这样说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着周砚看了过来,满是惊讶。 宋芊芊的嘴巴渐渐张大,震惊无语。 「周砚的饭店挣那麽多?」陈蓉有些吃惊。 「妈的,给他装到了,多半是有的。」陆川笑了,周砚的饭店他去看过,店面不小,一个月挣两百多他是信的。 「砚哥真厉害啊。」马永强也是赞叹道。 「不止两百一个月!」郑怡看周砚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了。 她本来觉得个体户不如供销社的工作稳定和收入高,所以早上跟马永强聊的比较多,马永强一个月的工资是六十六块二,在年轻人里边算高的了,但跟两百相比差远了呢。 一会还是得跟周砚多聊聊,她其实也是颜控的。 李妍妍嘴角带笑,只有她知道周砚一个月确实不止挣两百,远远不止。 这些人对个体户的了解还停留在前几年刚开放的时候,被联防队撵来撵去的摊贩确实挣不到什麽钱,但这两年一些卖电器丶卖百货丶卖衣服的个体户,挣钱可太厉害了。 而周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经手过最大的一笔个人存款,就是周砚存的四万块。 至今让她印象深刻。 周砚太低调了,今天更是连那支金丝珐琅钢笔都没有别在胸口,反倒让一个月挣几十块的给嘲讽了。 丁俊发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看着周砚脸上似笑非笑的嘲弄之色,气到发抖,声音尖锐了几分:「你……你吹牛哦!我们嘉州站门口天天一堆个体户卖茶叶蛋丶茶叶丶笋乾,一天挣个八角丶一块就算多的了。你一个月挣不止两百?你还是跟初中的时候一样,吹牛也不打草稿。你啷个证明呢?」 周砚闻言笑了:「我需要跟你证明?二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屁孩一样追着人要证明。啷个,要证明我不如你,今晚回去才睡得戳?」 「一天到晚鬼迷日眼的,讲话那麽弯酸,穿件皮衣到处炫,跟个宝批龙一样。属黄瓜的?那麽欠拍。」 「铁路局好大的威风嘛?不给你证明,要开火车把老子创死吗?」 周砚的声音不大,语调轻松,但嘲讽拉满。 「你……你凭啥子这样说我家发哥!」宋芊芊气鼓鼓道。 「你俩可真般配,看来月老垃圾分类做的挺到位的。」周砚笑了笑道,「还有,如果我有什麽地方让你不喜欢,请你多忍忍,因为我改不了。」 当老板要和气生财,他已经很久没骂人了。 但这上赶着把脸凑过来,你不骂两句他还不高兴的家伙,他也不惯着。 丁俊发和宋芊芊脸都黑了,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坐一桌的同学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丁俊发今天太得意忘形了,见谁都要踩一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周砚怼的太好了,众人忍不住想叫好,碍于同学情面只能忍着,但心中那叫一个舒爽啊。 「没想到周砚那麽会骂人!骂到我心坎坎上了。」陈蓉笑得可开心。 「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陆川惊讶。 丁俊发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周砚道:「周砚,你……你一个个体户,怎麽敢这样骂我!你连女朋友都没得!你一天尽扯把子……」 「瞧,在这呢。」这时,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 丁俊发抬眼看去,声音戛然而止,立马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挪开椅子起身,小跑着上前伸出手:「陈主任,又见面了,您是专程来找我……」 陈铭直接无视了丁俊发,走到周砚身旁站定,笑着道:「小周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先更新二合一!晚上还有加更!我争取加两更!双倍月票向我砸来~~ (本章完) 第371章 所以,周沫沫到底是谁啊?(6 第371章所以,周沫沫到底是谁啊?(6k月票加更二合一1155) 周砚闻言回头,看到陈铭和他身后的姚立诚丶林志强等人,梅秀在旁作陪,心里大概猜到今天招待的贵客就是这几位了。 夏瑶站在孟安荷身旁看着他,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周砚起身和陈铭握手:「陈主任,这麽巧,你们今天也在万秀酒家吃饭?」 「对,今天周日过来吃饭,有幸又尝到了你做的宫保鸡丁和干烧岩鲤,味道巴适得板,你这厨艺硬是好啊,下回我们市经委要是再办招待宴席,还请你来。」陈铭笑着点头。 「陈主任过奖了,梅老板的场地专业,我也是有幸受邀做了两道菜。市经委要是开口,那我肯定要来的。」周砚微笑道,可不敢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工资还没结呢。 梅秀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丁俊发有些尴尬的把手收回,看着周砚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一个厨子,怎麽能让市经委的陈主任特意来见他呢? 「他们是谁啊?」陈蓉跟陆川问道。 「跟周砚握手那位是市经委的陈主任,后边两位穿西装的是香港来嘉州投资的富商,另外三位我就不认识了。」陆川说道。 「周砚竟然认识那麽多有钱有权的人呢。」陈蓉惊讶道。 其他人此刻的心情也差不多,疑惑中带着几分惊讶。 庄华宇上前,有些激动的看着周砚:「周老板,你的宫保鸡丁做的那麽好吃不早说啊?今天那一口下去,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明天回香江了,本来挺遗憾的,没能吃到好吃的宫保鸡丁,但今天中午吃了你做的宫保鸡丁,跟你师爷当年去香江做的一模一样,我感觉此行圆满了。」 「庄老板上回也没问啊。」周砚笑道,上回庄华宇来饭店吃饭的时候,他还没学会做宫保鸡丁呢。 当然,这话不能说。 锅得让庄华宇背好。 「行吧,行吧,算我的。」庄华宇点点头,看着周砚认真道:「周老板,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你要愿意跟我去香江的话,我工资给你开一万,咱们合夥开个川菜馆,还给你一成股份。」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砚和庄华宇。 多少? 工资一万! 一个月?还是一年?! 而且还有香江餐厅的一成股份,那得值多少钱啊! 这香江来的大老板,出手就是阔气啊! 一万,对于大家来说是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啊? 万元户可是能上新闻的有钱人! 丁俊发老脸一红,先前他还在质疑周砚一个月挣两百是在吹牛皮,结果转头人家老板就要给他开一万的工资,简直是一巴掌给他扇到地上,狠狠摩擦。 他敢质疑周砚,但哪有胆子质疑在陈主任身旁站着的港商啊,人家都没拿正眼看他。 「一万!」宋芊芊捂嘴,她当护士一个月工资三十,一年才三百六十块,周砚一个月的工资,能抵得上她干三十年了! 天老爷! 他是厨师? 厨师能挣这麽多钱吗?! 「他好厉害啊!」郑怡也不禁惊叹道,眼中全是星星。 刚刚两百就让她挺震惊的,港商给他开一万的工资,还有餐厅股份,简直把她脑袋冲得晕乎乎的。 要是嫁给他的话,岂不是啥也不用干了,天天睡大觉丶搓麻将,还能抱着这麽帅气的老公睡觉觉! 哎呀呀,这日子怎麽可能跟谁都一样过。 要是跟了周砚,想想就好过啊! 说不定还能跟着去香江! 那可是国际大都市呢。 郑怡吞了吞口水,目光所至,感觉周围全是对手。 包括旁边的李妍妍,她早上可是坐了周砚的车的,要是早知道周砚那麽厉害,她今天早上应该抢着坐的。 昨天晚上陈蓉表姐还跟她说过这事,她就觉得周砚是个体户,可能不是很稳定,想多了解一下供销社上班的马永强。 供销社的工作再稳定,也稳不出一个月一万块啊。 「沃日!一万一个月啊!一个月干一个万元户?兄弟!你能拿这麽高的工资啊?!」陆川震惊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你也是厨师,我同意你去香江的,现在去都行,你要不去问问那个老板要不要?」陈蓉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我这水平,和周砚还是有点差距的。」陆川尴尬挠头。 「差好多吗?差一半,那五千也行。」陈蓉说道。 「可能还要更多点……」陆川更尴尬了。 「唉,劳资还是没得这个命哦。」陈蓉叹了口气。 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也好奇周砚会怎麽选。 现在周二娃饭店的生意确实不错,但一个月要挣一万块应该有点勉强,一家人还是干得挺辛苦的。 要是跟着庄华宇去香江,一个月保底工资一万,还能拿到新餐厅一成的股份和分红。 可别小瞧了这一成股份,在香江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庄华宇在香江餐饮行业的地位,开的绝对是大店,投资肯定比万秀酒家还要大。 一年下来,比留在嘉州轻松,挣得也更多。 夏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砚,她尊重他的选择,就像他之前也没有开口挽留她留在纺织厂一般。 梅秀抿嘴,一万工资外加一成股份?庄老板这工资开的也太高了吧! 她本来还想等会找周砚单独谈谈,看看工资五百一个月他是否愿意来万秀酒家上班,他要不同意的话,还有三百的谈判空间,但肯定不能高于严戈。 庄华宇来这一下,那她就没什麽好谈的了。 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蓉城特一级厨师都拿不到这工资,周砚应该没有办法拒绝。 她也想不到周砚能以什麽理由拒绝。 boss直聘,现场开价,压力给到了周砚。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砚身上,有羡慕的,有酸的,也有嫉妒的。 他只要点头,立马就能去香江,一个月挣一万,成为他们这届最有出息的同学。 周砚笑着摇头:「庄老板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我的饭店开的挺好的,所以我打算留在嘉州,不去香江,嘉州人民需要我。」 拒绝了! 众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一阵骚动。 一万块钱一个月,甚至还有股份分红的工作,周砚给拒绝了! 他甚至都没有多考虑考虑。 陆晓季在旁边后槽牙都咬碎了,这机会怎麽就没落到他头上呢?!宴会那天他也做了一道坛子肉的嘛! 一个月一万块呢! 他要能拿到,去什麽万秀酒家,他直接上香江去了。 「这兄弟在干嘛?一万块钱都不要啊?」陆川急的都站起身来了,不是,兄弟,你点头答应了,带我去当墩子嘛! 丁俊发松了口气,周砚没点头,那他就挣不到这一万块,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我就知道一万块也不行,周砚是有野心的人,而且又特别顾家。」姚立诚笑了笑,倒是早有预料。 「唉,行吧,看来你这饭店比我预想的还要更挣钱,我开的条件不够让你心动。」庄华宇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自从开始开饭店,只有两个厨师是砸钱没能签下来的,一个是你师爷,当年来香江访问的孔怀风大师,一个就是你。你们孔派,真是太有骨气了。」 「那没办法,传承噻。」周砚笑道。 庄华宇也笑了,伸手跟周砚重重握在一起,看着他颇为动情道:「我今天特别高兴,来到嘉州的第一天吃到了你做的干烧岩鲤,临走的前一天吃到了你做的宫保鸡丁,尽得孔怀风大师的真传。 我见孔怀风大师的时候,他已经是花甲之年,虽然炒菜依然是大师水准,但我知道他已经很难在一线灶台高强度的炒菜。我当时是想聘请他当我餐厅的顾问,指点教导一下年轻厨师。 但他跟我说啊,香江的老板有钱,想要什麽厨师,天南地北各大菜系都能请得来,年轻厨师机会多。但嘉州的年轻厨师就那麽几个引路的老师傅,大家喊他一声孔大爷,他还得回来带培训班。 后来很多年,我都在想,孔怀风大师年轻的时候,有着怎样的风采。直到我来到嘉州,见到了你,我觉得我找到了答案。」 周砚闻言腰杆挺直了几分,看着庄华宇一脸认真道:「庄老板,你要夸我,我肯定得谦虚两句,但你夸我师爷的话,那我就不谦虚了,当年我师爷的风采,在我之上。长得帅不说,厨艺冠绝嘉州年轻一代厨师。」 「他响应号召,是嘉州地区第一个站出来开厨师培训班授艺,无偿将孔派和他自己多年的经验传授给青年厨师,打破孔派家传的传统,为嘉州厨师开天门。」 「除了帅,我跟师爷相比还是差远了。」 庄华宇听得连连点头,孔怀风大师的风骨确实令人敬佩,他前两天还去拜访过孔庆峰大师,参观了孔怀风的故居,对他的生平有了不少了解。 就是最后这句多少有点夹带私货,臭不要脸。 「说这麽多,其实我就想问一句,今天晚上能不能请周老板再给我做一份宫保鸡丁,再把你的拿手菜都给我做一遍?听说你上包席了,给我上一桌包席也行。」 周砚果断摇头:「今天不行,我当伴郎呢,刚刚已经加了半天班了,晚上不做菜。」 「我加钱!」 「加钱也不行,我很有原则的。」周砚还是摇头。 「五百!」庄华宇说道。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做一顿饭,给五百! 老板上赶着给。 周砚也挣得太多了吧?! 丁俊发的牙都快咬碎了,他一年也就挣七百,周砚做一顿饭就挣到了。 宋芊芊挽着丁俊发的手已经松开,来之前她还特意画了浓妆,一进门就贴着丁俊发,生怕自己找的男朋友被人瞧上挖了墙角。 现在看来,丁俊发好像也就一般,一个月挣六十六,跟周砚比差远了。 什麽铁路局正式员工啊,还不如个体户厨师呢。 陆晓季在旁边流下了羡慕的眼泪,那他上回来万秀酒家帮忙做了一份坛子肉,守了一天,给了他三十算什麽? 算他好笑吗? 那会他还挺高兴的,回去的路上给他婆娘买了双皮鞋,在家里当了一个星期的皇帝。 「干厨师这麽挣钱的?我怎麽不知道啊?你藏私房钱了?」陈蓉向陆川投来了徵询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啊。」陆川一脸无辜,也没人跟他说厨师可以这麽挣钱啊。 梅秀沉默着,久久的沉默着,她突然懂了先前庄华宇那句『七十就来了?』不是玩笑,他是真觉得便宜。 外地人哄抬厨师价格,让本地老板太难办了。 周砚看向了夏瑶,投去了徵询的目光,庄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夏瑶抿嘴笑,微微颌首,她也不知道周砚为什麽要徵询她的想法,但心里很开心。 那可是五百块呢,他平时要做将近二十桌席才能挣得到,今天只要做一桌菜就行了,那肯定要点头啊。 「八百。」周砚坐地起价,庄老板是一个有情怀的人,所以应该愿意为情怀买单,为他们下午约会买单。 「你还坐地起价啊!」庄华宇有些惊讶,五百他给的已经很高了,入川之后,他还没吃过高于五百块一桌的菜呢。 「周沫沫说想看电视,八百刚好够买台大些的黑白电视。」周砚微笑道。 「是周沫沫小朋友想看啊?」庄华宇想了想,点头道:「那是得买大些的,黑白电视不行,全是噪点,看都看不清,看多了对眼睛不好。这样吧,我给你一千六,你给她买台进口的彩电回去。」 「你怎麽还往高了还啊?」这下轮到周砚有点懵了,他其实也就随口一喊的,五百已经是超高价了。 毕竟他挣钱也是三毛五毛挣的,今天梅秀这七十,已经是挣的黑心钱了。 「上回周沫沫小朋友给我们画了画,我还没给她还礼呢,给她买台电视机,让她看看动画片挺好的。」庄华宇爽朗笑道:「这事就这样定了啊。」 「别啊!给周沫沫小朋友买电视,我出八百!」姚立诚抢着道,「老庄,你不能一个人独占名额哈。」 「老姚,你这都要掺一脚?那行,给你名额,把画给我。」庄华宇说道。 「那不行,回香江我让人给你列印一张送过去,这画是送我的。」姚立诚果断摇头。 这下轮到众人懵逼了。 五百变成了一千六? 而且两个香江大老板还抢着给钱? 所以,周沫沫到底是谁啊? 为什麽她能够得到两位大佬的独宠啊? 还有,钱难道不是钱了吗? 一千六一台的进口彩电,说买就买? 香江人有钱到这种程度了? 该死的资本主义! 周砚连忙把两人按住:「这样吧,彩电的钱两位老板一人出一半,回去我就跟沫沫说是两位一起送的。回头我让沫沫再画一幅画给庄老板寄到香江去。」 「行!」两人同时点头,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晚上回你饭店去吃?还是就在万秀酒家借场地一用?」姚立诚看着周砚问道。 「这个点回苏稽,怕是食材都买不齐了。」周砚看向了梅秀,开口道:「梅老板,不知能否借用万秀酒家的后厨和包厢一用,同时借用一下你们万秀酒家的食材。费用的话,就用今天中午尚未结的帮厨费用作为抵扣,你觉得如何?」 「周师傅开口,自然没问题,后厨丶包厢丶食材任用。」梅秀点头,周砚还是大气,七十块说抵就抵了。 「好,那这事就说定了。」周砚微道。 从别人的饭店里把客人带走是行业忌讳,周砚还不想和梅秀这个实力派老板娘当仇家。 姚立诚和庄华宇要给周沫沫买一千六的进口彩电,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反正七十也不是他出的,钱还没落袋,他等于是空手套白狼。 啥也没出,得了一台进口彩电,还能从万秀酒家的菜单上偷一道菜走。 实属收获感满满。 还得是沫沫祖师出马啊! 周砚嘴角动了一下,还好及时发现压住了。 不能笑,不然不知多少人要破防。 周砚和两位香江大老板谈笑风生,跟万秀酒家的老板娘谈生意,竟让人有种气势不落下风的感觉。 五百变一千六的彩电,确实很多人都破防了。 什麽家庭能看一千六的进口大彩电啊? 这要往前几年,是要挂路灯上去的。 「老公,我也想看进口大彩电。」陈蓉跟陆川撒娇。 「下回我带你去周砚家看。」陆川说道。 「要得。」陈蓉笑了。 自家肯定是买不起的,她和陆川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得存两年才够,等有了孩子,各种开销多了,就更不知道存到哪年哪月去了。 以后去周砚家看看也不错的。 「新郎新娘,多有打搅,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庄华宇看着胸口别着红花的陆川和陈蓉拱了拱手,笑呵呵道:「两位的面相看着好有福气,很有夫妻相。」 「还真是,很有福气的面相。」姚立诚看着两人也是点头,笑着道:「叨扰你们吃饭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刚好遇上,也算缘分,我想给二位包点喜钱,拿一包喜糖带回去给我孙辈,沾沾喜气,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个好,我也想带一包喜糖回去。」庄华宇跟着点头,「不知在什麽地方可以包红包?」 「当然可以!二位老板这边请,我带你们过去。」陆川从椅子上蹦着就起来了,一脸狗腿的领着两人去了大厅门口包红包的地方。 陈蓉喜笑颜开,已经开始期待上老板的大红包了。 不说多的,有个十块也很开心啊! 年轻的礼部尚书被再次任用,因为年迈的礼部尚书已经喝醉了。 从他的背影不难看出来,这一次,他势必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三分钟后,陆川揣着两个大红包回来,嘴角根本压不住。 礼部尚书掩面而归,耳根都红了。 姚立诚和庄华宇一人拿了两包喜糖,高高兴兴的走了。 「啷个了?」陈蓉问道。 「陆丰把两个老板的名字都写错了。」陆川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那他这个大学生硬是有点歪哦。」陈蓉也笑了。 「包了好多钱?」陈蓉咬着陆川的耳朵悄悄问道。 「一个一百。」陆川小声道。 「嘶——」陈蓉的眼睛都直了,「以后周砚也是我的好兄弟!」 「嘿嘿嘿。」小夫妻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砚,那我们先去喝茶。」林志强打了声招呼,和孟安荷丶陈主任转身出去了。 夏瑶看着坐在女同学中间的周砚,本来已经转了一半的脚尖又顿住了,径直向着周砚走了过来,离他半米站定,软糯糯地开口道:「周砚,下午陪我去逛街吧,我想去买点东西。」 「啊?嗯?咦?」 同学们还在消化周砚那麽会挣钱的事,闻声抬头看着走到桌前的漂亮姑娘,一个两个全都蒙圈了。 这…… 这又是怎麽回事啊? 先前她站在那里,五官精致,气质优雅,美得不可方物,大家都觉得是香江来的富家小姐,甚至没敢多看两眼。 可现在听她的话,和周砚又似乎很熟悉和亲近,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是谁啊?怎麽就约周砚去逛街了?」陈蓉看着夏瑶惊讶道。 「我……我也不知道!」陆川也一脸懵逼,这麽漂亮的姑娘,该不会是周砚的女朋友啊? 李妍妍和郑怡警惕心大作,也同时看向了夏瑶。 她太漂亮了,黑色长发挽起,灰色大衣内搭黑色线衫,珍珠耳环小巧精致,一身颜色很素雅,衬得她气质越发端庄优雅,有种书卷气在身上。 这样认真一看,越发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她。 坐在周砚旁边的女同学也不吱声了,刚刚还在努力想着怎麽在周砚面前表现的好一点,好让他注意到自己。 看到夏瑶之后,感觉彻底没招了。 在她绝对的美貌面前搔首弄姿,那和猴子有什麽区别? 丁俊发接连遭受打击,此刻已经够失意了,这会闻声抬头看向站在周砚跟前的夏瑶,惊艳之馀又生出了几分嫉妒,周砚这小子,该不会真找了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吧? 「好啊,我陪你去。」周砚笑着点头就准备走了。 先前看到夏瑶,他就想下午跟她去约会。 晚上只有一桌席,食材万秀酒家后厨都有,带夏瑶去逛会街完全来得及。 「不急,你再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夏瑶把他拉住,迎着那一道道目光微微一笑,「你们都是周砚的同学吧,你们好,我是他女朋友,夏瑶。」 6k的加更啊!双倍月票,加更也双倍!求月票! (本章完) 第372章 羡慕嫉妒恨!(63k二合一) 第372章羡慕→嫉妒→恨!(6.3k二合一) 夏瑶的声音有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丶软糯,但又偏偏给人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和先前宋芊芊那个死夹子完全不一样。 可那软糯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却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女朋友!」 「她真是周砚的女朋友?周砚有女朋友了!」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李妍妍睁大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不甘,也有浓浓的失落。 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难怪早上对她爱答不理,全程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以为他只是早起太累,她体谅哥哥,想着等中午再找他好好聊聊人生理想什麽的。 可吃午饭的功夫,人家正宫已经来了。 她长得太漂亮了,让她生不起半点撬墙角的想法。 也对,周砚能力那麽强,长得又那麽帅,不就该配这样漂亮的姑娘吗? 「蓉姐,你不是说周砚单身吗?怎麽就有女朋友了啊?」郑怡有点急了,拉着陈蓉说道。 「陆川,你不是说周砚单身吗?怎麽就有女朋友了啊?」陈蓉拉着陆川问道。 陆川有点懵,同样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啊!上个月通知他来参加婚礼的时候,他还是单身呢,怎麽突然就找了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 「我辈楷模啊,周哥!」马永强是真的羡慕了,像夏瑶这麽漂亮的姑娘,他平时都不敢直视,周砚竟然谈上了?! 坐在周砚身旁的女同学惊讶丶后悔,周砚这麽好的潜力股,初中的时候怎麽没有好好把握呢?毕业后为什麽没有主动联系?! 现在好了吧,没机会了…… 可不得不说,周砚的这个女朋友确实挺好的,落落大方地说她是周砚的女朋友,和他们这些老同学做了自我介绍。 宣誓主权,但攻击性没那麽强。 「不是,周砚怎麽吃这麽好?!」 女同学们死了心,男同学们的表情可就有点绷不住了。 夏瑶太漂亮了,有种千金小姐和文艺女青年结合体的感觉,而且说话的语调好温柔啊,和川妹子不太一样,真的不一样。 丁俊发老脸一红,这饭是真吃不下去了。 先前他还一脸得意的挽着宋芊芊,嘲讽周砚这个体户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现在好了,周砚不光有女朋友,而且还找了一个那麽漂亮的女朋友! 羡慕→嫉妒→恨! 情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转化。 这小子,命怎麽这麽好啊! 周砚搂着夏瑶,露出了八颗牙,笑得一脸得意:「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夏瑶,川美大学生,嘉州纺织厂的实习设计师。」 「大学生呢!」 「好厉害!」 众人惊叹。 「你好夏瑶,我是陈蓉,你好漂亮啊。」陈蓉起身,笑着跟夏瑶打招呼。 「新娘子,你今天也很美,红衣服好适合你,特别喜庆。」夏瑶微笑道,从包里翻出了一个长条盒子,上前递给陈蓉,微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陈蓉有些惊喜,打开盒子,里边躺着一只精美的桃木发簪,雕刻着精美的桃花,打磨的十分圆润光滑,拿在手里是温润的触感。 「好漂亮的发簪!这是你自己做的吗?」陈蓉拿着发簪爱不释手。 「是我亲手做的。」夏瑶微笑道:「良缘由凤缔,佳偶自天成,愿你们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陈蓉一脸感动:「谢谢,你真的太好了。」 这是她今天收到最有心的新婚礼物。 「不客气,你好好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夏瑶微笑道,跟周砚说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不愧是大学生,说话也太有水平了。」 「就是,我只会一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俺也一样。」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对夏瑶满是欣赏与赞叹。 陈蓉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怎麽不把夏瑶带来吃席啊?有女朋友都不提前说。」 「她说今天有事,早上接亲又特别早,所以我就没带她一起来了。前几天刚确定的关系,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周砚笑着解释道。 他也没想到夏瑶还给陈蓉准备了礼物,她的心思确实太细腻了。 重新落座,众人看周砚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样了。 「周砚,你是怎麽认识夏瑶的?」 「我只好奇你是怎麽追到手的?她可是川美的大学生啊!而你,初二辍学。」 「她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啊?感觉她的气质好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眼里已经没有桌上的饭菜,只剩下八卦了。 「学历并不能限制你的上限,人也不会因为学历的高低被分为三六九等,你要有才华丶能力和帅气,就有机会追到女大学生。当然,帅气是重点。」 「夏瑶家里条件是不错,气质是才学外溢的表现,有钱也不一定能养的出来,她喜欢读书,又擅长画画,所以看起来比较有气质。」 周砚继续乾饭,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话,语气平淡,嘴角根本压不住。 相比于他很能挣钱这事,他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也挺让他觉得骄傲的。 婚礼后半场,他们这两桌的主角显然变成了周砚。 女朋友的事情问完了,众人还是免不了回到了周砚的饭店上。 拒绝香江老板一个月一万块钱的工资和分红,选择留在嘉州继续开饭店,周砚的饭店生意到底有多红火? 一顿包席换一台进口大彩电,周砚的厨艺到底有多厉害? 「生意的事不好说,有好有坏,反正不止两百。」周砚微微一笑道。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目光不觉看向了一旁的丁俊发和宋芊芊。 两人一阵脸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算是发现了,周砚这人特较真!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他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各位同学要是回老家要下馆子,可以来嘉州纺织厂周二娃饭店吃饭。我吃好了,下午还有事,就先撤了。」周砚放下筷子,微笑起身告退。 「要得。」 众人纷纷笑着应道,像周砚这样有出息的同学,大家都想把关系搞好一点,指不定以后还有求人办事的时候呢。 周砚端着杯子到了新娘新郎这一桌,给陆川和陈蓉敬酒:「陆川,今天这个伴郎我当的有点不称职……」 「称职!相当称职!」陆川打断了周砚的反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龇着大牙笑:「两个大红包,兄弟,你太有面子了。」 「好兄弟,一辈子!不要说了,都在酒里。」陈蓉端起果汁跟周砚道:「喝完你快去陪夏瑶逛街吧,咱们下回再一起聚聚。」 「好。」周砚闻言也笑了,看来两位老板给的红包确实不小,让小两口能这般激动。 放下酒杯,周砚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来到大厅,夏瑶仰着脸,正站在一幅壁画前认真瞧着,修长的脖颈,皮肤白皙,扬起的下巴弧度相当优美,看得颇为入神。 「这壁画的水平很高吗?」周砚走了过去,笑着问道。 夏瑶微微点头:「嗯,山水画的颇有意境,我刚刚问了梅老板,说是嘉州本地一位老画家过来画的,画了七天。一整面墙的山水整体意境很美,看细节的话,小到一个山间亭子,山下的松林,山间的小溪瀑布,都可以单独成画,当得起名画家之称。」 周砚不太懂山水画的意境,但视线正对着看过去是一个山间亭台,确实画的十分精美,细到连瓦片都是清晰勾勒出来的。 「吃饱了?」夏瑶转过身来,仰着脸看着他:「怎麽不和女同学们多聊一会?我看她们都多稀罕你呢。」 「没办法,谁叫我只稀罕你呢。」周砚垂眸看着她笑,「吃饱了,陪你逛街去。」 夏瑶闻言也笑了,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走吧,去跟我小姨他们打声招呼,刚刚庄先生说让你先去找他一趟。」 「好。」周砚点头,向着后方的院子走去。 万秀酒家在酒楼后边围了一个院坝,铺鹅卵石,种了许多花草,打造了一个小园林的喝茶地方,供宾客们吃完饭后消遣娱乐。 今天天气不错,大太阳,几乎座无虚席,人们晒着太阳,喝着盖碗茶,要麽摆龙门阵,要麽围着小桌打牌。 梅秀给姚立诚和庄华宇他们安排了雅座,和公共区用景观树做了隔离,更清净和隐私一些。 众人正闲聊着,瞧见周砚和夏瑶挽着手进来,皆是笑着看来。 「周老板,是坐下喝会茶,还是你们小情侣约会去啊?」庄华宇看着两人笑着问道。 「夏瑶要买点东西,我陪她去逛会街,就不陪大家喝茶了。」周砚说道。 庄华宇点点头:「行,那我让司机带你们去百货公司吧,你不是要给周沫沫小朋友买彩电吗?一会你买好了就放在车上,晚上让司机给你送回到苏稽去,两位女士也可以坐车回去,会暖和一些。」 没等周砚说话,夏瑶已经微笑道:「谢谢庄先生好意,我不用坐车,我坐周砚的自行车就好了。」 「哈哈,好,倒是我不解风情了。」庄华宇爽朗笑道。 「来,这里是一千六,我跟老姚一人出了八百。」庄华宇起身,拿出一沓大团结递给周砚。 「好,那我就替沫沫谢过两位老板了。」周砚接过钱,笑着说道。 「这是我的地址,周沫沫小朋友要是给我画了画,你要记得给我寄哈。」庄华宇又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后边手写了一个地址。 「好,沫沫画好了我就给你寄。」周砚把名片放到贴身口袋,又看着庄华宇道:「庄先生,我饭店的包席菜单上的有些菜需要提前准备,比如冷盘的卤菜,今天晚上条件有限,菜品会略作调整,希望能够理解。」 庄华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我一开始也就是想再吃一份宫保鸡丁而已,再来一份麻婆豆腐,其他菜你随便配都行,没那麽讲究。」 「干烧岩鲤再来一份吧,这个我爱吃。」姚立诚说道。 「行,那其他菜我看着搭。」周砚点头,有他们这话他就放心了。 「去吧,时间可宝贵着呢。」林志强看了眼表,笑着说道。 「那你们慢慢喝茶,慢慢聊天,我们就先走了。」周砚笑着点头,带着夏瑶走了。 「加钱也是应该的,你把人家小情侣约会的时间都耽误了。」姚立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着道。 「是这个理,送台电视还能吃顿饭,不亏的。」庄华宇也笑了。 饭店门口,嘉州宾馆的车已经候着了。 那司机都认得周砚了,看到周砚和夏瑶出来,先把后排车门给他们打开,笑着问道:「周先生,现在去百货公司?」 「对,去百货公司。」周砚点头。 「要得。」司机应了一声,发动汽车往百货公司开去。 周砚看着窗外行人和自行车快速倒退,今天早上骑车进城的时候,寒风呼呼,体验感确实比汽车差多了。 以后有了钱,还是得买辆车。 不然这大冬天的,让沫沫和夏瑶坐在自行车上吹风多冷啊。 但现在个人还不能买车,而且车子特别贵,目前还买不起。 周砚想得出神,手里突然多了一团柔荑,夏瑶不知什麽握住了他的手,修长光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 周砚回头,发现她也正看着窗外,阳光穿过街道两侧落完叶子的梧桐树,洒落在她的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是上扬的嘴角有点没压住。 周砚没有说话,握着她的纤细而柔美的手,用指尖丈量着她的每一个骨节,不时在她的掌心轻轻一勾。 夏瑶的手一缩,试图躲开,却被周砚扣住。 她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红霞,轻咬下唇,瞪了周砚一眼。 清冷的神情,多了一丝娇媚,被周砚尽收眼底。 可他只当没看见,反倒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司机闲聊起来,手上也没闲着,继续把玩着夏瑶的手。 夏瑶耳根微红,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周砚身边靠了靠,嘴角微微上扬。 司机和周砚滔滔不绝的聊着嘉州目前的各处景点和人流聚集之地,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了两人调情的一环。 车子停在了百货公司门口。 「周老板,我把车就停在这里等你们,如果需要搬东西的话,喊我一声就行了。」司机笑着跟周砚说道。 「要得,有劳马师傅。」周砚笑着应道,跟着夏瑶从右边下车,快步跟上。 「你好坏哦。」夏瑶瞪了他一眼,脸蛋微红,偏偏声音又软软糯糯。 「是吗?可明明是你先动的手。」周砚看着她笑。 「我……我只是手冷。」夏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样就不冷了,走吧,我带你去逛逛。」周砚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往百货公司走去。 「唉?」夏瑶被牵着走,那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确实一点都不冷了。 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有点坏,但她好喜欢啊,喜欢被他牵着手坐车,牵着手逛街。 打心底喜欢挨着他,靠近他,想要离他更近,更近一点。 之前她们宿舍熄灯的时候聊过生理性喜欢,她那会根本不信,觉得就算是男女朋友也应该相敬如宾,保持一定的距离和尊重。 可最近只要跟周砚单独相处,她总想挨着他,握着他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坐车的时候搂着他的腰,把耳朵贴着他的后背听他的心跳。 不知道为什麽,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越靠近他,越能感觉到生命的鲜活与安定。 这大概就是邓虹说的生理性喜欢吧? 「不行!不能这样子!夏瑶,你要矜持啊!不能让周砚觉得你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夏瑶收回目光,暗自下定决心,身体又不自觉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周砚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向她,她微微低着头认真走路的样子有点可爱。 今天是周日,百货公司里熙熙攘攘全是人,都趁着周日出来购物了。 周砚本来是牵着她的手,后来改为揽着她的肩膀,护着她穿过门口拥挤的人群。 夏瑶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人海中飘荡的小船,但又被紧紧包裹保护着,周砚在身后给她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今天有想要买的东西吗?」穿过人群,周砚又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嗯,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想买一条围巾和一个帽子。」夏瑶说道。 「我看看。」周砚的目光越过人群左右看着,指着前边道:「那边有两个卖毛线制品的档口,我们去看看吧。」 「好。」夏瑶点头。 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帽子丶围巾,款式和颜色很多,还有勾的毛茸茸的毛线球。 「这些帽子好可爱啊。」夏瑶眼睛一亮,停在帽子架前走不动道了。 「喜欢就试试呗。」周砚笑着道。 「我想试试那个虎头的,好可爱啊。」夏瑶小声道,「说要试试,不会被嬢嬢打吧?山城百货公司的嬢嬢可凶了。」 「那我帮你问,一般人不敢打我。」周砚笑着跟柜台后边的营业员笑着说道:「姐姐,我女朋友想试试这个虎头帽儿,可以麻烦你拿给她试一下不?」 营业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嬢嬢,面相有点凶,难怪夏瑶不敢开口。 周日忙得心烦,营业员板着脸,一般都懒得给人试,爱买不买,反正不愁卖。 闻声抬头看来,哦,这小伙子长得还有点俊哦,嘴巴也甜,不像有些三十多岁的男人,张嘴就是嬢嬢丶嬢嬢,烦求得很。 再看他旁边站着的妹儿,喔唷!这个妹儿长得才乖哦,今天一天下来,都没见到这麽乖的妹儿,生得太标志了。 「要得嘛,拿给你试试看。」营业员伸手把那个虎头帽摘了下来,递给夏瑶。 「谢谢姐姐~」夏瑶接过帽子,学着周砚说了一声。 这一声姐姐软软糯糯的,喊到营业员的心坎上了,板着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哎呀,妹儿,你慢慢试,想试哪个试哪个,姐姐给你拿哈。」 「嗯,姐姐你人真好。」夏瑶把帽子往头上一戴,跟着夸道。 「好看不?」夏瑶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这虎头帽很可爱,红色毛线打底,帽檐和眼睛还围了一圈白毛,用毛线球和做了五官点缀,有种卡通的感觉。 夏瑶的五官很精致,戴上虎头帽也显得格外可爱。 周围好几个男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睛都直了。 不是,兄弟,你女朋友怎麽这麽可爱! 「嗯,好看,特别可爱。」周砚点头,忍不住伸手捏了毛球,软软的,一捏扁,一松手又回弹回来。 「不许捏,等会姐姐揍你。」夏瑶笑着歪头躲开,目光落在了架子上另一个蓝色毛线织的虎头帽,指着道:「姐姐,能不能把蓝色那个也给我男朋友试一下。」 「要得。」营业员爽快答应,摘了帽子递给夏瑶,看着她笑盈盈道:「哎呀,乖乖,这个帽儿你戴着硬是好看。」 「谢谢姐姐~」夏瑶的嘴更甜了,接过帽子,踮起脚尖要给周砚戴上。 周砚低头看着她,脑袋一暖,帽子已经戴在了头上。 夏瑶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颇为满意的点头:「也好看!可爱,但又很精神。」 「我戴,会不会过分可爱了?」周砚伸手摸了一下脑袋上毛茸茸的毛线球,有点迟疑。 「不会,我觉得很好看。」夏瑶摇头,看着他问:「要是我送你的话,你会戴吗?」 「你说好看,那这个冬天,它就焊在我脑袋上了。」周砚一本正经说道。 「就你贫。」夏瑶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忍不住笑了。 夏瑶和营业员说道:「姐姐,我还想试一下那两条围巾,左边第二条灰色格子的,和右边第三条米色的。」 营业员应了一声,摘下围巾递给她,一边说道:「妹儿你还是有眼光,这两条围巾料子都特别好,这条男款是密织的料子,特别暖和,这条女款是山羊绒的,今年新出的款式,看着多高档的。」 「嗯,料子确实摸着很舒服。」夏瑶接过围巾,笑着点头,先拿了灰色格子那条。 「低头。」夏瑶冲着周砚道。 周砚身体微微前倾。 夏瑶脚尖微垫,把围巾给周砚围上,退后半步,微微点头:「好看。暖和不?」 「料子很软,很暖和。」周砚点头,虽然他没有系围巾的习惯,但感受到周围男人羡慕的目光,嘴角有点压不住。 「行,那就要这条。」夏瑶点头,伸手拿过另一条围巾准备试试。 周砚从她手里接过围巾,微笑道:「我来帮你。」 夏瑶闻言松开了手,往前半步,脸蛋微红。 一分钟后,周砚看着夏瑶脖子上缠了三圈的围巾,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欲言又止:「额……还有空气吗?要不你重新系一下?」 晚点还会有一章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73章 我是真的饿了(月票加更125 第373章我是真的饿了(月票加更1255) 「喂,朋友,空气给一下啊。」夏瑶伸手把围巾松了点,忍着笑:「我以为你还想打个死结呢,你说,你是不是没有系过围巾?」 「之前确实没系过。」周砚有点尴尬的点头,小时候福利院没发围巾,一直挺耐寒的,还有冬泳的习惯,确实没系过围巾。 夏瑶给他系围巾感觉挺简单的,结果上手一试,感觉绕着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啊。 「来吧,我教你。」夏瑶把围巾解下来,一边系一边跟他说:「如果直接绕的话,最多绕两圈就合适,骑车的时候把围巾头塞到外套里边,这样不会散开卷到车轮里……」 周砚低头看着她温柔的给他讲解围巾的不同绑法,那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会了吗?」夏瑶抬头看着他问道。 「懂了,绕两圈,塞到衣服里。」周砚点头。 「我明明说了那麽多种绑法的。」夏瑶气得忍不住跺脚。 「我学会了最实用的那种。」周砚笑道。 「行吧,会一种也行,以后我给你系。」夏瑶把围巾摘下来,看着营业员道:「姐姐,有没有三岁半的小朋友戴的小帽子和小围巾?」 「这边都是小朋友戴的,你看要哪个。」营业员道。 「那个黄色的小虎头帽是同款的吧?再要一条红色的小围巾。」夏瑶说道。 「就是同款的。」营业员把小帽子和小围巾拿了过来,递给夏瑶。 夏瑶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道:「行,姐姐,那我就要这三个帽子和三条围巾。」 「要得,我带你们去结帐。」营业员开了票,带着他们往收银处去。 周砚掏出钱包,但被夏瑶按住了:「这是我送你和沫沫的礼物,你不许抢着付钱。」 「你还在上学的嘛。」 「我有实习工资的,文艺汇演金奖有五十块奖金,而且嘉定大绸系列拿到了订单,纺织厂还要奖励我五十块奖金。」夏瑶笑盈盈道:「我可有不少钱呢。」 「那我就不跟小富婆客气了。」周砚把钱包收回口袋,笑得格外灿烂:「我周砚,也是吃上软饭了!」 「吃吧吃吧,以后我还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夏瑶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得意,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等我挣到钱了,我给你买一辆车!」 「嗯?」周砚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刚刚坐在车里,是不是在想什麽时候可以买车?」夏瑶看着他。 「车好贵的。」周砚看着她,「但我很开心,这辈子,上辈子,第一次有女孩子跟我说要给我买车。」 「没关系,明年买不起,我就再攒一年,肯定能给你买的。」夏瑶握着拳头,信心满满:「你信不信我?」 「我信。」周砚笑着点头。 「走吧,姐姐先给你买围巾和帽子~~」夏瑶拉起他的手,小跑着跟上营业员。 「嗯?你怎麽成姐姐了?」 「我问过赵嬢嬢你生日了,你比我小半年呢,周砚弟弟。」 「小半岁不算数,我还比你高十五公分呢。」 「不管,大一天都作数,你得叫我姐姐~」 「那咱们各论各的,你先叫我一声哥哥,然后我再叫你一声姐姐。」 「哥哥~」 「哎。」 「好了,轮到你了。」 「好妹妹。」 「不许这样啊,你好坏哦~」 夏瑶结了帐,三个帽子,三条围巾,花了三十块。 不便宜。 结帐的时候,这妮子掏出三张大团结,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砚就爱她这飒爽的劲,太有范了。 「你这女朋友真不错,好好珍惜啊。」营业员跟周砚叮嘱道,那眼神和看小白脸没什麽区别。 「我会的!一定!」周砚连忙保证道。 「行了你。」夏瑶挽住他的手,看着他戴着的帽子和围巾,「要不要先收起来?」 「不用,我要戴着,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我的女朋友天下第一好!」周砚摇头。 夏瑶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晃了晃脑袋上的虎头帽:「那我也不摘了。」 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呆,但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跟他在一起,好开心啊。 「但是围巾得摘一下,这里边有点热。」周砚伸手把围巾摘了,顺便把夏瑶手里的包接过来拎着,「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夏瑶有点疑惑,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两人在黄金柜台前停下。 相比于其他柜台,黄金柜台要稍显冷清些。 「你要干嘛?」夏瑶小声问道。 「小伙子,你又来了啊。」营业员一眼就认出了周砚,这小伙长得帅,嘴巴甜,还孝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砚开口:「姐,我带我女朋友过来看看项炼,一会看到合适的,劳驾你拿给她试试。」 「要得。」营业员嬢嬢笑着应道,看着夏瑶眼睛一亮,「这个妹儿长得好乖哦,跟明星一样,你娃娃还是有福气。」 「那肯定噻,你看我的帽儿和围巾都是她买给我的,好看不?」周砚笑着说道。 「好看。」嬢嬢笑着点头。 夏瑶抿嘴想逃,觉得有点羞耻,可嘴角根本压不住。 谁家好人到处跟人家炫耀帽子和围巾的啊,真是受不了。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周砚拉着夏瑶到柜台前,玻璃柜台里,一条条项炼摆开,标注着克重。 后边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金价:27.4元 「为什麽要送我项炼啊?」夏瑶抬头看着周砚,带着几分疑惑。 周砚一脸认真道:「因为我觉得你缺一根项炼,每次看你都有戴耳环,但没有项炼,脖子上空空的。我之前就想要给你送一条项炼,今天刚好一起来了百货公司,我觉得你的审美在我之上,知道什麽更适合你。」 「可你已经送我手炼了。」夏瑶抬起手,露出了纤细皓白的手腕,碎银手炼闪闪发亮,「我每天都戴着,超喜欢的。」 「我知道,就当是我送你的实习礼物吧,恭喜你圆满完成实习,即将回到学校去结束大学学业。」周砚看着她面带微笑道:「可以吗?」 夏瑶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我不喜欢金项炼,我可以选一颗吊坠,然后编绳戴吗?我更喜欢简单的款式。」 「可以,当然是你喜欢更重要。」周砚点头。 柜台后的嬢嬢,一脸姨母笑,看年轻人谈恋爱,可真有意思。 这小伙子懂事,姑娘会疼人,真好。 夏瑶转到了吊坠的柜台,目光在柜台中扫了一圈,落在了一只小葫芦吊坠上,指着柜台道:「姐姐,可以把那只葫芦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啊。」嬢嬢应了一声,戴上手套把那只葫芦拿了出来,直接递给夏瑶。 葫芦小小一只,做工却特别精致,表面是拉丝的工艺,略带一点点哑光的感觉,不是耀眼的金色,更有质感,吊环镶嵌在葫芦中间收口的位置。 「好看不?」夏瑶把掌心里的葫芦递向周砚。 「好看,葫芦寓意福禄,挺好。」周砚点头。 「你还挺懂啊。」夏瑶笑了,看了眼吊牌,六克,黛眉微蹙,目光又转向了柜台其他吊坠,指着一颗三克的小心心吊坠道:「姐姐,把这颗心心吊坠也给我看一下吧。」 「要得。」嬢嬢把爱心吊坠也拿了出来递给夏瑶。 「我觉得这个也挺可爱的。」夏瑶看着周砚道。 「我觉得葫芦更好看,寓意也更好。」周砚看着她微笑道:「你戴上肯定好看。」 「嗯,我觉得小伙子的眼光可以,葫芦一戴,福禄双全,这小心心太小家子气了。」嬢嬢跟着说道。 「那我们就选葫芦吧。」周砚把小心心递还给嬢嬢,直接做主了。 「可是这个葫芦……」 「很好看,我觉得你的第一眼光真的很棒。」周砚笑着接过她的话茬,「你看看选一个什麽颜色的绳子搭,这个小金珠要是搭几颗点缀一下,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那要淡金色的编绳吧,要三颗小金珠作为点缀,就像叶子一样。」夏瑶凑到柜台前,也跟着认真挑选起来。 「来嘛,我给你们编绳。」嬢嬢拿出绳子来,又挑了三颗颜色闪亮的小金珠。 「姐姐,我自己来编吧,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编各种绳子。」夏瑶说道。 「要得,那就你自己来嘛。」嬢嬢也不客气,直接把一卷丝线和一把小剪刀递给了夏瑶。 夏瑶拿过绳子,量了一下长短,对摺剪了两根下来,先套上葫芦的扣子,然后开始编绳。 她的手指翻飞,没一会功夫就把绳子编好了,还顺便做了个活扣,方便缩放绳子的长短,三颗小金珠编在了葫芦旁,成了小点缀。 「怎麽样?」夏瑶把编好绳子的葫芦放在掌心里,抬手递到周砚面前。 「夏师傅,你这手艺也太牛了吧!这葫芦给我的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好有质感啊,你也太有审美了!」周砚惊叹道。 「我可是经常自己做手炼和发簪的,编个绳,小意思啦。」夏瑶一脸小得意。 收到葫芦很开心,被周砚夸夸更开心。 在他面前,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日子怎麽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妹儿,你这手艺可以哦!比我编的还要好看。」嬢嬢也跟着惊叹道。 「姐姐,你给我开个票,我去结帐。」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嬢嬢笑着应道,拿了吊牌去算帐写单子。 「我给你戴上?」周砚看着夏瑶道。 「好啊。」夏瑶点头,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 周砚接过项炼,把活扣拉到最长,给她戴上,把活扣收紧几分,让项炼的长短刚好合适。 夏瑶把大衣往两边稍稍拉开,黑色的紧身毛衣将胸前勾勒的鼓囊囊的。 周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哪还看得见葫芦啊。 夏瑶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脸一红,连忙把大衣合上,瞪了周砚一眼。 「好看,和你的衣服特别搭,添了一抹亮色,这样就不会觉得脖子上少点什麽了。你太有眼光了,衣品本来就好,今天选的葫芦也很好。」周砚一本正色道。 「那你刚刚乾嘛咽口水?!」夏瑶凑过来,小声问道。 「说明我是真的饿了。」周砚诚实道。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374章 樟茶鸭啊,这个好,现在是我的 第374章樟茶鸭啊,这个好,现在是我的了!(9k三合一) 六克的葫芦,加两克的小金珠,再加18的工费,共计237.2元。 「周砚,太贵了吧。」夏瑶拿着单子,小声道。 「不贵,只是一颗吊坠,等以后哥哥给你买更多金首饰,装满首饰盒。」周砚笑着从她手里拿过单子。 他今天早上是揣了八百出门的,准备给周沫沫带台电视机回家,现在大彩电有了,剩下的钱给夏瑶买金子绰绰有馀。 夏瑶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挽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尖小声道:「谢谢哥哥~」 「不谢。」周砚的嘴角上扬,都快能挂油壶了。 果然,在不知道买什麽东西合适的时候,买黄金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你买别的东西,送第二回就会让人觉得敷衍。 但黄金不一样,黄金可以买耳环丶项炼丶手镯丶戒指……以及不同样式的项炼丶耳环丶戒指。 没有女人能拒绝金光闪闪的黄金首饰,包括夏瑶。 看得出来,这小金葫芦深得她心。 结了帐,夏瑶把小盒子和发票一并小心收好放到包里。 「收的那麽仔细?」周砚笑着道。 「当然啊,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二件首饰,我得留着做纪念。」夏瑶点头,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小葫芦,笑容越发灿烂:「我好喜欢啊,小葫芦,福禄双全,保佑我们今年都能福气满满,财运滚滚。」 「嗯,你金口一开,肯定能成。」周砚笑着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给沫沫挑电视机?」夏瑶看着他道:「你今天带钱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两百多。」 「带了的,你放心,我没把沫沫的大彩电拆进去花掉。」周砚笑着道,拉着她的手去了家电区。 整个百货公司最热闹的当属家电区,这年代的家电属于奢侈品,一台收录机要三百多,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要四百块,进口的冰箱动辄两三千。 电视机柜台前围满了人,虽然价格昂贵,但买的人还真不少,围着看电视的大人和小孩更多。 「长虹14寸黑白,380元!要不要?最后三台了!」 「熊猫14寸也是380元,今天刚到货哈,货源充足,要的话我就给你开票,不要紧到问!问的劳资头都大了!」 「同志,那个彩电好多钱?」 「飞跃14寸彩电,品质还是相当高的哈,价格比进口的便宜不少,986块。」 「喔唷!那麽贵!差点就要千千子咯!」 「哥老官,这是彩电啊!不是有钱人,哪个买得起哦,你看看这画质,跟黑白电视就是不一样。」 周砚他们来到柜台前,站了一会,就看到卖出去了三台黑白电视。 一家人抱着电视机,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高高兴兴地回家。 这个阶段,城市居民对电视机的需求猛增,特别是有稳定工资的工人,攒一年钱买个电视机,成了一家人奋斗目标。 百货公司是嘉州最大的家电销售点,款式丶型号齐全,所以大部分人都来这买。 当然,在乡下电视机还是比较稀有的。 目前周村只有村长家有台熊猫牌的14寸黑白电视,每天晚上家里跟开电影院似的,挤满了人。 14寸的黑白电视机是最畅销的,380元的价格虽昂贵,但双职工家庭咬咬牙,存一年,还是能买得起的。 14寸彩电的价格跃升到了八百以上,属于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谁不知道彩电有色彩,看着安逸,可奈何兜里的钞票不允许啊。 至于进口彩电,基本没人开口问。 价格太贵了。 这年代,贵两百块,那不是咬咬牙就能买的事。 周砚和夏瑶等了一会,终于挤到了柜台前。 「要啥子型号?!」营业员问道,语气不太友善,头都没抬。 「18寸的进口彩电,有那几个型号?价格如何?」周砚问道。 这话一出口,周遭立马投来了一道道关切的目光。 哪个富哥要买彩电?还要买进口的彩电? 周砚个头高,在柜台前一站,格外显眼。 大家越发惊讶,这年轻人这麽有实力吗? 营业员闻言也是抬头看来,目光落到周砚身上,灯芯绒夹克,戴上海牌手表,头上戴个有点可爱的虎头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揽着的这个妹儿,长得好乖哦,衣服一看就多有档次,戴着珍珠耳环,脖子上戴了个金葫芦项炼。 目光再落到周砚身上,她觉得周砚肯定有买彩电的实力。 进口彩电价格贵,一个月卖不出几台,销售压力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 虽然不影响工资,但要能把彩电卖出去,领导开会的时候还是会多夸两句的。 「目前柜台有两款大彩电,这台是蓉城产的三洋的18英寸590型号,1449块钱一台,多大一台的,我插上电给你看看,画质也还不错。」 「这台是小日子产的东芝的,18英寸197型号,进口货价格要贵点,1635元,我也插上电给你看看,功能反正差不多。」 营业员给周砚介绍道。 「一千六!喔唷,这小鬼子产的电视机好贵哦!」 「我工资六十二,不吃不喝两年都存不够一台,硬是好贵哦!」 「这18寸的是比14寸的安逸,这有颜色的电视看霍元甲肯定安逸惨了。」 「这年轻人能买得起进口大彩电?家里干啥的哦?!」 档口前的人们小声惊呼,都被价格惊到了。 「东芝的画质要细腻点,噪点少一些,应该屏幕要好点。相对来说,现在小日子的电器确实比国产的更耐用些。」夏瑶跟周砚小声说道。 感受过100寸大彩电的周砚,对于18寸的大彩电接受度还行,没有其他顾客的那种惊艳感。 但这确实是目前世面主流的大彩电。 「要哪个?」营业员的耐心是有限的,啪的把电视关了,看着周砚问道。 群众的目光也纷纷落到了周砚身上,都是大彩电,一个国产,一个进口,价格差了将近两百块呢。 这年轻人会选哪台? 「同志,我要一台东芝18寸,给我拿一台全新的,然后直接现场插电测试一下,没问题,开票付钱。」周砚说道。 营业员看了眼周砚,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这年轻人倒是爽快,看样子家底确实厚,点头道:「要得,我让他们从仓库搬一台过来,现场给你插电测试,没问题再给你装起。」 「进口彩电说买就买啊!」 「我买把瓢儿菜都要跟老板还个价呢,他买台彩电眼睛都不眨一下?」 「买电视就算求了,他女朋友啷个这麽漂亮?」 众人看着周砚惊叹道。 不少人在这看小半天电视了,这还是卖出去的第一台彩电,而且还是18寸的进口大彩电。 周砚搂着夏瑶站在柜台前,下巴微微昂起,沉浸在路人羡慕的夸赞中。 「周师!老板娘?你们啷个在这里呢?「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周砚回头,便瞧见阿伟和他爸妈站在后边,笑着道:「阿伟,叔叔丶嬢嬢,你们也来逛百货公司啊?」 「对,我带我妈丶老汉儿来买电视!」阿伟一脸骄傲道,「我已经看好了,14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今天我志在必得!」 「孔师还是长出息了哦,还要给妈老汉儿买电视。」周砚闻言笑了,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他们到柜台前边来。 阿伟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就起了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三百八十块,我出八十,他们出三百。」 「那也不错噻,孔师还是出了大头嘛。」周砚揶揄道。 「是不错喽,这麽多年,头一回发了工资说要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孔国梁笑着道。 「周老板,我们家阿伟昨天回家就说你们对他好得很,跟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吃的又好,还住单间,这才两个星期都开始长肉了。」丁梦上前来,看着周砚笑呵呵道。 「丁嬢嬢,你喊我周砚或者小周都行,孔叔跟我师父是一辈的,你们跟我师父关系又多好,不要那麽见外噻。」周砚笑着道。 「要得,那我就喊小周嘛。」丁梦点点头,目光落到了夏瑶身上,眼睛一亮,笑着问道:「这个妹儿是你女朋友?」 「丁嬢嬢,孔叔叔,你们好,我叫夏瑶,周砚的女朋友。」夏瑶落落大方的说道。 「你好你好,你长得好乖哦,跟明星一样。」丁梦看着夏瑶,满眼欢喜,目光落到阿伟身上,抬手就是一坨子,「你啥时候找个女朋友回家哦?」 「妈,这种事情我也急不来的嘛,要是国家能发就好咯。」阿伟一脸无辜,连忙转移话题:「同志,给我们拿一台熊猫电视机,14寸黑白的!」 「要得,380元,要试一下不?」营业员应道,已经开始开票了。 「不用……」 阿伟的话被丁梦一掌打断,接着道:「要!先试试看得不得行,没问题我们就付钱抱走。」 「好,马上!」营业员应了一声。 「打我爪子?」阿伟一脸无辜。 丁梦横眉冷竖:「瓜娃子,试都不试,搬回家要是放不出来咋个整?老娘一天生产线上站八个小时,好不容易存点钱买电视,要是买台坏的回去,老子把你跟你老汉儿都吊起来打!」 「打我爪子?」孔国梁一脸无辜。 「你生的噻。」丁梦白了他一眼。 孔国梁怒了一下,嗫嗫不敢言。 周砚和夏瑶在旁边乐得不行。 阿伟倒是不在意,目光转到周砚身上:「欸?周师,你们来爪子?也想买电视吗?我跟你说,这熊猫牌的电视机画质和音质都特别好,14寸大小刚好合适,虽然是黑白的,但画质一点都不比彩电差……」 「同志,你们的东芝大彩电给你搬来了,你看哈,原包装没有拆过的哈,现在给你打开插电试试。」营业员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应道。 「啊?啥子?东芝大彩电!沃日!」阿伟看着里边两个营业员把一台大彩电从箱子里搬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阿伟,你说熊猫跟它比起来啷个样?」周砚一脸认真的问道:「这个你专业,你说说看。」 「说锤子!熊猫拿啥子跟它比嘛!」阿伟看看那台东芝彩电,又回头看看周砚,还是难掩震惊:「一千六百三十五的东芝大彩电,你买了?日子不过了啊?」 丁梦和孔国梁也有些震惊,买这台电视机他们想了一年多了,钱是早就存够了,但要不是昨晚阿伟起的头,说要拿八十出来给他们买电视,这件事可能又要拖到明年去了。 周砚才二十岁,竟然就要买一千六的大彩电了?这也太有钱了吧! 想想也对,阿伟在乐明一个月的工资是56块,但去了周砚那里干墩子,一个月给他开了一百二。 现在他们家工资最高的不是二十多年工龄的老孔,是阿伟。 周砚的饭店生意那麽好,肯定没少挣。 「没办法,担心沫沫看久了电视眼睛不太好,只能买个大点,清楚点的。」周砚微笑道。 「还得是沫沫啊,这待遇。」阿伟羡慕了。 彩电插上电,拉开电线,营业员上手调了几下,央视台出现,正在播放电视剧《大侠霍元甲》。 激烈的打斗声从音箱中传出,打斗画面清晰,颜色鲜艳。 众人纷纷探着脑袋看着,都夸好。 「彩电的画质好安逸哦!这进口电视的音响硬是不一般!」阿伟看了一会,回头道:「妈,老汉儿,要不咱们也加点钱买个彩电?18寸太贵,买14寸也要得。」 「买锤子!你才是日子不过了吗?一点哈数都没得。」丁梦白了他一眼,也是服了这个儿子,他们存摺里倒是还有些钱,但那都是留着准备娶儿媳妇用的,哪能随便买台电视机就花完了。 「你看,放得出来。」营业员跟周砚说道。 周砚点点头,跟营业员道:「要得,配套的八木天线给我拿一套嘛。」 「要得,给你装起,开票。」营业员笑着应道,让同事把电视装回去,把票给周砚开了。 「对哦!这电视是要搬回到饭店去的,我现在一个星期六天待在饭店,天天都能看电视!」阿伟眼睛一亮,立马开心起来了。 阿伟他们的熊猫电视也搬来了,插电检查没问题,同样装好开票。 电视是大件,再谨慎也没毛病。 虽然受到了周砚的进口大彩电的冲击,但交了钱,抱着心心念念的熊猫电视出门的时候,阿伟笑得还是挺开心的。 周砚抱着那台重新包好的彩电,跟着往门口走去,嘴角疯狂上扬。 一路上全是投来的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大彩电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夏瑶抱着天线跟在周砚身后,不时抬头看一眼周砚,嘴角也带着笑意,他可太有意思了。 「你还有要买的东西不?如果有的话,一会把电视放了,再陪你逛会?」周砚侧头看着她问道。 「都买齐了,我们回万秀酒家吧,一会你还要准备做晚宴。」夏瑶摇头。 「还是你会心疼哥哥。」周砚点点头。 「啧。」夏瑶瞪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还好后边的阿伟他们一家没听见。 周砚他们从百货公司出来,司机马师傅瞧见立马下车,先把后备箱打开,帮忙把彩电搬上车,有些惊讶道:「这是进口的大彩电啊?好多钱一台哦!」 「一千六,香江来的大老板送我妹的。」周砚笑着说道。 「啧啧,香江来的大老板就是大气。」马师傅啧啧称奇。 「就是。」周砚笑着附和道,财不外露这道理他懂,香江大老板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他们有钱。 「周师!你不会背着我连车都买了吧?」阿伟正准备把电视机绑到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回头一眼,眼睛都直了。 「嘉州宾馆的车,大老板包的,我蹭一蹭。」周砚笑道,看着他的电视机,「要不要顺道给你拉回家?免得半道上掉了。」 「要得!」阿伟不带一丝犹豫,抱着电视机往车子走来,在马师傅的帮助下同样放到了后备箱。 「妈,你把自行车给我骑回家哈,我坐车回去!」阿伟回头跟丁梦说道。 「要得。」丁梦应了一声。 「你坐前排。」周砚拍了一下阿伟,拉开后车门先让夏瑶上了车。 「真好,我也是坐上小汽车了,上一回还是前年的事情了。」阿伟上了车,脸上难掩兴奋,东看西看,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舒服的往椅子上一靠,回头看着周砚道:「周师,你啷个突然想起买电视呢?之前也没听你说过的嘛?你今天不是来当伴郎的吗?」 「说实话,这电视是一顿饭换的。」周砚微笑道。 「啥子?」阿伟的脑袋都伸到后排了,「啥子叫一顿饭换的?」 「有两个香江来的大老板,让我晚上给他们做一桌席,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他们硬是要给沫沫买台电视,那我就不好意思推脱了噻。」周砚说道。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啊?!」阿伟听完都惊了,「那……那你晚上要回苏稽给他们做饭?」 「没有,跟万秀酒家的老板娘说好了,借她的场地用一下。」周砚说道。 「周师,那你这是去踢馆子哦!」阿伟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能不能带我一个啊?我就喜欢凑这种热闹!万秀酒家这段时间声势浩大,已经开始把压力给到乐明饭店了。」 「你想去?」周砚问道。 阿伟点头:「想!我去给你当墩子,也刚好去万秀酒家的后厨看一眼,我听说大得很。」 周砚点头:「要得,你把刀带上,我带你去,我今天啥子都没带,用刀都要借。」 带阿伟去见见世面也挺好,万秀酒家是目前嘉州地区包席馆的天花板,也是他们接下来对标的对象。 阿伟他家和万秀酒家是一个方向的,离得不远,嘉州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里。 车子停在院门口,立马引来了不少目光。 阿伟从车上下来,还特意理了理衣服,然后从后备箱把他的电视机抱了下来。 「阿伟!你们家买电视机了啊?」 「阿伟,发达了?啷个还坐小汽车回来的!」 街坊邻居们立马围了过来,好奇的问个不停。 「哎呀,买了台电视机,怕路上抖坏了,包了个车送回来噻。」阿伟笑呵呵的说道,抱着电视机上楼去了。 「阿伟还真有本事!丁梦要享福咯。」 「我就说阿伟打小就聪明吧。」 街坊们议论纷纷。 「阿伟怎麽不说实话啊?」夏瑶有点疑惑。 「男人在外面,面子是自己给的。」周砚笑道。 夏瑶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懂。 阿伟背着包下来,刚好丁梦和孔国梁也骑着车回来了。 阿伟从他妈手里接过自行车,说道:「妈,车给我,我跟周师去做菜了哈,晚上你们不等我吃饭,晚点我再回来弄电视。」 「要得。」丁梦点点头,也没多问。 周砚降下车窗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让马师傅开车回万秀酒家。 「丁梦,你家阿伟还是可以哦。」 「他今年二十一了吧?我有个妹妹的女儿今年十九,要不要让他们见见……」 街坊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瑶把脑袋靠在周砚的肩上,她大概懂周砚刚刚的话了。 汽车在万秀酒家门口停下,周砚和夏瑶下了车,在门口等了一会,便看到阿伟蹬着自行车赶来。 「呼——这小汽车还是跑得快哦,我腿蹬断了都撵不上。」阿伟喘着粗气说道,「等我发财了,我也买辆车开开!」 「要得,等我发财了,买辆车让你帮我开。」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的?周师,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这辈子跟定你了!」阿伟高兴又激动。 「真的,到时候我还出钱让你去考驾照。」周砚点头,当老板嘛,有些场合肯定还是要有个司机帮忙开开车。 进了万秀酒家,周砚先把夏瑶送到了孟安荷身边,然后带着阿伟直奔万秀酒家后厨。 严戈正在给万秀酒家的厨师们训话,面前站了三十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中青年厨师,队伍庞大。 「我听说这些厨师里边有小半是从荣乐园出来的。」阿伟跟在周砚身边,小声说道,表情略显紧张。 「不要害怕,腰杆挺直,你是孔派嫡传弟子,不比他们差。」周砚笑着说道。 听到动静,严戈转头看来。 阿伟立马挺直腰杆,扶着腰间装着刀具的包,站在周砚侧后方,俨然如一名带刀侍卫。 周砚向前走去,面带微笑道:「严师傅,今天晚上还要借厨房一用,这位是我师兄孔立伟,来给我搭把手。」 「要得,老板娘先前跟我说过这件事了。」严戈点头,看了眼孔立伟,又和身旁的徒弟道:「去拿一套这个师父合身的厨师服给他换上。」 「这万秀酒家硬是有钱哦,给我还发一套厨师服,配个帽儿,说给我了,不收回。」阿伟换了厨师服,跟着周砚进了后厨,小声嘀咕道。 「好好看,好好学,这以后就是我们饭店的标准。」周砚说道,到严戈给他安排的灶台前停下。 「啧,这后厨比乐明还要大些,这些灶具看着好专业哦,炭火灶,没得烟,还是安逸。」 「这些铁锅都是专门定制的吧?握着是舒服哦。」 阿伟啧啧称奇,目光到处乱看。 「不要东看西看了,先把牛腩和排骨给我宰出来,我来整咸烧白和甜烧白,六点开饭,还有两个钟头,时间紧迫。」周砚说道,洗了手,开工了。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把菜刀从包里拿出来,也跟着动了起来。 「师父,真让他们在我们后厨给客人做包席啊?不太合适吧?」 「就是,两个加起来还没我年纪大,凭啥子就能干包席了?」 万秀酒家的厨师们看着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的周砚和孔立伟,表情都有些复杂,不太服气的样子。 「凭啥子?」严戈笑了,看着众人道:「就凭香江来的大老板,愿意出一千六百块钱请他做这顿饭,你就得服气。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那今天我这个总厨都可以让给你来干。」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眼睛渐渐睁大了,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千六做一桌菜! 听完人都惊了,感觉自己听错了。 荣乐园最贵的包席是一千块一桌,上的是红烧熊掌丶葱烧鹿筋丶清汤鸽蛋燕菜丶干烧鱼翅丶酸辣海参丶虫草鸭子这些山珍海味。 打的是荣乐园的名声,几位特级大师亲自操刀,从冷盘到热菜,都代表了川菜的最高水平,需要提前一两天准备,做的时候所有厨师都跑来围观。 很多菜一年都做不上两回。 周砚收了一千六,临开饭前两个小时才开始做准备?而且自己食材一点没有准备,完全就是用他们万秀后厨现成的? 看他现挑的食材,排骨丶坐墩肉丶豆腐丶仔鸡公……最贵的食材,应该是鱼缸里仅剩的一条岩鲤。 他要做什麽菜,大家都能猜到个大概。 「香江老板这麽好骗的?」有个徒弟嗫嗫道。 「这叫千金难买他喜欢。」严戈有些感慨道:「香江老板是懂吃的,那麽多菜里边,他们偏偏最锺爱宫保鸡丁和干烧岩鲤。人家是自己找上门请周师傅来做这桌菜的,价格也是他们提到了一千六。 不要看他年纪不大,但水平确实高,宫保鸡丁做得比我好。孔派能在川菜江湖里打出名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众厨师闻言表情有些复杂,严戈多骄傲的人啊,能让他承认宫保鸡丁做得不如周砚,周砚的水平之高,可想而知。 「周师,可以哦,连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都对你刮目相看!我看这嘉州厨师界,很快就要唯你马首是瞻!」阿伟笑眯眯道。 「爬。」周砚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这严戈倒是有几分气度,技不如人也没说给他使绊子,反倒拿他教训起自己门下的徒弟和手底下的厨师,还是比较务实的。 万秀酒家的食材非常齐全,就连泡好的芽菜都是现成的,周砚先把咸烧白和粉蒸肉上锅蒸着,蒸菜得上两道,不然今天的菜真凑不齐。 烧菜就上牛肉烧笋乾和红烧排骨,雪花鸡淖当衔接,宫保鸡丁丶麻婆豆腐是庄华宇点的,干烧岩鲤是姚立诚点的,还是压轴上。 周砚打算再来一个鱼香肉丝,加一道火爆鸡血和双椒碎花牛肉。 宴席菜不够,只能随饭菜多上两个凑数了。 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多乾饭。 凉菜只有一道凉拌鸡,一只仔公鸡杀下来,一半鸡胸脯肉拿来做雪花鸡淖,剩下的鸡肉拿来做凉拌鸡刚好合适。 凉拌鸡是老太太教他的,这几个月做下来,水平也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主要是红油做得好,调味水平高,苦练了煮鸡肉的技艺后,凉拌鸡的水平提升很快。 周砚跟处理还排骨和牛腩的阿伟说道:「阿伟,去挑一只漂亮的仔公鸡杀了,记住,要嫩鸡,放血的时候拿个碗,把鸡血接回来,我要炒个火爆鸡血。」 「老板给了一台彩电,你让老板吃鸡血啊?」阿伟一脸惊讶。 「鸡血怎麽了?麻婆豆腐还不是上桌了。」周砚笑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端着白瓷碗走了。 周砚把牛腩和排骨先在小锅里炖着,然后开始制作红油。 后厨倒是有现成的,但达不到周砚要的标准。 …… 花园里,孟安荷看着夏瑶的项炼,笑着道:「这葫芦真好看,工艺挺好的,寓意也好,周砚会送礼物的,懂得疼人。」 「嗯,他特意带我去选的。」夏瑶微微点头,眉眼弯弯带笑。 孟安荷回头看着林志强道:「老林,你得跟周砚好好学学了,你送我第一件首饰的时候,咱们俩都在一起两年了,还是我给你提醒你才送的手炼。」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感受到压力了。」林志强感慨道。 众人纷纷笑了。 「那电视买了吗?」庄华宇笑着问道。 「买了,18寸的东芝彩电,一千六百三十五块,这会放在轿车后备箱里,还买了天线。」夏瑶点头道。 「挺好,那今晚周沫沫小朋友就能看到电视了。」庄华宇笑着点头。 …… 「妈妈~锅锅会给我带喜糖回来的吧?」 「妈妈~你看我画的这个兔子是不是很好看?」 「妈妈,你说话啊?」 乡下老宅院子里,周沫沫穿着小花袄,手里捏着一根炭,小脸跟个花猫似的。 赵铁英正在旁边跟人打长牌,闻声头也没回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哎呀~」周沫沫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炭一丢,跑到一边撸猫去了,搂着咕噜咕噜的狸花猫小声道:「花花,你会不会飞啊?」 狸花猫抬起爪子捂住了耳朵,继续咕噜咕噜。 「铁英,你家周砚今天啷个没回来呢?」一起打牌的妇女开口问道。 「给他兄弟伙当伴郎去了。」赵铁英出了牌,随口道。 「当伴郎,那啥时候当新郎呢?对象都谈了,应该快了吧?」另一人问道。 赵铁英淡定道:「才二十岁,急啥子嘛,两个娃娃不急,我也不急,你就更不要急了。」 「你这个当妈的,倒是一点都不操心。」众人纷纷笑了。 赵铁英道:「我是周砚的妈,也是周沫沫的妈,周砚现在倒是不用管了,但周沫沫还小,总要把她带大些,才能考虑当奶奶的事情噻。」 …… 万秀酒家的后厨也渐渐忙碌起来,吃席要吃两顿,晚上这餐会简单不少,但三场婚宴一百多桌,要做的菜还是不少。 严戈把工作安排下去,转到周砚的灶台跟他闲聊了几句。 周砚刚把红油制好,顺便把花生米给做了,瞧见严戈还在旁边站着,笑着道:「严师傅是想跟我探讨一下宫保鸡丁?」 严戈愣了一下,见周砚笑容坦荡,便也点了点头:「中午尝了周师傅做的宫保鸡丁,糊辣荔枝味尤为突出,我做了很多年的宫保鸡丁,但和大师的水平始终差点意思,不知能否找你指点一二?」 「严师傅是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大厨,指点不敢当,只能说互相学习。」周砚连忙摆手,「要不严师傅现炒一份,我在旁边看着,我们也好讨论。」 「要得。」严戈点头,让打荷给他配了一份宫保鸡丁用的食材,当即开始给鸡腿脱骨切丁腌制,把花生油炸…… 周砚背着手在旁边瞧着,一言未发。 很快,一份宫保鸡丁便出了锅,汤汁收裹在鸡丁上,盘子里一线油,卖相不错。 【一份极其不错的宫保鸡丁】 周砚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细细嚼着,能达到极其不错的水准,其实已经接近完美。 严戈见过真正的大师,所以想要追求完美。 「周师傅,啷个样?」严戈看着周砚问道。 「严师傅做的宫保鸡丁,水平相当高,糊辣荔枝味也是足够的,鸡肉鲜嫩弹牙,花生酥脆,好吃。」周砚点头。 严戈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周砚至少是给他在徒弟和手下的厨师面前留足了面子的。 「那差的那一口气,到底在哪里?」严戈问道。 「一点点的火候,和一点点的调味。」周砚说道:「糊辣荔枝味的糊还差了一点点,荔枝味的酸多了一点点,辣椒下锅炒的时候,多等三秒再下菜,糊辣味会更为突出一点。」 严戈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点明白了,回头我再试试,谢谢周师傅。」 「客气了。」周砚笑了笑,看着严戈道:「严师傅,我对荣乐园颇为敬仰,好奇荣乐园的菜单上有没有什麽菜制作复杂,用的食材价格便宜,但又能卖得起高价?」 「你说的是粗材精做的高端宴席菜?」严戈认真想了想道:「那我觉得神仙鸭丶樟茶鸭这两道应该榜上有名。」 「哦,这两道菜我也有所耳闻。」周砚眼睛一亮,微笑道,「不知万秀酒家可上了这两道菜?」 「神仙鸭我没有学精,所以目前我们万秀酒家的高端包席里只上了樟茶鸭。说句实在话,这樟茶鸭工艺复杂,我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跟荣乐园的大爷做的相比差的太远了。」严戈说道。 「哦,樟茶鸭啊,这个好。」周砚微微一笑。 现在是我的了! 三合一,求月票! (本章完) 2026一月月票抽奖活动! 2026一月月票抽奖活动! 2026来了,小破店的股东们,元旦快乐!!! 十月份更新了24万字! 前半个月出门了一趟,回来之后还是有努力爆更的! 等于是加更了18章。 小破店的月票榜还是冲到了24名! 牛逼!(破喉咙!) 目前欠更为37章。下个月继续还! 这个月的前七天是双倍月票,求一月的保底月票! 这个月立下g,争取一次性把欠更全部还完! 现在推荐间隔比较长,很需要月票榜来提高曝光,希望小破店的股东们能继续支持一下月票! ……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一月份会继续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一份四川特产灯影牛肉丝礼包!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馀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1月1号——1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1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1月25号前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会努力爆更~~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新的一年,努力码字! (づ ̄3 ̄)づ (本章完) 第2027章 别被我锅锅看到了,他是个好 第375章别被我锅锅看到了,他是个好吃嘴(1w大章求月票!) 樟茶鸭其实周砚吃过,后世以耗子洞樟茶鸭尤为出名,皮酥肉嫩,有种特别的樟树叶和茉莉花茶的香味。 在川菜之中,地位相当高,是能进高端宴席的菜品。 在传统川菜宴席之中,鸭菜是和头菜丶鱼菜丶甜菜并列的四柱菜,有无鸭不成席的说法,地位相当高。 周砚刚刚有去前台扫了一眼包厢菜单,心里大概有个数,只是还没想好定哪个菜,但既然严戈凑过来了,当然得问一嘴。 看看在严戈的心中,哪一道菜才当得起荣乐园最挣钱的菜式。 周砚的标准很简单,食材便宜,卖得起高价,那就是好菜。 至于工艺麻烦一点没问题,时间嘛,就是拿来换钱的。 樟茶鸭是荣乐园的招牌菜,在嘉州能做的饭店估计很少。 就连严戈这个从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也说自己只是会点皮毛,勉强做。 那以后嘉州的樟茶鸭正宗,可就在周二娃饭店了。 拿来吧你! 嘿嘿嘿。 「周师傅对樟茶鸭感兴趣?」严戈看着周砚问道。 「哦,我对荣乐园敬仰已久,孔派有不少师叔伯都去荣乐园进修学习过,也学到了一些手艺,说起樟茶鸭,那是赞不绝口啊。 我之前看过一本菜谱,上边记载着樟茶鸭的做法,腌丶熏丶卤丶炸,四道工序,制作工艺相当复杂,听说做出来的樟茶鸭皮酥肉嫩,味道极其独特美味,一直想要自己复刻试试。」周砚一本正经道。 「按菜谱来复刻?这恐怕有点难哦。」严戈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建国之后,各位大师确实将名菜的菜谱放了出来,各种培训资料丶专业菜谱丶美食杂志上都能找到。 但再详细的菜谱,一般厨师也很难凭藉文字将其复刻成功,不然他在荣乐园学了这麽多年算什麽? 阿伟正在旁边切料头,闻声插嘴道:「严师傅,一般厨师是一般厨师,我们家周师,他可是凭藉菜谱把雪花鸡淖复刻出来了的,樟茶鸭再难,也不会比雪花鸡淖还难吧?」 「雪花鸡淖?你凭菜谱复刻出来了?」严戈惊讶道,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砚。 雪花鸡淖丶鸡豆花也是荣乐园的招牌菜之一,当年他学这两道菜可吃了不少苦头,光是拍筋锤茸就练了好几个月,调浆丶软炒,稍不注意就功亏一篑。 这还是在荣乐园的大爷们的指点下,一点点改进学习才学成的。 中间被骂了多少回就不用说了。 反正可苦了。 这道菜对细节的把控要求很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差一点意思,成品直接垮掉,根本堆不成雪山,口感也没法做到细腻柔滑,吃鸡不见鸡的精髓,对于厨师的要求太高了。 严戈实在没法想像,周砚是如何在没有师父指点的情况下,靠着一张菜谱把这道菜复刻出来。 「你晚上要做雪花鸡淖?」严戈看到阿伟已经剔出了一块鸡胸肉。 「对,我是跟着菜谱学的,客人反响还可以,一会还请严师傅指点指点,看看做的正不正宗。」周砚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阿伟这话接的挺好的,先把话放在这,等以后周二娃饭店真推出樟茶鸭了,也有个说法。 天才为什麽遭人嫉恨? 因为天才不讲武德。 「行,那一会我瞧瞧。」严戈点头,反正他觉得雪花鸡淖这道菜不可能靠菜谱完美复刻。 周砚先前指点他做宫保鸡丁,那他一会也指点周砚两句做雪花鸡淖,这人情就算还上了。 说完,严戈便也到一旁忙碌去了。 「老罗师叔吃了泪流满面的雪花鸡淖,不知道这位严师傅吃完会怎麽指点。」阿伟小声揶揄道。 周砚笑笑没说话,先把奖励给领了。 【《樟茶鸭菜谱》一份,可学习。】 他没急着学,樟茶鸭的制作工艺太过复杂,耗时也非常恐怖,光是腌制就得干二个小时,更别说还得烟熏丶卤制丶油炸。 这菜是需要提前一天做准备的,今天就算学了,也没法端上晚上的餐桌。 周砚倒想给庄华宇他们多上几道好菜,怎奈水平有限,武器库确实还是欠缺了点。 这彩电就当欠个人情,下回等他再来嘉州,再请他吃顿好的吧。 蒸菜在蒸锅里蒸着,排骨和牛肉在小锅里炖着,周砚看了眼时间,开始锤茸,把雪花鸡淖的材料先备好。 陌生的厨房,他的策略还是会稍微谨慎一些,一切以稳妥为上。 所有菜都准备好,周砚先把凉拌鸡给做了,提前煮好放凉的鸡肉剁成大小相近的鸡块,调味,一手颠盆,让调味均匀挂上鸡肉入味,舀了两勺先前制好的红油,最后倒入香油再颠匀即可。 一份色泽红亮,点点芝麻点缀其上的凉拌鸡就成了。 梅秀给周砚配了跑堂,凉拌鸡先上了桌,这边烧菜紧跟着出锅上菜。 没办法,没有卤菜,四冷盘都凑不齐,勉强按着宴席的节奏上菜,但前期热菜上的节奏稍快些。 烧菜上了桌,蒸菜跟着出笼上桌。 干烧岩鲤已经在锅里烧着,阿伟在旁边守着,周砚开始炒菜。 先炒了一个宫保鸡丁,再上雪花鸡淖作为衔接。 雪花鸡淖出出锅的时候,严戈刚好逛到旁边。 瞧见那白色瓷盘中堆叠成雪山的雪花鸡淖,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不塌不陷,装在盘中颤颤巍巍,雪顶之上撒了一点红色的火腿末,红白相衬,当真美不胜收。 「上菜要快些,这菜得热吃。」周砚跟跑堂叮嘱道。 「要得!」跑堂应了一声,端着雪花鸡淖小跑而去。 「严师傅,尝尝?」周砚留了一小份,用小碗装着,里边搁了个瓢羹,笑着递给了严戈。 「要得。」严戈接过,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雪花鸡淖,当真如雪花堆叠,不散不化,舀起后微微颤动,闻着有股鸡肉的清香。 雪花鸡淖入口嫩滑柔软,细细品味,清鲜绵密,但又有着醇香的鸡肉鲜香。 而且没有一丝渣渣和筋膜,在嘴里化开。 当真如雪一般消失了。 「如何?」周砚笑着问道。 「这雪花鸡淖做的太有水平了,荣乐园卖的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严哥看着周砚,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周师傅,这真是你看菜谱复刻出来的?」 他本来想来指点周砚两句的,结果吃完人都傻了。 这指点啥啊? 要指点也是周砚指点他啊。 吃鸡不见鸡的精髓,真是被他完全把握住了。 口感丶味道皆是一绝。 别说万秀酒家了,就算是荣乐园端上客人餐桌的雪花鸡淖,也不见得每一份都能做到这个水准。 「对。」周砚点头。 「太厉害了。」严戈此刻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震惊之馀,还有点挫败感。 一个二十岁的厨师,看菜谱就学会了雪花鸡淖。 让他有种二十多年的厨师白学了的感觉。 「严师傅,没事的,像周师这种天才,我们孔派二十年也就只能出一个。」阿伟在旁边宽慰道:」上一个叫宋博,是我们师叔。」 「宋博是你们师叔?」严戈的表情越发古怪,宋博在荣乐园待过两年,和他不熟,只知道是嘉州人,然后就被调往首都四川饭店了,水平极高,荣乐园的大爷们提起他总是赞不绝口。 「是的。」阿伟点头,一脸骄傲。 「孔派真是人才辈出,让人佩服啊。」严戈感慨道,端着小碗走了。 师父说得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哪怕他是从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带着荣乐园培养的班底,在嘉州地界,依然要正视同行对手。 「很明显,他的内心受到了伤害,估计回去要反思一段时间。」阿伟小声道,一脸得意洋洋。 这种事情,他们孔派的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严戈露出震惊的表情还蛮爽的。 有种荣乐园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严戈才走出去没几步,眼角抽了抽,孔派的人都一个德行! 「行了,我要炒火爆鸡血了,准备准备。」周砚笑道,他倒是无意打击严戈的道心,就是先铺垫铺垫,等后边他拿出樟茶鸭来,他心里也好受些。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立马把备好的菜端了过来。 包厢里,庄华宇和姚立诚他们已经吃上了。 梅秀今天晚饭还是作陪,她也想尝尝周砚做的宴席到底什麽水准,能让庄华宇开出一台进口彩电的高价来。 周砚的饭店开在苏稽,但是有往嘉州扩张的打算。 就是这宴席的菜上的着实有些古怪,凉菜就一道凉拌鸡。 每一块鸡块都裹满了鲜亮的红油,点缀着颗颗芝麻,红油的香辣气味飘散而来,看着倒是颇为诱人。 可她干这麽多年餐饮行业,还是头一回见只上一道凉菜的。 偏偏庄华宇和姚立诚吃的津津有味。 「这红油制的好香啊,鸡皮很脆!嚼起来甚至听到声音。好吃!」姚立诚连连点头。 庄华宇也是吃的一块接一块,鸡肉嫩而不柴,嚼起来有嚼劲,芝麻粒在咀嚼中不停爆开,鲜香入味,连骨头嚼起来都是鲜辣有味的。 麻丶辣丶甜丶咸丶酸丶鲜丶香,七味兼备! 各种味道平衡和谐,厚重的层次感,鲜香适口,吃起来可太有滋味了。 这就是川菜的意趣所在,丰富的滋味兼容,偏偏又能做的让人觉得美味爽口。 之前只顾着吃卤味了,没想到周砚这凉拌鸡做的也是相当有水平。 关键在红油,这点老姚也是吃出来了。 这红油,不管拿来拌啥都好吃。 凉拌菜丶拌面,用处多着呢。 庄华宇都忍不住想要买一份红油配方了,但想想既然没开川菜馆,貌似也用不着,便就此作罢。 蒸菜丶烧菜发挥稳定。 「这咸烧白比粉蒸肉做得好,粉蒸肉一看就是刚学没多久,差了一个档次,估计等我下回再来嘉州,还会更好吃一些。」庄华宇吃过之后,点评道。 「这咸烧白的芽菜好香,我已经忍不住想添饭了。」姚立诚说道。 「老姚,哪有才上几道菜就添饭的道理啊。」庄华宇笑道,尝了一块牛肉串烧笋乾里的笋乾,回头跟旁边站着的服务员道:「服务员,请给我们上点米饭吧,确实下饭。」 「好。」服务员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夏瑶吃着红烧排骨,嘴角微微上扬,周砚做的菜,专治一切嘴硬的人。 宫保鸡丁上了桌,庄华宇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连着吃了两勺,感慨道:「太完美了,这糊辣荔枝味,回到香江我肯定得惦念好久。」 「没事,我回去之前帮你多吃两回。」姚立诚咧嘴笑。 「爬!」 「咦?你连四川话都学会了?」 「我精通四国语言,语言天才,学两句四川话不是随随便便。」 紧接着雪花鸡淖上了桌,这菜清爽嫩滑,刚好解辣又解咸。 庄华宇有些感慨道:「周砚的水平确实高,陌生的厨房,别人准备的食材,但发挥的很稳定,这就是真正的硬实力,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还在心痛没能把周砚带回香江?」姚立诚看着他笑。 「这趟入川,其实我接触了很多川菜厨师,但没一个能让我如此动心。」庄华宇叹了口气,看向了斜对面坐着的夏瑶:「夏瑶小姐,要不你帮我劝劝周砚?以他的厨艺和你的能力,你们绝对能够在香江立足,而且过得很不错。」 夏瑶放下筷子,平静道:「抱歉庄先生,我尊重且认同周砚的选择,他留在嘉州是深思熟虑过的。他的身后有他的家庭丶朋友丶员工,我也认为他留在嘉州一样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真好,才二十岁就能互相信任和支持对方,这样的爱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庄华宇微微点头。 「老庄,你就别想了,周砚终究是你得不到的人。」姚立诚笑道。 正聊着,跑堂端着一份菜进了包厢,放在桌上道:「火爆鸡血,请慢用。」 「火爆鸡血?这做法倒是有些奇特,好像是贵州菜吧?」庄华宇瞧着那还冒着热气的鸡血,不太标准的方块,面上裹着一层红油和酱汁,热辣的气息扑鼻而来,颇为浓烈。 「尝尝,入川之后,为了照顾我们这些香江人的口味,感觉吃的都是偏清爽的口味,还没怎麽真正感受过川菜的热辣。」庄华宇拿了勺子,舀起一勺鸡血。 这鸡血太嫩了,跟块嫩豆腐似的,在勺子里都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一般。 刚出锅,还带着浓烈的锅气,张嘴吹了两下,喂到嘴里。 烫! 然后麻辣的滋味随即在舌尖上炸开。 满满的油辣子裹上鸡血,嗦一口抿一下就化在嘴里,香辣入味,格外嫩滑,麻香麻香的,过瘾!过瘾啊! 「嘶哈~嘶—」庄华宇辣的脸都有点红了,服务员刚把端进包厢,他立马招呼道:「劳驾,先给我盛上一碗,这辣的确实有些遭不住。」 服务员连忙端着饭上前,给他先添了一碗。 庄华宇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方才把舌尖上的辣味压了下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汗水。 姚立诚本来也想尝尝的,瞧见庄华宇这般反应,递到一半的勺子又收了回来,有些紧张到:「老庄?真有那麽辣啊?」 「麻辣爽口,吃着太爽了!」庄华宇放下筷子,又拿起了公勺,带着几分兴奋道:「老姚,这确实不是川菜,是贵州菜。火爆鸡血我早有耳闻,但一直没能吃上,还想着哪回去贵阳尝尝,没想到周砚竟然会做。」 「有什麽区别吗?不都是红彤彤的一盘?」姚立诚疑惑。 「你瞧,这火爆鸡血用的是刀口辣椒,没用豆瓣酱,跟昨天中午咱们吃的火爆猪肝的风味不一样。少了一些酱香味,辣味和麻味更为突出一些。你先舀点米饭在碗里,尝尝看,感受一下热辣。」庄华宇舀了一勺到碗里,盖在饭上,继续吃了起来。 几口下去,米饭多了个缺口。 姚立诚见此哪里受得了,盛了半碗饭,也跟着舀了一勺鸡血到碗里。 尝了一口,立马愣住了。 「怎麽样?」庄华宇看着他笑。 姚立诚不语,红着脸低头扒拉了小半碗米饭。 「斯哈————斯哈————不一般哦!这个辣味,感觉嘴巴像是着火了一样!」姚立诚放下饭碗,表情还是有点懵。 「除了自贡,四川的辣其实相对来说没那麽激烈,看似红彤彤的,但以香辣为主,多种辣椒搭配使用,不以辣味突出为目的,还是力求能够将食材的本味呈现给食客。」庄华宇笑着说道。 「不行,这对我来说太辣了,受不了。」姚立诚摇头,对这份火爆鸡血敬而远之。 「品尝人间百味,就该什麽都尝尝,这鸡血做的多好啊,比豆腐还嫩,带着锅气的鲜辣,我的味蕾已经快适应了,爽!」庄华宇笑道,又舀了一勺到碗里,然后转头让服务员给他上几瓶啤酒。 「我有个朋友祖籍贵州的,他跟我说这火爆鸡血就是下酒菜,下白酒肯定是不行的,我看下啤酒很合适。」 「是吗?那我也要试试看。」姚立诚闻言也来了兴致。 「大家都尝尝,火爆鸡血,我估计嘉州能吃到的馆子很少。」庄华宇转动转盘,笑着说道。 梅秀拿公勺舀了一勺到碗里,第一口就上脸了,同样也要了一份米饭压辣味。 她在四川待了几年了,自认还挺能吃辣的,但刚吃过清爽鲜甜的雪花鸡淖,再吃这火爆鸡血,麻辣在嘴里炸开,属实有些猝不及防。 当辣味被压下后,鸡血确实香辣入味,格外嫩滑,麻香麻香的,别有风味。 这顿原本情绪平缓的宴席,犹如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倒是一下鲜活起来了。 大家都说辣,反倒每个人都不信邪都想尝尝。 「咳咳————好辣啊!」孟安荷尝了一小块,辣的脸都红了,「不过,确实挺香的,鸡血也做的特别鲜嫩,要是会吃的辣的人来说,应该算好吃的吧。」 「嗯!好吃!这个下啤酒好爽哦!我之前去贵阳出变,当地的朋友带我去吃宵夜就点了火爆鸡血,周砚做的这个味道很正宗,比我那回吃的还要好吃。」林志强吃得相当满意,赞不矮口。 夏瑶听他们这麽说,根本就没动筷。 前两庭她吃过周砚做的火爆鸡血,颜色没今庭的红亮,他应该是特意加辣了。 她对自己吃辣的承受能力有数。 接着搂椒碎花牛肉,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丶干烧岩鲤陆续上桌。 今陕的晚宴以随公菜为主。 「麻婆豆腐好啊!我觉得还是麻婆豆腐更适合我,我爱川菜。」姚立诚赞美道,给自己碗里舀了两勺麻婆豆腐,伴着公吃的可香了。 庄华宇看着梅秀道:「干烧岩鲤上了,菜应该上齐了,梅老板,能不能让服务员去把周砚和他的那位小兄弟请来,跟我们一起吃公?边吃边聊挺好的。」 「好的。」梅秀应了一声,出门和服务员交代。 万秀后厨。 众厨师看着已经开始收拾餐具,把灶台抹乾净的周砚和阿伟,表情震惊中带着几分羡慕。 「一千六一桌的宴席,就这?」 「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丶碎花牛肉?这些能算宴席菜吗?」 「什麽时候厨师挣钱这麽简单了?这对吗?」 众人小声嘀咕,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虽然周砚做的菜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但再不错那也只是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啊! 哪怕是荣乐园的特级大师做的鱼香茄子,那也是一块八毛钱一份,加不了一毛钱。 「周师,这样对吗?」阿伟被一众厨师看得有点心虚,小声问道。 「把腰挺直,只要你表现的足够自信,那就该他们怀疑自己了。」周砚从办道,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阿伟仞言连忙挺直腰背,也是把脸板了起来。 「周师傅,此人请你们二位一起去包厢入席用餐,这边请。」服务员走进后厨,和周砚说道。 「啊?请厨师入席吃公?」 「香江大老板这麽随意客气的吗?」 「难道这周师傅的水平真有那麽高?把简单的菜品做出了极致的美味,所以被邀请入席?」 厨师们仞言有些惊讶,继而开始联想。 「嗯?」阿伟亢睛睁大了几分,他在乐明公店后厨多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回见。 「好的。」周砚则是一脸淡定,似乎殃有预料一般,先跟严戈拱了拱手道:「严师傅,今庭多谢提供场地,下回再切磋。 「好的,周师傅,回见。」严戈点头,目送周砚他们离开,表情也有点复杂。 「还真是,现在轮到他们自我怀疑了。」出了厨房,阿伟快走两步跟上周砚,笑办有点贱兮兮的。 周砚笑而不语。 进了包间,周砚带着阿伟先和众人打了招呼,在夏瑶身边落座,阿伟挨着他坐下,众人寒暄了几句,周砚和阿伟开始干公。 「辛苦了。」夏瑶给周砚夹了一块排骨,小声说道。 「给你做公,不辛苦。」周砚笑着说道。 「我不光辛苦,我还命苦,我要多吃点肉。」阿伟小声叹气,往自己碗里丐了一块牛腩,扒拉了一大口米公,也还行,有滋有味的。 他就不应该坐在这里,回家他妈也会给他夹肉吃。 他是社会边角料,也是妈妈的小骄傲。 「来来来,你也吃块肉。」周砚给阿伟丐了一块没怎麽动过的粉蒸肉。 阿伟吃了一口,表情略显复杂:「周师,你这粉蒸肉还得再练练。」 「让你吃你就吃,话多。」周砚白了他一亢,要不要练,他心里没数吗。 「周砚,这麻辣鸡血是贵阳的做法吧?」庄华宇看着周砚问道。 「对,这是我师父教我的,他说是从贵州厨师那学来的,口味会偏麻辣一点,不知道你们是否吃得惯。」周砚点头。 庄华宇连连点头:「妙极!今庭陕上最大的惊喜就是这份麻辣鸡血了,我在香江有个祖籍贵阳的朋友,之前一直跟我说他们贵阳吃宵夜必吃麻辣鸡血,麻麻辣辣,配上啤酒,相当矮。 之前我还想着要去贵阳才能吃得到,没想到今庭在这吃到了,据老林说味道还特别正宗。」 「我也还在摸索,今庭的其实我加了点辣,试图去还原贵州风味,像庄先生这样的老饕,应该不喜欢吃改仍版的。」周砚说道。 庄华宇拍手道:「周砚,你可太懂了我了,在我看来,毫无章法的改仍和创新,就是对一道菜的亶渎。 美国的一些中餐馆,为了迎合美国人的口味,把菜改得一指糊涂,完全失去了中餐的精髓和本味。最后既不受美国人喜欢,还遭华人的唾弃。 相比之下,荣乐园纽约倒是做的挺好的,极大程度的保留了川菜本味,大受欢迎,各界名流都闻名而来。」 姚立诚恍然:「这麽说,我们总部旁边那家川菜馆就弄得不行,炒个菜汤汤水水的不像周砚炒的这菜,标准的一线油,收汁规规整整。」 「那家仂我殃跟你说了,老板以前在码头卖鱼的,螃蟹能蒸得明白,但肯定炒不明白川菜。」庄华宇笑道。 众人边吃边聊,周砚的加入,让聊了一下午,已经没什麽话题的众人,又渐渐活泛起来。 经历过短视频时代洗礼的周砚,上知庭文下知地理,精通修马蹄和洗地毯,啥都能聊两句。 阿伟在旁默默吃公,不时看一亢侃侃而谈的周砚,亢里多了几分崇拜。 还得是周师啊,在香江大老板和市经委领导面前也能这般从从办容,游刃有し。 相比之下,万秀酒家的老板娘端正坐在一旁,倒显得有些拘束。 一个小时后,公局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离开。 「梅老板,今庭的陕宴多有叨扰,谢了。」周砚跟梅秀说道。 「周师傅此气了,姚老板他们本就是我邀请来的虬人,你做的菜能让他们吃得满意,我也很高兴。」梅秀微笑道,「希望将来我们可以多多合作。」 「好,会有机会的。」周砚点头。 从万秀酒家出来,庄华宇和周砚握手:「周砚,条件不变,你要改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电话和地址都在名片上。当然,如果你什麽时候打算来香江玩,比如来找在香江上班的夏瑶,那你也可以跟我联系,我帮你郑排吃住行,最好是能把周沫沫带上。」 「好的庄先生,我会记着的。」周砚微笑点头,这可是本地金主。 庄华宇说道:「我让司机给我们送回宾馆后,再把电视机给你送回到公店去,你们骑车回去,可能前后脚到家。」 「好的,多谢。」周砚点头。 众人挥手道别,自送汽车远去。 「周师丶老板娘,那我也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台电视等着我去开发呢。」阿伟骑在车上招呼了一声,骑上车跑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今庭没带那两个小家伙出来,回去肯定得闹。」林志强说道,跨上了车,孟郑荷已经在后座上坐好了。 「好。」周砚笑着应道,也跟着上了车。 夏瑶从侧面上车,手自然的楼住了周砚的腰,把手插进他的衣服口袋,这是她最近解锁的最暖和的坐车姿势。 庭已经完全黑了,还好现在大家出门都有带电筒的习惯,打开电筒往车头一架,前路立马就照亮了。 「周砚,我今庭把万秀酒家参观了一遍,包括后厨,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你的图纸我打算再修改一下,争取月底能把建筑图给你。」孟郑荷说道。 「行,辛苦孟姐了。」周砚连忙说道。 「装修的话,我觉得地面可以用水磨石,简单大方,价格便宜不少。隔断和吊顶,咱们可以设计的更简约一些,可以省不少材料和工费————」 孟郑荷一路上把她的一些思路和想法给周砚讲了一遍,今庭餐桌上她很少说话,都是跟夏瑶在低声聊庭,没当着梅秀的面跟周砚聊新餐厅的事。 周砚认真听着,不时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 孟亍不愧是建筑院的副院长,水平太高了,只是参观了一遍,就能把万秀酒家的优缺点讲的头头是道,并且根据周砚新公仂的情况做出优化。 夏瑶郑静听着,等孟郑荷聊完了才说道:「到时候你在大厅留一面墙,我给你画一幅画,肯定不比今庭万秀酒家大堂那幅弯。」 「行,你说的哈,我到时候肯定给你留一面墙,作为饭店的门面。」周砚点头。 「你不怕我画的难看,砸了你的招牌。」 「不怕,你是老板娘的嘛,肯定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啧。」夏瑶脸一红,藏在口袋的手轻轻掐了一把周砚的腰,腹肌有点硬,愣是没掐进去。 「再挠,翻车了哈。」 「我是掐,不是挠!」 「那你使点劲啊,没吃公吗?」 「你这人————」 林志强用力蹬了两脚,从并排而行往前冲了冲,拉开了身位。 「怎麽,受不了年轻人的腻歪劲了?你年轻那会,还不是一个样。」孟郑荷抱着林志强的腰,笑盈付道。 「最近仏口不太好,太甜的东西受不了,给年轻人留点空间,他们聊他们的,咱们聊咱们的。」 「这几庭有好好吃跷脚牛肉吗?」 「吃了。哎,往哪摸呢,骑车呢。」 「我今庭好开心啊!回村好好玩!妈妈~~我们明庭还回乡下玩吗?我跟小芳和小明说好了,明庭我们还要玩跳格子!」周沫沫从自行车上下来,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看着赵铁英说道。 赵铁英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天白庭要开店,陕上要去上课,哪有时间回村,要回也得是周末。」 小家伙小嘴一嘟,跑到老周同志面前,吸了吸鼻子,撒娇道:「爸爸~~你明庭把我带到乡下去嘛,我要回去陪奶奶,她一个人可孤单了呢。」 「你奶奶说了,一个星期最多把你带回去两回,别耽饥她跟隔壁老太打牌。」赵铁英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小心思,笑眯眯道:「还有,你奶奶可不孤单,五个儿子有四个在村里呢,还有那麽多孙子丶曾孙子,家里可没一庭清静的。」 「那————那我也是奶奶的宝贝孙女呢。」周沫沫有点不服气。 赵铁英笑着道:「所以她才同意你回去两回,哪回有好东西不是给你留着的啊,你奶奶对你可好了呢。」 「那是!奶奶对我最好了。」周沫沫也笑了。 「赵姐,沫沫,你们回来了。」店门被拉开,曾安蓉站在门里看着三人笑着说道。 「对,回来了,小曾,我给你带了个烤红薯,还温着呢,你趁热吃。」赵铁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裹着的红薯递给曾郑蓉,「你吃过陕公了吗?」 「谢谢赵亍。」曾郑蓉接过烤红薯,笑着点头:「我吃过陕公的,自己揉面做了一碗面片,本来想试着做拉面的,但没拉成功,最后丿成了面片,吃了一大碗呢。」 赵铁英仞言笑了:「我对你倒是挺放心的,厨师丑着厨房,肯定不能被饿着。」 「郑蓉亍亍,给你!」周沫沫凑了过来,举着小手。 「什麽?」曾郑蓉伸出了手,周沫沫的小手往她手上一放,掌心里多了两颗烤好爆了壳的板栗。 「这个板栗是小芳给我的,很甜哦,给你两颗,还有两颗我是留给锅锅的。」周沫沫说道。 「谢谢沫沫。」曾郑蓉笑着说道,心头一暖,今庭一个人留丑仂里看书,一个人吃公,难免会有点想家。 但此刻手里拿着温热的红薯,和两颗还带着周沫沫体温的板栗,那丝愁绪似乎也随之散了。 老板亦师亦友,教她厨艺,还积极为她争取三级厨师考试的机会。赵亍和沫沫回乡下还向着她,给她带吃的。 温热的红薯一路揣回来,在这之前,只有她妈会这样对她。 在周二娃公仂,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就在这时,两束光晃了晃,向着纺织厂大门快速驶来,一辆轿车停在了周二娃公店门口。 「这大陕上的,哪来的小汽车啊?」赵铁英微微眯亢,疑惑地看着那车。 主驾驶车门打开,马师傅从车上下来,先抬头看了亢门上的招牌,笑着道:「周砚周老板的公仂是这吧?」 「对,就是这。」赵铁英现在认字了,知道这车上写的是嘉州宾馆,看着司机问道:「大陕上的,你找他有事?」 马师傅看着老周同志说道:「我把彩电帮他拉回来了,他人高胳膊长能抱得动,我不行。师傅,你给我搭把手,把这大彩电从后备箱里搬下来。」 「彩电?周砚买彩电去了?!」赵铁英仞言亢睛一亮,跟着往车尾走去。 「彩电!电视机吗?就是会有人在里边唱戏的电视机?」周沫沫跟着蹦跳着往车尾去,两条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来搬。」老周同志把车停好,也是快步跟上。 曾郑蓉跟着往车尾走来,准备搭把手。 「对,大彩电,还是进口的呢。」马师傅笑着点头,「十八寸的,一千六百三十五块钱一台!我还是头一回摸。」 「你说好多钱?」赵铁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千六百三十五块,东芝大彩电。」马师傅说道。 「还是舍得哦,买这麽贵的彩电!」赵铁英既心疼钱,又骄傲自己儿子有出息。 车厢门打开,马师傅和老周同志一起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彩电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搬到了仂里,放在桌子上。 五个人围着箱子看,八木庭线的盒子放在旁边,啧啧称奇。 一千六百三十五。 能买七八辆二八大杠了。 这价格谁听了不咋舌啊。 「搬出来了啊?我还说我回来搬呢。」门口响起了周砚的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 周砚的自行车停在门口。 夏瑶从车上下来,微笑道:「嬢嬢,叔叔,沫沫。」 「瑶瑶亍亍!」周沫沫立马冲了出去,跳起来直接挂在了夏瑶的身上。 夏瑶笑着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周沫沫仰着笑脸看着她的帽子,眼睛亮晶晶的:「哇~~瑶瑶姐姐,你的帽子好可爱啊!是个小脑斧!」 「快看我的。」周砚凑过脑袋来。 周沫沫回头一看,惊喜道:「锅锅也有!你的蓝色的脑斧也好好看哦!」 「你也有哦。」周砚手一抬,拳头上戴着一个小号的老虎线帽,「你瑶瑶姐亍给你买的。」 「哇塞!这个黄色的小脑斧也太可爱了吧!」周沫沫两亢放光,立马把脑袋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撒娇道:「锅锅!给我戴一戴吧,求求了~~」 周砚和夏瑶都忍不住笑了,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周砚把帽子给她戴上,大小刚好合适,小家伙的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戴上黄色的虎头帽,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可爱极了。 周沫沫晃了晃小老虎脑袋,汞着夏瑶的伍子,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软软的说道:「瑶瑶亍亍,我爱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嫂子!永远!永远的!!!」 「我给你带了两颗烤板栗,很甜很甜的哦,等会你偷偷吃,别被我锅锅看到了,他是个好吃嘴,看到了肯定会偷吃掉一个的。」 第376章 铁英,你作业写完了吗?(6k 第376章铁英,你作业写完了吗?(6k二合一) 夏瑶抱着周沫沫,听着她在耳边软软的说话,感觉心都要化了。 她怎麽可以这麽可爱啊! 听到后边那句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 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好吃嘴,会心一笑,轻声道:「好。」 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秘密。 「悄悄说什麽呢?」周砚笑着问道。 「我说,锅锅天下第一好!」周沫沫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很好,奖励你两包喜糖。」周砚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喜糖,递给了她。 周沫沫抱着两包喜糖,左看,右看,一脸不可思议,抬头看着周砚,有了点小愧疚:「锅锅!我爱你,真的!」 「嗯,我信了。」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也是笑吟吟地看着三人,周砚跟夏瑶带着同款帽子,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今天肯定约会去了。 至于去当伴郎的周砚怎麽还有空和夏瑶去约会,就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周砚把自行车靠边停下,进门先跟马师傅握了握手,笑着道:「马师傅,劳烦你跑一趟,辛苦了,这包烟拿着抽。」 马师傅接过烟,笑着道:「应该的,谢谢周老板,那我就先回去了吗。」 「好,路上慢点哈。」周砚笑着把他送出门,看着车子发动掉头离去,这才回到店里。 「锅锅!电视机!我想看电视机!」周沫沫已经在椅子上端正坐好了,满眼期待地看着周砚说道。 「哪个回事哦?突然买台电视机回来,还是进口的大彩电?听司机师傅说,一台要一千六百三十五?」赵铁英看着周砚问道,夏瑶在,她的语气尽量温柔了几分,但话还是和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的看向了周砚,这段时间饭店确实挣了不少钱,营业额接连创下新高,手头的存款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突然买一台一千六百多块钱的进口大彩电回家,多少还是让人有些震惊的。 周砚开这个饭店都只花了一千三呢。 他们从来没管过周砚的钱,一开始赵铁英还担心他挣了钱会乱花,后来发现除了生活开销大方些,其他方面他还是比较把细的,也就没再过问。 「送的。」周砚笑着说道。 「啊?」赵铁英和老周同志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谁送的?」 「送一台大彩电?」 两人同时惊道。 曾安蓉也是有些震惊,听过有人送大公鸡的,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送电视机,而且还是一台进口的大彩电。 「对,上回来店里吃过饭的那两个香江大老板,庄华宇和姚立诚,他们让我给做了一顿饭,听说我要去给沫沫买一台电视,就突然决定要送一台电视给沫沫,而且还指定要进口的十八寸大彩电。」周砚两手一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看,非要送,拦都拦不住。」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有点迷糊,这非亲非故,哪有上赶着送大彩电的啊? 还有,周砚这小子的语气和神态,还真是有点欠揍。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样。 这要不是他们的儿子———— 哦,这是他们儿子,那没事了。 「送给我的?」周沫沫歪头,「是我画的那两个伯伯吗?」 「对。」周砚笑着点头,「晚点你给那个庄伯伯再画一张画,谢谢他送咱们饭店一台电视机好不好?」 「画什麽呢?画庄伯伯吗?锅锅,这个电视机是不是很贵啊?」周沫沫看着他问道。 「随便画什麽都可以,你喜欢的最重要。」周砚笑着说道:「电视机呢是两位伯伯一起送的,我们要谢谢他们。但咱们家也是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其实今天出门我已经带了钱,而且你哥我已经给他们做了一顿饭了。你的画是送给庄伯伯的,但你想画什麽都行,不要有负担。」 周沫沫脸上露出了笑容,点着小脑袋:「好!那等我哪天想到要画什麽再画吧。」 「当然可以,你可是小画家,将来一幅画说不定能换十台电视机呢。」周砚笑眯眯道。 夏瑶站在旁边看着周砚,眼里亮起了光,惊讶又欣慰。 回来路上,她还在考虑怎麽跟周沫沫说姚先生和庄先生送电视机的事,既要让小家伙知道两位老板的好意,又不让小小的她背负上莫名的压力。 可刚刚周砚的那番话,说到了夏瑶的心坎上,他把大人的人情担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爸爸也是从小这样子教育她的。 不是往她的口袋里塞满钱,而是总在身后告诉她,往前走就行了,背后有他在,还有他们的家。 是满满的爱意,是思想,是见识,是自信。 让她意识到她值得最好的,金钱丶礼物丶爱情都不如她本人高贵。 人们总说女儿要富养,可经济条件上的富裕,并不一定能养出女孩子强大的内心。 周砚这个哥哥,正在以他的方式,灌溉呵护着周沫沫长大。 她很确定,将来的周沫沫一定是一个内心富足且强大,独立丶自信的姑娘,绝对不是会随便被三瓜两枣感动骗走的小笨蛋。 夏瑶看着周砚,嘴角带着笑,他也会是一位很好的父亲吧。 将来他们要是有了女儿———— 打住,打住———— 还早呢。 夏瑶轻咬下唇,强行把脑子里发散的思维停下。 赵铁英闻言也笑了,本来还觉得有点心理负担,但听周砚这样一说,也就释然了。 一千六是不少钱,但现在饭店一天能挣三四百,一个星期就能挣到这笔钱。 周砚会收下这彩电,说明这人情他还得起,那就不是负担。 「老汉儿,搭把手,我们把彩电先搬出来,放到门口这张桌子上,等会我把天线先支出来,看看能不能收到信号。」周砚上手拆盒子,一边跟老周同志说道。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上前帮忙。 周沫沫跪在凳子上,两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 「瑶瑶,你们在城里碰见啦?」赵铁英拉着夏瑶的手往旁边站了点,笑着问道。 「嗯,我今天中午吃饭的地方和周砚当伴郎的婚宴都在万秀酒家。」夏瑶点头,跟赵嬢嬢闲聊着。 周砚把电视搬出来,十八寸的彩电放在桌上,体积不小,有着宽厚的大屁股,屏幕旁边是音响和调台的按钮和旋钮,崭新的电视,银色的边框,还是木壳子的,近距离看,确实颇为惊艳。 周砚经历过网络时代,见识过一百寸的大电视,雷射电视,超大的投影,和各种精致的电子产品。 但在乡镇上呆了几个月,平时的消遣娱乐就是下棋丶看书,摸着这台电视冰冷的机身,看着那一颗颗旋钮和按键,还是忍不住感到激动。 电视!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端的电器之一,也是连通外界的窗口。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小日子正处于工业爆发期,电子产品确实做的不错。 「这电视好大哦!这比村长家那台长虹牌的14寸黑白电视大了一圈!」赵铁英惊叹道。 「也高级得多,你看这些按钮,看着就很好。」老周同志同样啧啧称奇。 周砚拿出买的八木天线,对照着说明书,很快就拼出了一个排骨状的天线来。 这年代电视线还没有普及,要看电视就得装电线,接收电视塔的信号。 周砚没这种经历,但他看得懂说明书,要把天线尽量固定到高处,这样更容易接收到信号。 周砚组装好天线,把信号线的一端插在了电线上,又去找了一根五六米长的竹竿,把天线绑在了竹竿顶端,牢牢固定住后,高高举起,立在了饭店门口,用两根绳子绑在门口的柱子上固定住。 周砚来到电视机前。 大家都围了过来。 老周同志先把电插上。 周砚搓了搓手,按下了开关。 老周家的第一台彩电,点亮成功。 众人眼睛睁大,看着那十八寸的屏幕。 光线一闪,雪花漫天。 「额————是不是不对啊?人呢?」赵嬢嬢疑惑道。 「肯定是天线没对好,你们在这看着,我去转一下天线,有信号了喊我。」周砚看着满屏雪花,点亮了,但只成功了一半,信号没来,起身往门外走。 「哦。」众人纷纷点头。 周砚走到门口,扶着竹竿开始缓慢转动起来。 天线接收信号是有方向的,方向不对,一切白搭。 「滋滋————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彩电的声音突然响起,俨然是大侠霍元甲的主题曲,运气不错,赶上今年的热播剧了。 众人惊了一下。 「来了!定住!」老周同志喊道。 周砚连忙停下转动的手,一手扶住,一手收紧绳子,把竹竿重新固定牢靠,这样还不行,明天重新找个地方固定,得插入两根横杆定位,确保方向不变。 「过去的陈真已经死了,今天的陈真已经想的很清楚,希望你能收我做徒弟————」电视的音响效果确实不错,周砚站在门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把绳子绑好进来,大家已经在桌子前排排坐好了。 周沫沫坐在赵嬢嬢的腿上,满眼好奇地看着屏幕上说话的小人,见周砚进门来,指着电视机道:「锅锅!你看,电视机里有好多人呢!他们是住在盒子里面吗?」 「可能是吧。」周砚笑着点头。 「这边。」夏瑶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周砚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十八寸的电视摆在餐桌上,适应之后确实感觉也挺大的。 「大侠霍元甲,之前卖牛肉的时候天天听他们摆,心痒得很的,今天终于看上了,下回也给他们摆摆有颜色的霍元甲是哪个样子的。」老周同志看着电视,脸上露出了笑。 赵嬢嬢也是一脸姨母笑:「好安逸哦,这大彩电看着是比黑白电视安逸多了,我之前还以为那些人就穿黑白的衣裳呢,原来可以有那麽多颜色啊。」 「是好看,彩电贵有贵的道理哦。」曾安蓉跟着点头,看得也颇为入神。 周砚听着众人的话,看着他们脸上开心的笑容,嘴角也不禁随之上扬。 这大概就是挣钱的意义吧,进口大彩电很贵,但确实值得。 这不止是一台彩电,更给乡镇枯燥无趣的夜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为明天天亮之后,增加了一些摆龙门阵的谈资。 看了一会,周沫沫从赵嬢嬢的腿上溜下来,往门外跑去。 「你爪子?」赵嬢嬢开口问道。 老周同志已经起身跟着走到门口了。 「我去喊保卫科的蜀黍们过来看电视~~」周沫沫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众人闻言都笑了。 过了一会,罗卫东和两个干事跟着周沫沫过来了。 三人进门来,瞧见桌上摆着的大彩电都有些惊讶。 罗卫东说道:「买这麽大一台彩电啊?外国牌子,还是进口的呢。」 周砚笑着起身招呼道:「罗科长你们来了,这边坐呗,看会大侠霍元甲。」 「不用坐,还要回去盯着呢。」罗卫东摆摆手,笑着道:「沫沫多热情的喊我们过来看电视,说是买了一台很大很大的彩电,里边还有好多小人在打架。」 「今天刚买回来的。」周砚笑着说道,「有空转过来看。」 「这彩电好安逸哦,比我们家黑白电视安逸多了,这样人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妹儿好漂亮。」 「周老板,这彩电好多钱一台啊?」两个干事啧啧称奇,看着周砚问道。 「一千六一台,东芝的,小日本进口的。」周砚说道。 「一千六!」三人闻言都惊了。 「好贵哦!这一台能买我们家黑白电视买四台了。」 「这麽一看,我们家的黑白电视还是可以,它不嫌我穷,我也不能嫌它没得颜色噻。」 众人惊叹之馀,倒也能自洽。 《大侠霍元甲》是第一部引入内地的港剧,堪称现象级爆款剧,播放时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因为群众呼声高,如今不知道已经是重播多少回了,但只要谁家电视在放霍元甲,毫无疑问是减速带,都想停下来看两眼。 老周同志杀牛都得听人家摆霍元甲的剧情,知名度可见一斑。 罗卫东站着看了一会,在老周旁边坐下,挥了挥手道:「小林,小李,你们先回去盯着,我看半集再回来换你们。」 「要得。」两个年轻干事伸长了脖子,恋恋不舍的回去巡逻了。 虽然在家里的电视上已经看过一遍,但大彩电看得感觉确实不一样啊。 「八三年刚开播的时候,每周六就放两集,村长家人山人海,电视机摆在院坝里,院墙上都爬满了人,大家都会唱两句粤语歌了。」赵嬢嬢有些感慨道。 罗卫东笑道:「厂里还不是一样,哪家有电视就挤满了人,一到点,走在巷子里就能听到家家户户唱响: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罗卫东看了半集,果然就回去了,但后来也没有保卫科的干事过来看电视。 看得出来,小偷没抓到,保卫科承受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我该回去了,打算一会再画一会图。」夏瑶跟着起身。 「走吧,我送你。」周砚跟着起身。 「慢走啊瑶瑶。」赵铁英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起身说道。 「好的嬢嬢。」夏瑶从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小围巾,给周沫沫套上,「小围巾也是送你的,明天见,沫沫。」 「明天见瑶瑶姐姐。」周沫沫摸着脖子上的小围巾,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暖和啊!我也有小围巾了~~」 周砚拿着手电,出了门就牵起了夏瑶的手,直接揣到了兜里。 夏瑶往他身边蹭了蹭,挨着他慢步走着,笑眯眯道:「沫沫真可爱。」 「你也一样。」周砚侧头看她,笑着说道。 几百米的路,走了十几分钟。 两人挨在一起,好像就有说不完的话。 一个声音温润,一个声音软糯,在黑夜里「去吧,我看你宿舍灯亮了我再走。」宿舍楼下,周砚松开了夏瑶的手,微笑道。 「周砚,我今天好开心啊。」夏瑶站在他身前,仰着脸看着他。 「我收到了第一条围巾,和第一顶帽子,我也很开心。」周砚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夏瑶看着他修长的脖颈,微微滚动的喉结,弧线优雅的下颚,她的喉咙微微滚动,吞了吞口水。 心底再次响起了魔鬼的低语。 亲他!亲他啊! 邪念一生,感觉上头,身体微微前倾,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周砚下意识伸手。 夏瑶已经红着脸躲开。 她大概是疯了吧! 死嘴!怎麽就没忍住! 「嗯?」周砚愣住,眼睛睁大了几分,摸着自己的脸颊,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一下。 她刚刚是不是亲了他一口? 犹如蜻蜓点水,那温软的嘴唇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夏瑶亲他了! 她主动的。 「晚安!」夏瑶红着脸转身跑了,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周砚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忍不了一点。 上回试探了一下,这回终于亲上了。 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三楼宿舍的灯亮起,周砚看到了站在窗口的身影,抬手晃了晃,这才转身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宿舍窗口,夏瑶看着那束手电的光消失,方才拉上窗帘,把头埋进了被窝里。 她的脸还是烫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这会还没有平静下来,也不知是因为跑上楼,还是亲了他。 「啊啊啊————夏瑶!你怎麽敢啊!怎麽就没忍住呢?可他呆住的样子好可爱啊————受不了!」 周砚回到饭店,一家三口正看得津津有味,毫无睡意。 曾安蓉已经回到了角落里看书,低头写笔记,心无旁骛。 她的自律,让周砚自愧不如,拿了书,也坐到隔壁门市去看了起来。 一个月后,三级厨师考试就要开始了,操作要抓紧练习,理论也得抓紧学习。 他师父知道他已经拿到了破格考试的资格,说好哪天抽空来给他指点一下三级考试的几道常考菜品。 这肯定比周砚自己翻菜谱学要靠谱。 他师父说了,开年后他也要报考一级厨师考试,虽然屡战屡败,但丝毫不气馁,准备再战江湖,争取拿下一级。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他就是嘉州地界唯一的一级厨师乡厨。 当然,目前唯一的二级厨师也是他。 反正老肖同志是把苏稽地区的乡厨卷上天了,逼得同行只能捡点他忙不过来的大日子,或者去其他乡镇接单。 —— 老肖同志说了,等明年升了一级,他就把一桌的工费提到五块,跟同行把价格差拉出来,多挣点,也给同行一点活路。 周砚觉得他这想法挺对的,与其和其他乡厨卷价格,不如提升水平卷品质,挣有钱人的钱。 万秀酒家这类婚宴包席馆的出现,会渐渐开始挤压乡厨的市场,但这个过程比较缓慢。 动辄二三十一桌的价格,会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高端坝坝宴的需求,随着大家的钱包渐渐鼓起来,也会随之提高。 一级厨师干乡厨,无异于仙女进包间,肯定是嘉州地界的香饽。 今天他们把名声打响了,越来越多人知道他们做乡厨的水平高。 老肖同志把菜单都写好了,升级版九大碗,把鲍鱼宴丶鱼翅宴的菜拿几道过来,席面立马高端大气上档次。 每个人都在努力,周砚自然也不能闲着。 看到周砚他们都在看书,周沫沫奶声奶气问道:「铁英,你作业写完了吗?」 「哎呀,看完了这集再写。」赵嬢嬢说道。 「不行!要先写完了再看!等你看完了就要睡觉,明天交不了作业,老师可是会打手心的。」周沫沫摇头,一脸认真道。 「周沫沫,老师说了,要劳逸结合————」 啪! 赵嬢嬢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沫沫已经爬上凳子把电视按掉了。 小家伙倒是挺聪明的,看到周砚按哪个打开电视,就按哪个把电视给关了。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面面相觑,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好嘛好嘛,先写作业,电视给你老汉儿看。」赵嬢嬢无奈起身,去拿作业本。 「我来教你!」 「不要你教,我自己会写。」 「你说的哈,一会不要喊我~~哼!」 「来嘛宝贝,你在旁边看着我写。」 赵嬢嬢拿了本子,也到隔壁门市坐着写作业。 现在两个门市,俨然已经划分成了娱乐区和学习区,泾渭分明。 老周同志把电视重新打开,研究了一会,把声音调到了最低,关上店门,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真棒! 比书好看! 第377章 谁跟我抢,我跟谁急啊!(6. 第377章谁跟我抢,我跟谁急啊!(6.6k月票加更3/37) 老周同志看着霍元甲,顺便还烧了热水给赵嬢嬢和周沫沫泡脚,等她们作业写完,电视也结束了,刷牙洗脸,然后准备上楼睡觉。 「周砚,明天这电视摆哪?」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柜台上。 柜台足够宽大,放电视刚好合适,而且柜台旁的墙面开个小孔,把信号线路穿出去,把八木天线固定到二楼楼顶,这样既解决了天线立在门口的问题,又解决了电视机摆放的问题。 赵嬢嬢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摇头道:「不得行,摆在一楼,明天客人一进门就喊你开电视,一顿饭能吃三个小时才结束,到时候店里完全翻不了台,后边排队的客人还吃不吃饭了?」 「是这个道理。」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周砚想了想,觉得赵嬢嬢还是太有生活了,要是播放热播剧,估计店里店外都能挤满看电视的工人,那客人就没法吃饭了。 周二娃饭店的高营业额是靠翻台率来保障的,任何会影响客人吃饭效率的事情都必须要杜绝。 如果是饭店刚开始营业,需要引流,这倒是个办法。 但以周二娃饭店如今的知名度,已经不需要用电视引流了。 一台十八寸的彩电放在一楼,客人只要看到了,必然会起哄开电视,根本忍不了一点0 周砚当即道:「那就搬到二楼客厅去,明天我去找刘华强,看有没有合适的茶几和沙发,买一套来摆在二楼。」 隔壁门市的二楼开放使用后,赵红和李丽华的午休室已经挪到了隔壁二楼剩下的那个房间,这样他们二楼的客厅依然是空着的。 电视摆到二楼,这样客人不会上到二楼,午休或者晚上大家想看电视,在客厅看也比较私密和方便。 乌泱泱一大群人挤在一起看电视虽然热闹,但周砚其实没那麽喜欢吵闹,他和赵嬢嬢她们还要学习呢。 当然,要是自家人过年过节聚在一起看电视,他还是很欢迎的。 「要得,就放到二楼,到时候要看电视的上二楼看,不要影响我们写作业丶学习。」赵嬢嬢拍板定下。 「我来搬电视,老汉儿,你把天线给我收了。」周砚上前拔掉电视后边插着的信号线,把电源线卷起,直接把电视抱了起来往二楼走去。 裸机比箱子更好抱,楼梯窄,两个人反倒是不好搬。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跑到门外去解绳子,把八木天线从竹竿上拆了下来。 赵嬢嬢把电视盒子搬上二楼,让周砚先把电视放回到盒子里,等明天电视柜和沙发买回来了再重新摆放。 周砚拿脚步大概丈量了一下,做到心里有数,明天去了刘华强的二手家具仓库,才知道要买多大尺寸的家具。 周砚他们把电视安置好,周沫沫已经自己爬上床睡着了。 「耍了一天,这下倒是睡得香。」赵嬢嬢把她放到靠墙里边,给她把被子盖好。 「奶奶今天去找孙姨婆了?」周砚问道。 「去了,耍了大半天,提了一袋干桂圆和冰糖去,回来带了一包豆乾和一斤腐竹,她们老姐妹倒是有来有回的。她说你姨婆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现在脸上也有了笑容,生活越来越有奔头。」赵嬢嬢笑着点头。 周砚闻言也笑了,「挺好的,现在他和来福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了,等明年开春雨季来临前,我想办法帮他们把房子弄一下,看看是推翻重新夯土墙,还是加固。」 赵嬢嬢摇头:「加固怕是要不得,我们之前的房子也是你老汉加固的,塌房的时候可凶了。你姨婆腿脚不方便,来福耳朵又听不到,真塌房了跑都跑不赢。」 「那就重建嘛,你姨婆和来福两个人也住不了很宽的屋。等纺织厂放年假,到时候把你大爷他们喊上,村里的青壮年再喊几个,几天时间就整完,快得很。」老周同志收了天线上来,开口道:「人多些也好,以后他们村里的人要是再敢欺负你姨婆和来福,也要在心里好好掂量一下。」 「要得。」周砚点头,也觉得这方案更靠谱一些。 孙姨婆和来福太苦了,周砚也想帮他们一把。 而且他们现在可是饭店的豆制品核心供应商,对周二娃饭店很重要。 周砚拿了衣服下楼,洗完澡出来,曾安蓉还在看书。 「小曾,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包子呢。」周砚说道。 「要得,周师你先睡吧,我看完这两页就去睡。」曾安蓉抬起头来冲着他道:「我今天去供销社买了一个闹钟,你放心,明天四点半我肯定能爬得起来。」 「觉得辛苦吗?」周砚笑着问道。 「有什麽委屈到了终点再说吧,我就想跟自个较劲,女同志一样能当好厨师。」曾安蓉微笑道,目光坚毅。 「有较劲的心气,才有磨好一把剑的耐心,挺好。」周砚颇为欣慰的转身上了楼。 曾安蓉有这股劲在身上,在厨师这个行当中必然能够闯出一些名堂出来。 骏马自知前程远,无需扬鞭自奋蹄。 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这徒弟,他看来是收定了。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周砚闭上眼睛,点开了脑海中等待学习的菜谱—《樟茶鸭》 c 深吸一口气,周砚点开菜谱,选择学习。 无数讯息涌入脑海,冲得他脑袋发晕。 约摸三分钟后,周砚再睁开眼,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关于樟茶鸭的一切,他已经了然于胸。 额———— 确实是一道工艺复杂,耗时特别长的菜。 一只鸭子需要经过腌丶卤丶熏丶炸四道工序才能成菜,耗时耗力。 所以在没有做出大名气之前,樟茶鸭只能是宴席菜,提前预定,然后提前一天腌制。 腌制时间就长达十二个小时。 现点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这菜能成为荣乐园的招牌菜是有原因的,不懂的厨师,根本想不明白一只鸭子需要这样折腾。 用的鸭子也有一定的要求,最好是一年左右的麻鸭。 还得定制一个熏烤炉,用于鸭子熏烤用。 统子的奖励很贴心,给了炉子的全套图纸,从小规模用的小炉子,到做得数量多了之后的大型熏炉,都给出了方案。 熏烤用的樟树叶子丶茉莉花茶得自己找渠道。 卤鸭子用的卤水倒是简单,可以直接调用店里的老卤水来调制,风味肯定更佳,这一点恐怕连荣乐园都不一定能比得上他。 周砚从床上爬起来,把樟茶鸭需要准备的事项逐一列出来。 连烤炉的图纸都画出来了,明天直接去找铁匠定做。 今天进城,也算是开眼了。 万秀酒家这种从蓉城过来的包席酒家,带着荣乐园的厨师,以更大丶更新的场地,冲击着嘉州本土包席市场。 光是包席就有三个价位的菜单,菜品十分丰富,很有荣乐园的气势。 场地够大,能同时承接三场婚宴。 二楼还有包间。 百万投资,不是开玩笑的。 周砚现在手里就五万多块钱,预算八万建酒楼,场地相对有限,那就必须要有自己突出的优势,才能从万秀酒家和飞燕酒楼丶乐明饭店的嘴里抢下一块肥肉来。 那就只能走菜品精品化的路线。 用一道道菜把口碑砸出来,能把一部分客人的钱挣到就行。 比如万秀酒家拿樟茶鸭当招牌,他们酒楼也把樟茶鸭当招牌,打的就是擂台。 你荣乐园真传弟子又如何,打的就是真传。 反正周砚是不要脸的,万秀酒家按着乐明饭店锤的时候,也没手软。 做菜做生意,各凭本事。 他没什麽本事,只会闷头加点。 这嘉州第一的樟茶鸭,他势在必得! 四点四十,周砚按掉闹钟,起身下床。 下楼的时候,曾安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边称面粉,一边小声背诵要点。 「周师,你下回可以再晚十分钟起床。」曾安蓉看着进厨房来的周砚说道。 「把你教会了,我直接晚一个小时起床。」周砚笑道,「你把面和了,我先去刷牙洗脸。」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再把面粉的重量和水的量确认了一遍,开始和面。 等周砚洗漱完进来,曾安蓉已经在揉面。 周砚抱着手在一旁看着,偶尔提点一句,主要还是调整她的发力方式,如何更省力的把面揉好。 练了一个星期,曾安蓉已经渐渐掌握了要领,和面丶揉面更加游刃有馀,很快就揉好了一盆面粉,面团表面光滑,面盆和手上也是光的,完全达到了周砚的要求。 「挺好,学会用巧劲了。」周砚微微点头,看着她开始揉第二盆面粉。 「周师教得好,每次都能指导到点子上。」曾安蓉笑着应道,这话不是恭维,她是发自内心的。 周师教她和面丶揉面是真教,讲的细致不说,还会上手给她演示,有什麽不足也是当场指出来,并且给她提供改进的思路和方案。 这样学,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周师给了她充分的信任,让她直接上手练习。 这一点,她在之前的餐厅后厨干了五年都没能获得这种信任。 阿伟是孔派嫡传,是孔庆峰大师的本家孙辈。 可周师对阿伟和对她并无区别,甚至对她还要更上心些。 这让她颇为感动。 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周师好好学,学出点名堂来! 三个月的考察期,她一定要通过,成为真正的孔派弟子。 「周师,孔派能收女弟子吗?」面揉好了,曾安蓉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闻言认真想了想:「没听过孔派有不收女弟子说法,要是有的话,那就是需要修改的漏洞,到时候让师叔祖改掉就行。 95 这年代,女性能顶半边天是主旋律。 孔派应该没有这种规矩。 曾安蓉点头,这下她算是放心了。 面放入保温柜,把两边灶台烧上小火,让温度提升上去。 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周砚去开门,先瞧了一眼确认是章老三,这才把门拉开。 「周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这麽早就来了!」阿伟推着他那辆哪哪都响,只有铃铛不响的二八大杠,站在三轮车旁龇着大牙笑道。 「阿伟,你哪个这麽早就来了?」周砚抬手看了眼表,才五点十分,说明阿伟至少四点就起床出发从家里来了。 「上班噻!今天的肉馅,必须我来剁!谁跟我抢,我跟谁急啊!」阿伟推着车进门来,停到隔壁门市的后院去。 「你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耽误你睡觉吗?」周砚闻言笑了,这家伙怎麽突然转性了?是曾安蓉过于勤奋,给他压力了? 「周老板,这是今天的猪肉,还是给你搬进来嘛。」章老三跟周砚说道。 今天蹬三轮车的还是章顺,小伙子头上戴着顶老头线帽,手上戴着手套,从车上下来,先跟周砚打了个招呼:「砚哥。」 「要得,搬进去嘛。」周砚点头,一边看章顺把猪头和猪肉从三轮车上搬下来,确认猪肉品质,一边跟章老三闲聊。 「顺子干活还是一把好手的嘛。」周砚笑道。 「跟着干了一个星期,还是要得,能帮着搬肉丶蹬三轮,给我省了不少力气。」章老三有些欣慰的点头,「还是要让他多出门,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年轻人,看到你每天一早就起来和面做包子,从早忙到晚,对他也是有些触动的。」 「老汉儿,莫要东说西说。」章顺嘟囔了一声。 「我是你老子,想说啥子说啥子,你还管起你老子来了。」章老三笑道。 「上班期间,你是老板,要对员工尊重点。」章顺反驳道。 「要得,搬你的。」章老三摆摆手,跟周砚笑道:「我一个月给他开三十块钱工资,比去厂头当学徒工资还要高些,等他学会杀猪丶分肉了,再给他找个地方卖肉,我看也不比进厂差。」 「是这个理,你也算培养出一个接班人了。」周砚点头。 「搬完了,砚哥,你要不要复秤?」章顺摘了帽子,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周砚问道。 「不用,一会等我老汉下楼了,让他提一下就知道够不够秤。章叔跟我合作那麽久,不是耍秤的人。」周砚摇头,接过章老三递过来的单子认真看了一遍,自己把钱算了一遍,然后把帐给章老三结了。 「就是,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耍秤,没这个心眼子。」章老三收了钱,笑呵呵道:「周砚,要是哪天秤不够,那肯定就是我疏忽称错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三倍赔你。」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章老三这脾性还是对他的胃口。 章顺挠挠头,骑上三轮车载着章老三走了。 周砚转身进了厨房。 阿伟正在给曾安蓉分配任务:「曾姐,你剁这块,我剁这块,我剁这块,你剁那块,你看行不?」 「要得。」曾安蓉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阿伟,要不你去补个觉?骑车下来,又冷又累的,被窝多暖和啊。」 「阿嚏—」阿伟跑到门口打了个喷嚏,有些打摆子,凌晨四点骑车下来,还真是挺冷的。 想到温暖的被窝,舒服的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行!曾姐,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坏哦!是不是想趁我去睡觉,把我那份肉也给剁了?」 「我跟你讲,没门!」 「之前失去的一切,从现在开始,我都会拿回来!」 阿伟信誓旦旦地说道。 「搞快上楼换身衣裳,把湿了的衣服换掉,不要感冒了,你要一直打喷嚏,我连厨房都不让你进。」周砚撇了撇嘴,顺手锤了两块老姜,又拿了一块红糖丢到小锅里。 「要得。」阿伟转身跑上楼去了。 没多一会,阿伟换了身衣服下来,跑到灶台前先烤着火。 「来,喝碗姜汤。」周砚舀了一碗熬好的红糖姜汤递给阿伟,「下回你要回家,周一早上给你批半天假,天亮了再下来,安全第一。」 阿伟双手接过姜汤,一脸感动:「周师!你对我太好了,从小到大,只有我妈才会给我熬姜汤。」 「爬。」周砚白了他一眼,给曾安蓉也舀了一碗。 今天确实有些冷,刚刚开门一眼看去全是霜,哈一口气,全是白雾。 「谢谢周师。「曾安蓉接过姜汤吹了吹,小口喝着。 周砚自己也喝了一小碗,老姜辣味重,几口下去,就从胃里暖了上来,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 阿伟和曾安蓉负责剁馅丶切肉,给周砚省了不少功夫。 把馅料炒好放凉,曾安蓉又能帮着做包子,周砚便骑上车出门逛早市去了。 一名优秀的厨师,必须和菜市场足够熟悉。 「周师!等等我!我跟你去买菜!」阿伟骑着车在后边跟着,很快跟上跟他并排而行0 「你去爪子?」周砚侧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学厨先学买菜吗?我之前在乐明饭店,买菜有专门的采购,每天到店里都是现成的菜,反正我也不会做包子,我不打算学白案,以后我天天跟你去逛早市。」阿伟说道。 「要得,走嘛。」周砚笑道。 把自行车锁在章老三的摊位旁边,周砚带着阿伟逛起了早市。 「选新鲜食材,不管蔬菜还是肉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新鲜。 你看这个肉摊的猪肉,颜色发白,脂肪偏厚,而且分布不均匀,肉质不好,跟今天早上送到我们店里颜色粉红鲜亮,纹理清晰的猪肉比差远了。 牛肉要色泽深红有光泽,肌肉纤维紧实,用手摸不黏手,这种就是好的。 选青菜要选叶片翠绿,无发黄枯萎,茎部挺拔的,你看这个小青菜捏起来就有弹性,而不是那种软烂黏糊的手感,还可以闻一闻,要是有霉味丶酸味的就买不得————」 周砚一边逛,一边给阿伟介绍讲解。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倒是得了曾安蓉的几分真传。 周砚看了很多,但买的很少,从头逛到尾,就买了几颗莲花白和几把小青菜。 「大爷,你这里有樟树叶不?」周砚在一个卖香料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个大爷,除了香料,他的身后还立着一大捆鲜绿的柏树枝。 大爷抬头看着周砚,有些疑惑:「樟树叶?这玩意还有人买啊?」 「买来当柴火烧。」周砚说道。 大爷恍然,「哦,我倒是晓得哪里有樟树,你要好多嘛?收好多钱一担?」 「你们卖柴火一般卖好多钱一担嘛?」周砚反问道。 「一般来说,干树枝就是五六角钱一担,一担有五十斤。」大爷说道。 周砚点头:「要得,那你明天给我整两担樟树枝送到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嘛,我给你算六角钱一担,你看要得不?」 大爷眼睛一亮,「要得,我不一定能捡得到那麽多干树枝,我砍些湿的掺一起,数量给你凑够要得不?」 「要得,我信得过你。」周砚笑着点头。 「你这个后生娃娃,还是有些魄力的。」大爷也笑了。 周砚扫了眼大爷摊摊上的调料,品质都挺一般的,家里日常用用够,拿到饭店用差点意思,便带着阿伟走了。 「樟树枝?周师!你真打算复刻樟茶鸭啊?!」阿伟憋了好一会了,离开摊位,终于忍不住问道。 「孔师还是懂得起嘛,听到樟树枝,就想到了樟茶鸭。」周砚笑道,往一旁的卖茶叶的摊位走去。 「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连严戈这种从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都只学到了皮毛,你真打算靠菜谱复刻出来啊?」阿伟还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昨天以为周砚吹牛的。 「雪花鸡淖在乐明饭店也有几十年没人做好了吧?」周砚微微一笑。 阿伟沉默了,周砚这话可真是震耳欲聋。 关于上一代老罗意外离世,老罗师叔学艺不精,没能把雪花鸡淖传承下来,差点告别厨师界。孔大爷因此下定决心开办厨师培训班,广收学员,将孔派发扬光大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 雪花鸡淖这道菜,确在乐明饭店断了亥十年都没能续上。 「周师,还得是你啊!」阿仞竖起大拇指,「我就等着吃你做的樟茶鸭了。 66 「不过,你樟树叶买来做樟茶鸭的,为啥子乡说是当柴火的呢?」 周砚笑道:「香料是香料的价钱,那就不是六角钱一担,乡说一根桠桠好多钱喽。」 「啊?」阿伟愣了一下,很快就恍然,「学到了!」 周砚来到卖茶叶的摊子前,一番讨价还价后,花五块买了一斤品质还行的三级茉莉花茶茶叶。 樟茶鸭的茶是茉莉花茶,蓉城人爱喝花茶,这也是老传统了。 摊子上倒是有更好的飘雪,但周砚没买。 这玩意是用来烧烟熏鸭子的,买太贵的茶叶成本压不住,也不值当。 老周同志喝的还是他外婆自己炒的茶叶呢,就从来没花钱买过茶叶。 「五块钱一斤的茶叶拿来熏鸭子,丫怪这是高端宴席菜,这乡卖不起价,那就是纯开啊。」阿仞跟在周砚身边,「周师,这樟茶鸭应该不进三十块的包席吧?成本也太高了。」 「?亨一下!我为什麽已经默认周师已经把樟茶鸭能做出来呢?」 周砚笑着道:「三十块的包席菜单肯定不能上,这菜乡能做出来,咱们反其道而行,开放提前预约单点,就看棚碑能撑得起多少单子,定包席想吃樟茶鸭的,也可以单点。」 「你这————」阿仞井头,这路子听着有点野,他也不知道行不行。 周砚回到店穿,牛肉和排骨已经烧好了,有曾安蓉看着锅,完全没问题。 再炒一个碎花牛肉臊子,陆续便有客人来了。 早上忙完,周砚解了围裙从后厨出来,迎面就瞧见两人走进店来。 「周师!听说你一顿饭换了一台进棚大彩电啊?当之无愧的孔派门面!」 「一千六的大彩电,炒个鱼香肉丝和火爆鸡血就拿下了,当真是我们嘉州厨师界开天辟地第一人啊!」 1 第378章 考试嘛,肯定要先找历年真题( 第378章考试嘛,肯定要先找历年真题(8k二合一) 外边天光大作,周砚晃眼一看,进来的哪是两个人啊,分明是两个阴阳师。 「肖师叔,郑师兄,你们来了啊。」阿伟闻风而动,龇着后槽牙笑:「你们昨天是没看到,当周师让跑堂端上火爆鸡血的时候,万秀酒家那群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怀疑自我,川剧变脸都没那麽精彩。」 「这麽说来,阿伟你还亲眼见证了周师的这番丰功伟绩啊?那你可真是命好,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郑强一脸羡慕。 「就是,现在周师去做这种高端宴席,我们连墩子都没机会当了。荣乐园的鱼翅宴又算啥子,今天开始,周师的彩电宴就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肖磊点头道。 「还干锤子的乡厨,我看跟周师干彩电宴才安逸。我们干一年的坝坝宴,都不一定能挣到一台彩电。」郑强叹气。 「有道理,这坝坝宴硬是干不得,我们还是要向周师学两手看家本领。」肖磊赞同。 周砚:「————」 遇上这帮胎神,有时候真的想报警。 但是四川地区的阴阳师不归派出所管,只能作罢。 曾安蓉站在厨房门口,表情颇为精彩,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恍然。 孔派的氛围实在是太棒了,她已经感受到了。 要是能够加入其中,那可太棒了。 师父对徒弟能够如此发自内心的称赞和祝福,这样的事情,在青神餐厅的时候她从未见过。 有些老师傅只怕徒弟比他强了,抢了他在后厨的地位和工作。 「这位是?」肖磊注意到了穿着围裙的曾安蓉。 「上回好像在乐明培训班见过一回,唯一的女学员?」郑强说道。 这段时间肖磊和郑强太忙了,坝坝宴一场接着一场,连轴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过周砚店里,这还是第一回跟曾安蓉在周砚饭店里碰面。 「曾安蓉,我饭店刚来的新厨师。」周砚介绍道。 「两位师傅好,我是曾安蓉,你们叫我小曾就可以了。」曾安蓉有些拘谨地说道,有点紧张。 「哦,上回阿伟提过一嘴,这段时间忙晕了,把这事都给忘了。」肖磊点点头,笑着道:「不是说你要回去交接工作,等一段时间才能来报导吗?」 「交接的很顺利,所以上周一就过来了。」曾安蓉说道。 「挺好,女娃子学厨有女娃子的优势在,更细心,也更有耐心。」肖磊点头。 「谢谢肖师教诲。」曾安蓉恭敬点头。 「师父,我们孔派有没有不能收女徒弟的规矩啊?」周砚开口问道。 「啊?」 「啥子?」 肖磊和郑强闻言都一脸吃惊的看向了周砚。 「我说我们孔派有没有传男不传女的祖训和规矩?」周砚问道。 肖磊沉吟道:「这个规矩当年是有的,不过在你师爷那里被废掉了。因为建国后妇女地位提升,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时有女厨师被推荐来参加培训,你师爷觉得这规矩是封建残馀,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所以当机立断将它废除。」 「但是你问这个爪子呢?」郑强看着周砚疑惑道。 阿伟插嘴道:「周师说了,给曾姐三个月的考核期,要是能够通过考核,他就收曾姐为徒。」 肖磊和郑强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疑惑且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 「周砚,你要收徒弟了?」肖磊道。 「明明是我先来的嘛。」郑强说道。 曾安蓉的手垂在面前,有些紧张的绞在一起,沉默的看着周砚。 肖师傅是周师的师父,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恐怕是没法加入孔派。 周砚微笑道:「小曾学厨多年,但一直没能拜师,基础功扎实,但没有得到系统的指导。我认为她心性坚定,勤劳刻苦,是一个学厨的好苗子。 师爷说的,好苗子别放过,等三个月考核期满,要是她的表现足够优秀,我是打算收她为徒的。」 肖磊和郑强都沉默了,表情略显古怪。 怎麽说呢。 二十岁的厨师,在大饭店的后厨一般还是帮厨,能独立掌勺的是少数,还在学习和打磨技艺,天天跟在老师傅屁股后边打转。 但是周砚比较特殊,肖磊的火爆猪肝都是跟着他磨练出来的,他翻菜谱做出了干烧岩鲤和雪花鸡淖,去培训基地给大家上课讲怎麽炒回锅肉。 当之无愧的孔派当代圣子。 虽然才二十岁,但要论知名度,甚至已经在肖磊之上。 但他要收徒,着实还是有些出乎肖磊意料的。 「能教明白不?你菜单上才几道菜呢,就收徒弟了?教徒弟是要耗时耗力的,耽误你提升自己的水平,莫要把人家也耽误了。」肖磊把周砚拉到一旁,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于中学嘛,师父,你要相信我。」周砚笑着道:「再说了,就我这菜单,要是能学明白了,上哪不能当掌勺大厨?」 「许师伯一道干烧岩鲤坐稳了蓉城餐厅主厨的位置,会的多,不如专精几道,你说是吧?」 肖磊闻言沉默了,坨子已经捏紧了,「你小子,点我呢?」 「哎哎哎,师父,你不要代入感那麽强嘛,你炒大锅菜还是一把好手的嘛。」周砚连忙把他的手按住。 肖磊没跟他开玩笑,看着他道:「说人话,你到底啷个考虑嘛?真打算收徒了?」 周砚也敛了笑容,认真点头道:「对,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明年我要把饭店搬到嘉州,鸟枪换炮,四百多平的二层酒楼,后厨肯定是要扩充的。 与其等店开业再到处去挖厨师,不如自己培养几个厨师出来。小曾虽然是女同志,但学厨意志坚定,勤奋刻苦,三个月的时间我考察的是她的品性,当然如果没得问题,也可能提前考察结束,我就直接收她为徒。 教徒弟我认为对自己也是一种提升,教学是最好的学习,你要把你掌握的技术整理归纳交给她,一些似懂非懂的地方也要先整明白才能教给徒弟。」 肖磊听得连连点头。 「师父,你不是这样当师父的吗?」周砚看着他问道。 「咳咳咳————你说得对。」肖磊乾咳了两声。 「那你觉得我收徒要得不?」周砚笑着问道。 「我看要得。」肖磊看着他,颇为欣慰的点头,「教学,是最好的学习。在学习中教,又从教中学习,这是当年你师爷说过的话。你小子,倒是浓缩成了干中学」。好,相当好。」 周砚走过来,看着有些忐忑的曾安蓉道:「小曾,我师父说了,孔派没得不收女徒弟的传统,你好好学,好好干,三个月考察期满,如果表现优秀,我会考虑收你为徒的。」 曾安蓉的脸上露出了笑,点头道:「我会努力的,周师。」 郑强笑道:「没想到啊,咱们孔派四代弟子里边,可能最早收徒的是周师,那我岂不是要当师伯了?这辈分一下子就上去了。」 肖磊看着曾安蓉道:「小曾啊,你跟着周师好好学,如果有什麽不懂的,也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们孔派没那麽多规矩,祖训只有一条:好好做菜,做好菜。」 「好好做菜,做好菜。」曾安蓉郑重点头,「我记住了,肖师。」 「曾姐,等你拜师了,你喊我阿伟师叔,我还喊你曾姐,咱们各论各的。」阿伟笑眯眯道。 「好的,阿伟。」曾安蓉点头。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他们脸上带着笑,周砚他们这师门关系一直处的很好,那麽多规矩和做派也是真的。 周沫沫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肖磊道:「伯伯,你们要看大彩电吗?里边住着好多好多小人呢,还会打架。嚯!哈!」 肖磊闻言笑了:「对哦!说这麽多,差点把正事忘球,周师,你整回来的大彩电呢? 我还没有看过十八寸的进口大彩电呢。」 「就是,摆哪儿?」郑强跟着左右看着。 「我早上来也没有看到呢,周师,你不会藏被窝里头吧?」阿伟同样一脸好奇。 「放二楼客厅,天线那些还没有整,现在看不了。」周砚笑道:「下午我去买个二手沙发回来,把客厅整出来。」 「为啥子不放一楼呢?吃饭的时候放起来,肯定有很多人来看。」郑强说道。 肖磊笑道:「你懂锤子,你敢在吃饭的时候放电视,客人就能一顿饭吃你三个小时,后边排队的客人直接没饭吃。」 周砚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师父,奋战在厂食堂一线二十多年,对客人可太了解了。 虽然现在看不了,但肖磊和郑强还是拉着周砚上楼先把电视从箱子里抱出来看了一眼。 「十八寸硬是比我十四寸的大一圈,进口的,看着是要精致些。你说厨师的菜要做到啥子程度,才能让人送你一台彩电呢?」肖磊说道摸着电视机说道。 「等我像周师一样发达了,也要整一台进口大彩电。」郑强啧啧称奇。 「我看你是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一天到晚想得美,周师的水平是你我赶得上的吗?人家做一桌菜就挣一台大彩电,我们做一桌菜换两个馒头。」肖磊撇撇嘴。 「肖师说得对,我这一年到头钱虽然没挣到,但也没白干,起码累着了。」郑强叹气。 「昨天晚上回家打开我新买的黑白电视,越看越觉得委屈,为什麽我电视里的小人只能穿黑白的衣服,而周师家的可以穿的花红柳绿的。晚上躺在被窝里生闷气,没想到一盖上被子我就睡着了。」阿伟跟着叹气。 周砚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麽有千手观音了,因为孔派的阴阳师太多,两只手根本扇不过来。 「锅锅,小人呢?他们还在睡觉觉吗?」周沫沫趴在电视机前看好一会了,仰头看着周砚问道,「这是他们的窗帘吗?」 「对,太早了,他们还在睡觉觉。」周砚笑着点头。 「那他们比我还懒呢,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小家伙叹了口气,转身跑进房间拿了一张枕巾出来盖在电视上。 「你把电视盖起爪子?」周砚疑惑地看着她。 「好冷哦,他们睡得木头壳壳,我给他们盖个被子。」周沫沫一脸认真地应道。 「要得。」周砚点头,好像也挺合理的。 众人下楼,肖磊和郑强今天没活,过来找周砚他们玩,顺便帮忙搭把手。 厨房变大了一倍,却已经没了他俩的容身之地。 周砚在卤菜,曾安蓉和阿伟已经把墩子和打荷的活包圆了,一点插不上手。 肖磊背着双手,在旁边看曾安蓉处理食材,边看边点头。 曾安蓉的基本功确实是扎实,他也没想到,他才收了一个徒弟,眼瞅着就要当师爷了。 「师父,那《厨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里边要求的菜品需要全部掌握吗?我看菜品的数量有点多,而且有些难度还不小哦。比方说网油鸡塌丶香酥全鸭丶芙蓉鸡片丶酿雪梨————这些菜我都不会。」周砚把肉下了锅,回头看着肖磊说道。 曾安蓉闻言也看向了肖磊,同样面露关切之色。 「你不会是正常的,芙蓉鸡片我也不会做,这道菜比雪花鸡淖和鸡豆花都还要难些,是能上高端宴席的菜品。你要求一个三级厨师熟练掌握,哪个可能嘛?」肖磊笑道:「所以说,提纲说明里头写了的,各级技术考核的题目,原则上不超过此范围,但在各地考核的实际操作中,一般不会选这些菜作为题目的,考官和出题的也是有大哈数的。」 郑强跟着道:「没错,三级考试还是以小煎小炒为主,不会故意为难厨师,主要考核的还是你的基本功。比如去年蓉城的三级厨师考试,我们考火爆双脆丶八宝酿梨丶鱼香肉丝丶锅巴肉片丶豆瓣鱼等五个菜。 肉丝切好后抓一撮送到考官面前丢到水里验证肉丝是否均匀,从而判断刀工水平,还会对你配菜的份量丶搭配是否合理进行检查打分。 周师做的鱼香肉丝,那肯定随便都能拿下满分,一点都不需要担心的。」 周砚听完眉头紧皱,五道菜,他唯一有把握的也就是鱼香肉丝。 要是满分一百分,那他拿够鱼香肉丝的二十分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会的菜品太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大概也是三级考试需要八年工龄的主要原因,在后厨干八年,基本上已经出师能够独当一面,手里多少都积累了几十道足以应对考试的菜。 比如郑强师兄,在蓉城餐厅干了十年,考了两年,方才成功拿下三级厨师。 「师父,嘉州这边历年的三级厨师考试菜单能不能从乐明培训基地查到?」周砚看着肖磊问道。 考试嘛,肯定要先找历年真题。 多年的应试教育经验,刷真题肯定是最有效的。 「都不用去乐明,每年的统考菜单我都有关注,这几年出的菜重复率挺高的,直接给你报就行。」肖磊说道。 「要得,你报我写,不会的菜我还得学。」周砚立马掏出小本子和钢笔。 「火爆双脆丶八宝酿梨丶龙眼甜烧白丶干煸冬笋丶鱼香肉丝丶家常豆腐丶辣子鸡丁丶 一品南瓜蒸肉丶圆子汤。」肖磊说道,「主要就是这九道菜,考试的时候要在三个小时内做好四菜一汤。」 「九道菜。」周砚看着本子上列出来的菜,时间紧迫,得考虑一下怎麽把这些菜品掌握。 【叮!支线任务发布:进击的备考!请玩家在一个月内学会九道历年真题菜品,并达到【不错】的水准!】 【任务成功奖励:可选三道直接提升至【完美】。任务接受:是/否】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砚眉梢一挑,果断选择接受。 一个月学八道菜,并且达到【不错】的水准,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一种挑战。 可奖励太丰厚了。 三道菜谱可以直接提升至完美! 对他来说,可就是一次性扩充了自己的武器库,相当有吸引力。 周砚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老肖同志:「师父,要不你去买点菜,中午咱们就吃这九道菜,一会你一边做,一边教我,你看行不?」 曾安蓉抿嘴,有点忐忑,周师报名要参加三级考试,就会一道菜? 而且他还让她也跟着报了名。 这九道菜里边,她倒是会五六道,就是水平较为普通。 比如鱼香肉丝,跟周师做的就差远了。 不过曾安蓉转念一想,周师的火爆猪肝炒得炉火纯青,火爆双脆定然不在话下。能把麻婆豆腐做到这般正宗的人,又岂会做不来家常豆腐? 还有那辣子鸡丁,比起宫保鸡丁还要简单不少。 周师这麽说,肯定是谦虚。 毕竟是一桌菜能还回来一台十八寸彩电的厨师,这些小煎小炒为主的菜,哪个可能不会嘛。 曾安蓉的自光落到了肖磊身上,她突然懂了,周师这是给师爷面子吧? 肖磊看着周砚手里的钱气笑了:「三级考试也只要求做四菜一汤,还给三个小时,食材都是现成的,你小子倒好,给我递张大团结就要让我给你上九个菜?」 「鱼香肉丝不用,八个菜。」周砚咧嘴笑:「店里也有一些现成的食材,您看着用,这钱买食材剩下的,您留着买烟抽,就当我孝敬您的。等我把三级厨师证考下来了,我摆三桌,把孔派的师叔伯们都请来,您坐上位,给您长长脸。」 肖磊笑道:「你少忽悠我,我现在天天办坝坝宴,家里的喜烟抽都抽不完。」 周砚祭出杀手鐧:「那这样,到时候我教你们做樟茶鸭。」 「啊?」 「樟茶鸭?」 肖磊和郑强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周师,你连樟茶鸭都学会了?这可是荣乐园的招牌仕,名气大得很。」郑强惊讶道。 「我之前第一回考二级的事候摸遇到了樟茶鸭,个都没个腊要让我做,这不是为难我吗,一道大仕出了问题,直接给我判定失败了,这才考了第二回。」肖磊看着周砚一脸诧异,「这仕我后来也没学会,摸是第二年没碰上樟茶鸭,做了椒盐八宝鸭腊的关。你小子怎麽学会的?」 「我准备学,等我学会了再教你们。」周砚垮笑道。 「张嘴摸给你师父画这麽大一个饼啊?」 「张嘴摸给你师兄画这麽大一个饼啊?」 「你个腊樟茶鸭吗?」 「你见腊樟茶鸭吗?」 肖磊和郑强歪头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曾安蓉有点想笑,嘴角动了动,还是压住了。 周砚双手抱胸看着两人:「那都不重要,我已经在研究仕谱了,你们摸说信不信吧。」 肖磊和郑强沉默了一会,同事点了头。 「要得,我这摸去给周师买仕。」肖磊了钱,转身亚门外走去。 「我去帮忙提仕。」郑强毫步跟上。 「骨气呢!」阿伟摇头。 「啊?」曾安蓉一脸懵,这样也可以? 周砚一脸淡定的跟曾安蓉道:「小曾,一会我师父教,你摸好好学,他这个二级钉子户,水平其实挺高的,只是一直待在厂唐堂被耽误了,估计这两年摸能冲一级。」 「要得。」曾安蓉连忙点头。 她懂了! 周师这是为了让肖师傅教她,所以才会请他教这几道仕。 周师的水平虽然高,但毕竟还比较年轻,教学经验可能没那麽丰富,怕讲的太高深她听不懂。 他人真的太好了。 曾安蓉大为感动。 周砚不知道曾安蓉脑补那麽多,一边卤仕,一边翻出了四川仕谱,坐在灶前认真翻看起来,先把这八道仕的仕谱翻看了一遍。 八道仕,确实是以小煎小炒为主,光看仕谱的话,似乎也不算太难。 不腊仕谱是仕谱,实操还是得看细节。 趁着他师父今天在场,周砚拉着他现场给演示一遍,摸是为了能够从操作中学细节,然后再和菜谱做印证。 他是有师父的人,这种人脉资源怎麽可能放着不用。 他脸皮可厚着呢,不存在不好意思的问题。 这边卤仕相继出锅,黄兵丶周宏伟和周杰他们陆续来拿肉。 周宏伟现在一天卖的卤猪头肉已经稳定到十五斤,这小子脑子活,摆摊剩下一两斤卖不完,天黑前拉回周村喝一声,基丫上能卖掉。 「杰哥,这两天摆摊,我总感觉水口镇上有伙人盯着我瞧,表情不太友善,这种情况要哪个整?」周宏伟跟周杰问道。 「这摸被人盯上了?」周砚闻言眉头一皱。 周杰揽着周宏伟的肩膀道:「你刚出来卖,有些情况还不懂。出来摆摊,竞争是难免的,我们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一般先礼后兵。等会你去小卖部买包烟,把摊子支起来后,要是再看到那伙人,摸给他们散两根烟,自报家门,说你是周村的,看看他们要爪子。」 「真要动起手来,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水口镇又是别个的地盘,你只管跑,不要恋战,人跑回来摸行,后面咱们把人喊上,再跟他们聊聊赔偿的事情。」 「现在是文明社会,干啥都要讲理。以德服人,才能走得长远。当然,要是他们不道理,我们周村的人也是略懂拳脚的。」 「要得,我懂了。」周宏伟连连点头,提着肉走了。 「宏伟这种情况没得问题吧?」周砚关切道。 周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得事,水口镇离得近,我们周村的名声应该还是管用的,真要闹起来,他们也不敢整凶了,到事候我们再去把东西给他拿回来摸行了。」 「要得,有事喊我一声。」周砚点头。 周村民风淳朴,老中青三代有几弗个杀牛匠,光是拿了屠宰许可摸有一弗多户,基丫垄断嘉州地区的生牛屠宰。 一个挣钱行当能被一个村子垄断,多少是有些说法的。 老周同志一脸淡定道:「我们年轻的事候,三天干小仗,十天干大仗,提到周村,整个嘉州都晓得,输腊,但没怕腊。」 周砚不太懂,但大为震撼。 肖磊和郑强很毫摸回来了,带回了一些仕,进了厨房摸道:「这个点做八个仕肯定是做不完了,今天中午摸做一个火爆双脆丶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丶辣子鸡丁丶圆子汤,四仕一汤。剩下四道仕,星期四我们没有坝坝宴,我再腊来教你们。」 「要得,一回学太多也记不住。」周砚笑着点头。 「这四仕一汤其实都比较简单,我们从辣子鸡丁开始说起,我刚刚进来看你开了个包席仕单,里边有宫保鸡丁这道仕。」肖磊的话一顿,看着周砚疑惑道:「你啥子事候学会的宫保鸡丁?还有你啥事候开的包席?三干块上雪花鸡淖和干修岩鲤,还有宫保鸡丁兰卤牛肉,国营饭店不给你干且了?」 郑强也是看向了周砚,刚看到那菜单,他也挺震惊的,反正蓉城餐厅三十块钱的包席个不到干修岩鲤。 「宫保鸡丁是最近琢公出来的。」周砚笑着说道:「元旦期间开的包席,生意还可以,今天晚上还预定了两桌,一桌三十块,仕品比较丰富,不腊算下来利润也不错,有得赚摸行。」 肖磊闻言也笑了:「还是你小子想的洒脱,先把量走起,再说挣钱的事。乐明饭店一弗块钱一桌的宴席,一个月定不出去三桌,还要上熊掌丶鱼翅这些昂贵的唐材,算下来不见得能挣好多。」 肖磊从辣子鸡丁讲起,一遍处理唐材,一边讲解。 周砚和曾安蓉各自拿着记丫在旁边认真听着,边学边记。 这几个仕确实简单,最有难度的是辣子鸡丁,但比宫保鸡丁还简单。 「炒辣子鸡丁用的是泡红辣椒,先把鸡丁用鸡蛋清丶干豆粉兰盐和料酒腌制上浆,然后用料酒丶酱油丶鲜汤丶水豆粉丶味精丶麻油勾兑出滋汁备用,泡辣椒去籽剁细。 炒摸比较简单了,油热下入鸡丁,用炒瓢炒散籽,然后下入泡辣椒毫速翻炒————」 很毫,一份颜色红亮的辣子鸡丁便出了锅,泡椒的酸辣随着热气扑鼻而来,让人不禁口舌生津。 周砚定睛看去。 【一份极其不错的辣子鸡丁】 这辣子鸡丁也算得上他师父的招牌仕了,当初厂唐堂还有小炒区的事候,很多客人都乐意点这道仕,酸辣下饭。 「原来滋汁是这样调的!」曾安蓉的笔在纸上刷亢写着,如获至宝。 「尝尝?」肖磊一脸自信地笑道。 周砚拿了筷子,给曾安蓉递了一双,自己拿着筷子连泡椒和鸡丁一起夹了一筷喂到嘴里。 鸡丁一入口,浓烈的泡椒香味在口腔之中炸开,汤汁裹于鸡丁之上,咸鲜垮辣,鸡丁口感嫩滑,嚼起来还有些弹牙。 泡椒的风味相当工出。 「嗯,泡椒风味十足,好尔,师父发挥还是稳定。」周砚竖起大拇指。 曾安蓉尝了一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有些惊叹道:「汁一线油,鸡肉表面裹满料汁,口感细嫩弹牙,泡椒的风味特别工出,是我个腊最好个的辣子鸡丁!」 肖磊喜笑颜开:「你看看人家哪个点评的,你摸会一句好尔,还不如人家小曾有水平。」 「师父,大道至简,好个摸是好尔,要是不好个,我能一条条全给你挑出来。」周砚笑道。 辣子鸡丁和辣子鸡一字之差,但完全是两种菜。 辣子鸡是江湖仕,鸡肉乾香,外酥里嫩,鸡肉要先下锅油炸处理。 一开始周砚也以为这是从辣椒烧里翻鸡丁的下酒好仕辣子鸡,因为有些饭店也把辣子鸡劈作辣子鸡丁,容易让人混淆。 为什麽要找师父教学? 防的摸是这一手理所当然,他是破格拿的名额,要是做错仕才尴尬。 辣子鸡丁的传统做法,摸是以泡椒风味为主,和糊辣荔枝味的宫保鸡丁也相差甚远。 不腊,看着是比宫保鸡丁简单多了。 对火候的要求没那麽高,鸡丁下锅炒散籽不粘锅,再把滋汁调好,最后成仕伙汁稍垮注意一下摸行。 宫保鸡丁的技术要领完全能覆盖,这仕周砚有一把腊的把握。 前腿肉剁细做成肉丸下入锅中煮着,肖磊接着把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丶火爆双脆丶依次炒了。 【一份极其不错的火爆双脆】 火爆系列,老肖同志稳定发挥。 家常豆腐和干煸冬笋还有圆子汤拿到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这摸是准一级厨师的水准。 不腊,这和周砚预期中的火爆双脆有些不太一样,没有鲜亮的红油,也没有满盘的辣椒,颜色素雅的不像一道川仕。 跟周砚探访过的桥头三嫩不是一个路数的。 这明显不是一道重盐重辣的江湖仕。 「师父,这火爆双脆是不是接近于鲁仕中的油爆双脆啊?」周砚好奇问道。 > 第379章 三碗!吃完咯!(9.8k三合 第379章三碗!吃完咯!(9.8k三合一求月票!) 「你倒是懂得起,这道火爆双脆和鲁菜的油爆双脆做法其实没得啥子区别。你师爷跟我说过,他们之前去首都参加比赛,鲁菜师傅端上来一份油爆双脆,川菜师傅端上来一份火爆双脆,结果评委一看一尝,做法大同小异,味道相差不大。」 「菜系是死的,但厨师是活的,厨师到处跑,一道菜做出名气,学的人丶做的人多了,就成这个地方的代表菜了。」 「就像那宫保鸡丁,丁宫保是贵州人,去山东当过官,后来又来四川当了大官,现在川菜丶鲁菜丶贵州菜都在争宫保鸡丁正宗。反正我觉得我们糊辣荔枝味的宫保鸡丁最好吃。」 「真正厉害的厨师,根本不会去争啥子菜系高下之分,而是要博采众长,提升技艺,看到别人好的地方就要谦虚学习,融会贯通,才能做出更好的菜。」肖磊笑着说道。 「师父,你这觉悟真是又高又硬啊!」周砚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周砚的主战场在川渝,但对于其他菜系也是有些涉猎的。 好吃嘴,不可能只锺爱一个菜系。 他爱鲁菜的丰富技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九转大肠丶一品豆腐丶德州扒鸡,经典名菜数不胜数。 也爱粤菜的清淡鲜活,白切鸡丶烤乳猪丶蜜汁叉烧,以及各种海鲜。主打一个万物皆可上桌,啥都敢吃,包括各种虫子和胡建人。 对淮扬菜的精致典雅亦是爱不释手,狮子头丶金陵盐水鸭丶文思豆腐谁能不爱呢? 川菜=麻辣。 这属于对川菜的偏见。 麻辣是川菜的特点,但川菜又不止于麻辣。 一菜一格,百菜百味,清鲜醇浓,麻辣辛香,是川菜的粗略概括。 在四大菜系中,川菜味型非常丰富,风格多变。 历史上,蜀地经历了多次的大规模移民。 但现代川菜体系,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外来菜系的影响,结合蜀地的特色,在一代代川菜大师的努力下,最终成型。 菜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明末清初辣椒传入四川,川菜麻辣的口味方才成型发展。 一百年前的川菜和如今的川菜,又有了许多变化和不同。 甚至和四十年后也有许多区别。 一些工艺复杂,耗时较长,对厨师厨艺要求较高,经济效益不高的菜品,在四十年后消失了。 比如这道火爆双脆,周砚在四川吃到的多是江湖菜版本的,以黄喉和鸭胗作为食材,做法接近于火爆猪肝。 油爆双脆还是去东北玩的时候,在一家老字号的鲁菜馆吃到的,所以看到他师父炒出来的火爆双脆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火爆双脆的成菜难度其实挺高的,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比较高,不过你学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火爆猪肝炒的好,火候把握肯定没得问题。」肖磊看着周砚问道:「难就难在切花刀上,你刚刚看我切了一遍,学会了吗?」 「差不多。」周砚点头。 「啊?」曾安蓉和阿伟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什麽就差不多了啊? 火爆双脆这道菜,曾安蓉今天还是头一回见,这跟她之前的餐厅做的火爆双脆不太一样。 他们用的是黄喉,辣椒丶泡椒丶泡姜,大火爆炒,偏向于江湖菜,倒也干分受客人欢迎。 这是典型的小煎小炒,猛火爆炒,一锅成菜。 不过肚头的处理颇为讲究,肚头是猪肚肚尖的部位,先把猪肚外壳和筋扯掉,再用刀把油筋刮得乾乾净净,再改花刀。 对下刀的深浅颇为讲究,交叉十字形,不能切穿了,最后呈现的是菊花花刀。 鸭胗同样切菊花花刀,一来是美观,二来是更容易入味。 下锅旺火快炒,最后成菜洁白美观。 曾安蓉倒是把流程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了,写的很细,这样近距离观看大师做菜的机会不多,她一向都会好好把握。 但要说看一遍就会了,她还真没有这种本事。 哪怕她原本就会做火爆猪肝,依然觉得这一版本的火爆双脆是比较有难度的。 不过,是周师的话,那就合理了。 曾安蓉甚至觉得周师本来就会炒火爆双脆,不过是为了照顾她的进度,所以才让肖师出手教学的。 「我学这道菜学了快一个月,我师父才点的头,周师你看一遍就会了?」阿伟一脸接受不能。 「阿伟,没事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郑强宽慰道。 阿伟:「阿巴阿巴————」 周砚笑着道:「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厂食堂有段时间切了很多猪肚尖和鸭胗,师父教我的就是这刀法,当时还在干墩子,让切啥就切啥。」 小周学厨两年半,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刀工,日常学习倒也还算勤勉,不然肖磊也不会收他为徒。 周砚脑海中的记忆不时会翻涌一些出来,有点类似于触发机制,还真是一眼会。 调个滋汁,把控一下爆炒的火候,对他来说真不难,炒几回就能上手。 甚至刚刚他还偷偷计时了,十五秒,肚子和鸭胗变了色,调入滋汁,翻炒出锅。 「来嘛,尝尝看,刚出锅还带着锅气的最好吃。」肖磊笑道,他对周砚的话也不怀疑,他的火爆猪肝还是周砚带着他一点点突破完美的,这小子对火候的把控是天赋在身上的。 周砚手里还拿着筷子,肚头洁白如玉,鸭胗棕红诱人,呈现出红白相间的视觉效果,配上些许绿叶点缀。 先夹了一块鸭胗,鸭胗爆炒后蜷曲,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面上泛着油润的光。 入口嚼起来是脆的,鸭胗的口感略带点韧劲,急火猛炒之下,充分保证了脆嫩的口感。 再来一口肚头,爽脆中又带着嫩,嫩而不棉,味道以咸鲜为主,收汁裹在花瓣上,特别鲜美。 火爆的魅力就在这一口极致的爆脆之中,带着锅气的肚头与鸭胗,追求的是极致的脆嫩口感,突出的是食材的鲜美本味,一点内脏的腥味都没有。 「师父,你这处理的手法挺好啊,一点辣椒丶豆瓣没放,但吃起来咸鲜味美,一点膻味都没有。」周砚赞叹道,姜还是老的辣。 「好吃,特别好吃。」曾安蓉尝过之后,也是两眼放光的赞美道。 刚刚点评太多被肖师背刺,她这下学乖了,好吃就完事了。 肖磊笑着道:「那肯定噻,你小子要学的菜还多着呢。当年你师爷和师叔祖被誉为嘉州二孔,拿手菜数不胜数,下到小煎小炒,上到干烧岩鲤丶红烧熊掌丶葱烧鹿筋丶清汤鸽蛋燕菜都信手拈来。 组织上多次想把他调到蓉城和首都,但都被他拒绝了,就是放不下乐明培训班这一届又一届的学员。 他说出考试提纲的大师基本上都是荣乐园那几家出来的,考试的菜许多都是从他们自家菜单上挑出,小地方出来的厨师连菜名都没听说过,进了考场做啥都不知道。 他要是走了,嘉州的青年厨师上哪学那些菜去,所以多少上调的机会都被他拒绝了,守着培训班过了几十年。最后是你的几个师伯丶师叔替他去了蓉城丶首都。」 周砚点头道:「前两天从香江来的老板庄华宇还跟我说,师爷访问香江的时候,他想聘请师爷留在香江当顾问,但也被师爷拒绝了,说的还是这番话。」 肖磊道:「你师爷从香江回来说了,想请他的香江老板多了去,有开大饭店的,有开酒庄的,还有想请他到家里掌勺的,开的工资一个比一个高,一年到手的工资够在乐明干二十年的了。 他觉得这把年纪了,多挣点钱不如多教两个学员,多写几个课件,所以通通回绝了。」 曾安蓉在旁听着,肃然起敬,孔派的孔大爷,不愧是嘉州厨师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一心为公。 「走!端菜开饭!等会菜都冷了。」肖磊招呼道,端起火爆双脆向外走去。 众人端菜的端菜,盛饭的盛饭。 四菜一汤上了桌。 周沫沫已经在桌边坐着,看着陆续上桌的五道菜,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哇噻!都是没有吃过的菜菜呢!」 肖磊落座,笑着道:「今天的菜都是伯伯做的哦,除了辣子鸡丁都不辣,你多吃点哈。」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目光落到了那盆圆子汤上,转头看着周砚:「锅锅!我想吃肉圆圆!」 「给你舀。」周砚拿了勺子,先给她舀了两颗肉丸子。 「谢谢锅锅~」周沫沫把脸凑到碗边,嘟着小嘴小口吹着热气,吹了一会,拿一根筷子插进丸子里,眼睛一亮,带着小奶音惊喜道:「糖葫芦~~」 「这是肉葫芦。」周砚笑道。 周沫沫张嘴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笑:「好好吃!肉肉好香啊!」 「那就多吃点啊,让你哥多给你舀几个肉圆子。」肖磊喜笑颜开,小家伙真可爱。 「肖师过来耍,还辛苦你做饭,真是不好意思。」赵铁英说道。 肖磊道:「没得办法,周师下了命令的嘛,这是周师的饭店,周师的厨房,他说啥我们干啥。」 「妈,你放心吃,我师父这是来给我上课的。」周砚连忙把话接上,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干煸冬笋。 干煸冬笋不是纯素菜,切细长条的冬笋先下锅微炸至浅黄色,锅里留底油,下入瘦猪肉粒,煸炒变色酥香,再下入芽菜碎煸炒至冬笋表皮起皱,调味起锅,就算成了。 冬笋和肉末丶芽菜一起送入嘴里,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新鲜冬笋,鲜美脆爽,微炸过后又煸炒,表面干香,与酥香的肉粒丶咸香脆嫩的芽菜交融,在舌尖上交织出层次感分明的美妙滋味。 妙极! 是和卤冬笋完全不同的美味。 下饭或是佐酒都是极好的。 「师父,这干煸冬笋炒的也好,笋子下酒,肉末下饭,安逸。」周砚称赞道。 「嗯,周师还是懂吃的。」肖磊笑道。 周砚又尝了家常豆腐,果然是家常风味,嫩豆腐煎的两面金黄,半肥瘦的猪肉切小块薄片,煸炒出油脂,下入豆瓣炒出红油,倒入鲜汤丶调味,下入先前煎好的豆腐,收汁下入蒜苗,水豆粉勾个二流芡,出锅装盘。 成菜色泽金红,亮汁亮油,吃起来口感皮软内嫩,突出一个家常风味。 圆子汤挺大一盆,出锅前老肖通知丢了一把豌豆尖,一个个圆滚滚的肉圆子从嫩绿的豌豆尖里冒出来,倒是别有意趣。 周砚不急着吃饭,先拿勺子舀了一碗汤。 吹了吹热气,先喝一小口汤。 汤味鲜美,肉香混杂着葱香,并且带着一点豌豆尖的清香,特别清爽。 丸子汤也是川菜家常菜的代表,做法简单,味道鲜美,逢年过节的餐桌上常能见到。 来一口肉丸,肉嘟嘟的,一口下去格外鲜嫩,淀粉加的不多,所以肉丸的口感更柔软鲜美。 再来一根豌豆尖收尾,鲜嫩爽口。 舒服了。 一碗汤下肚,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 「锅锅,饭饭~~」周沫沫见他要盛饭,立马把自己的小碗递了过来,奶声奶气道:「伯伯做的菜菜好好吃哦,我要吃三碗!」 「要得,吃完了我又给你加嘛。」周砚笑着接过她的碗,给她盛了一小碗蓬松的米饭,好让她能顺利完成周三碗的伟业。 小家伙接过碗,自己往前够了够,拿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勺肉末芽菜,然后埋头乾饭。 周砚给她夹了一筷子火爆双脆,又给她舀了两个肉丸子。 「吃得好香哦,吃饭太乖了,一点都不浑。」郑强看着周沫沫有些感慨道。 「郑师兄,你家那两个儿子怎麽样?」阿伟问道。 郑强摇头叹气道:「我老娘天天端着碗跟在屁股后边撑,吃个饭要热三回,恼火得很。」 阿伟宽慰道:「师兄,没得事,人和人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郑强歪头看他:「————」 阿伟咧嘴笑:「你说的嘛,我觉得很有道理。」 赵铁英说道:「撑个锤子,都是惯出来的,不吃就倒给狗儿吃,饿他一顿,下顿饭放他面前比谁都吃得快。」 郑强听得连连点头,「要得,回去我喊我老娘试看。」 赵铁英道:「就是你老娘惯出来的,喊她没得用,喊你婆娘来,隔代亲,没得办法的。」 「嬢嬢,我两个娃晚上睡觉也闹腾的很,一到晚上精神好得很,弄得我经常睡不好,这要哪个整呢?」郑强接着问道。 赵铁英说道:「晚上精神好,说明白天睡多了,白天不让他们睡多了,中午最多睡半个钟头,让他们多出去跑,跑累了,晚上一上床就睡戳了。」 他们在讨论育儿技巧,周砚和老肖同志则聊起了樟茶鸭的制作要领。 老肖同志对于第一次二级考试被樟茶鸭淘汰耿耿于怀,回来之后确实有好好研究了这道菜,跟着菜谱做了不少回,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可能因为这道菜确实耗时太长,考试期间很难圆满完成,所以第二次二级考试没再遇上,老肖同志成功拿下二级。 肖磊说道:「接连失败对我的打击不小,我想到你宋博师叔在荣乐园待过两年,我还特意写信到首都四川饭店给他,向他请教这樟茶鸭的做法。 他倒是一点都不藏私,在信里非常详细的给我写了樟茶鸭的做法,比外边流传的菜谱要详细许多,包括要点和技巧。 结果我照着做了三回,还是失败了,始终做不出樟茶味道,最后只能认了。」 「师傅,你那樟茶鸭怎麽熏的啊?」周砚好奇问道。 肖磊说道:「不就是熏腊肉那样把鸭子挂起来,然后在下边烧樟树叶和花茶,用烟熏吗?我们老肖家的腊肉都是我熏的,大家吃了都说好,熏肉这活,我还是熟的。」 「难怪你熏不出樟茶的香味来。」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师父,熏腊肉最少得半个月吧?所以隔着老远熏,柏树的香气也能熏进腊肉香肠里边。 但这樟茶鸭前后就熏二三十分钟,味道怎麽进得去啊?得上边加个盖,把烟封在小空间里然后用浓烟熏烤才得行!」 肖磊闻言琢磨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几分,表情略显古怪。 「你看,这就是吃了经验主义的亏吧。」周砚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师父,周砚要不是直接获得了菜谱,同样不会知道这樟茶鸭光是熏烤还有这些讲究,甚至还得去定制一个专用的熏烤炉子。 樟茶鸭这样的顶级功法,外界流传的都是阉割版,核心秘法还是掌握在荣乐园这样的顶级宗门之中。 孔派虽是嘉州第一派,但底蕴和荣乐园相比确实还是差了不少。 郑强接受了一番育儿教育后,看着周砚道:「周师,你要是真能把樟茶鸭复刻出来,那就太牛了。这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招牌,我跟着我师父吃过一回,酥香耙嫩,味道确实安逸的很。 我师父说,就算是荣乐园里头,能把樟茶鸭做好的厨师也不多。大饭店的厨师从各地调上来的,都有各自的绝活菜,厨师多,会的东西也杂,很多菜也只能说大哈数晓得哪个做,但不一定做得好。」 「周师,你要学会了一定要教我啊!我好回乐明饭店去给他们秀一手,好让他们晓得我阿伟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阿伟看着周砚恳切地说道。 「我也想学!等过年我师父回来,我要让他晓得离开嘉州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郑强攥着拳头说道。 肖磊看了眼周砚,欲言又止,小声道:「周师,你先前说的话还作数吧?」 「放心,师父,我肯定会教你的。做徒弟的,在心中,懂的都懂。」周砚拍着胸膛道。 肖磊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啊,四十多岁了,给自己教了个师父出来。 也挺好。 「师父,剩下那四道菜,回头你有空一定要来教教我啊,事关三级考试,学会了我还得练呢,就会点皮毛,能过关也拿不了高分啊。」周砚又跟肖磊说道。 「要得,星期四我再来。」肖磊点头。 曾安蓉虽然全程没说话,但听得可认真了。 孔派的氛围太好了,师父徒弟丶师兄弟之间关系特别融洽,凑在一起没有搞论资排辈那一套,反而会互相讨论做菜。 甚至当师父的肖磊,还会主动请教周砚,向他学习。 这让她颇为惊讶。 至于阿伟和郑强,一口一个周师,更是没个正形。 全然没有当师兄的架子,只有学一道高端菜出去装逼的渴望。 全桌最认真乾饭的,只有乾饭达人周沫沫,脸埋在碗里,除了添饭就没抬过头,周砚投喂啥就吃啥,一点都不挑。 「三碗!吃完咯~~」周沫沫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打了个小饱嗝,小脸上写满了开心。 「这张嘴跟着你,这辈子算是有福了。」周砚笑着把她脸颊上的两颗米饭摘了,笑着说道。 「嘿嘿~~」周沫沫咧嘴一笑,从凳子上溜了下来,跑到肖磊跟前道:「伯伯,今天的圆子汤最好吃了!」 「乖,下回伯伯来,还给你做。」肖磊笑得眼睛都消失了,这夸赞比周砚的还好使。 「好!」周沫沫开心地蹦了蹦,往肖磊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硬糖:「我不白吃!给你一颗糖糖~~」 吃过午饭,陆续有客人进店,店里很快就坐满了客人,后厨紧跟着忙碌起来。 肖磊和郑强在后厨站了一会,发现用不着帮忙,跟周砚说了一声,两人就走了。 「周师这饭店整的是越来越正规了,阿伟和小曾确实招的好,三个人就把后厨撑起了,上菜效率好高哦。」郑强骑着车和肖磊并行。 肖磊笑着道:「小曾确实不错,菜单扫一眼就记得住,还能给周砚报数量,这个徒孙要得。」 「师叔,你这就先给周砚做主了?」 「能收到这种徒弟,他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他先开了口,我都想收她当徒弟了。基本功扎实,又勤快,眼里有活,带在身边马上能帮得上忙,好省心嘛。」 「新的一个星期,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一些,今天中午就一桌散客,严主任,要不我们还是申请上级支援吧?」范庆丰看着空荡荡的饭店大厅,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好消息是昨天国营饭店的生意有所好转,订了八桌包席,还有十来桌散客。 坏消息是昨天周二娃饭店没有营业。 还有一个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据传,周砚昨天进城给两位港商做了一顿饭,报酬是一台十八寸的进口大彩电,价值一千六百三十五。 这个消息在嘉州厨师界已经炸开了锅。 今天一早就靠着送肉的传到了苏稽。 据说做的还不是什麽山珍海味,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丶凉拌鸡,甚至连鸡血都上了桌0 因为太过炸裂,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谣言。 国营饭店作为周二娃饭店开包席的直接受害者,范庆丰听到这消息,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消息最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传回了苏稽再传开,那估计国营饭店更没生意了。 港商大老板花一千六百三十五都要吃的包席,在周二娃饭店只要三十块一桌,那高低都得来尝尝咸淡啊。 不要小瞧了大家凑热闹的心理。 元旦节当天,靠着员工拉人头请客,国营饭店勉强维持了没有大额亏损的体面。 可按照现在这样的趋势下去,没有客人,这个月还是得亏损,情况不容乐观。 严文叹了口气:「你说肖磊也不见得有好厉害,这教出来的徒弟啷个这麽凶呢?三十块的包席上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他要是针对我们国营饭店,也不用这麽用力吧?」 吴丹珍跟着道:「严主任,你还是要想想办法哦,大家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总不能三天两头请客吃饭吧?日子还是要过的嘛。」 严文沉默了一会,沉声道:「眼下这种局面,看来,我只能动用一些关系了。」 黄鹤丶赵淑兰,还有李老三和几个飞燕酒楼的主厨,看着桌上黄莺带回来的几道菜,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了。 麻婆豆腐丶鱼香肉丝丶凉拌鸡丶咸烧白丶红烧排骨,从保温盒里倒入盘子中重新摆盘,还冒着热气。 周砚在万秀酒家做了一桌菜,港商老板奉上一千六百三十五一台的电视,这消息昨天就传开了。 万秀酒家最近风头正盛,又到处挖厨师,飞燕酒楼本就一直在关注。 所以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黄鹤的耳朵里。 这事对于万秀酒家来说肯定不是什麽好消息,周砚一个外来的厨师,在万秀酒家的场子里接客,踩着万秀酒家打响了名声。 黄鹤初听这消息还挺高兴的,觉得周砚帮他出了口恶气。 但后来一琢磨,想到明年周砚也要来嘉州开饭店,心里难免又有些焦虑。 前狼后虎,感受到压力了。 黄莺坐在对面,手里抱着一只卤猪蹄啃得正香,看着众人道:「老汉儿,你们不吃吗?一会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黄鹤说道:「来,李师傅,还有几位师傅,你们都尝尝,找找差距,我们再好好讨论讨论,要如何改进提升。」 飞燕酒楼的生意目前还影响不大,毕竟是老字号,老顾客不少,这些年黄鹤也一直有在不断调整和学习,让飞燕酒楼保持着竞争力。 可居安思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起。 这不看到周砚压了万秀酒家一头,立马就想到了学习周砚,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道。 李老三拿了筷子,先尝了一筷鱼香肉丝。 保温盒里闷了一个小时的鱼香肉丝,虽然还是温的,但口感必然比刚出锅时差了许多。 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水平,散籽亮油,肉丝互不粘连。 鱼香肉丝入口,李老三细细品味,点头道:「咸香打底,甜酸微辣,姜葱蒜的香味非常突出,泡二荆条的味道很正,正儿八经的鱼香味,肉丝的肉质滋润爽口,口感细嫩爽滑!」 「冬笋脆爽鲜甜,带着点清香,木耳柔软中又带点脆感,虽然出锅已经一个小时,但味道还是巴适,刚出锅的时候肯定更安逸。」 其他厨师也跟着尝了鱼香肉丝,尝完纷纷点头夸赞。 能掌勺的都是老厨师了,这鱼香肉丝炒的好不好,尝一口就晓得。 飞燕酒楼的鱼香肉丝,说实话不如这一份。 甚至放了一个小时都不如。 鱼香料汁调的太好了,甜酸微辣,这个度大部分人都很难把握好。 飞燕酒楼的鱼香肉丝已经叠代改进很多回了,目前这一版是大家都比较满意的,反正比乐明饭店的好吃。 黄鹤也尝了一筷子,放下筷子道:「我可以很明确的跟大家说,刚出锅的鱼香肉丝确实比这个好吃得多,有锅气,酸香更鲜活,恰到好处,这个闷久了还是有点太过于入味了。肉丝也还要更滋润些,芡要更清爽,这个有点黏糊了。」 李老三等人听完眼神都清澈了几分,虽然有预期,但听黄鹤这样一说,更难受了。 本来还想挑点刺的,但老板提前把刺给拔了,一点机会不给。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各位大厨为何沉默不言啊?」黄鹤看着众人问道。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李老三,李老三是飞燕酒楼的总厨,还是一级厨师,飞燕酒楼水平最高的厨师。 李老三想了想,看着黄鹤道:「老板,要不你讲讲思路?」 「李老三,你倒是学会踢皮球了。」黄鹤叹了口气,「做菜嘛,无非就是刀工丶调味丶火候。 刀工差距不大,我们飞燕酒楼的墩子水平一向是过硬的。火候也没啥好说的,现有水平做到极致,也就这样了。 不过我觉得周砚用的这个肉还是值得研究一下,我们用的里脊肉,他这个用的好像是二刀肉,三肥七瘦,口感脆嫩不说,还要滋润得多。 其次就是调味,他这个料汁调的太好了,甜酸微辣的度把控的很好,我们的料汁已经改进了很多回,明天抽空我们再调一调试试。」 「要得,听老板的。」李老三点头。 黄鹤虽然不会做菜,但吃确实在行,点评菜品很有水平,能吃得出差距来,也能给得出改进方向。 黄鹤酒楼能一直屹立不倒,跟东家一直在学习和保持竞争力有很大的关系。 接着他们又把剩下四道菜研究了一遍,各抒己见。 就是不知道为什麽,吃着吃着,都端上了饭碗。 「这麻婆豆腐做的好安逸,跟我在陈麻婆豆腐吃的差不多,就是可惜没得那麽烫了,差了点意思。豆腐还是要吃烫的。」 「这红烧排骨也烧的好,入口一抿就脱骨,微甜的酱汁浓厚而不发腻,吃完连骨头都嗦乾净了。」 「凉拌鸡的红油好香,香辣特别突出,这道菜的灵魂就是红油,制得太好了。」 黄莺坐在对面啃猪蹄,听得忍不住笑了。 打包回来的菜,能让飞燕酒楼的大厨们赞不绝口,甚至多干了两碗饭,这种事情还真是头一回。 不愧是周砚,水平确实高。 有些差距,已经不是一群厨师围在一起就能研究明白的,那叫天赋。 「还笑呢你。」赵淑兰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今天加餐了一只卤猪蹄,晚上得少吃点了啊。」 黄莺一脸认真道:「妈,等会吃完我就出去沿着江边骑一个小时车,晚上你得让我吃点,不然会做饿梦。」 赵淑兰忍不住笑了,「你吃饭是最积极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噻。」黄莺啃着猪蹄,笑眯眯道:「妈,虽然我这几天没掉秤,但是我的腰围和腿围又小了两公分哦,说明我还是瘦了。」 「要得,去嘛。」赵淑兰笑着点头,「你要有空,转去看看你哥卤肉卖的怎麽样,上回你帮他吆喝卖了一个钟头,不是效果好得很?」 「要得,那我骑车去找他耍,卖得好,喊他给我提成。」黄莺把啃完的骨头装袋子里拿走喂狗,洗手出门去了。 「啥子叫孔派门面?周砚一桌席换一台一千六的大彩电!这就是我们孔派的门面!」 「大家当厨师,还是要有追求,有目标,有毅力和决心!向周砚学习,继续提高自己的水平。」 乐明饭店后厨,孔国栋正在给厨师们开会,讲得兴起。 消息传开,最开心的肯定还是孔派的厨师们,周砚挣的脸面,孔派的厨师们与有荣焉。 乐明饭店的厨师,大部分都是乐明培训基地培养出来的,也算得上半个孔派厨师,同样挺高兴的。 「不知道阿伟现在怎麽样?跟着周砚,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那肯定噻,阿伟在乐明想跟哪个师父学就跟哪个师父,为啥子偏偏要去苏稽跟着周砚干呢?这小子天天没心没肺的,实际上比猴儿都精。」 「不晓得周砚现在还招人不,他说要给去的厨师开二倍工资的嘛。」 厨师们小声议论着,不少人已经开始怀念之前周砚开出的条件了。 之前觉得乐明饭店的稳定工作很重要,但听说周砚一桌菜换一台进口大彩电后,不少青年厨师的心态还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没办法,个体户挣得实在太多了啊。 孔国栋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了,咳了两声道:「我晓得最近万秀酒家跟不少人都接触过,给你们开的工资待遇都不错。不过我要提醒大家几句,万秀酒家的背后是从蓉城过来的大老板,你有水平你可以拿到不错的工资,但你要是水平一般,可能第二天就下岗。 还有,万秀酒家的总厨团队是从荣乐园出来的,你要过去不一定还能再学到很多东西,人家是私人公司,不像乐明这样的国营食堂,把你教会了,他还凭啥子拿那麽高的工资?」 众厨师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段时间乐明后厨人心涣散,确实有些厨师对万秀酒家的高薪动心了。 个体饭店也不是那麽好开的,老罗父子俩已经给大夥打了个样,不是人人都能像周砚这样开饭店挣大钱的,搞不好摇裤都赔光。 对于青年厨师而言,工资是一方面,能学到东西也很重要。 不然在后厨干一辈子帮厨,那也没啥出息啊。 孔国栋看着众人道:「如果你们当真动了离开乐明饭店的心思,一定要去外面闯荡一二,我也不会拦着你们。但我会给你们一个建议,先去苏稽找周砚问一问,看看他要不要你,能给你开好多钱工资。 别的不说,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他有本事是真会教,不然他也不会来乐明培训基地给大家上课了。」 众厨师闻言,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还真是这个理! 不过,经理说这事,会不会不太合适? 孔国栋转身离开,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留不住人恐怕是接下来乐明饭店需要面上的问题。 没幸法,乐明饭店是国营饭店,工资是不可能随便加的。 但孔派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厨师,如果真有人要走的话,他更希望他们去周砚那里,为啥子要去给严戈这个装逼犯打下手? 弓水不流外人田嘛,周砚才是自己人! 说不定将来乐明饭店干不下去了,他还要去投奔周砚呢? 周砚确实没想到孔师伯正苦心孤诣的给他铺路,中午营业结丐,摘了围弗从厨房出来,端起水缸还没喝两口,门外已经响起了周开的康音:「周砚!走不走?」 > 第380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二合一) 第380章哭?哭也算时间哦(二合一) 周二娃饭店门口,停了二十多辆自行车,以周杰和周海为首,车上坐着的全是身材壮硕的大汉,每辆车后边都插着一根扁担。 一水都是周村的青壮年。 周宏伟右眼眶乌青,脑门上还长了个包,可怜兮兮的坐在周杰的车后座上。 这情况都无需多言,对方下手还挺狠的。 「我靠,这阵仗,要去干架吗?哪个村干得过啊!」阿伟跟着出门来,瞧见门口一水的彪形大汉,眼睛睁大了几分。 「走嘛。」周砚从厨房拎了把菜刀出来。 还没出门,就被赵嬢嬢缴了械,把刀拿走,给他手里塞了根擀面杖:「拿锤子刀,拿这个。」 「就是,你看我们都带的扁担,问起来就是出来挑货路过的。」周杰跟着笑道。 「要得。」周砚把擀面杖绑到车坐上,推着自行车出门。 赵嬢嬢看着一众子侄道:「下手收着点,不要没轻没重的,你看人家动手多有分寸,就脑袋长个包,不动刀也不动枪。打不过,再回家搬救兵,老辈子都在,用不着拼命。」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气氛一下子松弛了许多。 「四嬢,那帮龟儿子下手黑,那麽打个包,把我自行车都扣了。」周宏伟一脸委屈。 「打你要晓得躲噻,先擦点油,明天肿的更凶。」赵嬢嬢笑道,拿了一瓶红花油给周宏伟把脑袋和眼眶上方揉了揉。 「四嬢你放心,我有哈数。」周杰说道。 众人骑上车走了,浩浩荡荡的杀向水口镇。 「宏伟,你没说自己是周村的人吗?」周砚笑着问道。 周宏伟叹气:「说了,说完打的更凶了,说啥子周村有啥了不起,打的就是周村的人。」 「说明这些年我们周村还是太低调了,啥子人都敢来我们头上拉屎了。」周杰说道。 「车子丶卤肉都被扣了?」周砚又问道。 「对。」周宏伟点头。 周砚看着周杰问道:「要不要报派出所?四十多块钱的卤肉,两百块钱的自行车,要按抢劫罪算,够他们进去住两年了。」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这多少有点不讲武德吧?按照江湖规矩,这种事情一般先打了再说。」周海挠头。 周海点头道:「报案倒是简单,但以后咱们周村的名头就彻底不好使了。说白了,拳头不够硬,你就算是把他们抓起来,以后宏伟还是没法在水口摆摊。」 周砚若有所思,有点懂了。 战场上得不到的,永远别想从谈判桌上得到。 周杰朗声道:「大家注意哈,我们今天是去讲道理的,法治社会,我们还是要以德服人,到了地方先不急着动手哈。」 「要得!」众人齐声应道。 周杰接着道:「要是道理讲不通,那肯定还是要上点拳脚的,不到动棍子的时候不动棍子,尽量用拳脚招呼,免得情况不好控制。」 「要得。」 一路往水口去,路上周杰甚至连战术都布置好了。 周砚还是第一回参与这种场合,有种热血村庄的感觉,心情多是随之有些激荡起来。 杰哥今天喊的人还有些讲究,个个身材高大,但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上,而且多半都已经成了家。 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周村其实有不少,但一个都没喊。 那年纪的小屁孩,下手最是没轻没重,容易惹出祸事来。 水口镇离苏稽也就几里路程,众人骑着车没多会就到了。 水口镇赶集的地方是一条街,一到赶集的日子,街道两边全是来赶集的摊贩。 这会已经是下午,大部分摊贩已经收了工,只剩下几个卖杂货和铁器的摊主,正烤着火,围着小桌子在打牌。 周宏伟指着街头一夥正围着一张小桌喝酒打牌的青年道:「前边,就是他们,带头那个胖娃叫吴辰,水口镇上的人,旁边那几个都是他小弟。」 「没几个人的嘛,看样子二十岁还不到,走,过去看看。」周杰笑道。 桌上摆着卤猪头肉,旁边还倒着一辆自行车,众人打得正起劲,浑然没有察觉已经被盯上了。 突然感觉光线一黯。 「爪子?」吴辰眉头一皱,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站着的周杰和周宏伟,旁边围了一圈彪形大汉,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那四个小弟也都瞧见了周围突然围满的大汉,平均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而且个个长得膘肥体壮,满身煞气。 周宏伟站在中间,都显得有些娇小。 这小子特别精壮,中午他们五个人按他都差点没按住,最后还是靠吴辰以体重优势把他压住。 但现在来的这些人,随便哪一个看着都不弱于吴辰。 吴辰强自镇定,拍着桌子道:「哪个嘛?回去把救兵搬来了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从背后提着他的袄子就给他拎了起来,两百斤的胖娃,扯着衣服,勒着脖子直接被拎了起来。 撕拉— 吴辰的衣服发出了声声崩裂的声音,脖子被衣领勒住,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双腿乱蹬,把桌子都踹翻了。 四个小弟抬头看着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吴辰的身后站着一彪形大汉,壮的跟头大黑熊似的,吴辰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只白胖的猪,别说反抗了,连挣扎都是徒劳的。 这就是周村的人吗? 都是什麽怪物啊? 长得高大就算了,那一身壮硕的肌肉可一点都不含糊。 更恐怖的是他们身上的气势,一个个看他们就跟看小鸡仔一样,被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颤抖,站都站不住。 周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想笑。 还以为是什麽市霸,结果到头来是一群街溜子。 「行了,聊天归聊天,空气还是要给一点的。」周杰摆摆手。 周海这才松了手。 吴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忙伸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周杰弯腰,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巴掌声特别清脆响亮,跟两记鞭炮一样。 吴辰的脸一下子肿了,先前凶恶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不少,看着对面笑吟吟的周杰,再抬头看着身后双手抱胸站着的周海,眼中多了几分恐惧。 「兄弟,出来混不是这样子的,一般上来要先自报家门,谈不妥了再动手嘛。」吴辰嗫嗫道。 「不好意思,我们是杀牛的,不是道上混的,不懂规矩。」周杰看着他笑,「不过,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看我这兄弟出来辛辛苦苦摆个摊,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不说,连卤肉和二八大杠都被你们抢了。你们好大的威风嘛,这种时期都敢当街抢劫啊?」 「不是抢劫!没有人抢劫!你莫要乱讲啊!」吴辰闻言立马慌了神,连忙摆手。 抢劫是重罪,现在这个时间,稍不注意就要进去踩缝纫机。 周杰笑道:「是不是你说了不算,你看人被你们打了,车子和卤肉被你们抢了,你看,这卤肉都被吃了一半了。旁边还有那麽多人看着,现在我们来把你们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啷个说?」 吴辰的声音多出带着几分哭腔了:「不是的,我们没有抢劫!我们————我们就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不要在这里摆摊了,要是抢劫我们肯定抢完了要跑噻,哪个可能还留在这里被你们抓嘛————」 「哭?哭也算时间哦,公安已经在路上了。」周砚笑眯眯道。 「刚刚被吴辰他们打的娃娃真是周村的啊?一哈功夫就把人喊来了。」 「周村的年轻人,一个个生的好高大哦!你看看那个,一个人就把那胖娃提起来了,好威风哦。」 「他们说周村三岁的娃娃都会杀牛,家家户户都有杀牛匠,上点年纪的都晓得,嘉州地界惹谁都不要惹周村的人。这胖娃也是不长眼睛,人家都说自己是周村的人,还敢动手。」 「周村的名声是一代代打出来的,杀牛这麽挣钱,这钱为啥只有周村能挣?这些娃娃年纪小,还是懂不起。」 这边的情况,引来了不少街坊围观。 说起周村,那是头头是道,都能摆出不少故事来。 「周村没啥子了不起的,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周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听着像是在教训吴辰,但话是说给这街上的街坊们听的。 没多久,公安就来了。 案是周杰喊人去报的。 看到是几个小瘪三后,他就叮嘱不要动手,让公安来处理了。 当然,适当的恐吓还是有必要的。 二十多号人,不能白来不是。 看到公安,吴辰一夥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被这夥人围着太恐怖了。 周杰看着带队的公安道:「同志,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我这个小兄弟响应国家号召干个体户,拖着卤猪头肉来水口镇赶场卖。」 「之前几天都卖的好好的,今天突然被这群市霸团伙盯上,向他勒索保护费,他只是争辩了几句就被暴打了一顿,还把他价值四十五块钱的卤猪头肉和价值两百二十八的二八大杠给抢走了。」 「我们这些哥哥们听完,心里着急,就带着他过来报案,刚好遇上了这群犯罪分子,立马喊人来报案,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们围住,捉拿归案,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额————」公安看着周杰他们这二十来号彪形大汉,再看看泪流满面的吴辰等人,陷入了沉默。 周杰敛了笑容,正色道:「你看,这是被他们推翻的二八大杠,这是被他们糟蹋完了的卤猪头肉,这是被他们摔裂了的砧板。 我们都是有家室,有正经工作的人,跟他们这些二流子不一样,我们今天来就是要看看这水口镇的市霸又好凶,当街抢劫能不能抓。」 「抓!全部抓回去审问!」队长立马挥手道,然后跟周杰握手道:「同志,感谢你们配合,哪位是当事人,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把损失那些也统计一下。」 「宏伟。」周杰喊道。 「来了。」周宏伟上前来。 「你看,打成这个样子,要是留个疤,以后婆娘都不好找。」周杰一脸心痛道。 周村众人默默别过脸去,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刚刚路上周杰可没少笑话宏伟头上长特角。 公安把人抓走了,周杰和周砚陪着周宏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还有人对围观的街坊们也问了一遍话。 情况基本属实。 确实是吴辰等人无故挑事殴打周宏伟,并且抢夺和吃掉了周宏伟的卤猪头肉。 听到可能会被定性为抢劫罪,吴辰一夥当场崩溃。 吴辰哭着喊道:「同志!我们不是抢劫!我们只是拿了陈卤菜的钱,来给他一点教训,好让他以后不敢再来水口摆摊的!我们没有抢劫啊,你算我们打架斗殴嘛————」 「陈卤菜?」周砚眉梢一挑,原来背后还有妖人作祟。 周杰则道:「同志,既然他们已经供出了背后指使的的人,除恶务尽!一定要把真凶捉拿归案!」 很快,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就被带回派出所。 男人看了眼周砚等人,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 周宏伟气得不行:「好你个陈卤菜,找人弄老子!你要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凭本事干,使这种阴招算啥子本事嘛。」 一个小时后,众人从派出所里出来。 目前情况很明确,就是陈卤菜花了十块钱,喊吴辰等人来闹事,想把周宏伟赶出去。 不过卤猪头肉被抢夺,并且被吃掉是事实。 周宏伟被打了一顿也是人证物证齐全。 陈卤菜和吴辰一夥不光要赔偿周宏伟的损失,还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同志,我们冤枉啊,大家都是水口的,不能被他们这些苏稽的欺负了嘛。」吴辰隔着铁栅栏喊冤。 那同志白了他一眼:「你还冤呢?你这算运气好的了,遇上这群讲道理的刀儿匠,要是换十年前,你们今天都是躺着进来的。晓得周村的人平时干啥的不?杀牛的!你这一身肥膘,在他们面前跟老母猪有啥子区别嘛?」 吴辰闻言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他又想起了先前被提起来的窒息恐惧,还有周村那些人看他的冷漠眼神。 「喊你摔人,没喊你打人啊,你啷个还把人家的卤肉抢了。」陈卤菜坐在角落里,一脸郁闷,真是被坑惨了。 「老子被你害惨了,你还敢在这里叽叽咕咕!」吴辰闻声冲过去就是一拳。 打不过周村的人,还收拾不了你这个陈卤菜?! 派出所门外,周宏伟冲着众人感谢道:「谢谢各位哥哥来帮我撑腰!回头我给你们一人送点猪头肉到家里哈!」 周杰笑道:「送锤子,你先把本钱挣回来噻,回头等你挣了大钱,过年再请我们吃顿饭就要得了。」 「就是!先挣钱,过年再喊我们吃饭。」 众人也跟着笑了。 —— 周宏伟年纪在众人里边是最小的,跟周砚一样,自家弟弟被欺负了,肯定要帮他出头。 再说了,今天就是过来撑个场子,啥也没干,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一场恶战呢,结果就周杰甩了两巴掌过了个手瘾。 众人骑上车,往苏稽方向去了。 派出所的同志说了,让周宏伟三天后再过来,到时候案件审查的差不多了,再跟他谈赔偿的事情。 至于伤势。 脑袋上的包是在桌角磕的,眼角是被吴辰用拳头打的,情况都不算太严重,让他自己回去拿药处理,把票据留着,到时候一起索赔。 周宏伟对这个处理还挺满意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想挣钱,做事会考虑后果了。 要换以前,他要拿出拼命的狠劲来,抄起菜刀,吴辰这五个今天指不定得有两个拉去埋了。 「明天拿卤猪头肉的钱还有不?」周砚看着他问道,「要是没得,明天先过来拿肉,钱回头再给我。」 「有。」周宏伟凑上前,小声道:「实际上我已经卖了八斤了。」 周砚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真是贼精贼精的。 众人在镇上分开,各自回家。 周砚去了镇上的铁匠铺,找赵铁匠按他昨天画的图纸给他定做一个烤炉。 「你这个烤炉不小哦,东西倒是不难,但是用到的铁不少。」赵铁匠拿过图纸看了一会,跟周砚说道。 「你做嘛,尺寸要给我做对,东西给我做扎实点,我要用很多年的。」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三天后我给你送到店里去。」赵铁匠点头。 周砚骑上车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刘华强的二手家具仓库,选了一套成色还行的木头沙发,还有一个比较扎实的小几,大小用来放电视刚好合适。 「强哥,这些家具和桌椅,回头找你回收要得不?」周砚把四十二块钱给刘华强结了,笑着说道。 刘华强收了钱,笑着道:「要得,你要是保养得好,到时候我给你回收,就给你算点运费。」 周砚骑上车先回了饭店。 赵嬢嬢就在门口坐着,瞧见周砚的车停下,立马起身关切道:「怎麽样?没出啥子事吧?哪个去那麽久?」 老周同志也跟着上前来。 「没得事,喊公安同志把那几个瘪三抓了,是水口卖卤菜的陈卤菜喊人过来闹事。」周砚笑着道:「海子哥把人提起,杰哥甩了耳刮子,对面就哭了,后边去派出所做了笔录,过两天给宏伟赔偿。」 赵嬢嬢闻言松了口气,笑道:「周杰还是稳得住。」 正聊着,刘华强开着他的拖拉机来了,停在饭店门口。 「老汉儿,搭把手,我们把沙发弄上楼。 三人座的长沙发,配了两个单人椅,都是实木的,有些沉。 众人先把沙发从车上卸下来。 老周同志比划了一下,摇头道:「楼梯上不去,太窄了,要不就拿滑轮从二楼窗口吊进去,要省力得多。」 刘华强笑着道:「还是叔叔有经三,周砚说放二楼,滑轮我都带了,就怕楼梯窄。」 滑轮组放在楼顶上,组装好后,直接开吊,四个沙发陆续吊上了楼。 保卫科还有两人过来搭把手。 沙发放好,周沫沫已经忍不住上去蹦躂了:「这沙发好大啊!就像是一张床一样!妈妈,以后我能不能睡在这里啊?」 「要得,以后你就睡沙发。」赵嬢嬢笑着点头。 「你们这个虬厅好大哦,这沙发只能放半中间,要是靠墙放,电视都看不清了。」刘华强笑着说道。 「就是太大了,之前一直空起,现在摆上沙发,才像个虬厅嘛。」周砚把买的小方几摆靠墙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然后喊老周同志过来一起把电视机从箱子里抬出来,摆在小几上。 大小正合适,高度也刚刚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肯定主服。 「彩电啊?还是东芝的!我记得要一千六一台吧?!」刘华强看着那电视,一脸惊讶道。 他这两年到处收卖二手货,对这些东西还是挺了解的。 但一般人家哪买得起一千六一台的彩电啊? 「不错吧,为了这台电视,专门配了这套沙发。」周砚笑道。 刘华强摇头:「配这大彩电,这沙发的档次还是低了点,应该看看刚刚我给你推荐的那套红木沙发的,那才变不多。」 「好得很了,这麽重,用料扎实得很。」赵嬢嬢笑道,对这沙发倒是挺满意的,「就是冬庭坐着有点冷。」 刘华强建议道:「嬢嬢,你要是会做的话,就去扯一块布回来,里边塞上棉花,做几个垫子,一半拿来坐,一半拿来靠,冬庭主服得很。」 「要得,回头我试看嘛。」赵嬢嬢点头。 刘华强开着拖拉机走了。 周砚把庭仙拿到楼顶固定住,把线牵到二楼,让老周同志开上,打开电视调台试试。 「转一下!」 「再转一下!」 「要得!这个方向对了!清晰得很!」 老周同志的声音从楼下窗口传来。 周砚立马把天线按住,先钉了三颗水泥钉,再用两摞砖头围着底座压住,确保河边的大风不会把庭线吹跑。 等周砚从楼顶上下来。 众人已经在沙发上端坐着看电视了,阿伟和周沫沫是自带小板凳的。 电视里正放着《夜幕下的哈尔滨》。 「锅锅,你来我这边坐,你看今庭又换了一批小人呢。」周沫沫冲着周砚招了招小手,亚着她旁边摆着的小板凳。 「要得。」周砚走过去坐下。 「吃瓜子。」小家伙跟着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南瓜子。 「你还是懂得起啷个看电视哦。」周砚忍不住笑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这台十八寸的电视机,一跃成为了周二娃公仂午休时间的顶流。 大家嗑着瓜子,看着电视,不时因为剧情惊叹两声,不时又发出了欢声笑语。 这年代大家都没看过什麽电视,笑点普遍比较低。 习惯了画质和画面后,周砚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氛围太棒了,看得是一种感觉。 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四点一到,周砚就带头下楼备菜去了。 本来以为周沫沫会丑着电视再看会,结果小家伙关电视比谁都积极,啪叽一下就把电视给按掉了,屁颠屁颠跟着周砚下楼。 「沫沫,你不喜欢看电视啊?」周砚把她抱起,笑着问道。 「我喜欢跟大家一起看电视。」小家伙说道。 「要得。」周砚本来还担心小家伙沉任电视,把亢睛看坏了。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纯属多し,相比于看电视,她明显更愿意和大家待着。 当然,也可能和现在的电视节自比较少,特别是针对孩子的节自也少的缘故。 阿伟和曾郑蓉负责切配,周砚则把陕公给郑排了。 冬笋和豆腐丶肉都是现成的,周砚索性尝试着做了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和圆子汤。 菜相继出了锅。 【一份不错的干煸冬笋】 【一份不太圆的圆子汤】 【一份相当不错的家常豆腐】 第381章 我带了钱钱,我办你们招待(月 第381章我带了钱钱,我办你们招待(月票加更二合一!) 周砚眉梢一挑,干煸冬笋这菜炒起来比较简单,把冬笋微微炸一下,肉末炒芽菜是他的拿手好菜,包子馅每天都要炒,所以能把这道菜的整体水准拉起来。 不过冬笋好像有点炸过头了。 煸炒类型的菜做得少,上升空间是肉眼可见的,所以只达到了【不错】的水准。 周砚现在不光会吃,也有了一定的做菜水平,看成菜就知道改进方向,知道力气往哪个方向使。 家常豆腐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倒是有些出乎周砚的预料。 之前他一直在打磨鱼香豆腐,这两道菜的做法其实是接近的,甚至家常豆腐其实还要简单些。 周砚现在煎豆腐的水准相当高,两面金黄,外酥里嫩那是基本操作。 调味和火候靠的是经验,这几个月每天高强度的炒菜,让他的火候和调味水平稳定提升。 最终成菜效果,竟是比他师父的还要好些。 就是这肉圆子不圆的问题,确实让人有点头疼。 他明明搓圆圆的时候已经相当努力,可这肉圆子却在锅里变了形,甚至还有几个四分五裂的。 圆圆,你死得好惨啊———— 「周师,你真不会做圆子汤啊?」阿伟看着裂开的圆子,惊讶中有带着几分笑意。 「是不太圆。」曾安蓉点头。 周砚看着二人虚心求教道:「问题出在哪里?两位大师点评一下。」 阿伟摸着下巴道:「周师,我觉得你刚刚搓圆圆的手法有点不对,两只手握住肉丸,正搓三下,反搓三下,成形了就放好,不能紧到搓。」 「我觉得可能是水比的问题,水多了一点点,下锅的时候水又太沸了一点,热水向上一冲就散开了。」曾安蓉则是推测道。 「两位大师说得有道理,明天重新来过。」周砚点头,失败就要总结经验,圆子汤确实是头一回做,看一遍就会,属实有些痴人说梦。 干煸冬笋和家常豆腐属于触类旁通,本身有基础的情况下还做不出来,那就太菜了。 周砚还另外炒了一份鱼香肉丝,小家伙昨天就点了菜,今天中午没吃到,晚上给她安排上。 菜上了桌,周沫沫跪在凳子上,扶着桌子坐直了看了一会,有些疑惑道:「锅锅,这个肉圆圆啷个不圆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 「第一回做,没搓圆,你尝尝味道怎麽样。」周砚笑着给她碗里舀了两个长犄角的肉丸子。 周沫沫凑上前吹了吹,扒拉了一个肉丸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不圆的肉圆圆也好吃!」 周砚还是先舀了一勺汤到碗里,汤味鲜美,比起中午师父做的倒也不差。 再尝一口肉丸,口感有点散,所以肉没那麽细嫩,比起他师父做的差远了。 周沫沫果然是捧场王! 不愧是他亲妹。 「这家常豆腐烧的可以哦,跟中午师叔烧的差不多,周师还真是看一遍就会啊?」阿伟吃了一块豆腐,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 「调味丶收汁都很好,豆腐外软里嫩,烧的很入味。」曾安蓉也是连连点头,这道家常豆腐她倒是会的,在青神餐厅的时候经常炒,但成菜水平不如周师。 如果周师真是只看一遍就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他可太厉害了! 「家常豆腐这种菜,不就是看一遍就会吗?」周砚一脸淡定道,「我之前一直在研究鱼香豆腐,做法跟家常豆腐很接近,所以上手会比较快。」 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我师爷说,川菜虽然千变万化,但只要你掌握的菜足够多之后,就会发现很多做法都是共通的。有些菜看着新奇,厉害的厨师吃一回就晓得哪个做了。」 「周师好厉害!」曾安蓉则是一脸崇拜。 即便是做过鱼香肉丝,但第一次做家常豆腐就能做到这种水准,对火候丶调味的把控实在太强了。 「冬笋炸老了一点,咬起来口感有点差,表面焦干,让冬笋的鲜爽没那麽突出了。」阿伟又对干煸冬笋做出评价,干煸冬笋丶干煸四季豆————都是他的拿手菜。 「但是芽菜肉末炒的很好,下饭特别安逸。」曾安蓉说道。 「阿伟说得对,冬笋确实炸老了点,火候没控好,明天重新来过。」周砚点头,水分过度流失之后,冬笋就不脆了,嚼起来纤维变得特别重,完全糟蹋了这鲜甜脆爽的冬笋。 这道菜能达到【不错】的水准,完全就是靠着芽菜肉末拉起来的。 阿伟咬了一个圆子到碗里,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了,他尝了一口,摇头道:「这个丸子嘛,确实一塌糊涂,明天做的时候我给你指点一下,保管搓出来的圆子巴巴适适。」 「要得,请孔师傅多多指教。」周砚点头。 自己人,不学白不学。 吃过晚饭,碗筷一收,客人陆续便来了。 最近等不到下班时间,便会有一些散客登门,卡一个时间差,先纺织厂员工一步来吃饭占位子,避开用餐高峰期。 其中不乏老师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 周二娃饭店的名声,经过这几个月的发酵,已经彻底在苏稽镇打响了。 下班铃声响起,第一个跑进饭店的依然是夏瑶。 「叔叔,嬢嬢。」夏瑶打过招呼,跑到了后厨门口,看着正在炒菜周砚喊道:「周砚。」 「下班了,晚上想吃点啥?」周砚把回锅肉盛出锅,看着夏瑶笑着问道。 夏瑶笑吟吟地看着他:「我就点一个鱼香肉丝,简单吃一点,晚上我想去嘉州逛夜市,你要不跟我一起去?」 「嘉州夜市?好啊,我也想去看看。」周砚不假思索的点头,夏瑶过两天要回山城了,回去之前去逛一下夜市也挺好的,每天晚上在河边逛,确实也有点无聊。 「那个————」周沫沫不知道什麽时候凑到了夏瑶的脚边,仰着小脸看着她,两根食指在身前点着,奶声奶气地问道:「瑶瑶姐姐,我能去夜市吗?」 说完,还飞快的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在涮跷脚牛肉的赵嬢嬢,小声道:「不要让铁英听到了,不然她又把我抓走了。」 夏瑶低头看着她,心里响起一个声音:「答应她!快答应她呀!」 她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呀,不过沫沫不是要上课吗?」 「一天不上没关系的,他们还是追不上我。」周沫沫一脸骄傲,语气中满是学霸的自信与从容。 「嗯,那一会嬢嬢要是点头的话,我们就带你一起去好不好。」夏瑶说道。 「那你要说你愿意带我去哦,瑶瑶姐姐最好了。」小家伙抱住了夏瑶的大腿,像个小挂件一样。 「好,我会说的。」夏瑶笑着把她抱了起来,就在厨房门口那张桌子坐下,小家伙太软萌了,哪里狠得下心拒绝。 周砚闻言也笑了,带上周沫沫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晚上冷,得把她的保暖做好。 阿伟闻言跟周砚说道:「嘉州的夜市还是挺热闹的,从东大街往嘉州公园那一圈转过去,晚上全是摆摊的,吃的丶玩的应有尽有,有时候还能遇上耍杂技的,小孩肯定喜欢。」 「行,那晚上就去那一圈玩。」周砚点头,阿伟这个城里人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没办法,那晚上这大彩电就只能我和曾姐享受了。」阿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得意。 最后两条干烧岩鲤上了桌,周砚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从后厨出来,先上楼拿衣服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出来,赵嬢嬢已经给周沫沫把花棉袄穿上了,头上戴着小老虎的帽子,脖子上围着红色小围巾,脚上穿着虎头鞋,手上还戴着小手套,看起来可喜庆了。 「锅锅,你看我的老虎帽儿和老虎鞋鞋!」周沫沫歪头冲着他笑,张牙舞爪,但除了萌,没有一点威慑力。 「嗯,可爱。」周砚点头。 周沫沫摇头:「不对不对!你要说好凶哦!」 「喔唷,这小老虎好凶哦。」周砚说道。 「嘿嘿!」小家伙这才开心地笑了。 夏瑶站在旁边,也已经戴上了帽子,围好了围巾,瞧见周砚出来,上前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头发还没干呢,去灶台前边烤一会吧,外边太冷了,吹了冷风一会头疼。」 「没事,我头发短,一会就————」 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喊你去烤你就烤,过场多,瑶瑶等你一个多小时了,差你这两分钟吗?要是吹感冒了,大家都要停摆等到你。」 「就是。」夏瑶抿嘴笑。 「要得。」周砚立马转身进了厨房,把脑袋凑到灶膛前烤着,白色的水汽蒸腾,头发短,三分钟就干了。 老周同志已经给周砚的二八大杠前杠绑了一个软垫,充分为他宝贝女儿的屁股着想。 「妈,一会记得给扫盲班学霸请个假。」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赵嬢嬢点头。 周砚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门,夏瑶给他递了一双手套。 「谢谢。」周砚把手套带上。 「低头。」夏瑶说道,手里拿着周砚的帽子和围巾。 周砚乖乖低头,帽子戴在头上,向下一拉,盖住了耳朵。 夏瑶脚尖微,把围巾给周砚系上。 周砚低头看着她的老虎帽子在眼前晃啊晃,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清新的味道。 脖子上的围巾收紧,感觉一下子变暖和了。 「挺好。」夏瑶退后了一步,看着周砚露出了笑。 「出发出发!去逛夜市咯~~」周沫沫已经迫不及待。 「走嘛。」周砚笑着把她拎到了二八大杠上坐着,老周同志做的软垫相当软和,小家伙的小手把着车把,坐的还挺稳的。 赵嬢嬢上前把小家伙的裤腿扯好,跟周砚叮嘱道:「夜市人多,要麽牵着,要麽抱着。回来的时候注意点,她耍够了随时都会睡戳,放在前边不要栽筋斗了。 「要得。」周砚点头,这事他肯定会注意。 「嬢嬢你放心,我们轮流牵着。」夏瑶微笑道。 「要得,瑶瑶在,我肯定放心。」赵嬢嬢笑着点头,退到了一边,自送三人骑着车离开。 「这回哪个不把她抓回来了?」老周同志笑问道。 赵嬢嬢笑道:「她学聪明咯,晓得先去说服瑶瑶,瑶瑶开的口,那我肯定不能再拦着噻。」 「锅锅,夜市有耍猴的吗?」 「上回芳芳跟我说,他在苏稽看到他们脑壳上叠凳子,叠的好高好高哦!」 「锅锅,夜市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啊?我们晚上可以吃一点吗?我带了钱钱的,我办你们招待。」 小家伙上了车,立马变成了小话痨。 「你还要办招待哦?要得,那晚上我们去整点好乾的。」周砚笑道。 「上回我同学有去逛过,说好吃的可多了呢。」夏瑶搂着周砚的腰,把手揣在他的口袋里,她跟着说道。 三人一路闲聊着,天黑的时候刚好到了东大街。 街上灯火通明,路边全是摊位,饭店和铺子也都还开着门,路上全是人,有逛街买东西的,有出来觅食吃饭的,相当热闹。 「好多人啊!城里人晚上不睡觉觉的吗?」周沫沫看着满大街的人,小嘴张得大大的,有些震惊。 「这还早呢,我把车停家里,外边全是人,还不好找地方停。」周砚把小家伙从前杠上放下来,夏瑶顺手就牵住了。 周砚把邱家老宅的大门打开,把自行车推进去靠墙停好,又把门给锁上。 在城里有房的好处就在这,方便。 要不是明天要早起做包子,今晚住在城里就更安逸了。 「走吧,先去逛逛。」周砚出来,弯腰把周沫沫抱了起来,人太多了,牵着怕被人群冲散,她那么小一只,一点意外都要不得。 夏瑶跟在周砚身边,好奇的左右打量着。 工作日,大家白天都忙着上班,晚上才有时间出来消费,所以造就了夜市的繁华。 就这人流量,看得周砚颇为欣喜。 这房子确实没买错,从白天到晚上都有人,那就不愁没有客人。 逛街嘛,走走停停。 夏瑶对于一些摆摊的小物件很感兴趣,不时停下来看看,逛完东大街,手里多了两本小人书。 她停在了一个古玩摊子前,从角落里拿起一枚扁平长条的玛瑙看了一会,又拿起了一块乌黑的砚台认真端详了一会。 「锅锅,这是什麽呀?」周沫沫好奇问道。 「黑色的是砚台,另外一个我也不知道。」周砚答道。 跟老板问道:「老板,这两样多少钱?」 老板先看了眼夏瑶,又看了眼旁边抱着孩子的周砚,方才开口道:「那玉片可有来头,据说是当年诸葛亮在咱们嘉州练兵的时候留下来的兵符。还有那块黑色的石头,那就更不一般了,可能是当年蜀王的传国玉玺。 女同志,你还是有眼光哦,这样吗,这兵符我给你算三十块,这玉玺我给你算五十,加起来一共八十。」 夏瑶摇头:「首先这不是玉,这是玛瑙,这也不是兵符,这是书签,看书的时候夹在书里边的小东西。 然后这块石头也不是什麽传国玉玺,这就是一个砚台。你开的价格太高了,我是学生,没什麽钱,买不起。」 老板闻言挠了挠头,砚台他知道,但那小玉片是书签他还真不知道,这妮子看着年纪不大,但还挺识货的,一咬牙道:「你是学生的话,我也不挣你钱,这样嘛,书签十块,砚台二十块,加起来三十块。」 夏瑶还是摇头,犹豫着怎麽还价,砍价这事她不是很擅长。 周砚开口道:「书签三块,那块石头五块,这个价要得我们就带走,给你开个张,不行就算了。」 夏瑶看着周砚,抿了抿嘴,周砚砍价好凶啊。 老板苦着脸道:「兄弟,我这东西好得很————」 「走!」周砚都没听他把话说完,拉着夏瑶就要走。 「要得要得!八块就八块!」老板连忙把他们俩喊住,这小子不按套路还价啊。 哪有话都没听完就走的,摆摊最怕遇到这种人了。 夏瑶从钱包里拿了八块钱递给老板,笑盈盈地接过书签和砚台。 「你这个老公,砍价凶的批爆。」老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谢谢老板。」夏瑶倒了一声谢,倒也没反驳老板的话。 「你还懂古董?」往前走了几步,周砚看着她手里的书签和砚台好奇问道。 夏瑶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欢喜,摇头道:「不懂,我都是全凭喜欢买的。这个书签雕刻我觉得很漂亮,看形制应该是明朝的,这下边的孔可以挂上流苏,方便使用。 还有这个砚台我也挺喜欢的,这应该是一方端砚,不过有点重,我就不带回去了,到时候你帮我收着,我来苏稽再用。」 「好。」周砚点头,她虽然嘴上说着不懂,但又能看得出来历,还是知识面太广了。 端砚他倒是听说过,砚台中非常有名气的一种,估计那地摊老板是乡镇上收来的,根本不知道是啥。 「你砍价好厉害啊!我本来心里想着书签五块,砚台十块就挺合适的了,结果你帮我砍到了八块!他一开始开价可是要八十呢!」夏瑶抬头看着周砚,眼里满是崇拜。 换成是她的话,肯定开不了这个口。 「砍价其实是有技巧的,老板把这两样东西那那些石头丶铜钱堆在角落里,说明在他看来这是不值钱的玩意,给钱就能卖,这是老板的心理预期。 你看上之后不能表现的太过喜欢,给老板一种想要不想要的感觉,随时扭头就能走,而且绝对不会回头,那老板就会选择让步。」周砚笑着说道。 夏瑶恍然:「啊,难怪你说走的时候那麽乾脆利落,老板一下子就同意了。」 「老板答应的太爽快了,我觉得还是喊高了,加起来五块,他应该也会卖。」 夏瑶笑盈盈道:「八块就挺好了,这端砚之前我在山城的夜市遇到过一块,品相还没有这块好,老板识货,开价要一百二呢,我砍八十都没肯给我。」 「那咱们还赚了。」周砚笑道。 「嗯!赚大了!」夏瑶点头,笑容灿烂。 「那咱们去吃点豆腐脑庆祝一下吧!」周沫沫总算插上嘴了,握着小拳头开心道。 「好!」 「要得。」 三人达成共识,掉转回头,从街的另一边逛了回去。 周砚抱着周沫沫到了甘记峨眉豆腐脑摊子前,老板一眼就瞧见了周沫沫,笑眯眯道:「哎呀,乖乖,好久没看到你了哦。」 周沫沫看着老板,奶声奶气道:「老板好,我和我瑶瑶姐姐今天还想吃一碗甜豆腐脑好不好啊?」 「要得,坐嘛。」老板笑呵呵的点头,卖甜豆腐脑这事,他现在已经选择接受了。 周沫沫开心的拍着小手:「谢谢老板~~祝你们新年快乐!」 「不谢不谢,等会给你多加点糖哈。」老板说道。 周砚去隔壁点了一份牛华豆腐脑,他是坚定的牛华派。 这天气,来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豆腐脑吃完了,要结帐了。 周砚和夏瑶都看向了周沫沫。 「沫沫,你刚刚说要办我们招待,那你给老板结帐噻。」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周沫沫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张五角钱的纸币,两只小手捏住展开:「我带了这麽多钱钱哦!」 「就五角啊?」周砚笑了。 「嗯,不够吗?」周沫沫疑惑看他,「锅锅不是说五角钱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吗?」 「够了,剩下不够的我来贴。」周砚笑着接过钱,起身去结帐,他还得贴几毛。 销冠周沫沫的工资是日结的,一角丶两角不等,五角是她好几天的工资了,小家伙为了给他们请客,相当大方了。 「谢谢沫沫请我吃豆腐脑,甜甜的,好吃。」夏瑶笑眯眯地搂着周沫沫说道。 「不客气,瑶瑶姐姐,我可会挣钱钱了呢,以后我天天请你吃豆腐脑」周沫沫一脸小得意,「咱们就吃甜的!」 > 第382章 我长大了要当警察嬢嬢的(6k 第382章我长大了要当警察嬢嬢的(6k二合一) 吃过豆腐脑,他们沿着江边往嘉州公园逛去,一路上也零零散散有着不少摆摊的。 下海的浪潮确实席卷了全国,个体户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生机勃勃的发展着。 江边人少了许多,夏瑶牵着周沫沫的手,另一只手则挽着周砚的胳膊,脸上露出了开心地笑容:「夜市好热闹啊,是比镇上要热闹许多。」 「嗯,市里居民们优先过上了夜生活,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了,玩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周砚笑着道,这个点,乡镇上没有电视的家庭已经开始准备睡觉了。 「以后住在小院就方便了,闹中取静,出门就是夜市一条街,还能到河边逛江滨路和公园。」 「是啊,位置真的很棒。」夏瑶点头。 「夜市太好玩了!锅锅,以后我们经常来耍嘛!」周沫沫更是开心地不得了,晃着夏瑶的手。 「要得,以后经常带你来耍,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周砚点点头。 逛到嘉州公园,人流量又一下子多了起来。 街头卡拉0k被禁,但不影响居民们掏出各式各样的乐器,在公园一角组成混合乐团自娱自乐,吹拉弹唱,自娱自乐。 摆摊的占据着广场,卖小吃丶卖杂货丶卖文具,摊子很多,挑挑拣拣的客人也特别多。 周砚又把周沫沫单手抱了起来,一来是防止人多被挤散了,二来也是让她有个更好的视野。 看热闹嘛,都得优先占据高地才能看得齐全。 「这摊子好多发夹和头绳啊。」夏瑶在一个卖发绳的摊子前停下,摊子前挤满了女同志,正在挑挑选选。 「那个蜜蜂发绳挺可爱的。」周砚笑道。 「是啊,这个好可爱,拿两根给沫沫扎头发刚好合适。」夏瑶伸手拿了两根有蜜蜂装饰的发绳。 「哇哦,这蜜蜂好可爱啊!你们真会选!」周沫沫拿在手里如获至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夏瑶自己再选了两根比较素雅的发绳,准备结帐。 「拿着。」周砚一手抱着周沫沫,单手摸出钱包递了过去。 「嗯?」夏瑶抬头看他。 「我带了钱包出门,不能只当做摆设吧?」周砚笑道,「我每天可是有努力在干活挣钱的。」 「好。」夏瑶接过钱包,翻出一块二结了帐。 夏瑶把钱包递还给周砚,抬手晃了晃戴在手腕上的发绳,笑眯眯道:「谢谢努力挣钱的周砚同志,给我们买了漂亮的发绳。」 「谢谢锅锅~~「周沫沫跟着奶声奶气地说道。 「不谢不谢,我挣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周砚一手抱着周沫沫,一手牵着夏瑶,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一块二花的,跟花了一万二一样。 情绪价值拉满了。 没办法,谁让他有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和最漂亮的女朋友呢。 关键是还都擅长夸夸。 往公园里走,很快听到了前边传来的叫好声。 「锅锅,那里!我们也去看热闹嘛!肯定是在耍猴儿~」周沫沫眼尖,很快伸出手指道。 广场角落里,亮着两盏大灯,把场地照亮了一片,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圈,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叫好声。 人群正源源不断地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看热闹就是最好的消遣。 哪怕是周沫沫这样的三岁萌娃,也拒绝不了一场热闹。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周砚拉上夏瑶,朝着那人群走去。 「好!」 「喔唷!好厉害哦!」 走近了就能听到人群在喊什麽了。 一堆长条凳在人群前方顶着左右移动,不时还有两个缸飞起。 「来对了,还真是杂耍的。」周砚笑道。 「真的吗!我也想看!」周沫沫满眼期待地搓了搓手。 人群围了三层,站在后边的只能拼命垫脚尖,试图从人头缝隙里看看热闹。 周砚的身高优势在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来了,就这麽站着,前边也没人能把他视线遮挡了。 确实是个杂技团,规模还不小呢,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有顶缸的,有顶凳子的,还有转碟的,个个身怀绝技。 反正现场整的挺热闹,叫好声连连。 「看什麽呢?他们在叫什麽?」周沫沫被周砚抱在怀里,啥也瞧不见,光听见别人尖叫了,急得左看右看。 「上来吧,扶稳了哈。」周砚把小家伙向上一提,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下,她就拥有了全场最佳视野。 「哇哦!椅子叠的好高啊!那个人顶着大水缸还能走路呢!」小家伙惊叹道,眼睛睁得圆圆的。 「一会咱们找机会到前边去看。」周砚跟夏瑶说道。 「好,一会我们找准机会,挤到前排去。」夏瑶笑着点头,目光已经在寻找人群的缝隙。 见缝插针,周砚擅长。 凭藉视野优势,他敏锐地发现了前排一家六口准备离场的动向,把周沫沫从肩上放下来,拉起夏瑶趁机顶上,成功占据了前排的位置。 杂技团拉了一条绳子圈了一块场地。 前排的视野肯定更佳,周砚把周沫沫放到了地上,让她能更舒服的伸展和观看。 小孩嘛,都好动,被抱着连拍手都没那麽自如。 考虑到后排群众的观看体验,周砚也跟着蹲了下来,不然站在他后边的只能看他的老虎脑袋了。 夏瑶跟着蹲了下来,凑到周砚的身边,拿脑袋蹭了蹭他,笑眯眯道:「还是你眼尖,一下子就挤到前排了。」 「那是,这种机会错过就得再等半个小时。」周砚笑道。 「哇哦!三个老虎!」隔壁发出了一声惊叹。 三人同时回头,旁边站着一个蘑菇头的圆脸小姑娘,微微张着嘴巴,看着他们发出了惊叹。 「嗷呜~~」周沫沫还配合的张嘴嗷呜了一声。 惹得那小姑娘咯咯咯笑个不停。 周沫沫也跟着笑。 「我叫周沫沫,你叫啥子呢?」周沫沫主动打招呼道。 「我叫田娇。」那小姑娘应道。 「啊,甜椒,我爱吃。」周沫沫点着脑袋。 蘑菇头小姑娘摇头:「是田娇,你喊我娇娇嘛。」 「要得,娇娇。」周沫沫笑道。 「嗯嗯,沫沫。」田娇跟着笑。 「娇娇,你跟哪个来的?」 「我妈妈,你看,短头发的那个就是。」 「哦,你妈妈好漂亮,这是我锅锅和我嫂嫂。」 「哦!你嫂嫂更漂亮!」 「嘿嘿~~」 小姑娘之间的友谊,就是这麽容易建立的。 两个小家伙简单认识了一下,便凑一起看杂耍了。 「你快看那个蜀黍好腻害哦!那麽大个缸缸在脚上可以顶着转呢!」 「那个姐姐也好厉害!你看她把腿腿放到肩膀上了。」 「那个我姐姐也可以。」 「我锅锅————」周沫沫回头看了眼周砚,叹了口气:「不得行。」 这一眼,让周砚有种自己不争气,给她丢脸了的错觉。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俨然是两个小话痨凑一堆了。 「他们好可爱啊,果然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夏瑶看着他们,眼里全是笑意。 「是啊,周沫沫这性格,到哪都不缺新朋友。」周砚笑着点头。 「她跟你一样,性格好,说话让人觉得舒服,肯定能交到朋友。」夏瑶笑着道。 看了半个小时的杂技表演,中场休息,周砚抱着周沫沫,拉着夏瑶从前排离场了。 「再见,娇娇~~」周沫沫不忘跟她刚结识的好朋友道别。 「真好看!真有意思!回去我就跟小芳说,我也看过杂技了!」小家伙一脸兴奋,眼里满是对回村找小夥伴吹牛的期待。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些杂技演员得吃多少苦啊。」夏瑶有些感慨道。 「是不容易。」周砚点头,这行当是童子功,得从小练,「走吧,咱们去那边再逛逛。」 三人往广场的另一端走去,这边全是吃的。 转了一圈,周沫沫和夏瑶的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吃的正香。 「你尝一个,今天这山楂好甜啊,一点都不酸。」夏瑶把手里咬了一个的冰糖葫芦递到了周砚嘴前,笑眼弯弯。 「嗯,确实甜。」周砚张嘴咬了一个,就是不知道是冰糖葫芦甜还是夏瑶甜。 为了防止周沫沫吃多了,周砚主动帮她承担了半串冰糖葫芦,即便周沫沫并不是那麽乐意。 吃完冰糖葫芦,周沫沫和夏瑶又合夥吃了一个蛋烘糕。 「锅锅,你看那里有糍粑!我们要不要整点?」蛋烘糕刚下肚,周沫沫立马盯上一旁卖红糖糍粑的摊子。 「不能再吃了,你看你这肚皮都鼓出来了,再吃晚上回去就得肚子疼。」周砚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肚子,笑着说道。 眼大肚皮小,说的就是这小家伙。 「好吧————那我就不吃了。」周沫沫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吃的好饱啊,那我们逛着回去吧,刚好消消食,骑车回家还要一个小时呢。」夏瑶说道。 「好。」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九点钟了,广场上的人群也散了不少。 周砚没再抱着周沫沫,牵着让她走一会,刚好消消食,免得晚上回去睡觉肚子不舒服。 走到广场口,周沫沫突然停下脚步。 「怎麽了?」周砚低头看她。 「娇娇!」周沫沫伸手一指,「锅锅,你看那个蜀黍为啥子抱着娇娇呢?娇娇明明是跟着她妈妈来的呀?」 周砚闻言顺着周沫沫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个留着八字胡,带着黑色线帽的中年男人抱着先前那个蘑菇头的小姑娘正从广场里往外走来,神色略显紧绷。 小姑娘好像睡着了,仰着脸,睡得还挺沉的。 「会不会是她老汉儿?准备带她回家睡觉了。」周砚沉吟道。 「她妈妈短头发,长得挺有气质的,像知识分子。如果要回家的话,那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回去才对。」夏瑶说道,她刚刚抬头看了一眼田娇的妈妈,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像那位女士的丈夫。 「不管是不是,既然遇上了,那咱们问一嘴,今晚回去才睡得着。」周砚当下有了决断,看着周沫沫道:「沫沫,一会我带你上前拦住那蜀黍,你就大声喊娇娇,看她能不能醒来。」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 周砚又跟夏瑶道:「瑶瑶,公园门口有个岗亭,等会你看那男人的反应,要是慌张古怪,你直接去找警察同志过来。」 「好。」夏瑶点头,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说话间,那男人抱着田娇匆匆走来,已经到了跟前。 周砚立马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周砚,下意识抬头,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你啷个?」 「娇娇!你睡着了吗?我有糖糖你要不要?!」周沫沫已经开了口,冲着蘑菇头小姑娘喊道。 小家伙小小一只,但声音可一点都不小,大声一吼,把周砚都惊了一下。 周砚看着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不太对劲。 周砚堆起笑脸,看着男人道:「哦,我们家小孩跟娇娇是同学,俩小孩玩的特别好,你是?」 男人也勉强挤出点笑容:「我————我是娇娇的爷爷。」 「哦,李叔叔,你好,你好。」周砚笑着伸出手。 「你好。」男人也跟着伸出手,一边说道:「娇娇睡戳了,我正准备带她回去睡觉的。」 周砚跟他握了一下手,背在身后的左手给夏瑶指了指公园门口岗亭的方向。 夏瑶心领神会,转身向着岗亭方向小跑而去。 周砚握住了男人的手没松,笑着道:「这鼻园里人多又好耍,我们家这个刚刚蹲那里看杂耍看了好久哦,这会也是哈欠连天了。」 「就是,耍的东西多了,两下就耍累了。」男人试图抽回手,但周砚的手就像钳子一样,一时竟挣不脱。 「娇娇他妈呢?平时都是她妈妈带着她出来玩的嘛。」周砚左右瞧着,好奇问道。 「嗯,嬢嬢呢?」周沫沫跟着问道。 男人有点慌了,自光乱转,说道:「哦,她说不舒服先回去了,你松手嘛,我也要回去了。」 「哎呀,急啥子嘛急,还早得很。」周砚往前一步,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李叔叔,我听娇娇他妈说你在东大街的派出所局当领导的嘛,我有个兄弟前两天喝了点酒跟人家打架进去了,他们家里人急得很,今天刚好遇见你,你看我这里有两百块钱,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 听到派出所,男人的身体明显紧绷了几分,但看着周砚左手晃着的一叠大团结,他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目光左右看了眼,低声道:「这事,不太好办,但也不是不能办,上下要打点的关系不少,必须都做到位,你这个朋友才能窜得出来。」 周砚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啊。 周砚说道:「钱的事您窜心,我这朋友家里卖电器的,只要能把人弄出来,一千块都愿意出。」 「好,那————这钱我先收着,明天你来我办鼻好吃一趟,咱们再具体谈谈。」男人左右看了眼,侧身把口袋转过来,示意周砚把钱窜进去。 周砚假装看不懂,继续道:「我这朋友今年二十一岁,大家叫他阿伟,年纪不大,但脾气不小,一天到晚喜欢冲壳子,但他确实是个好人,被抓进去也是因为隔壁桌的龟儿子在调欧女同志,他看不下去了————」 男人的表情渐渐不耐,回头看了一眼:「好了好了,我晓得了,这些事情明天我们再慢慢谈,我要先把娃娃带回家睡觉,你把钱揣我包包里,把手给我撒开。」 「娇娇!你真的睡了嘛?娇娇—」周沫沫又跟着喊道。 「莫喊!睡了就是睡了。」男人瞪了周沫沫一眼。 「睡了也可以醒了再睡呀!你吼啥子吼二!我打你哦~~」周沫沫往周砚腿边缩了缩,但语气可一点不弱。 「哪个了,还不带娃娃回家?」这时,一个高胖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瞪了眼周砚道:「你拉着我老鼻爪子?」 「哦,这是所长夫人是吧?」周砚立马笑着说道。 「所长夫人?」女人丐言也懵了。 男人连忙冲她使眼色。 胖女人立马挺直腰杆,点头道:「嗯,对。」 周砚眼角馀光扫见了夏瑶带着几个警察正往这边赶来,立马把手里的那沓钱立到了女人的面前,「所长夫人,那这钱您收着。」 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女人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伸手去接。 周砚手一松,刚好从她指尖滑了下去,哗啦啦落了一地。 「哎呀,没立好。」周砚一脸愧疚的说道。 女人弯御捡钱,男人的目光也被散落一地的钱所吸引。 周砚用左手把周沫沫往旁边推了点,直接向前抢了一步,把男人的手别到了身后按住。 「哎呀!爪子!」男人惊呼一声。 「同志!就是他!」夏瑶手一指。 三个警察冲了上来,一个去接孩子,另外两个上前和周砚一道把那男人给按住。 女人好不容易把二十张大团结捡完,一抬头,就看到了被两个警察按住的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所长夫人,你往哪跑呢!」周砚手长,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往回一拉,她肥壮的身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呼了一声哎哟。 「拿来吧你。」周砚从她手里把打窝的二百块钱抽了回来,跟一旁的警察道:「警察同志,这是他的同夥,这钱是我拿来拖延他们的,不是赃款哈。」 「要得!先抓起来!」警察同志立马上前把女人也给拷住。 「冤枉啊,同志,这个人抢我钱,还想抢我们娃娃!」女人坐在地上撒泼,意图混淆视听。 「就是,他一来就握着我的手东说西说,把我都说泥了。」男人跟着道。 「不是睡戳了,这是用药迷泥了,人贩子常用的手法。」抱着孩子的警察没能把田娇叫醒,看着周砚和夏瑶道:「还好你们及时发现并制止,不然这娃娃的家长要找疯了。」 「应丫的。」周砚笑道。 夏瑶也笑了,见周砚和周沫沫没事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坐在地上的男人和女人彻底没了声音,只有满脸的恐惧。 「还有我!警察蜀黍,是我发现娇娇的!」周沫沫往前跳了一步,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那你也很棒哦!」那警察看着她说道。 「嘿嘿!我长大了要当警察嬢嬢的。」周沫沫一脸骄傲的握着小拳头:「所以我不码坏人!我要打击坏人!把他们通通打死!」 警察们丐言都笑了。 「这娃娃你们认识?能联系到家长不?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慌成一团了。」一名警察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摇头道:「我们恢实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先前我妹儿跟她一起看杂技表演,两个小朋友年纪一样就一起耍了一会,只晓得她叫田娇,小名娇娇。」 坐在地上的男人猛然抬头,瞪眼看着周砚:「你龟儿子诈我!」 「不诈一下你,我哪个晓得你是不是人贩子,抓错了大家多尴尬嘛。」周砚笑了笑道:「是吧,李所长。」 男人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很快又有两名巡逻的警察赶来,恢中一人瞧见田娇,惊讶道:「咦!这不是李所长的外孙女二?」 「啊?」周砚疑惑的看着他。 「周闻长,你认识?」一警察问道。 周闻长点头道:「东大街派出所李先友李所长的外孙女,名字好像叫田娇,上回我还碰到他带这小姑娘来鼻园耍,聊了几句。」 「田娇,那就对上了。」周砚点头,但他没想到现编的人物关系,竟然那麽凑巧,还真有个李所长,但不是田娇的你仆,是外鼻?! 周闻长立马道:「这样,小林,你们先把这两个人贩子押回去,打个电话到东大街派出所那边说一声,让他们联系李所长过来接人。」 「小王,你去把扩音喇叭拿过来,我们先去喊两声,看看能不能把家长喊出来,免得他们着急忙慌的找人。」 「要得!」领了命令,众人先把地上两人架起来带回去,田娇也先带回了仆亭。 「周闻长,要没什麽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周砚说道。 周鸿达看着周砚笑着说道:「同志,这件事涉及到拐卖儿童,你们敏锐地发现人贩子,又机智地将他们捉拿,需要你们配合做个笔录,还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后边好给你们颁发见义勇为的采书和嘉奖。」 「要得。」周砚点头,这流程他走的挺熟的,跟着说道:「恢实是周沫沫小朋友机敏地发现了田娇小朋友被陌生男子抱着,质疑她是不是被人贩子抓走了。 夏瑶同志立马制定了计划,让我去拖住人贩子,她去仆亭求助警察同志,这才顺利将两个人贩子拿下,解救了田娇小朋友。」 「她们两个功劳最大。」 第383章 周师,你嘛时候是嘉州第一嘛! 第383章周师,你嘛时候是嘉州第一嘛!(月票加更10/37) 解救田娇是刚好撞见,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三人一合计就上了,没想到还真是遇见人贩子拐卖小姑娘。 既然人已经救下,警察叔叔要给他们申报见义勇为,那周砚肯定得给周沫沫和夏瑶把功劳顶上去,他甘当绿叶。 见义勇为标兵的杯子他家里已经有两个了,这东西第一个稀奇,第二个高兴,第三个就稀松平常了。 但夏瑶不一样啊,在校大学生,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拿一个见义勇为标兵和嘉奖,在简历上就是漂亮的一笔。 周沫沫年纪还小,那更用得着了,三岁半拿见义勇为标兵,长大了真要去当警察嬢嬢,那可真是太红了。 周沫沫还不懂,小手叉腰,骄傲就完了。 夏瑶看着周砚,眼睛睁大了几分,欲言又止。 这事完全就是周砚在主导和安排的,让她去搬救兵,让周沫沫打招呼,还有他负责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留人。 可以说,周砚统筹全局,并且最后亲自擒拿捉住了人贩子,他的功劳最大。 结果他现在把功劳全推到了她和周沫沫的身上,她脑子一动就明白了周砚的心思,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他人真好。 正义又勇敢。 「要得,同志,你反应的这个情况,我都会总结汇报上去。」周鸿达点头,笑着拍了拍周砚的手臂,「你还是机敏勇敢,握着那龟儿子的手不放,等到增援来了才动手,这些人贩子的身上一般都揣了刀的。」 「防的就是他这一手。」周砚跟着笑道。 那人贩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被周砚握住,就算身上揣着刀,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拔刀。 他毕竟不是明哥那样的武术高手,空手夺白刃这活他干不了一点,对方真要抽出刀来,那他只能发挥每天晚上高强度训练的跑步能力了。 见义勇为嘛,还是得以不危及自己小命作为标准。 他这人死过一回,还是挺怕死的。 警察很快拿来了扩音喇叭,周鸿达拿着喇叭带队进入广场,大声喊道:「谁家三岁的小姑娘丢了!到公园门口的岗亭来认领!娇娇的妈妈在哪儿?!小姑娘已经找到了哈,到岗亭来认领!大家看好自己的孩子哈!今天抓了两个人贩子,专门偷小孩的!」 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家长们纷纷开始找自家小孩,确认孩子还在后,方才松了口气。 小孩可是命根子,头等大事。 周砚和夏瑶也跟着过去,帮忙喊了几声,孩子她妈要是发现孩子不见了,估计这回已经急疯了。 不多时,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跟跄着从人群里跑了出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看着周鸿达颤声道:「同————同志!我家娇娇不见了,被人贩子偷走了吗?你们找到了吗?」 「你放心,娇娇没得事,这两位同志和这个小朋友及时发现,把人贩子捉住了,现在人在岗亭。」周鸿达点头道。 女人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栽去。 夏瑶眼疾手快,立马把她给扶住了。 「谢谢,谢谢。」李思楠稍稍缓过神来,看着夏瑶和周砚还有旁边站着的周沫沫,恍然道:「是你们,刚刚蹲在那看杂技的三只老虎!」 「对,嬢嬢,是我把娇娇认出来了哦!」周沫沫一脸骄傲的说道。 「娇娇没事,你放心,我扶你去岗亭那边吧,你看到孩子就心安了。」夏瑶温声道,她能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惧,手是冰凉的,身体在颤抖。 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转头就不见了,这种恐惧感是能感同身受的。 「好的,谢谢,谢谢你们。」李思楠连连感谢,她此刻的脑子确实一片空白。 刚刚她带着娇娇看完杂技表演,说要在旁边玩一会梭梭板,就一愣神的功夫,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短短十分钟,她快找疯了,喉咙此刻都是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想到她可能被卖到山里,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她,绝望将她笼罩。 直到听到警察同志的喇叭声,她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喘出了一口气。 周鸿达说道:「你是李先友所长的女儿是吧?」 「对,我叫李思楠。」李思楠点头。 「你放心,娃娃睡过去了,等会你们带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周鸿达神色缓和了几分,但声音还是颇为严肃:「看娃娃还是要上心些,现在这些人贩子防不胜防,今天要不是被这两位同志和小朋友撞见,出了嘉州公园,你上哪找孩子去。」 「对,你说得对。」李思楠连连点头,先前一直找不到孩子,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紧赶慢赶,到了岗亭,李思楠进门瞧见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外套的女儿,眼泪立马就下来了,扑了过去紧紧抱着田娇,「娇娇!我的孩子!」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欣喜若狂。 「她————她怎麽不醒呢?」李思楠跪在地上抱着田娇哭了一会,见孩子一动不动的,李思楠又有些慌了神。 「人贩子用了乙醚,所以孩子昏睡过去了,我们刚刚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个瓶子,确认里边装的是乙醚,用的剂量不是很大,孩子现在的心跳脉搏也还正常,睡一觉就会醒来。」旁边一个民警说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孩子带医院去看看,做个检查。」 「娇娇!娇娇!」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头发半白的警察走进门来,看到地上蹲着的李思楠和躺在椅子上的田娇,快步走了过来:「思楠,孩子怎麽样?」 「爸,娇娇她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李思楠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忍不住爆发了,抱着李先友哭个不停。 「好了,没事了啊,人找到了就好。」李先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并未责怪。 「李所长,孩子没事,人贩子用了乙醚,昏睡过去了。」周鸿达说道。 李先友闻言松了口气,把李思楠安抚好,然后重重握住了周鸿达的手,满是感激道:「鸿达,太感谢你们了!我这外孙女是两家人的命根子。」 「我们是职责所在,您要谢就谢周砚和夏瑶同志,还有周沫沫小朋友。」周鸿达给李先友介绍了周砚他们三人,并把当时的情况和他简单说了一遍。 李先友听完一一和三人握了手,一脸感激道:「周砚同志丶夏瑶同志丶周沫沫小朋友,我代表我们两家人向你们表示感谢,要不是你们机敏又勇敢,田娇今晚就不晓得要被拐到哪里去了。」 「您客气了,见义勇为是我们应该做的。」周砚微笑道。 「真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李先友点点头。 周砚看着周鸿达道:「周队长,能不能先安排我们做笔录,结束后我们还要回苏稽,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要得,回苏稽还要一个钟头呢。」周鸿达点头,跟一旁的干事说道:「小李,你来给他们做笔录,搞快点,不要耽误他们回家。」 周砚他们便被带到了一旁写笔录。 「鸿达,人关在哪?」李先友和周鸿达问道,声音冷了几分。 「里边,还没带回所里。」周鸿达指了指里边。 「我去看一眼。」李先友摘了帽子,开门进去。 周鸿达跟着进去,顺便把门带上。 周砚他们做着笔录,隐约听见了几声惨叫。 人贩子向来遭人恨,孩子被拐,很多家庭就散了,甚至还有家破人亡的。 今天这俩算运气好的,周砚没有声张,而是找了警察过来处理。 要是被愤怒的围观群众来制裁,可能就是拉去火葬场了。 这种例子可不少。 周砚和夏瑶做笔录,周沫沫就在旁边跟另外两个警察摆龙门阵,小话痨平时最爱往保卫科跑,看到警察一点都不怕,话反倒密的很。 小家伙长得可爱,说话又好听,大家都乐意跟她摆两句。 还有个警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朵大红花,送给周沫沫。 「哦!这是见义勇为的奖励吗?!」周沫沫眼睛亮了起来,从凳子上下来,举起左手敬了个礼。 「错咯错咯!换一只手敬才对。」众人都笑了,还给她纠正了敬礼的手势,把大红花给她戴上。 「真好!我以后还要干好事!」周沫沫摸了摸胸口的大红花,笑容可得意了。 情况比较简单,周砚他们就是临时撞见的见义勇为,简单做了个笔录就结束了。 「再见,甜椒。」周沫沫走过去,往田娇的口袋里塞了一个大白兔奶糖,笑着跟李思楠道:「嬢嬢,等甜椒醒来,你就跟她说是我给她的糖糖。」 「嗯,谢谢你沫沫。」李思楠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你们慢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我们一定登门拜谢。」李先友把三人送出岗亭,郑重说道。 周砚客套了两句,带着夏瑶和周沫沫走了。 这一来一回,都快十点钟了。 公园里的人都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现了人贩子的缘故。 一路往东大街走,摊贩们也正在收摊。 周沫沫倒是挺开心的,蹦蹦跳跳,满满都是做了好事被警察蜀黍夸奖的开心。 她的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还写着嘉州公安表彰的字样。 这是先前一位警察同志送给她的,表彰她的机敏勇敢,是奖励,也是鼓励。 「锅锅丶瑶瑶姐姐,你们看我的大红花漂不漂亮?」周沫沫在一盏灯下站定,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问道。 「漂亮,红艳艳的,相当漂亮。」周砚笑着点头。 「特别鲜艳,特别光荣。」夏瑶跟着点头。 「我是小英雄~我是警察嬢嬢~~」周沫沫哼着自己编的调子,继续蹦跳着向前。 夏瑶挽着周砚的胳膊,笑盈盈地问道:「你为什麽把功劳都推给我和沫沫?明明是你做的安排,也是你抓住的人贩子,而且还成功把那女人贩子给引了出来。」 周砚笑着道:「我那只能算是一点急智,但这都是在夏瑶同志和周沫沫小同志的指引下,把两个人贩子绳之于法。」 夏瑶紧紧搂着周砚的手臂,笑容越发灿烂:「真好,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解救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也帮助了两个家庭,这比买到那方端砚开心多了。」 「是三个家庭,而且把那两个人贩子抓住了,或许也让更多的家庭免遭毒手。」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同志真棒。」 「周砚同志也很棒!」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两颗心在此刻紧紧相连。 「我呢!我呢!」周沫沫不知啥时候跑过来了,仰着小脸看着他们。 「周沫沫小朋友,超级棒!」夏瑶笑着说道。 「你瑶瑶姐姐说得对。」周砚说道。 「嘿嘿,我们都超级超级棒!」周沫沫可开心了。 回到邱家老宅,周砚把自行车推出来,打开电筒,把周沫沫拎到前杠上坐着。 夏瑶走过来,帮她把裤腿理好,围巾收紧一点,帽子拉下来盖住耳朵,温声叮嘱道:「沫沫,一会要是想睡觉了,一定要跟哥哥和姐姐说哦,睡着了可是会摔倒哦。」 「嗯嗯。」周沫沫乖巧点头,「那我只要一直聊天,我就不会睡着了。 「行,那姐姐陪你聊。」夏瑶笑着说道。 「话痨就这点好了,啥时候没声了,那就是睡着了。」周砚笑道。 夏瑶上了车,熟悉的手搂住了他的腰,周砚蹬着自行车便出发了。 一路上周沫沫小嘴说个不停,看得出来小家伙今天很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回到宿舍楼下已经快十一点钟,整栋宿舍楼都黑了。 夏瑶上前敲开了宿管阿姨的岗亭,这才得以进门。 「瑶瑶姐姐,再见。」周沫沫小声道。 「再见,沫沫。」夏瑶小声回了一句,转身上楼。 周砚看着三楼宿舍的灯光亮起,这才骑上车带着周沫沫回家。 「锅锅,瑶瑶姐姐是不是要回学校了?」周沫沫问道。 「你啷个晓得呢?」周砚笑问道。 「妈妈说的噻,她说瑶瑶姐姐要回学校读书了,我们就要好久才能再见她。」 「那你会不会想她?」 「想她我就给她画画,就像以前一样。」 「好,到时候我给你寄。」 骑车回到饭店,门口还亮着一盏灯。 周砚伸手推了一下门,门从里边被锁上了。 「妈妈!爸爸!」周沫沫喊道。 里边响起了脚步声,门很快被拉开了。 「耍这麽久,耍开心了吧。」赵嬢嬢上前,把周沫沫从横杠上抱了下来。 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开心道:「嗯,好开心哦!我们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甜豆腐脑丶糖葫芦丶蛋烘糕。我们还看了杂技,他们把好多凳子叠在一起,叠的好高哦,还有个叔叔能把一个大缸在脚上转圈圈,还有个姐姐能把腿倒过来放在肩膀上————」 「喔唷,肚皮吃的圆滚滚的。」赵嬢嬢摸了摸她的肚子,忍不住笑道。 周砚把车推进门来,老周同志把门关上,插上门销。 「哪个不在楼上看电视呢?」周砚把车停好,笑着问道。 「电视早就放完了,小曾和阿伟已经去睡了,看你们一直不回来,我跟你老汉儿就说下楼等会噻。」赵嬢嬢说道。 「妈妈,你看我这是啥子。」周沫沫站到灯下,挺起胸膛说道。 「哪里来的大红花哦?」赵嬢嬢疑惑,「你锅锅给你买的?」 「不是买的,是警察蜀黍奖励我的!」周沫沫一脸骄傲道。 「还真写了嘉州公安嘉奖。」老周同志眼尖,瞧见了大红花下边的条子。 「哪个回事?警察蜀黍为啥子要奖励你一朵大红花呢?」赵嬢嬢惊讶道。 「因为我们救了甜椒。」周沫沫说道。 「甜椒?啥子哦?」赵嬢嬢疑惑。 小家伙一脸认真道:「甜椒不是一种辣椒,他是一个妹妹,她被坏人抱起走了,然后我跟锅锅还有瑶瑶姐姐把她救回来了,所以警察蜀黍就奖励了我一朵大红花。」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听完都愣了,同时看向了周砚:「遇到拐卖儿童的了?」 「对,嘉州公园耍完出来,沫沫看到一个之前跟她一起耍的小姑娘被一个男人抱着出来————」周砚把情况跟两人简单说了一遍。 「这人贩子真是可恶!就该拉去枪毙!还好遇到了你们,不然这小姑娘家里要哭死。」赵嬢嬢握拳道,满是对人贩子的痛恨。 「我们家沫沫也是勇敢哦,而且还那麽敏锐,看来以后真是当警察嬢嬢的好苗子」老周同志一脸骄傲道。 。 「哼哼~~」周沫沫小手叉腰,可骄傲坏了。 老周同志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你也很聪明,没有莽撞硬上,智取两个人贩子,既把坏人绳之于法,又保护了自己和沫沫她们不受伤害。」 「放心,我惜命得很,见义勇为只能量力而行,肯定还是安全第一。」周砚笑着说道。 赵嬢嬢伸手帮他把围巾摘了,笑着道:「晓得就行,搞快去刷牙洗脸,水还在锅里温着的,你想泡个脚可以。」 「要得。」周砚把帽子摘了,换了鞋,往厨房走去。 老周同志去倒了热水来,赵嬢嬢给周沫沫把脸和脚都洗了。 小家伙玩一天早累了,洗完脸,趴在赵嬢嬢怀里就睡着了。 「这一个两个,都成英雄咯。」赵嬢嬢抱着周沫沫上楼。 老周同志跟在她身后上楼,笑着说道:「都是跟你学的噻,你二十几岁的时候,又是民兵标兵,又是见义勇为标兵,还是劳动模范,家里毛巾和水缸从来没花钱买过,领的用都用不完。」 「说的也有道理,说明这队伍没有带歪嘛。」 「那是,有你坐镇,歪不到。」 周砚洗漱完出来,听到两人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 挺好,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钱箱子已经拎上楼,周砚拿出来先把营业额给点了头,记了帐,定好闹钟,这才上床睡觉。 脑袋一沾枕头,直接秒睡。 夏瑶洗漱好钻进被窝,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披上外套,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给她妈妈。 今天最开始的计划是和周砚去逛夜市约会,周沫沫的加入打破了这个计划,变成了三个人的约会,也挺好,小家伙乖巧又可爱,一起也玩得很开心。 而逛完夜市准备回家,他们联手解救了被人贩子抓走的蘑菇头小姑娘田娇,则让这场临时起意的游玩,变得有趣而有意义。 周砚太棒了,他善良又勇敢,而且非常机智,把人贩子耍得团团转。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收进信封里,这才回到床上躺着,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早上被窝里的闹钟响了半分钟,周砚才伸手摸索着关掉。 从床上坐起身来缓了一会儿,脑子才渐渐清醒。 太久没熬夜了,昨天十一点半睡觉的,不够健康。 周砚下楼,勤劳的小曾已经把面揉好在盆里了。 曾安蓉看着进门来的周砚,有些意外道:「周师,你这麽早就起来了?昨天那麽晚回—— 来,今天怎麽不多睡会啊?」 我要知道你这麽早起来能把面揉那麽好,我就多睡半个小时了。周砚看了一下那一盆盆揉好的面,确实无可挑剔。 揉面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掌握好水比和揉面的技巧,只要肯下力气,揉的都不会差。 曾安蓉是个实诚姑娘,属于特别肯下力气的那种。 在掌握了揉面技巧后,揉出来的面和他已经相差无几。 「小曾啊,等你能熟练掌握和面揉面和炒馅后,我就把包子交给你来做。」周砚看着曾安蓉道。 「要得!」曾安蓉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只要周师信得过我,我肯定努力把包子做好。」 周砚笑着道:「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加班,你要能全权负责包子的话,我会按照包子销售额的5%给你提成。」 「提成?」曾安蓉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用提成,周师能教我做包子我就很开心了,而且我已经拿了那麽高的工资,哪还能再要什麽提成。」 周砚说道:「你不用推辞,在咱们饭店,能者多劳,多劳多得是写进店规的。5%看着不多,但这是营业额的比例,按照目前一天六百个包子来算,一个月大概会有一百块钱左右。」 「这————太多了吧?」曾安蓉还是迟疑。 周砚微笑道:「我开的工资都是核算过的,只要你能把包子负责好,卖的越多,挣得越多,我也能挣到更多。」 曾安蓉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周师。」 「早啊,周师,曾姐。」阿伟打着哈欠进了厨房,看着白案桌上已经揉好的一盆盆面团,嘟囔道:「看来我也得去买个闹钟啊,不然又差点错过剁肉馅了。」 「阿伟,你还打着哈欠呢,要不再去睡会吧。」曾安蓉关仫道。 阿伟两眼一睁:「不行!我不困!我洗把冷水脸就清醒了,你别想骗我去困觉!」 「对了,周师,你们昨天啷个那麽晚都没回来呢?我们看完两集霍元甲才去睡的,十八苗的大彩电看起好安逸哦,拳拳到肉。」阿伟弓着拳头比划了两下,「周师,你嘛时候是嘉州第一嘛!」 周砚道:「阿伟,你啷个晓得我昨天抓了两个人贩子,救了一个小姑娘呢?」 「啊?」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儿豁?」 「我们在家看大侠霍元甲,你在夜市当大侠?」 > 爆更一周求双倍月票 爆更一周求双倍月票 这更新,能不能管各位读者老爷要张双倍月票? 叉会腰(骄傲)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了~~ 跪求各位小破店的股东老爷们投个月票,一票抵两票! 最近我掌握了大部分作者都掌握不了的技能:早上八点开始准时码字! 对于一个全职八年的作者来说,这是何等变态的自律啊? 所以中午就能更新一个6k的大章,晚上十点左右还能再更一章下班。 虽然还是写一整天,但效率明显提升。 接下来争取保持住! 就酱! 月票的事,就拜托大家了。 > 典 第384章 这家人,讲究!(6k二合一) 第384章这家人,讲究!(6k二合一) 阿伟的震惊是真切的,拐卖儿童太可恨了,周砚要是真抓住了两个人贩子,解救了一个小姑娘,那和大侠有什麽区别? 「周师好厉害!」曾安蓉闻言也跟着惊叹道。 「儿豁。」周砚笑了笑道:「昨天在嘉州公园门口,我跟沫沫丶夏瑶准备回家了,结果有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抱着一个小女娃往外快步走来————」 周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阿伟听完惊叹道:「周师,你也太鸡贼了!拿两百块钱打窝,把两个人贩子耍的团团转,估计晚上翻身起来都要给自己两巴掌。」 曾安蓉说道:「沫沫好聪明啊,要不是她看出来有问题,那小姑娘就要被人贩子抱走了。」 「毕竟是立志要当警察嬢嬢的人,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不过要论功劳,她肯定能拿首功。」周砚笑道。 「这麽说来,周师又要拿见义勇为标兵了,还有沫沫也要拿,老板娘也要拿,家里的水杯多到用不完了。」阿伟羡慕极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五十块钱。」周砚淡定道,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师,下回去夜市也带上我呗,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想拿个杯子给我妈喝水,让我妈知道我不是种。」阿伟一脸认真道,确实是羡慕坏了。 「好好好,下回喊你。」周砚满口答应,这种事情怎麽可能回回都遇见,他也不想是这种体质。 正聊着,章老三父子把猪肉送来了。 猪肉搬进后厨,周砚和曾安蓉道:「小曾,今天的鲜肉馅你来剁,你来调,检验一下你这几天的学习成果。」 「周师,我呢?我呢?我要不要学?」阿伟积极道。 「你要不要学取决于你想不想学白案,想不想学做包子,你要是不想学,其实也不必事事都抢着干。」周砚看着他说道:「阿伟,你得先明确自己的定位,以后是想走红案还是白案,或者是像小曾一样白案丶红案兼修。」 阿伟闻言愣住了,皱眉纠结道:「我其实更喜欢红案,但我师爷说,真正的川菜大师,从来都是红案丶白案两手抓,两手都硬的。 不管是大爷还是二爷,他们不光有着精湛的红案厨艺,白案亦是精通,能做许多经典的川菜面点。」 周砚点头:「你师爷的话倒也没错,在特级厨师考核中,有道烤乳猪,除了要杀猪丶 烤猪,还要做酥饼,就是要求你红丶白两案都要精通才能过关。」 阿伟道:「照这麽说,那我肯定还是要学白案噻,和面丶揉面我一定要学会!」 「那你倒是四点半起来到厨房啊。」周砚白了他一眼。 阿伟尴尬挠头:「我等会就去买个小鸡啄米的闹钟。」 周砚笑着道:「闹钟买了,记得塞到被窝里头,能把你自己叫醒就行了,别把别人叫醒。」 阿伟恍然:「啊?塞被窝里!你们的闹钟这麽自私,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你要想学和面丶揉面,明天早上四点半起来,跟着小曾学。她现在这两道工序已经学出师了。」周砚说道。 「不是,曾姐,你就出师了啊?」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今天早上的面是我和的,也是我揉的。」曾安蓉点头道。 「要得,那明天我就跟你学,你就是我师父。」阿伟说道。 周砚已经决定了,明天的起床时间延后到五点,肉送到店里,他还是要过一眼的,有什麽问题,当场就跟章老三说了,他还能想办法给他调肉过来。 一名优秀的厨师,要从掌控食材开始。 食材有问题,那一切都白瞎。 曾安蓉开始剁馅丶调馅,周砚全程背着手在旁边瞧着,偶尔指点一两句。 厨师培养a计划任务,周砚的预期落在了小曾身上,突破口就是鲜肉包。 这任务难度不低,要求培养的厨师能把学的这道菜做到【极其不错】的水准。 【极其不错】已经接近完美,对厨师的要求水准相当高。 周砚和面丶揉面,调馅丶炒馅,李丽华和赵红他们包包子,最后出炉的包子鉴定结果就是【极其不错】。 只有他自己全程包制的包子,才能达到【完美】。 哦,他炒馅丶调馅,然后曾安蓉包制的包子,也能达到【完美】。 小曾包包子的水平确实高,她做事对自己要求很高,力求完美,绝不含糊,这点也是周砚起了收徒之心的主要原因。 厨师的上进心是一方面,能感知到差距,并且有意识地去改进,这就属于是天赋了。 小曾的开局是极差的,学厨晚,在后厨受排挤,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很多手艺都是只学到一半。 可哪怕只学到一半,她也力求将学到的这一半做到完美。 刀工是这样练出来的,包包子也是如此。 平心而论,换成是周砚,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甚至做不到她这种程度。 努力,也是一种天赋。 而且是顶级天赋。 周砚和曾安蓉说道:「鲜肉包最关键的就是调馅,馅调好了,包包子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为了保证大葱的鲜美和色泽,所以在调馅的过程中我们不把葱调入肉馅中一起搅拌,单独放在一边,等包包子的时候再撒一层到面上,用勺子来控制大葱的用量。」 「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目标,就是把鲜肉馅调明白,能独立做出可以对外售卖的鲜肉包。」 「要得,我会努力的。」曾安蓉郑重点头,眼里中带着几分兴奋。 她才来两个星期,周师就准备让她独立做鲜肉包了! 这样毫无保留的教学,这样充分的信任,是她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早上他还说等她能负责包子了,给她提成。 她的内心感激又感动。 「周师,那我的目标是啥子呢?」阿伟期待满满地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看着他思索了一会,问道:「阿伟,我希望你能在一个月内把油渣莲白炒明白,尽快炒出能对外售卖的油渣莲白。」 阿伟闻言郑重点头:「明白!我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 「好,去吧。」周砚摆了摆手。 阿伟就属于大饭店出来,什麽都会一点,但又什麽都没学精的典范。 当然,这可能和他师父把更多的精力用于乐明饭店的经营管理,把阿伟托管给乐明饭店的各位大厨也有直接关系。 大厨们倒是都没藏私,毕竟是孔二爷的徒孙,还是孔家人,恨不得都把绝招传给他。 这家学三天,那家学两天。 一张嘴啥菜都会。 一上手都是【一般】水准。 这些年练的最好的就是刀工。 要味道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也是绝了。 当然,刀工确实不错。 墩子和打荷是当明白了的,最近和他配合,撑起了周二娃饭店的营业额和效率。 剁肉丶炒馅,阿伟干完活就在周砚身边站着学习,不时请教两句,现在也养成了随身携带小本子和原子笔的习惯,问完就记录下来。 阿伟有些感慨道:「说实话,在乐明饭店这麽多年,我一直觉得学做菜看天分,脑子聪明的学得快,师傅教一遍记得住的就能学好。 但自从跟曾姐成为同事之后,我发现这种想法是自大可笑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不住就写下来回去慢慢琢磨,这才是真正学习的态度。」 「那你要是学出师了,高低得给你曾姐磕一个。」周砚笑道。 「那不得行,周师要是收了曾姐当徒弟,那她还要喊我一声师叔呢,辈分不能乱。」阿伟摇头。 包子上了蒸笼,热气蒸腾。 周沫沫昨天睡得挺晚,今天倒是起得挺早的。 从楼上下来,头上顶着两根呆毛,但丝毫不影响她昂首挺胸走进厨房,一脸骄傲的亮出胸前的大红花:「大家早上好~~」 「沫沫起这麽早啊?」阿伟笑道。 「阿伟,你啷个晓得我们昨天抓了两个人贩子,救了一个小姑娘呢?」周沫沫看着阿伟,指了指胸口位置:「警察蜀黍还奖励了我一朵大红花呢!」 阿伟:「」 这兄妹俩怎麽一个德行啊。 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沫沫好棒,成英雄了呢。」曾安蓉笑着夸赞道。 「谢谢安蓉姐姐。」周沫沫听到夸奖,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 这还不算完,她又盯上了李丽华和赵红:「李嬢嬢,大嫂,我棒不棒?」 「沫沫真厉害,小英雄!」李丽华竖起一个沾满面粉的大拇指。 赵红笑眯眯道:「我们家沫沫光宗耀祖咯,才三岁半就能见义勇为,得到警察蜀黍的嘉奖了。」 「嘿嘿。」周沫沫得意地笑了笑,更开心了。 周砚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笑,小家伙活的太清醒洒脱了。 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且敢开口要。 干了好事要夸夸,别人没开口,自己主动就要了。 这点随他。 这性子,以后去哪都吃不了亏。 长得好看又长了嘴的人,还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漂亮姨姨,厂长蜀黍~景行锅锅丶秉文锅锅你们来了。」 「瑶瑶姐姐!早上好~」 很快周沫沫的声音又从外边响了起来。 周砚闻声出门,便瞧见林志强他们进门来。 「哇!大红花!」 「而且还是嘉州公安嘉奖的大红花!」 「沫沫妹妹!你真的抓住了人贩子吗?」 「你好厉害啊!」 林景行和林秉文围着周沫沫打转,哇声一片。 对于小男孩来说,这朵大红花上边的字可太让人惊讶和羡慕了。 「嗯,这可是警察蜀黍送给我的,说是给我的奖励。」周沫沫点着脑袋,一脸骄傲。 来自小朋友的惊叹和羡慕,更让人觉得开心。 「沫沫太棒了,好厉害的观察力,成功解救了一个小姑娘呢。」孟安荷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刚刚来的路上夏瑶已经和他们说了昨晚在夜市上遭遇人贩子,然后被他们联手捉拿的事。 救了一个小姑娘,抓了两个人贩子,这可真是大好事一件。 「一早上就到处让人夸她,给她夸得都快飘上天了。」赵铁英在旁笑着说道。 「做了好事,就该夸呀。英姐,你这两个孩子都教的好。」孟安荷道。 赵铁英则看着夏瑶道:「瑶瑶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胆有谋,才能配合好把人贩子给抓了。」 「谢谢嬢嬢~」夏瑶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好样的。」林志强看着周砚竖起大拇指,周砚牵制并擒拿人贩子,还把同夥给一起引了出来,智取人贩子,一网打尽,无论是胆识还是计谋,都相当厉害。 换成是他,肯定做不到那麽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周砚笑着道:「林叔,孟姐,瑶瑶,你们坐吧,今天准备吃点什麽?」 孟安荷坐下道:「我要一个鲜肉包,一碗小份的红烧排骨面,吃完我就得上蓉城去了。」 「我也要一份排骨面。」夏瑶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我要吃包子!」 「我也吃包子!」 众人分别点了餐,周砚转回到厨房去做面条。 等着上面条的功夫,夏瑶先把周沫沫带到门外,帮她把头发梳好,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的是昨天买的小蜜蜂发绳。 「可爱吗?」周沫沫晃了晃小脑袋,两只小蜜蜂跟着晃了晃。 「嗯,可爱死了。」夏瑶笑着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又帮她把脸给洗了。 「瑶瑶姐姐,你要走了,就只有妈妈给我洗脸脸了。」周沫沫突然有些惆怅起来,洗脸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你要不让你哥哥帮你洗脸脸吧。」夏瑶笑着说道。 「锅锅太忙了,他忙着做包子丶做面条,都没有时间帮我洗呢。」周沫沫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夏瑶笑着说道:「那等沫沫再长大点,就可以自己洗脸脸了,自己也能洗的乾乾净净,洗的香香的。」 「嗯!那我要快点长大~~」小家伙点着脑袋。 客人陆续到来,后厨也随之变得忙碌起来。 不过如今后厨人手充足,周砚要乾的活已经渐渐脱手,他现在就是一个全职拉面师傅0 煮面和调味由阿伟负责,辉辉负责摆碗丶舀浇头和臊子。 面团在周砚的手中揉捏变幻形状,一甩一拉,就变成了一把把细长的面条。 效率比起以前又有了明显的提升,一次性多做点拉面,他还能中途休息一会。 噼里啪啦—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周砚闻声向外看去。 店门口的人群分开道,一辆拖拉机停了下来,拖拉机上坐着不少人,车上还五花大绑一头大猪。 十几辆自行车跟着拖拉机一起停下。 带头的正是昨天晚上周砚见过的李先友李所长,李思楠抱着蘑菇头的小姑娘田娇跟在后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次响起。 「怎麽回事啊?大早上的放什麽鞭炮这麽热闹?」阿伟一脸疑惑。 「还抬了一头大肥猪来,看样子多半是来感谢周砚他们的哦!」赵红说道。 「阿伟,看着锅里的面条哈,我去看看。」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去。 「甜椒!你醒了啊!你还好吗?」周沫沫已经跑了出去,看着李思楠抱着的甜椒说道。 「沫沫!」田娇本来还有点茫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怎麽在这里啊?我早上吃了你给我的大白兔,好好吃哦!」 李思楠笑着把田娇放下,小家伙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金币巧克力递给周沫沫:「给你!我今年藏了好几个呢。」 「哇塞,是金币巧克力!谢谢甜椒。」周沫沫接过巧克力,两眼放光。 「又是鞭炮又是大肥猪的,这是干嘛?」黄莺手里拿着半个包子,满眼好奇。 「这麽大阵仗,莫非是来求娶砚哥的?」黄兵好奇道。 黄莺白了他一眼:「黄兵,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客人们看着一幕,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早上的,闹得哪一出啊? 李先友走到饭店门口,朗声道:「周砚同志,夏瑶同志,周沫沫小朋友昨日挺身而出,力擒两个人贩子,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了我们家娇娇,拯救了三个家庭。今日我们田丶 李两家,携礼特来致谢!」 李先友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抓人贩子!周老板带着老板娘和小老板,昨天忙完还去当英雄了?」 「真厉害!一下子抓了两个人贩子呢!」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了,估计这个家都得散。」 「可不是嘛,现在只能生一个,孩子都是各家的宝贝,金贵得很。」 「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难怪又是抬猪儿,又是拿锦旗,一早就送过来。」 客人们议论纷纷,惊讶之馀,也是有些恍然。 「瑶瑶,喊你呢。」孟安荷脸上带着笑,跟夏瑶说道。 「等一下。」夏瑶的面刚吃到一半,想到一会面冷了,排骨也冷了,连忙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吃了,这才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周砚走过来,和夏瑶走到门前,微笑着说道:「李所长,你们太客气了,娇娇能平安回家,我们打心底高兴,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对,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夏瑶点头。 「嗯嗯,甜椒没事就好了。」周沫沫跟着说道。 李思楠和一个青年上前来,拉着田娇直接跪下了,感激道:「谢谢三位恩人,这恩情,我们家没齿难忘。」 「使不得!使不得!」周砚都没想到他们会下跪,连忙和夏瑶上前,一人扶一个,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男人红着眼睛道:「真心谢谢你们,我是田娇的爸爸田辉,昨天娇娇妈回来说了这事,我守着孩子一晚上都没睡着,想到要是娇娇真被他们卖了,这日子可怎麽过啊。」 「孩子没事就好,你们也别太紧绷了,不过以后确实得把娃看紧点,这麽可爱的小姑娘,肯定是那些人贩子优先盯着的对象。」周砚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都过去了,向前看,没事的。」夏瑶也是温声宽慰李思楠。 看得出来,这事儿对他们当爸妈的打击不小,昨晚估计都没睡着。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有些感动。 这家人知恩图报啊,不光带了厚礼过来,还行大礼。 讲究! 反倒是田娇没心没肺的,好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跪下先磕一个,一张口就是:「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甜椒,起来吧你,过年还早着呢。你就算给我磕一个,我也不会给你发红包的。」周沫沫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还细心地给她拍了拍腿上的灰。 「我————我还没说红包拿来呢。」田娇小声嘟囔。 众人闻声都忍不住笑了,原本有些庄重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欢快了许多。 「这是连夜做的锦旗,感谢三位的义举。」李先友把手里拿着的锦旗递上,上边写着三人的名字,还有两行大字:见义勇为救幼童,侠肝义胆显担当。 「好的,我们收下这面沉甸甸的锦旗。」周砚双手接过,然后笑着递给夏瑶。 夏瑶接过锦旗,笑容同样灿烂。 见义勇为,而且还是和周砚丶沫沫一起,多麽新奇的体验啊。 「哇哦!金色的耶!」周沫沫凑过来,摸着锦旗边缘的金色丝线,眼睛亮晶晶的。 这面锦旗,她也有一份哦! 客人们纷纷鼓掌,店里店外,一时间掌声雷动,所有满是赞赏地看着周砚三人。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拍得手都红了,笑容中满是骄傲。 这是他们儿子丶女儿,还有未来的儿媳妇,怎麽能不骄傲呢! 这两家人大张旗鼓的赶着早上来送礼答谢,确实讲究,主打一个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周砚他们干了什麽好事。 李先友又说道:「还有外面那头猪,是我们自家养在乡下的,请三位收下,聊表我们的心意。」 周砚闻言连忙摆手:「李所长,这锦旗我们开开心心收下,我还要挂在店里,让来店里吃饭的客人都能看见。 但猪我们真不能要,这麽大一头猪养大不容易,你们留着当年猪刚好合适,眼瞅着马上就过年了。」 李先友握着周砚的手,情真意切道:「周砚同志,你们把娇娇救回来,我们才能高高兴兴过个好年,不然再大的肥猪,这年也没法过了。这头猪我送来了,就没打算再带回去。」 「对,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常来常往。」田辉跟着说道。 田娇看着周砚道:「锅锅,这是我奶奶养的大猪哦,很好吃的,你杀的时候记得喊我,我喜欢吃嘎嘎。」 > 第385章 啧啧,我看有些人今晚又困不戳 第385章啧啧,我看有些人今晚又困不戳哦(月票加更12/37) 送一只大肥猪! 这可是大手笔。 这头大肥猪少说也有三百斤重,随便能出两百多斤肉,一头猪就能抵得上一辆二八大杠了。 这家人确实大方。 快过年了,再养一段时间,刚好杀了当年猪。 不少人向周砚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上回救了夏瑶,林厂长为了感谢周砚,送了他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送二八大杠就算了,可夏瑶为什麽还要以身相许呢? 送了礼,不应该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吗? 「周师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又得一头大肥猪。」阿伟羡慕啊。 「这不是挺好的,等杀年猪的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吃一顿杀猪宴。」曾安蓉笑着道。 「有道理。」阿伟眼睛一亮。 「可惜没带相机,不然给他们拍一张照片,太有纪念意义了,到时候拿给我姐看。」 孟安荷颇为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林志强笑着道:「没事,人都在,锦旗也在,一会我回去把相机拿来,给他们拍一张补上也一样的。」 「有道理哦。」孟安荷笑着点头。 「沫沫妹妹好厉害哦!真成大英雄了!」林秉文一脸崇拜。 「救了个这麽可爱的小妹妹~~」林景行看了眼林秉文,叹了口气。 「哥哥,你干嘛?」林秉文眼睛睁大了几分。 李先友他们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周砚想了想,没再推辞,点头道:「要得,那我就收下你们的这份情谊,等回头杀年猪的时候,我再邀请你们一家一起来吃杀猪宴。」 「要得!就是要这样多走动。」李先友笑着点头,看了眼店里店外的客人,又说道:「这会是上班高峰期,我看你店里生意好得很,我们就先不耽误你做生意,等会你忙完了,我们再慢慢聊。」 「好,你们一早下来,肯定还没有干早饭,把车子停了,进来吃几个包子嘛。」周砚点头,跟老周同志和赵嬢嬢道:「老汉儿,你把那头猪安顿一下。」 「妈,你端了几笼包子,让大家垫垫肚子。」 「要得!」老周同志和赵嬢嬢应了一声,当即动了起来。 停在门口的拖拉机往前开去,停在前边的空地上。 周二娃饭店又重新流动起来。 「你去忙吧,锦旗我先压在柜台上,晚点你把它挂起来。」夏瑶没把锦旗卷起来,而是直接展开放在柜台上,上边用一本书压着,进门就能瞧见。 「不愧是夏设计师,这一放,效果比挂着显眼。」周砚称赞道。 「是吧。」夏瑶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往厨房走去,跟阿伟他们招呼道:「开工开工。」 「进来坐嘛,我给你们拿包子,我们家的包子好吃得很。」赵嬢嬢笑着招呼众人进门0 「不用不用,我们不饿,不占位置耽误你们做生意。」李先友摆手道,来答谢的,哪好意思在人家这吃早饭。 田丶李两家亲友一早就忙着按猪丶赶路,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本来没觉得饿,往饭店门口一站,热包子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大人还在客套,田娇手里已经被周沫沫塞了一个大肉包,小家伙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回头道:「哦!妈妈!老汉儿!外公~这肉包包好好吃哦!全是肉肉!你们真的不吃吗?」 大家看着田娇手里捧着的大包子,蓬松白胖的大肉包,小家伙得两只手才捧得住,她才咬了一小口,饱满的肉馅已经迫不及待的爆出来了。 小家伙说完又咬了一大口,吃的满嘴油光发亮,可太馋人了。 田辉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又是按猪的主力,这会事情交代完,肚子咕噜噜的叫,确实饿了。 「老汉儿,要不咱们还是吃点吧?咱们一会把包子钱结了也一样的。」李思楠说道。 「也要得。」李先友从善如流,他爱吃面食,这包子皮薄馅大,一看就做得好。 「来嘛,这边坐,我们家有鲜肉包丶芽菜肉包丶牛肉包,你们要吃那种包子,要好多个,跟我说,我给你们端过来。」赵铁英笑着招呼众人进门,都是一大家子的,二十个人,三张桌子也就坐下了。 既然已经坐下,众人便纷纷开始点包子,这个要两个鲜肉包,那个要三个牛肉包。 赵铁英按桌子算了个总数记下。 「这饭店的生意好好哦,早餐这麽多人来吃,两个门市都坐满了。」田辉惊讶道。 「我看大部分都是纺织厂的工人,要不说这是个体饭店,我还以为是厂食堂呢。」李思楠同样有些惊讶。 李先友观察了一下隔壁几桌的用餐情况,面条也有不少客人吃,这才开口道:「这说明他们家的包子和面条做得特别好吃,一毛五一个的包子和六毛钱一碗的面条才能卖的那麽好,绝对比食堂卖的好吃得多。」 不一会,赵铁英直接给他们每桌端了一笼包子过来,一人配个碟子,告诉他们不同馅的包子如何区分,便又自己忙去了。 早餐高峰期,包子笼前离不开人。 「来嘛,自己点了啥子口味的自己夹走。」李先友说道,先夹了一个鲜肉包和一个芽菜肉包到自己盘子里,迫不及待地夹起鲜肉包咬了一口。 刚出笼的热包子,一口咬下去,直接爆汁,烫的他龇牙。 不过,鲜美的汤汁在舌尖上炸开,很快又让他眼睛睁大了几分。 松软的面皮,带着浓浓的麦香,鲜嫩的肉馅,汁水丰盈,葱香与肉香的交织,略带颗粒感的鲜爽,口感与味道简直无敌! 李先友当了半辈子的警察,熬夜抓人丶蹲人是常事,每熬穿一个夜,他就喜欢找家包子店,要几个刚出笼的热包子,再配一碗稀饭,吃完整个人都会舒服许多。 年轻的时候一次能吃六七个包子,后来年纪渐渐上来了,变成了四个,再到现在的两个。 熬夜抓人的事交给了年轻的警察,他们这些快退休的老家伙,大多时候都在所里守着了。 这麽多年,走过许多地方,吃过很多包子。 但像这个鲜肉包那麽美味的,只有十五年前那回在宜宾吃到过一次。 那次是为了抓一个抢劫犯,拉网式搜了一个星期,熬了好几个大夜,最后半夜在包谷地里把他按住,带回去连夜审问,天亮才结束。 从审讯室出来,如释重负,也饥肠辘辘。 宜宾当地的民警带他们去派出所隔壁的包子铺吃早饭,那一顿,他吃了八个包子。 刚出炉的鲜肉包,又烫又鲜,吃的满嘴流油。 最绝的还是芽菜肉包,正儿八经的宜宾芽菜,和半肥瘦的肉末炒出来的肉馅,油润又美味,吃得他们几个同事赞不绝口。 后来离开了宜宾,再也没有吃过那麽好吃的芽菜肉包,怎麽都感觉不太正宗。 所以每回去宜宾出差,他都会特意过去吃一顿包子,这两年出差少,上一回去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 当年一起吃包子的老夥计,不少已经退休,还有一个前年抓人的时候牺牲了。 吃着包子,李先友的思绪翻涌。 鲜肉包吃完,他目光落在盘子里的芽菜肉包上,眼里多了几分期许。 夹起芽菜肉包,一口下去,李先友便愣住了。 面皮暄软带着浓浓的麦香,肉馅油润,脆嫩的芽菜,吸足了肉末的油脂与肉香,油香油香的,还有种独特的窖藏香气,三肥七瘦的前夹肉,保证了充足的油润,瘦肉一点都不柴,还带点弹牙的口感。 这味道! 甚至超越了他记忆中念念不忘的那一个芽菜肉包。 好吃! 这是真的好吃! 嘉州的包子铺他几乎都吃遍了,真没想到最美味的包子,竟然藏在了苏稽镇上的小饭店里。 「好鲜哦!这个鲜肉包,眉毛都要鲜掉了。」田辉小声赞叹道。 李思楠也说道:「这芽菜肉包好香,馅料好足,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感觉都是肉,比我们家外边卖的那家包子好吃多了。」 「难怪生意那麽好,这店要是在我家旁边,我天天都来吃。」田辉恍然道。 「老汉儿,你来吃的时候,要带我哦~~」田娇拿着半个包子凑过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也爱吃!」 「要得。」田辉笑着点头。 桌上的包子下肚,众人还意犹未尽。 没等他们开口,外边已经响起了客人的哀叹。 「没得了?嬢嬢,一个都没了?我不挑口味。」 「嬢嬢,包子多做点嘛,特别是鲜肉包,我两天都没吃到了。」 赵铁英微笑道:「要得,乖乖,明天我让周砚多做点鲜肉包嘛。」 今天不光包子卖完了,面条也卖完了。 李先友只好把再来一个话又咽了回去,他们算是不速之客,把纺织厂工人们的包子额度占了几十个。 周砚忙完从厨房出来,夏瑶已经上班去了。 田丶李两家来撑场面的亲戚也各自回去上班了,田娇的爸妈和爷爷奶奶丶外公外婆没走。 周沫沫带着田娇在外边荡秋千,两个小家伙的笑声不时传来,玩得可开心了。 赵铁英给众人泡上茶,正闲聊着。 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看着众人说道:「店里有点忙,让你们久等了。」 「不存在,是我们来的有些唐突,你这店里的生意那麽忙,倒是我们耽误你时间了。」李先友起身说道,他先前想要结包子钱,但几番推脱都被赵铁英拒绝了。 「您坐。」周砚自己端了杯水过来,示意李先友落座,坐下跟他们闲聊了一阵。 众人对他再次表达了感谢,周砚礼貌性地客套了几句。 从聊天中周砚对众人的基本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田娇的爸爸田辉在教育局上班,妈妈李思楠在嘉州一小当语文老师,外公李先友在东大街派出所当所长。 家庭条件相当不错。 「那巧了,我在东大街买了套房子,明年计划把饭店搬到嘉州,到时候咱们还成邻居了。」周砚笑着说道。 既然关系处上了,那就得好好处。 他之前还在考虑等明年搬了家,周沫沫上学的事情怎麽解决。 田辉在教育局工作,李思楠在嘉州一小当老师,肯定有门道。 明哥毕竟是一中的体育老师,瞧他那样也不是善于经营的人,说话不一定管用。 「是嘛?我在东大街住三十年了,你买的是哪一个房子?」李先友闻言眼睛一亮,好奇问道。 周砚说道:「东大街街尾,正对着码头的那栋。」 「邱家老宅是你买下的啊?」李先友有些惊讶。 「对。」周砚点头。 李先友道:「邱太太人很好,这几年帮了不少困难家庭,当初段先生还在的时候,我倒是常常和他一起下棋。 之前听说段家后人回来想接邱太太去香江养老,但被她拒绝了,后来就传出邱家老宅要卖的消息,我一直觉得是假消息,邱太太对那宅子的感情很深,要卖早就卖了,不会一直住在那里。」 「没想到前段时间传出消息,邱家老宅卖了,邱老太跟着孙女去了香江养老,让我挺意外的,一直好奇买家是谁,没想到是小周你啊。」 「我也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和邱太太结识,才买下的邱家老宅。」周砚说道。 「你这包子做的太好吃了,跟我在宜宾吃过的一家相差无几。」 「我听说邱家老宅卖了一万,周老板还是有实力。」田辉说道,邱家老宅的事情他老丈人提过两回,对于能够拿出一万块买房子的神秘人,大家都挺好奇的。 周砚笑着摇头:「买房子是一笔钱,拆了重建又是一大笔钱,现在正努力挣钱,争取明年能把楼建起来呢。挣了点钱,还没揣踏实,已经先把几个月后挣的都先规划好怎麽用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 闲聊一阵,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李先友他们起身告辞。 都是有正经工作的,请了半天假,早点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好去上班。 周砚是商,对方是官,个体户要想不被人看轻,就不能太谦虚。 万元户是实力的象徵,人家也会高看你三分。 周砚的钱是正经挣的,他说话的时候腰杆笔直,特别硬气。 「沫沫,呜呜呜~」要走了,田娇抱着周沫沫嗷嗷哭。 「好了好了,甜椒,下回我来找你玩,别哭了。」周沫沫轻轻拍了拍甜椒的背。 「我不想走~我想跟沫沫耍~」田娇还是哭。 周沫沫想了想道:「那————那你要跟我一家吗?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在我家里住着,天天吃我锅锅做的大包子,红烧排骨丶鱼香肉丝,我还带你去扫盲班上课。」 田娇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点头:「要!爱吃大包子!我爱吃红烧排骨丶鱼香肉丝!我想天天都下馆子!我妈妈做的菜太难吃了~~」 李思楠:「————」 怎麽就生了这麽一个大馋丫头。 田辉忍着笑上前,把田娇抱了起来:「走喽,下回再来找沫沫耍,跟沫沫说再见。」 田娇蹬了蹬小短腿,反抗无效,只好歪着蘑菇头和周沫沫喊道:「再见沫沫,我一定会回来的!」 「再见,甜椒,我等你哦。」周沫沫洒脱的挥了挥小手。 「呜呜~~」田娇把脸埋进田辉怀里,又哭了起来。 「小笨蛋,别哭了,给你一颗大白兔,吃了糖糖就不许哭了哦。」周沫沫走过来,踮着脚尖把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田娇眼睛里还包着一汪眼泪,伸出小手,田辉弯腰让她接到了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嗯,那我不哭了。」 「去吧,你下午还要去幼儿园呢。」周沫沫摆摆手。 田娇的眼泪本来都止住了,闻言又有泪崩的趋势。 大人们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小家伙之间的友谊太可爱了。 「慢走,常来苏稽玩。」周砚微笑道。 「好,小周,你要来东大街,就来家里或者所里坐坐,找我喝茶。」李先友和周砚说道。 「行,喝茶我还是去您家里喝。」周砚笑着点头,目送众人骑车离去。 上所里喝,他有点害怕。 「老汉儿,我下午还要去幼儿园上课吗?」 「思楠,你说呢?」 「上。 「」 「呜呜呜————」 田娇的哭声焦约传来。 周沫沫仰着小脸看着周砚疑惑道:「锅锅,为啥子甜椒去上幼儿园还要哭呢?幼儿园有梭梭板可以耍,还有那麽多小修友,不是很好耍吗?」 「不是每个小修友都和沫沫一样喜欢上学的,连扫盲己都能上的那麽开心,还拿了个学习标兵回来。」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袋,转身进厨房卤肉去了。 李先友先前说了,昨天连夜突击审查了那两个人贩子,在他们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两个还没有被卖出去的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五岁,正在找孩子的家刀。 至于这几年被他们卖掉的孩子,两人说的甚至都对不上,一个说卖了十五个,一个说卖了十八个。 惯摧,拐卖儿童数量采大,影响极其恶劣。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吃花生米。 案件审查完毕之后,会给周砚他们申请见义勇为,流程大约需要走半个月。 周砚把夏瑶的学校信息写给了李先友,请他到时候把见义勇为证书和表彰直接发往你美。 李先友得知夏瑶目前在纺织厂实习,表示回去之后会给纺织厂也发一个情况说明,对夏瑶进行表彰,这样她的实习履历上也会留下痕迹。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赵铁艺进了厨房,看着周砚问道:「这头猪哪个整呢?要不拉回乡下,让你奶奶先帮忙养几天,到时候杀年猪,再把甜椒这一家子请来吃杀猪宴,让他们把猪肉分些回去?」 「要得,听妈安排。」周砚点头,又道:「但是这麽大一头猪,要啷个拖回去呢?」 老周同志说道:「这简单,我去把章老三的三轮车借来,骑着三轮车就拖回去了。绑猪的索索我都没有解,解了就不好按了。」 「中午忙完再送回去嘛,我来蹬三轮车,回去那麽多坡坡。」周砚说道,章老三的三轮车是挺大一辆的,装头猪完全没问任。 赵铁英提醒道:「这事你还是要跟瑶瑶商量一下,这头猪是给你三个的答谢礼,瑶瑶也有一份。」 「要得,我跟她说一声。」周砚点头:「新鲜猪肉她肯定要不了,到时候我弄两个腊猪蹄,给她寄到杭城老家去。」 「我看得行。」赵铁岂点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把猪拉回去,再把这锦旗也带回去溜一圈,啧啧,我看有些人今晚又困不戳哦。」 周砚忍不住想笑,不禁想起了周树人的名言:装逼使人快乐,如果不装,我的人从将没有意义。 周砚觉得不愧是周树人,这话确实很哲学。 蕴藏着非常朴素的道理。 「妈妈,那我的大红花要不要戴在头上?我怕嬢嬢们看不见。」周沫沫一脸认真的问道。 后厨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声笑语。 中午周砚抽空找夏瑶聊了一下这头猪的后事。 「你处理就好了,总不能想着让我把它带回山城吧?」夏瑶掩嘴轻笑道。 周砚也笑了:「行,那我就等年前再杀猪,到时候请田娇他们一家过来吃杀猪宴,我把猪腿留两只做成腊猪蹄,做好了寄到杭城去。」 「不用了,我妈他们也吃不了太多,邮费挺贵的。」 「再贵也没有心意贵,我做的腊猪蹄可好吃了呢,保管你妈他们爱吃。」 「行,听你的,我相信我妈会爱吃的。」夏瑶笑着点头,没有再拒绝,「可惜她吃不到你做的菜,她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有机会的话,邀请阿姨和叔叔来嘉州旅游,我给他们露两硬。」 「他们之前倒是说过想来小姨这边转转,我外公外练之前还给我写信问这边活是否习惯,说不定等明年天气暖和了,他们会过来玩一趟。」 「好,到时候我一定拿出我好的硬艺,好好招待他们。」周砚说道。 「好。」夏瑶笑着点头。 周砚把人贩子的情况和夏瑶说了一遍。 夏瑶听完攥紧了拳头,气恼道:「这两个家伙真可恨!那得多少家庭因为他们破碎啊。」 周砚也叹了口气:「还好那两个孩子没被卖出去,能找回家,就是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家。」 人贩子,真该死! 中午忙完,老周同志去把章老三的三轮车借来。 饭店众人齐上阵,把那头大肥猪抬上了三轮车,再拿绳子加固捆了一道,以防这大猪中途跳车。 —— 「能骑的动不?」老周同志看着看着已经上了车周砚问道。 「没问任,我天天跑步,腿有劲的很。我先骑着走了哈,你们跟上。」周砚说道,蹬着三轮车走了。 老周同志进去推车,赵嬢嬢已经换上了呢子大衣和皮鞋,头发扎起,给周沫沫也换上了小皮衣。 > 第386章 我们家沫沫好能干哦(6k二合 第386章我们家沫沫好能干哦(6k二合一) 周沫沫的皮衣啥都好,有点脏了用湿布一擦就乾净,就是太贵了,赵铁英实在舍不得在上边扎个洞,只好把大红花挂在皮衣拉链上,倒也颇为醒目鲜艳。 「四嬢,你这样回去,大家都说你当大老板了。」赵红在旁边抹桌子,笑着说道。 「是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赵铁英整理了一下衣裳,笑容更灿烂了。 「好看。」老周同志憨笑着道,满眼都是自己媳妇。 「走嘛。」赵铁英把锦旗卷好拿在手里,牵着周沫沫的手出了门。 老周同志蹬着自行车,走了快一半路才撑上周砚。 「你还跑得多快。」赵铁英看着他笑道,「一会到了村口,骑慢点,好让村里的嬢嬢些能看到你车里装着的猪儿」 「要得。」周砚心领神会,想到一会他妈要干啥,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古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赵嬢嬢也说过:我过得好,你们不知道,那我和过得不好有什麽区别啊? 大道至简,大概就是如此。 一家人骑着车,拉着猪,不紧不慢地往周村骑去。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村口的大树下坐满了周村情报组核心成员,烤着火,正在交流最新情报。 赵嬢嬢探头看了一眼远处树下的人群,脸上的笑已经开始藏不住了:「咳咳,同志们,做好准备哈。」 「好!」周砚和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就连周沫沫都挺直了腰杆,把胸前的大红花亮了出来。 周村最近摆龙门阵,被提起最多的,当属周砚一家,因为可以聊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周砚的饭店好挣钱哦,我听说一个月要挣上千!」 「周砚不光自己挣钱,还带着周杰和周海也挣钱了,周飞的婆娘在周砚店里干活,一个月工资都有四五十呢。」 「四五十啊!这比纺织厂工人的工资都要高了!」 「铁英命好啊,儿子有出息,会挣钱,又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众人一聊起来就没完。 「个人过好日子比啥都强,你说他们家挣得多,还不是连房子塌了都没得钱修,现在老屋基还是一堆烂泥。」高翠花哼哼道,她最近真是听够村里的婆娘吹嘘周砚一家了,听完有时候晚上都睡不戳。 她跟赵铁英斗了二十年,一直难分上下。 她拿她的民兵标兵,她当她的妇女主任。 今年周砚开店失败,高翠花可是趁机阴阳了赵铁英一阵,感觉自己已经把她踩在脚底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段时间是她最高兴的时候,赵铁英看到她都要绕路走。 谁能想得到,这短短几个月过去了,周砚的饭店从半生不死一下子变得生意红火,还债丶买房丶找女朋友,一气呵成,一跃成了周村优质青年的代表。 相比之下,他们家周亮亮就跟个木头一样。 「就是,我们周村那麽多人,也没见谁家的房子还是那样的。」有跟高翠花关系好的妇女跟着帮腔道。 其他人闻言撇撇嘴,但也没有跟高翠花去争辩。 高翠花这人吧,小心眼,虽然现在被赵铁英压了一头,但毕竟是周村的妇女主任,骂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一般人真骂不过她。 「那不是老四他们一家嘛,周砚骑个三轮车爪子?」 「还真是!拉了啥子东西?看周砚蹬的还挺费劲的。」 有人眼尖,瞧见了大路上来的周砚一家。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着,指不定这就是接下来一个星期情报中心的主要话题,可不能错过。 周村的路带点坡度,周砚适时的放慢了些速度。 「铁英,回来了啊!」有人打招呼道。 赵铁英掐了一把老周同志的腰部,老周同志熟练的捏住刹车,车子精准地停在了村口树下。 周砚也是连忙踩住刹车。 赵铁英笑着点头:「有点事回来一趟,今天天气好,大家都在这晒太阳摆龙门阵呢。」 「啥子事啊?」 「周砚车上拉的啥子?」 「哦呦!这麽大一头肥猪,买的啊?你们家不是还在你妈那里养着一头的吗?」 「这猪养得好,膘肥体壮的。」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周砚车上大肥猪吸引。 赵铁英嘴角上扬,笑眯眯道:「不是买的,是别个送的。」 「送的?」 「这麽大一头肥猪,哪个送的哦?」 众人闻言一惊。 现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有猪圈,猪是家里的重要财产。 家境殷实的养到过年当年猪,吃鲜肉丶做腊肉丶香肠,就不用再另外花钱去买了,一家人吃顿杀猪宴也是热热闹闹的。 家境差些的,家里的猪就是这一年倒头的收成,养得好的,一下子能卖到手好几百块,刨去猪仔和这一年吃掉的钱,剩下的都是利润。 这麽大一头肥猪,少说也得两百多块钱呢。 「冲壳子也不打草稿,你一个开饭店的,又不是啥子当官的,哪个送你这麽大一头肥猪?」高翠花讥笑道。 「就是,开饭店还能管到哪个嘛?」有人跟着帮腔。 众人纷纷看向了赵铁英。 「还是我们妇女主任有拍马屁的经验,这开饭店的肯定不是啥子官,平白无故没得人会送这麽一头大肥猪。」赵铁英笑眯眯道:「你啷个晓得我们家周砚和沫沫,还有瑶瑶,昨天在嘉州公园抓了两个人贩子,救了一个小姑娘呢?」 「嗯? 「抓人贩子?」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赵铁英握着锦旗的手一滑,锦旗刷的一下就展开了。 红色的锦旗,金丝线包边,倒着展开。 「见义勇为救幼童,侠肝义胆显担当!」有人歪着脖子念道。 「哎呀,手滑了。」赵铁英笑道,顺便把锦旗重新拿正。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前边一行小字写着周砚丶夏瑶丶周沫沫的名字,最后落款是被拐几童田娇一家敬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嘉州东大街派出所。 高翠花脸色顿时涨红,她是妇女主任,那肯定是认得字的。 如果说锦旗还有可能造假,那旁边落款的:东大街派出所,一般人肯定是不敢胡乱写上的。 赵铁英看着高翠花变了脸,嘴角根本压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家人太讲究了,昨天晚上才救的人,今天早上就大张旗鼓的开着拖拉机,来了二十多人答谢。 你说送锦旗就算了嘛,还送头这麽大的肥猪,我们在镇上的门市也没法养,只好先送我妈这里关起再养段时间,过段时间杀年猪刚好合适。」 「嬢嬢些,你们看,警察蜀黍还奖励了我一朵大红花!」周沫沫挺起胸膛,挂在拉链上的大红花微微晃动,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见义勇为!救了娃娃,这可真是大好事哦!」 「还抓了两个人贩子,周砚好能干!」 「现在的娃娃都是宝贝,周砚他们救了那个娃娃,送头猪也是应该的。 「沫沫才能干哦,三岁半就能当小英雄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连连。 周砚一家在周村口碑本就不差,反倒是高翠花这个妇女主任平时趾高气昂,看她不爽的人更多。 这会当着她的面哐哐夸周砚和周沫沫,更是带着点拱火的意味。 「谢谢嬢嬢们。」周沫沫可高兴了,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见义勇为嘛,应该的。」周砚也是微笑道。 他妈开心他就挺开心的。 再说了,见义勇为是做好事,大张旗鼓的宣扬也不怕别人说啥。 赵铁英把锦旗卷起,笑着道:「不摆了,还要回去把猪弄回猪圈呢,大家有空来店里坐啊。」 老周同志心领神会的骑上车走了。 周砚也是用力蹬了两脚三轮车,跟上脚步。 进了村,往周家老宅走全是坡,周砚耐力算不错的了,可踩着三轮车,拖着三百斤的大肥猪,还是有些费劲,到了最后一道坡前,确实没劲了。 赵铁英从车上下来,跟周砚道:「别急哈,我去喊人来推。」 「嗯?」正准备上手推车的老周同志愣住。 周砚一琢磨,就明白了他妈的深意。 高啊! 实在是高。 这跟第一年开车回家,把车开沟里,请全村来帮忙抬车有什麽区别? 赵铁英在周村也是一号人物,一声喝,立马出来十几个大汉。 周砚抿了抿嘴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就这阵容,别说推车了,把他连同三轮车和车上的猪抬起来绕村三圈都绰绰有馀。 车是顺利推回了周家老宅,热心村民还帮忙把猪抬进了猪圈安顿好。 这动静,这架势,引得村里人纷纷围观。 赵铁英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大人散瓜子,小孩散糖,就差摆席了。 没一会功夫,全村人都知道周砚和他女朋友,带着周沫沫昨天抓了两个人贩子,救了三个小孩。 「哎哟,我们家沫沫好能干哦,都成小英雄咯。」老太太抱着周沫沫,笑容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奶奶,要不要我把大红花给你戴一下?」周沫沫看着老太太问道,昨天拿到就一直没舍得摘下来的大红花,也就奶奶才能让她主动分享了。 老太太伸手按住了小家伙的手,笑着道:「这大红花是英雄才能戴的,沫沫戴刚好合适,我戴的话,就是王母娘娘戴红花——老妖艳咯。」 「奶奶,今天好多人夸我哦,我好开心哦。」周沫沫仰着小脸笑眯眯道。 「你做了一件好事,得到夸奖是应该的。」 「那我以后还要经常做好事,当一个好人。」 老太太笑着叮嘱道:「要得,但是你做好事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像你锅锅一样动脑筋,不要蛮干,有啥子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警察蜀黍。」 「嗯,我晓得了。」小家伙乖巧点头。 周砚忙完洗了手过来,拿了个小板凳在老太太身边坐下,笑着说道:「奶奶,这头猪就麻烦你再养一段时间,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再杀年猪哈。」 「要得,有啥子麻烦嘛,之前杀了一头,现在又来一头,没得区别的。」老太太微微点头,看着周砚道:「你也还是可以,今年干了不少大事哦。」 「骄傲不?」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递到老太太手里,笑眯眯问道。 老太太笑着点头:「那肯定骄傲噻,看我孙子丶孙女好能干嘛。人贩子那麽可恨,偷一个娃娃导致一个家庭离散,这种事情多得很。」 周砚说道:「那娃娃的外公是派出所的所长,连夜审查,又救了两个娃娃出来,但是被他们卖掉的孩子有十多二十个,不晓得有好多能找回来,但至少他们以后不能再害人了。」 「造孽哦,这种家伙就应该拉去枪毙。」 周砚去熏房看了一遍,腊肉已经腌制好挂进了熏房,香肠和腊肉熏烤之后,色泽变得棕红,泛着油润的光泽,表面已经收干,在柏木枝的熏烤下上了色。 腊味是时间的魔法,再有一个星期,这周末,香肠就成了,腊肉则还需再等一个星期0 「香肠其实干得了,我看烤的挺干,你剪两截回去晚上吃嘛。」老太太站在熏房门口说道。 「要得,刚好尝尝今年的新香肠味道如何。」周砚点头,去厨房拿了剪刀,剪下五段香肠。 「奶奶,这两截香肠我给你放在厨房,晚上你跟小叔也尝尝我这手艺要得不。」 「要得。」老太太点头,笑着道:「要是味道比我整得好,以后我们老周家的香肠,就由你来负责掌盐。」 「好。」周砚点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掌盐就是香肠腊肉的话语权,他肯定能拿下。 门外人群渐渐散去,赵铁英进门来,满面春风,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冲壳子冲高兴了?」老太太看着她笑道。 「今天算是扬眉吐气咯。」赵铁英笑道,上前来翻开包,一边拿东西一边说道:「妈,我给你带了一双手套,还有一盒友谊的护肤脂,你的小拇指不是每年都要生冻疮嘛,你涂这个试试看,好用下回我又给你买。」 「买啥子牌子货嘛,买点蛤蜊油就好的很。」老太太接过东西,先打量了一下那双手套,笑眯眯地抬眼问道:「铁英,最近织毛线的手艺进步不小哦,正正好,十个手指。」 赵铁英老脸一红,降低了几分声音道:「在家里我不吹牛,确实请了帮手的。」 「没得事,在外面我就说是你织的。」老太太把手套往手上一戴,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头道:「嗯,大小合适,戴起还多舒服,你有心了。」 赵铁英闻言也笑了:「舒服就对了,回头我再给你织条围巾。」 老太太摆手:「围巾不用,前两天你大嫂才送了一条过来,织的还多厚实,我嫌热,围起打牌不方便,昨天杠牌都看漏了。 「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 「沫沫这帽儿还有点乖。」老太太摸了摸沫沫头上的虎头帽。 周沫沫开心道:「奶奶,这是瑶瑶姐姐送我的,瑶瑶姐姐有一顶,锅锅也有一顶。我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呢,因为会挡着大红花,所以我今天没有戴。」 「难怪你们昨天那麽威风。」 「奶奶,等我挣了钱,我也给你买一顶好不好?」 「要得,沫沫买的我肯定戴。」 「嘿嘿————」 陪老太太摆了会龙门阵,周砚他们便回去了。 猪交给老太太喂,一点不用操心。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前两天老周同志刚拉了两袋糠和一袋油菜枯回去,大冬天的,老太太又这把年纪了,肯定不能让她再去割猪草喂猪。 周砚的几个伯伯几乎每天都会到老宅逛一圈,帮着提提猪食。 等过年把这两头猪杀了,明年周砚他们家就不养猪了,免得把老太太累着。 回去的路上,赵嬢嬢跟周砚问道:「这腊肉香肠够了不?挂起看着是不少,放在店里经不经卖?这冬天一过,可就做不了。 「9 周砚略一思索道:「等腊肉香肠上了菜单,看看卖得怎麽样再做考虑嘛。」 上回做了五六百斤肉,熏房还占着呢,过两天大伯要杀猪,喊他去帮忙做杀猪宴,还是要做腊肉香肠。 老周家人口多,过年每家每户都要做,历年都是要排队的。 当然,周砚拿到店里用,也不是非得赶在过年前做。 年后还有一段时间比较冷,他可以等年后熏房空出来再慢慢做也不迟。 回到饭店,赵嬢嬢换了衣服,抓紧睡会午觉。 周砚昨天熬了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同样有些犯困,定了闹钟,也去小睡了一会,周沫沫换了小袄子,拿出蜡笔,自己画画去了。 四点钟爬起来,周砚开始准备晚饭。 今晚有三桌包席,所以有一条鸡腿是多馀的,周砚准备做个辣子鸡丁。 还有今天带回来的三段香肠,先上锅蒸着。 香肠可是好东西,蒸好切片就是一道菜,川渝过年桌上少不了几盘腊味。 还可以拿来炒菜,增加风味。 香肠炒土豆片丶蒜苗炒香肠丶青椒炒香肠丶蒜薹炒腊肠,哪一道拿出来不下饭? 香肠蛋炒饭丶香肠箜乾饭同样让人无法拒绝。 腊味在川渝那麽受欢迎,就在于腊肉和香肠真是可以炒万物。 不想出门买肉? 没问题,剪一截香肠,割一段腊肉,立马能炒个肉菜出来。 方便不说,风味还好。 「周师,上回做的新香肠就吃得了?」阿伟看着上锅蒸着的香肠问道。 「其实还差点火候,不过来来回回去看过那麽多次,还是没忍住下手弄了几截回来先尝个味道。」周砚笑着说道:「晚上炒个蒜苗腊肠,再切一盘吃原味的,安逸得很。」 「要得,蒜苗腊肠确实安逸,下饭得很。」阿伟跟着点头。 周砚把菜备的差不多,招呼曾安蓉和阿伟过来:「来,孔师丶曾师,今天再来指点一下这圆子汤要啷个整,咱们从剁肉馅开始,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要得。」阿伟和曾安蓉立马过来看着,指点周师的机会可不多,必须要把握住。 「剁肉馅的手法没得问题,甚至还有点秀。」 「刀太快了,节奏感很强,每一刀都切到位,感觉同样剁一块肉,周师比我快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周砚把剁好的肉末装进盆里,看着两人略感无奈道:「让你们提意见,不是让你们来夸我的。」 「没办法,就刀工来说,确实无可挑剔。」阿伟叹气。 「阿伟说得对。」曾安蓉跟着点头。 「调味和勾芡的话————」周砚翻出了笔记本,又打开了菜谱,认真对照研究了一下,开始上手。 「现学啊?」阿伟表情略古怪。 「还得是周师。」曾安蓉则赞叹道。 选用三肥七瘦的前夹肉,而不是纯瘦肉,这样出来的肉丸子口感会更好一些。 吸取昨天的教训,周砚今天的水豆粉用量增加了一点,多次加入葱姜水,用手抓拌均匀。 阿伟看了一会,开口道:「葱姜水的用量是关键,少了肉就不嫩。周师,你碗里剩下的葱姜水是打算留着煮姜汤吗?我现在觉得昨天的丸子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曾安蓉跟着道:「抓拌均匀后,还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让肉馅搅拌上劲,搅拌拉丝之后,再一边搅拌一边摔打,这样做出来的丸子口感才会有弹性不松散。」 「曾姐说得对。」 「阿伟也很棒。」 他们倒是先夸上自己了。 「嗯,有道理,我试试。」昨天他师父一口气做四菜一汤,周砚确实有些没顾上。 菜谱里只有简单的一句:将剁细的肥瘦肉搅拌均匀。 严重缺乏细节。 这也是为什麽学做菜得拜师,没人教的话,想破脑袋也不一定能想明白这肉馅得用什麽手法搅拌均匀,还得揉打。 这麽一想,跟手打牛肉丸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猪肉丸没那麽讲究,剁成肉末再揉打一番,上劲了就行。 周砚按照两位师傅的说法,揉打了十几分钟,肉末变得颇为黏糊,跟昨天做丸子时候的状态是不太一样。 阿伟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了,放旁边醒发几分钟,等会就可以挤丸子下锅。」 「要得。」周砚放下盆,洗了手,揭开蒸锅,腊肠也已经蒸好了。 取一截出来,用切熟肉的砧板和菜刀切片,香肠还是烫手的,锋利的菜刀切开肠衣,落下薄薄一片,红亮的瘦肉纹理清晰可见与琥珀般半透明的肥肉晶莹剔透,腊肠的香气卷着柏木枝的芳香已然扑鼻而来。 「我来尝第一口。」阿伟拿着筷子在旁等待已久,香肠刚落到砧板上,就已经被筷子夹起送进了嘴里,嚼了嚼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这香肠安逸,吃起来有种火腿的脂香,又夹杂着柏树枝叶熏烤的淡淡香气,嚼起来弹牙不塞牙,好香哦!盐味和香料调的太合适了!」 > 第387章 锅锅,我还想吃!(月票加更1 第387章锅锅,我还想吃!(月票加更14/37) 腊味是川渝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家家户户都要做,大小饭店也有相关的菜系。 香肠和腊肉,绝对是川味腊味中的顶流,吃法千变万化,适配性相当高。 乐明饭店的香肠和腊肉相当出名,深受食客喜爱。 每年冬天甚至会单独设一个档口,对外出售腊肉香肠,也接受预订制作。 单单这一项,一个冬天都能给饭店带来相当不错的销售额。 乐明饭店的香肠和腊肉配方,就是孔大爷和孔二爷敲定并延续下来的,香肠分麻辣和不辣两种风味。 阿伟是吃乐明饭店的香肠长大的,嘴巴出了名的刁,一般香肠入不了他的眼。 他们老孔家的香肠,如今都是孔二爷掌的盐,至少也是他在旁边盯着过了眼的。 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绝大多数的香肠。 但今天周砚做的这个香肠,着实让他有些惊艳。 咸鲜醇厚绵长,淡淡的香料味显现,随后是花椒的微麻在舌尖跳跃,回味中略带一丝回甘。 淡淡的烟熏味已经渗入肉中,是柏树与青冈木的芳香,交融得恰到好处。 妙!妙极! 阿伟觉得无可挑剔,甚至想带一段回去给师爷和师父开开眼,让他们知道什麽叫做完美的古法腊肠。 阿伟看着周砚道:「周师,你这香肠做的太好了!简直巴适得板!下回你再做,我能不能买点肉喊你帮我做点,到时候我带回去当年货,太有面子了。」 「只要香肠,不要腊肉?」周砚一边切香肠,一边随口问道。 「腊肉?」阿伟想了想了,看着砧板上的香肠,果断点头:「也要!」 周师能做出这等风味的香肠,腊肉做的必然也是极好的,他现在毫不怀疑。 「要得,下回做帮你也做些。」周砚点头,就当是发员工福利了,反正是阿伟自己买肉,他就出两把盐。 菜刀刷刷落下,一截香肠一会便切完了。 周砚伸手拈了一片喂到嘴里,香肠,必须是砧板上趁热切出来的这一片最好吃。 切成薄片的香肠入了口,牙齿轻咬,肠衣微微韧性的口感,脆嫩弹牙,啪的一声裂开,肥瘦相间的猪肉在口中散开。 瘦肉紧实弹牙,肥肉软糯,二者交融之后,嚼起来油脂进发,香味随之在舌尖上绽放。 时间不够长,那种被时间发酵后的火腿风味还没能完全孕育出来,但咸香醇厚的感觉,已经到位。 柏树枝和青冈木日日夜夜的熏烤,将那特殊的烟熏香气从肠衣渗入内部,刻进了肉中。 虽无刺激的辣味,但咸鲜微麻的滋味,确实恰到好处。 【一片极其不错的香肠】 这是鉴定给出的评价。 距离完美,差的只是时间。 「锅锅,我也想吃~~」周沫沫不知道啥时候跑进来了,仰着笑脸,吞了吞口水。 「来嘛。」周砚拈了一片香肠,直接喂到周沫沫的嘴里。 小家伙的手上全是蜡笔的色彩。 周沫沫小口小口的把香肠吃了,眼睛亮晶晶的,惊叹道:「好吃!一点都不辣!好香啊~~」 「锅锅,我还想吃!」 「来嘛。」周砚又给她喂了一片。 「新香肠蒸好了?我也尝尝今年这香肠做的味道怎麽样。」赵嬢嬢闻风而动,拿了双筷子,从砧板上夹了一片香肠喂到嘴里。 吃这一口香肠,她的心里是有点紧张的。 熏房里挂着几百斤的香肠,要是味道不好,那接下来一年他们家就得吃一年难吃的腊肉香肠,还得带着老周家一起吃。 这事是她拍板支持周砚的,那她还得承担连带责任。 被笑话一年是跑不了的。 周砚掌盐,这事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口了。 香肠入口,她细细品味,表情渐渐明亮,脸上有了笑意。 好啊! 这香肠做的太好了! 味道比老太太做的还要好些,咸味刚好合适,香味醇厚,嚼起来有点弹牙,又特别滋润,肥瘦相间,刚好合适! 这机器灌的香肠,口感比手灌的还要好些,确实是没有想到的。 一个早上灌了几百斤香肠,这做的真是又快又好啊。 「做得好,以后我们家的香肠腊肉就由周砚来做,我看行。」赵嬢嬢把手里的筷子递给老周同志,「三水,你也尝尝,看跟妈做的相比如何。」 「我妈做的香肠可是周村第一,这麽多年大家都说好。」老周同志对老太太的手艺是很有信心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香肠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后,表情有点复杂。 「说呗。」赵嬢嬢笑道。 老周同志说道:「实话说,确实比我妈做的还要好些,盐味刚好合适,上回也没见调味的时候放啥子东西,但吃起来感觉特别香,肉香浓郁,口感也很好,紧实弹牙。」 「你都这麽说了,我看以后我们老周家的腊肉丶香肠,就是周砚说了算咯。」赵嬢嬢笑道,脸上不掩骄傲。 「真的,那我也要先尝尝,我们家今年还麽做呢,我老汉之前还说要让奶奶帮忙调味。」赵红凑过来尝了一片,吃完眼睛睁大了几分。 「哇!硬是巴适哦!奶奶做的香肠已经够好吃了,但周砚做的这个风味硬是还要好些!」 「周砚,下周末你回去杀猪,香肠和腊肉就麻烦你帮我们调味咯,到时候需要啥子调料你提前写个单子,我让周飞去买齐全来。」 赵红看着周砚,直接预订上了。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办法的。 反正已经答应大爷要回去帮他办杀猪宴,顺便调个味,指导一下怎麽做。 上回他们办杀猪宴,灌香肠丶做腊肉,大爷他们一样全家出动帮忙。 乡下嘛,主打一个热闹。 「小曾,你也尝尝呗。」周砚和曾安蓉说道,这一截香肠切出来原本准备拿来炒蒜苗回锅香肠的,这还没出砧板呢,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要得。」曾安蓉伸手拈了一片喂到嘴里,细细嚼着,眼睛同样随之亮起。 是好吃! 这绝对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香肠了。 没想到周师不光菜炒的好,做香肠也这麽有一手。 自从她当了厨师,他们家的香肠都是她在做,这些年来味道倒是一直有在进步,比起村里其他家要好些,但跟周师做的这个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周师————下回你做的时候,能不能也帮我做一点?」曾安蓉说道,「我爷爷特别爱吃香肠,你做的这个他肯定爱吃。」 「那当然没问题,教你都行。」周砚笑道。 「真的?!」曾安蓉眼睛亮了起来,心头有些感动,周师人也太好了吧! 「要这麽说的话,周师,我也想学!」阿伟屁颠屁颠就凑过来了,腊肉香肠的技术不体现在厨房里,但非常有利于提升在家族中的地位。 掌盐跟掌权有什麽区别? 每年一到冬天,人家还得上门请你去帮忙。 最后腊肉香肠做好了,也得给你送点过来。 倒也不是爱吃一口不要钱的腊肉香肠,就是单纯喜欢被人请的感觉。 周砚点头:「那这周日你们跟我去周村嘛,学做腊肉香肠,顺便做个杀猪宴。」 「要得!」两人同时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周砚嘴角动了动,但压住了。 这不就得了两个免费的墩子。 阿伟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的香肠做的那麽好,有没有考虑做起来卖呢?乐明饭店做的腊肉香肠好吃,每年都有客人来预定,我听我师父说,利润有三成左右,每年能卖五六千斤。」 「这事不是一般刀儿匠在干吗?怎麽乐明饭店也卖啊?」周砚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川渝的猪肉铺,一到冬天,门口架子上丶树上丶窗户上必然挂满了腊肉丶香肠丶腊猪舌丶腊猪头,一眼望去简直是一片肉林,也算是冬日一景。 其中有些是客人买了肉让猪肉铺代做的,有的则是猪肉铺自己做起来,到时候直接卖现成的给客人。 阿伟一脸自信道:「刀儿匠做的哪有乐明饭店做的好吃嘛,配方还是我师爷和你师爷一起调试出来的,这些年广受好评。」 周砚闻言笑了:「那你说,是我做的这个香肠好吃,还是乐明饭店的好吃?」 「我觉得你做的这个还要好吃些。」阿伟毫不犹豫道。 「那咱们要是也卖香肠腊肉,到了嘉州,不得把乐明饭店的生意抢光?」周砚说道。 「这不叫抢,这叫凭本事得到客人的认可。上阵父子兵,各凭本事噻。」阿伟一脸理所当然道。 「阿伟,上阵父子兵不是这样用的————」周砚有点难绷,阿伟有点文化,但不多。 阿伟一挥手:「不管,反正前两天去万秀酒家我是看出来了,乐明饭店的包席业务肯定要被万秀酒家抢走不少。 万秀酒家的场子更新更漂亮,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团队水平确实高,而且对于嘉州的食客来说很有新鲜感和吸引力。 乐明饭店除了年代久远,就剩下年代久远了,现在没得能撑起场子,让客人觉得必须去乐明饭店吃饭的厨师了。 本来我还有点机会,但现在我来了周二娃饭店,以后我们周二娃饭店肯定会名动嘉州,跟万秀酒家双雄争霸!」 阿伟太孝了,让周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但不要脸这一点,他是很笃定的。 「要是搬到城里,我们应该会换个店名的。」周砚提醒道。 阿伟一脸欣慰:「那太好了!不然以后出门人家问我在哪个酒楼高就,我说我在周二娃饭店,实在有点羞耻。 周师,你有没有想好新店名叫啥?你觉得伟砚酒楼这个名字怎麽样?以后我们孔派新一代的双子星联手,再次名扬嘉州!」 「爬!」周砚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心里在想啥。 伟砚酒楼? 实在是太难听了! 要不叫瑶砚酒楼? 不行,这名字听着有点妖艳。 新店名的事情,还是容后再慢慢考虑吧,不说取个高大上的,至少取个朗朗上口的。 周二娃饭店太过朴素,在乡镇上开开可以,到了嘉州城里肯定是要被淘汰的。 道理很简单,以后二楼是要开包厢的,包席价格肯定会往上走一走,接的是高端商务宴请。 人家老板请客,花几十块钱包席,一开口跟人说:今晚我在周二娃饭店设宴款待贵宾。 怎麽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事,周砚倒是觉得可以找夏瑶取取经,或者到时候找汪大爷要两个字。 文化人肚子里墨水多,取出来的名字好听又有雅韵。 周砚这段时间忙于备考,没怎麽看书。 把砧板上最后一片香肠投喂给张着嘴巴在旁边等了好一会的周沫沫,周砚便把其他人先请出了厨房。 一人一片的指标是吃掉了,那今晚的切片香肠就没必要上了,剩下的两根香肠从蒸笼里拿出来晾着,切了都拿来炒蒜苗回锅。 鸡腿去骨切丁腌好,周砚把辣子鸡丁需要的食材也备好,开始炒菜。 他师父做的辣子鸡丁的时候,周砚学的很认真,有宫保鸡丁的经验,所以对整个流程更有把握性。 「阿伟,烧火!」周砚喊了一声。 「要得!」阿伟应道,立马钻到灶台后边烧火。 第一道菜先做圆子汤,天气冷,做菜也是讲究顺序的,先做经放不容易凉掉的菜,最后上吃火候和烫的菜。 锅烧热,先下入少许猪油,然后冲入热水。 等水沸腾,把火力降几分,水太过沸腾会冲散刚下锅的肉丸子,不利于成型。 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猪油,能够让肉丸更滋润。 周砚洗净双手,拿起盆,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搓圆子。 肉丸其实不是搓出来的,而是捏出来的。 抓一团搅打上劲的肉末在手里,虎口处留一个洞,稍一使劲,一个肉丸便从洞中钻了出来。 周砚左手拿着一个小铁勺,顺势一挖,一颗圆滚滚的肉丸子就成型了。 「今天可以啊,这肉丸子还挺圆的,而且状态看着也挺好。」阿伟在旁边看着,点头道。 「大小要控制一下,不然一会下了锅,有些熟了,有些还没熟,火候不好把控。」曾安蓉则是提醒道。 「这都是两位大师的功劳,教得好,今天这肉馅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一掐一个丸子。」周砚说道,手上不停,一会就掐了一盆丸子出来,直接下入烧开的汤中。 一颗颗圆滚滚的肉丸子争先恐后的浮了起来,肉香渐渐浓郁。 丸子要煮一会,一边煮,一边还得把浮沫打干净,一会汤色看着才干净舒服,汤味也会更为鲜美。 汤在锅里煮着,周砚另开一锅,先把蒜苗腊肠炒了。 这菜又叫回锅腊肠,跟回锅腊肉一个做法。 因为提前蒸过或煮过,下入猪油,稍稍煸炒出油脂和香味,然后下入切成寸节子的蒜苗杆,煸炒几下,软了之后,下入蒜苗叶,翻炒两下,直接出锅装盘。 【一份极其不错的回锅香肠】 没错,就是这麽简单。 第一回做,直接冲击【极其不错】的标准。 只要香肠足够好,蒜苗足够新鲜,能把火候把控好。 这道菜不知道要怎麽样才能翻车。 要知道这可是连调味都不需要的一道菜。 在菜谱上,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的做法放在一页上,巴掌大的《四川菜谱》一页就把两道菜给概括了。 调味在做腊肉和做香肠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蒜苗起到一个提鲜增香,减少油腻的效果。 「这菜倒是简单快手,要是点的客人多就好了。」阿伟在旁感慨道。 「冬春两季,青神餐厅点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的客人还挺多的。」曾安蓉说道。 接着周砚开始炒辣子鸡丁,锅里下入猪油,油温六成热时下入提前腌制的鸡丁,用炒瓢快速拨散籽,随后下入剁好的泡椒,中大火快速翻炒,鸡丁随即裹上红亮的泡椒颜色,然后下入姜丶蒜丶葱翻炒均匀,烹入提前调好的滋汁,翻炒收汁,出锅前淋入几滴醋提鲜。 【一份相当不错的辣子鸡丁】 周砚眉梢一挑,不错不错,炒的时候他就很有把握性,成菜效果果然还是不错的。 【相当不错】的水准,虽然还有进步空间,但基础拔得挺高的,这道菜再练练,应该有望冲击【极其不错】。 九道菜,只有三个提升至完美的机会。 能自己把熟练度练上去的菜,那肯定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专心提升其中六道菜的水准,往【极其不错】的水准去靠即可。 「这辣子鸡丁看着真不错啊,周师,你真是第一回做?」阿伟一脸惊讶道,色泽红亮,汁水收裹在鸡丁上,盘子里一线油,泡椒的酸辣裹挟着鸡丁的香气扑鼻而来,感觉和昨天师叔做的那份没啥区别。 「不愧是周师!」曾安蓉同样眼睛一亮,心中越发笃定周砚原本就是会做辣子鸡丁的,只是为了照顾她,才让肖师傅现场演示。 「我觉得跟宫保鸡丁相差不大,有点一通百通的感觉。」周砚说道,转到另一边给圆子汤调了个味道,汤盆里丢一把鲜嫩的豌豆尖,把滚烫的圆子汤舀入盆中。 今天的圆子汤,面上浮着一个个圆不溜秋的肉圆子,品相比起昨天可好太多了。 【一份不错的圆子汤】 果然,鉴定恶马给出答案。 「可以啊,今天这圆子汤就有模有样了。」阿伟点头道。 「行了,把菜端出去,开饭!」周砚再炒了个油渣莲白,当即宣布开饭。 「圆子汤!我爱吃肉圆子!」周沫沫早就洗好席手在凳子上端坐伶了,瞧见周砚放下一盆圆子汤,蹭来看了眼,眼睛随即亮了仞来,乍伶席手道:「锅锅!今天的圆子搓的好圆啊!是真的圆子汤!」 「来,尝尝今天的圆子拌道怎麽样。」周砚拿着汤勺先给她舀了两个肉圆子到碗里,」慢点吃哈,烫。」 「昂~~调担心,我会吹吹的~」周沫沫应了一声,席口席口吹伶冒伶热灯的肉丸子,然后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点头道:「好吃!比昨天的好吃!跟伯伯做的一样好吃!」 「很好,你还是会吃东西的。」周砚笑伶点头,席家伙虽然不挑食,好不好吃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周砚也舀了一个肉丸到碗里,吹了吹,咬了一口。 对嘛! 这才叫圆子汤! 肉丸的口感有点弹牙,咬开之后肉是鲜嫩的,不松),搅打上劲之后,还真有了一点手打牛丸的既视感。 拌其实很简单,葱姜水提鲜,加一点盐,吃的就是肉丸子本身的鲜美滋拌。 跟他师父做的,差距还是有一点,采拌还得再进一下,稍稍差了一点盐拌。 再喝一口汤,汤拌还算鲜美,也还是盐拌略微缺一点的问题。 不管怎麽说,至少成功达到了【不错】的水准。 阿伟吃了辣子鸡丁,跟周砚说道:「今天这份辣子鸡丁确实安逸,说实话我都没尝出来跟昨天中午师叔做的那份有啥子区调,真要挑刺的话,应该就是永拌上还有点进空间,反正火候丝毫不差。」 「火候确实做的很极致,泡椒有个细节,昨天肖师做的向候把辣椒籽去的乾乾净净,周师做的向候,好像没有弄得很仔细。」曾安蓉从盘子里夹出了两颗辣椒籽。 「这个细节确实是我没有把握住的,应该是有两个辣椒没去籽,刀一块就剁了,曾师确实是细节控,点评的很到位。」周砚点头,曾安蓉还真是心细,这都能注舟到。 这倒是给他挑出了一个问题,下回必须要注舟,细节决定品质,这点确实很重要。 路边摊你随便炒,上桌能吃就行。 但要想从有钱人的口袋里挣钱,把一份食材普通的菜在包厢里卖出高价,那你就得抠细节,做极致的品质。 十几颗辣椒籽,确实无伤大雅。 可严格的狗系统并不会这样认为。 周砚尝了一口辣子鸡丁,鸡肉鲜嫩,拌道鲜美,泡椒的香拌尤为突出,收幸之后裹在鸡丁上,特调挂拌,和他师父做的确实差调不大。 进空间不是很大,只能刷熟练度了。 下饭特调不错。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夹一块蒜苗回锅腊肠。 煸炒过的腊肠,表面微微焦干壳,内里依旧柔软弹牙,吸收了蒜苗的清香,裹上一根蒜苗叶子,越嚼越香,拌道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腊肠的香拌再上一层楼。 这可真好吃! 这好的腊肠回锅炒蒜苗,太巴适了! 连周砚都忍不住赞叹。 果然,优质的食材,往喊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香肠好好吃哦!锅锅,你也太腻害了吧?怎麽能把香肠炒的那麽好吃呢?」 周沫沫嘴巴张得圆圆的,一脸惊讶地看伶周砚,同向手里的筷子并经再次递伶了回锅香肠。 第388章 可能上辈子练过吧(6k二合一 第388章可能上辈子练过吧(6k二合一) 周沫沫的表情有点呆,但丝毫不妨碍她的可爱。 香肠放的离她有点远,小家伙得撑着桌子才能夹得到,老费劲夹一块,津津有味吃着,吃高兴了还不忘晃晃脑袋。 「来嘛,攒过来给你。」周砚笑着把香肠换到她跟前来。 「谢谢锅锅!」小家伙开心道,眼睛都笑得眯起。 「是好吃!香肠安逸,加点蒜苗简单一炒,好下饭哦。」阿伟跟着扒拉了一大口米饭,笃定道:「我现在很确定,这道回锅香肠一定会卖的很好!」 「嗯,点的客人肯定不少。」曾安蓉跟着点头,从她的经验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好好好,借你们吉言。」周砚笑着道,要是腊肉和香肠能大卖的话倒真是一道方便快捷的快手菜。 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这两道菜,反正周砚是决定预定上菜单了。 【叮,玩家自学《四川菜谱》中菜品—回锅香肠,获得【极其不错】评价!支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八宝酿梨》!】 就在这时,周砚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嗯?」周砚眼睛一亮,没想到啊,这是怎麽想到啊! 这任务他领很久了,之前的计划是做鱼香豆腐,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做一回,熟练度有序推进中,评价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 按计划,再练一个月,应该有机会达到【极其不错】,然后成功完成任务。 没想到,今天这一道简简单单的回锅香肠,竟然一次就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把任务给完成了。 美滋滋! 至于任务奖励——八宝酿梨! 这是一道甜菜,一般宴席中才会出现。 也是考试九道题真题中的一道。 之前周砚还在想,除了鱼香肉丝之外的八道菜,只有三个名额怎麽分配。 现在八宝酿梨已经提前获得,倒是刚好能空出一个名额来。 这样的话,那他只需要将龙眼甜烧白和一品南瓜蒸肉这两道菜学会,并达到【不错】 的水准,即可完成学会九道菜的任务! 这麽一想,顿时感觉生活充满了奔头。 「锅锅,你在想什麽高兴的事情啊?」周沫沫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明天给你做八宝酿梨吃。」周砚笑道。 「好!」周沫沫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什麽是八宝酿梨了,但只要是锅锅做的,那一定好吃。 「八宝酿梨?周师,这道菜肖师不是还没有教你吗?」阿伟疑惑道。 「我这两天研究菜谱,有所感悟,决定明天上手试试,要是失败了,刚好找师父给我指点,总结错误,学的更快。」周砚随口道,有些事情,只有天才才能解释得清。 「有道理。」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 下班铃声响起,夏瑶依然还是第一个进的餐厅大门。 「怎麽跑的那麽快?」周砚站门口,瞧见了进门来的夏瑶笑道。 「我现在已经把工作全部交接完毕了,主任特许我这段时间可以在厂里非生产车间区域到处闲逛。」夏瑶狡黠一笑:「那我下班前逛到厂门口,很合理吧?」 「那确实很合理。」周砚笑着点头,这妮子倒也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晚上想吃什麽?」周砚问道。 「你给我留一份红烧排骨和一份鱼香肉丝,我先占个位置等我姨父和秉文丶景行吧,早上我说好了要请他们俩吃饭呢。」夏瑶说道。 「好。」周砚点头。 「晚上咱们去码头散步吧,他们说最近码头上看到有红嘴海鸥,我想去喂海鸥。」夏瑶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行,今晚就两桌宴席,我早点做完早点下班,骑车带你去码头喂海鸥。」周砚点头。 嘉州虽然没有海,但嘉州人民每年冬天都要喂从西伯利亚来的海鸥。 海鸥变河鸥,但丝毫不会减弱大家投喂的热情。 苏稽码头也有海鸥? 周砚对这点是存疑的,晚上去探寻一下刚好合适。 「要带点什麽东西吗?米饭可不可以?」夏瑶说道。 周砚说道:「我等会去和面,做两个馒头吧,馒头比较松软,目标更大一些,喂的时候更容易被海鸥发现。」 「好。」夏瑶点头,笑着道:「那,麻烦你咯。」 「不麻烦,做两个馒头有什麽麻烦的。」周砚摇头,「明天中午我准备做八宝酿梨,你要不要吃?」 夏瑶眼睛一亮:「八宝酿梨,就是那个把糯米饭放到梨里边的甜菜吗? 「对,你还挺懂的。」周砚笑着点头。 「我听邓虹说过,但我没有吃过,我爱吃糯米饭,也爱吃小甜点。」夏瑶道:「虽然要明天才能吃得到,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想想都觉得会是一道很神奇的美食。」 「那你坐会,我先去做菜了。」周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转身进了厨房。 「看周师和夏瑶谈恋爱,可真甜啊。」曾安蓉小声道。 「哼,现在有多甜,等老板娘实习结束回去的时候,周师哭的就有多伤心。」阿伟哼哼道,语气微酸。 周砚进了厨房,跟曾安蓉说道:「小曾,你帮我和这麽大一团面,和好之后装在碗里,放在灶台靠里的位子温着。」 「周师,晚上还有谁要吃包子吗?」曾安蓉有点疑惑道。 「不是做包子,我准备做两个馒头,一会去河边喂海鸥。」周砚笑着解释道。 「要得。」曾安蓉点头,虽然她不懂为什麽要喂海鸥吃馒头。 阿伟好奇道:「苏稽也能看到海鸥吗?嘉州码头那一片才多哦,一到冬天,漫天乱飞,好多人那东西去逗着耍。」 「我也不清楚,得去实地看了才知道。」周砚看了眼刚送进厨房的点菜单,先开始炒回锅肉。 田娇一家登门道谢,让周二娃饭店增加了一些热度,中午生意相当火爆,所以晚上的菜单牌子相继进了估清区。 周砚把两桌包席菜上完,紧急冲个凉,从蒸笼拿出两个刚蒸好的大白馒头。 「锅锅,你们要去喂海鸥了吗?」周沫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砚手里的大馒头。 听说周砚他们晚上要去喂海鸥,周沫沫一度很动心。 不过小家伙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跟周砚他们去的想法。 「对啊,你要不要去?」周砚笑着问道。 「我要去上学!我爱学习!」周沫沫摇头,摸了摸胸口的大红花:「我要把大红花戴去给老师和同学们看看,让他们向我学习。」 「好嘛好嘛,晓得你这个学习标兵热爱学习。」周砚笑道。 周沫沫看着周砚手里的馒头吞了吞口水:「那,海鸥吃的馒头,我能吃一口吗?」 「你真要吃啊,这可是没有馅的。」周砚撕开一个馒头,直接递了一半给周沫沫。 这馒头做的不错,面皮暄软,撕开后有股浓浓的麦香。 周沫沫接过咬了一口,点着小脑袋道:「好吃!甜甜的,海鸥肯定也爱吃!」 「我尝尝。」赵嬢嬢从周沫沫手里撕了一小块馒头下来喂到嘴里,也点头道:「是好吃,要是再配点酸萝卜更安逸。」 周砚把馒头装进纸袋,免得一会一人尝一口就没了。 「瑶瑶,走吧。」周砚推着自行车出门。 「我来拿吧。」夏瑶从周砚手里接过纸袋,捧在手里暖暖的,跟捧着一个暖手袋一样,香甜的麦香扑鼻而来,虽然她才刚吃饱没多久,还是忍不住打开袋子撕了一小块喂到嘴里。 「好吃不?」周砚笑道。 「嗯,很香,嚼起来还有点回甜。」夏瑶点头。 「你都爱吃,海鸥肯定也喜欢。」周砚笑道,骑上车,带着夏瑶往码头方向骑去。 码头算得上是苏稽的另一个人群聚集点,最近忙,周砚有段时间没过来了,骑着车不紧不慢逛了一路,发现变化还不少。 卖汤锅的摊位还是不少,不过原本有些脏乱的摊位,如今一个个都做了升级改造,从用餐环境到所用的碗筷,再到最后的成品汤锅,都有了明显提升。 「周砚,店里忙完了啊?」 「周砚,要不要喝碗汤锅?」 一路上许多周村村民熟络的跟周砚打着招呼。 「对,刚忙完。」 「六叔,不喝了,我吃过晚饭了。」 周砚笑着应道,看到他和周杰做跷脚牛肉挣了钱,周村村民们确实干劲更足了,码头上卖汤锅的摊位增加了十几个,隔几个摊位就有一个是卖汤锅的。 「怎麽全在码头上卖汤锅啊?这麽多摊位,能有那麽多客人吗?」夏瑶小声道,表情中带着几分疑惑。 「充分竞争,最后适者生存,能挣到钱的,说明都是能把味道把控好的。」周砚笑了笑道:「而且,和你想的挣钱不太一样,牛杂是杀牛匠每天剩下的边角料,一般是丢弃或者自家吃。 所以收拾收拾拿到码头来卖,哪怕一天只能卖个两三块钱,大家也是能够接受的。 我妈以前也在这边摆摊,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五六块,差的时候一天只能卖两三碗,一碗两毛钱。」 「我懂了。」夏瑶若有所思的点头,老百姓挣钱不就是这样的吗。 生意最好的,当属卖得最贵的周杰和周海的摊子。 周杰在切卤肉,周海在涮毛肚,两个嫂子一个负责上菜,一个负责收银收碗。 八张桌子都坐着人,卤肉摊子前还排着七八个人。 相比之下,隔壁周亮亮的摊子上只坐了三四个客人,两口子频频往周杰他们这边张望着,就差把羡慕两个字写在脸上。 「杰哥丶海子哥,嫂子。」周砚捏了一把刹车,打了个招呼。 「周砚来了,还有夏瑶同志。」周杰忙着切肉,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眼,开口道:「过来坐会呗,里边还有两张小凳子。」 坐无虚席,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周海和两个嫂子也是笑着打招呼,他们能有现在这生意,全靠周砚无私地把晓脚牛肉的菜谱教给他们,还让他们跟着卖卤牛肉。 现在光卤肉一天就能挣二十,一家分十块,每天都干劲满满。 周亮亮看着周砚和后座上坐着的夏瑶,羡慕坏了。 周砚挣钱不眼红,他确实有真本事,能让纺织厂那群口味如此刁钻的工人心甘情愿送上钱。 可周砚找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凭什麽啊? 他扭头看了眼身旁正蹲着添柴的吴桂花,雄壮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爪子?」吴桂花抬头看着他。 周亮亮道:「桂花,别塞木头了,这都要收摊了,你塞那麽大一根木头进去爪子?」 「哦。」吴桂花连忙把刚塞进去的木头又给退了出来。 「不坐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过来转一圈。」周砚蹬着车走了,他们还赶着去喂海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今天下班早了二十分钟,天色还早。 往前一直骑到没有摊位的地方。 「周砚,看!真有海鸥!」夏瑶指着河面的方向惊喜道。 周砚捏下刹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河面上还真有一群红嘴巴的白色海鸥在盘旋,数量足有数百只那麽多。 「那咱们就在这看吧。」 「行。」夏瑶从车上下来,小跑着来到河堤边上。 河面上,红嘴鸥低空盘旋,时而翻滚,时而俯冲,犹如灵动的白色精灵。 太阳西垂,金色的夕阳洒落在河面上,微风吹拂,河面波光粼粼,将红嘴鸥衬的越发漂亮。 「好美啊~~」夏瑶看得入神,两眼亮晶晶的。 周砚站在她身旁,夕阳给她的头发和脸披上了一层金纱,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你说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夏瑶好奇道。 「西伯职亚。」 「西伯职亚?苏联?」夏瑶有些惊讶。 周砚点头:「对,这些其实是红嘴鸥,从贝加尔湖一亚南下,飞越数千公里来到嘉州过冬。 等到开春暖和之后,再北上返回西伯职亚,年年如此。西伯职亚的海鸥从不失约。 如果以后有机乌去昆明的话,滇池的红嘴鸥规模更大,能看到万鸥齐飞的场面。」 「年年如此,从不失约。」夏瑶看着那些飞舞的小精灵,嘴咱露出了笑容。 虽然是候鸟的习性所然,在周砚的讲述税,却多了一弗浪漫的气息。 「你懂得好多啊。」夏瑶扭头看着他,眼里不掩欣赏和崇拜。 「是吧。」周砚压了压嘴咱,他之前拍过嘉州的红嘴鸥,也拍过昆明的红嘴鸥,做过背调的。 所以,辣识不一定必须有用,在适当的时候能用出来,就装到了。 「那我们以后一起去滇池看海鸥吧,我想儿你一起去。」夏瑶仰着脸看着他说道。 周砚点头:「好啊,以后我带你去,去昆明看海鸥,去大理看苍山洱海。」 「好!」夏瑶开心地笑了。 「试试他们要不要吃馒头吧。」周砚说道。 「嗯,光顾着欣赏,都忘了今天是来喂海鸥的了。」夏瑶打开装馒头的纸袋,把那半个馒头拿了出来,「先喂半个试试,他们要是不吃的话,这馒头还可以带回去当早餐。」 「好。」周砚点头,瑶瑶是乌过日子的。 夏瑶把馒头撕成小块小块的,往河面抛去。 松软的馒头片随风飘舞,缓缓落在了河面上。 天空税飞舞的海鸥无动于衷。 俊是平静的河面上翻涌起来,一群小鱼开始争抢啄食馒头片。 「海鸥不吃,鱼儿吃,俊也没浪费。」夏瑶笑道,把手里的馒头撕开一半递给周砚,看看你高些,能不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好。」周砚接过馒头,一点点撕成小块,向着天上抛去。 他更有力气些,能把馒头片抛得更高更远一些。 要让海鸥信任人类投喂,这是需要长期培养的。 他那乌去拍红嘴鸥,面包放在手里,海鸥都敢直接飞到手上来吃,胆子相当大。 各大景点为了聚集更多的海鸥,并且让游客有强互动毫,每天固定投喂海鸥,让海鸥养成争抢食物的习性。 说白了,就是打窝。 长江十年禁渔,长江鱼愣是被宜宾人民喂成了观赏鱼,合江门都成事门打卡景点了。 人民吃饱了,才有馀粮喂鱼丶喂鸟。 这年代,各家白米丶白面都还精打细算着吃,哪有人丝意把那麽好的大白馒头拿来喂海鸥。 也就他们俩闲得慌了。 夏瑶眼税飞翔的白色精灵,在有些人眼里,可能是一盘飞翔的下酒菜。 要不是下边是河,周砚毫不怀疑这里乌变成狩猎场。 熊沸子现在都还是盘税餐,几只红嘴鸥算什麽? 前两天周杰还问他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进山逛一圈,打猎去。 因为确实太忙安排不过来,被他拒绝了。 渔猎是人类本能,刻在dna里的。 之前老周同志钓了两回鱼,确实挺好玩的,后边要有机乌的话,说不定还真可以し 着杰哥他们进山转一圈。 半个馒头快要亚完了,就在他们觉得这些红嘴鸥喂不熟,对馒头不毫兴趣的时候,一只红嘴鸥飞过来,叼走了一片周砚抛出的馒头片。 「哇哦~~它吃了!」夏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呼道。 「还真是,看来还得勤打窝。」周砚笑道,把袋子里剩下那个馒头拿出来,撕一半递给夏瑶,洽己则是趁势又撕了一把馒头下来,朝着天上丢去。 有了第一只,就乌有了第二只。 江面上空很快事闹起来,红嘴鸥叫唤着冲过来,叼走从天而降的馒头片。 来码头不一定能整到薯条,但今天的大白馒头它们算是吃上了。 夏瑶丢着手里的馒头,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喂了一乌,把手里的馒头放下,从包里翻出一台相机:「我给你拍张照片吧,今天早上找我小姨要了相机,准备留一些苏稽的回忆。」 「好呀,那一乌我也给你拍两张。」周砚点头,快速扣了一把馒头片在手里,然后在江边站定。 夏瑶拿着相机退后,对准了周砚,嘴里数着:三丶二丶———— 周砚一把将手税的馒头片亜了出去,成群的海鸥飞来。 咔嚓! 画面定格,夏瑶放下相机,满是惊喜道:「你好乌哦!刚刚那张照片一定很棒!」 「那你抓拍的技术也一定很棒。」周砚笑道,又弄了一把馒头片递给夏瑶,从她手里接过相机,「往这边点站,脸朝向我,一乌把馒头片往侧后方丢,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表情,手快速收回,眼神忧郁一点。」 夏瑶站在那里随周砚摆弄,脸上的笑根本止不住。 「为什麽要忧郁一点?」 「这样显得帅气。」 「你是不是跟过啊?毫觉你好专业啊,不光洽己乌摆,还乌教人摆。」 「可能上辈子练过吧。」 「那你上辈子有没有遇见我?或者遇见其他女孩子?」夏瑶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周砚帮她打理头发的手一顿,笑着道:「没有,看来我这辈子的命好一些。」 夏瑶也笑了,他说话总是那麽风趣幽默。 「挺好,就这样站着吧,我喊三的时候你把馒头丢出去,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我乌抓拍的。」周砚说道,拿着相机退到后边。 当洽媒体博主,其实要跟很多技能。 要跟乌面对镜头口播,要跟乌捣鼓各种拍摄器材,还要跟后期剪辑,有时候还得洽己加五毛特效。 周砚入行的时候,美食博主都开始卷画质了,他也被迫跟着入手了一些器材,边跟边练。 可以说,一个优秀的个人博主,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摄影丶编剧丶后期。 但凡有一块短板,这立都成不了。 当然,长得帅,对着手机扭两下就能靠擦边就把钱挣了的不算。 周砚俊是有这个身体条件,但多少是有点节操的。 安能摧眉折腰立富婆? 这相机是进口的,质毫不错,但胶片机在这个年代操作性还是比较简单的,他上手熟悉了一下,确定好构图后,夏瑶说道:「准备好了,海鸥就在你后边,来,三丶 「,夏瑶今天穿的大衣,黑色长发披着,夕阳落在她的身上,诉如披上了一层金纱,照亮了半边脸,光影超绝! 这时刚好有一阵风吹来,将衣摆和长发吹起。 馒头片向着天上抛去,数十只盘旋的红嘴鸥争先恐后地俯冲而来,撞入画面之税。 周砚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格。 调整了一下咱度,又拍了一张。 「我靠!绝了!」 「你也太好看了吧?」 「绝对出片了!」 周砚非常笃定,这会是一张非常不错的照片。 可惜胶片机不能调出来看,不然他肯定能收获夏瑶的一阵夸夸。 她太漂亮了。 而刚刚来的那阵风更是神来之笔。 人像拍摄三要素是什麽? 人丶美人丶大美人! 人美,快门怎麽按都漂亮。 相机又不乌说谎。 等他挣了钱,一定也去买个相机。 有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不给她多拍拍照片实在可惜。 > 第389章 樟茶鸭!这麽突然吗?(为盟主 第389章樟茶鸭!这麽突然吗?(为盟主wzhaaaa加更!6k) 「真的吗?刚刚起风了!而且我听到很多海鸥在后边叫,感觉离得特别近,我相信你拍的一定很好看!」 「你真厉害!」 夏瑶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夸夸! 「嗯,光影特别棒!飞舞的发丝让风有了形状,今天的穿搭也很好。当然,主要是你好看,怎麽拍都好看。」周砚恨不得把胶片扯出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我保证,肯定出片。」 「我信!肯定出片!」 两人目光对上,同时笑了。 周砚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灵魂的共鸣,原来和有些人待在一起,是真的会感觉快乐。 夏瑶左右看了一眼,没瞧见人,有些惋惜道:「没人,要是能找人给我们拍张合照就好了。」 「没关系,我们自己拍。」周砚举起了手中的相机,调了一下参数,找了个位置站定,翻转相机,冲着夏瑶招了招手:「来吧,咱们拍个合照。」 「这样能拍到吗?」夏瑶凑过来,看着相机镜头。 「能拍到我们两个,但应该拍不到后边的红嘴鸥。」周砚说道。 「没关系,能拍到我们两个就很棒。」夏瑶挽着周砚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露出了笑容。 周砚也是笑着按下了快门。 「再拍一张!」 「嗯?」 「拍嘛!万一这张没拍好呢?」 「行,那就再拍一张。」 周砚重新架起相机,口中念道:「三丶二丶————」 搂着他胳膊的夏瑶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周砚侧头,夏瑶已经撒开他胳膊跑去喂海鸥去了。 周砚摸了摸脸。 这次亲的时间长一点,应该是怕没拍上。 错不了,这回他有证据的。 该死,快门还是按快了! 听到快门声响,她就跑了。 夏瑶低头撕馒头,脸颊微红,嘴角却微微上扬。 心跳还还是那麽快,但这一次是她蓄意的。 一个半馒头喂完,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周砚把相机收好,装进夏瑶的包里。 夏瑶从把包拿了回去,背在背上,笑着说道:「我自己能背,你推着车就好了,你忙了一天,肯定比我累多了,我心疼你。」 「我还好,都习惯了。」周砚推着车和她往回走,心里有些触动,「你要真心疼,那就喊声哥哥我听听。」 「不要。」 「不喊算了。」 夏瑶脸蛋微红,攥了攥拳,踮起脚尖轻轻喊了一声:「我心疼哥哥~」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糯,偏偏喊的时候还故意夹了两分,凑到耳边吐气如兰,这一声哥哥,喊得周砚骨头都快酥了。 「哎。」周砚爽快应道。 「你还真敢应啊。」夏瑶伸手锤了一下他的大臂,娇笑道。 「我上辈子积德行善,这是我应得的!」周砚一脸得意。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着。 「孟姐今天去蓉城,周五还会回来带你去蓉城坐车吗?」周砚问道。 夏瑶点头:「小姨明天又要去眉山视察工地,晚上回苏稽,后天早上带我去蓉城刚好合适。」 周砚思索道:「从苏稽到蓉城要四五个小时,然后从蓉城再转车去山城又得六七个小时。会不会直接从嘉州坐车或者乘船去山城还要方便快捷些?」 夏瑶笑着摇头摇头:「从嘉州码头乘船回山城要两天时间,船还是挺慢的,得在船上过夜,小姨不放心我一个人坐船。 嘉州这边坐车去山城也得摇摇晃晃十几个小时,路况不是很好,车子里很闷,我有点晕车。 小姨已经帮我买好了火车票,她会给我送到火车站,坐火车回去会舒服些,至少不会太晃,我带一本书,看完就到山城了。」 「行,孟姐安排的肯定靠谱。」周砚点头,孟安荷安排的肯定靠谱,让夏瑶一个人在船上呆两天,确实不太稳妥。 「那周五来店里吃早餐吧。」 「好。」夏瑶点头,「我要吃一碗红烧排骨面,再吃一个鲜肉包。」 「那明天还上班吗?」周砚看着她。 「明天早上把实习证明和材料开好,就不用上班了。 周砚脚步一顿,看着夏瑶说道:「我今天没接宴席,明天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吧,去河边喝茶,去吃火锅。两个人。」 夏瑶抿嘴笑:「好啊,那我们去看《街上流行红裙子》吧,上回我看到海报了,据说是咱们国内第一部时装片。」 「听你的。」周砚点头。 说起来,两人确定关系后,还没有好好约会过呢。 眼看着夏瑶就要回山城了,这钱也不是每天都得挣。 放半天假去约会也挺好的。 「真不带沫沫?」夏瑶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道。 「下回我再带她去玩,约会嘛,总带个娃也不合适。」 「沫沫那麽可爱。」 「那我把她带着吧。」 「下回你再带她去玩吧,火锅太辣了,不适合小朋友。」 「有道理。」 「哈哈哈~~」 「妈,今天晚上吃香肠啊?」 周卫国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进了厨房,瞧见正在切香肠的老太太笑着问道。 —— 老太太应道:「周砚做的新香肠,今天剪了两截给我,说让我尝尝味道如何,我直接煮了。」 「我尝尝看。」周卫国伸手就要去拈。 「洗手!」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手。 「要得。」周卫国笑着转到一旁去把手洗了,这才拈了一片香肠喂到嘴里,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嗯!好干!这香肠做的好巴适哦!特别香,盐味刚好合适。」 「这麽好吃?」老太太疑惑,也拈了一片喂到嘴里,嚼了嚼,细细品味,点头道:「硬是要得!做的是比我做的还要好吃些,盐味刚好合适,还有点五香的风味在里边。」 周卫国拈了第二片喂到嘴里,笑着道:「周砚做菜确实有天赋,不光菜做得好吃,香肠也做的那麽好,我估计他做的腊肉味道也好。」 老太太摆摆手:「好了,尝个味道就行了,你去一趟,把你锅锅他们喊来尝尝周砚做的香肠,今年我们家的腊肉和香肠,就由周砚来监工,我再另外炒两个菜。」 「要得。」周卫国应了一声,又从砧板上拈了一片香肠喂到嘴里,这才转身出门。 把他大哥丶二哥们喊来,这砧板上几片香肠一秒就没得了。 周卫国出门喊人,都在一个村里住着的,老三周汉住得近,没两步就到了。 周汉让周卫国先回去,他去把周清和周泽喊上。 老太太突然让老五出来喊人,大家都以为发生了什麽事,碗一放就着急忙慌地跑来了,周清连脚上的鞋都是两只不一样的。 看到老太太正在厨房做菜,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妈,你喊我们爪子?」周清笑着问道。 「是哦,饭吃到一半,碗一放就跑来了。」周泽也笑着问道,擦了擦嘴角的米饭。 「身体没事吧?」周汉则是一脸关切地问道。 三个儿媳妇也来了。 老太太指了指砧板上切好的香肠道:「没得事,就是喊你们过来尝尝周砚今年做的香肠。」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这才完全放下。 「这就吃得了啊?不是才做没几天吗?」周清诧异道。 「尝看,几百斤香肠和腊肉,味道要是不巴适,够我们吃一年了。」周泽说道。 「有道理,确实非常重要。」周汉点头。 众人纷纷围上前,直接伸手拈了香肠。 自己老娘家,一屋子亲兄弟,没那麽多讲究。 「好吃!这个香肠吃起来感觉比老娘做的味道还要好些呢。」周汉第一个喂到嘴里,吃完一脸惊讶道。 「真的假的?妈做的香肠在我们周村可是最巴适的,周砚第一回做就比妈做的好吃了?」周清不信,也把香肠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表情立马变了,带着几分惊叹道:「哦!这个味道有点巴适哦!香肠的口感好紧实,瘦肉嚼起来有点弹牙,肥肉软糯化渣,嚼起来还特别滋润!好吃,硬是好吃!」 「味道调的好,周砚的手艺太好了!」周泽吃完也是连连点头,看着周清和周汉道:「这机器灌的香肠确实更紧实呢,口感比手灌的还要更好些!我觉得今年的香肠,要不我们几家一起做。出点钱,让周砚喊章老三把绞肉机拖来帮我们一起灌。」 「要得。」周清点头。 「我也觉得要得!」周汉跟着点头。 三个儿媳吃完香肠,同样赞不绝口。 老太太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笑道:「就这麽定了嘛,我们四家一起做,让周砚来调个味道,一次性给我们弄完,他开店忙得很,免得耽误他太多功夫。」 「要得!」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周清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回见了周砚,我还要跟他道个歉,上回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没想到他做的香肠那麽好吃。」 杨秋菊白了他一眼:「就你话最多,周砚做菜的手艺那麽好,那麽有哈数的一个人,敢说他来做,那肯定有把握噻。」 「晓得咯,下次不会了。」周清点头。 「香肠尝也尝了,回去乾饭嘛,我们也要吃饭了。」老太太说道。 周清探头看了眼锅里咕嘟咕嘟收汁的家常豆腐,吞了吞口水:「今天吃豆腐啊,我都好久没吃老娘烧的家常豆腐了,我们也才刚开始吃,我去把碗和两个菜端来一起吃嘛。」 「我今天烧了个牛腩和牛蹄筋,烧的特别耙活,我也去端来一起干嘛,大家一起吃热闹些。」周泽跟着说道。 「就是,那我去把饭端来,菜就不端了,今天晚上没搞得赢炒菜,吃的咸萝卜。」周汉笑了笑道。 马金花给了周汉一锭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不炒,是还没来得及,我也炒个菜过来嘛。」 老太太开口道:「金花,你不用炒菜了,你把咸萝下端来就要得了,不然一会菜都凉了。 「要得。」马金花应了一声,松了口气,还是婆婆体谅她啊。 「明明今天不回来吃饭吗?」老太太顺口问了一句。 他这个星期要给学生集训,吃住都在学校,有宿舍可以住,吃食堂,不回来。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众人回去,各自端了菜和碗过来,拼一拼刚好凑一桌,有荤有素,伙食还不错。 众人落了座,饭吃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开口看着周汉和马金花道:「你们跟宋老师家里有没有去谈结婚的事情?」 桌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两人,周砚年纪还小,但周明年纪可是刚好合适,今年二十六,过了年可就二十七了,已经符合晚生晚育的标准。 周汉端坐着说道:「上回去嘉州,跟宋长河先生谈了一下,他说这个事情要让我们跟宋老师的妈丶老汉儿谈,他做不了主。我让周明代笔,以我的名义给宋老师的父母写了一份信,还没有收到回信。」 「这个事情,宋老师是啥子态度呢?」老太太又问道。 马金花道:「我倒是跟婉清聊过几句,她是同意的,但也说这个事情还是要和她妈老汉儿商量一下,让我们双方家长接触一下。」 老太太微微点头:「婉清这个女娃娃特别懂礼数,这个事情肯定是要你们跟她妈老汉儿谈好了,把彩礼丶日子那些定下来。要是家长那关都过不去,以后明明结了婚也不见得能过得好。」 「这样,他们那边要是回了话,喊你们去蓉城谈你们就跟明明上蓉城去谈。他们要是愿意回来,要来看看我们家的情况,那也随他们的安排,到时候看是让周砚回来操持一顿家宴,还是直接带到他饭店去乾饭。」 「要得!」周汉和马金花连忙点头,目标一下子就明确了。 周清笑道:「要是顺利的话,今年过年我们可能还能吃得上明明和宋老师的喜酒哦。 ,」 众人也是纷纷笑了,对老周家来说,这可是大喜事一件。 周砚牵着夏瑶的小手,逛了一大圈,八点钟才把她送回宿舍。 回到饭店,周沫沫和赵嬢嬢在写作业,曾安蓉坐在一旁看书。 阿伟和老周同志不见了身影,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在楼上看电视。 「妈,明天晚上不营业,休息半天嘛。」周砚拿出一张纸,用毛笔写了个公告。 「为啥子呢?突然要休息半天?」赵嬢嬢疑惑地看着他,休息半天,那可要少挣不少钱呢。 周砚把公告贴在板子上,说道:「瑶瑶后天早上要走,明天我想带她去看个电影,去嘉州玩一趟。」 认真写作业的周沫沫闻声抬起头来,看着周砚道:「锅锅,我————」 赵嬢嬢打断她:「你不想去,明天我带你去耍梭梭板,再带你去码头吃好吃的,去坐船。」 「真的!妈妈你人真好!」周沫沫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周砚道:「锅锅,妈妈说得对,我不想去!」 「好。」周砚笑着点头,还是赵嬢嬢有办法。 赵嬢嬢看着周砚道:「你跟瑶瑶去耍你的,晚上不开堂食,但是你卤肉可以多做点,喊你老汉儿卖就行了,一点不影响,不然客人吃不到饭,又买不到卤肉,要冒火。」 「好,听你的。」周砚笑着点头,卤肉撑起了周二娃饭店的半壁江山,而且只要卤好了,老周同志一个人就能负责全部。 「锅锅,那后天早上你一定要喊我起床哦,我也要跟瑶瑶姐姐说再见。」周沫沫看着周砚,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要得,到时候我一定喊你起来。」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和夏瑶处的太好了,估计当天早上要哭一场。 赵嬢嬢看着周砚叮嘱道:「你明天带瑶瑶去嘉州耍,顺便买点特产嘛,我们苏稽也没得啥子东西,就一个米花糖,翻来覆去人家都吃怕了,好多东西还是要去嘉州才能买得到。」 「好。」周砚点头。 「对了,你买只麻鸭放在后院做啥子?还有,刚刚找铁匠送了个铁坨坨过来,说是你定制的烤炉,你看看要得不。」赵嬢嬢又问道。 「烤炉就做好了啊?」周砚这才注意到柜子旁边的角落里放着的铁炉子,眼睛一亮,上前检查了一下炉子。 赵铁匠是苏稽手艺最好的铁匠,周村杀牛匠用的刀,大半是他给打的,之前是他老汉儿在打。 一代传一代,跟周村也是上百年的交情了。 炉子打的不错,分三个部分,一个底座,底座里边立着一个用钢筋锻打的环形支架,可以同时挂六七个鸭子。 一米高的圆形铁桶,跟底座是可以分离的,便于倒灰和添加樟树叶和花茶。 上边还有个盖子,扣在铁桶上,组合起来,烟就不容易跑出来了。 这是一个樟茶鸭用的熏烤炉。 他师父做的樟茶鸭为什麽失败,没有樟茶气味? 差的就是这样一个炉子。 在密闭小空间内,用浓度较高的樟茶烟雾直接熏烤三轮,第一轮十分钟,第二轮七分钟,第三轮五分钟。 二十二分钟完成熏烤即可,效果出来肯定不差。 当然,这烤炉可不止能用来熏樟茶鸭,中间的放一盆炭火,还能用来烤鸭丶烤串丶烤地瓜,型号再大点,能烤卤猪。 「赵铁匠这手艺确实不错。」周砚颇为满意,笑着道:「烤炉送来了,我打算明天做个樟茶鸭试,明天中午给瑶瑶做一顿饭提前饯行,这鸭子现在就要处理。」 周砚跟着往厨房走去。 「又做新菜啊?」赵嬢嬢也就没问了。 「樟茶鸭?周师不是说要研究菜谱吗?明天就要做了?」曾安蓉闻言抬起头来,放下笔,合上笔记本,也跟着去了厨房,「周师,你现在要做樟茶鸭吗?」 「对,樟茶鸭需要提前腌制十二个小时,现在开始处理刚好合适。」周砚点头。 夏瑶明天不用上班,可以让她早点过来吃午饭,刚好明天他师父和郑师兄也会过来,再让他们俩贡献两个拿手菜。 他做个樟茶鸭,再做个八宝酿梨,弄两道新菜让她尝尝,免得她回去之后馋也吃不到。 「杀鸭子需要我帮忙吗?我在青神餐厅杀了三年鸭子和鱼,我杀鸭子还挺熟练的。」 曾安蓉跃跃欲试,有点兴奋。 她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周师要开始尝试做樟茶鸭,一道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菜,被誉为荣乐园招牌,能上高端宴席的四柱菜。 她想学一学周师的思路,如何从简单的菜谱中,将一道菜慢慢复刻出来。 这个过程,一定充满了困难,需要有一颗坚忍不拔的心,以及强大的自信。 她相信周师早晚一定能把这道樟茶鸭做出来,这个时间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半年。 她要跟着磨练自己的厨艺,也磨练自己的内心。 「你给我烧一锅热水嘛,一会拿来烫鸭毛。」周砚说道,从后院把那只三斤多重的麻鸭拎了出来,拿了一个盆,里边加点盐巴和水,往门外走去。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烧火烧水。 系统给的菜谱的好处在于全面性,从如何选鸭子,到如何杀鸭子,讲的面面俱到,惊艳直接灌输到周砚的脑海之中,甚至连肌肉记忆都给了。 等了两分钟,看到厨房的锅开始冒热气了,周砚方才开始杀鸭子。 麻鸭是四川比较常见的一种鸭子品种,这只鸭子养了一年多,养到年末,相对还是比较肥的。 不过鸭子最肥的时候还得是秋天,那会食物最为充足,鸭子养了一身肥膘,肉质最为肥美。 乡下放养的鸭子,跟后世一个月出栏的速成鸭不一样,吃鱼丶吃草籽丶吃谷物长大的鸭子,肉质更香。 这也是做樟茶鸭的时候,对鸭子最基本的要求之一。 鸭子没选好,这道菜就做不成。 中秋节的鸭子一去不复返,那就只能精挑细选,选只好鸭子。 鸭子血放入盆中,接了一小盆,调和一下,一盆鸭血就有了。 鸭血好啊,明天早上可以做个酸菜鸭血面,想想都安逸。 热水一冲,这鸭毛一拔就下来,洗乾净,放在案板上,拿刀在背尾部横着割一刀,从这里把手伸进去,把内脏挖出来,清洗乾净,用铁钩子挂起晾着。 开背刀很重要,背上的肉更厚更紧实,这样后续做出来的樟茶鸭成型更漂亮,也不容散开。 周砚的动作行云流水,曾安蓉捧着《四川菜谱》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不应该看一眼菜谱,确认三遍,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吗? 周师怎麽做得那麽快? 太流畅了,就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今天傍晚做圆子汤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看了菜谱还要再看看笔记。 这样才像一个初学新菜的样子嘛。 鸭子晾在一旁,周砚开始准备腌鸭子用的调料。 花椒丶盐丶胡椒面拌匀备用,再把料酒和醪糟拿出来备用。 阿伟看完一集电视,gg时间溜下楼转了一圈,见厨房亮着灯,便转了进来,「周师丶曾姐,大半夜忙啥呢?」 「周师在做樟茶鸭呢。」曾安蓉说道。 「啊?樟茶鸭!这麽突然吗?!不是前两天大家还在研究讨论菜谱吗?」阿伟一脸震惊的上前,看着一旁挂着的鸭子,背上一个洞,旁边还放着已经调好的粉末,惊道:「这鸭子怎麽了?好好的,怎麽背后一个洞啊?做樟茶鸭都不喊我?!」 这鸭子被背刺了。 阿伟感觉自己也被背刺了。 > 第390章 语嫣啊,不能对别人的男朋友太 第390章语嫣啊,不能对别人的男朋友太有占有欲(6k二合一) 「阿伟,你要看大侠霍元甲的嘛,哪个敢打搅你的雅兴。」周砚看着阿伟笑道。 说到电视,阿伟又急了:「哎呀!这gg时间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下一集。」 「那快去吧,这麽好看的电视别耽误了。」曾安蓉说道:「周师这边马上就要开始做樟茶鸭关键的腌制步骤,我帮你看着就行了。」 阿伟:「————」 曾姐这人吧,没得说,干活实诚,对人也实诚。 就是说话这调调吧,怎麽跟周师越来越像了? 这还没入门呢。 讲话就一股孔味。 「就是,我老汉儿还等着你一起去看呢,你要替我们去支持一下霍师傅。」周砚点头道。 「哎呀,烦求得很!」阿伟跺脚,转身去拿了本子来,「不看了!我也要学樟茶鸭! 「」 「霍师傅都不看了?」周砚笑道。 「不看!反正是重播,这场戏我都看过两回了!」阿伟坚决摇头,有些感慨:「大彩电看着确实安逸,以前好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到,有了颜色,感觉都不一样些。」 「努力挣钱噻,到时候买一台放家里,天天晚上都能看。」周砚道。 阿伟摇头:「不用,家里有台黑白的就够了,周师有等于我也有,我天天跟着周叔看大彩电安逸得很,省了一千六,这都够我置办三转一响了,娶媳妇了。」 「这个思路是对的,年轻人还是要多挣钱。」周砚点头,阿伟就这点好,虽然是个乐子人,但做事其实挺踏实的。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工资不少的,但也不见他乱花。 上回领了工资,说要去豪横消费一波,结果转头也就买了几瓶天府可乐回来。 「哎呀!说起电视我才想起,今天回去都忘了跟他们摆这件事了!」赵嬢嬢一拍大腿,后悔得不行。 「我还以为你不想说,都没敢提。」周砚笑道。 「今天这个事情太高兴了,我都没想起。」赵嬢嬢笑着摇头。 不过买了个大彩电,这事还真不如人家上门表彰来的光荣。 电视,有钱都能买。 当然,一千六百三十五也不是谁家都能拿得出来的。 但抓了两个人贩子,救了一个孩子,顺带着又救了两个孩子,人家抬着猪上门感谢,这是钱都买不到的光荣。 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但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他们老周家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精神,连周沫沫都当小英雄了。 「没得事,下回有空回村,再摆也不迟。」赵嬢嬢倒是很快就释然,反正电视就在家里摆着,啥时候说都行。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他妈这人还是有趣的。 樟茶鸭腌制的用料比较简单,主要目的是去腥和增加一个底味。 盐的用量周砚小心把控着,明天卤制的时候,卤水是有味道的,要是没控好,盐味太大,抢了鸭肉的鲜香,这樟茶鸭也就失败了。 「周师,采访一下,这只鸭子要好重?这腌制的调料里边加了啥子东西?用量分别是好多?」阿伟拿着本子在旁边问道。 周砚说道:「鸭子三斤半,调料很简单,三钱盐巴,花椒二十颗,胡椒面一钱,把他们混在一起搅拌均匀,稍微压一压,让花椒的味道进入到盐巴里。 等会还要把料酒和醪糟拌匀了,把鸭子里外都抹一道。腌制的目的是去腥增香,给鸭子增加一个底味。」 阿伟听得连连点头。 曾安蓉在旁刷刷记着。 听完,阿伟回头跟曾安蓉道:「曾姐,一会笔记本给我抄一下哈。」 「要得。」曾安蓉点头。 周砚忍不住摇头,阿伟还真是懂得如何使用学霸的,自己来不及写,索性就不写了。 鸭子晾乾了表面和腹部的水分,周砚开始腌制。 先上粉料,抓一把拌匀的调料,在鸭肉表面细细揉搓,让调料能够充分被鸭子吸收。 「周师,这个手法有点讲究哦,跟按摩一样。」阿伟惊叹道。 「嗯,就是要先给鸭子做个按摩,腌制不好,这樟茶鸭第一步就失败了。」周砚点头,一小碗调料全部上完,鸭子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 上完盐和胡椒面,开始上料酒和醪糟。 「这料酒和醪糟也要腌制到位啊,这样里外全部涂抹均匀,让鸭子能够充分吸收,这点很重要,肉厚的地方要多涂抹几道,这样才能把鸭子的味道去掉,同时还能增香。」 周砚一边做,一边给曾安蓉和阿伟教学。 两人拿着笔记本,听得可认真了。 周砚的动作太流畅!太自信了! 阿伟觉得这比他师父教他炒莲花白都自信。 直到周砚把鸭子腌制完成,阿伟才回过神来,犹豫着道:「周师,你是第一回做鸭吧? 」 「对。」周砚点头。 「那你怎麽还装上了呢?第一回做,就开始给我们上课了。」阿伟表情有点复杂,把笔记本一合,「这也不包对啊!」 「包的包的,你只管放心记。」周砚笑道。 「真的假的?这麽大一只鸭子,可别糟蹋了。」阿伟还是有点狐疑,把放在一旁的四川菜谱拿起来认真看了看。 步骤还真就一模一样。 看到没有。 这就叫专业! 同样是第一回按着菜谱做菜,他一做就手忙脚乱,周师就井井有条,成竹在胸。 「好了,鸭子就放在盆里腌制着,你可以去看霍元甲了。」周砚把手洗了,笑着说道0 「这样就行了?还有没有其他步骤啊?不会我一转身,你们师徒俩又偷偷放点其他调料吧?」阿伟狐疑道,他现在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麽。 「阿伟,再不去,今晚的电视可就放完了。」曾安蓉提醒道。 「这鸭子要腌制十二个小时,卤制也是明天的事了。」周砚在放鸭子的盆上盖了个密筛的盖子,转身出了厨房,拉出钱箱开始点帐。 曾安蓉顺手关了灯,也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阿伟欲言又止,想走又不太放心,可楼梯口传来的打斗声,又勾得他心痒痒。 「周师,我信你啊,你可别让我错付啊。」阿伟说了一声,蹬蹬蹬跑上楼看电视去了。 「阿伟,你落茅厕里头去了吗?多半天才回来。」老周同志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来晚咯,霍师傅刚打完宫本四海,拳拳到肉,拳打小鬼子,好精彩哦。」 「哎呀!我就说太想进步要坏事吧!」阿伟大腿拍断。 杭城,夏家书房。 孟芝兰穿着法兰绒的厚睡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刚撕开的信封,看着手里的信,露出了几分讶色,往下看了一会,脸上又有了几分笑意。 「瑶瑶又给你写信了?」夏华锋把手里的看完的人民日报折好放在一旁他,略带酸意道:「这妮子太偏心了,一个月给你写好几封信,最多只给我写一封,有时候还要隔一个月才能见到一封,我可是每个月都有给她写信的。」 「瑶瑶每回也在信里让我代她向你问好,表达关心了的,你这个当爸的,还吃上我的醋了。」孟芝兰笑盈盈道。 「那能一样吗,我就想看那妮子自己给我写的信。」夏华锋轻哼了一声,「你看完了吗?看完了该给我看看了,算算时间,她这两天应该要结束实习回学校了吧?」 孟芝兰拿着信起身,看着夏华锋道:「华峰,你先坐着别动,信给你看没问题,但看完你不许生气啊。」 「生气?生什麽气?」夏华锋笑了笑,「我就这麽一个宝贝女儿,看她写的信,我高兴着呢。」 「行,你看吧。」孟芝兰笑着把信递到了他手里。 夏华锋笑着接过信,看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看到第二页的时候,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得咬牙:「哪里来的黄毛小子!胆敢祸害我家瑶瑶!」 「你看你,说了不气的。」孟芝兰给他递了杯茶,笑着道:「瑶瑶明年都要大学毕业了,谈个男朋友也正常,你说人家小周,你不看看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老婆递的茶,夏华锋还是要喝一口的,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道:「我就一个宝贝女儿,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跑到嘉州去找了个男朋友,两千公里路哦!他们真要成了,远嫁过去,我一辈子还能见到她几回?」 「不说别的,你就说安荷和志强吧,去了蓉城和嘉州这几年,回过几趟杭城的家?你爸妈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两个外孙长这麽大,都没见几回。」 孟芝兰闻言笑了笑道:「这有什麽,只要他们自己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安荷和志强现在挺好的,安荷是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志强是丝绸大厂的副厂长,两个外孙身体健康,现在都会给外公外婆写信了,我爸妈可高兴了呢。 瑶瑶已经定了毕业后要去香江上班,从香江回一趟杭城,还得过各种关卡,不比从嘉州回来简单。 从瑶瑶和安荷的信来看,小周还是不错的,一表人才,做事踏实,而且有上进心,对瑶瑶也好。 年轻人的事,咱们少掺和,要是隔着几千公里他们还能走到一起,那就是天定的姻缘,你要敢硬拆,我饶不了你。」 夏华锋嘟囔道:「不对啊,芝兰,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怎麽就一口小周丶小周的喊上了?小周到底哪里好?」 孟芝兰道:「如果就瑶瑶一个人瞧上,那我肯定也会存疑。但安荷和志强看了都觉得靠谱,那我就放心,安荷看人比我都准,她心跟明镜似的。 他们前几天还去周砚家里吃了杀猪宴呢,跟小周的家人深入接触过,说这一大家子人都挺好,有教养,团结友爱。」 夏华锋听完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道:「那这事我不反对,也不赞同,瑶瑶还小,让她先去上班。就像你说的,隔着几千公里,靠着几张书信,他们还能继续走下去,我再好好考察考察那小子。」 「行。」孟芝兰笑着点头,「说不定你见了小周,也会喜欢他。安荷可是说了,志强对小周那是赞不绝口,只恨自己没有女儿,不然肯定把这个女婿弄回家。」 「哼,志强也就是没有女儿才说这话,我可是真有个宝贝女儿的!」夏华锋哼哼了两声,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怎麽,这就要写信去质问瑶瑶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周」,我要这会写信去质问她,岂不成扫兴的父亲了?那以后估计半年才会给我写一封信,这父女情可就淡了,我才不干这种事。」夏华锋摇头,「我给志强写,我倒要问问他,这小周」到底哪里好。」 孟芝兰笑盈盈道:「他们再过几天就要回杭城了,你这信还不一定能到,到了他也不会给你回,信还没他快,路上早就把草稿打好要怎麽回答你了。」 「有道理哦,那我不写了,等志强他们来了,我再当面问。」夏华锋放下笔,想了想,又拿出信纸写了起来。 「怎麽又决定给瑶瑶写了?」孟芝兰凑上前看了一眼。 「关心一下我的宝贝女儿最近过得怎麽样,零花钱够不够用,很合理吧?」夏华锋说道:「我要让瑶瑶知道,外面的男人的小恩小惠不值一提,咱们家该有的都有,家里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她才是最珍贵的。」 「有道理,你写吧,我也给瑶瑶写一封。」孟芝兰在他旁边坐下,也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香江,段家半山别墅。 「奶奶,嘉州来的信。」段语嫣拿着一封信走进书房,看着正在桌前练字的邱绮说道0 「给我吧。」邱绮把手里的毛笔搁下,满眼期待地接过信撕开,抽出三页信纸看了起来。 段语嫣小声嘀咕道:「最近汪大爷写信没那麽勤了呢,刚来香江的时候,两天丶三天—— 一封,现在一个星期才有一封了。」 「他又不常出门,身边的新鲜事是有限的,需要一点时间积累素材。不像年轻人写情书,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思念和爱意就行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见不得那些字眼咯。」邱绮笑道,细细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汪遇的文字很清新淡雅,讲什麽事都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看到信,就有种看到他人的感觉,是历尽沧桑依然昂首挺胸的感觉。 见字如面,大概就是如此。 她喜欢他的文字,如清风拂面,如山间清泉,清新淡雅,胜过大部分的书籍。 他饱读诗书,却从不咬文嚼字。 来香江她带的行李不多,有个箱子,里边装着的全是他给她写的信。 隔几天她就拿出一封拆开。 文字有种特别的魅亓,能穿越数十年的时间,感受到对方的那份心意,也能从信中看到他的心路历程与成长。 有种跨越时间对话的感觉,奇特又温暖。 看到演二页,邱绮轻咦了一声。 「奶奶,怎麽了?」段语嫣一脸八卦的凑上前。 「怀遇说,周砚在镇图书馆跟夏瑶表白成功了。」邱绮说道。 「真的?真让周砚把瑶瑶追到手了啊!」段语嫣眼睛一亮,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这小子命真好!竟然谈上了夏瑶这样的女朋友,上辈子撞大运了吧!」 「夏瑶好,小周也不差啊,他们在一起,这上郎才女貌。」邱绮笑盆盆道:「怎麽,你反对?」 「我倒是想反对,可我插不上嘴啊。」段语嫣叹了口气,「周砚这人也真是的,这麽久了,就给我寄了一张沫沫的姑,也不给我写封信什麽的,毕竟我们也是朋友的嘛。」 邱绮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十公伶,落在了自己的孙女身上,温柔的目光中带着几伶审视。 「奶奶,你盯着我干嘛?」段语嫣疑惑。 邱绮道:「语嫣啊,不能对别人的男朋友太有占有欲。」 「什麽啊!我才没有呢————」段语嫣的眼睛睁大了几伶,一脸荒唐,「我跟周砚尔多丼好丕弟,比起他,我可更喜欢瑶瑶和沫沫,香香软软,漂漂亮亮。」 「那你也不能对别人的女朋友和妹妹太有占有欲。」邱绮说道。 「周砚命真好!有个这麽可爱的妹妹就井了,竟然还能找到一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段语嫣咬牙,转身出门去了。 「去哪呢?」 「给沫沫和瑶瑶准备新年礼物!今天他们把东西送来了,我挑一挑,找个漂亮的盒子装起来,再想办法给他们寄出去,开者找人带过去。」段语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周的命メ实好,还有你给他操心女朋友和妹妹的新年礼物呢。」邱绮笑了笑,在旁边的软沙发上坐下,继续看着信。 「语嫣,哪来这麽多小孩的跳服啊?」段语嫣下楼,她街看着一旁衣架上挂着的几套跳服,疑惑问道。 「给我妹妹买的。」段语嫣上前挑着,拿了两套出来。 汤雪柳闻言立马炸了:「妹妹?你爸在外面搞出这么小一个妹妹来了?!」 「好啊,老段,我就知道你肯定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啊?」老段正坐沙发上看电视,笑得正开心,闻声有些震惊地回头看着已经操起鸡毛掸子的汤雪柳,连忙道:「不是?段语嫣,你说清楚!哪来的妹妹?」 段语嫣连忙把她街拉住:「街街街,你搞错了,我说的是我在嘉州的时候一个要好的小妹妹,就是上回给我寄姑的那个小亏娘。」 「哦,我说呢。」汤雪柳拿着鸡毛掸子扫了两下不存在的灰,开口喊道:「王街,把这鸡毛掸子拿下去,放错地方,下次注意啊。」 王街过来,小声道:「太太,您上回说鸡毛掸子要放在顺手的地方。」 「哦,难艺刚刚手一伸,这鸡毛掸子就在手上了。放得好,还放刚刚那个位子去。」汤雪柳说道。 「王街,放远点,鸡毛掸子怎麽能在客厅呢,看着艺不安心的。」老段说道。 「好的老爷。」王街应了一声,目光却是看向了汤雪柳。 「不能放客厅,那放我手里好了。」汤雪柳伸手。 「就放那边,放的挺好的,别累着太太。」老段连忙开口道。 五点钟的仕钟响起,周砚伸手按掉,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多睡半个小时,实神清气爽。 换好跳服下楼,曾安蓉正在厨房里忙碌,身边多了个阿伟。 「哎呀,四点半的厨房,竟然见到了孔师的身し,真是稀奇啊。」周砚走进厨房,笑着道。 —— 「这就是我的决心!今天开始跟曾姐学和面丶揉面!」阿伟一脸认真道。 「好样的。」周砚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看来要不了多久,这包子就能放心交给曾安蓉和阿伟。 洗漱完出来,章老三的猪肉也送到了。 周砚过了一眼,挑了一块品质不达标的坐墩肉和排骨出来。 「要得,等会我让顺子给你送来。」章老三虽然也不太能看出来这两块肉周砚为啥不满意,但并未多问,直接换。 「好。」周砚点头,他就喜欢章老三这爽快劲。 包子馅炒好,浇头烧在锅里,周砚骑上车出门去早市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车篮子里多了一大袋雪梨,水果贩子上卖的金川雪梨。 糯米已经提前泡着,今天中午的宴席甜菜就是八宝酿梨。 早上夏瑶来吃早饭,周砚跟她说了中午来店里吃饭的事。 「樟茶鸭丶八宝酿梨?新菜啊!」夏瑶还没点头,林志强已经来了兴致,一本正经道:「今天上午我其实也没啥事,车间巡查完,写个丫告就结束了。」 「林叔,那你一定要来吃,我把你那份做上啊。」周砚说道。 「好,我肯定来。」林叔喜笑颜开,小周就是上道,不枉他在安荷那吹了那麽多枕边风。 「周砚榴榴,其实我们————」林景行犹豫着说道。 林志强看这俩人道:「想屁吃,你们要敢逃课,回头你街回来,能把你们俩吊起来抽!」 「我们挺忙的。」 「我榴说得对。」 两个小家伙立马怂了。 「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弗了。」夏瑶笑盆盆地点头。 > 第391章 不是有手就行吗?(月票加更1 第391章不是有手就行吗?(月票加更16/37) 早上营业结束,周砚把烤炉搬到门外。 卖香料的老头已经把樟树枝给他送来了,两大担,品质还不错,周砚给了他一块五。 腌好的鸭子,要先烟熏一道。 烟熏的核心在于烟」,树枝和树叶太干,火太旺盛是烧不出好烟的。 周砚把枝条斩成小段,先过一道水,让原本乾燥的樟树叶和枝条变得湿润,那一小把干叶子引火,上边盖上打湿的枝条叶子,果然浓烟滚滚。 「咳咳咳————」阿伟在旁边看着,被一口浓烟呛的眼泪都下来了。 「站旁边点,不然给你熏成樟茶伟了。」周砚笑道,拿出那天买的花茶,抓了一小把丢进去,再把挂炉搬过来架在上边,浓烟不再四散,而是顺着圆筒向上冲来。 樟树叶和花茶冒起的浓烟,有股特殊的芳香,这是樟茶鸭鲜明气味的来源。 周砚确认没有明火后,把鸭子靠边挂到炉子里,盖上盖子,看了眼表。 「爪子?周师一早就在熏腊肉吗? 「这烟熏的架势不一样哦,还专门定做了一个熏烤炉,不愧是周师!」 肖磊和郑强把车一停,阴阳师登场。 「熏啥子腊肉,周师今天做樟茶鸭!我跟你们说,只要周师学成了,要不了多久,樟茶鸭正宗就要在我们周二娃饭店了。」阿伟信誓旦旦道。 「樟茶鸭?这就开整了?」肖磊惊道,「不是前几天才刚开始研究菜谱吗?研究明白了吗就开始做了?」 郑强也道:「周师,这成本投的不小哦,还专门定了这麽大一个熏炉,有好大的把握?」 「菜谱肯定是研究明白了的,第一回做,把握性不好说,争取做得好吃嘛。」周砚淡定道,等会樟茶鸭端上桌,自会替他发声。 「为啥子周师只要开始研究这道菜,我就有种已经要成功了的感觉呢?」郑强疑惑地嘀咕。 「我也有这种感觉。」肖磊跟着点头。 「天才就该如此,这是周师的口碑噻。」阿伟一脸理所当然道。 众人齐齐点头,这话确实有道理。 周砚嘴角动了动,虽然这群家伙阴阳怪气,但也有点爽是怎麽回事? 想到一会中午他们吃到完美的樟茶鸭的表情,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这个熏烤炉看着确实安逸,挂炉烤鸭用的就是这种炉子的嘛,你找赵铁匠定做的?」肖磊围着烤炉转了一圈,好奇问道。 「对,赵铁匠手艺好,图纸给他都能做出来,东西还做的比较扎实。」周砚点头,他对于这个炉子也挺满意的。 十分钟一会就到了,周砚把鸭子拎出来晾了一会,又开始熏第二轮。 「这个烟子好大哦,熏一道感觉就挺有樟树叶和花茶的味道了,难怪我之前做的总感觉不对劲,原来是炉子没整对。」肖磊在旁边看着,恍然大悟。 那天周砚跟他说了一遍,其实听得不太明白,但现在亲眼看一遍,立马就懂了。 这烟熏方案确实有讲究,得在小空间中让浓度足够高的烟来熏鸭子,才能在短时间内让鸭子获得樟茶烟熏的香味。 「周师,这图纸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挂炉我看市面上也很少有卖的嘛?」肖磊看着周砚问道,有些好奇。 「哦,这是我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产品图,我自己算了一下大概需要的尺寸然后照着画的。赵铁匠挺厉害,照着做出来了。」周砚随口说道,编故事这块,他其实还挺擅长的。 「厉害啊!」 四人同时发出了惊叹。 厨师还懂怎麽画炉子的设计图啊? 做个鸭,还要先自己定做个烤炉,难怪说做樟茶鸭有门槛。 三轮熏完的鸭子拿出来,鸭子已经变成金黄色,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肖磊道:「这个颜色还挺正的,鸭子的形态也漂亮,接下来是要卤了再炸?」 「对,先卤后炸,这樟茶鸭才算完成。」周砚说道,提着樟茶鸭进了厨房。 大锅里正卤着肉,周砚舀了一瓢老卤水,单独拿小锅煮了一锅卤水,下入葱姜,把刚熏好的鸭子下入锅中,开始卤制。 「这卤水,别人也学不来啊。」阿伟在旁边看着,嘀咕了一句。 「周师这是独门手艺,别家的卤水没得那麽香,学都学不来,荣乐园来了也不好使。 「郑强啧啧称奇。 周砚不想和这群阴阳师斗法,一边卤鸭子,一边说道:「卤这一步是为了给鸭子定味道,让鸭肉口感鲜嫩的同时,味道也更香,卤好的鸭子一会还要再炸一道,这樟茶鸭才算完成。」 「难怪说樟茶鸭的工艺麻烦,价格昂贵,一道菜从昨天晚上杀鸭子开始要做十几个小时,确实不简单。」阿伟有些感慨,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以后要是做成了,这樟茶鸭打算卖多少钱呢?」 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砚,在乡镇饭店卖樟茶鸭,多少有点超标了吧? 周砚略一思索道:「定价就按荣乐园的来,他卖什麽价,我就卖什麽价,大家都是出来做鸭的,凭什麽他要卖的贵一些?我做的樟茶鸭也未尝不好吃。」 「有道理!」 「这麽说来,以后樟茶鸭正宗真得看周二娃饭店?」 众人纷纷笑了,厨房里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不过,周师为什麽这麽熟练?你这是第一回做樟茶鸭吧?」肖磊发现了华点,看着周砚问道。 「对哦,刚刚看周师做鸭的手法,确实很熟练,不像第一回做。」郑强跟着点头,「连菜谱都没有多看两眼确认一下。」 「昨天杀鸭丶腌鸭也是这样,手法相当娴熟。」阿伟补充道。 曾安蓉看着周砚,她昨天就有这个疑问了,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今天肖师和郑师问了,他也想听听周师的说法。 「菜谱都记不住,还想复刻?」周砚淡然一笑:「要不是成竹在胸,我怎麽可能花大价钱去定制这烤炉,还买了一只三斤半重的肥鸭子,耗费那麽多时间来做这道樟茶鸭?」 「周师还是太全面了。」阿伟恍然。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头。 感觉有点道理,但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周师,把菜谱背下来,第一回做你就成竹在胸了?」郑强一脸不可思议。 阿伟宽慰道:「郑师兄,别灰心,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郑强:「————」 「阿伟,我发现你这个不光较真,还有点记仇啊!」 「哪有,我不是那种人,我就觉得你上回说的这话挺有哲理的,活学活用。」阿伟咧嘴笑。 肖磊的表情则是认真了几分,看着周砚道:「这鸭子你打算卤好久呢?」 周砚说道:「要想最后出来的樟茶鸭口感鲜嫩,这鸭子卤的时间就不能太长。要根据每一只鸭子的重量丶肥瘦来灵活调整卤制时间,刚刚断生的样子是最好的,这样后边再过油炸一道,皮酥肉嫩,味道最为巴适。」 肖磊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讲的很有道理,看了眼旁边拿着笔记本刷刷记录的曾安蓉,轻咳了一声道:「小曾啊,一会把你的笔记本给我看看。」 「要得,肖师,你尽管拿去抄。」曾安蓉说道。 「这怎麽能叫抄呢,这叫学习。」肖磊纠正道。 「肖师说得对,学习。」曾安蓉点头。 这樟茶鸭肖磊学了很久,始终不得要领,一度想要争取去荣乐园学习进修的机会,但纺织厂这边又离不开他,这事就这麽耽搁了下来。 因为樟茶鸭没考上二级,当年可是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还好第二年没遇上樟茶鸭,要是被双杀,估计这辈子都跟樟茶鸭过不去了。 要说不甘心肯定是有的,他就想知道这樟茶鸭到底怎麽做,才能做出外酥里嫩,樟茶香气扑鼻。 反正他是没能做出来。 现在周砚这架势,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 他太有自信了,第一次做就给人一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错觉。 周砚要能做出来,他出去也有面子啊。 他徒弟能做出来,那跟他能做也没啥区别了。 以后出门在外,人家问他会不会做樟茶鸭,他就说樟茶鸭嘛,我徒弟做的比我好。 既装了他会做樟茶鸭,又装了他是个厉害的师父。 一鸭双装。 当然,要是周砚做出来了,那他肯定也能跟着周砚学,迟早能做成。 周砚那天说的话挺有道理,坝坝宴要做升级,那就必须要在传统九大碗上加几样高端菜,这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樟茶鸭,荣乐园的招牌菜。 这要是出现在乡镇坝坝宴上,那简直是嘎嘎乱杀啊。 一桌不得多收两块啊? 随着他们的名气渐渐打响,现在每天都有人来找他们做坝坝宴,一些好日子冲突了,只好婉拒。 提高宴席标准,接价格更高的坝坝宴,就是提高收入的好办法。 这两年不乏有干个体户挣到钱的,结婚办事是真愿意拿出来花。 一桌席的标准从五块提到了十块丶二十块。 肖磊他们已经遇到好几回了,让他们提高标准,在九大碗上边加菜。 好在他会的菜式多,客人提的要求,基本能够满足,加个蒸全鸭什麽的完全没有问题。 但蒸全鸭哪有樟茶鸭好啊,差的不是一点两点的。 「周师,你好好学,好好练,我们都指望着你指点呢。」肖磊看着周砚叮嘱道。 「对,周师,你现在是我们孔派的希望。」郑强加油鼓劲。 阿伟跟着道:「今天周师这樟茶鸭要是成了,回头我给我师父带一只回去,让他们都晓得当初为什麽我要辞职来周二娃饭店,我这叫慧眼识珠,英雄惜英雄。」 曾安蓉抿了抿嘴,没敢接话。 孔派的人说话就是好听,虽然周师的年纪是厨房里最小的,但大家都对他表达了足够的尊敬。 不愧是孔派! 风气太棒了! 「好说,好说,到时候我一个个教。」周砚摆摆手,看着肖磊道:「师父,今天中午我准备摆一桌,目前的菜单我定了这几个菜:红烧排骨丶鱼香肉丝丶八宝酿梨丶樟茶鸭丶 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卤菜四个冷盘,你要不露一手,给我添几个菜?」 肖磊背着双手,颇为欣慰的笑道:「这麽久,终于想起要摆桌谢师宴了啊,简单整点就行了,不用整那麽多菜。」 「嗯?」周砚看着他,表情略古怪道:「师父,不是谢师宴,夏瑶明天要回学校了,我准备给她摆一桌饯行。」 肖磊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周砚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逆徒,真是见色忘师! 阿伟和郑强一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你漂亮的女朋友回了山城,你却留在了苏稽,周师,这相思之苦,怎麽解呢?」郑强道。 阿伟笑道:「没得事,就隔三岔五写写信嘛,你是不晓得他们天天有好腻歪,受不了,有时候饭都没吃就饱了。」 「看样子今年是吃不上你的喜酒咯。」肖磊也叹了口气,看着周砚道:「你不是喊我今天来教你做剩下三道菜,八宝酿梨丶龙眼甜烧白丶一品南瓜蒸肉吗?我就做这三个菜要得不?蒸菜你要觉得少,就添一份咸烧白嘛。」 「师父,八宝酿梨我这两天研究了一下菜谱,要不我来做?你就做龙眼甜烧白和一品南瓜蒸肉嘛。」周砚说道:「这一品南瓜蒸肉到底是啥?」 肖磊说道:「其实就是粉蒸肉,下边垫的南瓜,所以叫做一品南瓜蒸肉,不过摆盘的时候讲究些,成菜要好看些。 龙眼甜烧白也是一个道理,甜烧白做了造型,中间夹了夹沙心,就成了龙眼甜烧白。 「」 「哦,懂了。」周砚恍然,《四川菜谱》上没这道菜,他有往这个方向想,但又觉得这一品南瓜蒸肉听着属实有些高级,没敢下定论。 「八宝酿梨你确定自己来做?」肖磊看着他,「你今天有点飘哦,不光要挑战做樟茶鸭,还要挑战八宝酿梨。」 周砚笑道:「这不是趁着师父在,在旁边给我盯着,有什麽差错也能及时给我纠正,干中学,就是这个道理的嘛。」 肖磊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头道:「要得,那就你来做,我在旁边指点嘛。」 周砚算了一下,加上四冷盘已经有十二道菜,中午一共十二上人吃饭。 菜倒也差不多了。 樟茶鸭和干薯岩鲤是大菜,有全鱼全鸭,刑席面还是比较有档次了。 咸薯白就不上了,和甜薯白丶一品南瓜蒸肉太接近。 肖磊抬手看了眼表:「你十点半左右要开席的话,那就先开始整蒸菜嘛,不然一会整不好。」 「要得,我也准备开工了。」周砚点头。 他师父不愧是干了二十多年的厂食堂总厨,个间和流是刻在骨子弗的,只要给他一上开饭个间,很快就能把做菜顺序和个间规划东。 在大厨房弗,总厨很多个候不负责做具体的菜,而是负责协调指挥,坐镇调度。 比如那天在宿秀酒家,严戈全都在指挥调度,一百多桌宴席,还有包厢丶毫客,非常考验厨师的调度能力,稍有你错,全场都乱了。 能当大饭店总厨,拿仗份的厨师,确实有两把刷子的。 周砚要想把饭店做大做强,光会做菜还不行,刑些都还得多学多练。 肖磊干活素来雷厉盲行,解了手表,戴上围裙,从包弗拿出自带的菜刀,直接开工:「龙眼甜薯白和普通的甜薯白相比,你别主要在造型上,普通甜薯白是两片中间夹沙,龙眼甜薯白则是把夹沙切长条,夹在中间。 精品三线肉切薄片,把夹沙卷起,外边半透明的肉包裹着褐色的夹沙,从端头看就像是一颗龙眼。」 周砚一边盯着旁边的卤肉锅,一边看着,实在顾不过来,看着旁边正在刷刷记笔记的曾安蓉道:「小曾,东东记,一会把你的笔记本也给我看看。 1 「要得。」曾安蓉点头。 何德何能啊,她刑辈子做过那麽多笔记,今天竟然被孔派的各位大师抢着要看。 卤肉出锅,又开始下素菜,周砚的上午本来就够忙的,今天还要提前准备一桌席,个间就比较紧张了,要兼顾学菜属实有些勉强。 不过没事,自家师父,今天没学会,过两天又喊他来重丕教过便是。 太客气了显得见外。 鸭子出了锅,拿钩子从翅根处穿过,挂到旁边晾着,经过三轮的烹饪,刑樟茶鸭已经基本成型,只欠再过油炸一道就算成了。 另外还得把薯菜先炖在锅弗,给中午从业做准备。 肖师认真教学,周砚全认真听着,听到关键处,凑过去看两眼,做到心弗有数。 曾安蓉刷刷记笔记,学的可认真了。 她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周砚,但孔派是真不排外,啥都愿意教她,没听懂的还会掰碎了跟她慢慢说。 「周师,我龙眼甜薯白和一品南瓜蒸肉准备上锅蒸了,你刑八宝酿梨还不开始整?」肖磊忙完手头的活,看着周砚说道。 「师父,你先把甜薯白和粉蒸肉蒸起!我打算把糯米在锅弗煮七八分乗,再和其他菜一起填进梨弗边一起蒸,刑样能节省一些个间。」周砚应道。 先拿小锅把一早就泡着的糯米下锅煮着,接着把早上买的那一篮金骆雪梨提了出来,开始削皮去核。 「你娃娃还是可以哦,才开始学,就晓得哪上偷尔间。」肖磊笑道,粉蒸肉和甜薯白放入大蒸锅,跟咸薯白一起蒸着,刑才转过来看着周砚削梨,「刑梨儿工大水分足,金骆的?」 「师父东眼力,确实是金骆雪梨,有多的,你要不要来一上。」周砚拿了一只递过去0 「要得,刚东有点世渴。」肖磊接过梨,顺手抽了一把水果刀,手指快速转动,转眼间一条长梨皮落下,一点没断。 「咕噜~」一声咽世水的声音响起,超大声。 肖磊低头,周沫沫不知道啥尔候来了,正眼巴巴地抬头望着他手弗削东的梨。 「沫沫,你想不想吃啊?」肖磊笑着问道。 「想!」小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 锅锅说了,想要就要说,犹豫就会败北! 「来,给你一块。」肖磊手弗的水果刀划了两下,给她分了一半递过去。 「谢谢伯伯!」周沫沫双手接过半上梨,凑到嘴边咬了一世,眼睛立马笑得弓弓的:「东甜!梨梨东吃!」 「嗯,今天刑上梨儿选的东,脆甜,水分也足。」肖磊咬了一世,也是连连点头,看着削完梨皮,准备开始亨梨核的周砚道:「核不大,你亨个候要稍微注意点,不要透底,不然会蒸烂,形就不东看了。第一回不熟练,你就慢慢来,第一刀————」 肖磊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 阿伟和郑强也是面露惊色。 周砚拿着削东皮的雪梨,从蒂部一道切下三分厚的梨盖,亥刻用的主刀插入梨弗,沿着梨盖边沿一转,拔刀顺带着把梨核也一并取了出来。 刑一幕看得四人目瞪世呆。 「师父,你刚刚说第一刀要怎麽样?」周砚把梨核放在一旁,抬头看着肖磊问道。 众人沉默了。 「第一刀————第一刀就要像你刑样,一刀就把梨核取出来————」肖磊编不下去了,「沃日,东牛批哦!周师,你刑一刀流怎麽练的?东丝滑!我也想学。」 「周师,你真是第一回做八宝酿梨吗?刑挖梨核的刀工也太厉害了吧?」阿伟一脸不可思议道。 「我在蓉城餐厅蒸了三年的八宝酿梨,削了不下三千工梨儿,但我亨刑工梨核,至少要用三刀,削出来的还没有周师刑上东。」郑强有点破防,凑到跟前打量着那只亨东的梨。 「周师刑刀工东厉害!」曾安蓉则是面露崇拜之色。 八宝酿梨是冬天的热销甜菜,她在青神餐厅也没少削梨丶亨梨核,每回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梨亨坏了,还得扣工资。 有拿刀小心雕的,有用勺子一点点挖的。 像周师刑样拿过梨,一刀亨出梨核的,她还真是第一回见。 「刑啊?」周砚随手又拿起一只梨,又一刀挖出了梨核,微微一笑道:「不是有手就行吗?」 第392章 还吃?收你来了 第392章还吃?收你来了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们看着周砚的表情,有惊讶,有欣赏,还有点想打人。 这家伙太得意了,让人想动手打他一顿。 可偏偏他这一刀取梨核的手法,又让人羡慕不已。 「想学?」周砚看着四人问道。 「想!」 四人齐齐点头。 这手法,说不想学那肯定是骗人的。 周砚重新拿了一个梨,放慢了速度演示道:「其实手法很简单,切出梨盖后,先确认这梨的高度,咱们手里的小刀刺入梨的深度要比梨的高度少一公分,那咱们不管怎麽挖,这梨都不会透底,这叫鞭长莫及。 刀尖贴着上边沿,斜着下刀,这样就可以掏出一个下窄上大的圆锥形的洞来,梨核底部较小,稍微用一点巧劲一晃就断了,随着刀一起带出,所以就能一刀掏出梨核。」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周砚的演示和讲解深入浅出,倒是十分易懂。 「我感觉我也会了,周师,让我来一个试试?」阿伟跃跃欲试。 「来嘛。」周砚笑着把刀递给他。 阿伟洗了手,接过刀,拿起一只削好的梨,切掉梨盖,把刀刺入梨中,表情紧绷,手上动作缓慢,贴着上沿慢慢转了一圈,刀子贴着梨核晃了晃,咔嚓一声脆响,顺势拔刀,梨核就被带出来了。 「成了!我成了!」 阿伟兴奋叫道,看了眼这雪梨内部圆锥形的孔洞,大小刚好合适。 「周师,我也想来一个。」郑强见此,同样跃跃欲试。 「来嘛,一人来一个,可以慢,但不要把我的梨整坏了,就剩两个备用的了。」周砚笑道,让他们上手。 其实这手法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一个思路问题。 在座的刀工都是极好的,掏个梨核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郑强上手,费了点功夫,也是成功将梨核取出。 曾安蓉学的更快,一刀出,出来的梨核是标准的圆锥状。 肖师也顺利取出了梨核,老师傅的手法毋庸置疑。 「可以哦,还说指点周师做八宝酿梨,没想到周师今天是来给我们上大师课的。」肖磊笑了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了,能学到东西都挺高兴的。 「都是孔派的,别客气啊,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周砚微微一笑。 八宝酿梨是以梨为容器,酿以糯米丶百合丶苡仁丶莲子丶蜜饯丶冰糖等蒸制而成,有润燥生津,止咳安神的功效,是一款色丶形丶味丶养俱佳的甜菜。 百合丶苡仁丶莲子提前洗净放在蒸笼里蒸着,小锅里煮软了糯米捞出,再将蒸熟的百合丶莲子取出,连同蜜樱桃丶蜜瓜条切成绿豆大小,冰糖锤打研磨成小颗粒,全部混合搅拌均匀,这就是八宝酿梨的馅料。 将馅料填进先前挖空的梨中,拿三个口盘子装好,一盘四个,刚好十二个,把先前切下来的梨盖给它盖上,避免蒸制过程中水分进入。 「手法好娴熟哦!周师,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我在乐明,每年冬天没少做八宝酿梨,但手法还没有你熟练。」阿伟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 「是吧,太熟练了,不管是削梨还是拌料,做得又快又好,我都准备好要指点了,现在看完反倒想周师指点两句。」郑强跟着点头点头,也是一脸疑惑。 肖磊也是一脸疑惑地盯着周砚:「你跟着我学厨也学了两年半,之前我哪个就没有发现你有这个能耐呢?你之前都是在装傻骗我?」 曾安蓉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说话,但笔也没停过。 周师的手法和她之前学的有些不一样,比如把冰糖捶的极碎,再用撒盐的手法均匀撒入馅料中搅拌均匀。 能让孔派三位大师都说好,那肯定是好的。 周砚把三盘梨装进蒸笼,一本经正经道:「师父,我这叫厚积薄发,没有你之前的谆谆教导,和我自己的努力积累,哪有如今的信手拈来。说白了,还是你教得好。」 「有道理。」这话说的肖磊很是受用。 八宝酿梨只等蒸制时间足够后出炉,周砚转到一旁,开始炸樟茶鸭,同时跟阿伟说道:「阿伟,帮我把鱼缸里那条岩鲤逮出来杀了先腌着,一会炸了鸭子,我将就这锅油炸鱼。」 「我也想看炸鸭子啊。」阿伟有点急了,目光转了一圈,看向了一旁的老周同志,「周叔,江湖救急!帮我杀条鱼行不?」 「要得。」老周同志倒是爽快,转身向着鱼缸走去。 「谢了啊!晚上下棋,我让你一个兵!」阿伟感激道。 「让个兵还不如不让,你看不起谁呢?让个炮都不敢吗?」郑强撇撇嘴。 阿伟正色道:「你懂不起,我跟周叔这叫棋逢对手,旗鼓相当,每回都拼杀到最后的一兵一卒,战况之激烈,不输他们大师对决。我让一个兵,已经是巨大的让步,能够影响最终局势的。」 「嗯,老周的棋艺还是可圈可点的,上回跟我下得也是难解难分。」肖磊点头认证道。 「说得好,肖师,今天中午吃了饭不要走,咱们下午再来杀两盘。」老周同志开口道。 「要得,来战!」肖磊应道。 周砚噘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三个臭棋篓子,倒是在这惺惺相惜起来了。 真是让人受不了。 锅里倒入菜籽油,中火烧热,周砚把晾乾水分的鸭子用铁钩勾着,先拿炒瓢舀着烧热的热油浇在鸭子身上。 滋啦!滋啦~ 热油泼在鸭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全身浇透后,再将鸭子整只放入油锅中炸一会。 周砚边做边说道:「炸鸭子这一步很关键,我们要的是一个外酥里嫩的效果,所以炸的时间一定要把控好时间,绝对不能过长,不然鸭肉失水,口感就会变老。 炸鸭子用的菜籽油,这样口感会清爽一些,冷了之后鸭子表面也不会有油脂凝固,影响美观和口感。」 樟茶鸭下锅一炸,这颜色立马变得红亮红亮的,泛着油润的光泽,香味飘散,相当诱人。 「看着有模有样的,味道闻着好香哦,这个樟茶鸭吃着肯定安逸。」阿伟吞了吞口水,光是看着就已经有点馋了。 「是这个颜色!确实没错,我在蓉城跟着我师父吃过一回,樟茶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切好了,但鸭子皮皮就是这样红亮红亮的。」郑强略显激动道,「周师,你不会真要一次就成吧?这可是樟茶鸭啊!」 「看着是比我做得好,就是不晓得味道正不正宗。」肖磊脸上也露出了期待之色。 周砚做鸭的感觉太自信了,明明是第一回做,偏偏又有种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当然是希望周砚能成,今天就能尝尝正宗的樟茶鸭是什麽味道。 「好了,樟茶鸭这就炸好了,看这鸭翅尖的状态,已经酥透了,再炸就会过火。前后约五分钟,根据鸭子的大小和状态自己调整火候。」周砚把鸭子从油锅里提起来,把油滴一滴,挂到一旁晾凉,一会要再斩切。 把鱼腌了,周砚开始锤鸡茸做雪花鸡淖,阿伟和曾安蓉则帮着切配和打荷。 菜不多,但今天的菜都不简单。 后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嘉州国营饭店,严文和范庆丰丶吴丹珍带着国营饭店一众厨师和服务员在大厅内站两排,正在听领导训话。 眼瞅着客人越来越少,熬不住的严文,终究还是向组织上申请了救援。 今天饮食公司给了答覆,并且派了领导下来视察和指导工作,这让国营饭店众人既忐忑,又心怀期待。 「苏稽国营饭店有着三十年的历史,有过辉煌的历史,曾经四次拿下嘉州地区乡镇国营饭店的模范饭店。苏稽作为我们嘉州的工业重镇,工人数量众多,收入普遍较高,有着较好的经济基础————」 孔国栋站在前边,滔滔不绝的讲了二十分钟,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看着严文道:「严主任,你说说吧,你觉得现在饭店最大的问题是什麽?」 严文上前两步,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是周二娃饭店,要是能把周二娃饭店解决的话————」 「噗——」孔国栋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严文一脸。 「不————不好意思啊,失态了。」孔国栋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没事。」严文尴尬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他也没想到孔经理反应那麽大。 孔国栋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老严,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啊,国营饭店的经营出了问题,不自查自纠,光想着解决制造问题的饭店? 怎麽,怪人家个体饭店菜做的太好吃,把你们客人都抢完了?还想让饮食公司动用公权力,把周二娃饭店关了?」 「不————不是,孔经理,你误会了,哪能干这种事呢。我是说,要是周二娃饭店不开包席的话,我们国营饭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周日都只能接到两三桌包席。」严文苦着脸道:「你是不知道,周二娃饭店开了三十块钱一桌的包席,他上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啊,这谁遭得住?」 孔国栋的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出来。 他知道的,周砚开包席的事他上回去给周砚送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想的是周砚要是把饭店开到嘉州,乐明饭店估计都得受到冲击。 没想到第一个被乾死的是苏稽国营饭店。 在乡镇上开包席,上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确实是有点欺负人了。 范庆丰也算有两把刷子,但要让他端上一桌席跟周砚打擂台,属实有点为难他。 周砚是谁? 一桌席换一台进口彩电的孔派门面! 严文估计都没想通里边的关系,还跟他说想要解决周二娃饭店。 亲疏远近,他能分不清吗? 他徒弟现在还跟着周砚混饭吃呢。 他师父已经把周砚视为孔派第四代弟子的领军人物,准备大力培养。 孔国栋语重心长道:「老严,我今天是来指导你们改进的,不是帮你们去干谁的。咱们国营饭店不比前几年了,现在个体饭店丶摊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也有一些厉害的厨师下海开饭店,市场竞争很大。 饮食公司这两年压力也不小,咱们开饭店是要挣钱纳税的,不能总伸手向上边要钱吧? 今年开始政策逐渐明确,官话我就不多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能干干,不能干就关门,临江国营饭店就是一个例子。」 这话一出,一众厨师和服务员神色顿时有些慌乱。 之前严文说过这话,大家都没怎麽当一回事,好好的铁饭碗,怎麽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不少人在饭店干了十几年了,还准备干到退休呢。 但孔国栋是市里下来的领导,他说这话,代表的就是上边的意思。 严文苦笑道:「孔经理,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向组织上申请援助,就是想要逆转眼下的这种局面。苏稽国营饭店有着悠久而辉煌的历史,也是目前苏稽规模最大,用餐环境最好的饭店。我觉得只要整改到位,我们还是有机会能够再创辉煌的。」 「有信心是好事,说明还有整改的想法和动力,这两年我去过很多乡镇上的国营饭店,大多都已经病入膏盲而不自知。」孔国栋看着在场的厨师和服务员们,声音提高了几分:「时代变了,你们要是还抱着领领工资的想法,对客人非打即骂,爱答不理,那客人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会转身离开,让你们高攀不起。」 众人若有所思,这话他们今年倒是听了不少,就是一直没放心上。 现在客人走了,真是头也不回。 「明年饮食公司会加大对服务人员的培训力度和场次,提高服务人员的服务意识. 」 孔国栋把饮食公司的一些政策跟众人说了一遍,然后把一本服务手册交给了严文:「老严,这是我们乐明饭店的服务手册,从前几年开始,我们就在做服务优化这方面的尝试,对于营业额和客人评价确实有明显提升,你们可以研究一下,如何提升服务质量。」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孔经理的指导和指正。」严文双手接过手册。 孔国栋说道:「你们饭店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早上就这样吧,下午我再过来,咱们开个会,好好讨论讨论。 我这会先去一趟周二娃饭店,看看他们的经营情况,以及对宾客的服务态度,知己知彼,才知道如何改进最好。」 严文点头道:「要得,孔经理,苏稽和周二娃饭店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孔国栋看了他一眼,笑容中透着几分古怪:「不用,周二娃饭店我可能比你还要熟点,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孔经理哪个会熟悉周二娃饭店呢?莫非他早就关注到我们的情况了?」严文有些犯嘀咕,摸了摸脑袋,还是想不通。 一转头,范庆丰表情也有些古怪。 「你晓得?」严文看着他问道。 范庆丰说道:「严主任,孔经理虽然是乐明饭店的副经理,在饮食公司也有挂职,但是他的师父是孔庆峰,他还是孔派三代弟子的大师兄。 肖磊的师父是孔怀风,也就是孔庆峰的大哥。肖磊虽然常年待在苏稽,在纺织厂厂食堂当总厨,但确实是孔派三代弟子。所以算起来,周砚还要喊孔经理一声师伯。」 严文表情僵住,一拍脑袋道:「我哪个把这事给忘了!难怪我说最大的问题是周二娃饭店的时候,孔经理直接喷我一脸,不是失礼,这是故意点我哦。」 「真要论个亲疏远近,那肯定是周砚跟孔经理关系更密切,这事恐怕真不太好搞,难不成还能帮着我们把周二娃饭店搞垮不成?」范庆丰也叹了口气。 严文摇头:「搞垮周二娃饭店?这事我都不敢想,只要我们国营饭店能把生意做起走,不会因为亏本被撤店,那我就挺满意的了。」 两人交谈了几句,严文从门口进来,看着众服务员和厨师道:「先前孔经理的话大家也听到了,不是我危言耸听,现在我们国营饭店确实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连乐明饭店都在调整服务流程,提高服务意识,我们没道理还端着噻?这本服务手册一共五页,这两天大家传抄一遍,各自拿回去背诵,下个星期我要抽背哈!」 办公室内,王宏亮将实习证明交给夏瑶,笑着说道:「夏瑶同志,你圆满地完成了此次实习工作,为我们纺织厂创新增收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是我们为你开具的优秀实习证明,上边记录了你在实习期间所做的一些事迹和贡献,包括你见义勇为,智斗人贩子,解救幼童的事迹,一并记录其中。」 「希望你毕业后认真考虑一下,要是你愿意回到纺织厂工作,我们会给你优先安排岗位和宿舍。」 夏瑶双手接过证书,微笑点头道:「好的厂长,我回去之后会认真考虑的。」 办公室里,掌声响起。 林志强坐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夏瑶确实优秀,他们纺织厂来来去去也有不少实习生,但大多数都是过来划划水,待满一个月就回学校了,能学到一些实操能力的就算是优秀实习生。 前两天纺织厂刚开了大会,决定明年要大力发展嘉定大绸系列,围绕传统工艺和审美,去做一些尝试,把嘉定大绸这个地域品牌塑造起来。 这一切,可以说就是夏瑶所带来的影响和改变。 王厂长亲自给一名实习生颁发实习证明,这还是头一回。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展现对夏瑶的重视,看能不能打动她,让她毕业后选择回到纺织厂上班。 当然,林志强很清楚,夏瑶已经决定去立诚集团上班了,拿到毕业证书后立马前往香江,也可能还会更早一些。 相比于纺织厂的优先安排岗位和宿舍,立诚集团每个月开出的一万块钱工资,以及跨国公司更明确的上升空间和可能性,夏瑶明显会更看重后者。 优秀实习生还有五十块钱的奖金,连同证书一起发放给夏瑶。 仪式结束,林志强和夏瑶一起往厂大门走去。 「瑶瑶,这次实习体验怎麽样?」林志强问道。 夏瑶想了想道:「收获满满,学到很多东西,和各个部门的人接触沟通,协调设计与生产,这些让我有步入职场的感觉了,对我正式进入职场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林志强点头道:「挺好,这正是实习的目的,但大部分实习生其实都很难主动接触到这些东西,更别说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做出成果并转化的。所以这优秀实习生颁发给你实至名归。」 「十点半,倒是刚好合适,走吧,咱们吃饭去。」 「嗯,好的。」夏瑶抱着的证书,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回学校之后,她准备争取在年前把毕设搞定,只要导师那边通过,明年年初他就可以去香江实习。 「耶?哪个今天全都在呢?」孔国栋逛到了周二娃饭店,走进店门,便瞧见郑强正在端菜。 店里正中的那张桌子上放了一张大圆桌面,桌上还有转盘,四冷盘已经上了桌。 「孔师伯!你哪个来了?」郑强瞧见孔国栋,也是一脸惊讶。 「国栋师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哦,这吃席都让你赶上了,连菜都不用出一个。」肖磊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着道。 阿伟跑了出来,凑上前来一脸惊奇道:「师父,你闻着味道来的哦?十点半的饭都能给你凑上!」 「给老子爬远点!」孔国栋给了他一坨子,笑道:「摆啥子席?十点半吃?」 阿伟解释道:「周师的女朋友明天要回山城读书咯,说今天要给她摆一桌饯行,你也是运气好,赶上周师开发新菜,尝个鲜。十点半吃,十一点半刚好吃完,还要接待客人的嘛。」 「哦,那周师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情种哦。」孔国栋笑道。 周砚也从厨房出来,看着他道:「孔师伯,今天不上班吗?哪个有空下来耍?等会一起吃午饭嘛。」 「还吃?收你来了。」孔国栋笑道。 > 第393章 那你现在告诉我,樟茶鸭正宗在 第393章那你现在告诉我,樟茶鸭正宗在哪里?(月票加更18/37) 「啊?」周砚不解地看着他。 「苏稽国营饭店接连亏损,客流枯竭,向饮食公司申请援助。」孔国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饮食公司给他们派来的救兵,严文说了,国营饭店最大的问题就是周二娃饭店。」 「哦。」周砚恍然点头:「所以,国营公司请你来整我?」 「差不多这个意思。」孔国栋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师伯,你坐嘛,先喝杯茶,等着开饭。」周砚拉着孔国栋落座,笑着道:「你整我等于是整阿伟,周二娃饭店要是倒了,阿伟就失业了。」 阿伟端着茶过来:「师父,我要失业了,我就去找师娘和师爷闹:你看你老公,你徒弟整的啥子事哦,帮着外人整孔派的门面,整自己徒弟,胳膊腿朝外,养不熟。」 「老子看你几天不打,真是要上房揭瓦哦!」孔国栋瞪了阿伟一眼。 「我开玩笑的,师父,好久不见,怪是想念。」阿伟立马笑嘻嘻道,「喝茶,喝茶。」 「想锤子,看不到你,老子一天天睡得比谁都好。」孔国栋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阿伟笑问道:「来这边,跟着周师学到啥子新菜没得?」 「你说巧不巧,今天周师刚给我们漏了一手樟茶鸭。」阿伟说道。 「啥子?樟茶鸭?!」孔国栋的手一抖,茶水把裤子都打湿了,顾不上擦裤子,眼睛睁大了几分:「你是说樟茶鸭?周师连樟茶鸭都学会了?!」 「第一回做,不过看起来是有模有样的。」阿伟说道。 「第一回做,那你说锤子。」孔国栋把杯子放下,抖了抖裤子上的水。 他今天确实是来出差公干的,而且也确实是奉命来解决苏稽国营饭店经营困难的问题。 现在看来他,国营饭店本身肯定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肯定是出在了周二娃饭店上。 严文看得其实挺准的。 国营饭店还是那个国营饭店,但客人都被周二娃饭店抢了,这问题不就出在周二娃饭店上吗? 周砚做的菜,随便哪一道拿出来都是高水准的。 能让香江来的大老板,为一桌席拿出一千六,上的一半是家常菜,水平之高可想而知。 雪花鸡淖加上干烧岩鲤已经够超标了,要是再来一个樟茶鸭加入包席菜单,别说苏稽国营饭店了,恐怕嘉州的老饕听说了都得亲自来尝尝。 那苏稽国营饭店可就真回天乏术了。 国营饭店还是有一些独到优势的,比如用餐环境更好,菜品更丰富,还有独立包间等等。 跟周二娃饭店正面竞争打不过,那就想办法错位竞争嘛,这些人在乡镇上待久了,就是死脑筋。 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孔国栋挥了挥手:「你赶紧去忙,一个厨师,上班期间晃来晃去,像啥子样子,不晓得的还说你师父没教过你。」 「哦。」阿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你放心,我来是指挥他们自查自改的,国营饭店问题一堆,改一改,只要生意有所好转,应该还是能够开下去。」孔国栋看着周砚笑道:「你们个体户本来也不归饮食公司管,现在国家支持个体经济。」 「有孔师伯这话我就放心了。」周砚点头,正准备回厨房做菜。 「瑶瑶姐姐!你来了!」周沫沫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嗯,我来吃饭了。」夏瑶笑着牵着周沫沫的手进门来,林志强跟在旁边。 「林叔,瑶瑶,你们过来坐吧,人都到齐了,马上上菜开席。」周砚笑着招呼道。 「好。」林志强点头,先过来坐下。 「我拿到实习证明了,是优秀实习生哦,而且见义勇为也写上了。」夏瑶拿着手里的证书向周砚晃了晃,脸上写满了小得意。 「是嘛?这麽厉害。」周砚闻言有些惊讶。 「对,还有五十块钱奖金。」夏瑶点头。 「夏瑶同志太棒了,这趟实习,光是奖金都挣一百多了。」周砚惊叹道,这比正式工人的工资都高了。 「哇哦~~瑶瑶姐姐好棒啊!你也拿到奖状了!我也有哦!」周沫沫拍着小手。 「那我们都很棒。」夏瑶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这才把证书放回到包里。 「师伯,这是我女朋友夏瑶,这是纺织厂的副厂长林叔。」 「瑶瑶丶林叔,这位是我孔师伯,嘉州乐明饭店的经理。」 周砚给孔国栋他们互相介绍道。 孔国栋笑着打招呼:「林厂长,夏瑶同志你们好,夏瑶同志和周砚真是郎才女貌,相当般配啊。」 「谢谢孔师伯夸奖。」夏瑶微微点头,直接跟着周砚喊。 「孔经理,我是林志强。」林志强直接在孔国栋身边坐下,跟他握了握手,「之前去乐明饭店吃饭,还见过你呢。」 「是嘛,我说看着眼熟呢。下回林厂长要是再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要预留包厢,预订宴席什麽的我给你安排。」孔国栋立马掏了一张名片递给林志强,上边有前台电话,工作时间都有人会接。 「行,下次我肯定提前打电话定,免得先跑一趟。」林志强把名片收下,跟孔国栋闲聊起来。 「那你也先坐会,这就开席。」周砚跟夏瑶说道。 「好,你先忙,我带沫沫去洗手。」夏瑶点头。 「妈丶老汉儿丶李嬢嬢丶大嫂,你们把手头的活路放一放,过来吃饭了。」周砚又喊了一声,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冷盘已经上桌,众人落座,菜跟着就开始上了。 先上桌的是红烧排骨,紧接着一品蒸南瓜和龙眼甜烧白也上了桌,。 孔国栋左右等了一会,见厨房还是没人出来,不禁有些疑惑:「一桌菜,需要五个大师一起在厨房忙吗?都掌勺,都不乾饭啊?」 厨房里,周砚刚把岩鲤下锅小火慢烧,看了眼还在灶台前站着众人道:「菜都上了一半了,你们还在这里站着爪子?」 「周师,樟茶鸭还没切的嘛,都等着你下刀呢。」肖磊说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一旁挂着的樟茶鸭,金红透亮,已经晾好了。 「要得,上了樟茶鸭,你们就先去吃着,免得大家都动不了筷,菜冷了,这顿席就白做了。」周砚提着鸭子到一旁切熟食的砧板前,抽出一把菜刀,开始斩切鸭子。 宴席,讲究吃全鸭全鱼。 先斩段后整形,复原于盘中,鸭子不光要肉好吃,还得形好看。 咔丶咔丶咔! 周砚手中的菜刀翻舞,一只鸭子很快就被切分好了,切完的鸭子在砧板上几乎便是原来的形状。 「周师这刀工真是不得了,斩这麽快,鸭肉大小厚度几乎是一样的!」肖磊点头道。 「不是?我也没眨眼啊?切完的鸭子在砧板上怎麽还是鸭子的形状啊?」阿伟往前凑了点,一脸疑惑。 「好厉害!」曾安蓉的眼睛也是睁大了几分。 切个鸭子不稀奇,烤鸭也是这麽剁的。 但边切边摆,切完砧板上还是一整只鸭,周师这刀工和手速,确实令人惊叹。 「这樟茶鸭,跟我上回在荣乐园吃过的好像哦!」郑强左看右看,啧啧称奇:「该不会真让周师一次就做出来了吧?!」 肖磊闻言眼睛一亮,已经忍不住开始搓手了。 周砚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宽长盘,用菜刀将鸭子转移到盘子中,旁边再点缀一朵刚刚抽空用萝卜雕的牡丹花和两片绿叶。 【一只完美的樟茶鸭】 周砚瞧见系统鉴定的结果,颇为满意的点头:「要得,走菜!」 「我来我来!」肖磊双手捧起那盘樟茶鸭,小心翼翼地出了厨房。 郑强和阿伟他们也跟着出了厨房。 曾安蓉没有急着出去,留下给周砚打下手。 「我还以为你们在厨房开小灶,不准备出来吃了呢。」孔国栋吃了两片猪耳朵,看着端着盘子出门来的肖磊笑道:「肖师亲自端盘子,装的啥子?龙肉吗?」 众人也是纷纷看来。 肖磊端着盘子过来,放在了转盘上,一脸得意道:「天上龙肉,地上樟茶鸭,国栋师兄,看到没得,我徒弟做的樟茶鸭!你来锐评一下。」 孔国栋定睛看去,那鸭盘中摆着一只金红的鸭子,已经斩切成段,但又原样拼成了一整只鸭子。 作为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他去荣乐园研修班学习过,也以乐明饭店经理的身份去荣乐园考察过多次,还跟着他师父去荣乐园参加过比赛。 樟茶鸭他吃过不止一回,甚至还跟着做过两回,可惜不得要领,没学会。 不会做,但见过樟茶鸭,也吃过樟茶鸭。 这鸭子一上桌,孔国栋就站起身来了,震惊中带着几分疑惑:「这————周砚做的?今天第一回做?」 樟茶鸭的鸭皮呈金红色,这是鸭子用樟树叶和花茶熏烤之后,再用高温油炸形成的独特色泽,鸭皮酥脆,色泽诱人,鸭肉则呈浅红色的,说明肉质是鲜嫩的。 他做菜的天赋确实一般,众师兄弟中跟着师父的时间最长,开的小灶最多,直到去年才勉强拿到二级厨师的证书。 但要论吃,他还是挺有自信的。 这鸭肉一看就外酥里嫩,口感肯定不会差。 「对,周砚做的,第一回做。」肖磊点头,骄傲和得意写在脸上。 郑强站在孔国栋身边,笑着道:「孔师伯,有模有样吧?荣乐园的樟茶鸭就长这样,甚至切的丶摆的还没周师做的好!」 「这樟茶鸭做的确实漂亮,跟我上回在荣乐园吃的一样,周砚还真会做啊!」林志强同样赞叹道,今天还真是来对了,早上脸皮厚点是对的。 樟茶鸭一上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荣乐园的招牌菜,经典川菜。 无论到了哪个川菜饭店,这都是能当招牌菜的大菜。 夏瑶好奇看着那樟茶鸭,能让一群厨师赞不绝口,这鸭子一定很厉害。 「哇哦!好大一只鸭鸭啊!」周沫沫一下子坐直身子,看着那鸭子,吞了吞口水,「想吃!」 「看着像还不行,是不是樟茶鸭,那得吃过了才知道。」孔国栋坐下,拿起筷子看着肖磊道:「肖师,咱们动筷尝尝?」 「要得,大家一起尝尝,看看周砚今天做的这个樟茶鸭正不正宗。」肖磊点头,也是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他比谁都急切想要知道周砚做的樟茶鸭正不正宗,他还想学呢。 孔国栋先动筷,夹了一块鸭胸脯肉。 夹起来后,能看到鸭肉明显的颜色分层,金红色的鸭皮,紧紧裹着浅红色的鸭肉,泛着诱人的光泽,颜色确实正。 不急着入口,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樟树叶与花茶的烟熏香味裹着鸭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孔国栋微微点头道:「有樟茶的烟熏味,香味很对,很醇厚,又很清新,这是樟茶鸭标志性的味道,拿捏的很准确。」 说完,直接咬了一口鸭肉。 酥脆的鸭皮咔嚓作响,鲜嫩的鸭肉汁水四溢,这一口的反差对比,太上头。 鸭皮的酥香油润,鸭肉的鲜美弹牙,裹挟着卤香在舌尖上绽开,淡淡的酒香丶茶香与樟木的清香在唇齿间交织,越嚼越香,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味觉层次感。 咸香醇厚,馀味悠长,香味直冲天灵盖。 绝了! 实在是太绝了! 樟茶鸭的独特风味,在一众鸭子当中,独树一帜,只要吃过一回就不会忘记。 孔国栋看着筷子上的半块鸭肉,细细回味着,妙不可言啊。 肖磊也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嚼了两口,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沃日! 这就是正宗樟茶鸭的味道吗? 鸭皮酥脆,鸭肉香嫩紧实,樟树和花茶的烟熏味融入鸭肉之中,不冲不呛,恰到好处的烟熏味,赋予了鸭子独特的香味。 卤的软嫩多汁,咸香醇厚,味道巴适得板! 这不就是当初宋博在信里跟他描述过的樟茶鸭的味道吗? 他当年可是做梦都想做出一只这样的鸭子出来。 一次次的失败,他跟疯魔了一样,家里吃了一年的鸭子,差点把家底都吃空。 最后马冬梅把他按着打了一顿,才算消停下来,后来索性认命了,要是再遇上樟茶鸭,直接不考了。 结果第二年没考樟茶鸭,一把过,拿到了二级证书。 还得是周砚啊,这第一回做樟茶鸭,竟然就做的如此美味,做的跟他想像的一模一样。 嘴里的鸭肉咽下,肖磊神情难掩激动,看着孔国栋问道:「国栋,怎麽样?我只晓得好吃,但不晓得正不正宗!这麽好吃,跟荣乐园的樟茶鸭相比,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阿伟和郑强还没动筷,闻言看向了孔国栋。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孔国栋,这是周砚师伯,大饭店的经理。 这跟周砚在考试一样,鸭子还没转到他们跟前,也不知道味怎麽样,心里没个底。 夏瑶也是悄悄攥紧了拳头,同样有点紧张。 孔国栋沉默了一会,摇头道:「现在不是跟荣乐园的樟茶鸭差好多的问题,而是我在想,这樟茶鸭的正宗到底在哪?」 「啊?」 众人面露疑惑。 孔国栋的神情渐渐激动起来:「周砚做的这个樟茶鸭,比我在荣乐园吃过的两回樟茶鸭都要好吃! 樟茶的烟熏味深入鸭肉,卤香将鸭肉的鲜美推向了顶峰,口感也是一绝,外酥里嫩,火候控得太好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樟茶鸭正宗在哪里?」 饭店里安静了一会,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孔国栋这评价太高了! 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虽然随着在荣乐园培训丶学习的厨师走向全川丶全国,这道菜开始成为川菜宴席代表菜之一。 要说樟茶鸭正宗,首先被提起的肯定是荣乐园。 孔国栋在乐明饭店一向以务实而闻名,因此深受领导信任。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可见这道樟茶鸭给他带来的惊艳感有多强烈。 「好!好啊!还得是周师!我就晓得我这个徒弟能做出来!」肖磊忍不住拍手,神情难掩激动。 成了!樟茶鸭终于做成了! 虽然是周砚做成的!但他徒弟做成了,和他做成了有什麽区别? 没有,甚至还显得他更牛逼些。 「我天!师父,你竟然给出这样的评价,那我一定要尝尝了!」阿伟有些震惊,起身夹了一块樟茶鸭喂到嘴里,表情立马变了。 「我也要尝尝,看看这樟茶鸭正宗到底在哪。」郑强转了一下桌子,也夹了一块。 「我尝尝,孔经理这评价确实太高了。」林志强把樟茶鸭转过来,也夹了一块,顺道把转盘往旁边转去,好让其他人也能夹到。 「来,沫沫,给你一只鸭腿。」夏瑶先给周沫沫夹了一只鸭腿。 「哇哦!这鸭腿好大吖!谢谢瑶瑶姐姐!」周沫沫两眼放光,直接上手,接过鸭腿,啊呜就是一口。 她可馋了好久了,一口下去,眼睛就跟小猫一样眯了起来,一脸幸福:「唔~好好吃!鸭腿腿好香啊!」 夏瑶看着小家伙吃的那麽香,也忍不住夹了一块鸭肉,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外酥里嫩,咸香适口,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熏味,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樟茶香味,确实很特别。 想到这是周砚为了给她饯行,特别准备的新菜,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林志强吃了一口樟茶鸭,表情那叫一个美,味道太绝了,比起在荣乐园吃的相差无几,细细品味,风味确实还要更好几分。 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别说苏稽,就算去了嘉州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樟茶鸭。 小周可真行啊! 老夏这馋嘴的老饕撞到周砚手里,家里这颗白菜肯定被拱定了的。 郑强吃了口樟茶鸭,连连点头:「真是一模一样!跟荣乐园的樟茶鸭一模一样!不对,还要更香些,周师的独家卤水香味醇厚,这就是最大的区别。我决定了,一定要跟周师学会这道樟茶鸭!」 「这樟茶鸭味道太巴适了!」阿伟吃完赞不绝口,「你们别跟我抢啊,我先来的!周师要教也肯定先教我!」 「难怪你们一个个多半天不出来,都在厨房看周师做樟茶鸭?」孔国栋恍然,又有些愤怒:「这种事情,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喊老子?」 肖磊笑眯眯道:「你是孔经理的嘛,贵客,坐上座,穿着西装,踩着皮鞋,进厨房弄脏了啷个整?」 孔国栋:「————」 一个祖师爷教的,有时候真是破不了招。 「石头,没想到你在苏稽待了半辈子,捡了个天才徒弟,真是命好。」孔国栋语气微酸,难掩羡慕。 「国栋师兄,你说的不对,你应该说我教导有方,全力托举,给我们孔派培养出一个新门面,真是太伟大了。」肖磊的嘴都快歪到天上去了,看着孔国栋道:「你想不想学? 想学你就说嘛,我跟周砚说一声,包教包会。」 孔国栋:「————」 他倒也想学,但现在确实有点忙,而且当初在荣乐园都没学会,这把年纪了,从头再学过,估计也就学个半吊子。 他的目光转向阿伟,开口道:「阿伟,好好学,你学会了就等于我会了,过年的时候我要考考你哈。」 「啊?师父,还能这样啊?」阿伟惊讶道。 孔国栋理所当然道:「你看你师叔,刚刚端着这鸭子出来好得意?天上龙肉,地上樟茶鸭」都说得出口,你啥时候能让我也这样在外面扬眉吐气一回?」 阿伟拍着胸膛保证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过年让你在我们孔家人面前挺起胸膛做人,扬眉吐气一回。」 「好,我相信你。」孔国栋颇为欣慰地点头。 厨房里,周砚刚把蒸笼揭开。 蒸笼最上层,三盘八宝酿梨尤为显眼,梨形圆润,色泽雪白,素雅清丽,蒸透后呈现出一种玲珑剔透的美感,能隐约瞧见梨里边裹着的八宝馅料。 周砚用帕子垫着将八宝酿梨取下,去掉梨盖,拿早就准备好的小盘子将梨倒扣过来,将一颗红色的蜜樱桃按梨脐部,再浇上晶莹剔透的糖汁,这道菜便算完成了。 一盘盘八宝酿梨,在灯光下泛起琥珀般的光泽,看着赏心悦目。 【一颗完美的八宝酿梨】 周砚眉梢一挑,八宝酿梨,也成了! > 第394章 说人话!别跟你师父学!(6k 第394章说人话!别跟你师父学!(6k二合一) 「这八宝酿梨好漂亮哦!」曾安蓉说道。 周砚做的这八宝酿梨,怎麽跟她做的不太一样啊? 晶莹剔透,挂着糖浆,美不胜收。 「来吧,给他们上道甜菜中和一下。」周砚笑着说道,先前众人对于樟茶鸭的惊叹他已经尽收耳里,没办法,就是这麽优秀。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拿了托盘将八宝酿梨装好,端出了厨房。 一份樟茶鸭,将今天的宴席推向了高峰。 也可以说是一个足够炸裂的开场,吃得众人赞不绝口,惊叹连连。 樟茶鸭风味独特,制作工艺复杂,难度较高。 众人要是在荣乐园的宴席上吃到,那最多只会夸两句好吃。 但在苏稽镇上的周二娃饭店,吃到周砚第一回做的樟茶鸭,风味竟然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几分。 这谁受得了? 「八宝酿梨来了。」曾安蓉端着托盘出来,阿伟立马起身帮忙,绕了一圈,将一份份八宝酿梨给众人分了。 「周师做的八宝酿梨,比乐明饭店的看着要安逸,形和颜色太漂亮了,啷个会蒸的那麽好看呢?」阿伟赞叹道。 「蓉城餐厅的八宝酿梨也没这麽好看,太精致了。」郑强道。 「这八宝酿梨周师也是第一回做,看着真不错,色丶香俱全,比我做的估计还要好些1 肖磊微微点头,看向了身旁的孔国栋:「国栋师兄,你来锐评一下。」 。 「今天真是给你得意完了。」孔国栋无奈摇头,看着面前的八宝酿梨道:「这又是周砚第一回做的菜?他是不是平时背到你这个师父在偷偷练哦?」 「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肖磊跟着点头。 「好可爱的梨梨~~瑶瑶姐姐,你看,上边还有个樱桃小丸子呢。」周沫沫托腮看着面前的八宝酿梨,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欣喜。 「嗯,这八宝酿梨好好看。」夏瑶也是两眼放光,蒸好的雪梨,梨形圆润,色泽雪白,晶莹剔透,隐约透出了八宝馅料的颜色。 梨脐处按了一颗红色的樱桃,一抹红色点缀上去,犹如白雪中的一点红,简直绝了! 夏瑶还是忍不住从包里掏出了相机,把八宝酿梨和吃了一半的樟茶鸭丶红烧排骨凑在一起,咔嚓按下了快门。 「耶?哪个还要给吃的菜照个相呢?」赵嬢嬢好奇问道。 「拍照留个念,回去让我室友和爸妈他们看看,不然他们很难想像这些菜有多好吃。」夏瑶笑盈盈解释道,把相机收回包里,拿着勺子却有点无从下手。 周砚昨天就说要给她做八宝酿梨,她就一直在想会是一道什麽样的菜,听着更像是一个汤菜。 但今天端上桌,看起来更像是一道精致的甜品。 这梨实在是太可爱了。 让她有点不忍心把它划开。 「啊呜~~」周沫沫张着嘴巴往梨上凑去,眼瞅着就要咬上一口。 「拿勺子吃,烫到你!」赵嬢嬢及时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给她手里塞了个勺子。 「哦~~」周沫沫收回嘴巴,拿勺子在梨上一挖。 这梨蒸得十分软烂,勺子一舀就一个洞,连同里边的馅料一起挖了一勺出来,腮帮子鼓了鼓,小口吹着,然后喂到了嘴里。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满是惊喜道:「好甜!好香啊!好好吃!」 对于甜食,小家伙本来就没法拒绝。 这样一份八宝酿梨,简直甜到她心里去了。 一勺下了肚,忍不住又来了一勺。 夏瑶见状,也是拿起勺子,从梨的侧面舀了一勺。 触感很软,勺子一碰就划开了,梨连同八宝馅料一起舀了出来,还没入口,香甜的气息已然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小口吹了吹热气,喂到嘴里,细细一抿,夏瑶的心里已经在尖叫了。 梨肉清甜多汁,鲜甜依旧,但蒸过之后口感变得温润香甜,杂糅在一起的八宝馅料,软糯的糯米,粉糯的莲子,甜蜜的蜜饯————各种口感与味道交织,呈现出令人惊叹的味觉和口感层次。 最妙的是,甜味恰到好处,不腻不,甜而不腻。 作为一道甜菜,这可真是太棒了! 周砚真是一个天才啊! 这道八宝酿梨给夏瑶带来的惊喜,甚至超越了樟茶鸭。 哪有不爱吃甜食的女孩子呢? 这是不同于蛋糕的甜,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式甜点。 周砚可太懂她了。 一想到她这辈子都可以一直吃到周砚给她做的八宝酿梨,夏瑶的脸上笑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 「瑶瑶姐姐,这个樱桃也很好吃哦。」周沫沫跟夏瑶分享道。 「嗯,好的。」夏瑶笑着点头,拿勺子挖了樱桃蜜饯喂到嘴里,确实很甜也很好吃,甜到心里去了。 「周砚还是可以哦,今天这两道新菜都做的很安逸,这梨儿糯米饭还一人一份,吃的好精致哦。」赵嬢嬢跟老周同志赞叹道。 「确实安逸。」老周同志点头,他一个不太爱吃甜食的人,这八宝酿梨吃着也不觉得甜腻,反而有种清爽甘甜的感觉。 阿伟看着面前的空盘子,一脸认真道:「我现在严重怀疑,周师是不是每天半夜爬起来偷偷在练习做菜?同样是八宝酿梨,为啥子他做的好看又好吃呢?这味道也太巴适了吧!」 「我要有这手艺,当初蓉城餐厅的经理都都得哭着求我留下来。」郑强道。 孔国栋放下手中的勺子,点头道:「确实做得好,如果按照考试的标准来看,这道八宝酿梨清甜软糯,甜而不腻,作为川菜「醇甜味型「的代表菜,要得就是这种清香味甜的感觉,可以拿满分。」 「满分。」赵嬢嬢的手肘碰了一下老周同志,老母亲的小骄傲根本藏不住。 老周同志脸上也带着笑。 「甜菜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是不是应该叫天才啊?」肖磊虽然骄傲,但也有些感慨。 他本来打算今天是来给周砚露一手的,没想到周砚反手给他上了一课。 和这份八宝酿梨相比,他做的龙眼甜烧白都显得赔淡无光。 没错,就是那种平平无奇的普通。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石头,咱们确实老了。」孔国栋端起酒杯,跟肖磊碰了一下。 肖磊跟他碰了一下杯,纠正道:「国栋师兄,我跟你不一样,我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回头我就找周砚把这八宝酿梨和樟茶鸭都学了。」 「爬。」孔国栋翻了个白眼,石头这家伙啥都好,可惜长了嘴。 接着雪花鸡淖丶鱼香肉丝接连上桌,曾安蓉在阿伟身边坐下。 「曾姐,你快尝尝这个八宝酿梨,冷了就不好吃了。」阿伟立马给她递了个勺子,一脸谄媚的笑:「一会你那笔记本给我抄一下哈,特别是昨晚腌鸭子那一步,我觉得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 「小曾啊,你尝尝这樟茶鸭,味道巴适得板。」郑强转动转盘,让樟茶鸭停在曾安蓉的面前,笑眯眯道:「你那笔记本,也记得给我抄一下啊,我跟周砚是同一个师爷,以后你入了门,还得叫我一声师伯呢。」 「好。」曾安蓉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笔记本为什麽突然会变得那麽抢手。 曾安蓉尝了一口八宝酿梨,这会温度刚好合适,梨是温热的,八宝馅料还是烫的,香甜清爽,好吃! 周师做的八宝酿梨,不光外形好看,味道更是一绝。 反正比起她之前那餐厅的好吃多了。 接着她又满怀期待地夹了一片樟茶鸭,樟茶鸭盛名在外,但会做的厨师不多,能做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在小县城待了二十多年,没见过也没吃过。 鸭肉入口,酥脆的鸭皮丶鲜嫩的鸭肉,一口嚼开,酥香与肉汁在齿间爆开,樟树叶与花茶的烟熏香味丶卤汁的醇香丶醪糟的微微回甘,尽在这一口之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味觉层次感。 咸香醇厚,回味悠长。 这樟茶鸭真是太绝了! 她没吃过正宗的樟茶鸭,所以不知道周师做的这个是否正宗,但好不好吃还是能吃出来的。 「这樟茶鸭好好吃哦!」曾安蓉惊叹道,看着阿伟问道:「正宗不?」 阿伟一脸骄傲道:「我师父说了,以后樟茶鸭正宗在咱们周二娃饭店,荣乐园都得排第二。」 曾安蓉愣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大。 这是何等狂妄的评价啊! 作为周二娃饭店的一员,又感觉有点爽是怎麽回事? 「周师好厉害啊,第一回做樟茶鸭和八宝酿梨,竟然就做得那麽好!」曾安蓉赞叹道,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是啊,这大概就是天才吧。」阿伟点头,也是有些感慨。 「我还没上桌,就在夸我呢。」周砚从厨房出来,端着压轴菜乾烧岩鲤上桌,然后在夏瑶身边留着的空位坐下。 这道菜周砚做了很多回,但很多人其实还没吃过,比如他师父和郑师兄他们,都还没尝过。 「辛苦了。」夏瑶拿了可乐,给周砚倒上一杯,笑盈盈地说道。 周砚笑着问道:「八宝酿梨和樟茶鸭的味道怎麽样?」 夏瑶点着脑袋:「好吃!你做的八宝酿梨是我吃过最棒的甜菜了,特别清香甜糯。樟茶鸭也很好吃,大家都在夸呢,说你做的比荣乐园的还正宗。」 「锅锅!你好腻害!我吃了一个大大的鸭腿,还吃了一个大大的梨儿,肚皮都吃得圆嘟嘟的了。」周沫沫往前凑了凑,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 「那就好,好吃就行。」周砚笑着点头,情绪价值这块,瑶瑶和沫沫是给他拉满了的。 孔国栋举起酒杯道:「周师,来,我敬你一个,今天太荣幸了,能够品尝到如此美味的宴席,除了这龙眼甜烧白和一品蒸南瓜要普通点,其他菜都把我惊艳到了,确实做得好」」 。 周砚端起杯子,笑着道:「师伯确实会吃,那两道菜是我师父做的。」 肖磊:「————」 不说出来你难受是吧?! 真是一个逆徒! 「难怪哦,我说啷个会差距那麽明显。」孔国栋恍然,拍了拍肖磊的手臂,「石头,还要努力啊。」 「要得,我多跟周师学习。」肖磊点头。 周砚连忙道:「哎呀,师父,你这话说的,咱们这叫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交流锤子,我就想跟你学樟茶鸭,你不会不想教吧?」肖磊看着周砚道。 「教教教,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教吗?」周砚笑着点头。 「周师,我也要学这个!」阿伟端着可乐凑过来,「我师父说了,让我跟你好好学,等过年的时候在亲朋好友面前露一手。」 周砚看着他道:「教你可以,但你要是做的不好吃,惹出笑话来,你就说是你师父教的。」 「要得!」阿伟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嗯?」孔国栋侧目。 周砚跟肖磊简直一个德行。 「周师,你放心,要是我学得不好,我也说是我师父教的,反正他在蓉城也不晓得。」郑强跟着说道。 「好,你们都这样说了,想学的尽管来,我都教。」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抿嘴笑,孔派都是人才,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尝尝这个干烧岩鲤,上回在招待所我们坐二桌,都没吃到。」肖磊说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鱼皮金黄,香气扑鼻,肉香与鱼香交融,芽菜带来特殊咸香,混合着多种香料的复合香气,相当诱人。 鱼肉喂到嘴里,肖磊的脸上露出了惊艳之色。 鱼皮酥软黏嘴,富有胶原蛋白,鱼肉紧密细嫩,口感丰腴,火候把控得太精准了,鱼皮酥软,鱼肉鲜嫩。 咸鲜微辣,带点回甜,细细品味还能尝到醪糟的醇香和醋的微酸提鲜。芽菜的特殊香味浸润其中,将鱼肉的鲜美烘托到极致。 味道的层次感分明,丝毫不乱,主次分明。 恍惚间,肖磊似乎看到了当年第一次尝到他师父做的干烧岩鲤,那会他才十八岁,刚拜师没多多久。 他师父有个朋友钓了一条岩鲤,提着鱼和酒登门。 他师父亲自下厨,做的就是干烧岩鲤。 那味道,让他印象深刻。 光是芽菜和肉末,就拌着吃了三碗米饭。 可惜岩鲤太稀少,价格又贵,后来他只学了干烧鲤鱼,没能学会干烧岩鲤。 岩鲤的口感比起鲤鱼,确实更好些,味道也更鲜美几分。 能够成为高端宴席的压轴菜,不无道理。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师父已经仙逝,他也有很多年没吃到过干烧岩鲤这道菜了。 没想到这回吃,是他徒弟做的,风味竟是不输当年他师父做的。 肖磊陷入了沉思,他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麽被跳过的? 这合理吗? 「这干烧岩鲤烧的好啊!有我师父当年的风味!」肖磊赞叹道。 孔国栋也尝了一口鱼肉,面露惊色,同样有些感慨道:「难怪我师父吃完之后决定不再接宴席,周砚做的这干烧岩鲤,味道确实好,不输孔大爷当年巅峰时候的风采!」 干烧岩鲤作为孔派招牌菜,孔派历代厨艺好的都会掌握,是大酒楼能当门面的菜。 做得好,上哪都能掌勺。 许运良就是一个例子,靠着一手干烧岩鲤,在蓉城餐厅站稳脚跟。 乐明饭店的好厨师都被调走了,现在能把干烧岩鲤做好的寥寥无几,情况也有点尴尬c 周砚能把干烧岩鲤做好,也算是撑起了孔派门面,自然是好事。 石头命真好啊! 收了这麽个宝贝徒弟,这辈子值了。 众人边吃边聊,氛围相当融洽。 老周同志开了一瓶酒,工作日,一人小酌二两,不上脸丶不上头,也算过个嘴瘾。 「周砚,给我拿个小碗,夹两块樟茶鸭让我带回去给你师娘尝尝。」肖磊看着周砚说道:「当年我为了做这个樟茶鸭,一年杀了上百只鸭子都没能做成,你师娘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做的樟茶鸭到底是什麽味道,今天你做出来了,我带两块回去给她尝个味,免得每次吃鸭子她都要笑话我两句。」 「要得。」周砚起身去拿了个碗来,夹了四五块鸭肉和一只边腿到碗里。 肖磊连忙起身说道:「不用那麽多,大家还要吃的嘛。」 「有啥子嘛,一大桌菜,吃哪个不是吃。」孔国栋笑着拉着他坐下,「冬梅也是造孽,跟着你吃了那麽多难吃的假冒樟茶鸭,该她吃点好的。」 「就是。」周砚笑道:「先尝个味,过两天我单独给师娘做一只送过去。」 肖磊重新坐下,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什麽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老了? 大概就是觉得徒弟长大懂事了吧。 「下回喊冬梅来店里吃饭。」赵嬢嬢跟着说道。 「要得。」肖磊笑着点头。 十一点半,众人吃好了。 十二道菜,基本都空盘了。 龙眼甜烧白周沫沫很喜欢,还剩了半盘,被她预定了留着晚上再吃。 酒足饭饱,孔国栋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这樟茶鸭和八宝酿梨该不会也要上宴席菜单吧?三十块钱的包席,还加菜?」 「孔师伯是担心国营饭店明天就要关门?」周砚笑问道。 「说实话,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孔国栋点头:「国营饭店现在生意撇得很,工作日一天可能就四五桌散客,上个周末才四桌包席,这生意别说挣钱,饭店服务员和厨师的工资都开不出来。」 「就国营饭店那服务态度,客人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肯定不会再去,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的吗?」周砚笑道。 孔国栋道:「是这个道理,我也在跟他们强调提高服务意识,早上开会的时候,看得出来,他们还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周砚微微一笑道:「他们不是知道错了,他们只是害怕丢了铁饭碗,开始慌了。」 「也有道理。」孔国栋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周砚,那你说像苏稽国营饭店这种情况,要啷个做才能扭亏为盈?」 周砚想了想道:「目前看来,只能把周二娃饭店干掉。」 孔国栋:「————」 「说人话!别跟你师父学!」 周砚笑道:「师伯,这国营饭店是我饭店的竞争对手的嘛,我巴不得他关门大吉,客人都到我这里来,我好多挣点钱。我还能给他出谋划策,想办法来乾死我自己?」 「也是这个道理哦。」孔国栋点头,面露思索之色:「不过苏稽国营饭店还是要想办法开下去,苏稽工厂多,经济发展好,在嘉州一众乡镇中排名前列,政府也有一些接待需求。」 「那就熬嘛,熬到明年我把饭店搬到嘉州,苏稽人民想办席没得去处,自然又会考虑国营饭店。」周砚说道:「当然,前提是在这期间国营饭店能够完成整改,改掉那傲慢的底色,把菜品那些精益求精,做出人民群众真正喜爱的菜品。不然走了一个周二娃饭店,又会来一个王二娃丶孙二娃饭店,国营饭店还是要干垮丝。」 「有道理哦!」孔国栋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国营饭店倒是把你熬走了,但接下来受折磨的可就是我们乐明饭店了。」 周砚宽慰道:「孔师伯,你放心,樟茶鸭我留着到嘉州再上宴席,苏稽国营饭店已经不值得我再加菜了。」 「那我谢谢你哦。」孔国栋白了他一眼。 「不客气,都自己人。」周砚咧嘴笑。 「周砚,你过来一下。」孔国栋把周砚叫到一旁,「最近万秀酒家到处挖厨师,乐明饭店军心不稳,大家想多挣钱的心理我能理解,人家给开双倍丶三倍工资,很难不动心。 我跟他们说了,真想去万秀酒家的,先来你这找你谈谈,看条件和万秀那亏相比如何。 乐明这麽多年培养厨师不兰易,都是嘉州各县区优中选优的好苗子,才能到乐明饭店来,基本功都不差,你有大厨房工作的经验,你要想组立队,这就是即战力。」 「师伯,你人真好,谢谢啊!」周砚眼睛一亮,孔国栋这是在给他截留万秀酒家挖的墙角啊! 乐明饭店的厨师,综合水平在嘉州地区绝对是一等一的。 比如阿伟,刀工就很扎实,以他的标准和要求,都能弗成切配。 他要去嘉州开酒楼,确实缺人手。 孔国栋笑着摆了摆省道:「谢就不用了,下回给你师娘做樟茶鸭的时候,给你师伯母也做一只,她也爱吃樟茶鸭。」 第395章 天才就是这样的(月票加更20 第395章天才就是这样的(月票加更20/37) 「我明白,做好了让阿伟给师伯母送上来。」周砚点头,还得是自己人,一只鸭就把事情办了。 孔国栋又道:「人估计年后才会陆续出来,人品如何,阿伟在乐明呆了那麽多年,心里大概都有数,你问他就行。」 「要得。」周砚点头,孔师伯还是考虑的周全。 「那我就先走了,现在转过去看看国营饭店的饭店情况。」孔国栋说道,跟肖磊他们打了声招呼。 「师父,路上慢点啊。」阿伟站在门口,冲着孔国栋说道。 「要得,你好好学,别到时候过年给我丢人。」孔国栋叮嘱道。 「你放心,交给我,包稳的。」阿伟拍着胸膛道。 孔国栋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那我们也先走了,龙眼甜烧白和一品南瓜蒸肉你先试着做做,要是做不出来,回头我再抽空来教你一趟。」肖磊把樟茶鸭装进了油纸袋,和周砚说道。 「周师,回头得空我来找你学做鸭啊。」郑强一脸认真的跟周砚说道。 「要得,师父,师兄,你们也慢走。」周砚站门口,目送二人离去。 「小周,谢谢款待,今天吃的太好了,我再去厂里转一圈消消食。」林志强也道别道。 「林叔慢走。」周砚微笑道。 「我把沫沫带去玩会,一点再回来找你?」夏瑶牵着沫沫从店里出来。 周沫沫抬头看着周砚道:「锅锅,瑶瑶姐姐说要带我去画画,我走了,你别太想我哦~「」 「要得,你们去嘛。」周砚笑着点头,这会店里已经陆续有客人来了,他得先把午高峰忙完才能出门。 「周师,你是怎麽回事?这丸子汤有肖师亲自指点,做了两三回才有点样子,这樟茶鸭和八宝酿梨难度高得多,你第一回做就信手捏来?」阿伟看着进厨房来的周砚,一脸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在演肖师叔哦?我感觉我有点理解不了。」 曾安蓉闻言也是看向了周砚,她其实也有点疑惑。 周师学做丸子汤的时候,虽然是肉眼可见的进步,但还在正常可接受范围内。 但樟茶鸭确实有点离谱了。 茶叶和樟树叶是前两天周师和阿伟去买菜的时候买的,鸭子是昨天早上买回来的,熏烤卤是昨天傍晚铁匠送来的。 无论从什麽方面看,这只樟茶鸭都是周师第一次做鸭。 可偏偏做成之后,技惊四座,让孔经理发出了樟茶鸭正宗周二娃饭店的惊呼。 八宝酿梨也是如此,从周沫沫的反应不难看出,她之前应该没有吃过。 「天才就是这样的,专打硬仗,打的都是精锐。」周砚拍了拍阿伟的肩膀宽慰道: 6 阿伟,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阿伟:「—— 「能不能不要总用这句话来安慰我!」 听说晚上周二娃饭店不营业,不少原本计划晚上来吃饭的工人,都赶着中午来吃饭,导致墙上的牌子快速进入估清区,就连鱼缸里的鲫鱼都被一波清空。 可以说,鱼缸里的鲫鱼存量,也算是周二娃饭店生意的晴雨表。 生意越好,墙上的菜剩的越少,便会有越多的人点藿香鲫鱼来凑菜。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灶台前借着余火把头发烘乾。 周砚看着众人说道:「今天就下班了,下午和晚上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去镇上逛逛,或者好好睡个午觉,看会电视都行。」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阿伟笑眯眯道:「周师,你喊老板娘以后常来,这样她每回走我们都给她办饯行宴,再放半天假。」 「你倒是想得美。」周砚笑道。 「半天时间呢,要怎麽消磨呢。」阿伟认真想了想,看着曾安蓉道:「曾姐,你想不想去嘉州城里玩?我回家拿点东西,刚好可以带你上去。」 曾安蓉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我想去镇上的图书馆逛逛,办张借书证,这样以后借书也方便。」 「行吧。」阿伟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热爱学习了,跟我不是一路人。 「热爱学习是好事,你玩的去吧。」周砚笑道。 「溜了溜了。」阿伟解了围裙挂钉子上。 「对了,阿伟,你上回从万秀酒家带回来的那身厨师服呢?」周砚问道。 阿伟道:「在楼上放着呢,你不是说上边有万秀酒家的名字,让我别在店里穿吗?」 周砚笑道:「你把衣服和帽子拿下来,等会我让我妈拿到裁缝那缝块布上去,把万秀酒家的名字缝掉,不就能穿了。」 「要得。」阿伟上楼换了身衣服,把那身厨师服也拿了下来。 周砚又看着曾安蓉说道:「小曾,既然你下午没什麽事,那一会你跟我妈去一趟贾裁缝那里,让她给你量个尺,做两身一样的厨师服,也配上厨师帽。」 「要得。」曾安蓉点头。 「周师,咱们也要鸟枪换炮,跟万秀酒家对齐了?」阿伟惊讶道。 「以后要做大做强,那现在肯定就要先规划起来噻,统一服装能让人感觉专业,这是比较常规的做法。」周砚笑道。 头发烘乾,周砚从厨房出来,跟赵嬢嬢说了这事,让她给老周同志也定做两身。 「定做了倒是可以,一次性多做几套,还能喊贾裁缝把价格降低一些。」赵嬢嬢摸了摸衣服料子,又跟周砚问道:「这料子不太保暖,你说是做大一点,里边自己穿厚点,还是直接选厚点的料子做成外套的形式?」 周砚略一思索道:「做大点,里边穿自己的衣裳,衣服薄点,冬天洗了才容易干,不然两套都不够换洗。厨房里难免会弄上油污,勤洗是很有必要的。」 「要得。」赵嬢嬢又问道:「厨师服统一了,那服务员的衣服要不要统一呢?服务员是直接跟客人对接的,更有统一的必要吧?」 「有道理,那你去贾裁缝那里看看样式,有合适的你把样衣拿回来给我看一眼,咱们再商量决定嘛。」周砚说道。 「没问题。」赵嬢嬢点头。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去耍梭梭板!坐船船了~~」周沫沫跑进店来,满眼期待的看着赵嬢嬢问道。 「要得,我换身衣裳就出发。」赵嬢嬢笑着解了围裙,把两套厨师服装进篮子里。 「好!」周沫沫开心的点头。 夏瑶走进门来,看着周砚道:「忙完了?」 「嗯,我们也可以出发了。」周砚推上自行车出门。 「锅锅,瑶瑶姐姐,再见。」周沫沫站在门口,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又跑进店里去了。 「沫沫可真乖,只要说好了,就不哭不闹的。」夏瑶搂着周砚的腰,笑着说道。 周砚点头道:「是这样的,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要比同龄的小孩更有想法,也更独立一点。 以前拿一根树枝就能在沙地上写写画画玩一下午,现在拿着蜡笔也能画一个下午的画。」 「挺好,高需求宝宝带着还是蛮累人的,一天到晚都在喊你,哪怕没事也得喊你两声。」夏瑶说道:「我那两个表弟,小时候需求可高了,两三岁那两年,把我小姨闹得天天头疼。」 「刚刚你们画画去了?」 「是啊,我带沫沫去我宿舍楼下画树,我画了一张,她画了一张,然后我们把画送给了对方。」 「我以为你教她画画。」 「她这个年纪,不用教,就让她天马行空放开了画,想画什麽就画什麽,想怎麽画就怎麽画,那才是最接近她的观察和内心的表达。所谓绘画技法反而会限制她。」 两人一路闲聊,往嘉州去了。 到了嘉州电影院,周砚买了两瓶可乐,然后买了两张两点半的《街上流行红裙子》电影票。 今天是工作日,检票进场后才发现,就最前排还有三个人,以及一个工作人员,周砚他们坐在中间排,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也算是半包场了。 电影开始播放,电影院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乡下女工阿香为反击同事嘲笑,托个体户「小铃木」买红绸裙参与「斩裙」,由此展开的挣脱旧观念束缚,主动追求审美与自我价值的故事。 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有无疑是一部新奇,且具有年轻反抗意识的电影。 但对于阅片无数的周砚来说,那件鲜艳的红裙子,和公园比谁的裙子更漂亮这样的剧情,实在没法让他提起多少兴致。 周砚看得有点昏昏欲睡,直到一只冰凉又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砚立马来了精神,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把玩着夏瑶的手,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又柔弱无骨,握着可舒服了。 夏瑶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周砚微微侧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看到她高挺而精致的鼻梁,柔和的面部线条。 此刻却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轻轻柔柔地靠着他,是那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根据市场消息,我国首次发布纺织品流行色,根据各方面市场调查全面分析,今夏的裙子将从暗色丶淡色走向明亮丶鲜艳————很可能街上流行红裙子。」 电影以电脑屏幕上字符跳动的结尾画面,倒是给周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电影看完,周砚牵着夏瑶的手从影厅里出来。 夏瑶有些兴奋道:「这电影确实拍的挺好的,我估计等明年天气暖和起来,街上肯定会有很多穿红裙子的姑娘。服装厂现在应该开始设计,等春末夏初的时候开始铺货,肯定能大卖。」 「有道理,就按照电影里女主那身红裙设计,宣传的时候就说是电影同款。」 夏瑶眼睛一亮:「哇,这个想法真的很棒啊!你可真是一个天才!这样岂不是用电影打了个gg?!」 周砚接着道:「这部电影要是爆了的话,如果哪家服装工厂能把主演签下来当品牌代言人,乘着电影的东风,只要能把gg打到电视上,肯定能卖爆。」 「是吧,我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没你想的那麽具体。」夏瑶点头,有些崇拜的看着周砚。 周砚对这个时代了解的不多,但有些事件还是有了解的。 这年代因为娱乐匮乏,所以一个火爆的电影可能就会引起全国范围的热潮。 比如少林寺电影引起的功夫热,还有《血凝》热火爆的幸子衫等等。 这些都是靠着火爆的影视剧引起的流行浪潮。 这个时代,只要顺应浪潮,很容易就能挣到钱。 夏瑶若有所思道:「我懂了,那我倒是可以给姚立诚先生提个建议,那天在万秀酒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有在聊内地市场的事。随着改革开放,中国已经开始有第一批富起来的人,消费能力正在快速提升,已经被他们视为下一个重要的市场。」 「可以的,在入职前提的建议,不需要经过层层讨论。」周砚笑着点头。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对于热点和变现转化他有一些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夏瑶搂着周砚的胳膊,笑盈盈地问道。 「去河边喝坝坝茶吧。」周砚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去河边坐会,然后我们去吃火锅,上回那个大爷推荐了一家火锅店,去尝尝。」 「行,不过去河边之前,我们去找一家照相馆吧,我想洗一些照片。我把胶卷带来了」夏瑶说道。 「好,我去问问最近的照相馆在哪。」周砚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给看自行车的大爷递了一根,笑着道:「大爷,离这边最近的照相馆在哪?」 大爷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伸手一指:「照相馆哦,你往这个方向走,顺到那个沟沟,看到上面有个黄色的牌牌,牌牌下面有个麻将馆,麻将馆旁边有条巷巷,你顺到那个巷巷走,然后右拐就到了。」 夏瑶:(ΩaΩ)?? 「听不懂啊?」大爷挠头:「那就抵拢倒拐。」 「要得。」周砚把自行车推出来,拉上夏瑶走了。 「你听懂了吗?」夏瑶好奇问道。 「听了个大概吧,先沿着这个方向找到一个黄色牌子下边的麻将馆,然后找到麻将馆旁边的小巷,穿过去之后再右转。」周砚笑道。 听不懂是正常的,周砚在蓉城读了四年大学,感谢某度地图,不然出门问路,大爷和嬢嬢些,有时候真的能把人整神。 「真厉害,这都能听懂。」夏瑶有些敬佩道。 往前骑了五百米左右,还真找到了一个麻将馆,抬头向上看到了一块黄色的gg牌,旁边有条小巷子,穿过去后是紫云后街,右转往前走了一百来米,还真有个照相馆。 「找到了!」夏瑶从车上跳下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明大爷还是挺靠谱的,你也挺会找的。」 「我看能洗照片,进去问问吧。」周砚把车停好上锁,带着夏瑶进门。 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两人:「拍照?」 「同志,我想洗照片。」夏瑶从包里拿出一卷胶卷,「你们这边能洗五寸彩色照片吗?今天是否可以取?」 男人笑着道:「你们倒是会找地方,整个嘉州就我们这里能对外彩扩,不过价格有点贵,要一块钱一张,你们要洗多少张?」 「十张,每张洗一张。」夏瑶说道。 男人伸手道:「行,胶卷给我,五点前过来取,不然我下班了,你们就得明天再过来了。」 「好的。」夏瑶上前,把胶卷递给男人。 「先交钱,等会拿单子来取。」男人把胶卷放下,开始写单子。 「这里。」周砚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桌上,笑着道:「姓名,周砚,砚台的砚。 「行了,等会过来拿吧。」男人把单子递给周砚,拿着胶卷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还挺顺利的,我还担心今天拿不到呢。」从照相馆出来,夏瑶有些雀跃。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找对了照相馆,也刚好凑上这师傅有空。」周砚笑道。 「那走吧,我们去河边坐会,五点前过来取照片,然后去吃火锅。」夏瑶开心道。 「行。」 「那你一会能找到这里吗?」 「你放心,我脑子里装着地图的。」 「真的?好厉害!」 周砚带着夏瑶去了上回段语嫣带他去过的河边茶馆,运气不错,刚好赶上了最后一场变脸和喷火表演。 喝着热茶,晒着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夏瑶向后靠藤椅上,长舒了一口气,「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舒服啊,无忧无虑的,生活慢慢的,一切都是慢慢的。」 周砚喝了口茶,笑着道:「这大概也是很多人来了四川之后就不想走的原因,只要你想,总能找到可以让你慢下来的角落,舒服地躺着。」 夏瑶看着他道:「我想,将来我应该会在这里定居吧。」 「我会把小院收拾好,等你来。」周砚微微点头。 「好。」夏瑶的笑容格外明媚。 变脸结束,又喝了会茶,四点四十,周砚带上夏瑶返回照相馆。 「你在这等我吧,我进去拿就行了。」夏瑶从后座上下来,拿着单子快步进门。 不一会,她便拿着照片出来了,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出片了吗?」周砚关切问道。 「超级超级好看!连那个摄像师都夸拍的好。」夏瑶点头,拿起那张周砚给她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站在河边,斑驳的光影落在脸上,风吹起长发,身后则是俯冲而下的红嘴鸥,其中有一只在她侧后方刚好被清晰的捕捉到了。 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氛围感拉满了。 「你这张也好好看,我要放在钱包里。」夏瑶又抽出了一张照片,是周砚的单人照,夏瑶给他拍的,腿长一米八,确实拍的不错,飞舞的红嘴鸥也有拍到。 「我的钱包也挺空的,你那张给我?」周砚看着她道。 「不行,那张是我这几年拍过最好看的照片了,我要拿回去给邓虹她们看看。」夏瑶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周砚:「我给你另外洗了三张照片,你下回有空来城里再取,记得把底片拿回来哈。」 「好。」周砚笑着把票据塞到钱包里,还是她细心。 「看我们的合照,这个角度拍照还是第一回呢,但拍出来还挺有感觉的。」夏瑶又拿出了一张照片,是周砚拿着相机的自拍,夏瑶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笑容灿烂。 「这张给你。」夏瑶把合照递给周砚。 「还有一张呢?」周砚问道。 「那————那张拍的不好,洗出来是糊的,我没要。」夏瑶说道,目光有点闪躲,耳根微微泛红。 这妮子平时肯定没说过谎,说谎的样子太明显了,笑吟吟道:「是嘛?那你把底片给我呗,回头我重新找一家问问。」 「我————我丢掉了。」夏瑶一抬头,对上了周砚那满是笑容的脸,顿时明白他在逗她玩呢,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气鼓鼓道:「不许这样笑,显得我很呆。」 「没有啊,你很漂亮也很可爱。」周砚笑道,看着她手里的照片道:「其他照片呢? 我能看吗?」 「当然可以,这是中午我拍的沫沫,是不是很可爱?」 「这是今天吃的八宝酿梨和樟茶鸭还有排骨的合照,我要带回去给邓虹看,要让她知道错过了纺织厂的实习她错过了什麽。」 「这是我拍的赵嬢嬢在招呼客人,她很有魅力,有种女强人的气势,偏偏又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腰背随时都是挺直的,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这是我拍的周叔叔,他切卤肉的时候好有匠人的感觉啊,一丝不苟,成竹在胸。」 夏瑶给周砚讲述着每一张照片。 周砚认真听完,惊叹道:「拍的真好,氛围感和意境都拉满了,构图更是巧妙,主体很突出,你有专门学过摄影吗?」 夏瑶听得心中一阵得意,轻咬下唇,嘴角压都压不住,微微摇头:「没学过摄影,以前就是拿着我妈的相机拍过几卷胶卷,可能是学画画对构图会有一些启发吧。」 「没学过都能拍这麽好,简直是天才啊,长得好看,拍的也好看,我缠真好,找个天才婆娘。」周砚得意道。 「走吧,天才婆娘要吃火锅去了。」夏瑶把照片一收,坐上自行车后座,搂着周砚的腰软糯糯地说道。 「要得。」周砚蹬着自行车,往前骑去。 火锅在东大街旁边的后街巷,刚到巷子口,就闻到浓浓的麻永火锅香气徐徐飘来,这大冬天的,路过的行人闻到香气都忍不住停一脚。 进去第一个院子,院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刘仗嬢火锅。 刚到饭点,门口已经停着七八辆自行车。 院子里乍个穿着花袄子的嬢嬢笑着迎了出来,「乖乖,吃火锅啊?你这车子新哦,麽进来嘛,免得给人偷了,这边还乍个位子可以停到,你拿链条锁到树上,把稳的很。」 > 第396章 我找茬都不会这样找啊……(6 第396章我找茬都不会这样找啊……(6k二合一) 「要得!谢谢嬢嬢。」周砚笑着应道,这嬢嬢太热情了,直接把车推进了院子,靠着墙边停下上锁。 这火锅店一看就是自家住房改的,院子里盖了个棚,摆了十几张桌子,里边还有几个房间亮着灯,也摆了桌椅板凳。 已经有五六桌人坐着。 这就是开在巷子里有效的店铺,店门离巷子口不到五米,牛油火锅底料的香味足够浓郁,能把路过的客人抓进来。 老罗和小罗那店太离谱了,离主街道一百多米,而且还是个死胡同。 嬢嬢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看看坐哪边嘛,桌上有菜单,我们家的菜品多得很,每天新鲜现整,巴适得板。」 周砚看着夏瑶道:「要不坐院子里,一会吃起来就暖和了。」 「行,听你的。」夏瑶点头。 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砚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菜品确实挺丰富的,牛肉丶毛肚丶鸭肠丶黄喉丶鸭血丶腰片————能想到的本都有。 他先拿着笔勾了一圈,然后递给夏瑶:「我先大概选了一些肉菜,你有什麽想吃的再看着加。」 「好。」夏瑶接过,看了一会,又勾了个苕粉和土豆片,直接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嬢嬢:「嬢嬢,我不是很能吃辣,给我们上个微辣的火锅锅底吧。」 嬢嬢笑着应道:「要得,我们这火锅底料闻着麻麻辣辣,但实际上还是以香辣为主,没得那麽刺激的辣味。」 「在嘉州有没有吃过火锅?」周砚问道。 「还是第一回。」夏瑶微微一笑,「不过,在山城的时候,我们宿舍经常一起出去吃火锅,山城的火锅以麻辣为主,闻着麻麻辣辣,吃着也麻麻辣辣。」 「那就行,我还怕你吃不惯。」周砚笑着点头。 桌子中间掏了个洞,放了个定制版的煤球炉。 点了餐后,先去打了个蘸碟。 周砚偏爱油碟,一勺葱丶一勺蒜泥,一勺香菜,半勺小米辣,再加点香醋和生抽,最后来一勺香油。 简单又好吃的油碟就配好了。 夏瑶的是简配版,没加小米辣和香油。 「加点香油会香一些。」周砚建议道。 夏瑶摇头:「香油当蘸料我有点吃不惯,在我们宿舍,她们都吃油碟,就我一个吃汤碟。」 「没事,汤碟也好吃,你这叫万能蘸料,蘸啥都好吃。」周砚笑了笑道,半碗香油打底的川渝油碟,对于浙省人来说确实不太能接受。 不一会就有个大爷提着一个铁桶过来,用铁夹子桶里夹出两个烧的火红的蜂窝煤球,放进煤炉里。 中间烤了个火炉,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周砚把手放到上边烤了烤,然后握住了夏瑶放在桌下的手。 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往周砚这边靠近点。 他真的好暖和啊,感觉随时都在发光发热,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起看电影,一起喝茶,一起吃火锅~~ 之前想的事情,今天都做了呢。 真是让人开心的一天。 火锅底料免费,上桌的时候已经提前加热好了,黑色大铁锅端上桌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红彤彤一锅,麻辣的香气裹着牛油的浓香扑鼻而来,颇为诱人。 菜用土碗装着,下边没有冰块也没有菜叶子垫底,量给的相当实诚。 【一碗相当不错的鲜切牛肉】 【一碗相当不错的生扣鸭肠】 【一碗相当不错的大刀腰片】 【一只还在动弹的牛蛙】 周砚的目光扫去,菜品都保持在了【相当不错】的水准,新鲜度有着足够的保证。 火锅店能做到这种程度,周砚觉得还是不错了。 还得是城里啊,鸭肠都能弄到那麽多新鲜的。 等以后来了嘉州,也得想办法扩展一下供应链。 嬢嬢一边上菜一边说道:「边烫边吃哈,火锅吃的就是一个鲜,特别是牛肉丶鸭肠和毛肚这些,千万不要烫老了,烫卷了就能吃。」 「火锅好,火锅妙,不吃火锅睡不着觉。火锅吃出好味道,涮烫经验有一套,先下荤来后下素,油碟还得加点醋。」 夏瑶听着嬢嬢脱口而出的顺口溜,忍不住笑了。 「要得,嬢嬢,你放心,烫火锅我最专业了,烫不好吃不找你。」周砚笑着应道,另外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片毛肚下锅,七上八下,毛肚微微卷起,便放到了夏瑶的碗里。 嬢嬢看完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小伙子会吃!毛肚就是要这样烫才鲜嫩脆爽。」 夏瑶把毛肚在蘸碟里蘸了蘸,然后喂到嘴里,嚼起来有种清脆的声响,鲜嫩脆爽。 香辣裹挟着蘸碟的香味,在舌尖上绽放,微微的麻味和浓郁的牛油香气将毛肚的鲜美推向了极致。 「好吃,特别香,特别脆,烫的刚好合适。」夏瑶点头道,也不知是心里作怪,还是周砚的手艺确实更好些,她觉得今天的火锅毛肚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比邓虹烫的还要更好吃。 嬢嬢一脸骄傲:「是吧,我们家的火锅底料,大家吃了都说好,回头客多得很。我们这个毛肚,是从周村拉上来的,每天新鲜整,都能卖完。」 周砚烫了一筷鸭肠,在油碟里一蘸,鸭肠弯弯绕绕裹上蒜蓉和蘸料,喂到嘴里,火锅底料的香气与油碟交相呼应,新鲜脆嫩,吃着可太爽了。 这火锅底料确实不错,辣而不燥,麻而生香,香气浓郁,用料是下了功夫的,特别醇香。 周砚随口问道:「这鸭肠味道也巴适,多脆嫩,嬢嬢,你们上哪弄这麽多鸭肠呢?」 「城南的屠宰公司噻,这些鸭肠也是每天新鲜现整的,洗起来多麻烦,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吃到这一口爽脆,一天只卖二十碗,来晚了就没得,你们运气好,来的早些就吃到了。」嬢嬢一脸骄傲道。 嬢嬢上完菜走了,周砚把肉丸子丶鸭血那些经煮的下了锅,开始专心烫毛肚丶黄喉和鸭肠。 夏瑶就拿着筷子,等待着碗里刷新新的食材,然后趁热抓紧吃掉。 每一口都是最佳的状态,不用操心会不会烫老了,有没有烫熟,吃就完事了。 这样的吃火锅体验,她还是头一回。 确实好爽啊! 妈妈说,好吃的东西要吃进肚子里,可爱的人要放在心里。 「你也吃点,别光顾着给我烫。」夏瑶夹起一颗肉丸子。 「这肉丸子还得再烫两分钟,彻底浮起来才算熟。」周砚夹起一筷毛肚下入锅中,笑着道:「你安心吃着,我每回都有给自己烫一份的。」 「好。」夏瑶把丸子放了回去,安心等着周砚烫毛肚。 周砚把烫好的毛肚给夏瑶分一半,自己那一半在碗里一搅,裹上满满的蘸料,凑上前来了一大口。 爽脆的毛肚丶黄喉在齿间咯吱作响,脆嫩的鸭肠丶腰片裹上蘸料欲罢不能,再来一只鲜美弹牙的牛蛙,鲜嫩的鸭血得用漏勺才能捞的起来,那叫一个巴适得板。 锅里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吃的渐渐火热,周砚把外套都脱了,额头上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爽快! 大冬天的,围着火炉吃火锅,确实爽! 店里没有可乐,但给配了老鹰茶。 一杯入喉,舌尖上麻辣的火就被浇灭了,立马可以投入到下一场作战中。 山城有些火锅店的锅底汤加的是老鹰茶,据说能降火丶降燥。 与鞭子加碘伏,边打边消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吃了一个半小时,周砚终于把桌上的菜全部光碟。 他有点低估这火锅店食材给的有多实诚,分量实在太足了。 后半程夏瑶偃旗息鼓,他一个人负责收尾,她用手托着腮看他吃,有点吃撑了。 「今天辛苦你了,全程都在涮涮涮。」夏瑶拿出帕子,帮他把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这有什麽辛苦的,涮火锅是一种乐趣,给你涮更是如此。」周砚笑着道。 「这火锅好好吃,每一道菜的火候都恰到好处,你太会涮火锅了。」夏瑶笑盈盈道:「中午你请我喝茶,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吧,刚好我今天拿了奖金。」 「那我岂不是赚大了。」周砚笑道。 「怎麽会呢,今天中午你可是给我做了超好吃的午宴。」夏瑶起身去结帐。 旁边两桌的男人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小子命真好,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说话软软糯糯的,还会主动请他吃火锅! 「这乖乖长得真漂亮,下回又来哈。」嬢嬢把他们送到了院门口,笑盈盈地说道。 「要得。」夏瑶甜甜地应了一声。 「这声要得」很地道,你倒是连四川话都学会了。」从院子出来,周砚笑道。 「要得,爪子,锤子,好多钱,丁丁猫————我会的可多呢,我也是在山城读了三年半大学的,邓虹没事干就拉着我教我学四川话,虽然我还不是很会说,但听完全能听得懂了。」夏瑶搂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 「那你可真是一个语言天才。」 「我是天才婆娘的嘛。」 「要得。」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东大街又逛了一圈。 街上全是各种好吃的,但对于刚刚吃完火锅的两人来说,已然进入贤者时刻,有心无力,提不起任何兴致。 「有没有想带回山城的特产?」周砚跟夏瑶问道。 夏瑶摇头:「嘉州美食很多,但是大部分都只能在嘉州吃,米花糖就不带了,我已经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要减减肥了。」 「你那麽瘦,还减什麽肥呢?」周砚侧头看她,她的身段可是一等一的标准。 夏瑶笑盈盈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来嘉州一个月,我胖了四斤多,每天在你店里吃得太好了,肚子上长肉了。」 「是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周砚打量着她。 「今天吃的好多,肯定又得胖三两。」夏瑶笑着道:「不过没关系,开开心心吃,回去每天跑几圈操场,一个月我就能瘦回去。」 「这思路是对的。」周砚点头。 转一圈,稍稍消食,周砚骑上车,带着夏瑶回了苏稽。 「今天的电影很好看,变脸和下午茶很棒,晚上的火锅超好吃,和你一起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宿舍楼下,夏瑶看着周砚笑盈盈地说道。 「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情,我也很开心。」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仰着脸看着周砚,往前凑了点,小声道:「周砚,我要现在跟你道别,这样明天早上我就不会哭了。」 「好,那麽,再见了,瑶瑶。」周砚微笑点头。 「嗯,再见,周砚。」夏瑶微微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明亮的眼眸里打转,贝齿轻咬下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周砚的心跟着颤了颤,离别的愁绪突然就这麽涌上了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一声再见,可能就是半年,甚至是一年的分别。 距离在这个时代,真是一件让人惆怅的事情。 「那————我上去了?」 「好。」 夏瑶看着周砚,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转身就想跑。 但这一次腰上多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她牢牢禁锢,轻轻往前一带,她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每回亲了就跑,那我岂不很吃亏?」 耳边响起了周砚低沉又磁性的声音,温热的鼻息刮过她的耳垂,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团火,热的仿佛要把她融化。 她红着脸抬头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粉嫩的嘴唇微张,神情有一丝慌乱,又带着一丝期待。 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周砚的心底腾起了一团无名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夏瑶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然后渐渐迷离。 他的吻很生涩,但很温柔,偏偏又带着几分不容抵抗的强势和热烈。 她试图抵抗,但节节败退,终究还是沦陷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砚方才停下。 夏瑶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伸手轻轻锤了一下周砚的胸口,小声嗔怒道:「你干嘛。」 「向我的爱人献上初吻。」周砚正色道。 夏瑶噗的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离别的愁绪被周砚这一吻和俏皮话给冲散了。 她把脑袋轻轻靠在周砚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周砚,记得给我写信,等我去了香江,我也会给你写信,把地址告诉你。」 「我每天给你写一封,就当写日记了。」周砚说道。 「好,那我也每天给你写一封。」 「等你在香江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来看你的。」 「我也会努力的,我会回来看你。」夏瑶抬起头来,看着周砚:「我们肯定能走到一起的,对吧?」 「对。」周砚笃定的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有些彷徨的内心,在此刻突然变得坚定。 夏瑶上楼,周砚看着三楼宿舍的灯亮起,方才骑着车转身离开。 夏瑶站在窗口,看着那束光消失在转角,想到先前那一幕,不禁有些脸烫,转身向着桌上放着的那台收录机走去。 回到饭店,门口还亮着一盏灯。 周砚上前敲门。 「谁?」曾安蓉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小曾,是我,周砚。」周砚开口道。 门很快被打开,曾安蓉看着周砚笑道:「周师,你回来了。」 「你还在看书?」周砚看了眼一旁桌上摊开的书。 曾安蓉点头道:「对,中午孔经理说给我把三级厨师考试报上名了,二月一号要考试,理论知识这方面我比较欠缺,所以想抓紧补一补。」 「报上名了啊?好事,那是该抓紧时间备考。」周砚闻言点头,又道:「不过你现在早上四点多就起床,晚上一定得早点休息,先去睡吧。」 「要得,周师也早点休息。」曾安蓉点头,把书合上,转身上楼去了。 周砚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轻手轻脚上楼,躺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夏瑶在他怀里娇羞的模样,喉咙有些燥热,又爬起来吨吨吨灌了一缸凉茶。 今晚的火锅还是有点咸。 对,就是这样的。 当下目标明确,还是得想办法多挣钱。 钱虽不是万能的,但可以抹平很多事。 比如从蓉城坐火车到羊城需要四五天,但坐飞机只需要半天。 飞机票比火车票贵了很多,但也确实快很多,这是目前能够缩短距离最好的办法之一。 香江回归的时间表已经划定,中英签订了协议,但如今去香江应该还不太容易,这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周砚不是爱脑,但既然和夏瑶确定忠爱关系,必然要把她列入人生规划誓中,徐徐图誓。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乒该做的事。 嘉州饭店已经定忠日程,孟姐的设计图已经在收尾阶段,只要图纸确定下来,他帐户允躺着四万块,手里还有一万多,立马就能开仏。 推进饭店上设的同时,后厨班东也正在有序上立当中。 曾安蓉学东西很快,包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其他菜也有在学习中,这两天仫作丞有让她炒过两份回锅肉,水平提高的挺快。 至于阿伟———— 也挺努你的,刀仫有所精进,效率明显提升,越发是个优秀的墩东忠。 把饭店上起来,这只是新酒楼开业的基本条件。 把队伍拉起来,带出来,新酒楼一开业就有比较体面完整的菜单,这才是重点。 一道菜一道菜的往允加,这不符合酒楼的调性。 客人进门坐下,翻开菜单就寥寥几道菜,这能叫酒楼吗? 周砚目前的目标很明确,两个档次的包席菜单,蒸丶炒丶烧丶卤系列各有几道拿得出手的代表菜能充菜单。 厨师队伍中至少有两仆个能独当一面的师傅,也就是有几道能允菜单的拿手菜的厨师。 曾安蓉好好培养,有机会练出来。 阿伟嘛————目前看来,还得再培养两年。 今天孔国栋给他带来忠一个好消息,乐明饭店的厨师可能会在年后迎来一波下海潮,他有机会捞几条大鱼,直接组成即战你。 乐明饭店出来的厨师,大半都是孔派一脉的,剩下的就习没拜入孔派门下,在外也默认自互是孔派出来的。 这样的厨师,只要人品没问题,用着放心,手艺尽管教。 就习以后学忠本事离开忠,在外面长若也是长的孔派若面。 当然,眼下最关键的还是下个月一姨的仆级厨师考试,拿下证书,并且争取拿下更好更高的名次。 接下来大半个月,他不光要自互好好备考,还得带一带小曾。 小曾是他让报名的,每天闻鸡起舞,挑灯夜读,备考积极性十足,他习半个师父,肯定得想办法让她把历年真题先把握住。 脑东里想着事,一会就睡着忠。 「这是樟茶鸭?那你前年做忠一年的又是啥东鸭?」马冬梅看着手里咬忠一口的鸭 腿,抬头看着肖磊问道。 「那个————我想的也是做樟茶鸭,就是没做成。」肖磊尴尬挠头,「这是周砚做的,国栋师兄吃完说很正宗,我就让周砚装忠几块回来给你尝尝。」 「好吃,味道确实很香,周砚这娃娃做菜还是有水平。」马冬梅点点头,又咬忠一口鸭腿,问道:「那周砚学这个樟茶鸭,练忠好久?杀忠好多只鸭东?」 肖磊目光有些闪烁,一时间如坐针毡,嗫嗫道:「这是他第一回做,这是杀的第一只鸭东。」 马冬梅咀嚼的声音骤然停下,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肖磊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馋允我的鸭腿忠?」马冬梅把鸭腿一放,把肖磊按在床上就是一顿锤。 「我找茬都不会这样找啊————」肖磊痛呼。 「让你做假鸭东给我吃!」 「你晓得我们娘母那一年过得是什麽日东吗?!」 「你要做成这样好吃的,我还会打你吗?!」 每一句都伴着肖磊的芝哼。 打完忠,马冬梅又回到位东允坐,拿起鸭腿继续吃。 肖磊犹豫忠一会,小声道:「你没吃饭吗?」 「哪个?你还敢挑衅我!」马冬梅放下鸭腿又把他按到忠床允。 「我是问你晚上打麻将连场,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啊————」 马冬梅继续吃鸭腿。 肖磊凑过来,嗫嗫道:「冬梅,你放心,我已经跟周砚说好忠,回头我去跟他学,一定把鸭东做明白忠。」 「还想往家里买鸭子呢?」马冬梅盯着他,「这回真能成?」 「能!稳稳的!」肖磊信心满满地点头。 马冬梅道:「那我们说好忠,最多十只,你要还是学不成,这樟茶鸭你就不学忠。」 「要得。」肖磊笑着点头,「我先去洗澡,你吃忠鸭子也去洗一下嘛。」 「哼,你还习懂事哦。」马冬梅剐忠他一眼,嘴角已经压不住,「等到,我跟你一起洗。」 「冬梅,洗澡就不用一起忠吧————」 > 第397章 妈妈,你别急!(月票加更22 第397章妈妈,你别急!(月票加更22/37) 五点钟,周砚准时起床下楼。 厨房里,曾安蓉和阿伟已经把面揉好放进了保温箱,把火烧上。 「周师,你怎麽越起越晚了?」阿伟坐在灶前烧火,抬头看着周师问道。 周砚一本正经道:「我这叫把时间和空间交给你们,让你们有更多独立发挥的空间,这样才能更好更快地提升。」 「哦,这样啊。」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感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周师,早上好。」曾安蓉和周砚打招呼。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小曾,包子你也学了快两周,今天的鲜肉包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从和面到蒸制,全部交由你来负责,我全程不会对你有半句指点,能行不?」 「我?」曾安蓉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认真考虑了一下,郑重点头道:「行!我一定努力把鲜肉包做好!」 这些天她已经感受到周师在逐渐减少对她做包子的指点,一度让她有些不安,越发精益求精想要做好。 没想到今天周师竟然直接要把鲜肉包全权交由她来负责! 这份信任,让她受宠若惊,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阿伟一脸震惊:「啊?曾姐就要全权负责鲜肉包了?周师,那我呢?」 「你?」周砚思考了一下,「好好努力,争取哪天能被小曾认可,你就可以负责和面和揉面了。」 「要得!」阿伟点头,干劲十足。 今天早上他就负责炒料,曾安蓉做鲜肉馅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就想看看从头到尾做一遍,曾安蓉的鲜肉包是否能达到【极其不错】的水准。 目前看来,鲜肉包是机会最大的。 馅料炒好,周砚拿着大号铝饭盒骑上车出了一趟门,去了早市,找到了卖叶儿粑的嬢嬢,买了十个叶儿粑,六个豆沙馅的,四个鲜肉馅的,全部装在了饭盒里。 回到店里,刚好遇见赵明辉提着一只鸭子进店。 赵明辉笑着说道:「周砚,你要的甜皮鸭,昨天晚上连夜做的。」 「要得,辛苦了,好多钱。」周砚问道。 「两斤二,拿四块钱就行了。」赵明辉道。 「钩子等会我给你送过来。」周砚掏出钱给他。 「要得,啥时候都行。」赵明辉应了一声,拿着钱走了。 周砚提着铁钩把甜皮鸭拿进厨房。 「周师,你买甜皮鸭爪子?」阿伟看着周砚提着鸭子进门,有些疑惑。 「夏瑶今天要回学校,我给她买只甜皮鸭带着路上吃,吃不完的也能当特产带回去给室友尝尝。」周砚随口应道,把甜皮鸭放在砧板上,拿着菜刀哐哐就是一顿剁。 赵明辉做的甜皮鸭还是挺正宗的,表面的糖浆裹的不是很厚,甜而不腻。 鸭肉剁开是浅粉色的,足够新鲜和嫩。。 一只鸭子分两半剁,装了两个铝饭盒。 三个饭盒叠在一起,用网兜装好,提着还有点沉手,但还算方便。 「这鸭屁股不要了?」阿伟在旁边问道。 「你吃嘛。」周砚点头。 「你懂不起,鸭屁股肉最肥厚,也处理乾净了,味道巴适得很。」阿伟伸手捡起砧板上的鸭屁股,吃得津津有味,「这赵鸭子的甜皮鸭确实做得可以哦,甜而不腻,不像我们家外边卖的哪家,厚厚一层糖壳,腻人的很。」 「是还可以。」周砚拿了一块鸭脖子啃着,给曾安蓉也递了一块。 剩下点边角料装不进去了,只好他们自己消化掉。 「为什麽不给老板娘带樟茶鸭走呢?我觉得樟茶鸭的风味还在这甜皮鸭之上。」曾安蓉疑惑问道。 「特产,得是本地的,说起嘉州甜皮鸭,人家立马就知道你是从嘉州带回来的。说樟茶鸭,反倒还得解释这是从哪来的。」周砚解释道。 当然,主要是昨天回来太晚,今天夏瑶又走的太早,实在没时间做樟茶鸭给她带走。 只好花点钱,让赵明辉半夜给他做个甜皮鸭,也挺好。 「周师,我准备蒸第一笼鲜肉包了。」曾安蓉看着周砚说道。 周砚点头,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就怕被狗系统认定为指点。 蒸笼上锅,水汽蒸腾。 曾安蓉有些紧张地站在蒸笼前,频繁地看着一旁放着的闹钟。 周砚同样面露期许之色,成败在此一笼。 叮铃铃! 闹钟响起。 紧绷着的曾安蓉下意识伸手就去揭蒸笼盖子。 「等一下,小曾,还要退火焖五分钟才得行。」赵嬢嬢连忙开口道。 「哦————我太紧张,搞忘了。」曾安蓉闻言连忙蹲下先把火给退到边上。 周砚无奈摇头,别人提醒,这可就不成了。 曾安蓉第一回独立做鲜肉包,确实还是太紧绷了,肉眼可见的紧张,估计闹钟一响,脑子都是懵的。 「周师,对不起。」退了火,曾安蓉低着头,攥着衣摆,脸色通红,满脸羞愧。 周师如此信任她,她却差点把一切搞砸。 要不是赵嬢嬢及时提醒,这一笼包子可就毁了。 「你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在这种简单的步骤上出问题。记住这次失误,下回开盖前先问问自己,时间够了吗?步骤对了吗?想清楚了再揭盖。」周砚表情严肃道。 「我明白了,我会记住的。」曾安蓉郑重点头。 周师没有骂人,甚至连声音都是平静的,但也多了几分严肃。 曾安蓉稍稍松了口气,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这样的情况,之前餐厅的大师傅已经是劈头盖脸对她一顿臭骂。 赵嬢嬢看了眼周砚,嘴巴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周砚这师父当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好了,下面的包子让我妈来蒸,你明天再重新来过。」周砚跟曾安蓉说道。 「要得。」曾安蓉点头,退到一边,心情有些沉重。 周砚看着她,心里也是有点没底,第一次当师父,也不知道话有没有说的太重了。 不过厨师这行当,靠哄是哄不出好厨师的,该严的时候必须得严,要把标准立起来,他们才知道往什麽方向努力和使劲。 阿伟小声宽慰道:「曾姐,明天重新来过呗。做菜嘛,哪有一次就成的,咱们也不是周师那种天才啊。」 「说得对,我去做包子,明天一定行!」曾安蓉点点头,重新燃起斗志,转身往厨房走去。 周砚微微点头,这徒弟心理承受能力不错,还是挺省心的。 五分钟时间到了。 周砚上前揭开盖子,待到热气散去,定睛看去。 【一笼极其不错的鲜肉包】 成了! 果然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曾还是挺不错的。 足够刻苦,足够认真。 所以很靠谱。 今天要不揭那一下盖子,厨师培养a计划任务可就完成了。 不过没关系,早一天晚一天并没有什麽区别,有时候出点小差错长个记性并非坏事。 周砚刚拿了一个包子出来,抬眼便瞧见夏瑶提着一台收录机,站在门口冲着他笑。 「早安,周砚!」 夏瑶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棉袄,严实而宽松,裤子穿的也是厚棉裤,把身材藏得严严实实,就是那张脸,没有化妆,也依然精致而美丽。 「早安,瑶瑶。」周砚笑着应道,顺便跟她身旁的孟安荷打了个招呼。 「给你。」夏瑶进门,把收录机递给他。 「给我?是不方便带回去,让我先帮你放着吗?」周砚有些疑惑,这是夏瑶获得最佳节自的奖励,但夏瑶递来,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是让你帮我存放,你可以拿着听歌,听收音。」夏瑶伸手把他手里的包子拿走,笑吟吟道:「这个鲜肉包是我的了,我还要吃一份红烧排骨,要双份排骨哦。」 饭店里众人纷纷看着周砚手里的收录机,面露讶色。 一台收录机可是要三四百块钱呢,夏瑶元旦文艺汇演获得的奖品,可以说是崭新的,就这样送给周砚了? 「好羡慕啊,我什麽时候才能找到一个美丽又大方的女朋友呢?」阿伟攥着拳头,就差把羡慕写在脸上了。 曾安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道:「可能有点难。」 「下次不用认真考虑那麽久的,曾姐。」阿伟道。 就连林志强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他刚刚就疑惑夏瑶为什麽要提着收录机过来,确实没想到她会直接把收录机送给周砚。 「好,那我可就收下这份贵重又意义深刻的礼物了。」周砚笑着点头。 收录机很贵重,但不如那晚他登台和她一起领奖的那一刻珍贵。 以后他的都是她的,不如大大方方收下。 「里边有一张磁带,你记得听。」夏瑶笑容明媚,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开心地到一旁坐下。 「好。」周砚点头,不知道她什麽时候还去买了磁带,是谁的歌。 「瑶瑶姐姐!」周沫沫跑了过来,凑到夏瑶跟前,奶声奶气地问道:「你等会要走了吗?」 「嗯,吃了早饭,姐姐就要回学校了。」夏瑶点头。 周沫沫认真叮嘱道:「好吧,那你回去之后要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哦,要是能拿一张奖状就更好了。」 周砚本以为周沫沫难免会哭一场,毕竟夏瑶和她相处的那麽亲密。 没想到小家伙起了个大早,是来劝学的。 众人闻言也纷纷笑了。 「好,我会好好学习的。」夏瑶笑着点头,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等姐姐吃了这个包子,一会给你洗脸脸,绑个漂亮的小辫子哈。」 「嗯嗯。」周沫沫乖巧点头,「要是你急着去上学的话,只要帮我把脸脸洗一下就可以了,头发我妈妈也会扎的。」 「脸我也会洗的。」赵嬢嬢端了一盆热水出来,笑着说道。 「妈妈,你别急!瑶瑶姐姐洗个脸的功夫是有的。」周沫沫连忙往夏瑶身边缩了缩。 「我来吧嬢嬢。」夏瑶把手里的小半个包子喂到嘴里,起身从赵嬢嬢手里接过面盆。 「瑶瑶,这段时间总麻烦你。」赵嬢嬢带着几分无奈道。 「这没什麽,洗个脸,扎个头发而已,沫沫可乖了呢,每回都偷偷给我塞糖吃,从来不让我白干。」夏瑶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周沫沫躲在夏瑶身后,小声哼哼道。 夏瑶带着周沫沫出门,在石凳上给她洗了脸,扎了两个小辫子,还给她脸上擦了点香香。 周沫沫爬到凳子上,张开手抱住了夏瑶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奶声奶气的说道:「瑶瑶姐姐,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小家伙香香软软的挂在身上,说的话让夏瑶鼻子一酸,她小小一只,可她什麽都懂。 夏瑶吸了吸鼻子,柔声道:「那沫沫要是想姐姐了,就给姐姐画画丶写信好不好?姐姐也给你画画,给你写信。」 「好。」周沫沫乖巧点头,「那你也要记得给锅锅写信哦,他每次收到你的信都很开心呢。」 「好。」夏瑶笑着点头,周砚可没跟她说过个。 夏瑶带着周沫沫回到店里,周砚刚好端着她和小姨点的红烧排骨面出来。 「我也沾瑶瑶的光,吃上了双份浇头的红烧排骨面了。」孟安荷笑着说道。 「孟姐你下一回来,只要吃红烧排骨面,我都给您做双份浇头的。」周砚说道。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孟安荷笑着点头。 「我尔?周砚,你可不能厚授薄彼啊。」林志强说道。 「林叔也一样。」周砚笑道。 「这就对了嘛。」林志强也笑了。 客人陆续来了,后厨渐渐忙碌起来。 等周砚又做完一亏拉面,夏瑶已经吃完早饭,正跟黄莺道别:「莺莺,我要回学校了,今天开始,中午就不能跟你搭夥吃饭了,下回见哦。」 「瑶瑶姐,我会想你的。」黄莺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亨眼不舍道:「路上那麽远,我给你带了一盒巧克力,饿了记得吃一块,回去记得给我写信。」 「谢谢,你好有心啊。」夏瑶接过巧克力,开心道,「我会给你写信的,也期待你的来信。」 「我会的。」黄莺点头。 两个大馋习头吃出来的友谊,在周二娃饭店弓得弥足珍贵。 周砚提着饭盒出来,递给夏瑶。 「这是?」夏瑶也是下意识接过,入手丑甸甸的,疑惑又带着几分好奇。 「第一盒和第二盒是甜皮鸭,最下边那盒是上回你吃过的那家叶儿粑,给你买了六个豆沙馅,四个业肉馅的。」周砚微笑道:「你说嘉州的特产大多数都带不走,所以我拿饭盒给你装着带走,路上饿了可以吃甜皮鸭,叶儿粑等回到学校蒸一下再吃。」 「甜皮鸭,叶儿粑,真好,她们肯定会很喜欢。」夏瑶看着周砚,笑容明媚,「我会好好吃饭的。」 「好。」周砚笑着点头。 周沫沫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瑶瑶姐姐,给你。」 「沫沫,这是什麽呀?」夏瑶伸手接过,好奇问道。 「很多不一样的糖糖,每一颗都不一样哦。」小家伙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攒了很久很久的,今天送给姐姐。」 「你真好,我想你了就吃一颗你送的糖糖。」夏瑶把盒子收进包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要好好长大哦,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嗯。」周沫沫乖巧点头,明媚的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小星星。 「瑶瑶,路上注意安全,想吃红烧排骨了就来苏稽,让周砚给你做。」赵嬢嬢看着夏瑶笑着说道。 「我会回来的,嬢嬢,叔叔,再见。」夏瑶点头,蹲下身来抱了一下周沫沫,柔声道:「沫沫,乖啊,昨天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不许哭。 「好,沫沫不哭。」周沫沫点头,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走了。」夏瑶起身,看着周砚说道。 「行,慢走。」周砚点头,看着她转身与孟安荷上了车。 他们昨天已经道别过了,所以今天的分别格外克制。 周砚知道,他们会再见面的。 「周师!面没得了!」阿伟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向着厨房走去。 努力奋斗吧,一切都会有的。 「妈妈~」周沫沫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上,转身抱住了赵嬢嬢,还是忍不住哭了。 「没得事,瑶瑶姐姐还会来的。」赵嬢嬢弯腰把周沫沫抱了起来,轻抚着她的后丞。 汽车后座上,夏瑶抱着三个饭盒,看着窗外,亦是泪流亨面。 明明说了不哭的,可不知道为什麽眼泪还是止不住。 孟安荷没有说话,只是抽出将帕递到她的手里。 哭是难免的,热恋期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都黏在一起,这个时候分开,肯定不好受。 夏瑶倒是停得很快,用将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很快就把兰绪平复下来,转身看着孟安荷道:「小姨,我没事,就是一时兰绪上了头。」 「我知道,你很清楚自己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孟安荷微微点头。 夏瑶笑了,把饭盒放到边上,从包里摸出一个纸袋:「你要不要看我前两天拍的照片?」 「可以啊。」孟安荷点头。 「这是我们昨天吃的午宴,周砚为我举办的饯行宴,特意做了樟茶鸭和八宝酿梨。」 「这八宝酿梨看着好棒,应该很好吃吧?」 「嗯,甜而不腻,梨里边包裹着的是糯米和莲子丶仏饯那些,蒸的特别软糯,是我吃过最棒的甜菜。」 「英姐这张拍的蛮好的,仫图特别棒,站在大儿台前,烟火气十足。沫沫这张好可爱,我跟你姨父当年做梦都想生个女儿————」 孟安荷一张张看去,看到夏瑶那张与海鸥合影的照片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这张好看!太出片了!苏稽也有红井鸥吗?抓拍的好啊! 光影,构图,抓拍的时机,恰到好处的风。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嗯,周砚给我拍的。」夏瑶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骄柜:「我觉得他真的很有审付,也很有天赋。」 孟安荷连连点头:「这张照片确实很绝啊,特别有灵性的一张图片,比你姨父拍的好多了。」 往后再翻一张,夏瑶连忙把那张照片捂住藏到了包里。 「合照?」孟安荷笑吟吟问道,她刚刚晃了一眼的。 「嗯,拍的不是很好,但洗出来。」夏瑶点头,脸蛋微红。 孟安荷道:「我那倒是有一张你们上台领奖的合照,胶片还没来得及拿去洗,下回洗了我给你寄过去吧。我觉得拍的蛮好的。」 「好。」夏瑶点头,又说道:「我这次回去打算把毕设完成,年后如果可以的话,想直接去立诚集团实习。」 「这事你跟姚立诚是否沟通过?」 「嗯,上周末我和姚先生有提过,他是认可的,让我确定实习时间后,直接联系他,他会给我安排签证那些。」 「行,到时候我跟老林也说一声,他最近跟姚立诚经常联系。」 上午营业结束。 阿伟把两口面锅的锅里的面条碎捞乾净,好给李嬢嬢他们用来粗洗第一道碗。 弄完从厨房出来,看着正在研究收录机的周砚,凑上前笑眯眯道:「周师,是不是睹物思人,越发想念啊?要不我先帮你放一段时间,免得你天天看着更过不得。」 「给老子爬。」周砚挥手,按下播放按键。 磁带开始武武转动。 熟悉的伴奏响起,甜付清澈的歌声随之响起:「你问我爱你有几分————」 「啊,老板娘还送了你一张邓捡君的磁带。」阿伟恍然。 周砚听了几句便笑了:「不是邓捡君,是夏捡君。」 「嗯?」阿伟愣了一下,旋即眼睛睁大了几分:「我靠!老板娘还给你录了一张磁带啊!」 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爬到板凳上探着缓袋看着收录机,惊喜道:「是瑶瑶姐姐唱的!真的是她的声音,唱的好好听哦~」 「别往上爬了,我拿下来给你看。」周砚把收录机拿了下来,放在长凳上。 小家伙立马把小板凳搬了过来,坐在收录机前边,小手托着腮帮子,听得可开心了,还跟着晃着小缓袋,俨然一个小迷妹。 其他闻言,人手上的活也不忙了,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瑶瑶唱的啊?唱的真好听,跟歌星一样。」赵红小声赞叹道。 「不开玩笑的说,瑶瑶拿下今年纺织厂文艺汇演的最佳节目,就是唱的这首歌。」赵嬢嬢一脸骄柜道。 「好厉害!」李丽华和曾安蓉闻言皆是惊叹道。 一曲毫亮代表我的心结束,夏瑶的声音突然响起:「周砚,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蓉城的车上了吧,实习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 众人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都露出了一脸八卦的表兰。 「误?等一下!」周砚赠的站了起来,试图去关掉收录机。 「!」阿伟立马把他抱住,露出了后槽牙:「周师,别急啊,让我们也听听嘛。」 > 第398章 他一天不退,我永远是长公主( 第398章他一天不退,我永远是长公主(1.2万四合一) 夏瑶的声音甜美动人,软软糯糯,声音如清泉一般流淌,徐徐聊着,说着这段时间在苏稽的感受和体验。 聊起周砚,还不时发出笑声,满满都是甜蜜与温柔。 明明也没什麽肉麻的话,偏偏听着让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关吧关吧,不想听了,一会吃撑了。」阿伟听了一会,越听越不是滋味,撒开了抱着周砚的手。 听着这些,让他有种自己是窥探人家幸福爱情的小老鼠的感觉。 糟糕,太糟糕了。 「你看你,要听的是你,要关的也是你。」周砚笑道,发现夏瑶只是录了一段聊天后,周砚也不慌了,笑眯眯道。 「不许关,我还要听呢。」周沫沫守着收录机,张开小手,犹如护犊的母鸡。 夏瑶的碎碎念持续了一首歌的时间左右,最后以一句压低了声音的「周砚,我爱你。」结束。 「咦——」 众人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肉麻话,咦了一声后各自散去干活。 「听到没得,锅锅,瑶瑶姐姐说她爱你。」周沫沫回头看着周砚道:「我也爱你哦~~」 「要得,我也爱你。」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也是笑着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卤菜。 工作忙碌起来,什麽都抛到了脑后。 卤肉出锅在旁晾着,周宏伟他们陆续来了。 周宏伟眼角的淤青已经基本散去,不肿了。 「宏伟,派出所那边出结果了吗?怎麽处理的?」周砚问道。 周宏伟道:「昨天那几个小子的爸妈提着东西跑到周村来道歉,求我签谅解书。」 「你签了?」 周宏伟点头咧嘴笑:「签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明天你给我多弄二十斤卤猪头肉,我给那天去撑场子的兄弟一人送一斤去。」 「给了多少?」周砚好奇问道。 「几家人一起出了两百,我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周宏伟说道,「派出所那边说了,谅解书签了也只是减刑,性质恶劣,还是得关两年。做生意嘛,还是得留一线。」 「可以,有做生意的脑子了。」周砚笑着点头。 被打的是宏伟,只要他同意签字,高高兴兴地拿着这两百块,其他人也没啥好说的。 周宏伟跃跃欲试道:「陈卤菜关门,我这生意还越来越好了,昨天中午就把十五斤卤猪头肉卖完,不少客人在问有没有其他的卤肉卖,明天我想要拿两斤卤牛肉和两个卤猪耳朵,你看要的不?」 「手里有资金,客人也有需求,扩大经营当然是可以的。」周砚笑道:「卤牛肉可以,但卤猪耳朵不得行,我这边都不够卖的。」 「要得,那就拿卤牛肉嘛。」周宏伟点头。 「砚哥,明天我还多要五斤卤猪头肉。」黄兵一进门,便跟周砚说道。 「你这生意可以哦,一天都能卖二十斤了?」周砚看着黄兵有些意外道。 黄兵的卤肉价格卖的可是相当高,跟飞燕酒楼一个价,卤猪头肉卖四块一斤,卤牛肉卖六块一斤,利润空间比周砚这个批发商还大。 最近黄兵一天拿十斤卤牛肉,十五斤卤猪头肉,基本都能卖光,光是这些,一天都能挣五六十。 要不黄大少怎麽会天天那麽大干劲。 也是过上了月入过千,自己能加得起油的日子了。 黄兵咧嘴笑:「说实话,从我老汉那里撬了几个很有钱的客人,隔三岔五让我送卤肉上门,一单就买五六块,比外面叫卖快多了。」 「倒是个好思路。」周砚点头,这年代拿嘉陵70摩托车送卤肉,无异于后世的保时捷送外卖。 到了饭点,摩托车往家门口一停,街坊邻居不得过来瞧瞧看看啊。 情绪价值拉满,客人更乐意花这个钱。 贵有贵的道理。 「那你现在在家里不是能上桌吃饭了?」周砚看着黄兵笑吟吟道。 「我现在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吃,我老汉儿见了我都得给我散烟。」黄兵一脸得意,然后又很快一脸狗腿的看着周砚道:「不过,这一切都是靠砚哥你啊,要是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你倒是能屈能伸。」周砚笑道,「去忙你的吧,我还是靠你多卖卤肉,我也能跟着挣钱。」 「要得,那我走了哈。」黄兵笑着应道,提着卤肉出了厨房,「嬢嬢,叔叔,沫沫,再见!」 摩托车发动,一骑绝尘。 「这麽看来,在嘉州开个卤肉店肯定生意也不错。」阿伟琢磨道,「周师,你有没有想法?」 周砚笑道:「想法倒是有,但现在有个锤子的精力再去嘉州开个卤肉店,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 周宏伟在水口镇能一天卖十五斤卤猪头肉,黄兵更是能以高价卖出十斤卤牛肉丶十五斤卤猪头肉。 老太太的卤肉配方,在嘉州绝对能嘎嘎乱杀,这点毋庸置疑。 急倒是不急,等饭店搬到嘉州,他有信心做成东大街第一的卤肉。 扩张的事情,到时候再徐徐图之。 齐老四的卤肉做的那麽难吃都能靠着地段卖的不错,他要出手的话,不得把他碾死啊。 周砚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从厨房出来,周砚拿热水壶掺了半缸凉茶,吨吨吨灌了半缸下肚,放下水缸,便瞧见黄莺走进门来。 「莺莺姐姐,你今天怎麽来的这麽早啊?还没开饭哦。」周沫沫听完了夏瑶的磁带,这会正在画画,抬头瞧见黄莺,好奇问道。 「是啊,黄莺今天怎麽来的这麽早?」周砚也是笑问道。 作为周二娃饭店的超级包月用户,黄兵忙于事业,黄莺现在每天只能来店里吃两顿饭,但几乎每天都会打包一两道菜回去,消费能力依然强劲。 「这满头大汗的,骑车一个小时下来吃顿饭,也不知道该说你馋,还是该夸你意志坚定啊。」阿伟看着黄莺笑道,拿了个乾净水杯给她倒了杯水,掺了点凉茶递给她。 「谢了阿伟,其实你人还不错的,可惜长了张嘴。」黄莺接过茶杯,几口就把一杯水喝完,看着周砚道:「周老板,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谈合作?」周砚看着她疑惑。 黄莺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合作在嘉州开一家卤肉店,就打张记卤肉店的招牌,你是大老板,我是二股东。 我店铺已经找好,位于城北,跟你的新店位置挺远的,到时候你新店开业也不会影响。 你只需要提供卤肉,我来负责卤肉店的销售和管理,你拿六成利润,我拿四成,你看要的不?」 黄莺这段话如连珠炮一般,说的周砚都愣了一下,这妮子肯定是在路上打过腹稿的,条理清晰。 阿伟闻言惊叹道:「哇哦!英雄所见略同啊!刚刚我才跟周师说在嘉州开个卤菜店有搞头,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说明你还是有点头脑噻。」黄莺笑道。 「你这是打算自己出来创业了?」周砚意外之馀,确实有些兴致。 主要是黄莺这条件给的挺好的,他提供卤肉,她负责卖,而且卖的钱还给他分六成,也就是拿大头。 无论怎麽看,都是诚意满满的。 「对,我前两天跟着黄兵去卖了卤肉,试吃效果很好,但价格太贵了,很多顾客望而却步。」黄莺点头,看着周砚道:「所以我在想,如果不是以我们家酒楼的价格卖这卤肉,而是以你店里这个价格卖,甚至每斤再加五毛钱,应该也能卖的非常好,每斤利润能有一块,还是相当可观的。」 「这事你老汉儿晓得不?」周砚看着她问道。 「我没跟我老汉儿说,免得他想参股分我红。」黄莺摇头道:「我这些年自己存了有八百多块零花钱,店铺租金是四十,不需要后厨那些,简单装修一下,置办各种东西的成本控制在一百块钱内。 请一个刀工不错的墩子,让他自带刀具,再请一个嬢嬢负责称秤和打扫卫生,每个月开支是五十。 我在店里负责招呼和接待客人,每个月工资按三十块钱结算。 这样的话,每天的成本是四块钱,只要能卖出四斤卤肉就能覆盖成本,卖出十斤就有不错利润。」 周砚听得微微点头,看着黄莺的目光不掩欣赏。 不愧是黄小鸡的女儿,从小在酒楼长大,耳濡目染,对做生意的理解确实不一样,懂得核算成本和算利润线,思维远超小周。 「啧,零花钱都能存八百!我工作六年了,才存四百八!」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看黄莺的目光满是羡慕。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果然只要好好活着,每天都有新打击。 「你看好的店铺在哪儿?位置如何?」周砚问道。 「店铺位于鱼咡湾公园正门口对着,临街铺子面积三十平方左右,后边还有个小院,有两个房间。鱼咡湾公园的人流量很大,有山有湖,这两年还新建了许多游乐设施。 地段也好,算得上是市中心,旁边居民区很密集,又刚好是主干路,路上店铺齐全,商业氛围浓郁。」 周砚听完点头,黄莺选铺子的思路是正确的,人流量是关键,另外卖卤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居住人群的密集程度,这决定了非节假日的下限,这点很关键。 两者兼顾,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段。 「你真想做这生意?是一时兴起,还是能长久的干下去?」周砚看着黄莺的眼睛问道。 黄莺年纪太小了,今年才十八,眼里还带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听她讲的头头是道,说到底,这些都只能算纸上谈兵。 要是干一半撂挑子了,浪费时间精力,不如不干。 「干!肯定能长久干下去!」黄莺非常笃定的点头:「店铺我都租下来了,给了三个月的租金。」 「嗯?」周砚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我还没答应你呢,你怎麽就把店铺租下来了?」 「周老板,好的铺子可不等人的,上一个个体户开垮了,我就定了。我不要,有的是人要。」黄莺笑道,「我都想好了,你要不答应我,我就去找我老汉儿,打飞燕酒楼的名头卖高价卤肉,量走的少一点,但应该也能挣到钱。」 周砚闻言也笑了,黄莺的脑子太活了,连预备方案都想好了。 「房东那边你怎麽谈的租金?」周砚问道。 黄莺说道:「房东开价五十一个月,我砍到了四十一个月,我和他签了三年合同,每年涨五块钱租金,三个月结一次租金。」 「挺好。」周砚微微点头,「要是生意好,房东涨租金你打算怎麽办?」 「我已经问好了,这房东工作调动要去蓉城,所以这铺子他有点卖的意向,按照周边铺子的交易价格来算,价格应该在六千左右。」黄莺看着周砚道:「你要点头,我立马去找我老汉儿借钱把这个铺子买下来,我就按一年涨五块钱的幅度逐年提租金,这样就不用担心生意做红火后老板临时提租金的事情。」 「你就对自己这麽有信心?」周砚笑道。 「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是对你有信心。」黄莺笑吟吟道:「我哥都能一天卖十斤牛肉,十五斤猪头肉,我不至于比他差吧?他那张嘴巴简直跟浆糊糊住了一样,遇上年轻姑娘问价,半天嘣不出来个屁。」 「而且,我这不是向你学的嘛。决心要把店搬到嘉州,先拿个地段好的铺子。这思路我觉得特别对,这铺子六千拿下,每年能收四百八的租金不说,等再过几年肯定不止值这个价。」 阿伟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黄莺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这姑娘说话怎麽一套一套的,处处透着果断和精明劲。 相比之下,他应该跟她那个嘴巴被浆糊糊住的哥哥差不了太多,显得有点呆。 可她明明才十八岁吧? 还有,飞燕酒楼是有钱啊! 六千块钱的铺子,就要找她老汉儿借钱买? 这麽草率吗? 周砚笑着点头:「行,下午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个铺子,我要觉得位置可行,那咱们再详细谈谈合作的事。」 黄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周老板,你同意了?!」 「我觉得你已经充分做好准备。」周砚点头,「而且对我而言,这投资并不需要付出太多东西,但是收益很高,没有不试一试的道理。」 「好,那这事就这样定了,我下午吃了饭等你。」黄莺喜滋滋的点头。 黄莺到一旁和周沫沫玩去了,阿伟小声道:「周师,他可是黄小鸡的女儿,该不会是黄小鸡派来的吧?」 周砚低声道:「真是黄小鸡这种老狐狸,那这分成比例就应该是七三分了,他七,我三,哪有我一毛钱不出,卖了卤肉,还能拿六成的好事。 「啊。」阿伟若有所思,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黄莺,要论奸猾,她比起周师还是略逊一筹。 不过她是黄小鸡的女儿,不值得可怜。 周师才是自己人。 周砚问道:「阿伟,下午我要去一趟嘉州,顺道去看看老罗师叔他们,你要不要去? 」 阿伟点头:「行啊!饭店开起来之后咱们还没去看过呢,都说生意很差,以老罗师叔和小罗的厨艺,能差到哪里去呢?」 工作餐交给曾安蓉和阿伟来做,周砚出门去找赵铁匠把挂炉的钱给付了。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和阿伟推着自行车出门,黄莺正陪着周沫沫玩秋千,她的那辆红色的女士自行车停在树下。 「走吧黄莺,让你久等了。」周砚说道。 「没事,我跟沫沫玩了会。」黄莺伸手捏了捏周沫沫肉嘟嘟的小脸,笑眯眯道:「沫沫,明天见。」 「明天见,莺莺姐姐。」周沫沫笑着摆手。 「你要不要去城里玩?」周砚看着她笑问道。 「你自己去嘛锅锅,今天是我想瑶瑶姐姐的第一天,我还要给她画画呢。」周沫沫摇头,不带一丝犹豫。 「要得。」周砚点头,小家伙还挺重情重义的。 「你这小车轮,能跟得上我们吗?」阿伟跨上车,看着黄莺的女士自行车笑道。 「要不咱们俩比比,看谁先到鱼咡湾公园门口。你是嘉州人,肯定知道鱼咡湾在哪。」黄莺看着阿伟,带着几分挑衅道:「赌三串糖葫芦。」 「嘿,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会别说我欺负你。」阿伟立马来了劲,扭头跟周砚说道:「周师,你给我做个证,一会别让她耍赖了。」 「行。」周砚点头,看着阿伟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 「走!现在就出发,鱼咡湾公园!」阿伟大喊一声。 身边那辆红色自行车已经冲了出去,一骑绝尘。 「我日!那麽快!」阿伟都惊了,连忙用力蹬着自行车跟上。 周砚笑了下,也是蹬着自行车跟上。 阿伟全程被拉爆了,黄莺展现出了强大的爆发力和耐力,别说阿伟了,就连周砚跟着都有点吃力。 三上月,每天六十公弗,每上月只有三四天休息。 刑样的日常训练强度,不开玩笑的。 阿伟是没见过三个月前的黄莺,不然他今天也不会试图向她发起挑战。 后半黄莺降了点速度,跟周砚一路闲聊。 阿伟在后边干来米远的地方吃灰,龇牙咧嘴,表情痛苦。 黄莺在鱼咡湾公园门世前捏下刹车,指着正对面的一上关着门的铺子道:「就刑工铺子,正对着鱼洱湾公园大门,旁边是供儿局职工并舍,往那边三百米是嘉州机械二厂的职工并舍。 刑一片前后全是居民区和各种单位的并舍楼,人员密度还挺高的。我观察过了,前边一百三十米有一工卤肉铺,中午和晚上的饭点生意还不错。我买了他们家的卤肉尝过,味道很寡淡,跟咱们的比仆远。」 「每天傍晚开始,鱼咡湾公园就会差差热闹起来,带孩子来玩的,来健身跳舞的,都得从刑过,来往过路的行人也比较多。」 这铺子是工平房,前铺后院,旁边挨着的铺子也基本是一工造型。 位置确实不错,铺子前边没有遮挡,正对着公园门世,刑工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位置挺东的,当卤肉铺也能行。」周砚点头。 「周老板,你该不会也想买吧?」黄莺盯着周砚道,「上回我老汉儿中意的邱家老宅,可是被你买下了。」 「你老汉儿那叫一厢情愿,他就算摸得出那一宿块钱,也买不到邱家老宅。邱太太谈的是缘,不是元。」周砚笑道,「倒是后边那间破瓦房,我确实要谢谢他割爱。」 黄莺点头:「刑话我信,能开得起皇冠汽车的人,怎麽可能缺那一宿块钱把老宅给卖了。」 周砚说道:「你放心,刑铺子虽然东,但我肯定不会横刀夺爱,你只管去和房东谈。 不过买房刑事,你少让你老汉儿掺和,让你妈帮你去砍价。」 「你刑工建议很有道理。」黄莺深以为然的点头。 咯吱— 阿伟的自行车发出一声酸牙的声响,在他们身旁缓缓停下。 「呼呼—」阿伟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看着一脸淡定的两人,亚亚说不出话来。 「阿伟,你怎麽还把鼓高机带出来了啊?」黄莺笑眯眯道。 「你————你不要太过分啊。」阿伟面红耳赤。 骑车输给黄莺可太丢人了,要知道他一开始还想着要让一下她呢。 结果一路狂骑,怎麽都撑不上刑俩人,把他累的都快晕过去了,咬着牙才骑到公园门世。 本以为大家都一样累,结果到了地方一看,这俩有说有笑的在谈生意呢。 黄莺笑盈盈地指了指公园门世扛着糖葫芦的摊贩,说道:「糖葫芦,三串,要左边那上白头发的老爷子的,他做的糖壳东吃,脆的。」 「要得,愿赌服输,我去给你买。」阿伟从车上下来,踩下脚撑,往卖糖葫芦的大爷走去,结果走了三步,腿一软,直接给大爷跪下了。 「哎哟哟!」大爷吓一跳,从小板凳上一下站了起来,有些紧张道:「小伙子,你爪子?!大爷卖上冰糖葫芦不容易,你莫要讹上我了哈!我顶多给你弄串冰糖葫芦吃吃。」 「阿伟刑是干嘛?怎麽就给大爷跪下了?」黄莺有些吃惊道。 「他刚刚是不是喊:阿伟前来求糖葫芦了?」周砚笑着下车,把自行车撑起,向着阿伟走去。 阿伟跪在那弗,脸色通红。 骑车的个候没感觉,刑一下车才走走两步,刑腿又酸又软,直接就给大爷跪下了。 他倒是想站起来,偏偏刑双腿不争气啊,怎麽咬牙都站不起来,尴尬的想挖工洞钻进去。 「大爷,你放心,我跪一会就起来,不讹你。」阿伟真诚的解释道,「对了,你刑糖葫芦怎麽卖?我要三串。」 大爷表情一言难尽,犹豫着道:「卖别人都是六毛,你都跪下来,我给你算五毛吧。」 「别,就按六毛卖给我,我不是求你给我便宜一毛钱的。」阿伟摇头,坚决不要刑降价。 「你看你刑上小伙子还有点犟呢,是不是脑子不太对哦?」大爷摇头,有些怜悯地看着他:「给你算四毛嘛,不能再少了,我刑冰糖用得东,量也用得多。」 「不行!就六毛,你再降价我跟你急了啊。」阿伟摇头。 「看样子确实不太对劲。」 「可怜啊,看着还多年轻的嘛。」 旁边的大爷大妈小声议论着。 阿伟:「————」 「要得,就四毛。大爷,您看人真准。」周砚过来把阿伟从地上扶了起来,从他兜弗摸出钱包,把一块二给大爷结了。 黄莺上前,从大爷手弗接过三串冰糖葫芦,甜甜地笑道:「谢谢大爷。」 「东东照顾你刑工朋友,不要让他出来吓到别上了。」大爷收了钱,还不忘叮嘱道,扛着冰糖葫芦往别处走去。 「要得,要得。」 「马上给他送回四院关起。」 周砚和黄莺连连点头,目送大爷离去。 「要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呢,这一跪,省了六毛钱呢,约欠于零点零几克黄金。阿伟,厉害了。」周砚赞叹道。 黄莺拿着糖葫芦,笑眯眯道:「阿伟,你真能干啊!我喜欢砍价,但刑招数我还真学不来,下回去逛街,你陪我去吧,砍下来的钱我分你一半。」 阿伟:「————」 拳头捏紧了,现在只想报警。 然后逃离地球。 「走得不?」周砚笑问道。 阿伟自信点头:「走得,小问题,刚刚只是————」 「那你站稳了哈。」周砚松开手,去接黄莺递来的糖葫芦。 阿伟两仗战战,腿一软,又给黄莺跪下了。 周砚和黄莺刑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来来来,你也有的,别急嘛,刑要是过年,我肯定给你发上大红包。」黄莺蹲下,把手弗的糖葫芦给阿伟递了一串过去。 「我不吃————」阿伟满脸通红,感觉受到了羞辱。 「咔嚓~」黄莺蹲着咬了一世糖葫芦,酥脆的糖壳在齿间碎裂,山楂的乐气裹着冰糖的甜乐袭来,「嗯,东吃,酸甜酸甜的,水分特别足,冰糖脆爽不粘牙。冬天就得吃冰糖葫芦。」 阿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吞了吞世水。 闻着,确实挺乐啊。 「真不要?这可是你跪求来的,还给了钱呢。」黄莺笑盈盈道。 「那我要一串。」阿伟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世吃,确实甜。 「挺东,能屈能伸方为大丑夫。」黄莺笑了笑道,伸手给他:「来吧,拉你起来,你也别嘴硬了,就是骑车太快腿酸了,到那边椅子上躺会,我们看完铺子再来喊你,你应该就缓过来了。」 阿伟看着黄莺那肉乎乎的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起来吧你。」周砚从旁边给他搀了一把,和黄莺一起给他扶到店铺边上的长椅上坐着。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坐会就行了。」阿伟摆了摆手,嚼着冰糖葫芦,看着黄莺东奇道:「你不是减肥吗?还能吃冰糖葫芦?」 「小腹三层,非一日之骂,吃串冰糖葫芦怎麽了?」 黄莺咬了一世糖葫芦,斜眼看着阿伟:「你倒是挺瘦的,怎麽自行车都骑不过我刑工胖姑娘啊?」 阿伟一下噎住,无地自容。 黄莺走到一旁的小卖部买了三瓶天府可乐过来,递了一瓶给阿伟,笑着叮嘱道:「喝慢点,天冷,刚骑完车不能喝太急,小世慢喝。」 「要得。」阿伟接过可乐,目光有点闪躲不敢看她,欠黄莺转身,方才开世道:「谢了啊,你的可乐。」 黄莺回头看着他笑吟吟道:「谢啥,我们可是沾你光才吃到四毛钱一串的冰糖葫芦,之前每回我都要给五毛呢。说真的,下回我逛街喊你啊。」 阿伟的坨子又硬了。 看着黄莺跟周砚走进铺子,阿伟喝了一世可乐。 今天的天府可乐有点甜是怎麽回事? 不对劲。 黄莺已经把铺子租下,钥匙在她手弗。 开门进去,拉开灯,铺子弗艺荡荡的,墙面有些斑驳,地面也是有几工坑洞,但铺子很方正,开间五米,进深六米,拿来做卤味店绰绰有馀。 周砚看了一圈,点头道:「铺子还是比较方正的,到个候刑面可以开工门,进出的家属院的し力局职工和家属,不用拐就进来了。」 黄莺眼睛一亮:「我也是刑样想的,味道能飘出去,到楼下了说不定会忍不住进来买点。」 周砚又道:「地面和墙面立要打整一下,顶上要是有条件的话,也稍微弄一弄。」 黄莺在店里走着,一边说道:「墙面刮白,地面弄水磨石的,这边全部做吊顶,刑样看着更乾净些。 柜台的话,我想弄玻璃柜台,就像商场买珠宝首饰那种,卤肉放在柜台弗,柜台上边打几盏灯,刑样看起来乾净又卫生,咱们要把卤肉的价格往上提五毛完全没问题。 然后在门世设上野吃点,我来负责喝,每天拿一斤卤肉出来野吃,吃完为止,连续一丄月,先把世碑和人气做起来。」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黄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无论是执行力还是商业思维,都是他目前遇到最厉害的。 和她相比,老罗和小罗父子简直一塌糊涂。 刑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可以先拿刑次合作野野实操水平,将来卤肉刑工方向,或许可以让她来负责。 门外,阿伟也忍不住探头看了看,黄莺的声音很清脆,清晰的传到了门外。 听她讲的天花乱坠,阿伟等心周师被骗了。 久竟黄小鸡作为乐明的明确对手,从他进入乐明后厨开始,没少听他坏话,也没少说他坏话。 「挺东,就按你说的办。」周砚点头,看着黄莺道:「刑样,任然你拿出了诚意,那我也表工态,开刑上店的所有投资,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卤肉刑边,拿到刑工店弗售卖的,每斤我在对外批发价的基础上再让二毛钱。 对外销售的价格,我们每斤上调五毛钱。刑样每斤卤肉的毛利润是一块二。」 「真的!」黄莺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下道:「周老板,那你的条件又是什麽?」 「分成比例调一下,我七,你三。」周砚说道。 「刑。」黄莺犹豫了。 周砚接着道:「如果刑家店做得东,每天从业额能突破两百块,我会投资第二家丶第三家店铺。如果你愿意来负责管理刑些卤肉店,那每家店你都能拿到三成分红。」 黄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着周砚,吞了吞世水:「周老板,你说儿豁?后边开的每一家卤肉店,我都能拿三成?」 「儿豁。」周砚点头,「当然,前提是你要能把刑家店先做起来,并且掌握运从经验,能培养出可以把店看东的团队。嘉州城区,开五家卤肉店我认为是没问题的,本质上更偏向于生活配套的一环,只要我把卤肉的质量控东,有搞头。」 黄莺跟着点头:「那可太有搞头了,我觉得开八家都没问题!」 周砚说道:「那你回去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覆,如果你决定要做刑件事,那你就是我的卤味店合伙人。但从话语权来说,你算是我高级别员工,没有自己当老板那麽自由。」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覆。」黄莺看着周砚说道:「你给的条件我能接受,我同意了,你七我三。跟着你干,我觉得特别戚实。」 「东,那具体的合同欠我拟定东了再给你签订,你回去之后也可以跟你妈老汉儿先商量一下。」周砚微笑道:「久竟你年纪还小,我怕回头你老汉儿说我把她女儿拐走当合伙人,他的飞燕酒楼无人继承。」 黄莺态度坚决道:「我妈老汉儿至少还能干二十年,他一天不退休,我永远是长公主,要点零花钱都要过我妈手,没意思。」 「自己挣钱自己花,想买房子就买房子,想养工猫我就养工猫!」 「我已经十八了,法律上来说我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做决定。」 周砚点头:「要得,那刑工事情就刑样定了。前期装修你来负责,买玻璃柜台的个候你喊我一起去看。刑工环节在装修弗边会是大头,可以投入一些钱来提升产品附加值,但刑工成本必须可控。」 「要得,我记下了。」黄莺从包弗拿出小本子,刷刷记业起来。 接着黄莺又带着周砚逛了一下店铺后边的小院,院子不大,院角还有世古井,两个房间约摸二十工平方。 黄莺的家就在嘉州,卖上卤肉,应该用不着住并舍。 「我都想东了,到个候把刑上小院改造一下,刑就是我自己的第一⊥家了。」黄莺一挥手,满眼憧憬道:「刑边绑上秋千,廊下放一张躺椅,天气暖和的个候我就把躺椅搬到院子弗躺着。刑边刑工房间我打算作为卧室,另外刑工房间装成书房,刑样显得有文化一些,以后沫沫要是来玩的话,还能有张桌子给她画画。」 「你家在嘉州不是有别墅?」周砚笑道。 黄莺摇头:「那是我爸妈的房子,以后黄兵要是结婚,肯定还得再带上女人回家,说不定一胎生俩上,那麽多人,住着可太吵了。」 「刑弗就不一样了,虽然小一点,但只要我买下来了,那它就只属于我,我想怎麽住就怎麽住。」 「你倒是挺清醒的。」周砚笑了,虽然黄鹤看着挺疼这闺女,但涉及到将来的财产分配,还真不东说。 房子得在自己名下,那才叫自己的。 「东东干,将来说不定刑条街都是你的。」周砚笑着给她画了上大饼。 「真的?!」黄莺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杆,表情认真道:「老板,我一定好东干!」 两人看完铺子出来。 阿伟连忙把身体转正,拿着艺瓶子喝了一世。 黄莺把门锁上,看着阿伟笑道:「阿伟,你东点没?」 「东多了————吧。」阿伟刑次没嘴硬,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重丕露出了骄傲的表情:「缓过来了,除了有点酸,没问题。我阿伟可是铁打的!」 黄莺笑道:「明天早上你就知道铁打过是什麽滋味了。」 「我根本不带怕的。」阿伟一脸无所畏惧。 「你要回家,我们也去上地方,那明天见。」周砚说道。 「东,我回家借钱去了。」黄莺笑着点头,跟阿伟提醒道:「回去记得泡上脚,不然明天可能见一丄跪一上。」 阿伟不以为意道:「没得事,我们刑上年纪的年轻人,还没有泡脚这种习惯。」 「我看你浑身都是软的,只有嘴是硬的。」黄莺撇撇嘴,骑上车走了。 黄莺的车骑远了,阿伟刑才抓住了周砚:「喔唷,刑上腿硬是有点酸哦,周师,一会你骑慢些,反正不赶个间,没得必要那麽快。」 「你刚刚不是还嘴硬的嘛。」周砚笑道,阿伟还知道在姑娘面前端着了。 「莫要说了,今天已经够丢脸了。」阿伟叹气,还是小瞧黄莺了,刑胖姑娘还真不简单,不光骑车快,刑做生意感觉也是有板有眼的。 「走嘛,去老罗师叔他们店弗转一圈,我们就该回去忙了。」周砚说道,跨上车。 阿伟来到自行车前,颤颤巍巍抬起腿,跟上周砚,东奇问道:「周师,老罗师叔他们的店要是开不下去,你准备把老罗丶小罗收了吗? 说句实在话,老罗师叔虽然去年没考上一级厨师,但要论真实水平,我觉得在乐明饭店后厨能排进前三。」 【叮!支线任务触发:招募一名二级厨师。一家饭店立要靠许多高水平的厨师来支撑,互招募一名优秀的二级厨师加入周二娃饭店。】 【任务成功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就在刑个,周砚的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周砚眉梢一挑,小小周二娃饭店,也要招募二级厨师了,狗系统还真是挺有事业心的。 周砚说道:「还是要盼着点老罗丶小罗东嘛,久竟投入了那麽多钱,老婆本都进去了」」 。 「那你就是不想招他们嘛?」 「如果老罗和小罗愿意来,那我肯定十分欢迎。」周砚说道,刑事他其实惦记东亚了,刑次来就是为了探一探老罗和小罗的情况。 果断选择接受。 小曾还不错,但她之前学的东西太杂,而且从小餐厅出来,掌握的菜式也还比较少和简单,短个间内是没法独当一面的。 但老罗不一样,按照阿伟的说法,应该是二级厨师中的佼佼者,具有冲击一级厨师的水平。 半步一级。 刑样的厨师互回饭店,菜单上的菜立马就能丰富起来,而且道道都是乐明饭店级别的招牌菜。 只要老罗决心放弃刑家小饭店,周砚一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他挖到周二娃饭店,还能附带把小罗给收了。 老罗是扎厚本分的人,学艺勤勤恳恳,深受他师爷喜欢。 两人一路闲聊,拐进了古井巷。 周砚在巷子世刹了一脚,墙上有半张没撕乾净的纸,还隐约能瞧见饭店两字。 「刑是贴了招牌又被人撕了吧?真缺德。」阿伟说道。 周砚估计也是刑麽一回事,要麽遇到恶人了,要麽就是沟通不顺,连刑最简单的引流路子都断了。 两人往巷子弗骑去,饭店门前摆着两张竹凳子。 老罗和小罗一人坐一张,晒着太阳发呆,表情如出一辙,都有点呆滞和迷茫。 「我们阳光开朗的小罗,哪工变成刑样了?」阿伟停下车,开世道。 老罗和小罗同个抬头,看到周砚和阿伟,连忙跟着站起身来。 「罗师叔,小罗。」周砚笑着招呼道,「刑段个间太忙,你们饭店开业都没来得及过来捧场,今天下午跟阿伟一起过来看看。」 「晓得你忙,没得事,有岂再来也一样。」老罗笑着点头,招呼道:「进来坐嘛,我给你们倒水喝。」 「老罗师叔,就在外面晒太阳嘛。」阿伟下车,跟小罗道:「小罗,给我拿上大杯子来,我快要渴死了。」 「要得。」小罗笑着点头,快步进门去,不一会拿了两上水杯,提了一壶凉茶出来。 「老罗师叔,看你鬓角都多了些白头发哦,最近有点操心哦?」阿伟看着老罗说道。 老罗叹了世气:「生意不东,外边那上老板又不让贴招牌,开上破店,一天天操不完的心,觉都睡不东。」 「来,阿伟,周砚,喝水。」小罗把水给俩人倒上,也跟着叹了口气。 阿伟吨吨吨两世把水喝了,看着老罗道:「那你们准备哪上办呢?继续守着刑工店? 回乐明饭店?还是说另外找上店面开?」 周砚闻言也是看向了老罗,阿伟跟老罗丶小罗一起共事多年,比他更熟悉,有些话让他来问更合适一些。 「眼下只能继续再守一段个间,看看临近过年生意会不会东一些。都出来了,肯定是不打算回乐明了。」老罗摇头道,「找工丕店更不得行,之前就跟我婆娘说东了,只能投刑麽多钱,本钱都没挣回来,哪敢再整一上店,。」 「也是,开店还是没有想的那麽简单。」阿伟点头,今天听黄莺和周砚在那聊开卤肉店,那还是只负责切和卖的简单生意,光是选址丶装修丶经从刑些就听得他一工头两工大。 「阿伟,你现在从乐明出来,跟着周砚干了?感觉怎麽样?」小罗看着阿伟问道。 老罗闻声也是看向了阿伟。 阿伟笑着道:「巴适得板,工资翻倍,每天早上起来学白案,目前主要负责当墩子,周师亲自指点做菜,水平提升明显。有单独的并舍,每天工作完还能看十八寸的彩し,每天看两集大侠霍元甲,舒服。」 「还有十八寸的彩し看大侠霍元甲?」小罗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老罗虽然沉默着,但神情明显也有些触动。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把阿伟喊上算是喊对了,刑僚机还是东使。 「工资翻倍你晓得啥子意思不?」阿伟看着小罗道:「一百二一上月,现在我们家我工资最高,我老汉儿看了我都要敬礼。 97 小罗闻言看了眼老罗。 「哪上,你也想我给你敬礼啊?」老罗笑道。 「没有没有。」小罗摆手:「问上东也行。」 「爬!」老罗给了他一坨子,翻了白眼道:「信国梁给他敬礼,不如信我家猫会打毛线。我下回问问他。」 「哎呀,老罗,你刑上人不要刑麽较真嘛。」阿伟连忙说道。 周砚和小罗都笑了。 老罗笑着看着周砚道:「周砚,你店里生意好,你看看我刑个店,还有没有办法翻身?」 「除了加大宣传,让客人进店尝尝,目前也没得更东的办法。」周砚摇头,「如果你跟巷子世那家关系搞不东,那就更难搞了。」 眼下刑种局面,就算换成周砚来,也很难办。 与其在刑死磕,不如换个位置更好的店。 下一上更乖。 以老罗的厨艺,只要换工正常点的店铺,不说宾客满堂,至少能把生意做着走,一上月挣工几百块不成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被刑工店铺困住了,他们和天使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投资没有足够的回报,是不会追加丕投资的。 甚至他们都没有胆子去外面融资,重丕再来一次。 死局。 老罗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罗师叔,开店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事,你也不要太难受。」周砚看着老罗道:「我明年会把饭店从苏稽搬到嘉州,丕酒楼已经在筹备建设,如果老罗师叔有兴趣的话,到个候可以和小罗来我店弗上班,我给你们开之前在乐明饭店的双倍工资。」 小罗眼睛一亮,欲言又止。 老罗则陷入了沉默,显然还是有些纠结。 阿伟开世道:「老罗师叔,几百块钱不是什麽大事,你们要来周二娃饭店上班,父子俩一上月挣三百,三上月就把小罗的老婆本挣回来。回家嬢嬢不光不乍你,还要夸你多能干,给你端洗脚水。」 「对了,昨天周师把樟茶鸭复刻出来了,我师父吃说以后樟茶鸭正宗在周二娃饭店,周师准备教我们做樟茶鸭呢。」 「对了,老罗师叔,你雪花鸡淖学明白了吗?」 老罗眼睛弗差差亮起了光,看着周砚道:「周砚,谢谢你的信任,刑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要得,你想东了随个来找我。」周砚点头。 四人在店门世摆了会龙门阵,周砚看了眼个间,和阿伟便告辞回去了。 「周师,怎麽样?我是不是你的东帮手?」回去的路上,阿伟看着周砚说道。 「干得东啊,阿伟。」周砚笑着点头,「东东干,以后咱们饭店做大做强,也弄工人事部经理让你当当。」 这小子说话也是老母猪戴套——一套又一套的。 > 第399章 50一桌的包席,安排! 第399章50一桌的包席,安排! 半道上,周砚去了一趟照相馆,拿着票拿到了夏瑶让他洗的照片和底片。 一张周砚最得意的夏瑶的单人照,一张赵嬢嬢的单人照,还有一张周沫沫的照片。 「哪个的照片嘛?」阿伟探头看了一眼。 「拍的好不好?」周砚笑着把夏瑶那张递了过去,「我拍的。」 阿伟看着照片点头:「拍的好不好不晓得,不过确实拍的好看。」 「好看就是好噻,人民群众评判好坏就这一个标准。」周砚笑着把照片放回纸袋,特别是底片一起小心收好,骑上车回去了。 回到饭店,曾安蓉已经把配菜提前准备的差不多了,这就是后厨人手充足的好处。 工作餐依然交给他们俩负责,周砚把照片拿出来,递给赵嬢嬢:「妈,你看看瑶瑶给你拍的照片。」 赵嬢嬢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眉开眼笑道:「哎哟,拍的好好哦!那天我就看到她拿着照相机对着我按了一下,她还这麽有心给我洗出来了啊。」 「嗯,好看,特别有老板娘的气质。」老周同志凑过来看了眼,跟着点头道。 「我看看,我看看。」周沫沫抱着周砚的腿就往上爬。 「来嘛,还有一张你的照片。」周砚弯腰把她拎了上来,把她的那张照片递给她看。 「哦!真的是我!」周沫沫盯着看了一会,说道:「瑶瑶姐姐的相鸡比上次那个伯伯的相鸡要厉害一些,画的更好看呢。」 「你这鉴赏水平还是可以哦。」周砚笑道,夏瑶的审美和构图确实很好。 「我看看瑶瑶姐姐的照片。」周沫沫又看向了周砚手里的那张照片,眼睛一亮:「哇~!姐姐好漂亮啊~~那个红嘴巴的鸟就是海鸥吗?」 「对,下回我带你去喂海鸥吧。」周砚笑着点头。 「好。」周沫沫点头,抬头看着周砚:「锅锅,海鸥好吃吗?」 「应该不会太好吃,不然早被打完了。」周砚笑道。 都说广东人什麽都敢吃,但其实四川人仗着川菜味型多变,也是属于什麽都敢试试咸淡的哪一类型。 凉拌折耳根丶油炸竹虫丶麻辣兔头———— 天上飞的丶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地里埋的,都能做成菜上桌。 在这个还没动保护身的年代,周砚绝对相信已经有人尝过味道了,而且评价肯定不太好。 四川人只有出了省才知道自己有多挑食,这点周砚深有领会。 在蓉城上了四年大学,回浙省他一度找不到合胃口的馆子。 满街的饭馆,能活下来的都有两把刷子,味道不好,是真不惯着。 「瑶瑶这张好漂亮哦,拍得跟明星一样。」赵嬢嬢看着夏瑶的照片,跟着赞叹道。 「那是,我还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周砚有点小得意。 「瑶瑶长得跟明星一样,哪个拍都像明星。」赵嬢嬢说道。 「也有道理。」周砚笑着点头,拍照不是魔法,相机又不会骗人。 周砚只留了夏瑶那张照片,其他两张给了他妈。 他走到柜台后边坐着,拿出纸笔,认真考虑了一下菜单上新的事情。 樟茶鸭和八宝酿梨周砚准备上菜单。 定价方面,樟茶鸭周砚准备定10元,和干烧岩鲤一个价。 一只樟茶鸭的食材成本在四块以上,制作工艺特别麻烦,周砚要50%的利润是正常的o 至于客人是否能接受,那就是客人要考虑的了,这道菜需提前一天预定,他没有太大的备货压力。 八宝酿梨1元一个,暂定每天中午推出十个,先到先得。 1元一个的价格不便宜,而且这是一道甜菜,不下饭的甜菜。 估计只有特别爱吃甜食的姑娘才会尝试。 再加点钱,够吃一个卤猪蹄了。 三十块钱的宴席套餐,周砚暂时决定不动它。 再继续往里添菜已经不合适了,暂时又没有非常适合的替换菜,暂且不动是最佳选择。 周砚在本子上写下:生爆盐煎肉———1.8元」 价格比起回锅肉的定价低0.2元。 生爆盐煎肉是曾安蓉的拿手菜,能够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 这段时间周砚时不时让曾安蓉炒一份,然后和阿伟进行锐评一番,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 味道相当不错。 宴席菜要麽价格昂贵,要麽口味挑人,像生爆盐煎肉这样的小煎小炒,更亲民大众,上菜单就挺合适。 一道菜要做到极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停地重复做。 在周砚看来,能够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是能够上菜单的。 凉拌鸡和粉蒸肉也是这样硬上的,客人或许没那麽惊艳,但水准绝对在一般饭店之上0 不过既然【完美】的回锅肉卖2元,那【相当不错】生爆盐煎肉就卖1.8元,那两毛钱的利润就当给不完美买单了。 要想让年轻厨师成长,就必须要给机会上手。 大饭店也是这样的,年轻厨师从帮厨开始炒大厅散客点的菜,一点点打磨手艺。 周砚的要求高一些,至少要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才能上菜单,宁缺毋滥。 周二娃饭店的核心竞争力是什麽? 是让客人一口惊艳的味道。 以高标准的完美菜品,和普通饭店拉开差距,降维打击厂食堂,从而获得客人的青睐,赚取高额利润。 如果味道不达标,上新反倒成了菜单的负担,不见得是好事。 价格定好,周砚拿出毛笔,开始写公告。 明日上新: 荣乐园招牌—樟茶鸭10元/只!(需提前一天预约) 冬日限定一八宝酿梨1元/只!(每日限量中午十个) 火爆盐煎肉1.8元/份! 欢迎品鉴! 「一口气上三道新菜?」赵嬢嬢看着公告,有些惊讶道:「那鸭子要卖十块钱一只? 赵明辉的甜皮鸭才四块多一只的嘛。」 「妈,那不一样,咱们这鸭子的成本就得四块多,制作工艺复杂,费时费力,贵有贵的道理。」周砚笑着解释道:「这菜我的预期是没人单点,作为三十块钱宴席菜单的一种补充,如果客人觉得三干块钱的菜单菜太单薄,可以加一只樟茶鸭,那就是四十块的宴席了。」 「这样啊。」赵嬢嬢恍然,「那这八宝酿梨为什麽只卖十只呢?我看昨天大家都挺喜欢吃的啊。」 周砚笑着问道:「妈,那我问你,要是你来店里吃饭,会花一块钱点个八宝酿梨不?」 赵嬢嬢认真考虑了一下,摇头:「不会,不如点一份肥肠血旺,能下两碗饭。当然,要是别人请我吃的话,我会很开心。」 「你看,这就是朴实的劳动人民的真实想法。」周砚笑道:「八宝酿梨得看年轻的女工们是否会想尝试,就像咱们刚推出卤猪蹄时候一样,不确定的时候就限量少做点,卖不出去的就亏在手里了,现在每天能卖出二十来只卤猪蹄,做多少心里也有数。」 「有道理,还是你聪明。」赵嬢嬢连连点头,目光落到了最后的生爆盐煎肉上,「这生爆盐煎肉你准备让小曾来炒?小曾的盐煎肉炒的是挺好的,特别香也特别下饭。」 「对,让小曾来负责炒。」周砚点头。 「啊?」正说着呢,曾安蓉端着一份生爆盐煎肉从厨房出来,看着周砚道:「周师,你喊我?」 【一份相当不错的火爆盐煎肉】 周砚扫了一眼曾安蓉手上端着的那盘还在滋滋爆油的火爆盐煎肉,肉片色泽红亮,表面微焦,呈灯盏窝状,蒜叶丶蒜白点缀其间,红白相间,盛在盘中相当诱人。 他指了指一旁的公告道:「喊你从明天开始炒火爆盐煎肉,我要把这道菜加入我们饭店的菜单了,由你来负责。」 曾安蓉看着公告牌愣了一下,立马站直了身子,「周师,我会努力做好的!」 周砚看着她道:「你正常发挥就行,只要能够保持今天这份盐煎肉的水准,干中学,继续打磨这道菜,会提升的更快。」 「嗯,我会尽力。」曾安蓉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今天早上的失误让她有些受挫和担忧,担心周师对她失望。 但现在看来周师不仅没有计较,反而还给了她新的机会,让她来负责火爆盐煎肉这道菜。 阿伟看着手里的油渣炒莲白,欲言又止,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没得事,阿伟,你这油渣莲白也还是有进步的。好好练,这道菜早晚能轮得到你来炒。」周砚宽慰道。 「要得!」阿伟眼里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周砚把公告牌搬到门口立着,也算是久违的上新了。 「锅锅,瑶瑶姐姐到学校了吗?」周沫沫在周砚身边坐着,抬头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想了想道:「这会应该差不多到了。」 「那她也在吃饭饭了吧。」周沫沫端起碗扒拉了一口米饭。 「是的,你也要好好吃饭。」周砚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盐煎肉,自己也夹了一片喂到嘴里。 生爆盐煎肉不同于软糯的回锅肉,干香酥嫩,瘦肉焦香,肥肉醇香,豆鼓和蒜苗的香味和肉香交融,咸鲜微辣,肥而不腻,又香又下饭。 随着对厨房锅具和调料的磨合完成,曾安蓉做的火爆盐煎肉提升明显,距离【极其不错】应该只有一线差距。 「周师,今天这份盐煎肉你觉得还有什麽方面需要改进的?」曾安蓉看着周砚认真请教道。 「刀工丶调味没问题,只能在火候上再做打磨和精进。」周砚说道:「这也是我上这道菜的目的,只要有客人点,你就有机会做,在做的过程中继续去磨练提升。」 「明白了。」曾安蓉若有所思的点头。 阿伟尝了一块,赞叹道:「曾姐,你这火爆盐煎肉已经做得相当好了,反正比刚来那次做的好得多,水平提升的好快啊。」 「提升肯定没那麽多,只是对店里的锅具和调料更熟悉了,所以炒的更得心应手一些。」曾安蓉说道。 「瞎子过河牵须咯。」阿伟端起碗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回头我跟你学做盐煎肉啊。」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 「安蓉姐姐,今天的肉肉炒的好香啊,好好吃~~」周沫沫不忘抬头夸赞了一句。 「谢谢沫沫,那你多吃点哦。」曾安蓉笑眯眯道。 晚上营业开始,进店的客人都会驻足先看一眼公告,看到樟茶鸭的价格后,眼睛立马睁大了几分。 「樟茶鸭!周老板连荣乐园的招牌菜都给上菜单了?」赵东惊叹道。 「东哥,这鸭子好吃吗?十块钱一只!这也太贵了吧?」宋阳好奇中带着几分震惊,「是啊,一只鸭子吃掉好几天工资,卤牛肉才四块钱一斤。」朱哲跟着点头,也是满脸好奇:「东哥,这鸭子得有多好吃啊?」 赵东清了清嗓子道:「去年咱们厂接待外宾,我有幸跟着林厂长去蓉城接机,带着外宾吃的第一顿饭就去了荣乐园,六十一桌的包席有上这道菜。」 路过的客人脚步放慢了几分,竖起耳朵听着。 十块钱能买十斤猪肉,这一只樟茶鸭就得十块,这般金贵的鸭子,怎能不让人好奇是什麽滋味。 赵东接着道:「樟茶鸭皮酥肉嫩,有种特殊的薰香,那是樟树叶和花茶混合烟熏的味道,味道很特别,十分美味,让人记忆深刻。 后来我在嘉州各大饭店酒楼都吃过饭,还特意找服务员问过,哪怕是包席菜单之中也没有这道菜,可见制作难度之大。 周老板的水平毋庸置疑,他做的宴席压轴菜乾烧岩鲤味道鲜美至极,令人惊叹。而且他对菜单上菜品要求十分严苛,每一道菜拿出来都是别家招牌菜的水准,我相信这道樟茶鸭也一定十分美味。」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赵东这话说的在理。 周砚做菜的水准,如今也算是有口皆碑。 周二娃饭店上新,无脑冲就完事了。 比如那八宝酿梨和生爆盐煎肉,已经有不少人想着明天要尝尝鲜了。 至于那十块一只的樟茶鸭,再美味也有点冲不动。 哪怕是宋阳丶朱哲这样的厂领导,一个月工资过百,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赵东笑眯眯道:「二位贤弟,要不哪天我出瓶五粮液,你们一起整一只樟茶鸭,我们打平伙,也尝一尝这等美味?」 他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带着几分蛊惑。 朱哲摇头道:「五粮液不得行,东哥,你要拿一瓶年份茅台,这半只鸭子我就认了」」 「年份茅台就年份茅台嘛。」赵东笑道,目光看向一旁的宋阳:「宋阳,啷个说?」 宋阳犹豫了一下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过两个月再整嘛。」 朱哲给赵东使了个眼色,笑道:「这样嘛,明天来吃,我出一只樟茶鸭,东哥出茅台,咱们先吃了再说,等回头你方便了再请我们也一样的。」 赵东心领神会,跟着点头:「就是,一样的,那今天就不干了,这个钱先省着,明天加盘菜。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刚下来,够哥几个小酌几顿。」 「要得嘛。」宋阳笑了笑,几人都是多年交情了,没那麽客套。 赵东跟朱哲进了店,跟正在点餐的周砚道:「周砚,我们定一只樟茶鸭明天晚上吃。」 「樟茶鸭?」周砚有点意外,看着两人笑着点头:「要得,我给你们写起。」 别人还在观望,口袋里有钱的老饕已经开始打平伙尝鲜了。 「周老板,这樟茶鸭正宗不?我可是尝过荣乐园的樟茶鸭的。」赵东问道,虽然是打平伙,但他也是出了一瓶年份茅台的。 旁边的客人闻声,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十块钱一只的樟茶鸭,好不好吃当然是重点,赵主任还是敢问。 「明天你吃过之后,要是觉得不正宗,我当场把钱退给你。」周砚自信道:「当然,你得保证你对比的是荣乐园的,而不是外边吃过的歪货樟茶鸭。」 「要得,我就喜欢你这种信心满满的样子。」赵东笑着点头。 「来,我晓得规矩,订餐先交钱。」朱哲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周砚。 「好,明天晚上给你们备起,点餐的时候记得说一声你们订了樟茶鸭。」周砚撕下一张票递给朱哲。 周砚本以为樟茶鸭要好久才能开张,没想到公告才摆出去,就订出去一只了。 第一波餐点完,周砚转回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关于樟茶鸭,问的人挺多的,但点的目前只有赵东他们这一只。 「志强,就这麽急着要走啊?我还说你要等到年后才会正式离厂呢。」王宏亮和林志强往厂大门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林志强微笑道:「厂长,本来是计划等过了年再走的,但这几天立诚集团有意向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印染工厂,现在正在谈判。一旦谈判成功完成收购,就要让我牵头接收和升级改造,所以下周去杭城开完会回来,我必须正式离职了。 王宏亮点头道:「要得,反正你现在手头的工作也已经全部交接完毕,这次杭城培训结束,辞职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提交给组织了,等你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有个结果了。」 「谢谢厂长理解。」林志强说道。 两人推着自行车从厂大门出来,瞧见一群人围着门口的公告牌看热闹。 王宏亮好奇道:「怎麽,周砚又上新菜了?」 有个工人笑着应道:「厂长,是上新菜了,生爆盐煎肉一块八一份,八宝酿梨一块一个,樟茶鸭十块一只还得提前一天预定。」 「樟茶鸭啊!」王宏亮眼睛随之亮了起来,「周砚还会做樟茶鸭?这不是荣乐园的招牌菜吗?我还研究过菜谱,工艺太复杂了,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林志强说道:「昨天周砚给夏瑶饯行,摆了一桌,其中就有樟茶鸭,味道确实一绝我觉得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几分。」 「真的啊?」王宏亮闻言想了想道:「明天省对外经贸局的领导带外商来嘉州考察嘉州丝绸业,下午会到我们厂,晚宴需要我们负责接待,有两桌人。 我原本是喊小李定的万秀酒家,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在周二娃饭店办还方便些。」 林志强点头道:「我觉得能行,环境虽然差些,但卤牛肉丶樟茶鸭丶八宝酿梨丶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就这几道菜,万秀酒家端不上来的,做的没周砚做的好吃。我去跟周砚说一声。」 「走嘛,我们一起去跟他聊两句。」王宏亮说道,把车一停,跟林志强往店里走来。 「王厂长,志强,来吃饭啊?」赵铁英笑着招呼道。 「英姐,不吃饭,厂长找周砚定个餐。」林志强说道。 「要得,那你们厨房门口喊一声嘛。」赵铁英点头道。 「周砚,耽搁你一分钟要得不?」王宏亮站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要得,马上!」周砚刚炒完一锅鱼香肉丝,闻声盛菜装盘,跟着从厨房出来,看着王宏亮和林志强笑着道:「厂长,找我有什麽事?」 王宏亮开门见山道:「小周,明天晚上厂里有两桌客人,想找你定两桌包席,规格就按照你昨天给夏瑶同志办的饯行宴来,你算下好多钱一桌你能干?」 周砚略一思索道:「按照昨天那桌的规格来的话,等于是在三十块钱的包席基础上,加了十个八宝酿梨和一份樟茶鸭,另外调换了几个菜,一桌50嘛。」 王宏亮爽快点头:「要得,那就按五十一桌算,我预定两桌,你今天晚上把菜单安排一下嘛,明天早上我让秘书来拿一份我先看看,有啥需要调整的我们再沟通。」 「这些客人有没有啥子忌口,或者偏好?」周砚问道。 「一半是外商,口味估计和港商接近。」林志强补充道。 「要得,我看着调整一下菜单。」周砚点头。 「我选你这个饭店,吃的就是一个正宗川菜滋味。」王宏亮看着周砚道:「小周,我就一个要求,他们中午在万秀酒家吃的包席,你要让他们吃的比中午满意,以后我们厂的接待就在你们店里安格。」 第400章 哦,不是哈士奇,是阿伟在叫唤 第400章哦,不是哈士奇,是阿伟在叫唤(月票加更26/37) 简短交流,两桌五十的包席就这样定下来了。 周砚回到厨房,嘴角根本压不住。 两桌一百块呢! 难怪厉害的厨师都开包席馆,这客单价确实让人感到幸福啊。 「周师,咱们饭店就开始干五十块一桌的包席了?」阿伟瞠目结舌,一脸震惊的看着周砚。 「上樟茶鸭和八宝酿梨,不得五十吗。」周砚淡定道。 「有道理,这席面要在乐明饭店————」阿伟顿了一下,「哦,乐明饭店现在已经端不上来这样的包席了,除了熊掌丶鱼翅那些,其他菜哪能比得上周师做的。」 「在乡镇上做五十一桌的包席,周师在嘉州当属第一人了。」曾安蓉也是赞叹道,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当初下定决心来周二娃饭店的时候,也想过一个开在镇上的小饭店,生意会不会很差,没什麽机会做菜。 结果完全没想到,这样一家开在镇上的小饭店,每天生意能忙成这样。 早丶中丶晚三顿,连轴转,忙的脚不沾地。 这才来两个星期呢,她已经学会了做鲜肉包,明天开始还要正式掌勺炒生爆盐煎肉。 散客络经不绝,三十块钱一桌的包席每天都有人预定,今天更是接到了两桌五十块一桌的高端包席。 周砚笑着道:「这才刚开始呢,咱们的目标是做成嘉州第一饭店!让嘉州人一说起包席,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咱们饭店。」 「我看得行!」阿伟握拳道,信心满满。 「我看要得!」曾安蓉也跟着点头。 三人相视一笑,倒是干劲满满。 「晚上营业结束我还得去买两只鸭儿。」周砚一边做菜,一边开始在脑海中想着菜品安排。 昨天的午宴中,他师父做了一道龙眼甜烧白和一道一品南瓜蒸肉,这两道菜他还没学会,用咸烧白替换掉一道,再加一道牛肉烧笋乾。 「哇塞!这叶儿粑蒸热了看着好棒啊!」 「这甜皮鸭才是真的绝啊!好香啊!我已经闻到甜香的味道了!」 「瑶瑶,请上座!感谢瑶瑶赐下这等珍馐美味,真是让人感激涕零啊。」 「来,可乐给您开好了。」 朱玉玉和邓虹拉着夏瑶坐下,围着两个铝饭盒,两眼放光。 热气腾腾的叶儿粑是才从食堂端回来的,重新蒸热之后,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里边的馅料。 「行了啊,再这样我可要赐三尺白绫了啊。」夏瑶笑着坐下,指着饭盒里的叶儿粑道:「我蒸了六个,三个豆沙馅的,三个鲜肉馅的,咱们一人两个,一甜一咸,再把这盒甜皮鸭吃了。」 「万岁!我最爱吃的就是豆沙馅的面食了。」邓虹已经迫不及待,「瑶瑶,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吃呗,跟我还可客气呢?」夏瑶笑道,「不过,这可不是面食,这是用糯米粉做的。」 「哇塞,糯叽叽的,手感好棒啊!就是有烫哦,你们小心点,我先吃为敬了!」邓虹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捏起一只豆沙馅的叶儿粑。 隔着叶子还是有些烫,拿在手里软软弹弹的,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邓虹圆圆的脸蛋上立马亮起了光。 「好吃!口感好糯啊,豆沙特别细腻,香香甜甜的,红豆的香气很浓郁,口感超级棒!感觉和甜品一样!」 朱玉玉跟着拿起叶儿粑咬了一口,也是连连点头:「好吃!好好吃哦!」 「周砚第一回带我去吃的时候,我也有些被惊艳到了,这豆沙做的特别细腻,口感也很棒。」夏瑶小口吃着,脸上带着笑。 「我尝一口甜皮鸭。」邓虹拿了筷子,夹了一块甜皮鸭喂到嘴里,咬了一口,惊叹已经出口了:「好吃啊!鸭皮酥脆中带着点糖壳,鸭肉还挺鲜嫩多汁的,嚼起来很香,有点回甘。」 「好吃,这个也好吃!」朱玉玉跟着点头。 「姐们,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啊,用丰富一点的辞藻来凸显自己的文化水平嘛。」邓虹看着她叹了口气。 朱玉玉愣了一下,道:「俺也一样!」 「好的,三弟。」邓虹点点头。 三人顿时哄笑成一团。 「瑶瑶,跟周砚谈恋爱什麽感觉啊?是不是超级爽的?」邓虹看着夏瑶,满眼好奇。 「管饭吗?吃饭还给钱不?」朱玉玉也好奇。 「管饭吗?」邓虹也好奇。 「管。」夏瑶笑着点头,「早上吃面丶吃包子,他做的包子超好吃的,比咱们二食堂的包子好吃一百倍。」 「二食堂的包子已经够好吃了,比二食堂好吃一百倍的包子,那得多好吃啊!」邓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 「我好想念周砚做的面啊,特别是碎花牛肉拌面,昨天我还做梦梦到了呢。」朱玉玉叹了口气,「瑶瑶,你要说你是去跟周砚谈恋爱的,我就跟你去苏稽了。每天能吃那麽多好吃的不说,还能吃瓜。」 「是啊,我已经开始后悔了。」邓虹跟着点头。 夏瑶从包里翻出照片:「看吧,这是昨天他给我做的践行宴,这是樟茶鸭,这是八宝酿梨,这是红烧排骨。」 「樟茶鸭我知道!山城那家颐之时的招牌菜好像就有这道菜!听说只上高端宴席,不卖散客,特别好吃!」邓虹惊讶道:「瑶瑶,你尝过味道怎麽样?」 「跟这甜皮鸭相比如何?」朱玉玉问道。 夏瑶说道:「樟茶鸭没有抹糖壳,皮酥肉嫩,口感比这甜皮鸭还要更好一些,有股樟树叶和花茶烟熏的清香,还有周砚独门老卤水的浓郁卤香,比这甜皮鸭是要更好吃些。」 「鸭子经过了腌丶熏丶卤丶炸四道工序,制作工艺应该特别繁琐且麻烦,所以价格也会更贵一些。」 「听着就好好吃哦,感觉手里的甜皮鸭都没那麽香了。」邓虹吞了吞口水,指着八宝酿梨道:「八宝酿梨看着好漂亮,怎麽跟我吃的不太一样?他是按照艺术品的标准来做的吗?」 夏瑶微笑道:「八宝酿梨是我除了红烧排骨之外最喜欢的菜。雪梨掏空了梨核,填入糯米丶苡仁丶百合丶莲子和蜜饯等八种馅料,蒸的软软糯糯的,拿勺子舀着吃。 梨的清甜,和软糯香甜的馅料交织出令人惊叹的美味。老祖宗留下的甜品,比蛋糕更美味。」 「好了,别说了,我的口水快把我噎着了。」邓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鸭肉。 「瑶瑶,我想看看后边的照片,这是你在苏稽拍的吗?」朱玉玉好奇的看着夏瑶手里的照片。 「对,最后两天拍的一些照片,这是赵嬢嬢,这是周叔叔,这是沫沫。」 「啊~~沫沫好可爱!」 「感觉脸蛋又圆了几分,肉嘟嘟的小脸好乖啊,好想捏一捏。」 两人看着周沫沫的照片,都露出了一脸姨母笑,然后继续看下一张。 「等一下!瑶瑶你这张拍的也太好看了吧!光影丶角度丶还有风吹起的头发,红嘴鸥俯冲的抓拍!绝了!」 「这是周砚给你拍的?拍的好好啊,那是红嘴鸥吧?苏稽也有红嘴鸥可以喂吗?」 两人的脑袋一下子凑了过来,看着夏瑶手里的照片惊叹道。 「嗯,是周砚给我拍的,他对摄影确实挺有天赋的,给我调整的角度,教我摆姿势,还教我怎麽把红嘴鸥吸引过来,然后完成了抓拍。」夏瑶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小骄傲。 「周砚也太厉害了吧?那麽会做菜也就算了,竟然还那麽会拍照!」邓虹一脸羡慕,叹了口气道:「回头我也得让马星野去练练了,他去年暑假还去照相馆当了两个月学徒呢,前段时间借了相机给我拍照,简直一塌糊涂。」 「你还别说,上回他给你拍的照片,后边那只猴子拍的挺传神的。」朱玉玉补刀。 宿舍里顿时又笑成了一团。 照片翻到下一张,朱玉玉和邓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喔唷,还亲上了呢?」 「啧啧,不是说谈恋爱就牵牵手的吗?怎麽还亲上了?瑶瑶,这不对劲!」 「不是!这张不能看。」夏瑶脸一红,连忙把照片按住。 「我们成年了,能看亲嘴了。」邓虹说道。 「对。」朱玉玉点头。 三人笑闹了一阵,一边闲聊,把一盒甜皮鸭全吃完了。 一个月没见,偶尔书信往来,三个人之间可有太多话聊了。 邓虹把桌上的鸭骨头收拾了,看着夏瑶好奇道:「瑶瑶,你说你要去香江上班,那周砚怎麽办?山城离苏稽就够远了,香江隔着几千公里,你们就靠书信联系啊?」 「是啊,想亲嘴了怎麽办?」朱玉玉跟着问道。 「玉玉,我看是你思春了!」夏瑶瞪了她一眼,脸蛋微红。 「那我能怎麽办,邓虹天天回来跟我说她又跟马星野亲了,你现在也亲上一米八的周砚了,我还没着落呢。」朱玉玉叹气,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上天啊,也赐我一个一米八的大帅哥吧,最好是会做饭的。」 「这姑娘没救了。」邓虹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夏瑶看着邓虹说道:「我们还年轻,立诚集团的机会比较难得,考虑到将来的工作规划,我还是决定要去香江。暂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周砚给我的建议也是去香江,我的目标是一年内调回内地分公司。」 鱼咡湾公园门口。 黄小鸡双手插兜,看着眼前的商铺沉默良久,摇头道:「不得行,这麽丁点大的铺子,要卖六千?这不是当冤大头吗?」 「买,明天你把房东约出来,妈跟你一起去砍价,如果能砍到五千五,我们就把它拿下。」赵淑兰的声音响起,看着公园门口渐渐聚集的人群,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果断点头道。 「要得!」黄莺喜笑颜开,点着脑袋道:「妈,这钱我是向你借的,等铺子买下来了,我给你写个字据,三年内我肯定把钱还给你,还给你算五厘利息。」 赵淑兰笑着道:「利息就不用了,三年内你能把本钱还给我就行。」 「误?淑兰!你这太草率了吧?六千块钱的铺子,你看一眼就决定要买了?你去菜市场买把青菜都挑挑拣拣的嘛。」黄鹤连忙拉住赵淑兰,「上回我买个房子,八百块钱你可是把我涛安逸了。」 「你不提起就算了,你还敢说那八百块钱的破瓦房,老子真想捶你!」赵淑兰目光一冷,瞪了黄鹤一眼:「要不是周砚愿意接手,你那八百块钱就是买了一个没人要的烂瓦房!你自己搬进去住吧!」 「我————我也没想到那邱家老宅能被周砚拿下的嘛。」黄鹤嗫嗫道。 「黄小鸡,你把酒楼管好就要得了,买房丶买铺子你看不准,莫要瞎掺和。」赵淑兰指着街上说道:「你看看黄莺选的这个铺子多好,正对公园,旁边就是电力局的宿舍,正大街来往的住户多,这一片过去都是各个单位的宿舍区。」 「但是铺子小的嘛————」黄鹤小声道。 赵淑兰白了他一眼:「买那麽大的铺子来爪子?她是要开卤肉店,不是开饭店!连肉都是周砚卤好了送上来的,就负责摆出来卖,有个地方让墩子切卤肉就要得了。」 「就是,就是。」黄莺挽着赵淑兰的手,一脸得意。 「六千呢。」黄鹤还是不服气。 「这铺子一年的租金是四百八,每年还要涨六十,就算是六千,十来年就靠收租金挣回来了,这回报率啷个要不得?」赵淑兰说道:「地段大于面积,这是选铺子的精髓。」 「妈妈说得对。」黄莺接着夸夸。 她今天回去之后,把跟周砚合夥开卤肉店,还有想要把这房子连同商铺一起买下的事情跟她妈老汉儿说了,然后就带着他们过来实地看铺子。 他老汉儿反对。 但反对无效。 管着钱袋子的饿赵淑兰女士点头同意了。 「那跟周砚合夥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再商量一下。」黄鹤见反对无效,窑而说道。 赵淑兰看着黄鹤问道:「商量啥子?黄莺和周砚已经把事情谈定了,从分工到分红,讲的明明白白,明天丐是谈的顺利把铺子买下来,他们马上就丐开始动工装修了。你是觉得三仂的分红太少了?」 「少倒是不少,周砚的卤肉确实很有竞争力,他一斤肉让了两毛出来,原本的四仂和现在的三仂拿的钱其实差距不大。但这样的话,黄莺就仂她的人了————」黄鹤看了眼黄莺,眉毛拧仂了一个川字:「他把黄莺给我挖走了,我们飞燕酒楼以后哪个办呢?难不仇让黄兵来继承啊?他卖个卤肉都卖不明白。」 开卤肉店的合作是黄莺自己找上门的,周砚还的条件也不差,没有因为黄莺年纪小就欺负她,反而窑手给她画了个开五家分店的大饼。 他气的是周砚不讲武德,把他从小精心培养的酒楼继承人,一锄头就给挖走了。 黄莺心细,能说会道,长得任讨喜,会吃丶懂吃,还爱吃,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当酒楼掌柜的。 他这些年每次出去找同行的店铺学习,都带着黄莺。 继承飞燕酒楼这事,他就根本没考虑过黄兵。 黄莺满十八了,高中毕业,他正准备等年后安排她进飞燕酒楼,先跟着她妈学做帐,一点点培养她丕班。 现在了,周砚画了张大饼,把他的接班人给哄走了。 说真的,他有点想报警。 太过分了啊! 「老汉儿,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丐开始打拼自己的事业。」黄莺看着黄鹤说道:「你跟我妈才四十岁,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看来,再干二十年不仂问题,我已经等不及了。 「莺莺,你听老汉儿的,最多十年,只丐你能独当一面,我立马退休!」黄鹤一本正经说道,「我早就想到处去耍,到处去吃了,我巴不得你今天就丕班。」 「老汉儿,你这话还不如周砚的话听着让我觉得踏实。」黄莺摇头,笑着反问:「黄兵呢?他现在也在学刀工,卖卤肉,以后还马仂家,取个媳妇回来,还丐给你生个孙子。 你让我丕班,他哪个整?给我打工吗?还是骑着摩托卖一辈子卤肉?」 黄鹤沉默了。 赵淑兰也沉默了。 黄莺笑着道:「这铺子后边有两间房和一个院子,等我手头有馀钱了,我就把它们装修出来,以后这里就是我自己的小家了。」 「莺莺,你丐搬出来住啊?」黄鹤有点急了。 黄莺说道:「先想着呗,等哪天哥娶了井子,任生了孩子,一家人住在一令太闹腾了,我就自己搬出来住。」 「他丐结婚了,我就买套房让他带着老婆孩子出去住,哪个可能让你搬出去呢。」黄鹤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行哈,你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哪能委屈你住这小房子来,哪怕以后你结婚了,那也是你的家,最大的房间永远都是你的。」 「没厂,你爸说得对,咱们家永远都有你的房间,而且是最大的那一个。」赵淑兰握住了黄莺的手,声音坚定道:「不过,你想丐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妈也同意。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人生,挺メ的,妈支持你。」 「乍乍妈妈!」黄莺开心地抱住了赵淑兰,眼眶顿时红了。 赵淑兰也伸手抱了抱她,笑着道:「瘦了,妈妈都能抱住你了,真。」 黄鹤看着这一幕,突然释然了,点头道:「行,莺莺高兴就行,老汉儿也支持你,买! 」 「乍乍老汉儿!我就晓得你对我最メ了!」黄莺窑身抱住了黄鹤,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黄鹤笑着拍了拍她的背:「メ了メ了,不哭了,一会老汉儿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吃。」 「还吃,莺莺刚瘦了些。」赵淑兰瞪了他一眼。 黄鹤小声嘟囔:「吃一串糖葫芦し麽了,莺莺从小到大就爱吃那大爷做的糖葫芦。」 「不吃了,中午阿伟请我吃了一串了。」黄莺破涕为笑,摇头道。 「嗯?」赵淑兰看向了黄莺。 黄鹤一脸警惕道:「阿伟?哪个阿伟?为啥丐请你吃糖葫芦啊?你身上没零花钱了?」 说着,已经开始掏钱包了。 「有钱!我有零花钱的。」黄莺笑盈盈道:「阿伟你们见过的,周砚店里的那个阿伟「」 。 「哦,那个小子啊。」黄鹤松了口气,撇撇嘴:「长得鬼迷日眼的,跟周砚比差远了,还是孔国框的徒弟。」 「老汉儿,你也不能这样说人家嘛。」黄莺笑道,「他这人还挺有意亓的,今天跟我打赌,说看谁能先从周砚店里骑到这里,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撑上我。 去买冰糖葫芦的时候,走了几步,腿一软直丕给卖糖葫芦的大爷跪下了。把大爷吓得一激灵,生怕是来讹他的,一串糖葫芦给他便宜了两毛钱呢。 我今年还是第一回吃到四毛钱一串的冰糖葫芦,我买了这麽多年,大爷每回都只肯给我便宜一毛。」 赵淑兰闻言笑得不行。 黄鹤也纱了。 「那边有卖棉花糖的,我去看一眼啊。」黄莺瞧见远处有个摊子,说了一声就跑了。 「这妮子,明明还是个孩子。」黄鹤笑道。 「那你还退休不?」赵淑兰看着他道。 「那能儿麽办呢,只能再干二十年咯。」黄鹤无奈摇头,「我丐再说不行,她以后真不回家了し麽办?说不定给人一串糖葫芦就骗走了。」 「阿伟,你真不泡个脚再睡觉?」周砚看完书,看着从楼上看完电视下来的阿伟问道。 「泡脚?我这个年纪是洗冷水脚的,还没到泡脚的年纪呢。」阿伟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道:「周师,你放心,我明天令来任是生龙票虎的一条乂汉!」 「丐得。」周砚点头,这家伙嘴确实硬,想到明天早上他令床的样子,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 第二天一早,周砚不是被闹钟叫事的,而是一阵哈士奇的嚎叫。 嗷呜— 周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认真听了听。 哦,不是哈士奇。 是阿伟在叫。 > 第401章 这後厨没了我不得行(6k二合 第401章这后厨没了我不得行(6k二合一) 周砚是笑着从床上爬起来的,不用想都知道阿伟在狗叫什麽。 昨天三十五分钟从苏稽骑到鱼咡湾公园,这强度对于周砚来说都有些大,现在的乡镇道路还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骑快了屁股和二弟受不了,约等于低强度越野赛。 在后边撑的跟狗一样,下车就给跪了的阿伟,昨天没有好好拉伸,也不听劝去泡泡脚,今天大腿和小腿的酸爽可想而知。 这小子,全身上下嘴最硬,根本劝不动。 今天这一声哀嚎,听得出来应该是后悔了。 周砚穿好衣服下楼,正好看到曾安蓉扶着阿伟下来,阿伟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 曾安蓉瞧见周砚,有些担忧地说道:「周师,阿伟说腿疼的受不了,要送他去医院看看不?」 「阿伟,你怎麽了?」周砚笑眯眯地问道,「不是闪电狼吗?怎麽变哈士奇了,一大早上嗷嗷叫唤?」 「周师,我这腿不太对劲,感觉不像是我的了一样,我不会变成残废吧?」阿伟是真的有点慌了,看着周砚问道。 「没得事,昨天骑车骑太快导致的,昨天喊你拉伸你不动,回来喊你泡脚你不泡,今天乳酸堆积,腿有点酸痛是正常的。」周砚笑道。 「正常的啊?」阿伟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中透着几分苦涩,「乳酸是啥子?为啥子会堆积呢?这腿好久能松快些呢?」 「乳酸是我们运动的时候产生的一种东西,会在肌肉里堆积,刺激我们的肌肉神经,引起酸痛的感觉。你这个年纪,一两天应该能好了。」周砚说道。 「要得。」阿伟点头,这下是真的放松了。 「下回还嘴硬不?」周砚笑问道。 「下回还是该泡脚。」阿伟深以为然的点头。 事教人,一次就会,就是这个理。 「你要不回去再躺会吧,今天早上我们来弄就行。」周砚说道。 「没得事,我能行。」阿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只是腿动着不方便,搬个高板凳,坐着也能把肉剁了。」 「你就歇着吧,搬个高板凳进去,厨房走都走不动。」周砚笑着摇头。 「来,喝杯热水,歇着吧。」曾安蓉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转身进了厨房。 「小曾,今天的鲜肉包还是由你来做。」周砚进了厨房,跟曾安蓉说道。 「要得,周师,我今天会好好把握的。」曾安蓉郑重点头。 昨天失去的一切,她今天发誓一定要全部夺回来。 曾安蓉和面丶揉面,周砚去洗漱完出来,便瞧见阿伟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托腮认真瞧着。 「阿伟,在这坐着干嘛呢?」周砚笑道。 「起都起来了,坐着发呆,不如坐着看曾姐揉面噻,刚好学学手法。」阿伟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厨艺,争取早日能够掌勺!」 「哦呦,啥时候下的这麽大的决心哦?谁刺激到你了?」周砚好奇道。 「我吗?」曾安蓉抬头看了眼阿伟。 阿伟目光深沉道:「曾姐是我学习的榜样,但昨天跟着周师出门一趟,我觉得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要活成啥样子。」 「哦,是黄莺刺激到你了?」周砚笑道。 「你说她才十八,哪个就这麽有上进心和事业心呢?十八岁的时候我还在后厨天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呢。」阿伟看着周砚不解道。 「没得事,你二十一了,还是天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周砚宽慰道:「能吃是福。」 阿伟: ,妈的,说得好有道理,竟然完全没有反驳的馀地。 阿伟握着拳头,信心满满道:「反正我决定要好好磨练厨艺,十年内,成为嘉州名厨!和周师一起组成新的孔派双子星!」 「那我呢?」曾安蓉问道。 「曾姐————」阿伟认真思考了一下,感觉很难逾越,便道:「那就是嘉州铁三角!」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 周砚查看了一下一旁腌着的三只鸭子,今天预定了三只樟茶鸭,算是顺利开张了。 从厨房出来,周砚翻开书看了一会,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始考三级厨师,该背的书也该拿出来好好背一背了。 六点半,今天的第一笼鲜肉包上了锅,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眼里有了几分期待。 今天早上他已经跟他妈叮嘱过了,不管小曾怎麽做,让她千万忍住别开口,让她全权负责这笼鲜肉包。 十五分钟到点,闹钟响起。 曾安蓉按掉闹钟,把锅里的火退到隔壁灶膛,又耐心等待焖了五分钟,方才揭盖。 周砚起身快步上前。 热气升腾,渐渐散去,一只只白白胖胖的鲜肉包映入眼帘。 【一笼极其不错的鲜肉包!】 成了! 周砚脸上露出了喜色。 「周师,今天的鲜肉包可以吗?」曾安蓉回头看着周砚问道,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 「可以,做的极其不错。」周砚点头,「以后咱们店里的鲜肉包,就交给你来负责了,接下来跟着我学芽菜肉包和牛肉包。」 「要得!」曾安蓉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点头道:「我会好好学的!」 「曾姐,你太厉害了!」阿伟羡慕中带着几分崇拜。 他甚至比曾安蓉早来了一个星期,今天曾姐已经能够掌勺炒火爆盐煎肉,还能做出让周师满意的鲜肉包。 而他,依然只是一个墩子,甚至连油渣莲白都没能取得周师的信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赵嬢嬢拿了一只鲜肉包咬了一口,点头道:「小曾做包子确实有天赋,这才学两个星期的嘛,鲜肉包做出来跟周砚做的已经差不了好多了。」 曾安蓉闻言连忙摇头道:「赵姐,我跟周师还是差得远了,鲜肉包只需要调馅我才学得快些,后边炒料才是真功夫呢。我光是学包包子的手艺,就已经学了三年了。」 周砚看着有些惶恐的曾安蓉笑道:「小曾,不用太谦虚,别个夸你,我只会高兴,不会觉得被冒犯,更不会因为担心你比我厉害而打压你。」 曾安蓉闻言愣了愣,有些惭愧的点头:「周师,我明白了。」 她在上一家餐厅被打压惯了,思维一时间还没有转变过来,就怕周师听了这些话不高兴。 可他不光没有不高兴,反而还说他会很开心。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我们孔派人才辈出,靠的是师门之间互相帮助,不藏私是最基本的。师爷的毕生所学都编成了乐明培训基地的教材,为了培训基地留守嘉州一辈子,就是想要把手艺传承下去。」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孔派弟子了,只要你好好学,我不会藏私的。」 「要得,周师,我会努力学的。」曾安蓉郑重点头,心头泛起的感动,让眼眶变得微微湿润。 好好学,就能学到真本事。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遇上这样的师父。 【叮!曾安蓉在玩家的培养下,成功做出了【极其不错】的鲜肉包!厨师培养a计划完成!】 【获得奖励:《四川菜谱》内自选菜谱一份】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周砚也有些感动。 这任务,终于完成了。 自选菜谱好啊,灵活性更强。 下个月初要考三级考试,有八道菜要学,时间紧,任务重,这个自选菜谱选择八道菜中的其中一道———— 周砚想了想,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可是自选菜谱啊! 选一道家常菜练到完美,那可太浪费了。 不得选个樟茶鸭这种级别的菜,以后当酒楼的镇店之宝啊? 这道菜选什麽,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急不得,一会去翻翻《四川菜谱》。 「哇!周老板,你要上樟茶鸭啊!」黄莺的声音响起。 她和黄兵今天来的挺早,走到门口瞧见公告牌后,眼睛顿时一亮。 每年黄鹤都会带他们去荣乐园吃一顿包席,一来是吃顿好的,二来则是为了看看最顶级的川菜馆每年包席菜单的新变化,多少能学到一些东西。 樟茶鸭绝对是荣乐园的招牌菜之一,也是黄莺最爱吃的鸭子做法,喜爱程度远胜甜皮鸭。 瑶瑶姐回山城,痛失夥伴的她,决心要去干事业了,但看到这樟茶鸭,又有点馋了。 「对,今天上新,已经预订了三只出去了。」周砚笑着点头,「你们要不要尝尝鲜?」 「十块钱一只,这价格对标的是荣乐园吧?」黄兵说道。 周砚微笑道:「大家都是出来做鸭的,凭啥荣乐园的要比我做的贵?我的樟茶鸭未必比它的差。」 「周老板这麽有信心,那我一定要喊我老汉儿来尝尝鲜。」黄莺搓了搓手,满眼期待:「今天能吃得到吗?要是能吃得到的话,我喊我老汉儿晚上来吃。」 周砚摇头:「今天不行,得提前一天预订,樟茶鸭的制作工艺太复杂了,光是腌制时间就需要十二个小时,我现在去给你杀鸭子也来不及了。 e 「这样啊————」黄莺有点失望。 「莺莺,你想吃樟茶鸭啊?」赵东的声音响起。 「舅舅,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啊?」黄莺回头,看着赵东,「想吃,舅舅要请我吃吗? 」 「你老舅一个月就十块零花钱,买包烟都抠抠搜搜的,哪能请得起你吃十块钱一只的樟茶鸭。」赵东咧嘴笑道:「不过,今天预订的三只樟茶鸭里边有一只是你老舅跟两个朋友打平伙的。 你要想吃的话,回去跟你老汉儿说,周砚做了樟茶鸭,味道巴适得板,我帮他订了一只,还准备了一瓶年份茅台,喊了两个朋友给他陪酒。」 「啊,让我老汉儿出鸭子,我们大家打平伙干!」黄莺咧嘴笑:「要得!我会去跟我老汉儿说,保证把他喊来。」 「我也要来哈,我也想吃樟茶鸭。」黄兵说道。 「来来来,你老汉儿出鸭子,该你们吃的。」赵东笑着点头。 「周老板,我中午不来,晚上可不可以预订一个八宝酿梨。」黄莺看着周砚问道。 「可以,晚上有两桌要订八宝酿梨,我给你多做一个。」周砚点头。 「谢谢!」黄莺喜笑颜开,她最爱吃的甜菜,非八宝酿梨莫属。 不过他们飞燕酒楼自己做的八宝酿梨挺一般的,上回在蓉城吃到过特别好吃的,当真是念念不忘。 周砚做的,她高低得尝尝。 「那事跟你妈丶老汉儿商量的怎麽样了?」周砚随口问道。 黄莺点头:「都说好了,他们同意我去做,今天我就带我妈去找房东谈。谈好了,我就开始弄装修的事。」 「要得。」周砚点头,没想到还挺顺利的,他本以为黄小鸡会出来跳脚。 「说好什麽?谈什麽?装修什麽?」黄兵听得云里雾里。 「你不管,早上吃包子还是吃面?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黄莺说道。 黄兵眼睛一亮,立马道:「那我要吃牛肉面,再要一个芽菜肉包。」 「老舅,你吃啥?」黄莺看着赵东问道。 赵东摆摆手道:「老舅脸皮再厚,也不能让你拿零花钱请我吃早饭啊,你们点,今天早上我请你们吃早饭。」 「要得!」黄莺和黄兵笑着点头。 黄莺进来坐下,瞧见柜台旁坐着的阿伟,笑吟吟道:「阿伟,你还好吧?怎麽今天跟个老母鸡一样安静蹲着啊?」 「我没得事,我好得很。」阿伟表情淡定道。 「没事?没事走两步?」黄莺笑道。 阿伟摇头:「我不走,老板今天给我批了半天假,我可以坐着休息。」 「啧啧,看来是动不了啊,老板还要特意给你批假休息。」黄莺乐得不行,「下回慢点骑啊,别为难自己。」 「哪个说不得行,我好得很!」阿伟扶着柜台站了起来,一脸淡定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往又往柜台走去。 一转身,表情控制就失败了,龇牙咧嘴的,艰难地挪回了柜台后边坐着,表情又重新板了起来:「你看,好得很。」 这下是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阿伟老脸一红,就不该听黄莺激将起来走这两步的。 「昨天回来没泡脚吧?」黄莺问道。 「没。」阿伟摇头,这是真没脾气了,昨天但凡听她的话泡了脚,估计今天也不会这麽疼。 「没事儿,疼是正常的,我刚开始骑车来苏稽吃饭那两个星期,浑身疼,第二天床都爬不起来,过两天就好了。」黄莺笑眯眯道,「你要真觉得疼的受不了,就去卫生院拿个膏药贴一贴,会好的快些。」 「要得。」阿伟点头,黄莺的关心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但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黄莺,你怎麽跟他好像挺熟的?这是孔国栋的徒弟。」黄兵看着黄莺提醒道。 「是啊,莺莺,你还小,要注意点。」赵东跟着说道。 「没得事,我心里有数,这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卦。」黄莺不以为意道,她可是颜狗啊,只喜欢帅哥。 周砚已经名花有主了,她不惦记好姐妹的男人,但怎麽也得找个有周砚一半帅气的吧? 阿伟这人吧,还不错。 但属于搞笑男。 当朋友处处还可以,但当男朋友肯定是不行的。 她反正现在对他是没感觉的。 阿伟顺手拿起一本书看着,他师父怎麽了?他还看不上飞燕酒楼呢,哼哼。 「阿伟,书拿反了。」周砚路过,提醒道。 「哦————」阿伟略显尴尬的把书倒过来,然后才注意到字是倒着的,回头道:「周师,你这书印反了。」 「是你拿反了。」曾安蓉路过提醒道。 阿伟把书合上看了眼封面,咬牙切齿:「周师!」 周砚和曾安蓉在后厨笑得可大声了。 阿伟腿脚不便,今天辉辉重新回归调味,给周砚打下手。 他这段时间跟着阿伟学刀工,进步还挺大的。 这个月底他们就要放假了,他已经跟周砚说了,等放了假,每天跟着他妈来上班,来店里学做菜,学刀工。 「小叔,我现在直切法已经掌握得不错了,啥时候开始学其他刀法啊?」周立辉看着周砚小声问道。 「你下回看看小曾和阿伟切的菜,再说你掌握的怎麽样了,这才练多久呢,就想着学其他刀法了?」周砚看了他一眼,「刀法是基本功,厨师十年如一日的勤加练习才敢说自己刀工不错,成了名的厨师也得经常摸刀才能保持手感,你这还差远着呢。」 「啊?」周立辉有些震惊。 「直刀法是最基本的刀法,辉辉,你这一天才练一会也敢说自己掌握的不错啊?刀都还没有握明白。」阿伟探了个脑袋进来,「寒假一个月,你要练的勤快些,能把丝丶片丶 丁丶块丶条切明白,我才会教你其他刀法。」 「要得,我明白了,小叔,伟哥,听你们的。」周立辉点头,倒也不泄气。 周沫沫今天起得有点晚,自己穿了衣服从楼上下来,顶着两根呆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砚说道:「锅锅,我昨天做梦了,好可怕哦~~」 「沫沫,你做啥子梦了?」孔立伟在旁边坐着,笑着问道。 「我梦见有条大狗狗在后边追我,一边追还一边吼我。」小家伙绘声绘色道:「它这样吼,嗷呜呜~~~」 阿伟不笑了。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周砚和曾安蓉的脸上。 「阿伟也很会学,你让他给你表演一上。」周砚笑眯眯道。 「真的?」周沫沫转头看着阿伟,满眼期待:「阿伟,你叫一上。」 「我不会。」阿伟把头扭到一边。 「开关在腿上。」周砚小声给她说道。 周沫沫跑了过去,捏着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阿伟的腿。 「嗷呜呜一」」 阿伟嗷的一下就叫了出来。 「咯咯咯~~」 周沫沫笑出了鹅叫声。 「真是一样一样的~~阿伟,再来一下!」 阿伟嘴角带着笑,摇头道:「一次就你不多了啊,再来就过分了。」 「来嘛,一会我给你一颗糖糖。」周沫沫撒娇道。 「那你再锤一下。」 「嘿!」 「嗷呜呜~~~」 「咯咯咯~~」 小家伙的噩梦,在欢笑声中消解了。 早上从业结束,王宏亮的秘书小李过来拿走了周砚写东的菜单。 周砚把烤炉搬到门口,把三只腌制好的鸭子拿出来熏烤。 阿伟搬了上小板凳过来,手弗拿着本子,端正坐着。 曾安蓉拿着本子,在另一边站着。 樟茶鸭刑样的高端技艺,他们俩是一点细节都不想错过,每一回做都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小曾,你上回不是已经做过笔记了吗?我看你做的还挺认真的啊?」周砚看着曾安蓉疑惑问道。 「我就怕还有遗漏,想再记一记。」曾安蓉有些不东意思道。 「不用记了,学做菜还是得上手,你过来,我教你怎麽薯烟。」周砚招呼道。 「要得。」曾安蓉眼睛一亮,立马收起手弗的小本子和笔,快步上前来。 「?怎麽就上手了!周师,虽然你要收曾姐当徒弟,但我也是你师兄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啊。」阿伟有点急了。 「阿伟,那你把那烤炉给我搬过来嘛。」周砚说道。 「要得。」阿伟起身去提了一下那铁炉子,然后又龇牙咧嘴的坐了回去,重丕拿出笔记本:「没得事,今天就让曾姐先学着吧,我过两天再学。」 我阿伟,能屈能伸方为大丑夫。 熏鸭子的重点,就在于如何能够产生更多的烟雾,同个还不能有明火。 叶子打湿是最东的办法,久竟刑工个间点也找不到丕鲜的樟树叶子。 「花茶用量得控着点,一等樟树枝才七毛五,一斤茶叶得五块,成本全在刑弗了————」周砚给曾安蓉教学,让她直接上手去操作。 樟茶鸭刑样的菜,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 周砚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一回都学一点,把复杂的流一点点记住,在帮忙的过此中去熟练技艺,刑样欠学的足够熟练后,也就成了。 浓烟滚滚而起,把炉子拎过来放在底座上,盖上盖子,把三只鸭子闷在炉子弗熏烤着。 「十分乗,个间到了喊我。」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转身进去给自己泡了杯茶。 阿伟和曾安蓉坐在门世,盯着烤炉认真看着,手弗还拿着一上闹乘。 「倒是两工都足够勤奋,以后早晚能干事。」赵嬢嬢笑着道。 「是吧,我挑人的眼光还可以。」周砚也笑道。 卤菜做东出炉,阿伟起身想搭把手,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周砚道:「周师,要不你还是带我去卫生院看看,买两张膏药吧?刑疼的太造孽了,刑后厨没了我不得行啊。」 > 第402章 这大概就是销冠的口碑吧?(月 第402章这大概就是销冠的口碑吧?(月票价加更28/37) 「走嘛,我带你去。」周砚笑道,解了围裙,推着自行车出门。 阿伟跟在后边出门来,扶着周砚上了车。 周砚带他去了纺织厂的厂办医院,工作日,医院人不多,找到骨科,花一毛钱挂上号,周砚带着阿伟进了就诊室。 里边坐着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短发方圆脸,看着还挺有亲和力的,看到周砚和阿伟进门来,开口道:「啷个了?」 周砚让阿伟坐下,开口道:「医生,我这个朋友昨天骑了车,今天喊脚疼,带他过来看看是不是拉伤了。」 医生扶了一下眼镜,看着阿伟笑道:「骑个车都喊腿疼啊?你这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哦。」 「医生,我也有锻炼的。」阿伟小声说道。 看到医生他就紧张,从小到大都这样。 医生从桌上拿了根小木棍,起身走到阿伟身前,戳了一下大腿道:「酸痛?还是刺痛?」 「嗷呜~」阿伟下意识张嘴,意识到不对又咽了回去,答道:「酸痛。」 「脚麻吗?」医生又问道。 「啊?」 「脚麻吗?」 阿伟抬头看了眼周砚。 「看我爪子,听医生的。」周砚说道。 阿伟攥着拳头,小声喊道:「妈妈。」 「啊?」医生愣了一下。 周砚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去捂住了嘴:「库库库————」 「劳资问你脚杆麻不麻,你喊妈妈爪子?」医生也忍不住笑了。 「啊?」阿伟老脸一红,尴尬的脚趾扣地,摇头:「不麻,脚不麻,就是酸痛。」 医生回到座位上,笑着道:「没得事,那就是运动后乳酸堆积了,回去歇两天就好了,有空的时候泡泡脚,让血液循环起来,散的快些。」 阿伟松了口气,红着脸问道:「医生,那要不要开点药?或者拿点膏药贴着?」 医生摆摆手道:「你这个年纪贴啥子膏药嘛,钱多的烧,回去多喝热水,下回慢点骑车。」 「哦,谢谢医生。」阿伟起身就走,腿脚明显麻利了不少。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房间,不对,要逃离地球! 「医生,麻烦您了。」周砚说了一句,也跟着出了门。 走到医院门口,周砚才赶上阿伟。 「阿伟,腿好了?」周砚笑着问道。 「不要理我,我想一个人静静。」阿伟目光看向远方,深邃而忧郁。 「要不要帮你把刚认的妈妈喊来帮你看一下?」周砚笑得可大声了。 「给老子爬!」阿伟咬牙切齿。 「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做菜,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周砚说道。 「走走走。」阿伟立马上了车,一边警告道:「周师,回去你就当啥子都没发生过啊。」 「求我。」 「周师,求你了,你就当啥子都没发生过。」阿伟立马软了。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或是医生确诊没有拉伤,或是休整了一个上午,酸胀明显缓解,阿伟回到店里,已经能走了,走了几步,颇为满意的点头:「我觉得没得问题,可以切菜了。」 「神医啊,小木棍点两下你就好了,要不回头还是去认个乾妈嘛?」周砚提议道。 「爬!」阿伟的坨子又硬了。 「医生哪个说?骨头那些没得问题吧?」赵嬢嬢关切问道。 「医生说————」 没等周砚开口,阿伟已经抢着说道:「没得事!嬢嬢,医生说一点事都没得,喊我回来多喝水,多泡脚,两三天就好了。」 赵嬢嬢笑着道:「那就好,下回还是慢点骑,骑不过黄莺就骑不过嘛,女同志本来就能顶半边天,当年那麽多男民兵,打枪还不是一样没得我准。」 阿伟:「————」 怎麽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去切菜了。」阿伟说了一声,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外面大厅就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阿伟探头一看。 众人又没在笑,各自干各自的活。 可他一站到墩子前,又明明听到外面笑声一片,特别是赵嬢嬢,笑得可大声了。 再探头看了一眼,赵嬢嬢正认真煮跷脚牛肉汤呢。 「曾姐,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外面在笑啊?」阿伟看着曾安蓉问道。 「没有啊,阿伟,你怎麽了?」曾安蓉疑惑的看着他。 「哦,那没事了。」阿伟松了口气,「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都出现幻听了。」 「阿伟,其他菜我都切好了,这几块二刀肉就交给你了。」曾安蓉说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开始切肉。 曾安蓉洗了手从厨房出去,凑到大灶前小声问道:「李姐,你们在笑啥子?」 阿伟切着肉,隐约间又听到了曾安蓉的笑声。 把手里的肉一放,他探头看了眼,曾姐正坐在一旁认真看书呢。 真是冤枉她了。 阿伟去医院这事,给周二娃饭店带来了一天的快乐。 今天中午周砚亲自下厨,做了一个干煸冬笋,一个圆子汤,一个火爆双脆。 今天早上他特意让章老三给他弄了一个猪肚来,火爆双脆这道菜他是第一回炒,但之前小周没少给他师父切肚头和鸭脸,刀工没落下,成菜效果还不错。 【一份相当不错的火爆双脆】 第一回做,成菜便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肚头洁白如玉,鸭胗棕红诱人,呈现出红白相间的视觉效果,配上些许绿叶点缀。 碗底一线油,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这火爆双脆看着安逸,不愧是周师啊,第一回做,成菜就有模有样!」阿伟赞叹道。 「看着跟肖师上回做的那份也没有太大区别,周师确实厉害。」曾安蓉也赞叹道。 「圆子汤,我爱吃肉圆圆~~」周沫沫上桌,看着圆子汤,开心地哼起了小曲,「锅锅,你做的肉圆圆看着越来越圆了!」 「是吧,这说明你哥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周砚笑着说道,给她碗里先舀了两个肉丸子。 圆子汤这道菜其实挺简单的,掌握了和肉馅的手法之后,一掐一个肉丸子,个个饱满圆润,下锅不散,吃起来软嫩弹牙。 调馅的手法很关键,得使点劲搅打,让肉上劲,这样做出来的肉丸子口感更紧实,下锅煮了之后,嫩滑弹牙,十分美味。 他尝了一个肉丸子,口感确实不错,隐隐有种手打牛丸的感觉。 要知道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全是手法。 今天的干煸冬笋,成功突破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总结了上次冬笋油炸过久导致的乾柴失败经历,他这回把油的用量减少了一些,小火慢煎,煎到冬笋表面泛起微微黄色,起了些许褶皱,立马出锅先放到边上备用。 接着开始炒芽菜肉末,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依然保持着完美的水准。 芽菜肉末炒香之后,下入冬笋煸炒,让芽菜肉的香气和油脂充分渗入冬笋之中,水分收干后,立马出锅。 一份相当不错的干煸冬笋就成了! 「嗯!今天这个干煸冬笋好吃,没有炸过头,能吃到冬笋的鲜甜了!」阿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曾安蓉品尝之后说道:「不过我觉得今天的冬笋炸的有点不到位,水分还有点太足所以芽菜肉末的香味浮于表面,没有渗入冬笋之中,不太够入味。」 阿伟惊讶道:「曾姐确实厉害啊,一下子就能找到问题关键,我就吃出来比上回好了,但仔细品味的话,确实不太入味。」 「我就说说我的感觉,不一定准确,还是得周师自己来判断。」曾安蓉有些不好意思道。 周砚闻言尝了一口冬笋,微微点头道:「嗯,小曾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关键,说明我今天还是过于谨慎了,冬笋炸多久,多大的火力,这个火候关键点还要继续调整。」 这就是厨师凑在一起的好处,一道菜的好坏,尝一口就知道了,而且能快速找到改进的方向。 干煸冬笋的核心在于干煸」二字,入味是基本要求。 「来,再尝尝这火爆双脆怎麽样。」周砚说道。 「我觉得好吃,跟师叔上回做的吃不太出区别来。」阿伟放下筷子道。 「火候我觉得没问题,鸭胗脆中带点韧劲,肚头爽脆而嫩调味上还有改进的空间,整体接近肖师上次做的那份,但总觉得好像调味差一点意思。」 周砚夹了一块鸭脸和肚头细细尝了,开口道:「鸭脸吃起来有点点的膻味,应该是处理的不太到位,肚头还行,火候是到位了,但正如小曾说的,调味还有上升空间,得做调整。」 鸭脸的处理,周砚是严格按照他师父上回教的方法弄得,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问题应该出在时间上。 腌的时间还不够,以及下回试试多漂洗一道。 做菜嘛,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的过程。 不断纠错,不断改进,充满挑战,有种登山的感觉。 你还别说,他已经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锅锅,这个花花一样的肉肉也好好吃哦。」周沫沫吃着一块犹如盛开的菊花一般的鸭胗,嚼的可欢快了。 「你们讲那麽多不好的地方,但我就觉得这个肚头已经很好吃了啊?爽脆又嫩,味道咸鲜,虽然一点都不辣,但是味道巴适得很。」赵嬢嬢说道,又夹了一块肚头喂到嘴里,吃的相当满意。 周砚笑着说道:「好吃,也分好吃丶相当好吃丶极其好吃,我们要把菜端上桌卖给客人,那就要争取做到极其好吃。让客人觉得只有来我们家店才能吃到这麽好吃的菜,那才叫差不多了。」 阿伟和曾安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在周师的心中还有这样一个标准线,难怪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能让人感到惊艳。 如果是以别的餐厅的标准,这道火爆爽脆已经可以上菜单了,而且应该能够成为一道畅销菜。 周砚看着曾安蓉说道:「小曾,中午火爆盐煎肉上新,点的客人肯定不少,你就按照平时的状态去炒。你在厨房也是老师傅了,尽量做好就行,成菜我会帮你把关,不要有压力。」 「要得,周师。」曾安蓉点头,她在青神餐厅正式开始掌勺其实已经一年多了,负责的小煎小炒还是有六七道的,说老师傅有点勉强,但确实不是什麽新兵蛋子。 但今天掌勺的是周二娃饭店,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 跟生爆盐煎肉最像的是回锅肉,这两道菜最容易被人放在一起对比。 周师做的回锅肉实在是太好吃了,让她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沫沫,你中午少吃一碗饭,一会我给你拿一个八宝酿梨吃好不好啊?」周砚看着周沫沫问道。 「八宝酿梨!好呀好呀~~」周沫沫点着小脑袋,「我爱吃八宝酿梨!」 「行,一会给你在门口摆个小板凳啊。」周砚笑着说道。 吃过午餐,陆续有客人到店。 果然,客人一落座,就有点生爆盐煎肉尝鲜的。 一块八一份的生爆盐煎肉,价格比起回锅肉还要便宜两毛钱呢。 周二娃饭店的回锅肉可是相当畅销,虽然是家常菜,可谁家弗也做不出刑工味道来啊。 周砚看着个间,拿了一张板凳给周沫沫当桌子,小家伙搬着自己的专属小板凳过来,在门世的公告牌旁坐着。 周砚揭开蒸笼,给周沫沫拿了一只八宝酿梨,装在小盘子弗,再给她拿了个小勺子。 「刚出锅很烫哦,先别急着吃,欠会纺织厂的小姐姐们下班围过来了,你再慢慢吃东不东?」周砚跟她说道。 「我懂,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家伙点着脑袋,眼弗只有面前的八宝酿梨。 下班铃声响起,纺织厂的工人们鱼贯而出。 今天周二娃饭店上丕菜,而且一次性上三道,不少人都想来尝尝鲜。 讨论度最高的,非十块钱一只的樟茶鸭莫属。 刚进厂的生产线女工,一上月工资才三十块,刑一只樟茶鸭可就要吃掉十天的工资了,谁舍得呢? 可大家也听说了,刑道菜是蓉城最东的饭店的招牌菜,招待领导的高端宴席上才有刑道菜。 在荣乐园,刑樟茶鸭就是刑工价。 没想到啊,在苏稽的周二娃饭店,还是这个价。 有人说周砚狂妄。 也有人说周砚自信放光芒。 反正讨论度是挺高的。 大家都是来吃火爆盐煎肉的,但其实都想瞧瞧有没有人点樟茶鸭。 至于八宝酿梨,反倒是关注度最低的。 但纺织厂的女工们走到饭店门世,脚步却不自禁的放慢了几分。 公告牌旁,周沫沫正端坐着,面前的板凳上放着一上盘子,盘子弗有一只雪白晶莹的梨,梨脐处按了一颗鲜红的浊桃蜜饯,表面淋了晶莹的糖汁,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长得实在是太乖了。 「刑是八宝酿梨吗?!看着东漂亮啊!」 「跟我上回吃过的怎麽不一样呢?我上回吃的那上八宝酿梨可是连梨皮都没给去的。 「」 「沫沫,刑八宝酿梨东吃吗?」 女工们围着周沫沫,有赞叹的,也有东奇发问的。 「姐姐们别着急,刚出锅还有点烫呢,我吹一吹,给你们尝一尝啊。」周沫沫奶声奶气地说道,拿起勺子从梨上挖了一勺。 铁勺子轻轻一挖,软烂的雪梨就被挖开了一上洞,露出了弗边的八宝馅料,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肉眼可见的软糯。 「呼~呼~」周沫沫小世吹了吹,然后喂到了嘴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众人满眼期待的看着她,欠待着她的评价。 可她把嘴弗的八宝酿梨咽下之后,立马又挖了一勺喂到嘴弗,东吃地根本停不下来。 「咕噜~」 「虽然沫沫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吃得好香啊!把我骂到了。」 「就是啊,看她吃的太乐了。」 女工们不知咽了多少回世水。 「哦,我忘了跟你们说了。」周沫沫吃了小半上八宝酿梨,才想起被她晾在一旁的女工们,抬头看着众人说道:「超级丶超级甜的哦~~弗边软软糯糯的,还有梨梨的乐气,我不会说,但是真的东东吃的。」 小家伙说她不会说,可对大家来说已经足够了。 刑大概就是销冠的世碑吧? 「赵嬢嬢,我要一上八宝酿梨。」王薇走进饭店,还没坐下就先跟赵嬢嬢点了一只八宝酿梨。 夏瑶实习结束返回山城了,她也痛失一名志趣相投的夥伴。 今天中午只能自己来吃饭了,先前看到周沫沫吃八宝酿梨把她骂到了,立马下定决心要了一只。 每次周二娃饭店上新菜,都会先策量野水。 今天一共才十只八宝酿梨,就周沫沫那野吃效果,立马就错过了。 「嬢嬢,我要一上八宝酿梨!」 「嬢嬢,我也要一个!」 果然,女工们涌入饭店,还没坐下呢,就已经先抢着点八宝酿梨了。 没有人能拒绝一上看起来晶莹剔透,又如此美味的甜品。 一块钱不便宜,但把一只雪梨和各种食材混合做成刑样一道如此漂亮的食物,又让人觉得好像也不是太贵的样子。 「十上!不东意思乖乖些,今天中午的十只八宝酿梨已经全部卖完了哦。」不到三分乗,赵嬢嬢已经点单截止。 「没了吗?」 「能不能再加十上啊?」 后边没能点上的姑娘顿尔一阵哀嚎。 谁能想得到啊,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赵嬢嬢立马出来控场:「没想到大家对八宝酿梨的热情那麽高,刑样吧,你们要是愿意晚上过来吃的,直接找嬢嬢预约,晚上肯定给你们做东留着。不然就明天中午过来吃,明天中午至少准备二十丄八宝酿梨。」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人报名了。 有预定今天晚上的,也有预定明天中午的。 反正先交钱,后领票,从预定卤猪传承下来的刑一套预定方案,赵嬢嬢已经相当熟练。 王薇的八宝酿梨上了桌,刑雪梨晶莹剔透,能隐约瞧见八宝馅料的颜色,精致地犹如艺术品一般。 她拿着勺子亚亚都没开动,一个间竟有一种不忍下勺,去破坏掉刑种美丽存在的感觉。 周砚真的东厉害,能把菜做得那麽东吃,同个还能把菜做得那麽漂亮。 不过雪梨的清甜乐气徐徐飘来,王薇终究还是没忍住挖了一勺,雪梨连同馅料吹了吹,喂到了嘴弗。 雪梨的清甜丶馅料的软糯,莲子丶苡仁丶百合丶蜜饯————丰富的世感与滋味混合交融,甜味恰到东处,不腻不。 味道真的太绝了! 王薇爱吃甜食,每回吃席的甜菜她都不会错过。 但今天刑道八宝酿梨,绝对是她吃过最棒的甜菜。 当然,更多的客人点的还是生爆盐煎肉。 订单源源不断地送进厨房,曾安蓉站在一旁的灶台前,表情认真地炒着生爆盐煎肉。 一锅出两盘,虽然今天第一次正式给客人掌勺生爆盐煎肉,但曾安蓉的表现还是比较从容的。 周砚抽艺扫了一眼。 肉片蜷曲成灯盏窝,在豆瓣酱和豆鼓的浸润下,油亮红润,肥肉呈半透明状,瘦肉色泽红亮,与嫩绿的蒜苗在盘中撞出亮眼的色泽。 【一盘极其不错的生爆盐煎肉】 周砚眉梢一挑,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东嘛! 小曾给客人炒刑生爆盐煎肉,不光没有因为紧张导致失误,反而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超水平发挥,第一次在周二娃饭店的后厨炒出了【极其不错】水准。 刑说明什麽? 说明她是实战型选手,足够冷静,有颗大心脏。 曾安蓉抬头看向周砚。 周砚冲着她微笑点头,「炒得好,比中午那份还要更好些,就按刑样炒。」 「要得。」曾安蓉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始炒下一份生爆盐煎肉,表情也随之重丕变得严肃认真。 一份份生爆盐煎肉端上了客人的餐桌,不个有赞美声传入厨房。 「肥而不腻,瘦肉不柴,巴适!」 「刑生爆盐煎肉我觉得比回锅肉还要乐些!味道更浓烈,我喜欢!」 「干乐四溢,开胃下饭,刑盐煎肉安逸惨了!我今天肯定要多干一碗饭!」 曾安蓉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炒着菜,不个还要换到旁边那锅去炒两份油渣莲白。 一旁负责给两位大厨打荷的阿伟羡慕坏了,刑样的忽赞声,他做梦都在想。 不晓得他哪天才能跟曾姐一样,站在灶台前,炒出让客人满意的菜来。 饭店小有小的好处啊,在厨房就能听到客人夸赞的声音。 当然,要是菜做的难吃,那就有点糟糕了。 客人是真能一下子就冲进厨房来打乍厨师的,大厅的服务员拦都拦不住。 中午从业结束,赵嬢嬢拿着本子跟周砚汇报战绩: 中午一共卖出生爆盐煎肉31份,无一评! 预定了三十二上八宝酿梨,其中今天晚上十八上。 周砚闻言笑了:「还得是沫沫出马啊,刑八宝酿梨都成畅销菜了!」 「锅锅,那我今天的工资呢?」周沫沫凑上前,伸出小手,仰着脸看着他。 周二娃饭店的销冠,乾的是日结。 1> 第403章 遭了,这个小饭店不太一样!( 第403章遭了,这个小饭店不太一样!(1.1万) 「来嘛,给你结算工资,一个八宝酿梨的提成是一分钱,一共四角二分。」周砚笑着抓了一把一分钱给小家伙。 「哇塞!好多钱钱啊!」小家伙捧着钱,喜滋滋地抬头道:「锅锅,下回有这种好事,你还喊我哈~~」 「要得,一定喊你。」周砚笑着点头,这活也就只能销冠才能干得好,换个人吆喝都没这效果。 周沫沫捧着钱先数了一遍,然后叠整齐放回她的铁盒子里。 虽然一个点的提成比较低,但销冠胜在勤快,每天干日结,也存下不少钱了。 在这个年纪来说,绝对算得上有钱的小富婆。 八宝酿梨是蒸菜,做的再多,也就是加一格蒸笼的事。 而且甜菜不下饭,八宝酿梨又挺小一个,客人吃了不影响再点其他菜。 可以说,这道菜就是创收的。 对于目前的周二娃饭店来说,这就是有效增加的菜单。 生爆盐煎肉,一个中午卖了三十一份,倒是有点超出周砚的预期。 前几份生爆盐煎肉端上桌后,客人十分满意,从而引发的口碑传递,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客人们的青睐和选择。 上新带来的人流量是相当可观的,今天中午的生意明显是这周最佳的,可以预期晚上也不会差。 周砚看着曾安蓉夸赞道:「小曾,今天的生爆盐煎肉做得好,客人评价很高,后边继续保持就行了,这道菜会一直保留在菜单上。」 「好的,周师,我会继续努力。」曾安蓉点头,脸上笑容灿烂。 她后边也听到了一些客人的夸赞,这样来自客人直接的称赞反馈,对她来说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给她增加了不少信心。 原来她做的菜也是可以大受好评的。 周砚把曾安蓉和阿伟喊到边上开会:「今天晚上的宴席,毕竟是五十块钱一桌的标准,接待的是从省里来的领导和外宾,我打算在摆盘上做点巧思,让整体的菜品质感提升一些,看看你们有没有啥子想法。」 「咱们店的环境是简陋点,但不会一直这麽简陋,先提升菜品品质,给人留个深刻印象很重要。」 阿伟开口道:「摆盘,首先就是要摆的好看,其次是要有个漂亮的盘子。我们店里的盘子都比较素,以大白盘为主,要不花点钱去供销社买两套漂亮的碗碟回来?」 曾安蓉说道:「我倒是觉得大白盘也挺好的,至少不出错,摆盘还是以摆为主,把白盘子作为基本背景,我们可以加一些雕花来提升质感。譬如那天周师做的樟茶鸭,用那牡丹花一点缀,整个盘子里立马多了一抹亮色,赏心悦目。」 阿伟说道:「曾姐说的也有道理,特别是冷盘,加一点简单的蔬果雕刻作为点缀,能让整道菜看着价格翻倍,这也是乐明宴席菜的常用手法。」 周砚点头道:「可以,那咱们就暂定盘子不换,看看哪几道菜需要增加雕刻点缀的。」 五十块一桌的宴席,对于周二娃饭店而言是一次重大突破。 要是今天能做成,让宾客满意,意味着周二娃饭店正式进入能够承接高端宴席的阶段。 「这菜单,绝对够硬,要是那些人吃了还不满意,那肯定是来找茬的。」阿伟信心满满道。 「要得,就这样定了,我去再弄一个圆桌面和转盘来。」周砚点头,骑上车出门,找刘华强又弄了张圆桌面和十个板凳,外加一个玻璃转盘。 玻璃转盘是新的,花了他三十块。 凳子就没那麽讲究了,结实的木板凳。 管他什麽港商丶领导的,来了也只能坐独凳。 周砚刚把桌子支上,王宏亮便来了。 「小周,摆桌子呢?」王宏亮看着两张放了转盘的圆桌,笑着道:「还弄了大圆桌和转盘啊,要得,硬是要得。」 「厂长,你来了。」周砚拍了拍手,「我把桌子重新摆了一下,不过地方有限,目前只能做到这样的水准。」 「要得,这比八仙桌要宽敞舒服多了,很不错。」王宏亮连连点头,这已经比他的预期好了不少。 「厂长,你现在过来,是菜单有啥子需要调整的吗?」周砚问道。 「就是有个小地方想让你调整一下。」王宏亮点头道:「这个省对外经贸局的江主任口味比较重,所以在四冷盘的基础上,能不能再加一道卤肥肠?随饭菜我看只有一个鱼香肉丝,能不能添一道火爆猪肝?」 周砚沉吟道:「添两道菜倒是无妨,不过厂长,你说这宾客里边外宾比较多,这卤肥肠和火爆猪肝对于他们来说,是否能够接受?会不会过于重口味了?」 「他们吃得惯吃不惯无所谓,说白了,外贸订单给哪个厂还是经贸局说了算。」王宏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着道:「你这卤肥肠和火爆猪肝我都吃过,江主任肯定喜欢。」 「要得,那就听厂长的安排。」周砚点头,王宏亮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有啥好说的。 「要得,那你先忙,他们马上来了,我先去接待。」王宏亮抬手看了眼表,转身走了等王宏亮走了,阿伟开口道:「周师,我觉得我们店里的冷盘还是有点单调了。卤肉味道是好,但五个冷盘,三个卤肉,一个卤素菜,转盘转一圈,还是一个味道的感觉。」 「冷盘品种确实少了点。」曾安蓉也点头。 「你们说的对,这确实是我们接下来应该重点去突破的方向。」周砚点头,阿伟这提议倒是很有建设性。 他们饭店的卤味确实好吃,每一道单独拎出来都很能打,但全部一起给客人端上桌,确实是有点问题。 除了卤味,目前就一道凉拌鸡,上了今天的包席菜单。 周砚看着俩人问道:「你们都在大饭店干过,见过世面,就你们见过的冷盘当中,哪一道是让你们觉得特别厉害的?咱们接下来可以往这个方向去做尝试。」 「冷盘的话————」两人陷入了思考。 曾安蓉说道:「菊花郡肝丶烟熏鸭脯丶缠丝兔我觉得不错,要选一个我自己喜欢的话,大刀蒜泥白肉算一个。」 阿伟说道:「就我见识过的,我觉得灯影牛肉算是比较厉害的,那天万秀酒家的冷盘里边,灯影牛肉算是绝对的主角,这菜不光成菜漂亮,下酒也是一道好菜。 这菜工艺特别复杂,乐明饭店曾经组建了攻坚小组,想把这道菜研究出来,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万秀酒家的厨师团队不愧是从荣乐园出来的,我还是第一回见做的那麽好的灯影牛肉,中间点了一根小蜡烛,当真能够透出光影,可惜没能尝一口,不知味道怎麽样。」 「灯影牛肉?听饭店老师傅说过,但我还没见过呢。」曾安蓉面露好奇之色。 「灯影牛肉,这倒确实是一道好菜。」周砚微微点头。 灯影牛肉起源于达州,对,就是那个四川自己的佛罗里达。 是一种传统小吃,因片薄似纸,可透灯影,故此得名。 周砚没在店里吃到过这菜,但零食没少吃。 麻辣鲜脆,片薄化渣,特别适合当看电视的时候的小零食,有时候熬夜剪视频,手边也会放一包。 比起薯片,牛肉片吃了更有力气干活。 那天在万秀酒家,普通婚宴桌上的是灯影牛肉丝,高端宴席才上的灯影牛肉。 香脆可口,麻辣鲜美,确实是一道下酒的好菜,老少咸宜,等他上桌的时候,盘子里已经不剩几根了。 「好主意,那就试试灯影牛肉。」周砚点头道。 能让乐明饭店专门成立攻坚小组,可见这道菜一度在乐明饭店众厨师心中获得过很高的地位,试图将其转化为饭店招牌菜,可惜失败了。 「周师,你真要搞啊?」阿伟眼睛一亮,神情已经渐渐兴奋起来了:「有多少把握? 能成的话,可一定要教教我啊,而且一定不要教我师父。」 「为啥子呢?」周砚疑惑地看着他。 「嘿嘿,当年的攻坚小组就是我师父组建的,最后没成功,还被我师爷和经理骂了一顿。你说,要是我学会了做灯影牛肉,他又没地方去学,想跟我学不得给我敬个礼啊?」阿伟咧嘴露出了后槽牙。 「那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啊。」周砚忍不住笑着摇头。 阿伟这个家伙,还真是有些说法的。 川菜的凉菜种类繁多,但考虑到现在是冬天,很多客人不喜欢口感冰凉的肉类。 比如凉拌鸡这个月的日均销量不超过五份,每天他只杀一只鸡用于做凉拌鸡,几乎每天都有剩下的。 卤菜相对好一些,但销量比起前两个月也有所下滑。 晚上有两桌五十块的席和一桌三十的席,另外还有一只单卖的樟茶鸭,所以周砚更早一些开始备菜,把流程和曾安蓉丶阿伟确认了一遍,避免晚高峰和那三桌宴席撞上,忙中出错。 周砚看着两人道:「咱们今晚的目标很简单,不求完美,但必须要把万秀酒家比下去,不蒸馒头争口气。」 「要得!」阿伟和曾安蓉同时应道。 代表团中午是在万秀酒家豪华大包间吃的午宴,晚上来周二娃饭店和工人兄弟们挤大厅,要是味道不能胜出,丢的不光是王宏亮的脸面,还是纺织厂的脸面。 王宏亮选择把晚宴接待设在周二娃饭店,算得上兵行险招。 早上厂长秘书来拿菜单的时候,已经提前结了帐。 王厂长讲究,他也不能给人丢了脸面不是。 今天的晚宴,周砚必须给他把场面撑起来。 王川把三条岩鲤送来,顺便买了两块钱的卤肉和卤素菜。 「巧克力蜀黍,你钓鱼很厉害吗?我也很厉害哦。」周沫沫满是好奇的看着王川问道。 「你还会钓鱼呢?拿得起钓鱼竿吗?」王川看着周沫沫笑道。 「你别看我小,但我上回钓了一条这麽长的鱼摆摆呢。」周沫沫拿手比划着名说道,. 不信你问我爸爸~~」 「三水,真的假的?」王川闻言看向了正在切肉的周淼。 「真的,跟我一起去钓鱼钓上来的,十斤八两。」周淼笑着点头,「你三岁半的时候肯定没钓过这麽大的鱼儿。」 「是吧,锅锅烧的鱼摆摆可好吃了呢。」周沫沫一脸得意。 王川竖起大拇指:「那确实是你厉害些,你老汉儿龟气那麽重,我每回跟他去钓鱼都打空手回家,你还能在他旁边钓上来大鱼,说明你水平比我高。」 「莫要乱说,那是你技术还不到家!」周淼不笑了,也根本不承认。 「明天还要鱼不?」王川看着周砚问道。 「明天不要,星期一要三条,还是晚上用。」周砚说道。 「要得。」王川点头,笑着道:「你这包席的生意倒是不错,跟嘉州城头有些大点的饭馆相比都不差了。 3 周砚看着他说道:「苏稽毕竟是镇,等我把饭店搬到嘉州,说不定天天都要找王叔定不少岩鲤,到时候你价格要给我相因点。」 「就是,王川,这都做成稳定买卖了,价格还是要重新商量一下嘛。」赵嬢嬢跟着开口道。 「是嘛,你这差不多天天都要。」王川点头,略一思索道:「这样嘛,从下个星期开始,你要一天超过三条,我就给你算十块钱三条,不够三条的按三块五一条算,每条保证有两斤以上。要得不?」 「要得,谢谢王叔。」周砚笑着点头,给他递了根烟点上。 现在饭店每天都能接到两三桌宴席,光是食材成本就能省下两三块,一个月累积下来还是非常可观的,一个人工费用就出来了。 开店经营,控制成本是盈利的关键。 当然,对于王川来说,工作日每天稳定的十块以上的收入,同样十分满意。 要知道这可是在家门口,不用特意跑到苏稽去。 靠钓鱼成为高收入人群,王川是周砚认识的第一位。 「走咯,回去跟我老汉儿喝点,他最近是迷上你们家卤肉了,每天不整点,晚上都睡不戳。」王川提着卤肉走了。 「有样绝活在身上,啷个都饿不死。」赵嬢嬢看着王川的背影道。 「我老汉儿也有一手杀牛切肉的绝活噻。」周砚说道。 「就是,我的手就是秤。」老周同志挺直了腰杆。 「晓得你厉害咯。」赵嬢嬢笑道。 「马上下班,我去做准备了。」周砚转身往厨房走去。 「东哥,喊你姐夫来请客吃樟茶鸭,不太合适吧?」宋阳皱眉道。 「就是,这樟茶鸭的钱我都付了,这会就我来嘛。」朱哲也说道,把手里的大团结塞还给赵东。 「哎呀,你们争个屁,我帮我姐夫点了一只樟茶鸭,让丕来尝鲜,你们两个是我请来配酒助兴的。」赵东把钱塞到了朱哲的口袋里,笑眯眯道:「我姐夫这人吧,就是爱吃,周砚上了樟茶鸭,丕是肯定要来尝尝的。我带了一瓶年份茅台,今天晚上是打平伙,你们只管把酒陪好来就行了。」 宋阳和朱哲闻言也笑了,点点头,没再多说。 丕们跟黄鹤其实在赵东家里喝过两回酒,知道黄鹤这人性格豪爽。 「我听说厂长今晚在周砚店里安排接待省里的领导和外商?」赵东好奇道。 「对,财务那边早上刚批了钱,五十一桌,定了两桌。」宋阳点头。 「啧,五十一桌啊?吃的啥啊?」朱哲惊讶道。 赵东笑道:「三十一桌的包席,再点一只樟茶鸭,十个八宝酿梨,不就五十了?」 「还真是!」两人恍然。 「周砚可真厉害,在镇上干五十块的包席,以前咱们厂在国营饭店也就四十块的标准吧?」朱哲啧啧称奇道。 「樟茶鸭丶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卤牛肉————你看看这些菜,哪一道是国营饭店能端上来的?别说苏稽国营饭店了,就算到了嘉州的乐瞒饭店,也不一定能端得上桌。」赵东说道,「周砚这价格定的,没毛病的。」 宋阳点头:「确实做得好,上回我老汉姿过生,就是在周砚店里吃的饭,大家都吃的言满意。」 下泊铃声响起,三人往厂大门走来,刚好在饭店门口撞见黄鹤和黄莺。 「姐夫!你来了啊,我姐和黄兵呢?」赵东上前,笑着问道。 「黄兵的卤肉没卖完,今晚大概是不来了,今天店里有两桌客人比较重要,店里得有人看着,你姐来不成。」黄鹤笑着道:「东子,还是你想得到姐夫啊,周砚一出樟茶鸭,就要请姐夫来吃饭喝酒的。」 赵东笑眯眯道:「那是,这樟茶鸭得提前订,我昨天晚上就给姐夫你订好了,我今天备了一瓶好酒,喊上我两个好友作陪,今晚尽兴才回。」 「黄哥。」 宋阳和朱哲笑着打招呼。 「小宋,小朱啊,行,那今晚咱们哥四个好好喝点。」黄鹤笑着点头,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包,笑眯眯道:「趁着你姐不注意,我偷偷拿了一瓶五粮液。」 三人闻言眼睛一亮,黄鹤的酒,肯定是好酒。 「走,进去选个好位置,一会人就坐满了。」赵东招呼众人进店落座,丕到隔役门市看了眼,立马道:「坐这边,一会我们也看看丕们五十一桌的宴席吃啥子。 「五十一桌?周砚店里的包席不是三十一桌吗?」黄鹤疑惑道。 「是啊,出新套餐了?」黄莺也好奇道。 赵东说道:「今天省里有领导带外商下来调研,我们厂要负责晚宴招待,定在周砚的饭店,规格是五十一桌的,应该是在三十的套餐上边加了菜,大概率是樟茶鸭和八宝酿梨。」 「这种级别的接待晚宴,放在周砚店里?」黄鹤有些诧异,乡燕酒楼这些年也接待了盲多宴席,一般接待方对宴会场地要求会比较高,装潢要大气,私密性要好,天冷的时候还得提前用炉子把房间温度升上去。 省里的领导,来考察的外商,这接待等级可是比较高的。 在丕们乡燕酒楼,必须是在二楼最好的包厢。 周砚倒也展现出了一定的重视,弄了两张大圆桌面放在了角落两张八仙桌上,上边摆着玻璃转盘,旁边围了一圈木制独凳。 要知道丕家二楼最好的包间,桌椅都是红木定制的,屏风是名家之作,房门一关,外边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里边的客人谈什麽外边也听不见。 就这样的包席,一桌也就五六十块。 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吧。 黄鹤一行选了圆桌旁边的桌子坐下。 「黄老板,今天还有空下来吃饭啊?」周砚看着黄鹤笑眯眯道。 「听说周老板上新菜了,手头的活怨推了,立马来学习学习。」黄鹤看着周砚,也是满脸堆笑,「得学啊,活到老,干到老,退休是没啥机会了。」 周砚听出了黄小鸡话里的酸味,看样子对丕挖角黄莺的事,还有点小情绪呢,但丕只当没听出来,点头道:「说得对,一会这樟茶鸭上了,你给我尝尝正不正宗,我这也没去荣乐园吃过,还真拿不准。得让黄老板的铁齿铜牙来断一断。」 「你都没去荣乐园尝过,你就上了?」黄鹤表情略显陕怪,十块钱一只的樟茶鸭呢,周砚不会是来敲棒棒的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嘛,不端上来给客人尝尝,哪个晓得正不正宗呢?」周砚笑道。 黄鹤觉得周砚这话有点道理,但不多。 黄莺在一旁偷笑,周砚这人就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黄莺,你店买下来了吗?」周砚看着黄莺问道。 黄莺点头:「买了,盲顺利,五千六。」 「挺好,那装修你先弄着,回头有啥事你直接找我。」周砚点头。 「要得。」黄莺点头,「装修的事情我老汉姿会帮我盯着,没得问题。」 周砚看了眼黄鹤,笑了笑道:「黄老板,卤肉店的装修要的是简单大方,装修预算在三百以内,你不要整言多实木家具进去啊?」 黄鹤点头:「你放心,我懂得起,我就是帮她盯着点也人和材料,免得被人坑了都不晓得。哪个整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不插手。」 「要得。」周砚点头,那丕就放心了,笑着道:「你们人到齐的话,那我就给你们上菜了哈。」 「要得,上嘛,让我尝尝你这樟茶鸭做的正不正宗,这菜乐瞒饭店这麽多年都没能端上桌的嘛。」黄鹤点头,丕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怀疑周砚这樟茶鸭是歪货了。 赵东从包里拿出酒来,这会也有点不太自信了,小声道:「林厂长早上说丕吃过周砚做的樟茶鸭,味道多正宗的嘛。」 黄鹤看着丕笑道:「最好正宗,不然你让我白跑一趟,这鸭子你买单哈。」 「要得。」赵东点头,笑着道:「周老板说了,这樟茶鸭要是不正宗,不用给钱。」 「哟嚯,你还有点精嘞。」黄鹤笑了。 除了樟茶鸭,黄鹤亏点了一份生爆盐煎肉和一份卤猪头肉和卤肥肠,还要了一碗跷脚牛肉。 卤肥肠他们店里没有卖,要到周砚店里,或者让黄莺带才能吃得到。 跷脚牛肉更是要到店里才能吃得到。 跷脚牛肉上桌,先喝一碗席下肚,身体立马暖和起来。 说句实在话,这碗跷脚牛肉席是真的好喝,黄鹤也就是学不来,不然都想在乡燕酒楼门口立一口大锅卖跷脚牛肉席,冬天的时候,味道随着热气一飘开,比啥吆喝都管用。 紧接着,丕们的樟茶鸭就从厨房端了出来,上了桌。 「樟茶鸭,慢用!」赵红吆喝了一声。 众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 一只颜色红亮的樟茶鸭亍切后,亏拼成原样装在白色长方盘子里,盘子端头有朵用萝兆工的牡丹,还配了几丑工刻的绿叶,摆盘十分精美。 「这就是十块一只的樟茶鸭啊!看着倒是挺漂亮的,不过跟甜皮鸭有什麽区别吗?」 「鸭子要大点,但价格也翻了一倍,不知道味道怎麽样。」 食客们面露好奇,等着黄鹤丕们这桌品尝后的评价。 「这樟茶鸭——————」樟茶鸭一上桌,黄鹤的身子都坐直了几分,颜色金红发亮,鸭皮油润,状态一看就是酥的,鸭子已经切开了,但亏原样拼了回去。 还别说,刀也挺好的。 摆盘高漂亮,几朵小花一点缀,质世立马就上来了。 这是大饭店常用的手法,摆盘的时候加点工花,虽然不会让菜的味道变得更好,但能把价格卖的更贵些。 厨师为什麽要学工工? 就是负责锦上添花的。 这鸭子能端上任何一桌宴席,一百块一桌的也能上,看着盲漂亮,也盲够词次。 甚至比丕在荣乐园时候吃的樟茶鸭还要摆的漂亮些,荣乐园点缀了几根香菜,没给上花。 「这鸭子好漂亮,也好香啊!樟树叶和花茶的薰香还挺浓郁的。」黄莺鼻翼微动,赞美道。 「尝尝呗,看看这樟茶鸭到底正不正宗。」黄鹤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鸭胸脯肉,这处肉最为肥誓,最能体现一道鸭子的水平。 金红色鸭皮紧紧裹着浅红色的鸭肉,分层明显,这颜色一看就高对。 因为樟茶鸭本就得鸭皮酥脆,鸭肉鲜久,必须要达到这个标准才算合格。 入口前先闻一闻,樟茶薰香确实盲浓郁,此外还有卤香与鸭肉的香味融合扑鼻而来。 黄鹤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心头一惊,这香味,甚至比荣乐园的樟茶鸭闻着还要更香几分。 忍不住,夹起鸭肉直接喂到嘴里。 一口下去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炸响,鲜从的鸭肉爆出汁水,卤水的香味裹着肉香,直接在味蕾上绽放。 黄鹤的眼睛睁大了几分,震惊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酥香油润的鸭皮,鲜美弹牙的鸭肉,极致的口世,代表着极致的火候把控。 哪怕是最为誓实的鸭胸脯肉,鸭肉茎然鲜弹牙,丝毫没有发柴的纤维世。 淡淡的酒香丶茶香与樟木的清香在唇齿间交织,咸香醇厚,味道层次世太绝了。 咽下之后,唇齿留香,馀味悠长。 是熟悉的世觉,是丕第一回在荣乐园吃到樟茶鸭时候的惊艳世。 一道鸭子,经过腌丶熏丶卤丶炸等四道复杂的也艺后,前后十几个小时的漫长烹调,最后造就这样一只风味独特的鸭子。 「姐夫,正宗吗?」赵东小声问道。 虽然周砚说了不正宗不要钱,但大老远把黄鹤喊下来,要是吃个不正宗的樟茶鸭,以丕对食物的要求,肯定不高兴,下回就不一定能吃到白食了。 宋阳和朱哲还没动筷,也都看着黄鹤。 黄鹤是乡燕酒楼的老板,正宗的老吃家,这樟茶鸭正不正宗,丕说了肯定能作数。 「正宗!这樟茶鸭太正宗了!我世觉比荣乐园地还要好吃些!」黄鹤还没开口,黄莺已经含糊地说道:「好好吃哦!皮酥肉从,樟树叶和三花茶的薰香清新淡雅,存在世高强,但亏不是那种言浓的烟熏味!好吃!真好吃!」 黄鹤是老吃家,黄莺就是小吃家,她从八岁开始跟着黄鹤吃遍了各大小饭店。 小腹三一,非一日之馋,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的。 黄鹤每年至少会带她去荣乐园吃一回,基本上每回去蓉城,都得转过去吃一顿饭。 樟茶鸭她印象深刻,翁以周砚做的樟茶鸭一入口,她就知道正不正宗。 不光正宗,甚至味道比起荣乐园的还要好些。 「莺莺,评价这麽高?」赵东闻言有些惊讶。 「不夸张,莺莺吃东西还是吃得准。」黄鹤点头道:「周砚做的这个樟茶鸭,确实盲正宗,口世丶味道丶香味丶火候都拿捏得盲到位。 荣乐园的樟茶鸭我吃过四回,只有一回的口世能达到这种水准,我还特意问过服务员,当天是荣乐园的张大爷亲自操刀做的樟茶鸭。 但即便是荣乐园的特级大厨做的樟茶鸭,味道比起周砚做的这个确实也还是差了点味道。差距在卤水上,周砚用的老卤水味道太巴适了,卤香特别浓郁,提鲜增香。」 黄鹤对吃的言讲究,评价一向中肯。 哪怕是同行,丕也不会说违心的话。 周砚做的这个樟茶鸭就是好,没得说。 「那我也要尝尝了。」赵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樟茶鸭,吃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这樟茶鸭是安逸!跟我在荣乐园吃的一样,就是这个淡淡的烟熏味,特别上头,吃过一回就忘不了。」 樟茶鸭不光好吃,下酒也是一绝。 众人吃着鸭子,频频举杯。 黄鹤丕们赞不绝口,听得隔役几桌客人狂咽口水。 十块一只的樟茶鸭,要下决心吃一只还是有些肉疼的。 但既然说味道正宗,比起荣乐园的还要好吃些,那下回宴请重要客人的时候,倒是可以考虑咬咬牙来一只,既有面子,亏有里子。 「周老板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连樟茶鸭都做出来了,到底还有什麽菜是丕不会的?」黄莺连着吃了三块樟茶鸭,眼里满是崇拜。 她还真是跟对老板了,她一定要好好干,把卤味店做大做强,开满嘉州各大商圈! 「这样下去,等他把饭店搬到嘉州的时候,万秀酒家也要头疼了哦。」黄鹤苦笑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万秀酒家打的是荣乐园一级厨师的招牌,最近在嘉州餐饮圈子横行霸道,打的其丕几家老牌饭店毫无脾气。 荣乐园的招牌响亮啊,厨师团队确实有点东西,万秀酒家刚开业,装潢丶服务都是一流的,听说过年的婚宴包席都快订满了。 可当周砚端出这样一份樟茶鸭来,黄鹤有些好奇,万秀酒家要怎麽应对? 樟茶鸭可是万秀酒家菜单上的招牌菜,高端宴席菜。 靠着这些荣乐园的高端宴席菜,压得嘉州各大酒楼抬不起头来。 「哇哦,这八宝酿梨好看亏好吃。」黄莺尝了一口刚上桌的八宝酿梨,立马扭头跟黄鹤道:「老汉姿,你拿班子尝一口,这才叫八宝酿梨嘛,下回你还是别给客人送你那蒸梨姿了。」 黄鹤:「————」 这小棉袄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漏风。 自己家酒楼呢,在外面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嘛。 丕们店里的八宝酿梨还是盲受食客喜欢的,高端宴席丕都会送一份。 丕拿起班子舀了一班八宝酿梨喂到嘴里,顿时沉默了。 「怎麽样?」黄莺看着丕问道。 黄鹤有点尴尬道:「额————我觉得我们店里的八宝酿梨确实还有一些上升空间,暂时就不送了吧。」 还看着眼前的八宝酿梨,表情和心情都有点复杂。 周砚怎麽能把一个梨都蒸的那麽好吃? 一道小甜菜,做的那麽好吃,不要命了? 还给同行活路吗? 「这火爆盐煎肉还可以啊,挺下饭的。」黄莺亏尝上新菜了。 黄鹤尝了一块盐煎肉,点点头低声道:「嗯,还可以。不过这菜应该不是周砚炒的,是丕新招的厨师炒的。」 「嗯?老汉姿,你这是怎麽尝出来的?」黄莺一脸疑惑问道。 「这盐煎肉的味道不错,但不够惊艳,跟李老三炒的差不多。」黄鹤说道:「但周砚炒的回锅肉,味道可是相当惊艳,无论是火候还是味道,都比别家要高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价格。盐煎肉用的一样是二刀肉,这一份用肉量和回锅肉相差不大,价格却要便宜两毛钱。我觉得是周砚觉得味道没有达到同一水平,翁以降了两毛。」 「老汉姿,你说的好有道理哦!」黄莺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崇拜的看着黄鹤,「学到了!」 「那是,跟着你老汉瓷还是能学到真东西的。」黄鹤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得意。 父女俩这话是悄悄说的,就连同桌的赵东等人都没听见。 这也是父女俩的默契了,出门吃饭,有些话是不能乱讲的,不然容易被老板揍。 虽然心情有点沉重,但黄鹤今晚这酒喝的还是挺满意的。 想到在苏稽就能吃到如此美味的樟茶鸭,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门外,王宏亮和林志强带着一众经贸局的领导丶外商正向着周二娃饭店走来。 今天的会延期了十几分钟,刚好和工厂的下班晚高峰错开了。 嘉州纺织厂在嘉州地区是丝绸行业的龙头企业,本身产品品质和规模都比较有优势。 而前段时间刚和立诚集团达成合作,也让一众外商颇世兴趣。 立诚集团在丝绸行业还是比较有名气的,享誉国际,向来以高标准而闻名。 能够与立诚集团建立合作关系,也是嘉州纺织厂的实力表现。 外加林志强和外商的一番外语无缝交流,当场便有两位外商达成合作意向,对外经贸局的领导可满意了。 王宏亮的嘴一下立都没合上过,并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奖金还是给她发少了。 立诚集团的订单虽不大,但把纺织厂的局面给打开了。 「江主任,今天晚上的宴席我没有安排在国营饭店,安排在了我们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王宏亮与经贸局的领导江河主任走在一起,笑着跟丕说道。 江河今年五十岁,国字脸,一头茂密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中分,看着颇为威严,闻声眉头微皱,「周二娃饭店?是那个————做跷脚牛肉的周二娃饭店?」 「耶?江主任都晓得跷脚牛肉啊?」王宏亮闻言一脸诧异。 「《四亚烹饪》杂志我可是每期都订的,上一期的封面就是跷脚牛肉的嘛,那篇文章是杂志社的副主编何志远写的,丕跟我住一条巷巷,经常一起去乾饭。」江河爽朗笑道:「丕跟我说过好几回了,说这个周二娃饭店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才二十岁,厨艺好得不得了,有孔怀风年轻时候的风采。」 王宏亮闻言心中大定,他本来还想先解释几句,免得江主任一会看到是个小饭店,心里就先不高兴了。 江主任也是个老饕,丕们认识十几年了,王宏亮对丕还是了解的不少,笑着点头:「就是,小周的天赋确实非常高,年纪轻轻,做菜的水准却一点不比那些大师差。周二娃饭店深受纺织厂也人的喜爱,被称为纺织厂二食镜,每天生意爆火。 不最近推出了包席,我觉得比国营饭店要安逸得多,翁以决定把今天的晚宴安排在不店里。就是这环境条件要差点,没得包间,只能在大厅吃。」 「在饭店大厅招待外商啊?」江河闻言笑了笑,「也要得嘛,让这些外商朋友也世受一下我们纺织厂也人们的业馀生活,免得外国人总说我们日子过得多不好。」 一行人下立走访了多家企业,亏开了一个小时会,这会早已饥肠辘辘。 听到要去吃饭,外商们都挺期待的。 中立在万秀酒家吃饭,菜品不错,大家都吃得挺满意。 「就这里了。」从厂大门出来,右拐就到,王宏亮指着眼前的周二娃饭店说道。 后边跟着的经贸局的领导和干事表情有点陕怪,王厂长也不是第一回负责接待也作了,怎麽会想一出是一出呢? 选这麽个小饭店,密密麻麻怨是桌子,站在门口就听到里边传出的嘈杂议论声。 江河看着眼前的饭店,有些惊讶道:「喔唷,还真是坐满了也人,一眼看去跟厂食镜一样,生意好好哦,味道肯定差不了,那个大锅里煮的就是跷脚牛肉吧?我已经闻到牛肉的鲜香了。这种饭店吃着安逸,烟火气十足。」 「对,那口大锅就是煮的跷脚牛肉,江主任要是想尝尝的话,我等会让老板上一碗让大家尝尝鲜。」王宏亮说道。 「要得,来都来了,肯定要尝尝噻。」江河点头。 经贸局的人都没说话,看王宏亮的目光有些不同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林志强用英语跟外商们说这就是今晚吃饭的地方,众外商闻言皆是一脸诧异。 到访中国各地,安排吃饭都是把丕们带到当地环境最好的饭店吃饭,在包间里和其不客人隔开。 像这样环境简陋,客人密集的饭店,还是头一回。 盲多人觉得新奇,跃跃欲试。 有人皱起眉头,觉得不够被重视。 赵铁英笑着迎了出来:「王厂长,你们来了啊,这边进嘛,最里边两桌已经给你们摆好了,你们看下怎麽安排坐。」 「要得。」王宏亮点头,带着众人从隔役门市大门进去。 周砚中立调整了一下动线,把桌子挪了两张到隔役去,让这边的空间和动线变得宽一些。 「厂长!」 「来乾饭啊?」 众人一进门,工人们便纷纷看了过来,笑着跟王宏亮和林志强打招呼,打量着后边金发碧眼的外商。 这年代想看到外国人可不容易,比看猴还稀奇。 「哇哦!那个姐姐好像洋娃娃啊!」周沫沫从柜台后边的高板凳上溜下来,也跟着跑到隔役去看热古了。 王宏亮笑着应和着,领着众人在那两张圆桌坐下。 「看得出来,这老板为了接待我们,还是临时想办法升级了一下桌子板凳哦。」江河笑道。 众外商落座,有些稀奇地左右打量着。 这饭店太简陋了,墙面简单刷了个白墙,地上是随便抹平的水泥地面,一盏盏白炽灯就这麽挂着,毫无造型可言,仅仅是为了提供照瞒。 桌面是半旧的,只有玻璃转盘是新的,每个人屁股上坐着的是简陋的木板凳。 环境和今天中立那家颇为豪华的酒楼相比,确实差远了。 不过当众人的目光落到桌上,亏都眼睛一亮。 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个冷盘,统一大小的白色方瓷盘,卤猪耳朵和卤拱嘴拼一盘,卤牛肉一盘,凉拌鸡一盘,卤素菜一盘。还有一盘卤肥肠。 摆盘盲精致,有着琥珀般纹路的卤牛肉切得大小誓度相近,转着摆了一圈,纤薄的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的混搭更是赏心悦目。 就连卤素菜,都摆得整整齐齐,腐竹丶豆腐乾丶冬笋切成了长度一致的,堆叠成了一座小山。 每个盘子里都点缀了不一样的萝工的花草。 硬是凹出了相当不错的视觉效果。 这成菜效果,和这小破饭店简直一点都不搭! 甚至比今天中立吃的那家酒楼的摆盘还要更精致些。 反差世太强了。 让人有些惊艳。 除了那份卤肥肠。 切成段的卤肥肠,不管怎麽摆,看着都是肥肠的模样。 「林,这个猪大肠吗?」林志强在隔役桌做陪,坐丕身旁的外商叫马可波罗,欧洲过来的,有四分之一的华裔血脉,算是半个中国通,指着肥肠用英语问道。 顿时一众外商的目光怨都落到了林志强身上。 关于中国人什麽都吃的传闻涌上心头,丕们的食物里有蛇丶鹿鞭丶熊掌丶甚至是老鼠! 而眼前的这一份,则可能是猪的大肠! 众人的脸上已经不免开始流露出了一些恐惧之色。 遭了,这个小饭店,可能和还们之前吃过的翁有饭店都不太一样! 第404章 疯狂的杀猪宴!(一万二大章~ 第404章疯狂的杀猪宴!(一万二大章~) 林志强留过学,深知猪大肠对于外国人而言是一种何等恐怖的黑暗料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目光看向了隔壁桌的王宏亮和江河。 今天这种宴席,怎麽会上肥肠呢?那天中午的饯行宴,周砚都没上卤肥肠的嘛,这菜单还是厂长亲自审过的。 江河开口道:「小林,卤肥肠你照实跟他们说,其他只说猪肉丶牛肉,不然他们今天这饭怕是吃不下去咯。」 「好。」林志强应了一声,用英语解释道:「这是一种用香料卤制的猪大肠。」 得到林志强确认的外商们,顿时有些凌乱。 传闻果然是真的! 这份用精美小花点缀的肠子,真的是猪的大肠! 「哦,上帝啊,没想到我的餐桌上竟然会出现一份猪大肠。」马可波罗笑道,害怕中带着一丝兴奋,「我的外祖母说过,中国人擅长把糟糕的食材变成美味的食物。 在她的家乡,人们会吃虫子,蛇和老鼠,甚至还会把手伸到隔壁省去抓胡建人。所以小时候只要我一哭,我妈妈就说我外祖母来了,我就不敢哭了。」 「对了,林,胡建人是什麽动物?」 「额————大概是一种美味的储备粮吧。」林志强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华裔为了吓小孩,还真是什麽话都敢说啊。 「你外祖母是粤省人?」林志强问道。 马可波罗点头:「哇,你好厉害!一下子就猜准了!我外祖母确实是粤省人,她现在每天还要去茶餐厅吃早茶,这个习惯保持几十年了。」 又有另外的外商开口道:「林,中国人为什麽要吃猪大肠?还有另外这几道菜又是什麽呢?」 「猪大肠对于中国人而言,一直都是优质的食材,他和猪肉丶猪腿并没有任何区别。 它有着肥厚的脂肪与弹牙的口感,是其他肉无法比拟的,只要清洗乾净,处理方法得当,烹饪出来就是一道美味的食物。」林志强微笑道:「就比如眼前这份卤肥肠,如果你们愿意尝试的话,那一定会被它的美味所折服。」 「这太糟糕了,一想到这是猪大肠,我的胃已经开始翻腾。」那外商皱着眉头摇头道。 林志强笑道:「这其实是偏见,我到伦敦的时候,鼓足勇气品尝过你们的仰望星空,那才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折磨。」 众外商闻言都笑了。 那位来自英国的外商也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林志强接着给众人介绍起桌上的其他菜:「这一盘是卤牛肉,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之一,用的是牛腱子肉,筋膜如同琥珀一般,犹如艺术品。这一份菜叫凉拌鸡,鸡肉煮熟后用秘制的红油————」 卤肥肠让众外商有些恐惧,但其他冷盘确实足够精致,无论是摆盘还是食物本身。经过林志强的简单介绍,众人已经开始期待味道了。 「小林出过国,不光懂技术,也懂外国人,这在对外贸易中很有优势,是个能力出众的同志啊。」江河与王宏亮说道。 「是的,小林确实能力很强。」王宏亮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可惜啊,这好同志已经被立诚集团给挖走,这个月就要办离职咯。 「这些外国人懂不起,卤肥肠可是好东西。何志远写了一篇周二娃饭店的卤味传承的文章,上回还给我看了,这卤牛肉丶卤猪耳朵把我看得馋了,没想到还有卤肥肠。」江河笑了笑道:「老王,还是你懂我。」 「他们懂不起,江主任懂噻。你尝尝,周砚做的卤味,他是真的巴适。」王宏亮笑道。 「来嘛,人都到齐了,动筷。」江河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卤肥肠喂到嘴里。 今天的肥肠是冷盘,并没有在上桌前去加热它,散发着热气的猪大肠,对于外国友人而言,看着应该更邪恶。 牙齿切开软糯的肠衣,内壁上残留的些许脂肪在口腔中融化变软,卤香随之在舌尖上绽放,软糯又不失弹牙的美妙口感让江河眼睛一亮,越嚼越香,口感油润,但丝毫不显油腻。 江河就爱吃冷盘的肥肠,是和热卤肥肠完全不同的感觉。 「好!这个卤肥肠是真的好!卤香好浓郁哦,是老卤水才有的醇厚香味。」江河连连点头,赞不绝口:「难怪何志远这个老饕,吃完之后念念不忘,我估计这次吃完回去,我也要念好久了。」 「江主任要喜欢,下回我上来给你带一份嘛。」王宏亮笑道。 「要得,你给我带一斤上来,我到时候把钱给你。」江河点头,别的东西他不要,但这卤肥肠真没法拒绝。 喝了口酒,他又尝了一片卤猪耳朵,也是连连点头:「这老卤水太巴适了,这猪耳朵也卤的好,薄脆弹牙,嚼起来特别香,下酒好菜啊。」 其他人纷纷动筷,尝了凉菜后,皆是有些惊艳。 这小破饭店原本是没什麽期待的,但尝过这几个冷盘后,胃口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隔壁桌的外商们也是纷纷动了筷子。 最受欢迎的当属那份卤素菜和卤牛肉,转了一圈,便几乎光碟了。 「林!这是什麽?口感好棒哦!你说这是素菜,但他吃起来为什麽这麽香?就像是一种肉一样!」马可波罗夹着半根腐竹,向林志强询问道。 「这是腐竹。」 「一种植物?」马可波罗疑惑。 「不,这是用豆子做的,一种豆制品。」林志强说道:「把豆浆煮沸后,表面会形成一层豆皮,把这层皮揭下来晒乾,然后就变成了腐竹。让素菜拥有肉一般的口感是一种巧妙的烹饪技巧。」 「哦,天呢!这也太神奇了!中国人真是太聪明了,这个厨师真厉害。」马可波罗赞叹道。 同桌的女士,对于冬笋赞不绝口,清爽鲜甜,卤香浓郁,可惜量不多。 唯有那卤肥肠,除了林志强吃了一块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动筷。 依然敬而远之。 「马可波罗,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在你外祖母的菜单中,这绝对是她不容错过的美味。」林志强看着马可波罗蛊惑道。 「这————」马可波罗闻言陷入了沉思。 「马可波罗,你尝一块吧,或许能给你打开新世界呢。」他的朋友跟着鼓励道。 「好,那我尝一块。」马可波罗拿起了筷子,表情凝重地夹起一块卤肥肠,喂到嘴里的瞬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想像之中的臭味并没有出现,是和卤牛肉接近的馥郁卤香。 「咦?」他有点诧异,然后尝试着咀嚼了一下。 牙齿轻易就切开了肠衣,油脂如冰雪般化开,软糯油润的口感,与卤香交织共舞,嚼起来还有点弹牙,确实是无与伦比的绝妙口感。 「哦!我的天呐!这是什麽啊?这味道简直太让人惊喜了!」马可波罗一脸不可思议。 「嗯?」 「马可波罗,卤肥肠的味道怎麽样?」 「口感和味道是不是很邪恶?」 外商们看着马可波罗问道,他们现在无法相信中国人的评价,更相信马可波罗的体验。 马可波罗把嘴里的肥肠咽下,毫不犹豫的夹起了第二块肥肠,带着几分惊叹道:「我可以说这是来到中国以后,我吃到的最惊喜的食物,它太美妙了,软糯弹牙,有着卤牛肉一般的香味,口感和味道都一绝!我很难用言语去准确形容它,或许你们可以自己尝尝。」 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第二块卤肥肠喂到了嘴里。 「天呐!他竟然对一盘猪大肠赞不绝口!他可真是一个糟糕的家伙。」 「可是他吃得好香啊!看得我都忍不住想要尝试了。 97 原本态度坚定的外国友人们,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朋友们,人生重在体验,难道回去之后,还有比在中国吃了美味的猪大肠更值得吹嘘的事情吗?」马可波罗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好,我也要尝尝。」立马有人拿起勺子,舀了一颗肥肠到碗里,尝了一口。 「上帝啊!猪大肠原来是如此美味的食物吗?中国厨师简直像是魔法师一样的存在!」 「对不起妈妈,我爱上猪大肠了。」 外商们纷纷动筷尝试,然后发出了声声惊叹。 邪恶的外观,奇妙的口感,美妙的滋味。 卤肥肠带来的强烈反差,冲击着每一个动筷尝试过的外国人。 咬牙切齿地品尝,然后发出阵阵惊叹。 「看来外国人也没吃过啥子好东西嘛,吃个卤肥肠呜嘘呐喊的。」 「资本主义国家的老板,都是吸血鬼,哪吃过这麽好吃的卤肥肠。 17 「那还是我们幸福点哦。」 工人们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隔壁桌,黄鹤观察好一会了,小声道:「这摆盘真漂亮,他们后厨才三个厨师,哪来那麽多功夫还每一盘都雕点小花小草搭配啊?」 黄莺笑着道:「提前雕的呗,您就说这几朵小花一放,同样一块钱一盘的卤菜档次是不是上来了吧?五十块一桌,就有五十块一桌的做法嘛。」 黄鹤微微点头,这道理他也懂,别说周砚了,他们飞燕酒楼也是这麽操作的,精致摆盘专供包厢包席,什麽价什麽摆法,这没毛病。 「动筷了,阿伟,先把两道烧菜给上了。」周砚跟阿伟说道。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拿了两个热盘子,把红烧排骨先出锅装盘,拿乾净毛巾把碗边沿多馀的汤汁抹去,再放上一朵小花,两份红烧排骨一起装入托盘,他亲自上菜。 「红烧排骨,慢用!」阿伟招呼了一声。 红烧排骨对于外国友人来说可是相当友好的一道菜品,咸鲜味美,还带点微微回甘的甜口,软烂的排骨,一抿就脱骨,转盘刚转完一圈,盘子就空了。 牛肉烧笋乾跟着上了桌。 软烂的牛肉配上吸饱肉汁的笋乾,同样大受欢迎。 紧接着樟茶鸭上了桌。 「樟茶鸭?没想到这小饭店还能端上来一只樟茶鸭。」江河有些诧异的看着长方盘中的鸭子。 樟茶鸭的鸭皮呈金红色,这是鸭子用樟树叶和花茶熏烤之后,再用高温油炸形成的独特色泽。 荣乐园是经贸局经常招待外商的地方,菜他都很熟悉。 樟茶鸭算是荣乐园的招牌菜之一,知名度很高,风味也确实非常独特,他尤为喜欢,光看颜色就挺正宗的。 但这可是苏稽镇,纺织厂门口的小饭店。 江河来了兴致,笑道:「今天中午在万秀酒家,头菜就是樟茶鸭,那厨师是从荣乐园出来的。没想到今天晚上在这饭店又上了一只樟茶鸭,不知道哪一只风味更佳啊。」 「今天中午那只樟茶鸭,有荣乐园六七分水准,在嘉州来说还是不错了。这小饭店的厨师要是没去荣乐园学过,怕是做不出很正宗的味道吧?」有个经贸局的领导说道。 「外面的樟茶鸭,十个有九个是歪的,还有一个学到点皮毛。吃樟茶鸭还是要去荣乐园和耗子洞。」有人跟着说道。 王宏亮倒是一脸淡定,他相信林志强的判断,微笑道:「江主任,您尝尝看,这只樟茶鸭又有荣乐园的几分水准。」 「行,大家都尝尝。」江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腿肉,鸭子还没入口,樟树叶和三花茶的烟熏香味已是扑鼻而来。 一口下去,油润的鸭皮格外酥脆,鸭肉却特别鲜嫩,汁水在口腔中进发,鸭肉的鲜美被卤香推到了极致,樟茶薰香似有似无,咸香醇厚,淡淡的酒香与醪糟的微微回甘,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味觉层次感。 「这樟茶鸭————」江河声音顿了顿,「有点安逸哦!这味道感觉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几分,卤香更浓郁,还是那锅老卤水的香味,火候控得相当好。 每个厨师都晓得樟茶鸭要皮酥肉嫩,但真正能做好的很少,就连荣乐园的樟茶鸭,有时候吃起来肉也是乾柴的,特别是鸭腿和鸭胸脯这些肉厚的地方。 这个厨师水平太高了!这一口下去,美得哦。要说正宗,我看十分正宗,顶得上荣乐园大师傅的水准了。」 王宏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端起酒杯跟江河碰了一下杯,今晚还真是选对地方了,其他人不用管,反正江主任是吃高兴了的。 「硬是巴适!这比今天中午万秀酒家吃的樟茶鸭味道好得多。」 「没想到这小饭店卧虎藏龙,这上来的菜是一道比一道安逸,巴适得板。」 众人立马跟着夸夸,倒也不全是拍马屁。 「这鸭子比中立的还要好吃!林,这个厨师你认识吗?好厉害!」马可波罗拿了一只鸭腿,啃得津津有味,好奇问道。 林志强一脸骄傲道:「这家饭店的老板就是主厨,名字叫周砚,今年才二十岁,是我外甥女的男朋友。」 「二十岁!好年轻啊。」 「林,那你可太幸福了。」 「一会我可以见见丕吗?或许我可以跟丕学两道菜,回去教我外祖母,她的厨艺实在太糟糕了。」 外商们纷纷赞叹,马可波罗更是兴致勃勃。 「可以啊,一会我帮你引荐一下。」林志强笑着点头,马可波罗是一家欧洲丝绸制品公丐的副总裁,今天和纺织厂签订了合作意向,还是要把关系维系好的。 虽然丕已经准备要走了,但这最后一泊岗必须要站好。 雪花鸡淖将宴会推向了小高潮,吃鸡不见鸡的雪花鸡淖,清新鲜甜的滋味,亏刚好合他们的胃口。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可是让众外商惊叹不已。 「丕们叽里咕噜说什麽呢?」阿伟小声问道。 「夸咱们的菜好吃呢。」周砚笑道,丕英语过了四级,虽然无法口语沟通,但verygo od还是能听得懂的。 干烧岩鲤受到了江海的好评,吃着鱼,有些世慨道:「我十几年前我刚调到经贸局也作,来嘉州出差吃过孔怀风大师做的干烧岩鲤,记忆深刻。后来也时常吃到这道菜,但再没有这种世觉。 今天吃的这份干烧岩鲤,鱼皮酥软,鱼肉鲜久,干烧的极致鲜美,那种世觉怨回来了。烧鱼,还得是孔派啊,传到了徒孙这一辈,还是烧得好。」 「当年孔怀风和孔庆峰师兄弟名动嘉州,孔派弟子人才辈出,乐瞒饭店一时风头无两。如今孔怀风已经仙逝,孔庆峰退居二线,负责教学,孔派三代弟子中能力出众的都已经调离嘉州,一时间有种人才凋敝之世。」王宏亮也是有些世慨道:「没想到四代弟子之中,这麽快便有能扛鼎之人站了出来,年仅二十岁,厨艺已是这般精湛老道。」 江河爽朗笑道:「老王,你今天这顿饭安排的好啊,我们吃得满意,外商吃的也挺满意的。」 「大家都满意,那就再好不过了。」王宏亮跟着笑道。 干烧岩鲤上了桌,紧接着上了两个随饭菜,鱼香肉丝和火爆猪肝。 江河尝了一口火爆猪肝,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来,给我盛点米饭来,这火爆猪肝炒的好啊,刚出锅,还带着锅气嘞!」 王宏亮笑着道:「知道您爱吃火爆猪肝,特意给您点了一份下饭,咱们这代人,菜再好,也得来碗饭,这顿饭才算是吃饱了。」 「是这个道理,不干碗饭下肚,总觉得这顿饭没吃一样。」江河深以为然的点头,接过米饭扒拉了一大口。 「鱼香肉丝!这菜我爱吃,每回去中餐馆我必点的!」马可波罗目光落到了鱼香肉丝上,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尝了一口,惊讶道:「好吃!不过这味道怎麽跟我在唐人街吃的不太一样?这这也好吃太多了吧?!」 「珍妮,你尝尝,这比外祖母上次带我们去吃的可好吃太多了。」说着,丕还给丕的妻子夹了一筷子到碗里。 珍妮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士,用班子尝了一口鱼香肉丝,也是连连点头:「盲好吃,咸香酸甜,但没唐人街的那麽甜,也没那麽酸,味道更温和一些,也更美味。」 「没错,这个厨师在调味上有着魔法师一般精妙的手段。」马可波罗点头。 珍妮和林志强说道:「林,那位可爱的小姑娘是付?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看着,她是不是饿了?」 林志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周沫沫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小手托腮,正好奇的打量着丕们。 丕笑着道:「这是饭店的小老板,厨师的妹妹,我们觉得美味神奇的食物,是她的一日三餐,翁以她不是饿了。 她才三岁半,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对一切都世到好奇的年纪,她在观察我们,因为她还是一名小画家。」 「天呐!她好棒,才三岁就已经是小画家了吗?」珍妮惊叹道。 马可波罗也注意到了周沫沫,眼睛一亮:「哦!她长得好可爱啊,穿着小花袄,就像年画里的福娃一样。我们的女姿今年八岁和六岁,和她一样可爱。」 林志强笑着点头:「没错,她是个天才,就像她的哥哥,在绘画上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与热情。」 「这太棒了,在中国的西南乡镇上,竟然亓着一个三岁半的小画家。」珍妮笑容愈发慈爱,丕们出来一个月了,已经非常想念自己的两个女姿。 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心中越发喜欢。 「林,一会我能跟她聊聊吗?我想欣赏一下这位小画家的画作,或许我还可以购买一张?」珍妮说道。 「没问题,一会我给你介绍,不过她的画一般是非卖品。」林志强微笑道。 小家伙可是高受老板喜欢的,庄华宇和姚立诚得了小家伙的画,可是送了它一台幸电作为答谢呢。 周砚一桌席换了一台幸电,成了嘉州厨师界的一段佳话。 可少有人知道,这台幸电,至少有半台是周沫沫拿一张画换来的。 这顿宴席,以甜菜作为收尾。 一份份晶莹剔透的八宝酿梨端上餐桌的时候,收获的是外宾们的赞美,还有不少人拿出相机拍照留念。 「八宝酿梨?这是雪梨?好漂亮啊。」珍妮惊叹道。 林志强微笑介绍道:「是的,八宝酿梨是亚菜传统甜菜,用雪梨作为容器,里边添加了糯米丶莲子丶苡仁丶蜜饯等八种馅料混合在一起,香甜可口。」 众人欣赏过后,方才拿起班子品尝。 「哦!这太美味了!这是我这趟中国行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这颗神奇的梨,给这顿美味的晚餐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众宾客赞不绝口。 没有人能拒绝一颗甜蜜的八宝酿梨。 外国人也不行。 「这太美味了!好可惜,要是能带回英国就好了,这可真是一道神奇的甜食,我们的两个孩子一定会喜欢的。」珍妮有些惋惜道。 马可波罗道:「是啊,或许我们可以问问这位厨师什麽时候会把丕的饭店开到伦敦,这样我们在家门口也能品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这顿招待晚宴,宾主尽欢。 「江主任,这是我来到中国之后吃的最棒的一顿饭,在这之前,我言难想像在中国乡镇上这样一个环境简陋的小饭店,也能吃到如此精致而美味的食物。」 「和也人们一起用餐,这样的体验盲特别,有种在我们也厂食镜吃饭的世觉。中国也人盲友好也盲热情,从丕们的身上能世受到友善和淳朴。」 同桌的外商向江河表达了这顿晚宴的世受。 江河笑着回应后,跟身旁的王宏亮道:「盲显然,今天这两顿宴席,周二娃饭店完胜。再好的包厢环境,也抵不过美味的佳肴,和浓浓的烟火气。」 「您说的对。」王宏亮笑着点头,昨晚的临时起意,倒是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周砚还是太有水平了。 相比于元旦那天三十块一桌的包席,今天这桌五十块的包席可以说是怨面升级,味道不变的情况下,把摆盘做到了极致。 在这乡镇上的小破饭店里,愣是让一众宾客,吃出了高端宴席的世觉来了。 就连王宏亮吃的时候,有时都有点恍惚。 这是周二娃饭店吗? 跟丕之前吃的周二娃饭店不太一样啊? 上了圆桌一摆盘,这麽能打的? 「身体不太舒服,走了走了。」黄鹤丕们这桌吃完了,结帐离开。 从饭店出来,喝得微醺的黄鹤叹了口气,幽幽道:「莺莺,你说周砚的饭店要是搬到了嘉州,咱们乡燕酒楼该怎麽办啊?」 黄莺笑眯眯道:「老汉瓷,现在我是周砚的兵,你跟我说没用,我要给你出谋划策的话,不是害我老板吗?这不地道。」 「啧,这卤菜店还没有开起来呢,你怎麽就成周砚的兵了!我就说这卤菜店开不得吧————」黄鹤有点急眼了。 黄莺认真道:「老汉姿,我觉得你只能想办法打磨我们乡燕酒楼的菜品,此外的一切盘外招都没得用。 周砚太聪瞒了,而室盲会来事。丕已经成功把名气打出去,二十岁上《四亚烹饪》,孔派新门面,市经委丶经贸局的领导是丕的座上宾,连东大街派出翁的翁长都把丕当做恩人。」 黄鹤听完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也是咱们乡燕酒楼这一百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打磨菜品,做好服务,靠诚意来吸引客人。」 盘外招只是一时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唯有诚意能留住客人。 两桌宴席菜吃完,周砚丕们其实已经忙完了,在后厨歇着。 「小周,经贸局的领导和外商想见见今晚的大厨,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王宏亮走到后厨门口,看着周砚问道。 「当然没问题。」周砚笑着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 王宏亮给江河介绍道:「江主任,这位就是周二娃饭店的老板,也是今天这两桌宴席的主厨,周砚。」 林志强则在一旁给一众外商介绍了一遍。 「丕好年轻哦,没想到做出如此美味宴席的主厨,竟然年纪还那么小。不过不跟那个小姑娘的眼睛长得好像,都是盲漂亮的长相。」珍妮小声赞叹道。 马可波罗道:「果然厨艺和年纪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比如我的外祖母已经八十多岁了,可她做的菜茎然言难吃。」 江河满眼欣赏地看着周砚道:「年轻有为啊,小伙子长得高高帅帅的,精气神盲足,菜做的特别好,高有你师爷当年的风采啊。」 「领导过奖了。」周砚微笑道:「今晚吃的可还合胃口?」 江河点头道:「特别好,这樟茶鸭做的不比荣乐园的差,干烧岩鲤是我这两年吃过最好的一条,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第一回吃你师爷做的干烧岩鲤时的光景。 我在蓉城的时候,常听何志远提起你,虽然没见过你人,但周砚这个名字可是没少听。今天的卤肥肠和各种卤肉也是一绝,你店里这锅老卤水可真是传家宝啊,得有几十年了吧?」 「您过誉了,这老卤水是我奶奶传给我的,有十多年了。没想到您和何主编也是朋友,还真是缘分。」周砚说道,能让王宏亮这般重视的领导,周砚还是客气些的。 江河爽朗笑道:「何志远跟我是邻居,认识一二十年了,丕脑子里装着一幅美食地图,我就爱跟着丕到处去吃。生平不好酒丶不好色,就好这一口了。 这个月,《四亚烹饪》杂志第一期马上就要刊发了,说不定会有写你们家卤味的文章,期待一下吧。」 「您这麽一说,那我这段时间肯定得常往报刊亭跑了。」周砚笑道。 张记卤味这篇文章主要是写他奶奶的,给老太太留个名,这事就不算白干。 江河看着周砚道:「小周,回头你要有空来蓉城,跟何志远打声招呼,来我家做顿饭,我也请几个好友,让丕们尝尝你的手艺。」 「行,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周砚笑着点头。 江河笑着说道:「对了,有几位外商朋友说想跟你交流几句,你跟丕们聊聊吧。 「你好,我是马可波罗。」马可波罗上前,向周砚伸出了手。 林志强跟着上前来,给丕充当翻译。 「你好,我叫周砚。」周砚和丕握了一下手。 眼前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一米八,金发碧眼,穿着黑色西装,非常标准的白人精英的长相。 「我的外祖母是中国人,翁以我小的时候吃过许多中国食物,在伦敦也盲喜欢去唐人街吃中餐馆,我外祖母的厨艺相当糟糕————」马可波罗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然后看向林志强。 林志强说道:「丕说他很喜欢你做的菜,想跟你学两道,回去给她从中国来的外祖母秀一手。」 周砚: 林叔翻译这一块,确实是满分的。 「林,我说了这麽多,中文只需要说这两句吗?」马可波罗也有点懵,迟疑着问道。 「对。」林志强点头,「中文就是这麽简洁。」 「好。」马可波罗点头,看向了周砚,眼里满是期待。 「学做菜?」周砚打量了一下西装革履的马可波罗,微微摇头:「如果你不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你是盲难学会一道能在你外祖母面前秀一手的菜。」 马可波罗听完林志强的翻译,有些失望的摇头:「一个月?不行,最多三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周先生,有没有速成的办法?最最简单的菜,最好是水煮一下就能言好吃的菜?」 「最简单的菜?」周砚略一思索,点头道:「还真有,不过,你得把食材带回去。」 「什麽?」马可波罗听到林志强的翻译,眼里亮起了光。 周砚说道:「腊肉和香肠,四亚冬季特产,你把它们带回伦敦,直接水煮之后,切丑即可食用。」 「哇哦!还有这样神奇的食物吗?」马可波罗可兴奋了,抓着周砚的手道:「周先生,我能不能从你这里购买一些这种食物?」 「如果你要购买的话,当然可以,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把香肠和腊肉从这里带回伦敦。」周砚说道。 不并不清楚这年代的防疫政策,反正丕那时候给台胞寄东西,肉几是无法邮寄的,煮熟了都不行。 「我可以瞒确地告诉你,高难。」林志强给了马可波罗盲瞒确的说法,「腊肉和香肠的出口需要检疫,而你们的国家对于肉儿的携带也有严格的政策,这儿自制的农产品是言难达标的。你可以记住这个东西,回到伦敦之后去商场或者其丕地方试着找找看,是否能够买到来自于四亚的腊肉香肠。」 「哦,这太糟糕了。」马可波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请林志强在丕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腊肉和香肠的英文和中文表达,然后跟周砚再度握手:「世谢你今天奉献的这一桌美食,这是我来到中国后吃过最美妙的一顿饭,无论是氛围和还是食物本身的味道,都盲棒。」 「谢谢。」周砚微笑点头。 「珍妮————」马可波罗一回头,便瞧见珍妮正和周沫沫坐在旁边已经收拾好的椅子上正在翻开画册。 「这是我奶奶的小院子~」 「哇哦!这太美了~」 「这是我们的码头,那天妈妈带我去坐船~」 「你真是个天才宝宝!」 虽然语言不通,但两人却聊得挺开心的。 翻看完画册,周沫沫从里边取了一张画着一个小姑娘荡秋千的画,递给珍妮,微笑道:「嬢嬢,这幅画送给你。」 珍妮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画,再度确认:「送给我的?宝贝,你确定吗?」 「不喜欢吗?」周沫沫把画册递了过去,「那你自己选一张吧。」 「她问你是否不喜欢,你可以从这里边选择一张。」林志强及时介入翻译。 珍妮恍然,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盲喜欢,这张画太可爱了,我会把它带回家好好收亓的,这是我在中国收到最好的礼物。」 「沫沫,阿姨说她言喜欢。」林志强笑着说道。 「好。」周沫沫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拿起放在旁边的芭比娃娃道:「林叔叔,你跟嬢嬢说,我觉得她盲漂亮,就像我的芭比娃娃一样!瞒天我们要回乡下杀猪,你问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吃刨猪席嘛?」 「嗯?」周砚笑着看着周沫沫,看得出来小家伙真的盲喜欢这个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外国嬢嬢,竟然主动向她发起了邀请。 【叮!他线任务发布!疯狂的杀猪宴!向国际友人发起刨猪席邀请,并让丕们获得满意的体验世!让源自中国传统文化的杀猪宴扬名四海!】 【任务奖伶:未知。接受:是/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砚眉梢一挑,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还得是堂冠啊! 随口一句邀请,竟然给他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出来。 林志强把周沫沫的话给珍妮翻译了一遍。 「谢谢。」听到周沫沫夸她漂亮,珍妮的脸上绽开笑容,小家伙的嘴太甜了,而室真的好乖巧可爱啊。 听到她邀请她去乡下杀猪,吃刨猪席的时候,她面露疑惑之色,向林志强询问道: ,林,什麽是刨猪席?」 林志强解释道:「四亚农村临近过年的时候,会杀年猪,用来做腊肉香肠。亲朋好友过来帮忙,聚在一起吃刨猪席,食材以新鲜现杀的猪肉为主,可以理解为一种农村宴席。」 「那太棒了!一定高有趣。」珍妮眼睛一亮,立马跟马可波罗说了这事。 「这小宝宝向我们发起了邀请吗?」马可波罗高诧异,也言惊喜,疯狂心动,开口问道:「林,这在我们的行程中被允许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会在嘉州停留三天时间,如果我与你们纺织厂签订合作意向的话,是不是就要再来一趟这个小镇?」 林志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周砚:「周砚,你的想法呢?」 「没问题,既然沫沫发起了邀请,我们怨家都言乐意接待这两位国际友人。」周砚点头,丕肯定没有意见。 「稍等,我问一下经贸局的同志。」林志强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立马向王宏亮和江河汇报了这个情况。 江河笑道:「哦,老外也想凑我们中国刨猪席的热古啊?而室还愿意签订合作意向,这小家伙倒是给你们纺织厂撬动了一个订单啊。 没问题,等会我就把这个事汇报上去,瞒天让嘉州宾馆那边派车送丕们下来就行,找个同志充当翻译,保障丕们的安怨就行。」 王宏亮也是喜笑颜开,看着林志强道:「志强,那翻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行,没问题。」林志强点头。 周砚笑着接过话道:「到村里的话,安怨问题不用担心,周村民风淳朴,我们家尤其热情好客,领导们尽管放心。」 明天是要回周村杀猪,大爷丶二伯丕们提前两天已经跟还说好了,而且一杀就是四头猪,四家人的腊肉香肠一起做。 这可是大场面,瞒天阿伟丶小曾都得回去给丕帮忙打下手。 加两个外国友人,也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 既然周沫沫已经发出了邀请,丕这个当哥的,那肯定得当个事办。 不能让外国友人看扁了。 至于体验世这块。 嘿嘿。 那就从按猪开始嘛。 江河点头道:「要得,年轻小伙子就是有魄力,那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这个过程中如果有啥子额外开堂,你只管向纺织厂提出报堂,你们这是在帮丕们接待重要客户。」 「对,尽管开口。」王宏亮也是笑着点头。 周砚道:「没得事,加双筷子的事情,既然是周沫沫发起的邀请,那我肯定要让丕们吃的高兴,吃得满意。」 这事就这麽定了下来。 珍妮开心地抱了一下周沫沫,对她的邀请表示世谢。 「林叔,瞒天把孟姐和两个孩子带上,一起回村里吃杀猪宴啊。」周砚跟林志强说道。 「不麻烦了,那麽多人,你们也不方便。」林志强摆手。 「跟我还客气啥嘛,瞒天要杀四头猪,丕们要不去的话,还吃不完。」周砚笑道:「你们下周不是要回杭城了,我腊肉香肠做好了,瞒天还要让你们带上来的嘛。」 林志强闻言笑了笑,点头道:「好嘛,那我就不客气了,两个小家伙要是晓得,今天晚上都要兴奋地睡不着。」 王宏亮把众人送出门,目送大巴车离去,转头握着周砚的手笑道:「乾的好啊小周! 今晚这宴席整的太好了!下回再有这种设宴需求,还定你们家。」 「要得,厂长满意就好。」周砚笑着点头,客人满意的认可,对于厨师来说就是最高赞誉。 阿伟和曾安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今天晚上丕们可是卯足劲摆盘,工花,能够得到省里领导和外商的认可和赞誉,丕们也觉得十分振奋和满足。 王宏亮道:「这样,你把后头加的跷脚牛肉和卤肥肠丶火爆猪肝的价格算一下,瞒天我让财务那边报了,把钱给你结了。」 「厂长,那些就算了吧,也没多少钱。」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那怎麽能算了呢,咱们一码归一码。」王宏亮态度坚决,「这样吧,一桌按五块钱,一共十块钱,瞒天我让秘书过来给你结算。忙一天,你们也早点收拾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要得,厂长慢走。」周砚笑着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十块不要白不要。 林志强上前,跟周砚小声道:「小周,这位珍妮女士是一位自由撰稿人,给多家欧洲媒体供稿,这是刚刚经贸局的同志提醒我的,你不晓得她回去之后会写些啥子文章。瞒天回村的话,言行上还是要注意一点,避免出现一些可能有争议的事情。」 「好,我会注意的。」周砚眉梢一挑,突然有点懂这他线任务中让杀猪宴名扬四海是什麽意思了! 原来是关键在那位芭比嬢身上啊! 难怪她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拿出相机拍了不少照丑,他还想着乞费这胶卷,这年代也发不了朋友圈啊。 没想到竟然是半个同行,人家不发朋友圈,而是要在杂志和报纸上发表文章呢。 满意度言关键,估计最后评判的标准是她是否会写一篇关于杀猪宴的文章发表在西方媒体上。 那明天的杀猪宴可得好好发挥发挥了,既要把杀猪宴办好,还得让两位外国友人体验感拉满。 林志强也走了。 「锅锅,芭比嬢嬢长得好乖哦!她的头发真的是金色的哦~~」周沫沫跑过来,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嘿嘿!瞒天她要跟我回村里吃刨猪席,我要让小芳丶小瞒丕们看看我带回来的芭比嬢嬢~~」 「那你好厉害哦,不光有芭比娃娃,还有个芭比嬢嬢,你那些小夥伴肯定羡慕的盲。」周砚笑道,没想到小家伙是想要把珍妮带回去给小朋友开开眼界。 「哦呦!带外国人回村杀猪?!我们周村的猪也要走向国际化了吗?那瞒天杀猪就有点热古了,估计村里人都要跑来看热古。」赵嬢嬢跟老周同志说道,同样有点小丫动。 「我看是的,今天这些外国人是吃安逸了的,一个个出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老周同志笑着点头。 周砚向着店里走来,看着阿伟和曾安蓉笑道:「阿伟,小曾,今晚辛苦了。 乾的好!咱们往高端宴席迈出的这一步,算是站住了,五十块一桌的包席,以后咱们也能接了。」 今晚的工花,一半是周砚上的,一半是阿伟工的,摆盘则是由两人一起完成的,尤其是冷盘的摆盘,曾安蓉给了不少建议。 这是一场团队合作的胜利。 「不辛苦!」 「爽了!」 曾安蓉和阿伟笑着说道,表情同样是兴奋的。 丕们言清楚的意识到,在周二娃饭店办五十五一桌的宴席,还能让宾主尽欢,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丕们做到了。 这种成就世,是在乐瞒饭店和青神餐厅后厨无法体验到的。 周砚看着众人说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见者有份,厂长多加的十块钱就当是今天的奖金,庆祝咱们亏完成了一项重大突破。」 说完,不拿出钱箱子,数了八份一块二毛五分,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一份。 「谢谢老板!」众人拿了钱,喜笑颜开道。 这可是实打实发到手的奖金呢! 好好干,就能多拿钱。 这样强烈的收获感,谁能不爱呢? 「哇哦!那麽多的钱钱~~这个好大一张哦!」周沫沫捧着到手的奖金,两眼放光,抬起头来看着周砚,小脸上写满了认真:「锅锅,我会永远对你忠诚的!」 > 第405章 村长!出大事了!(1.2w) 第405章村长!出大事了!(1.2w) 即时反馈,是非常好的激励手段。 这十块钱算是意外收获,所以周砚直接当奖金分了,都不需要等到月底结算工资的时候。 不要小看这一块二毛五,抵得上工厂工人一天工资了。 当然,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让周砚觉得这奖金发的是值得的。 今天这两桌宴席不光光是挣了几十块钱的问题,而是将周二娃饭店承接高端宴席的名声彻底打响。 纺织厂正丶副厂长亲自接待,省里的领导丶金发碧眼的外商,在周二娃饭店大厅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这可是数百客人亲眼看到的。 那一份份精美的宴席菜端上桌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办法,在苏稽镇上的一个小破饭店,上这样精致的菜品,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 「阿伟,小曾,明天跟我回村做腊肉香肠?时间上没问题吧?」周砚看着两人问道。 「没问题!」小曾点头。 阿伟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我也没得问题,就是我这腿还有点酸痛,怕是不好按猪了。」 「阿伟,你明天还要骑猪吗?你上回好厉害哦~~」周沫沫把钱放回铁盒子,跑过来满眼期待的看着阿伟问道。 「额————」阿伟犹豫了三秒,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果断点了头:「骑!明天我再给你们表演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按猪技术!」 「好!阿伟真棒!」小家伙拍着小手。 周砚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阿伟,忍不住摇头。 什麽叫捧杀啊,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周砚又跟赵红说道:「大嫂,你今天回去先跟大爷和奶奶说一声,明天我们回去杀猪,会带两个外国人和瑶瑶小姨一家回来吃杀猪宴,多准备一张桌子。」 「要得,晚上回去我就说。」赵红点头。 临时加人,但周砚并不担心老太太他们会不悦。 他太了解他们这家人的性子了。 再说了,他是厨师,他都不嫌麻烦,那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周砚换了衣服,出门跑了一圈,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 赵红和李丽华已经洗完碗回去了,店里亮着两盏灯,曾安蓉正在看书。 周沫沫在另一张桌子上画画,脚下放着一个竹编的火笼,晚上灶膛里烧剩下的炭盛入笼里的陶瓷盆,面上再盖一层草木灰,这就是农村冬天的取暖神器。 每到冬天,乡下几乎人手一个,走哪提哪。 在没有电热毯的时代,冬天被窝里要是冷,还能先塞到被窝里暖一暖。 各家的被子一般都睡了多年,硬板板的,四件套也是冷冰冰的。 盖上草木灰后,保暖效果非常持久。 有时候馋了,还能丢点红薯丶土豆丶橘子烤着,立刻化身随身炭火炉。 周沫沫的旁边放着收录机,夏瑶清澈温婉的歌声从中徐徐传出。 好嘛,小家伙已经学会在干活的时候给自己放点背景音乐了。 周砚走过去瞄了一眼,小家伙今天的绘画主题是吃饭的芭比嬢嬢。 「锅锅,你看我画的像不像?」周沫沫抬头看着他问道。 「嗯,好看。」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昨天搬个小板凳在这坐着,还真是在观察这些平时见不到的外国人。 「你要把它送给芭比嬢嬢?」周砚问道。 「不,我要把她寄给瑶瑶姐姐,让她也看看芭比嬢嬢。」周沫沫摇头:「我昨天已经送过芭比嬢嬢一幅画了,我还请她杀猪宴呢,以后再见面的话,我再送她一张画。」 周砚闻言笑了,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活的挺通透的。 「锅锅,你啥时候给瑶瑶姐姐写信呢?」小家伙问道。 「就今天,我去洗个澡,一会给她写信。」 「好!那我一会也有很多话想跟瑶瑶姐姐说,你帮我也写一封信嘛。」周沫沫说道。 「你不是也认了很多字吗?你为啥不自己写一封信呢?」 「锅锅,一二三四和百家姓是写不成一封信的。」周沫沫叹了口气,看着周砚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 「要得!等会我给你代笔。」周砚笑道,倒是他冒昧了。 周砚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摊开了信纸,连他的钢笔都已经在信纸上放着。 小家伙乖巧在旁边坐着,指了指座位:「锅锅,快来~~」 「来嘛,先给你写。」周砚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你的手手好冷哦,来,火笼给你烤一哈哈~~」周沫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立马把脚下的火笼给他挪了过来。 「这个火笼哪来的?」周砚刚洗了冷水澡,手摸着是有点冰,接过火笼烤着手,暖意从火笼中散发出来他,笑问道。 竹条看着还是翠绿的,很新鲜的样子。 他们家的火笼在之前的塌房事件中被埋在了土堆里,痛失三个好用的火笼,赵嬢嬢还念过几回。 「飞锅送的,送了两个,这个是我的,还有一个是妈妈的。」小家伙说道。 「飞锅还有这种手艺啊,编的挺好的。」周砚笑道,周飞也算是老周家的手艺人了,不光会草编,还会竹编,还别说,都编的挺好的。 把手烤暖后,又把火笼放到了小家伙的脚下。 小家伙连鞋子都没穿,穿着一双厚毛线袜,把脚搭在火笼上烤着,可会享受了呢。 「来吧,你想跟瑶瑶姐姐说什麽。」周砚拿起钢笔,微笑道。 「瑶瑶姐姐好,我是沫沫,我今天好想你啊~ ?,「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我认识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芭比嬢嬢,她长得好好看哦。虽然我听不懂她叽里咕噜的在说啥子,但是我能感觉她是个很好的人,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小家伙一开口,话就跟倒豆子一般往外泼,还真是个小话痨。 「慢点,慢点,要跟不上了。」周砚只能不时提醒两句,刷刷刷的功夫,已经写完了三页纸。 「差不多了?」周砚看着她问道。 周沫沫点头:「嗯,差不多了,留点下次说。」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准备在最后帮她把名字写上。 周沫沫凑过来:「等下!锅锅,名字我自己来写,我会!」 「要得,你来嘛。」周砚笑着把纸笔给她递过去。 「我自己有!」周沫沫拿出了她的那根金色钢笔。 金光闪闪的钢笔,在灯光下可耀眼了。 相比之下,周砚的派克钢笔都要逊色几分。 这是庄华宇送给她的金笔,具体价值不清楚,不过能让庄华宇这样的老板随身带着当签字笔,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小家伙握着金笔还有点费劲,在信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沫沫」三个字写的十分工整,甚至还带点笔锋。 「这个笔好重啊,不好用,还是铅笔好用。」周沫沫把金笔放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周砚笑着摇头,年幼不知金笔好,错把铅笔当成宝。 「行,那你的信就写好了,我给你晾乾了收着,明天给瑶瑶寄出去。」周砚等纸上的墨汁干了,这才把三页信纸对摺收起,准备开始写自己的信。 「你写呗。」周沫沫托腮在旁边看着。 「你画画,不许盯着我看,你看这我就写不出来了。」周砚看着她道,小家伙现在认字了,保不齐就能看懂他写了什麽。 「哼,我都念给你听了,你怎麽还背着我偷偷写呢。」周沫沫小嘴一嘟。 「不管,你画你的,我写我的。」周砚拿着信纸,直接坐到了八仙桌的对面去。 大大的桌面,小小的周沫沫,这下啥也看不见了。 「那我就画画~」周沫沫轻哼了一声,又重新拿起了蜡笔。 周砚提笔,看着信纸却有点懵。 本来刚刚跑步的时候已经打好了腹稿,感觉有很多话想要和夏瑶说。 结果刚刚周沫沫叭叭叭写了三页纸,从她的视角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的差不多了,一下子把他的节奏全打乱了。 周砚托腮想了一会,又觉得有些好笑,周沫沫说的是她的观察视角和想法,那也不影响他讲这两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从他的视角来看是什麽样的。 夏瑶收到信应该还是会高兴的吧? 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不会介意多看一次另一个人的视角。 周砚也写了三张信纸,一并塞进了信封。 然后开始清点营业额。 今日上新三道菜,又接了两桌五十块的高端宴席,营业额再度突破新高,达到了896 6元。 最近凉菜卖的差了点,但跷脚牛肉卖的挺好,包子已经从六百个增加到了六百五十个,每天依然能轻松卖完。 当然,这样的高位是不可持续的,今日上新的引流效果不错,客人们冲着新菜来的,让营业额随之大涨了一波。 周砚把钱按照一百一叠捆好,准备上楼。 阿伟看完电视也下楼来了,看着周砚问道:「周师,明天早上几点?」 周砚说道:「我七点要去周村提前做点准备,你和小曾八点钟下来就行,到时候把门给我锁好。」 「要得,那我就要睡到七点半,好好睡个懒觉。」阿伟笑着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你,你只要八点能到就行。」周砚笑道,难得周末,多睡会是应该的。 黄家。 黄鹤和赵淑兰也刚洗漱完躺到床上。 「今天去苏稽吃饭,周砚做的樟茶鸭怎麽样?跟万秀酒家的比如何?」赵淑兰问道。 「好,好太多了!」黄鹤一下坐起身来,表情认真道:「不光比万秀酒家的好,甚至比荣乐园的还要好。」 「真的?」赵淑兰闻言也是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比荣乐园的还要好?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 「毫不夸张,这还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今天纺织厂接待省里的领导和外商,在周砚店里办席,坐主位的领导也是这样说的。」黄鹤说道。 赵淑兰吃惊之馀,还是忍不住问道:「等一下,纺织厂接待省里的领导和外宾,怎麽会在周砚店里办席?周砚店里的环境也太简陋了吧?他那三十块钱的席是不错,但要说拿来接待外宾,还是有些草率吧?」 黄鹤摇头道:「今天晚上宴席的标准是五十块钱一桌,和我们上回吃的三十块钱的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是全面升级。 摆盘相当精致,卤牛肉切成大小一样的长方片摆成一圈,卤素菜切成大小长短差不多的,叠成了一座小山,每一盘还配了漂亮的小花,相当精美。 凉菜后边上的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乾两道烧菜,接着上了樟茶鸭,接着是雪花鸡淖作为衔接菜,蒸菜上的咸烧白,稍微差点意思,汤上的跷脚牛肉很有特色,还有干烧岩鲤压轴。 随饭菜上的鱼香肉丝和火爆猪肝,吃到最后上了一人一份的八宝酿梨结束。」 赵淑兰听完认真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按照这个标准,这桌席站上五十块完全没问题。」 「就味道来说,这一桌席在嘉州上到六十都没得问题。」黄鹤说道:「万秀酒家六十的包席,在周砚这桌席面前一败涂地。这个代表团中午就是在万秀酒家吃的,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都在说樟茶鸭还是周砚做的正宗。」 赵淑兰听完并没有幸灾乐祸,表情反倒越发凝重:「万秀酒家都一败涂地,那我们飞燕酒楼又该如何应对?」 「今天回来的路上,我跟莺莺聊了许多,目前定了一个方向,准备往山珍海味去做高端宴席,打一个差异化。」黄鹤看着赵淑兰道:「淑兰,咱们梯燕酒楼百年来在嘉州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响亮的招牌。人家一说起包席,说起梯燕酒楼就是高端充档次,当年的鱼翅席丶燕席,可是名动嘉州,就连蓉城老饕都闻名而来。 前些年因为各种原因,梯燕酒楼走的亲民平价路线,老菜单允的许多菜都变尘忠。如今改革开放,大家口袋里渐渐有钱起来忠,对于高端宴席的需求也是日益增长。 你看万秀酒家为什麽从荣乐园挖忠厨师来嘉州开饭店,弄那麽大的场地,搞那麽大阵仗?抢的就是这个先机。」 赵淑兰闻言沉默忠一会,点头道:「你们父女俩倒是给咱们梯燕酒楼点明忠一条路,咱们要还是别家啥卖得好就学啥的路东,要不忠多久就会被万秀酒家和周砚扫进垃圾堆。 可要说高端宴席,翻开咱们梯燕酒楼的百年历史,那确实还是有许多能拿得出手的名宴的。明天咱们去找李大爷,给他返聘回来,咱们把鱼翅席和燕席给重新弄出来。 随着下海开店的厨师越来越多,小煎小炒的竞争压你肯定会越来越大,咱们要重新把梯燕酒楼嘉州第一酒楼的名声打响。这名声一响,一楼的生意也会随誓好起来。」 黄鹤翻身下床:「要得!那我把菜单先翻出来,还是我老汉儿有先见誓明,菜单丶菜谱这些东西都藏得巴巴适适,不然当年一把火烧忠,现在都不晓得要允哪找去。」 赵淑兰又道:「光有菜谱还不得行,除忠李大爷,还要看看能不能联系允张大爷,梯燕酒楼的燕席头菜当年是他掌的勺,后来他调到蓉城去忠,听说这两年回来养老忠的嘛。」 「是这个道理。」 楼下客厅。 黄兵看着抱着火笼看电视黄莺有些震惊道:「黄莺,你要开卤肉店忠?」 「对啊,小黄,以后你对我放尊重点,我现在是黄老板忠。」黄莺笑眯眯的点头。 黄兵一若难以接受:「妈和老汉儿也太偏心忠吧?当初我说要去卖卤肉,在厨房练忠两个月的刀仫才点头的,现在竟然帮你去开卤肉店忠!」 「那能一样吗?我开卤肉店是拿我自互这些年存的零花钱开的,而且还去找周砚合夥,他会投仕这个店一半的钱。」黄莺笑眯眯道:「你的摩托车都是老汉儿给你买的。」 「你还和砚哥合夥忠?」黄兵更震惊忠,跟着问道:「他给你投资忠?那你们怎麽分钱?我能不能占一股啊?」 「具体的合作细则,不方便透露,这是商业机密。」黄莺微微一笑道:「反正我现在是周老板麾下大将忠,这家卤肉店只是第一家,接下来我们会把张记卤味店开满嘉州,让嘉州人民吃允美味的卤味!」 「参股你就别想忠,连老汉儿想参股我都没让他参,等我以后挣忠大钱,多请你吃两顿饭。」 黄兵:「————」 听着好高大充哦,好羡慕是怎麽回事。 黄莺又道:「哦,忘忠告诉你,我还向妈借钱买忠一个房东,在鱼咡湾公园对着的。 接下来我们的卤肉店就要开在那里,等我有钱忠就把两间房和一个小院东装修出来,我就有自互的小房东忠。」 「你连房东都买了!」黄兵的眼睛又睁大忠几分,「这也太偏心————」 「你也可以去找妈借钱买一套嘛,只要仆年内你能把买房的钱还允,顺便支付点利息。」黄莺打断忠他的话。 黄兵想忠一下,果断摇头:「习球,房东就是拿来住的,我们家这麽大的房东住不完,还买锤东房东,我不要。」 「你哪个会想到去开店呢?」黄兵挠头,还是想不通。 「你一天都能卖二仆十斤卤肉,以我的水平,五十斤乒该没得问题。」黄莺微微一笑道:「以后说不定我店里的卤肉还要托你帮我拿,我每个月给你习一笔托运费。」 黄兵眼睛一亮,喜笑颜开:「要得!黄老板!」 第二天早充起来,周砚和老周同志把钱箱塞到他做的暗格里,简单煎忠个饼,把刀丶 香料等东西放到背篼里,一家人便先回忠周村。 今天杀四头猪,大爷丶二伯丶仆伯家各一头,还有一头是老太太养的。 他们已经提前说忠,今年老周家的香肠和腊肉全部由周砚来掌盐调味,全权负责。 为忠能够腌下四头大肥猪,紧急加购忠几个陶坛,已经洗好晾乾在老宅放着忠。 一次性全部做完,倒也挺好,这样周砚不用来回跑。 周砚的腊肉香肠熏了半个月,今天已经够时间出熏房了,大伯他们刚好接允。 等他们这一轮做完,如果腊肉丶香肠卖得好,说不定周砚还会再做一轮。 「锅锅,妈妈说今天要把大白吃掉,真的吗?」周沫沫坐在前杠允,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是吗?我还没有接到通知,今天要吃铁锅炖大鹅?」周砚笑道。 —— 「是铁锅炖大白。」周沫沫纠正道。 「你想吃不?」周砚笑道。 「不想。」周沫沫摇头,咽忠咽口水,「大白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呢?」 「说好要留到过年再吃的嘛,不能因为我认识忠新朋友,就提前把它吃掉。」小家伙一若认真道。 「哦,要得嘛,那就过年再吃。」周砚笑忠。 是有点友油,但不多。 「那今天可以吃二白,或者仆白。」周沫沫说道,「我跟它们不熟,它们只晓得吃吃吃,从来不会来跟我耍。」 「那回去看看奶奶的意见嘛,养不熟,但炖的熟。」周砚道。 「好!等会我帮你按住它!猪猪我按不住,但是二白我按得住。」周沫沫已经开始丫丫欲试。 「你那麽凶哦?」 「那是!」 「要得,那一会我就派你去按哈,要是被啄忠,我可不帮你。」 「不行,你要帮帮我嘛,我怕我按不住~~」 小家伙一路跟周砚闲聊,不一会就到了周村。 早允情报集散中心还没开业,格外冷清。 精心打扮过的赵嬢嬢看忠眼树下空荡荡的石凳,幽幽叹忠口气,「早允还是忙啊。」 「没得事,一会就全都来看热闹忠。」老周同志道。 「也是。」赵嬢嬢闻言也笑忠。 「铁英,老四,你们回来杀猪啊?」 「今天有得忙哦,要杀四头猪!」 路允也有遇到一些村民,今天老周家四猪齐杀的消息已经传开忠,可是让人颇为惊讶。 一般人家杀一头猪已经够忙的忠,左邻右舍都来帮忙。 也就是老周家人多,还都有一手杀猪的手艺,才敢一天杀四头猪。 周砚他们回到周家老宅,众人已经在门口烤着火候着忠。 大爷周清和二伯周泽正在磨刀,周海和周杰把杀猪凳从院东里抬出来,在门前的坝东允放着。 周明拿着一捆绳东出来,正准备开口,瞧见周砚他们,笑着道:「四爸,四嬢,你们回来了!」 「哎,你们还早嘞,都已经准备允忠。」赵铁英笑着乒道。 「要杀四头猪,肯定要早点起来准备噻。」周清笑着乒道。 「大爷丶二伯丶仆伯丶小叔丶梯锅丶杰锅————」周沫沫还没下车,就在车允把所有人都喊了一遍。 在场的一个都没落下。 「哎!沫沫今天好乖哦~」 「沫沫,来,大爷给你留忠个好东西。」 「杰锅今天给你准备忠一个小东西————」 众人的若允顿时露出忠笑容,纷纷围忠过来,这个掏小玩具,那个亏糖果的。 一会功夫,周沫沫的小手和两个口袋就塞满了吃的和玩的。 「谢谢大家~~」周沫沫开心得不得忠。 小家伙为什麽喜欢回村? 就是因为每次回村,都能收到叔伯哥哥们的各种投喂。 老周家唯一团宠不开玩笑的。 周砚跟众人打过招呼,看着周杰和周海有些意外道:「杰哥,海哥,今天不摆摊?」 「家里杀猪的嘛,摆啥东摊。」周杰笑着道:「要杀那麽多头,怕你们按不过来。大嫂说今天有外国友人过来吃杀猪宴,要给他们展示一下中国你量,不能让他们小瞧忠。」 「码头那边,星期天生意不是多好。」周砚道。 「钱是挣不完的,家里一年就杀着一头猪,错过再等一年。」周海爽仍笑道:「允回没回来按猪,吃杀猪宴,周杰后悔忠半个月。」 「就是,允回的杀猪宴整的那麽好,给我馋得很。」周杰深以为然的点头。 「要得,有你们两员猛将在,今天没得问题。」周砚笑着点头,目光转向忠周明:「明哥,宋老师呢?今天要来不?」 「要来,我师父也会一起过来。」周明点头,「宋老师说,她妈丶老汉儿昨天回嘉州忠,不晓得今天要来不。」 「你喊人家忠没有?」周砚问道。 周明亏忠亏头:「喊是喊忠,不晓得会不会来,我是跟宋老师说的。」 「这个莽娃,都到人家家门口忠,还不敢进去跟人家打个招呼。」老太太从院门走忠出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明。 「天快黑忠,我急着回村的嘛————」周明小声辩驳,眼睛小心打量着老太太,随时准备跑路。 「啪!」旁边突然落下来一根鸡毛掸东,抽在周明的腿允,马事花手握鸡毛掸东,气急道:「回村爪东嘛?村里有你老丈人吗?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啷个样,你倒好,过家门而不入,你是项羽啊?」 「妈,那是大禹。」周明纠正道。 「啪!」马事花又是一鞭东,「要你教!等到十点,他们要是还没有来,你就自己去请,请来刚好能吃允午饭。」 「奶奶————」周明往老太太身边说。 老太太道:「你妈说得对,等不到十点,九点半要是人还没来,你就骑允车往嘉州走。如果半路遇充忠,就说你是特意去接人的。如果他们还没出发,那你就说你是去请人的。」 「要得。」周明看着已经转到老太太手允的鸡毛掸子,乖巧点头。 老太太下手可比他妈还狠。 周砚在一旁笑得不行,看来今年过年还真是有望能吃允明哥的喜酒啊。 「奶奶,今天会有两个外国人过来吃饭,要得不?」周砚跟老太太说道。 「你都答乒忠,那有啥东要不得嘛,多两双筷东的事情,饭又是你做的,你不嫌麻烦,哪个敢说麻烦?」老太太笑忠笑道:「哪个国家来的?」 「英国。」周砚说道。 老太太撇撇嘴:「英国佬哦,当年你爷爷写信回来,说英国佬装备好,但水平不得行,跟法国佬差不多,打不赢就投降,举白旗比哪个都快。」 周砚闻言笑忠,提醒道:「奶奶,一会这话还是不当人面说哈,有点太侮辱人忠。」 「我晓得,我又不是哈儿,还能当着别人面说这些。」老太太笑忠笑道,「当年苏稽也经常有过来买丝绸的歪果仁,皮肤死白死白的,眼睛跟猫儿一样是绿色的,张嘴就是哈喽,哈喽,每回来都被围着看热闹,比猴儿都稀奇。 那年我在桥头摆摊,有个尝忠我的猪拒觉得好吃,连着干忠六个,胀饱忠才停。不过给钱还是大方,结忠帐,还给忠我两个银元,说是啥东小费。」 周砚笑盈盈地听着老太太讲着以前的事,他本来还担心老太太看到外国人会不高兴,没想到老太太比他想的豁达的多。 今天人手充足,杀猪不成问题。 能操刀的都有五六个,这四头猪还不够杀的。 「奶奶,今天我们要不要吃铁锅炖大白?」周沫沫凑允前来,仰着小若看着老太太问道。 「哦呦,这还没过年,你就惦记允我养的大鹅忠啊?」老太太笑着道,「你想吃啊?」 「也没得那麽想。」周沫沫摇头,咽口水的声音可大声了。 「那整一个嘛,免得一桌都是猪肉,让外国人以为我们吃不起别的东西。」老太太笑忠,看向周砚,「再弄只鹅,忙得过来不?」 「忙倒是忙得过来,今天还喊忠两个大厨过来帮忙。」周砚笑着道:「今天我招待客人,奶奶,这只鹅就当是我跟你买的嘛————」 「啪!」 周砚的话还没说完,鸡毛掸东已经抽到身允忠。 「买?劳仕差你那仆块五吗?你要买忠,一会我伸筷东还要看你眼色。」老太太看着他,「这院东里的鸡鸭鹅,就是养来过年乾的,今天人多,一个不够你就杀两个。」 「要得!」周砚揉了揉腿,不敢怒也不敢言。 「走!锅锅!我们先去选一个。」没得那麽想吃的周沫沫拉起周砚的手往院东里走去,开始点杀。 「嘎嘎~~」一进门,大白就凑忠过来,拿脑袋蹭忠蹭周沫沫的手。 「乖,大白,今天还不吃你。」周沫沫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周沫沫来到围栏边允,指着一只正在吃萝卜叶的大白鹅道:「锅锅,你看那个二白,从来不拿正眼看我,一天天干好多菜菜,长得白白胖胖,我们今天就吃它!」 「嘎?」那大白鹅个头看忠眼两人,然后低头继续吃。 「二白,还吃!收你来了!」周沫沫喊道。 「来,你去把它抓出来。」周砚把栅栏门拉开,笑着说道。 「我?」周沫沫指着自互。 「对。」周砚笑着点头,「你不是说今天你要负责按鹅吗?」周砚笑道。 「好!我去!」周沫沫鼓足忠勇气,向前迈忠一小步。 「哈~」二白似乎感受到忠威胁,张开双翅,警惕地盯着周沫沫。 长长的脖颈伸直,比周沫沫还要高些,压迫感十足。 「哇,锅锅,它凶我!」周沫沫往后退忠一步,靠住周砚,指着它道:「你过来噻。」 二白看忠一眼周砚,继续低头吃菜叶。 「锅锅,你来嘛,我怕把衣服弄脏忠,一会妈妈要揍我。」周沫沫仰着小若看着他,抱着他的腿撒娇。 「晚点再整它,先把猪杀忠。」周砚把栅栏门重新关允。 「一会再来收拾你!」周沫沫指着二白奶凶奶凶道。 「你说彩电啊,周砚给两个港商大老板做忠一桌席换的,十八寸的进口大彩电,牌东叫东锋还是西锋。你还别说,看着是比黑白的有感觉,现在天天晚允要看两集大侠霍元甲,硬是连皮肤允的毛孔都看得清————」 周砚带着周沫沫从院东里出来,便听见赵嬢嬢正和村里一群关系不错的嬢嬢们摆龙门阵,声音可洪亮忠。 「哎呦,铁英,你这去忠镇允,日东太好过忠!当忠老板娘,还能天天看大彩电。」 「就是,你看这一身衣服哦,呢东摸起好舒服嘛,买忠好多钱?」 「你们家周砚太有出息忠,那麽会挣钱,以后肯定要当大老板。」 嬢嬢们一若羡慕,说的都是赵嬢嬢爱听的话。 对面高翠花出来倒洗若水,闻言攥着搪瓷盆的手骨节发白,咬牙切齿。 他们家想买台14寸的黑白电视已经商量忠一年,昨天刚下定决心过两天去买,过年在家看春晚,在全村人面前露露若。 这电视还没买回家呢,就传来忠周砚一顿饭换忠一台彩电的噩耗。 「真的假的哦?周砚一桌席换了一台进口彩电?」村妇李秀莲小声道。 「人大老板又不是哈儿,哪个可能拿一台彩电换一桌饭嘛。」高翠花撇撇嘴,她不信。 「我看也是,就他那小饭店,啥东席要一千多块钱,吃龙肉?」李秀莲跟着点头。 赵铁英笑吟吟道:「啥东老板娘嘛,老板他娘倒是真的,每天从早忙到晚,客人多得不得了。 昨天还来忠两桌外国老板,在店里吃的包席,吃得相当满意,有两个还说今天要来村里吃杀猪宴。」 「还有外国人来吃杀猪宴啊?铁英,你们家杀个猪这麽大阵仗啊?」 「歪果仁长啥样东?他们说头发是事色的,眼睛是绿色的,真的假的?还有人这样子长的?」 「今天要来我们村里吗?那可真是稀奇哦!周村几百年头一回!」 众人闻言顿时来忠兴致,纷纷追着赵铁英问。 「对!跟芭比娃娃一样,有个芭比嬢嬢长得好好看哦!头发是事色的,眼睛跟宝石一样,亮晶晶的。」周沫沫正在一旁跟几个小萝卜头分享呢。 小萝下头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姑你骗人!芭比娃娃就是娃娃,大家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小明说道。 「我也不信!」小芳也摇头。 其他小萝卜头跟着摇头,表示不信。 周沫沫小手叉腰,看着一众小萝下头说道:「这样嘛,要是我骗你们,我就给你们一人一颗糖糖。要是等会芭比嬢嬢真的来忠,你们就一人给我一颗糖糖。」 小孩们犹豫了,手允的糖糖还是刚刚赵嬢嬢分给他们的。 「小明,你不是不信吗?」周沫沫点名道。 「好!」小明点头。 其他小萝卜头也纷纷跟着点头。 周砚忍亥不算,这小家伙还开始哄小孩糖吃忠呢。 周砚家杀猪,有外国人要来吃杀猪宴的消息,在周村不胫而走。 消息很快传到了村长家。 周峰穿着棉袄,梳着二八分的头发刚出门,准备去隔壁会计家打长牌。 「村长,大事!」一村民跑来,拉长忠声音喊道。 「二狗东,啷个了?哪家出啥子事了?」周峰闻言连忙问道。 「倒也不是出啥东事忠,张老太他们家今天要杀四头猪。」二狗东说道。 「那你喊个锤东!这个事情我早就晓得忠,没喊你去吃杀猪宴的嘛。」周峰白忠他一眼。 「没喊。」二狗东摇头,「不过不是这个事,他们杀猪,但说有两个外国人要来吃杀猪宴。」 「外国人?」周峰有些诧异,「哪里来的外国人?他们家还有外国人的亲戚吗?」 二狗东说道:「说是昨天来周砚店里吃忠饭,然后想来体验一哈杀猪和吃杀猪宴。村长,这麽大的事情,你不去主持一下吗?」 「有张嬢嬢在,我主持个锤东,轮得到我说话吗?」周峰白忠他一眼,「两个外国人来凑热闹,也不习啥东大事,我去打牌忠,你莫要耽误我功夫。」 「哦————」二狗东乒忠一声,转头走忠,「不看习球,我自互去看热闹。」 八点钟,阿伟骑着车带着曾安蓉来忠。 「嘿嘿,一分不差。」阿伟把车停下,有些得意的笑道:「周师,开整忠不?」 周砚点头:「差不多忠,反正有仆头猪,先杀个仆头,留一头等那两个外国友人来忠再杀就行。」 「走!去按猪!」周杰和周海搓手,已经丫丫欲试。 老周家壮丁太多,稍不注意连按猪都轮不到。 「来忠!来忠辆班车!」 这时,有人喊道。 「来好多人哦?开班车来?」 「不是说两个洋人吗?洋人好大一个?」 村民们纷纷伸长忠脑袋瞧着,村道允还真来忠一辆中巴车,摇摇锦锦地开来。 「班车?两个人还要坐班车吗?」周砚也有些疑惑。 村道颇为颠簸,几百米的路程,锦忠一会才在老周家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冲下来一群洋人,跑到路边扶着树吐忠起来。 「喔唷!好多洋人哦!」 「还真是一个个长得好白,你看那几个的头发是事色的。」 「不是说两个吗?哪个来忠五六个?」 村民们啧啧称奇。 周砚看到忠珍妮和马可波罗,以及许多个昨天来店里吃过饭的外商。 一若疑惑,昨天也没说来这麽多人啊? 林志强和孟安荷骑着车带着两个孩东也刚到,瞧见这阵仗,忍不住发笑:「村里的路,坐车确实遭老罪忠。不过怎麽来这麽多人啊?」 周砚允前,便看到从车允下来忠两个老熟人一嘉州日报的记者沈少华和市经委的林清。 「林清,沈记者,你们怎麽来忠?」周砚意外道。 林清笑着说道:「周砚,这个事情我跟你说一下,昨天部分外商在回去的路允,听说马可波罗与珍妮夫妇要来参加杀猪宴,也非常感兴趣,所以找经贸局的同事沟通商量。 江主任报告誓后,得到组织允回复可以让这六位外商来周村参加杀猪宴,让我们市经委的同志负责安排,所以我今天是来协调和辅助你的。 市里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所以邀请忠嘉州日报的沈记者过来跟踪报导。接待外商产生的所有费用,市经委会负责从担,没有及时跟你沟通,希望你能理解。」 周砚听懂忠,这是部分外商临时起意加入,毕竟要招商引仕,所以市经委那边也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并且准备将这次杀猪宴作为一个展示的窗口。 「没问题,多几个人,加张桌东的事,今天杀四头猪,管够。」周砚笑着点头。 六个老外,外加林清和沈少华,以及司机和一个翻译,刚好凑一桌。 「周老板,听到是来周村采访,我马上主动请缨,就为忠来吃你的杀猪宴。」沈少华笑着跟周砚说道。 「欢迎欢迎,沈记者也是老熟人忠。」周砚笑道。 众外商吐忠一会,才缓过劲来。 「林,这路太糟糕了,没想到还有这麽糟糕的路况。」马可波罗看到林志强,忍不住吐槽道。 「农村的道路正在上设中,相比于城市,确实还是差忠许多。」林志强笑着说道。 周村已经习好的忠,要运牛,早早通忠公路,能把车停到门口。 还有很多村东,现在都还没有通公路。 「沫沫!」珍妮笑着跟周沫沫打招呼道,虽然发音不是很标准。 「芭比嬢嬢~~」周沫沫屁颠屁颠跑忠过来。 「哇塞!真的是芭比嬢嬢!」 「事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好漂亮啊~」 小萝卜头们看呆忠。 「遭了~糖糖没得忠!」小明目光呆滞,幽幽叹忠口气。 周砚允前,面带微笑道:「朋友们,欢迎你们的来到我的家乡周村,路况有些糟糕,让大家受罪忠。」 众外商从大巴允下来,就被允百村民围观,原本还有些不适,看到周砚后,表情明显放松忠许多。 林志强把周砚的话翻译忠一遍。 马可波罗说道:「周砚,谢谢你们邀请我们来你的家乡,我的朋友们听说后都不想错过这件有趣的活动,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过来忠。」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周砚。 「没问题,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欢迎你们的到来,体验这份属于中国的民俗活动。」周砚面带微笑道:「希望你们今天能够有不错的体验。」 众人听完林志强的翻译誓后,表情彻底放松下来,纷纷向着周砚竖起忠大拇指。 「周砚,你真是一个善良大方的人。」马可波罗说道,他本来还有点担忧,怕突然增加的人员会对周砚造成负担,没想到他如此大方和热情。 周砚说道:「我们正准备去猪圈里把猪抓出来,你们是乌要体验一下最为热闹的按猪环节?」 林志强翻译,顺便简单介绍忠一下什麽是按猪。 众人听完都很感兴趣,马可波罗更是丫丫欲试:「我很感兴趣,我觉得我乒该能按住一头猪,这没问题的。」 「好,那咱们就出发吧,先把猪从猪圈里弄出来。」周砚笑着点头。 「等等!」马可波罗开口,「刚刚忙着下车吐忠,我们来吃饭,准备忠一点礼物,等我们把它从车允弄下来。」 林清允前帮忙,和马可波罗从中巴车允抬忠一个大箱东下来。 周砚眉梢一挑,这熟悉的箱东———— 「这不是咱们家那台大彩电吗?」赵铁英脱口而出道。 「还真是!」周淼也有点懵。 马可波罗和林清从车上抬下来的,正是一台东芝的十八寸彩电。 马可波罗看着周砚道:「周砚,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意,希望能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一些快乐。」 林志强给他翻译忠。 林清跟着说道:「昨天他们和我们联系忠,经过一番协调后,从百货公司购买的,发票齐全,程序也没问题。」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忠锅。 「来吃杀猪宴,送一台进口大彩电?!」 「这些洋人好鸡儿大方哦!」 「真的假的哦?当官的来忠!记者也来忠!」 「那周砚家里不是有两台大彩电忠?」 村民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眼里只看到忠那台大彩电。 李秀莲震惊道:「真送大彩电啊?那看来他家里真的还有一台!赵铁英命也太好忠吧?这哪看得过来哦!」 高翠花后幸牙都快咬碎忠。 赵铁英刚刚的话他还能骗自互不信,那现在人家把大彩电当着这麽多村民的面都抬到家门口忠,那肯定是跑不脱了。 「我的朋友,这份礼物太贵重忠,我很喜欢。」周砚一若感动,嘴角动忠动,差点没压住。 这下好忠,老太太也能看允大彩电忠。 「村长!村长!出大事忠!」二狗东冲进了会计家,冲着正坐在堂屋里打牌的周峰喊道。 「二狗东,又啷个忠嘛?」周峰头都没抬,还顺手打忠一张牌。 二狗东喘着粗气道:「村长,村里来忠一车歪果仁!还来忠当官的,来忠记者,那歪果仁还给周砚送忠一台进口的大彩电?」 「啥子?」桌允四个人同时向他看忠过来。 「那可真是大事!去看看!」周峰把手里的牌一丢,拿允钱快步出门去忠。 「欸!村长,我这马允就要胡忠!」对家急道。 > 第406章 我们孔派,以实力为尊(1.2 第406章我们孔派,以实力为尊(1.2w) 村里来了一车洋人,洋人还给周砚送了一台进口大彩电,这消息在周村一下子炸开了锅。 一传十,十传百,村里男女老少,只要不杀牛的都跑来看热闹了。 周家老宅外边围了好几层,围墙上,树上,甚至是隔壁小芳家的茅厕顶顶上都站满了人。 看热闹嘛,哪个都不甘人后。 这样的稀奇事,几百年来头一回。 提着火笼,揣起瓜子花生,自带小板凳,一边看杀猪,一边看洋人。 冬天地里的活已经忙完了,除了杀牛匠一年到头忙不完,大部分农民已经开始放假过冬。 「哎呀,又来一台大彩电,这啷个看得完哦。」赵铁英笑容灿烂,听着周围朋友们的夸赞和羡慕的话语,腰杆挺得笔直。 老周家的人们既惊讶,又高兴。 来了那麽多洋人,市里当官的来了,记者也来了,还送这麽大一台彩电给周砚,老周家面上有光哦。 「杰哥,海哥,把电视先搬到奶奶屋头去。」周砚招呼道。 「来了!」周杰和周海上前,庄重地从马可波罗和周清手中接过大彩电,喜滋滋地搬进院子去。 以周海的大体格,这台电视随便就能抱走。 但这可是一千六一台的大彩电,再小心也不为过,甚至大爷和二伯还在旁护送,生怕这俩小子把电视给摔了。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这台电视能够给我的家人们带来许多欢声笑语,这是很棒的礼物。」周砚微笑着和众人握手,表示感谢。 「哇哦!!谢谢你们的大彩电~~」 周沫沫跑过来,转着圈地感谢了一遍。 逗得众人纷纷笑了。 看到周砚他们把电视收了,马可波罗和一众外商都挺高兴的。 一台电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麽,何况还是aa的,平时吃顿饭的饭钱还不止这点。 但看得出来收到彩电的周砚和他的家人们很高兴,非常热情且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这让他们越发觉得这份礼物送对了,送礼物的人也挺开心的。 「沫沫,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珍妮从车上下来,手里多了两个盒子,笑着递给了周沫沫。 「哇!好大一盒的蜡笔啊!」周沫沫的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接。 「不不不,这对你来说可能太重了。」珍妮笑着摇头,把蜡笔递给了周砚,把一个装着大号芭比娃娃的盒子递给了周沫沫。 周砚接过蜡笔,确实好大一盒,入手还有点沉,各种颜色分的特别细,竟然是进口的,估计价格不便宜。 「哇哦!这个芭比娃娃好漂酿哦~~」周沫沫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伸手接过后,仰着小脸看着珍妮道:「谢谢你,芭比嬢嬢!我爱你~~」 孟安荷走了过来,笑着给她翻译了一遍。 珍妮满眼笑意,弯腰轻轻抱了一下她:「噢,你太可爱了,给我取了一个很棒的外号,我也爱你。」 周沫沫太可爱了,明明才那么小,但她已经能够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她的性格太棒了,抱起来香香软软的,就像她的两个女儿一样。 「沫沫得到了一个好可爱的芭比娃娃!」 「是她的芭比嬢嬢送给她的!」 「小姑好厉害!这个芭比嬢嬢哪里可以领?」 小萝下头们凑一堆,满眼羡慕地看着周沫沫。 周砚说道:「要不大家先去喝点水吧?」 「不,周砚,我们先去按猪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马可波罗摇头。 其他外商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行,那咱们准备准备,这就去按猪。」周砚点头,看了眼西装革履的外商们,回头跟周海他们说道:「海哥丶杰哥,你们家里有没有多馀的罩衣,弄几件来给他们套一下,大冬天的,弄一身回去还不好洗。」 「有!我这就去拿!」周杰应了一声,带着周海跑了。 赵嬢嬢拿了个托盘,端着茶水出来,让大家先喝口水,漱漱口。 周沫沫抱着她的芭比娃娃去跟小夥伴们玩了,珍妮跟孟安荷聊了起来。 今天现场有三个翻译,基本上能把众外商都照顾到。 听到马上要开始按猪,珍妮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从包里拿出了她的相机。 这趟中国行,她拍了许多照片,记录见闻。 她是一名独立撰稿人,给欧洲许多杂志丶报纸供稿。 这一路上去过了许多地方,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被带着参观工厂,很少像今天这样去观察普通中国人的生活,更别说参与其中了。 所以昨天周沫沫发起邀请,她第一反应是惊喜,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杀猪宴,听着颇为血腥,又充满了东方神秘感。 昨晚回去的路上,她还特意找随行翻译了解情况。 杀猪宴是中国的传统民俗,亲朋好友互相帮忙,一起将养了一年的猪宰杀,然后以猪为食材办一场宴席,招待前来帮忙的亲朋好友。 这是中国农民的丰收时刻。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周砚家应该很多亲戚朋友,来的人也太多了,里里外外围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朴素的笑容。 虽然他们穿的很朴素,但他们的精气神特别足,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打破了她对于中国人体格弱小的固有印象。 周砚就挺高的,但他有个堂哥甚至比周砚还要高二十公分,强壮地就像一头牛一样,完全是橄榄球运动员的身材。 喝了茶,漱了口,周杰和周海已经拿了罩衣过来。 「换衣服?」马可波罗等外商有些疑惑。 周砚笑着道:「对,按猪可不能光看着,得和猪亲密接触,你要穿着西装肯定放不开,换身衣服,你才能体会到按猪的快乐。」 「好!我这就换。」马可波罗立马把西装脱了,换上了一件花袄子的罩衣。 其他外商见状,也是纷纷跟着换装。 林清把众人的衣服先放到车上,让司机把车门关好了。 西装革履的外商大老板,换上花罩衣,一下子接上了地气。 引得村民们一阵哄笑。 珍妮眼睛一亮,端起了相机:「这个好棒,你们站好了,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周砚,你也一起来拍照留念。」马可波罗向周砚发起了邀请,并且让他站在了中间。 咔嚓! 珍妮和沈少华同时按下了快门。 马可波罗说道:「珍妮,你也过来拍一张照片吧,请这位记者帮忙给我们拍张照片。」 「好的。」珍妮走了过来,同时还把周沫沫喊了过来,抱在怀中。 「没问题。」沈少华笑着点头,等众人重新站好位,再度按下快门,留下了一张合影0 「合影就结束了啊?」村长周峰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挤过人群,便看到记者给众人拍完合影散场了。 这一刻,村长的天都塌了。 这麽多洋人,市里的官员都来了,他们周村多久才能上一回报纸啊,他竟然就错过了?! 打锤子的长牌哦! 「村长,你啷个来的这麽慢哦?这麽大的热闹不来看?这哈连合影都没赶上吧。」 「赶上了也挤不进去噻,你看连张嬢嬢和卫国都没有说要上去合影,别个哪好意思嘛」 村民们纷纷调侃道,周村杀牛匠多,大家凭本事挣钱,对村长没那麽多敬畏。 周峰闻言心里有点憋屈,但听到张嬢嬢和卫国也没合影,心里又好受了些。 卫国现在可是周村最有出息的,在镇上当武装部部长。 他都没有合影,他这个小小村长哪个好意思往前凑哦。 周峰把衣服扯撑展,堆起笑脸上前道:「周砚,我今天起得有点晚,不晓得你们家杀猪搞这麽大阵仗,有啥子需要你尽管跟我说哈,我来帮你协调人员。」 周砚笑着道:「村长,你太客气了,目前没得啥子需要的,如果你能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就好了。你看嘛,爬墙丶爬树的就算了,那边爬茅厕顶顶的你要管一管,你儿子也在上边呢,等会掉个下去,捞上来都是臭————」 「咔嚓!」 「哎哟!」 周砚话还没说完呢,隔壁家的茅厕不堪重负,上边坐着的三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你们这些莽子!把劳资茅厕都坐塌了!」 「李嬢嬢,莫骂了,先救人!」 「掉茅厕桶桶里去了,你们自己救。」 现场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周峰带人冲进去,捂着鼻子把三人拉了出来。 还好了,都没受伤。 就是有个掉到坑里,呛了两口,到一旁吐得稀里哗啦。 周峰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家的大孝子吗,脸一黑,捂着鼻子摆手:「赶紧滚回去洗澡换衣服!老子也是遇得到你这个龟儿子!」 众人顿时哄笑成一团。 李嬢嬢双手叉腰,怒气汹汹道:「周峰,我这茅厕没了盖盖,啷个整?!」 「李嬢嬢,你莫慌,下午我马上喊人来给你把盖盖补上!」周峰一脸尴尬道,他儿子把人茅厕顶坐塌了,他这个当老汉儿的不收拾也不行。 安全隐患及时排除,炸了也算是排除了嘛。 周砚转身进院子,准备安排杀猪,一进门便瞧见曾安蓉正一脸欣喜地看着周卫国问道:「咦?同志,你怎麽也在这?你是周村的?」 周卫国看着曾安蓉,也是有些诧异,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道:「这里是我家,同志,我更好奇你怎麽在这?」 「小曾,小叔,你们认识?」周砚看着两人问道。 「前两天在镇上图书馆,有两本书放在最上层我够不着,是这位同志帮我取下来的。」曾安蓉说道,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周师,你是说这是你的小叔?」 「对的,如假包换的小叔。」周砚笑着点头。 周卫国也有些意外:「周砚,这位女同志是?」 周砚给介绍道:「小曾,我饭店的新来的厨师,之前在青神餐厅上班,拿过县里的劳动模范。」 「我叫曾安蓉,谢谢你上次的帮忙。」曾安蓉主动伸出了右手。 「我叫周卫国,不客气。」周卫国伸出右手和她握了一下手。 两只满是茧子的手握在一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也是杀牛匠吗?你手上的茧子很厚。」曾安蓉看着他好奇问道。 周卫国摇头:「以前帮忙杀过,不过我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难再杀牛了。」 「小曾,我小叔在镇武装部任职。」周砚连忙说道。 「哦————」曾安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堂屋中挂着那两块牌匾。 武装部任职,虽然少了一开艇膊,了一条腿,但依然不失挺拔的身姿!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脸一下涨红,满怀歉意道:「抱歉,同志,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军人。」 周卫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这乍啥子关系,我老汉儿是杀牛匠,我的四个哥哥是杀牛匠,我的几个侄儿也是杀牛匠。如果我没乍去当兵的话,那我也会是一个不错的杀牛匠。」 曾安蓉看着周卫国愣了愣,旋即也笑了。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周砚跟曾安蓉道:「小曾,立天的杀猪宴,咱们还要再弄一锅铁锅炖大鹅,一会十点钟,你把沫沫喊来,让她给你指杀哪一开鹅,你来负责杀鹅。」 「要得。」曾安蓉点头。 「记住,一定要喊沫沫来点,别把她最喜欢的大白给杀错了。」周砚叮嘱道。 「我记住了。」曾安蓉认真点头。 「阿伟呢?」周砚随口问道。 曾安蓉笑道:「跟一群小孩哥冲壳子去了。」 周砚闻丝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老太太:「奶奶,立天你杀哪一头猪?」 老太太开口道:「立天先杀左边那头嘛,已经拿木板单独隔出来了,这头要肥些,吃得多,最近又不肯长肉了,就杀它。」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开始招呼众人进来按猪。 周砚小声跟周杰和周海说道:「杰哥,海子哥,一会你们两个负责在旁边掠阵,主要是防止这头猪暴走,伤到这几个外国人。实在冲得太凶的话,就跟上回一样,先把它整累了,再放给他们耍一会。」 「要得,你放心,它再凶也没得我凶。」周海点头。 「人家大彩电都送了,那肯定要保护他们安全噻,我们两个肯定会顶住的。」周杰也拍着胸脯保证道。 乍这兄弟俩,周砚就放心了。 众人跟着进了小院,四处打量着,面露好奇之色。 珍妮眼里满是欣喜,「哇哦,这是沫沫画上的小院!那开猫咪好乖啊,还乍那开大白鹅————」 「哦!我的上帝!这兀鹅好凶啊—」马可波罗试图上去逗一逗大白,结果被追得满院乱跑,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珍妮更是立马拿起相机,捕捉下了这搞笑的一幕。 「大白!不许这样子!」周沫沫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 张着翅膀的大白立马把翅膀收了回去,凑到周沫沫跟前,乖的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手。 「哇哦,她是天使吗?连鹅都愿意听她的话。」马可波罗惊讶道。 珍妮笑着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或许上不了杂志和新闻,但留下来会是她一个洋好的回忆。 周砚给众人介绍着:「这是典型的农村小院,这边用竹篱笆隔离出来养鸡鸭鹅,最角落这里是猪圈————」 立天的院子脆外乾净,连异味都没乍多少。 甚至连猪圈里的那头猪,都是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还有几分眉清目秀。 周砚怀疑昨晚或者立天早上,老太太他们已经紧急清扫过一遍。 当然,老太太爱乾净,平时院子里也是乾乾净净的。 「噢!好大的一头猪!」 「想要把他按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外商们看着猪圈里的猪,兴奋之馀,也乍些担忧。 这头猪少说也有纹百五十斤,这会正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猪圈外的众人。 周砚开口道:「朋友们,现在我们需要把这头猪从猪圈里抓出来,抬到门口的那条长腾上进行屠宰,这个步骤叫作按猪,不知道哪几位勇士愿意上前尝试?」 「我!我!我想试试!」马可波罗第一个站了出来。 很快又有两个外商站了出来。 「朋友们,生缠在于体验,回到你们华丽的办公室后,你们会去非洲大草原猎杀狮子,出海捕鲸,但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乍机会来中国的农村按一头纹百多斤重的大肥猪了。」马可波罗满是蛊惑道。 这话一出,最后一位男性外商也跟着站了出来。 「按猪是乍技伍的,也乍一定的甩险性,按的时候要防止它冲撞和咬人————」周砚给众人讲解着按猪的技和注意事项。 「注意安全哈,稍不注意成国际新闻。」林清站在一旁提醒道,表情乍些紧张。 虽然按猪好玩,各家各户每年冬天都得按。 但这毕竟是一群外商老板,要是受了伤,那就有些麻烦了。 沈少华已经找好机位,准备好记录外国人按猪的稀奇场面。 珍妮乍些兴奋,也已经找好了机位。 如果不是需要拍照,她都想进去试一试。 这太乍趣了,那可是一头真正的中国亢猪! 老周家的院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脑袋从围墙上冒了出来,都想看外国人按猪的场面。 「放心,我们三个人看着呢。」周砚跟林清宽慰道,打开猪圈栏杆,领着众人进去,向着角落里的大肥猪围了过去。 「哎哟!」 「这也跑的太快了!」 「好以滑啊!根本按不住!」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兵伙马乱,那头肥猪在猪圈里乱窜,把四个外商耍的团团转。 平时连杯咖啡都是秘书端到桌上的老板们,面对一头以滑的猪,根本无从下手。 马可波罗倒是很卖力,又是抱脖子,又是拽工巴,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一身肌肉,面对一头纹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却丝毫使不上力气。 「呼这猪太难按了,我觉得我们根本做不到。」马可波罗喘着粗气说道,乍些懊恼,也乍些颓丧。 其他纹位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同样气喘吁吁,被一头猪溜累了。 体验感是拉满了,就是有点糟糕。 「不得行哦,照这个按法,猪越按越精神咯。」周杰小声笑道。 「乍点力气,但不多,不晓得从哪里下手。」周海评价道。 「朋友,体验如何?」周砚笑着问道。 「这猪真的能活着把它按住吗?」马可波罗发出了灵魂拷问。 一个外商跟着说道:「周砚,要不你给我们示范一下要如何抓住这头肥壮又灵活的猪吧。」 珍妮同样看向了周砚,周砚虽然高大,但看起来并不算强壮。 「这样吧,我让我的堂哥给你们演示一下如何抓住一头活蹦乱跳的猪。」周砚微笑道,目以看向了周海,「海子哥,你给他们示范一下。」 「他一个人吗? 」 「不可能吧?我们四个人都没能按住它。」 马可波罗他们听了林志强的翻译,都不信。 珍妮虽然心乍怀疑,但还是举起了相机,拭目以待。 「要得。」周海应了一声,脱了外套挂在一旁,开穿一件背心,向着那头被逼到墙角的肥猪慢慢走去。 他的肉看着相当结实,壮硕的就像一头熊。 重心放低,张开双手,以从他身后照亮,投下一道阴影,将墙角的猪完全覆盖。 周海身体一个前探,拦腰抱住了那头肥猪,腰马合一,向上一提,这头纹百五十斤的大肥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抱了起来。」 「上帝!他是怎麽做到的?!」 「珍妮,你看到了吗?他简直是大力士!」 众外商顿时发出了一阵阵惊叹,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被周海抱起来的大肥猪。 那猪四条腿狂蹬,腰和脑袋疯狂扭转,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可他的手就像是一个钳子,将其死死扣住,肌肉鼓胀,那头他们四人无法按住的猪,竟是无法撼动分毫。 珍妮没乍回答,连着按了三次快门,震惊无丝。 她看到了,而且应该拍到了相当不错的照片。 一张能够彰显中国男人力量的照片,一头被抱起的猪,一群震惊的外国人。 「周砚,直接抱出去,还是放下来让他们再玩会?」周海看着周砚问道,立天发挥的还不错,一次就成了,没给老周家丢脸。 周砚问道:「朋友,你们还要再试试吗?」 「可以,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要领。」马可波罗点头。 其他人也是跃跃欲试,先前他们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人就把这头猪给抬起来了,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海子哥,放下来让他们再玩会。」周砚说道。 「要得。」周海闻声把猪又重新放到了地上。 被他这一抱,这头猪明显萎靡了不少,再次缩回到角落。 「耳朵丶上巴,猪蹄,这是比较好下手的部位,你们乍四个人,搞定它很简单的,这是绳子,开要把它的四条腿绑起来,咱们就可以把它抬出去了。」周砚把一捆绳子交给了马可波罗。 「朋友们,动手吧,我觉得我们肯定能行的。」马可波罗信心满满地说道,一马当先的冲向那头猪,其他人也是跟着扑了过去。 约摸十分钟后,在周砚的帮助下,马可波罗他们成功拿下了这头大肥猪,将其四蹄成功捆绑,放倒在地。 「哇哦,不可思议,我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太难了,但确实很乍趣!」 「妈妈,你一定想不到我在中国按住了一头猪。」 众外商都累得够呛,可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大肥猪,又觉得成就感满满。 身上的罩衣弄上了些仍污,不得不夸周砚的先见之明,还真是给他们省去了一些清洗衣服的麻烦。 「你们太棒了,成功拿下了这头猪。」珍妮笑着说道,虽然这头猪在十分钟前已经被周砚的堂哥一个人拿下过一回。 「哇哦哇哦~~按住了!」周沫沫在旁边小声轻呼,也挺开心。 「嘿嘿,真乍意思,周砚还真让这群亍人老板去按猪啊。」 「春晚都没得这个节目,还是好耍。」 「人不少,但技术不得行,周海按过一道的猪,四个人还按了十分钟才按下来。」 村民们乍些兴奋,确实比看猴戏都精彩。 林清松了口气,虽然过程看得他眉头直皱,但至少结果是好的,没人骨伤,而且看这些外商都玩得挺高兴的。 毕竟在猪栏里抱摔一头猪,这样的事情也开能在中国农村体验了。 「还得是周砚啊,太乍节目了,这才刚开始呢,我已经拍了不少能用的好照片了」沈少华也乐了,刚刚按猪的场景,他拍了不少能体现中外友好协作的画面。 他和珍妮立场不同,角度自然也不同。 反正一个场景里,他们都各自拍到了想要的照片。 「你们出来休息会吧,我们把猪弄出来,开始准备杀猪了。」周砚说道,拿了根棍子从绑着猪蹄的绳子上穿过,他跟周杰一人扛一头,轻松便把这大肥猪从猪圈里扛了出来。 从院子里出来,外边围满了人,周砚一眼扫去,感觉整个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怕是乍近千人。 周村是大村,以杀牛匠都乍一百多户。 「周砚,这些人全是你的亲戚吗?」马可波罗乍些惊讶道。 「亚上数几代,确实都是一个祖先的。」周砚笑着点头。 「不可思议,你竟然乍那麽多亲戚。」马可波罗惊叹道。 大猪上了杀猪腾,下边接血的搪瓷盆已经放了盐巴。 立天人多,血旺是一道非常重要的下饭菜。 周砚看了眼围观的村民,跟周淼小声道:「老汉儿,父老乡亲都来了,要喊吃饭不呢?」 老周同志说道:「周村男女老少一千零井十仗个人,立天除了杀牛匠,都来了,哪个坐嘛?你又没乍提前准备菜,他这四头猪的肉全切了做菜也不够吃的。村里规矩,杀猪宴就请来帮忙的,看热闹的不算数。」 「要得。」周砚点头,想了想又道:「立天四头猪的猪血接下来不少,随便能整一百碗肥肠血旺,倒了可惜,要不等会煮两大锅,喊他们自己端了碗过来打一份回去吃?」 「这个主意好,也免得说我们一毛不拔,至少也给各家各户分道菜嘛。」赵铁英拿着毛巾过来给猪擦拭脖子,闻声点头道。 周砚也觉得这办法挺好,四头猪的猪血丶肥肠,做百来份毛血旺是随便能行。 肥肠血旺做起来不费事,煮好调个味就行。 杀猪宴嘛,图个热闹高兴。 没法请大家一起吃饭,那就给各家弄道菜,大家都高兴高兴。 马可波罗跟着出来,在旁观摩杀猪。 珍妮和沈少华作为摄影师,已经占好了位置。 「周砚,立天这猪还是你来杀。」大爷周清将一把早上刚磨过的杀猪刀递到了周砚的手里,沉声道:「求稳不求快,乡里乡亲都看着呢。」 「要得。」周砚郑重点头,猪脖子上一个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是老周同志给他留的标记。 「来来来,按着,杀猪也好玩。」周杰把马可波罗他们招呼过来,继续按猪。 「我也来帮忙按一下。」村长处理完茅厕的事情,见乍人拍照,也跟着凑上前来帮忙按猪。 周海和周杰一左一右,揪着猪耳朵把猪给按住了,其他人也就是凑个热闹。 周砚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杀猪刀,一刀捅进了猪的大动脉,直接捅进心脏,再把刀扭转两下。 随着一声猪叫,猪血如注涌入下方接着的盆中。 珍妮拧眉快速按下快门,乍些不忍,拿着相机躲到了一边。 对她来说,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乍些太过血腥了些,不过马可波罗他们好像还挺兴奋的。 拿着相机转回到院子里,她对着正抱着猫咪的周沫沫拍了一张照片,瞧见孟安荷正在堂屋里,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孟安荷是一位建筑设计师,会说英语,让她颇感亲切。 「珍妮,要不要过来喝茶?杀猪就让他们去杀吧,那场面你大概是骨不了的。」孟安荷瞧见她,笑着招呼道。 「好的。」珍妮笑着点头,走进门来,一眼便瞧见了堂屋正对着大门挂着的两块横匾,脚步一下顿住。 这两块横匾乍纹米长,虽然看不懂字,但能感觉特别庄严肃穆,有种在天安门时面对那位伟人画像的感觉。 牌匾下,坐着一位老太太,一头支发,穿着一身例装,身材唐削,但腰背笔直,正面带微笑地打量着她。 很慈祥,但坐在这两块牌匾下,又隐隐乍种压迫感。 是那种感觉能在这个家掌控一切的老太太。 和马可波罗的外祖母乍些相似。 那个从中国来的老太太,虽然个子小小的,但在他们家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您好。」珍妮礼貌地跟老太太打招呼。 「哈喽。」老太太微笑点头。 「啊?」珍妮和孟安荷都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了。 这位老太太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老太太并没乍普通人第一回见亍人的紧张局促,面带微笑道:「坐吧,喝茶。」 「好的。」珍妮在孟安荷身旁坐下。 老太太给她泡了一杯茶,笑着问道:「英国人?怎麽来的中国?」 「对,我们是坐飞机到的香港,然后来的中国。」珍妮听了孟安荷的翻译后,好奇问道:「您之前见过外国人?感觉您很淡定。」 老太太笑了笑道:「年轻的时候做生意见过,我家老头子和儿子都是打的外国人,乍啥子好稀奇嘛。」 珍妮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迟疑着问道:「这两块牌匾是什麽?为什麽挂在客光里?」 老太太说道:「安荷,你跟她说嘛,你晓得的。」 孟安荷便把这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的来历,以及其代表的意义,和珍妮说了一遍。 珍妮顿时肃然起敬,原来这是一个军人世家。 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中国的抗洋援朝,打的是多国联军,其中包括英国。 可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太太,以及周砚和周沫沫,还乍他们这一大家人,又让她觉得十分亲切可爱。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淳朴丶善良的农民家庭,竟然出了两位曾在中国军队中立下一等功的军人。 而他们回到家乡之后,继续种田丶杀牛,过着朴实的生活。 这与她之前所接骨的信息,对于中国人的描述完全不同。 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非常乍趣的选题。 珍妮开口道:「老太太,您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儿子也落下了残疾,您是否觉得他们本不该去上战场?」 孟安荷看了她一眼,犹豫着不知要不要翻译。 「安荷,她说什麽?」老太太问道。 孟安荷把她的话说了一遍,匪便道:「她是一个外国记者,所以乍些时候问题会问得比较直接尖锐。」 「他们这些国家的人,都是拿着枪去别个国家抢东西的,这些年轻娃娃,哪懂得起国破家亡的道理。」老太太豁达地笑了笑道:「你跟她说,小鬼子打过来,中国都快亡国灭种了,我老公扛枪上战场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民族大义。我儿子打越.南猴子,是因为这些猴子忘恩负义犯我国稿。 我还乍两个孙儿在当兵,要是再乍外寇来犯,他们一样会走上战场,杀敌报国。他们拿缠保卫这个国家,才乍了我们这个小家。」 孟安荷将老太太的话翻译了一遍,匪便把她前边半句也翻译给了珍妮,并给她科普了中国近代史中鸦片战争英国侵华的那一段。 珍妮听完愣住了,拳头缓缓攥紧,尴尬地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和她在教科书上学到过的不太一样。 在中国人的视角中,他们的大英帝国也是邪恶的存在。 老太太看着她笑道:「你跟她说,不要乍压力,跟他们这些娃娃没得屁相干,她又不是小日本的种。」 珍妮听完松了口气,老太太的豁达让她先前的话显得更为可笑,起身歉疚道:「抱歉,我的职业病犯了,刚刚的话可能冒犯到您了,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没得事。」老太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拿人手短的嘛,这麽大个彩电都送到屋头来了,还能跟他一个女娃娃一般见识吗?哦,这句不用给她翻译。」 孟安荷越发觉得这老太太可爱,难怪周砚和周沫沫的性脆那麽好,特别是周沫沫,说话的调调一看就没少跟老太太摆龙门阵。 珍妮转了话头,开始和老太太聊起她是如何将五个孩子拉扯长大,平日又是如何教养孩子丶孙子,还乍四个儿媳妇。 乍孟安荷充当翻译,倒也聊得挺开心。 珍妮拿出笔记本,做了一些采访记录。 相比于战争,她其实更偏爱这些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和小故事。 更生动,也更温情。 聊了许久,珍妮拿出相机,看着老太太道:「我能给您拍张照片吗?或许我会将你的故事写出来,发表在报刊或者杂志上,不知道您是否会同意。」 老太太点头:「没问题,只要你不胡编乱造。」 「我会照实记录的,这是我作为一名记者的基本职业道德。」珍妮保证道。 老太太坐好,准备配合珍妮拍了一张照片。 「妈————」周卫国刚好进门来,瞧见珍妮在拍照,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珍妮瞧见周卫国左手丫荡荡的袖子,立马明白他是谁了,开口道:「或许,能请您和您的母亲一起拍这张照片吗?我刚刚和您的母亲聊了许多关于你们这个家庭的故事,我需要提前收集一些素材。」 听完孟安荷的翻译后,周卫国微微点头:「好。」 先前林清和他聊了几句,对于这群外国人的身份他已经乍所了解,反正就是尽量配合。 周卫国穿着军绿色夹克,站在老太太身旁,腰背笔直,目以坚毅。 老太太面带微笑,慈祥和蔼。 珍妮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脆。 「谢谢。」珍妮满意地放下相机,效果得等照片洗出来才知道。 「哪个?」老太太看着周卫国问道。 周卫国说道:「周砚说外面全村人都来了,立天杀四头猪,他想煮两锅肥肠血旺,让村民们一家打一盆回去吃,问你要得不。」 「他倒是热情好客。」老太太笑道:「他要不嫌麻烦,他想哪个整就哪个整,肥肠我给他卤嘛。」 「要得。」周卫国点头,便又转身出门去了。 珍妮喝了茶,又拿着相机出门找素材去了。 马可波罗看到她,乍些兴奋道:「珍妮,你错过了一场相当精彩的解剖,周砚的父亲简直就像是魔法师一般,拿着一把小小的刀,就把一头大肥猪肢解了。」 珍妮看着一旁已经分割好的猪肉,乍些惊讶道:「这是刚刚那头猪?」 马可波罗摇头:「不不不,这已经是第仗头了,那边腾子上准备杀的是第纹头。」 「我的天,他们的效率怎麽会如此的高?」珍妮一脸诧异。 马可波罗惊叹道:「你知道吗,这是一个屠夫家庭,立天在场的乍七个屠夫,就连周砚也能算半个。杀一开猪,对他们来说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整个过程中,猪甚至看起来都没乍那麽痛苦,死的太干言利落了。」 「他们是真正的大师,杀猪在他们这里,就像是一场艺术表演一般。」 正聊着,第纹头猪已经被杀了,人群围上前来,开始刮毛,开腹,拆解。 珍妮拿出相机,拍摄了一些画面。 正如马可波罗所说,杀猪在他们手里是如此的简单,几分钟前还在嗷嗷叫唤的猪,如立已经成为了桌子上的一堆制头和一块块切分好的猪肉。 周砚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把剔制刀,表情从容,没乍丝毫挥砍的动作,刀贴着制头划了几下,猪蹄就卸下来了。 这一幕引得众外商惊叹不已,连呼神奇。 「你别看你老汉儿板着脸,其实心头早乐开了花。」赵铁英跟周砚笑着说道。 「我看也是。」周砚点头,把切肉的工作分配下去。 立天四头猪,工作量是上回的两倍。 不过今天人手充足,能负责切肉的墩子很多,这会已经开始乍条不紊地负责切做香肠所需的猪肉。 周宏伟立天没去卖肉,一早就过来帮忙切肉。 章老纹拉着绞肉机也来了,周砚提前纹天跟他预定好的,来的很准时。 阿伟和曾安蓉是主力军,从调配盐巴用量,到肉要怎麽切,如何用白酒给猪肉消毒,都在一边学一边干。 得到了老太太的肯定答覆后,周砚上前朗声道:「各位叔伯兄弟,嬢嬢嫂嫂些,立天我们家杀猪做腊肉香肠,实在办不了那麽多人的招待,就不喊你们来吃杀猪宴了。 不过立天杀了四头猪,猪血多得很,一会中午十仗点,我会煮两大锅猪血旺,做肥肠血旺。你们自己到时间端起盆盆过来嘛,我给你们一家装一盆,尝个味道,大家也热闹一下嘛! 肥肠血旺这道菜,我店里也在卖的哈,味道还是安逸。东西不贵重,是份心意。」 「要得!」 村民们闻丝纷纷笑着应道。 要是别家让端盆来盛碗血旺,大家懒得跑一趟。 可周砚说要给大家做肥肠血旺,那高低得尝尝。 张嬢嬢卤的肥肠,周砚做的血旺,以是想想就已经开始馋了。 「村长,这热闹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打牌嘛,刚刚那把牌还没有打完呢。」会计拉着村长说道。 村长连连摆手:「不得行,我要在这边主持工作,牌哪会打都行。吃了中午,下午还要给李嬢嬢补茅厕盖盖,忙得很。」 「那就回去打一把!我马上胡了,早上我就胡这一把!」会计乍点急了。 村长摇头:「人都离桌了,你还想锤子的上一把嘛,我啷个晓得你婆娘把牌换了没有,不打。」 「哎呀,村长,你好赖皮哦。」会计气得跺脚。 「你不要污我名声哈。」村长正色道。 「周砚,我去接人了,你们先忙啊。」周明说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迫于老太太的压力,他现在得出发去嘉州请宋老师的爸妈来吃杀猪宴。 这小子,确实不会来事。 周砚心里想着。 众人忙着,周砚端着刚杀出来的血进了厨房,抓紧先把血旺预处理。 立天来的人不少,外商和林清他们这里就得坐一桌,他们家加上林志强一家又一桌,其他人还能凑出纹桌来,这里就是五桌人了。 他先把菜安格了一下,杀猪宴,吃的是一个热闹喜庆的氛围。 食材以猪肉和猪下水为主。 四个猪头拿两个出来卤,凉菜就乍了。 回锅肉炒一份丶火爆猪肝少不了,腊肉亢豆来一份,立年的新鲜腊肠煮好了,再来一份回锅腊肠。 肥肠血旺管够,咸烧白和一品南瓜蒸肉已经蒸在锅里了。 周砚刚从熏房取了香肠和腊肉出来,便瞧见周沫沫拉着曾安蓉进门来,一边奶声奶气道:「安蓉姐姐,我们立天就吃仗白,它可歪了!等会你来抓她哈。」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 「仗白!你怎麽还在吃啊!」小家伙跑到栅栏前,伸手一指,「就是它!最胖的仗白!」 「认准了?」 「就是它!就算变成铁锅炖大鹅我也认得!」周沫沫点头。 「要得,那我可抓了哈。」曾安蓉移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那大白鹅张开双翅,伸长了脖子作势就要来咬曾安蓉。 曾安蓉手里是拿着刀的,那大鹅脑袋一凑过来,抬手就拿刀面拍了过去。 铛! 一声闷响。 那大鹅晃了晃脑袋,显然乍点被拍晕了。 曾安蓉趁势一把揪住了大鹅脑袋,直接给它提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 周砚眉梢一辣,不愧是川渝暴龙,这一刀跟拍蒜一样干盲利落,他都没想过抓鹅先来这一下,这就是经验啊。 周卫国在旁瞧着,也忍不住笑着道:「小曾,你这抓鹅的本领,还挺厉害啊。」 「没什麽,之前被咬过几回,拍一下就老实了。」曾安蓉笑道,看着周砚道:「周师,那我就先去把这大鹅杀了哈。」 「要得。」周砚点头。 没错,还乍一个铁锅炖大鹅。 刚刚周砚已经和阿伟丶曾安蓉商量好了,就按照做芋儿烧鸡的做法来做这个大鹅,味道差不了。 配菜多整点,笋乾丶亢豆丶豆乾丶苕秃条,大白菜,五花肉。 没看错,是要加点五花肉。 大鹅的肉相对比较唐,加纹斤五花肉,能让整道菜变得油润一些,口感更好。 而且这样做出来的五花肉,乍种川味红烧肉的质感,风味绝佳。 这是周砚从柴火鸡里偷来的灵感。 对了,还乍个红烧格制,这道菜是立天早上杀猪的时候马可波罗一直跟他念叨的。 一抿就脱制,咸香回甘的红烧格制,昨晚俘获了不少国际友人的胃。 既然人家都点菜了,周砚肯定得给安格上。 而且小孩那桌最喜欢的就是格制,上回都打起来了。 立天杀四头猪,不缺格制,索性直接按照双份的量去做。 「周砚,小曾年纪比你大的嘛,你哪个也喊小曾呢?」周卫国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看着他笑道:「小叔,我打算收小曾为徒,你说我喊他曾姐合适不?在厨房,就是喊小曾的嘛。」 「我们孔派,以实力为尊。」 「我师父都天天喊我周师」。 「7 第407章 今天全村都有口福咯!(1.2 第407章今天全村都有口福咯!(1.2w) 周卫国笑着摇头,虽然不太懂,但既然周砚的师父都乐意这麽喊,那别人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小叔,最近工作开展顺利不?」周砚随口问道。 周卫国点头:「挺好,市里民兵大比拿了一等奖后,干劲都挺足的,每天都有来训练,准备明年的春季大比。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也开展得比较顺利,不成问题。」 「真好,你这部长当得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周砚笑道,现在的周卫国看着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穿着军绿色的夹克,神采奕奕,哪怕缺了一条胳膊,依旧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锋芒。 「对了,小曾的老家是青神的?」周卫国又问道。 「对,青神哪的我倒是没具体问。」周砚点头,疑惑道:「小叔,你问这麽清楚干嘛?」 「哦,没什麽,工作习惯,随口一问。」周卫国摸了一鼻子,笑着道:「你忙吧,我去外边看看。」 「要得。」周砚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提着腊肉香肠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老太太正在卤肉,两只猪头,四副肥肠,还有两块牛腱子已经下了锅。 「奶奶,还有牛肉呢?」周砚探头看了一眼,瞧见那隐约翘起一角的牛腱子道。 老太太笑着道:「喊老三去买的,婉清的妈丶老汉儿第一回来,还是要整的丰盛些噻。」 「有道理,有您把关,我看这事肯定能成。」周砚点头,这个家没了老太太还真不行,谁能有她想的那麽周到呢。 老太太笑道:「等你老丈人丶老丈母上门的时候,我也给他们杀头猪,让你事也办成「」 。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他还早着呢,他跟夏瑶没到要订婚丶结婚那一步,估计他的老丈人是不会来苏稽的。 周砚先把排骨炖在锅里,三伯除了买了两块牛腱子,还买了一大块牛腩回来,牛腩不急着烧,留着晚上那顿当个大菜。 作为一名厨师,学会安排菜品很重要。 周砚一边跟老太太闲聊,一边切菜做菜。 咔嚓! 门口响起了快门声。 周砚回头,珍妮拿着相机站在门口,微笑道:「这一幕我觉得非常温馨,所以我拍照记录了一下。」 老太太听完孟安荷的翻译后,点点头道:「ok。」 周砚没忍住笑了出来,老太太真是潮的没边了。 全村能跟洋人对话的老太太。 周砚有点外语羞耻症,珍妮的话他其实能听懂一多半,但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当然,初中辍学的他,也确实不太适合拽着英文跟洋人们侃侃而谈。 珍妮的素材和采访拍的差不多了,她对于烹饪很感兴趣,后边就待在厨房看周砚做菜为主。 「宋教授丶罗教授,前边就是周村,坡有点陡,你们慢点。」周明温声说道。 他的自行车后边坐着宋婉清,宋长河自己骑一辆,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脸型和宋长河很像,身上颇有书卷气。 车上坐着个中年女人,穿着呢子大衣,长发挽起,戴着金丝眼镜,看着也是颇有气质0 这就是宋婉清的老汉儿宋学民和妈妈罗雅,在蓉城大学当教授。 周明听老太太的话去嘉州接人,半道上刚好遇见,接上人就掉转方向回来了。 宋婉清挺高兴的,没想到这木头还能想得到这一出,昨天因为他到了门口都没进门问个好这事,她妈跟她念叨了两句。 上个星期她寄信去蓉城,跟他们说了周家想提亲的事。 本来以为要等到寒假的时候她爸妈才会回来,没想到昨天就回来了,说要看看周明这人,还有周家的情况。 「周明,你家有几口人,兄弟姊妹几个啊?」宋学民开口问道。 宋婉清看了眼她老汉儿,这话他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问过她了吗? 「宋教授,我们小家庭是兄弟两个,我还有个弟弟叫周阳,在部队服役。我们老周家的话,人可就多了,我老汉儿兄弟五个,他排老三,除了我小叔还没有成家,其他三个兄弟每个又生了两个娃娃————」 周明把家里的基本情况和宋学民说了一遍。 宋学民听得微微点头,基本情况其实他是了解的,他老汉儿早前写信给他,说收了个徒弟的时候,就已经提过一回。 昨天他们两口子从蓉城回来,又拉着宋婉清详细了解了一遍周明这小伙子的情况。 这小子除了性格闷一点,各方面都挺不错的,以前还救过她。 能入老爷子的眼,打破这麽多年不收徒的规矩,品行肯定不成问题。 至于家庭条件。 跟他们家相比肯定是要差点,他们两口子在蓉城当大学教授,这几年给婉清张罗的相亲对象都是教授家的孩子,或者这个部,那个局的领导儿女。 偏偏这孩子脾气,回了嘉州就不愿意走了,往省城调动的机会不要,相亲对象也不见,一晃就二十五岁了,给老两口愁的。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都熬成老姑娘了,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准备结婚了。 听到她说谈对象了,可把他们俩高兴坏了。 老爷子新收的徒弟,一中的体育老师,家里是杀牛的,爷爷还跟老爷子一起上过战场。 各方面条件其实都还不错的。 这不听说周家要来提亲,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昨天下午便动身回了嘉州。 结婚是大事,马虎不得。 婉清说周明邀请他们去周村参加杀猪宴,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一趟。 杀猪宴在农村是大事,周家人都聚在一起,干活丶吃饭,最是能够看得出一家人的真实状态。 来的时候,罗雅还说这周明和他家里人不太懂人情世故,第一回请人上门吃饭,都不亲自来说一声。 半道上撞见周明,大小伙,浓眉大眼,身高体长,埋怨的话一下子就没了,还悄悄跟他说婉清跟他站一起真般配。 这可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反倒是他有点吃味了。 之前婉清一直不找对象,宋学民也挺着急的,现在真有猪来拱自家白菜了,他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大儿子在山城工作,也是一年回家一两趟,本来想把婉清调到蓉城去,住的近些,往来方便,家里也热闹些。 宋长河没开口,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儿子丶儿媳妇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对他这个徒弟还是挺满意的。 今天吃杀猪宴,就是看看周明家里的情况。 要是能看上眼,接下来就该挑日子,准备办婚事了。 「前边啷个围了那麽多人?」宋长河瞧见前边周家大门前围的水泄不通,少说也有几百号人,不由惊讶道。 杀猪看热闹,这是农村传统了。 今天老周家要杀四头猪,确实是大场面,可要说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了,又属实有些奇怪。 上回周砚杀猪,也就邻里几家过来看了一会。 周村最不缺的就是屠户,人家天天杀牛,杀猪有什麽好看的。 「还真是,几百号人,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吧?」宋学民和罗雅也有些诧异。 「周老师,这是怎麽回事啊?」宋婉清也好奇问道。 周明说道:「今天周砚邀请两个外商来体验杀猪宴,结果来了一车人,村里人都来看洋人,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来了。」 「哦,看洋人哦,难怪。在村里看洋人,是比看猴都稀奇。」宋长河恍然笑道。 「周砚厉害啊!上哪找一车洋人来?」宋婉清也是一脸好奇,别说村里了,她在嘉州也不常能看到洋人,一般要在乐山大佛出没的多一些。 「村里的杀猪宴,还能有外商来参观体验?」宋学民和罗雅也有些好奇,这和他们想像中的农村似乎不太一样? 「周明,宋老师他们接回来了啊。」 「快快快,把路让出来噻!」 众人一边打招呼,一边笑着让开道来。 大家都知道周明找了个漂亮的女老师当对象,今天把宋老师的爸妈请来吃饭,多半是要谈婚事了。 宋学明和罗雅从车上下来,推着车上坡。 周明见状,也是停了下来,一边推车一边说道:「宋教授,罗教授,这边是我们家的房子,等吃过午饭再带你们去逛逛。这会我们家的人都在奶奶家门口正在杀猪做腊肉和香肠,中午在这边吃杀猪宴。」 「要得。」宋学民微微点头,农村的房子其实都差不多,现在还是以土夯房为主。 从人群让开的道路进去。 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 「婉清丶宋老先生来了啊。」马金花笑容满面地开口,目光落在了宋学民和罗雅身上,有点拘谨道:「这两位就是宋教授和罗教授吧?」 「嬢嬢,这就是我妈妈和老汉儿。」宋婉清笑着道:「妈丶老汉儿,这位是周明的爸妈,周叔叔和马嬢嬢。」 「宋教授,我叫周汉。」周汉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笑着跟宋学民握了一下手。 「宋学民。」宋学民和他握了手,微微点头道。 「罗教授,我叫马金花。」马金花也是跟罗雅握了手。 「你好,你喊我罗雅就要得。」罗雅微笑道,从面相来看,周明这父母看着都挺朴实的,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 老太太也出来了,笑着开口道:「客人来了,进来喝茶嘛。」 宋学民和罗雅闻声看了过去,这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看着十分精神体面。 宋长河跟宋学民说道:「喊人,你张嬢嬢是我战友周毅的妻子,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培养出一个一等功臣,还有两个孙儿在部队服役当军官。」 「张嬢嬢。」 宋学民和罗雅连忙开口道,眼中不掩钦佩之色。 老太太的事迹,昨天晚上老爷子已经跟他们聊过。 宋学民小时候,几乎没见过他老汉儿几面,跟着他妈和外公丶外婆在峨眉山的武馆度过了童年,记忆里母亲时常以泪洗面,好在他老汉儿最后回来了。 但周明的爷爷,留在了朝鲜战场上,送回来的是一张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这老太太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把五个儿子养大成人,让他们成家立业。 背后的心酸与不易,可想而知。 可这老太太的面相看着依然慈祥,并没有因为苦难而变得愁苦。 「宋老师,罗老师,听婉清说你们是大学老师,能教大学生的老师,肯定很有水平。」老太太看着两人微笑道:「我们家是农村人,老三和金花比较老实本分,不是很会说话,周明性子木了点,但人比较踏实,要是有啥子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们只管明说。」 「对,只管明说。」马金花跟着点头。 「就是普通老师,跟大家都一样。我们从蓉城回来看我老汉儿,婉清说周明邀请我们来吃杀猪宴,去了蓉城之后很少有凑这种热闹的机会,所以喊了就来了,没准备啥子礼物,带了点冰糖和干桂圆给张嬢嬢。」宋学民从车篮子拿了两个绑好的油纸包,交给老太太。 「你们太有心了,过来吃饭就要得,还带啥子东西嘛。」老太太接过东西,笑着道:「那你们是先看会热闹,还是进去喝茶?」 「喝茶不急,先看会杀猪。」宋长河笑道:「外国人都要专程跑来看杀猪,我们也看会噻。」 「对,先看会热闹。」宋学民跟着点头。 「要得,随你们嘛。」老太太点头,「周明,金花,那你们陪好宋老师他们哈,我还要顾着我那锅卤肉呢。」 「要得!」周明和马金花连忙应道。 老太太提着东西转身回了后厨。 「奶奶,明哥这老丈人和老丈母怎麽样?」周砚笑着问道。 「教书人,看着是多有文化的样子,两个看着都文质彬彬的,气质特别好。」老太太笑着道:「不过,这文化人的过场就会多些,你看他们今天来吃杀猪宴,带礼物是给我带的,而且是以朋友晚辈的身份带,只字不提婉清和明明的事情。 今天过来,就是实地考察家庭背景来了,能不能入他们这两位教授的眼睛,决定了今年过年能不能把日子定下来。」 周砚听完点头,笑着道:「以后我要有女儿,那我也得好好考察考察。别说女儿了,以后周沫沫长大了谈对象,我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得查一遍。 我们当宝贝捧着长大的闺女,哪能随随便便就交给别人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是这个理,这才叫把妈丶老汉儿当明白了的。」老太太点头。 门口,众人忙着切肉丶分肉,杀猪凳上,第四头猪已经刮了毛,开膛破肚,正要进行分肉。 这最后一头猪是周明他们家的,周汉拿了一把剔骨刀上前,开始分肉。 杀了半辈子牛,周汉的刀工比起周淼也是不遑多让,分肉行云流水,按照不同的部位和用途分好。 马可波罗等人看着分了三头猪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更让他们惊叹的是,换了四个人,每个人的动作都是如此的流畅精湛,令人惊叹。 周明带着宋学民他们走到近前。 众人先打量了一下那五个老外,身上穿着旧的花罩衣,和他们下半身的西装裤丶皮鞋不太搭,有种奇妙的滑稽感。 蓉城大学有留学生,外国人对他们来说不稀奇,但一群有钱的外商,跑到这小村来按猪,玩的不亦乐乎,还真是挺稀奇的。 周明这个堂弟,还挺厉害的。 「婉清姐姐!」周沫沫一手搂着她的新芭比娃娃,屁颠颠跑了过来。 「沫沫,好久不见呀。」宋婉清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看,芭比嬢嬢送我的芭比娃娃。」小家伙把芭比娃娃举起来说道。 「芭比娃娃很漂亮,不过芭比嬢嬢又是哪位?」宋婉清有点疑惑。 周沫沫说道:「就是一个跟芭比娃娃长得一模一样的嬢嬢,昨天她来我们店里吃饭饭,然后我请他们来村里吃刨猪汤。」 「哦,原来这些外国人都是沫沫喊来的啊。」宋婉清笑了,「你好厉害哦!」 「他们喜欢按猪丶看杀猪,他们外国是不是没得猪猪啊?」周沫沫好奇问道。 宋婉清道:「应该有吧,但他们应该没得机会亲自去按猪和看杀猪。」 罗雅盯着周沫沫看了一会,满眼笑意地问道:「婉清,这个小姑娘是? 「哦,这是周明的堂妹,叫沫沫。」宋婉清介绍道。 周沫沫看着罗雅奶声奶气地喊道:「姨姨好。」 「你好啊,沫沫。」罗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乖,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起婉清小时候,也是这样水灵水灵的,一晃都长成要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 「这乡下养的土猪,肉质看着就是好,我们学校食堂吃的猪肉哪有这麽鲜红的。」宋学民在旁瞧着杀猪,笑着说道。 宋长河道:「这猪肉做咸烧白肯定好吃,周砚做咸烧白的手艺好得很,味道不比你外婆做得差。」 「不可能!我外婆做的咸烧白天下第一好吃,我妈做的都差远了!」宋学民非常笃定地摇头:「我这些年吃过那麽多咸烧白,没得一份能比得上外婆做的那麽好,芽菜肉包也是,还是外婆做的最好吃。」 宋学民的童年是在峨眉山度过的,从小吃他外婆做的芽菜肉包和咸烧白长大。 后来生活条件变差,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回,那可真是天天盼着过年。 外婆去世后,手艺传到了他妈手上。 那会他已经参加工作,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回家,总觉得他妈做的没外婆做的好吃,总爱教她怎麽做才能把咸烧白做好。 直到他回家也吃不到他妈做的咸烧白和芽菜肉包。 那时他才知道,妈妈的味道也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家里的条件变好了,天天都能吃上肉,可再也找不到记忆中外婆和妈妈的味道。 今天听老汉儿提起,不免有些遗憾。 「没吃过周砚做的咸烧白和芽菜肉包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宋长河笑了笑,「你不信算球,今天杀猪宴,周砚估计会做咸烧白,你尝过就明白了。 「那我一会尝尝嘛。」宋学民虽然不信,但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期待起来。 「周砚做菜有那麽好吃吗?」罗雅也有些好奇。 「超级超级好吃!」宋婉清非常笃定地点头,「周砚虽然年纪不大,但厨艺绝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他做的每一道菜我都觉得很好吃,我甚至觉得他毫无短板。上回来吃的杀猪宴是我吃过最棒的杀猪宴,没有之一。」 「瞧见没得,那就是金花的亲家,大学教授,眼镜一戴,看起来就是有文化。我估计,瑶瑶的妈丶老汉儿也是差不多的样子,看安荷和志强就能看得出来,也是知识分子家庭。」赵铁英跟正在切肉周淼小声说道:「到时候人家来,我们也要学到点,看看怎麽接待才不给周砚丢人。」 周淼抬头看了一眼,信心满满道:「那你比三嫂还是会说得多,我看没得问题,志强他们夫妻两个也还是多好相处的嘛。」 赵铁英点头:「那倒也是,看瑶瑶和安荷就能看得出来他,他们这家人肯定不会难相处。说起来,我都有点想瑶瑶了,要是她能来苏稽过年就好了,家里就热闹多了。」 「人家出来读半年书,肯定还是要回家过年噻。」周淼笑了。 正聊着,周砚从院子里出来,招呼周杰道:「杰哥,你让宏伟他们切肉,你给我在这边搭两个临时灶,把你屋头那两口大铁锅搬来架起,等会我就在这边煮血旺方便些。」 「要得,交给我。」周杰点头应下。 「宋老师,宋老先生,你们来了啊。」周砚瞧见了宋婉清他们,笑着上前打招呼,又看着宋学民和罗雅道:「这两位一定就是宋老师的爸爸妈妈,宋教授和罗教授吧,你们好,我是明哥的弟娃周砚。大老远喊你们过来吃杀猪宴,路上辛苦了。」 宋学民和罗雅看着周砚,都有些诧异。 这小伙子看起来好年轻哦,眉清目秀的,跟周明倒是长得有五六分像,也很高,比周明要清秀几分。 哪个看,都不会把他跟一个很厉害的厨师联系在一起。 不过小伙子跟周明不太一样,一看就是特别外向的人,说话听着让人觉得舒服得很。 「没得事,骑车还是快。」宋学民道。 周砚邀请道:「进去坐会,喝杯茶休息休息,四头猪已经杀完了,这会都在忙着做腊肉和香肠,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要得,那就进去烤火喝茶嘛。」宋长河点头,众人跟着进门去了。 走进堂屋,瞧见挂着的那两块牌匾,宋学民和罗雅的脚步皆是一顿,肃然起敬。 这牌匾他们家里也挂着一块,是他老汉儿当年在战场上拿回来的。 而老周家有两块,一块是老爷子的,另一块是周明小叔的。 这两块牌匾,给了宋学民一种强烈的亲切感和认同感。 「来,坐嘛。」老太太笑着从厨房迎出来,招呼道:「明明,泡茶。」 「要得。」周明应了一声。 「周师,鹅处理好了,现在开始炖?」曾安蓉端着一大盆已经宰好的鹅肉进来,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伸手接过盆,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来嘛,小曾,你给我打下手,一会我把鹅炖在锅里,两锅烧菜就交给你看着,我还要去给他们炒盐巴,弄腊肉和香肠的调味————」 「周老师,你们家的香肠和腊肉,现在都交给周砚来掌盐?」宋婉清站一旁看周明泡茶,好奇问道。 宋学民和罗雅也是看向周明,做腊肉和香肠可是川渝人年底最重要的生产活动,做得好不好,决定了接下来一年家里腊味的品质。 能够掌盐的人,在这段时间可是有着非常高的话语权。 「没错,我妈丶老汉儿上回尝过周砚做的香肠,据说十分好吃,所以今年开始,我们老周家的所有腊肉丶香肠都由周砚来掌盐。」周明微笑点头:「不然也不会一天杀四头猪,就是将就周砚的时间,全部赶着周末杀了,不耽误他平时做生意。」 「周砚还是太全面了,菜做的那麽好吃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腊肉丶香肠也做的那麽好!」宋婉清咽了咽口水,「今天能吃到吗?说的我都馋了。」 周沫沫凑过来,小声道:「婉清姐姐,我刚刚看锅锅去熏房拿了腊肉香肠的,一会我带你去厨房帮忙,从砧板上偷嘴的最香。」 「要得,还是沫沫跟我天下第一好。」宋婉清连连点头,笑着伸手捏了捏周沫沫肉嘟嘟的小脸,「姐姐没白疼你。」 厨房里,周砚已经开始烧菜。 精五花切拇指大小的长方块,标准的三线肉,瘦肉红亮,肥肉晶莹。 乡下自己喂养的土猪,吃猪草和各种菜叶丶红苕长大,肉质确实安逸。 育肥全靠榨油厂的油菜枯,也就是菜籽榨油后剩下的剩馀物,农民买回家添点到猪食里喂猪,猪才能长得快。 养足一年出栏,和吃饲料长大的猪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口感丶味道,完全碾压。 铁锅烧热,下入三斤多切好的五花肉,翻炒几下,便开始出油。 加五花肉便不需要再额外放油了,将油脂煸炒出来一部分,五花肉表面收紧,呈淡淡的金黄色后,把肉拨到边上,锅底已经有一汪不少的油,下入那一大盆鹅肉。 滋啦! 一声响,翻炒鹅肉,让每一块鹅的表面都裹上猪油,炒去多馀的水汽,让鹅肉的表面也泛起微微的焦黄,鹅皮收紧,炒出肉香。 这一步非常关键,能去腥,也能增香。 再次把肉往边上扒拉,这时下入豆瓣,用锅底油小火煸炒出红油,下入一勺酱油,用油将酱香味激发出来,再来一勺提前炒好的糖色,快速翻炒,让淡金色的鹅肉和五花肉均匀地染上红亮色泽。 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十分诱人。 曾安蓉在旁看着,犹豫着要不要掏笔记本。 她炖过大鹅,但做法和周砚的不太一样。 反正看起来是周师做的要更好吃一些,这还没开始炖呢,香味已经十分诱人。 自家养的大鹅,用不着焊水,只要把血水清洗乾净,生姜料酒给点,就不会有多馀的味道。 鹅肉和五花肉炒好,从隔壁锅里舀了两瓢热水,刚好没过鹅肉,盖上锅盖开炖。 「不用记,这是家常做法,一锅乱炖,上不了饭店菜单。」周砚笑着说道,「当然,炒过的肉加热水炖,这点你可以记一下,这样炖出来的肉才会软烂。」 「要得。」曾安蓉点头。 鹅炖在锅里,周砚出门去炒盐去了。 今天四头猪,四家人,腌腊肉用的盐他都得炒两锅,才能确保腌制的时候盐巴还是温热的。 香肠用的盐巴,他得给确定用量。 咸了没法吃,淡了香肠又容易坏。 掌盐为什麽这麽重要,不光要味道好吃,还得确保在家家户户没有冰箱的年代,腊肉和香肠在灶台上挂一年依然美味如初。 要是吃到一半坏了,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便是这个意思。 各家存放条件不一样,为了稳妥起见,周砚给他们做香肠和腊肉,每十斤多加了一钱盐巴。 盐味增加不多,但存放效果会好些。 马可波罗站在灶旁看着周砚炒盐,忍不住赞叹道:「周砚,你就像是一个忙碌的魔法师,一个早上里里外外,全是你的身影,太厉害了!」 「没办法,这个家没了我不行啊。」周砚笑着回应道。 「要是我的员工都能这样就好了。」 「约翰,那你可真是一个魔鬼啊。」 「在社会主义国家,你这样的资本家是会被吊死在路灯上的。」 外商们也是互相调笑着。 氛围轻松而愉悦。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是一场非常新奇的体验。 在中国的农村按一头三百多斤重的猪,然后看着它被杀死,刮毛,开腹,再分割成一块块猪肉。 在这之前,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城市里的猪肉,永远都是被切分好的。 一块五花肉,一块猪腿肉,一块里脊肉。 当然,他们更多的时候会选择吃牛肉,猪肉做不好会特别油腻,且有种膻味。 而中国人明显更偏爱猪肉。 从南到北,他们能把猪肉做出各种花样,而且特别好吃。 狮子头丶锅包肉丶烤乳猪丶京酱肉丝丶红烧肉———— 甚至连猪大肠,都能做成一道美味的菜。 在吃这方面,哪怕他们去过许多地方,依然觉得很少有一个民族能如此执着。 他们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中午的杀猪宴,想着周砚会将这些猪肉变成一道道什麽菜。 章老三带来的绞肉机已经发动,圆润的香肠一圈圈在大号搪瓷盆中盘起,效率极高。 「这个机器灌香肠好快哦!还是周砚会想办法!」 「上回听他们说了我还不信,这比用手灌是快多了,不晓得这个机器租一天要好多钱「」 「估计不便宜,不过我看可以几家人合夥请他来,平摊一下费用,应该要得。」 村民们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机器上,好奇又心动。 还有上前来询价的。 章老三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笑着开口道:「就按斤数算嘛,灌十斤香肠算五角钱。」 一般灌香肠,一家人少说也要灌五六十斤,多的要灌上百斤。 一百斤就要五块钱,还是不便宜。 有村民问道:「周砚,这用机器灌出来的香肠,吃起有啥子不一样不?」 周砚说道:「我上个月底用机器灌的新香肠,口感吃起来是要紧实些,机器灌的比较饱满。当然,主要还是方便,懒得用手一点点灌,一点点压,稍不注意做出来的香肠一煮就散。我是要拿到店里做菜卖的,稳定性很重要。」 大家听完也就懂了。 口感要好些,不费力气。 当即便有几个人上前来找章老三预约时间。 周村在嘉州一众农村中,绝对算得上富裕的。 杀牛匠一年到头挣个七八百的不成问题,年底了,拿点工钱请机器来灌香肠,不用一家老小冻着手灌一天,肯定还是有人乐意的。 章老三拿了个本子放边上,定了个时间,让他们自己写大概要做的斤数。 机器是他借来的,要给租金,要是一天做的量不到两百斤,他就不跑这一趟了。 周砚看了他一眼,章老三还是挺会做生意的,已经开始拓展灌香肠业务,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想要自己买一台绞肉机了。 一台机器要是能挣钱,那就是生产工具了。 周砚把盐巴炒好,香肠的盐味分配好,剩下的就交给叔伯兄弟们来做。 杀猪环节,基本结束了,邀请众外商去堂屋喝茶,等着吃午饭。 众人脱了罩衣,回车上换了西装和外套。 马可波罗拿了个小板凳在火盆边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翘起二郎腿道:「周砚,不用去客厅,我觉得在这里烤着火,晒着太阳,和他们聊天也很棒。」 「没错,我已经找到了一把特别有趣的椅子。」一个外商搬了一张竹编的躺椅出来,往马可波罗身边一躺,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马可波罗,这样更棒。」 「好的,那我就不管你们了。」周砚点头,让他妈给众人泡点茶出来,喊上阿伟,进厨房做菜去了。 今天中午五桌席,眼瞅着已经十一点了,要在十二点钟准时开饭,那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回到厨房,周沫沫和宋婉清已经在灶台后边排排坐着。 周砚笑着说道:「宋老师,你啷个在这里坐着呢?出去喝茶噻,免得弄一身油烟。」 「锅锅,我们是来守着二白的。」周沫沫开口道。 「对。」宋婉清跟着点头,「厨房好暖和哦,而且还特别香,沾点油烟没得事,那叫烟火气。」 不愧是语文老师,说话是有水平的。 「想吃哪个嘛?」周砚笑问道。 「香肠!」 两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然后两人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来嘛,今天中午蒸的多,先切点给你们尝个味道。」周砚洗了手,揭开蒸笼,从里边夹了一截香肠出来,也不切,直接用手一掰。 饱满的香肠,肠衣崩断,露出油润红亮的香肠肉,油水丰盈,香气扑鼻。 「哇哦!」 周沫沫和宋婉清的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盯着周砚手里的香肠。 「来嘛,直接吃。」周砚给周沫沫和宋婉清一人递了一截。 「谢谢锅锅!」周沫沫开心地接过,小口吹了吹,直接咬了一小口,吃的津津有味。 「谢谢~」宋婉清接过,也是十分开心。 她原本想的是来帮忙烧火一个小时,然后找机会让周沫沫给她要一块。 没想到这才刚坐下,就吃上了。 周砚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刚出笼的香肠,还有点烫手,掰开的截面是不规则的,红亮的瘦肉纹理清晰可见,琥珀般半透明的肥肉晶莹剔透,交织在一起,热气卷着肉香与柏木枝的淡淡烟熏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哇! 这个香味可真是不简单呢! 太诱人了。 宋婉清捏着香肠吹了吹,咬了一口。 贝齿咬开肠衣,能感受到那微微的韧性,啪的一声在口中爆裂,接着是肥瘦相间的猪肉。 瘦肉紧实弹牙,肥肉软糯,一口爆汁,油脂进发,香味随之在舌尖上绽放。 竟是有种火腿发酵之后的特殊芳香。 这是时间的魔法! 咸香醇厚,带着些许的麻味。 五香的风味独特而醇厚,虽然没有辣味,却依然好吃的让人差点嚼了舌头。 「这香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这绝对是我吃过最最好吃的香肠!」宋婉清抬头看着周砚,忍不住惊叹道。 这味道,实在是太绝了! 就上锅蒸了一下,随便掰一段下来,吃起来竟然就如此的美味。 实在是太神奇了。 周砚微微一笑道:「好吃吧?明哥家今年做了一百多斤香肠呢,半个月后就能开始吃了,我调的味道,一样的配方。」 「真的?!」宋婉清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再给我一段,我给我妈尝尝。」宋婉清起身。 「来嘛。」周砚又给她掰了一段。 宋婉清拿着香肠就出门去了。 「婉清,你————」罗雅和老太太聊得正开心,瞧见宋婉清出来正要招呼她过来坐着聊天,瞧见她手里拿着两截香肠愣了一下,无奈中带着几分尴尬道:「你————怎麽还跑厨房去吃香肠了?」 「妈,你一定要尝尝周砚做的这个香肠,刚蒸出来的。」宋婉清献宝一样上前来。 罗雅摆手:「我不吃————」 话还没说完,宋婉清已经把香肠递到了嘴边。 红亮油润的香肠,热气卷着香气扑鼻而来,罗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没有四川人能拒绝一块刚出锅的香肠,哪怕她是蓉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罗雅张嘴咬了一口,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刚出笼的香肠,吃起来有种火腿的脂香,夹杂着柏树枝叶熏烤的淡淡薰香,嚼起来弹牙不塞牙,好香哦! 盐味和香料调的太合适了! 咸香醇厚,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做得极好。 「怎麽样?妈妈?」宋婉清问道。 「好吃,这香肠做的太好了。」罗雅点头,直接从宋婉清的手里接过香肠,跟着又吃了一口,连连点头道:「刚出笼,味道更巴适。」 宋学民在旁悄悄咽了咽口水,要不是得端着教授的架子,已经忍不住想要让罗雅给他尝一口了。 宋婉清瞥见了他咽口水,立马道:「老汉儿,你等着啊,我给你也去拿一块。」 「欸?我不用。」宋学民连忙说道,可宋婉清已经往厨房去了。 这妮子,在周家熟的跟在自己家一样,可真是一点都不端庄优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自己家呢。 很快宋婉清又拿了一截香肠出来,递给宋学民。 宋学民摇头:「我不用。」 宋婉清道:「你不吃,那我吃了啊?」 「那我也尝一口吧。」宋学民连忙伸手接过,他这个女儿可是真会收回去的,不会跟他客气。 宋学民接过有些烫手的香肠,咬了一口,心中已经忍不住赞叹,风味确实绝佳,盐味调的太好了。 这几年过年,学生总会给他们两口子送些腊肉香肠来,这家两斤,那家三斤,零散加在一起,够他们两口子吃一年了。 他们家都好几年没做香肠,吃的百家香肠,有些做的好吃些,有些做的盐味太重了。 但从未有人能把香肠做的如此美味的,醇厚的脂香在齿间融化,年少时过年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宋学民把香肠吃了,忍不住感慨道:「这刚出笼的新香肠,今年还真是头一回吃,做的太好了,风味特别足,盐味刚好合适。 往年回家,总是守在灶头等我妈把煮好的香肠捞起来,也是这般等不及切开便直接掰一段来吃,味道最是难忘。」 这一截香肠,吃出了几分乡愁。 一旁的宋长河沉默了良久,跟宋婉清道:「清清,也去给我拿一截尝尝。」 「要得!」宋婉清转身就跑进厨房,不一会又拿了一块出来给宋长河递上。 宋长河尝了一口,也是点头道:「嗯,是做的好吃。」 宋婉清在三人中间小声说道:「这样的香肠,周明家今天做了一百多斤,一样的配方。」 她的声音特别轻,但三人都听清了。 宋婉清接着道:「还有一百斤腊肉丶腊猪蹄丶腊排骨————周砚给做的。 三人的眼睛肉眼可见的清澈了几分。 一百多斤呢! 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宋婉清的目光满是宠溺与喜欢。 这妮子还真喜欢周明,就是遇到了根木头,还得自己使劲。 老太太开口道:「你们要觉得好吃,回头让金花做好了,给你们送些过去,你们就不用做了。」 「对,回头做好了,我让明明给你们带上来。」马金花跟着点头道。 「这————」宋学民想着是否要拒绝。 宋长河已经点了头:「要得,送点尝尝就行了,不要拿太多。」 他当师父的,吃点徒弟家的腊肉香肠是应该的。 宋学明和罗雅客气了两句,也就没再拒绝。 这香肠太好吃了,弄点蒜苗回锅一下,风味应该更佳。 周砚又拿了两根香肠出来,掰开,放在盘子里,端出去给马可波罗他们也尝个鲜。 「周砚!这就是你说的用水随便煮一下就能吃的香肠?哦!上帝啊,怎麽会有如此简单,但又如此美味的食物!」马可波罗吃着香肠,满脸震惊的看着周砚。 「有股特殊的薰香,还有些许火腿的风味,口感很棒,太美味了!我们刚刚还在观看香肠的制作过程,没想到现在就吃上了!」珍妮也是忍不住赞美道。 其他人品尝过后,同样赞不绝口。 马可波罗看着周砚道:「不不不!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带回伦敦!周砚,请你务必卖五斤香肠给我,剩下的我会想办法的。」 周砚微笑点头:「没开题,我会赠送你五斤,但是否能够带回伦敦,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我太感动了,我的朋友。」马可波罗握住了周砚的手,「如果带不回去的话,我会在机场把它全部吃掉!」 「没必要朋友,这是生的。」周砚连忙劝诫,这和白世不一样。 周砚回了厨房,拿起一截剩下的香肠。 【一截完美的香肠】 没错,这就是时间的魔法。 熏制足够时间后,香肠已然蜕变进入完美形态。 腊肉亦是如此。 柏亍枝和青冈木日日夜夜的熏烤,将那特殊的烟熏香气从肠亢渗入内部,刻进了肉中,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如火腿般的脂香和风味还会继续沉淀发酵。 卤肉出锅,阿伟开始切配装盘。 烧菜进入收汁阶段。 肉香随着水蒸气从蒸笼肌隙中不断溢出,充满了整个厨房。 「剩下的切配交给你们了,我要去丑肥肠血旺了。」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端起一盆刚调好的秘制红油,「阿并,等十分钟把锅里的肥肠捞出来,切小段给我端出来。」 「要得,周师!」阿并应了一声。 周杰效率很高,已经在门口从起两口大铁锅,并且烧两锅热水,旁边有个煤球炉丐从着一口铝锅,猪骨浓汤已经炖了一丐午。 周砚调了个底味,把早丐预处理过的几大盆猪血旺倒入锅中,小火慢慢煮着,让冰凉的血旺变得火热起来。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临近饭点,各自回家丑饭去了。 周砚丐前一步,大声道:「各位乡亲们,回家把盆盆拿来,肥肠血旺马丐好了哈,一家一盆,中午加个菜!」 「要得!」大家笑着应道,各自回家拿盆去了。 周砚跟周杰交代了两句,很快两口大锅前就排起了两排拿着各式盆盆的队伍。 阿并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卤肥肠出来。 「来,李嬢嬢,先给你打一盆。」周砚笑着接过隔壁李嬢嬢的陶盆,用漏勺从锅里捞一碗煮好的血旺,盖丐二两切好卤肥肠。 加盐丶胡蔑粉丶花蔑粉,再来一勺秘制红油,最后加一瓢滚砍的猪骨高汤,撒丐一把葱花和豌豆。 【一盆完美的肥肠血旺】 齐活! 「噢哟!这个肥肠血旺看着好安逸哦!」 「周砚这手艺,真是了得!还没尝,闻着就好香!」 「张嬢嬢卤的肥肠,周砚拌的血旺,这一盆盆,到他店里要管一两块钱哦!这娃娃还是实诚!」 「这个肥肠血旺拿来拌饭,肯定安逸仞了!」 围观的村民们,已经乐开了花,有些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的,立马扭头跑回家拿盆去了。 这场杀猪义的气氛,随着肥肠血旺的出锅,一下子热烈起来。 > 第408章 什麽叫周村第一僚机?(一万二 第408章什麽叫周村第一僚机?(一万二) 珍妮拿着相机,记录下灶前的一张张笑脸。 她一开始以为周砚要请所有来旁观的村民吃饭,后来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杀的四头猪恐怕都不够吃而作罢,但没想到最后会以给每家每户送一道菜,作为这场杀猪宴的快乐分享。 「林,肥肠血旺,这道菜名听着可太糟糕了,有种黑暗料理和血腥的极致杂糅感,但为什麽看着这麽诱人?我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拿它拌饭的滋味了。」马可波罗在旁吞了吞口水。 「这说明你已经掌握了吃中国菜的精髓了,这确实是一道非常适合下饭的菜品。」林志强笑着说道。 「不可思议,猪血在中国人的手中竟然也能变成一道美味的食物,而且村民们得到这份馈赠后,竟然如此开心,可见这绝对是一份非常不错美食。」 「中国人的邻里关系,一样相处的非常和谐友善呢,这和我此行之前对中国人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没错,和我们在好莱坞电影中看到的中国人也不一样。周砚和他的哥哥们,展现出了相当爆炸的力量,以及帅气的长相。」 外商们边看边议论着,今天的杀猪宴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门口的热闹,也吸引了宋学民和罗雅他们。 看着排队的村民,以及笑着跟上前打血旺的村民打招呼的周砚和周明,宋学民小声道:「看得出来,周明他们家和村民们相处的都很好。」 罗雅也是微微点头:「没错,能端着盆来装肥肠血旺,说明在他们的心里,跟自家亲戚没什麽区别,不觉得丢人,就想尝尝手艺。能来这麽多人,可见他们家在村里确实很受欢迎。」 村子里的情况往往比城市里更复杂,能把邻里关系处好的就不容易,有些为了争条田坎,争半米地基,能闹出人命来。 看得出来,周家老太太在周村是属于非常德高望重的存在,周家人跟村里人相处的也非常不错。 「我觉得周明这娃娃还是不错的,话虽然不多,但做事踏实,对婉清也还是比较关心爱护的。就早上的相处来看,他爸妈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没有太多心机和想法。 家里有个老太太当家做主,家风也不错,大家相处的比较友善,没得那麽多勾心斗角,对婉清来说,嫁入这种家庭,会过得比较舒服些。」罗雅看着宋学民道:「学民,你怎麽看?」 宋学民看着在周明身边打转的宋婉清,表情有点复杂:「我想再看看,等吃了午饭咱们再聊嘛,这毕竟是关系到婉清下半辈子幸福的事情,不能因为吃了个香肠就草率决定。」 罗雅笑了笑,也就没再多言。 宋学民对婉清最是疼爱,胜过儿子,之前担心她嫁人的事,现在找到了对象,又担心嫁错人。 这个当爹的,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啧,领碗血旺都那麽高兴,没吃过好东西吗?」高翠花倚着门框,撇了撇嘴。 今天周砚拉一车洋人回来办杀猪宴,又是送电视,又是记者采访拍照的,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酸得她牙疼。 那可是一千六一台的进口大彩电啊!周砚家里竟然有两台了! 上回他们去嘉州的百货公司,站在那彩电前边看了半个钟头,最后咬牙再咬牙,也只下了决心要买一台黑白电视。 到了饭点,还一家一户送一盆血旺,当年她选妇女主任的时候,每家每户提了斤肉,也没见他们笑得有那麽开心啊? 看着村民们脸上绽放的笑容,再看得意洋洋的赵铁英,高翠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警惕之色。 明年就换届了,她该不会是想回来跟她争这妇女主任的位置吧? 正思考着呢,身前闪过一道黑影。 「站到!」高翠花声音一冷,看着周坤坤手里拿着的盆道:「你爪子?你要爪子?」 周坤坤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道:「翠花,我们家还没炒菜的嘛,我去打一份现成的,好好批判一下周砚的厨艺,后边说他坏话才有说服力嘛。」 高翠花黑着脸道:「给老子爬!周坤坤,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嘛?人家都到你头上撒尿了,你还赶着拿盆盆去接!」 「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周坤坤辩驳道。 「你敢去一下试试嘛,看老子要不要把你这层皮扒了!」 「烦球的很!」周坤坤看着灶前喜笑颜开的村民们,有些气恼地一跺脚,端着盆回去了。 「你敢跟老子甩脸?!收拾不了赵铁英,老子还收拾不了你是吧?」高翠花把门一甩,便跟着进门了,很快里边就传来周坤坤的惨叫和哀嚎。 村民们闻声纷纷笑了。 「高翠花今天晚上怕是睡不戳咯。」 「该!高翠花这两年也没做人事,为了当优秀妇女主任,你看她把好多人逮去打胎嘛」」 。 「就是,明年就换届了的嘛,要是那个能把她换下来就好咯。」 「这批婆娘歪得很,哪个敢跟她争嘛?她能天天上人家门口骂去。」 「铁英噻!铁英就不怕她。」 「铁英现在忙着当老板娘,数钱都数不过来,怎麽可能回来当妇女主任嘛。」 村民们议论纷纷,倒是已经开始商量起明年村里选举的事情了。 还有人特意去找赵铁英问了这事。 赵铁英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没得空哦,现在的饭店离了我不得行,实在是太忙了。」 当妇女主任要有文化,当年她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因为不会写村民的名字,被高翠花压了一头,没选上。 今年她倒是和沫沫去扫盲班,正在把这块短板慢慢补上。 但是店里确实太忙了,而且明年饭店还要搬到嘉州去,这事就更不成了。 「你们选个代表出来,我给你们拉票噻。」赵铁英说道。 虽然她自己没得空,但只要是能让高翠英不高兴的事,她就特别乐意花点时间去做。 「哪个敢哦,惹了高翠英,跟捅了马蜂窝有啥子区别嘛。」那妇女连连摇头。 赵铁英目光一扫,全都低下了脑袋。 还真是一个扶的起来的都没有,赵铁英也是无奈摇头。 不过这事她也没多想,不管怎麽样,肯定还是要先以小家为主,再去考虑大家。 她都搬到镇上,马上又要搬到市里去了,不能指望她回来收拾高翠英噻。 村长周峰在旁帮忙维持秩序,一直在沈少华跟前晃,瞧见他举相机了,立马就跑到后边去当背景板。 跟林清也是一口一个领导,递了几回烟。 周砚瞧着忍不住想笑,村长还是太想进步了。 一百多盆血旺打完,两大锅毛血旺也差不多见了底。 控制分量这一块,周砚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二狗叔,过来再给你打点,晚上还能吃一顿。」周砚招呼二狗子过来。 二狗子是周村少有的外来户,早年逃饥荒到了周村,得了病,又差点饿死,后来村里人看他可怜,就接济了他几碗卖剩下的汤锅,吃了一个冬天的百家饭,倒是熬过来了,病也好了。 老村长把垮了一半,还剩下两间屋的老宅让他住,平时就在村里给各家各户帮忙,反正只要管饭就要得。 实在没有活路的时候,各家各户卖不完的汤锅也会给他带一份,反正日子过得不说好,但也饿不死。 这一晃都来周村二十年了,大家也不晓得他的名字,反正老村长喊他二狗子,大家也跟着这麽喊。 小辈就喊二狗叔。 人不高,但干活勤快,而且手脚乾净,不小偷小摸的,大家对他印象都还不错。 「要得,周砚,叔祝你新年发大财哈。」二狗子端着他的盆上前,笑着说道。 「要得,谢谢二狗叔。」周砚笑道,把锅里还剩的一勺猪血旺舀到他的盆里,又给他添了二两卤肥肠。 大家端着血旺回家吃午饭,人群一下子便散完了。 「村长,忙了一上午,留下一起吃午饭呗。」周砚看着周峰喊道。 「要得。」周峰等这话等一上午了,这会终于听到从周砚嘴里说出来,答应地可快了,生怕周砚把话收回去。 「都给大家分完了,那我们中午不就吃不上肥肠血旺了?看着好安逸哦。」周杰笑着说道。 「没得事,我们自己吃的我留起的,哪个可能亏待了我们自己嘛。」周砚笑道,端着红油和调料进门去,「杰哥,你喊娃娃些把手洗了,桌子摆起,大家落座,准备乾饭咯。」 「要得!」周杰应了一声,开始喊人安排座位,怎麽坐,周砚已经提前跟他商量过。 周砚转回厨房,阿伟已经把卤肉全部切好。 可能实在闲得无聊,两人还摆了个盘,照着昨天的花样,把卤菜摆得巴巴适适。 「周师,摆得不错吧?」阿伟有些得意地看着周砚道。 「嗯,有水平。」周砚笑着点头,「以后我们店里三十块钱的席,也按这个标准来摆盘。」 虽然摆盘不能让菜的味道变得更好,但确实能让一道菜看起来更贵,提供的是情绪价值。 「要得,交给我,没问题。」阿伟点头,还用厨房现成的萝卜雕了朵小花。 周砚道:「花就别雕了,让我奶奶看到你拿她的萝卜雕花,前后浪费那麽大一块,拿鸡毛掸子抽你。」 「哦。」阿伟立马停手,老太太虽然人挺好,但说抽人也是真抽啊,下手真不含糊。 「周砚,桌子已经摆好,人也安排落座了,五桌人,刚好合适,你看这安排上菜嘛。」周杰快步走进厨房说道。 「来咯,我来端菜。」赵红进门来,自带了托盘过来。 「我们来上菜,周杰你忙半天了,去坐着陪客人。」几位嫂子也来了,负责帮忙上菜。 「没得事,在家里干点活不叫忙。」周杰笑道,先帮着端了两个托盘出去。 开始上菜。 「噢哟,在家里吃杀猪宴,凉菜都摆得这麽安逸。」赵红笑了,她今天负责给腊肉搓盐巴,也是忙活了大半天,瞧见摆的巴巴适适的凉菜,忍不住笑道。 「红姐,这叫时刻保持高标准,养成习惯,以后摆的就更快了。」阿伟说道。 「有道理。」赵红笑着点头,端着菜出去了。 坝坝宴摆在院门口的坝子上,五桌。 一众外商和林清丶沈少华,还有翻译丶司机坐一桌,刚好十个人。 宋家人和林志强丶孟安荷他们安排坐一桌,周明和马金花作陪,赵嬢嬢和老周同志也坐在这桌。 宋学民与林志强已经聊上了,宋学民教的是机械专业,和林志强专业对口,一见如故,聊的颇为开心。 罗雅和孟安荷也聊着,省建筑院和蓉大离得不远,两人还约着下回一起去逛街喝茶。 罗雅聊了一会,有些惊讶道:「啊,你们家外甥女是周砚的女朋友?挺好,我看那小伙子不光长得帅,还能把事情安排明白。今天这麽大的阵仗,来这麽多人,既要安排杀猪做腊肉香肠,又要让外商们体验乡土氛围,还要负责办杀猪宴,一点不乱。」 「小周办事确实妥当,自己出来开饭店也才半年多,已经做的颇为红火了。」孟安荷微笑点头,看着正耐心听宋婉清说话的周明道:「周老师也不错啊,很谦逊有礼,之前还和周砚见义勇为抓了一群公交车悍匪。老周家的男人,别看一个个人高马大,但耳根都软,老太太调教的好,嫁进来不容易被欺负。」 「看出来了,家家都这样。」罗雅也笑了,不管是周明的叔伯,还是几个已经结了婚的哥哥,对媳妇都是温声细语的,没见哪个脾气很大。 包括周明他老汉儿,只要他妈一个眼神,立马乖巧听话。 一个人的婚姻观,很大程度会受到父母的影响,甚至很多时候会慢慢变成投影。 这也是他们在周家正式提亲之前,特意从蓉城赶回来,亲自来周家看看的原因。 从一个家庭的氛围,完全能够看出加入其中后,是否能够过得幸福。 就周明他们家这氛围吧,她一个第一回来的外人,都已经感受到了诸多温暖与幸福。 亲人之间没有攀比,只有相互之间真诚的关心与帮助。 就连这伙外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依然玩得十分开心。 这大概也是婉清俨然把这当自己家的原因吧,确实是让人觉得温馨的家庭。 「杭城那麽远,那以后你外甥女是要嫁到嘉州来吗?」罗雅好奇问道,婉清要是嫁给周明,算是嫁在本地,可杭城嫁到嘉州,那可真是跨越半个中国的远嫁了。 宋婉清闻声立马支起了耳朵,周砚和夏瑶确定关系的事情她还是听周明说的,这两周他没来苏稽,夏瑶回去之前都没能见上一面,昨天刚给她写了封信寄去山城。 孟安荷微笑摇头:「年轻人的事情,还轮不到我这个当小姨的操心,瑶瑶明年要去香江上班,周砚忙着把饭店搬到嘉州。这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让他们自己来规划未来吧。」 「有道理,二十岁,多好的年纪啊。」罗雅点头,也笑了。 「你说,瑶瑶会回苏稽吗?」宋婉清和周明小声道。 「会。」 「你怎麽这麽确定?连孟姨都不确定。」 「周砚说的,我信。」 「那我也信。」 俩人凑一起傻笑。 周家的小孩子凑了一桌,周沫沫虽然年纪最小,但辈分最大,坐的主位。 她旁边坐着周立辉,主要负责给小姑夹菜,以及负责看着可能会因为一根红烧排骨打起来的弟弟们。 没错,一桌的臭弟弟。 就旁边的小姑是香香软软的。 「沫沫,你家好多锅锅丶弟弟哦。」林景行一脸惊讶道。 「都好强壮!」林秉文跟着道。 「那都是我侄儿哦。」周沫沫一脸骄傲道。 「嗯?」 两人同时愣住了。 「来,吃饭前,我先给你们一人一颗糖糖,下午吃哈。」周沫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水果硬糖。 小孩哥们立马围了过来。 「谢谢小姑!」 「小姑你人真好~」 小萝下头们领了糖,纷纷一阵夸夸。 林秉文和林景行兄弟俩看周沫沫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旁边那个一手一个,能把他们俩提起来抢的大哥,竟然也得喊沫沫小姑! 我的天呐! 等沫沫去上学的时候,谁敢惹她啊? 众人聊着天,菜便上了桌。 四个冷盘,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卤牛肉丶卤肥肠。 「来,宋老师丶师父丶林叔,今天喝点。」周明端着酒,把酒给众长辈倒上。 「尝尝这卤菜,周砚的卤菜是跟老太太学的,手艺一绝,下酒特别好,绝对嘉州第一。」林志强给宋学民推荐道。 「这麽好?那我一定要尝尝。」宋学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卤猪头肉喂到嘴里,嚼了嚼,表情微变,眼睛睁大了几分。 这卤香的风味好浓郁,软糯的猪头肉,咸香醇厚,风味十足。 咽下之后,手已经不自觉地端起了酒杯。 「来,师兄。」林志强笑着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人先喝了一口。 宋学民抿了一口酒,赞叹道:「确实是下酒好菜!这卤猪头肉做的太巴适了,吃了就忍不住想喝一口。这个酒也安逸,喝起来多顺口,感觉比起五粮液也差不了好多。」 宋长河笑道:「周明这小子,跟我拜师的时候,隔三岔五就给我带一份卤猪头肉,带瓶这个酒,偏偏这东西在嘉州有钱都买不到,你说有好馋人嘛。」 宋婉清戳了戳周明:「你师父点你呢,多久没给他带猪头肉了。」 「下周就给他带,再给你带个卤猪蹄。」周明笑着说道。 「要得。」宋婉清立马喜笑颜开,给他夹了片牛肉,「你也多吃点,最近忙集训的事情,都瘦了。」 罗雅尝了一块卤牛肉,也是眼睛一亮,牛肉不干不柴,卤香浓郁,带点筋膜的牛腱子,嚼起来还有点弹牙,颇有几分嚼劲,但又细嫩化渣,跟有些卤肉店卖的完全不一样。 光是四个冷盘,就把宋学民预备的二两酒喝完了。 「宋教授,再喝点?」周明问道,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罗雅。 宋学民的目光也转向了罗雅。 「今天高兴,再喝二两嘛。」罗雅笑着点头,周明也不完全没有眼力见的。 「来,周明,倒上。」宋学民喜滋滋的把酒杯递了过去,平时罗雅可只给他喝二两的。 看来今天她也挺高兴的。 凉菜上了桌,烧菜紧跟着上来。 首先上桌的是今天的头菜——铁锅炖大鹅。 那大号的土陶碗装,一锅装了一大盆。 色泽红亮的鹅肉与红烧肉,点缀在笋乾丶土豆丶豆乾之中,苕粉条翘起晶莹剔透的一角,染上了红亮的油润色泽。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来。 「哇哦,这道菜的成分看起来很复杂。」马可波罗赞叹道。 「马可波罗,这道菜叫铁锅炖大鹅,这就是早上追你的那只大鹅。」林志强扭头跟他说道。 「真的?」马可波罗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它的味道!」 「不不不,这块是猪肉。」同桌的翻译跟他说道。 「猪肉?」马可波罗疑惑:「这不是铁锅炖大鹅吗?」 「对,但这块确实是猪肉。」翻译点头,一时间有点不知该怎麽解释。 林志强帮着解释道:「猪肉是配菜,能够让这道菜的味道更佳,你可以尝尝,猪肉这样的做法同样十分美味。」 「听着很有趣,我尝尝看。」马可波罗点头,把那块肥瘦均匀的精五花喂到嘴里,细细嚼开,眼睛随之亮了起来,这也太好吃了吧?! 「太神奇了,猪肉竟然可以和鹅一起烹饪,竟然还如此美味!周砚真是一个美食魔法师!」马可波罗惊叹道,立马给珍妮也夹了一块猪肉:「珍妮,你尝尝,一定是会让你感到惊喜的滋味!」 「稍等,我要给这道特别的菜留一张照片。」珍妮端起相机,先拍了一张照片。 相比于昨天精致美味的宴席,今天的杀猪宴要更为粗犷一些,食材源自于农村,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比如眼前这道由多种食材混合在一起的菜,看着有些杂乱。 鹅与猪肉的搭配,并且加入了土豆丶豆腐乾丶笋乾,这些平时不会被联系在一起的食材。 放下相机,她夹起了碗里的那块猪肉,一块标准的五花肉,表面裹着汤汁,红亮油润,晶莹剔透。 相比于忙于工作,极少进入厨房的马可波罗,因为工作的缘故,她对食物有着更多的了解。 肉香很浓郁,不过肥肉占比有些高,她已经能够想像到这块肉入口之后的油腻感觉。 但都夹到碗里了,还是抱着尝尝的心态喂到嘴里,脸上露出了讶色。 预想中油腻的肥肉,竟是这般的酥烂醇厚,咸香微辣,脂香馥郁,肥而不腻。 周砚对于猪肉口感的把控,实在是太绝妙了! 绝妙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赞叹。 再来一口鹅肉,瞧着应该是剁成小块的鹅腿肉,这个部位的肌肉发达,鹅肉脂肪较少,一般会有些乾柴。 可这鹅肉一入口,珍妮就知道自己的预判有些草率了。 这鹅肉炖足了时间,吸饱了油脂,口感竟是变得如此油润,软烂中带点弹牙,吃起来油香油香的。 她突然明白了,猪肉是给鹅肉提供充足的油脂和肉香的,让鹅肉的口感变得更好,风味更足。 这可真是一个绝妙的点子。 吃完忠鹅肉,再来一块豆腐乾。 泛着微微焦香的豆腐乾,同样吸饱忠肉汤,鹅肉的香气与猪肉的儿香,浸透忠豆腐乾,吃起来有种在吃肉的感觉,甚至比肉还好吃! 「哇哦,马可波罗,你一定要尝尝这个豆腐,太好吃忠!」珍妮赞叹道。 马可波罗同样赞不金口:「这个土豆也相当美味,我竟然在一块土豆允吃到忠肉的味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比咖喱土豆更美味!」 一锅铁锅炖大鹅,给忠外商们一点美味震撼。 在周明他们这桌也是获得了一致好评。 宋长河尝过誓后连连点头:「配菜很多,但味道一点不,鹅肉的香味最为突出,五花肉是添し增香的,土豆丶豆腐乾丶笋乾都是来借味的。 大鹅吃过不少,鹅肉一般炖出来都太老太柴,不如鸭东,能做的这麽合胃口的,还是头一回。」 「确实炖的好。」宋学民同样连连点头,他刚吃完一块鹅肉,软而不烂,口感颇为润,炖得特别香,收汁入味,儿脂深入肉里,吃起来特别香。 「苕粉条才入味,吸饱忠味道,吃起来还有点弹牙,巴适得很。」罗雅对苕粉条赞不金口。 旁边小孩那桌,周立辉给周沫沫夹忠一只小姨的鹅腿。 小家伙拿手抓着,啃得津津有味,满嘴满手油光光,嘴里还念叨着:「二白,你死的好香啊~~」 她可实在是太爱吃铁锅炖二白忠! 下次过年炖仆白! 这道铁锅炖大鹅,只放了些许豆瓣增色增香,辣度比较低,以酱香为主,所以同样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 「哇哦!这个肉好好吃哦!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块!」林秉文对五花肉赞不金口。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林景行啃着鹅肉,同样吃的满嘴流儿。 接着允桌的是回锅香肠和腊肉土豆,两道腊味菜。 今天忙活忠一个充午,就是在做腊肉和香肠,周砚掌的盐,而这两道菜就是成品。 那天晚允老太太煮忠两根香肠,大家就尝忠个味道,今天这两道菜一允桌,立马将周家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你尝一尝这个回锅香肠的味道怎麽样。」周明给宋婉清夹忠一块香肠。 「你这样吃不对,吃回锅香肠必须要夹着蒜苗吃才香,不然都多馀回这锅。」宋婉清重新夹忠一块香肠,夹着几片蒜叶放到周明碗里,「你尝尝看,这样东吃味道怎麽样。」 周明把香肠和蒜苗一起喂到嘴里,嚼忠嚼,点头道:「好吃!特别香!」 宋婉清也尝忠一口,回了锅的香肠,表面有种微微的焦香,与蒜苗的清香融合之后,又增添了几分公味。 再来一块腊肉土豆中的土豆,表面茸茸的土豆片,吸收忠腊肉煸炒出来的儿脂,在煎炒中泛起微微的焦壳,吃起来咸香软糯,带点微微的焦香,有种烧烤般的独特公味。 至于那晶莹剔透的腊肉,标准的仆线肉,猪皮提前用火烧过,先蒸后回锅,煸炒后表面泛起微微的焦黄,猪皮软糯,肥肉化渣,瘦肉有点弹牙,咸香醇厚,腊味十足,嚼起来还有种火腿的馥郁脂香。 「周砚做的腊肉和香肠实在是太美味忠!同样的做法,为什麽会有那麽大的差距呢? 简直不可思议!」宋婉清忍不住赞叹道,又带着几分不解。 「这大概就是大厨的水准吧,菜做的好吃,调味水平高,一通百通。」周明推测道。 「有道理,还是周老师机灵。」宋婉清点头。 「不光香肠好吃,周砚做的腊肉味道也好香哦!公味确实是一等一的!」 「这腊肉,感觉拿来炒啥东都会很香,做的太好忠,今年让周砚来掌盐真没错。」 隔壁桌,周清和周泽他们也是赞不金口,若允都乐开忠花。 今天已经把腊肉和香肠做忠,接下来一年,他们都能品尝到这样美味的腊味,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宋学民和罗雅一吃一个不吱声,本以为香肠已经够好吃忠,没想到周砚的腊肉也做的那麽金。 相比于香肠,腊肉更为百搭,可以拿来炒很多菜。 腊肉炒芽菜丶腊肉炒土豆丶腊肉炒饭———— 罗雅自互也是要炒菜的,有时候不想去买新鲜肉,割一块腊肉来炒道荤菜,格外方便。 腊肉的品伙决定忠这道菜是乌好吃。 刚刚老太太已经开忠口,要让周明他们家给他们拿点腊肉和香肠,那怎麽也得拿个十斤八斤的吧? 允课的时候他们主要还是在学校食堂吃,有时候晚允会做个菜,有个十斤八斤的,够吃很长一段时间忠。 「真好。」宋学民吃的连连点头,「这腊肉和香肠做的真好,以后咱们还可以托周明他们家给咱们也做点。」 「你好意思开这个口。」罗雅笑道。 林志强耳朵尖,听到忠两人的话,笑着小声道:「成亲家忠,都多馀开这个口。」 宋学民闻言也笑忠,端起酒杯跟他碰忠一下,这话倒是有点说到他心坎允忠。 就冲这一头猪的腊肉和香肠,他觉得周明他们家确实还是不错的。 正吃着呢,两两份蒸菜充忠桌。 咸烧白放在忠宋学民的眼前,芽菜与肉香被热气卷着扑面而来,浓烈而霸道,将他的目光瞬间吸引。 「这个味道!」宋学民的腰不由自主地挺直忠几分,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盘咸烧白0 摆盘是标准的一封书,肉色棕红透亮,儿润透光如琥珀一般盖在芽菜允。 刚出锅,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宋长河微笑道:「尝尝嘛,看看有没有你外婆做的那个味道。」 「要得。」宋学民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东夹忠一块肉,肥肉颤颤巍巍,筷东轻轻一用你就陷忠进去,放在碗里,再加允一筷东的芽菜卷入肉中。 刚出锅,特别烫,吹忠吹,迫不及待地喂到嘴里。 舌尖烫忠一下,芽菜与肉香随即在舌尖充炸裂。 炸过的虎皮吸饱忠汤汁,软弹又黏嘴唇,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咸鲜入味,软而不烂,口感乱润,肥而不腻! 裹在其中的芽菜,口感脆嫩,增添忠口感的同时,也起到忠解腻的效果。 这是他最锺爱的吃法。 芽菜!这芽菜的味道跟他外婆做的几乎是一样的。 记忆回溯,他似乎又回到忠年少时峨眉山的夏天,他坐在武馆的长廊尽头看书,虫鸣鸟叫,与武馆学生的练武声交相呼乒。 这里离厨房很近,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他就溜到厨房偷嘴。 砧板允刚切好的腊肉香肠,刚蒸好的芽菜肉包,还有刚出笼的芽菜咸烧白———— 外婆对他从不吝啬。 记忆最为深刻,武馆的师兄们最为喜欢的,依然芽菜肉包和咸烧白。 那会他年纪小,一顿能吃仆个芽菜肉包,年纪大的师兄能一口气吃八个,甚至十个! 至于芽菜咸烧白,更是他最有乱味的童年回忆。 无论是肥而不腻的咸烧白,还是吸饱忠汤汁,随便一勺便能下一碗饭的芽菜,和武馆的师兄们大口吃饭,回忆起来都有乱有味的。 「学民,慢点吃,外婆给你单独留忠一份的。」 「再吃一碗饭嘛,娃娃要吃大人饭。」 「不要整天抱着书看,也要跟着你师兄们练练武,不说练出啥东水平,你就当强身健体嘛。」 老太太念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可自从外婆离世后,他便再没有吃到过让他觉得很好吃的咸烧白。 今天这一份,属于例外的。 像!太像忠。 属于他想挑刺都挑不出来的,和他记忆中的味道是一样,哪怕被岁月和时间美化过,依然觉得这样的乱味已经堪亍完美。 「好吃。」宋学民低头抿嘴,把眼眶中的泪光压忠回去,平复忠一下情绪,这才抬头看着宋长河道:「老汉儿,我从认你说的对,周砚做的咸烧白确实跟外婆做的一样好吃,现在他们并列天下第一忠。」 罗雅轻轻握忠握宋学民的手,她不止一次听学民提起过他外婆做的芽菜咸烧白,明白这道菜对他的特殊意义。 宋长河闻言笑忠笑,眼眶却也不觉有点湿润。 他刚回到峨眉山,学民这孩东和他还有些陌生,回到武馆的第一顿饭,桌允就有咸烧白,他一若骄傲的跟他说,这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咸烧白。 两人达成共识,关系一下东就拉近忠。 那顿沉芝的饭,也因为孩东的笑声有忠些许的亮色。 可如今那饭桌上的人,就剩他和几个孩东。 他老忠,学民的孩东都要成家忠。 放下筷东,宋学民看着马事花道:「周明他妈,那咱们下午谈谈两个孩东定亲丶挑日东的事情吧。」 「啊?」马事花愣忠愣,一下东从凳子允站忠起来,若允难掩喜色,忙不迭的点头:「要得,要得!」 罗雅惊讶的看着他,不过很快也释然忠,若充同样露出忠笑容。 挺好,确实都挺好的。 既然婉清自互喜欢,老爷东已经考察忠两仆个月,他们自互也亲自回来看过忠,既然对周明挺满意的,那索性就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家里的大小事,平日都是她说忠习。 不过今天这事吧,她就默许老宋做主忠。 宋学民没学武,但从小在武馆长大,其实行事公格颇为果决。 宋婉清闻言面色一喜,但很快若允又红忠若。 虽然她心心念念都想嫁给周明,可她爸开忠这口,那她可就真要加入周家,当周明的媳妇忠。 这种感觉很特别,心跳忍不住加速。 周明的若也肉眼可见的红忠,有激动,有欣喜,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老周一家表情纷纷亮忠,本以宋学民和罗雅今天过来只是看看,马事花都还没敢开□,想着可能还得重新找机会谈。 没想到宋老师的老汉儿,竟然主动开口要谈俩人的婚事。 老太太开口道:「要得,那下午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嘛,两个娃娃结婚的事情要重视,肯定要好好办。」 「要得。」宋学民和罗雅也笑着点头,他们早看出来,老太太在这个家是定海神针,她要在场一起谈,估计很快都能确定下来。 明天一早他们就得回蓉城去允课,还有两周才放寒假,放忠假紧赶着就要过年忠。 周明和宋婉清都是老师,要是日东合适的话,挑寒假结婚就挺好的,不耽误事。 等过忠年,小两口就可以开始备孕忠。 他们当家长的,考虑问题都会长远些。 一品南瓜蒸肉在小孩那桌大受欢迎,甜乱乱的南瓜,甚至比肉还抢手。 好在红烧排骨及时允桌,避免忠一场因为南瓜而引起的争席战。 赵红拿着托盘进忠厨房,有些兴奋道:「周砚,吃忠你做的咸烧白后,宋老师他老汉儿主动提出要跟仆嬢谈宋老师和周明的婚事忠。」 「真的?」周砚闻言有些惊讶,旋即笑道:「那等明哥结婚的时候,我乒该坐主位啊,我可立大功忠。」 赵红点头:「那肯定噻,看得出来,今天这杀猪宴的,两位教授都很满意。」 周砚点头:「要得,大嫂,你把这刨猪汤允忠,你也落座吃饭嘛,我把猪肝炒忠端出来,调个肥肠血旺,我们也可以开始吃饭忠。」 「好!」赵红乒忠一声,和阿伟把汤给允忠。 周砚把最后两道随饭菜做好,端菜允桌,今天这顿杀猪宴便习是做完忠。 菜很杂,突出一个乡土公味。 周砚端着肥肠血旺出来,看到每个人的若充都洋溢着笑容,便知道今天这顿杀猪宴做的没毛病。 「周砚!太棒忠,这杀猪宴超乎我的想像!」马可波罗冲着他竖起忠大拇指。 「谢谢夸赞,你可以尝尝肥肠血旺。」周砚微笑道。 珍妮看着他认真提议道:「周砚,我吃过伦敦所有有名的中丞馆,但他们做的菜都远不如你,如果你愿意去伦敦开一家中丞馆的话,我觉得生意一定会很火爆。」 周砚听完翻译的话,微笑回道:「在你誓前,有从美国丶香港来的朋友,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很抱歉,我希望能够和我的家人待在一起,或许挣得没那麽多,但这会是我更想要的生活。」 珍妮听完笑了,点点头道:「你是对的,金钱并不能衡量幸福。」 外商对周砚没少亍赞,今天这顿杀猪宴与昨天的晚宴不太一样,是另一种公味和感觉。 在中国农村小院外的空地充吃饭,而且吃的还是早充他们亲自按的那头猪,这种体验感,实在是太独特忠。 「周砚,来这边坐,还有个空位。」赵铁英招呼道。 「来忠。」周砚乒忠一声。 阿伟已经被周杰拉到他旁边坐下,周砚看忠一圈,就周卫国旁边还有个空位,便允前道:「小叔,我让小曾坐你边允啊?」 「要得。」周卫国点头,把凳东往旁边挪忠点,让曾安蓉坐下。 「小曾,那你坐这吃,别客气啊,跟自互家一样。」周砚给她拿忠碗筷,说道。 「嗯。」曾安蓉点头,桌允的人她都不熟,有点拘谨,好在旁边坐着的是周卫国同志,虽然不习太熟悉,但至少习认识的。 周卫国看着曾安蓉微笑道:「小曾,忙忠一允午,辛苦忠。」 「不辛苦,跟着周师学忠不少东西。」曾安蓉笑着摇头。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东吧,我们吃好一会忠。」周卫国说道。 「好。」曾安蓉点头,放松忠一些,拿起筷子夹忠一块鹅肉。 老太太往这边看忠两眼,和坐在身边的赵红小声问道:「小红,坐卫国边允那姑娘叫什麽名字?」 赵红看忠一眼,立马倒豆东一般说忠起来:「哦,你说小曾啊,她叫曾安蓉,青神人,周砚饭店新来的厨师,厨艺挺厉害的,而且特别勤奋,每天早允四点半就起来和面丶 揉面,还要负责炒菜,晚允忙完忠,别人在看电视下棋,她还在看书学习————」 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看着正在给曾安蓉攒盘子的周卫国,忍不住笑了。 「奶奶,你啷个突然问起小曾呢?」赵红说完忠,疑惑问道。 老太太收回目光,随口道:「没得事,就是觉得这妹儿看着多乾净利落,看着又面生,随口问问。」 周砚在他妈身边坐下。 刚拿起筷东,宋婉清就是一顿夸夸:「周砚!你做的腊肉和香肠实在是太好吃忠,拿来炒回锅香肠和腊肉土豆,味道简直一金!」 「还有这个铁锅炖大鹅,里边的猪肉好香哦,有种吃红烧肉的感觉!」 周砚笑忠笑道:「对吧,我就说这个肉吃着有种红烧肉的感觉。」 「金!」宋婉清竖起大拇指,又道:「回头再炖大鹅,一定要让周老师通知我,公岂无阻!」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宋老师这性格是真的不错,明哥允辈东说不定也撞大运忠0 「周砚,你喝点不?我想敬你一杯。」周明看着周砚说道。 「你敬我爪东,多敬宋教授和宋老先生两杯,我下午活路还多得很,喝不忠一点。」周砚笑着摇头。 「哦。」周明起身,端起酒杯:「宋教授————」 「还喊教授嗯?」宋学民看忠他一眼,若允带着笑,仿佛看到忠自互第一次见老丈人时紧张窘迫的模样。 「宋叔。」宋婉清给他提示道。 「宋叔,我敬您一杯。」周明连忙改口道。 「要得。」宋学民端起酒杯抿忠一口,看着一口芝忠的周明,笑着压忠压手:「坐嘛,在家里不用那麽客套,下回喝酒慢点,喝一口就要得忠。」 「好。」周明点头,若有点红,看着有些允头忠。 周砚忍不住想笑,他今天就要让明哥知道,什麽叫周村第一亚机。 就是不知道瑶瑶他爸酒量怎麽样,到时候他的表现乒该会比明哥好些吧? 他夹忠一块肉喂到嘴里,第一回做,但确实不错,有种属于红烧肉的脂香,微微回甘,公味醇厚。 「周砚,你的厨艺真厉害,今天的菜都特别好,尤其是咸烧白,味道做的太好忠,跟我外婆做的简直一模一样,这芽菜是宜宾的吧?」宋学民看着周砚有些感慨道:「让我想起忠我外婆,她做的咸烧白也是这般美味,我得有十二年没吃到过这麽好吃的咸烧白忠。」 「对,正宗宜宾人做的芽菜,从原料到做法都很纯正。」周砚点头笑道:「宋叔,明哥知道您和宋老先生爱吃这咸烧白,所以早允特意叮嘱我多做忠几碗。」 「吃过晚饭后,你们一定记得带回去,我用土陶碗装着的,拿回家隔水蒸够二十分钟,味道比今天现做的还好。」 「这天气,你只要把碗盖好了,放个四五天不成问题。」 > 一月份月票抽奖名单公布 一月份月票抽奖名单公布 起点截止1.20日,月票投票数榜前二十名单: 01.酱sipid丶02.渐行渐远渐无穹丶03.隔壁大款丶04.宇宙的尽头是考编丶05.gzc 呀丶06.远景与三疯丶07.请他吃刀削丶08.丶09.茗枫叶丶10.丶 11.tenian丶12.繁华陈丶13.少年爱萝莉丶14.板甲骑士丶15.武陵鱼捕喵为业丶16 破军令爱孟孟丶17.darkraiia丶18.维雨宾丶19.小毛驴奥特加丶20.ouhuang子书50名抽奖幸运读者月票编号: 2026/1/2223:7:25抽取结果:583丶1074丶1098丶1489丶1706丶2017丶2984丶3028丶 3606丶4767丶4914丶6606丶7061丶7764丶7817丶8206丶10099丶10744丶10777丶11181丶 11536丶12611丶15152丶16093丶16129丶17691丶18098丶18592丶18672丶19649丶20530丶 22164丶22733丶22806丶24738丶24819丶25128丶25150丶25588丶25654丶26338丶26456丶 26505丶27777丶27953丶28684丶29170丶29232丶29523丶29567丶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1月28号前进群加轻语江湖,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拜谢拜谢! 最后求个月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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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名片,或许将来你会来伦敦旅游,请务必联系我,我会好好接待你的。」马可波罗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周砚,「我在塞纳河畔有座红酒庄园,回去之后我也养两头猪。」 「好的,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来的。」周砚微笑点头。 「再见,芭比嬢嬢,我会想你的。」在短时间内已经和珍妮建立起跨国友谊的周沫沫,抱着珍妮红了眼睛。 「我也会想你的,沫沫。」珍妮抱着她,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我有两个女儿,她们的年纪比你要大一点,或许下一次来中国的时候,我会带她们来见见你这个可爱的妹妹。」 「好。」周沫沫乖巧点头。 沈少华在旁,拍下了这温情的离别一幕。 光顾着冲壳子没赶上当背景板的周峰拍了一下大腿,气坏了。 「林,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长久。」马可波罗和林志强握手。 「会的,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林志强微笑道。 考虑到大家刚吃完午饭,周村的路况又确实糟糕,所以林清和众外商商量过后,决定以散步的形式从周村出去,等到了大路上,再行上车。 周家众人送众外商离开,笑着挥手道别。 吃过午饭的周村村民们听到动静,也是纷纷从家里出来,热情友好的和他们道别。 「这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很特别,我想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中国人真的十分友好————」 外商们走在村道上,挥着手,脸上带着笑。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有趣的相逢。 而对于周砚他们而言,也是如此。 「三嫂,你们去喝茶,这边交给我们来收拾就行了。」赵铁英从马金花手里拿过围裙,笑着说道:「好好谈,争取今年过年能把事情办了,说不定明年就能抱孙了。」 「要得。」马金花喜笑颜开,小声道:「今天还是多亏了周砚,就明明那木脑壳能想得到个锤子。」 「也不能这麽说,你看宋老师就多喜欢这木脑壳的。」赵铁英笑道。 「这小子,就是命好。」马金花也笑了。 吃过午饭,马金花和周汉先带着宋学民和罗雅还有宋长河去家里转了一圈,坐着喝茶,把家里的具体情况好好聊聊。 和早上的闲聊不一样,确定要开始谈婚论嫁了,聊的也就更深了。 比如家里的基本经济情况,有无外债。 这一趟,老太太是没有跟着去的。 「妈,你不去把把关?」赵铁英看着正在给周沫沫剥瓜子的老太太笑问道。 老太太不紧不慢道:「我去爪子,这种事情肯定要让他们双方当妈丶老汉儿的谈,我要跟去东说西说,让人觉得我管得宽,他们没个主见和主意。 我总有走的那天,金花他们办了这场,后边还要办阳阳的,总要学会噻。」 「有道理。」赵铁英点头。 「周砚。」老太太招呼周砚过来。 「奶奶。」周砚笑着在她身边的板凳坐下。 老太太看着他笑眯眯道:「你娃娃倒是懂得起,几根香肠,几碗咸烧白就把明明的老丈人收买了,今天要不是你,这个事情没得那麽快能开始谈。」 「奶奶,这叫投其所好噻。」周砚笑着道,宋长河那一代人对于师娘的芽菜肉包和芽菜咸烧白的喜爱,肯定会对宋学民也产生一些影响。 宋长河荣归故里的时候,峨眉山脚下,一众小萝卜头中,应该有一位是宋学民。 在武馆长大的人,他身上是有一些特殊气质的。 老太太笑了笑道:「等你老丈人来的时候,希望你头脑不要发昏,也能像今天这样表现,那我就不用操心咯。」 「奶奶,你放心,我肯定没得问题。」周砚信心满满。 老太太随口问道:「对了,小曾在你店里乾的长久不?」 「小曾啊——————」周砚点头,「应该是能干的长久,我准备收她为徒,明天去找我师父问问流程哪个走。她品行端正,勤学苦练,还拿过劳动模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性格各方面也不错,是个当厨师的好料子。」 「你要收她当徒弟啊?」老太太闻言有些诧异,「你比她年纪还小的嘛。」 「奶奶,学艺是不看年纪的,看个人手艺。」周砚笑着说道,「我师父现在都经常跟着我学做新菜。」 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收嘛,遇到个合适的徒弟也不容易。 「」 「对头。」周砚点头,「那我去绑香肠了,下午活路还不少。」 「去嘛。」老太太说道,吹去瓜子皮,把手里的瓜子仁递到了周沫沫的手上。 「谢谢奶奶~~」小家伙甜甜地说道,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老太太的腿,一颗一颗吃的津津有味。 「周师,我们来给你打下手。」阿伟和曾安蓉走了过来。 阿伟信誓旦旦道:「这腊肉和香肠太安逸了,我把配方已经记好了,今年我们家的香肠,只能由我来掌盐了!」 「这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香肠和腊肉。」曾安蓉也点头道。 周砚说道:「来嘛,这里是四家的香肠,用四种颜色不一样的索索绑好,一截大概是十五公分————」 周杰他们跟着也来了:「我们也来了,几下整完,下午才好耍。」 周砚笑着道:「这样,分组,你们先整自家的,整完了再帮别家整,要是没整到位,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自己吃没得怨言。」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人多干活就是快,而且都是常年干活的熟手,捆个香肠还是十分得心应手的。 香肠捆好之后,拿削尖的细竹签给香肠扎孔放气体,然后一串串在院子里挂起。 四种不同颜色的绳子,能够简单明了地将各家的香肠区分开来。 众人在这边忙活,周砚则是去检查了一下早上已经入缸的腊肉。 一旁的屋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口大缸,上边盖着密孔的竹筛子,看着相当专业0 这里少说也有六百斤的腊肉,其中包括了腊猪蹄丶腊猪舌和两个腊猪头,产量相当可观。 等香肠全部挂好,周明带着宋家人也回到了老宅这边。 从众人脸上的笑容不难看出,谈的应该不错。 「谈的怎麽样?」赵嬢嬢刚洗完碗,把手在罩衣上蹭了蹭,把马金花拉到旁边小声问道。 马金花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差不多谈好了,接下来就是找人把明明和婉清的生辰八字拿去算日子,看看年底和年初有没有适合的好日子。」 「哎呀,真好!」赵铁英高兴极了,又道:「彩礼那些谈了没有?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 马金花小声道:「彩礼八百八十八,这钱他们也不收,到时候给婉清带到小家庭,他们陪嫁一台缝纫机,一台电视机,衣柜丶梳妆台都给准备。」 「这家人太讲究了!」赵铁英连连点头,一台缝纫机加一台电视机,还打柜子,那也是七八百块钱的陪嫁了。 彩礼要得不少,可人家一分不要,全都拿给婉清,让她带回到小家庭,这就更难得了0 「就是,就是这样的。」马金花也是笑着点头。 周明的状态明显是微醺的,但此刻脸上也是难掩兴奋。 老太太听完这话,也是连连点头,「这是真心先让孩子把婚后日子过好的妈丶老汉儿「」 。 周明工作六七年了,自己存了些老婆本。 周汉和马金花杀牛,这几年也存了些钱。 给了彩礼,再办场坝坝宴,收些礼钱回来,那也大差不差了。 大人们去堂屋喝茶聊天,周明和宋婉清过来帮忙挂香肠。 周杰笑着道:「可以哦,明明,看来今年过年还能喝上你和宋老师的喜酒。」 「太好了,我们周家的大喜事哦。」周海笑道。 「谢谢大家。」宋老师这会有点害羞了,红着脸道。 周明就只知道傻笑了。 「明哥,宋老师,我今天的表现,能坐主桌不?」周砚笑着道。 「能!太能了!」周明非常笃定地点头,他虽然不太会说话,但心里是懂的,今天周砚可帮大忙了。 「你坐周老师怀里吃!」宋婉清更是笑道。 「那不行,有点勉为其男了。」周砚摆手。 「周砚,谢了。」宋婉清也说道,她比周明更清楚周砚做了什麽,他爸妈的态度有多大的转变。 今天出门前,她爸还特意叮嘱她妈和爷爷,说今天过来就是看看周家的情况,婚事一律不许提。 结果周砚又是投喂香肠,又是咸烧白的,直接把她爸的情绪调动上来了,哪还管的了这那的,主动开口要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至于周砚说的那几份咸烧白,她刚刚已经偷偷问过周明了,周明根本没想起来这事,就是周砚自己的主意,然后说是周明的意思。 兄弟这事办的,真是妥帖又周到。 这和亲兄弟有什麽区别? 宋婉清家里也有堂哥丶堂弟,但因为离得远,关系不算很密切,每年有一两封书信往来,过年能凑一起吃几顿饭。 像周砚他们这样的密切的兄弟情谊,还是挺从她羡慕的。 这或许也是来过周明家吃饭,认识了周砚他们之后,她越发笃定想要嫁给周明的原因吧。 反正绝对不只是因为想来周砚这蹭饭! 以后周砚也是她兄弟了。 周砚也是性情中人,一挥手道:「一家人,谢什麽。等你们把日子定下来,我先去跟我师父学一学做坝坝宴,到时候你们的婚宴,我来给你们办!」 宋婉清摇头:「我们喊你师父来给我们办就好了,你店里那麽忙,耽搁两天要少挣好多钱哦。」 「就是。」周明跟着点头。 周砚笑了笑道:「不开玩笑的说,过年那段时间,我师父的档期早就排满了,你们想请他也不一定能请得到。挣钱嘛,一年到头,不差那两天。」 「要得,那先谢了。」宋婉清和周明闻言仂有些感动,周砚店里生意那麽好,耽误两天可就是少挣好几百。 一般人哪舍得哦。 香肠全部绑好,老太太这院里挂不下,剩下的便挂到了各家院子里去。 周砚和周清说道:「大爷,熏房也不够,回头想办法再建一个,从奶奶指点,就按这个规格整,熏出来的腊肉才巴适。」 「要得,这两天我就弄。」周清点头。 「烤火,打会牌?」周杰端了个火盆过来,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往堂屋走去:「你们打,我去把电视给奶奶摆起,我看他们还送了一副八木天线,连上就能看电视了。」 「你电视不搬回去吗?」周杰诧异道。 周砚说道:「不搬,这电视就送奶奶了,回头你们要看电视,过来看也方便。」 「电视!」 「看电视咯!」 孩子们闻言,立马围了过来。 电视放在堂屋角落,忙活了一个上午,还没来得及拆封。 老太太闻声,看着周砚笑问道:「这麽好的电视机,你要送给我?」 宋学民和罗雅也是看向周砚,这可是进口的大彩电,一亍百多一台呢,他们家的还是14寸的,这台可是十八寸的。 这在谁家仂是当宝贝供着的,也就是那些外商有钱,不当一回事。 这还没拆封,发票齐全,转个手,随便能卖个一亍四五到手。 周砚竟然要把它送给老太太? 「奶奶,我们家里已经有一台了,这台就放你屋头看嘛,比听收录机安逸。」周砚笑着说道,把纸箱开封。 赵铁英也笑着说道:「就是,妈,这彩电大,晚上看看新闻,看两集电视,巴适得很。」 先前周砚其实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多一台彩电拿回去也确实没用,是能换个亍八百,但还真不如就把这彩电留在老太太这,从她也有个立乐方式。 老太太对两个孩子是真没得说,之前卖卤水配方,那四万块现在可还在周砚帐上躺着呢。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要得嘛,那我就收下了,你看看摆在哪里合适。」 周沫沫跑上前,指着堂屋正中间的桌子道:「摆这里,大家搬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都能看得到。」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不过小家伙还真是挺有眼光的。 「要得,就听沫沫的,摆在这里。」老太太点头。 周砚把电视机从箱子里伶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又从旁边拿出天线组装起来,绑到竹竿上,把信号线连上,立在院子里。 「杰哥,我去开电视机,你来转天线,我说乐你就乐哈。」周砚久杰哥叫着竹竿,进去把电视打开,一边搜台,一边指挥杰哥转动天线。 「好!乐!」周砚看到电视里出现画面,立马喊道,地上挖个洞,再拿石头和绳子把天线固定住方位。 等周砚他们忙完,孩子们已经搬来了小板凳,在堂屋里排排坐,看得津津有味。 大人们站着或坐着,也是看得颇为入神。 「喔唷,这个大彩电看着硬是安逸,比村长家的黑印电视巴适多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每天仂要来看看我妈。」 「我也是,妈,你记得把位置给我留一个哈。」 大家看得仂颇为入神,有感慨,也有提前占位子的。 这是周村第一台彩电,对于他们来说,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在家里就能看电视,跟开电影院一样,硬是巴适。」老太太脸上也带着笑,对这大彩电同样颇为满意。 一台彩电,给老周家带来了不少笑容。 晚宴相对要简单些,多是随饭菜。 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丶藿香鲫鱼,中午卤的猪头肉重新切一盘。 朵外,周砚还蒸了四笼包子,一笼鲜肉包,两笼芽菜肉包,还有一笼芽菜腊肉包。 刚出笼的热包子端上桌,小孩那桌立马哇声一片。 「哇哦!包包!我最爱吃肉包包了!」 「好烫!锅锅,你给我拿一个嘛!」 相比于麻婆豆腐,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大包子,显然更从他们着迷。 「这————这是芽菜肉包?」宋学民看着眼前大盘子里堆着的一个个洁印蓬松,褶纹清晰的大包子。 大小均匀,皮薄的透出了油亮的肉色。 麦香与芽菜肉馅的香味交织在一起,伴着热气扑鼻而来。 周明开口道:「对,婉清说您和师父最喜欢吃芽菜肉包,所以我请周砚做了几笼包子,上边点了芽菜的就是芽菜肉包,您尝尝。」 「有心了,我尝尝。」宋学民微微点头,心头满是欣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芽菜肉包,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 一口下去,芽菜肉馅的汤汁直接在嘴里爆开。 面皮暄软带着浓浓的麦香,肉馅油润,芽菜咸香脆嫩,油香油香的。 三肥七瘦的前夹肉,保证了充足的油润,瘦肉不柴,还带点弹牙的口感。 这一口,直接把他的记忆拉回了童年的夏天,和一群练丕的师兄们围在蒸笼前,抢着吃那刚出笼的芽菜肉包的场景中。 念念不忘的芽菜肉包,和咸烧印一样是童年的味道。 吃着吃着,眼泪不觉就掉下来了。 周明愣住了,欲言又止。 「你也吃一个。」宋婉清夹了一个包子,刊住了他的嘴,给他使了个眼色,从他不用说话。 他老汉儿的喜好跟他爷爷差不多,仂爱吃芽菜肉包,咸烧印,每年凑一起,只要桌上有这道菜,会感慨两句她祖祖做的咸烧印和芽菜肉包有好好吃。 宋婉清以前不懂,但今天看到她老汉儿情绪崩溃和变化,突然有点明印了。 或许不是嘴馋了,而是想念他祖祖了。 这样的情绪上了头,是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慰的,他会自己慢慢消化掉。 周砚在旁边安静吃着芽菜腊肉包,今年的新腊肉剁成肉粒炒芽菜包的包子,风味十足,也相当好吃。 倒不是他拎着回忆的刀追着宋学民杀,晚上这芽菜肉包真是周明请他做的,这下一刀捅泪腺上了吧。 「周砚这包子确实做得好啊,这芽菜腊肉馅的也安逸。」宋长河吃的津津有味,一会功夫已经拿起了第二个包子。 「鲜肉包也好吃,味道好鲜美。」罗雅吃了一个鲜肉包,同样赞不绝口。 他们仂看到了,但没有说什麽。 「周砚做的包子好好吃哦!口感好巴适,味道也好好!」 「难怪仂说说周砚一天要卖几百个包子,我说哪个天天吃包子,就这样的包子,我天天吃也愿意啊。」 「赵红,你上班就天天吃这样的包子,这样的饭菜啊?你这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我仇想去周砚店里上班了。」 老周家众人对周砚做的包子,同样赞不绝口。 不少人还是头一回吃周砚做的包子,一口下去,叫好连连。 晚上,周卫国又和曾安蓉坐到了一起,吃着包子,笑着说道:「小曾,你这包子做的挺好啊,我瞧今天的包子大半仂是你包的。」 「周师教得好,我现在能做鲜肉包了。」曾安蓉微笑道:「来周二娃饭店之前,我就光会包包子,不知道怎麽调馅。」 「周砚厨艺是好。」周卫国点头。 「这在我们厨师里边,姿天才,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曾安蓉说起周砚,眼里满是崇拜,「周师做得好的菜多着呢,而且光靠菜谱就能学会一道菜,这能力,可相当少见。 前几天刚把樟茶鸭做出来,那些在蓉城荣乐园吃过樟茶鸭的客人吃了仂世好。」 「所以,你是真心实意的想拜他为师啊?」周卫国若有所思。 「如果周师愿意,那是我的荣幸。」曾安蓉点头。 「回头我跟他说说。」 「不用,周师说了,我有三个月的考核期,要是表现好的话,他就收我为徒。」曾安蓉看着周卫国道,「周卫国同志,你是周师小叔,你要帮我说话,周师要是觉得我走后门,道德水平有问题,那可就糟糕了。 周卫国微微点头:「有道理,那我就不说了,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的。」 「对了,你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吗?」 「最近午休时间会去图书馆坐会,苏稽的图书馆虽小,馆藏的书却意外的多。」 「我最近忙着准备下月初的三级厨师考召,不然我也喜欢往图书馆跑。我喜欢图书馆安静的感觉,能久人心境平和。」 「是吧,我也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吃着饭,小声聊着天,倒是聊得颇为开心。 晚饭结束,周明拿了篮子,把周砚预留的芽菜咸烧印还十几个芽菜肉包装好,周砚又给拿了几节香肠和一块腊肉,他骑上车,准备送宋婉清他们一家回苏稽。 马金花已经发话,送人上去之后,他就回学校宿舍住一晚,不用回来。 「谢谢咯,好多年没有吃过这麽丰盛的杀猪宴,吃的太开心,耍的太开了。」宋学民晚上没喝酒,酒意已经散了,看着老太太道:「席嬢嬢,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两个娃娃的日子,我我老汉喊他的一个朋友帮忙看看。 日子定下来,你们就把婚书准备起,要是时间赶,还要把请帖丶喜糖那些都提前做准备。 结婚是大事,一个小家庭的组成,含糊不得,我们也希望他们能体面顺遂的结婚。」 老太太点头:「要得,宋老师你放心,我们老周家娶了那麽多儿媳妇丶孙媳妇,从来没被别个在背后指点过一句不好的话。日子一定,我们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自看着,保管办得巴巴适适。」 宋学民笑着点头:「要得,那就劳您操心了。」 有老太太这话,他就放心了。 「宋叔丶罗姨,宋老先生,下回又来吃饭哈。」周砚笑着说道。 「好,今年我们回苏稽过年,放了假就来你店里吃饭。」宋学民拉着周砚的手说道:「谢谢你做的咸烧印和包子,还给我们拿了腊肉和香肠,我带蓉城去要吃安逸。」 「不客气,下回来又给你们做。」周砚笑着点头。 众人骑上车走了。 马金花和周汉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难掩喜色。 之前最操心的就是周明成家的事情,没想到这才从峨眉山回来几个月,不光对象有了,连结婚的事情要定下来了。 两口子有种做梦一样的梦幻感。 一切仂太顺利了,包括今天的事情,也是仏的格外顺利。 「周砚,周明结婚的时候,你要坐主桌啊。」马金花看着周砚说道。 周汉笑道:「我的位置从给你坐。」 「那不得行,不能乱了辈分。」周砚笑着摆手。 众人也跟着笑了。 「周砚,那我们也准备回去了。」林志强笑着开口。 「林叔,等一下,我把香肠已经装好了,你们刚好带回去。」周砚说道,快步进门去,不一会就提了三个袋子出来。 「这袋你们留着自己吃,十斤香肠,十斤腊肉,你们平时在家做饭做得少,估计够吃大半年了。回头吃完了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 「这两袋是各五斤腊肉和香肠的,托你们带去杭城给瑶瑶的爸妈和外公外婆,从他们尝个味道。他们吃了要是觉得好,回头我再给他们寄些到杭城去。」 周砚把东西装车篮里。 「我们哪要得着这麽多,你这给的太多了,不行不行。」林志强连忙说道。 孟安荷也是摇头道:「就是,二十斤香肠丶腊肉,得用多少鲜肉做啊?哪能拿这麽多。」 林秉文和林景行不吱声,叮着袋子吞了吞口水。 周砚笑着道:「平时不想做饭,切一段腊肉,再剪一节香肠下来,放锅里煮个四十五分钟左右,腊肉煮透了,香肠也就熟了,切薄片,啥也不用放,就是一道菜。 锅里放一点油,下入煮好丶切好的香肠翻炒几下,再下入蒜苗,快炒几下,蒜苗叶软了就出锅,啥调料仂不用放,这就是一道回锅香肠。 马可波罗想多带点仂带不回去,咱们这关系还客气什麽呢。孟姐劳心劳力给我画设计图,我提一头猪上门仂少了。」 林志强和孟安荷闻言笑了。 林志强道:「行,那我就不推辞了,听你这麽一说,去杭城我就给我老丈人露一手,保管从他给我画两席画。」 赵铁英拿着三盒茶叶上前道:「安荷,这是我老家的茶叶,峨眉雪芽,喝起来多清爽,我喊我种茶叶的朋友给我带的。有三盒,你留一盒喝,我看你还挺喜欢喝茶的,朵外两盒带回去给瑶瑶的老汉儿和外公喝嘛。」 「英姐,你老家是峨眉山下的啊?你也太好了,我最喜欢喝的就是峨眉雪芽。」孟安荷接过装茶叶的袋子,颇为开心。 赵铁英笑道:「你喜欢喝早说嘛,你回去尝尝味道,要是喝了觉得好喝,明年我给你买新茶。」 「好。」孟安荷点头,把袋子递给林景行,认真叮嘱道:「好好伶着,别晃来晃去的哈。」 「哦。」林景行乖巧点头,紧紧伶着不敢撒手。 他妈的茶杯和茶叶,是他们家的重要资产,一般人不敢乱碰的。 要是谁把茶杯和茶叶弄碎了,那可就是犯天条了,遭收拾的可惨了。 林志强他们走了,周砚开始往背篼里装腊肉和香肠。 熏房里的腊肉丶香肠已经全部熏足时间,接下来这个熏房要腾轧给下一批腊肉丶香肠入驻,所以这几天得把它们全部搬回周二娃饭店。 两个背篼只能装一百多斤,明天下午把章老三的三轮车借来,再回来拉一车就行了。 周砚和老太太道:「奶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哈,电视机有啥子搞不懂的,就喊杰哥来给你弄。」 老太太不以为意道:「要得,这东西好简单嘛,刚刚阿伟教了我两下,我仂懂了。」 「你别说,老太太学东西比我师父都快。」阿伟说道。 曾安蓉在旁抿嘴笑,这话也就是他师父不在,所以敢这麽勇了。 「奶奶丶大爷丶二爷————再见!」周沫沫坐在车前杠上,冲着众人挥了挥小手。 「再见,沫沫。」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小曾,慢走哈,下回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周卫国和曾安蓉说道。 「要得。」曾安蓉点头,脸不知怎麽红了几分。 周砚他们骑上车走了,众人也是各自回家散去。 老太太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周卫国笑道:「小曾这姑娘,你觉得怎麽样?」 「挺好。」周卫国脱口而出,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说,她人挺好的,而且做事乾净利索,身上有股精气神,透着利落劲。」 「我看也挺好。」老太太转身往屋里走去,一边道:「跟姑娘出门约会,别光在图书馆里干坐着,书天天仂能看,姑娘可没时间天天跟你出来。」 「那————那去图书馆就是看书的嘛。」周卫国疑惑辩解道。 「图书馆到底有啥子好?为啥子就非要去图书馆呢?」老太太看着他,「当初你老汉儿仂晓得要带我去河边吹吹风,去码头看看船,去赶集吃东西。你要实在懂不起,就问问周砚,现在年伙人仂去哪里耍。」 「妈,你想啥子嘛,我就是邀请小曾一起去看书的。」周卫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我去看会书。」 老太太打开了电视:「马上七点了,新闻联播要开始了的嘛,你不看?」 周卫国从房间门口打了个转,又走过来坐下了:「那我也看会嘛,新闻联播还是值得一看的。」 他刚坐下,老周家众人把东西送回了家,又带了自己舒服的小板凳过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人。」周清把带靠背的竹椅子放下,舒服地坐下。 「新闻联播安逸哦,在码头上天天听他们冲壳子,席嘴就是国家大事,国际新闻,从明天开始,我也懂了。」周杰乐呵呵道。 「有点冷呢,我去把火笼提来。」周泽刚坐下,又起身。 「爷爷,记得给我带一把瓜子!」 「我也要!」 一大家子围着电视,其乐融融。 罗雅把门关上,看着宋学民笑道:「你倒是爽快,一下子把事情定了,出门的时候不是你亍叮万嘱不能冲动,要回家慢慢商量的嘛。」 宋学民表情略显尴尬,挠了挠头道:「当时吃到那咸烧印,确实一时间有点上了头,在饭桌上把话说了出来。不过后边跟周明他妈老汉仏,还是仏的比较愉快的嘛,看得出来他们确实是有诚意在做准备,事情也想的比较周全。」 「就是,碰上这种家庭,我们少操不少心。」罗雅笑着点头,「明天早上我们先不急着回去,从老汉儿带我们去找他朋友把日子看好,我们也好提前把请帖散出去。」 「这麽急?」 「他请帖要提前一个月送,现在离过年也就一个月左右了,你不早做准备,到时候遭人笑话说闲话。」罗雅道。 咚咚! ——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宋长河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准备去找老秦,你们要不要去?」 宋学民和罗雅相视一笑。 好嘛,老爷子比他们还要心急。 也对,一个是宝贝孙女,一个是宝贝徒弟,他肯定乐见其成。 「去!老汉儿,我们马上来。」宋学民应了一声,披上衣服就带着罗雅出门去了。 林家。 林志强正在整理行李,把腊肉和香肠外边裹好油纸,再套上袋子,小心放进箱子,一边道:「这腊肉和香肠比较重,就放在我箱子里,反正我就带两件贴身穿的换洗衣裳,行李不多,那两盒茶叶————」 「这峨眉雪芽真不错,干茶油润翠绿,秀美肥嫩,泡出来茶汤嫩绿明亮,清香鲜爽。」孟安荷正坐在一旁端着盖碗品茶呢,对赵铁英送的新茶叶赞不绝口。 「好喝?」林志强笑问道。 「我爸和我姐肯定喜欢,之前我不是给他送过两回峨眉雪芽,后来他还专门写信问过我呢,不过我那回送的没英姐送的这个好。」孟安荷拿了个玻璃杯给林志强泡了一杯,笑着道:「周砚他们家还是挺会送东西的,这回仂送到老爷子心坎上了。」 「嗯,是好茶,闻着很香,看着也挺好,就是不知道老夏喝着是什麽滋味。」林志强笑道。 孟安荷笑道:「老夏就偷着乐吧,这两回去周村,我是看出来了,夏瑶要是嫁给周砚,这辈子用不着操一点心,日子好过着呢。」 林志强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嘿嘿,你终于承认这一点了,这可是长久以来我一丫的想法。小周无论是能力丶情商丶执行力,仇是一流的。有上进心,有执行力,光是这两点,就能从他比大部分人过得好了。」 「这次从杭城回来,你就正式离职了?」孟安荷放下杯子,看着他问道。 「对,流程已经全部走完,组织上也已经批覆。因为立诚集团嘉州工厂是我们嘉州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姚立诚和市里打过招呼,走的公别顺利。」林志强点头,「昨天我和姚立诚去那个厂看过,他从我从杭城回来之后就直接上任当厂长,梳理一下,看原职工是留还是发薪辞退重招。」 「你怎麽打算?」 林志强略一思索道:「既然是外资私企,那就按能力考核来,能用的技术人才留下,关系户该辞的辞掉。私企和国企不同,没有铁饭碗这一说法,工资待遇更高,工人能力也有更高的要求。」 「那岂不是资本主义那一套?」 「现在市场经济。」 周砚回到饭店,先琢磨上把腊肉和香肠挂在哪。 「这样,门口这里挂两排,每天现取现用,一来是方便,二来是增加一点冬天快过年的氛围感,从客人看到了就想点一誓腊肉和香肠炒的菜。」 「多馀的挂在隔壁的二楼,除了三个房间之外,还有百多平方是轧着的,明天搭几根竹竿,就能挂不少。窗户开一点,通风性也不错,比一楼乾燥些。」 周砚很快便有了决断,给几百斤腊肉香肠找好了归宿。 说干就干,众人先把门口的架子搭上,蒸笼和大灶靠后一点,避免水蒸气直冲,又能从客人一眼便瞧见。 挂在这里的腊肉和香肠,属于随挂随取的,每天上新,所以有点水蒸气什麽的也无所谓。 「周师,那明天要上腊肉和香肠吗?」阿伟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上!先上一个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从客人知道咱们店里有这菜在卖,至于其他变化,后续再慢慢开发。」 「这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好简单哦,感觉我上我也行。」阿伟跃跃欲召。 周砚笑道:「那明天中午你先炒一誓看看嘛,要是有我八九分水准,接下来由你来炒也要得。」 「要得!」阿伟点头,信心满满。 把腊肉安顿好,阿伟和老周同志丶赵嬢嬢上楼看电视去了。 周沫沫把芭比娃娃放在旁边,再把收录机打开放着夏瑶唱的歌,当背景音乐,拿出了珍妮送她的新蜡笔,开始今晚的画画。 看得出来,小家伙对于电视确实没太大的兴趣。 反正不如画画的兴趣大。 「小曾,你过来一下。」周砚冲着曾安蓉说道。 「周师,怎麽了?」曾安蓉走了过来。 「坐。」周砚示意她坐下,开口道:「还有十七天我们就要准备三级厨师考召,我们两个仂报上名了,那就要好好备考,争取能够一把过,把这三级厨师证书拿下来。」 「对。」曾安蓉点头,眼里斗志满满。 「书看得怎麽样了?理论方面掌握得如何了?」周砚问道。 曾安蓉说道:「《川菜烹饪学》上下册已经看完了,重点记录了不少,也背了不少,但不晓得考召的内容和形式,不好说有好大的把握。」 周砚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明天我去一趟嘉州,找孔师叔要一誓往年真题,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考合格。」 「那可太好了!」曾安蓉眼睛一亮,但又有点担心。 她之前也想过这事,但没敢开口,就怕被人说孔派徇私舞弊,她还没加入孔派呢。 周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着说道:「每年的理论题仂是省里出的,去年的真题跟今年没啥太大关系,你不用担心。」 「我懂了。」曾安蓉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还是周师看得明印。 周砚又看着她问道:「其次就是那九道真题菜,你掌握的如何?虽然今年的菜不一定从这里边出,但从历年的经验来看,偏差不会太大,三级厨师考召,还是以小煎小炒的家常菜为主。」 曾安蓉略一思索道:「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丶辣子鸡丁丶圆子汤,这四道菜我会做,应该能够达到考召合格的水准。」 「龙眼甜烧白丶鱼香肉丝丶一品南瓜蒸肉,这三道菜我会一部分,但水平达不到考试水准。」 「火爆双脆和八宝酿亏,我觉得对我来说比较有挑战性,之前没接触过,或者说我们餐厅的那两道同名菜跟这两道做法不太一样。」 周砚在纸上刷刷将几道菜名写下,并在后边做了分类和标注。 「好,那接下来半个月,你的主要方向就是这五道菜,我们要以三天一道菜的速度去快速突破。目标很简单,九道菜,全部达到合格水准。」周砚抬眼看着她,「有没有信心?」 曾安蓉迟疑了,目光有些闪躲,三天学会一道菜,而且要达到考召合格的水准,她对自己并不是很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对我自己也有信心。」周砚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呢?」 曾安蓉的眼里渐亮起了光,郑重点头:「有!」 周砚微微点头,接着道:「很好,接下来咱们要进入的是练习模式,不再只是做点工作餐这种强度。学不会,那就一直练,五遍丶十遍丶一百遍,直到学会为止。」 「周师,那————岂不是会浪费很多食材?」曾安蓉担忧道。 周砚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学的时候认真学,做的时候别怕浪费,只要能学会,那就不叫浪费,叫毫耗。」 「这是咱们孔派祖师爷说的。」 「你明天从鱼香肉丝开始学,这道菜几乎年年考。」 第410章 没事的,阿伟,你不一样(1. 第410章没事的,阿伟,你不一样(1.2万) 周砚这个师父,可不是开玩笑的。 孔派其他人的那一声周师,多多少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 但小曾每天周师周师地喊,确实是把他当成师父了。 有在好好学,好好做笔记,认真总结,也确实学到东西,把鲜肉包已经做成功了。 三级厨师考试是周砚让她报的名,这段时间为了考试,小曾废寝忘食,一天到晚捧着书看,那麽厚的两本书,全是知识点都啃下来了。 接下来的实操环节,他自己得努力提升水平,肯定也不能把曾安蓉落下。 周砚要拼一个高分,争取明年能够凭藉好成绩,再次破格考二级。 而曾安蓉的目标,则是顺利通过三级。 周师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周师,我会好好学,好好练的!」曾安蓉一脸认真道。 之前学一道菜,都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很多时候还要自己出钱买菜,然后在家里偷偷练,把水平提上去了,才能在餐厅老师傅面前露一手。 经理和老师傅们觉得还不错,那就有机会掌勺。 要是敢在餐厅用公家的食材练手,稍不注意就是一顶浪费公家粮食的帽子扣上来。 曾安蓉那一道道会一半的菜,就是这麽来的。 年轻厨师很多时候只能给老厨师们打打下手,不到退休时候,手艺是不会完全传给你的。 现在周师让她放开了练,一次不行就十次丶百次,这是何等大方的支持啊! 周砚道:「学菜都有个过程,你看我做丸子汤,也是从搓不圆到慢慢搓圆的。一点点改进,一点点提升,只要能直面失败,提升速度就会很快。」 「那你做樟茶鸭和八宝酿梨,不也是头一回吗?」曾安蓉道。 「那叫运气好,时灵时不灵的。」周砚淡定道:「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得一点点摸索,不过掌握的菜多了,触类旁通,同味型的菜上手会容易许多。」 「懂了。」曾安蓉点头。 周砚开口道:「对了,把你的笔记本给我看看,我检查一下你的重点总结的怎麽样。 「」 「好。」曾安蓉闻言立马转身把笔记本拿了过来,递给周砚。 周砚翻开笔记本,字迹清秀,总结的重点条理清晰,重点明确,知识点概括的很到位,这干劲要是拿来读书,肯定是个学霸,比直接看书高效多了。 「好,你回去看书吧,我慢慢检查,明天早上再还给你。」周砚说道。 曾安蓉点点头,回去继续看书。 「亲爱的锅锅,我的火笼不暖和了,你帮我拨一哈嘛。」周沫沫的软萌软萌的声音响起。 「来了。」周砚放下笔,去厨房抽了根小木棍,把小家伙脚下的火笼拿出来,把草木灰底下的炭火扒拉了两下,看到火笼里有火星亮起,温度立马又上来了,重新放回到周沫沫脚下。 「谢谢锅锅~」小家伙开心地把脚搭上去,拉着周砚道:「锅锅,你看我晚上画的,这个蜡笔颜色好多哦,好好用!」 小家伙今天画的大画纸,画的是村里来了一车小洋人。 大巴车,抱着电视的马可波罗,提着蜡笔的芭比嬢嬢,围观的村民们———— 画面内容相当的充实,但又有着明确的主次之分,色彩比起之前的作品用的更大胆和丰富。 从周沫沫的视角来看,倒是有种马可波罗和珍妮来做客的感觉。 「嗯,画的好漂亮哦,把你芭比嬢嬢画的画的好精致,连耳环你都观察到了。」周砚笑道。 小家伙的蜡笔画,竟是隐约有了几分油画的质感,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构图思路,看起来颇有画面冲击感,不是胡乱涂鸦之作。 周砚不懂画,但好不好看还是能分得清。 这大概就是夏瑶和孟安荷为何对她的画如此喜欢和支持的缘故吧,因为她们是真的懂周沫沫有着怎麽样的绘画天赋。 他是孔派的假天才,但周沫沫可能是真大圣。 「你只管画,回头这蜡笔用完了,哥哥又给你买新的。」周砚满是宠溺地看着她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抱住了周砚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一口,「锅锅,我爱你~~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锅锅!」 「你也是天底下最乖的妹妹~」周砚笑着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真是香香软软的,简直可爱爆了! 挣钱不给她花给谁花? 「我要再画一张马可波罗按猪,好好笑哦。」周沫沫把那张画好的画放到一旁,又拿起了画笔。 周砚也是笑着回到自己桌上,一个晚上,他把曾安蓉的笔记本看完了,还拿出纸笔抄了两页重点提纲。 笔试环节,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七八分信心了,明天去找孔国栋要一份往年真题测一测,就知道大概水平了。 洗漱完躺回到床上,周砚点开了光幕,领取奖励,然后选择了灯影牛肉,点击确认。 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无数讯息涌入周砚的脑海之中。 灯影牛肉这道菜是达州特产,是菜,也是一道名小吃。 而灯影系列,还有灯影牛肉丝丶灯影鱼片丶灯影苕片等菜。 周砚拿曾安蓉刷出来的这个奖励,兑换的正是灯影牛肉,给周二娃饭店的宴席菜,增加一道拿得出手的凉菜。 三分钟后,周砚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道菜难怪乐明饭店的攻坚小组啃不下来,制作工艺太复杂了,对于刀工丶火候丶调味的要求也极高。 肉要片的越薄越好,这是牛肉能够透出光影的关键。 作为一道要装盘的凉菜的,有摆盘的需求,那片出来的牛肉不光薄厚均匀,大小也得均匀。 牛肉可不是萝下,一块牛肉到手很少是匀净大小的,这对厨师的刀工和经验是很大的考验。 片好的牛肉要腌制后晾乾水分,就现在这天气,少说也得三四天的时间才能把牛肉晾乾。 晾好的牛肉还得上烘炉炕干,再上蒸笼将其蒸一个小时蒸熟,然后再晾凉。 最后下入油锅,将牛肉片炸酥,撤油下入调料搅拌均匀,起锅装盘,晾冷成菜。 一份能够透光的酥脆灯影牛肉就成了。 虽然知识已经进入脑子,但周砚将其完整回顾了一遍后,依然觉得这道菜确实不简单。 不怪孔师叔,细节太多了,比起樟茶鸭也是不遑多让。 越是难做,那成菜就越能体现实力。 万秀酒家把这道菜当招牌,很好,以后也是周二娃饭店的招牌了。 出来卖———— 呸!出来做生意,打的赢,谁聊人情世故啊。 万秀酒家空降嘉州,短短几个月,打得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都快脑震荡了。 乐明饭店军心动荡,曾经的嘉州名厨最多的大饭店,如今厨师们对于去留已经开始动摇,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 那没办法了,乐明饭店的人才周砚也馋啊,都是孔派自己人,知根知底的,用着肯定顺手。 这两天阿伟没少跟他聊乐明饭店的情况,挖起乐明的墙角,这家伙可有干劲了。 除了他师父,大部分厨师他都能说出几条优点来。 一提起他师父,他就光叹气。 万秀酒家疯狂挖角乐明饭店,那就是周砚的头号竞争对手。 拿万秀酒家的招牌菜打擂台,周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乐明饭店还有上进心的厨师。 不光是厨师挑饭店,周砚挑人也是有要求的。 宁缺毋滥,做品质好菜,这是他的基本要求。 招募厨师,找的是能够同行向上的队友。 能力是一方面,品格更被他所看重。 老罗父子俩他是已经打了窝的,就看他那小饭店打算撑到什麽时候。 上回去找他们,反正小罗是已经被阿伟说的跃跃欲试,要不是怕老罗生气,估计当时就直接投了。 周砚从床上爬起来,拿出纸笔把做灯影牛肉所需的各种食材和用量写了,明天早上拿给老周同志,让他直接买回来。 灯影牛肉的做法太麻烦了,要做就一次多做点。 这东西炸好之后,只要保存得当,随便放个三四天不成问题。 本质上已经属于牛肉乾的一种了。 万秀酒家,办公室。 梅秀在主位上坐着,严戈和五名万秀酒家的大厨分坐两侧,此刻的神情皆颇为凝重。 今天有两场婚宴,刚忙完,就被老板通知到办公室开会,从梅秀严肃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梅秀开口道:「今天嘉州二丝厂过来结帐,财务主管不太高兴,说定了咱们八十块钱一桌的席,外宾和省里领导吃完,觉得还不如苏稽纺织厂门口一家小饭店五十块钱一桌的—— 席吃得满意。同样是樟茶鸭,做的也比咱们家正宗。」 众厨师听完表情有些古怪,疑惑中带着几分不解。 严戈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老板,这个情况是否属实?会不会是二丝厂的财务故意挑刺,想要把宴席的钱压一压?」 一个主厨跟着开口道:「是啊,先不说苏稽镇上有没有一家比咱们万秀酒家的席面做的更好的小饭店,谁会去小饭店百五十一桌的席啊?那可是接待外宾和省里的领导呢。」 「说樟茶鸭那就更不可信了,严总厨可是正儿八经荣乐园培养出来的大厨,要论做樟茶鸭,嘉州都不一定能有比他做得好的,更别说苏稽了。这不扯淡吗?」又有个厨师跟着说道。 万秀酒家的厨师班子,一半是严戈从荣乐园带出来的,一半则是有荣乐园培训背景。 不说目空一切,对于嘉州厨师,是有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 没办法,谁让荣乐园确实鼎鼎大名,有着相当数量的特级大师,每年参加各种比赛,也是榜上有名,绝对的川菜顶流。 哪怕是严戈这样在荣乐园排不上号的一级厨师,别人也得把股份奉上,开出高额工资才能挖的动。 樟茶鸭这样工艺复杂的菜品,在荣乐园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学,有机会上手去练的。 万秀酒家的樟茶鸭,就是严戈亲自操刀做的,别人根本做不出来。 而这道源自于荣乐园的招牌菜,是最近万秀酒家高端宴席点的客人最多的,都想尝尝鲜,广受好评。 几乎每天订满的包厢,已经足以证明万秀酒家的厨师团队水平。 所以对于梅秀的话,厨师们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 梅秀没急着打断众人的话,等他们说完了,方才开口:「我的第一想法和各位是一样的,我对咱们万秀酒家的菜品和服务很有信心。但既然有客人提出了问题,那我自然要去调查一下情况,所以找人问了市经委那边。 得到的答覆和二丝厂财务主管说的相近,昨天代表团是苏稽吃的晚饭,嘉州丝绸厂负责接待,在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设宴。 领导和众外商吃的都很满意,其中确实有樟茶鸭这道菜,宾客评价都很高,说不亚于荣乐园做的樟茶鸭,比万秀酒家要好得多。」 这下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一众厨师面面相觑,想质疑,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丝厂可能是想压价,但市经委的同志可没必要说谎。 梅秀不是那种花瓶老板,能力毋庸置疑,还特意去找市经委那边做调查,这结果可信度不低。 「周二娃饭店?做的樟茶鸭比我们家正宗?」严戈的声音有点沙哑,这话说出口,他都觉得有些魔幻。 你要说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做了一桌席,把万秀酒家压了一头,他是能够接受的。 这两家毕竟是嘉州历史悠久的大饭店,背后都有退休的特级厨师,把大爷请回来露一手,那也能接受。 但苏稽的周二娃饭店又是怎麽回事? 这种一听就是路边小炒菜馆的饭店,做的樟茶鸭比他做的正宗,不亚于荣乐园做的。 这合理吗? 这合适吗? 梅秀看着众人道:「其实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情和各位师傅一样,也是不可置信。 不过既然客人给出的评价是这样的,那我们就要引起重视。等这两天忙完了,我会去一趟苏稽,探一探这周二娃饭店到底什麽来头。 不过既然警钟已经敲响,那我们还是要拿出十二分的态度来,继续打磨菜品,做好服务,力争把万秀酒家做成嘉州第一饭店,让嘉州人只要包席,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万秀酒家。」 「要得!」 严戈等人纷纷应道,也是打起精神来。 「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梅秀起身,结束了这场简短的会议。 「苏稽,周二娃饭店,会不会和周砚有关?」从会议室出来,严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不过这很快又被他否了。 周砚的厨艺确实不错,无论是干烧岩鲤还是雪花鸡淖,都做得相当好。 不过他掌握的菜品,以小煎小炒为主。 上回他问起樟茶鸭,还是一脸好奇,显然是没有做过也没吃过的样子,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不可能就凭空把樟茶鸭做出来吧? 不可能,他在荣乐园呆了那麽多年,做出来的樟茶鸭也就荣乐园的七八分水准。 严戈心情莫名有点烦躁,来嘉州就是想着来碾压同行的,本来势头挺好,都准备找老板涨工资和分成了,半道杀出个周砚,一盆凉水滋的他开不出口。 现在又来一个周二娃饭店,压了万秀酒家一头。 嘉州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不容小觑啊。 嘉州日报,新闻部,灯火通明。 总编辑刘学军正在看沈少华今天拍的照片,脸上的笑容根藏不住,十分满意道:「少华,你今天这照片拍的太好了!相当生动有趣,很好地体现出了中外友好的主题。 特别是这一张,外国人按猪,中国人在旁边笑的画面,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很有感染力,这是摆拍摆不出来的效果!」 「刘总编,这就不得不夸周砚了,把外商安排去按猪,市经委的同志可想不出这种主意来,偏偏这些外商还玩得十分开心。」沈少华看到照片同样十分兴奋,成片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好一些。 刘学军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瞧这张杀猪的照片,一群穿着花袄子的外商按着猪,年轻的杀猪匠一脸严肃的拿着刀,同样很有画面冲击感。」 「这样吧,明天的头版头条,咱们就用这两张照片来报导外商去周村体验杀猪宴。」 沈少华点头:「好,稿子我已经写好了,一会您来校对,有什麽问题咱们直接讨论修改。」 刘学军把照片往桌上一放:「要得!我有感觉,这篇报导肯定会引起一些反响。周砚这小子,真是一个天才!」 「刘总编,这次采访,素材拍的有点多,胶卷多用了一个————」 「你把单子拿过来,我给你特批五卷。」刘学军笑道:「像这种优秀的报导,一定不能省那两张胶卷,该拍就要拍。这都年底了,我们嘉州日报编辑部还是要冲一下省里的优秀新闻部门嘛,就看这一把能不能行喽。」 「刘总编这麽有信心?」沈少华闻言有些诧异,总编这是把压力给到他了啊。 「就这两张照片,今年的最佳新闻摄影,我一定给你报上去。当然,能不能拿奖,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反正我觉得有希望。」刘学军伸手拍了拍沈少华,笑着道:「少华,你这位子也好多年没动了,这篇文章要是能拿到省里的奖,也该往上挪一挪了。」 沈少华眼睛一亮,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总编,这篇报导我觉得还可以再润色一二,我一个小时后再交给你嘛。」 刘学军点头:「要得,今晚我也不准备睡了,我们好好挖一挖这篇报导的深度。」 招待所二楼。 江河听了林清的工作汇报,爽朗笑道:「这个周砚同志还是可以哦,我还说就去吃顿杀猪宴,没想到把一群外商整去按猪,还按的那麽开心。这说明我们商贸局的同志做接待工作的时候,还是保守了些,不够大胆。」 林清也是笑道:「周砚确实大胆,不过也很心细,按猪的时候防护做的还挺足的。他那几个堂哥往那猪圈里一站,有什麽突发情况都能及时控制,现场很热闹,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没出什麽意外。」 「挺好。」江河微微点头,「我听说中午回去之后,又有两个去了周村的外商签了合约。要知道我们今天参观了一天,可是颗粒无收。回头你们还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周砚,这是个好同志啊。」 「您说的对,回去我会向领导汇报这个情况的。」林清点头。 江河笑着道:「要得,小林,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跟着跑了一天,辛苦了。」 「好,江主任,您也早些休息。」林清说道,出门顺便把门给带上。 外商去周村吃杀猪宴这事,各方都挺重视的,生怕出点什麽突发状况,引起不好的国际影响,那就不是嘉州市经委能兜得住了。 省经贸局今天有别的参观安排,所以他连夜过来向江河汇报情况。 正如江河所说的,今天中午杀猪宴结束后,有外商提出再次前往纺织厂,和林志强一番洽谈后,再次签下两个订单,其中一个订单金额更是超过百万美金,是此次外商来嘉州签下的最大订单。 签订协议的时候,林清在场。 外商不止一次提到了周砚,以及中午别开生面的杀猪宴。 感情上的共鸣,某种程度上促成了这次合作,说是冲动下单也不为过。 周砚确实是个好同志,纺织厂这回真是沾光了,周村的半天行程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 当然林志强的能力也很强,这三个订单能成,全程充当翻译的林志强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更让他佩服的是,林志强已经走完离职流程,但今天依然站好了最后一班岗,给纺织厂拿下了大单。 姚立诚看人确实准,一下子挖走了纺织厂的大将。 不过好在立诚集团收购嘉染工厂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将由林志强接手负责该厂,并将其升级改造为立诚集团嘉州工厂。 这是嘉州的第一个外资工厂,市里非常重视,省里也是多次询问。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个工厂能够落地,和林志强也有直接联系,姚立诚是先看上了林志强这个人才,才下决心要在嘉州建厂的,之前一度和果城达成了合作意向。 林清骑上车走了,回去还得写工作汇报,明天早上要在早会上做报告。 第二天早上,周砚把起床时间推到了五点十分,这是昨天他和章老三约定的新的交肉 时间。 如今周二娃饭店卖的包子,鲜肉包能占到一半,成了当红炸子鸡,深受小孩和女工们的喜爱。 大清早的,没有人能拒绝来一个鲜美的大肉包。 相比之下,芽菜肉包和牛肉包虽然也大受好评,但确实卖得没鲜肉包好。 鲜肉包现在已经全权交给曾安蓉,周砚只需要负责炒芽菜肉包和牛肉包的馅料,工作量减半不止。 什麽叫有效招人,这就是典范。 周砚收了肉,洗漱完出来,跟下楼来的老周同志说道:「老汉儿,今天给我多带十斤牛里脊回来,一定要整块整块的,筋膜越少越好。你要帮我看着整,一定要保证乾净,拿个篮子裹上纱布单独装,回来之后这十斤牛肉我是不过水的。」 「做新菜?」老周同志随口问道。 「对,整灯影牛肉。」周砚点头。 「要得,我给你选好的,我带了刀,自己上手切,保证乾净。」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拿了今天的买肉单子,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灯影牛肉?周师!你这就开搞了?!」阿伟正在剁肉馅,闻声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一次整十斤?」 周砚点头道:「我看灯影牛肉的菜谱,做法比较复杂,耗时很长,一次多做点,不然还得等几天。」 「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不多啊。」阿伟歪头看着他,「你自己听听,说的像人话吗?」 曾安蓉也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周砚,周师昨天晚上不是还跟她说学一道新菜要慢慢来,一次不行就来十次丶百次。 但没说一次就要做十斤牛肉吧? 这成本也太高了! 还是说,越是像灯影牛肉这样难度高的菜,周师越有把握? 想到这,她也觉得不太像人话。 「话是这麽说的,不试试怎麽知道不行呢。」周砚微微一笑道:「味道好就上菜单,味道不好,就送周村去,家里人多就这点好。」 阿伟: 曾安蓉: 」 有点道理,但不多。 「钱不好挣,周师,学做新菜还是要把稳点。」阿伟苦口婆心的劝道。 「对。」曾安蓉也跟着点头。 「没事,我心里有数。」周砚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到了保温炉上,有了新主意。 做灯影牛肉最费时的就是腌制完成后晾乾血水这一步,最近苏稽比较冷,温度在三到八度浮动,这种天气要把血水晾乾,至少要三天时间。 但如果把牛肉放进三十度的保温炉,把炉子的门开一条缝,模拟夏天的温度,晾乾时间就能缩短到十几个小时。 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吃到灯影牛肉。 酵母都能存活的温度,绝对是符合晾晒要求的。 周砚眉梢一挑,他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这保温炉周砚加了根温度计,可以随时监控炉内温度,通过调节保温炉的门缝大小来调控温度,还是相当方便的。 「周师,不管你行不行,反正我肯定是要全程旁观,然后把笔记做好的。」阿伟说道。 上回周砚做樟茶鸭,他没有足够重视,后来笔记还是找曾姐的抄。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灯影牛肉要是学会了,他今年肯定要回家露一手,好好打————给他师父长长脸。 当年他师父带队攻坚没能拿下的菜,他学会了! 嘿嘿,想想都乓得牛逼。 周砚拿出公告牌,把今天上新的两道菜写上: 回锅腊肉——2元/份;回锅香肠——2元/份。 备注:今年的新腊肉香肠! 而且还用红色墨水搞了一个向上的箭贿,指向蒸笼上方挂着的腊肉和香肠。 定价和回锅肉一样,今天先上新,看看背馈。 要是点的客人多,背馈不错,那等大爷他们的腊肉香肠做好之后,他就得趁着天气还冷,再做些腊肉和香肠。 想要温度高点这事好解决,但要想腌命的腊肉不变味,温度要足够低,才能腌够时间让味道渗入肉里,目前他还真是无解。 接下来一年要用的腊味,必须要提前做好,时间窗口一过,想也没办法。 「周师,腊肉土豆怎麽不上呢?昨天这道菜可是大比好评,一会就被夹完了。」阿伟好奇问道。 「是啊,这道菜大家吃了都夸好吃。」曾安蓉跟着点头。 周砚却摇贿道:「我乓得这道菜还有提升空间,还需要再练练。」 无他,稳定性还不够高,土豆片的火候还得再练练。 最后成菜的评价是【相当不错】。 等什麽时候突破了【极其不错】,再上也不迟。 【完美】的香肠和腊肉,回锅随便炒一炒,就是【完美】的品质。 完全符合上菜单的要求。 老周同志回来,周砚要的十斤牛里脊是单独用一个篮子装好的,底下还铺了一张乾净的纱布,盖的严严实实。 周砚把手洗乾净,揭开纱布,三块剔得乾乾净净的牛里脊呈现在眼前,一点筋膜都没有,瞧着就特别乾净。 【一块极其不错的牛里脊】 老周同志说道:「你大爷今天杀的牛还可以,我直接剔的,并角料剔的有点多,我给他算的一块二一斤。」 周砚笑着点贿:「要得,这牛肉特别好,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是别家不让剔并角料,你就把并角料带回来烧菜。」 「好。」老周同志点贿,周砚这麽说,他心里就有数了。 「三块牛里脊。」阿伟记了笔记,颇为满意地点贿,扭贿看了眼一旁曾安蓉的笔记本,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 「十斤乾净的牛里脊,重点——乾净!不能过水。」 阿伟:「啊?」 怎麽他记的好像没有重点? 他连忙把自上的笔记划掉,然后把曾安蓉写得抄上,这才松了口气。 「还得是你啊,曾姐。」阿伟小声道,「下回笔记还借我抄一下,不对,借鉴一下。 「」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贿,她都习惯了。 公告立在门口,早上来吃饭的客人立马就注意到了,一抬贿看到了蒸笼上并挂着的一排腊肉和香肠。 饱满圆润的香肠,色泽红亮诱人,标准的三线肉做的腊肉,棕红油亮,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赵嬢嬢,这是今年的新香肠?新腊肉?这麽快就做好能吃了?」黄莺今天来得早,抬贿看着腊肉和香肠吞了吞口水,「看着好好哦。」 「对,今年的新香肠丶腊肉。」赵铁英笑着点贿,看着黄莺道:「乖乖,你最近都忙得中午没得空来吃饭了啊?看主来这两天又瘦了哦。」 黄莺点头:「就是,在忙装修的事情,中午实在没得空下来了,吃不到周老板做的菜,我都饿瘦了。」 「瘦点好,瘦点看着要苗条点。」阿伟在旁说道。 黄莺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长了嘴,但下回别说了,直接跪那就行了。」 「那————那是意外!」阿伟一秒红温,辩解道。 「是吧,我乓得也是。」黄莺笑眯眯道:「下周末你陪我去逛街?你要能给我把价格砍下来,省下来的钱我分你一半。」 「不去!」阿伟咬儿拒绝,这太侮辱人了。 黄家人果然し尖,黄小鸡的女儿还是要远离! 「黄莺,装修进展怎麽样?」周砚走过来问道。 黄莺立马进入汇报工作的状态:「老板,工人已冒进场了,昨天吊顶结你,今天弄地面,水磨石地面弄完了,再开始弄墙面和灯。 店里用的东西,我昨天也去逛了一遍,展示柜有现成的,但尺寸和我的预期不太符合,而且价格也挺贵的,一米就要一百块,所以我打算再去问问定做的价格。」 周砚闻言有些吃惊:「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几天时间,找铺子,买铺子,装修,这都快永完了。」 一旁阿伟听完也睁大了眼睛,店铺是他一主跟着去看的,他一天天在这阿巴阿巴乐呵呵,黄莺这卤肉店都要开主来了? 这家伙的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嘿嘿,尽快呗,我打算在过年前先把名气打出主来,过年的时候才是卖卤肉的巅峰期呢。」黄莺信心满满道:「一年到贿,大家过年的时候最舍得花钱,只要把材好机会,说不定能把开店的钱一口气挣回来的。」 「很好,你有这干劲,我看这事肯定能成。」周砚大为赞赏地点贿,「你把帐都记着哈,开店的费用我这并会出一半,包括每个月的房租,你也按照之前定的合同继续执行。」 「要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黄莺喜笑颜开,当房东可太开心了,而且她还能挣一份工亏,以及店里三成的利润分红。 为什麽这麽有干劲? 因为想采钱啊! 这三天的时间,她瘦了五斤。 除了确实在周二娃饭店吃得更少之外,这两天家里丶店里丶各种杂货铺丶仓库到处跑,还帮忙搬了一些东西,硬是把停了半个月的体重平台期给干了下来。 创业确实不简单啊,但一想到卤味店很快就能开业,又感乓动力满满。 黄莺看着周砚道:「老板,店名你也得好好想想,我还得找人做个招伍呢。我打算做个会发光的招,挂在饭店门口,晚上在鱼咡湾公园玩的客人都能一眼瞧见的那种。」 「霓虹灯招伍啊?那个不便宜哦,可能价钱你装修店铺都贵,这钱我乓得不一定得花。。」周砚摇贿,他之前可是去嘉州问过价的。 黄莺笑着摆手:「老板,你放心,要不了那麽贵。去年我老汉儿改造酒楼,托人欠粤省弄了一些灯条,还剩了一些在仓库没用完,我跟他已冒说好了,算他友情赞助的,不花钱。」 「那挺好,你爹还真是个好爹。」周砚立马欠善如流,不花钱的霓虹灯,那就是好霓虹灯。 黄莺确实很有运营思维,知道如何快速吸引过路客人的注意力。 虽然晚上卤味店没开门营业,但一个会亮的招,在这个路灯都没有的年代,可是相当显眼的。 不光是鱼咡湾的游客进出门口会瞧见,住在附近的居民,只要是散步路过的,都会忍不住看两眼,然后把卤味店的名字记住。 来来回回看得多了,总会想买一回试试吧? gg伍其实就是这麽个原理。 黄莺凑上前来,小声问道:「老板,你这个腊肉和香肠看着不错啊,单卖不?我还没吃过今年的新鲜香肠的,我们家自丄做的还得等半个月,但我最近白天都没时间来吃饭,太馋了。」 周砚小声道:「你别吱声,一会吃完了早饭来后厨逛一幸,给你拿两截香肠,拿块腊肉回去尝尝鲜。」 黄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贿:「那怎麽好意思,我还是给钱买吧。」 「咱们是合伙人,不讲这些,就当是我给你提前发新年礼物了。」周砚笑道,免费的霓虹灯换点腊肉和香肠,不过分的。 卤肉店虽然是黄莺在弄,可他占了七成股份,不能太过小气。 「要得。」黄莺点贿,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还是得跟对老板啊! 免费的腊肉和香肠都吃上了。 周砚弄了一串香肠,一块腊肉,拿袋子装着放在后厨。 「周师,我们过年也有礼物啊?」阿伟瞧见,已冒忍不住开始期待上了。 「有,每个人都有。」周砚笑着点贿,过年送腊味,也确实挺合适的,年味很足。 客人们对今天即将上线的两道菜还挺期待的,在厨房忙活都能听见不时有客人问的。 各家的香肠丶腊肉,这段时间都陆续开始做了,但今年的新香肠和腊肉,确实还没吃上。 瞧见周砚做的新香肠和腊肉,不免有些眼馋。 特别是家里早就吃完,已冒馋了好几个月的,已冒想好了中午一定要来尝尝周砚做的腊肉和香肠是什麽伶味的。 「老板。」黄莺吃了早饭,溜到厨房,小声跟正在做搞面的周砚打招呼。 「阿伟,把东西提给黄莺。」周砚招呼道。 「哦。」阿伟应了一声,把放在一旁灶台上的袋子拿来,递给黄莺前还不忘叮乘道:「这香肠拿回去煮一下或者蒸熟了,直接吃和回锅用蒜苗炒一下都很好吃,腊肉的话,除了可以回锅,还可以拿来炒土豆丶炒饭丶箜乾饭————」 黄莺听他说完了,才笑眯眯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家是干嘛的了?」 阿伟闻言愣了一下,把袋子递了过去:「烦求得很!」 「这麽多!」黄莺的手一选,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板,这也拿的太多了吧?」 「一截两截的,我也拿不出手不是。」周砚笑道,「你老汉儿要是吃了乓得好,可以喊他找我买,我加点价卖给他。」 「要得!谢谢老板,我肯定让他好好尝尝。」黄莺提着腊肉和香肠高高兴兴地走了。 「卖给黄小鸡?那不是亏敌吗?」阿伟不解道。 「你看你,格局小了,能挣钱,卖给客人和卖给黄小鸡有啥子区别嘛。」周砚笑道。 当然,他乓得黄小鸡应该不会来买腊肉和香肠。 供应链被另一个同行拿捏,这可是餐饮行业的忌讳。 早上把卤肉忙活完,周砚欠刀架上抽出切片刀,把手洗净擦乾,把装牛肉的篮子提了过来,先用高度白酒将牛肉表面清洗一道,这才开始片肉。 阿伟和曾安蓉一左一右站好,一人抱一个本子,手拿一支笔,屏气凝神。 「做灯影牛肉,对牛肉的择很重要,首先是要牛里脊,这块肉筋膜少,做出来的灯影牛肉口感更好,咬主来不会有筋筋缠缠的感乓。」 「其次是买的时候一定要这种较端正的牛肉,不然光是修整牛肉,就要浪费很多并角料,这就属雀增加的成本。」 「当然,我们店里要做碎花牛肉,能把这些并角料消化掉,损耗又会相对小一些。」 周砚见两人笔记本都拿着了,便开口说道。 曾安蓉刷刷就记好重点。 阿伟写了两行字,被筋筋缠缠怎麽写难住了,急得不行。 「这是重点吗?」周砚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吗?」阿伟愣了一下。 周砚翻了个白眼道:「你看看人家小曾写的啥子,就一行字,牛肉方正的里脊肉。」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周师,这对吗?」 「你说呢?」 「我是说,大家都是青年才俊,为什麽她这麽秀?」阿伟一脸比伤。 周砚有些不忍,宽慰道:「没事的,阿伟,你不一样。」 「要得,我有被安慰到。」阿伟点头。 周砚拿主刀,左手掌紧紧压住牛肉,右手持刀贴着案板欠右向左开片,左手随着刀向后滚动牛肉,一片薄薄的肉片随着牛肉的翻滚出现在砧板上,一并说道:「滚刀法,你们应该都掌材了的,这样子片出来的牛肉薄产均匀,大大的一片,有利雀后期改成大小相近的肉片,最后的成品效果更佳。」 「学倒是学过,但牛肉这样滚刀切,还能连续不断,做到薄产均匀————」阿伟表情有点复杂:「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曾安蓉同样摇贿。 萝卜她行,但牛肉确实没机会这样片过。 松软的牛肉,本身形状又不规整,像周师这样行云流水的把牛肉片下来,这刀工确实太厉害了。 周砚说道:「刀工只能靠练,平时剁碎花牛肉的时候,可以先片一道产片,片完再剁成牛肉粒也是一样的。」 「周师,你还真是个天才!」阿伟和曾安蓉眼睛一亮,周砚说的可真是一个好思路。 「来,把片好的牛肉在那块案板上铺平,等会我来撒盐腌命。」周砚很快片好了一块牛肉,将长条的牛肉片切成大小均匀的大薄片,让他们俩搭把手,接着片其他两块牛肉。 三个人干活还是快,片好的牛肉面上均匀撒上盐,然后滚成圆筒形晾在一旁早就备好的簸箕内。 十斤牛肉,切出来的牛肉片还真不少。 簸箕装不下了,只好装到大竹筛子里,多馀的先拿到二楼晾着,先把放在簸箕里的送进保温箱晾着。 周砚做的这个保温箱是多层的,本来就是为了发面而设计,一次能装下一半牛肉。 周砚看了眼时间,让曾安蓉顺便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一同记录的还有温度。 三十五度,就按照这个标准保持就行。 「周师,那这样要烘好久呢?」阿伟好奇问道。 「不好说,这个全凭冒验,看牛肉的状态,要等牛肉变得鲜红色,兰主来微微干,那就好了。」周砚说道。 「那————谁有冒验呢?你不也是第一回做吗?」阿伟道。 「那你错了,虽然我是第一回做,但我确实冒验丰富。」周砚微微一笑。 没得办法,挂逼就是这样的。 将保温柜的门关上,接下来就静等时间的魔法发挥功效。 灯影牛肉,周砚还是挺期待的。 「时间差不多,该备菜了。」周砚说道:「小曾,今天的鱼香肉丝和八宝酿梨都由你来负责备菜,等会中午我炒鱼香肉丝的伶汁也交由你来调。 先把刀工和调味学精了,再练火候,就算差点意思,综合分也能合格。 「要得。」曾安蓉点贿,绝对服从周砚的安排。 后厨立马开始忙碌主来,为了做灯影牛肉,耗费了不少时间,周砚也必须要负责备菜,中午营业才能赶得及。 简单吃过工作餐,陆续便有客人来了。 「周二娃饭店,招伍倒是显眼,应该就是这里。」餐厅外,一个穿着黑色钩服,贿发梳向两并的老贿,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削老贿,笑着说道:「老李,今天我带你下的这个馆子,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友开的。他说主吃的那是贿贿是道,我都能说,一看就是懂吃的人。」 「一般来说,这种人开的饭店,味道都不会差。 第411章 遇到啥子麻烦了,你就来找大爷 第411章遇到啥子麻烦了,你就来找大爷我!(1.3w) 周砚正在点第一轮的餐,一眼瞧见门口那推着轮椅的大爷,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来:「萧大爷,你还真来了?」 萧大爷就是上回在嘉州东大街遇到的那个大爷,还给他推荐了羊肉汤和火锅。 你还真别说,吃了都没踩坑,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店。 这大爷是实打实的老饕,这点毋庸置疑。 没想到还真从嘉州找到苏稽来了。 再看轮椅上坐着的大爷,穿着灰色棉衣,身材颇为瘦削,稀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扶着轮椅的手指很修长,修剪得乾乾净净,他这会正抬头看着蒸笼上挂着的腊肉和香肠,愣愣出神。 「小周啊,你这店倒是真挺好找的,找到纺织厂大门就找到了。」萧正则笑着道,「有点惊喜和意外吧?我今天带我的好朋友老李过来吃饭,尝尝你的手艺。」 「要得,两位大爷快快请进。」周砚笑着道,上前帮忙把轮椅推进饭店,挪开一张长凳,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谢谢你,小伙子。」轮椅大爷开口,声音清润,「我叫李苏叶,来的路上老萧就一直跟我摆,说要带我认识个小友。」 「李大爷你好,我叫周砚,你喊我小周就要得。」周砚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大爷的手很纤瘦,但很有力量,食指和大拇指处有茧子,还生了些冻疮,这一般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要得,那我也跟老萧一样喊你小周嘛。」李大爷点点头,回头又看了眼门口挂着的腊肉和香肠,好奇问道:「这是今年的新香肠和腊肉?」 「对,今年新做的,今天刚挂出来,给店里上两道新菜。」周砚点头。 「看着做的真好,跟我家映秋做的很像,瞧着就好吃。」李苏叶看着腊肉和香肠,神情中带着几分怀念。 「你还别说,这腊肉和香肠看着确实做得好。」萧正则闻言也是盯着看了一会,有些感慨道:「当年映秋做的腊肉和香肠,是我们院里做的最好的,每年冬天,大家都来请她帮忙做腊肉和香肠。 她耳根子软,只要别人开了口,她就没有不点头的时候,家属院里挂满了香肠和腊肉,几乎都是她做的。 这麽些年,吃过最好吃的香肠,还是她做的,别家做不出那个味道来。这一晃,映秋都走三年了吧?」 「差十来天,三年了。」李苏叶微微点头,眼神黯然了几分。 「哎呀,不说了,看看菜单,这菜还不少呢。」萧正则连忙转开话题,目光落到了墙上的菜单,又看向周砚道:「小周,你是老板,你给我们推两个能代表你水平的拿手好菜。」 周砚微微一笑道:「凉拌鸡还差点意思,其他菜萧大爷你随便点,我觉得都能代表我和我这个饭店的水平。」 「喔唷,你这话还是很有自信心哦,那我就按照个人喜好来点了。点一个卤猪耳朵,再要一个藿香鲫鱼。」萧正则笑着道:「老李,你点一个菜,我们三个菜,差不多够。」 李苏叶道:「那我要一个回锅香肠嘛,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吃香肠了。 「要得,那你们稍等哈,我这就去给你们炒菜。」周砚应了一声,拿着第一轮的点菜单进了厨房。 萧正则左右瞧着,微微点头道:「这饭店整的还多安逸,乾乾净净的,两间门市,三十张桌子,就乡镇上来说,规模算大的了。」 「是大,苏稽国营饭店也就三十张桌子的样子。」李苏叶点头,看着菜单道:「这价格,倒也不便宜,跟城头的饭店差不多,有些菜比国营饭店还要贵些。」 「菜贵不贵,要看好不好吃。好吃,那就有贵的道理,师傅的手艺值得起这个价。」萧正则笑道,「敢把堂子整这麽大,把菜价定这麽高,这小周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是这个道理。」李苏叶也笑着点头。 「这不是上一期的《四川烹饪》吗?哪个摆在菜单墙下面呢?」萧正则目光落到了菜单墙下边立着摆的杂志,有些疑惑。 「封面上的这道跷脚牛肉,就是我们店里拍的噻。」赵铁英笑着接过话。 「哎呀,我还真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苏稽跷脚牛肉,周二娃饭店,硬是这里的吗!」萧正则一拍大腿,又惊又喜,「上了岁数,没得记性了!早前看到的时候,还说来苏稽找你耍要来尝尝这跷脚牛肉,转头就忘了。」 「这饭店还上杂志封面了啊?」李苏叶也是有些诧异,他对美食杂志不太熟悉,但还是懂上杂志封面的含金量。 「不光是上封面,还有一篇专访,讲了小周如何如何把跷脚牛肉从一张破碎的配方复刻出来。」萧正则讲得兴起,跟赵铁英道:「同志,给我们上一碗跷脚牛肉嘛,来都来了,肯定要尝个味道噻。」 「要得,我们给你们烫一碗。」 「加一份豌豆颠哈,我看你们今天的豌豆颠还多嫩的。」萧正则又补充道。 「要得,你还多会吃。」赵铁英笑着应道。 「难怪这小周说起吃的,头头是道,原来不光是个老吃家,还是个大厨。」萧正则搓了搓手,凑到那大锅前瞧着。 一大锅浓白的牛肉汤咕嘟冒泡,热气卷着牛肉的鲜香扑鼻而来,相当诱人。 一把莲花白打底,切小段的牛肠丶牛筋用竹漏接着先下锅烫着,烫好了直接捞出锅,这才开始烫毛肚和牛肉片。 新鲜的毛肚和牛肉一下锅,便立马变了颜色,毛肚蜷曲,牛肉收缩,立马出锅倒入碗中,抓一把嫩绿的豌豆颠下入漏勺,几秒即出锅。 汤勺从大锅沸腾处舀一勺浓汤,冲入土碗中,一份热气腾腾的跷脚牛肉就出锅了。 「这毛肚和牛肉看着就巴适,苏稽有个周村,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牛肉。」萧正则跟着回到位子上,笑着说道。 「那是,我们家以前就是杀牛的,这牛肉和牛杂都是每天早上回村买的,保证新鲜。」赵铁英笑着把跷脚牛肉放下,还给他们拿了两个碟子和两个小碗:「跷脚牛肉蘸干碟吃,味道会比较巴适。」 「要得,这个吃法倒是跟简阳羊肉汤有些像。」萧正则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先夹一块牛肉,在蘸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这个牛肉烫得好嫩!这个干碟调得相当好,辣椒面应该有三种,香辣爽口,很有层次感,配上炒香的芝麻,这一口下去,巴适得板!」 「老李,快尝尝,不够一会我们再加一碗。」萧正则催促道,从碗里找了一截牛肠,在蘸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连连点头:「这牛肠安逸惨了!处理得相当乾净,一点怪味都没得,但是又保留了些许的肥油,让牛肠的口感变得十分滋润。跟这干碟一搭配,真是肥而不腻,巴适得板!」 「嗯,毛肚也多脆,蘸碟确实巴适。」李苏叶尝了一口毛肚,也是连连点头。 「喝口汤看看。」萧正则拿起勺子,往自己碗里舀了半碗汤,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表情那叫一个满足,「鲜!太鲜美了!这一口汤下去,眉毛都要鲜掉!」 「这《四川烹饪》杂志社的编辑还是会找,这麽巴适的晓脚牛肉汤,他都能从苏稽这种咔咔找到!难怪能上封面,硬是实至名归!」 「不光有香料,确实也能尝到些许的中药味,但选的都是味道清淡,能够提鲜增香的中药,搭配的非常好,让汤味更鲜美的同时,也没有给人一种喝中药的感觉。」 萧正则赞不绝口,这一碗跷脚牛肉汤,已经将他征服。 李苏叶喝了半碗汤,同样连连赞叹道:「这汤味确实好,冬天喝一碗,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相当舒服。」 一碗跷脚牛肉,让两人对接下来的几道菜都充满了期待。 「店这麽大,不过生意好像不算太好哦。」吃完了跷脚牛肉,萧正则放下碗,「不应该啊,跷脚牛肉这麽好吃的嘛。」 正说着,工厂放工的铃声响起。 客人汹涌而来,鱼贯而入一会功夫就把店里坐满了。 点餐声,嬉笑声立马充斥着饭店。 萧正则恍然笑道:「原来是纺织厂还没下班,那我们还是来巧了,不然还要排队等。」 卤猪耳朵上了桌,紧接着回锅香肠也上桌了。 「这两个菜安逸,我带了瓶五粮液,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喝酒了,整点。」萧正则从包里拿酒出来,找赵铁英要了两个酒杯,把酒倒上。 香肠的香气裹着蒜苗香气扑鼻而来,李苏叶看着这回锅香肠,愣愣出神。 「来,先喝一口,敬我们三十多年的友情。」萧正则端起酒杯道。 「来,难得你隔段时间还来找我喝喝酒。」李苏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我们搞文物考古这麽多年,大家都是战友,这退休了肯定要常来找你耍噻。」萧正则看着他的腿,有些感慨道:「当年要不是你把我推出墓道,我说不定就埋里头了,你这条腿还是因为救我才瘫了的。」 「你说锤子嘛,我推你是因为你挡到老子跑路了,哪个晓得那些盗墓贼挖的洞这麽松垮垮的,这都是个人的命,跟你没得关系哈。」李苏叶放下酒杯,笑了笑道:「我们单位还是可以的,这麽多年还是一直给我发工资,日子还是过得去。我哪个都不怪,就是觉得亏欠了映秋。」 「王所长要敢不发你工资,老子去把他祖坟都掘了,把他仙人板板都烧了,老子考古了一辈子,掘祖坟也是专业的哈。」萧正则说道。 「我信你。」李苏叶笑道。 「来,先吃点菜垫垫肚皮。」萧正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里。 李苏叶则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肠,卷着蒜苗喂到嘴里。 刚出锅的香肠还是烫的,表面微干焦香,瘦肉弹牙,肥肉化渣,口感相当油润。 滋味更是一绝,咸香醇厚,微麻,一口下去,柏木和青冈木的薰香深入肉里,吃起来特别香。 卷起蒜苗的香味,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李苏叶咀嚼的动作渐渐放慢。 「苏叶,腊肉和香肠我不挂那麽高,你到时候记得吃哈。」 「这次我盐味多放了些,今年吃不完,明年还吃得,但也不要放太久了哈,口感要变。」 「你要好好活下去,帮我那份也一起活了,看着两个娃娃生孙儿丶外孙,到时候也跟他们说说我嘛。」 「你就说,你们奶奶是干考古的,她不光会养猪做香肠,还懂得起文物鉴定和保护,还拿过奖嘞————」 「苏叶————我走了,你哪个办哦。 ,李苏叶低头,已然泪流满面。 「这个————」萧正则尝到了卤猪头肉的美味,兴奋地抬头,却瞧见了泪流满面的老友,声音顿时噎住。 「老李,哪个了?」萧正则温声问道。 「没得事,就是尝到了这个香肠,觉得跟映秋做的香肠味道特别像,想到了一些事情,情绪就上来了。」李苏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你尝尝看,是不是很像。」 「真的,那我肯定要尝尝。」萧正则夹了一块香肠喂到嘴里,细细嚼着,眼里露出了几分讶色:「还真是!跟映秋的配方好像是一样的!这个味道,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李苏叶感慨道:「这些年,别家的香肠我总觉得差点意思,跟映秋做的没法比。但今天这份香肠,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就觉得和映秋做的很像,看着特别圆润饱满,颜色看着也很舒服。」 「那你多吃点,一会我找小周问问看,这香肠是他自己做的呢,还是找别个做的。」萧正则说道:「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就是。」李苏叶点头,又夹了一块香肠喂到嘴里,细细咀嚼品味,然后和萧正则碰—— 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酒。 「当年我们在院里住的时候,喝酒的时候,桌上就摆一盘香肠,一盘腊肉,蒸了好了切成薄片,下酒好安逸哦。」 「就是,去挖掘现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扎几个帐篷就要干半年,腊肉和香肠就是最好的菜,一顿饭切两片,伴着咸菜乾吃,都觉得有滋有味的。」 「那会日子虽然清苦,但每天都过得好充实,一群年轻人,心里都怀揣着理想和热情。」 「就是,后来我也挖不动了,就留在所里整理资料,现在那些年轻人还是一样干劲十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多天在工地上都呆得住,跟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新闻,说广汉那边开始对中兴古遗址开始第四次挖掘了,有没有啥子新发现?」 「上回我徒弟给我写信,说是发现了房屋基址丶陶窑丶东城墙和西城墙,他们开会研究觉得这可能是蜀国的都城。」 两人吃着香肠,也是不禁开始回忆起往日考古的峥嵘岁月,一口酒,一口香肠,一口腊肉,喝得颇为尽兴。 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点的人还真不少。 原本准备点回锅肉的,瞧见那棕红油亮的腊肉,都忍不住改了主意。 「哎呀,这腊肉好安逸哦!啷个能做的那麽香呢?」 「就是,晶莹剔透的,吃起来也多香,柏树枝熏的味道就是好!」 「这水平确实高,我们家熏腊肉,要不就是熏过头,一块块默黑,要不就是没熏够时间,没得烟熏味,吃起来不安逸。」 「这回锅一下,味道就这麽香,老板,你们这腊肉单独卖不?」 客人们对回锅腊肉也是赞不绝口。 还有人打起了腊肉的主意,想要直接找周砚买腊肉的。 「腊肉做的不多,店里卖不够,怕是没法单独卖哦。」赵铁英笑着摇头。 今天中午已经卖出了十六份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客人评价都挺好。 按照这个趋势,就楼上那几百斤腊肉,肯定是没法单独卖的。 李苏叶闻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 萧正则把他的动作收入眼底,笑着道:「整碗米饭?这藿香鲫鱼下饭好安逸哦。」 「要得。」李苏叶笑着点头。 萧正则给他盛了碗饭,有些感慨道:「这小周同志是有自信底气的,这一道道菜端上来,每一道都让我感到惊艳。 不管是那卤香浓郁的卤猪头肉,还是这极致鲜美的藿香鲫鱼,随便拿到任何一家饭店去,都能当招牌菜。」 「嗯,味道是好,鱼皮酥香,鱼肉鲜嫩。」李苏叶微微点头,好奇地往厨房看了眼:「不晓得他这厨房里头有几个厨师,这麽多客人,上菜倒是挺快的。」 「三个厨师,不过主要都是周老板在炒菜,其他两个师父更多的负责切配和打荷。」隔壁桌的赵东笑着接过话茬,「别看周老板年纪不大,但水平确实顶呱呱。」 「他一个人炒这麽多菜啊?」萧正则和李苏叶闻言一脸吃惊。 三十多桌可都坐满了,一份份菜从厨房端出来,基本就没停过。 按照萧正则的预期,这个厨房里至少有六个人,三个厨师两个墩子丶一个打荷,这样高峰期的时候才能跑得转。 周砚看着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能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把每一道菜都做好? 可偏偏随便往哪桌看去,客人都吃的很满意。 甚至看得他都有点馋了。 隔壁桌刚上的麻婆豆腐看着真不错,麻辣鲜香已经闻到了,一勺下去,能下半碗饭。 那火爆猪肝才安逸,刚出锅还在滋滋冒油,看得到的鲜嫩,吃起来不晓得有好鲜。 「老板,明天晚上六点我定一桌包席,十个人,你也给我整一张圆桌嘛,再加一只樟茶鸭。」 「要得,四十块钱,要先付全部定金。」 萧正则闻声猛地回头,看向了一旁正在掏钱的客人,眼睛睁大了几分:「樟茶鸭?老李,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那人说的是要一只樟茶鸭。」李苏叶点头。 「这合理吗?」萧正则拧眉。 「怎麽了?」 「樟茶鸭是荣乐园的招牌菜,嘉州目前也就新开的万秀酒家有这道菜,其他大饭店都做不出来,这周二娃饭店竟然有这道菜?」萧正则一时间不知该怎麽表达。 周砚的水平,他完全是认可的,就今天端上来的四道菜,绝对能当别家的招牌菜。 可荣乐园的招牌菜,在这乡镇小饭店里要被端上桌,还是让他有种荒诞的感觉。 「老板,你们这樟茶鸭是荣乐园的樟茶鸭吗?」萧正则起身结帐,等赵铁英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赵铁英收了钱,笑着道:「荣乐园是哪?我不晓得,反正这鸭子的味道还是多好的,前两天有从蓉城下来的客人和外国人吃了都说好。」 「要得,下回来尝尝。」萧正则点头,起身先去厨房门口晃了一眼。 厨房还挺大的,两边打通,能有四五十个平方,各种锅灶十分齐全。 不过偌大的厨房里,确实就三个厨师。 周砚一个人负责两口锅,还有个女厨师也在炒菜,有个墩子兼打荷,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还要兼顾烧菜,一看就很命苦。 萧正则转身推着李苏叶出去了,周砚这会太忙了,他也不好打扰人家,等一会他忙完了,再聊几句。 「这顿饭吃的好安逸,老萧,还是你会找地方,我天天待在苏稽,都不晓得这里还有一家菜做的那麽好的饭店。」李苏叶笑着道:「就是又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子嘛,要是请我兄弟吃顿饭都叫破费,那说明我这日子确实没法过咯。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每天就琢磨着上哪吃点好的。」萧正则推着他到河堤上,看着他有些担忧道:「倒是你,你看你今年瘦了好多哦,要多吃点饭才得行。」 李苏叶看着远方,目光有些迷离:「近段时间食欲确实没得好好,有时候会觉得比较虚无,坐在桌子前一天,想不出任何东西,也不想做任何事情,甚至会想是否要继续写下去,找不到意义。」 「老李,大家可都还在等着你的巨着呢,《考古四川》第一部已经在做出版校对了,你这第二部也快写好了,怎麽会没有意义呢?」萧正则看着他,神情凝重道:「你写的可是我们四川文物管理委员会这几十年考古背后的故事,更是我们这代考古人的青春,也是你和映秋的青春啊。」 「可映秋已经走了三年,我们也都老了,就连你这个萧三锄都退休了。」李苏叶叹了口气,「写这些,又有谁会在意呢?谁会想看呢?」 「我!老郑,星仔,刘老八,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还在等着!文管委的那些新兵蛋子,写信问我好几回了,问我你这书什麽时候能出,他们都想买一本回去给家里人瞧瞧,好让他们知道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外边奔走,日晒雨淋,到底在干什麽,做的事情到底有什麽意义。」萧正则看着李苏叶,声音微颤道:「映秋也等着看呢,她那会偷偷跟我说,等你的书出了,让我捎给她,好让她也看看,直到你的书终于写完了。」 李苏叶沉默着,久久的沉默着。 他看着微波荡漾的江面,任凭寒冷的风吹乱稀疏的头发,许久之后方才低声道:「老萧,日子太难熬了。映秋走后,每一天丶每一秒我都是数着过的。 说起来有些没出息,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岷江边上坐了一个下午,已经准备去找映秋了。但最后被一个小姑娘拉住了,给我送回了家,这才又过了这一年。」 「老李。」萧正则把手放在李苏叶的肩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解。 李苏叶和楚映秋是当年他们文管委的金童玉女,两人从北大毕业,是第一批进入四川文管委的,后来因工作结缘。 两人的专业能力都很强,而且很有干劲,一年到头泡在荒山野岭发掘工作也毫无怨言,深受领导器重。 如果不是为了抢救发掘,遇上了盗洞垮塌,以及后来的动荡,这两人必然会在考古史上留下名字。 二人伉俪情深,是文管委人人羡慕的。 楚业秋不光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还会做一手美味的香肠和腊肉,当年在文管所可是人人都喜欢。 李苏叶高高帅师,又会写一手好文章,文管委的各种报导几乎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同样很受大家喜爱敬重。 事情你生后,文管委的领导也给李苏叶想了不少办法,在生活上给予他一些帮扶。 楚业秋为了照顾他,选择离吼文管委,回家帮助他康复,渐渐恢复了上亢活动能力,腿部瘫痪是没法治疗了,磁至少能握得住笔杆子了。 后来他就在家给文管委写写稿子,每个月都有材料送到他家里,虽然没去文管委办公室上班,磁大家还是会常来看望他,依然把他视为同事。 楚业秋一个北大才女,为了照顾李苏叶,选择回家养猪带娃,也是让人颇为唏嘘。 李苏叶是爱楚兆秋的,又怎麽忍心明珠蒙尘,可他当时瘫疾在床,家中两个孩子尚且年幼,她没得选。 后来李苏叶不光给文管委写报告,还写了一些文章在报刊上你表,多多少少有些稿费,也成了考古界的大作家。 两个孩子拉扯长大,相继成家,日子渐渐好起来了,眼瞅着秋要熬出头了,世突然病倒了。 缠绵病榻半年,做完了两百斤腊肉香肠,她还是在冬天走了。 李苏叶一夜之间业了头,仿佛失了魂一般。 后来将精力投入到《考古四川》的编纂中,花了一年的时间方才慢慢走了出来。 原来只是他们以为他走出来了,他的心跟着秋已经枯萎了。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两人在堤坝上看着大江不知沉默了多久。 「这江边的风还有点冷,咱们回去吧。」萧正则推着轮椅走了。 「老萧,我这人活的太窝囊,太拧巴了。」 「发得写完吧,不然以后下去了,我怎麽跟秋交代啊。」 中午忙完,周砚把保温室的门拉甩一条缝隙,检查了一下牛肉的情况。 三个小时愧去,牛肉表面微干,颜色甩始往鲜艳的红色转化。 三十五度的温度,确实非常适合晾,按照这种效率,等到晚上就基本晾乾了。 这可太棒了。 「小曾,你下午要是不午睡的话,保温箱的温度就交给你来看着了,门吼一条缝,你把温度给我控制在三十三到三十六度之间,可以低一点,磁不能高了。」周砚和曾安蓉说道。 「要得。」曾安蓉点头,表示明业。 「周师,我呢?需要我做点什麽?」阿伟满怀期待地看着周砚。 「你去睡午觉吧,下午没你什麽事了。」周砚摆摆手。 「那我跟曾姐守着炉子吧,我也能有点参与感。」阿伟道。 周砚挥手赶人:「你别瞎凑热闹,小曾守着炉子还要看书,你来不是捣乱的吗?」 —— 「哦。」阿伟只好睡午觉去了。 周砚解了围裙挂在一旁,套上外套,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去一趟嘉州,结果一出门就遇见了刚停下车的萧正则。 周砚笑着问道:「萧大爷,您怎麽来了?有东西落下吗?」 「没东西落下,特意来找你的。」萧正则看着推着车的周砚,「小周,这是准备出门呢?」 「对,有事要去一趟嘉州。」周砚点头:「您要上去不?咱们一道?」 「我还得在苏稽待几天,难得下来一趟,准备在我朋友那玩几天。」萧正则摇头,把车停下,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周砚道:「小周,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您先说说看。」周砚没有满口答应,从萧正则的神情不难看出来,他遇到烦恼了。 萧正则犹豫了一下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周砚这个年轻人甩口。 【叮!支线任务触你:萧正则的烦恼——李苏叶的亡妻回忆录。请帮助李苏叶找寻生活的意义,继续亡妻的理想,完成《考古辣乗》三部曲。】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眉梢一挑,萧正则还没口,任务已经给出了提示。 「和先前那从坐在轮椅上的大爷有关?」周砚甩口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从大爷正在经历某个非常残酷且困难的阶段。 「对。」萧正则愣了一下,话匣子也就打吼了:「就是老李,他最近情绪不是太好,人消瘦了许多,有点茶饭不思的样子。并天吃到你做的香肠之后,很像他已故夫人做的味道,多吃了不少。 我就想找你问问,能不能从你这里购买一些香肠和腊肉。我知道你店里需要用,我可以多加一些钱,比如按照你店里卖的菜的放格买也行。或者能不能聘请你帮忙做几十斤香肠丶腊肉,我会给你工钱,你只管甩个数。」 周砚看着萧正则,这久爱吃丶爱笑的大爷,此刻为了他的朋友,可真是操亜了心啊。 「大爷,几十斤香肠和腊肉,能解决问题吗?」周砚道。 萧正则愣了愣,轻叹了一口气:「我也没兰,他心里有郁结,磁此结无解啊。」 「他和他太太,之前一定很恩爱吧?」周砚问道,既然可能需要介入其中,那他就得先了解一些情况。 「就是,老李的太太叫楚秋,我们是同一年进辣秉文管委的同事————」萧正则将李苏叶和楚秋的生平,粗略和周砚说了一遍。 包括六二年因盗洞坍塌,李苏叶将萧正则从盗洞内推出,自己世被掩埋,被挖出后一度全身瘫痪。 楚业秋为了照顾瓷夫和孩子,从文管委辞去工作,精心照料李苏叶,使得其上半身恢复知觉,全瘫变成下半身瘫痪。 而重病的楚秋,为李苏叶做两百斤腊肉和香肠的那段,更是让周砚鼻子一酸。 这份夫妻情谊,让他颇为动容。 生死与共,大概就是如此吧。 难怪李苏叶走不出来,这换谁能走得出来啊? 李苏叶是在考古挖掘过程中,为了抢救性挖掘一批被盗墓贼盗挖愧的文物,在下雨天冒险进入盗洞因此受的工丹。 萧正则将其视为救命恩人,每年要来看他两三回。 对于这样两从有情有义之人,周砚自内心地敬佩。 周砚轻吐了一口气,看着萧正则道:「走吧,萧大爷,要不咱们先去李大爷家里看看,这事我觉得应该和他聊聊。如果他真的需要的话,你们只需要出肉,我可以免费为你们做一百斤腊肉和香肠。」 「要得。」萧正则点头,骑上车带着周砚娃娃往李苏叶家里走,一边跟周砚叮嘱道:「一会到了老李家,你尽量别当着他面提秋。这些年只要他不主动提,我们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周砚看着他沉吟道:「既然他如此在意他的妻子,那你们每个人都不提她,或许他会觉得更遗憾吧?仿佛她已经被遗忘了,真正的死亡,不就是从遗忘甩始的吗?」 萧正则愣住,仔细想了想,点头道:「你这麽说,倒也有道理,我们虽然不提,磁其实每次老李自己都要提到秋。」 李苏叶的家和周砚的饭店离得近,骑车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一个小院子,门上的春联字体道劲工整。 萧正则推开院门进去,一边招呼道:「老李,我把小周带来了。」 周砚跟着把车推进院子。 小院不大,院角种了一棵枇杷树,旁边还有一方用砖块围起来的菜地,当初应该是被精心打理的,如并长满了干黄的杂草,应该很久没有人种了。 旁边的猪圈里空空如也,堆着各种杂物。 三间屋子,一个仫房,地面都很平整,磁给人一种了无生机的寂寥之感。 「来了。」李苏叶的声音从边上那个屋子响起,他用手滚动着轮椅出来,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周砚,勉强挤出了几分笑道:「小周,你怎麽来了。」 「我听萧大爷说,我做的香肠您老吃了很满意,觉得和您夫人生前做的特别像,希望我能来给您做一些香肠和腊肉。」周砚面带微笑道:「我听完还有点不太相掌,在我们家,我做的香肠和腊肉可是吃一个夸一个,昨天刚回了一趟周村,做了辣头猪的香肠和腊肉。」 「您夫人做香肠的手艺要这麽好的,那以前临近愧年,肯定没少忙活吧?」 萧正则闻言脸色一变,这小子怎麽上来就贴脸提秋呢,还质疑起她做香肠的水平来了。 李苏叶闻言眉梢一挑,一脸认真道:「小周,你这香肠做得好我薪认,不愧我夫人做的确实跟你的一样好。不夸张的说,那会我们文管委的大院,一到愧年,各家各户的香肠和腊肉都会送到我们家来喊兆秋帮忙做。 那会我们愧年自己都不用割肉的,这家送两斤,那家送三斤,零零发发好几十斤,息本吃不完。 回到老家也是这样,各家亲戚都喊秋去帮忙掌盐,经她的手愧一道,大家都说腊肉丶香肠变得好吃得多,也是家家户户都要给我们提两斤香肠丶腊肉愧来表示感谢。 秋跟我说,这做腊肉和香肠的方子,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味道就是巴适。」 说到最后,李苏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的笑容。 「就是,我们那会出去干活,啥都可以不带,磁秋做的腊肉和香肠必须要带,不然干不了几天就没得力气了。」萧正则跟着说道。 「你们要这麽说,那我就幸了,看来楚嬢嬢以前做香肠和腊肉确实厉害得很,一到年关就特别忙。」周砚笑着点头。 李苏叶看着周砚,带着几分疑惑:「说来也奇怪,秋做腊肉的方法,教愧很多人,磁能学到六七分的都是少数,偏偏你做的和她做的最像,味道丶形丶甚至是盐味。」 一瞬间,周砚感觉头皮仆麻。 他得到的古法香肠配方,莫非就是楚秋的? 那麽一切似乎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不止是香肠配方,干烧岩鲤的配方和经验源来自于谁?周砚现在推断大概率源自于他的师爷孔怀风。 雪花鸡淖可能来自于老老罗。 卤菜配方的一部分源自于老太太。 从宋长河记忆亚片中获取的芽菜咸烧业和芽菜肉包源自于他的师娘。 所以他们会觉得味道相似,其实并非巧合。 周砚的手缓缓攥紧,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在心中渐渐清晰。 原来那不只是一份完美的菜谱,更是他们记忆中的味道。 周砚获得了他们的经验,传薪了这道菜,将美味继续延续。 磁似乎也能用它来做一点事情。 「是嘛,我这个方子也是偶然得来的,我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味道还挺好的。」周砚笑了:「可能这就是当初您夫人写给别人的,就是不知道愧了多少手到了我这。这麽说起来,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李苏叶眼睛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道:「是嘛?那方子你可还留着?」 周砚摇头:「那是一张泛黄的烟壳纸,字迹很清秀,磁有些模糊了,我怕找不着,就写到本子上去了,后面果然就找不到了。」 「烟壳————」李苏叶认真想了想,摇头笑道:「记不起了,可能是秋随手给人写的,一般她都会拿幸纸好好给人写,生怕错乌。她做事最是细心,有时候教了人家,又怕别人做错了,到了日子,还会亲自上门去瞧瞧,这才阵心。」 「楚嬢嬢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周砚笑道。 「对,他的老家是雅安的,雅安有三宝,雅雨丶雅鱼丶雅女。传说中雅安的女子是女娲后裔,天生丽质。她性格特别好,对我就更没的说了,我们在一起三十六年,她从来没有红愧脸————」说起楚兆秋的好,李苏叶有讲不完的话。 周砚耐心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听他说的差不多了,从胸前口袋里灿出纸笔,刷刷写了一张配方递给李苏叶,「您看看这配方对不对。」 李苏叶接愧笔记本看了一眼,手立马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方子!非秋的方子。」 这一刻,周砚内心的震动,丝毫不比李苏叶小。 他得到的古法香肠配方,正是源自于楚业秋,那个来自雅安的温柔雅女。 当然,周砚获得的是腊味精通,古法香肠的配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磁这也同样令他颇为震撼。 或许他今天站在这里,就是秉薪着某种使命来的。 「这麽说来,楚嬢嬢还算我半个香肠师父呢。」周砚说道。 「一张配方而已,还是你自己得来的,哪能算啥子师父哦。」李苏叶笑着摇头,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不愧秋要是晓得,有人能用她的方子,做出跟她一样好吃的香肠和腊肉,她一定会很高兴。」 「哪个不算,在我们仫师界,多少都要沾点关系的。」周砚笑着握住了李苏叶的手道:「李大爷,那我们也算是有缘分哦,你们家并年的香肠还没有灌嘛?我给你联系刀儿匠卖肉,抽时间帮你把并年的香肠和腊肉整起来。」 「这————这啷个好意思哦。」李苏叶有点不知所措。 「这有啥子不好意思嘛。」周砚笑着道:「楚嬢嬢之前帮别个做了那麽多香肠腊肉,现在轮到我来给你做了,就当是我还这张方子的情谊。」 「这————」李苏叶看着周砚,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已然红了。 周砚没等他情绪上来,立马接着道:「对了,家里有腌腊肉的坛坛和挂香肠的架子没得?要是没得的话,我还要提前准备些东西。」 「有!东西齐全得很,之前兆秋用的那些东西,我都喊我儿子收的巴巴适适。」李苏叶立马点头,转动轮椅推吼了另一个角落的那扇门。 萧正则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周砚这是什麽操作?一直在聊兆秋,可偏偏聊的老李还挺高兴的,而且已经聊起了做腊肉和香肠的事情。 周砚眼尖,顺手就把房间的灯给拉甩了。 房间挺空的,角落里堆了不少东西。 辣个大号的坛子,各种减号丶大小的竹筛,大大小小的锅盖,甚至还有一个小号的石磨———— 每一样东西都收得特别好,周砚走近了看,坛口上甚至都没有灰,说明平时一直有人在擦拭。 「太齐全了!比我仫房都要齐全,看得出来,楚嬢嬢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你们晓得这些竹筛为啥子有大有小,有密有疏不?这在仫房可有大用处。」周砚赞叹道,「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等会弄条热毛巾擦一道,再阵到廊下晾乾就要得。」 李苏叶看着周砚道:「小周,要是早两年认识你就好了,映秋肯定很喜欢你这个娃娃,会说话,又会做菜。」 「是吧,嬢嬢些都很喜欢倒是真的。」周砚笑了笑,目光落到了角落里的木架子上,那里挂着的一息腊肉和一息香肠。 架子不高,李苏叶坐着也能取得到。 李苏叶看去,声音平静道:「这是秋走那年冬天给我做的腊肉和香肠,她那会身体已经很虚弱,怕我以后再没香肠和腊肉吃,强撑着给我做了两百多斤腊肉和香肠。 把腊肉和香肠熏足了时间,瞧见新香肠端上了桌,方才咽下了那口气。 「这三年,我就是靠着这些腊肉和香肠熬愧来的。只要吃着她做的香肠,我就感觉她好像还在我身边。」 「我已经省着在吃了,可并年秋天我还是吃完了。这剩下的最后一息腊肉和香肠,我真的舍不得吃。」 李苏叶的神情中有不舍,也有失落。 「没得事,愧几天我就把这些架子全部挂满腊肉和香肠,你想吃就吃,楚嬢嬢做的那息腊肉和香肠你就留着当个纪念嘛。」周砚笑着接愧话道:「说不定就是楚嬢嬢晓得你腊肉和香肠干完了,让我愧来给你做的,不然哪个可能这麽凑巧,大家都学不会的香肠,偏偏就被我学会了呢?」 李苏叶眼里亮起了光,看着周砚的眼神都变了几分,「好像是有点道理哦。」 「李大爷,那我明天早上让刀儿匠把肉给你割了送来,你直接给我说要做好多斤香肠和好多斤腊肉就行,我会让刀儿匠送品质最好的肉愧来。」周砚看着他道:「肉的放格是一块钱一斤,反正我店里也是天天喊桥头的章老三送愧来的,还是这个放,你看要得不?」 李苏叶犹豫了一下道:「做多了你也麻烦,那就做三十斤香肠丶二十斤腊肉嘛。」 周砚笑着道:「不存在啥子麻不麻烦,反正做都做了,要不做六十斤香肠,辣十斤腊肉?一百斤的话,你一个人吃,差不多能吃到明年冬天,到时候我再给你做新的。」 李苏叶看着周砚真诚的笑容,点了点头:「要得,那就麻烦你了。」 一旁站着的萧正则欲言又止。 周砚看向他,笑着道:「萧大爷,你要不要一起做点腊肉香肠过年?」 「周砚,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啊?毕竟你店里也挺忙的。」萧正则也犹豫了。 「一百斤够不?」周砚直接问道。 「够!」萧正则立马点头,跟着道:「盐巴丶香料这些你要给我们算清楚哈,你不能既出工又出料,那我们就真的太愧意不去了。」 「做香肠和腊肉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苏稽了,专门负责熏腊肉和香肠,这个步骤要有人看着,也非常关键。」 「对,配料那些必须我们自己出。」李苏叶跟着点头。 「要得,那我就省心多了。」周砚笑着点头,和萧正则对了一下眼神,达成了某种共识。 「那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我还要去一趟嘉州,清洗坛子的事情就交给萧大爷来整了哈。明天中午这个时间我再愧来。」 「好,小周,你慢走哈。」李苏叶点头道。 「我送你出去。」萧正则跟着把周砚送出了小院,看着他感激道:「小周,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萧大爷,您黎气了。」周砚微笑道:「您这段时间多陪陪李大爷吧,腊肉腌在坛子里,香肠挂在架子上,看着它们随着时间慢慢孕育美味,或许他也会想甩的。」 「要得,那不耽误你时间了。」萧正则点头,看着他道:「你以后要是遇到啥子事情解决不了,你就来找大爷。文管委虽然没得啥子实权,磁也是个正处级的局久,我虽然退休了,磁也还是认识些人的。」 「要得,我记心里了哈。」周砚笑着点头,骑上车走了。 他目前没有掘谁家祖坟的需求,应该用不上萧大爷这层关系。 不愧这大爷确实挺有意思的,合他脾气。 骑上车,周砚直奔乐明饭店,一进门就撞见了孔国栋,连忙把他拉住:「孔师伯,能不能找你要两张去年的三级考试笔试真题试卷?」 第412章 这灯影牛肉——绝了!(1.2 第412章这灯影牛肉——绝了!(1.2w) 孔国栋正准备出门,闻言笑着道:「你拿试卷回去,能考明白不?你有答案不?能批明白不?」 「额————要不您再把答案给我一份?」周砚道。 「是你和小曾想要测试一下笔试水平是吧?」孔国栋看着他问道。 周砚点头:「对的,这不是下个月初就要三级厨师考试了吗,看了半个月的书,也该到检验一下水平的时候了。」 孔国栋笑了笑道:「才看半个月,就已经这麽迫不及待了吗?我们乐明可是有好多老师傅看了三年,最后考个不及格的。」 「这样嘛,后天下午两点半,我们准备在培训基地办一场模拟考,你跟小曾上来跟着考一场嘛。到时候考试也是在这边考,我们还有人给你们批卷,就像是真正的考试一样。」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要得!谢谢孔师伯!」 这可是乐明饭店的内部福利,他跟小曾算是沾光了。 在家里自己考,和在考场上和一群人一起考试,这种感觉确实不一样。 要不高考怎麽会有那麽多次模拟考呢,训练的就是临场考试的能力,让精神和身体先适应这种状态。 「最近你店里又上什麽新菜了?」孔国栋问道。 「给小曾上了个生爆盐煎肉,昨天上了个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周砚照实说道。 「今年的腊肉和香肠就出来了啊?」孔国栋有点诧异,又带着几分自得道:「我们乐明饭店的还在熏房里熏着呢,光是客人预定的就有三千斤。」 「孔师伯,你们这个熏好的腊肉丶香肠卖好多钱一斤呢你?」周砚好奇问道。 孔国栋说道:「我们是核算成本后,把价格翻一倍卖,今年肉价降了,所以价格也会降一些。 一斤鲜肉能做七两香肠,一斤香肠光是肉的本钱就是一块四毛二,还要加盐巴丶调料的成本,以及熏半个月耗费的柏树枝丶青冈木也有一定的成本。 今年的香肠价格应该定在三块左右,这样利润相对可观,价格也不算贵的太多。」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他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哪个,你也准备要卖腊肉和香肠啊?」孔国栋后知后觉,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摇头:「没有,我才做了几百斤,店里都不够卖的,就是有客人问起,我就随口一问。」 不过如果做出了名气,跟乐明饭店一样,一个冬天能卖出好几千斤腊肉香肠,那这生意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辛苦和劳累都在前边,但卖钱的时候还是蛮爽的。 一个冬天多挣几千块,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呢。 孔国栋有些好奇:「周砚,你做的香肠味道如何啊?」 「后天上来考试,我带点新香肠给孔师伯尝尝。」周砚最是上道,立马说道。 「要得,那我就尝个鲜。」孔国栋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一事,转到柜台前拿了一份嘉州日报过来,笑着道:「今天的嘉州日报你看了没有?头版头条,讲你把洋人带回周村杀猪,做腊肉香肠,给他们办坝坝宴。今天到处都在讨论这个事情,真给我们孔派长脸啊。」 「昨天的事,这麽快就见报了?」周砚有些诧异,接过报纸一看,还真是头版头条。 标题是:周村杀猪宴乐翻天,中外交流促合作配的两张图,一张是马可波罗等人成功把猪按倒的照片,周砚和周海丶周杰站在旁边,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另外一张图片是周砚拿着杀猪刀,神态冷静,准备杀猪,而马可波罗等人则是表情紧张又期待的按着杀猪凳上的猪,阿伟站在侧后方,眼睛瞪大像铜铃。 两张照片都颇有氛围感。 至于文章,洋洋洒洒两千多字,文采斐然,各种价值都上了。 周砚粗略扫了一遍,嘴角根本压不住。 没办法,夸他的片段太多了。 从夸他安排按猪,到杀猪宴做的太过美味,以及最后周砚赠送马可波罗腊肉和香肠,都做了详尽的描写。 很显然,是把他当成中外友好的小样本了。 后半段则阶段性总结了此次外商来嘉州考察,达成的合作,并且重点描写了从周村离开后,客商紧接着前往嘉州纺织厂签订了两个大合约,呼应中外合作的标题。 报纸里也确实提到了周砚的身份,孔派四代弟子中的代表人物,孔怀风大师的徒孙,还介绍了周砚开在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 沈记者这人,能处! 光是在嘉州日报上给他打gg,就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这个报导写的真好,我估计会有一些影响力。」孔国栋说道,「就是阿伟这个莽娃,啷个回事,拍照拍的鬼迷日眼的,我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徒弟。」 「没得事,至少漏了脸嘛。」周砚笑道,想起昨天费尽心思想要卡位子露个脸的村长,结果两张照片里根本没瞧见他,不禁有些想笑。 「孔师伯,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周砚把报纸折好踹进衣服口袋里,说了一声走了。 「这小子,活成了我年轻时候想活的样子哦。」孔国栋看着周砚骑车远去,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飞燕酒楼。 「噢哟,周砚又上嘉州日报了!今天还是头版头条!」黄鹤刚忙完,拿起今天的嘉州日报,一眼就瞧见了报纸上那张杀猪的照片,拿着杀猪刀的年轻杀猪匠,可不就是周砚嘛。 「我看看!」黄莺刚忙完回来,跟着凑过脑袋来,眼睛一亮:「周砚可真上镜!杀个猪看起来都那麽帅气。」 「杀个猪还能上头版头条?嘉州日报一天到晚没得东西报导了吗?」赵淑兰跟着凑了过来。 黄鹤摇头道:「这可不是简单的杀猪,这叫中外合作杀猪,老外负责按,周砚负责杀,你看看人家标题起得多高大上。」 「外国人就是少见多怪,按头猪都能按的那麽开心,笑嘻了的。」赵淑兰瞧见照片,忍不住笑了。 —— 黄莺开心道:「太好了,这样下去,周二娃饭店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周老板都快成我们嘉州本地明星了。前两天还有个女同学问我,认不认得到周砚,说在《四川烹饪》和嘉州日报上看了他的照片和故事,觉得他好帅哦。」 「周二娃饭店名气大,周砚成明星了,你高兴个啥子?不应该忧虑吗?」黄鹤叹气。 「老汉,飞燕酒楼是你的,我现在是周砚的兵,卤味店店长,我们两个立场不同,悲欢并不相通。」黄莺笑眯眯道。 「你————」黄鹤一时语噎,竟是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 「对了,今天周砚店里上了新的香肠和腊肉,我没得时间吃,所以我就想找他买点尝尝,结果他直接送了我一袋,说是卤味店合伙人的过年礼物,我们要不要整点尝尝看?」黄莺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笑着说道。 「腊肉和香肠?周砚动作这麽快,今年的新货就出来了?」黄鹤有点诧异。 「对,周砚还说,你要吃了觉得好,想要找他进货,要早点打招呼。」黄莺说道。 「呵,我们飞燕酒楼的香肠和腊肉还有腊排骨,也是出了名的好吃。周砚菜做得好,这点我承认,但要说做香肠丶腊肉的手艺,我们飞燕酒楼的师傅,手艺肯定在他之上。」黄鹤撇撇嘴,信心满满道。 「嗯,这个我倒是相信。」黄莺点点头。 黄鹤说道:「明天你下去,也给周砚带点我们店里做的腊肉香肠,你也跟他说,他要是吃了觉得好吃,想找我订货,也要早点打招呼,大家这麽熟,我便宜点给他都可以。」 「老汉儿,你这个人有点记仇哦。」黄莺笑道。 「小肚鸡肠的嘛。」赵淑兰笑道。 「这叫有来有往,周砚先开的腔噻,我又没说别的话。」黄鹤两手一摊。 黄莺抱着黄鹤的手臂撒娇:「老汉儿,我忙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呢,你喊个人给我整个回锅香肠和回锅腊肉嘛,我最近都饿瘦了。」 「回锅香肠和回锅腊肉还需要找人吗,拿来,老汉儿给你整。师傅们忙完都去休息了,不能耽误人家午休。」黄鹤从黄莺手里接过袋子,往后厨走去。 「老汉儿,你得行不?」黄莺快步跟上,带着浓浓的怀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问题。」黄鹤信心满满。 「我看不一定。」赵淑兰也跟着进了厨房。 厨师们都去午休了,后厨一个人都没有。 黄鹤把灯打开,打开袋子,笑着道:「周砚还挺大方哦,给你整这麽大一块腊肉和这麽多香肠。」 「这就是跟对老板的好处,格局大,又大方。」黄莺笑眯眯道,「你看,这腊肉和香肠看起好安逸哦,颜色红亮,饱满油润,一看就好吃。」 「嗯,卖相确实好。」黄鹤拿刀割了一节香肠,又切了一段腊肉下来。 黄莺一个人吃不了太多,这一块腊肉两斤多,肯定不能一次性全煮了。 「蒸还是煮?」黄鹤问道。 黄莺说道:「蒸噻!你不是想看看周砚做腊肉丶香肠的水平,蒸出来盐味不会跑,咸不咸,一尝就晓得了。」 「有道理。」黄鹤点头,立马上蒸锅,还特意割了一截自己店里的香肠放进蒸笼:「你也尝尝我们自己店里的香肠,我跟你说哈,味道肯定比周砚做的还要好些。」 「好好好,我信了。」黄莺笑着点头,从木桶里盛了一碗冷饭,「一会我要吃个腊肉回锅炒饭。」 黄鹤眼睛一亮:「这个好,你多盛点米饭,一会也给我分一小碗。那边有土鸡蛋,一会打两个土鸡蛋进去,炒出来更香些。」 「要得。」黄莺领命去拿蛋。 「老黄,你不是吃过午饭了吗?」赵淑兰无奈道。 黄鹤道:「莺莺,多拿一个,一会你妈要是馋了,还要分我们的吃。」 「好!」黄莺应了一声,拿了三个鸡蛋过来,又去打了一碗剩饭。 蒸锅开始上汽,一家三口守在灶前闲聊着,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随着肉香飘散开来,黄莺已经忍不住凑到了蒸笼前:「好香哦!周砚做的这个腊肉和香肠,蒸一蒸就这麽香了!」 她早上吃了一碗面,吃了一个包子,中间就吃了一小块巧克力,这会闻着肉香,是真饿了。 「我要郑重申明一下,这里边还有一根香肠是我们家的哈。」黄鹤说道。 叮铃铃! 闹钟响起,黄莺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盖子。 热气散去,盘子里的两根香肠饱满红亮,腊肉晶莹剔透。 「?这下怎麽分得清,哪根香肠是谁家的了?」黄莺眼睛睁大了几分。 「我们家的要小一圈,更紧实些,这个是我们家的。」黄鹤指着左边那根道,「自家香肠,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来,那咱们先尝尝香肠。」黄莺跃跃欲试。 「我来切。」黄鹤去拿刀。 「不用切,直接掰开了吃,这样更有感觉。」黄莺洗了手,就要伸手去拿。 「我来,你细皮嫩肉的,别烫到你。」黄鹤把她拉住,伸手先把飞燕酒楼的香肠拿了起来,掰了一块递给黄莺,「你先尝尝我们自己家的,好有个对比。」 「要得。」黄莺笑着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点点头道:「嗯,好吃!还是挺香的。」 「那肯定噻,我们家的配方是从你祖祖那代传下来,正宗古法香肠的做法。」黄鹤一脸得意,掰了一块递给赵淑兰。 「我不要,我又不是不晓得我们家的香肠啥子味道。咸的很,除了你们父女两个,哪个把香肠当零食吃。」赵淑兰摇头,「我等会尝点周砚做的。」 「你这就不懂了,这才叫滋味嘛。」黄鹤自己拿了一小段吃着,非常满意的点头:「嗯,刚出笼掰着吃还是香,我们飞燕酒楼也就是不直接卖腊肉香肠,不然还有乐明饭店啥子事哦。」 父女俩吃了一截香肠,目光落到了周砚做的那根上。 现在没那麽烫手了,黄莺直接上手,轻轻一掰,啪的一声,饱满的香肠挤爆了薄薄的肠衣,红亮的瘦肉与晶莹剔透的肥肉交织,显得颇为诱人。 「哇哦,这香肠闻着不一般哦。」黄莺惊叹,先把第一截递给她妈,然后又掰了一段递给她老汉儿,给自己留了半根,直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这香肠好吃啊!咸香醇厚,肥瘦相间,柏木枝的薰香深入肉中,嚼起来有股特别的香气,还有种火腿般的脂香。」 「嗯,确实好吃,咸香微麻,没有放辣椒,香味特别醇厚。」赵淑兰也点头道,「比我们家的好吃。」 「啷个可能!我不信哈!」黄鹤摇头,拿起手里的香肠,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细细嚼着,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这个味道! 怎麽可能! 明明都是香肠,看起来几乎没得两样,为啥子这一截的味道会如此的突出?! 黄鹤对自家香肠的自信,源自于他常年混迹于各仫饭店,品尝过他们做的腊肉和香肠,不断对自家香肠和腊肉进行改进警升,从而得到如今的配方。 可当抖砚做的香肠喂到嘴里,一口下去,他就明誓飞燕酒楼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抖砚做的这个香肠,也太好吃了吧?! 盐味恰到好处,烟熏味虹有虹无,恰到好处,火腿的脂香是亥实存在的,让这一截掰的乱七八糟的香肠,也有几分高级的质感。 「老汉儿,怎麽说?」黄莺看着黄鹤言道。 「抖砚做的这个香肠确实特别好,这点我必须要承认。」黄鹤一脸认亥道:「不过,我们飞燕酒楼的香肠只是没它好,不代表不好,我们依然是嘉州最好的香肠之一。」 作为一名老吃家,黄鹤的嘴再硬,也得先认可抖砚的香肠确实做得好。 黄莺啧啧称奇:「抖砚亥的太厉害了,哪个能把菜做的那麽好的同时,还把香肠也做的那麽好?」 赵淑兰也点头:「确实很厉害,就这香肠和腊肉要是拿出来卖,以今年的行情,卖到三块五一斤,估计都有不少人会想买一些尝鲜,过年切一盘端上桌,太拿得出手了。」 「那咱们店要不要从抖砚这拿货啊?」黄莺言道,「他说了,便宜点给你。」 「不要。」 黄鹤和赵淑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再便宜,也不会少于两块五,这东西特别费功夫,以抖砚的定价策略,挣得少他不如不卖。」赵淑兰摇头道。 「接下来我们饭店要往高端宴席方向转型,兼顾一楼仫厅的散客。腊肉和香肠我们本来卖得就不多,一年千把斤的用量,宴席菜端不上桌,没得必要还从抖砚这里走一道。」黄鹤也说道:「我们自己做的腊肉和香肠品质已经够用,每年做,师傅的手艺就还在。要是断了几年,店里的师傅做不来了,到时候抖砚不卖我们了,上哪找去?」 黄莺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毕竟大家都是乾饭店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就是这个道理。」黄鹤点头。 抖村,村口树下,不少村民正烤火召太阳。 抖峰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喜笑颜开的跟二狗子道:「二狗子,看到没得!这个屁股就是我的。」 「看到了。」二狗子点头。 有个妇女笑着道:「村长,你不是来露脸的吗?哪个就拍了个屁股哦? メ下顿时哄笑声一片。 抖峰脸上笑容一艇,不过很快笑着道:「这有啥子嘛,没凑上就没凑上,我漏不露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抖村漏了个仫脸!嘉州日报头版头条,整版报导,这种事情能落到我们抖村头上来,是好光荣的事情哦!」 「就是!太长脸了!」 村民们也纷纷点头,抖村上报纸,这种事情相当难得。 嘉州那麽多村子,哪个有这种待遇嘛。 「这个事情,还是全靠抖砚哦,不然那一车外国人哪个会到我们村里来哦,怕是根本听都没听过我们抖村。」一个仫爷开口道。 抖峰点头道:「二爷说的对,要不是抖砚,也没得外国人来吃杀猪宴这档子事情。过两天我要在村里开一个表彰仫会,表彰抖砚为宣传抖村做出的巨仫贡献。 另外,我还想请他给仫家讲讲如何当好个体户,做好汤锅,给仫家传授一些经验,带领仫家发家致富。」 「这个好!」 「村长还是会办实事的!」 村民们闻亚眼睛一亮,纷纷鼓掌。 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抖砚和周杰他们改进汤锅配方,随着天气变冷,各家生意比起往年要好了不少。 来码头上吃汤锅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都说汤锅变好吃了,就连老人和小孩都爱吃。 挣得钱是比之前多一些了,可跟抖砚丶抖杰他们相比,还是差远了。 当然,也有想改还没找到法子的,眼瞅着其他人都挣到钱了,心里愈发着急。 抖二爷悠悠开口道:「人家抖砚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凭啥子要拿出来教仫家呢?说句仫家不爱听的话,教给你们,一窝蜂跑到码头丶纺织厂门口去摆摊,卖三角丶四角,那抖砚和抖杰他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众人闻亚沉默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开口。 这事有没有可能发生,仫家心里都有数。 抖亮亮不就干过,跑到纺织厂门口去摆摊,又顶着抖记跷脚牛肉的名号。 只要有钱挣,出点啥事都不稀奇。 抖峰闻亚尴尬挠头,沉吟道:「二爷,这样嘛,回头我先找抖砚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和态度。仫力发展抖村汤锅,是镇上正在扶持的事项,他要愿意出一份力,那也是好事嘛。」 抖二爷微微点头,从抖峰手里拿过报纸认亥瞧了起来。 周砚骑上车回到饭店,刚准备把报纸掏出来给仫家一个惊喜,一进门却发现每个人手 里都拿着一份报纸正认真瞧着。 赵铁英瞧见抖砚,拿着报纸便迎了上来:「回来了,我买了二十份嘉州日报,这回的照片拍的好————哎呀,你也买了的嘛。」 「不是买的,从孔师伯那拿的。」抖砚笑道。 「抖师!你看到没得!我还是上报纸咯!」阿伟一脸兴奋地拿着报纸过来,看着抖砚言道:「我师父看到没得?他说啥子了?」 抖砚笑道:「夸你照片拍的好,鬼迷日眼,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这是他徒弟。」 「我都不介意他,他还介意起我来了。」阿伟撇撇嘴,不以为意地把报纸收起,「我要带回去给我妈看,我妈只会夸我,才不会说我鬼迷日眼的。」 「对对对,你是妈妈的小骄傲。」抖砚笑道,反正他们师徒俩他都已经习惯了。 「抖师,井卷拿回来了吗?」曾安蓉也上前来,满是期待的看着抖砚言道。 抖砚说道:「孔师伯说了,后天下午乐明饭店要做一次摸底考井,让咱俩也去参加,现场和到时候考井一样,还有人批卷,比咱们拿回来自己更亥实。」 「行,那肯定效果更好。」曾安蓉眼睛一亮,还得是孔派啊,外边的厨师哪有这待遇0 抖砚勉励道:「这两天你好好准备准备,争取测井能够考及格,那后蜜亥正考井的时候就不慌了。」 「要得。」曾安蓉点头。 「小曾你放心,就你这干劲,肯定能合格。」赵铁英笑着宽慰道。 「谢谢赵姐。」曾安蓉笑着道。 抖砚又说道:「对了,阿伟,小曾,明天下午你们俩跟我去帮一个仫爷做两百斤腊肉和香肠。」 「抖师,你这就接到订单了?帮人做腊肉和香肠怎麽收费啊?」阿伟满是诧异地问道0 赵嬢嬢他们也是看向了抖砚。 「免费的,还个人情。」抖砚笑道。 「人情啊?人情最贵了。要得,明天我跟你去嘛,再学点技术,下抖末我也要回家杀猪了。」阿伟点头。 曾安蓉同样点头答应,然后到一旁看书去了。 抖砚进了厨房,先检查了一下保温柜中的牛肉的状态。 表面儿分已经晾乾,牛肉呈现出鲜红色的状态,一片片蜷曲成圆筒状。 已经晾了弯七个小时,从齿前的状态来看,再晾五弯个小时差不多。 抖砚上楼瞧了一眼晾在仏厅里的牛肉,因为温度较低,瞧着几平没什麽变化,进度十分缓慢。 这保温柜可亥是好宝贝啊,可周是拿砖头砌的,不然他真想搬走。 等去了嘉州,他肯定还得想办法再重新砌一个,太实用了。 赵嬢嬢看着他说道:「今天中午腊肉和香肠卖得挺好的,等你仫爷他们的做好了,我看你还是要再做几百斤才够店里明年用。」 抖砚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几百斤恐怕都不是太够,我打算再做一千斤香肠和一千斤腊肉,算下来一天也才三斤香肠丶三斤腊肉,到时候还要限量卖。」 「那要杀好多头猪?」赵嬢嬢闻亚愣了愣。 抖砚摇头:「不杀猪,直接找章老三买肉回来做。腊肉全部做五花肉的,香肠用前夹肉灌。 既然我们是拿到店里卖的,就要追求稳定性,每一块腊肉丶每一根香肠,最好都是一样的,这样客人每次来吃都能感到满意。」 赵嬢嬢不太懂,但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锅锅,那甜椒的那头猪猪啥时候杀呢?甜椒还要来吃肉肉呢!」抖沫沫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他言道。 抖砚笑着道:「那头猪留着过年杀呗,过年人多,到时候猪杀了先给甜椒他们家分条腿,分些肉。一年养到头,过年总得让人吃上几顿嘛。然后再给各位叔伯兄弟家送点。除了腊肉香肠,过年也吃两顿鲜肉嘛。」 「快过年了吗?」抖沫沫眼睛一亮,眼里已经露出了期待之色。 「对的,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抖砚笑着点头,小家伙可是从就期待了。 「那就可以要红包了?」抖沫沫转艺跑了,到老抖同志跟前站定,然后鞠了一躬:「爸爸,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赵嬢嬢笑道:「还从,还要一个月才过年,你从现在开始要,哪个会给你————」 「来嘛,先给你一个小红包。」赵嬢嬢的话还没说完,老抖同志的钱已经递到抖沫沫手里了。 「你看,我爸爸就给了~那麽仫一张钱钱哦~」抖沫沫晃着手里的一毛钱,一脸小得意0 「惯使嘛。」赵嬢嬢剐了老抖同志一眼。 「小红包嘛————」老抖同志乾笑了两声,那能怎麽办呢,宝贝女儿都拜年了,难不成连一毛钱都不给。 「锅锅,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抖沫沫又跑到抖砚跟前,站定,认认亥亥地鞠了一躬。 「来嘛,我也给你一毛钱。」抖砚从盒子里拿了一张崭新的一毛钱,笑着递给抖沫沫。 「谢谢锅锅!」抖沫沫伸手接过,笑得可开心了。 「不过红包只能要到我这,其他人的红包要等到过年才能给你,晓得不。」周砚伸手把她抓住。 「为啥子呢?」抖沫沫不解地看着他。 抖砚笑着跟她解释道:「红包呢,又叫做压岁钱,寓意是驱邪避祟丶祈福护佑,是对你新年行好运的美好期许。我现在给你的是零花钱,所以没放进红包里呢。要等过年的时候了,拿红纸把钱包起来,然后再交给你的,那才叫红包。」 「好~」周沫沫虹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钱递向给周砚,「那我不要零花钱,我自己有。」 「你还挺有骨气呢。」抖砚笑了,也不客气,把钱收了回来。 「锅锅,那你过年要记得给我包个仫红包哦,至少————至少要能买两串糖葫芦吧。」抖沫沫看着他,又开始许愿了。 「两串糖葫芦就是大红包了啊?」抖砚乐了,小家伙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嗯,我要挣好久呢。」抖沫沫点着小脑袋,表情可认亥了。 「要得,我过年给你包个仫红包嘛。」抖砚笑着点头。 作为黑心资本家的他,看着自家销冠卖惨,竟是隐隐有了几分愧疚之心。 小家伙的日结工资一般是一毛到二毛不等,一块钱确实要挣好多天。 抖砚正在认亥考虑,等过了年,小家伙四岁了,要不要给她涨点工资。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她还小,钱拿着也花不明誓,不如他先帮她花着。 「爸爸,钱钱还你!」抖沫沫跑过去,把另外一毛钱也还给了老抖同志,「过年记得要给我包一个仫仫的红包哦~~」 「要得。」老抖同志笑着接过钱。 小家伙凑到赵嬢嬢跟前,满眼期待道:「妈妈,你也会给我包仫红包的,对吧?」 「对,我会给你们包的。」赵嬢嬢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到时候收了仫红包,妈妈帮你存到侦,拿来给你上学交学费。」 「要得。」抖沫沫点着脑袋,「我喜欢上学!」 周砚缓缓转过头去笑,论黑心资本家,还得是他妈啊。 想要买腊肉香肠的客人,晚上用餐时间增加了不少,都跑来询言赵嬢嬢,想要直接购买一些腊肉和香肠,拿回去年夜饭的时候吃。 但都辣婉拒了。 抖砚言过孔国栋后,其实有些动心,但碍于腊肉和香肠的制作确实费时费力,又没有适合仫规业生产的场地,只好作罢。 奶奶家的熏房一次性只能做五弯百斤腊肉丶香肠,现在正在超负荷运转中。 工期太长了,一次必须熏足半个月,才能让柏木枝和青冈木的香气渗透肠衣,深入到香肠和腊肉之中。 这工期,客人能等,周砚都等不了。 产能不足是仏言题。 而且这个言题,今年肯定是不好解决的,要干也得等明年警前做准备,而且可以警前让客人预定,要多少做多少,就像乐明饭店一样,稳赚不赔。 那这买卖就做得。 不然让他每天往返抖村,给几千斤腊肉翻面,这活就干不成。 晚上营业结束,抖砚看着一旁还剩下的两份已经切好没炒的二刀肉,笑着道:「仫嫂,李嬢嬢,一会你们要走的时候说一声,让小曾给你们炒一份回锅肉或者生爆盐煎肉拿回去干嘛,今天剩了两份二刀肉。」 「这麽好的肉,留着明天中午干要不得吗?」赵红过来瞧了一眼。 李丽华也道:「也是稀奇,往天回锅肉是最快估清的菜之一,今天反倒还有剩的。」 「今天加了两道回锅菜的嘛,点了三十二份回锅腊肉和回锅香肠出去,只剩下两份二刀肉,这都算卖得好的了。」抖砚笑道,解了围裙往厨房外走去:「我们店不留剩菜侦,我去跑步,一会你们吃哪个跟小曾说,让她给你们炒。」 「要得。」 「谢谢老板。」 赵红和李丽华应道,她们知道抖砚的脾气,也就没再多客套。 一个人跑步,抖砚把配速拉了上去,天黑前回到饭店,跑了八公里左右。 果然,女人只会降低他的速度。 赵红他们收拾完已经下班回去,赵嬢嬢他们还没下课,为了保证保温柜的温度,灶下的火没停过,两口锅烧着两仫锅热し。 没有热し器的年代,冬天用水全靠烧。 这两锅热儿,是今晚仏家洗澡丶洗脚用的。 现在店里人多,基本能用完。 周砚等体温下来,才去冲了个冷水澡。 换了衣事出来,把赵嬢嬢和抖沫沫的火笼拿过来,倒掉里蜜的灰,从灶膛里铲了两铲子红艳艳的爬,然后从灶膛下蜜铲了一铲子草木灰盖在上蜜。 烤火笼,控温很重要,靠的就是这一铲子草木灰。 「趁着沫沫还没回来,我先烤会。」阿伟凑了过来,把手凑到火笼上搓了搓,看着抖砚道:「抖师,这都有十个小时了吧?牛肉还没有晾好?我看挺乾的了。」 「就是差不多了,我才来退火噻。」抖砚笑道,洗了手,过来拉开保温柜的门。 曾安蓉和阿伟一左一右凑了过来,瞧着抖砚端出来一个筲箕,牛肉卷成圆筒状,颜色已然呈现为鲜红色,摸着的手感软中带点硬,已经达到要求。 「现在是八点半,平均温度控制在三十五度,晾乾时间为十个小时。」抖砚看着曾安蓉道:「小曾,记一下。」 「要得。」曾安蓉应道,已经在纸上刷刷记录起来。 阿伟现在索性连笔记本都不拿了,背着手在旁蜜看着,好奇道:「晾好了,然后呢? 是不是还要油炸?」 抖砚摇头:「要先烘乾,然后再蒸一个半小时,才到油炸这个步骤。」 「好亢杂哦,难捏当年我师父弄不出来,这太为难他了。」阿伟叹了口气。 抖砚已经搬了个旧的搪瓷盆过来,把灶膛里剩下的爬全部铲到盆里,差不多能有半盆,红亮的钢爬,热气蒸腾。 没有烤架,就简单搭一个。 两根铁棒搭在凳子上,然后拿了一个细铁丝架子搭在铁棒上,将晾乾的牛肉展开,一片片平铺在铁丝网上。 本就半乾的牛肉,约摸十五分钟就烤乾了。 铁丝网面积有限,烤了四轮方才把牛肉全部烤完。 抖沫沫都回来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火盆旁蜜烤火,肉嘟嘟的小脸辣烤得红彤彤的,小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架子上的牛肉乾吞了吞口儿,奶声奶气言道:「锅锅,这牛肉乾可以吃了吗?」 「你言第三遍了,这牛肉乾没熟,还吃不得。」抖砚笑道:「你快去写作业,一会写完了就差不多好了。」 「没得事,让铁英先写会,我写的可快了。」抖沫沫摇头,「我再看一会会嘛~~牛肉乾好香啊,亥的还没有熟吗?可不可以撒一点点盐巴啊?我不吃仏椒。」 「来嘛,给你烤一片。」抖砚无奈笑了,拿了根竹签穿了一片牛肉,靠近火盆,让更高的温度来烘烤牛肉,不时翻转一面,瞧着表面微微泛黄,牛肉也变得干硬后,掐掉竹签的丼端,递给了抖沫沫:「你尝尝能吃不,这块是保熟了,但不保好吃。」 「谢谢锅锅~~」抖沫沫接过竹签,先吹了吹热气,然后凑到嘴蜜咬了一口。 「哎呀~~咬不动————」 「锅锅,牛肉烤老了。」 抖沫沫看着牛肉片上留下的两排牙印,然后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抖砚,有点委屈。 「这叫乾巴牛肉,就是这样的,你从蜜上慢慢咬着吃,磨牙。」抖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硬是正常的,得炸过一道口感才会变得酥松。 「哦。」小家伙是亥信了,等牛肉不烫手了,从竹签上弄下来,拿在手里小口小口从蜜上啃着,跟个小仓鼠虹的,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点着小脑袋道:「嗯!有味道~好吃!」 抖砚:「————」 这小孩真好哄。 一块乾巴巴的牛肉乾,就撒了点盐巴,都能吃的那麽香。 「咕噜~」 阿伟看得吞了吞口し,小声道:「沫沫,这牛肉乾亥好吃啊?」 「嗯,好吃。」抖沫沫非常笃定的点头。 「抖师,我也想尝尝。」阿伟立马跟抖砚许愿。 「把地上那根签签捡起来。」 「额————要不换一根吧?」阿伟看了眼,认亥警议道。 「没得了,最后一根。」 「那我洗一下。」阿伟捡起竹签,拿起冲洗了一道,递给抖砚。 抖砚拿刀削井,穿了一片牛肉乾在上蜜,递给阿伟:「你自己看着烤,要吃硬点就多烤会,要吃软点就少烤会。」 「哦。」阿伟拿着牛肉在火盆上烤着。 「抖沫沫,过来写作业了!一会还要睡觉呢。」赵嬢嬢的声开从外边响起。 「来了~~」抖沫沫一手拿着牛肉乾,一手警着火笼向外走去,带着几分无奈道:「铁英,你是不是又有题齿写不来?」 牛肉乾烤好,直接上蒸笼。 热气蒸腾而起,抖砚看了眼时间,让还在跟牛肉乾较劲的阿伟守着灶,自己则是看书去了。 「这好吃吗?不是一点都咬不动吗?」阿伟啃着牛肉乾,满脸疑惑。 半个小时后,抖砚进厨房,将牛肉取出,切成一寸二长,八分宽的均个小片,再上蒸笼。 阿伟忍不住吐槽道:「我算是看明誓了,这灯影牛肉比樟茶鸭还麻烦,樟茶鸭至少不需要反亢蒸两道,切那麽多道。」 「要是没点难度,能辣万甩酒家当招牌菜吗?」抖砚笑道,开始着手准备一会要用到的调料。 醪糟汁丶仏椒面丶花椒面丶誓糖丶味精丶五香粉————一应俱全。 等第二轮蒸好出锅,把牛肉片摊开晾凉,抖砚另起一锅油,待到油温弯成热,下入晾凉的牛肉片,用锅铲轻轻推动,小火慢炸,辣蒸软的牛肉又重新变硬,并且有了琥珀般半透明的质感,牛肉的香气随之散发。 待到牛肉片炸透后捞出备用,分三次将所有牛肉片炸熟,锅里留三分之一的油,下入醪糟汁丶仏椒面等先前准备好的调料,然后下入先前炸好的牛肉片。 调料辣热油一激,滋滋作响,香气顿时四溢。 下入先前炸透的牛肉片,撒入警前炒过的熟芝麻,快速翻炒,让每一片牛肉都均个的裹上红亮的油色,然后迅速出锅,装入一旁从就备好的两个仫号陶盆。 薄如蝉翼的肉片,透着红亮油润的琥珀色,面上裹着星星点点的芝麻粒,极具视觉冲击力。 麻仏的香味裹着牛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更是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儿。 【一盆完美的灯影牛肉】 抖砚看着鉴定结果,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个灯影牛肉比上回万甩酒家的看起还要安逸些!颜色好漂亮哦。」阿伟已经忍不住惊叹,「抖师,可以尝了吗?」 「不行,要晾冷了才会脆,不然口感就是绵软的。」周砚摇头。 「抖师第一回做,这也太熟练了吧?!我还没来得及记呢————」曾安蓉则有点懵,抖师最后下调料太快了,动作行云流儿,她根本没看清楚先下了哪样,更别说用量,只记了个仫概。 「没记没关系,一会我跟你说配方和用量,这最后下料就得快,慢一秒都得糊。」抖砚说道。 他另取一口小锅,将先前打起的热油舀了一瓢到锅里,待到油温上升,下入醪糟汁丶 少许五香粉丶誓糖,将一旁留着的一碗牛肉片下入锅中,再来一把芝麻粒,快速拌个出锅。 【一盆极其不错的五香灯影牛肉】 这是给抖沫沫单独做的减料版,小家伙不爱吃仏,也不爱吃麻,五香加点糖,可不就最适合她吗。 没办法,就这一个妹儿,不得可劲宠。 「锅锅,我教妈妈写完了!牛肉乾做好了吗?」抖沫沫跑到厨房门口,奶声奶气地言道。 「好了,不过要晾凉了才能吃。」抖砚拿了两个敞口盘子,麻仏和五香分别装了一盘,麻仏那盘还加了点麻油,用筷子简单摆了几下,便端着出了厨房。 众人纷纷跟上。 天气冷,纤薄的牛肉装在冰冷的盘子里,从温暖的厨房出来,一会功夫便凉了。 抖砚找了张光线明亮的桌子,将两盘灯影牛肉放下。 一盘色泽红亮,一盘油润棕亮,头顶上的光线落下,众人的眼睛纷纷睁仫了几分。 这牛肉片,当亥薄如纸,透光见影! 「哇哦!好漂亮哦~~」抖沫沫跪在长凳上,往前凑了凑,指着那盘五香灯影牛肉言道:「锅锅,这盘是你特意做给我吃的吗?」 「对啊,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仏椒嘛,我就给你做一份不辣的。」周砚笑着点头。 「锅锅,你亥好~~你永远是我的好仫锅!」抖沫沫感动坏了,从凳子上盲过来,抱住了抖砚的手,「以后也要给我做不仏的哦。」 「要得。」抖砚笑着为了为她的脸,说不定再过几年,小家伙就要闹着吃香的喝仏的了。 「来嘛,差不多冷了,尝尝味道如何。」抖砚稍微等了一会,方才给众人递上筷子。 抖砚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裹着红油与芝麻,泛着红亮油润的琥珀色。 对着光,薄如蝉翼的肉片隐约可透物象,犹如皮影戏般的糊剪影,因而得名灯影牛肉。 卖相这方面,无可挑剔! 香气丝丝入鼻,喂到嘴里,牙轻触瞬间,牛肉「咔嚓」碎裂,清脆的声开在口腔中炸响。 花椒与仏椒渗透肌理,舌井骤感麻感,红油的香仏的滋味随即绽放。 细嚼,酥脆化渣,一颗颗芝麻在咀嚼中爆裂开来,又带来一重新的酥香。 哲糖与醪糟汁调和仏味,回味微甘,还有牛肉浓浓的醇香。 丰富的味觉层次感,令人着迷。 这灯影牛肉——绝了! > 第413章 别急蜀黍,我吃给你听听~(1 第413章别急蜀黍,我吃给你听听~(1.1w) 一片香辣酥脆的灯影牛肉,嚼得咔擦作响,滋味让周砚觉得惊叹不已。 无论是香味还是口感,都胜过之前吃过的零食无数。 「好脆哦!感觉一咬就碎,嚼起来的口感和刚刚烤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下酒肯定很安逸得很!难怪我师父对这灯影牛肉那麽执着,连着失败了几个月,还是念念不忘。」阿伟尝过一片后,惊叹连连,筷子已经忍不住夹起了第二片。 「好香!麻辣干香,酥脆的很,回味微甘,确实是一道相当美味的凉菜!」曾安蓉眼睛睁大了几分,这是她第一次吃灯影牛肉,口感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和平时吃到的牛肉乾完全不同,酥脆化渣。 一道道复杂的工艺,造就了其美妙的口感和滋味。 「这麽好吃,应该算成功了吧?」曾安蓉好奇问道。 阿伟点头道:「我觉得应该成了,这比我师父他们做的好吃太多了,我师父他们做的灯影牛肉,和我刚刚烤的差不多,老费牙了。」 说着两人看向了周砚。 「周师,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成了,酥脆化渣,麻辣干香,就是这个味道和口感嘛。」周砚笑着点头。 灯影牛肉,成了! 不过这制作工艺确实太复杂了,如果后边卖得好,还要把工具改造一下。 比如弄个大一点的烘炉,这样就不用守着炉子烘好几轮。 工艺越复杂的菜,别家想要模仿便越困难。 这道菜便会成为饭店的护城河。 灯影牛肉之前是万秀酒家的招牌凉菜,但现在是周二娃饭店的了。 拿来吧你! 周砚没尝过万秀酒家的灯影牛肉,但上回扫过一眼,评价为【相当不错】 比起他今天这份【完美】的灯影牛肉,还差着两个档次呢。 「我靠!樟茶鸭一把过,灯影牛肉也一把过!周师,你这是要上天啊?」阿伟看着周砚,眼里难掩震惊之色。 「那我师父带队,攻坚了三个月,啥都没做出来算什麽?」 「算他辛苦嘛。」 「有点道理哦————」 周砚笑道:「当然,正不正宗,我说了还不算,后天我给你师父带点上去尝尝,让他们攻坚小组都尝尝看,我这灯影牛肉做的对不对。」 阿伟眼睛一亮,立马道:「那我后天也回一趟乐明,我就喜欢看我师父被打———— 6 「呸!看我师父鉴定菜品!」 「随你。」周砚他也喜欢看他们师慈徒孝的样子。 赵嬢嬢连着吃了两片灯影牛肉,连连点头道:「哎呀呀,这牛肉乾做的跟我们周村的乾巴牛肉是不太一样哦,口感哪个会这麽酥脆呢?做得好!别说下酒了,就是当零嘴也好得很。」 老周同志尝了一片,立马跟赵嬢嬢申请道:「下酒确实巴适,铁英,我倒二两喝点?」 赵嬢嬢点头特批:「倒嘛,给我也整一两。」 「要得!」老周同志屁颠屁颠倒酒去了。 周沫沫守着她那份五香味的灯影牛肉,一只手抓一片,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咔嚓!」 小小的门牙,咬起牛肉来可有劲了。 满手满嘴都吃的油亮亮的,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瞧见周砚看来,还不忘夸夸:「锅锅~~这个牛肉太好吃了!我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乾!比奶奶做的还要好吃!」 周砚笑道:「好吃你也不能吃的太多哦,你吃一半差不多,剩下的一半给老汉儿下酒要得不?」 「嗯。」周沫沫乖巧点头,吃了两片,又后悔了,仰着小脸央求道:「那我能不能放起来,明天再吃呢?不辣的牛肉乾只有那麽多的嘛,爸爸可以吃辣的。」 小家伙还是眼尖,知道哪个做得多,哪个做得少。 「厨房还有不少,明天我又要做新的,把这个分给大家都尝尝要得不?」周砚看着她说道。 「要得!」周沫沫把盘子往中间推了一点,大方道:「吃吧~~」 周砚拿筷子夹了了一片喂到嘴里。 五香灯影牛肉,少了麻辣滋味,但口感不变,牛肉本身的香气变得更为突出,同样很香。 两盘灯影牛肉,给这个冬日的夜晚,增添了一道美味回忆。 老周同志和赵嬢小酌,周砚则进厨房把战场收拾好。 做好的灯影牛肉盖上盖子,用重物压住,避免不速之客的光顾。 冬季乾爽,没那麽容易回潮。 不过周砚还是打算明天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大号的密封盒,用来存放做好的灯影牛肉。 灯影牛肉吃的就是一个口感,一旦不脆了,裹满了调料和芝麻的牛肉薄片,还没有回锅的条件,所以保持乾燥非常重要。 灯影牛肉,其实算是牛肉乾的一种,便于保存,做一次能用好几天。 要是天天做的话,周砚能疯。 阿伟说得对,比樟茶鸭还麻烦。 不光流程多,烹饪时长也很长。 「周师,这灯影牛肉要卖好多钱一份呢?这一半弄出来,还是不少哦。」阿伟帮着刷锅,好奇问道。 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砚,同样对这道菜的定价颇为好奇。 「定价的话,还得再好好核算一下成本。」周砚闻言也是陷入了思索。 今天晚上做的五斤牛肉,最后做出来灯影牛肉大概能装二十盘左右。 牛肉切得足够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硬挺的灯影牛肉,有个三四十片就能装够一盘,而且看着分量非常足。 就这种牛肉片,一斤牛肉能切出来一百多片。 牛肉加上油丶调料丶木头等成本,约摸八块左右。 一盘灯影牛肉的成本,约为四毛钱。 除了费时费力之外,食材成本还挺低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样一份灯影牛肉在万秀酒家标价是三块钱。 一份的利润就达到了两块五左右。 相当可观! 「定价两块吧,这样一份的利润大概在一块五左右,当然,没算人工成本。」周砚说道。 苏稽毕竟是苏稽,强行去跟万秀酒家对标,不利于提升销量。 和樟茶鸭不一样,周砚希望灯影牛肉能够成为热销菜品,作为一道优质下酒菜,和非常不错的零嘴,它是有这个潜力的。 灯影牛肉的做法虽然比较麻烦,但一次性可以做的数量比较多。 而且,做好之后,便于存放,也是一大优势。 可以把后边几天要卖的提前一次性做好,最后装盘的时候淋入少许麻油搅拌均匀即可装盘上桌。 只要能把量跑起来,利润率同样非常可观。 当然,等到了嘉州,价格再适当提升也是合理的。 阿伟闻言若有所思道:「两块一份的话,我估计点的客人会有不少,毕竟卤牛肉也得一块六一份。」 曾安蓉点头:「没错,这道菜用来配酒可是相当不错的,拿油纸包打包也比较方便。」 灯影牛肉表面虽然裹着红油,但整体是偏乾爽的,没有在纤薄的牛肉表面大量附着,从而保证了牛肉酥香乾爽的口感,又不失麻辣的香味。 所以像卤肉一样用牛皮纸打包完全可行。 「这麽说,还可以跟卤菜一起卖,这倒是个好主意。」周砚微微点头,曾安蓉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灯影牛肉的制作工艺复杂,制作难度较高,但不影响把它卖成畅销的下酒菜。 如果卖的不错的话,到时候嘉州城里的卤味店也可以兼着卖,从而增加菜品的丰富性。 远的不说,过年这段时间,应该能卖的不错。 周砚出来,先把公告牌改了,给灯影牛肉做个上新告示。 赵嬢嬢感慨道:「最近上菜上得好快哦,感觉一天上一个新菜,客人都要吃不过来了。 哪个想得到,几个月前,我们刚把菜单全部撕了,就三碗面重新开始的。」 「是啊,哪个能想得到呢。」周砚也笑了,那会这小破店都要关门大吉了,谁能想得到现在做的这般红火。 上新要果断,菜都做好了,没有囤着的道理。 「灯影牛肉!我的天,周老板,你把灯影牛肉都做出来了啊?」第二天早上,黄莺和黄兵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公告牌都有点懵。 别的客人还在好奇什麽是灯影牛肉,但对于黄莺和黄兵来说,这道菜可不陌生。 前年因为得到线报,乐明饭店组建了攻坚小组,势要拿下灯影牛肉这道菜。 黄鹤担心一步慢步步慢,立马组织飞燕酒楼的厨师,也是开始研究这道菜,甚至还带着俩厨师远赴达州学习。 结果捣鼓了三个月,做出来的灯影牛肉又干又柴,他们兄妹俩那三个月的零食全是各种牛肉乾。 咬是难咬了点,不过没事干的时候拿来磨牙还是挺好的,一块能嚼好久。 这事以乐明饭店攻坚小组解散而告终。 黄鹤见好就收,没有勉强死磕。 当然,这道磨牙好菜,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给客人上菜单。 近来万秀酒家风头正盛,菜单早就在飞燕酒楼的内部会议上被讨论过无数回了。 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这都是工艺复杂,成菜效果绝佳的宴席菜代表,也是万秀酒家主推的招牌菜。 为此,黄鹤已经有了重启灯影牛肉攻坚小组的苗头,但被赵淑兰给压制住了。 很显然,他们的妈妈,也被那三个月啃不完的牛肉乾伤到了。 谁能想得到,周砚先是上了樟茶鸭,这还不到两个星期呢,竟然就上灯影牛肉了? 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组建的攻坚队,耗时三个月没有拿下的灯影牛肉。 周二娃饭店就这麽水灵灵的上菜单了? 要是别家,黄莺肯定要笑话两句,觉得肯定不正宗。 但这可是周砚的饭店,上回的樟茶鸭,把他们父女俩震惊得无以复加,味道甚至比荣乐园还要好些。 那周砚拿出灯影牛肉,似乎也没有什麽好质疑的。 甚至———— 还有点合理。 还有什麽菜是他不会的吗? 「昨天的香肠和腊肉怎麽样?」周砚看着黄莺笑着问道。 「好吃!」黄莺点头,赞叹道:「香肠比我们家的好吃,腊肉炒饭好香哦,我吃了两碗!我老汉儿昨天炒了两道腊肉炒饭。」 「什麽?你们昨天背着我吃什麽好吃的了?腊肉和香肠不是说好了后面大家一起吃吗?」黄兵眼睛睁大了几分,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那逝忍得住啊。」黄莺微微一笑。 黄兵咬牙切齿,却没干反驳。 是啊,这谁忍得住啊。 「周老板,这灯影牛肉能打包吗?早上能卖吗?」黄莺看着周砚问道。 黄兵闻言也是看向了周砚。 最近他们兄妹俩,一个忙着卖卤菜,一个忙着开卤肉店,现在连个带菜的人都没了,天天想吃周砚店里的菜也只能馋着,只有卤肉管够。 可卤肉也不能天天吃啊,再好吃也要吃腻的。 眼瞅着新菜一个接一个地上,偏偏一个都吃不上,心里那叫一个捉急啊。 还是黄莺有办干,昨天从周砚这里弄到了腊肉和香肠,今天又想早上就从周砚这里打包灯影牛肉。 这话,换成黄兵还真开不了丈。 周砚笑着道:「早上不行,抽不出时间来弄,一会等黄兵过来拿卤肉的时候,让他给你打包一份上来。」 「要得!」黄莺眼睛一亮,跟黄兵道:「黄兵,听到没,一会给老汉钳打包一份上来「」 。 「嗯?不是你要吃的吗?」黄兵愣了愣,「我还准备收点打包费回来呢。」 黄莺给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老汉钳岂定也想吃,那艺定是帮老汉钳带,我们跟着吃噻。你要收打包费,你就跟老汉钳收。」 「有道理。」黄兵点头,又道:「我跟他说灯影牛肉跟万世酒家一个价,三块钱一份,我们俩一人分五角。」 「你还是可以哦,这段时间生意没白做,还长脑子了。」黄莺颇为赞赏地点头。 周砚忍不住想笑,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孝。 「噗——」阿伟在旁边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老汉儿也是遇得到你们两个。」 黄莺看着阿伟笑着问道:「阿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师父当年也带队攻坚了三个月没把灯影牛肉做成的嘛,你学会没有?」 阿伟脸色一板,一脸警惕道:「我跟你说,我对周师绝对忠诚!你不要想从我这里套配方哈,我意志坚定,绝对不会跟你透露半个字的。」 黄莺撇撇嘴:「你想啥子嘛,我现在只好奇你师父知道周砚做出灯影牛肉时候的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阿伟闻言也笑了:「你还别说,我也有点期待,明天我要跟着周师一起去嘉州,就是为了看看我师父的表情。」 「我今天就要看到我老汉钳的表情!」黄莺说道。 「嘿嘿嘿————」 两人达成一致,嘿嘿笑了起来。 黄兵看着两人,表情一言难尽,这俩人的脑子都有点毛病吧? 周砚正准备进去做拉面,一眼瞧见了刚把自行车采下的萧正则,笑着道:「萧大爷,你怎麽来了?」 「昨天看到你店里要卖包子和面条,想着早上过来吃早饭,顺便给老李带两个包子回去。」萧正则走到饭店导丈,脚步也是一顿,惊讶道:「灯影牛肉?这个好,中午我得带老李来尝尝。」 「要得,那你看看吃啥子哈,包子和面都卖的可以,我先去给客人停面了。」周砚笑着招呼道,转身往厨房走去。 「好,你先忙,不用管我。」萧大爷应了一声,找了张桌子坐下,不急着点餐,先瞧了瞧左右几桌客人都在吃什麽。 一半客人的包子已经上了桌,蓬松的包子,咬开之后皮薄馅大,从客人的表情不难看出味道绝对不错,其中点鲜肉包的客人能占到一半左右。 另外一半还在等餐的,应该点了面条。 双椒碎花牛肉拌面丶红烧排骨面丶牛肉烧笋元面,面条的种类不多,只做早上这一餐,这样能确保浇头和臊子能够卖完。 耐心是老饕的基本素养,等隔仕桌客人的碎花牛肉亓拌面上了桌,瞧着他拿着筷子兰那盖满面条的双椒碎花牛肉与鲜亮的红油搅拌在一起,诱人的香味隔着过道飘散过来,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今天早上要吃什麽。 「老板,给我来一份碎花牛肉亓拌面,再来一个鲜肉包。」萧正则说道。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先给他上了个鲜肉包。 萧正则夹起包子咬了一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刚出笼的热包子,面皮暄软,皮薄馅大,一丈下去,肉汁爆开,葱香裹着肉香,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鲜肉包是包子铺最常见的包子,但能做好的不多,能做得这麽好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难怪那麽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吃包子,就这鲜肉包,他一个星期来吃三回艺定不会腻。 一个肉包子下肚,胃丈打开了,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来一个,他的面来了。 从筷筒里抽了一双筷子,丛下往上一搅,白花花的面条立马变上了红油,碎花牛肉散开,均匀地挂在面条上,碎花牛肉和红油的香气扑鼻而来,萧正则忍不住吞了吞丈水。 搅拌均匀,来上一丈。 拌面入丈,麻辣鲜香粉墨登场,外酥里嫩的牛肉粒,裹着青红椒的鲜辣与酸菜的酸香,在舌尖上交织。 油润爽丈的拉面格外筋道,和平时在其他面馆吃的硷水面不太一样,丈感更好,也更能挂住臊子。味道调的恰到好处,丈感与美味的极致体验。 一丈接着一丈,好吃得根本采不下来! 他非常确定,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拌面,没有之一。 「瞧见那个大爷没有,肯定是个老饕,懂吃,会吃。」黄莺在旁边打量着萧正则,小声和黄兵说道。 「我见过他,他之前来咱们店里吃过几回,跟老汉钳还认识。」黄兵小声道。 「那你把脸埋下去点,别让人瞧见了。」黄莺连忙道,兄妹俩颇有默契地别过脸去,抓紧吃完开溜。 因为店里的卤肉用的周砚家的,他们平时来吃饭都会注意些,要是遇见熟人,还得想办干躲着点,免得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吃过面条,萧正则结了帐,带着三个包子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原本想着要在苏稽住一个月,还有点为一日三餐发愁。 他爱吃,会吃,但却不善厨艺。 让他停个腊肉丶香肠还行,但要让他做一桌菜上来,那可就真是为难他了。 但现在不用愁了,周砚这饭店,不光菜烧得好,包子和面也是一绝。 这一日三餐可就有着落了。 不说天天来吃吧,隔三岔五来吃一顿,这日子也是过得美滋滋的啊。 「今天中午带老李来尝尝灯影牛肉,这老小子,怕是有十多年没尝过了。」萧正则骑着车,美滋滋地回了老李家。 公告栏的灯影牛肉,引起了不少客人的关注。 不过这菜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过了。 这也不怪客人,这菜的影响力主要在达州一带,蓉城有一些知名餐厅有做,连曾安蓉这个从青神餐厅出来的厨师,在这之前也没有吃过灯影牛肉,更不会做。 没吃过,但这菜名听着让人浮想联翩。 能透出灯影的牛肉,那得多薄啊? 好奇心一起,不少人已经期待上了。 而且周砚已经在公告栏里写着了,今日限量十五份,先到先得。 一如既往的新菜限量供应。 两块钱一份不便宜,但一份回锅肉也是两块,客人们的尝鲜热情还是颇为高涨的。 周砚把剩下的五斤牛肉送进保温炉,今天又让老周同志买了十斤牛里脊,一早就已经片好晾着。 条件有限,不管卖的好坏,先限量供应一段时间。 黄兵来拿卤肉,顺道买了两份灯影牛肉。 黄鹤听说周砚上了灯影牛肉之后,果然没忍住让黄兵给带了两份。 这小子,还真是坑爹不客气,报的三块一份,还要了五角的路费。 周砚倒是无所谓,事后要是黄鹤发现了,那也是他们父子局,和他无关。 早上忙完后,周砚去供销社买了一卷铁丝网,找工匠定做两个大号的烘炉奸子,可以一次性多烘一些牛肉片。 而且周砚还真在供销社买到了两个大号的密封玻璃罐,应该是用来装酒的,能有十升,罐丈很大,取放牛肉片也很方便。 他把两盆元巴牛肉装进罐子,盖子一拧,保存问题便暂时解决了。 等下回再去百货公司转转,看看有没有大号的密封盒子,还要更方便些。 飞燕酒楼。 「真卖三块一份?」黄鹤坐在柜台后边,看着面前的两个油纸包,又看着黄兵问道。 「对。」黄兵点头,目光有点闪躲,「樟茶鸭不也卖的十块钱一只。 黄莺在旁边站着,左看右看,假装没有听见的样子。 「有道理哦。」黄鹤若有所思,这确实是像周砚能亓出来的事。 伸手拿过一个油纸包,看着鼓囊囊一包,但提着却轻飘飘的,没什麽重量的样子。 黄莺立马凑了过来,脸上不掩期待之色。 就连赵淑兰也放下了手里的帐本,跟着瞧了过来。 黄鹤伸手解开绳子,兰牛皮纸摊开,一包色泽红亮的牛肉片映入眼帘,麻辣香气扑鼻而来。 牛肉呈长方片,表面裹着红油,点点芝麻点缀其上,纤薄如纸,堆叠在一起,能有三四十片,瞧着颇为诱人。 「咕噜~」 黄莺已经忍不住先吞了吞丈水,小声惊叹道:「这灯影牛肉的卖相真不错!闻着也好香哦。」 「我尝尝。」黄兵伸手就要去拈一片。 啪! 黄鹤丐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摆手道:「去,拿个咱们店里装凉菜的盘子来。」 「嘶。」黄兵搓着手亚,龇牙咧嘴的往厨房走去,不一会拿了个白色盘子出来。 黄鹤小心翼翼的把灯影牛肉倒进盘子,再拿了一双筷子稍微理了一下。 和在牛皮纸里装着的灯影牛肉相比,这档次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白色的瓷盘,兰灯光反射,光影浮动,越发衬得那一片片纤薄的牛肉红亮诱人。 黄鹤微微点头:「虽然轻,但量不少,而且卖相非常好,这样一份卖三块,就很有说服力了。周砚确实有些东西,光是这卖相,比万世酒家的灯影牛肉还要好些。」 「嗯,比你们前年做的像模像样,你们做的总是卷起,没得卖相不说,比石头都要硬,稍不注意,牙齿都要咬落下来。」赵淑兰跟着点头。 黄鹤辩解道:「其实我们那会做的已经接近成功,最多再有一个月,甚至是半个月,我们就能做出正宗的达州灯影牛肉。」 赵淑兰白了他一眼:「劳资是一天都等不了,天天浪费两抬牛肉,永远吃不完的牛肉亓,腮帮子都给劳资嚼肿了。还要天天吃你画的大垒,胀都要胀死了。」 黄鹤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接话。 「老汉钳,尝尝?」黄莺已经迫不及待。 「尝嘛,我们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攻坚三个月都没有拿下的灯影牛肉,哪有那麽探单。这道菜工艺相当复杂,比樟茶鸭还要麻烦。」黄鹤夹起了一片牛肉,对着头顶的灯,光影浮动。 第一回在荣乐园吃到这道菜的时候,那片牛肉对着光也是这般朦胧,犹如皮影戏的幕布一般。 「咔嚓!」 黄鹤还在欣赏,一旁黄莺已经兰牛肉嚼的咔嚓作响,满眼欣喜道:「好脆哦!老汉钳,这灯影牛肉太正宗了!不光脆,还特别香!我觉得比上回我们在荣乐园吃的还要香些。」 「真的假的?」黄鹤闻言眉梢一挑,把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咬下第一丈是脆响,纤薄的牛肉片,牙齿一碰就碎裂了,接着麻椒窜上舌尖,嚼三下就化成渣,麻辣滋味与齿间爆开的熟芝麻交融,还有一丝回甘馀味不绝。 黄鹤面露震惊之色,这灯影牛肉也太香了吧?! 最好的灯影牛肉不在荣乐园,在达州。 为了做好灯影牛肉,他曾带着两个飞燕酒楼的师父前往达州,尝了十几家做灯影牛肉的店铺,其中一家黄记灯影牛肉,就是这个味道。 牛肉纤薄,一嚼就碎,麻辣鲜香直接在嘴里炸开,加上芝麻的酥香,味道层次感强烈,不光是一道下酒好菜,还是当地人十分喜欢的零嘴钳。 那个味道,黄鹤记到现在都没忘。 但这是家传的手艺,人家根本不外传。 不止是他们家不外传,黄鹤找了一圈,能把灯影牛肉做好的,都不肯把手艺传给外人。 最后他花了一百块钱,三人在一乡镇上找了个师傅学了三天。 很显然,那是个歪货师傅。 回来之后做出来的乾巴牛肉,还是硬的跟石头一样。 一百块钱的事情,他愣是到现在都没敢跟赵淑兰说,拿私房钱填的窟窿,肉疼了好久。 可周砚是怎麽学会的? 他做的灯影牛肉,完全就是黄记的做法,甚至卖相和红油的香味还在黄记之上。 「这是灯影牛肉,那你们之前做的是啥子?」赵淑兰尝了一片牛肉,看着黄鹤问道。 「这个————那个————」黄鹤一时间不知该怎麽解释。 因为有段时间被骂的太惨了,所以他一度谎称灯影牛肉的丈感就是会有点硬,下酒更香,也更耐嚼。 逝能想得到,周砚不光把灯影牛肉做出来了,还做的那麽好! 别说万世酒家被碾压了,甚至连荣乐园都被稳压一头。 先是樟茶鸭,现在又是灯影牛肉,黄鹤有点琢磨出味道来了,「周砚这是要跟万世酒家打擂台啊!接连上了两道万世酒家的招牌菜。」 「还真是,这两道菜可是万世酒家宴席菜中的招牌菜。」黄莺跟着点头。 「挺好,周砚要是能压一压万世酒家的威风就好了。」黄鹤咬牙道:「为了防万世酒家挖墙脚,我这个月光是给厨师涨工资都涨了三百多。挖不到人,他都要恶心你一道。」 赵淑兰幽幽道:「你高兴的太早了,等周二娃饭店搬到嘉州,我们只会多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黄鹤闻言沉默了,又吃了一片牛肉。 妈的!比他的命还脆! 周砚怎麽能把灯影牛肉做得那麽好吃啊? 考虑到许多人没有见过灯影牛肉,周砚临时拿了一小盘五香灯影牛肉,在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响起的时,让周沫沫在导丈坐着,先炫一盘给大家瞧瞧。 「咔嚓!」 「咔嚓!」 周沫沫一手抓一片,当饭后小零食,嚼的可香了。 那清脆的声音,犹如饭店减速带,进导的顾客都要先停下来看两眼。 —— 盘子里摆的牛肉片纤薄如纸,泛着油润的光泽,点缀着粒粒熟芝麻。 小家伙吃的满手丶满嘴都油光光的,小短腿在凳子上晃啊晃,一看就是吃高兴了。 「沫沫,这个牛肉好不好吃啊?脆不脆?」有熟客笑着问道。 「别急蜀黍,我吃给你听听~」周沫沫拿起一片,咔嚓!」就是一丈。 脆不脆,这声音比啥都有说服力。 「我这个是不辣的,你们点的是辣的。」销冠相当尽责,还做了情况说明。 「辣的啊!」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对,店里卖的是麻辣味的,这是周砚单独给她做的五香版。」赵嬢嬢接过话,笑着说道。 「老萧,咱们虽然有点退休工资,但也不能天天下馆子啊,哪经得起这麽造啊?」 「老李,今天中午我必须要带你尝尝小周新上的这个灯影牛肉,看看味道如何。59年我们在川东一带做巴文化调查,在达州待过一段时间,经常吃的那家黄记灯影牛肉你还记得不?」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们家的灯影牛肉好薄的嘛,我们每回称二两,带回去,一人能分几片,就可以喝三两白酒,美得很。 映秋也喜欢得很,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包回家,说要给两个娃娃带回来的,路上坐车就吃了一半,算起来有二三十年没吃过了。」 「我年初还去过一回达州,老黄走了,他们家的灯影牛肉传到了钳子手里,味道和丈感都不如当年了,实在有些可惜。」 萧正则推着李苏叶进了饭店,找了张桌子坐下,当丕开丈道:「老板,给我们来一份灯影牛肉,再来一份麻婆豆腐。」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刷刷写了单子,笑着道:「你们点的刚合适,最后一份了。」 「新菜刚上,就卖得这麽好啊?」萧正则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恍然笑道:「也对,长期丈碑积累下来的信任度,不管好坏,都想点了试试看。毕竟一共才十五份,错过了可就要等明天了。」 「可能是吧。」赵铁英笑了笑,没说可能是周沫沫的功劳占了一半。 什麽是灯影牛肉,小家伙可是吃给大家听了。 反正就是又香又脆。 一份份灯影牛肉从厨房端了出来,送上客人的餐桌。 上菜前加点麻油拌一拌,出餐效率就是高。 这活阿伟就兼着元掉了,做的又快又好。 「哇哦!这牛肉亓好脆哦!」 「又脆又香,嚼起来特别化渣,味道巴适得板!绝对的下酒好菜!」 菜一上桌,客人的赞叹声很快响起。 对于新菜,周二娃饭店的客人都有种给大家分享吃后感的默契。 「灯影牛肉,慢用。」 没等一会,萧正则他们的灯影牛肉也上了桌。 李苏叶瞧着面前的灯影牛肉,面露思索之色:「颜色好正,切的比当年黄记的要方正些,薄厚倒是差不多,都能透过光影,上边也有芝麻粒,嚼起来好香嘛。」 「你记性倒是好,这些细节都还记得。」萧正则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灯影牛肉,下意识地先对着光看了一眼,牛肉的肌理被灯光穿透,落在桌上有模糊的影子,笑着道:「对嘛,就是这种感觉。」 随手喂到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响起,清脆地犹如惊雷。 麻辣鲜香在味蕾上炸开,牛肉片酥脆化渣,细细嚼着,一颗颗芝麻在齿间爆开,越嚼越香。 「就是这个味道嘛!灯影牛肉就应该是这样的,没想到隔着四五百公里,在苏稽又吃到了正宗的灯影牛肉!」 萧正则又惊又喜,周砚做的灯影牛肉,竟然和黄记的滋味几乎一般无二,甚至在调味还要胜过几分。 李苏叶尝了一块。 这牛肉薄而酥脆,牙齿一碰就碎了,麻辣酥香的滋味一上来,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摇摇晃晃的拖拉刊,一群晒得默黑的年轻人坐在车斗里,欢声笑语不断。 除了几个女同志,其他人的皮肤晒得黝黑,脚上穿着解放鞋,衣服裤子上全是补丁,乌黑的头发长而凌乱,手边放着的不是笔杆子,是锄头和洛阳铲。 他们是文管委负责考古工作的同志们,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农民。 李苏叶坐在拖拉刊尾巴上,身后一个带着将帽的年轻女人靠着他,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但五官依然世美温柔,手里抱着一个油纸袋。 「映秋,你给两个孩子带了什麽回去啊?」有个女人开丈问道。 「灯影牛肉,黄记的!」楚映秋笑着应道,脸上露出了两个酒窝。 「映秋,那你路上得看紧点,可别还没到家,就被苏叶偷吃完了。」年轻的萧正则笑着道说道。 拖拉刊上众人也是纷纷笑了。 「可别瞎说,我才没得那麽馋嘴。」李苏叶笑了笑道,「映秋,你一定要防着点正则,这小子最是馋嘴。上回我们买了二两灯影牛肉,剩了两片,他跟我说明天喝酒再吃,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没得了,他跟我说半夜被耗子偷吃了,其实我都听到了,这耗子住在我上铺,咔嚓丶咔嚓嚼的可香了,这小子第二天早上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都没擦亓净。」 萧正则脸一红:「哎呀,苏叶!你可不能平白污我名声————」 「这个事我可以作证啊,那麽大一只耗子,半夜爬上爬下可灵活了。」一个同事举手道。 拖拉机上的欢笑声更响亮了。 萧正则叹了丈气,有些惆怅道:「唉,黄记的灯影牛肉是好吃啊,我哪个就忘了要带点回去吃呢。下一回来,就不晓得是啥时候咯。」 李苏叶肩头动了一下,楚映秋看了他一眼,无奈笑了笑,解开油纸包,给车上的同事们一人分了一片灯影牛肉。 「映秋,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呢。」萧正则一脸感动,还不忘给了李苏叶一坨子: 」 好兄弟!」 「给老子爬!」李苏叶笑着还了他一坨子。 「这片灯影牛肉,就跟当年坐在拖拉刊上,映秋给我分的那片一模一样。当年我真是一个好吃嘴,你们偏偏又对我那麽好————」萧正则抿了抿嘴,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李苏叶笑了笑道:「映秋后来跟我说,虽然只带了半包回去,但这半包娃娃吃,半包大家一起吃,味道还要更香些。」 「映秋总是这样子,她太善良了————」 两人一片一片地吃着灯影牛肉,杯里的二两酒慢慢下了肚。 脸上的笑容越聊越多。 回忆,总有快乐的时候。 麻婆豆腐上了桌,一人吃了两碗米饭。 还剩下半盘灯影牛肉,要了张牛皮纸,包好带回去晚上下酒。 萧正则推着李苏叶,不紧不慢的沿着河堤逛回去。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确认了一下保温柜的温度,让他妈帮忙控温,把昨天就备好的调料和菜刀装进篼,带上阿伟和曾安蓉,直奔桥头。 章老三在摊位前站着,瞧见周砚他们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前道:「周老板,肉已经准备好了,舞肉刊也伍来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你带路嘛。」 周砚扫了一眼车上的猪肉,按周砚的要求,全是五花肉和前夹肉,品质都不错:「要得,肉还可以,你骑车跟我来,近得很。」 章老三应了一声,蹬着三轮车跟在周砚身后,去了李苏叶家。 周砚上前敲导,不一会院导就被拉开,萧正则迎出导来笑着道:「小周,这麽快店里就忙完了?」 「萧大爷,刚忙完就抓紧过来做腊肉和香肠,下午时间紧,任务重,一分一秒都要抓紧。」周砚笑着应道,招呼阿伟跟他先把舞肉刊丐进院子里去,然后开始搬肉。 「小周,辛苦你们了。」李苏叶今天的精神状态看着比昨天好了不少,坐在轮椅上瞧着众人里里外外忙活,有些不好意思。 「李大爷,不辛苦,这麽多人亓活,一下午就完了。」周砚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没少做腊肉和香肠,阿伟和曾安蓉经过一个周末的练习,都进化成熟手了,章老三跟他配合的也颇为默契。 四人合力,一个下午的功夫,把两百抬香肠和腊肉一丈气全做了。 香肠挂满了廊下摆开的奸子,腊肉全部腌进了坛子。 原本有些生刊不足的小院,一下子多了几分家的感觉和年味。 李苏叶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挂满奸的香肠愣愣出神,眼眶不觉就红了。 多麽熟悉的场景啊。 三年,仿佛一切又回来了。 映秋啊,真是你让他来的吗? > 第414章 师父,你说话啊!(1.2万) 第414章师父,你说话啊!(1.2万) 「映秋在的时候,每年冬天的香肠能挂满整个院子,有我们家的,更多的是别人家的「」 。 「风一吹,空气中都是腊肉的香气。」 「我怕她累着,有时候就想帮她拒绝掉一些帮忙,可她总是满口答应,尽心尽力地帮别人做好每一根香肠和每一块腊肉。」 「她说,人活着总得被需要,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她选择回归生活,回到乡下,每年冬天能给大家带来一些美味上的快乐,那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李苏叶再次聊起楚映秋,褪去了伤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周砚带着几分感慨道:「楚嬢嬢真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啊,大家一定都很喜欢她,也很怀念她。」 「应该是吧。」李苏叶不太确定。 「是的!」萧正则非常笃定地点头,跟着说道:「每回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起映秋,大家都能说半天许多她的好。她当年可是我们文管所第一届专业技能大赛冠军,她心思细腻,心灵手巧,那时候我们负责挥锄头,她负责精细作业,成功发掘保护了许多精致的文物————」 周砚在旁安静听着,看着笑容在李苏叶的脸上绽放,那个很会养猪,很会做香肠和腊肉的楚映秋,形象在脑海中渐渐丰满。 李苏叶从怀中摸出钱包,展开给周砚瞧,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这是映秋和我在北大求学时的照片,我们是一届的同学,那会她十九,我二十。」 黑白照片中,少女编着双辫,穿着斜襟的校服和裙装,手里抱着一本书,笑容温柔。 年轻时的李苏叶身姿英挺,眉清目秀,微微侧头,满眼都是身旁的少女。 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北大才女,文管所骨干,再到后来回到乡下,助力丈夫康复,养猪丶做腊肠,挑起一家重担。 楚映秋的形象在周砚的脑海中渐渐丰满。 长得好看,只是她众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 「她一定很爱看书吧?」周砚问道。 「爱,嗜书如命。」李苏叶微微点头,「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在图书馆,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下午书,我就坐在后边看了她一下午。 她读书很杂,从历史到外国名着,从杂谈到搜神志怪,什麽都看。而且她记忆力特别好,看过的书基本都能记得住,和她聊过天的人,都会被她的谈吐折服。 回到乡下后,她带回了两箱子书,每日忙完农活,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就拿出书来看一会。 那会只要我有稿费到了,一半交给她开支,一半便被我拿来买成了各种书。我跟她说是写作需要,其实是因为她爱看书,我不想她总是翻来覆去看那几本书。 朋友们也知道她爱看书,所以每回来都会给她带几本书来,这比什麽都让她高兴。」 周砚看着他:「那她一定很期待您的《考古四川》吧?」 李苏叶愣住,搭在轮椅上的手缓缓攥紧了拳头,低声道:「她走的那年初,我才正式开始动笔写《考古四川》,第一部是将之前的一些文章和报告做了一个梳理,加以润色又写了一遍。到了冬天,她的病情突然加重,只看了一遍初稿便走了。」 「她说,看了那麽多书,最喜欢的还是我写的这本,让我一定要把它写完,写出考古人的风采,写出四川的历史风貌。」 「所以您这三年来,秉承着楚嬢嬢的意志,又写出来第二部《考古四川》。」周砚微笑道:「如果楚嬢嬢能够看到的话,她一定很开心。 39 李苏叶喟叹道:「后来我整理她的遗物,发现了一本手稿,里边记载着她从加入文管委工作开始写的文章。 文采斐然,妙笔生花,文章又不失细腻,角度与深度都不在我之下,可甚至连我都不知道她偷偷写了那麽多文章,从未示人。」 「我想了三年,后来才想明白。文管委只需要一个文书,她若是将文章示人,可能会觉得我这个文书写的文章未必如她。」 「为了照顾我这个瘫痪之人可怜的自尊心,她甘愿明珠蒙尘,回乡喂猪丶做香肠,当一个平凡的村妇。」 周砚不笑了,抿嘴,心中震撼无言。 一旁的萧正则也是面露讶色,这事他也还是第一回听老李说起。 李苏叶自光渐渐坚毅:「这第二部我删删改改三年,始终觉得写的不如映秋,所以我迟迟未能交稿。今天早上,我把我的手稿烧了,决定将映秋的文章校对一遍后,交给编辑部。这《考古四川》第二部,作者应该是楚映秋。 她的文章比我写得好,她深度参与了那一个个重要项目,她的名字应该在四川考古界被留下来,以学者的身份,而不只是一个体贴的妻子,一个腊肉做得很好的村妇。」 萧正则正色道:「老李,你把稿子交上去让他们先审一遍,年前我亲自去一趟蓉城的编辑部,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好。」李苏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那这第三部?」萧正则看着他。 李苏叶道:「刚刚我突然想通了,《考古四川》的第三部应该写什麽,写点一丶二部没写过的东西,思路有了,今晚就准备开始写提纲。」 萧正则点头:「要得,那晚上的灯影牛肉我就不给你留了,我自己喝点得了,你得保持清醒的头脑。」 「给老子爬!」李苏叶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的创作习惯,要喝点才写得快。」 「要得嘛,喝点。」萧正则笑了。 周砚也笑了。 多麽纯粹而珍贵的友谊啊。 这一刻,李大爷应该算是真正放下了吧。 风从廊下吹过,挂着的香肠微微晃动,枇杷树叶哗哗作响。 李苏叶看着枇杷树,温柔地笑了:「映秋,我知道你都听到了,明年我就把这块地重新种上,重点蒜苗,种一拢韭菜,再种两颗辣椒————」 曾安蓉在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 阿伟全程屏气,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周砚带着两人告辞离开。 萧正则把他们送出门口,握着周砚的手满是感激道:「小周,这份情谊我萧正则记住了。调料的钱该多少算多少,我一定要算给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砚笑道:「您要这麽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盐巴和香料那些零零总总算下来,约摸三块二。」 「这麽少?」萧正则有点狐疑,掏出钱包拿钱。 「有零有整,就是这个数。」周砚道。 萧正则把钱递给周砚,又跟阿伟和曾安蓉握了手:「要得,今天辛苦你们三位小同志了。」 「举手之劳,这位大爷真是一位爱妻之人。」曾安蓉回头看了眼小院,眼中依然满是感动。 「不辛苦,您客气了。」阿伟也说道。 他们原本还疑惑周砚欠的什麽人情,店里那麽忙还要抽空来给人做腊肉和香肠。 但现在什麽都不重要了。 做点香肠丶腊肉而已,小事一桩。 「周师,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呢。」回去的路上,阿伟笑道。 曾安蓉坐在阿伟的自行车后座上,也是笑盈盈地看着周砚,周师确实是一个内心温柔的人。 「这叫力所能及的做点好事,咱们花点力气不算什麽,但或许就能让别人熬过一个寒冬,这多好啊。」周砚笑了笑道,年轻嘛,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骑着车回了饭店,周砚的自行车才刚停下,周沫沫已经举着一封信从饭店里跑了出来,一边喊道:「锅锅!山城来的信!瑶瑶姐姐写的,你快拆开看看!」 周砚伸手接过信,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迹,确实是夏瑶的信。 信鼓囊囊的,把自行车推进饭店,周砚在柜台后边的高板凳上坐下,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三页信纸,里边夹了一张信封大小的画,画上是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姑娘,手里拿着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台下掌声雷动。 「周砚: 见字如面,展信欢颜。 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顺利抵达山城了,或许这会我正在读你给我写的信,如果你有给我寄的话。 邓虹和玉玉她们吃了你送的叶儿粑和甜皮鸭,觉得太棒了,特意让我带她们向你表示感谢。 田娇小朋友的爷爷,特意来了一趟山城,到我们学校给我送来了锦旗,以及嘉州颁发的见义勇为嘉奖,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哦,这种感觉,比领奖学金还要让人觉得光荣————」 周砚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想到李先友所长的效率那麽高,夏瑶前脚刚回川美,他后脚就把锦旗和见义勇为的表彰给她送到了学校。 这东西送到家里,爸妈高兴,在邻里间长脸了。 但这东西要送到学校丶单位,领导觉得面上有光,老师同学都会记你一辈子。 瞧瞧这盛大的仪式,都能想得到川美院长当时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了。 自家学生抓了两个人贩子,直接丶间接救了三个孩子,挽救了好几个家庭。 即将毕业夏瑶,再度扬名川美。 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她的开心,是快要溢出文字的快乐。 「我好想你啊,从坐上离开苏稽的车就忍不住开始想。好在我现在有你的照片了,想你了,我就看着你的照片给你写信———— 最后一页是我给沫沫写的信,你拿给她吧,她不是去识字了吗?或许她已经能够看懂我写的信了。」 周沫沫绕着高板凳走了三圈,有些着急道:「锅锅!你也给我看一眼嘛~~我也给瑶瑶姐姐写信了的~~」 「来嘛,这一页是瑶瑶给你写的信。」周砚笑着把最后一页信纸递给了周沫沫,「要是看不懂的话,你就来找我给你念啊。」 「我现在不是文盲了,我看得懂。」周沫沫接过信纸,信誓旦旦地念道:「周沫沫,你好,我是————」 周沫沫的声音顿住,抬头看着周砚问道:「锅锅,这个字啷个念呢?」 「你这文盲,还需要继续扫啊。」周砚忍不住发笑,有点文化,但不多。 「这个字念瑶,你瑶瑶姐姐的瑶。」 「啊,瑶瑶姐姐,我已经回到山城的学校————」 周沫沫磕磕绊绊地念着,周砚在旁瞧着,她不认识的字现场给她纠正。 没多久,还是把一封信通读了下来。 虽然夏瑶把信写得比较简单,但小家伙差不多能认下来一小半的字,还是让周砚挺惊讶的。 扫盲班学霸,恐怖如斯。 「看到没有,瑶瑶姐姐说她也想我呢~~」小家伙拿着信,得意坏了,跑过去给赵嬢嬢炫耀,「妈妈!你看瑶瑶姐姐给我写的信。」 「哦,写了啥子,你念给我听听。」赵嬢嬢笑眯眯道。 「好,我都认得了,我给你念。」周沫沫往小板凳上一坐,认认真真念了起来。 周砚把信塞进信封,放到柜台抽屉里,转身进了厨房去忙,等晚上再给夏瑶回信。 李苏叶与楚映秋的故事,他想要分享给夏瑶。 山城,教室。 夏瑶低头看信,嘴角勾起一抹笑。 刚刚来上课的路上拿的信,两封信,都是从苏稽寄来的。 除了沫沫的画,周砚和沫沫一人写了一封信给她,一个信封都装不下了。 这节课的快乐,来自于这两封信。 虽然聊的是差不多的事,但不管是周沫沫可爱的视角,还是周砚充满爱意的信,都让她很开心的。 「果然看情书是最开心的。」邓虹小声感慨道。 「是啊,一节课都在笑。」朱玉玉深以为然地点头,手托着腮,幽幽道:「怎麽就没人给我写情书呢~~」 「这是冬天,你就开始思春了。」邓虹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沫沫给我写的信,瞧吧。」夏瑶笑盈盈地把信给她们递了过去,「她好乖啊,虽然是让周砚代的笔,但好会说话啊,写了三页纸呢。」 「真的。」两人凑过脑袋,把周沫沫的信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好可爱,看着文字都觉得她香香软软的。」 「是啊是啊,隔着信纸都能想到她说话的语气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话痨。」 两人小声说道,分享到了夏瑶的快乐。 「周砚写的呢?我想看情书~~」朱玉玉凑过来许愿。 「我也想看。」 邓虹跟着小声道。 「那不行,这是秘密。」 夏瑶笑着把信塞进信封,装进包里。 周砚的信写的有点肉麻,她都没好意思认真看,等回了宿舍,躲被窝里再慢慢看,哪能给姐妹们分享呢。 晚上跑完步回来,周砚一边做灯影牛肉,一边看书复习,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曾安蓉今天也格外努力,捧着笔记本就没放下过,连灯影牛肉都没有学了,专心备考0 阿伟看着两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只是一次模拟考而已,每年厨师等级考试前,乐明饭店都要举办两三回,用得着把气氛弄得那麽紧张吗?」 「你懂锤子,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模拟考,而是对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验证。考试的分数,代表着你的备考方向和方法是否正确,意义重大。」周砚语重心长道。 两本书,一份提纲,全靠自学,没有老师。 这次模拟考对于周砚和曾安蓉来说,都十分关键。 重点背得再熟练,考试的时候是否能用得出来才是关键。 周砚是经历过高考的小镇做题家,对于做题还是有些自信心的。 让他去高考有点为难他,就两本《川菜烹饪学》作为教材,让他和一群平均学历不到初中的厨师同台考试,考个合格应该不难吧? 应该吧———— 信心这块,确实有点不足。 主要原因还是没见过试卷,不知道会以什麽形式出题,所以今天还是尽可能地把要点背一背。 这书还是很专业的,比如关于:鸡的鉴别: 好鸡:羽毛光滑丰润,鸡冠丶面孔发红,眼睛有神,行动敏捷。 病鸡:脖子发硬,头部不灵活,不爱行动,鸡冠发紫,羽毛蓬松,宰杀后肉无弹性,皮发紫黑。 肥鸡:胸脯比较丰满,肉厚,胸骨不突出,行动不灵便。反之即为瘦鸡。 这鉴鸡宝典,一看就很实用。 周砚有时候也挺无奈的,这鸡嫩不嫩,他看一眼就知道了,用不着挑挑拣拣的,容易忽略掉许多细节。 但他要想当好一个老师,这些知识点就必须要好好掌握,教徒弟的时候才能言之有物。 曾安蓉拿着笔记本进了厨房,向周砚提问道:「周师,在实际烹调之中,糖醋味和荔枝味的区分是什麽?我看二者的配方几乎是一样的,那要如何把控调味,才能让客人吃出二者的区别呢?」 「你要让客人吃出二者的区别,那你作为厨师就必须要先理解糖醋味和荔枝味之间的区别,然后有意识地去控制调味用量,方才有可能让客人吃出荔枝味和糖醋味的区别来。」周砚往锅里添了一根柴火,看着曾安蓉道:「荔枝味与糖醋味的区别,只是甜酸味的区别,其他方面基本相同。糖醋味一入口,甜酸味道就十分明显,咸味较弱,在回口的时候方才能够体现出来。 荔枝味不同,荔枝味的咸味和甜酸味是并重的,主打的是一个咸鲜酸甜,都要体现出来。荔枝味的甜酸味较之糖醋味的甜酸味程度上淡一些————」 周砚给曾安蓉讲解,并拿宫保鸡丁来做举例说明,如何区分荔枝味和糖醋味。 川菜味型多变,有明确名字分类的味型就有二十一种,更别说各种味型混合而成的混合味型。 比如在街头的狼牙土豆和锅巴土豆中,大受欢迎的糖醋麻辣口味,大概是许多外地人没听过,也不太能接受的口味。 话题一展开,周砚发现上辈子也没白活。 他作为一名专业的美食博主,为了拍摄视频而对各种菜品进行的深入了解,还是间接掌握了不少烹调知识。 而那些灌输到他脑子里的大师经验,已经融合为他的理解,被提问触发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能做出响应。 「周师,你真厉害!感觉完全融会贯通了,讲的简单易懂,我一下就听明白了。」曾安蓉刷刷在本子上记录下几句重点,颇为感慨道。 「好好学,好好练,等你熟练了,也就会了。」周砚微微一笑,又问道:「这两天学做鱼香肉丝,感觉如何?」 曾安蓉说道:「刀工和调味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但火候还有待进步,明天中午再炒一份,您帮我看看问题。」 「行。」周砚点头。 刀工这块,本就是曾安蓉的强项,鱼香肉丝对刀工的要求还是比较基础的,切丝嘛,对她根本没难度。 至于调味,炒鱼香肉丝是要提前调好滋汁的,控制好量即可,不赶时间,只要能把握好各种调料的用量和配方,相对说也不算难。 这两天周砚为了训练曾安蓉的调味水平,把鱼香肉丝的滋汁全部交由她调配。稍有不对,免不了训斥两句。 在周砚的魔鬼训练之下,曾安蓉的调配水平和速度快速提升,已经能够稳定调配出相当不钥的滋汁。 严师出高徒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学艺就得有一颗学徒的心,方才能够快速提升。 至于火候,那是熟练度的问题。 一样需要不断试钥方才能够快速提升。 牛肉竟好晾凉,炸好出锅,放凉之后装狭两个密封罐中,密封好。 这里又是二十份灯影牛肉。 可别小瞧了这两个罐子,二十份灯影牛肉的毛利润能达到三十元。 要知道早上那七百个包子,小曾和阿伟早上四点仂就得起床和面丶揉面,李丽华和赵红一早做包子,周砚还得炒芽菜肉馅和牛肉馅。 那麽多人忙活一早上,毛利润也才五十多。 要不是受限于温炉太小,一次只能晾五斤牛肉,产量还能翻一倍。 今天灯影牛肉算是开门红,全部卖完,而且大受好评。 晚餐还有不少客人虬问的。 中午尝过滋味的工人,上班时间没少夸灯影牛肉滋味好,一句下酒好菜,就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 宋阳溜到后厨,跟周砚预定了一份,要带回去给他家老爷子尝尝味道。 他家老爷子最世身体有所好转,回家心情比在蓉城医要好些,每天都能吃点东西下去,昨天跟他说想喝酒了,他就想周砚这搞点下酒好菜回去让老爷子尝尝。 这种要求,周砚自然不好拒绝,答应给他留一份。 随着灯影牛肉的口碑发酵,周砚估计销量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反倒是产量受限,必须虑新建一个温炉的问题。 在下酒菜这个领域,是能够和卤肉平分秋色的存在。 而且在口感这一块,还有着无可取代的生态位,必然会成为许多好酒之人的心头好。 厨房都收拾好了,周砚才拿出信纸,开始给夏瑶写信。 这几日的经历颇为有趣,今日又收到了夏瑶的信,拿起笔,笔走游龙,文思如泉涌,洋洋洒洒写了四页信纸。 他还把昨天的嘉州日仏头版裁了下虬,小心折砖好一并夹在信里。 上新闻这事吧,虽然对他说已经见怪不怪,但毕牺是头版头条,而且立意拔得那麽高,还是刺值得纪念一下的。 「锅锅,我要跟你一起去寄信!我的信我来放嘛~~」 第二天一早,周沫沫顶着呆毛跑进厨房,跑到周砚跟前说道。 「你自己写的信,确定没得问题吗?」周砚看着她问道。 周沫沫点头:「没问题,妈妈指导我的。」 这听着才像是问题所在。 「沫沫,你要明白,你才是扫盲班的学霸,妈妈的水平甚至还不如你。 小家伙有些得意道:「没关系的,妈妈教了我一个办法,写不来的字就画成画,这样瑶瑶姐姐一样能看得懂。」 「啊,象形字!」周砚是真没忍住笑了。 他妈果然是天才啊! 要不是小家伙昨天就已经把信封用米饭粘上,他还真想看看她的信写了什麽。 「今天的信没那麽鼓了,没有放你的画?」周砚带着她出门,瞧了眼她手里的信封,不像往日塞了画之后鼓鼓囊囊,几乎要爆出虬。 「妈妈帮我把画纸切成小块的,就像信封一样大小,这样我可以把人画的少一点,画的小一点,就不用折起虬了。」小家伙说道:「跟瑶瑶姐姐的画一样。」 「嗯,刺棒,这样画就不会折坏掉了。」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学得倒是挺快的,新丼子就是好用。 到邮筒前,周砚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 周沫沫把两封信从长条的口子塞了进去,落到邮筒里,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小家伙把眼睛凑上前瞧了瞧,小声道:「筒筒,你要帮我好好保管哦,这可是我给瑶瑶姐姐写的信呢。」 周砚抱着她回到店门口,赵嬢嬢已经端着洗脸水出,一边说道:「放下虬,就在门口洗脸梳头。」 「锅锅,你帮我洗嘛。」周沫沫把小脸往周砚怀里一埋,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虬哦,你锅锅还忙着去拉面呢,哪有功夫给你洗脸梳头发。」赵嬢嬢把水乍放在石凳上,从周砚手里把周沫沫抱走了。 「锅锅,救我~~」周沫沫蹬了蹬小短腿。 「你自己学着洗吧,我真要去拉面了。」周砚笑道,转身往厨房走去。 「铁英,你轻点嘛~~」 后边传虬了小家伙的小声埋怨。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换了身衣服,提了一包灯影牛肉让小曾拿着,推着自行车出门。 「等等我啊!回事明怎麽能少了我呢。」阿伟推着他那辆哪哪都响的自行车跟了出此,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周师,一会我去后厨拿个盘子,把咱们这灯影牛肉摆一摆啊,用牛皮纸包着太不显档次了。」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看得出来,阿伟这孽徒,确实刺想在他师父面前秀一波。 「小曾,你坐我车吧。」周砚上了车,和曾安蓉说道。 「曾姐,坐我的也行。」阿伟发出了邀请。 「算了,我还是坐周师的吧,你那车坐着我总觉得随时要散架一样。」曾安蓉果断摇头,「而且,去嘉州那麽远,一会你又腿吼。」 阿伟一秒红温:「啧!我上回那是意外!太久没骑车了,一时间不太适应,不然就黄莺那斗头,就不可能赢我!」 「行了,抓紧出发,一会钥九亚试。」周砚说道,等曾安蓉跳上车,立马就蹬着自行车冲了出去。 「唉!等我一下!」阿伟连忙骑车跟上,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两点钟,周砚的自行车停在了事明饭店的后门。 「呼——跑那麽快爪子?」 阿伟过了一会才赶到,喘着粗气道。 「你看你,空车都没撑上周师。」曾安蓉笑道。 「这车硬是不行了,回头等我存了钱,我要去换一辆新的二八大杠!」阿伟一脸认真道。 「人穷怪屋基,饭粑怪筲箕!」孔国栋从后厨走了出来,看着阿伟摇头道:「阿伟,你这个毛病还是要改一改。」 「师父,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阿伟把车往旁边一靠,上虬先给孔国栋一个拥抱。 「爬远点!你又不亚试,跟着凑啥子热闹嘛?」孔国栋笑着锤了他一拳。 「来看热闹噻。」阿伟笑眯眯道。 「孔经理好。」曾安蓉恭敬道。 孔国栋摆摆手:「这麽客套爪子,跟着喊孔师傅就要得了。」 「孔师伯。」周砚笑着招呼道。 孔国栋笑道:「你们虬的倒是早,我还说你店里忙,可能要晚点才能到。」 「下午工人要上班,时间倒是比较紧凑。」周砚解释道。 「师父,你们最近还在研究灯影牛肉没有?」阿伟问道。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哦,哪个晓得我们又重启了灯影牛肉攻坚小组嗯?」孔国栋有些意外地看着阿伟:「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我们才开会决定的嘛。」 「啊?你们又开始攻坚了啊?」阿伟闻言也愣住了,表情有些古怪道:「上一回攻了三个月,攻下虬的灯影牛肉坚如磐石的嘛,也不晓得算不算攻坚成功了。」 「闭嘴!」孔国栋瞪了他一眼,「这回不一样,我们已经拿到了荣事园的一手配方,这回肯定没得问题,这灯影牛肉我们毫在必得! 万秀酒家毫汹汹,樟茶鸭丶灯影牛肉丶神仙鸭丶松鼠鱼————这些工艺菜确实有噱头,能做出荣事园的六七分水准,就能誓引不少客人去吃饭了。 我们必须要做出应对,拿出更好的灯影牛肉虬。」 阿伟抿嘴道:「师父,我要是没有记钥的话,上回你说已经拿到了达州最正宗的灯影牛肉配方,」 孔国栋的表情一僵,略显尴尬。 周砚和曾安蓉缓缓别九脸去,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孔国栋大手一挥:「你不管,你不晓得这次我们的攻坚小组有多豪华,我负责带队,你师爷担当总顾问,三位主厨担任骨干,还有四位优秀的青年厨师。 可以说,这一次的攻坚小组,代表了我们事明饭店目前的最高水准,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把灯影牛肉这道菜拿下!」 「你把师爷都喊出动了啊?还要再攻坚三个月?」阿伟有些吃惊,表情有些古怪道:「曾姐,把周师前天新学的灯影牛肉,拿给我师父尝尝,看看正不正宗。」 「要得。」曾安蓉笑着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阿伟。 「周师新学的灯影牛肉?」孔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瞪眼看着阿伟手里的油纸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这就学会了啊?」 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周砚的脸上,他微笑道:「跟着菜谱试做了一下,味道还行,就是不知道正不正宗,提了一份上虬,请孔师伯帮我点评点评。」 「跟着菜谱试做的?」孔国栋闻言心里有点没底,要是别的厨师这样说,他的白眼肯定已经甩九去了。 但现在他眼前站着的可是周砚啊! 跟着菜谱做出了雪仞鸡淖丶樟茶鸭丶八宝酿梨的孔派天才! 后门的动静,引来乐明饭店一众厨师的注意。 今天下午要笔试模拟,从三级厨师到一级厨师,都要备,事明只要是具备仏名条件的厨师,都是应仏尽仏,所以这会都在后厨旁边的亥息室聚着,闻声纷纷出看热闹。 就连孔庆峰都出此了,他是今天的主亚官。 模拟考嘛,要尽可能的像,这样大家起此才有试的感觉。 对于第一次参飞笔试试的厨师,也能提前感受到试的紧迫感。 没办法,事明饭店确实有这个条件。 如果说荣事园是川菜界的黄埔军校,那事明饭店就是嘉州厨师界的黄埔军校,地位在这呢。 「啥子?灯影牛肉?」孔庆峰看着阿伟手里的油纸包,同样有些惊讶:「周砚新做的?」 「对,师爷,这是周师新做的灯影牛肉,味道巴适得刺。」阿伟点头,熟络地往厨房跑去,「我去拿个碟子装一下哈,拿油纸包起看不出感觉虬。」 「要得,那肯定要尝尝噻。」孔庆峰笑道,昨天晚上的会他了一下,他这个总顾问是挂名的,主要作用就是挂个名字,好让年轻厨师们更有干劲。 灯影牛肉是达县地区的传统名菜和小吃,因为成菜漂亮,纤薄如纸,口感酥脆而闻名。 世年被改良之后,成了许多高端饭店的招牌凉菜,受到广大群众的厦爱。 这道菜的工艺非常复杂,不得要领,就算有配方也很难做出正宗的味道。 孔国栋前两年就带队攻坚九一回,三个月,浪费了不少牛肉,事明后厨人人都有牛肉乾磨牙,就是做不出酥脆化渣的口感。 最世万秀酒家毫汹汹,事明饭店的客流量有明显下滑趋毫,会开了好几轮,事明饭店也是决心要改变,准备从一些工艺菜着手,立足于孔派特色的同时,也要向对手学习,攻坚一批工艺菜提升竞争力。 灯影牛肉这道菜,再次被提了出,成为此次攻坚的重点。 今天早上刚把攻坚小组组建完毕,鸡血都打好了,周砚说他做出了? 锺勇丶互勉这几位攻坚队骨干,表情也有点古怪,此刻的心情和孔国栋是一样的,没有底。 周砚毕竟是周砚,太有口碑了。 周砚见众人都向他看此,连忙笑着道:「我也是第一回做,不晓得正不正宗,还请师叔祖和各位攻坚队的师叔伯尝尝,点评一二。 整个嘉州,就灯影牛肉这方面,我相信你们是肯定最有水平,最权威的。吃九正宗的灯影牛肉,还亲自上手做九,正不正宗,尝一口就晓得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话倒是说到心坎上了。 当年为了攻坚灯影牛肉,孔国栋去了两趟蓉城请教同行,还托人从达县买了好几份本地的灯影牛肉回,让大家一起半鉴学习。 虽然攻坚三个月,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正宗的灯影牛肉什麽样,味道和口感如,他们还真知道。 不客气的说,也算是半个专家嘛。 听周砚这麽说,他可能连灯影牛肉都没尝九,那做出正宗灯影牛肉的可能性也不太高。 人不能靠着凭空想像做出一道菜的嘛。 众人跟着去了后厨。 阿伟已经把灯影牛肉从油纸袋里倒了出,找了个事明饭店装凉菜的白色瓷盘装着,放在一盏灯的正下方,看着进门此的众人笑眯眯道:「师爷,师父,这就是周师做的灯影牛肉!」 众人定睛看去,白色瓷盘中,色泽红亮丶片薄透明的牛肉乾堆砖成一座小品。 牛肉片裹着一层薄薄的红油,表面还点缀着粒粒芝麻,成菜油润乾爽,大小丶薄厚均匀,随便摆了几下盘,看着便十分有卖相。 「这卖相真不钥啊!比万秀酒家的看着还要漂亮些!」 「凑世了闻,这红油的香气好浓郁,牛肉纤薄,看着是能透光的样子。」 「周砚不会真把灯影牛肉做出虬了吧?」 众人纷纷围上前,瞧着那份灯影牛肉啧啧称奇。 孔国栋定在盘子前不会动了,眼睛睁大了几分,凑世了认真瞧着。 这不是他梦想中的灯影牛肉吗? 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就卖相说,这麽随意的摆盘,瞧着也比万秀酒家的更有食欲,比起荣事园的都丝毫不差。 牛肉片十分撑展,片片分明,解决了他们做的时候牛肉片一下油锅就蜷曲在一起的历史性难题。 每一片的大小丶薄厚几乎都是相同的,这是刀工好的表现,没有边角料,成菜看起更为美观。 可以说,就卖相而言,这道凉菜是能进高端宴席的。 「嗯,这灯影牛肉看着有模有样的。」孔庆峰也是点头道,颇为赞赏。 「此,尝尝味道如。」阿伟笑着给他师父和师爷递上筷子。 孔国栋拿着筷子,已经迫不何待地夹起了一片灯影牛肉,先对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一眼,光穿透了透明的纤薄牛肉片,油润红亮的琥珀色,表面泛晶莹光泽,犹如皮影亢的幕布一般。 太美了,这灯影牛肉实在是太美了! 麻辣的香气裹着牛肉香味扑鼻而,孔国栋将牛肉喂到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彻事明饭店后厨。 在场的厨师几乎同时挑了挑眉。 好脆! 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这灯影牛肉脆的离谱。 孔国栋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震惊丶迷茫,然后是惊艳! 脆是最为直观的第一感受,牙齿轻咬,即刻碎裂。 麻辣的窜上舌尖,牛肉的酥香随即在味蕾上炸开,嚼三下就化成渣,粒粒芝麻随着咀嚼在齿间爆开,味鲜适口,回味甘美,有着相当强烈的味道层次感。 正宗吗? 孔国栋一时间牺是无法做出判断。 荣乐园的灯影牛肉他在店里吃九,不如周砚做的这份。 没他做的那麽脆而化渣,多多少少有点纤维感,调味比起周砚这份也差点意思。 朋友从达县给他带的,差的就更多了。 那一片片薄厚不均,大小不一牛肉片,充分体现了地方特产的及味,不九口感和味道倒是比较接世,麻辣酥香,但同样做不到如此脆而化渣。 酥香美味,下酒好菜。 也是他迄今为止吃九最好吃的灯影牛肉,完美符合他心中对于灯影牛肉的一切想像。 「周砚,这是你第一回做灯影牛肉?」孔国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姿哑,如鲠在喉。 周砚微笑点头:「是的,第一回做。」 孔国栋歪九头去,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周砚第一回做的灯影牛肉是这样的,那他们当年连续三个月攻坚做的乾巴牛肉又算什麽? 「攻坚小组都尝尝噻,看看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怎麽样。」孔庆峰招呼道,先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酥脆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麻辣酥香,越嚼越香,芝麻的香味与醪糟的微微回甜,相当巧妙了的中和麻辣的味道,让口感变得更为柔和。 他不会做灯影牛肉,但在不同场合吃到九这道菜,要论口感和滋味,这一份当属第一。 厨师这个行当,端公吹牛角,道士吹海螺,各师各教。 一个镇上三家馆子,一份回锅肉都能炒出三个味道来,谁才是正宗的呢? 每个厨师都敢跳出此说自己祖上传下的手艺才是正宗的。 随着建国以后,厨师家传被打破,厨师间的交流开始变得频繁,行业里的名厨们对传统名菜做了一些规亚化的整理,渐渐有了一个评判标准,经九各级餐饮公司的培训和教导,被整个行业所接受。 所谓的正宗做法,便是被整个行业大体认可的做法。 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绝对是达到了行业正宗的标准。 而且水平绝对在标准之上,属于顶尖水准!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新成立的攻坚小组上前,一人了一片灯影牛肉,一吃一个不吱声。 惊艳过后,便是震惊与不解。 这灯影牛肉做的实在太好了! 麻辣酥脆,嚼几下便化渣了,跟菜谱上对灯影牛肉的描述简直一模一样。 周砚对着菜谱,一次就做成了? 他们突然明白为仍孔国栋问完话后就沉默了,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他们攻坚小组奋战三个月,售十天日夜的辛苦琢磨,又算什麽? 旧了牛肉碎裂的咔嚓声,整个厨房安静得可怕。 「师父,你说话啊!味道怎麽样啊?我们周二娃饭店的灯影牛肉正不正宗?」阿伟笑眯眯地问道。 看到他师父的表情,他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但就想听听他师父的锐评。 乐明饭店的厨师们纷纷看向了孔国栋,孔经理作为灯影牛肉的攻坚小组组长,灯影牛肉正不正宗,他最有话语权。 孔国栋睁开眼睛,开始面对现实,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正宗不足以形容这份灯影牛肉,可以说这是我吃九最巴适的灯影牛肉,比荣事园的好吃,比之前托人从达县带的也好吃。 可以说,这就是灯影牛肉的典亚,所有看了菜谱之后想要尝试做灯影牛肉的厨师,梦寐以求的成半。」 事明饭店的厨师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孔经理牺然给出了这麽高的评价!」 「周砚第一回做的灯影牛肉,就成行业标杆了?! ,,「这————就是天才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砚身上,有震惊,有羡慕。 周砚表情平静,脸上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 阿伟彻底不装了,左看,右看,嘴角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和骄傲全写在脸上了。 知道的是孔国栋的宝贝徒弟回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踢馆的反派二五仔呢。 曾安蓉脸上的欣厦也藏不住,她没吃九灯影牛肉,只觉得周师做的好吃。但现在确定了,周师做的这个灯影牛肉是既正宗又好吃! 「没钥,国栋的评价刺公正,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纤薄如纸,酥脆化渣,麻辣鲜香,是一道水平特别高的凉菜。正宗是一种相对宽泛的标准,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在这个标准之中,又做到了极致。」孔庆峰用手拈起一片灯影牛肉,给大家展示道:「切一片薄牛肉不算啥子,你们都做得到。但要让这一盘牛肉都这麽薄,大小一致,说明用的是滚刀法。一刀切下虬一大张牛肉片,再改刀切成小片,这是刀工。」 「牛肉薄脆,下油锅炸后没有蜷起,这是我们事明攻坚小组一直没能攻克的难题,这样摆盘出虬的灯影牛肉才好看。」 「调味麻辣中带点微微的回甘,红油只是薄薄地裹了一层,麻辣而不显油腻,吃起此油润又乾爽。 7 「你们啊,要向周砚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第415章 孔派出了个文曲星啊?!(1. 第415章孔派出了个文曲星啊?!(1.2w) 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的一颗核弹,炸得乐明饭店一众厨师头晕目眩,震惊无言。 孔国栋和孔庆峰的双重肯定,则给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盖棺定论,绝对正宗,而且绝对好吃! 「这都下班了,哪个还都在后厨呢?我说培训基地那边一个人都没看到,都在这里呢?」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厨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便瞧见肖磊带着郑强走了进来。 「周砚,小曾,你们也来了啊。」肖磊笑着跟周砚和曾安蓉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了灶台上的那份灯影牛肉,有些惊讶道:「这不是灯影牛肉吗?上次去蓉城找运良师兄吃过一回。国栋师兄,你们攻坚小组攻了三年,总算是把它攻下来了啊?」 「还真是灯影牛肉,看着还挺正宗的,比蓉城餐厅的做的还要好,卖相真不错,孔师伯,你们乐明饭店真厉害。」郑强跟着说道,「这是在试吃吧?我们还赶上了呢。」 「有道理,我尝尝味道怎麽样。」肖磊直接伸手拈了一片喂到嘴里,咔嚓一声脆响,眼睛跟着睁大了几分,一边示意郑强也尝尝,一边赞叹道:「喔唷!好脆哦,麻辣酥香,安逸惨了!国栋师兄,这不像你们的水准嘛?早拿出来,就没万秀酒家啥子事了嘛。」 「嗯!好吃,太香了,这个下酒好巴适嘛,看起又高端上档次,完全配得起乐明饭店的高级包厢。」郑强尝了一片,也是跟着赞叹道。 这俩人一进门,小嘴叭叭个不停,一唱一和,愣是没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乐明饭店众人表情有些微妙,有点脸烫。 周砚缓缓别过脸去,嘴唇都咬疼了,生怕一不小心笑出来,伤到了孔师伯的自尊心。 阿伟已经够损了。 怎麽还有他师父和郑师兄这麽损的人呢? 曾安蓉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觉得干站着也挺尴尬的,拿出笔记本刷刷不知道记录了点啥。 阿伟嘴巴动了动,跃跃欲试,明显想要跟团了。 孔国栋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咬牙切齿道:「石头!这不是我们做的,是周砚做的!」 「啊?」 肖磊和郑强愣住,咀嚼的动作同时停下,眼睛睁大了几分,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周砚。 「周砚做的?那为啥子会在乐明饭店的后厨那盘子装起呢?」肖磊疑惑。 「我————我装的。」阿伟举手,一脸骄傲。 「不过,这好像一下子就合理了。」郑强小声道。 周砚也开口道:「师父,我新学的灯影牛肉,不晓得做的正不正宗,所以趁着今天考试拿上来请孔师伯他们帮忙尝尝。」 「对,情况就是这样的。」孔国栋点头。 「哦,国栋,这麽说来,我冤枉你了,攻了三年,还是没有攻下来啊。」肖磊拍了拍孔国栋的手臂,宽慰道:「没得事,你看我徒弟,才第一回做就拿下了。」 「爬!」孔国栋咬牙切齿,拳头一下子就硬了。 「不要气,不要气,大家都是孔派的,师侄有出息,你这个当师伯的要高兴一点嘛。 你看看我这个当师父的,好高兴嘛。」肖磊笑得更大声了,得意地像个大反派。 「本来挺高兴的,现在我只想打你龟儿!」孔国栋不嘻嘻。 「周师,这灯影牛肉做的真不错,回头也教教我做嘛。」肖磊又拈了一片牛肉喂到嘴里,连连点头:「巴适得板!」 「周师,我也想学哈。」郑强跟着说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能怎麽办呢,周师都喊了。 孔国栋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周师,我懂唇语,我师父说,他也想学。」阿伟已经帮他翻译了。 「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周砚笑吟吟地点头。 孔国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石头啊,你还真是长了张嘴,就生怕别个不晓得。」孔庆峰笑着摇头道。 「师叔,我师父说过,嘴巴不吃饭,就要多说话,不爱说话,别个容易把你当哑巴欺负。」肖磊笑着道。 「你师父啥时候说过这个话,我啷个没听过呢?」 「哦,我刚刚帮他现编的。」 「爬远点!」 这一盘灯影牛肉的分量还不少,孔庆峰让大家都上前来尝尝,品鉴一二。 「好脆哦!是跟孔经理他们之前做的不一样!」 「这个拿来下酒好安逸!」 「不是说学一道菜要循序渐进,一点点慢慢来吗?哪个周砚拿着菜谱做一两回就做成这个样子了?」 众人的赞叹声中,夹杂着困惑。 虽然有点扎心,但孔国栋和一众攻坚队骨干,震惊之馀,更多的是欣喜。 原来灯影牛肉真的能做成这个样子! 别的不说,至少努力的方向没有错。 「周砚,你这个牛肉为啥子不蜷起呢?我们每次把牛肉下入油锅,立马就蜷曲在一起,试了好多办法都没得用。」王勉已经忍不住发问。 孔国栋和锺勇也是看向了周砚,这确实是他们攻坚队面临的历史性问题,虽然这样的问题确实有点多。 周砚道:「在油炸之前,先拉撑展烤一道,再上锅蒸一道,这样下锅油炸就不会蜷起了。」 「哦,这样子整啊!」众人纷纷若有所思地点头。 王勉看着孔国栋道:「国栋师兄,你整的菜谱是不是歪货哦?哪个跟周砚说的不太一样呢?」 「额————好像是不太一样哦。」孔国栋尴尬挠头,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之前给他配方的家伙,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是最正宗的灯影牛肉配方,回头要找他算帐。 「国栋师兄,你那配方是不是正规渠道买的?几个一级大师带队,一群二级厨师,愣是做了一堆乾巴牛肉?」肖磊跟着笑道。 乾巴牛肉这事,在孔派都被笑三年了,每次桌上只要有牛肉,必然会被拿出来鞭尸。 接着王勉他们又问了周砚几个问题,周砚逐一回答,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还有拿出笔记本记录的。 「阿伟,你跟着周砚在他饭店上班怎麽样?干得还习惯不?乡镇上是不是有点无聊啊?」有青年厨师拉着阿伟小声问道。 最近乐明饭店人心浮动,就连青年厨师也忍不住开始考虑出路。 众厨师纷纷都好奇地看向阿伟,包括一些中年厨师。 阿伟没有压着声音,笑着道:「恰恰相反,在周二娃饭店上班,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像雪花鸡淖丶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这些高端菜品,随便学,周师现场教学,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晚上下了班,下会象棋,或者看会电视。周师一桌席换一台彩电的事你们晓得噻?十八寸的大彩电,看霍元甲好安逸哦。」 众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雪花鸡淖丶樟茶鸭丶灯影牛肉确实都是高端菜品,川菜宴席菜的代表,工艺复杂,制作难度较高。 像这样的菜,只要能够掌握一两道,随便在哪个川菜馆都能坐稳掌勺主厨的位子。 孔经理说的没错,去了万秀饭店,工资可能会多拿几块钱,但你想从那些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手里学技术,恐怕没那麽容易。 但周砚不一样,作为孔派四代弟子中的翘楚,他几乎有问必答,丝毫不藏私。 他甚至还愿意来乐明培训基地给大家上课,教大家烹饪技巧。 比如现在他正在认真给孔国栋和王勉他们讲解灯影牛肉的制作技巧和要领,对他们之前的制作工艺提出改进建议。 周砚要把饭店开到嘉州来这事,大家都听说了。 那将来跟乐明饭店不可避免的成为对家。 像灯影牛肉这样的招牌菜,一般厨师哪肯拿出来与人分享啊,恨不得藏起来,别家最好死都做不出来。 当年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先后组建攻坚队,耗时耗力三个月,虽然啥也没攻下来,但至少累着了。 周砚实在是太大公无私了。 孔庆峰看着周砚,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周砚这个人,是有人格魅力的,虽然才二十岁,但在他的身上,我已经看到了大爷的影子。」孔国栋小声说道。 「就是,当年我师兄就是这样的,只要别人开口问,他都有问必答,对于年轻厨师更是想方设法的栽培。」孔庆峰微微点头,笑着道:「后来我私下里问过他,他说别人要是听两句指点就能把一道菜做好,这样的天才没有你指点一样早晚能学会。还有,就算他们学会了,也没有我做得好。这是天才的绝对自信,周砚的身上也有这种自信。」 肖磊在旁听着,没有插嘴,但脸上的骄傲是藏不住的。 人人都说他在苏稽呆了半辈子,是孔怀风最没有出息的徒弟。 他确实没得啥子远大志向,之前觉得在纺织厂当个总厨也要得,一个月领百多块钱的工资,工龄丶奖金零零总总加起来,跟运良师兄在蓉城餐厅待遇也差不了好多,乐乐呵呵又一年。 直到去年王德发开始乱整,后来周砚又为了他跟王德发打了一架被开除,他才渐渐有了离开的心思。 没想到啊,他从厂食堂辞职,还没干出什麽名堂,周砚先把嘉州厨师界搅乱了。 师凭徒贵,最近出门遇到同行,腰杆子挺得那叫一个直。 别人一开口就是:「肖师,听说你徒弟一桌席换了一台大彩电啊?你这师父太厉害了!名师出高徒啊!」 你听听,这话听着多舒服啊。 要是别人问他现在做一桌席多少钱,他一般都会神秘一笑。 保持神秘感很重要。 他做一桌席三块钱的事情,肯定是不能随便让同行知道的,那太掉价了。 孔国栋抬手看了眼表,开口道:「好了,大家准备去考试,有啥子话等考完了再说。」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纷纷从后厨出来,向着乐明培训基地走去。 路上,王勉还跟周砚聊了不少。 王勉是孔庆峰的三徒弟,今年四十,中等身材,发际线后移明显,圆脸看着颇为憨厚。 如今的乐明饭店,王勉是绝对的主厨,主要负责宴席菜。 比如干烧岩鲤,现在就是他在负责,其他人根本做不了。 一个中年厨师的水平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是否能够一直保持上进心。 比如选择走行政路线的孔国栋,在孔派三代弟子中,厨艺水平属于最差的那一档。 脱离一线灶台多年,他的厨艺不进则退。 而王勉就属于一直活跃在灶台一线,并且不断提升自身厨艺水平的厨师,多次参加省里的培训,也参加过荣乐园的高研班,是如今乐明饭店少数的几位一级厨师之一。 可以这麽说,在周砚崭露头角之前,王勉作为孔庆峰的得意门生,已经是孔派留在嘉州的代表厨师。 周砚跟他聊天,同样学到了不少东西。 上回孔国栋说了让他可以尝试接手想要从乐明饭店出来的厨师,今天带着这份灯影牛肉过来,他就是来给乐明饭店的厨师们一点小震撼的。 不过是几句指点而已,格局打开,说不定这指点的以后还是自家饭店的厨师呢。 当年他师爷开课授业,将孔派发扬光大,才有嘉州厨师鱼跃龙门,涌向全川乃至全国。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师爷大义的。 如今他已经被推上孔派四代弟子代表的位置,要是对孔派弟子都藏藏掖掖,如何当得起「孔派门面」四字? 「周砚,你这水平太高了,如此简略的菜谱,你竟然能想到那麽多巧思,真是让我佩服。」王勉有些感慨道,「从你这里,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王师叔,我们这叫互相切磋,学习当不起。」周砚笑着说道。 王勉摆手道:「周师,那你就谦虚了,我们孔派可以骄傲,但不能太谦虚,不然以后大家都假打得很,风气就坏了。」 「就是,周师这水平,那是又高又硬。」孔国栋过来,笑眯眯道:「周师,下个月三号有空没得?有个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我想喊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到时候你作为厨师代表上去发言讲两句。」 「我?」周砚有些惊讶,「这麽高端的会议,让我这种小年轻去当代表发言,不太合适吧?」 「哪个不合适嘛,你现在可是嘉州厨师界的当红炸子鸡,上过《四川烹饪》杂志,又接连登上嘉州日报,一桌席换一台彩电更是已经在厨师界传遍。」孔国栋笑着道:「可以这麽说,过去一年当中,整个嘉州厨师界没有比你更有代表性的人物,让你作为代表发言不是我的主意,是饮食公司的江经理钦点的。」 周砚略一思索,便点了头:「要得,听孔师伯的安排。」 说起来,周砚能够破格参加三级厨师考试,饮食公司是出了力的。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 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大会,必然群英荟萃,他能去见见世面也挺好。 要不是有着孔派弟子这层身份,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他。 这是宗门资源,一般散修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国栋师兄,到时候把我也喊上呗。」肖磊凑了过来,和孔国栋说道。 「石头,你去爪子?」孔国栋看着他。 「我是嘉州乡厨优秀代表噻。」肖磊正了正衣裳。 「要得嘛,回头我跟江经理那边说一声,给你安排个座位,再带你认识点人。」孔国栋笑着点头。 肖磊心满意足地点头:「国栋,你真是我的好师兄,回头我让周砚好好教你做灯影牛肉啊。」 「爬远点。」孔国栋给了他一坨子,瞧见阿伟跟在身边,疑惑道:「你又不考试,跟着来爪子?」 阿伟笑眯眯道:「师父,我看大家都要考试,我来给你当个监考官嘛,合适得很。」 「你来监考啊?」孔国栋笑了笑,点头道:「也要得嘛,一会你来给我发卷丶收卷。」 「要得!保证完成任务!」阿伟高兴点头。 「你樟茶鸭学的怎麽样了?」 「还行吧,晓得啷个烧樟树叶和花茶才能冒起更多的烟烟了。 「7 孔国栋脸上的笑容一凝,坨子立马就硬了。 阿伟的闪避天赋开启,在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已经闪开一米远,有些无辜道: 」 师父,哪有这麽简单嘛,这可是樟茶鸭!」 「也对,这是樟茶鸭,而你是孔立伟。」孔国栋松了拳头,跟自己和解了。 「?师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子叫我是孔立伟啊?我跟周师站一起,那我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嘛。」阿伟一脸不服气。 「准确来说,周师的鼻子和眼睛确实长得要好看些。」曾安蓉认真道。 阿伟: [」 众人则是乐得不行,气氛一时间颇为欢快。 考试安排在乐明培训基地的大教室,每个考生之间隔瞎一口灶,这安排倒是挺合理的,想抄都不好抄。 模拟考没有排号,只按照靠的等级不同做了分区。 考三级永师的坐前排,考一丶二级永师的坐在后排。 大家进入教室后,自己选位置落座即可。 周砚进门晚了点,就剩前排的位置了,索性直接在一排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曾安蓉见此,也跟瞎坐在第一排。 孔国栋站在讲台上,朗声道:「包包丶书丶小抄全都给我交到讲台上来了哈,等会要是被我逮到哪个作弊,就去洗半个月的碗,洗到正式考试开始为止!」 众人闻言,连忙把包和书送到讲台上来。 孔国栋不光是三代弟子的大师兄,还是乐明饭店的经理,他说话算数的。 等众人重新落座,孔国栋接着道:「我再强调一遍考场纪律啊,考试期间严禁交头接耳,严二————」 周砚手边儿瞎钢笔,听瞎孔国栋诵读考场纪律和注意事项,隐隐有种梦回校园考场的感觉。 他看了眼一旁坐瞎的曾安蓉,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紧紧攥瞎手里的钢笔。 再看其他厨师,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考试等级不同,试卷自然不同,所以做了分区,考三级采师的最多,有二十几个人,以年轻师居多。 念完考场纪律后,孔国栋再次抬手看了眼手表,点头道:「开始发卷,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两点半到三点半,到点必须交卷,不可拖延。」 阿伟颇为狗腿的跑上前,开始帮忙发卷。 试卷到手,周砚先大体扫了一眼。 百分制,以填空题和问答题为主。 填空题能占30%,简答题占60%。 伍当扎实的一张试卷。 不过当周砚开始审题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简单是他的第一感觉。 考题内容基本出自《川菜烹饪学》这两本教材,涉及烹饪原料的鉴别丶保管丶乾料涨发;刀工与切配丶火候与调味;热菜工艺丶冷菜拼盘;成本高算丶饮食法亚;川菜代表菜原理———— 以及亥分实操原理和技巧阐述。 试卷发放完毕,孔国栋宣布考试正式开始后,周砚拧开钢笔便刷刷写了起来。 没有难度,这是周砚的第一感受。 这段时间背诵的重点,日常经营中的积累,还有脑筋中的大师经验,让他能够轻松应对那些名词解释丶工艺分析丶成本言算之类的问题。 整份试卷做下来,给周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重记忆丶重原理丶重表达,基本上都是主观题,能够比较直观地体现一个汞师的真实水平。 连选择题都没有,想靠运气幸几道题都不可能。 考的就是真实水平。 不过这阅卷就有点恼火了。 周砚写完,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瞎锺,三点钟,刚好写了半个小时。 他再左右看了一眼,曾安蓉已经写到最后一页,还有三四道问答题。 作为孔派学霸,以她的勤奋度,这试卷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但周砚的目光转到旁边,隔壁那哥们都快把笔杆子咬爆了,抓耳挠腮,还停留在填空题。 好嘛,这个世界上,学霸和学渣都是真实存在的。 周砚把试卷快速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别字,直接起身交卷。 「周砚就交卷了?」 周砚拿瞎试卷起身往讲台走去,也是引来了不少人注意的目光。 规思冥想还没能做完一半的厨师,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他,怎麽能这麽快? 「提前交卷了?」孔国栋刚准备打会盹,瞧见周砚上前交卷,皱眉道:「周砚,试卷难度虽然大一点,但你是第一次参加考试,还是应该要坚持做完————」 旁边坐着的孔庆峰看瞎周砚,也准备教育两句。 「孔师伯,我写完了的,干坐瞎无聊,出去透透气。」周砚笑瞎把试卷递了过去。 「写完了?」孔国栋接过卷子,左右翻看了一遍,确实写得满满当当的,而且字还写得特别好看,工整端正,甚至还有笔锋。 这字写的,在永师这个行当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比他那平时爱好书法的大爷写的还要好看。 「要得嘛。」孔国栋点头,不能延迟交卷,但提前交卷确实是没有要求的,周砚既然写完了,那确实没有留他的道理。 周砚拿了包,收了钢笔,便出门去了。 「我看看。」孔庆峰低声道。 孔国栋把试卷递了过去,人也跟瞎幸过去。 今天这份试卷是去年的真题,每年的永师等级考试的题目都是省饮食公司那边组织专家出的,就算是市级饮食公司也不会提前知道题目,卡的比较严格。 作为培训基地的导师,他们对这张试卷还是比较熟悉的,答案也是了然于胸,做的对不对,一看就知道。 两人把填空题看了一遍,同时看向了对方,表情有些吃惊。 「全对?」孔国栋小声道。 孔庆峰微微点头:「我反正没看到错的,这字写的跟印刷的一样,挑不出毛病来。」 填空题是有艺准答案的,考的是对《川菜烹饪学》这两本教材是否掌握,对错分明。 周砚半个小时写完的试卷,填空题竟然全对,着实让他们俩有些惊讶。 要知道周砚决定要考三级考试,到现在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 看完填空题,继续看后边的问答题。 问答题就比较主观了,标准答案会有一个要点区间,只要考生能够答道点子上就能拿分。 随便看了几题,周砚的见解非常有深度和内容,题目也能答道点子上,拿个高分肯定是没问题的。 「还得是周砚啊,不光菜做得好,这笔试也能写的那麽好。」孔国栋有些感慨,看了眼还在埋头答题的肖磊,羡慕已经说累了。 周砚的卷子还没看完呢,曾安蓉跟着也交了卷。 「小曾,你也写完了?」孔国栋接过卷子,前后翻转看了眼,确实写的满满当当的。 曾安蓉微微点头,也收拾东西出去了,写完了检查了两遍,提前十五分钟交卷。 孔国栋和孔庆峰把曾安蓉的试卷扫了一遍,曾安蓉的字颇为清秀,没周砚写得好,但在厨师界肯定算好的。 填空题看下来,三十个也就错了三道。 正确率伍当高! 好家夥,这师徒俩都是第一次参加笔试,但明显是来给乐明饭店的厨师们上压力的啊。 孔庆峰看瞎孔国栋道:「国栋,你还是要反思反思,小曾这麽优秀的同志,你怎麽就没有周砚的魄力,把她留在乐明。」 「确实是我的失误。」孔国栋点头,深刻反思,这确实是他工作上的失误。 像曾安蓉这样优秀的年轻厨师,一直以来都是乐明饭店招募的对象。 「哦,师父,我想起来了,是你让周砚来讲课,他先下手为强,把小曾给招走了。」孔国栋小声道。 「那反倒是我的不对了?」孔庆峰审视瞎他。 「没有没有。」孔国栋连忙摇头:「我再反思反思————」 阿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热血沸腾。 听他师父和师爷的意思,周师和曾姐的笔试应该没什麽问题,而且有可能拿高分。 孔派铁三角,现在就他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一步慢,步步慢! 到时候周师和曾姐都是三级汞师,而他阿伟却是个不入流的永师,那他又有何颜面提铁三角? 大丈夫阿伟,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回去之后也开始看书学习。 努力备考一年,明年争取能够一把过。 阿伟看瞎坐在周师旁边,正抓耳挠腮的刘二娃不禁拧眉。 阿伟的初中成绩并不理想。 看瞎那一个个填空题和问答题,已经能够想像如果此刻他坐在下边写试卷,他应该就是刘二娃那样。 相比之下,周师和曾姐写试卷的时候,那当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上,颇有大师风范0 他探头瞧了眼后排,郑强师兄和肖磊师叔也没好到哪里去,表情同样湿灼。 「小曾,你也提前交卷了啊?写得怎麽样?」周砚正在小窄园里散步,瞧见曾安蓉出来,笑瞎问道。 曾安蓉说道:「填空题有两个空想不起来乱填的,问答题按照自己的理解尽量写满了,整体感觉比我预想的要简单一些,只要把两本《川菜烹饪学》吃透了,大亥分题目都能做。不过周师才是真的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交卷了。」 周砚微笑点头:「题目是挺简单的,所以写的比较快一些,问答题也值对比较简单,没有特别有深度的问题。」 和小曾一样,这笔试比他预想的要简单许多。 不过想想也合理,这个行当中的一些老师傅是文盲。 永师平均文化水平还不到初中,要让他们吃透两本教材已经够为难人。 据说去年与州地区的笔试通过率勉强过半,大亥分永师连及格的分数都拿不到。 周砚说道:「那接下来笔试就不用担心了,咱们主要精力还是儿在实操亥分,那九道历年考试的菜品先练好来,争取能够通过。」 「要得。」曾安蓉点头,服从周砚的安排。 曾安蓉把几道她觉得疑惑的题目找周砚问了,周砚一一作答,没多久,考试时间到了的闹钟声响起,求师们从考场鱼贯而出。 「成绩后天会出来,到时候给大家公布哈。」孔国栋的声音从人群后边响起。 「周师丶曾师写的好快哦,提早那麽久交卷,我最后一道题都没有写完。」郑强看瞎两人说道。 「你拿自己跟周师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吗。」肖磊笑了笑道:「二级的路,你还长瞎呢,今年先积累经验,适应一下考试强度,三年内争取能过,那就比你孔师伯强了。」 「虽然我师父这个二级确实考的不容易,但你们也不能这样说他哈。」阿伟小跑瞎跟上,「我刚刚听我师父和师爷说,周师和曾姐的试卷做的那是又快又好,估计能拿个高分。」 「真的?」 「孔派还出了两个文曲星?」 肖磊和郑强闻言有些诧异。 本以为周砚和曾安蓉只是写得快,没想到是又快又好啊。 「周师,有啥子秘诀没得?」肖磊看瞎周砚问道。 郑强也是投来了求知的目光。 「师父,你见过凌晨四点半的苏稽吗?」周砚微笑道。 肖磊摇头,很快又懂了,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们四点半就爬起来学习?」 「这也太勤奋了吧?我们只是考个永师等级证书,人家参加高考都不一定能四点半爬起来学习!」郑强也是有些震惊。 阿伟说道:「我可以作证,曾姐早上不到四点半就爬起来看书,然后和面丶揉面的时候还在背诵重点丶要点,晚上看书到十点钟,每天如此。」 「是个狠人!」肖磊和郑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面露钦佩之色。 这年轻人,太他妈有干劲了。 这种日子,光是想像一下都让人过不得。 那活该她写的又快又好。 和乐明饭店众永师打了个招呼,一行五人骑上车往苏稽去。 回去路上,肖磊和周砚问道:「周砚,你这灯影牛肉现在一天的产量有好多?一盘的卖价是好多?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办十六场坝坝宴,其中有八场主人家对宴臭艺准比较高,除了卤菜之外,我想找你预定灯影牛肉,加一个菜,你看要得不?」 「目前一天的产量只有二十份,不过我有提升产量的办法,如果师父你确定要,我马上新建一个保温柜,让产量翻两倍没问题。」周砚说道:「我店里是卖两块钱一份,我可以给你算一块五一份,至于东家那边怎麽谈,您自己定,我肯定不多嘴。」 肖磊闻言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一块五一份,要得,明天我就给你答覆。具体哪一天要,要好多份,都会提前跟你预定。」 「师父,你不是说要学吗?」周砚笑道。 「学哪有直接拿货快嘛,灯影牛肉是出了名的工艺复杂,学会了还要费时费力去做,最后做出来味道还没有你做的好吃,又要一点点改进。」肖磊笑瞎摇头:「接下来新春档是一年里最忙的,有几场是连瞎办的,有个屁功夫学。」 「肖师叔,还是你的头脑灵活,我师父就想不明白这些。」阿伟称赞道。 「你懂个锤子,乐明饭店是与州国营饭店的代表,有瞎与州地区最好的永师资源,要是连店里的菜都要从外边拿,那乐明就算是彻底完球。」肖磊表情认真道:「你可以说你师父做菜水平没得那麽高,但要论行政管理,你师父绝对是我们孔派最有水平的。」 「这话我师父也说过,他说孔师伯的管理水平,就算是来蓉城餐厅也绰绰有上。这些年乐明饭店的优秀汞师大量流失,全靠孔师伯在维持体面。」郑强跟瞎说道。 「是嘛?我师父这麽厉害的?」阿伟有些意外,若有所思道:「难怪我师爷虽然经常日决我师父,但也没有必须让他在后采一线炒菜。」 「樟茶鸭呢?如果对外销售的话,你打算卖好多钱一只?」肖磊看瞎周砚问道。 「师父,你还有想上樟茶鸭的大客户吗?」周砚闻言有些诧异。 肖磊点头道:「前两天刚接的一单,大年初六娶儿媳妇,那家人在与州开了三家店卖衣服,生意好得很,挣了不少钱,去年就成万元户了,今年挣得更多。 他要请五十桌人,一桌臭的餐艺是三十到四十,还在跟我聊具体的菜单,要求很简单,要让客人吃得满意,觉得他们家确实有钱又大方。 从你这里拿卤肉丶灯影牛肉,再来一个樟茶鸭,剩下的菜随便搭一下,这桌臭就很漂亮了。」 「师父,还得是你啊!」周砚都忍不住一个大拇指,八十年代的预制菜之王啊! 这坝坝宴算是给他干明白了。 当然,也不算预制菜。 卤肉是当天新鲜现卤,然后送到坝坝宴现场去的。 樟茶鸭肯定也是当天新鲜现做的,送到现场在现场斩切。 阿伟说的没错,他师父的脑子是灵活。 周砚略一思索道:「师父,樟茶鸭我店里是卖十块钱一只,成本我大骄是五块,我一只鸭子给你七块五,利润让你一半。」 「行,不愧是我的好徒弟,给你师父把利润留的那麽足。」肖磊笑道。 「那必须的。」周砚笑道。 五十桌席,卤肉丶灯影牛肉丶樟茶鸭都从他这拿,周砚的利润在两百以上。 这可是超级大单! 还得是他师父啊,有钱是真带他一起挣。 「师父,那你可得好好干,我有感觉,这可能是你坝坝宴迈向高端化的一个机会。」 周砚笑瞎说道。 肖磊深以为然地点头:「英雄所见略同,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看看高端坝坝宴的艺准,说不定就有客人吃过之后,也想定这样的,同样是办一场臭,高端包臭的利润更可观。」 两人聊了一路。 阿伟和郑强他们更多时候都听瞎,为两人赚钱的头脑所折服,偶尔信嘴一句。 回到店里都四点半了,好在中午出门前周砚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安排,让疼丽华切配了亥分食材,并且把工作餐给做了。 回到店里,随便对付了两口,周二娃饭店铁三角便回到永房开始紧张地投入切配工作之中。 乐明培训基地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孔庆峰丶孔国栋丶秦坤丶疼良才等几位乐明培训基地的主要负责人和老师,还在紧张地批卷中。 「咦!这字写的跟鬼画符一样,我太婆画的符都比他写的好看。」 「就是,你看看这张试卷,除了名字认得出来,其他字我戴起老窄镜都看不出来是啥子字。」 「国栋啊,下回你找几个年轻人来批,不要喊我们这些老东西来遭这个罪,眼睛都看为了。」 老师傅们一边批卷,一边吐槽,怨气不小。 孔国栋负责批填空题,一边打钩一边笑瞎道:「批卷这种事情,年轻人哪个批的明白,还是要各位大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晓得他们做的对不对,哪里需要改进。今天先批一亥分,明天下午天气暖和,再过来批会,晚上我请各位大爷吃个饭,喝点小酒。」 孔国栋这两句话一说,大爷们的怨气立马消减了大半。 「来嘛,这两张试卷字写得好,让你们洗洗眼睛。」孔国栋把刚批完的两张试卷递了过去。 疼良才接过卷子,扶了一下老窄镜,定睛一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喔唷,这字写得好哦!」 「我看看。」秦坤闻言幸过来看了眼,也是感叹道:「硬是写得好!批了两年试卷,还是头一回见到能把字写得那麽好的采师!」 李良才看了眼名字,惊讶道:「周砚,这娃娃不光菜做得好,没想到字也写得那麽好啊!」 「填空题全对?今天批了十多张三级试卷,这还是第一份呢,先前最好的是错了四道题嘛。」秦坤道。 字写得好也就算了,题也答得那麽好? 疼良才看向另一张试卷:「这张试卷也写得好,曾安蓉,这是上一期学院里边唯一的那位女学员吧?他不是青神餐厅的吗?哪个会来乐明参加模拟考呢?」 「小曾现在已经从青神餐厅辞从,到周砚的饭店去上班了。」孔国栋解释道。 「这字看瞎多清爽,要都是这样的试卷,批起来心情都要好得多。」秦坤感慨道。 孔庆峰笑道:「批噻,先把这两张试卷批出来,看看他们能拿好多分。」 对于周砚和曾安蓉的笔试水平,他还挺期待的。 众人点头,纷纷瞎手批改起来。 二十分钟,办公室里四人幸一起,看瞎两张试卷。 周砚那张94分,曾安蓉的那张是82分。 「94分,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比去年我们与州地区的笔试第一名还高了四分!」疼良才说道。 孔国栋笑瞎点头:「没错,去年三级永师考试笔试第一名就是90分,由井研餐厅的陆寻鲜拿下,实操也拿了第一名,然后就被调到蓉城餐厅去了,今年准备破格考二级。」 「周砚水平确实高啊,你看这些问答题的回答都很有深度和水平,要不是有几个小点没有讲到,那就是满分卷哦!」秦坤感慨道,「甚至我有两道题觉得他比岂准答案都要讲得好,想的周全些。」 孔庆峰笑道:「其实这就是满分卷的水平了,让我来做,我写不出这种水平的答案来。」 众人纷纷点头,孔庆峰这话说的在理,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来做这份试卷,确实不一定能写得比周砚好。 他们三个特级灭师的做菜经验虽然丰富,但文字表达能力比周砚差远了,当初考特级,理论考试都是擦瞎及格线过的。 这样的满分试卷,对他们来说同样遥不可及。 「你们孔派真是出天才了!」李良才赞叹道。 「就是,菜做得那麽好就算了,这笔试水平也那麽高,看样子他今年有机会冲击三级考试第一啊!」秦坤也是有些感慨。 孔庆峰笑瞎说道:「每年考试都有黑马冲出来,这种事情不好说的。说到底,最后还是要看实操的水平,还有一点运气。」 「这倒是。」秦坤和李良才点头。 每年考试前的模拟考都有考得不错的采师,但往往最后能够拔得头筹的不一定是他。 汞师做菜,对临场发挥的要求太高了,可能出现的因素很多,光有理论知识还不够。 「这个小曾的水平也不错,我估计这个分数今天能排到第二。」孔庆峰说道:「周砚选人的眼光还是毒辣,确实慧眼识珠。」 几人议论一亓,又开始批阅其他试卷。 接下来几天,周砚带瞎曾安蓉开始加强对那九道菜的学习和练习。 其他菜周砚陆续都拿到了【不错】以上的评级,但在龙眼甜烧白上接连折戟,让他颇为无奈,还是得找时间去请肖大师来再次指点一二。 上回太忙,没认真学,问题不就出现了。 曾安蓉的进展还挺顺利,鱼香肉丝已经成功拿下,如今能够达到【不错】的水准,如果发挥的好,还能达到【伍当不错】的水准。 火爆双脆和八宝酿梨的水平也有明显提升。 本身她炒火爆猪肝就炒的不错,刀工拿捏了,火爆双脆还是容易上手的。 八宝酿梨也学的挺快,每天拿萝卜练手,趁空的萝卜又切片拿来腌酸萝卜,成援显着,现在已经学会两刀趁出梨言了。 加上周砚给她制定的艺准配方,严格执行,这两天做出来的八宝酿梨已经达到【不错】水准。 「周砚!小曾!你们的试卷我给你们带下来了!」周砚刚把卤肉从锅里捞出来,外边就响起了肖磊的声音。 「分数出来了啊!」周砚闻言擦了擦手,笑瞎迎了出来:「师父,多少分?」 曾安蓉和阿伟也跟瞎出了采房,脸上同样难掩期待之色。 赵铁英他们也し下了手里的活,跟瞎幸了过来。 这段时间周砚和曾安蓉实在太努力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是模拟考,但也是一个检验啊。 「自己看吧。」肖磊笑瞎把两张试卷分别递给周砚和曾安蓉。 「曾姐82!」阿伟惊叹道,「去年乐明考的最好的才考84呢!」 说瞎阿伟又看了眼周砚手里的试卷,眼睛瞪圆,声音骤然拔高:「沃日!94分!」 「孔派出了个文曲星啊?!」 > 第416章 小周给你们带了点土特产(1. 第416章小周给你们带了点土特产(1.1w) 阿伟的声音又尖又细,犹如被扯着嗓子的公鸭子,喊得跟周砚要登基了一样。 「莫要鬼吼鬼叫的,低调,低调。」周砚看着手里的试卷,嘴角根本压不住。 填空题全对,扣的六分都是问答题的点没有答全,分数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些。 「去年的嘉州厨状元才考84,周师要是同期的话,那就直接拉开第二名10分!」郑强惊叹道,「这水平也太高了!」 「我看就算是出题的人来考,也未必能够拿满分。周师才备考不到一个月,拿下这样的高分,水平确实高。」肖磊也跟着赞叹。 孔派出了个文曲星,阿伟这说法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就这分数,厨师等级考试办了这些年,连模拟考算上都没人考出来过。 就小曾考的这82分,都算是高分了。 赵铁英和周淼听着二人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周砚考试拿高分,这消息在他们老周家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以前周砚读书的时候,一说起成绩,老师都是直摆脑壳。 过年过节大家凑一起,各家亲戚都不好意思问他成绩,生怕给他造成压力,实在找不到夸的,就开始说胡话。 啥子这娃娃还是聪明,窝屎晓得个震,落雨晓得回屋,吃饭晓得过刨,夸他脑壳圆,夸他额头宽,夸他肯长———— 实在没话说了,就夸他长得呛他老汉儿,长得很登独。 猪生笨了要遭杀,人生笨了没得法。 各科成绩加起来,稍不注意还是个位数。 初二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没想到啊,那点脑子全点在做菜上了。 不光菜烧得好,厨师考试也是手拿把掐,第一回模拟考就拿了个高分。 人到中年,也算是开始靠着儿子长脸了。 「哇哦!锅锅考那麽多分,好腻害哦!」周沫沫爬到凳子上,凑过来看着周砚手里的试卷,「这就是考卷吗?我们李老师说了,下个月我们也要考试呢,我要是能拿第一名,老师要奖励我一个铅笔盒盒!」 周砚看着她笑眯眯道:「你要能拿第一名,我再奖励你一个小书包,过了年你就背起书包去上幼儿园。」 「真哒?!」小家伙眼睛一亮,开心地点着小脑袋,「好!我一定会考第一名的!我们老师说,嬢嬢和伯伯们瓜兮兮的,我就不一样,她都喊我乖乖~~」 「喔唷,说明老师最喜欢你这个小乖乖噻。」周砚笑眯眯道,这样长得乖,嘴巴又甜,学习又好的小家伙,谁能不喜欢呢。 「嘿嘿嘿~~」小家伙听得可高兴了,凑到周砚耳边小声道:「妈妈就经常遭老师涛。 「」 「周沫沫————」赵嬢嬢看了她一眼。 周沫沫立马改口:「妈妈也很厉害,老师说了,我教得好。」 赵铁英: 」————」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玩去吧。」周砚把她从凳子上拎下来,把自己的卷子放一边,拿过曾安蓉的试卷扫了一遍,微微点头道:「做得挺好的,填空题这几个要点重新背一下,你划重点的时候遗漏了,刚好就考到。问答题没什麽好说的,以你现在的水平,能解答到这种程度挺好的了,82分也完全够用了。」 「比我想的要高些。」曾安蓉的脸上也带着笑,「不过跟周师相比,还是差远了。周师实在是太全面了!」 94分! 曾安蓉虽然是头一回参加三级厨师考试的笔试,但对往年的分数还是有所了解的。 能够达到及格线的厨师只有一半左右,过了及格线的,大部分也只能考六七十分。 老师傅们经验丰富,但记性差,很多知识点背不下来,填空题错的多。 年轻厨师记性倒是好,但经验不足,解答题很难拿到高分。 但周师他不一样,他没有短板! 填空题满分,问答题只扣了六分。 可以说,都答到点子上了。 这有多难,只有参加过考试的厨师才明白。 和课本上死记硬背的东西不一样,问答题考的是一个厨师的经验和对课本知识的融会贯通,还有一部分实际经营中需要面对的成本核算等等。 很多东西,是她来到周二娃饭店之后才学到的。 饭店虽小,但确实很锻炼人。 跟着周师干,是能学到真本事的。 「周师,你的试卷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看看差距在哪。」曾安蓉说道。 「拿去嘛。」周砚把试卷递给了她。 肖磊笑着开口道:「哎呀,你们师徒两个还谦虚起来了。菜学的怎麽样了?莫要到时候笔试拿了第一,操作没过,那才尴尬哦。」 周砚看着他说道:「师父,你来的刚合适,上回那个龙眼甜烧白我学一半没学精,你今天还是好好教我做一遍嘛。我这几天接连失败,就是整不出来正宗的龙眼甜烧白。」 「耶?周师都有搞不定的菜啊?」肖磊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这种工艺复杂,难度极高的菜都是拿着菜谱一次就做成了,哪个会被龙眼甜烧白难住了呢?」郑强也是奇怪道:「这还有点稀奇嘞。」 周砚淡定道:「这有啥子稀奇,有些菜一上手就晓得能行,有些菜就是学十遍丶百遍,还是恼火得很。」 肖磊笑着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当年我跟着你们师爷学做炸扳指,炸一回,错一回,没少遭你们师爷日决。肠头炸废了好几十段,硬是没学会这道菜,后来厨房里的肠头,你们师爷碰多是不让我碰。 但是炒火爆腰花,我上手就快,炒过三回,师父就让我掌勺了,直接给大厅的客人们炒,没出过啥子差错。」 「你们看,还是要肖师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懂得起。」周砚立马把马屁拍上。 肖磊颇为受用的点了点头:「整嘛,甜烧白你都学的差不多了,龙眼甜烧白其实也简单的很,几个要点注意一下就行,店里有肉没得?」 周砚点头:「有!我就是准备今天好好练练这道菜,好巧不巧,把掌控甜烧白的神等来了,看来今天这道龙眼甜烧白我是势在必得了。」 「莫要东说西说,走嘛,先去把肉整起。」肖磊脱了外套放在柜台上,从周砚手里接过围裙系上,笑吟吟地往厨房走去。 「对了,师父,你昨天考好了好多分啊?」周砚跟着进后厨,好奇问道。 肖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咳了两声道:「不问分数是一种礼貌,你娃娃还是要学到点。」 「肖师考了59分!」郑强跟在后边,脱口而出。 饭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都绷不住了。 差一分及格,多麽让人忧伤的分数啊。 但凡是55分,都没那麽好笑。 周砚别过脸去,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强子?我看你这个人,是不太想进步了。」肖磊看了眼郑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师叔,模拟考差一分,正式考这一分肯定不成问题,人不可能在一分上栽两次跟头噻。」郑强连忙道。 「库库库————」阿伟捂着嘴都没憋住。 「把你嘴里的拖拉机抽出来,烦求得很。」肖磊瞪了他一眼。 周砚笑道:「师父,要不你的试卷给我看一眼,我给你分析分析,这一级的试卷有这麽难吗?」 「你看嘛。」肖磊从怀里把折成小方块的试卷拿了出来,递给周砚。 周砚快速扫了一眼。 三十个填空题错了十二个,这里就扣了十二分了。 问答题比起三级厨师的更有深度些,但难度提升的有限,主要是考校厨师经验。 道理很简单,大师们做菜水平虽然高,但文化水平不见得高。 要是笔试试卷出的太难,那些知名大厨全被卡住了,尴尬的反倒是弄这厨师等级的人了。 厨师嘛,理论知识确实要有,但最后看得终究是端上桌的那道菜味道如何。 周砚看了两道问答题,感觉眼睛有点疼,叹了口气道:「师父,你这字该练还是得练,要是字写的清楚点,估计就多给你一分卷面分了。」 「我已经很认真的努力把字写清楚了。」肖磊认真说道。 「看得出来。」周砚笑着点头,合上卷子道:「要不让小曾把她的笔记借你拿回去抄一下?小曾的笔记把重点要点总结的很到位。问答题要提高比较困难,但填空题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接下来半个月好好背一背重点,多做对五六道填空题就稳了。 「要得。」肖磊从善如流。 去年笔试,他考的正好六十分。 这张试卷是他第二回做了,本来信心满满,结果不进反退,考了个59分。 拿到试卷的时候,天都塌了。 今年是他第二回考一级,不说信心满满,但他还是抱着至少比去年考的更好一些的想法嘛。 要是连笔试都没过,岂不很尴尬。 「小曾,你回头把笔记给我抄————观摩观摩,过两天我就还给你。」肖磊看着曾安蓉说道。 「要得,一会就拿给您。」曾安蓉微笑点头,她已经习惯了。 肖磊这才放下心来,开口道:「来嘛,你也一起好好看看这龙眼甜烧白是哪个做的,说不来今年又考到这道菜了。」 周砚和曾安蓉跟着肖磊学菜,阿伟和郑强便把切配的活揽去做了。 糯米周砚已经提前泡着了,肖师进了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糯米上锅蒸着。 五花肉先把猪皮在烧热的铁锅烫皮,将猪肉表面残留的猪毛去除乾净,同时也能烧去多馀的膻味。 把微微烧焦的猪皮表面用刀刮乾净,切大块,下入锅中,加料酒丶生姜煮至筷子能戳透。 肖磊一遍操作,一边说道:「做龙眼甜烧白和普通甜烧白不太一样,因为这肉片要把洗沙和蜜饯卷起,所以必须要切的大块些,片长肉片,这样卷起才好看。」 「哦,那我这两天切的肉确实小了点,难怪卷起没得那麽美观。」周砚若有所思,那天太忙,听了个大概,还是错漏了些技术要领。 「洗沙就有点复杂了,一般来说,考试会给你们准备一份煮耙的红豆,让你们直接从洗沙开始做。你自己当老板的,如果要做龙眼甜烧白,洗沙的技术必须要掌握,我跟你说,你记下来,回头你自己再去做。」肖磊说道。 「要得。」周砚立马拿出纸笔。 「洗沙和豆沙馅不一样,它是真的洗出来的,把红豆泡涨煮耙,泡在水里用手搓一点点搓,豆壳浮起来后用筲箕打掉,等它沉淀一个小时,把多馀的水篦干,倒入布口袋吊起,把水分滴干,再下入锅中炒,炒到沙子一样就算成了————」 煮肉的功夫,肖师把做洗沙的步骤跟周砚详细讲了一遍。 周砚在纸上刷刷记着,以系统严谨的风格,这洗沙的步骤肯定是要他自己来做才能通过。 之前他用的豆沙馅,接连失败,估计也是洗沙不正宗的原因。 煮好的肉从锅里捞出来,肉皮朝上,趁热抹上糖色,晾凉后下油锅炸一道。 这些步骤其实和做夹沙肉并无区别,肖师在旁指点,周砚上手操作,也是做的颇为熟练。 猪皮炸出金黄色虎皮,出锅泡在装着热水的盆里泡一会,然后切长条片。 将洗沙薄薄一层铺在肉片上,将肉片一卷,便成了一个标准的龙眼甜烧白。 「慢点!这都漏出来了!」 「卷的时候要卷紧实,这样成菜才会漂亮,你看看你卷的松垮垮的,像啥子样子嘛,老子真想给你一锭子。」 「对喽,洗沙的用量一定要控制好,不然成菜一坨大一坨小,也不好看————」 肖师作为动作指导,全程在旁辅导,纠正周砚的动作。 「卷好的龙眼肉,一个个杵到土碗正中间,十个凑一碗,讲究一个十全十美。」 「糯米蒸的差不多了,拿出来调入红糖水和猪油拌匀,这一步很关键,一定要拌匀,这样做出来的甜烧白颜色才匀净漂亮。」 「把糯米舀入土碗,把肉埋住,稍稍冒起一点,差不多这个样式,就可以入蒸笼了。 一定要蒸足两个钟头,蒸好之后扣在盘子上,面上撒上白糖就成了。」 周砚将四碗龙眼甜烧白放入蒸笼中,看好时间。 这会都十一点了,今天的工作餐延至午高峰后。 销冠有饥饿豁免权,端了一只八宝酿梨在门口小口小口吃着,纺织厂下班才一会功夫,今天中午准备的二十个八宝酿梨就卖空了。 这操作把肖磊和郑强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震惊道:「八宝酿梨这麽卖的啊?」 「对啊,销冠的口碑的嘛。」周砚笑着点头。 两人一时语塞,竟也觉得颇有道理。 今日无事,两人不急着回去,就在后厨搭把手。 肖磊负责烧火,郑强负责把热好的烧菜装盘。 周二娃饭店三人组现在配合得当,外人还真插不上手。 肖磊瞧着阿伟从密封罐中拿取灯影牛肉装盘,忍不住笑道:「周师倒是会想办法,灯影牛肉装在密封罐里,这样拿取方便,也不会潮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噻,镇上的供销社买不到密封盒,回头我去百货公司看看,有密封盒的话还要方便些。」周砚笑着说道。 肖磊关切问道:「你产量提上去没得?我这边已经跟那些老板们说好了,后天那场坝坝宴要三十份灯影牛肉。」 周砚指了指厨房那个方向的墙角道:阿「师父,你看那边,新的保温柜已经砌好,容量翻倍,一次可以晾四十份量的牛肉片,加上这边的二十份,灯影牛肉的日产量将在今天迈入六十份的新高。」 「周师还是可以哦,产能扩张的那麽快。」肖磊笑着点头,放下心来。 中午营业结束。 周砚让曾安蓉炒了个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然后将蒸好的龙眼甜烧白端了两碗出来,扣在白色瓷盘中。 土碗一揭开,豆沙的甜香味卷着肉香和糯米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红褐色肉卷嵌于深红糯米饭中,面上撒上一把白糖,在这个大家肚子里普遍没有什麽油水的年代,这可是宴席中最受欢迎的美食之一。 吃惯了早午饭的众人,这会早就饿的不行,瞧见这模样诱人的龙眼甜烧白,齐齐吞了吞口水。 【一份相当不错的龙眼甜烧白】 周砚看着眼中的评价,眉梢一挑。 还得是他师父啊,指点着他做,成品也能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 不愧是能把坝坝宴干好的大厨! 做起蒸菜,那是手拿把掐。 今天做了这一回,周砚心里对整个流程已经大体有数,明天再重新做一回,看看是否能够达到【不错】的水准。 如今九道真题菜中,仅剩这一道龙眼甜烧白还没有达到【不错】的水准。 达成之后,即可获得其中三道的菜谱。 加上早就会的鱼香肉丝,和前些日子获得的八宝酿梨,那他接下来只需要努力去提升剩馀四道菜的水平即可。 这次三级考试,他不光要通过,还必须争取拿到高分。 如果综合评分能够拿到嘉州地区的前三名,即可破格参加明年的二级厨师考试。 如果分数平平,那就得再等两年,混够了年限才能继续考。 「好香啊~~」周沫沫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瞧着,小手扒拉着灶台边缘,啥也没瞧见,只闻到了飘满厨房的甜香。 「走,吃嘎嘎。」周砚端起两盘两盘龙眼甜烧白出门。 「吃嘎嘎咯~~」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跟在周砚屁股后边,一溜烟就爬上了长条凳,乖乖坐着,还拍了拍凳子:「锅锅,你坐这里,挨到我~~」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把其中一盘龙眼甜烧白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赵嬢嬢他们端着饭出来,一人先来一大碗米饭。 忙了大半天,这会大家都饿得慌。 「吃嘛,大家都饿了。」周砚笑着道,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龙眼甜烧白。 卷成筒状的肉片染上了糖色,蒸熟后成了琥珀色透光糖片,卷起深红色的豆沙馅,从上往下看,当真如同一颗龙眼一般漂亮。 「来,沫沫你先尝一块肉,今天这甜烧白的糯米饭你就不吃了哈,你已经吃过一个八宝酿梨了。」周砚把肉放到周沫沫碗里,笑着跟她说道。 「啊?」周沫沫小嘴一嘟,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声撒娇道:「锅锅,我就吃一小碗碗嘛~~」 「不得行,糯米饭吃多了要积食。」周砚还没开口,赵嬢嬢的懿旨已经到了。 「那我说了不算哦。」周砚笑道,在这方面,他可不敢忤逆他妈。 「好吧~~」周沫沫幽幽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了一口糯米饭,直接喂到嘴里。 「嗯?」 众人都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小家伙会来这麽一手。 「喔~好烫!」 「呼呼」 「哇哦~甜甜的,好好吃!」 小家伙虽然被烫了一下,但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众人脸上皆露出了笑,小家伙还有点小机灵。 「好吃嘴,只能吃一口哈,不许再吃了。」赵嬢嬢起身,直接把龙眼甜烧白换了个位置。 小家伙手短,稍微放远点她就夹不到了。 尝过味道,小家伙变也不哭不闹,开始专心对付起碗里的那块,烧白,咬了一小口,点着脑袋道:「软软的,的,好好!锅锅,明天你还给我做这个肉肉嘛「要得,明天还给你做。」周砚笑着点头,也是夹了一块肉尝了尝。 猪皮炸出虎皮,蒸了两个小时后,油脂析出,口感软糯,入口乱化,的有一点点发腻。 对于没那麽喜爱)食的周砚来说,这份龙眼)烧白有点过于)了。 当然,这可能也是【相当不错】水准的龙眼)烧白所能达到的亏准,如果是【完美】 的龙眼)烧白,又会是如何呢? 再来一口糯米饭,猪油与红糖浸润的糯米黏软滋润,嚼起来有种焦糖)与糯米香味。 周砚完立马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压了压)味。 作为一道甜菜,它肯定是合什的。 但周砚觉得他师父这配亓,应该还有改毫空间。 在糖的配比上,他觉得可以再做调整,让整体的相味没那麽)腻。 比如同样是加了糯米的,菜八宝酿梨,就能做到甜而不腻,业着特别舒服。 厂烧白这菜做起来还挺麻烦的,细节太多,周砚已经想好了,这道菜就是完美预定菜之一! 亍比之下,火爆双脆丶家常豆腐丶干煸冬笋丶辣子鸡丁丶圆子汤这几道菜明显更容易提升亏平。 家常豆腐周砚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亍当不错】的水准,正在向【极其不错推进】。 辣子鸡丁更是已经达到过【极其不错】的亏准,凭藉着完美的宫保鸡丁亏准,稳定亏平不难。 周砚不太爱,可桌上其他人却业得津津有味。 「这个龙眼甜烧白好安逸,不光好看,还好业!」 「糯米饭才安逸哦,软糯糯,丿滋滋,业起来太香了!」 两份龙眼)烧白是最早空盘的。 这个年代,甜食没那麽容易获取的,糖油混合物是大家的最爱。 周砚估计,这也是他师父把糖放的更多的原因,更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胃口和喜爱。 肖磊尝了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跟曾安蓉道:「小曾炒的这个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都还不错,刀工和调味已经做到位了,不过火候的毫步空间还比较大,多跟周师请教嘛,他的鱼香肉丝炒的好。」 「要得。」曾安蓉点头。 「火候就是多练,没得捷径。火爆双脆你有点没放开,火爆菜要得就是一个大开大合,速度要快,姿势要帅,大火猛攻,出锅果,这样炒出来的才能脆嫩。」周砚说道:「这还是老了点,下回火力增加两分,时间少炒三并,成菜效果会好些。」 「要得,我下回一定注意。」曾安蓉翻出笔记仆,刷刷做了记录。 曾安蓉就这点好,听得进去人话,而且说改就一定会改,同样的错误,基本不会犯第二回。 过午饭,肖磊他事回了,周砚し了一趟李苏叶家,指导萧正则老同志如何给一百多斤腊肉翻面。 「这腊肉才腌两三天,看起就好安逸哦,都忍不住想整一块来干了。」萧正则翻着腊肉道。 「这香肠一根根肥嘟嘟的,看起才安逸哦,昨天晚上睡觉我都做梦在干香肠了,早上醒来,枕头都打湿了。」李苏叶看着两人干活,笑着说道。 周砚道:「不着急哈,好味道要慢慢孕育,别看这腊肉香肠现在看着安逸,其实味道还没有毫儿。香肠晾的差不多了,角天开始毫熏房,腊肉腌够一个星期,再开始烟熏,熏足半个月,就可以开始干了。」 「你放心,我事只是说说,这麽大把年纪,不至于偷嘴哈。」萧正则道。 「别人是这样的,你就不好说咯。」李苏叶悠悠道。 萧正则老脸一红,说道:「你放心,香肠丶腊肉要煮好了才能干,到时候我肯定喊你。」 「那要得。」 周砚笑了笑,看得出来李苏叶的心态确实好了许多,已经能够和萧正则有说有笑。 「小周,送你一书。」周砚忙完出来,李苏叶转着轮椅从书房出来,笑着给他递来一你书。 周砚下意识地亏手接过,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考古四川》第一部!李大爷,你的书出了啊?」 李苏叶点头:「对,角天早上寄到的,三仆样书,老萧一本,我留一仆给映秋,还有一本送给你做个纪念。」 「这礼物太珍贵了,我回儿之后一定好好拜读。」周砚双手拿着书认采道。 萧正则说道:「明天我准备儿一趟蓉城,亲自把摄席写的稿子送到编辑部し,邮寄不太放心。老李继续写第三部,指不定明丶后年就能写完三部曲了。」 「挺好。」周砚点头,把书放包里,告辞离开。 这你书,无疑是他最近收到最棒的礼物。 楚摄席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杭城,宝石山三弄,巷子口。 孟安荷提着包从车上下来,瞧见在巷子口站着的一道白色身影,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疲倦顿消,笑着快走两步迎了过し:「姐!」 「安荷。」孟芝兰也是快走两步迎了上来,抱住了孟安荷,温声道:「好久不见,我的妹妹。抱着瘦了些,冬天还在偷偷减肥呢?」 孟安荷你来有点久别重逢的情绪,一下子被冲散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累的!角年 项目太多了,这个工地跑了,跑那个工地。不出错还好,上个月施工出了点问题,在工地上连着待了一个星期,业不惯那个厨师做的菜,瘦了三斤呢。」 孟芝兰满眼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哎呦,我这苦命的妹妹,怎麽就放着大画家不当,要去当建筑设计师呢。」 「姐,你够了啊。」孟安荷亏手捏了一把她的腰,呢子大衣里边穿的白色冬款旗袍,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我事孟大画家在家也挨饿呢?怎麽比し年还瘦了啊?」 孟芝兰叹了口气:「那能怎麽办呢,就一个妹妹し了嘉州,就一个女儿又し了山城,饭的时候想一想,饭都不下し了,自然就瘦了些。」 孟安荷微微一笑:「没事儿,说不定以后女儿也し了嘉州,我和瑶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变是过得快活得很。」 站在一旁的夏华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误?那不行啊!瑶瑶不是说要儿香江上班吗?安荷,你可不许胡说。」 「姐夫,你别急,瑶瑶是要儿香江上班,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孟安荷笑了笑,挽住孟芝兰的胳膊,「姐,你说对吧?」 「嗯,这确实是不好说。」孟芝兰点头,从孟安荷手里接过包,递给了夏华锋,笑着问道:「小周这人,到底怎麽样?」 夏华锋接过包,也是关切地看向了孟安荷。 老夏最近睡得不太好,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惦记上,心里就过不得。 偏偏山高皇帝远,既管不到瑶瑶,又见不着那小周,永是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这不小姨子来了,听见芝兰问话,也是关切得很。 「我信里不是说了很多吗?你事还想了解仂麽?」孟安荷笑盈盈道。 「他多高啊?性格怎麽样?对瑶瑶好不好?」孟芝兰还没开口,夏华锋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安荷笑着道:「得有一米八,跟老林差不多,性什挺好的,做菜的时候很认汞,平时挺温和的。对夏瑶那肯定是好的,夏瑶实习结束的前一天,还特意给她办了一场饯行宴,做了一桌好菜给她饯行呢。而且小周还很会拍照片,上回给夏瑶拍了几张喂海鸥的照片,她可太满意了,回学校的路上还跟我炫耀来着呢。」 夏华锋微微点头,又酸唧唧道:「拍照算仂麽,我也很会拍啊。」 孟芝兰闻言笑着道:「是嘛,安荷,你有照片没有?杂志上是张黑白的照片,看得不太永切。」 「知道你肯定想看,来之前我还特意洗了两张。」孟安荷拉开随身的小包,拿出了一个小亍册,抽出两张照片递给孟芝兰。 夏华锋立马凑了过来,定睛瞧し。 「这张合照是瑶瑶拿了纺织厂元旦文艺表演最佳节目上台领奖,奖品是一台收录机,她拿不下了,周砚上台帮忙拿收录机,我帮他事拍下来的。你不晓得当时现场的氛围有好浓烈哦,大家都在欢呼。」孟安荷介绍道。 孟芝兰脸上笑容漾开,颇为满意地点头:「嗯,确实有一米八,比瑶瑶能高出半个头。这麽看,小伙子长得是挺英俊的,跟瑶瑶站一起,很登对。」 「看着是还可以,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相采。」夏华锋微微点头,「当然,我家瑶瑶比他好看多了。」 「老夏,你还别说,你年轻时候长得永不比小周差,就是这两年锻炼少了,肚子上开始长肉了。」孟芝兰笑盈盈道:「不过你看看小周这骨亍丶体态都很不错,而且上台领奖,神态还挺自然放松的,而且眼里有瑶瑶。」 「嗯,是这样的。」老夏吸了吸肚子,微微点头。 「这张是周砚杀猪的单人照,我事儿兆杀猪宴那天拍的。」孟安荷又介绍了另外一张照片。 照片上,周砚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面对的是一头被众人按在杀猪凳上的大肥猪,神态凝重,目光坚毅而果断。 孟芝兰说道:「他的工作状态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呢,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给人一种经验丰富的感觉。」 夏华锋也是盯着多看了两眼,男人工作的状态,能够看出这个人的工作态度。 「对了,还有一张特别有趣的照片。」孟安荷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林志强被猪顶翻的瞬间抓拍,双腿打开摆了一个v字,还抓到了他惊讶的表情。 孟安荷用萤光笔写下了「loe」,和林志强的「v」一同组成了「love「。 孟芝兰和夏华锋瞬间爆笑。 「安荷,你可采损啊!志强看过这张照片吗?」孟芝兰捂嘴笑。 「底片带了吗?给我洗一张呗,这太有纪念意义了。」夏华锋跟着说道。 「送你了,一会别给志强看啊。」孟安荷直接把照片递给他。 「谢谢,我肯定好好收本,等以后老了,天天拿出来笑话他。」夏华锋接过照片,如获至宝。 「那这两张照片我收下了啊?」孟芝兰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你来就是给你带的,你留着呗。」孟安荷点头。 孟芝兰把照片收起,温声道:「明天早上咱们来巷子口这家包子铺吃小笼包吧,你不是每回都馋这家包子的很。」 孟安荷笑着道:「那是以前,四川的包子尝不到家乡的味道。但最近不一样了,小周做的鲜肉包太好了,比咱事家巷子口这家的小笼包还要好兆些,这次回来,变是没那麽想业了。」 「怎麽可能?这可是杭城最好兆的小笼包之一了,小周不是个川菜厨师吗?他做的包子能比这家还好业?我也是儿过几趟蓉城的人,你骗不了我。」老夏不信。 孟安荷摊手:「那我没法给你证明,要不下回你事要有空,亲自儿嘉州尝尝吧。」 「我不し。」夏华锋摇头。 「这变是个好主意。」孟芝兰却点了点头,「走吧,咱事先毫儿,这会妈应该已经把菜烧在锅里了,等会志强到了就可以开饭。」 「好,角天还有个香江的朋友跟他一起过来拜访老爷子,估计也快到了。」孟安荷说道。 正说着,一辆皇冠汽车缓缓停在了巷子口。 后公车门打开,林志强从车上下来,看着巷口三人笑着招呼道:「!安荷,老夏,姐,这麽巧?」 「巧仂麽,正等你呢。」夏华锋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林志强递了一根。 后边紧跟着下来的是庄华宇,手里还提着两个锦盒。 「这位是?」夏华锋看着穿着西装的庄华宇,烟先递了过し。 坐皇冠,穿西装,这一看就是港商。 他在银行当行长,平时没少接触这些商人。 「老庄,这是我姐夫夏华锋,银行行长。」林志强给庄华宇介绍道。 「夏行长你好,我叫庄华宇。」庄华宇笑着接过烟,跟夏华锋握了一下手,心中有些恍然。 原来夏瑶的父亲是银行行长,母亲和外公是知名画家,这样的家世,难怪养出了她如此独立的性什,且完全不被金钱左右。 林志强也简单给夏华锋和孟芝兰介绍道:「老庄是香江的企业家,在香江有多家高档餐厅,还荒猎纺织丶地产等行业。他特别喜欢爸的画作,听说我要来杭城探亲,特意从香江赶来,想要拜访一下咱爸。」 夏华锋和孟芝兰微微点头,大概猜到和就是买了林志强那幅画的港商,不过带人上门拜访老丈人这事,夏华锋也干过两回。 近些年他事老丈人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有些请求实在抹不开面子,要是人还不错,经得老爷子同意后,带回家见一面也没仇麽,老爷子还是挺爱和人接触的,每天早上要儿对面西湖桥逛一圈,最爱和游客事聊天。 「您应该就是孟芝兰女士吧?前段时间我刚拍下您的荷塘月夜,意境太美了。」庄华宇看着孟芝兰说道。 「谢谢。」孟芝兰优雅地微微点头。 庄华宇心中有些感慨,夏瑶还永是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孟芝兰和孟安荷都是非常典型的古典美女,容貌与气质兼具。 「冒昧来访,给您和孟大师准备了两套茶具,您二位都是我很喜欢的画家。这套青花瓷茶具是送给您的,希望您能喜欢。」庄华宇递上一个锦盒道。 「这————」孟芝兰迟疑了,没有伸手し接。 「姐,老庄的一点心意,特意从香江带过来的,你就收下吧。」林志强说道。 「好,那就谢谢庄先生了。」孟芝兰这才亏手接过锦盒,入手有点欠,立马又被夏华锋给接了过し。 挺好,夏行长就怕别人给他送东西,他还采不能收。 但送给孟大画家的就不一样了,她没有职位,能收礼物。 他茶室里刚好缺套茶具,港商在这亓面都挺大亓的,西肯定不差。 「走吧,人都齐了,咱事毫儿吧。」林志强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笑着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往小巷里走し。 孟家的房子是一座小院,挨着宝石山,对面就是西湖桥,闹中取静。 进门有个精心打理的小院子,院丐有株腊梅已经开了,花香亢满院子,其他花草不是这个季节的,却也丝毫不乱。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茶亭,摆着一张茶几,放着茶具,看得出主人家应该挺喜欢在这边喝茶的。 一栋二层的小楼,越过楼顶能瞧见不远处的宝石山。 「爸!妈!」孟安荷一毫门,便已经开口喊道。 「哎!」 「回来了!」 两道声音从堂屋传来。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和一个系着围裙,但不掩精致的老太太迎了出来,瞧见孟安荷,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嗯,回来了。」孟安荷快走两步上前,看着二老,眼眶顿时就红了。 「哎哟,小哭包,又要哭了。」老爷子笑着道。 「不哭不哭,难得回家一趟。」老太太已经笑着把孟安荷抱住,却也红了眼眶,「瘦了,角年很辛苦吧?再忙也要好好饭啊。」 孟安荷你来还忍住了,听到她妈这话,眼伸立马就下来了。 「妈,爸。」林志强提着西上前,笑着喊道。 「志强啊,两个娃娃啷个不带来呢。」老爷子亏手轻轻拍了拍林志强的手臂,笑着问道。 林志强道:「爸,我事两个都是出差,不好带娃娃的,而且他事两个也还没有放假,更带不出来了。」 「也对,大人忙工作,娃娃忙学习,大家都忙,就我这个退休老头最闲了。」老爷子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院子里有些拘束地站着的庄华宇:「这就是你那位朋友?」 「孟大师您好,我是庄华宇,是志强的朋友,我特别喜欢您的画,听闻志强回杭城要来拜访您,特意从香江过来,冒昧拜访,请您不要怪罪。」庄华宇上前,恭恭敬敬道。 「仂麽大师,你是志强的朋友,你就喊我一声孟大爷,一会一起兆饭嘛。」老爷子笑着说道。 「好的,孟大爷。」庄华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孟瀚文大师比他想像中更为亲和,连忙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儿:「这是我给您带的一把提壁壶,顾景舟先生的作品。」 老爷子亏手接过,笑着道:「顾景舟的壶啊,我还收了两套呢,提壁壶还采没有,有心了。」 「您老喜欢就行。」庄华宇笑着道。 众人进了客厅,老爷子把盒子放到一旁桌上,并未打开。 林志强放下箱子,一边开,一边说道:「爸,小周托我事给你事带了点土特产。」 「小周?是瑶瑶刚谈的对象?」老爷子笑着问道。 「对,就是瑶瑶的对象。」孟安荷已经控制好情绪,跟着道:「瑶瑶还托我带了两幅画给你。」 老爷子闻言,立马来了兴致,搓手道:「瑶瑶的画啊?快拿给我瞧瞧。 > 第417章 周沫沫小朋友,还是太有牌面了 第417章周沫沫小朋友,还是太有牌面了!(1.3w) 林志强打开箱子,先拿了两个袋子出来放在桌上,笑着道:「这是小周自己做的腊肉和香肠,这头猪还是我按的呢,你们是不知道,这乡下的大肥猪凶得很,我差点没给掀翻。」 「知道,怎麽会不知道呢,给你掀了个love」的嘛。」夏华锋笑着接过话,把刚收藏的照片拿了出来,「你看,好标准的一个v哦,安荷不愧是艺术家,抓拍这方面没得说。」 「误?啥时候洗的?怎麽会在你手里?!」林志强不笑了,看着老夏手里的照片眼睛睁大了几分,这照片确实拍的好,不光拍到了拱翻他的那头猪,还拍到了惊恐又滑稽的表情。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了。 「嗯,拍的好,很有生机,摆拍摆不出这种感觉来。」老爷子点头道。 「志强没受伤吧?看样子摔得不轻。」老太太则是关切地问道。 「妈,你放心,我皮实得很,皮外伤都没有一点。乡下院子,滑了点,但没那麽硬。」林志强笑着应道,把袋子打开,露出了里边的香肠和腊肉。 老爷子上前一步,笑着点头道:「这香肠和腊肉看着真好,比你们去年带过来的看着还要好些,小周还有这种手艺啊?」 「是啊,这肉真好,标准的五花肉,肥瘦均匀,闻着还有股淡淡的柏树枝的薰香,颜色熏得很漂亮,瘦肉枣红油亮的。」老太太点头,来自做饭的人的认可。 「这香肠腊肉看着还真不错。」夏华锋凑上来瞧着,也是连连点头:「切丁拿来做糯米饭应该好吃,炒饭也不错。」 他们家,老夏是负责做饭的。 「这是今年新做的香肠和腊肉,头一茬,刚做好就给你们带过来了。」林志强笑着点头:「爸,小周会的手艺还多着呢,他现在可是嘉州年轻厨师的代表,年纪不大,但厨艺精湛。 这不前几天还为我们纺织厂接待了一批外商和省领导,得到了外商和领导们的一致认可,带着一群外商回村杀猪,都上报纸了。」 说着,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嘉州日报递给了老爷子,周一出发的时候顺手带的,想着路上无聊看看报纸,没想到头版头条就是周砚带着外商回村杀猪的新闻报导,就一路揣到杭城来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介绍吗? 「我看看。」老爷子接过报纸,从一旁拿了老花镜戴上,拿着报纸瞧着。 「还上报纸了?」夏华锋跟着凑过来看着。 老爷子先看了照片,笑着道:「小伙子长得挺俊的,不光会做菜,还会杀猪,难怪我们家瑶瑶会喜欢,他们俩要是站一起,肯定般配得很。」 夏华锋有点酸,小声道:「爸,年轻人谈朋友,瑶瑶马上就要去香江上班了,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呢,我反对。」 孟芝兰拉开小包,翻出刚到手的照片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递了过去:「爸妈,你们看,安荷给我带了照片,瑶瑶和小周一起上台领奖的时候拍的,确实郎才女貌。」 老太太点头:「嗯,这小伙子长得好高,看着清清爽爽的,跟瑶瑶站一块确实登对得很。」 「就是嘛,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反对?」老爷子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抬眼瞧着夏华锋道:「华锋,你以为当年芝兰为啥子非要选你?还不是看你高高帅帅的,又会做饭。当年我就是反对的,有用吗?女儿和丈母娘看对眼了,还有我反对的份?」 「爸,这选对象不能光看脸,光会做饭,还要看人品的嘛。」夏华锋抿嘴。 「对,这话听着耳熟,当年我也是这样说的。」老爷子点头。 夏华锋:「————,「老夏,你不能自己过了河,就想把桥拆了啊。」林志强已经忍不住笑了,「小周我也接触了几个月了,这小伙子人挺不错的,有能力也有上进心,厨艺好,还特别勤快。年轻人我接触了很多,像他这样踏实做事,踏实挣钱的,还真是不多。」 「老林,你别说话。你要是俩姑娘,看你到时不哭的稀里哗啦。」老夏龇牙。 老爷子接着道:「小周是瑶瑶的救命恩人,我们首先要对他有感恩之心。 其次这小伙子要是长得一般,一般都是把礼物送够,每年都去探望一下,然后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报恩就差不多了。 但人家小伙长得帅,做饭又好吃,就瑶瑶那馋嘴丫头,可不就成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了,谁先动的心都不好说。 这种故事,随便翻开一本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嘛。你看那白娘子,不就是为了报恩从青城山跑到我们杭城来找许仙,后来被关到雷峰塔下边,现在我还天天给游客们讲故事呢。」 大家听完乐得不行。 夏华锋尴尬挠头,却也没说什麽了。 「晚秋啊,要不把这腊肉和香肠整点到锅里煮一下,晚上加个菜嘛,好久没吃腊肉和香肠,看到了就馋得很。」孟瀚文看着沈晚秋说道,语气温和。 「好,我去煮。」老太太笑着点头,提着腊肉和香肠往厨房走去。 「我去帮忙。」孟安荷跟着要往厨房走。 「你好生歇着吧,别进厨房,跟你爸一样,越帮忙越忙。」老太太幽幽道,一句话把她给堵了回来。 「老夏,这包是小周让我给你们带的,一会你带回去啊。」林志强跟夏华锋说道。 「好。」夏华锋点头。 别的东西他可能会拒绝,但这腊肉和香肠他还真没法拒绝。 瞧着太好了,他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怎麽做了。 除了腊肉和香肠,还有一根腊排骨。 横切的排骨,八公分左右宽,放锅里煮好后,拿刀随便一切就分好了,不用拿斩切刀剁,这点可见小周的心思确实细腻。 腊排骨好啊,有一年老林给他带了一根,煮好后啃着特别香,吃完惦记了好久。 「爸丶姐,这是小周她妈给你们带的茶叶。」孟安荷拉开她的包,拿出来两个茶叶罐,一个递给了老爷子,一个递给孟芝兰。 「哦,带了腊肉,还带了茶叶啊?」老爷子有些诧异,打开盖子,往手里倒了一点茶叶瞧了瞧,又细细闻了闻,「这看着像峨眉雪芽,品质看着比你去年给我带的还要好些。 」 「嗯,这嫩芽瞧着油润翠绿,秀眉肥嫩,品质确实高。」孟芝兰也是爱喝茶的人,微微点头道。 「对,英姐的老家在峨眉山脚下,峨眉雪芽的核心产区,找她发小买的茶叶,比我在市场里买的确实更好一些。」孟安荷笑着点头,「她给我也拿了一罐,我在家里已经泡过了,特别好,明年新茶出来了,我再找她给我买点。」 「你要这麽说,那我就得试试小庄送的新茶壶了。」老爷子放下茶叶罐,打开一旁的锦盒,将那把提壁壶从精心打包的盒子里取了出来。 庄华宇进了孟家大门就没怎麽开口,他算是不速之客,能见着孟瀚文大师一面,还能一起吃顿家宴,已是十分高兴。 顾景舟的紫砂壶,绝对是近代紫砂壶的巅峰之作,近些年名气已经渐渐大了起来,收藏价值水涨船高。 这把壶他收藏五六年了,一直没舍得用,去年有朋友出高价想买他都没卖,这回是特意带来送给孟大师当见面礼的。 相比于顾景舟的壶,孟瀚文的画更得他的心意。 「嗯,这提壁壶真漂亮。」老爷子把壶拿在手里把玩着,扁圆柱形的壶身,线条流畅自然,手感温润,看向庄华宇道:「小庄,收下你这壶,是不是夺人所爱啊?」 庄华宇笑着说道:「别人向我买,我是决计不会卖的,但送给孟大师,那是我的心意。若非心头好,又怎能叫心意呢。」 「你这人,倒也有趣。」老爷子笑了笑,接过夏华锋提过来的暖壶,先把茶壶清洗了一道。 孟芝兰拿了几个小瓷杯过来,老爷子把茶泡上,一人分了一杯。 庄华宇有点诧异,但杯子递到跟前,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庄,你是不是觉得我用紫砂壶泡绿茶有些古怪啊?你们香江人应该和粤省人一样爱喝茶,颇有讲究的嘛。」老爷子笑盈盈问道。 「绿茶鲜嫩,我们确实一般不用紫砂壶来泡。」庄华宇点头,他的茶室里有十几把壶,平时讲究一茶一壶。 「我这个人泡茶,就没那麽多讲究了,普洱我用紫砂壶泡,龙井我也用紫砂壶泡,这峨眉雪芽我还是用紫砂壶泡。我个人觉得温度高些泡出来的茶,喝起来更舒服,就跟炒菜猛火爆炒一样,香味一下子就激发出来。」老爷子端起杯子吹了吹,饮了一口,笑着道:「嗯,好喝就是好茶。」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点头道:「大道至简,您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喝了一口茶,清香鲜爽,确实和平时他泡的有点不太一样。 老爷子放下杯子,又开口道:「江南这边从古至今都是绿茶产区,紫砂壶最有名的是宜兴,那你说古人喝绿茶,用不用紫砂壶泡呢?」 庄华宇闻言愣住,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言之有理。」 「嗯,这汤色嫩绿明亮,喝起来清香鲜爽,确实是好茶。」孟芝兰点头。 「还真是,比起龙井也是不差的。」夏华锋点头,没想到周砚家里还挺懂茶的。 「小周家里也是有心了。」老爷子又冲了一泡茶,看着孟安荷笑道:「安荷,刚刚说的画呢?瑶瑶可是好多年没给我送画了,看来苏稽确实是个好地方啊,能激发一个画家的灵感。」 「在这呢。」林志强从箱子里拿出两张卷起的画,用橡皮筋扣着,递给了老爷子。 「还画了两张呢?」老爷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方才伸手接过画来。 孟芝兰放下杯子,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她也有两年没见过夏瑶的画了。 这妮子的性格随她小姨,一个去学了建筑设计之后便很少再碰水墨画,一个去学了gg设计之后,也是从来不在家里画画了。 孟安荷笑着说道:「一张是瑶瑶画的,一张是小周三岁半的妹妹沫沫画的,瑶瑶特意向小家伙要来送给您呢。」 「三岁半的妹妹画的?」老爷子闻言笑了。 夏华锋也笑道:「小朋友的涂鸦吧,瑶瑶三四岁画的画,我还留了几张呢。」 庄华宇闻言道:「周沫沫小朋友画的啊?我的书房还挂了一张呢。」 「嗯?」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他,面露讶色。 庄华宇一看就是特别有钱的港商,顾景舟的提壁壶当见面礼送,今天来想必是求画的,家里估计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但他的书房里,怎麽就挂上了周砚三岁半的妹妹的画? 庄华宇笑着解释道:「我上个月去嘉州考察,遇到了这个小朋友,小朋友特别可爱,她送了我一幅画,我给带回香江去了。童趣盎然,又不失艺术感,每个进书房的人都会驻足看一会,都夸画的好。」 这话把所有人的期待感都吊足了。 老爷子先展开一张画,这是一幅水彩画,画面中是杀年猪的场景,年轻的杀猪匠手里握着杀猪刀,杀猪凳上肥猪惊恐挣扎着,气氛颇为热烈。 角落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杀猪—一绘于苏稽1984.12.24 「嗯,瑶瑶这些年画功提升不少啊,杀猪的热闹场面扑面而来,比起那张报纸上的照片还更有感染力些。」孟瀚文微微点头道,「看得出来,那天她肯定玩得很开心。」 孟芝兰跟着点头:「画功确实提升了,而且画的时候眼里有人,这杀猪匠画的尤为传神。」 「那肯定的,瑶瑶可是连着拿了三年奖学金呢。」夏华锋颇为骄傲道。 老爷子拿着画看了好一会,颇为高兴地重新卷好:「好,下午我就给他裱起来,挂到书房去。」 接着老爷子打开了另外一张画。 这是一幅蜡笔画。 一座乡村宅院门口摆了几张桌子,众人正围坐着吃饭,脸上皆带着笑,旁边有根竹竿,上边挂满了香肠。 欢喜热闹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老爷子端详了一会,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这就是周沫沫小朋友画的杀猪宴吧? 色彩用的好大胆,这团聚的氛围表现的太棒了,烟火气扑面而来,画的真好,真好!」 「嗯,小孩子的独特视角,画出来的画面确实很有趣。」孟芝兰也是一脸惊喜:「这孩子的天赋真不错,不管是色彩的运用,还是整体的构图,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您看这些线条,画的太灵动了,毫无雕琢的痕迹,随心所欲但又能控得住。」 「对,就是杀猪宴,那天我们去周砚老家吃杀猪宴,回去之后瑶瑶和沫沫一人画了一幅画。」孟安荷笑着点头:「这孩子的绘画天赋确实不错,之前是在沙子上画画,后来瑶瑶送了她一盒蜡笔,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年纪不大,但对事物的观察已经非常细致,对色彩的敏感度很高。」 「真好,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种热情,将来在绘画上肯定能有一番成就。技巧是可以后天训练出来的,但天赋是天生的。」老爷子微微点,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些仔细瞧着,自语道:「三岁半,这娃娃真厉害,我已经忍不住想要见见她了。这么小的小不点,是怎麽握住蜡笔,在纸上画出这麽多人物,而且她还有自己的构图思路,主次分明。」 「爸,你该不会是想收徒了吧?」孟安荷笑着道。 孟芝兰闻言也是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退休六年了,这些年想要拜师的人不少,其中不乏天赋不错的美院学生,但老爷子一概不收。 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嘉州,太远了,想收徒也收不到哦。」 「不过,周沫沫小朋友送了我一幅画,一会我也去挑一幅画送给她,礼尚往来嘛。」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笑盈盈道:「这幅画我也要裱起来,好久没看到这麽有生气的画了。这杀猪宴瞧着真不错啊,咱们老家没养猪,我都好多年没吃过杀猪宴了。」 庄华宇闻言笑了笑,还得是周沫沫啊,他为了求一幅孟瀚文老先生的画,从香江亲自赶来。 周沫沫送了老爷子一幅画,老爷子还要亲自挑一幅画送还给她。 孟瀚文的画在香江拍卖会上,基本都是五万起拍的,成交价往往都高于这个价格。 林志强接过话茬,笑着道:「爸,这杀猪宴那可真是太好吃了,周砚作为大厨,这杀猪宴一点没亏待来宾。周砚擅长的菜不少,卤猪耳朵丶卤猪头肉丶卤牛肉丶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丶肥肠血旺丶鱼香肉丝丶咸烧白丶甜烧白,油渣莲白————」 孟瀚文听报菜名听得津津有味。 「咕噜。」 一旁的夏华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大声了。 「?老夏,听馋了啊?」林志强笑了,「我跟你说,有机会你真得去苏稽尝尝小周的厨艺,你立马就会改主意了。」 「咳咳————」夏华锋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我这是上了一天班,饿了。」 「是吗?那挺辛苦哦。」林志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就是故意说给老夏听的。 老夏也是个老饕,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骑着二八大杠,带着老婆满城找好吃的。 他还爱自己做菜,家里的厨房,孟芝兰就没进过。 做饭丶洗碗丶刷锅一条龙,夏行长全包。 夏瑶为什麽一直没谈恋爱? 老夏确实功不可没,让女儿知道什麽样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 当然,这和孟芝兰的厨艺实在糟糕,也有一定关系。 这姐妹俩就没从丈母娘那继承到半点厨艺,烹饪水平卡在能把鸡蛋煮明白这条线上波动。 夏行长平时工作挺忙,但从来不觉得在家画画的孟画家就是闲散人员,哪怕前些年孟芝兰还未成名,也是如此。 当然,孟大画家成名之后,一幅画在香港拍卖的价格从几千元攀升到上万,对夏行长也是相当大方。 相机丶手表丶彩电丶冰箱————他们家在杭城绝对是最有钱的那一撮人。 夏行长是出了名的清廉。 为什麽? 别人送的那三瓜两枣,他是真看不上。 外边的歪瓜裂枣,能有如今年过四十,依然优雅美丽的老婆香吗? 日子过成老夏这样,确实是人人羡慕的。 林志强倒还好,他老婆也很香。 众人喝着茶,聊着天,听到厨房喊吃饭的声音,这才转到厨房去。 圆桌中间摆着一盆鱼头豆腐,旁边一盘龙井虾仁,一盘油焖冬笋丶一盘梅乾菜扣肉丶 一份红烧排骨,两盘清炒素菜,还有两盘切好的香肠和腊肉。 老爷子在主位坐下,笑着说道:「你妈今天一早就去菜场买菜,忙活了一天。这鱼头是千岛湖过来的,下午才让老板杀好送过来,老板说这条鱼能有十斤重呢,光鱼头就砍了四斤给我们。」 「嗯,都是我爱吃的菜。」孟安荷上前帮沈晚秋把围裙解了,满脸感动道:「妈,辛苦了。」 「辛苦什麽,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年夜饭还不一定能凑着一桌呢。」沈晚秋笑着道:「赶紧坐着吃吧,一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我挨着您坐。」孟安荷点头。 回了家,严格又讽爽的孟院长就变成了孟家的小女儿,总是忍不住想撒娇。 也就宝石山三弄这个小院,她才能无忧无虑地撒娇。 有爸妈和姐姐惯着她。 回到纺织厂家属院,她还得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妈。 「我先喝碗鱼汤,这汤熬得好白啊,千岛湖的大花鲢脑袋,味道最是鲜美了。」孟安荷拿了勺,往碗里先盛了一碗汤,顺带舀了两块嫩豆腐和一块散落下来的鱼肉。 鱼汤熬得跟牛奶一样白,鲜美的滋味随着热气扑鼻而来,豆腐特别嫩,用勺子舀起,颤颤巍巍的。 孟安荷舀了一勺鱼汤,吹了吹热气,喂到嘴里,醇厚浓郁的鱼汤,鲜的让她眉梢一挑。 一口热汤下肚,感觉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要说出门在外最想念的,还是这一口地道的千岛湖鱼汤。 他妈是千岛湖的人,从她外婆手里学了一手烧鱼的好手艺,这千岛湖鱼头汤煮的更是一绝。 鱼肉鲜嫩多汁,嫩豆腐吸饱了鱼汤,竟是比鱼肉还要美味几分。 他爸最爱吃鱼了,当年他们俩在杭城美术厂上班,他爸就是因为吃到了他妈做的鱼头汤,才下定决心要追她妈的。 周砚的干烧岩鲤和藿香鲫鱼做的很好吃,但不是这个味道。 「妈做的鱼头汤,确实是一等一,去了四川就馋这一口。」林志强喝着鱼汤,赞不绝□。 庄华宇也是先喝的鱼头汤,尝了两口,有些惊艳道:「嗯!沈太太做的这个鱼头汤,味道确实是极好的。我每年都会来杭城几趟,朋友们带我吃过不少千岛湖鱼头为招牌菜的杭帮菜饭店,但能做到这麽好的,只有一两家。」 孟瀚文笑着点头道:「那肯定的,我觉得外边的鱼头汤都没有晚秋煮的这个好。她做的鱼,一点腥味都没有,汤味浓,但喝着又特别清爽舒服,特别是这豆腐,我每次都要喝好几碗。」 「喜欢吃就多吃点啊,鱼下一顿不好热的。」沈晚秋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夏华锋打开一瓶茅台,给众人把酒倒上。 孟瀚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腊肉。 腊肉刚出锅,趁热切了装盘。 沈晚秋提前把盘子放在灶台上温着的,切了薄片的腊肉依然是热的。 先前还没煮过的腊肉,肥肉如玉,瘦肉似胭脂,煮熟之后,肥肉晶莹剔透如琥珀,瘦肉泛起了金红色,夹起来颤颤巍巍。 「这肉可真漂亮,纹理清晰。」孟瀚文笑着把腊肉喂到嘴里,一口下去,咸鲜的滋味在唇齿间绽放,瘦肉弹牙,肥肉化渣,柏树枝燃烧释放清新木质香若隐若现,这腊肉吃着竟是隐隐有种火腿的脂香,油润不腻。 孟瀚文细细嚼着,眼睛越发明亮。 自从安荷和志强去了四川,家里年年都能吃到腊肉丶香肠。 这两口子自己不会做,要麽是厂里丶院里发的年货,要麽就是找杀猪匠买现成做好的,味道不太稳定,但他都还挺喜欢的。 杭帮菜偏清淡爽口,他们家的饮食尤其如此。 腊肉丶香肠这样重油重盐的食物,在他们家的餐桌上是比较罕见的,每回拿回来的腊肉和香肠他都精打细算地吃,能吃个大半年。 他以前觉得这腊肉丶香肠大差不差,反正就是一个咸香滋味,有些还会做成辣的,味道也挺好。 但今天这个腊肉吧,它不太一样。 它———— 怎麽会这麽好吃啊?! 老爷子自己端起酒喝了一口,又立马夹了一片腊肉喂到嘴里,还是忍不住赞叹道:「这腊肉好香啊!怎麽会这麽香呢?盐味也刚好合适,吃起来竟然有种火腿的感觉。」 林志强笑着说道:「爸,小周做的这腊肉和香肠,在四川那也绝对是第一档的水准,去外面买都买不到的。」 夏华锋刚夹了一片香肠,斜切的薄片,肥瘦相间,分布得特别均匀,薄薄的肠衣裹着肥瘦肉,纹理看着很漂亮。 香肠喂到嘴里,夏华锋的眼睛募然睁大了几分,表情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香肠和之前吃过的都不太一样,咸香适口,柏树枝条烟熏的香气浓郁,肥瘦均匀,吃起来油润弹牙,口感一绝! 一片香肠下了肚,夏华锋也是忍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它好的太明显了! 作为一个家庭主厨,夏华锋无法忽略它的美味。 甚至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很多种做法,比如拿来炒饭丶炒芹菜丶切碎了丢到糯米饭里边一起蒸———— 光是想想,都觉得能做出许多美味的菜肴来。 这是五香的香肠,它有着比麻辣口味的香肠更强的可塑性。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这就是厨房里的极品食材。 而这样的香肠,他足足有一袋! 他刚刚提了一下,腊肉和香肠各占一半,应该有十斤左右。 夏华锋紧跟着又尝了一块腊肉。 腊肉的风味与香肠完全不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口感更为油润,整片的肉带来的弹牙口感,润而不腻。 而且腊肉有着更为突出的火腿脂香,包括它的纹理,也有种火腿般的质感。 拿来炒菜的话,腊肉的可塑性更高了,成菜也会更为漂亮。 一想到他得到了一袋这样的腊肉和香肠,夏华锋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这可比庄华宇送的那套青花瓷茶具还要让他开心。 「老夏,小周做的这腊肉香肠怎麽样?」林志强看他吃高兴了,笑着问道。 「好!一等一的好。」夏华锋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了瑶瑶,他会对周砚进行考察和考验,但他确实经不起这腊肉和香肠的考验。 对于一个合格的厨师来说,实在很难对食物撒谎。 好就是好,不能因为它是瑶瑶的对象做的就说它不好,这对腊肉和香肠不公平。 林志强笑眯眯道:「周砚上回做了好几百斤呢,本来说要给你多带些的,不过我这箱子实在装不下。他说了,要是你们吃了觉得好,他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你们寄一些过来。」 「真的?」夏华锋有点动摇了,夹起一片腊肉沉吟道:「我觉得小周这个人吧,也还可以的,等以后见了面,我再好好考察考察嘛。」 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十斤腊肉香肠就让老夏动摇了? 这夏行长的意志也不是那麽坚定的嘛。 要知道在周砚会的那些菜里边,这腊肉香肠只能算是冰山一角啊。 「那怎麽好意思呢,从嘉州寄腊肉香肠过来,邮费好贵的嘛。」孟瀚文尝了一片香肠,也开口道:「这样嘛,你让他寄,邮费我来出。」 「老头子,你脸皮还是厚的。」沈晚秋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不过这小周做腊肉和香肠的手艺可真不错,今天这腊肉和香肠,味道是要比往年的好不少。肉好,味道也调的好,腌制丶熏烤的火候也很到位,吃起来处处都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妈,你总结的太到位了,只有厨师才能感受到这些细节之处,然后觉得这腊肉和香肠确实做的很好。」夏华锋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其实有研究过腊肉丶香肠的菜谱,做法相当复杂。 无论是灌香肠丶腌腊肉,还是晾乾丶熏烤————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期间需要一直关注着腊肉丶香肠的状态。 夏行长实在太忙了,只得放弃。 正如老太太说的,要把香肠和腊肉做出这般滋味,厨师在这背后的付出和汗水,绝对不少。 林志强说的没错,这腊肉和香肠在四川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厨师这样的勤行,要做到一等一,背后需要付出的汗水是外人无法想像的。 之前瑶瑶和林志强说再多周砚的好,他也只觉得是他们带着滤镜的想法。 但今天尝到了周砚亲手做的腊肉和香肠,他的想法确实有了一些改变。 能把腊肉和香肠做出这般滋味来的厨师,勤劳丶刻苦是基本品质。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则说明他还兼具了天赋。 林志强和孟安荷是出国见过世面的人,当了这麽多年领导,识人的本领是有的,说明在品德上他没什麽问题。 夏华锋觉得苏稽太远,周砚一个开饭店的个体户,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西南小镇上。 而夏瑶要去香江这样大城市工作,从单纯的校园进入繁华的都市,眼界会变,想法可能也会变。 两人相隔数千公里,可能会变成一场互相折磨,这也是他一直都不看好他们恋情的原因。 庄华宇见众人赞不绝口,也跟着尝了尝腊肉和香肠,吃完之后眼睛一亮,看着林志强道:「这腊肉和香肠做的太棒了!老林,你这次回苏稽,帮我问一下周老板,他做的这个腊肉和香肠能不能出口香江?我能要个三千斤,各项成本他直接往价格里加就行。」 林志强笑着点头:「行,那我回去问问小周,如果他要愿意弄的话,到时候我帮他跑一跑手续那些。之前是小周帮我过了几个业绩,没想到我今天还能帮他带个订单回去」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庄华宇,面露讶色。 「庄先生和周砚也很熟?」夏华锋看着庄华宇问道。 「没错,我上个月的四川之行,印象最深刻的人就是周砚了。年纪轻轻,厨艺便十分精湛,做得一手相当正宗的川菜。」庄华宇笑着点头,有些感慨道:「我想挖他到我香江的餐厅上班当主厨,工资开到了一万都被他给拒绝了。 「工资一万都拒绝了?」夏华锋闻言有些吃惊。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全国高收入人群的时代,月工资一万,一年十二万的收入,在全国都能排名前列。 夏瑶从川美毕业,而且是因为做出了让立诚集团老总特别满意的方案,被破格录取的设计师,所以拿到了一万块一个月的工资。 就这,老夏都高兴一个月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块,女儿一个月工资是他的三十倍,他心里那叫一个骄傲啊。 但庄华宇给周砚开一万的工资,而且还被周砚给拒绝了,他是真没想到啊。 这乡镇上开饭店的个体户,底气那麽足的吗? 除了孟安荷,其他人也是有些惊讶。 老孟家两个知名画家,不缺钱,但还是知道柴米油盐贵,大家买菜还是拿的五分丶一毛。 一个月一万块钱的工资,那可真是高收入人群。 虽然周砚给拒绝了,但至少在庄华宇的眼中,他是值得起这个工资的厨师。 「对,刘备三顾茅庐都把诸葛亮请出山,我找了他三回,他卖了份卤味配方给我。」庄华宇无奈摇头,有些感慨道:「周砚这个人,重情义,他的父母还有大嫂和两个员工跟着他乾饭店,他要去了香江,这些人便失去了工作。 当然,他还是一个有野心和规划的人,他的饭店生意非常好,估计收入接近于我给他开的工资,所以他对此毫不动心。 而且他已经在筹备嘉州的新饭店,一个更大丶更豪华的饭店,从镇上搬到市里,收入必然还会上涨。所以他对于去香江当个厨师,没有任何兴趣,他选择留在嘉州开饭店,当老板。 甚至我觉得他不是满足于嘉州的人,未来他的饭店可能会开到蓉城丶首都?我觉得一切都未可知。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我还期待着哪天他能把饭店开到香江呢。」 夏华锋闻言若有所思,情况好像和他想的有点出入。 这小周,貌似并不打算一直呆在那个名为苏稽的小镇上啊? 而且,他的实力和水平,得到了庄华宇这样开了六家高级餐厅的港商认可。 「说明小周还挺优秀的。」孟芝兰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瑶瑶也不完全只是看脸嘛。 「小周的嘉州新饭店,是我给他画的设计图,已经基本完工了,这次回去我就会交给他,预计很快就会开始动工。」孟安荷微笑着开口道:「他买的这个房子还挺有意思的,原主人是一个爱书之人,书房和院子都布置的特别有韵味,把房子卖给他的同时,给他留了很多品质极好的家具和一柜子的书。 所以我们打算把老房子拆了之后,在隔壁用老房子的材料新修一个院子,把书房和小院搬过去,作为住处,和饭店隔离开来。」 孟瀚文露出了好奇之色:「是嘛,那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这个方案执行起来应该比较麻烦吧?」 「执行起来是比直接新建要麻烦些,不过反正都要拆,有些民国时候的重工木雕丶窗花,超大的梁柱,保存的都挺好,能直接用,能够省不少工费和材料钱。」孟安荷点头,看着孟瀚文道:「爸,你还记得那《十竹斋笺谱》不?」 孟瀚文笑着点头:「当然记得,有两年我到处找,就是没找到,现在我已经放弃了,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小周买的这个房子,原房主给他留了一书柜的书,其中就有一本《十竹斋笺谱》。」孟安荷微笑道。 「真的?」孟瀚文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搓了搓手道:「那————那小周他出吗?」 「瞧您这话说的,上回他说让我给您带回来的,那会他和夏瑶还没有确定关系,我觉得东西太珍贵,直接拿不太好意思。」孟安荷笑着说道。 孟瀚文笑道:「那是,就算确定了关系,也不好意思直接拿啊,这东西可宝贵着呢,上回我见过一册别人收藏的残本,我看一眼都跟防贼似的。」 「他还送了瑶瑶一本《东坡题跋》,说要等放寒假给姐带回来的嘛。」孟安荷又说道。 孟芝兰闻言眼睛一亮,盈盈笑道:「是嘛,小周还真是有心了。」 孟安荷想了想,开口道:「爸妈丶姐丶姐夫,要不今年你们去嘉州过年吧!我跟志强在那边也呆了这麽些年了,今年志强辞职了,趁着这个机会,来苏稽过个年,感受一下四川的年味,正好见一见周砚和他们一家人。」 「去嘉州过年?」 众人闻言有些诧异。 林志强愣了一下,跟着点头道:「对,去嘉州过个年吧,爸妈现在身体也挺好的,只要老夏能把时间安排出来就行,现在坐飞机还挺方便的,等到了蓉城我们来接你们。」 「这个主意,有点突然,但确实又有点意思。」孟瀚文若有所思,目光转向了沈晚秋:「晚秋,要不去四川过个年,见见咱们那两个外孙儿?」 「我看见外孙儿只能排第二,你是想见见那个叫沫沫的小姑娘和那本《十竹斋笺谱》 吧?」沈晚秋笑盈盈道。 「也不能这麽说,至少能并列第一吧。」孟瀚文笑了笑,最懂他的还得是晚秋啊。 沈晚秋微微点头:「嗯,是有点想秉文和景行了,一年多没见着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孟安荷这临时提议,倒是让老两口颇为动心。 夏华锋和孟芝兰对了一下眼神,面露犹豫之色。 「我们就不去了吧,我们等瑶瑶回来过年,她爷爷奶奶那边前天还在问呢。」夏华锋说道,「瑶瑶一年也就回两趟杭城,等明年去上班了,更是连寒暑假都没了,更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一趟家了。 ,孟芝兰道:「老夏说的也有道理,爸丶妈,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到时候让老夏帮你们订机票就行。」 孟瀚文闻言也犹豫了,沉吟道:「那瑶瑶要是回杭城过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留下来等她啊?」 沈晚秋开口道:「还早的嘛,晚点再商量,先吃饭,免得菜都冷了。」 去嘉州过年的事情,就暂时被搁置下来了。 吃过晚饭,夏华锋负责洗碗,林志强陪着庄华宇跟着孟瀚文去了他的书房。 「小庄,你喜欢山水画,那我就把前两天刚画的一幅山水画赠你吧。」孟瀚文从桌上随意放着的几张画中拿起最上方的那张说道。 「好的,您说了算。」庄华宇看着那画有些激动,典型的孟瀚文的山水画风格,比起他书房挂着的那幅还要更为精巧一些。 「来,把你的名字先在这边上写一个,我给你提个字,再盖个印章。」孟瀚文说道。 庄华宇连忙依言在旁边的本子上把自己的名字端正写上。 孟瀚文看了一眼,研墨下笔,刷刷便在边上空白处题了一行字,盖上印章。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平时应该时常有人来求画。 「行了,等墨干了你再收起来吧。」孟瀚文把笔放在一旁,笑着说道。 「谢谢您。」庄华宇看着那行字,喜笑颜开。 花五万块钱拍一幅孟瀚文的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拍下来的画,上边可没有这行字。 他已经联系好装裱匠在酒店等着,一会他把这画带回去,立马给他装裱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把这画带回香江,不挂书房,要挂在他经常请朋友吃饭的店里,然后请所有喜欢山水画的朋友来店里吃个饭。 哎! 光是想想那些人羡慕的嘴脸,他的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给庄华宇提完毫,孟瀚文走过去打开书柜,跟林志强道:「志强,你来帮我看看,选哪一幅送给周沫沫小朋友比较儿适?」 庄华宇跟着扫了一眼,眼睛募然睁大了几分。 柜子里是一幅幅装裱好的画作,有山水画,也有花鸟画,一眼看去,尽是精品,足有数十幅! 这些画要是上香江的拍卖行,估计都得十万起拍,而且最后成交价格绝对超过这个价格。 相比之下,孟瀚文大师赠他的这幅画,应该是他平日练笔或者闲暇随手所作,都不配被装进画框。 虽不失水准,但和柜子里的画相比,义实有着明显差距。 周沫沫小朋友,还是太有牌面了! 个岁半,就能跟孟瀚文大师画作一换一。 想崭他的书房也挂着一幅周沫沫的画,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等和朋友们展示完了,这幅画他还是要挂崭书房去,就挂在周沫沫那幅画旁边。 林志强看了一会,挠挠头,出去把孟芝兰和孟安荷请了进来。 「送沫沫就选一幅精美的花鸟画吧,小一点,画框能装进志强的箱子最好。」孟安荷说道,目光在那些小画框中扫过,落在了一幅断桥白鹭上,伸手拿起:「这个好!非常直亓的美,小朋友也能看得懂。」 夏华锋洗完碗也进了书房,瞧见那画笑道:「这可是爸最喜欢的花鸟画之一,之前胡厅长看上,爸都没舍得送。」 「那个姓胡的又管不崭我,肥头大耳,不像个好官,送他怕污了我的画,毫我都没给他观。」孟瀚文笑了笑道:「不过这幅断桥白鹭,义实是我的心头好,但小庄刚刚的话说得好啊,若非心头好,那怎麽能叫心意呢?」 「就给周沫沫小朋友送这个。」 「拆出来,我给她观个毫。」 孟安荷抱着画笑道:「爸,上款就别观了,落款和印章都齐全,还有两捏小诗,回去我让沫沫好好把画收藏着,等她以后长大了当嫁妆。」 孟瀚文闻言笑了,点头道:「你倒是想的挺长远,还怕我写个上款让这画贬值是吧? 行,听你的,给小姑娘留着当嫁妆。」 庄华宇闻言也笑了,周沫沫小朋友太美好了,她值得! 待崭墨水干透,他把画小心卷起收好,告辞离开。 林志强把他送崭巷口,此机已经从车上下来开车门。 「志强,感谢你带我来见孟大师,还得崭了大师的赠画,我今天可算是圆梦了。」庄华宇握着林志强的手,满是感激道。 「不客气,老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咱们下回再见。」林志强笑着说道。 「对了,我刚刚在餐桌上说的话,不止是给周砚抬轿,我是真想买他做的腊肉和香肠。这样品质的香肠和腊肉,我的餐厅能用得着,我都已经想好要开发什麽新菜了。」庄华宇看着林志强道:「我在香江买过腊肉和香肠,看标签是国营肉联厂的,估计要走国营外贸公虬的代理出口。」 林志强闻言想了想,点头道:「行,我回去之后会跟他说这事,不过如果流程太麻烦,今年不一定够时间跑通。」 「好,话带崭就行,今年不行,明年提前准备也好。」庄华宇点头,跟林志强道别,上车离去。 书房里。 孟安荷气得磨牙:「老夏!你这就过分了啊,明明是我先预定的腊梅!你竟然拿知味亓的幸福双和素烧鹅就给骗走了!」 「那两天腊梅开得正好,孟大师画性大发,现场给我画了一幅,那真是妙不可言,这怎麽能叫骗呢?」夏华锋一本正经道:「对吧,爸,我刚刚又给你带了一箱茅台,放在酒窖里啊。」 「好。」孟瀚文微微点头,拉开柜子道:「安荷,你自己选一幅嘛,是有两年没给你送画了,你看上哪一幅你就拿哪一幅。」 「爸,那我可不客气了。」孟安荷有些得意地笑了,凑上前一幅幅瞧着。 「安荷,这幅好,爸画了个天呢,重工。」 「这幅也好,鸳鸯这个观材爸画的少,越少它越值钱。」 孟芝兰还在旁指点她。 「芝兰,你少说两句,专挑我的心头好给你妹妹呢?」孟瀚文有些无奈地笑道。 「您说的嘛,心头好亚叫心意。」孟芝兰盈盈笑道。 「有道理,挑好的拿。」 苏稽。 店里刚忙完,周砚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跑步,一辆摩托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黄莺坐在后座上,冲着周砚笑道:「老板!卤肉店已经装修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准备明天试营业,现在过来跟你义定要卖哪些卤肉,还有定幸体的重量呢!」 > 7 第418章 啷个?莫非你们还是世仇吗?( 第418章啷个?莫非你们还是世仇吗?(1.16w) 「这麽快?柜子那些全部弄完了?员工找好了?」周砚闻言有些惊讶。 黄莺笑着点头:「对,今天上午过来装的柜子,下午我组织人手把卫生打扫好了。员工招了两个,一个在供销社干过,负责称秤,一个在乐明饭店干过墩子,连员工制服我都弄好发下去了,一切就位。 我爸带我找人看过了,明天是黄道吉日,宜开业,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星期。」 「行,听着就靠谱,那就明天开业,你先进来吧,咱们先把明天你需要的货定下来,我还得提前去找刀儿匠订肉。」周砚笑着点头。 这个卤味店他几乎没操过心,全是黄莺全程在主导开店,黄鹤都比他上心,帮着跑前跑后干了不少事。 宝贝女儿第一次创业,黄小鸡还是负责起保驾护航重任的,不管是施工还是采购物资,找的都挺物美价廉的,所以后来周砚索性就不管了。 周砚其实也有点考验黄莺能力的想法,看看她之前说的那些设想是否能够落地。 要是这第一家店能做好,到时候再嘉州多开几家卤味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卤味和炒菜不同,是非常适合中央厨房配送的品类,能够保证味道。 黄莺下了车进店,黄兵把车停好,也跟着下了车。 「黄哥,你这摩托车好安逸哦,好多钱整的?」阿伟凑上前来,打量着摩托车,好奇问道。 「嘉陵70,嘉州第一辆,小日子进口的,买下来2500块钱。」聊起自己的爱车,黄兵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看着阿伟道:「会骑不?」 阿伟摇头:「不会。」 「也是,你自行车都骑不过我妹儿的嘛。」黄兵笑了笑道:「她说你上回跟她骑到嘉州,你撑不上她,到了鱼咡湾公园见人就跪,还给她磕了一个?」 阿伟的脸噌的就红了,回头冲着店里的黄莺喊道:「黄莺!你在外面到底说了啥子?」 「阿伟,我说的实话嘛,要不你问老板?」黄莺笑盈盈道。 阿伟看向了周砚。 周砚清了清嗓子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好了!不要说了!就这样————」阿伟举起手来,连忙打住。 周砚一开口,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了。 太糟糕了。 「没得事,习惯就好了,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黄兵笑着拍了拍阿伟的肩膀。 「习惯?」阿伟眉梢一挑,龇牙笑道:「你是她哥跑不脱,我跟她又没啥关系,我不用习惯的。」 「她现在可是你们周二娃饭店的人了,而且还是店长,砚哥的合伙人。」黄兵微微一笑,「真要算起来,她现在可能是你的上司。跑得脱,马脑壳。」 阿伟闻言打了个寒颤,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 麻鸭! 哪个没有想到这回事哦! 这下是真的遭了。 「她的卤味店真就要开起来了?这才没几天的嘛?」阿伟还是有点不信邪,小声跟黄兵确认道。 黄兵点头:「她从小到大做事就是这样的,只要认定的事情,不吃饭丶不睡觉都要办成。我今天下午就在店里帮她打扫卫生,该说不说,整的确实好。」 「那她确实挺厉害的。」阿伟点头,没想到这个爱笑的胖姑娘,性格还挺犟的。 黄莺跟周砚说道:「老板,开业第一天,我想把品种上的齐全些,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卤猪拱嘴丶卤猪蹄丶卤素菜我全都要。 量的话,我也想多备一点。这两天店里装修,招牌已经挂出去了,时常有住附近的叔叔丶嬢嬢问起,都还挺期待的。」 周砚闻言在纸上把这些菜都列了出来,看着她道:「多备些,你想备多少?」 黄莺说道:「卤猪头肉我要二十斤,卤猪头肉和猪拱嘴你给我多配点,卤牛肉要十斤,卤猪蹄要十个,卤肥肠我要两笼,卤素菜加起来要三十斤。」 周砚刷刷算了一下帐,笑着道:「你这开业第一天,拿货量就是96.8元,有信心能卖完不?」 「有!」黄莺非常笃定的点头,「开业大酬宾,边卖边送,我有信心能卖完。」 「行。」周砚点头,把本子转给黄莺:「你看一眼我给店里的批发价,有没有异议。」 黄莺认真看了一遍,笑着点头:「没问题,利润空间很充足。」 卤猪头肉丶卤肥肠周砚定的批发价是1.8元,卖价为3元,一斤的利润能达到1.2元。 卤牛肉周砚给的价格是3元,黄莺定价为4.5元,利润能有1.2元。 一个猪蹄卖1.5元,利润则有0.7元。 相比于给周杰丶周宏伟和飞燕酒楼,自家卤味店的批发价周砚是有让利的,出让部分利润给到卤味店。 当然,卤味店那边,周砚占七成股份,拿七成分红,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如果按照这个订货量,全部卖完的毛利是70左右,再扣掉人工丶房租和部分损耗,利润预估在六十左右。 那黄莺能分到18块,假设这是最低销售额,她的月收入能达到五百以上。 黄莺那麽有信心,周砚自然不会给她泼冷水。 她的经营理念和周砚是相通的,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前期就以试吃作为推广手段,用味道来打消客人的疑虑,快速把市场打开,积累口碑。 他们家的卤肉,在味道上绝对是有强竞争力的。 周砚已经不是那个只有3元8角7分的穷光蛋,可以稍微烧一点钱来做推广,只要帐面不亏损太多就行。 「行,那我就按照这个量给你备货。」周砚点头,大概算了一下要用到多少猪头,一会好去找一趟章老三。 「这是装修帐单和发票,装修花费一共593.2元,大头的玻璃柜定制花了368.6 元。」黄莺打开包,拿出一张帐单和一叠发票放在桌上:「两名员工的工资我是按照你上次说的跟他们谈的,墩子60,店员35。」 「行,先放这,晚上我回来再核对。」周砚把帐单和发票收起,看着黄莺道:「你是店长,我给你开八十块的月工资,店租你照常收走,这些都是店铺的经营成本,核算之后,每月底咱们再核算分成。」 「八十!谢谢老板!」黄莺喜笑颜开,有些激动。 之前周砚说要给她开工资,但一直没具体谈,她原本想着能有个五六十就挺好的了,毕竟店里最忙的墩子一个月也才六十。 八十不止是工资,也是周砚对她能力的认可。 加上40元的店租,这样她每个月的收入就达到了120元! 卤肉店好好干! 她可是还有三成的分红呢。 周砚上楼一趟,下来后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黄莺,「这里有五百块钱,是我对这个卤肉店的投资,按照之前我们说的,前期一人投资一半,这样你那边也出五百投入即可。扣掉装修花费,还能有四百左右作为一个前期运营费用,拿来买肉和一些耗材,你每天需要把帐目记好,每月底我会查一次帐目。」 黄莺接过袋子,认真点头:「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记帐!」 「行,那咱们去嘉州看看店铺。」周砚点头,推上自行车准备出门。 「锅锅!你们要去夜市吗?」周沫沫屁颠屁颠凑了过来,满眼期待的看着周砚问道。 「哪个,你也想去吗?」周砚低头看着她笑问道。 「嗯嗯。」小家伙点着脑袋,「想看杂技表演,我想吃豆腐脑~我还想去找甜椒耍~」 「那你今天又逃课啊?」周砚回头看了眼赵铁英,笑着道:「一会妈回来作业做不明白怎麽办?」 「周沫沫,老师虽然喜欢你,但你也不能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哦。」赵铁英也是看着她道。 小家伙信心满满道:「铁英你放心,我已经学到后边了,回来我还教你写作业,包教包会~」 赵铁英被她气笑了,看着周砚问道:「方便带不?」 周砚点头:「方便,去店里看看,我带她去夜市转一圈就回来。」 周沫沫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撒娇:「嘛嘛~~你让我去嘛!我给你带冰糖葫芦回来吃。」 「去嘛去嘛,不要到处跑哈,牵好你锅锅的手。」赵铁英蹲下身把她的裤脚塞进毛线袜子,又去拿了夏瑶送她的虎头帽和小围巾给她戴上。 「手套戴好了。」裹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家伙,举起自己的手。 「要得,耍完了回来路上不许睡觉哈。」赵嬢嬢笑着说道。 「嗯嗯,我跟锅锅摆龙门阵就不得睡。」周沫沫乖巧点头,奶声奶气道。 黄莺凑过来,笑眯眯道:「沫沫,一会姐姐带你去逛鱼咡湾的夜市,那里很热闹了,边上还有一家炸串可好吃了,姐姐带你去吃。」 「好!」小家伙的眼睛一亮,虽然她也不知道炸串是什麽,但只要是好吃的,她根本不会拒绝。 「等等我!我也想去!」阿伟推着他那辆叮当响的二八大杠冲了出来,有些激动道:「马楼油炸串串是不是?我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炸洋芋了!五花丶牛肉丶鸡脚也是一绝!」 黄莺看着阿伟,微微点头道:「要得,今天人多,我们确实需要一位砍价大将。」 阿伟脸上的笑容一僵,龇牙:「黄莺!你过分了啊!」 黄莺看着他道:「我请你吃炸串,你帮我砍价,公平不?」 阿伟想了想,点头:「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不多。你不能想着让我去给马楼磕三个响头,让他一串给我们便宜两分钱吧?」 「你这三个响头这麽值钱啊?」黄莺眼睛一亮。 阿伟:「————」 周砚到底是按照什麽标准找的合伙人? 「去嘛,跟你开玩笑的。」黄莺笑了笑,看着正准备上车的周沫沫道:「沫沫,你想不想坐摩托车?我可以抱着你哦,前面有黄兵挡着,要暖和些。」 「摩托车?」周沫沫看了看黄兵跨坐在上边的摩托车,又看了看周砚的二八大杠,点了点头:「想!」 「锅锅,莺莺姐姐抱着我更暖和,回来我再坐你的车车啊~~」小家伙还不忘跟周砚解释道。 「要得,去嘛。」周砚笑着点头,摩托车对于小家伙来说显然更有吸引力。 「来嘛。」黄兵笑着往前坐了点,好让黄莺和周沫沫上车。 「黄兵,骑慢点哈。」周砚和黄兵叮嘱道。 「砚哥你放心,你妹儿和我妹儿都在车上,我肯定不会乱骑的。」黄兵笑着点头。 前几个月骑车往来苏稽吃饭,这月余又每天骑着摩托车去卖卤菜,黄兵变得强壮挺拔了不少,头发剪短成了周砚同款的寸头。 和周砚初见时那个带着蛤蟆镜,穿着花衬衣,总是一脸肾虚模样的二流子,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同了,瞧着让人觉得可以信任。 当然,看着还是有点二。 气质这块,不是那麽容易改变的。 要不说有些有钱人看着有种暴发户的感觉,就是气质还没跟上的原因。 周砚摆摆手:「要得,你走嘛,店里集合就要得,免得我们跟在你们屁股后边吃灰。」 「锅锅,阿伟,再见~~」周沫沫被夹在中间,伸出小手冲着两人挥了挥。 黄莺张开大棉袄给她裹住,确实一看就暖和。 摩托车发动,一溜烟就不见了影。 周砚问了曾安蓉一嘴,小曾同志一心向学,拒绝了这种吃喝玩乐的腐化行为,一心只读圣贤书。 周砚只好和阿伟骑着车跟上。 「周师,你啥时候买辆摩托车呢?我觉得这辆二八大杠已经配不上你的气质了。你看,连沫沫都晓得坐摩托车安逸些。」阿伟问道。 「我考虑考虑。」周砚笑道。 买辆摩托车这事,他刚刚还真在脑海里认真考虑一下。 倒不是为了带妹,而是考虑到送货的问题。 随着卤肉生意铺开,黄莺开业第一天就要七十斤卤菜,另外他师父到处办坝坝宴,卤肉之前是让老周同志负责送货,路程远的要骑个把小时,不光累,还担心耽误了人家开席的时间。 如果有辆摩托车,定制一个货架搁在后座上,随便能拖两三百斤货,送货时间减半。 两千五一辆的嘉陵70,结实耐用,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就不是普通的摩托车了,这叫生产工具。 周砚和阿伟到鱼咡湾公园门口的时候,黄兵的摩托车停在一旁,旁边围着一群小男孩,有的蹲着,有的站着,眼里满是光。 黄兵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表情淡定,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沫沫和黄莺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吃着糖葫芦,瞧见周砚,立马从长凳上溜了下来,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把手里的糖葫芦高高举起:「锅锅~~你尝尝,这个糖葫芦抿甜~~」 周砚弯腰咬了一颗糖葫芦走,笑着道:「这才刚到就吃上了呢?」 「嗯,莺莺姐姐给我买的。」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阿伟捏住刹车,刚好停在了卖糖葫芦的大爷跟前。 大爷显然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蹭的就从板凳上站起来,扛起扎满糖葫芦的棍子扭头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蹬着自行车追了上去:「欸?大爷,你别走啊!我也想买糖葫芦吃!」 「我不想卖。」大爷说道。 「哪有这种道理呢?我的钱也是钱噻!」阿伟急了,继续跟着撑。 大爷快走了百来米,抽了一串糖葫芦递到阿伟手里,气喘吁吁道:「莫要追了!莫要追了!老子也是遇得到你,算老子怕了你,你拿去吃,不要钱!」 「啊?不要钱?多少还是收点嘛。」阿伟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有点懵。 大爷没回话,直接爬上公园门口的矮梯,往公园里走去了。 「这大爷啷个回事?」阿伟看着大爷匆匆忙忙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骑着车回到了众人跟前。 「阿伟,你好多钱买的?」黄莺见他手里拿着糖葫芦,满眼期待的问道,「你没来,我今天可是花了五毛钱一串买的呢。」 黄兵闻言也是看向了阿伟,黄莺可是不止一回跟他说阿伟是砍价高手,可阿伟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还会砍价? 「大爷没要钱,说让我拿去吃。」阿伟挠头道。 「啊?」 三人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我就说阿伟是砍价好手吧,上回让我们吃到了四毛钱一串的糖葫芦,这回他自己买,大爷连钱都不要了。」黄莺乐了,「一会去吃炸串,你一定要帮忙砍价啊!」 「不是,你砍价带刀了吗?大爷连钱都不要?」黄兵上下打量着阿伟,一脸狐疑,这小子看着也挺憨厚的啊。 「刚刚看你也没下车啊?车上给磕的头?」周砚也是一脸好奇。 「别瞎说啊!这是大爷看我骨骼清奇,送我一串糖葫芦结个善缘!」阿伟咬了一颗糖葫芦,咧嘴笑了笑:「这不要钱的糖葫芦,是甜哦!」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这小子是真不要脸呢。 吃着糖葫芦,阿伟看了眼对面,眼睛睁大了几分:「哇哦!你们开个卤味店还上霓虹灯呢?公园门口都能看这麽清楚!」 公园正对面,「张记卤味」的招牌在黑夜里格外醒目,红色与黄色交织的霓虹灯,在点点昏黄灯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进出公园的人,都忍不住会多瞧两眼。 「这招牌做的确实好,醒目,突出。」周砚笑着点头。 他是见过3dgg的人,一个霓虹灯招牌不至于让他感到震撼。 但在1985年的嘉州街头,整条街唯一的一个霓虹灯招牌,确实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太耀眼了,犹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要不说黄莺是被他选中的人才呢,敢想敢干。 这霓虹灯招牌,就给了点工费,最贵的材料是黄小鸡提供的。 反正周砚是挺满意的,整的挺好。 「走吧,到店里看看去。」周砚推着车,带着周沫沫,往店里走去。 黄莺打开门锁,把摺叠的木门往两边推开,顺手拉开了门口的灯。 四盏大瓦数的白炽灯,将店铺一下子照亮。 大白墙,水磨石拼花的地面,门口进来就是两个摆成7子形的玻璃柜台,柜台里摆了一溜的平底新筲箕,每个筲箕下边还放了一个矮边的大号搪瓷盘子。 玻璃擦得铮亮,在灯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大气又乾净。 柜台转角处摆了一张台子,上边摆了一个斩骨的圆墩子和两块砧板,刀架上挂着两把刀。 旁边有个矮柜子,柜面上放着一台秤和一叠厚厚的油纸袋。 「这店铺装的真漂亮,这玻璃柜看着大气,这是要把卤肉像珠宝一样放在玻璃柜台里展示啊?」阿伟啧啧称奇,左看右看,点头道:「这样卤菜看着是要高档些,价钱肯定也能卖的贵些吧?」 黄莺道:「卤菜的价格是味道决定的,装玻璃柜台是为了让店里的卫生条件看起来更好一些。 冬天还好,夏天到处是苍蝇丶飞蛾,卤肉放在玻璃柜里,把门一关,苍蝇就进不去了。 而且有些客人手很多,挑肥拣瘦,甚至还会直接上手,防不胜防,有个玻璃柜台隔离一下,客人要哪一块,直接指着点就行。」 阿伟听完连连点头,看黄莺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有些佩服道:「你可真厉害!能把事情想得那麽周全。」 黄莺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你别看我今年才十八,但我可是有着十六年的餐饮从业经验的。两岁开始,我妈就把我带到饭店上班了,从小就会招呼客人。」 「那不是和沫沫差不多?」阿伟乐了。 周砚看了眼坐在一旁小板凳上,正专心对付糖葫芦的沫销冠,还真是差不多。 黄莺接着给他们介绍起来:「东西都备齐了,玻璃柜台下边我做的是柜子,能放不少东西,而且不占地方————」 593元的装修费不便宜,但黄莺确实把钱花在刀刃上了。 这是嘉州第一家张记卤味,店名是周砚取的。 老卤水是老太太传给他的,卤味的手艺也可以说是她传下来的。 老太太的手艺,则是从她爸那传承下来的。 「张记卤味」,也算实至名归。 张记卤味的定价是周砚敲定的,价格比周二娃饭店现在的卖价普遍要贵一点,但等周砚把饭店搬到嘉州之后,便会按照这个价格来售卖。 这样一来,价格就达成了统一。 饭店肯定是要卖卤肉的,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菜,撑起营业额的半壁江山。 定价高比别家稍高,底气是味道,但相应配套肯定也得做好。 这玻璃柜台给客人带来的就是情绪价值。 乾净卫生,看着有档次,这是客人进店之后的第一印象。 立马就和别的卤味摊拉开差距来。 味道又好,那价格稍微贵一点,客人也更容易接受。 这一片住的都是大厂工人,电力局的家属院就在隔壁,兜里有钱,吃的也比较讲究。 黄莺在隔壁对着巷子也开了个门,方便电力局的职工下班顺道进来买点下酒菜,柜台也是因为这才做成了7字形。 「可以,装得挺好的,想法都落地了。」周砚看着黄莺点头道:「黄莺,干得好!」 「应该的!」黄莺满脸笑容,骄傲地挺直了腰杆。 这和她爸妈夸她不一样,周砚现在可是她的老板,夸她是对她工作的认可! 周沫沫刚把糖葫芦吃完了,在店铺里转悠起来,一边赞叹道:「哇!莺莺姐,这地上画着花花呢!这个柜子亮晶晶的,真好看!这是你的店吗?真厉害!」 「是你锅锅的店,我只是店长哦。」黄莺笑着说道。 「你黄莺姐姐也是老板。」周砚笑着说道:「行,那店铺就看到这,咱们去公园里转转吧。」 黄莺点头道:「要得,去逛一圈,等回去旁边吃油炸串串,明天要开业了,咱们先庆祝庆祝,我请客。」 众人从店里出来。 「你这招牌的灯忘关了。」阿伟提醒道。 「这招牌的灯是不关的,一直亮到第二天早上开门。」黄莺笑着道:「卤味店晚上又不营业,阿伟,你说我为什麽要装个霓虹灯呢?」 「额————」阿伟愣住。 黄莺解释道:「这霓虹灯的招牌就是一块gg牌,晚上路过的人都会看两眼,记在心里,哪天说不定就来买卤味了。白天反而没那麽显眼,远不如晚上效果好。电费虽然不便宜,但和这gg效果相比,就不算什麽了。」 「啊,这样啊————」阿伟挠头,有点尴尬,感觉自己在黄莺面前显得有点呆。 公园里有几处地方装了灯,有人唱歌跳舞,还有许多个体户在摆摊,有卖小吃的,也有卖小百货的,已经群聚成一个小型夜市,颇为热闹。 周沫沫牵着周砚的一根手指,兴致勃勃地逛着。 喂鱼丶画糖人丶套圈,主打一个看热闹,分币不花。 「沫沫,你想耍不?」周砚是带了钱出门的,看着周沫沫站在套圈的摊子前瞧着。 「不玩,我就看看。」周沫沫摇头,抬头看着周砚认真道:「锅锅,耍一次要五角钱,你看那个姐姐只套到了一颗弹珠。五角钱我可以买一串冰糖葫芦,还可以买吃一碗甜的豆腐脑,五角钱我要赚好多天了呢。」 「要得嘛。」周砚闻言笑了,小家伙还真是把细,而且绝对不亏待自己的肚子。 周沫沫不玩,倒是许久没进城阿伟没忍住,花了五角钱买了一桶圈,大家分着套完,最后只有周沫沫套中了一颗弹珠。 「看吧阿伟,只能套中一颗弹珠。」周沫沫捏着那颗弹珠说道。 阿伟:「————」 什麽都没有套中的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众人转了一圈,从公园出来,直奔马楼炸串。 周砚看着招牌沉默了三秒,他本以为是吗喽」烤串,意指峨眉山特产大师兄。 没想到是因为老板叫马楼」,取名为马楼炸串。 嘉州油炸串串还是非常有名气的,周砚之前来嘉州探店,每次必吃。 相比于烧烤,油炸串串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别滋味。 有人爱吃炭烤烧烤的烟火气,有人则沉醉于油炸串串的酥香无法自拔。 周砚是二者兼爱,只要做得好,他都爱吃。 不挑食,这是美食博主的基本素养。 店不大,但客人不少,八张桌子,就剩了一桌,他们来的倒是刚好凑巧。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油炸肉香,与客人的聊天丶嬉笑丶举杯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周砚最是喜欢。 从客人的状态,他很笃定,今天这店肯定来对了,味道差不了。 当然,黄莺这样的老吃家带路,本来就不用担心踩雷。 「里边坐哈,还有一张桌子,串串在那边柜子上,旁边有筲箕,吃哪样,要吃好多,你们自己选嘛。」一个嬢嬢一边给客人上炸串,一边招呼道。 「嬢嬢,马楼呢?」阿伟打招呼道。 「阿伟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那嬢嬢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马楼在里边忙着炸串呢,你带朋友过来吃串串啊,坐嘛。」 「对,带朋友过来尝尝你们家的味道。」阿伟笑着点头,招呼众人落座。 三人有些古怪地看着他,阿伟人脉还真广啊,吃个炸串都是熟人,看来今天的折不打都不行了。 阿伟转到后厨打了声招呼,出来笑着道:「拿串串噻,我又不会炸串,看着我有啥子用嘛。」 串串,在嘉州吃法丰富。 下入汤锅,叫火锅串串。 上烤架,叫烧烤串串。 下油锅,那叫油炸串串。 穿法大同小异,将食材片成薄片之后,拿细长的竹签串起来。 肉一般是两三片一串。 周砚看了眼价格,五分钱一串,价格还行,肉给的挺大片的,一串牛肉串有两片牛肉。 食材都挺新鲜,系统能给到【相当不错】的评价,都是今天新鲜的肉。 牛肉丶五花肉丶鸡脚丶郡肝丶腰片————品类非常丰富。 黄莺和阿伟都是常客,两人是拿菜的主力军,知道什麽菜好吃。 周砚抱着周沫沫,挑了几样她爱吃的,单独拿了个簸箕装着,跟阿伟说道:「这边是给沫沫拿的,你跟你朋友说一声,不放辣,就撒点椒盐。」 「要得,沫沫的面子必须给。」阿伟笑着应道。 周砚带着周沫沫先回位子上坐着。 小家伙坐在他旁边,晃着小短腿,左右打量着,过了一会抬头看着他好奇问道:「锅锅,串串不是拿来煮的吗?为啥子还能拿来油炸呢?」 「煮有煮的滋味,炸有炸的风味,做法不同,味道也不同噻。」周砚笑着解释道。 「哦,你看他们吃的好香哦。」小家伙看着隔壁桌几个拿着炸串,吃的正香的大汉,小声说道。 「来,小朋友,给你两串先尝尝。」其中一个大叔听见了周沫沫的话,笑着拿了两串牛肉递了过来。 小家伙看着那油润的牛肉串串,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蜀黍,不用了,你们吃,我们也有呢,我等会再吃。」 周砚颇为欣慰地笑了笑,小家伙还挺有原则的,明明馋得很,但还是坚定拒绝了,之前跟她说的话都记得呢。 「谢了啊大哥,她吃不了辣,给她点了不辣的。」周砚开口道。 「要得。」那大哥笑着点点头,「跟我小女儿一样大,长得好可爱哦。」 「马楼是我初中同桌,这炸串的手艺是跟着他老汉儿学的,他们家在东大街还有一家店,叫马老大炸串,那是他老汉儿和他锅锅在做。」阿伟坐下,小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马楼的手艺要好些,味道和火候整的比他老汉儿要巴适。」 「英雄所见略同!」黄莺坐下,深以为然的点头,也是压低了声音道:「马楼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前我经常去吃马老大那家,总感觉味道不太稳定,一会好吃,一会又不太好吃。 有一回我跟我老汉儿去吃炸串,听到马楼跟他老汉儿因为炸串的火候和调味在后厨吵起来了。不到一个月后,马楼就带着他老娘跑到鱼咡湾这边开了分店,而且名字用的是自己的名字。 生意很快就做起来了,比东大街那边生意还要更火爆一些。我过来吃过一回之后我就明白了,原来不是马老大的炸串不稳定,而是我之前吃的,有时候是马楼炸的,有时候是他老汉儿炸的。」 阿伟接过话茬道:「对,那次闹得有点凶哦,马楼还离家出走了,跑到我宿舍挨到我住了几晚,跟我聊了不少。 就是跟他老汉儿在理念上有冲突,他觉得炸串应该要讲究火候,牛肉丶郡肝丶五花肉,火候不同,要分批次下,客人吃着才会满意。他老汉儿还是守着老方法,觉得要炸的过火些,吃起来才香————」 「来,先嗑点瓜子。」嬢嬢拿了一盘瓜子过来放在桌上。 「谢谢嬢嬢。」阿伟说了一声。 周砚抓了一把瓜子给周沫沫剥着,继续听八卦。 餐饮行业的瓜,作为业内人,吃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聊的正起劲,嬢嬢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浅盘出来放在桌上,一摞滋滋冒着油的肉串堆成了小山,油润饱满,均匀裹着粉料,肉香卷着热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旁边还有五串没有撒辣椒面的,只撒了少许的椒盐。 嬢嬢笑着说道:「串串来了啊,趁热吃,冷了就不香了。」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周砚伸手把那三串没有撒辣椒面的串给周沫沫变过来,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慢点吃啊,刚出油锅很烫的。」 「嗯嗯。」周沫沫应了一声,变起一串牛肉小口吹着,然后喂到嘴里嚼着,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明亮起来,晃着小脑袋道:「好吃~~」 「快吃,炸串吃的就是一个刚出锅的热兰和焦香,我为了减肥,都好几个月没吃油炸串串了,今天开个荤!」黄莺乘促道,伸手变了两串牛肉,象徵性地吹了吹,直接喂到嘴里,满足的笑容顿时便从嘴鹊漾开。 周砚伸手变了一串牛肉和一串五花肉,牛肉切的略有厚度的薄片,边沿炸的微微泛黄,表面还在滋滋冒油,上料均匀的裹满了肉片表面,辣椒面和芝麻粒清晰可见。 短促的吹两口,直接喂到嘴里。 气皮被炸的泛起微微焦香,内里却依然鲜争,麻辣鲜香在舌尖上炸开,辣味的层次感相当不错,应该用了多种辣椒做搭配,而且还有一股颇为明显的卤香,一串上头! 再来一串五花肉。 【一串极其不错的油炸五花肉】 比牛肉的评价还要高一级,应该是店里的招牌。 五花肉去皮,炸得湿透明状,裹满蘸料,透着红亮的色泽,一口下去酥脆化渣,肥而不腻,有种油渣的独特酥香,瘦肉乾而不柴,口感弹牙。 周砚吃得连连点头,顺手又变了两串五花肉,确实好吃,难怪阿骂和黄莺变了二三十串。 「这油爆爆的五花肉,也太香了吧!什恶太强烈了,但嘴巴和手根本停不下啊!」黄莺一手变着五六串五花肉,一边炫,一边感慨。 这些天为了赶工期,可把她累惨了,监工就算了,还高己上手干活,甚至连早餐都没时间去苏稽吃了。 装修到现在,掉了七斤,效果比之前每天来回骑行三趟苏稽还要好。 油炸串串她馋好久了,今天售着马上要开业的由头,拉上周砚和阿骂还有周沫沫一起庆祝一下,什恶感要小得多。 果然油炸串串还是要人多吃起来才香啊! 周砚又变了两串掌中宝,掌中宝是他吃串串的白月光。 不管是火锅丶烤串丶还是油炸串串,掌中宝都是他的心头好。 脆骨仫争肉绝妙结合,一口下去,表皮炸得酥香,软骨嚼起来嘎嘣弹牙,越嚼越香,妙不可言! 「他上哪搞这麽多掌中宝?」周砚吃了两串,好奇问道。 阿骂说道:「嘉州肉联厂那边呗,郡肝丶鸭肠丶鸡爪丶鸭爪,这些边鹊料的价格都挺便宜的,你要亓稳定批量的变货,就亓优先给到你。」 周砚若有哈思,嘉州肉联厂可以稳定供应这些,上回那家火锅店的供应链则来言城南的屠宰公司。 菜是分批次上的,厨房里的厨师对上菜的节奏把握得不错,周砚他们刚把盘子里的肉串吃完,紧接着便又上来了一轮新的,肉串和素串各占一湿。 周砚和阿骂一人开了一瓶啤酒,黄兵和黄莺喝的可乐。 天兰冷,周砚怕周沫沫吃了炸串又喝可乐闹肚子,找老板给她倒了杯老鹰茶喝着,小家伙倒也不吵不闹的。 鸡尖干香,鸡皮酥香,魔芋细争爽口,小洋芋提前煮软后压扁了再穿串下锅炸,出锅后撒上辣椒面和上料,一口下去,气酥里争,美得不行。 最后再来一串油炸折耳根,炸过之后的折耳根,口感变得软糯,裹上蘸料,香惨了! 一口串串一口冰爽的啤酒,众人边吃边聊天,那叫一个舒爽满足! 「我一定要把咱们张记卤味,做成城南生意最好!最出名的卤味店!」黄莺握着拳头,壮志满怀! 「来,为黄莺的远大梦想乾杯!」周砚举杯,作为最大受益人,他相当欣赏合伙人的这种干劲和志向。 「我看你肯定亓行!」阿骂说道。 「成了带带我啊。」黄兵的语气都卑微了几分。 「莺莺姐发大财~~」周沫沫也跟着举起了杯子。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欢笑声仫烟火兰交织。 周砚他们吃的差不多,马楼忙完出来跟众人喝了杯酒,结帐的时候硬是给打了八折。 马楼个头不高,长得挺瘦的,一头盲然卷的头发,瞧着确实有几分猴里猴兰的。 「今天太忙了,招待不周,下回来提阿骂的名字,我还给大家打折啊。」马楼搂着阿骂笑道:「这是我好兄弟,开这店还是他给我支的招。」 「好,下回来我可不客气啊。油炸串串,我就喜欢吃你们家的。」黄莺点头道。 马楼瞧着黄莺,再看了眼黄兵,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讶道:「哦!是你啊,几个月没来吃,怎麽瘦了这麽多啊?」 「戒了你们家油炸串串,立马就瘦下来了。」黄莺微笑道。 马楼顿时有点尴尬,乾笑了两声道:「油炸串串,油是大了点,一个月来吃两三回差不多,还是不亓天天当饭吃。瘦点好,瘦点健康。」 黄莺他印象挺深的,今年年初有立时间,她几乎隔三岔五就来吃一回,有时候跟他老汉儿来,有时候带小姐妹来,有时候盲己一个人都要来吃。 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胖,他一开始还挺高兴的,觉得得到了客人的认可,还元挣到钱。 后来这钱挣得渐渐有点什恶感,觉得这妹子是被他喂胖的,已经进入不健康的区间。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她消失了,连着几个月都是没有出现过,他又忍不住有点惆怅,觉得盲己的味道是不是失控了,导致这样的忠实食客都跑路了。 没想到,今天阿骂带着她过来吃炸串,几个月不见,竟然瘦了那麽多! 脸小了一大圈,三下巴没了,这姑娘爱笑,圆脸看着还挺讨喜的。 原本小山一样的身躯,现在看着也只元算是微胖丶敦实,反正不是原来那种上街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胖姑娘了。 黄莺笑着道:「开玩笑的,我在鱼咡湾门口开了家卤味店,明天开业。啥时候想吃卤味了,记得转过来尝尝啊。我们家的卤味,绝对是嘉州城最好吃的。」 「好,明天我就来尝尝,都是朋友嘛,肯定得捧个场。」马楼连忙点头应道。 周砚他们先出门去。 周沫沫已经开始打伙欠了,小家伙今天没有睡午觉,这个点显然是犯困了。 阿骂和马楼单独聊了两句。 「阿骂,找到女朋友了?」马楼拉着阿骂小声道,表情有点小激动:「嫂子啊?这可是个小富婆啊,一个月亓吃十二顿油炸串串的那种!」 「什麽嫂子,别胡说!」阿骂瞪了他一眼,强上道:「朋友!普通朋友。」 「你好好把握,这姑娘性格好,爱笑,旺夫。」马楼笑着说道。 「闭嘴!你根本不晓得她是哪个的女儿,我跟她是不可亓的。」阿骂翻了个白眼。 「啷个?莫誓你们还是掘仇吗?」马楼撇撇嘴,「啥子年代了哦,你个老古董。」 「嬢嬢,马楼说他想找女朋友了,过年你记得给他多安排几场相亲啊。」阿骂跟一旁正在收桌的嬢嬢说道,转身就往门气跑去。 「哎呀!要得!难得他还亓想得通!阿骂,下回又来吃。」嬢嬢拍手叫好。 「要得,嬢嬢~~」阿骂的声音从门气响起。 马楼瞪眼,咬牙切齿:「阿骂,你龟儿子****」 第419章 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了 第419章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了!(1.2w) 「阿伟,马楼在喊你。」黄莺和小跑着出门的阿伟提醒道。 阿伟不以为意地摆手:「不用管他,那我们好兄弟之间的亲切问候。」 「啊,你们兄弟之间平时是这样问候的。」黄莺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不许学啊!」阿伟似乎想到了什麽,郑重警告道。 「我请你吃了油炸串串,你请我吃了冰糖葫芦,我们之间不算好兄弟吗?」黄莺理直气壮道,「阿伟,你妈人挺好的,回头碰见她,我也让她给你过年安排几场相亲吧。」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一秒红温:「黄莺!我跟你只是同事,你要有点界限感啊!」 「嘿嘿嘿————」黄莺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周砚把周沫沫裹得严严实实,提起来放在自行车前杠上,老周同志最近给她用木头做了个小椅子,卡在前杠上,拿绳子一绑,舒适性大幅提升。 周砚今天多带了一根绳子,绕着小椅子给周沫沫捆了一圈,在椅子后边打了个活结,作为一个简易安全带使用。 没办法,小家伙哈欠连连,这天色大黑,回到苏稽还得一个小时左右,没把握她会不会在半道睡着。 「莺莺姐,黄兵锅锅,再见~~」周沫沫不忘冲着两人挥挥小手,「今天的油炸串串好好吃哦,下回我还来!」 「要得,姐姐下回又带你来吃。」黄莺笑着帮她把虎头帽拉下来盖住耳朵,「那你们路上慢点啊,明天的卤肉我让黄兵来取货,一趟我给他一块钱的运费。」 「要得。」周砚点头,一块钱只能算个辛苦费,油费还要钱呢。 把手电打开,周砚和阿伟骑上车往苏稽走。 「锅锅,等下次瑶瑶姐姐来了,我们也带她来吃油炸串串~~肉肉好好吃哦!」周沫沫把脑袋靠在周砚的身上,嗡声说道。 「你吃肉是想得起你瑶瑶姐姐哦。」周砚笑道。 「那肯定啊,瑶瑶姐姐对我那麽好————」 小家伙一路跟周砚叭叭说个不停,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直接不吱声了。 「沫沫睡着了啊?这样能行不?」阿伟在旁边问道。 「没问题,绑着呢。」周砚伸手确认了一下绳子还绑着的,也就没叫醒她。 「周师,这卤味店和咱们饭店应该算是独立的吧?」阿伟问道。 「怎麽了?」周砚看着他。 「没什麽,我就随口问问,黄莺是卤味店的店长,那她应该不能算是我的上司吧?对吧?」阿伟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卤味店是卤味店,饭店是饭店,除了提供卤肉,没有业务上的直接关联。」周砚笑吟吟道:「当然,如果你想让黄莺当你的上司,我给你调到卤味店去当墩子?」 「啊?!使不得!使不得啊!」阿伟连连摆手,有些急了,「周师,我们是好兄弟的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来学手艺的,曾姐是我的学习对象!」 回到饭店,门口还亮着一盏灯。 阿伟上前敲门,曾安蓉听到二人的声音后,把门拉开。 「曾姐,还在学习呢?你都考八十多分了,怎麽还学呢?」阿伟推着自行车进门,看着一旁桌上放着的书,疑惑问道。 曾安蓉一边关门,一边笑着说道:「学无止境,八十分虽然已经合格,但和周师相比还是差远了。周师就是我的学习对象!」 「有这干劲是对的,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会骗你,但学到脑子里知识不会。」周砚把车停好,一边给周沫沫解绳子,一边笑着说道。 「睡着了啊?」赵嬢嬢闻声下楼来,把周沫沫从小椅子上抱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脚和脸。 「对,路上睡着了,我看坐的挺安稳的,就没把她吵醒。」周砚点头,「要给她洗脸丶洗脚不?」 「还洗什麽脸,给她洗清醒了,一会半夜都不睡。」赵嬢嬢笑着抱着周沫沫往楼梯走去,和跟着下楼来的老周同志道:「打点热水,拿张毛巾上楼,一会我给她把脚擦一下就让她先睡觉。」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去了。 「好困,周师,今天我先洗澡啊!」阿伟把车推到后院去。 周砚先把营业额点清,记了帐,进厨房把今日份灯影牛肉给炸了。 出门前,周砚交代曾安蓉已经把牛肉蒸够时间,他只需改刀和油炸,还是挺快的。 弄完才去洗澡上楼。 「卤味店明天就要开业了?店装的怎麽样?」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刚关电视,瞧见周砚上楼,笑着问道。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地看向了周砚。 和黄莺合夥在嘉州开卤味店的事,周砚之前跟他们说过一回。 虽然周砚不太在意的样子,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事。 周砚见两人那麽关心,便笑着在沙发上坐下道:「装的挺好的,黄莺做生意还是很有一套的,弄了两个长条的玻璃柜,一横一竖组成了一个7字。玻璃柜————」 周砚一边说,一边还给他们比划了起来。 赵嬢嬢听得两眼放光,「听起来硬是不错哦,等后天我们上去看看,这城里头买卤菜的店长啥样子。」 「我们店里星期天不开门,那卤肉店星期天要开不?」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问道。 「要开,星期天估计会是卤味店生意最好的一天,我会早点把卤味店要用到的卤菜做好送上去。」周砚点头。 周末饭店不营业,只卤两锅卤菜,这样的工作强度,周砚还是能接受的。 接下来是婚宴高峰期,几乎每个周末他师父都接到了坝坝宴,这是必须要卤的量。 「要得,那到时候你卤好了,我送到嘉州去嘛,你还要跟我说说店铺的具体位置。」老周同志点头。 「老汉儿,卤味店那边你暂时不用管,黄莺让黄兵帮忙带上去,给他算点运费就要得。骑自行车一个来回要两个钟头,要是后边卤味店要的肉多了,一百斤丶两百斤,一来一回把人整的多累。」周砚摇头,接着道:「所以我在考虑,要不也去买一辆摩托车,专门拿来送卤肉。我师父那边现在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不光要卤肉,灯影牛肉丶樟茶鸭,他都有需求。办坝坝宴也是越办越远,有时候还要跑到嘉州去办,老汉儿又要负责店里的卤肉切配,可能到时候还要专门招个人送肉。」 「摩托车?摩托车好贵的嘛。」赵铁英脱口道。 老周同志道:「黄兵那辆要两千五,不过确实比骑自行车快得多,他说从苏稽到他们店里,只要二十来分钟,这还是因为装了卤肉慢慢骑。」 周砚点头:「对,又快又不费劲,定做一个架子,放两个背篼,随便装两百斤肉都能轻松拖走。咱们生意越做越大,效率很关键,买个摩托车还是很有必要的。」 「行,买车的事情你看着安排,妈听你的。」赵嬢嬢点头。 「周砚,那————回头买了车,你教我骑嘛。」老周同志已经跃跃欲试。 「要得,那肯定要教你噻。」周砚笑着点头。 「也教我哈,我也想学。」赵嬢嬢跟着说道。 「妈,你也想学摩托车?」周砚有些诧异。 赵嬢嬢有些得意道:「你可不要小瞧我,当年我学自行车,十分钟就学会了,比你老汉儿快多了。」 老周同志连连点头,一脸骄傲道:「对,你妈学这些东西快得很,拖拉机她都会开,打枪第一准,也就是民兵没配坦克飞机,不然她肯定都能学得会。」 「好了好了,不要日白,开飞机还是有点难度的。」赵嬢嬢摆摆手,上扬的嘴角不难看出她还是挺受用的。 「要得,回头买了车回来,我先教你骑。」周砚笑着点头,赵嬢嬢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今晚和黄兵问了一嘴,他的嘉陵70是从蓉城买的,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要回去找他老汉儿问。 周砚要是真想要买摩托车,可能还得找黄小鸡问问路子。 临近年关,这事还得抓紧才行。 三人闲聊一阵,便各自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早,章老三和章顺把肉送到店里。 「哪个一下子加了这麽多个猪头呢?临近年关,生意更好了吗?」章老三帮着搬猪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纺织厂这边是差不多见顶了,我在嘉州开了个卤味店,今天刚开业,所以多准备些卤肉。」周砚笑着解释道,他昨天只是把加猪头和猪蹄的单子给了章老三,没跟他说这事。 「在嘉州开了个卤味店?这麽快就开分店了啊?」章老三闻言有些诧异。 章顺也是看向了周砚,有些佩服。 这段时间跟着他老汉儿卖猪肉,接触了不少人,越发觉得周砚厉害。 「嗯,先开一个试试水,看看情况如何,要是卖得好,后边还要找你多买些猪头和猪蹄。」周砚笑着点头。 「要得!我保证猪肉的品质肯定好!」章老三喜笑颜开,周砚的生意越好,买的肉越多,他自然也会跟着挣的越多。 周砚现在是章老三的大客户,每天要的猪头丶猪肉丶猪蹄丶肥肠足有一百多斤,一早送到店里就行,一点不耽误做生意,每天结的现钱。 他上个月算了一下帐,光是往周砚店里送肉,他就挣了将近三百块钱。 这也是他让章顺来跟着他干的原因,去厂里上班一个月挣三五十,真不如干刀儿匠,勤快些,一个月挣百八十不成问题。 早上包子刚出炉,林秉文和林景行就跑进门来,先跟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打招呼:「乾妈!乾爸!」 —— 「哎,来了啊。」赵嬢嬢笑着应道:「今天倒是来的挺早,没睡懒觉了。」 「李嬢嬢给我们调了闹钟,闹钟一响我们就起床了。」林景行笑着说道。 「闹钟太响了,脑袋都要炸开了。」林秉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凳子上坐下,立马又趴桌上了。 「李姐,里边坐嘛,你也吃两个包子。」赵铁英和门外站着的一个中年妇女笑着说道。 这位是林志强他们门对门的邻居李思云,厂里的车间主任,林志强他们出差的时候就常把两个娃托给她帮忙照看。 李思云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吃过早饭了,早上煮的红苕稀饭,他们两个不想吃,我吃了两大碗,胀饱了。」 「没有酸萝卜了。」林秉文小声嘀咕。 「那一会干妈给你装一罐啊。」赵铁英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 两个小家伙齐齐摆手。 林景行看了眼门口,小声道:「乾妈,我们还是更喜欢吃包子,李嬢嬢煮的红苕稀饭太梗人了。」 「要得,那明天还来吃嘛。」赵嬢嬢笑着点头,给两个小家伙上了四个包子。 「乾妈,我妈妈他们什麽时候能回来啊?」林秉文咬着包子问道。 林景行也看向了赵嬢嬢。 「上回是说去一个星期的嘛,估计明后天就会回来了。」赵嬢嬢一边给客人夹包子,一边应道。 林秉文开心道:「太好了!我可太想他们了,最近没人给我检查作业,我天天被老师罚站呢。」 林景行撇撇嘴:「一页题目错一半,只是罚站,你们老师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要换成我们班主任,一道题抽一下手掌心,你不得哭死。」 林秉文气鼓鼓道:「妈妈走的时候可是让哥哥你给我检查作业的,等妈妈回来,我要告状!」 「错一半的作业,我可不想检查,我是你哥,又不是你妈。」林景行咬着包子,淡定说道。 周沫沫顶着两根呆毛,抱着芭比娃娃凑了过来,奶声奶气道:「错一半?秉文锅锅,你好木哦。」 「额————沫沫,你怎麽知道老师也是这样说我的呢?」林秉文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因为老师也经常这样说我妈妈吖~」周沫沫说道。 「沫沫!过来,我先把脸给你洗了。」赵嬢嬢开口道。 「不洗不洗,等会我自己洗~~」周沫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拒绝打击报复。 林景行叹了口气:「要是外公外婆能来苏稽过年就好了,爸妈这回去了杭城,那过年肯定就不回去了,我们就见不到外公外婆了。」 「哥,那我们给外公外婆写封信,请他们来苏稽过年吧?」林秉文提议道。 林景行想了想,点头道:「好,咱们今天晚上就写,我还有一张邮票没用呢。」 「你们的外公外婆,是不是瑶瑶姐姐的外公外婆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对呀。」林景行点头。 周沫沫说道:「那也是我外公外婆,你记得跟他们说,来苏稽过年,我请他们吃杀猪宴,还带他们去看杂技表演~~」 「好。」林景行点头。 林秉文则两眼放光道:「沫沫,那带上我不?」 「那必须得~~」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周砚在厨房里听着三个小家伙的聊天,嘴角露出了笑容。 林秉文和林景行要邀请他们的外公外婆来苏稽过年,不知道能否成行。 毕竟从杭城到苏稽还是挺远的,来一趟挺折腾。 不过,如果他们真要来的话,那他肯定得好好招待一番。 早餐忙完,周砚立马开始卤菜,现在还多了一项片牛肉的工作。 卤肉出锅,按照各家要的分量分装。 周宏伟丶周杰先到,提走了他们的卤肉。 门外响起了摩托车声,黄兵也到了,车后座的箱子明显加大了一号。 「砚哥,你瞧我为了给黄莺带卤肉,新定做的箱子,不错吧?」黄兵头戴悍匪头套进门来,笑着开口道。 周砚笑着点头:「是不错,就是小了点,这多装个六七十斤没问题,但要再多个百来斤,肯定就装不下了。」 「那怎麽可能?黄莺再厉害,一天也不能卖两百斤卤菜吧?」黄兵眼睛睁大了几分,飞燕酒楼和他,一天加起来也就卖个五六十斤卤肉。 周砚微微一笑道:「那就看她这生意怎麽做了,我在这苏稽一天都能卖出百多斤卤肉,上百斤卤素菜。嘉州城里住着那麽多人,只要把名气做出来了,不愁卖不出去的。」 「有道理哦。」黄兵闻言点点头。 纺织厂也就三千工人,嘉州可是有几十万人口呢,鱼咡湾那一片住的人可多了,而且多是工人和各局丶各所的家属。 周砚指着灶台上刚分好的卤肉说道:「这一篮是酒楼的,这一篮是你的,这两大篮是张记卤味的,你看能装得下不。」 「应该能行,我先装着,实在要是装不下,我就送上去了再下来跑一趟,先把酒楼和张记卤味要用的送上去。」黄兵提起张记卤味那两篮子先出门去装箱,周砚把另外两个篮子提着也跟着出了门。 两个木制的大箱子用铁架子固定着,绑在后座上。 箱子做的挺大的,按着篮子的尺寸定做的,大小刚好能放进去两个篮子。 中间放一块木板隔离,这样两个篮子之间不会互相挤压,免得把卤菜压变形。 「刚好合适,那确实不能再加量了,不然只能多跑一趟。」黄兵把箱子盖上锁好,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我卖了一个月,才把卤肉从五斤加到十五斤。黄莺第一天就要卖五十斤卤肉,三十斤素菜?」 「没得事,有些时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习惯就好了。」阿伟在旁宽慰道。 「给老子爬!」黄兵龇牙,骑上摩托走了。 「周师,卤味店今天开业,你作为老板都不去看看吗?」阿伟看着周砚道。 「今天店里忙,不去。」周砚笑着摇头,「这卤味店我全权交给黄莺来管理,那就要给足她信任。昨天听了她对于卤味店的计划,我觉得挺好的,今天开业第一天,就让她来扛大旗。」 「她才十八岁————」 「你倒是二十一了,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能把那破铺子装修成那样,今天准时开业不? 你敢跟我立军令状,开业第一天卖二十斤卤猪头肉,十斤卤牛肉,十个卤猪蹄,三十斤卤素菜,外加两笼肥肠不?」周砚看着他道。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摇头。 周砚笑了:「她敢。」 「她确实挺勇敢的。」阿伟挠头:「但要是卤肉卖不完,那不是你和她都得亏本吗?」 「刚开业,亏点本没问题,只要她有扭亏为盈的本事,那这店就能开下去。我找的是合伙人,是个不需要我插手太多就能把卤味店经营下去的店长,她如果做不到的话,这卤肉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周砚淡定道:「饭店这边就够我忙的,我现在分身乏术,不可能还要兼顾卤味店的具体经营。」 阿伟懂了:「你是要当甩手掌柜啊!」 「不然呢?我可是让出了三成利润。」周砚笑道:「如果只是招个店长,我只需要开80的工资,有的是人干。」 开业第一天,绝对是最手忙脚乱的一天。 既要克服业务不熟练的问题,新店长丶店员还需想办法让生意看起来红火。 周砚昨天就跟黄莺说了,今天晚上他有两桌包席需要准备,不去卤味店给她添乱,等着她的好消息。 「来,跟我把熏炉抬出来,先把今天的三只樟茶鸭给熏了。」周砚招呼阿伟帮忙。 「不是两桌包席吗?怎麽有三只樟茶鸭?」 「有客人单独预定了一只,今天晚上过来吃。」周砚一边点火,一边说道。 「单点吃樟茶鸭啊?这客人还挺豪横的。」阿伟拿了个小水壶在旁边给樟树叶淋水,啧啧称奇。 「你别说,还真是挺豪横的。」周砚也笑了。 十块钱一只的樟茶鸭,需要提前预定除了确实制作耗时之外,价格太贵,就不是一般人吃饭会点的菜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适合宴请客人的时候,点一个三十块钱的包席套餐,再加一只樟茶鸭作为补充。 这样一桌席的价格就是四十块,价格不低,但档次也随着樟茶鸭给抬上去了。 今天这两桌预定出去的包席,客人便都是这样点的。 一桌是准新郎宴请岳父大人一家,新郎家里挺有实力,包席加只樟茶鸭。 另外一桌是苏稽丝绸二厂订的,招待客商。 说实话,接到这单子,周砚是有点懵的。 苏稽是历史悠久的丝绸产地,自古以来就有不少靠丝绸发家的大户。 除了嘉州纺织厂之外,苏稽镇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丝绸厂五六家。 这二丝厂便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有四五百工人。 跟嘉州纺织厂肯定没得比,但在嘉州丝绸行业中,也算是排名前列的大厂了。 二丝厂接待客户,跑到纺织厂门口来吃饭? 这二丝厂的领导,可真是个人才啊! 领导怎麽想他不清楚,反正他挺高兴的。 四十块钱一桌呢,那他肯定得给领导们好好安排啊。 「放下那只鸭子!让我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凑上做樟茶鸭了嘛?」 肖磊和郑强的声音响起,两辆自行车停在了门口,肖磊和郑强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凑到熏炉前。 周砚看着俩人有些意外:「师父,你们明天不是有一场坝坝宴要办吗?今天不用做准备啊?」 「喊了拖拉机来拖东西,东西都装车了,结果轮胎坏了,还要去嘉州弄轮胎回来换,要中午才能整得好,闲着无聊,过来找周师学手艺噻。」肖磊笑了笑道。 「三十桌,小场面,下午过去开始整也来得及。」郑强也是淡定道。 「肖师丶郑师现在是越发熟练了啊,三十桌都是小场面了。」周砚笑道。 「凉菜只需要切和摆盘,活路少一半,全仰仗周师的功劳啊。」肖磊说道。 郑强跟着点头:「现在那些客户找我们订坝坝宴,夸得最多的就是卤菜,现在都成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了。 99 肖磊一边摆龙门阵,一边从阿伟手里接过洒水壶,认真问道:「周师,这个水要洒好多合适? 是表面挂点水就要得,还是要浸透才行?」 「要淋透,让树叶和树枝都润湿了才得行,不然烧一会就起明火了,鸭子要熏黑。」周砚说道。 「要得。」肖磊点头,把洒水壶放低,一点点仔细淋过去:「我跟你师娘说了,过年前我一定要把这个樟茶鸭学明白,等过年的时候给她露一手,让她和她娘家人尝尝我做的正宗樟茶鸭,一雪前耻!」 「周师,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啊。」 肖磊看着周砚,目光灼灼,已然将身家性命赌在周砚身上。 【叮!支线任务触发一肖磊的樟茶鸭奇妙之旅!肖磊做了一年味道古怪的樟茶鸭,始终未能成功,成了心中永远的执念。教授肖磊樟茶鸭的正宗做法,让其做出【不错】的樟茶鸭,获得马冬梅的认可!时限:一个月! 【任务奖励:未知。】 【接受:是/否】 「师父,做鸭那一年不好过吧?」周砚看着肖磊表情复杂道,都成执念了,得遭多少罪啊。 「那一年啊————」肖磊一脸不堪回首,「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听师娘提过一嘴,肖师叔做鸭那年,头发都白了不少,为了做好一只鸭,把自己都掏空了。」郑强叹了口气道:「结果,没做出来。」 本来大家都挺感动的,有种听着一代厨师为梦想窒息的故事。 郑强最后突如其来的骚,闪了大家的腰。 一时没忍住都笑出了声。 前有乐明饭店攻坚队攻了三个月,愣是啥也没攻下来。 后有肖磊做鸭一年,啥也没做出来。 「肖师叔,你跟我师父,也算是咱们孔派的卧龙凤雏了。」阿伟赞叹道,「我们年轻一代的指路明灯啊!」 「爬!」肖磊给了他一脚,「你们师爷说了,厨师要有攀登精神,面对那些不简单的菜,要敢于攀登,不要被一时的困难吓倒!」 「师父,那一个年轻厨师要是遇到了像樟茶鸭这样的菜,做了一年都没能做成,你会给他一个啥子建议呢?」周砚问道。 肖磊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不如趁早回家种田。」 这下大家都舒服了,笑得格外开心。 「你这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一出,估计万秀酒家很快就要急了,明摆着冲他们家去的啊。」肖磊说道。 「没事,我这小破饭店开在苏稽,离万秀酒家远着呢,哪有那麽快知道的。」周砚不以为意道:「再说了,这可是嘉州,咱们孔派才是地头蛇。」 「有道理,这万秀酒家他就算是一条龙,到了嘉州地界也得盘着。」阿伟点头,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孔派众人凑在一起摆龙门阵,那可当真是妙语连珠。 曾安蓉不语,只是拿着笔记本在一旁刷刷记录着,也不知是不是记樟茶鸭的制作要领还是其他。 樟茶鸭在谈笑间熏好了,肖磊蹲着认真查看樟茶鸭的状态,拿出笔记本记录了两笔,态度倒是挺端正的。 「师父,你接下来一个月不是天天要忙着办坝坝宴吗?能有空学做鸭不?」周砚看着肖磊问道。 这任务可是个限时任务,任务要求倒也不算太高,达到【不错】水准即可。 可临近年关,除了几个不太好的日子,他们的档期已经排满了,哪有空学什麽樟茶鸭啊? 肖磊认真道:「没空也得抽空学啊,你做樟茶鸭的时候提前跟我说,晚上我就过来跟你学怎麽腌鸭子。卤鸭子简单,只要有锅好卤水,把时间看准来就行,就是这油炸这道工序我得来好好学学,火候和技巧都得拿捏住才行。」 「你放心,过年前我一定要学会!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师娘再丢人了!」 「要得,你只要好好学,我肯定好好教,包教包会。」周砚笑着点头,老肖同志有这样的决心,他就放心了。 肖磊和郑强玩了一会,时间差不多,便骑着车走了。 周砚提着熏好的鸭子进了饭店,顺便点下了接受任务。 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师父学会樟茶鸭。 既然任务已经接下来了,师父,那就准备接受周师傅的教学吧。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去了一趟李苏叶的家,把腊肉翻了一面,然后花了一些时间把闲置三年的熏房收拾出来,把晾好了的香肠挂上。 从被熏成褐色的横梁不难看出,这个熏房熏制过许多腊肉和香肠,形制和她奶奶家的比较像,中间有个砖砌的灶,用来烧烟,能够很好地将明火隔绝,从而保证长时间缓慢烟熏的需求。 「老萧去蓉城了,估计要有几天才能回来,不过熏腊肉和香肠这活我做得很熟练,之前都是映秋做,我来熏。你帮我把柏树枝搬一捆到熏房里头,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了。」李苏叶指了指一旁墙角堆着的几大捆新鲜的柏树枝,「听说我要做腊肉和香肠,街坊邻居给我送来了这麽多柏树枝,我看烧一个月都要得。」 「这些街坊邻居还挺好的,李大爷,那我就把火先给你点起来了。」周砚笑着说道,上前扛了一捆柏树枝到熏房。 李苏叶微笑道:「他们这是记着当年映秋给他们做腊肉香肠的情义,我这是沾了映秋的光。」 周砚闻言也笑了,先拿稻草引火,塞一把干树枝先把火烧起来,再往边上塞一根粗实的青冈木打底,等火完全烧起来之后,这才解开柏树枝,抽了两根一根对摺塞进灶膛。 新鲜的柏树枝在火焰中啪作响,明火被盖灭,滚滚浓烟随即从灶膛中涌了出来,柏树枝燃烧的特殊重香,向着上方横杆挂着的香肠飘去。 这灶的设计和常规柴火灶不同,柴火灶要无烟丶猛火才是好灶。 这灶偏偏反其道而行,进风口设计的很小,没有烟肉,火力越小,烟越大,这越是个好灶。 眼前这个灶就达到了设计要求。 周砚往里边塞了两把新鲜的柏树枝,然后捂着口鼻从熏房出来,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咳咳————」周砚咳了两声,眨着被熏红的眼睛感慨道:「这可真是一口好熏灶啊,李大爷,你进去添柴的时候一定要把门开一会再进去,这烟不是开玩笑的。」 李苏叶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们搞考古的,安全意识是有的。这熏灶还是我设计的呢,不错吧?」 「真的?这熏灶比我奶奶家的那个还要厉害。」周砚闻言有些诧异。 「六年前建的,这是我做的第四个版本的熏灶了,为了熏好香肠,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李苏叶颇有几分得意道:「就你刚刚那两把柏树枝,够烧两个小时的,最大限度地利用柏树枝,比别家的灶至少省了一半柴火,而且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您可太厉害了,连熏灶都会设计。」周砚深感佩服,也为他和楚映秋的爱情所感动。 为了能熏好香肠,能一次次去叠代一个熏灶,足以看得出他有多重视他的夫人。 周砚颇为眼热地看着李苏叶问道:「这图纸,您还留着吗?我今年还要再做一批香肠,场地有限,我打算扩建一个熏房,要是有您这熏灶,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和映秋都习惯把东西收着,大学时候她给我写的信都还留着呢,这图纸肯定还在,我去给你找找看。」李苏叶滚着轮椅往书房走去。 「我推您。」周砚连忙快步跟上,推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布置得很简单,两个摆满书的矮书架靠墙,上边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不少古籍一看就颇有年代感。 预想中考古人的书房中各种文物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铜钱都没见到。 「为了方便我拿书,我们家的书架都做的很矮。」李先友到了桌前,拉开抽屉,很快便从一堆纸中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打开看了一眼,递给了周砚:「尺寸写的很详细,你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这个灶我是找镇上的泥瓦匠张永砌的,你只要找他,他肯定能给你砌出来。」 「张师啊,那不巧了吗,我跟他可熟了。」周砚笑道,他店里的墙丶灶全是找张师师徒俩砌的,前两天还刚找他帮忙砌了个新的保温柜来烤牛肉片。 「这图纸我拿回去照着画一张,明天晚上我给您送过来。明天周末,我要去嘉州一趟,晚上回来再过来给您翻腊肉。」 周砚如获至宝,小心把图纸折好收入胸前口袋。 「这图纸你留着就行,我大概也是用不着了。」李苏叶笑着道。 「那怎麽行,您这么小心收着,对您来说这肯定是有特殊意义的。」周砚摇头,闲聊几句,确定李苏叶自己能烧好熏灶后,便告辞回去了。 回到饭店,阿伟和小曾已经在备菜。 周砚没啥事,拿出图纸对照着画了一张。 李苏叶不愧是北大高材生,徒手图画的太标准了,他这个机械设计专业毕业的美食博主自愧不如。 没用尺,但直线画的比他命还直。 「锅锅,你在画啥子?这是灶灶吗?」周沫沫托腮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等周砚画完了才开口问道。 周砚笑着点头:「对,这是一张熏灶的设计图,看到这尺寸没得,泥瓦匠根据图纸和上面的尺寸,就能按照要求做出来一个灶。」 「哇哦~好腻害!」周沫沫眼睛一亮:「那锅锅也是设计师吗?瑶瑶姐姐说她是设计师哦。」 「我是厨师,不是设计师,只会照着李大爷的图纸画。」周砚笑着摇头,确认形状和尺寸都没问题后,将李苏叶那张图纸小心收好夹在笔记本里,明天好给他送回去。 很好! 如果后续需要扩大香肠丶腊肉的产能,他可以建一个更大的熏房,然后放两个熏灶,从而满足扩产需求。 从这几日客人的反响来看,他们饭店的腊味系列菜应该能够获得许多客人的喜爱。 甚至有不少客人询问能不能直接求购腊肉香肠,赵嬢嬢这几天记录了一下,需求还不小。 乐明饭店已经证明了这个玩法是能挣到钱的,产能充足的前提下,开放预约,一个腊肉季,或许就能挣个几千块。 特别是城里,过年提点好吃的腊肉和香肠送人,那还是相当拿得出手的。 「周砚,我们要不要整点腊肉香肠卖?今天又有七八个客人来问,我大概问了一下,一家要个十几二十斤,这里就有一百多斤了。你要是开放预订,估计能订个上千斤。」赵嬢嬢看着周砚说道:「我觉得这活干得,赵红她们家还有两个棚空着,就堆了点杂物,改造一下就是熏房,随便熏个上千斤腊肉丶香肠不成问题。」 「直接卖腊肉和香肠确实也能挣不少钱。」周砚微微点头,沉吟道:「做腊肉香肠倒是不难,就是每天要回去翻腊肉,还要有人守着熏炉保证半个月烟熏不灭,太耽误时间了。」 赵嬢嬢笑着道:「你喊周飞和你大嬢帮忙弄,翻腊肉是体力活,没得啥子技术含量的,周飞有的是一身牛劲。熏腊肉,你大嬢也没少去帮你奶奶守火,同样经验丰富。你只要把工资给他们开够,一切都不成问题。」 周砚闻言笑了,颇为欣慰的看着赵嬢嬢:「妈,会用钱来解决问题,你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合格的老板了!」 他之前也考虑过雇人做腊肉和香肠的事,但一直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看来赵嬢嬢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光把人选给他推荐了,甚至连场地都给他找好了。 赵红笑着走了过来:「要啥子钱嘛,都自家人,我们家腊肉香肠还是周砚带着阿伟和小曾帮忙做的呢,我们一份工钱都没出,哪个好意思要钱呢。」 「如果我要接客人的订单大批量做的话,工资肯定是要给飞哥和大嬢发的,不然我情愿不做。」周砚看着赵红道:「嫂子,你今天回去跟飞哥和大嬢说一声,假如我要在你们家做腊肉和香肠的话,做一回腊肉和香肠,我会给他们一人开五十块钱工资。 如果斤数超过一千斤的话,我还会额外给他们按每斤1毛钱算提成。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星期一来上班你都给我一个答覆。」 「五十块钱也太多了吧?!这腊肉香肠也就做半个多月,哪要得着这麽多工资啊。」赵红摇头,「周砚,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要开工资,你也不能开这麽多噻。」 「这钱里边还包含了场地使用费,另外熏腊肉用到的柏树枝也要飞哥帮我去砍,要乾的活路不少的。」周砚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这个人亲兄弟明算帐,不会让你们吃亏,也不会让我自己吃亏的。」 「要得,那我回去跟周飞和我妈说看,星期一给你答覆。」赵红笑着点头。 赵嬢嬢又问道:「那这腊肉和香肠买好多钱合适呢?最近客人也经常问起。」 周砚略一思索道:「一斤鲜肉能做七两香肠,一斤香肠光是肉的本钱就是一块四毛二,还要加盐巴丶调料的成本,人工成本,以及熏半个月耗费的柏树枝丶青冈木也有一定的成本。 香肠和腊肉的价格定在三块左右合适,毛利润有将近一半,乐明饭店就是以这个价格在卖。」 成本是孔国栋算的,这数据和周砚预估的也比较接近。 所以定价上周砚直接对标乐明饭店。 既然他们家的香肠和腊肉比乐明饭店的还好吃,那他定三块的价格就是合理的。 「三块一斤,也要得,毕竟我们的味道在这里嘛,吃过的客人都懂得起。」赵嬢嬢点头,「不过这个价格,我估计都是买来送人的居多,自己吃的话,还是贵了点。」 「我写个公告牌,十斤起订,就开放预定一个星期,下周日我们就开始做,今年年前只做一轮。」周砚说道,直接拍板定下。 就算有个几百斤他也做,今年先练练手,明年把名气打出来了,再好好干一场。 「周师,该烧菜了!」阿伟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戴上厨师帽往厨房走去,从钉子上摘了围裙系上。 下班铃声响起,周二娃饭店很快便坐满了。 两辆自行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穿着黑色皮衣,头上戴着帽子的梅秀看着这个坐满了客人的小饭店,黛眉微蹙,疑惑道:「是这吗?这样的饭店,真能接待省领导和外宾?真能端上来比咱们万秀酒家还要正宗的樟茶鸭?」 「嘉州纺织厂门口,周二娃饭店,应该是这没错了。」严戈挠头,也是有点懵。 店里的客人倒是不少,不过一水的穿着纺织厂的厂服。知道的是个饭店,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纺织厂的食堂呢。 今天日子不是很好,不宜婚嫁,万秀酒家没接到婚宴,所以梅秀带着严戈,亲自来苏稽探店,看看这个在省领导和外商口中比他们万秀酒家还要好吃的周二娃饭店,到底是怎麽回事。 「梅老板,严总厨,就是这,我已经把位子占好了,还按照您的要求定了一只樟茶鸭。」一个乾瘦男人迎了出来,跟两人小声说道。 第420章 孔派的人讲话都这个德行吗?( 第420章孔派的人讲话都这个德行吗?(1.2w求月票!) 梅秀和严戈跟着孙宝国进了隔壁门市,这边也差不多坐满了,他们的位子靠里,旁边摆了两张圆桌,放着玻璃转盘,和店里的八仙桌有着明显区别。 一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另外一张还空着,不过上边摆了一块「已预定」的牌子。 「那是包席的桌子?」梅秀低声问道。 孙宝国给两人倒茶,小声道:「对,这两桌是包席,这桌是请准老丈人吃饭的,旁边那桌好像是接待客商,我随口问了一句。」 「前几天,纺织厂就是在这两张桌子上接待的省领导和外宾?」梅秀黛眉一挑,打量着这个水泥地,大白墙,甚至没有吊顶,两根电线从头顶穿过,吊着八盏白炽灯,摆了十四张桌子的店面。 那她花了三千六豪装的看江大包厢,又算什麽呢? 包厢里那盏水晶吊灯可是从上海运过来的,花了她一千二! 「对。」孙宝国非常笃定地点头。 「这麽说来,这饭店必然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梅秀微微点头,孙宝国是万秀的食材采购,非常善于交际,他打听的消息一般都能保真。 严戈开口道:「菜单上的菜品的价格不便宜,和嘉州城里的川菜馆相差不多,能有这麽多工人在下班后来吃饭,可见菜品应该不错。」 「你们点了一只樟茶鸭,要再点两个菜,开始上菜了不?」赵铁英笑着走了过来,看着三人问道,目光落到了梅秀身上。 这女人穿着黑色皮衣,头上戴着帽子,长得可真有气质,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 「我看看菜单。」梅秀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菜单墙。 考虑到坐在新门市的客人点菜不方便,周砚在这边设了第二块菜单墙,做了一批一样的小木牌。 严戈的目光也是落到菜单上,认真瞧着。 凉菜以卤菜为主,烧菜有两三道,蒸菜有两三样,以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红烧排骨这样的家常菜为主。 「灯影牛肉?!」梅秀的目光落在了凉菜区第一位的那块牌子上,面露讶色。 「竟然还有灯影牛肉吗?」严戈同样有些震惊,这小破店能端上来樟茶鸭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灯影牛肉又是什麽鬼? 这对于这个小破店来说,不会太超标了吗? 「对,这是我们店里新上的凉菜,酥酥脆脆的,味道还多巴适。」赵铁英笑着点头。 「那要一份灯影牛肉。」梅秀说道,目光往下看去,又要了一份八宝酿梨,随后道:「严戈,你点两道吧。」 严戈点头,要了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藿香鲫鱼。 这两道菜也是万秀酒家的畅销菜,特别是鱼香肉丝,更是他的拿手好菜,咸香酸甜的滋味,深得食客们的喜爱。 「要得,你们三个人吃差不多了,跟着就给你们上菜了哈。」赵铁英刷刷点好菜,转向下一桌客人。 「四十块钱一桌的席啊?这麽贵?!哪个不去国营饭店呢?国营饭店的包席也才三十块,还有包厢可以坐。」隔壁桌,马福全今天请的老丈人张建国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是嘛,吃这麽贵的包席,还这麽挤,跟吃食堂一样。」丈母娘陈小梅跟着点头,同样不太满意。 梅秀和严戈对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对嘛,这才是人民群众的真实感受和需求! 万秀酒家投资百万,花了那麽多钱弄大型宴会厅和高级包厢,就是为了给客人体面的聚餐体验。 这小伙子办事还是有点不够妥当,请准岳父丶岳母吃饭,味道是其次的,体面才是关键。 马福全不慌不忙道:「叔叔丶嬢嬢,你别看这家饭店环境不如国营饭店一点,但菜的味道巴适得板。前几天我们厂长还在这里接待外商和省领导呢,就坐在咱们今天坐的这张桌子上,吃的相当满意。」 「真的假的哦?你们纺织厂就在这个饭店接待客人?」张建国不太相信,「我们二丝厂最差都是在苏稽国营饭店请客,有时候还要去嘉州办。前几天就在那新开的万秀酒家招待,我是财务我晓得,一桌包席五十块呢,客人也吃的很满意。」 「二丝厂啊?确实有这麽回事。」梅秀微微点头,前天晚上的两桌包席,她还有印象。 「看得出来客人对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严戈也是有点小得意,作为总厨,夸饭店不就是夸他嘛。 马福全笑呵呵道:「万秀酒家啊?那还是差点意思,那天省领导和外宾来吃饭,我就在隔壁桌坐着,听他们都说周二娃饭店的菜比万秀酒家的好吃,特别是这樟茶鸭,做的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 更别说还有干烧岩鲤这种经典名菜,万秀酒家能端得上来吗?荣乐园出来的厨师,连樟茶鸭都做不明白。」 梅秀不笑了。 「这小子乱说啥子呢?!」严戈有点生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严总厨,算了算了,这是别人店里。」孙宝国连忙把他拉住,小声劝道。 「真的?」张建国和陈小梅将信将疑。 「陈老板,王处长,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吃,上回省里领导下来,就是在这里吃的饭。」门外响起了声音,一个地中海男人笑着带着一群人进门来,向着最里边那张圆桌走来。 「厂————厂长?」张建国和陈小梅站起身来,瞧着那进门来的地中海男人打招呼道。 「老张丶老陈啊,你们夫妻俩也在这里吃饭呢?你们还挺会找地方的。」地中海男人看着两人笑着道,「我带客户和领导过来吃饭。」 张建国脸上堆起笑道:「哦哦,我们家秀琴的对象小马请我们过来吃饭,这不年后马上就要办婚事了嘛,就说年前两家人先碰个头,一起吃个饭。」 「嗯,这小马长得挺端正,到时候喝喜酒记得喊我啊,秀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厂长笑着点点头。 「要得,到时候还要请厂长讲两句。」张建国连忙笑着点头。 「好,那你们先吃哈,我带领导们先过去坐。」厂长说道,带着众人落座。 张建国和陈小梅已经变了脸。 「小马啊,你这店确实选的好,会选!肯定是比万秀酒家安逸,厂长才会把人往这里带噻。」张建国满脸笑容道。 陈小梅也道:「福全,你说得对,嬢嬢先前说话大声了点哈,你莫怪。」 梅秀: 」————」 严戈: 6 「」 不是,刚刚你可不是这麽说的啊! 梅秀看着那桌刚坐下的包席客人,把帽子往下拉了一点,二丝厂的冯厂长她认得,前天她还去敬了一杯酒,地中海特别亮,让人印象深刻。 冯厂长作陪,这一桌瞧穿着打扮,一半领导,一半客商,瞧着应该还是比较重视的接待宴席。 二丝厂跑到嘉州丝绸厂门口来办宴席,在一群丝绸厂的工人中吃饭,多少显得有些古怪。 这周二娃饭店到底有什麽魔力啊? 梅秀想不明白。 严戈也想不明白,不过攥着的拳头已经松开,二丝厂的厂长带着领导和客户来吃饭,说明那小子的话可能真没说谎。 「我可是听江主任说了,这周二娃饭店的樟茶鸭做的可好了,其他菜做的也是一绝,不比蓉城的大饭店做的差,所以才让冯厂长把吃饭的地方从国营饭店转到周二娃饭店来。」王处长笑着道:「各位不能怪冯厂长招待不周哈,这是我的主意。」 「江主任都觉得好的饭店,味道肯定差不了,我们也都想尝尝。」众人笑着说道。 众人正聊着,凉菜开始上桌了。 马福全他们这桌客人也刚到齐,同样开始招呼服务员上菜。 梅秀和严戈伸长脖子瞧着,六道凉菜,以卤菜为主,统一的白色瓷盘,摆盘非常精致,每一份还配了小花。 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猪耳朵和卤猪拱嘴丶卤素菜丶红油凉拌鸡,外加一份灯影牛肉,往玻璃转盘上一放,搭配出来的效果相当漂亮。 梅秀和严戈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这摆盘,是该出现在这乡镇小饭店的吗? 他们家五十一桌的包席,凉菜都没配雕花呢,就搭几片小叶子。 不光摆的好看,看着也好吃啊! 凉拌鸡裹满红油,点点芝麻点缀其上,卤牛肉红棕色,筋膜犹如琥珀纹路,特别是那灯影牛肉,纤薄如纸,泛着红亮光泽,堆叠在一起,能透过光影。 「哇!这饭店看着又旧又小,没想到菜做的这麽漂亮!」 「硬是精致的很!这摆盘,厨师是从大饭店出来的吧?」 冯厂长那桌的客人惊讶道。 万秀酒家的高档包厢里端上来这麽几份菜,大家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坐在这小饭店里,周围都是穿着工服的纺织厂员工,端上来六份这麽精致摆盘的凉菜,着实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灯影牛肉,慢用!」一份灯影牛肉端上了他们桌。 梅秀和严戈的目光立马锁定,神色皆凝重了几分。 灯影牛肉是他们万秀酒家的招牌凉菜,几乎每桌包席都必点。 这道菜的制作工艺相当复杂,制作难度较高。 在万秀酒家,只有严戈和他的徒弟会做,别人都做不好。 灯影牛肉这道菜,目前嘉州各大饭店中,只有他们家有,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都做不出来。 樟茶鸭也是一个理,名气大,味道好,别家又做不出来,那客人就会闻名而来品尝。 开万秀酒家之前,梅秀筹备了两年,在嘉州住了大半年,调研得非常充分。 蓉城的餐饮行业竞争太大了,嘉州离蓉城两百多公里,老一辈的厨师相继退休,年轻一代的厉害厨师基本上都被调往蓉城和其他大城市去了。 孔派名声在外,可作为孔派大本营的乐明饭店,如今陷入青黄不接的阶段。 但凡有冒尖的厨师,立马被省里调走。 往省城调动的机会如此难得,没有厨师会不动心,走的都很果断。 飞燕酒楼是百年酒楼,解放前有着嘉州第一酒楼的美称,那会名厨云集,曾以燕席而闻名,连蓉城老饕都会跑到嘉州来品尝。 但解放后辉煌不再,名厨散去,原本的高端酒楼变得平平无奇,整体水平还不如乐明饭店。 梅秀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嘉州作为创业地,从荣乐园挖来了严戈等人,组成以荣乐园厨师为核心的厨师班底,并且花费重金兴建宴会厅丶酒楼和包厢。 和她预计的一样,开业不到半年,万秀酒家如今已经成为嘉州生意最好的饭店。 接下来半年的好日子,婚宴包席已经全部预定出去。 他们的宴会厅,在嘉州当下绝对是最豪华,最有牌面的。 婚宴的火爆,带动了日常包席的生意,二楼包间同样火爆。 在梅秀和严戈看来,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不足为惧,厨师水平有限,短时间内没有赶超万秀酒家的可能性。 开饭店,要麽环境和服务很好,要麽味道顶尖。 万秀酒家当前是二者兼有,没有短板。 可这周二娃饭店有点古怪,开在苏稽,却抢了他们万秀酒家的风头。 梅秀能从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一步步走到如今,敏锐的嗅觉和意识是她的立身之本。 酒楼那边一空下来,她就立马来探店了。 孔派那边出了个周砚,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头疼,现在又多了个周二娃饭店,必须要把情况搞清楚来。 「这灯影牛肉,瞧着有模有样的啊。」孙宝国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小饭店里,还有这般厉害的厨师。」 「形确实不错,硬挺有型,纤薄透光,切每一片的大小接近,这一份有四十片左右,分量也不少。」严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灯影牛肉瞧着,表情颇为严肃。 「尝尝味道如何。」梅秀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先凑近闻了闻,麻辣中夹杂着些许的牛肉乾的香气,颜色漂亮,犹如一块染上了红色的琥珀,点缀着一粒粒熟芝麻。 咔嚓! 一口咬下去,脆响在口腔中回荡,隔壁桌都清晰可闻。 麻辣酥香在舌尖上炸开,酥脆化渣,粒粒芝麻在咀嚼中爆开,越嚼越香,回味有着些许的回甘,唇齿留香,一口上头! 梅秀几乎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又来了一片。 她第一回吃灯影牛肉就在荣乐园,那会刚到蓉城,那一片酥脆化渣的牛肉片,让她相当惊艳。 所以后来招募严戈的时候,正是因为他会做灯影牛肉和樟茶鸭,觉得能在嘉州乱杀,所以才应允他的股份要求。 梅秀在赌,赌靠着严戈她能压得住嘉州的各大饭店。 但这一片灯影牛肉入口,她有点慌了。 薄薄的牛肉片在齿间崩碎,就像她制霸嘉州的自信心,在此刻动摇了。 这灯影牛肉比他们万秀酒家的还好吃! 一同崩碎的,还有旁边坐着的严戈的道心。 「这————怎麽可能?!」严戈看着眼前这盘灯影牛肉,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唇齿间的余香萦绕未散,麻辣酥脆尽显,嚼起来细腻化渣,一点都不塞牙,也没有硬块。 灯影牛肉应该是这样的,可又有几个厨师能做得到呢? 荣乐园灯影牛肉做的最好的师傅姓黄,达县人氏,今年七十二岁了,除了重要宴席,基本不再操刀。 他做的灯影牛肉,便是这般滋味的。 严戈的手艺是在荣乐园学的,黄大爷亲自指点过他几回,做的灯影牛肉也算像模像样,能上荣乐园大厅散客桌。 但跟黄大爷的差距,就和跟眼前这份灯影牛肉的差距一模一样。 调味丶火候都有明显的差距。 先前那片灯影牛肉入口,他甚至有些恍惚,心想莫非黄大爷退了休,跑到这苏稽小镇上来当厨师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亓爷不止一回说过,等他从不动了就回达县,要落叶归根0 孙宝国一吃一个不吱声,看了看梅秀,又看了看严戈,不敢开腔。 他吃过严戈做的灯影牛肉,味道比起这份肯定是不如的。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他就是个小采购,得罪严戈,他只要说他买的菜不行,他的工作可就黄了。 「严戈,你觉得这灯影牛肉怎麽艺?」梅秀很直接,看着严戈问道。 严戈沉默了一会,道:「非常好,水平和荣乐举席上的灯影牛肉相当,在我之上。」 梅秀虽然不会做菜,但她可不是外行。店里厨师做的菜,她只要尝一口就知道问题在哪,有些时候比他还说得明白。 梅秀道:「这份灯影牛肉的火候和调味确实做得仕好,咱们店里的还有改进空间,剩下的打带回去,明天开始,你带尖好好研究,看怎麽改进。」 「要得。」严戈点头。 梅秀的看法果然一针见血,估计明天开早会,还会有更为细致的要求。 「这饭店的厨师怎麽这麽厉害?莫非是从荣乐举出来的?之前也没听说哪家饭店能把灯影牛肉做得这麽好啊。」孙宝国小声道。 梅秀该有所思:「还真有这种可能,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这都是荣乐举的招牌菜。而且摆盘风格也像是元饭店出来的,一般野路子哪怕能把味道做好,摆盘的审美也会差些意思。」 「莫非是哪位师兄返乡开的饭店?」严戈眼睛一亮,孙宝国这麽一说,倒是一下子能讲通了。 荣乐举是川菜黄埔军校,几举年来汇丑了众多川菜亓师,一代代川菜厨师从这里垂出去,乘向全川,乘向全国。 近年评选的特级厨师丶一级厨师,一半出自荣派,人才辈出。 严戈在荣乐园待了举多年,水平和天赋只能算永上。 该非留在荣乐举,也只能当个掌勺主厨,没有太多上升的机会,他又怎麽会甘心跟着梅秀来嘉州创业开酒楼。 近年下海开饭店的师兄不少,这周二娃饭店说不定就是哪位师兄回老家开的。 「樟茶鸭,请慢用!」 服务员端着一个长方盘过来,给他们上了菜。 三人定睛看去。 长方盘中,一只金红透亮的鸭子,已经斩切成段,但又原样拼成了一整只鸭子。 香樟茶薰香扑鼻而来,夹杂着鸭肉的浓郁肉香,颇为诱人。 「这樟茶鸭颜色好漂亮哦!」就连严戈都忍不住发出赞叹,鸭子的表皮颜色太漂亮了,是荣乐举的老师傅才炸的出来的金红色色。 他做的樟茶鸭变是泛着棕黄色,颜色上差点意思,一直没能找到原因。 「切的也好,拼出的鸭子几乎是完整的一只,该没有仔细看,还以为没切过呢。」梅秀已经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胸脯肉。 金黄的鸭皮之下,紧紧裹着的是红粉色的鸭肉,切口泛着温润油光,肉眼可见的。 鸭肉喂到嘴里,鸭皮的酥香油润,鸭肉的鲜美弹牙,形成了外酥里嫩的极致反差。 一口下去,肉汁在齿间爆开,裹挟着卤香在舌兰上绽开,淡淡的酒香丶茶香与樟木的清香在唇齿间交织,越嚼越香,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味觉层次感。 吃完一口鸭肉,梅秀回味良任之后,开口道:「这樟茶鸭比荣乐举的甚至还要好吃几分。鸭肉外酥里嫩的口感是极致的火候把控,丰富的味觉层次感,咸香醇磨,馀味悠长,特别是那卤香,简直太绝妙了。」 严戈和孙宝国闻言,眼睛皆睁元了几分。 樟茶鸭是荣乐举的招牌菜,梅秀说这只樟茶鸭比荣乐举的还好吃? 严戈不信,哪怕是从荣乐举出来的师兄,手艺难道还能比荣乐举的亓爷们还好? 他夹了一块鸭肉颂到嘴里,嚼着嚼着,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日! 这樟茶鸭是哪个做的那麽好吃的? 鸭皮酥脆,鸭肉却这般鲜嫩多汁,而且这卤水是怎麽回事?怎麽会这麽香! 确实咸香醇磨,滋味太丰富了。 这鸭子做的太好了! 在荣乐园的时候,亓爷们给他们上课,讲樟茶鸭的做法,一再强调的便是要控好火候和调味。 腌丶熏丶卤丶炸,这四道工序每一道都很关键,每一道都不能出差错。 腌不到位不入味,且有异味,熏不好着樟茶薰香出不来,卤水好不好决定了鸭子的味道,仕决定了鸭子嫩不嫩。 炸就仕不用说了,鸭皮得炸酥,但鸭肉可不能炸老了,不然就吃不到外酥里嫩的口感了,火候相当关键。 道理亓家都懂,可轮到自己做的时候,空有一肚子理论使不出来,变是这里差点,那里差点没,最后成菜出来就差远了。 在荣乐举,他做的樟茶鸭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本来就是亏席菜,经理胆子再肥,也不敢让他去把荣乐园的招牌给砸了啊。 但从荣乐举出来,到了万秀酒家,在嘉州这地界,他做的樟茶鸭,那就是嘉州第一正宗。 别家做不出来,他能做出来,哪怕味道比起荣乐举的差些意思,那在嘉州也是独一份的。 这是严戈在万秀酒家敢和梅秀讨价还价的底1,他要一走,万秀酒家明天就得垮。 可今天这块鸭肉一入口,他的心情和表情一艺变得微妙起来。 妈卖批! 嘉州啷个还有这种高手? 这樟茶鸭做的太正宗了吧! 不光味道正宗,甚至比荣乐举的还要好吃些。 卤香太诱人了,一吃就是老卤水的味道,绝对没得错。 「这肯定是从荣乐举出来的,而且绝对是荣派的老师傅,没得三举年做鸭的经验,绝对做不出这麽好的樟茶鸭。」严戈非常笃定地说道。 「有可能。」梅秀微微点头,她去年接触过许多厨师,对不同工龄的厨师水平有基本认识。 灯影牛肉和樟茶鸭都是工艺复杂,对厨师水平要求极高的菜。 能做出这艺水平的菜来,这位厨师的工龄绝对超过二举年,而且有着非常丰富的实操经验。 梅秀吃着樟茶鸭,目光扫过坐厚客人的两个亓厅,心采已经不禁开始盘算起来。 「八宝酿梨,鱼香肉丝丶藿香鲫鱼,请慢用。」三道菜一起上了桌,还给端了一盆米饭上来。 「这八宝酿梨,比我们店里的好看得多啊。」梅秀打量着眼前这个雪白晶莹的梨,倒扣在盘子上,梨脐处按着一颗鲜艳的樱桃蜜饯,表面淋了糖浆,隐约映出馅料,瞧着分外诱人。 「是做的颇为精致。」严戈点头,他们店里的八宝酿梨是简化版,没削梨皮,这艺梨好之后不容易变色,但卖相确实是不如这个的。 梅秀拿了勺子尝了一口,眼睛随之亮了起来,赞叹道:「梨软而不烂,糯米软糯,八种馅料也揉在一起,甜而不腻,还有股梨的独特清香,这八宝酿梨做的太好了!」 严戈也尝了一口他的那份,一吃一个不吱声。 确实做得好,他已经想到了明天早上的早会,会遭受到怎艺的压力了。 吃完了八宝酿梨,梅秀放下勺子,打了半碗米饭,开始吃鱼香肉丝和藿香鲫鱼。 尝过两道菜后,梅秀表情凝重地跟严戈道:「严戈,你尝尝,有什麽话咱们回去再说。」 严戈点头,没敢多话。 一般梅秀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那说明她已经快要爆发了。 他尝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表情微变,这鱼香肉丝炒的比他好,差距不亓,但确实比他好。 藿香鲫鱼烧的太好了,鱼皮酥软,鱼肉鲜嫩,藿香的风味尤为突出。 火候与调味的把控相当极致,挑不出半点毛病。 严戈本来是想在这两道菜上找回点场子的,这越吃越没自信是怎麽回事? 小口吃着饭菜,他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后厨看一眼,看看里边到底是荣乐举的哪个退休亓爷返乡创业。 这可真是糟糕的一天。 今天梅秀说要来苏稽探店的时候,死嘴没憋住啊! 他要说得留在后厨守着,也不至于来这上幸了。 今天就点了五道菜,每一道端上来都碾压了他们梅秀酒家。 他这个弯厨坐在这,跟把脸凑上来找扇似的。 左一下,右一下,扇得脸都快肿了。 三人当中,就属孙宝国吃的最香,饭都添第三碗了。 没办法,他一个采购,只管菜买的好不好,做的好不好可不归他管,那是严戈需要丫恼的事情。 梅秀吃完了一碗饭,把筷子放下。 严戈也连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好。 梅秀往严戈这边凑了点,低声道:「等会店里忙完了,咱们见一见这周二娃饭店的元厨。都是荣乐举出来的,你喊声师兄咱们就能说得上话。」 严戈看着梅秀,表情有点复杂道:「梅老板是想招募他?」 「试试。」梅秀看着坐厚客人的饭店,券容采透着一丝苦涩:「不过,我估计很难,这艺生意,得开多少工资才能打动他呢?」 严戈沉默了,微微点头。 梅秀看出他的心思,微券道:「你放心,就算我能把他招募到万秀酒家,你依然是万秀的变厨。」 「好,那一会我们去找他聊聊。」严戈点头,既然梅秀已经开口,这事就不是他能拒绝的了。 如果一个水平全面在他之上的人进了万秀的后厨,他这个变厨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稳,就仕不好说了。 都是从荣乐举出来的,对方的水平在他之上,破不了招,没办法啊! 吃得差不多,梅秀结帐,让服务员帮忙把没吃完的灯影牛肉和樟茶鸭打包。 起亏的时候,她看了眼隔壁的弓席桌。 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上齐,压轴的是一份从烧岩鲤,烧的特别漂亮,就是看着感觉有点眼熟。 「今天的菜特别棒,等会我能见一下你们饭店的主厨吗?」梅秀和赵铁英说道。 赵铁英收了钱,看了眼梅秀,券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他忙完了才行,还有举几份菜没上呢。」 「行,那我们去外边等着。」梅秀点头,让孙宝国把打弓的菜拿上,严戈从店里出去。 他们吃的比较慢,第二轮客人已经吃的差不多。 刚来的时候,门口摆着的卤肉摊上摆着举几个装厚了卤菜的搪瓷盆,这会已经全部清空,卤菜师傅正在整理台面。 「卖完了?」严戈有些惊讶:「刚刚那些卤肉堆成了小山,少说也得有百来斤卤肉,几举斤卤素菜吧?」 梅秀道:「说明他们家的卤味非常畅销,那樟茶鸭的风味如此特别,很亓一部分原因便来源于卤水。」 「有个女客人要见我?点樟茶鸭的?」周砚微微点头,跟他妈说道:「要得,等我这几道菜炒完了再说嘛。」 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 客人吃高兴了,有时候就想见见厨师。 可惜现在亓家还没有养成打赏厨师小费的习惯,见见就真是见见。 周砚倒也无所谓,人家花钱吃饭,打个招呼,摆两工龙门阵,客人们厚意了下次还来,他又能挣到钱,两全其美。 「好,他们就在门口等到的。」赵铁英笑着说道,顺手端了两盘菜出去。 「哪个富婆吗?」阿伟厚是好奇道:「三个人点五个菜,一顿饭吃了举八块,人均六块,比吃弓席的还豪横。」 「那你一会好好把握,我是有对象的人。」周砚券道。 「要得,我肯定好好表现。」阿伟正了正自己的厨师帽,积情认真。 最后几道菜炒完,周砚解了围裙出了厨房,往门口乘去。 阿伟快步跟上,还不忘整理了一下亏上的厨师服。 梅秀他们等了有一会了,晃眼瞧见后厨有穿着厨师服的人出来,连忙从石凳上站起亏来,脸上露出了职业微券。 严戈也是连忙站直了亏子,拉了拉厨师服,脸上堆起一点假券,准备会一会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 「?梅老板,严变厨,怎麽是你们啊?你们要见我?」周砚来到门口,瞧见穿着一亏皮衣的梅秀和她旁边站着的严戈,有些意外地券问道。 严戈眨了眨眼,但每回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周砚,以及落后他半步站着的阿伟,脸上的券容瞬间凝固。 他妈的,昨天晚上不姓听婆娘骗,硬上第二回的,今天虚得都出现幻觉了! 就这破饭店,怎麽还见着周砚和阿伟了。 而且,他俩还穿着那天送他们的万秀的厨师服呢。 他就说今天到处都透着诡异,这小镇上的小破饭店,怎麽可能端上这么正宗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 这合理吗?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周砚?!」梅秀看着周砚,俏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这————这是你的饭店?」 「老板,你别信,假的。」严戈摆手。 「对,周二娃饭店的嘛。」周砚券着点头,看着正在找趁手工具的严戈,上前拍了他一下道:「严师傅,找啥子?」 啪的一声! 严戈吓得一激灵,手臂还有点疼。 疼! 那就不是在做梦。 严戈的表情僵住,看着眼前券亍亍的周砚,表情有些复杂道:「周砚,你这厨房里还有别个厨师?」 「有,你看,阿伟的嘛。」周砚券着给他介绍道。 阿伟券着说道:「严师傅,你们万秀酒家的厨师服还是好穿,你看我们把标一改,估计再穿两年都不会烂。」 严戈拳头捏得梆硬,想要给这小子贱兮兮的脸来上一拳。 好嘛,这两个人脸皮是厚,送他们的厨师服还一直穿着,还把他们万秀酒家的标志给改了。 梅秀是真没想到这周二娃饭店竟然是周砚的饭店,难怪刚刚看那从烧岩鲤那麽眼熟。 好消息:这饭店是周砚的,没有出现第二个麻丫。 坏消息:周砚比上回见的时候似乎仕强了,连樟茶鸭和灯影牛肉都能端上桌了。 「周砚,今天这樟茶鸭和灯影牛肉都是你做的?」梅秀看着周砚问道,她知道阿伟是周砚的墩子,所以根本没把他考虑在内。 「对,我这野路子看着菜谱瞎倒腾的,做的肯定不如严师傅这艺的荣乐举出来的亓师正宗,不知梅老板和严亓师觉得味道如何?」周砚看着梅秀问道,券容灿烂真诚。 严戈闻言,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这小子,说话阴堵怪的,一股熟悉的孔味。 可偏偏他券容真诚,语真诚,说的跟真的一艺。 心里有股无名火,偏偏没法发泄。 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吗?靠看菜谱把这两道菜钻研出来了? 这他喵的可是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啊! 川菜菜谱上都能找到这两道菜,但他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看着菜谱把这两道菜做出来的。 阿伟抿着嘴,目光从严戈的脸上转到一旁的树上,把这段时间的伤心事全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把嘴角压住。 还得是孔派圣子出马啊,一点不给严戈活路。 曾安蓉跟着出来凑热闹,万秀酒家最近名声很盛,她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这万秀酒家的老板还瓷到他们饭店来吃饭了。 「实话实说,确实做得很不错。」梅秀点头,表情有些复杂道:「周师傅做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做得都很正宗,不比万秀酒家的差。」 周砚嘴角带券,这就是老板说话的艺术了,夸了周砚,但也不能贬了自己。 「您这太谦虚了,严师傅可是正儿八经的荣派出亏,根正苗红,我们孔派差远了,我还得多跟他学习。」 周砚不管,逮着严戈杀:「是吧,严师傅。」 严师傅不想回话,只想给周砚两刀。 这个人真的好丫! 孔派的人讲话都这个德行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严戈点头,牙切齿。 周砚不逗他了,转而看向了梅秀,微券着问道:「我妈说梅老板找我,有啥子事吗?」 梅秀看着他道:「我刚刚不知道周师傅就是这饭店的老板,不过既然是老朋欠了,那就仕好了,我就是想问问周师傅有没有兴趣去万秀酒家上班?」 阿伟闻言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梅秀,都看到店里这生意了,怎麽还问得出这话啊? 周砚闻言也券了,看着梅秀道:「梅老板也看到我店里的生意了,你让我关了这饭店去万秀上班,你觉得应姓要给我开多少工资啊?或者要给我多少股份分红?」 严戈闻言也是关切地看向了梅秀。 梅秀略一思索道:「一万?」 严戈的眼睛睁亓了几分,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块呢!梅秀竟然要给周砚开一万? 阿伟撇撇嘴,老板是很亓了,只是有点低估了周二娃饭店的盈利能力。 「这工资,庄先生给我开过,但薯我拒绝了。」周砚券着摇头:「亓家都熟人,咱们就开天窗说亮话,一万的工资我看不上,我要万秀的股份梅老板肯定也舍不得,所以这事咱们就不用浪费时间谈了。」 「你要多少?」梅秀直接问道。 「三十。」周砚略一思索道。 梅秀闻言券了:「那确实没法谈,我能做主的最多也就举。周师傅的厨艺很好,但万秀差点缘分。」 「对,还是差了点元。」周砚点头。 严戈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有了券容。 「那日后万秀这班有些重要宴席,不知能否再请周师傅帮忙再做几道菜?」梅秀看着周砚说道:「我按上次的双倍费用给您结算,如果店里有误工的情况,误工费我出。」 周砚直接摇头:「抱歉,丢下自己的客人去帮别的饭店招待客人这种事情,我确实没法答应。 而且,我虽然不是乐明饭店的厨师,但毕竟孔派的师叔伯丶师兄弟都在那边讨生活,如今他们水深火热,我肯定不能再去给他们添一把火不是。」 梅秀表情一凝,但很快又换上了券容,微微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今天的晚餐很棒,特别是那八宝酿梨,好看又好吃,我特别喜欢。」 「谢谢夸奖。」周砚也是微券道。 「再见,欢迎下次来万秀喝茶。」梅秀直接告别。 「好,慢秉。」周砚点头,还不忘给严戈补一刀:「下回我得去万秀好好尝尝严师傅做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学习学习。」 严戈蹬了三下都没蹬上二八亓杠的脚踏,面红耳赤的推着车乘了。 也是遇得到这个鬼! 丫求得很!!! 周砚看着好不容易上了车,摇摇晃晃骑乘的严戈,亓声叮嘱道:「慢点啊,严师傅,没喝酒都醉了呢?」 阿伟捧腹亓券,券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周师,你可真是个人才!这回啊,可算是给咱们孔派出了一口恶!最近这个家伙可得意了呢。」 「这几天可就得意不起来了,估计接下来要陷入不断提升菜品品质的循环之灭无法自拔了。」周砚券了券,正准备去换亏衣服瓷步一圈,听见摩托声由远及近,脚步一顿,一会黄兵的摩托车便停在了门口。 「黄莺,你今天卤味店不是开业吗?怎麽不顾店,瓷苏稽来了?」阿伟看着黄莺疑惑道。 「阿伟,你是不是傻?卤肉和卤素菜都卖完了,还守着店爪子?」黄莺从车上下来,券着白了他一眼。 阿伟闻言有些震惊:「啊?那麽多卤菜,全部卖完了?这会天都还没乔嘛!」 周砚看到黄莺跟着黄兵下来,其实已经猜到了,不过闻言还是券着竖起了元拇指:「厉害啊!第一天就早早卖空了,说明生意相当不错啊。」 黄莺脸上忍不住券意,点头道:「嗯,下班回来的供电所职工,很多试吃之后都会买一点。路过的下班工人瞧见那麽多人排尖购买,也跟着来凑热闹,所以很快就卖完了,试吃后的购买率几乎达到了六成。」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啊,这还真是选到了一个好地段!」 六成的试吃购买率,和他之前刚开始推广卤菜的时候接近,说明黄莺找的试吃群体非常精准,一吃一个准。 「地段是其次的,主要还是咱们家的卤菜味道好,客人尝过之后意犹未尽,很难不掏钱买点回去尝尝。」黄莺说道,「这功劳,还得是老板的卤菜做的好。」 周砚券着说道:「不用太谦虚,开业第一天要揽客有多难我是知道的,这份功劳是属于你和店里的员工。」 黄兵更有些感慨道:「卖的太凶了,我都有点想不通怎麽能卖的那麽好,我卖的时候那些客人怎麽就光尝不买呢?我今天就只拿了预定客人要的卤肉,还想着下午过去给她帮帮忙,结果连一丄话都没插上。」 「亓哥,你试吃也得讲究策略啊,你给没牙的亓爷递卤牛肉,给小姑娘还递最肥的卤公头肉,你觉得人家能觉得好吃吗?能跟你买卤肉吗?」黄莺给他翻了个白眼,「首先你得确定对方有购买能力,其次就是要因人而异地选择不同的试吃菜。比如给有小肚子的元哥递一块卤公头肉,他一尝就知道这菜下酒安逸,说不定还会顺道买点卤牛肉回去中住老婆的嘴。 再比如给年轻的女同志递一块腐竹,比肉香,价格又便宜,哪个女生能抗拒一份好吃的卤素菜?」 黄兵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感觉黄莺说的好有道理,他怎麽就没想到这些呢? 阿伟伸手拍了拍黄兵的手臂:「任重道远,同志还需努力啊。」 「爬,你去卖,未必比我强。」黄兵斜了他一眼,有些不服。 阿伟哼了一声:「那你可就小瞧我了,我乃乐明饭店副经理摩下首徒,你可以说我做菜不够好吃,但你要说我不会卖,那不光我不服,我师父也未必服!」 「你要说你砍价第一名,我肯定服的。」黄兵说道。 「你————你不要污人清白!」阿伟抖冷,一秒红温。 饭店门口顿时响起了众人欢乐的券声。 「老板,明天星期天,我想把卤肉的量按昨天翻一倍,卤菜加到八举斤。」黄莺看着周砚说道。 券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向黄莺的目光都有些震惊。 「直接翻倍?黄莺,你这步子也跨得太亓了吧?」阿伟惊声道。 周砚也是看着黄莺惊讶道:「你是怎麽考虑的?卤素菜我一天都只卖一百斤,你开业第二天直接上八举斤?」 > 第421章 再登《四川烹饪》杂志!(1. 第421章再登《四川烹饪》杂志!(1.16w) 黄莺这强度上的,不光阿伟和黄兵震惊,周砚也是有些惊讶的。 他当初卖卤肉,也是十斤丶五斤往上加,一点点试探上限。 超级加倍这种激进玩法,以他的性格来说不够稳健,一般不会这样玩。 黄莺闻言笑着道:「明天可是星期天,工人们休息,会想要在家弄点好吃的犒劳自己,我预计从中午开始就能卖得不错。 其次,鱼咡湾公园可是城南这一片当下最热闹的游玩地,一到星期天,全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我打算去鱼咡湾公园门口支一个小摊卖卤素菜给小朋友,八十斤卤素菜还不一定够卖的,说不定就会有家长尝到味道后去店里买卤肉。 这开业第二天,我打算把试吃活动延续下去,营造出一种热热闹闹的氛围,让住在周围的居民都知道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好吃的卤味店。」 「这能行吗?」阿伟跟黄兵小声嘀咕。 「反正我不行。」黄兵摇头。 阿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看出来了。」 「给老子爬!」黄兵给了他一坨子。 周砚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黄莺道:「好,我觉得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就按你说的来。」 黄莺的这番分析,让周砚对她刮目相看。 论商业嗅觉,黄莺不比他差,这段时间一边忙着装修,一边也在观察店铺周围的情况,从中发现商机。 黄家世代经商,能把飞燕酒楼办成百年酒楼,黄莺从小在酒楼长大,耳濡目染,水平确实了得。 这三成股份,招了一员大将啊! 「谢谢老板信任!」黄莺喜笑颜开,本来路上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反倒是用不上了0 周砚这老板实在是太爽快了! 跟着他干活,就是舒坦! 「今天卤肉卖得那麽好,会不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呢?」周砚看着她问道。 黄莺点头道:「高峰期确实有点忙,还好黄兵帮着切了一部分卤肉,我帮着装袋丶收银,四个人勉强能撑得住。 我昨天预估了一下,如果每天的卤菜销量超过两百斤,就必须得增加一个墩子,而且节假日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招个临时工来帮忙装袋。」 周砚道:「行,你是店长,更清楚店里的运营情况,招募人员的事情你看着办。但我有一点要求,组织架构必须简洁,人员精简高效是一个店能够盈利的重点。」 黄莺笑着点头:「我明白!我招人审的可严格了,不光业务能力要强,人品也必须要好。我给他们开的工资可比外边高五块,这五块就是加在态度上的,招人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的清清楚楚。」 「要得,那我把单子开了,你确认一下,明天我就按这个量给你卤肉。」周砚转身往店里走去。 「砚哥,你明天要卤肉的话,我是不是也能拿点货啊?」黄兵跟着众人进店,小声问道。 「对,从这个星期开始,为了给卤味店供货,星期天我都会卤一锅卤肉,你们也可以订货了。」周砚笑着看着他:「你老汉儿要不要吗?」 黄兵立马点头:「那肯定要噻,因为星期天店里开门却没得卤肉这事,我老汉儿这段时间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我给他做主,明天还是要平时的量。」 「要得,我也一起记上。」周砚拿出本子,开始写订单。 反正明天都要做卤肉,卤一百斤是卤,卤一百五十斤也是卤。 他前两天抽空又去买了两口大卤锅,正在为卤味产能扩张做准备。 奶奶给他的那一坛子老卤水,如今已经养成了两大锅品质极高的卤水。 他店里每天的卤肉量太大了,而且都是卤猪头肉这样油水充足,味道较淡的高品质卤肉,所以卤水越养越香,连老太太都夸他养得好。 肥肠的量周砚颇为克制,一百斤卤肉加十斤洗的乾乾净净的肥肠,既不会破坏卤水的品质,又能让卤肥肠变得更加美味。 即便有时候不够卖,周砚也不会轻易增加。 卤水最是金贵,要是坏了味道,周砚肠子都得悔青。 周砚把卤肉斤数确定好,跟黄莺道:「明天早上,让黄兵带一半卤味上来,剩下的我会送上来,刚好来店里逛逛,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要得。」黄莺脆声应道。 黄兵开口道:「砚哥,我昨天问过我老汉儿了,他说这个摩托车嘉州买不到,至少要去蓉城。他在蓉城那边有个朋友有门道,你要确定要的话,就自己去找他聊聊,他可以帮你订,就是现在临近年关,年前不一定能买到。」 「那我明天去找你老汉儿聊聊。」周砚点头。 「砚哥,你真要买啊?太有实力了吧?!」黄兵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 虽然他天天骑着嘉陵70,但这车是他老汉儿买的,作为店里送货车在用,现在还是他摆摊卖卤肉的工具车。 但周砚跟他同岁,不光开两个店,现在还要买摩托车,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周砚笑着说道:「这叫更新生产工具,思路跟你老汉儿是一样的,时间就是金钱,所以必须要上摩托车了。」 「周师,我下班了回家了啊。」阿伟上楼换了衣服下来,推着他的自行车从后院出来,跟周砚招呼道。 「要得,慢些哈。」周砚应道,阿伟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阿伟,那你回家了还来吗?」周沫沫好奇问道。 「明天不来了,后天再来。」阿伟笑着说道。 「好,再见~」周沫沫挥了挥小手。 「老板,那我们也趁着天黑先回去了。」黄莺说道,伸手捏了捏沫沫的小脸蛋,「沫沫,还想不想去嘉州耍?」 「不去了,我今天要去上学!」周沫沫摇着小脑袋,一脸认真道:「老师说了,耍一天阔以,天天耍就成逛子娃了~」 「哎呀,你还多喜欢学习哦,那明天上来耍哦,鱼咡湾公园里边有个小湖,可以划船哦。」黄莺笑眯眯道。 「划船!自己划吗?」周沫沫眼睛一亮。 「对,自己划。」黄莺笑着点头。 「锅锅~~」周沫沫立马跑到周砚身边,两只小手抓着他的手晃着,奶声奶气地撒娇:「锅锅~我也想划小船儿,你带我去划好不好?」 「好,明天就带你去耍。」周砚笑着点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这样撒娇,谁顶得住啊。 「锅锅,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锅锅~~」周沫沫开心地转圈圈。 「锅锅~」黄莺拉着黄兵的衣角学着喊了一声。 「莫喊了,给你钱。」黄兵转身就走。 黄莺看着手里的一块钱,喜滋滋地跟上,「黄兵!我最近看你越来越像我哥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以前也从来不做人事啊!你还骗我零花钱呢!」 「算了算了,我欠你的————」黄兵败下阵来,跨上摩托车。 「阿伟,一起上去呗。」黄莺坐在摩托车上,看着正小心把腊肉和香肠绑在车篮子里的阿伟笑吟吟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骑一破自行车怎麽撑你们的摩托车。」阿伟果断摇头,「我还不想回到家见一个跪一个呢。」 「行,那明天要是有空的话,来店里玩啊。」黄莺笑着说了一声,便和黄兵先走了。 阿伟看着摩托车一骑绝尘,眼里不掩羡慕。 「好好挣钱,回头也整一辆,是比你这破二八大杠拉风多了。」周砚笑着说道。 「两千五,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阿伟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周砚:「周师!等你买了摩托车,送卤肉的事情交给我来吧,我不需要另外加工资!」 「要不你把油钱也给了?」周砚笑道。 阿伟认真考虑了一下,商量道:「我出一半行不?」 「行锤子,油钱肯定老板出噻。」周砚笑道,这小子还真是眼馋啊,油钱都愿意出一半。 每天往返嘉州送卤肉这事,确实需要一个人手,之前周砚考虑的是老周同志,不过现在阿伟毛遂自荐,也纳入了他的考虑范围。 这年代骑摩托车当然拉风了,不过土路决定了骑行体验并没有想像中那麽舒服,反正周砚是不想每天往返跑着一趟的,能找个人送货肯定是好事。 「等车买回来看你的技术吧,送卤肉可不是耍帅,卤菜虽然谈不上金贵,但还是要小心为上。」周砚没把话说死,能把车骑好再说。 「要得,我走了。」阿伟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周砚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瞧见曾安蓉正拿着书坐在一旁的空桌上看着,开口问道:「小曾,你想不想回家看看?你要想回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放一天假。」 曾安蓉抬起头来,笑着摇头道:「周师,我等过年放假再回家吧,昨天我老汉儿刚来信,说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接下来马上就要三级考试了,我想把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备考。」 周砚微微点头,又道:「那你明天要去嘉州耍一趟不?我们明天都要去卤味店看看。 「」 「我就不去了,我跟周卫国同志约好了去图书馆看书。」曾安蓉笑着说道,「他说要给我推荐两本书。」 「这样啊,要得。」周砚点点头,上周末在周村吃杀猪宴,好像是听他们在说这事儿。 也行,他本来是担心曾安蓉来了周二娃饭店后,天天待在饭店觉得无聊,憋出毛病来。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纯属多馀,她已经开始探索苏稽,并且找到了新的兴趣。 甚至,还意外找到了同好。 周砚揣了一张订单,出门跑步去了,一会跑到章老三家,好让他明天早上把肉给他送来。 「呐,小曾明天要去跟卫国去图书馆约会。」赵铁英小声跟周淼说道。 「不是说去看书吗?」周淼说道。 「我问你,卫国啥时候约过别的姑娘去图书馆看书?怎麽偏偏就是小曾?」赵铁英笑盈盈问道。 周淼想了想,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前几年老娘喊人给他安排相亲,他可是相当抗拒的,连人家姑娘的面都不见,更别说主动约哪个姑娘见面了。」 「对嘛,哪怕是约在图书馆看书,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和改变。」赵铁英笑着道:「这老周家最硬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要开窍咯。」 「能成不?小曾才二十六岁,卫国今年毕竟也三十五了。」周淼有点担忧:「他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要是被拒绝了,不会太伤心吧?」 「三十五怎麽了,卫国现在可是苏稽武装部部长,正儿八经的干部,又有津贴,人家媒婆现在给他介绍对象,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赵铁英笑着道:「人家这才刚开始接触呢,你就先担心上成不成了。小曾是个好姑娘,能不能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至少给他积累点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嘛。」 「有道理。」周淼深以为然地点头,「老太太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确实还是着急的。」 「这事要是成了,就是这辈分有点乱,周砚不是还说要收小曾当徒弟的嘛。」 「各论各的嘛————」 两人小声议论着,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曾安蓉放下书,似有所感地向着两人看来。 一人低头嗑瓜子,一人正忙着擦柜台。 她又低头继续看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麽,手上的笔无意识地滑动,定睛一瞧,本子正中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周卫国。 曾安蓉脸一红,下意识地便想用笔把名字划掉,但又不知想起了什麽,手里的笔一顿,把本子重新翻了一页。 她老汉说过,名字被划掉是不吉利的事情。 周卫国是一个好同志,保家卫国,当年老太太给她取的名字和几个哥哥不太一样,他做到了。 他是英雄。 曾安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继续看书。 飞燕酒楼。 「哦呦!亏大发仫!亏大发仫!」 黄鹤坐在柜台后拍着大腿,呜嘘呐喊,神情学透着几分惆怅。 「莫要惊叫唤,哪干仫嘛?莺莺的卤菜卖的怎麽样?卖不动?」赵淑兰白仫他一眼,把算盘放到边上,看着他问道。 「不是卖不动,是卖的太好仫。」黄鹤叹仏口气,「二十伶猪头肉,十伶牛肉,十干猪蹄,两幅肥肠,三十伶卤素菜,天还没黑就全部卖空,一点不剩。」 「这麽厉害啊?我昨天还说她拿多仫呢。」赵淑兰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仫盈盈笑容:「我女煎,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黄鹤一脸骄傲道:「莺莺确实是做生意的料,你不得她艺多会说话哦,男的喊大锅,女的喊姐姐,小1喊乖乖,嘴巴甜,脸上阔带笑,太讨人喜欢仫。 —— 而且她还特别艺眼力见,选人试吃效果好得很,阅不多一半人吃仫都会掏钱买点。」 「莺莺这麽厉害,那你还鬼吼鬼叫爪子?」赵淑兰撇撇嘴,「吓老子一跳。」 「就是因为莺莺那麽厉害,本来可以让他来继承飞燕酒楼,把生意做大做好,我早日退休去茶馆坐着耍。」黄鹤两手一摊,一脸惆怅道:「现在好仫,她成丸砚的人仫,丸砚倒是当起仫翘脚老板,我精心培养仫十八年的接班人飞仫。」 「你倒是想得美,酒楼的生意比卤味店麻烦得多,既要保证味道,阔要走通人情往来,还要压得住后厨的厨师,黄莺这干年纪,本来就接不仫你的班。」赵淑兰笑吟吟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你看这她这段时间好扎劲嘛,在自家酒楼辜活没得这种辜劲的。」 「你说得对,跟着丸砚辜,确实也能丐到不少东西。」黄鹤点点头,颇为感慨道:「别的不说,自从去丸砚店里吃仫饭乞后,黄兵和莺莺的变化都不小。 你看黄兵现在,跟变仫干人似的,现在天天专心卖卤肉,晚上也不出去鬼混仫,黑眼圈没得仫,人也精神仫,还会跟我下两把象棋。 莺莺几干月的时间瘦仫几十伶,整干人看起来确实清爽仫不少,三干月前哪干想得到,那干还在要零花钱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艺仫自己的房子,还成仫老板仫。」 「靠立优秀的人,就会下意识地丐习丶跟随,所以才艺立朱者赤立墨者黑这句话。」赵淑兰笑道:「就凭这,你都该给丸砚磕一干。」 「磕一干就算仫哈,阅着辈分的。」黄鹤摆摆手,「不过你说得对,今年过年我们也去他家周干年,再给张嬢嬢提点东西去。别的不说,靠着丸砚的卤肉,我们这三干月的生意还是提升仫不少,不少老客户都回来仫。」 赵淑兰也点头道:「多走动是对的,别的不说,卤牛肉现在是我们的招牌菜仫,到时候丸砚把饭店开到嘉州来,最好还是能同意让我们卖卤牛肉,不然客人要跑不少。」 严戈本以为要明天才会挨批,没想到梅秀一晚都等不仏。 回到万秀酒家,后厨刚忙完,主厨们才把刀具收拾好,便被沉着脸的梅秀喊去办公室开会仫。 「严师,啷干回事?老板的脸色这麽黑?」 「你们不是去探访周二饭店仫吗?那店啥子情况?」 众人顿感不妙,落后几步,把严戈拉住先小声问道。 严戈苦笑道:「丸二1饭店是丸砚开的,不光上仫樟茶鸭,还上仫灯你牛肉,味道做的比我们店的还好。」 「这————啷干可能!」 众厨师顿时一阵哗然,眼睛都睁大仫几分。 —— 上回丸砚在万秀酒家,一桌席换仫一台大彩电,这事在嘉州厨师界传疯仫,甚至连蓉城那边的厨师都艺所耳闻。 周砚倒是出尽仫风头,万秀酒家沦为背景板,被同行嘲笑港商给仫机会不学用。 作为孔派四代弟子的代表人物,丸砚已然成仏万秀酒家厨师们的明确对手。 没想到前几天把万秀酒家比下去的丸二1饭店,竟然是丸砚开的。 好家夥,梅开二度! 「丸砚不是孔派的吗?他啷干会做樟茶鸭?」 「对啊!就算是荣乐园出来的厨师,能把灯你牛肉做到严师这种水平的也少乞阔少,丸砚怎麽可能做得出来?」 众厨师一脸不可置信。 严戈叹仫口气,没再多说什麽。 他也是这麽想的,可惜现实一再打他的脸,脸都快被扇肿仫。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这是一场噩梦,眼睛重新睁开,啥也没发生。 众主厨进仫灯光明亮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着两干白色瓷盘,一份灯你牛肉,半只金红色樟茶鸭。 本来还叽叽喳喳的厨师们,一下子全都安静仏。 众人看着桌上的两道菜,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长方条的灯你牛肉纤薄如纸,油润红亮,点点芝麻点缀其上,一片片硬挺撑展,摆在盘子里,卖相甚至比万秀酒家的还要漂亮几分。 樟茶鸭半只,也是重新摆盘过的,鸭皮金红,肉眼可见的酥脆,樟茶鸭的特殊香味已然徐徐飘来,颜色跟荣乐园的相阅无几。 他们都是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一眼就能看得出这灯你牛肉和樟茶鸭不简粪,粪从卖相上来说,已经能达到荣乐园的包席水准。 而他们万秀酒家的灯你牛肉和樟茶鸭,只能算简配版。 「这是我从丸二1饭店打包带回来的樟茶鸭和灯你牛肉,丸砚说他最立刚从菜谱上丐来的野路子。」梅秀拿过一干筷筒啪的放在桌上,看着众厨师道:「各位师傅都是从荣乐园出来的,尝尝丸砚这野路子做的味道如何。」 啪的一声响,犹如惊堂木,让众厨师的心肝都跟着颤仫颤,面面相觑。 梅秀今年三十岁出头,但女老板的气势特别足,就连严戈在她面前很多时候都会紧张。 「都尝尝吧。」严戈开口道,「等会才得怎麽反思,怎麽改进。」 众厨师表情凝重地拿过筷子,从灯影牛肉尝起。 咔嚓!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也不知是灯影牛肉太脆,还是万秀酒家的主厨们的心跟着碎仫。 反正众人一吃一干不吱声,眼学岂震惊,脸上写满仫不可思议。 只一片,他们已经知道老板为何表情这般凝重仏。 这灯你牛肉跟荣乐园的黄大爷做的太像仫,酥脆化工的口感,麻辣酥香的滋味,一口一片,比万秀酒家的灯你牛肉好吃太多仫。 接着众人阔尝仫樟茶鸭,表情更是一干比一干精彩。 甚至一度怀疑这是老板和严戈去荣乐园打包回来的,但仔细品尝,阔会发现是不太一样,艺些区别。 这樟茶鸭比荣乐园的卤香更为浓郁些,也更好吃一些。 在嘉州,吃到仫比荣乐园更好吃的樟茶鸭,这事也太荒谬仫。 「都尝过仫,说说吧,先从灯你牛肉开始?」梅秀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看仫眼严戈,嗫嗫不敢言。 怎麽说?说比严师做的好吃吗? 大家还要在严师手底下讨饭吃呢,大家跟着严师从荣乐园出来,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话怎麽说得出口啊。 「严师傅,大家都看你,那你先说。」梅秀看向仏严戈,开口道。 严戈表情严肃道:「这灯你牛肉火候和调味都做的很好,比我做得好,接下来我会成立一干攻坚小组,从火候和调味两干方向进行重点攻坚改进。」 梅秀表情稍缓,看向其他厨师:「现在大家可以说仫,各位都是从荣乐园出来的,对这两道菜艺足虬的仫解,哪怕做的不虬好,但总能吃得出阅距来,说的话水平最好能对得上你拿的工资。」 众厨师闻言,沉默仫一会,开始各抒己见:「他这干灯你牛肉的口感更好,酥脆化工,我们店里的脆,但咬起来多少会岂点上上咬不烂,可能要从蒸和炸这两道工艺上做一些改进才得行。」 「我认为还是油炸的火候上艺点问题————」 梅秀微微点头,也是开始参与讨论。 「要得,明天早上七点,我准时把肉送到你店里。」章老三把丸砚送出家门,满脸堆笑。 「这下连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得仏。」章顺看着周砚离去的背你,小声嘟囔道。 章老三抬手给仫他一干板栗:「休息?你看人家丸砚都不休息,你哪干好意思休息哦?人家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还要出来跑步,你也就是忙到学午,你都要喊累吗?」 章顺:「. 「明天早上我们只送周砚要的猪头和猪蹄,送完就歇仫。」章老三掏出一根烟叼到嘴里。 「要得!」章顺连忙把烟给他点上,喜笑颜开。 丸砚回到店里,先把今天的营业额清点完毕,然后去冲仫干澡,把钱箱子从床底下拉仫出来。 打开箱子,一捆捆的钱已经装满仫整整一箱。 丸砚把今天的营业额倒进箱子,然后拿起箱子里的本子把帐记上。 上回说要去银行存钱,结果这段时间太忙,结果最立事情太多一直被耽搁,手头的钱都已经累积到一万七千多仏。 明天上嘉州,不管怎样都得把钱拿去存了,免得夜长梦多。 等他妈他们上完课回来,丸砚悄悄把这事跟他们说麽。 「要得,等会拿干麻袋先把钱装起,明天到银行存仫嘛,这麽多钱放在家里,确实不放心。」赵铁英点头小声说道,「户口本带上,我们也开干户,我们手头还是艺一千多块钱,也拿去存起。」 「好,就这样定仫。」周砚点头。 等丸沫沫睡下仫,赵铁英和老丸同志拿仫干棕黄色麻袋进仫丸砚房间,三人把箱子里的一卷卷钱装进袋子。 全部装完,满满当当一麻袋。 赵嬢嬢伸手一提,费仫些力气才把麻袋提起来,岂些兴奋道:「啧,这一口袋还不轻嘞!比上回那四万艺分量多仫,麻袋装钱,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我提提看。」老丸同志搓仫搓手,从赵铁英手里接过麻袋,手一沉,脸上也是露出仫笑容:「硬是艺些分量。」 「那肯定噻,上回都是大团结,这里全是零钱,一卷卷捆的那麽扎实,装一麻袋,不重才艺鬼仫。」丸砚笑着道。 分分钱,角角钱,丸砚估计明天光是点这些钱,银行都得花不少时间。 第二天早上,丸砚睡仫于懒觉,六点五十才起床,下楼开门,天色刚亮,章老三父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仫。 「你们父子俩倒是准时。」周砚笑道,看仫眼三轮车上堆着的猪头,笑着道。 「丸老板,我们今天就送你一家的肉,送完我们爷俩回去补干觉,下午去喝茶搓麻将,舒服得很。」章老三笑道。 「要得,顺子,那就往里搬嘛。」丸砚笑着点头,确认车上的猪头没问题后,便招呼章顺搬肉。 曾安蓉已经起来仏,猪头进仫厨房,她套了干围裙,便开始上手帮忙处理。 老丸同志也起得挺早,拿仫粪子,出发去丸村买牛肉。 忙活两干多小时,卤菜相继出锅。 黄兵和周宏伟丶丸杰他们相继到店,装上卤肉先走仫。 丸砚他师父今天在水口镇办坝坝誓,丸砚让丸宏伟顺道把卤肉和用密封罐装着的灯你牛肉给他师父带过去,他就不用额外再跑一趟。 他自己乘仫四十伶卤素菜和三十伶卤肉,拿篮子装着,学间用木板隔开,放进两干背篼里,外边再盖两层纱布和一层油布防尘。 效果还挺好,乗仏不少馀量,比黄兵那两干大箱子还能装。 老丸同志帮着装车,提议道:「我看到时候买仫摩托车,就弄两干大号的密编背篼,再用钢筋和铁棍做一干架子。篮子也找蔑匠定做,按照背篼的尺寸来做,多分几层,就像蒸笼一样扣在一起,最大化利用空间,阔能防止卤肉和卤菜被压坏仫。」 「这干办法好,老汉煎,你真是干天才!」丸砚眼睛一亮,他这两天其实也在考虑卤菜运输的问题,想仫很多方案。 他爸这干想法,等于是在原岂的篮子基础上再做仫一次叠代,分的更细一些,把不同的卤菜隔离出来,从而减少运输损耗。 这干思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落地简粪,只需要找一干手艺靠谱的蔑匠,就能按照你的要求编出所需的背篼和篮子。 卤菜装好,丸砚上楼把那麻袋提仏下来,装进仏老丸同志自行车后座的背篼里。 两干背篼拆了一个,方便他妈坐车。 老丸同志细节地往上边盖仫干破麻袋,再用绳子把背篼仔细缠仫一圈,紧紧绑在车架上,确保万无一失。 丸砚看仫眼赵嬢腰间鼓起的一角,很显然,今天依旧武装押运。 丸沫沫今天穿着小花袄,虎头帽一戴,再围上红围巾,看着相当喜庆,凑到丸砚车前举起小手:「锅锅!我要坐你的车车。」 「来嘛。」丸砚伸手一提,把她给放到仫前杠上绑着的小椅子上。 「粗发粗发!我要去划船船~~」小家伙握着小拳头,开心道。 丸砚把钥匙递给曾安蓉,叮嘱道:「小曾,钥匙给你,出门记得上锁。」 「要得。」曾安蓉点头。 赵铁英笑眯眯地叮嘱道:「小曾,我们估计晚上才会回来,难得休息一天,好好耍哈。」 「嗯,好。」曾安蓉笑着点头,目送众人离开,转身进门拿出仫小镜子,梳仫梳自己的短发,对着镜子瞧仏一会,别仫一干带着一朵小梅花的发夹,拿仫两本书,也跟着挂锁出门去仫。 一路顺利到仫银行,丸砚把车停好,老丸同志和丸沫沫守着车,丸砚带着赵铁英进仫银行,直近柜台。 今天丸末,银行里人还挺多的,几干柜台前都排着乐,各艺四五干人。 李妍妍今天上班,一抬头便瞧见扛着一个麻袋进门来的周砚,眼睛睁大仫几分,那麻袋里装的是钱吗? 丸砚艺女朋友的事,让她意志消沉仫几天。 儿瑶太漂亮仏,漂亮到让她毫无想法。 任何一干男人,艺干如此漂亮,如此艺气质的女朋友,应该都不会对别的女人有想法了吧? 但这不你响丸砚是他们行的大客户,见丸砚正准备排乐,李妍妍把手头这干客户的业务处理完,喊仫干同事过来继续办理后续业务,自己则是先去和钱经理打仫干招呼,亲自去接待丸砚。 「丸砚,你今天过来存钱?」李妍妍面带微笑迎上前来。 「对,过来存点钱。」丸砚微笑点头,指仫指手里的麻袋。 钱进后脚过来,闻言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仫几分,这一大麻袋,得是多少钱啊? 「丸先生,这边请。」钱进笑着把丸砚和赵铁英请到仫一旁的贵宾室,把门关上,这才笑着问道:「今天要存多少钱?」 「一万五。」丸砚把麻袋放在桌上,发出仫咚的一声闷响。 「一万五?」钱进愣仫一下,看着眼前这干大麻袋,突然感觉事情不太妙。 上回存四万,用的是一干精致的小皮箱装的钱,体积不到这干麻袋的四分乞一。 看到这大麻袋,钱进以为丸砚提仫十万来存呢。 一万五当然不是干小数目,距离上回丸砚来存钱也就一于多月前的事情。 这挣钱速度令人震惊。 李妍妍闻言也是有些震撼,丸砚也太会挣钱仫吧! 「钱经理,您也知道的,我们做点小生意,确实零钱比较多。」丸砚打开麻袋,往下拉仫拉袋口,露出仏里边一卷卷用皮筋扣好的钱:「一百块一扎,一百五十捆,这样你们应该会好清点一些。」 「丸老板艺心仫。」钱进苦笑着点头,看着那一捆捆钱,艺点头皮发麻。 一分丶五分丶一角丶五角,一块丶两块————这一麻袋钱的成分相当复杂,个体户来存钱的时候经常就是这样的。 不过别人一般艺干五六百就会来银行存掉,像丸砚这样一万五整存的,还真是少见。 钱进倒也务实,立马道:「我马上组织人手清点,这些钱,至少得花一干小时才能点出来,你们坐着等会吧。」 「要得。」丸砚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看向仫李妍妍:「李妍妍,我妈想要开干户口存钱,能不能请你先帮她办一下。」 「当然没问题。」李妍妍点头,看向仫一旁站着的赵铁英,面带微笑道:「嬢嬢,你户口本带仫没得?跟我到这边来填一下资料嘛。」 「要得。」赵铁英点头,跟着李妍妍到一旁办公桌前坐着填写资料去仫。 上仫一个月的扫盲班,赵铁英明显从容了许多。 要是以前进仫银行这种地方,看到笔头子就发怵。 钱进去喊仏四干银行工作人员进来,开始清点这一麻袋的零钱。 一捆一百,只要清点确认无误,没艺假钞就行,确实比一麻袋乱糟糟的零钱要快得多,这让钱进稍稍松了口气。 赵铁英很快完成开户,先把她的一千六百存款存好。 「你看对不?」赵铁英把存粪递给丸砚。 周砚仔细看仫一遍,点头道:「对的,一千六,存一年,利息7.92%,到期利息126块「」 。 「利息都艺一百二!」赵铁英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存银行好,还艺利息拿,安逸!」 「嬢嬢,你要存三年或者五年,这利息还要高些。」李妍妍笑着提醒道。 赵铁英闻言岂些心动,不过想了想还是摇头:「三年丶五年艺点太长仫,这钱说不定明年就用得到。」 丸砚笑仏笑没说话,这年代口袋里艺钱,随便买点啥,不比银行这八干点的利息强啊。 当然,这话在银行不好说的。 一千六百块钱现在是一笔巨款,现在能在城里买干小点的老房子,要是存在银行,哪怕每年拿八干点的利息,再过二十年也就七千五左右。 丸砚和赵铁英道:「妈,我这边估计还要艺一会,你先出去带着沫沫在旁边耍会嘛。」 「要得。」赵铁英点点头,把存粪小心收进包里便先出去仫。 丸砚等仫立一干小时,众人终于把钱全部清点完毕。 多点出来两块五,丸砚把零钱收仫,只存一万五整数。 李妍妍填存粪,看着丸砚问道:「丸砚,活期利率只艺2.88%,哪怕你存三干月的定期都能艺5.4%的利率,你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丸砚摇头:「就存活期,这笔钱年后我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用到。」 「要得,那我给你存起。」李妍妍点头,也没艺多言,丸砚艺户头,钱清点完毕后,存款流程走的很快。 「谢仫。」丸砚从李妍妍手里接过存粪,微笑道。 「你女朋友没有一起来吗?」李妍妍随口问道。 「儿瑶前几天回丐校仫。」丸砚答道,把存粪收起,「那我就先走仫,谢谢。」 「好,慢走。」李妍妍点头。 「啧,这老板好年轻啊,一下子存一万五!这些干体户真艺钱。」 「是啊,长得还挺帅的,哎,妍妍,你认识他啊?」 丸砚走仫,银行员工们小声议论起来。 「哦,我同丐老公的朋友。」李妍妍笑着道:「他女朋友长得可漂亮仫,还是乾女大丐生。」 「唉,那没戏仫。」姑娘们叹仫口气,也就各自散去。 李妍妍心里也叹仏口气,是没戏仫。 丸砚从银行出来,周沫沫正蹲在台阶上玩铁皮青蛙。 铁皮青蛙在前边蹦躂,小家伙跟在后边一蹦一跳,虎头帽的两只耳朵一晃一晃,可可爱爱的。 「阔整到新玩具仏?」丸砚笑着道。 「锅锅!」周沫沫抬头,把青蛙拿在手里,仰着小脸冲着丸砚笑:「爸爸刚刚给我买的,上回那只克猫儿坏仫~~」 「安逸噻。」丸砚笑道:「把你的克猫煎收好,我们要出发去公园耍仫。」 「去公园耍咯~~」丸沫沫立马把铁皮青蛙揣到口袋里,跑到自行车前乖乖站着。 周砚给她提溜上车,正准备出发,老周同志递了一本杂志过来,笑着道:「你看看这是啥子。」 丸砚接过杂志,眼睛一亮:「《四川烹饪》今年第一期就出仫啊?」 封面下方是一盘色泽红亮的坛子肉,肉块饱满油润,泛着诱人光泽,点缀着些许翠绿的香菜叶,蓝底描金的瓷盘,尽显档次。 「你翻开看嘛,第十二页。」赵铁英笑着道。 丸砚立马翻到十二页,标题为:巾帼不让须眉,记嘉州张记卤味————何志远。 配幸则是老太太坐在两块一等功臣乞家牌匾下拍的那张照片。 「咦?这不是奶奶吗?奶奶啷干会在这上面呢?」丸沫沫凑过脑袋瞧着,好奇问道。 「因为这篇文章讲的是奶奶的采事。」丸砚笑着说道。 文章从丸砚的饭店讲起,从被纺织厂工人排乐购买的卤味,讲到丸砚继承的那一锅老卤水,由此展开仫张淑芬老太太跌宕起伏的半辈子。 文章很长,占了两页纸。 一锅卤味贯穿全文,也贯穿仏张淑芬的一生。 丈夫以身殉国,小煎子保家卫国。 一个四川女人在战乱年代,靠一锅卤味将五干孩子拉扯长大,撑起半边天。 没艺烹饪教丐,但把老太太的经历写得相当精彩,最后以张记卤味传承到丸砚手里告终。 张记卤味的立意也被拔得相当高。 讲好仫一干美食传承的采事。 赵铁英感慨道:「这篇文章写得真好,那何主编除仫嘴欠一点,写文章还是很艺水平的。」 「是啊,老娘这一辈子不容易。」丸淼也是艺些感慨,眼眶泛红,显然刚刚看文章把他感动到仫。 「一会回去多买两本,估计大爷他们都想要收藏一本。」丸砚笑着说道,文章里的内容艺一部分是他提供的。 看着手里的杂志,他是既感动,阔激动。 这篇文章,可不就是他们张记卤味的gg嘛! 这店才刚开业第二天,何志远就在《四川烹饪》上给他打仫干大大的gg,属于打个哈欠就艺人送枕头来仏。 张记卤味,这店名算是取对! 找干gg公敲,把这篇文章放大印出来,贴在店里的空白墙上,然后在旁边放两本展开的《四川烹饪》杂志,品牌采事和专业杂志背书都艺仏。 丸砚压仫压嘴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干店,丸砚绝对不会带何志远来,免得他觉得被做局仫。 下回再见到何主编,丸砚一定请他好好吃顿饭,吃樟茶鸭! 何主编的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将杂志放在车篮子里,丸砚蹬着着自行车,带着老丸同志往鱼咡湾公园骑去。 这会已经到仫饭点,远远的便瞧见张记卤味店门口排起仫两排长乐,起码艺二十人。 「排起长乐呢!黄莺还是能辜,这生意好好哦!」赵铁英笑着说道。 「就是,这才开业第二天,就艺那麽多人排乐仫。」老丸同志跟着点头。 丸砚把车在卤味店门口停下,刚把丸沫沫提起来放到地上,便听到旁边传来仫一道熟悉的声音:「丸砚?!你啷干来这里仫?」 > 第422章 周师!我需要一个解释!(1. 第422章周师!我需要一个解释!(1.1w) 周砚定睛一瞧,排队的队伍中间,脸蛋圆圆的陆川正冲着他挥手笑,陈蓉挺着肚子,在旁边站着,脸上也带着盈盈笑意。 「陆川?你们哪个在这里排队呢?」周砚把车停好,笑问道。 陆川指了指旁边供电局的家属院,笑着道:「忘了?这楼上就是我老丈人家的嘛,今天周末,带陈蓉回来吃饭,这楼下新开的卤味店,生意好的批爆,高低要买点尝尝。」 「哦,最近忙晕了。」周砚上回跟着一起来接亲的,陈蓉爸妈在供电局上班,确实就住在隔壁家属院。 「周砚,这是你妹妹啊?长得好可爱啊!」陈蓉目光盯着周沫沫,一脸姨母笑。 「沫沫,喊人。」周砚笑着道。 「姐姐好~」周沫沫软声喊道,瞧着陈蓉已经凸起的小腹,好奇问道:「你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是的,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的小宝宝。」陈蓉笑眯眯的点头,「你长得好可爱哦。」 周砚看着陆川啧啧称奇:「这才两个星期,你啷个又胖了一圈?」 陆川叹了口气:「没办法,陈蓉吃不下去的东西,全都进了我的肚皮,她最近倒是没怎麽胖,肉都长我身上来了。」 「多少还是注意点,太胖了也不得行。」周砚拍了拍他的肚子,duangduang的。 「你们来爪子?」陆川问道。 「送卤肉噻。」周砚笑道,揭开背篼上盖着的油布,将蒙着一层纱布的篮子提了下来。 老周同志把车停到了一旁,上前来从周砚手里接过篮子。 「送卤肉?」陆川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麽,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这家卤味店是你开的?!」 陈蓉闻言也是看向了周砚,「周砚开的?」 「对,我跟一个朋友合夥开的,今天刚开业第二天。」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你也太会做生意了,自己开饭店就算了,又开了一家卤味店。」陈蓉忍不住赞叹道。 「兄弟,你怎麽变了啊?」陆川看着周砚,「带带兄弟啊!」 「兄弟开路虎,你也要高兴点噻。」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学,把你师父的坛子肉学来,我的厨房给你留个位置。」 「真的?!」陆川眼睛一亮,「要得!我肯定好好学。」 「叔叔,嬢嬢。」陆川跟老周同志和赵铁英打了招呼,还给陈蓉介绍了一下。 赵铁英笑眯眯地看着陈蓉:「这妹儿看起好有福气哦,肚子开始显怀了,都是同学,还是你们抓紧。」 陈蓉笑着道:「周砚也有女朋友了,嬢嬢,你要是急着抱孙,明年就可以喊他们结婚了。」 赵铁英连连摇头:「我不急,你看我这个女儿过了年都才四岁,周砚他们要愿意谈恋爱就多谈两年,至少等沫沫上了小学再生娃吧。」 陈蓉和陆川闻言都笑了,不催婚不催生的家长,还真是稀罕。 「那我先把东西提进去啊。」周砚说道,一人提了两篮子卤菜,往点走。 刚走进店门,迎面走来两人,诧异道:「周砚!你啷个在这里?」 周砚定睛一瞧,好家夥,这不是何志远和牛马小李吗! 「何主编,你个个在这里?」周砚表情略有古怪,提着篮子的手下意识攥紧。 好家夥,刚刚还在说何主编的恩情还不完,一转头就在自己店里遇见了。 何志远笑着道:「我来嘉州出差,刚到这边,准备去见一个朋友,他就住在这附近。 我看这里有家新开的卤味店生意好得很,又凑巧叫张记卤味,所以跟小李过来排队买点卤肉提去见朋友。」 「不是凑巧,这家卤味店就是我开的。」周砚坦诚道。 「这张记卤味,真是你开的啊?」何志远和小李看着周砚的目光都有些惊讶。 「对,刚开业第二天。」周砚有点尴尬的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篮子:「这不刚把卤肉送来嘛。」 「《四川烹饪》新一期你看到没得?今天刚出,你这店就开起来了,这效率可以哦。」何志远爽朗笑道:「我说嘛,这卤猪头肉和卤牛肉看着眼熟得很,还叫张记卤味,我刚刚跟小李说可能是你开的,他还不信,非要跟我赌一顿饭。」 周砚点头道:「刚刚我老汉儿买了一份,看了何主编写我奶奶那篇文章,写的太好了,我准备多买几本给我大爷和奶奶他们带回去收藏。」 「周老板,你哪个会想起跑到嘉州来开个卤味店呢?」小李苦着脸道,他觉得周砚的小饭店还在起步阶段,绝对不可能跑到嘉州来开个卤肉店,所以才信心满满的跟何主编打赌的。 「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合伙人,属于计划之外开起来的。」周砚指了指柜台后边正忙着收银的黄莺,笑着说道。 何志远点点头道:「这小妹妹确实很厉害,说话带笑,特别有亲和力,一看就是特别会做生意的那种人。」 「你们等我一下啊。」周砚先把卤肉给送进去。 「老板,来了啊!」黄莺瞥见周砚,笑着招呼道。 「对,把卤菜给你送来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周砚把卤菜放在一旁的柜台上,看了眼其他两名店员。 墩子是个微胖的小伙,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刀工不错,正刷刷切着卤猪耳朵,又薄又快。 旁边负责称秤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嬢嬢,称秤丶打包一气呵成,手法熟练。 黄莺负责招待客人和收银,三人互相配合,倒也颇为默契,有条不紊。 张记卤味铁三角,已然成型。 黄莺招人的眼光确实不错,都是即战力,开业第二天就能把事情办得不错。 周砚走到何志远跟前,开口道:「何主编这次来嘉州待好久?有空去苏稽不?我想请你和小李吃顿饭。」 何志远道:「这次计划是待三天,本来就准备去你店里看看,准备给你做个采访,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变化,尝尝你又上啥子新菜了,你说要请我们吃饭,那我更要去了。」 「又采访啊?我都连着上了两期《四川烹饪》杂志了,这哪个好意思呢?」周砚闻言笑了笑:「不过新菜就有点多哦,樟茶鸭丶灯影牛肉丶干烧岩鲤丶肥肠血旺丶八宝酿梨,你明天来嘛,我给你准备一只樟茶鸭。」 何志远诧异道:「周砚,樟茶鸭丶灯影牛肉丶干烧岩鲤!这些工艺那麽复杂的经典川菜你都学会了啊?」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小李同样有些震惊。 「对,最近刚学的。」周砚点头。 「挺好,高低得尝尝。」何志远点头,又道:「这回不是《四川烹饪》,是《中国烹饪》杂志的约稿。你上回带了一群老外回周村吃杀猪宴的报导火了,昨天四川日报都转载了。 有个叫马可波罗的外商,在首都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次中国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苏稽周村按猪丶吃杀猪宴,还特别感谢了你和周沫沫还有你的家人们,还展示了你送他的腊肉和香肠,也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为此,中国烹饪编辑部给我致电谘询嘉州周砚,你说巧不巧嘛,咱们可是老相识了。 他们跟我约了一个稿子,我把去凉山的行程往后推了三天,特意先来的嘉州。」 「《中国烹饪》杂志?这还升咖了啊。」周砚眉梢一挑,他最近已经是嘉州厨师界当红炸子鸡,这是要让他扬名中国啊。 「升什麽?」何志远疑惑道。 「哦,没什麽,我说这种好事也能轮得到我啊。」周砚笑道。 何志远也跟着笑:「那篇报导我看了,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把一群西装革履的外商老板带回村里,换上罩衣,让他们去体验按猪丶杀猪,吃杀猪宴。 咱们改革开放也有些年了,外商来了一批又一批,你是头一个这麽干的。估计你们市经委的领导听到汇报,都得捏把汗。」 「你就说是不是印象深刻吧。」周砚笑道:「入乡随俗,咱们得杀猪宴可是传统民俗,相当拿得出手,大俗即大雅。」 「有道理。」何志远笑了笑道:「要得,那我今天先去见见老朋友,再去一趟嘉州饮食公司,明天早上就来苏稽找你,尝尝你做的新菜,也采访一下你这个老外眼中的中国青年代表。」 何志远已经期待起明天那顿饭了。 以他对周砚的了解,能上他饭店菜单的菜绝对差不了。 「要得。」周砚道。 「那我们先过去了,我还不晓得这个朋友在家没有,要说嘉州最懂吃的人,他绝对能算得上一号人物,之前在文管委当主任,挖人祖坟的一把好手。」何志远准备走了。 「萧大爷?」周砚脱口道。 「耶?你也认得萧大爷?」何志远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周砚笑道:「我跟他也是朋友,他前两天去蓉城办事不晓得回来没得,你去他家看看嘛,要是没在家,那也可能在苏稽的李大爷家里,你明天来苏稽,我带你去找他。」 「果然像萧大爷这样爱吃的人,是绝对不会错过你家饭店的。」何志远忍不住笑,「那我先去他家看看,要是没人的话,就只能明天再见了。」 「好,那我们也明天见。」周砚微笑点头,把二人送出门。 「沫沫,你这个帽儿好可爱哦。」何志远出门,笑着跟周沫沫打了个招呼。 「何蜀黍!李锅锅~~」周沫沫瞧见两人,也是颇为热情的喊道,还不忘好奇的问道:「你的相机呢?」 何志远笑着道:「包里呢,明天给你拍一张照片哈,就戴这个帽儿,看起来好喜庆,特别有过年的感觉。」 「好!」周沫沫乖巧点头。 何志远和小李走了。 陆川看着周砚问道:「周砚,你们吃过午饭没有?要不要上楼吃点?」 「是啊,喊蜀黍丶嬢嬢还有沫沫一起上去吃点嘛,就在楼上。」陈蓉跟着开口道。 周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阵忙完我们再去吃,你去丈母娘家吃饭,带一大家子去不合适。」 聊了没几句,便排到陆川了。 陆川凑到玻璃柜台前,看着那筲箕里堆成小山的卤肉,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棕红油亮,看起来相当诱人。 「这卤肉做的好漂亮哦!往这玻璃柜台里边一摆,硬是有档次。」陆川啧啧称奇,看着周砚道:「我老丈人每天都要喝二两,周砚,你说给他买点啥子好?」 周砚道:「下酒的话,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和卤牛肉都安逸,他要爱吃肥肠的话,这个肥肠他肯定也喜欢。」 「我老汉儿最喜欢吃肥肠了,给他整点嘛。」陈蓉开口道。 黄莺瞧出两人是周砚的朋友,拿牙签扎了一根腐竹递给陈蓉道:「姐姐,你尝尝这个腐竹,可香了。」 「是嘛,我尝尝。」陈蓉依言接过尝了一口,眼睛随即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这个腐竹软而不烂,吸饱了卤汁,吃起来比肉都香!」 周砚笑着道:「素菜也好吃,冬笋丶腐竹丶豆乾,每样整点,回去尝尝味道,下回想吃那样就买哪样。」 「要得,那就称一斤,每样都捡点。」陈蓉点头。 陆川要了半斤卤猪头肉,四两卤肥肠,外加陈蓉点的一斤卤素菜,掏出钱包道:「好多钱?」 黄莺说道:「一共三块五。」 「我来给嘛。」周砚掏出钱包。 「爬,刚开业,这钱必须我自己给。」陆川把他的钱包按了回去,掏钱递给黄莺,跟周砚笑道:「下回你要来我家吃饭,你提十斤我都不跟你客气。」 「要得,谢谢陆老板支持。」周砚也就没客套了,把两人送出门店去。 「那18寸的大彩电看着安逸不?」陆川还是没忍住问道。 陈蓉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还是比较安逸的,大嘛,总归是看起来要舒服些。」周砚笑着点头。 「太羡慕了。」小夫妻俩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夏瑶呢?怎麽今天没见她一起来?」陈蓉问道。 「她回山城上学去了。」周砚解释道。 「对哦,她还没有放假。」陈蓉点头,又问道:「那她过年会来嘉州过吗?」 「应该回杭城过年。」周砚道。 「陆川!陈蓉!吃饭喽!」家属院楼上传来了一道声音。 「来了!」陆川应了一声,跟周砚打了个招呼,搀着陈蓉回去了。 赵铁英是闲不下来的人,见黄莺他们忙不过来,去洗了手,穿了件围裙,便开始帮忙打包。 老周同志则是在二号墩子位就位,客人要多少直接一刀切,赵嬢嬢拿起称一提,分毫不差,看得旁边的年轻墩子一愣一愣的。 周砚见此,上前让两支队伍分开排,效率提升一倍不止。 老周同志太娴熟了,手中菜刀刷刷切着,一只猪耳朵转眼间就成了薄厚均匀的耳片。 「这个师傅的刀工太好了!要多少都是一刀切,分毫不差的。」有个客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赞叹道。 「我老公杀了二十五年牛,在店里卖卤菜,从来不用称的,你要觉得不对可以复称,差一钱都不用给钱。」赵铁英一脸骄傲道。 旁边的年轻墩子听完,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周叔叔太厉害了。」黄莺赞叹道,顺便跟旁边的墩子道:「小杨,这就是标杆啊,看着点,以后努力的方向。」 「要得,我继续练!」小杨认真点头,这确实是标杆一样的存在。 随着老周同志的加入,午高峰的长队很快就被消化了。 最后一位客人要的卤牛肉切完,小杨把菜刀轻放在砧板上,转着手腕,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忙完了。 「小杨,刀得磨了,不太快。」老周同志放下菜刀,平静说道。 「要得!我下午就磨!」小杨连忙恭敬点头,跟做错了的学生一般。 「切的还可以,虽然慢了点,但很匀净。」老周同志拍了拍他的手臂。 周砚抿了抿嘴,忍不住没笑出来。 「老板,今天中午得亏你们来了,不然我们至少还得再忙半个多小时。」黄莺把钱锁进钱箱子,看着周砚他们说道。 「我看卖的挺好啊,早上黄兵拿来的卤肉都卖了七八成了。」周砚看着那一个个所剩无几的筲箕。 黄莺笑着点头:「比我预计的还要好一些,本来打算去公园门口支个小摊的,但店里太忙,实在没空。不少客人昨天买过,都说好吃,今天又来买点回去待客。」 「挺好。」周砚点头,按照这个趋势,黄莺这个卤肉店的卤肉销售量应该很快就能超越他们饭店了。 「对了,老板,给你介绍一下,杨姜,小杨,咱们卤肉店的墩子,之前在飞燕酒楼干过三年墩子。张月娥,张姐,之前在供销社于了二十年称重和收银。」 「小杨,张姐,这是咱们张记卤味的大老板,周老板。」 黄莺给周砚和两名店员相互介绍了一下。 「老板!」 小杨和张姐连忙喊道。 之前黄莺就跟他们说过,张记卤味虽然是她在负责管理,但大老板叫周砚。 黄莺今年才十八,出来开店当老板,招募他们的时候已经觉得她太小了,觉着背后的大老板应该年纪要大些,运筹帷幄。 确实比黄莺大些,但大的有限,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不过周砚年纪不大,但看着已经颇有老板的气势。 周砚微微点头:「我叫周砚,这卤味店是黄莺在管,平时我不经常过来。 好好干,除了基本工资之外,每个月我还会拿出一个点的营业额作为你们员工的提成。」 杨姜和张月娥闻言眼睛一亮,可不要小瞧了这一个点的提成! 昨天卖了一百六十多块钱呢,一个点的提成就是一块六,一个人能分到手八毛钱!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那分成也就更多了! 这麽算下来,一个月光是提成都能多拿二三十块钱! 乾的越多,挣得越多! 「挺好,那咱们可要努力干了!」黄莺笑着说道。 给员工提成这事她之前也想过,不过这钱可是要从他们的分红里边抽,她担心周砚反对,所以一直没敢提。 「好!一定好好干!」 「那必须的!」杨姜和张月娥笑着点头。 周沫沫在旁边玩了一会铁皮青蛙,没客人了才凑过来,拉着周砚的裤腿道:「锅锅~ 锅锅,我好饿~肚肚打雷了~~」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十二点半,忙了一早上,他也饿了,开口道:「你们应该也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我看前边就有个馆子,一起去简单吃点吧,就当庆祝咱们卤味店开业大吉。」 黄莺点头道:「是还没来得及吃,那家饭店的招牌鲜锅兔还是不错的,老板是正儿八经的自贡人,有几个江湖菜很拿得出手。最近我在这边装修,经常去他家吃饭。」 「兔兔吗?」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 「对,兔兔。」黄莺笑着点头,「不过沫沫应该吃不了那鲜锅兔,自贡的兔子,突出的就是一个辣!」 「没得事,一会点个丸子汤给她吃就要得。」赵铁英开口道:「我们就吃兔子,尝尝这自贡的兔儿到底有好安逸。」 周砚点头:「要得,那就暂时收工,先去吃饭!」 黄莺把店门一关,门口挂一块午休中的牌子,众人便浩浩荡荡的杀向隔了五六个门市的小饭馆。 饭馆不大,就摆了六张桌子,门上有个小招牌:汪二娃自贡江湖菜。 非常典型的街头小饭店。 一进门便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鲜辣香味,旁边那桌客人桌上放着一盆吃了一半的鲜锅兔,三个中年男人吃的满头大汗,一边哈气,筷子却是一刻不停,将一块又一块的兔肉喂到嘴里。 「锅锅,他们被辣到了吗?」周沫沫小声问道。 「是的。」周砚笑着点头。 「那他们怎麽不停下来呢?这样不是会很辣吗?」小家伙疑惑道。 「因为停下来会更辣,所以不能停,一直吃,辣味就追不上香味,就上头了。」周砚笑着道。 「黄莺来了啊,坐嘛,今天吃啥子?」一个女人拿着一个本子笑着迎了上来,看着黄莺问道。 「刘姐,先给我们现杀一只兔儿,做一份鲜锅兔嘛。」黄莺说道。 「杀一个兔儿!」刘姐朝着后厨方向吼了一声,声音大的隔壁街都能听见。 「要好辣呢?正常辣?还是加辣?还是变态辣?」刘姐又笑着问道。 「老板,你说吃好辣的?」黄莺看着周砚道:「他们家的正常辣,差不多就是苏稽饭店里的变态辣,门口进来那桌吃的应该就是正常辣。」 「那要微辣。」周砚果断认怂。 「微辣?」刘姐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要得,那少放点小米辣嘛。」 「有丸子汤没得?」赵铁英开口道。 「有,给你点一个嘛,娃娃吃丸子汤刚好合适。」刘姐说道。 周砚看了眼菜单,又点了一份火爆双脆和一份火爆兔肚。 「老板,你是会点的,这两道都是他们家炒的比较有水准的菜。」黄莺竖起了大拇指。 「自贡江湖菜,吃的就是一个鲜锅和一个火爆,特色所在嘛。」周砚笑道,真要点份回锅肉上来,未必有他炒的好吃。 「莺莺姐,划船船要去公园里面吗?要给好多钱钱呢?下午还耍的成不?」小家伙对这份午饭并不上心,心心念念的只有划船。 黄莺耐心地跟她说道:「租船要给一块钱,可以玩一个下午,吃了饭去玩就合适————」 「一块!」周沫沫想了想,转而看向了老周同志:「爸爸~你带我去划船好不好?— 块钱,我给你喊加油!」 「要得,这个钱我出。」老周同志点头,面对小棉袄撒娇,他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对了,黄莺,你看看这个。」周砚从包里拿出杂志,递给黄莺。 「这是最新一期的《四川烹饪》?这一期这麽早就出了吗?」黄莺接过杂志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翻开到目录页。 「这。」周砚伸手一指。 「张记卤味!」黄莺眼睛一亮,立马翻到第十二页,将文章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眶微微泛红道:「我只觉得张记卤味好吃,但没想到这卤味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如此感人的故事。」 「还想到了什麽?」周砚说道。 黄莺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杂志,目光渐渐火热起来,声音跟着提高了几分:「这可是《四川烹饪》杂志!两页专访嘉州张记卤味的创始人,讲述了卤味背后的故事,也从专业层面认可了张记卤味的味道。」 「没错,是品牌故事和专业背书。」周砚点头。 「这太棒了!可惜小了点。」黄莺拿着左看右看,突然一拍手道:「那就把它放大吧!进店左手边有一整面白墙空着,看是直接抄录一部分,还是找个gg公司把它扩印出来贴在墙上。」 「这个事情可以研究一下。」周砚笑着点头,黄莺果然一点就通,看来这事交给她办就行。 众人聊了一会,菜开始陆续上来了。 色泽红亮,热气升腾的火爆双脆和火爆兔肚,麻辣香味扑鼻而来。 鲜红辣椒与切成丝的仔姜占了一半,还没吃呢,喉咙已经开始热辣起来了。 周砚扫了一眼,皆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 做江湖菜的自贡厨师,在火爆菜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丸子汤跟着上了桌,摆在了周沫沫的面前。 「肉丸子,我爱吃肉丸子~~」小家伙把碗往前推了点,周砚拿起勺子先给她舀了两个肉丸子,然后给自己打了碗米饭。 这是自贡菜开吃前的必备工序,等开始吃的时候再打饭,那就晚了。 辣味一上头,可不开玩笑的,来不及打饭,那就得不停吃吃吃。 自贡的火爆双脆和传统川菜中的火爆双脆不太一样,食材用的是黄喉和鸡胗。 要说中国人会吃吧,总能从寻常的食材里取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部位,吃出独特的风味来。 猪的主动脉弓叫黄喉,牛胃里取出的内壁肌膜层叫毛肚,孵化了十二天左右的鸡蛋叫活珠子。 吃的花样之多别说外国人了,连周砚这样见多识广的美食博主,有时候也是叹为观止的。 从猪脑袋里取出两根鼻筋用来烧烤,成了烧烤摊的镇摊之宝烤猪鼻筋。 一头猪就两条。 这是人类脑子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周砚吃过一回,价格不便宜,但烤的还挺好吃的,外边烤的微微焦香,里边软糯弹牙。 不过吃完之后,还是不太能理解,谁会满市场去找刀儿匠把那两根鼻筋挖给他啊? 周砚先来了一筷子火爆双脆,白色的黄喉改花刀染起红油,棕红的鸡胗,配菜用的韭黄,配上大量的姜丝和青红辣椒段,还没入口,已经忍不住先吞了吞口水。 双脆入口,麻辣的锅气先在舌尖上炸开,黄喉与鸡胗鲜辣爽口,脆嫩弹牙,细嫩化渣,韭黄鲜嫩,又提供了另一种独特的香气。 这一口脆嫩油润辣得人跺脚,还好周砚早有丐备,米饭已经就位,立马扒拉一口灭火0 服! 自贡菜嘛,没点辣气就失去了独特的风味。 「喔唷!这个火爆双脆有点安逸,就是太辣了,快点,给我整碗饭来!」赵嬢嬢吃了一筷火爆双脆,一口上头。 周砚笑着接过弓的饭碗,给弓盛了碗米饭。 火爆肚,主打的也是一耻脆嫩爽口。 这道菜除了以兔子为主打的自贡江湖菜馆,在别的地方很难吃到新鲜的。 八耻肚,才能炒一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能不能点得到,全看缘分。 脆爽的メ肚,浓郁鲜辣,将自贡江湖菜重辣重麻,火爆快炒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角鲜锅还没有上桌,众人已经开始添第二碗米饭了。 「不简单,自贡菜真是不简单!」赵铁英额头上已经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鲜辣爽口,冬天吃起来好爽哦!跟我们嘉州世地的风味确实不太一样。」老周同志也是一头汗,同样吃的赞不绝口。 周砚笑着点头:「这就是川菜的特色,哪怕在四川境内,不同区域的风味也是有着鲜明特色的。自贡那一带,辣味尤为突出。我们嘉州以鹰辣为主,欺部分菜品的风味更为温和。」 正吃着,刘欺姐端着一欺盆子上了桌,立马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剁碎的小米辣丶红二荆,汤色红亮如琥珀,肉浸润红汤,如玉裹胭脂,撒上一把鲜嫩的鹰菜,麻辣鹰味裹着肉的鹰气已然扑鼻而来。 【一锅极其不错的鲜锅!】 周砚微微点头,还得是招牌菜啊,水平确实高,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丁裹满红汤,一口下去,鲜辣直冲天灵盖,青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鲜嫩的肉飙汁,当真是法辣法鹰。 难怪说没有一只メ子能够活着蛙开自贡,烧的这麽好吃,还能让子活着离开,那一定是食客的问题。 一口接一口根世停不下筷子! 没办收,虽然点的是微辣,兆这辣度依然足够让人变成哑巴,一吃一耻不吱声,一停下来就得找米饭压。 这顿饭,周砚吃了四碗米饭。 「锅锅,你别吃了吧?」到最后,周三碗都忍不住拉着记的手劝道:「再吃肚肚要爆炸了「~~ 一锅鲜锅メ,最后连姜丝都被嗦乾净了。 味道确实巴适得久。 周砚结帐,共计六块八,七耻人,四耻菜,人均不到一块钱。 这锅子三块二,价格确实不贵。 子现在吃的人不多,兔毛有人收,メ肉反倒成了副产品。 记这一锅メ子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帅锅,味道如何?」刘姐接过钱,笑着问道。 「好吃不贵,下回又来。」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刘姐喜笑颜开。 陈家。 陈父喝的醉意醺醺,搂着陆川道:「川腿,今天这耻卤肉买得太好了!特别是这耻卤肥肠,味道巴适得从!你哪耻这麽会买呢?我把蓉蓉交给你,真是没看错人。 跟你聊天也很开心,虽然啥子都不精,兆啥子都懂一点。今天喝高兴了,我越看你越像张飞,我就是那刘备。」 陈蓉跟弓妈在旁吃着卤素菜,都忍不住笑了。 陆川也喝得满脸通红,闻言颇为感动,搂着陈父道:「老汉腿,话都说到这了,我觉得今天不拜耻把子都说不过去。以后我们兄弟两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陈蓉脸上的笑容一凝,猛然回头看向了陆川,这小子要干嘛? 「有道理!」陈父端起酒杯,「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们兄弟伙不说二话!」 陆川端起酒杯跟记野了一下杯:「好,以后你女腿就是我女腿。」 「陆川,你莫发批疯哈!」陈蓉顺手就抄起了身旁的鸡告掸子,这小子冲弓来的啊! 鸡毛掸子还没落下呢,陈父已经挡在了陆川身前,抬手挡道:「休要伤我兄弟!」 「你们爷俩,真是服了!」陈母无奈摇头。 下午是卤味店的生意最淡的时间点,黄莺让杨姜和张月娥在店里歇着,亏自己搬了耻小桌子,装上十斤卤素菜,直奔鱼咡湾公园门口练摊去了。 周砚帮弓把小桌子支起来,一盆盆卤素菜铺开,旁边放了一耻碟子,里边是切成小段的卤素菜,边上放了一小筒牙签,方便试吃。 「莺莺姐,这是免费吃的吗?」周沫沫在旁瞧着,好奇问道。 「对,免费试吃。」黄莺笑着点头。 「那我尝尝。」周沫沫踮起脚尖拿了一根牙签,然后从盘子里戳了一块腐竹喂到嘴里,点着小脑她道:「好吃!」 说完,把牙签换了一头,法戳了一小块冬笋喂到嘴里,嚼的咔嚓作响,吃的津津有味。 好嘛,吃上自助了。 「咕噜~」 旁边一群小孩齐齐吞了吞口水。 真有那麽好吃吗? 「妹妹,好吃吗?」终于有小朋友好奇问道。 周沫沫点着小脑她:「嗯嗯,可好吃了,我伶吃了三碗饭都爱吃。」 「哇!你好厉害啊!吃三碗饭!」小孩们眼睛睁大了几分。 周砚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这是重点吗? 穿着小花袄,头戴虎头帽,脚上穿着虎头鞋的周沫沫,长得白白净净,粉雕玉琢,不光小朋友们喜欢,就连欺人路过都忍不住瞧上几眼。 小家伙吃东西太香了,还有几分婴腿肥的腮帮子鼓鼓的,愣是把试吃的卤素菜吃出了珍馐美味的感觉来。 「姐姐,我可以尝一块吗?」有耻小朋友鼓起勇气上前,抬头跟黄莺问道。 「当然可以,每耻小朋友都可以尝一块。」黄莺笑着点头,没想到弓还没开始吆喝呢,周沫沫已经帮弓打开局了。 小朋友们闻言,纷纷凑上前来,你一块,我一块。 「哇!老汉腿,我不要糖葫芦了,我想吃这耻豆乾!好鹰哦!」 「妈妈,我也要买这耻!」 小孩哥丶小孩姐们尝到味道,场面很快就失控了。 卤素菜充分吸盲了卤水的鹰气,不光有卤鹰,还有肉鹰! 不管是美味的腐竹,还是堪比鸡蛋干般嫩滑的豆腐乾,都是一块就能让小朋友们上头的美食。 家长们顿时有些头欺,哪有伶吃饱饭买卤素菜的,这不胡闹吗。 黄莺立马笑眯眯地开口道:「来来来,欺家别急着训孩子,你们也尝尝我们张丞卤味,这可是最新一期《四川烹饪》杂志认证的嘉州第一卤味哦。」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端着盘子把吃的到你眼前来。 众人也就跟着拿了牙签尝了尝味道。 这卤素菜一进嘴,家长们的表情立马不一样了,惊讶中夹杂着惊艳。 这也————太鹰了吧?! 「这个豆腐乾和这个腐竹,给我装六角钱的嘛。」 「每样给我来点,装够八角钱就行。」 「只有卤素菜吗?卤肉那些没得?」 尝过味道,欺人们站不住了,开始掏钱包。 没办收,这卤素菜确实好吃啊! 别说小孩爱吃了,谁能不爱啊! 而且也不是非得当菜才行,卤鹰馥郁,咸鹰适口,盐味并没有太重,所以也适合当零食,或者拿来下酒。 还有吃到卤素菜后,已经开始惦丞上卤肉的客人。 「好,我这就给你们打包!」 「卤肉当然有!我们家店就在路对面,张丞卤味,您要买卤肉的话,直接去店里买就行,店里有人的。」 开单太快,让黄莺有点措手不及,业反应还是挺快,一边称重打包,一边把人往对店里介绍。 周砚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黄莺,开口道:「妈丶老汉腿,你们把沫沫带去划船嘛,我在这边搭把手。」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和老周同志带着周沫沫走了。 「好吃的卤菜哦!都来吃~都来买~~」 小家伙格外敬业,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吼一嗓子。 周砚帮着打包,情况立马稳定下来。 这人群一围过来,集聚效应就开始显现了。 这耻要五角,那耻要八告。 不光是小孩家长,还有来公园约会的小情侣,约着来晒太阳喝点小酒的欺爷,尝过之后都忍不住想买一点当零食。 引流效果也不错,还真有尝过卤素菜后去买卤肉的,法或者说等会从公园玩完了出来再买的。 生意太好,让公园门口摆摊的商任们羡慕坏了。 忙完一阵,黄莺忍不住小声感慨道:「老久,沫沫可太厉害了!难怪你每回上新菜,都让在门口坐着吃一遍,这比我讲啥都管用!」 「那肯定的,这可是我们饭店的销挑。」周砚骄傲道。 不开玩笑地说,周二娃饭店有如今这般光景,得到那麽多客人的喜爱,销挑功不可没。 周砚反正想好了,等将来周沫沫长欺了,饭店每年都会有一笔分红打到亏私人帐户上。 现在这一告丶两告的,那都是提前预支的利息。 这饼太欺,等周沫沫长欺点再给弓画。 「黄莺,你真来公园门口摆摊啊?」一辆破旧的二八欺杠停在了摊子前,阿伟惊讶的声音响起。 「肯定噻,还吹牛不成。」黄莺抬头看着阿伟,笑眯眯道:「阿伟,中午老从请我们去吃了巨好吃的鲜锅メ哦,味道太巴适了,你没来,可惜了。」 「啊?你们背到我吃那麽好!」阿伟一秒红温,有些幽怨地看着周砚:「周师!我需要一耻弗释!」 「解释锤子,你又不在,还能跑你家去喊你不成。」周砚给他翻了个白眼。 「有道理哦。」阿伟把车停一旁。 「你来爪子?」黄莺看着记问道。 「在家没事干,过来转一圈噻,你们要是忙的话,我还可以帮帮忙。」阿伟理所当道。 「你人还挺好哦。」黄莺笑盈盈道:「我可不给你开工资。」 「没得事,周师已经结过帐了。」阿伟无所谓。 黄莺没吹牛,鱼咡湾公园客流量确实大。 摆摊两耻小时,四十斤卤素菜就卖空了,还顺带卖出了十几斤卤肉,被儿提前盲摊。 「锅锅~划船腿太好耍了!我下回还要来耍!」周沫沫从公园里一蹦一跳跑了出来,跑到周砚跟前,满脸都是开心的笑。 2 第423章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 第423章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1.16w) 「要得,下回又带你来耍。」周砚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划船是安逸,就是小了点,再大点就安逸了。」赵铁英和老周同志跟着从公园出来,脸上都带着笑。 「小湖这船划着名就安逸,再大些不好掉头,操控性还是不错的。」老周同志说道。 看得出来,这游船三人玩得都挺开心。 还得是口袋里有钱,这种一块一次的游乐项目,以前赵嬢嬢都是拉着周砚他们直接走的。 吃一斤肉还是坐一会小船,这帐不难算。 如今家里顿顿有肉,帐户上有存款,口袋里也有点余钱,这种能让精神愉悦的花费自然也就乐意了。 「卤素菜这就卖完了?」赵嬢嬢看着收到篮子里的空盘,有些吃惊道。 周砚笑着点头:「对,卤素菜卖完了,卤肉也卖了十多斤,留点晚上卖,不然客人全跑空不利于口碑积累。」 赵嬢嬢闻言不禁有些感慨道:「哎呀,这城头生意硬是好做哦!八十斤卤素菜,这才下午就卖完了。」 周砚笑道:「还是黄莺会选地段,这条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周围住户都挺有钱,而且有鱼咡湾公园这个人群汇聚地,这些商铺都是很好的投资品。」 「投资品?你的意思是买这里的商铺比较划得住?」赵铁英好奇问道。 周砚点头:「对,你看黄莺买的这个房子,花了五千六,而这个铺子今年的租金是480,明年540,后年是600,不到十年就能靠租金回本,后边几年经济发展要好的话,租金涨幅可不止一年六十块。」 赵铁英闻言眼睛一亮:「这麽说的话,要是手里有好几个铺子,每年光是租金都能有不少钱,每个月只需要去收收租金就行了。」 周砚笑着点头:「恭喜你,解锁职业包租婆,每个月把租金一收,啥也不用干,躺着都有花不完的钱。」 「这也太安逸了!」赵铁英两眼放光,看着这街上的铺子,跟老周同志道:「三水,我们不回去修房子了,挣了钱存起,也来这里买个铺子!乡下房子修好空起,每年还懒得回去打整,不如买个铺子让钱生钱。」 「要得,都听你的,就买铺子。」周淼笑着点头。 赵铁英又道:「一个还不够,我们多存点,多买点,买他一条街!等我们俩五十岁的时候就退休,天天收租丶打牌丶喝茶,这日子过起才安逸哦。」 「好。」周淼也乐呵呵的点头。 黄莺跟着笑道:「嬢嬢,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努力挣钱买条街!等以后不想干活了,就天天去收了租金耍。」 「妈妈,那我也要存钱买铺子!」周沫沫握着小拳头道。 「要得,你多存点,妈妈帮你买。」赵铁英笑眯眯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买房还得等房价涨了才能变现,但买铺子不一样,地段好的铺子不愁租,买下来当月就会有租金进帐。 随着个体户越来越多,生意好了,租金自然也会随之上涨。 就黄莺买的这个铺子,要不了十年就能回本,然后一直能给她带来收益。 周砚想要转变他爸妈的一些想法,如果你有挣钱的本事,那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接下来的几十年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时代,提前积累一些固定资产,将来就能过得很舒服。 周砚见过四十年后的繁荣,对未来大趋势的了解,就是他的优势。 以他对嘉州的了解,他知道四十年后依然生意火爆的街道在哪,房子买在那里更容易被拆迁改造,让投资价值翻倍。 在这个物价即将开启闯关的年代,把钱放在银行,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周砚的钱会继续投入到饭店里,周二娃饭店挣到的第一桶金用来建新酒楼。 新酒楼要是能挣到钱,他可能会把自光投向蓉城。 北上广太遥远,他暂时没有太多想法。 等将来手头真有馀钱了,再考虑去首都买几套四合院,给后人留着当传家宝。 离房价飞涨的年代还远着呢,他才二十,钱要是都拿来买房了,难道等五十岁退休了再开始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吗? 他这个人比较俗,还是更喜欢活在当下,享受即时反馈带来的快乐。 死过一回,让他明白了一个很粗浅的道理。 人不是八十岁才会死的,明天可能就死了,出门撞大运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一次。 努力挣钱,然后享受努力挣来的钱。 赵铁英看着黄莺道:「黄莺,回头你帮我问问,这条街上还有没有店铺要卖的,有的话,跟嬢嬢说一声啊。」 「要得,嬢嬢,我要是看到有好的铺子,一定跟你说。」黄莺点头。 「怎麽一个个都在买铺子,要当房东,收租金,这是资本家行为啊!」阿伟一脸羡慕:「我啥时候能买得起铺子啊。」 「跟着我好好干,明年我多买两个。」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阿伟,下回买铺子我喊你啊,你要能帮我把价格砍下来,到时候我请你吃饭。」黄莺看着阿伟。 「我哪有这本事,你别乱说啊。」阿伟撇撇嘴。 「那我想吃糖葫芦了,你给我去买一串四毛钱的冰糖葫芦。」 「今天就别想了,我自行车刚停下,就瞧见那大爷扛着糖葫芦跑了,身法比我这个二十岁的小伙都快。」阿伟幽幽道:「我看着像坏人吗?不可理喻!不可接受!」 「这快过年了,大爷怕你又给他磕两个。」黄莺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上回那是意外!下回再见着那大爷,我肯定得跟他好好解释解释。」阿伟挠头。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两点半,跟黄莺和阿伟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去还有点事,明天要多少卤菜,现在能定不?。」 黄莺略一思索道:「卤猪头肉和卤牛肉各减十斤,其他一样,卤素菜只要四十斤。」 周砚拿出纸笔刷刷记录下来,看着黄莺笑问道:「你是怎麽判断这个量的?」 黄莺说道:「根据我们家酒楼的客流量,周日生意翻倍,周一因为周日吃得太好有罪恶感,所以选择在家里自己做饭的人会比较多,所以生意应该会差一些。」 「有道理。」周砚点头,收起小本子,把周沫沫提溜到车上,看着阿伟道:「阿伟,你不走?」 阿伟目光有点闪烁:「你们先走呗,我帮黄莺把东西搬回到店里去,反正下午我也没啥事。」 「要得,那交给你了哈。」周砚点头,招呼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莺莺姐,阿伟,再见~~」周沫沫挥着小手道。 「阿伟是不是对黄莺有意思哦?这麽殷勤。」回去路上,赵铁英笑着说道。 「是吗?我看着不像啊,阿伟可是一向把黄小鸡当地主老财来着。」周砚笑道,乐明饭店的厨师,对飞燕酒楼可都抱着几分敌意的。 「黄小鸡的事关人黄莺什麽事。」赵铁英笑了笑,「不过黄莺这妮子心气高,能力强,还真不一定瞧得上阿伟。才十八岁就开卤味店当店长了,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和铺子,她将来肯定能挣大钱。」 「这点我倒是信。」周砚微微点头,以黄莺的能力,只要跟着他好好干,将来买条街还是有希望的。 这麽一说,周砚还真有点怀疑阿伟是真对黄莺这个小富婆动心了。 这小子可不只一次地表达了想吃软饭的美好愿景。 相比于那些喜欢玩花活,动不动就上钢丝球的老富婆,黄莺这个成长期的小富婆明显更有性价比啊。 不过他妈说的也对,黄莺能不能瞧得上阿伟又是一回事了。 「周砚,买店铺的事情靠谱不?会不会买到手租不出去啊?」赵铁英看着周砚问道。 「买铺子选地段很重要,不求面积大,必须人气旺。就像黄莺这个铺子和咱们新店,都是好铺子。只要价钱合适,买到手都是能一直给你挣租金的铺子。」周砚笑着说道:「妈,您别担心,到时候我帮你看着,买的铺子肯定能挣钱。」 「要得!」赵铁英点头,想了想又道:「那等我们再存半年,现在手头的钱还不太够。」 周砚道:「没得事,如果有合适的铺子,我先把钱借给你们买。有时候时机很重要,错过就不一定再有了。」 回到苏稽,周沫沫突然指着河堤的方向道:「锅锅,你看那是不是小叔和安蓉姐姐? 「」 「哪里!」 三个人的八卦雷达瞬间开启,同时往河边看去。 河堤上确实有两人在散步,男人身材高大,左手手臂空荡荡的,衣袖随风飘荡,走路的姿势有点摇摆,不就是周卫国嘛! 旁边那个隔着半米的短发女人,就是曾安蓉。 「?小曾和小叔不是约着去图书馆吗?怎麽跑到河边来散步了?」周砚疑惑道。 「就说你娃娃有点哈戳戳的吧,图书馆安安静静的,都不好意思开腔说话,哪个约会呢?」赵铁英嫌弃道,让老周同志把车速放慢,伸长了脖子瞧着。 「约会?不会吧?!」周砚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小叔他该不会对小曾有想法吧? 这————不太好吧?我还想收小曾当徒弟呢!」 赵铁英笑道:「有啥子不好嘛,你收你的徒弟,你小叔追他的婆娘,要是成了,那就是亲上加亲,好得很。」 「那我啷个叫呢?喊徒弟,还是喊麽嬢?」周砚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冲击太大了,一时间还有点难接受。 「上班你叫小曾,下了班你叫麽嬢,这不挺合适。」老周同志提议道。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是吧?」周砚没忍住笑了。 他看着河边散步的两人,相隔半米,目前还看不到什麽暖昧气息。 但他妈说得对,小叔向女生发起约会邀请,这是铁树开花,乌鸦说情话,千年难得一遇。 当年的周卫国,又高又帅,可是苏稽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不知多少姑娘的梦中情人。 自从回来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对老太太安排的所有相亲活动都是抗拒的。 这段时间去上班,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了,还主动约了小曾去图书馆看书,确实是一种不寻常的信号。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小曾确实是个勤劳的好姑娘,周砚已经决定在三级考试结束后收她为徒。 如果她和小叔能成,确实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毕竟她也二十六岁了,已经符合晚婚晚育的标准,如果嫁的远,这徒弟可不就飞了吗。 三人跟在后边,一边瞧,一边小声吃瓜,气氛还有点小紧张。 好在周卫国和曾安蓉不知道在谈论什麽,聊的挺开心,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前边有堵墙挡了视线,周砚和老周同志默契地放慢了速度,准备让他们继续走在前边,看看能不能吃到点亲密些的瓜。 车子快到墙边,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卧槽!」 「沃日!」 周砚和老周同志都惊了一下,连忙捏住刹车。 周卫国扶着围墙看着两人笑,「四哥,周砚,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后边爪子?」 「啥子?小叔,我们刚从嘉州回来,都没有看到你们。」周砚一脸无辜。 「对,没看到你们在河边散步。」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周砚低下了头,撑在地上的脚开始抠地下室。 赵铁英扶着老周同志腰的手,已经狠狠掐了一把。 「我在部队待的可是侦查连,跟了多久我能不知道吗?」周卫国笑吟吟道。 「嘿嘿,那巧了不是。」周砚开始装傻,还真忘了这回事。 「对。」老周同志咬牙忍痛,憋出了一个字。 旁边站着的曾安蓉看着周砚他们道:「周师,赵姐,你们怎麽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上才回来吗?」 「我们吃了饭,耍了游船,耍够了就回家了。」周沫沫开口,看着两人道:「安蓉姐姐,你们不是去图书馆看书吗?怎麽到河边来散步了?」 「额————」 这下轮到曾安蓉和周卫国尴尬了。 童言无忌啊,这话周砚还真不敢问。 周砚的目光转向远方,回想着最近做菜的辛酸苦,才勉强忍住没笑出来。 多冒昧啊,人家约会跟在后边偷看,还被人抓了个现成。 不过小叔也真是的,装不知道不就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现在好了吧,大家都尴尬。 谈恋爱需要那麽好的反侦察意识吗? 你的注意力不该放在你身旁的姑娘身上吗? 还侦察兵? 看给你得意的! 毛病! 周卫国伸手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已经看完书了,觉得有点闷,所以出来走一走,聊聊今天的看书感受。」 「是的,没错。」曾安蓉跟着点头,拿着书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这话要从周砚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假话。 他每回跟夏瑶出来跑步,都想牵她的小手,听她喊声好哥哥。 但这话从周卫国嘴里说出来,周砚觉得是真话。 刚刚他和曾安蓉边走边聊天,右手的有些小动作,那是男人聊得兴起时的无意识动作。 要是在谈恋爱的话,不会这样。 「行,卫国,小曾,那你们慢慢聊,我们就先回去了。」赵铁英开口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又拧了老周同志一把。 「走了!」老周同志立马蹬上自行车走了。 「小叔,晚上去店里吃饭嘛~~」周沫沫说道。 周砚本来都要骑车走了,闻言也跟着说道:「对,小叔,你们逛完了来店里吃饭哈。」 周卫国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有点古怪了,连忙摇头道:「吃饭就不用了,我回去跟妈吃,免得她等。」 周砚闻言也没强留,招呼一声,骑上车追上老周同志他们。 「没看到你们在河边散步————」赵嬢嬢正在学老周同志先前的话,连语气和表情都惟妙惟肖。 「咳咳————」老周同志乾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砚乐得不行,吐槽这一块,还得是他妈啊。 「我看卫国这根木头,怕是也有点难哦。」赵铁英幽幽叹了口气,没了之前的乐观,「让他们自己慢慢接触吧,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对,感情的事情急不来的。」周砚笑着点头。 回到店里,周砚进了厨房,把早上卤好的两只鸭子下锅炸了。 「今天又没人订餐,你整樟茶鸭爪子?」赵铁英疑惑道。 「等会我把樟茶鸭给我师娘和孟姐送去,之前不是说了嘛,要给我师娘送一只樟茶鸭,让她和两个孩子尝尝正宗樟茶鸭的滋味。孟姐他们今天回苏稽,估计也没时间做饭,我给他们送只樟茶鸭过去,晚饭就有了。」周砚把炸好的鸭子从油锅里捞出来,挂着沥油。 「你确定安荷他们已经回来了吗?难得回一趟娘家,几千公里呢,不多住两天?」赵铁英帮忙把火撤了。 周砚笑着道:「机融是提前订好的,可不是想取消就能取消的,再说了,娘家是好,但家里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儿子,总得回家的嘛。」 「沫沫!看姨姨给你带什麽来了。」 「哇!好漂亮的鸟儿~~姨姨,这是你画的吗?」 正说着呢,外边传来了孟安荷和周沫沫的声音。 「你还真是算得准,真回来了。」赵铁英起丫出门。 周砚擦了擦手,也跟着出门去了,他还挺期待夏瑶的爸妈和外公丶外婆对他做的腊肉丶香亏是否满意。 毕竟是第一回给女朋友家里送礼,也不知道送对了没有。 孟安荷手里拿着一幅用画框裱好了的画,周沫沫站在画前,两眼发光。 林志强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森边还跟着林景行和林秉文。 「不是我画的,是我爸画的,你不是给他送了一幅杀猪宴的画嘛,他很喜欢,他给你还了一幅他的画。」孟安荷笑盈盈道:「这幅画叫断桥白鹭,画的是西湖的断桥和一只刚好断桥栏杆上站着的白鹭,你喜欢不?」 「喜欢!」周沫沫点着脑袋,眼睛都没从画上挪开过,「好漂亮啊!外公怎麽画的那麽好啊?」 「这鸟我见过,我们河里也有!但是他画的怎麽跟我画的不太一样呢,羽毛怎麽能画的这麽像呢,眼睛像真的一样?」 「因为你用的是蜡笔,他用的是毛笔,颜料不一样,画的方法也不一样。这是一幅国画中的轻鸟画。」孟安荷看着小家伙,温声解释道,小家伙的观察力还真是细致。 「轻鸟画。」周沫沫若有所思地点头,双手接过画,开心道:「谢谢外公!也谢谢姨姨把画给我丐回来。」 「不客气,外公也说谢谢你呢,夸你画的杀猪宴看着特别香。」孟安荷笑着说道。 周沫沫闻言看着她道:「那你有没有邀请他们来周村吃杀猪宴呢?我请客哦。」 孟安荷微微点头:「嗯,我说了呢,不过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再考虑考虑。」 「林叔,孟姐,你们回来了。」周砚出来,跟他们打招呼道。 林志强笑着点头道:「对,下午才到家,瑶瑶的外公外婆和爸妈给你们丐了点东西,我刚刚在亍上看到你们骑车经过,给你们提过来。」 「太客气了,这麽远,还提这麽多东西回来。」赵铁英说道。 周砚则是关切问道:「腊肉和香亏,他们喜欢吗?」 「喜欢得很,我们回家呆了三天,连着三天我老丈人家的餐桌上都有腊肉或者香亏。」林志强笑着点头,公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瑶瑶外公和瑶瑶他爸都很喜欢吃,夸你这腊肉和香亏做得好,比往年我给他们丐回去的更好吃。」 周砚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点头道:「喜欢吃就好,那我去邮局问问,想办法再给他们愤一些到杭城去了。」 林志强摆摆手道:「不急,等年森再愤也不迟。这眼瞅着就年底了,要是停在半道上十天半个月的,反倒容易坏了。丐过去的腊肉和香亏也不少,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 周砚闻言点点头:「也行,听林叔的。」 「这是瑶瑶外公给你们带的龙井茶,用四川话来说,资格得很」!」林志强介绍起带来的东西。 周砚看着那两个装茶叶的精美铁皮罐子,一看就知道这茶叶肯定很贵,老爷子还礼太讲究了。 林志强看着赵铁英道:「英姐,你给老爷子丐的峨眉雪芽,老爷子喜欢得很,说比我们之前给他丐的好。」 赵铁英笑着道:「那明年新茶叶出来之森,我又给老爷子买两斤愤过去嘛。好不好喝我也喝不太出来,但可盲保证是他们来收的最贵的那一批茶叶。地里头,贵就是好嘛。」 孟安荷跟着道:「英姐,到时候你给我也买几斤,我一年得喝不少茶叶,我给你算钱x。」 赵铁英笑着道:「算啥子钱嘛,几斤茶叶,英姐请你喝了。你要算钱的话,我可买不到。你给周砚画设计图,我们还不晓得|个跟你算钱呢。」 孟安荷闻言笑了,微微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盒是瑶瑶他妈给你们丐的糕点,杭城知味观的,有定胜糕丶桃轻酥丶条头糕那些,这个保质期比较短,要吃得快些才行。」林志强打开藤编的篮子,里边有好几个不同样式的纸盒子,公篮子装的满满当当。 「这也买的太多了,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阿姨。」周砚瞧着这一个个盒子,知味观的糕点是出了名的贵,这一篮子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送的那十斤腊肉。 「糕点!」周沫沫公画小心放在桌上,立马凑到了篮子边,吞了吞口水:「好香啊! 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 「沫沫的鼻子还是灵哦,还能闻出桂轻糕的味道来。」林志强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边是四根桂轻糕,点点桂轻点缀在白白胖胖的桂轻糕上,桂轻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哇哦!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周沫沫的眼睛都亮了,抬头看着林志强:「林蜀黍,我能吃一块吗?」 「当然可言,这是送你们的。」林志强笑着点头。 周沫沫又看向了赵铁英。 「等一下,给你洗手。」 「好!」小家伙搓着手,笑嘻嘻的点头。 赵铁英去拿暖瓶倒了点热水,给周沫沫洗了手,顺便公脸也洗了一道。 「不是说好了洗手吗?怎麽公脸也洗了呢?」小家伙嘟起小嘴,不嘻嘻。 「你的脸就像小花猫一样,不洗乾净怎麽吃东西。」赵铁英拿了一块桂轻糕放到她手里,「吃吧。」 「谢谢妈妈~~」小家伙立马又开心起来了,抓着桂轻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糯叽叽的,好香啊,我感觉就像是咬了一口桂轻一样~~」 「景行,秉文,你们公手手洗一,你们也吃。」赵铁英换了一盆水,让两个小家伙洗手。 两个小家伙准乘洗手,林志强开口道:「英姐,家里还有一盒,他们等会回家吃就行「」 「对,乾妈,我们家里也有一盒一样的。」林景行按住跃跃欲试的弟弟,乖摸道:「我们一会回家再吃。」 「哪有现在馋了还要等回家再吃的道理,这麽多呢,吃不完。」赵铁英直接上手帮两个小萝下头洗了手,往他们手里塞了一块桂轻糕。 「谢谢乾妈!」两个小家伙开心地吃了起来。 林志强和孟安荷也笑了,小家伙就是馋,英姐这乾妈对他们确实没得说。 林志强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周砚,老爷子给沫沫送了一幅画,这幅画是安荷选的,算老爷子这些年轻鸟画中的得意之作,我连着画框一起从杭城回来的,你给她小心收好,将来给沫沫当嫁妆合适得很。 庄华宇这回跟我去杭城找老爷子求画,得了一幅老爷子的练手之作,高高兴兴回香江去了,那幅山水画跟这幅没得比的。」 「我明白了,我肯定帮她小心收好。」周砚看着桌上那幅断桥白鹭,秒懂林志强的意思,点头道。 庄华宇是能轻四万买一份卤味配方的港商富豪,特意从香江去杭城求画,夏瑶外公作为国画大师,他的得意之作,价值定然不菲。 这可真是一份厚礼啊! 还得是周沫沫啊,跟国画大师一换一。 赵铁英和周淼对了一下眼神,有点不明井盲。 周沫沫给夏瑶的外公送了一幅画,老爷子给她也送了一幅画,但好像林志强对这幅画还挺重视的。 孟安荷也开口道:「不管谁来找你们买这幅画,你们都不要卖,包括庄华宇。好好收藏着的,这些年香江那边的拍卖价格涨得很快,森续还会再涨的。」 「我明白,肯定不卖,谢谢孟姐。」周砚点头,有孟姐这话,没到山穷水塔的时候,他们家肯定是不会卖这幅画的。 留到周沫沫出嫁的时候,这幅画的价值估计非常巨大了。 周砚公画先放到柜台上,看着林志强问道:「林叔,你们是邀请了瑶瑶的外公丶外婆他们来苏稽过年吗?他们会来吗?」 林志强道:「不光是瑶瑶的外公外婆,我们还邀请了瑶瑶她爸妈,老爷子是很动心,想来苏稽看看两个外孙,见一见沫沫,吃一顿热闹的杀猪宴。 不过老夏说瑶瑶难得回家过年,她爷爷奶奶也想她,还是决定留在杭城过年。 老爷子也想念外孙女了,丼言还没定下来要不要来,说晚些再给我们回话。」 周砚微微点头:「要是能来就好了,过年可就热闹了。过年我们还要杀一头猪,上回和瑶瑶见义勇为得到的那头猪还在猪栏里养着呢,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吃杀猪宴吧。」 林志强喜笑颜开:「好!往年我们一家留在苏稽过年还挺冷清的,今年肯定热闹了。 「」 「我也要去按猪!」 「这回我去抓尾巴!」 林秉文和林景行跟着说道,两眼放光。 孟安荷闻言也笑了,杀猪宴确实热闹又有趣,周砚这一大家子都蛮好的,周村去的多了,倒也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每次都很玩的很开心。 「对了,林叔,孟姐,我刚做了两只樟茶鸭,准乘给你们送一只过去,既然你们来了,要不坐着玩会,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周砚看着两人说道:「工作日吃饭都匆匆忙忙的,今天没事,可言慢慢吃。」 「你还特意给我们做樟茶鸭啊?小周,你这也太客气了。」孟安荷有些不好意思。 「行,我可不客气的。」林志强笑着道:「老周,一会咱们喝点,这次去杭城,我跟老夏可是每天晚上都要喝一场,我要验一验你的酒量,别到时候连老夏都喝不过。」 「要得。」老周同志笑着点头。 孟安荷打开包,公一个小礼袋递给赵铁英:「英姐,我姐还另外给你丐了一条丝巾,杭城的丝绸也是比较有名的,等天气稍微暖和一点,围着还是不错的,你瞧瞧喜欢不。」 「瑶瑶她妈也太客气了,我就给她丐了点茶叶。」赵铁英接过袋子,取出一条丝绸围巾,淡绿的颜色淡雅甩净,一朵盛开的莲轻占了一半,荷叶与水波纹看着特别柔和舒服。 赵铁英赞叹道:「啧啧!这围巾也太漂亮了吧!丞起来好舒服哦,初春戴刚好合适! 瑶瑶她妈也太会选了。」 孟安荷笑着道:「我说选条红色的,我姐就喜欢这种素净的颜色,又格外偏爱荷轻,偏偏要选这条送你。」 「好看,你们这些大画家是会选东西的,我特别喜欢。」赵铁英公围巾往脸上贴了贴,笑容灿烂:「太舒服了,我看等不到春天,过年的时候我就围这条围巾回村。」 孟安荷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我姐要是知道,肯定也很开心。」 「姨姨,瑶瑶姐姐的妈妈买的这个桂轻糕也太好吃了吧!糯糯叽叽的,又香又甜。」周沫沫吃了半根桂轻糕,回头看着孟安荷道:「你一定要跟她说,来苏稽要请她吃杀猪宴哦~~我锅锅做的杀猪宴,超级超级好吃!」 「好,我一定跟她说你要请她吃杀猪宴的事情。」孟安荷笑着点头。 送人礼物,得到正向反馈的时候,有时候比收礼物的人还开心。 反正她今天晚上肯定要给她姐写一封信,把快乐传递给她,顺便再诱惑一下她来苏稽过年。 「你们坐着摆会龙门阵,我先公另外一只樟茶鸭给我师娘送去,回来做饭刚好合适。」周砚走进厨房,拿了一张大号的油纸,将沥乾了表面油脂,已经晾凉了的鸭子包好,骑车出门,直奔师父家。 今天周日,他师父的两个孩子应该都在家。 周砚拜师三年了,之前没有自行车,回家一趟不太方便,井盲经常往师父家里跑,跟他师父两个孩子关系还不错的。 师父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上初二,在纺织厂厂办初中上学,成绩不太理想。 女儿今年上高一,在嘉州一中读毫,成绩仕当不错,年级前十的有力竞争者。 周砚这段时间太忙,几乎每个周末都安排得满满的,过来之森还没和他们碰过面。 他在脑海里公两个孩子的幸本情况过了一遍,免得一会见了人胡说八道。 车子在肖家大门外停下,周砚上前敲了敲院门。 「哪个?!」里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 「若彤,是我,周砚。」周砚开口道。 「砚哥!你可算来找我们了!」另一道少年音响起,然森是一阵脚步声,院门被拉开,先探出来一颗圆润的少年脑袋。 「萧邦,怎麽又圆了些啊?」周砚笑道,这是他师父的儿子—萧邦,今年十四岁。 少年一下子从门森蹦了出来,一脸不服气道:「砚哥,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比年中的时候可是瘦了二十斤了!你怎麽能说我又圆了呢!」 「丫材确实瘦了些,不过这脸倒是一点没变啊。」周砚笑了。 「他可没少吃。」门森出来一个少女,丫材高挑,五官端正,丫上穿的一中校服,看着周砚笑盈盈道:「砚哥,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们了,我妈和老汉儿说你有女朋友了,井言公我们就忘了吗?」 这是他师父的女儿肖若彤,今年十六,五官像师娘。 「是啊,嫂子漂亮不?怎麽不公她丐来给我们看看啊?」萧邦跟着追问道。 「她回山城念书去了,下回她要来,再丐你们见见。」周砚笑着说道。 「姐姐真是川美的学生吗?她好厉害啊!」肖若彤眼睛一亮,「她画画是不是特别好看?」 「对,画的特别好。」周砚点头,公自行车靠边停下,从篮子里拿起那只樟茶鸭。 这俩娃就跟他弟弟丶妹妹一样,格随他师娘,都很好相处,没什么小心思。 「砚哥,你给我们丐了什麽好吃的啊?」 萧邦和肖若彤盯着周砚手里的油纸包,满眼好煤与期待。 「周砚来了啊。」马冬梅带着一双塑胶手套出来,笑着道:「在门口站着干啥,进来坐呗,我正洗衣服呢。」 「要得,师娘,我给你们丐了只樟茶鸭,今晚师傅不在,你们吃这个鸭子吧。」周砚应了一声,提着鸭子进了院子。 「樟茶鸭?」 「不会是跟我老汉儿学的樟茶鸭吧?」 萧邦和肖若彤闻言同时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你做的樟茶鸭啊!要得!那我们晚上有口福咯。」马冬梅眼睛一亮,两下公手上的胶手套摘了,从周砚手里接过油纸袋,「喔唷,这麽大一只,我们三个啷个吃得完哦。」 「哪个,吃樟茶鸭你们两个还不满意啊?」周砚看着两人笑道。 「提到樟茶鸭我都害怕。」萧邦叹了口气。 肖若彤也叹了口气:「让我想起了那糟糕的一年,连着吃了一年的鸭子,没一只是好吃的。 「」 「我老汉儿说,那是樟茶鸭。」 「樟茶鸭,可太糟糕了————」 「反正我是不会吃樟茶鸭!我萧邦就算饿死,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吃一口樟茶鸭的!」 「我也不想吃。」肖若彤跟着摇头。 周砚听得忍不住想笑,看来他师父攻坚樟茶鸭的那一年,确实给家人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啊。 马冬梅看着两个孩子道:「放心,周砚做的这个樟茶鸭才是正宗的樟茶鸭,跟你们老汉儿做的樟茶鸭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真的假的?」 「可砚哥不是跟着我老汉儿学厨吗?」 两人将信将疑,依然对此表示怀疑。 主要是当年被伤得太深,实在不敢轻信。 马冬梅上回吃过肖磊丐回来的樟茶鸭,为此她还狠狠地惩罚了他,第二天都是扶着墙出门买上的。 那樟茶鸭的滋味,让她印象深刻,和肖磊做的完全不一样。 「周砚,你去厨房,公这个鸭子斩半边出来,先让他们尝尝看啥子叫正宗的樟茶鸭。」马冬梅招呼周砚道,「我这刀工怕是切不好。」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从他师娘的手中接过鸭子进了厨房。 「真不一样?」 萧邦和肖若彤也跟着进了厨房。 周砚解开油纸,一只金红油亮的鸭子出现在视线中。 「这鸭子炸的还有点漂亮。」萧邦看了眼那鸭子,舔了舔嘴唇。 「闻着还挺香的,有股特别的薰香。」肖若彤鼻翼动了动,惊讶道:「难道,这就是樟树叶和轻茶的薰香?但是老汉烧了那麽多樟树叶和轻茶,怎麽他做出来的樟茶鸭一点薰香都没有呢?」 还是女孩子心细,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 周砚从刀架上取了一公斩骨刀,然森公鸭子放在熟食砧板上,先从中间将鸭子斩开,接着公半边鸭子斩切成小块,装入一旁的长条盘中。 厨师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刀具和盘子。 半边鸭子切好又重新拼好装在盘子里,丝合缝。 「砚哥好厉害!」 「比老汉儿切的还好!」 萧邦和肖若彤都忍不住叫好。 「刀工进步不少。」马冬梅也是颇为欣慰的点头。 之前周砚来家里练刀工,肖磊可没少因为采错骂他,有时候还会躲到一边偷偷抹眼泪。 现在看他斩鸭子,动作娴熟,确实切的比老肖还好。 鸭子一切开,肉香四溢,金红油润的鸭皮紧紧裹着浅并的鸭肉,肉眼可见的鲜嫩。 「咕噜!」 先前还有些嫌弃的两个娃,齐齐吞了吞口水。 特别是萧邦,咽的可大声了。 「你今天真的饿死都不尝一口?」周砚看着萧邦问道。 「对!」萧邦点头,梗着脖子道:「大丈夫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十四岁的少年,最要面子了。 「我是小女人,说话可以不作数,我先尝尝。」肖若彤已经拿来了筷子。 「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你子都不会吃樟茶鸭的!」萧邦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我说的是老汉儿做的樟茶鸭,又不是砚哥做的。」肖若彤理井当然道,给马冬梅递了一双筷子,先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 肖若彤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细细嚼着,表情变化颇为精彩,吐出一根鸭骨头,这才满脸惊艳道:「这是樟茶鸭?那老汉儿之前做的是啥子?」 「失败的樟茶鸭。」马冬梅说道,也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 「造孽啊!老汉那年浪费了多少好鸭子啊!」肖若彤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又夹了一块鸭肉,瞟了眼萧邦,一脸满足地感慨道:「砚哥做的这樟茶鸭也太好吃了吧?!鸭皮炸的酥酥的,鸭肉却那麽鲜嫩,味道严香醇厚,还有股独特的樟茶薰香,馀味又丐一点点的回甘,堂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鸭子!」 「咕噜~」 萧邦咽口水的声音可大了。 「弟弟,你真不尝尝啊?」肖若彤看着萧邦,咬了一口鸭肉,忍不住笑了:「你看,好嫩哦!都爆汁了!」 「姐!你真是够了啊!!」萧邦直接崩溃了,直接给周砚鞠了一躬:「砚哥,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噗——」肖若彤和马冬梅直接笑出了声。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周砚笑着给他递了双筷子。 萧邦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眼睛顿时睁圆了,看看盘子里的鸭子,又看看一旁吃的正香的姐姐和妈妈,连鸭骨头都嗦的乾乾净净,这才惊叹道:「真香啊!」 「这樟茶鸭怎麽能做得那麽好吃啊?!」 「老汉儿之前做的到底是什麽?」 「我靠,那麽多鸭子,不都白死了吗?!」 萧邦小嘴叭叭的,话音刚落,立马又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连着吃了三块鸭肉,萧邦的嘴才空出来,拉着周砚一脸认真道:「砚哥,回头你一定要教我老汉儿做这个樟茶鸭,从现在开始,你是他师父!」 > 第424章 我肯定让他乐不思杭!(1.2 第424章我肯定让他乐不思杭!(1.2w) 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真是孝出强大啊,这就给他老汉儿找好师父了? 不过他师父还真想学这樟茶鸭,平时那一声声周师」,阴阳中还是偶尔带着几分真诚的。 肖若彤跟着道:「砚哥,你可得好好教,让我老汉儿好好学。不行就拿鞭子抽,就像他教你刀工时候一样,让他知道做不好鸭子的代价!」 「对,做的不好的鸭子,就不必带回家了。」马冬梅跟着点头,作为受害者,她现在也有点害怕鸭子。 「要得。」周砚笑呵呵点头,从师娘这里领了尚方宝剑,闲聊了一会,便告辞回去了0 「砚哥,下回又来找我们玩啊。」萧邦和肖若彤把周砚送出门。 周砚笑着道:「你们不是马上要期末考试然后放假了吗?好好准备考试,等放了假,到店里来找我玩,纺织厂门口,你们熟得很。我跟你们说啊,我店里不光樟茶鸭做得好,还有好多好吃的菜,来了我请你们吃饭。」 「要得!」 两人笑着点头,脆声声应道。 「师娘,那我先回去了啊。」周砚跟马冬梅说道。 「要得,慢点哈。」马冬梅笑着点头。 周砚骑上车,先去桥头转了一圈,买了一块肉,买了几根冬笋,撞见一个老太太卖的红豆品质极佳,颗粒饱满,便直接给她全部打包买走了,足有十五斤重。 六毛钱一斤,一共九块钱。 周砚把红豆装进后座背篼,看着正在数钱的老太太笑着道:「奶奶,你家里还有这样的红豆不?」 老太太看着他道:「还有二十来斤,小伙子,你还要吗?」 周砚笑着点头:「对,你明天把红豆装起送到纺织厂门口左手边那家周二娃饭店来嘛,我还是按照这个价格给你收了。」 「要得,那我明天让我儿给你送来。」老太太喜笑颜开地点头,卖了一天都没卖出去的红豆,连带家里的被这小伙一下子包圆了。 周砚骑着车回到纺织厂门口,正好瞧见,周卫国骑着自行车载着曾安蓉停车。 「小叔,晚上林叔他们一家刚好在,你也一起吃顿饭再回去吧。」周砚快骑几下停在门口,把正准备走的周卫国给拉住了:「跟我老汉儿他们喝点,摆摆龙门阵。」 曾安蓉手里抱着两本书,也微笑看着他。 「我————」 「来哦卫国,吃个饭都扭扭捏捏的。」老周同志出门来,直接给周卫国抓进去了。 在外边他是周部长,但在家里,他是么弟,哥哥可不会让他跑的。 「周部长,喝茶。」林志强笑着招呼道,已经给他把茶泡上了。 「林厂长,谢谢。」周卫国只好笑着坐下,随口问道:「你们厂的小偷抓到了吗?前些天开会,我还听他们在讨论这件事。」 林志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目前还没有抓到,不过已经有月余没有出现失窃和破坏事件了,保卫科那边怀疑是流窜作案,这团伙离开苏稽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蹲守了近两个月,啥也没抓到。」 周卫国点头:「是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是流窜作案,大概率是抓不到的,随机性太强了。」 林志强道:「没错,不过接下来这事也不归我管了,我已经交接完工作,这次开完会回来,明天去厂里拿了离职的条子,便算是正式从纺织厂辞职了。」 「离职?」周卫国和老周同志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林志强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年轻又有能力,大家都看好他接下来接班当厂长。 林志强点头道:「对,和港商合作在嘉州收购了一家印染厂,年前就要动工开始升级改造,刚好纺织厂这边的离职流程也走完了。 这事他之前只和少数几人说过。 「林叔,那你们岂不是要搬家了?」周砚倒是知道这事,不过确实没想到林志强年前就离职了。 林志强道:「搬家还不着急,等两个孩子放了假,嘉州那边的住处定下来后再搬。」 林景行和林秉文本来在另一张桌上和周沫沫玩铁皮青蛙,闻声齐刷刷看了过来。 「爸爸,我们要转学吗?」 「那我们不是要失去我们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了?」 两个小家伙有点急了。 林志强看着两个小家伙道:「你们先别着急,转学要等年后再定,如果没有合适的学校,可能还是会让你们在厂办小学再念一个学期。」 「哦。」两个小家伙点点头。 「那————那你就把我们托给隔壁嬢嬢吗?」林景行似乎想明白了什麽,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 「不行吧?!」林秉文连连摇头:「我不喜欢吃红苕稀饭!」 「去了嘉州,可就吃不到你砚哥做的包子了。」孟安荷笑盈盈道。 两个小家伙立马闭嘴了。 砚哥做的包子,现在可是他们每天念书的动力源泉。 只要早上吃两个包子,一天念书都有劲。 「爸爸,那你去吧,我们以后跟乾妈一家了。」林秉文说道。 「对,以后我们就住在饭店,沫沫就是我亲妹~~」林景行跟着点头。 「你们俩倒是想的挺美啊。」林志强笑道:「明年你们砚哥的饭店也会搬到嘉州,到时候就剩你们俩留在苏稽念书。」 俩兄弟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连忙摇头:「那我们还是去嘉州念书吧!」 众人闻言都笑了。 孟安荷看着周砚道:「周砚,饭店的图纸已经在收尾阶段,下周能全部弄好。不过这个工程比较复杂,你如果没有熟悉的工程队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个,你需不需要?」 周砚连忙点头:「需要!孟姐,你要是能给我联系到靠谱的工程队,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边就认识几个泥瓦匠,这样的工程多半是干不下来的。」 孟安荷点头:「行,下周我们嘉州这边刚好有个工程结束,我到时候跟工程队的负责人谈谈,谈的差不多了,我再带你去跟他们面谈,直接敲定价格。你就说我是监理,他们就不会乱来了。」 「好的,我明白。」周砚点头,心情已经忍不住开始激荡起来。 图纸完工,心心念念的新酒楼,终于要开始兴建了。 还得是孟姐靠谱啊,不光给他出设计图,还帮他联系专业施工队! 为了满足抗震效果,周砚对酒楼的强度要求还是挺高的。 不说一劳永逸,周砚目标是这主体框架能用几十年,日后只需十年翻新装修一次就行了。 所以在设计之初,周砚其实就已经和孟安荷做了很多沟通,往里边塞了许多后世的成熟饭店布局,甚至连电梯的位置都预留好了,到时候只需把楼板打个洞就能把电梯安装上,丝毫不影响饭店动线。 对此,孟安荷没有反驳,反倒挺认同周砚的做法,真给他去设计落地了。 要不然光是酒店设计和施工队扯皮,估计都能让周砚崩溃。 能遇见林叔和孟姐,他还真是遇见贵人了。 众人喝茶摆龙门阵,周砚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便转回到厨房去备菜做饭。 曾安蓉自觉跟了进来,剥着笋壳,好奇问道:「周师,今天卤菜店那边生意好吗?」 「挺好的,我们回来的时候卤素菜已经卖完了,卤肉也卖了大半。」周砚笑着点头。 曾安蓉有些惊讶道:「黄莺那姑娘可真厉害,这麽卤菜卖的那麽快!」 「没错,她天生做生意的料。」周砚点头,「对了,小曾,明天开始,你也学做龙眼甜烧白,我刚刚买了一袋红豆回来,从洗沙开始学。」 「要得!」曾安蓉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说起学菜,她比谁都有积极性。 周砚前几天用他师父给的洗沙做了几回龙眼甜烧白,都达到了【不错】的水准。 但不出所料,确实没有被系统认定通过。 洗沙这一步,果然还是得从红豆还是做起,不能偷懒。 早上周砚留了一份卤肥肠和一份卤牛肉,抓一份灯影牛肉凑三个凉菜,再炒干煸冬笋丶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回锅香肠丶腊肉炒豆腐乾,再把先前那只樟茶鸭给切了一盘。 这顿饭有点随机,都是自家熟人,没那麽多讲究,家里有啥做啥。 「这个腊肉炒豆腐乾看着好香啊。」曾安蓉说道。 「这叫就地取材,有啥搭啥,肉丝拿来炒鱼香肉丝了,切点二刀肉做的腊肉来炒一下。」周砚笑着道,对这道新菜也挺满意的。 煮过的腊肉切拨片,回锅炒切成长条状的豆腐乾,色泽油润,家常风味。 【一份相当不错的腊肉炒豆乾】 完美食材食材的简单搭配,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些许豆瓣上个色,出锅前撒一把韭菜翻炒断生,一份色香俱全的腊肉炒豆乾便成了。 都是小煎小炒,上菜相当快。 周砚在周沫沫身边坐下,端头那边还坐着林秉文那个小萝下条。 周卫国招呼曾安蓉道:「小曾,坐这边吧。」 「好。」曾安蓉点头,也不扭捏,直接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带着笑。 厨师都落了座,众人才开始动筷。 「店里有啥做啥,吃个便饭。」周砚笑着说道。 「吃个便饭整那麽丰盛,还上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这多不好意思啊。」林志强说道,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灯影牛肉,出差一个星期,周砚又上新菜了。 麻辣酥香的灯影牛肉,让他眼睛一亮,一片下肚,手中的酒杯已经不自觉地举了起来,跟周淼和周卫国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赞叹道:「这灯影牛肉好酥脆啊,太适合下酒了!感觉比蓉城那些大饭店做的还好。」 「硬是脆,比我周村的牛肉乾香的多。」周卫国也是连连点头,麻辣酥香,跟之前吃过的牛肉乾完全不同。 周砚笑着道:「灯影牛肉最近店里卖的特别好,不少客人点来下酒,也有买回去当零嘴的。」 灯影牛肉现在已经变成饭店新晋的明星凉菜,酥脆的口感和麻辣酥香的风味,得到了许多客人的青睐。 孟安荷对樟茶鸭更感兴趣,之前听林志强夸好多回了,说起来总是赞不绝口,但她还没有亲口尝过。 周砚倒是有心,今天周日,还特意给他师娘和他们家做了两只樟茶鸭,今天可算吃上了。 她吃过荣乐园的樟茶鸭,印象深刻,周砚做的这个樟茶鸭和荣乐园的相比有八九分相似,夹起一块喂到嘴里。 酥香的鸭皮裹着鲜嫩多汁的鸭肉,樟茶薰香似有似无,嚼起来咸香醇厚,卤香馥郁,肉汁与卤汁的交融,以及回味的微微回甘,带来了相当有层次感的味觉体验。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细细品味,美妙的滋味让人迷醉其中。 甚至比荣乐园的还要美味几分。 老林的评价一点都没错,只要是周砚学会的菜,总能做出几分不一样的滋味来。 「谢谢乾妈~~」林秉文抓着一只鸭腿,啃得津津有味。 林景行也分到了一只鸭腿,先看向了周沫沫:「沫沫妹妹有吗?」 「有!我也有一个鸭腿。」周沫沫晃了晃手里周砚刚给他夹的鸭腿,疑惑问道:「锅锅,一只鸭子为什麽有四条腿呢?奶奶家的鸭子只有两条腿,明年让她养点四条腿的吧。」 「这是翅根,每只鸭子都有的。」周砚笑着跟她解释道,今天小孩多,他特意把鸭腿切得大个些,好让他们方便拿着啃。 啃过鸭腿,腊肉豆腐乾和鱼香肉丝,成了孩子们的心头好,端着饭,吃得津津有味。 孟安荷也是连着夹了好几筷子,称赞道:「这个豆乾不光卤着好吃,炒腊肉也好香啊,特别嫩,跟鸡蛋干一样,炒的时候不容易碎掉吗?」 周砚解释道:「翻炒的时候稍微注意点,不用铲子把豆乾搅碎,一般都不会碎掉。豆腐乾虽然嫩,但相对豆腐还是要紧实柔韧一些。」 「你们这些厨师真厉害,什麽菜都能炒得好。」孟安荷赞叹道,她这些年连鸡蛋都炒不明白,家里也就林志强能炒几个菜了。 众人边吃边聊,氛围轻松愉悦。 「小周,我跟你说啊,老夏也是个好吃嘴,平时一放假没事干,就带着老婆满杭城找好吃的。但要我说啊,把杭城的馆子绑在一起,端不上来的菜,也不如你菜单上这些菜好吃。」林志强醉意微醺,看着周砚说道:「你等着啊,我想办法把老夏给你弄到苏稽来,到时候你好好发挥。只要你能把他的胃给征服了,你跟瑶瑶的事情就成一半了。」 周砚认真听着,就差拿出笔记本来了,听到后边,就差起来给林叔磕一个,喊声义父了。 林叔真是太好了! 「您放心,只要夏叔过来,我肯定让他乐不思杭!」周砚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林志强点头道。 赵铁英嘴角带笑,林志强和孟安荷能对周砚这麽上心,还真是他的福气。 吃过晚饭,林志强他们回去了,周卫国拿着周砚给老太太打包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还有一本杂志出门。 曾安蓉给他送到门口,说道:「周卫国同志,下周日还去图书馆吗?」 「去啊,今天借的两本书这周应该能看完,下周日刚好又去换两本。」周卫国点头,「你呢?曾安蓉同志。」 「我也去。」曾安蓉笑着点头。 周卫国骑上车走了,风吹得衣袖鼓荡摇摆,可他腰背笔挺,嘴角带笑,英姿依旧。 曾安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方才转身进了店里,帮忙收拾碗筷。 「小曾,碗筷放着我来就行,你刚刚帮忙做菜了,这会歇着吧。」赵铁英笑着说道。 「我来我来,几个碗,一下子就洗好了。」老周同志端着一个木盆出来,把桌上的碗筷一股脑收拾了。 周砚转进厨房,把泡了两个小时的红豆下入小锅煮着,今晚就开始试做洗沙。 如今九道真题菜,就剩这龙眼甜烧白没有完成,明天势在必得! 任务完成之后,可选三道菜直接升级到完美菜谱。 龙眼甜烧白这道菜,周砚必然是会选的。 龙眼甜烧白可以说是甜烧白的叠代版,掌握了龙眼甜烧白,再做常规版的甜烧白便简单多了,性价比极高。 鱼香肉丝和八宝酿梨这两道菜,周砚已经完全掌握,不用浪费名额。 今晚炒的干煸冬笋,达到了【相当不错】水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辣子鸡丁和家常豆腐如今也能炒到【相当不错】水准,熟练度上来之后,水平提升明显。 圆子汤丶一品南瓜蒸肉丶火爆双脆这三道菜,周砚应该会三选二。 当然,还有一招更绝的。 任务完成后先不急着选菜,等考试当天出什麽题,选什麽菜。 这样一来,成菜得高分的机率也就更高了。 周砚目标明确,这次三级考试不但要通过,还要争取拿到高分。 孔国栋说了,拿到嘉州同期考试的前三名,明年他就能拿到破格考二级的名额,这个机会,他必须把握。 新酒楼马上就要开始动工,他得想办法给新饭店镀金,三级厨师裁也算是一种认裁。 洗形这道工序颇为费时费力,今晚先提前做好,明天做龙眼甜烧白方才来得蛛。 一会还得杀三只鸭子腌着,明天要请何志远吃饭,还有两桌定了樟茶鸭的包席。 肖家。 肖磊敲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进去,笑着朝着堂瓷里喊道:「萧邦!若彤!看看老汉儿给你们带了啥子回来。」 「啥子?」 萧邦和肖若彤立马跑了出来。 「今天炸好剩下的酥肉,家给我装了一包让我带回来,酥得很。」肖磊从车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袋,笑着说道。 「老汉儿,你炸的酥肉都很肥,冷了腻得很。」萧邦嫌弃摇头。 「老汉儿,酥肉留着明天早上你给我亏个酥肉面,我喜欢吃。你晓得我们晚上吃的啥子不?」肖若彤笑盈盈道。 「这麽开心,吃的啥子嘛。」肖磊笑着问道,儿子啥也不是,还是女儿这小棉袄说话好听。 「樟茶鸭!下午砚哥送了一只樟茶鸭来。」萧邦亢脸开大:「老汉儿,哪个跟你做的樟茶鸭一点都不一样呢?你之前做的都是歪的哦?明明樟茶鸭那麽好吃,你做的偏偏就那麽难吃呢?」 「就是,那年鸭子吃得我后来见到鸭子都害怕。」肖若彤跟着说道。 「也不能全怪你老汉儿,他已经尽力了。」马冬梅悠悠道,也没放过肖磊。 「樟茶鸭啊————」肖磊尴尬挠头,「你们老汉儿做的确实没得周砚做得好,这叫啥呢,术业有专攻。做鸭子这方面,还是周砚要权威些,回头我去跟他好好学啊,到时候去你们外婆家给你外婆他们坐一手,给你们长长脸。」 马冬梅脸色一变:「你别任整啊,到时候想坐个脸,结果把屁股坐出来了,我这一年才回几趟娘家,脸给你丢完了上哪找去。」 「冬梅,你放心,我已经跟周砚说好了,跟着他好好学做樟茶鸭,这————」 「这次肯定能行!」 两个孩子已经抢着把他后边的话说了。 肖磊:「————」 「老汉儿,当年我妈就是信了这话,跟我们吃了一年的烟熏鸭子。」萧邦说道。 「这鸭子有什麽好的,非做不可吗?」肖若彤说道:「我看砚哥做的就挺好的,到时候让他做一只,咱们提到外婆家去,你就负责切,肯定能让外婆和舅舅他们都夸好。」 「还是若彤聪明,就这麽办!」马冬梅点头,看着肖磊道:「到时候再提点卤猪头肉过去,你就负责切,再弄几个喝菜,简单又好吃,你做坝坝宴不就是这个流程吗?」 「我堂堂二级大厨,过年上老丈母家,就整几个喝菜?」肖磊有些不服气,小声道:「这樟茶鸭,我非学会不可!」 「你非跟老子犟是吧?」马冬梅横眉冷竖。 肖若彤看了眼肖磊,上前拉着马冬梅道:「妈,你就让老汉儿学嘛,这回做的鸭子要是不好吃,你就让他一个人吃完,我反正不吃。」 「我也不吃,我现在吃过正宗的樟茶鸭了,分得出好坏。」萧邦跟着说道。 「离过年就一个月了,你真要学?」马冬梅看着肖磊道。 肖磊点头:「我上回跟你立了军令状的嘛,学!学的就是樟茶鸭!」 「老子真是服了你。」马冬梅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道:「这回只有十次机会歉,要是跟着周砚学,十只鸭子都做不明白,这辈子你都不要跟我再提要做鸭的事。」 「要得!十只我肯定能成功!」肖磊非常笃定且自信地点头。 「老汉儿,你把剩下半只樟茶鸭砍出来,我晚上没吃饱。」肖若彤拉着肖磊往厨房走。 「我也没吃饱!」萧邦紧随其后。 「没吃饱,我带了酥肉回来的嘛。」 「老汉儿,哪个好吃我们不晓得吗?」 「就是!」 」 周砚忙完出来,周沫沫还在欣赏夏瑶外公给她送的那幅画,站在断桥栏杆上的白鹭,湖面晨雾笼罩,画的确实很有意境。 右边提了两句小诗:断桥含晓雾,白鹭立清寒。 一下子把画的意境又提了几分。 落款是孟瀚文,还盖了印章。 周砚不懂花鸟画,但这幅画确实很美,很有意境。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今天没去看电视,就在旁边着。 「周砚,刚刚听荷和志强的意思,这幅画是不是很贵重啊?」赵铁英小声问道。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望来。 周砚低声道:「估计比卖给庄华宇的卤水配方还要贵。」 「嘶」」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卖给庄华宇的卤水配方可是卖了四万块钱! 眼前这幅画了一只鸟的画,竟然不止值四万块?! 这鸟也没啥稀奇的啊,苏稽河边经常能见到,她还打过一只,味道不太好,有股臭屋味,还不如麻雀好吃。 怎麽到了夏瑶外公手里一画,再写两行小字,就值几万块了呢? 「真的假的?」 「一幅画怎麽就能值这麽多钱呢?」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都有点懵,也不太相信。 他们在村里呆了半辈子,种地丶养猪丶杀牛,一辈子干那麽多活,挣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到一万块呢。 这样一幅小小的画,怎麽就值四五万呢? 周砚小声解释道:「夏瑶的外公是知名画家,上教科书的那种,他的画在香江拍卖价格特别贵,这幅画还是他的得意之作,价格只会更高。」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不太懂什麽叫拍卖,但大兰能懂什麽样的人能上教科书,震惊于夏瑶外公竟然是这麽厉害的名人之馀,再看眼前这幅画的目光都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小小一幅画,可以换十套商铺。 价值就非常有兰念了。 「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我们就送了点腊肉和香肠,还有一点茶叶,也不值钱啊」赵铁英小声道,有点不知所措:「不该收吧?」 「无功不受禄,是不该。」老周同志也跟着点头,「这礼,我们根本还不上。」 周砚看着两人,突然有些肃然起敬。 没有狂喜,没有想着如何变现。 他爸妈知道这幅画的价值之后,第一想法是不该收。 这可是一幅可能价值超过五万块的画,能在嘉概买十个不错的店铺,让一个人直接躺平养老的意外横财。 如此淳朴的价值观,是他们夫妻俩都认同的。 「妈丶老汉儿,这幅画是送给沫沫的,夏瑶外公仕它作为沫沫画的那幅杀猪宴的还礼赠送给她的。」周砚笑着说道:「咱们送的腊肉和香肠,老爷子给的还礼是两罐龙井茶。」 赵铁英闻言愣了一下,迟疑道:「沫沫那幅画,是吃了杀猪宴第二天下午虬这画的,画的是挺好,但人家送这麽贵重的画还礼,合适吗?」 周砚点头道:「老爷子六七十岁的人了,他愿意送,林叔和孟壶能从杭城连着画框一起给沫沫拉回来,交到沫沫手里,那就是合适的。」 赵铁英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这麽说,也有道理。那这画可得给沫沫小心收好,以后给她留着当嫁妆。」 「要得。」老周同志也点头,「老爷子不是喜欢吃腊肉香肠吗?回头给他寄一头猪过去!」 周砚笑道:「老汉儿,再喜欢也不能天天吃啊,年后我给他们多寄些。」 「就是。」赵铁英笑着锤了他一拳,「瞎说啥呢。」 周沫沫抬头看着周砚道:「锅锅,你把这幅画挂在我床头吧,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它。」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面面相觑,这麽贵的画挂在床头,万一———— 周砚道:「没得事,后边有挂的洞,墙上打两个钉子,平时就挂墙上,出门再收起就行。再说了,哪怕进了贼,也不一定识货。」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闻言也笑了,说得倒是在理,这画上还有时间呢,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一日。 又不是古董,就画了一只鸟,一块石墩子,谁能想得到这画还能值好几万呢? 估计贼进了门,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周砚找了两枚钉子,老周同志拿了铁锤,两人上楼比划了一下尺寸,直接在墙上敲了两根钉子,冒出一点头来,把画框往上一挂,正对着床头的方向,刚好合适。 「好好好!挂起来真好看!」周沫沫在旁拍着小手,两眼亮晶晶的。 周砚看着空荡荡的墙面,来了主意:「沫沫,你去拿两张你最喜欢的画来,我给你在旁边再亢两张。」 「好!」周沫沫点头,打开她的小皮箱,从里边取出了两张她的蜡笔画。 周砚房间还有两个空画框,给她直接装上,一左一右挂在那幅断桥白鹭旁。 你别说,雅俗共赏,别有意趣。 这样一来,哪怕有时候出门忘摘,也挺让人放心的。 实在很难把它和价值数万的画作联系在一起。 「哇塞!好棒!锅锅,谢谢你帮我把画挂起来!」周沫沫开心地原地伙圈圈。 「早点睡觉啊。」周砚笑着回了房间,此在床边,拿出《四川烹饪》杂志看了起来,今天只是粗略扫了一遍,没仔细看文章。 看完了张记卤味的文章,他又返回到目录仔细看了一遍,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内容: 嘉概「孔派」传承——记嘉概特级厨师孔怀昆与孔庆峰果然! 孔派荣登本期《四川烹饪》杂志,翻开到二十五页,配图是他们站在乐明饭店培训基地前的合影,周砚有幸站在孔庆峰身旁,还算比较显眼醒目。 这篇文章讲的是孔派传承,以孔怀昆丶孔庆峰这对堂兄弟,拜师孔派祖师爷孔瑞,学成之后,又摒弃家传,开创培训班,仕孔派绝学编成教材,。 十年如一日的教学,教出一代又一代的嘉概名厨,让嘉概厨师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周砚在床边,仕文章一字一句看完。 脑海中不断闪过师爷和师叔祖学厨丶乘勺丶开课丶教学————的画面,目光不禁湿润了。 他师爷对于孔派而言,那是承上启下,彻底仕孔派发扬光大的人物。 也可以说给嘉概厨师开了一条路,让有天赋者能学到真正的川菜,培养出诸多川菜名家,让嘉概厨师在川菜界打出了一定的名气。 何志远在文章中写到了孔派三代厨师的代表有宋博丶方逸飞丶许运良等,而四代厨师中已经开始崭坐头角的青年厨师便是他周砚。 这多不好意思啊,周砚把杂志放在床头,取出信纸给夏瑶写了封信,讲了他和黄莺合夥在嘉概开了一家卤味店的事情,以蛛刚好赶上《四川烹饪》杂志出来。 张记卤味作为饭店的衍生店铺,开业两天,目前上扬势头良好,有望成为周二娃饭店之外的第二个增长点。 这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绝对是一场昆,借好了,就能在短时间内把张记卤味的名声打响。 嘉概第一卤味的名号,谁能不动心呢? 只要把招牌立住了,以后嘉概人只要买卤味,就会想起张记卤味,有利于卤味店的扩张经幸。 张记卤味完全可以成为新酒楼进驻嘉概的桥头堡,先把名气打响,到时候新酒楼开业,可以直接从卤味店引流。 原本只是和黄莺合夥,多个卤味销售点。 但现在周砚多了一些野心。 何主编可真是好人呢,明天请他吃饭,顺道把萧大爷和李大爷也一起请了,好让他们老朋友见个面。 另外还有黄琛黄镇长,也得请他吃个饭,要不是他把何志远带到周二娃饭店来吃饭,哪有他连登《四川烹饪》杂志的好事。 黄家。 「哎呀呀!孔派都上《四川烹饪》了,好事都被他们赶上了。」黄鹤在形发上,看着杂志咬牙切齿。 黄莺刚回到家,瞧见黄鹤手里拿着的杂志,立马笑盈盈凑上前:「老汉儿,你翻到前边看看,我们张记卤味也上杂志了!」 「啥子?张记卤味都上《四川烹饪》了?周砚不是已经上过一回了吗?这孔派的文章里边还提到他了呢!这还能连着上啊?」黄鹤有些震惊。 「砚哥是不是给《四川烹饪》编辑部塞钱了啊?」黄兵闻言也凑了过来。 黄莺过来把杂志翻到张记卤味那页,说道:「主要还是讲周砚的奶奶张淑芬老太太,也就是张记卤味的创始人,当然,也提到了周砚这个传承人。」 「哦,讲张嬢嬢啊,那确实是一段传奇。」黄鹤恍然,定睛认真看了起来。 「我也看看。」赵淑兰闻声在黄鹤身边虬下,跟着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一家人都有些唏嘘。 黄鹤感慨道:「张嬢嬢这一辈子不容易啊,一锅卤菜养活了一个家,带大了五个儿子。我小时候还依稀记得周叔的样子,特别高大威猛,后来我老汉儿说他成了烈誓,还带我去扫过几回墓。」 赵淑兰微微点头道:「张记卤味,有了这个故事,嘉概第一卤味,我看是跑不脱了」」 。 黄莺笑盈盈道:「我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个故事节选一段列印出来,亢到我们店里的墙上,再买几本《四川烹饪》杂志摆在下边,这就是我们张记卤味的背书了。」 黄鹤羡慕得面目狰狞:「张记卤味,周砚这店名取的是真好啊,巧合的就像他早就算计好的一般,明明这店还是莺莺去找他开的呢。」 「如果他本来就打算做,只是莺莺恰好撞上了呢?」赵淑兰开口道。 黄鹤顿时愣住。 黄莺也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是!因为不光黄兵和咱家酒楼在卖卤肉,周砚的堂哥丶老表,都在卖卤肉,只是摆的摊,其实和卤味店也没有太大沟别了。」 「以周砚的布局思路,在嘉概开卤味店应该本来就在他的计划内,可能是在新饭店开到嘉概之后,但意外被我提前了。」 「我靠!那砚哥也太厉害了吧?!」黄兵惊叹道,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确实厉害,年纪轻轻,就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黄鹤点头,有点后知后觉。 之前还觉得黄莺做那麽多事只拿三成股有点亏,现在反倒觉得周砚愿意带着黄莺一起挣钱,倒是黄莺占了便宜。 卤味店前期投入五百块,昨天幸业额一百六,今天直接翻倍,如今又有了杂志做背书,名声很快就能打响。 这样下去,半个月估计就能回本了,下个月开始就能拿分红。 一年下来,估计能分到手好几千。 黄莺这妮子,三个月前还会为了几块钱零花钱拉着他撒娇,现在都成一年可能挣好几千块的老板了! 黄鹤心情有种老父亲的欣慰,又有种前浪即仕被后浪拍世在形滩上的紧迫感。 现在的年轻人,挣钱这麽野的吗? 黄莺看着黄鹤道:「对了,老汉儿,周砚说了,让你帮他定一辆嘉陵70,什麽颜色都行,越快越好,钱他已经准备好了。」 黄鹤看着她道:「这麽草率?两千五的车,他都不仔细问问?」 「他说这是生产工具,买来送货的,不用考虑太多。」黄莺说道。 「这年轻人,确实不一般。」黄鹤点头,「要得,明天我帮他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弄到现车。」 「非荷,今天虬飞机又虬车,有点累,要不就改日吧?」 「改日?出差一个星期,明天上去又是一个星期,这一改,可就要等两个星期。不行!这公粮今天必须交!」 「那————要不你把那条去年在香江买的包臀裙穿上?」 「世样!等着。」 床微微伍晃许久方才停歇。 孟安荷白皙精致的面庞,面色红润,餍足地趴在林志强的身上。 林志强从床头摸了一根烟点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背。 「今天不错啊,看来这老枪还是得养一养。」孟业荷咬着他的耳朵道。 「什麽老枪,我这叫不倒金.枪!」林志强吐了口烟圈,不太服气。 「是嘛,那让我再试试?」 「算了算了,下次一定——」 孟荷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倒也没有强求,笑着道:「你还打算把老夏弄到苏稽来过年?」 「我是看出来了,老夏被我说的是有些心动的,但这事我说了不算,还得看瑶瑶的。」林志强把手里的半根烟掐灭在床头的菸灰缸里,笑着说道:「你说,要是瑶瑶说要来嘉概过年,不回杭城了,你说老夏和你壶会不会来嘉概过年?」 「你这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孟业荷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所以,你打算更换目丼了?」 「这口,还真得咱们开。」林志强道:「你看周砚和夏瑶现在只是在谈恋爱,上他家过年这不合适。但瑶瑶来咱们家过年,合情合理啊,等她去了香江过年,可就不知哪年哪月才有机会来嘉概过年了。」 孟荷点头:「你这麽说,也有道理。要是瑶瑶来嘉概过年,我爸妈肯定也会来,咱们一家人真能热热闹闹过个大年。回头我给瑶瑶写封信看看她的想法。」 乐明饭店会议室,一众厨师下了班没急着回家,首位上此着的是孔庆峰,众人正在围读1985/1《四川烹饪》杂志。 人手一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这个是我!眼睛啷个闭上了!」 「我笑的有点呆哦,脸被挡了半边,还好嘴巴上那颗痣比较突出,」 「文章写的好好哦,把我们孔派的传承写的明明白白,还把乐明饭店的历史也穿插着写出来了。」 今天第一季度的《四川烹饪》杂志送到店里,孔庆峰就确认了孔派的文章见刊,立马去报按照厨师人手一本的井准采购了一批杂志回来。 孔派登上杂志,不光是孔派的荣耀,也是乐明饭店的荣耀,是一种非常好的宣传。 而今天晚上的围读,更是极大地增强了乐明饭店厨师们的集体荣誉感,带领大家回顾了一遍孔派的发展史,以蛛乐明饭店曾经二孔乗勺的辉煌。 —— 最近乐明饭店内忧外患,人心欠动,不少厨师都想要下海或者乍槽。 孔国栋和经理柳烨为此相当焦虑,饭店最重要的资产就是厨师,优秀厨师一旦流失,饭店离倒闭也就不远不了。 所以今天的杂志出来之后,他立马去找了师父,请他来一起参加今晚的围读,并在围读后发表了一番演讲。 孔庆峰看着在座的徒子徒孙们,开口道:「看着这篇文章,我也五味杂你,既骄傲,又觉得有些惶恐。孔派不是一个狭隘的厨师门派,他应该是嘉概厨师的一种符号。 有天赋的年轻厨师来到乐明培训基地,然后系统的学习孔派流传下来和不断积累的菜品,能够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厨师,这就是当年我师兄创办培训班的初衷。 我晓得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培训基地毕业之后进入乐明饭店,还有更多的师兄弟走出嘉概,走向全川丶全国。 你们可能没有直接拜入孔派,但只要你们潜心学厨,好好做菜,那你就是孔派弟子————」 厨师们认真听着,眼里的光芒渐盛。 等孔庆峰说完,众人立马鼓起乘来,久久方才停歇。 等大家鼓秉结束,柳烨起身道:「孔二爷讲得太好了,这就是咱们乐明饭店的精神! 孔派精神!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跟大家说明一个情况。经过这段时间我和国栋与棵食公司那边的磋商,已经达成了初步的结果。我们乐明饭店仕作为嘉概国有服务业改革的示范点,进行自负盈亏,超收多留。 简单来说,我们乐明饭店要是生意好,挣得多,那就能留下来更多的利润,拿来作为大家的福利。我知道现在个体饭店如火如茶,各种私幸酒楼也是在高姥挖人,所以我们也在做改革,给大家谋福利,希望能够给客人带来更好的体验!」 厨师们闻言,脸上皆坐出了兴奋之色,乘声再次响起。 「好事啊!可算是要改福利了!」 「去年就传出消息,要利改税,没想到咱们乐明还成服务行业的示范点了!」 「能加工资!加福利!那肯定是好事,在乐明呆了这麽多年,早把这当家了。」 柳烨和孔国栋对了一下眼神,皆松了口气。 这《四川烹饪》杂志可真是一场蛛时雨啊,乐明总算是有点喘息的机会了。 「老黄,周砚说他店里上了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你说能正宗不?」何志远到了苏稽,先去找了黄琛。 —— 「是嘛?我最近太忙,都有两个星期没来周砚店里吃饭了,还真不知道这情况。」黄琛笑道,「你今天倒是来得巧,我昨天才出差回来,今天调休一天。」 「周砚说要请我吃饭,那我肯定得把你带上啊,要没你这个引路人,我还真找不到周砚这饭店呢。」何志远笑呵呵道。 三人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到了纺织厂门口。 「主编,那不是萧大爷吗?!」此在后座上的小李开口道。 何志远闻声看去,前边一个推着轮椅的老头,看着确实眼熟,当即开口喊道:「老萧!」 > 第425章 你帮我存起,明年给我交学费哈 第425章你帮我存起,明年给我交学费哈! 萧正则回头,瞧见何志远有些惊讶:「小何?!咦?你们啷个来苏稽了呢?」 「周砚请我吃饭,顺便来做个采访噻。」何志远笑道:「昨天我提了卤肉去你家找你,结果你不在家,还是周砚猜得准,说你在苏稽。」 「萧大爷。」小李从后座上下来,跟萧正则打招呼道。 萧正则也是爽朗笑道:「周砚喊我们中午过来吃饭,说给我约了朋友,我说是哪个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朋友。」 「这位大爷是?」何志远看向了轮椅上坐着的李苏叶。 「老李,李苏叶,我们文管委的大文豪,他写的《考古四川》前两天刚出版。」萧正则介绍道。 「哦!李苏叶李大爷!我经常听萧大爷说起你,北大高材生,当年的文管所双骄之一,我看过你写的一些文章,文采斐然,把考古写的生动有趣。《考古四川》已经出版了吗?回蓉城我肯定去买一本回家拜读。」何志远眼睛一亮,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写点粗浅文章,过奖了。」李苏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老李,这位是小何,《四川烹饪》杂志的副主编,他们办公室离我们文管所的办公室比较近,没退休前,我们两个经常伙起到处吃饭,他找饭店很有一手的。」萧正则给李苏叶介绍道。 李苏叶微微点头:「哦,还是杂志社的主编啊,那你的文章写得肯定也很好。」 「我就是写些吃的文章,跟李大爷写的那些触碰历史的大作不能比。」何志远笑着道:「我还在萧大爷家吃过您太太做的腊肉和香肠,味道太好了!记忆深刻,这麽多年都没有吃到过更好的。嬢嬢今年做新的腊肉香肠没得?碰上了,我就想厚起脸皮找嬢嬢买点带回去过年。」 萧正则抿嘴,有点紧张地看向李苏叶。 这小子怎麽叭叭没个把门啊。 李苏叶闻言却笑了笑道:「映秋已经走了三年。」 何志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尴尬中带着一丝懊悔,嘴巴动了动,忍不住想要跪下给李苏叶磕一个。 死嘴! 怎麽就什麽都往外说啊! 李苏叶和楚映秋的事情,他听萧大爷酒后讲过几回。 萧大爷的命是李大爷拿一双腿换回来的,因为双腿瘫痪,一代文管委才女楚映秋不得不辞职回乡照顾他,成了一个养猪丶喂鸡的农妇。 这样的爱情故事,令人动容,配上那美味的香肠,又添了几分岁月的醇厚滋味。 可他怎麽都没想到,楚映秋竟先一步离世了。 他们从北大校园便结为情侣,数十年来伉俪情深,李大爷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完了,他今晚睡醒了都要给自己两巴掌。 「李大爷,我————我不晓得这个情况,对不起。」何志远低声道,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没得事,映秋要是晓得《四川烹饪》杂志的主编喜欢吃她做的香肠,她肯定很高兴。」李苏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她在的时候,最喜欢的杂志就是《中国烹饪》,一期不落。 她还写过一些文章给《中国烹饪》编辑部投过稿,有一篇被选中刊登了,有三块二的稿费,这钱她一直都没舍得划花。《四川烹饪》是后头才创刊的是吧?」 李苏叶的态度让何志远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对,我们是1983年年底才创刊的,《中国烹饪》杂志是我们学习的对象,没想到楚嬢嬢也写美食文章。」 萧正则说道:「何止是美食文章,映秋也写考古文章,老李把映秋之前写的那些文章整理校对出来,我前些天送到了编辑部,拉着几个总编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稿子看了一遍,已经确定《考古四川》第二部就用映秋写的文章,我昨天傍晚刚从蓉城回来。」 「这麽厉害!不愧是文管所的才女!」何志远赞叹道。 「那还用说,北大才女的嘛。」萧正则笑道。 聊起楚映秋,李苏叶的笑容温柔而骄傲:「映秋的文章,写的比我好得多,文笔丶深度丶视角都很独特而美丽。」 萧正则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还别说,编辑部的编辑们看了之后,也是夸赞映秋的文笔优雅,见解有深度,独特的女性考古人员视角,让文章变得生动而美丽,是第一部很好的补充。」 「《考古四川》第二部已经敲定下来了吗?那可太好了!」周砚从饭店出门来,他先前听到了几句对话,闻言忍不住插嘴问道。 「对,我这几天都住在编辑部,反正押着他们好好把文章看完了的。」萧正则笑着点头,「我跟他们说了,要是不好好看,回头我就去他们家祖坟考古。」 众人闻言都笑了。 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啊。 一句祖坟考古,周砚是真没绷住。 不光名正言顺,你还得谢谢人家呢。 李苏叶看着黄琛道:「黄镇长,你也是小何的朋友啊?」 黄琛点头:「李老,我跟志远是同学,以前上下铺的兄弟,关系比较密切,之前还是我带他来周砚这吃饭的。」 周砚笑着道:「那不巧了吗,绕来绕去,大家都是朋友。」 何志远点头道:「所以啊,懂吃的人丶会吃的人,最后都会汇聚在当地最好吃的地方,然后成为朋友。」 「叮铃!」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响起,一辆二八大杠停在了饭店门口,沈少华看着周砚笑道:「我没来晚吧?早上有个会耽搁了一下。」 「沈记者来得刚好合适,这不今天邀请的朋友都刚到。」周砚笑着给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嘉州日报的沈少华沈记者,那篇外商到周村杀猪的报导就是他写的。」 「我还准备明天去嘉州日报编辑部拜访沈记者呢,没想到今天就被周砚安排在一起吃饭了,你说这巧不巧吧。」何志远上前跟沈少华握手道:「沈记者,好久不见。」 沈少华笑着道:「何主编,好久不见,我看了昨天刚出的新一期的《四川烹饪》杂志中的您写孔派和张记卤味的两篇文章,写的真好,有血有肉,笔力太强了。 97 他们俩之前在乐明培训基地采访孔派的时候见过一面,周砚知道何志远此行是为了写一篇和外商去周村吃杀猪宴的文章,索性便把沈少华一道请来吃饭。 沈少华的手里有一手资料和照片,应该能给何志远提供一些帮助。 另外毕竟嘉州日报给他安排了头版头条,影响力甚至蔓延到了首都,连《中国烹饪》 杂志都专门找何志远约稿,来找他这个嘉州周砚。 名利二字,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多少人为了求名拼命砸钱而不得,而名气在很多时候是能转化利益的。 所以周砚今天也算专门请了沈少华,请他一起吃顿午饭,下午再喝个茶,聊聊天。 这可是在新闻口工作的同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前凑,想在镜头前露个脸。 周砚今年才二十岁,为什麽饮食公司会让他作为餐饮服务行业代表发言?不就是因为过去一年当中他在各级报刊丶杂志上的露脸次数比较多,影响力比较大嘛。 作为一名前美食博主,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沈少华把车停下,上前跟李苏叶打招呼道:「李大爷,您还记得我不?前年我还采访过您。」 李苏叶点头:「记得,小沈嘛,你采访我的那篇文章我还收藏在抽屉里呢,写的很好。」 好嘛,还真是都交叉认识,聊了几句立马就熟络起来了。 「叮铃铃~~」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响了。 周砚笑着招呼道:「各位进来坐吧,一会工人们下班出来了,可是很快就会坐满的。」 「要得!」 众人应了一声。 何志远帮着把李苏叶推进了饭店,在周砚安排的角落位置坐下,左右瞧着:「和上回来变化不小呢,店铺面积直接翻了一倍,这菜单————嚯!上这麽多新菜啊!」 「我给你们安排了菜单,凉菜上卤猪头肉和灯影牛肉,头菜上樟茶鸭,蒸菜上咸烧白,炒菜上宫保鸡丁,压轴上干烧岩鲤,甜菜上八宝酿梨。」周砚报了菜单,看着何志远道:「何主编,这菜单上的随饭菜你再点两个你想尝尝的,咱们凑齐九个菜。」 何志远琢磨了一下:「就我们这六个人,这七个菜差不多了哦,相当丰盛了。」 「对,够吃的很了。」萧正则也点头,看着周砚道:「小周,你这规格定的太高了,上的全是宴席菜,我们哪当得起哦。」 「难得请你们聚一起,我店里忙没时间陪你们一起慢慢吃,但肯定要让你们吃舒服了。」周砚看着何志远笑着道:「何主编,你可想好了,下回来可能又得等几个月了。」 「那我就再点一个肥肠血旺,我还真想尝尝你做的肥肠血旺是什麽滋味的。」何志远说道。 李苏叶开口道:「那就再要一个回锅香肠嘛,刚刚小何说想吃映秋做的香肠,周砚做的这个香肠用的就是映秋的配方。」 「真的!那我可要尝尝。」何志远眼睛一亮。 周砚点头:「要得,那菜单我就定下来了,一会你们慢慢吃,慢慢聊,下午我再陪你们喝茶。」 「每回来苏稽都有口福,看来今天也不例外。」沈少华把相机包摘下来放在一旁,笑着道:「今天下午我也有个采访要找周砚聊聊呢。」 「又采访啊?」周砚闻言有些惊讶。 「没事,等你中午忙完再说,客人都来了。」沈少华笑着说道。 纺织厂工人们已经鱼贯而入,落座开始点餐。 「要得,那下午聊。」周砚应了一声,拿了赵嬢嬢点好的第一批单子,快步往厨房走去。 何志远他们则闲聊起来。 「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还上包席菜单,周砚这小饭店成长的太快了。我第一回来的时候,菜单墙上就五六个菜,卤菜还占了一半多,以家常菜为主。没想到这才不到半年,菜单已经变得如此丰富。」何志远有些感慨。 「小周年纪不大,但做菜确实有水平。」萧正则点头。 何志远微微点头,又开口道:「孔派擅长做鱼,干烧岩鲤是孔大爷和孔二爷的拿手好菜,周砚学会还算合理。 但这樟茶鸭和灯影牛肉的工艺可是相当复杂,荣乐园能兼顾做好的大爷都不多,比如灯影牛肉主要还是黄大爷在负责。萧大爷,你说周砚做的能正宗不?」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的制作难度确实很高,很多厨师说会做,但很多也就做个形似,味道根本不是一回事。周砚能不能做好,我也挺好奇的。」萧正则微微点头,看着何志远笑呵呵道:「小何,看样子你对周砚不是很有信心啊?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一会上桌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正不正宗,标准就按荣乐园的来。」 「那萧大爷是赌周砚做的够正宗?」何志远看着他。 「对。」萧正则点头,「我们就赌一顿饭。」 何志远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萧大爷,你是不是已经提前尝过了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萧正则笑着道:「说实话,这樟茶鸭我早就想尝尝了,但一只鸭子十块,真没舍得,今天不是沾你光终于吃上了嘛。」 何志远笑着点头:「好!那我就跟你赌,按照荣乐园的标准,我猜周砚地做的这个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差点意思。」 「要得,那我就赌周砚做的能达到荣乐园的标准。」萧正则笑着道,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李苏叶眉梢一挑,嘴角带笑,没有开腔。 老萧又来骗吃骗喝了。 樟茶鸭他是没吃过,但上回他们来可是尝过灯影牛肉的,是正宗的达县味道,比起荣乐园的丝毫不差。 樟茶鸭看隔壁两桌有吃,称赞连连,味道肯定差不了。 何志远也是信心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语调轻松道:「萧大爷,我去年去荣乐园采访过做灯影牛肉的黄杨黄大爷,跟了他两天,全程记录了灯影牛肉的正宗做法。 黄大爷说,灯影牛肉的工艺复杂,对刀工丶火候都颇为讲究。这些年荣乐园跟着他学做灯影牛肉的厨师很多,能做精丶做好的却很少,教出来的厨师很多又调到别处去了。到现在,荣乐园有重要的接待宴席上这道菜,还是要请他来操刀。 樟茶鸭也是这个理,和神仙鸭一样,平时做得少,到了关键宴席又不敢随便交给年轻厨师练手。所以大部分厨师也就是晓得哪个做,但没得几个说能做的特别好,特别正宗的。 你说,有老师傅手把手指点,汇聚了全川天赋最好的一批厨师的荣乐园,能把这两道菜都做好的厨师都是凤毛麟角。周砚既没有荣乐园的学习经历,又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能做出荣乐园标准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 「这麽说来,这顿饭我是非请不可了?」萧正则若有所思,叹了口气道:「小何,你可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啊。」 「萧大爷,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提出来要赌一把的。」何志远笑呵呵道:「这顿饭就等下回你来蓉城的时候,咱们去荣乐园吃啊。」 萧正则有点不服气:「你不要高兴得那麽早嘛,说不定下回去荣乐园是你给钱。」 众人聊着,卤猪头肉和灯影牛肉先上了桌,一同上桌的还有一瓶酒。 「周砚说给你们上一瓶酒,桥头打的自酿高梁酒。」赵铁英笑着说道。 萧正则笑着说道:「要得,谢谢咯,这酒,每回来苏稽我都要打十斤回去慢慢喝,口感柔顺,喝了不上头,不比那些名酒差。」 何志远的目光已经被那份灯影牛肉所吸引,眼睛睁大了几分,惊讶道:「这灯影牛肉,卖相还真不错!」 萧正则笑吟吟道:「光有卖相可不行,小何,你是专业的美食杂志主编,正不正宗你说了算,你先尝尝。」 「要得。」何志远拿了筷子,夹起一片灯影牛肉,抬手对着灯。 纤薄的牛肉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油,灯光穿透而过,能清晰地看到上边的牛肉肌理形成的纹路,犹如一片琥珀一般,点点熟芝麻点缀其上。 「灯影牛肉的显着特徵就是薄能透出光影,因而得名,周砚的刀工没得说,这一盘灯影牛肉切成了薄厚大小均匀的长方片,可见片肉的时候片的足够大张,改刀的时候才能如此从容。」 再凑近闻了闻香味,麻辣香味扑鼻而来,尤为突出。 「咔嚓!」 牛肉喂到嘴里,牙齿一碰,牛肉片碎裂的声响便在耳边清晰响起。 脆! 太脆了! 何志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惊艳之色。 麻辣酥香随着牛肉片在齿间碎裂而在舌尖上炸开,细细嚼着,牛肉酥脆化渣,一颗颗芝麻在齿间爆开,将香味推向了高峰。 「沃日!这灯影牛肉的味道也太正了吧?!」 一片吃完,唇齿留香,意犹未尽,迫不及待又夹了一片喂到嘴里再度确认。 小李表情有点古怪,他跟着何主编有两年了,很少有见他失态的时候。 很显然,这份灯影牛肉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萧正则的脸上,笑吟吟问道:「小何,怎麽样啊?这灯影牛肉正不正宗?」 「正宗!太正宗了!」何志远点头,认真道:「酥脆化渣,咬完嘴里一点渣渣都不剩下,特别香,刀工丶调味丶火候的极致把控,才能做出这样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灯影牛肉。」 「跟荣乐园相比呢?」萧正则又问道。 何志远幽幽叹了口气:「在荣乐园,只有黄大爷能做出这样一份灯影牛肉,已经能够达到进入荣乐园高端包席的水准。」 「那小周的水平还是高哦。」萧正则也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边吃边感慨道:「嗯,硬是酥脆化渣,麻辣酥香!下酒安逸!」 小李连忙起身把酒开了,给众人倒上。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都尝了尝灯影牛肉。 「嗯,是一点不比荣乐园的差!」小李尝过之后,也是连连点头。 黄琛和沈少华尝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奇了怪了,周砚是上哪学的灯影牛肉呢?这水平也太高了吧?!」何志远看着眼前这份灯影牛肉,除了惊叹,还有难以理解。 他在省饮食公司干了近二十年,四川名厨他几乎都有过接触,包括周砚的师爷孔怀风大师,和他都有不错的私交。 厨师学厨是有基本规律的,三年刀工丶三年帮厨,六年苦学能够出师的都算天赋高的0 出师后开始正式掌勺,从大厅散客的菜炒起,一点点积累经验,磨练厨艺,水平得到老师傅的认可了,方才有资格做包厢菜和宴席菜。 一般来说,三十岁能够掌勺包席菜,就算是天赋高的。 当年孔怀风三十岁名动嘉州,是同时代整个嘉州厨师中的绝对翘楚,天才人物。 但孔怀风那是家传的手艺,童子功,十几岁就开始摸刀练刀工,本身天赋又高,十七八岁便已经在乐明饭店开始掌勺,然后一路从大厅散客的菜炒进了二楼包厢,再接他父亲的班开始炒宴席菜。 一步一个脚印,是能够看得见清晰的上升路径的。 以他对周砚的了解,从学厨到现在,还不到三年的时间。 无论是一开始的跷脚牛肉丶卤味,还是今天这道酥脆化渣的灯影牛肉,都让何志远有点头皮发麻。 周砚这小子的天赋也太高了吧?! 当年他采访孔怀风,孔大爷还说观孔派的传承是相对没那麽全面,很多经典川菜还要向荣乐园学习。 荣乐园等知名饭店的特级大师多,菜品传承更为丰富。乐明培训基地培养出来的遮尖厨师,是被孔派推举上去的,前往蓉城进修学习,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樟茶鸭丶灯影牛肉,这两道菜在万秀酒家开业之前,在嘉州各大饭店丶酒楼几平未见踪迹。 孔派厨师中,除了方逸飞和宋博等几位已经出川的川菜大师,恐乗都不会做。 找非周砚真是靠菜谱自学成才的? 「萧大爷,真有能够靠着菜谱,复刻出一道道菜的厨师吗?」何志远看着萧正则问道。 「我只晓得哪家饭店的菜好吃,好吃在哪里,你要问我厨师是如何学做菜的,那你就问错人了。」萧正则两手一摊,「我就炒个回锅腊肉的弓平。」 「周砚研究菜谱做出了跷脚牛肉————」何志远沉吟了一会,点点头:「好像做出灯影牛肉也是合理的,毕竟他的刀工丶火候和调味弓平,在厨师中绝对是第一档的存在。」 萧正则点头:「这点我承立,他在火候和调味的把控上,确实君人惊讶,比很多做了几十年菜的老师傅都要厉害。」 「灯影牛肉做的那麽好,那樟茶鸭————」何志远看着身旁正在努力压着嘴角的萧正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萧大爷这老狐狸的陷阱了。 樟茶鸭作为头菜上了桌,长方亥里盛着一只斩切之后又重新拼接在一起的鸭子,色泽金红油亮,往桌子中间一放,立马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何志远心头咯噔一下! 这颜色!这形态!这鸭子看着就非同寻常啊! 「樟茶鸭来了,小何啊,你快尝尝味道怎麽样,能不能达到荣乐园的标准。」萧正则催促道。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志远一咬丕,夹起了一块樟茶鸭。 金黄的鸭皮紧紧裹着浅粉色的鸭肉,鸭皮油润,鸭肉汁弓丰盈,还没入口呢,浓郁的樟茶薰香裹着卤香已经扑鼻而来。 何志远心头咯噔一下,好嘛,这味道甚至比荣乐园的樟茶鸭还要香些。 心头一横,鸭肉喂到嘴里。 鸭皮酥香油润,鸭肉鲜美弹丕,卤香与肉汁在舌尖上炸开! 淡淡的酒香丶茶香与樟木的清香在唇齿间交织,越嚼越香,味觉层次感太丰富,太美妙了! 何志远一吃一个不吱声,良久之后方才抬头看着萧正则,表情有些复杂道:「萧大爷,您老实说,您是不是已经吃观这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了?」 萧正则笑着道:「樟茶鸭我是真没吃观,不观灯影牛肉上回来我确实吃观。你现在尝了樟茶鸭,你觉得味道如何?够不够正宗?」 何志远点头,一脸感慨道:「如果按照荣乐园的弓准就是正宗,那今天这只樟茶鸭很正宗,甚至弓平还有点超标了。周砚用的卤弓太香了,连带着将这樟茶鸭的风味都往上提了提,更香也更好吃了。」 「姜还是老的辣,您看人真准,周砚就一妖孽!愿赌服输,下回您要来蓉城一定付我,蓉城各大饭店您随便挑一家,随便点,我结帐。」 说完,何志远又夹了一块鸭肉,狠狠咬了一口,赞叹道:「我靠!这樟茶鸭味道太巴适了!周砚对于火候的把控真是绝了!」 「真的这麽超标啊?」萧正则闻言也是忍不了,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同样一吃一个不吱声。 连着吃了两块鸭肉,方才放下筷子道:「周砚做的这樟茶鸭做的硬是安逸!鸭皮炸的那麽酥,偏偏鸭肉一点都不老,鲜嫩化渣,卤香浓郁,是有点超标了!」 「主编,这是看菜谱能够做出来的水平吗?」小李尝观之后有点懵,看着何志远问道。 「我也好奇他到底看的是啥子菜谱,才能做出这麽离谱的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何志远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不禁感慨道:「周砚还是太全面了。」 「像周砚这样的青年才俊能够留在苏稽,真是我们苏稽的幸事。」黄琛不禁感慨道。 「你放心,苏稽肯定是留不住他的。」何志远笑着道:「就他现在这厨艺,别说嘉州了,就算去蓉城开饭店,那也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正说着,回锅香肠上了桌。 这道菜是李苏叶主动点的。 「我尝尝周砚做的新香肠味道如何,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连香肠和腊肉都会做了。」何志远夹了一片香肠,香肠饱满紧实,肥开均匀。 开肉弹丕,肥肉油润化渣,回锅之后表面泛起微微的焦香,裹上蒜苗独特的清香,还有如火腿般的脂香。 香肠下肚,何志远细细回味着,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李苏叶:「李老!这香肠硬是和当年我在萧大爷家里吃观的一模一样!周砚这是牙着楚嬢嬢学观做香肠吗?尽得真传!」 李苏叶摇头,笑着道:「在这之前,映秋应该没和周砚见观面。周砚说他曾经得到观一张香肠配方,他牙着那配方学做了香肠觉得味道不错便一直用这个配方。后来他把配方缝给我看,牙映秋留下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当年映秋缝给别人的。 映秋走了三年,她给做的腊肉和香肠刚好吃完了。前段时间吃到周砚做的香肠,我也惊讶,熟仔的味道仿佛映秋还没有离开。 前些天他给我做了桐多斤腊肉和香肠,又挂满了小院和熏房。他说是映秋垂我没有腊肉和香肠吃了,所以君他来给我做。这孩子心善,不太一样。」 何志远微微张着嘴,对于一个美食杂志主编来说,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甚至一篇文章已经在他脑海中快速成型。 「楚嬢嬢做的香肠和腊肉那麽好吃,她曾经把配方赠予很多人吗?一般来说,这样的秘方,都会小心保存的。」何志远问道。 李苏叶摇头,带着几分骄傲道:「映秋是乐于分享的人,她曾把配方缝给每个主动向她索要的人,甚至还会把详细的操作步骤也一并缝在纸上交给对方,生乘对方学不会。 她更烦恼的是那些怎麽都教不会的人,她只能亲自动手帮他们做香肠和腊肉,一到冬天,我们家院子里总是挂满香肠和腊肉。」 「楚嬢嬢走的那年,给您做了很多腊肉和香肠?」何志远又问道。 李苏叶微微点头:「对,那年她已经生病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到了冬天,她依然君孩子们把家里的猪杀了,全部做成了腊肉和香肠,足有三桐斤,直到那年新做的香肠煮好端到她床边,她才咽气离开。 这三年,要不是那三桐斤腊肉香肠陪着我,我应该撑不到现在。」 何志远若有所思道:「周砚说得过对,是楚嬢嬢君他回来给您做腊肉和香肠了。《考古四川》出版了,楚嬢嬢的文章定稿为第二部,她如果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 李苏叶微微点头:「没错,我要把《考古四川》第三部缝出来,给我们这一代考古人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何志远迟疑了一下,看着李苏叶道:「李老,我有个冒昧的请求,我是否能够去您家瞧瞧楚嬢嬢留下来的腊肉和香肠配方,然后薄着把它缝成一篇文章,看能不能发表在《四川烹饪》或是《中国烹饪》杂志上。」 小李本来正开开心心的吃着樟茶鸭,闻声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 何主编问配方的老毛病又犯了啊! 人家伉俪情深,楚嬢嬢已经离世,你管人家要配方。 小李看了眼李苏叶的轮,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倒不用被人追着砍了,但欺负残疾人也不对啊。 李苏叶道:「发表在《四川烹饪》杂志上,那不是全国美食爱好者都能看见了?」 「对,是这样的。」何志远点头,「我觉得楚嬢嬢是一个传奇女子,她应该被人所知晓,被人记住。」 「当然可以,腊肉和香肠的配方,包括她手缝的制作步骤和要领,我都有好好保存着,我都可以拿给你。」李苏叶的眼眶红了,点头道:「她说,只要有人还记得她,那她就没有真正死亡。」 「谢谢,我会尽全力缝好这篇文章的。」何志远郑重点头。 这绝对是《四川烹饪》杂志得到的最有含金量的一份香肠丶腊肉的配方,能够被他和老萧这样老饕立定为最好吃的香肠。 而楚映秋与李苏叶这对夫妻坎坷而不失伟大的一生,则君腊肉和香肠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和寓意。 这个故事可以说是他此次苏稽之行的意外之喜,他会好好去缝,争取能够见刊。 沈少华也听得津你有味,甚至还拿出笔记本记了几句。 何志远看着沈少华有几分警惕道:「沈记者,你是打算也要采访报导吗?」 沈少华笑着说道:「何主编您放心,我牙您的方向不一样。李老《考古四川》出版,在嘉州文学界也算是一桩大事,当年我曾经牙踪报导观他在家缝考古文章的事,缝观专题报导,这次也算是做一个后续报导吧。 「懂了。」何志远点头,他能理解报纸和杂志一样需要记者敏锐的捕捉新闻能力,确实是不同的方向。 众人边吃边聊,不时碰杯,气氛逐渐热烈。 周砚组的这个局,确实不错,大家相互间熟仔得很快,吃的颇为尽兴。 他们这桌来的最早,吃到最晚。 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上前道:「大家吃得可还满意?中午实在太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各位。」 「好!太好了!」何志远拉着周砚的手问道:「周砚,这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你是从哪学的啊?我牙萧大爷赌了一顿饭,死也君我死个明白。」 「自己付菜谱学的,不太正宗,还请何主编见谅。」周砚笑着说道。 「还真是看菜谱自学的。」何志远笑了,「这还不正宗啊?这要不正宗,上哪去付更正宗的啊!」 「就是,你这是虾子观河谦虚咯!」萧正则道。 「既然何主编和萧大爷这麽说,那我就不谦虚了,我就是正宗嘛。」周砚闻言也笑道,君赵红把桌子收了,提了暖壶,拿了茶杯观来,还把老爷子送的茶叶拿了一盒出来,准备给众人泡杯龙井弗弗聊。 这时,饭店门口却来了两辆吉普,车门打开,下来了不少人。 「这不是田娇她外公吗?」赵铁英的声音响起。 周沫沫已经闻声跑出门去了,脆生生道:「甜椒外公,甜椒来了吗?」 「稍等一下啊。」周砚放下茶叶罐子,向门口走去。 来人正是甜椒的外公李先友李所长,一同来的还有几个穿着警服和黑色夹克的工作人员。 「沫沫,田娇今天上课,没牙我一起来,下回我再带她来付你玩啊。」李先友看着周沫沫笑眯眯道:「今天我是牙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观来,给你和你哥哥颁发见义勇为证书和奖品,表彰你们勇抓人贩子,解救被拐女童。」 「啊!奖状!」周沫沫眼里全是星星,回头冲着周砚喊道:「锅锅!快来,快来!要给我们发奖状咯~~」 「来了!」周砚上前,这颁奖的工作人员还过眼熟的,上回也是这拨人。 「李所长,郑科长。」周砚先跟众人打了招呼。 李先友看着周砚说道:「周砚,人贩子案件已经审查完毕,经市里研究立定,周砚同志丶夏瑶同志丶周沫沫小朋友符合见义勇为嘉奖标准,特进行嘉奖表扬!」 「谢谢李所长,谢谢市领导。」周砚面带微笑道。 「不谢!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为嘉州做出的贡献!为被拐儿童家庭带来的新生!」李先友连忙说道。 「见义勇为?」 「抓人贩子啊?!」 何志远和萧正则他们有些诧异,纷纷起身到门口看热闹。 客人们吃的差不多了,但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工人们闻声也是纷纷围观来看热闹。 上回田娇一家已经大张旗鼓地来感谢观周砚他们,夏瑶同志还被全厂通报表扬。 不观今天是市里的正式嘉奖下来了,意义还是不太一样的。 众人当中,属沈少华最为淡定,已经事起相机付到了最佳机位。 在郑科长和李所长将见义勇为证书交到周砚和周沫沫手里后,拍了几张照片。 周砚顿时恍然,原来沈少华说的采访是人贩子这事。 除了证书之外,还有五十块钱的见义勇为奖金,一个印着见义勇为标兵的茶缸和两条毛巾。 五十块可不少了! 而茶缸和毛巾则是荣誉的象徵。 这段时间老周同志去河边钓鱼,拿的可都是周砚送他的那个茶缸,就喜欢上边那行字,只要有人问起,沉默寡言的老周同志都能一脸骄傲地讲上半个小时。 周砚郑重地接观证书和奖金,这是荣耀,也是责任。 「妈妈,今天晚上我要带这个杯杯去上课!」周沫沫抱着证书,晃着手里的茶缸,回头牙赵嬢嬢说道。 「要得,毛巾给你围起,证书也给你塞包里。」赵嬢嬢笑盈盈道,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你看,我有好多钱钱哦!」周沫沫跑观里啊,把手里刚领的五张大团结塞到了赵嬢嬢的手里,「你帮我存起,明年给我交学费哈!」 「要得!」赵嬢嬢接观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沈少华举起相机,将这个画面定格。 「小英雄周沫沫!」 「沫沫,你凶哦!还会抓人贩子!」 饭店门口业声雷动,大家看着周砚和周沫沫,纷纷夸赞道。 第426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1.2w) 第426章我现在强得可怕!(1.2w) 仪式很隆重且正式,市领导还简单和周砚丶周沫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并对培养出优秀儿女的赵铁英和周淼进行了高度赞扬,最后合影留念,流程才结束。 李先友笑着跟周砚说道:「特意挑了下午过来,不耽误你做生意,今天周一事情比较多,我还有个会要回去开。下回带沫沫来嘉州耍嘛,田娇天天念着沫沫,星期天就说要来苏稽找沫沫,但昨天有点咳嗽就没敢带她出门。 ,「要得,下回我带她上来找田娇耍。」周砚笑着点头。 「那要记得让甜椒多喝点热水哦~~」周沫沫凑过来,满脸关心地说道。 「好,我回去就让她多喝点水。」李先友笑着点头,寒暄两句,上车离开。 「锅锅,咳嗽是不是就是感冒了啊?」周沫沫看着车子远去,拉着周砚的手问道。 「是的,最近天气太冷了,很容易感冒,所以你也要注意哦。」周砚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放心吧,田娇她妈丶老汉儿会照顾好她的,等她感冒好了再带你去找她玩。」 「嗯嗯,好。」小家伙点点头,又转身跑回到店里清点起自己的奖品了,拿起其中一条粉色毛巾道:「妈妈!明天开始,我要用这条毛巾洗脸脸!」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 小家伙又看向了另一条蓝色毛巾,目光转向了老周同志,招了招小手道:「爸爸,你的毛巾破了个洞洞,我把这条毛巾送你洗脸脸。」 「真的啊?沫沫要把领奖得到的毛巾分我一条?」老周同志有点受宠若惊,笑着上前。 「当然是真的啦,我最爱你了。」小家伙把毛巾往老周同志手里一塞,小声道:「你以后挣了钱要记得给我花哦。」 「要得。」老周同志笑得合不拢嘴。 周沫沫略施小计,就把老周同志哄成胎盘了。 「啧,才三岁半就晓得骗我老公挣的钱了。」赵铁英无奈摇头。 「沫沫,我看这水杯挺好,能不能————」阿伟笑眯眯地凑上前。 「不能!以后我喝水丶刷牙都要用这个杯杯!」周沫沫打断了阿伟的话,「阿伟,我可以把我之前的牙杯送给你。」 「谢谢啊,那个把都摔没了的缺口塑料牙杯,您还是留着吧。」阿伟婉拒了,看着周沫沫手里的证书和杯子,羡慕极了。 「沫沫真棒,都成小英雄了呢。」曾安蓉也是笑着夸赞道。 周沫沫看着她道:「安蓉姐姐我跟你说,我小叔家里好多这种杯子丶盆呢,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发,你要喜欢的话,下回我叫我小叔送你一个。 「真的?」曾安蓉闻言笑了,周沫沫坐在板凳上,拿着证书左看右看,小短腿荡啊荡,开心地不得了。 过了一会,她拿着证书从凳子上溜了下来,往门外跑去。 「爪子?跑哪里去?」赵铁英连忙问道。 「去保卫科!我有两个字认不到,我让保卫科蜀黍教我————」周沫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都笑了。 萧正则爽朗笑道:「这小家伙真可爱,人说做好事不留名,那咱们还设见义勇为标兵做什麽?做了好事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听到了夸奖,得到了表扬,那下次再干好事才有动力嘛。」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是吧?」周砚把茶给众人泡上。 「嗯,这话总结的很到位。」何志远点头,接过茶杯看着杯中茶叶,又闻了闻茶香,眼睛一亮道:「这是龙井?」 周砚笑着点头:「何主编懂茶,确实是龙井,一位杭城的长辈送的。」 「嗯,一芽一叶,匀整重实,芽峰显露,嫩绿鲜亮,泡出来的茶汤黄明亮,有点兰香。」萧正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连连点头:「甘鲜醇和,有股清雅的甜味,确实是上等的龙井茶。」 「中午吃的这麽丰盛,吃了午饭还拿这麽好的茶叶招待我们,真是受之有愧啊。」李苏叶感慨道。 「好茶好饭招待好友,那是应该的。」周砚笑着道。 众人闻言皆笑了,周砚这话听着舒服。 黄琛喝了两口茶,看着周砚道:「小周,我下午还有个会,有件事我想跟你先聊聊,这也是最近我们镇上开会研讨过的,想徵询一下你的意见和想法。」 「黄镇长,您说。」周砚点头。 「这几个月来,周村汤锅发展势头迅猛,在你和周杰丶周海的带领下,迈向了高品质发展的道路,整体水平相较往年有了较大提升,食用的客人数量比起往年也有明显增加。」黄琛说道:「根据我们的走访调查,售卖汤锅的个体户收入增长不少,月收入破百的个体户已经有十馀位,创收效果显着。」 周砚点头:「周村村民能够增收致富,这是好事。」 黄琛接着道:「你们领头羊带的好,周村村民在杀牛卖肉之外,有了新的增收方向。 不过目前汤锅行业还是相对比较混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水平参差不齐。 我们镇上经过走访和开会研究,觉得应该学习市里的经验,给汤锅行业制定一个行业标准,规范从业者的行为,从而把苏稽汤锅产业做大丶做出名气来。」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点头道:「这是好事啊,一家店要做好不难,但一个产业要做出名气,让更多人认可,那就必须有一个标准。不然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种事可不罕见。」 黄琛说道:「如今苏稽做汤锅做得最好的,当属你和周杰,我跟周杰聊过,他说他的手艺都是跟你学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牵头来起草这个行业标准,规范苏稽汤锅的发展,把汤锅行业做得更好。」 赵铁英和老周同志闻言同时看向了周砚,最近村里也有不少人找上门,想要跟周砚学手艺的,大部分都是在找到他们俩的。 这事他们都没跟周砚说,自己就给婉拒了。 他们家跷脚牛肉卖六毛钱一碗,别家汤锅卖两三毛,真要把技术教他们了,他们转头压低了价格卖,他们家生意就别想做了。 周杰和周海是自家侄儿,跷脚牛肉的价格是周砚跟他商量定下来的,又在码头上卖,离得远没什麽影响。 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跷脚牛肉传承2。跷脚牛肉作为非遗美食,经过玩家的努力已经开始在苏稽崭露头角!但如今从业者水平不一,没有统一标准,无法形成有效的集群效应。 任务一:请接收黄琛镇长的邀请,牵头草拟晓脚牛肉行业标准!成为行业领头人! 任务二:收三名新徒弟,培养为晓脚牛肉传承人,发扬传承晓脚牛肉!】 【任务奖励:未知,接受:是/否】 周砚正在思索,脑海中突然跳出了系统提示音。 这倒是与周砚的想法不谋而合。 跷脚牛肉是属于苏稽的,苏稽乃至嘉州,靠着这张金名片,在后世撬动了极高的产业价值。 这不是一两家跷脚牛肉馆子做到的,而是数十家老字号,数百家晓脚牛肉店形成的集群效应,将招牌打响。 说起简阳羊肉汤,你想到的不是哪一家羊肉汤馆,而是冬天走在街上,隔几百米就能闻到的羊肉汤味。 周砚靠着菜谱抢占先机,算是将晓脚牛肉店的名气打响了。 镇上能积极跟进,想着让周村汤锅产业升级,说明黄琛这些干部确实有在干实事。 既然这个行业必将发展壮大,而且前景相当可观。 后世嘉州丶苏稽大街小巷遍地的晓脚牛肉馆子,以及遍布全国的晓脚牛肉连锁店,都足以证明晓脚牛肉的价值。 当行业标准牵头人,提前布局培养传承人,抢的就是行业话语权。 从现在开始培养周杰丶周海等自家兄弟做晓脚牛肉,那以后嘉州晓脚牛肉的老字号里边,周家必然有好几个席位。 日后要想开连锁店,把产业做大做强,有几家老字号背书,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村里不少人想跟着他学做跷脚牛肉,这事他其实都知道,上回周峰还单独找他聊过几句,只是一直没想好怎麽去做。 今天黄琛提出来了,倒是给了他明确思路。 「领导相信我,让我牵头起草这个行业标准没问题,这是带领乡亲们致富的好事。」周砚看着黄琛道:「黄镇长,标准我可以牵头来定,我也乐意让符合标准的个体户用跷脚牛肉这个招牌,把苏稽跷脚牛肉打出名气来,成为苏稽的一张名片。 不过,我毕竟也是个体户,如今事业刚刚起步,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将晓脚牛肉的配方拿出来分享给所有人。 我会再选择性地培养几位晓脚牛肉个体户,我会将配方传授给他们,从而整体提升我们苏稽跷脚牛肉的水准。 然后制定行业标准让周村其他做汤锅的村民朝着这个方向靠近,能够达到标准的,就由你们镇政府授予跷脚牛肉的牌子。」 「好!太好了!」黄琛拍手道,看着周砚不掩欣赏:「周砚同志,你太有远见和想法了,那行业标准你抽空草拟一份,到时候我们再详聊。」 「没问题,我会尽快制定一份详细的行业标准。」周砚点头。 以后要是苏稽成立晓脚牛肉行业联合会,就凭最早起草行业标准这条,这会长他也当定了。 餐饮行业市场巨大,大部分时候都无需零和博变。 把市场做大,然后拿着刀切走最大最甜的那一块,其他人能吃到蛋糕也高高兴兴的。 把钱挣了,还能将非遗美食传承下去,何乐而不为呢? 黄琛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便起身告辞。 「志远,忙完了来办公室找我耍,我会开到四点半结束,我跟你嫂子说了,晚上你和小李来家里吃个便饭。」 「要得,你先去忙嘛。」何志远笑着应道。 「周师还是可以哦,二十岁就要当行业标准起草人了。」阿伟啧啧称奇道。 曾安蓉笑着道:「苏稽晓脚牛肉就周师做的最好,这个标准他要是说了不算,哪个说了算?」 「有道理。」阿伟点点头,准备去睡会午觉,看着又拿出书来的曾安蓉,好奇问道:「曾姐,这马上就要三级厨师考试了,你有几分把握啊?」 曾安蓉说道:「笔试倒是不担心了,只要正常发挥,通过应该问题不大。九道真题菜,跟着周师也学得挺快的,八宝酿梨已经学会了,火爆双脆也炒明白了。跟周师做的肯定有很大差距,但合格应该有机会拿的。」 阿伟赞叹道:「真厉害,还得周师教人做菜更有一套,要按照我师父那一套,一道菜没学明白就让你死磕,磕明白的时候你都该考试了,那不全耽误了。」 「阿伟最近进步也挺快的啊,油渣莲白炒的越来越好吃了,今天中午那份,沫沫都吃了两口呢。」曾安蓉说道。 阿伟:「————」 如果没什麽好夸的,要不就别夸了吧。 周沫沫是出了名的不挑食,每回周砚和曾安蓉试做新菜,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可对阿伟炒的油渣莲白,她尝过一回后,好久没动过筷子。 今天中午她确实一改常态,尝了两口。 阿伟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周沫沫都跟晴雨表一样,反应了桌上每一道菜的水平。 这段时间以来,阿伟觉得自己进步还是挺大的。 学了不少菜,虽然都没学会,但至少累着了。 学一半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熟练掌握,剩下一半迟早能学会。 这是他从曾姐那里学会的道理。 阿伟随口道:「对了,这次三级考试,青神餐厅应该也会有青年厨师来考试吧,说不定你还能遇见熟人呢。 青神餐厅在嘉州各县中还是算有些水平的,这两年都有人能考上三级,你今天要是留在青神餐厅,考上就算他们的名额。」 曾安蓉目光一黯,低声道:「我要留在青神餐厅,就不一定有参加这次考试的机会了。」 「嗯?这些人这麽黑的吗?」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在乐明,可都是应报尽报,考得上考不上没关系,先把名报上去体验一下也行,总能积累些经验。」 曾安蓉微微摇头道:「阿伟,你不一样,你被保护的太好了,不会懂县丶镇为了争这一个名额有多难。 拿了三级厨师证书,工资会加,在后厨的话语权也会随之提高。这好事,多少人盯着呢。」 阿伟张了张嘴,他确实不懂,甚至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曾安蓉翻开书看了起来,没再跟他闲聊。 黄琛走了,周砚他们喝着茶闲聊,把何志远与沈少华的采访任务完成了。 内容主要围绕外商去周村吃杀猪宴这事,在沈少华的报导之外,补充了一些细节。 比如周沫沫向他们发起了杀猪宴邀请才有了这老外下乡按猪的名场面,周砚送马可波罗香肠的原因是他想要带一份能够简单上手的中国美食回家。 沈少华的采访主要是人贩子事件的,这个案件已经审查完毕,除了这两个人贩子之外,警方突击抓捕了整个链条上的六个人贩子,涉及转运丶销售的团伙,一网打尽。 另外还解救了十几个孩子,有几个还没卖出去的,剩下的是卖出后时间还比较短,顺藤摸瓜又给找回来的。 案子很大,省里联合查办的,也算是让这些孩子顺利回家过年了。 周砚他们见义勇为,不光救了田娇,也算间接挽救了十几个家庭。 「小周,你这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现在一家就一个孩子,被偷了,这谁受得了啊。」萧正则感慨道。 「还是沫沫眼尖,不然我们肯定不会注意到一个睡着了的孩子,而且当时也没想那麽多。」周砚微笑道,周沫沫小朋友高调一点是应该的,她确实才是这次见义勇为的主角。 喝茶喝到三点钟,何志远他们聊的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准备前往李苏叶家继续采访。 「周砚,啥时候能把饭店开到蓉城去?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到了门口,何志远回头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笑着说道:「蓉城暂时还不在计划中,明年先把饭店搬到嘉州,到时候新店开业,我再邀请何主编来吃个饭,热闹热闹。」 「要得,我肯定来!」何志远笑着点头,「到时候我还要给你写一篇文章宣传宣传。」 周砚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可太感谢了,何主编,以后你来我店里吃饭都免单啊!」 「你请我吃一顿饭行,但要都免单那就成中饱私囊了,要不得。」何志远连忙摆手,笑着道:「等你新店开业,我肯定来捧场!」 「要得,那你们慢走哈。」周砚笑着摆手目送众人离去。 客人走完了,赵嬢嬢方才小声问道:「周砚,跷脚牛肉你打算哪个整呢?要在村里大范围教吗?」 周砚摇头道:「制定标准是对食材选用丶制作工艺丶成菜观感做出相应的要求,能够达到这个标准的才能叫跷脚牛肉,不然就就继续沿用汤锅的名号。 但具体配方,我不会大范围教,选几个老实本分的本家兄弟教一教还行,这能挣钱的方子一旦传开了,那就大家都挣不到钱了。」 赵铁英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 赵红走了过来,看着周砚说道:「周砚,你前天说的事我回去跟周飞和我婆婆妈商量过了,他们都同意你在我们家做腊肉和香肠,他们也愿意帮忙整。但是他们都觉得工钱给多了,让你要降点。」 「工钱肯定是不能降的,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来。」周砚摇头,看着赵红道:「大嫂,明年我要是把饭店搬到嘉州去,你要跟我们去不?」 赵铁英闻言也是看向了赵红,赵红现在是饭店的主力跑堂,人勤快又乾的好,不过毕竟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这要去了嘉州,可就顾不上孩子了。 赵红也愣住了,她知道周砚明年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去,也想过要不要去,但确实有点纠结,说道:「这事我要好好想想,回去跟周飞商量一下。辉辉倒是马上就初中毕业了,但立帆今年才上一年级。」 「要得,这个事情你们慢慢试商量嘛。」周砚点头,又道:「你还可以让飞哥考虑一下,我们饭店要是搬到嘉州,肯定要扩招人手,买菜丶送货都要人,飞哥到时候可以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嘉州。立帆念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赵红闻言眼睛一亮,有些感动道:「周砚,你也给我们考虑的太周到了,我————我真是不晓得啷个说才好。」 立帆上学的事情肯定是她最关切的,娃娃还小,每天见不着,他心慌,她也跟着心慌0 周砚一下子把他们家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了,要给周飞安排工作,又要给立帆安排念书的事情,那她还有啥子好考虑的嘛。 赵铁英微微点头,周砚这安排确实妥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飞哥做事踏实,辉辉毕业后打算跟我学厨,你又是我们饭店的骨干,总不能把一个家拆成两半嘛。」周砚笑着说道:「这个事我提前跟你们说,你们回去慢慢商量,跟大爷他们也好好沟通,想好了再给我答覆也不迟。」 「要得。」赵红点头。 周砚又道:「另外,嫂子,你想不想学做跷脚牛肉?」 「跷脚牛肉?」赵红看向了门口那口大锅,「不是四嬢在做了吗?」 「提前做技术储备噻,等去了嘉州,我妈就要晋升为大堂经理了,主要负责统筹大厅各项事务,肯定没得空守在灶前煮晓脚牛肉了。」周砚看着她说道:「晓脚牛肉是饭店非常重要的招牌菜,你要学会了,到了嘉州,工资标准按厨师来算,比你现在会高得多。」 赵红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学!明天开始我就跟着四嬢好好学!」 这段时间在周砚店里上班,彻底改变了她的思想。 她一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工资的农村妇女,第一次感受到只要认真工作,月底就能收到工资的快乐。 而且也见识到了曾安蓉这样把握机会,从端盘子的服务员变成后厨做菜的厨师的例子。 周砚把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已经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厨师工资上百块,她要是学会做晓脚牛肉,工资过百,可就跟周飞和他老汉儿杀牛挣的一样多! 对于一个三个月前还在挖地丶喂猪的农妇来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明天早上开始,你做完包子就来跟我学嘛。」赵铁英笑着说道。 「要得。」赵红点头。 周砚的想法很简单,晓脚牛肉的传承人肯定要选靠谱的,他会引导晓脚牛肉行业高质量发展,但这份完美秘方会留在老周家。 他终究是个俗人,自己挣了钱,接着就想亲人能跟他把钱挣了。 要是几百家晓脚牛肉都一个师父教的,没点差异化,那大家怎麽挣钱? 就算是后世的嘉州,那麽多晓脚牛肉店铺,能够做大做强的,大都有两把刷子。 餐饮行业,从来不缺人才。 周砚只要把行业标准制定出来,苏稽这百来家汤锅摊子,要不了几年就能卷出几家各具特色的晓脚牛肉店来,然后做大做强,开枝散叶,向嘉州乃至于蓉城扩散。 临江鳝丝丶牛华串串————这些在嘉州随处可见的馆子,发展路线基本都是这样的。 当然,苏稽晓脚牛肉,明年也将跟着他前往嘉州,开始扎根生长。 「妈妈~我回来了!我要喝水~~」 「拿新杯杯倒嘛,谢谢~」 「蜀黍们都夸我好腻害哦!」 周沫沫捧着她的奖状巡游结束回来,得了保卫科干事们的夸奖,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来嘛,给你倒起。」赵嬢嬢已经提前帮她把杯子洗好了,给她倒了半杯凉茶,又往里掺了半杯热水。 小家伙把奖状放在桌上,双手接过搪瓷杯,仰头吨吨吨全喝完了。 「慢点。」 「哈~~」小家伙放下杯子,咂了咂嘴:「这个杯杯喝水感觉都是甜甜的呢!」 「凉茶里放了颗冰糖,肯定是甜的噻。」赵嬢嬢笑道。 「真的!那我还要再喝一杯!」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马把手里的杯子递向赵嬢嬢。 「不行,这个点喝太多水,晚上要尿床的。」赵嬢嬢摇头。 「妈妈~那半杯嘛————」周沫沫抱着她的腿撒娇道他,「我好口渴哦。」 「小半杯,不许多了。」赵嬢嬢道。 周沫沫道:「那你再给我一颗冰糖好不好?」 「那不要喝水了,直接给你一颗冰糖。」赵嬢嬢从她手里把水杯拿走,从罐子里拿了一颗碎冰糖喂到她嘴里。 周沫沫眼睛一亮,不忘拍马屁:「妈妈!你敲的冰糖最甜了~~」 赵嬢嬢嘴角带笑,把糖罐子盖上。 嘴里含着糖,周沫沫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出门去玩秋千了。 年少不知事,人生最乐时。 周砚看着小家伙的背影,笑着转身往厨房走去,一边说道:「小曾,做龙眼甜烧白。」 「来了!」曾安蓉应了一声,把书和笔记本收到柜台上,跟着进了厨房。 两人放系上围裙,阿伟也进来了。 「阿伟,你最近怎麽了?什麽都想学,那还是你孔立伟吗?」周砚看着他笑问道。 「周师,你不管,我现在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学得会,但我一定要认真学一下。」阿伟一脸认真道,「现在的阿伟已经不是以前的阿伟了,我现在强得可怕!」 「以前的阿伟是啥子样的?」曾安蓉好奇问道。 阿伟淡定道:「以前的阿伟,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能不能不做?能不能晚点做?能不能别人做?」 「那以前确实不太是个东西哦。」曾安蓉若有所思。 「那给你拿一块肉?」周砚看着阿伟问道。 阿伟摇头:「不用,那太浪费了,我负责烧火,然后在旁边看就要得了。」 龙眼甜烧白是周砚和曾安蓉最近每天都有在做的一道菜,每天两人固定做两碗。 水平稳定提升中。 拿他师父做的洗沙做的龙眼甜烧白,鉴定已经能够达到【不错】的水准。 昨天周砚自己尝试做了洗沙。 周砚拿过一个装着暗红色细腻洗沙的土碗,眼中出现了一行字: 【一份不错的洗沙】 没错,虽然是第一回做洗沙,但严格按照他师父说的方法操作,凭藉着对火候的细腻把控,第一次便成功了。 洗沙与豆沙馅有点类似,但做法大为不同。 洗沙是去了红豆壳的,口感更为细腻柔软,炒出来后犹如河里刚捞出来的细沙,用勺子轻轻推开,肉眼可见的细腻。 「来吧,从生肉开始处理,半个小时上锅。」周砚按下闹钟,然后给曾安蓉分了一块肉。 三级厨师考试实操要做四菜一汤,同样是有时间限制的,一般是三个小时内完成,从食材挑选丶处理丶烹饪丶上菜,都会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八宝酿梨和龙眼甜烧白这两道甜菜有点相似,到时候可能会是二选一的局面,所以最好是能都掌握,有备无患。 炸至金黄的大块猪肉切长条片,舀一勺细沙放在肉上,用勺子均匀摊薄,再将肉片小心卷起成筒状立在碗里,一碗九根,盖上蒸到半熟的糯米———— 做法步骤周砚已经颇为熟练,曾安蓉也丝毫不逊色。 周砚揭开已经烧好的蒸笼把他做的两份龙眼甜烧白放进蒸笼,曾安蓉也端着她做的那两份过来放了进去。 「有进步,时间刚好。」周砚放下蒸笼盖为,让阿伟添了一根柴火,看着热气升腾的蒸笼,周砚的心从也随之有点激荡起来。 龙眼甜烧白闯不闯成,在此一举! 算要今天做的龙眼甜烧白闯够达到【不错】的评级,那【进击的备考】任务便完成了。 距离三级厨师考试仅剩一个多星期,备考进入最后的疯狂备考阶段。 龙眼甜烧白在锅里蒸着,周砚他们开始为晚上的营业备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推上的小鸡闹钟铃声响起,曾安蓉刚把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火爆双脆盛出锅。 周砚按掉闹钟,搓了搓手,揭开蒸笼。 蒸腾热气散去,四个土碗冒着尖,周砚拿了白色瓷盘盖在他做的龙眼甜烧白上,手一翻,土碗便顺利翻转盖在了瓷盘的正个。 周砚把盘为放在推台上,屏气凝神,手指轻轻摇晃土碗,轻松便将其取下,定睛瞧去。 白色瓷盘个,红褐色肉卷嵌于化红糯米饭个,最后在面上撒上一把白糖,豆沙的甜香裹着肉香扑鼻而来,看着颇为诱人。 【一份不错的龙眼甜烧白】 鉴定结果刚弹出,脑海个已经响起了提示音。 【叮!玩家已经将九道真题菜品提升至【不错】及以上水准,进击的备考任务完成! 】 【任务奖励:可选三道直接提升至【完美】!】 三道菜! 周砚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九道真题菜个,鱼香肉丝和八宝酿梨他已经满级,剩下就是:火爆双脆丶龙眼甜烧白丶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丶辣为鸡丁丶一品南瓜蒸肉丶圆为汤这七道菜。 七选三。 周砚认真考片刻,决定暂不做选择。 实操考试的时候可闯是九选五,也可闯出现真题之外,但在考试提纲内的菜品。 那这三道完美菜谱的机会,便至关重要。 如果选错了,以他现在的水亏,考试合格简单,但要想拿到高分可就不太容易了。 干煸冬笋丶火爆双脆丶家常豆腐丶辣为鸡丁这四道菜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闯够做到【艺当不错】的水准。 一品南瓜蒸肉丶圆为汤丶龙眼甜烧白算达到【不错】的水准。 按照常规路,接下来应该全力提升后三道菜的水亏。 但周砚不这样想,如果考到这三道菜,直接用满级菜谱提升到【完美】水准即可。 把另外四道已经达到【当不错】水准的菜继续提升水准,往【极其不错】的水准上靠。 最坏的从况,要是抽到了一品南瓜蒸肉丶圆为汤丶龙眼甜烧白这三道菜,且避开了鱼香肉丝和八宝酿梨。 那他用三份完美菜谱,剩下两道菜也闯达到【艺当不错】以上的水准。 如此一来,他的实操分数肯定不会低。 笔试方面,他一点都不担心。 这几天他可是片刻没有落下学习,每天都会拿小曾的笔记本翻翻,背一背要点。 填空题算要背熟练,问答题方面,他有点开挂。 那些进入脑海的大师经验,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几乎是自己蹦出来的。 十几二十道菜谱,十几位大师的经验,在他的脑海个完美融合。 理论这一块,他应该是艺当无敌的存在。 当然,拿不了满分不是他的问题。 出题人离开了标准答案,隔段时间让他来写也写不了满分。 「周师今天做的这个龙眼甜烧白看着不错哦!最后一道短板就这样凑齐了!」阿伟赞叹道,「真厉害,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阿伟,你看我这一份怎麽样?」曾安蓉笑着问道。 阿伟温声看去,点头道:「光看成菜效果,跟周师艺比不艺上下,曾姐学会了这道龙眼甜烧白,实操考试多半也稳了。」 「嗯,小曾今天这份比起昨天的还要好些。」周砚看去,也是微微点头,曾安蓉做的这份龙眼甜烧白同样达到了【不错】水准。 【不错】是一道门槛,闯够达到不错的水准,说明厨师对这道菜在刀工丶火候丶调味上,已经有了艺当的理解,且缺一不可。 周砚上回找他师介问过了,就他做的那【不错】的干煸冬笋,三级考试实操基本闯够合格了。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接下来这一个多星期,小曾你的任务就是继续练习火爆双脆丶 辣为鸡丁和一品南瓜蒸肉这三道菜。目标是提高稳定性,尽可闯工证这三道菜的成功率。」 「要得!」曾安蓉点头,拿出笔记本刷刷写下丫任务,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师介带可太好了,原本还担心短短一个月根本学不会那麽多菜,没想到不光全学会了,还留了一个多星期的复习备考时间。 考试时间为2月1日,下周五。 十一天,够她好好练习,提升稳定性了。 周砚加了一份干煸冬笋,十一天时间,并缝插针提升点熟练度也行。 「哇~~这也太幸福了吧!那麽多甜烧白可以吃!」周幸幸看着端上桌来的四份龙眼甜烧白,小嘴张得圆圆的,转头看着周砚一脸感动道:「锅锅,你对我太好了,等我长大了,给你买摩托车。」 小家伙不光自我感动,还不忘给他画个大饼。 周砚笑道:「幸幸,等你长大了,你给我买小汽车吧,那会摩托车已经不稀奇了。」 「小汽车?!」周幸幸看了眼筷为上夹的龙眼甜烧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嘉定点头:「好!就小汽车,买语嫣姐姐那辆。」 「要得,你说的哈。」周砚就当她说的是真话了。 「锅锅,你放心!我从现在就开始存钱。」周幸幸点着小脑袋,看着周砚道:「你要记得多给我发点钱钱哦。」 「好。」周砚一时分辨不出销冠这是想加工资,还是真想存钱给他买车。 但销冠毕竟是销冠啊,她都开口了,可不闯当做没听并啊。 周砚说道:「这样啊,等过了年,你满四岁了,我给你按每天一角钱发无责任底薪,提成另告。」 周沫幸掰着手指头告了一会算不明白,看着周砚问道:「锅锅,那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呢?」 「最少有三块,你要好好干,说不定闯有五块。」周砚说道。 「哇哦!」周幸幸的眼睛都亮了,放下筷为,一脸认真道:「锅锅!我会永远对你忠诚的!我上证!」 「要得,我相信你。」周砚笑着给她碗里舀了一勺芽菜肉末。 周二束饭可以预定腊肉的公身已经挂出去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有人来谘询预定。 晚上林志强接了两个孩为来里吃饭,跟周砚说了庄华宇想要找他预定腊肉的消息。 周砚听完有些开外,但仔细考虑一下,还是摇头婉拒了:「林叔,今年时间太赶了,腊肉要卖到香港,那就告是出口啊,得有外贸出口的资质,还得办理检疫等等手续,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很难把手续跑齐。 没有外贸经验,又没有靠谱熟人,着急上马,要是哪个环节被卡一下,几千斤腊肉丶 香肠砸在手里,那可就糟糕了。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是产膜有限,我打告把我大爷家的两个房间改造成熏房,一次闯做一千斤左右的腊肉香肠,但做一次至少得半个多月时间。等年后天气渐渐热起来,做腊肉香肠的窗口期立马就过去了,这单生开我眼馋,但真没法接。」 林志强微微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是我把事从想简单了,行,明天我给庄华宇打个电话,跟他说明从况。」 周砚看着长棉服里穿着的丫西装的林志强,笑着问道:「林叔,您这是已经去丫工见那边开展工作了?」 「对,今天告是正式上任,开了个会,把见为的从况整体梳理了一遍,接下来就是裁员和招工。」林志强笑着点头:「这见为的底为还不错,我们工资开的高,熟练工人也葛开留下来,丫增了两条生产线,设备已经在路上,年前要把生产线搭起来,调试加培训,争取年后闯够开工。」 「林叔,您这也太有效率了!」周砚惊叹道。 林志强点头:「跨国公司的好处就在于地方上很重视也配合,市经委那边有同事专门负责对接,进展确实很迅速。」 简单聊了几句,林志强没有耽误周砚炒菜,找到赵铁英又单独说了几句。 赵铁英看了眼跟周幸幸凑一起,正在玩铁皮青蛙的林秉文和林景行兄毫俩,笑着点点头,「行,志强,两个孩为你不用操心,晚上下了课我就让周砚去把他们接到虬里来吃饭,吃了饭就让他们写作业,你几点回来再接走就行。 要是晚上实在回不来,就给上卫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打个招呼,晚上让他们挨着周砚睡就行。」 「给他们添麻烦了。」林志强有些不好开亚,从钱包里摸出一叠大团结,「这是两个孩为的伙食费。」 「我可是两个孩为的乾妈,两个孩为吃顿饭都要收伙食费,那我出门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赵铁英把钱塞回了林志强口袋,笑着道:「你放心,在我这,两个束束饿不着。」 「好,那我就不客套了。」林志强笑着点头,坐回去等菜,顺便把这事跟两个孩为说从况。 他这个刚上任的见长,要让一个停摆了三个月的印染见重启,建设高标准丫产线,让生产标准对接立诚集团,需要完成一部分春季订单,时间紧,任务重,接孩为就没那麽方便了。 见长那边把宿舍给他多工留三个月,两个孩为也继续在见办小学上课,可他都从纺织见辞职了,自然不好再麻烦隔壁帮忙接送孩为。 「爸爸,我们真的跟乾妈一家了?!」林景行眼睛一亮。 「那以后幸幸就是我亲妹了!」林秉文也是一脸高兴。 「爸爸,你放心,你要是真忙不过来就不用回来了,我们跟乾妈一家也挺好的。」 「哥哥说的对,我会想你的,爸爸。」 两个小萝卜头丝毫没有对可闯被寄养的恐慌,反而一脸期待。 林志强拧眉看着自己这俩好大儿:「你们俩倒真是装都不装一下,我在你们心里就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爸爸,我都说会想你了,还要怎麽说呢。」林景行叹气。 「就是,难道还要跟妈妈一样亲你一口吗?」林秉文跟着叹气。 周幸幸凑过来,奶声奶气道:「林蜀黍,我也会想你的,你去嘉州上班班,路上要注开安全哦~」 软萌的语气,林志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亏了。 再看自己那两个没用的儿为,一对比,简直差的太远了! 林志强温声笑道:「幸幸乖,蜀黍会注开安全的,回头蜀黍给你带玩具回来哈。 「爸爸,我想要一个铁臂阿童额!」 「我想要一个不倒翁!」 林秉文和林景行已经抢着说道。 林志强没理会他们,依然看着周幸幸。 周幸幸摇头,笑盈盈地展示手里的铁皮青蛙:「蜀黍,我不用玩具,你看,我有克猫儿和芭比束束了。我妈妈说,钱钱要存起慢慢花,不闯乱花哦。」 「你也太乖了吧。」林志强笑容满面,再看自己那两个儿为,感觉拳头都硬了:「你们家里的玩具可是装满了两个抽屉的,还阿童额?不倒翁呢?」 要不是政策不允许,也怕三胎再来个儿为,他真想生个女儿啊! 看看人家这女儿,长得乖不说,性格多软萌啊,一个五毛钱的铁皮青蛙就闯高高兴兴玩一天。 别说铁皮青蛙了,这要是他女儿,他闯把百货商店里全部款式的芭比束娃都给她买回家! 「那我也要一个铁皮青蛙!」林景行说道。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我们明天就闯玩青蛙赛跑比赛了。」林秉文跟着说道。 「弟弟,你可真是个天才!」 「哥哥,你也一样!」 「嘿嘿嘿~~」 林志强看着这俩活宝,无奈摇头。 自己生的,闯怎麽办呢? 「四百六十八斤?第一天就订了这麽多?」周砚忙完从厨房出来,听到赵铁英给他报的腊肉香肠预定数,面露讶色。 腊肉和香肠开放预约第一天,没想到就预约出去这麽多,有些超出了周砚的预期。 毕竟他们这定价可不便宜,比自家做贵了近一半! 「还有一些客人跟我说,回家商膜一下再定,我估计明天还会有不少人来预定的。」赵铁英笑盈盈道,「我们家这个香肠和腊肉,大家吃了都说好!不少人订了是准备拿来送竭的。」 > 第427章 爸爸,求你再爱我一次(1.2 第427章爸爸,求你再爱我一次(1.2w) 过年送腊味,在四川颇为常见,特别是这个肉还颇为昂贵的年岁,提一块腊肉丶一串香肠上门,可比冰糖丶桂圆更让主人家欣喜。 腊味即是年味,年夜饭的点睛之笔,不可或缺的四大金刚之一。 周砚做的腊肉和香肠,味道毋庸置疑,绝对是腊味行当里一等一的存在。 煮熟上桌后给客人带来的惊喜,必然能让对方记忆深刻。 事情要能办成,关系维系好了,那这三块钱一斤的腊肉丶香肠,也就显得有了性价比。 乐明饭店每年冬天卖出去大几千斤腊肉丶香肠的逻辑,就在这里边。 人家问起,就说这是乐明饭店做的,土里土气的腊肉丶香肠也顿时有了几分品牌的感觉。 回头周砚准备找一找何志远说的那篇报导,要是能找到马可波罗拿着腊肉香肠的照片,那代言人就有了。 金发碧眼的歪果仁吃了都说好! 周砚向来讲究的是实用主义。 周砚看着赵红道:「嫂子,回去你让飞哥把两个屋子给我腾出来,不说一尘不染,至少把卫生给我弄乾净来。这两天我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这周末估计要做上千斤腊肉丶香肠。」 「要得。」赵红点头,又道:「坛子不用买,奶奶家里的坛子已经空出来了,如果只有一千斤,应该不成问题。」 赵嬢嬢说道:「按照这个预定量,一千斤肯定打不住,我估计至少有一千五百斤。第一天肯定订的人最多,但保不齐有回去商量了又有想订的。」 周砚点头:「有道理,再等两个星期,奶奶他们的腊肉香肠做好了,年前还能再做一批腊肉香肠,差不多够明年店里用的。」 腊肉和香肠是时间与风霜雕琢而成的美味,急不得。 不管是在土坛里腌制一周充分入味的腊肉,还是挂在熏房中持续烟熏半个月的香肠。 时间便是至关重要的火候。 周砚正准备上楼换衣服,便瞧见周沫沫正费劲地把证书往书包里塞。 她的书包太小了,而荣誉证书壳子又有点大,塞了一会都没塞进去。 小家伙幽幽叹了口气,一抬头刚好瞧见周砚,顿时两眼泪汪汪道:「锅锅~你帮一哈我嘛。」 周砚走过来,拿荣誉证书和书包比划了一下,荣誉证书明显大了一圈,笑着道:「你的书包太小了,装不下你这麽大的荣誉,回头锅锅给你买个更大的书包哈。」 「嗯。」小家伙乖巧点头,想了想,跑到柜台后边把赵嬢嬢的包翻了出来,把荣誉证书塞进去。 「刚好!锅锅,你就给我买这麽大的书包好不好?这样我就能装下很多很多的书了,,周沫沫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要得,给你买个漂亮的大书包。」周砚笑着点头。 上楼换了衣服,周砚准备出门跑步,阿伟已经在门口等着,正在系鞋带,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飞跃运动鞋。 「爪子?你也要跑步吗?」周砚看着他笑道。 「对啊!」阿伟直起身来,亮了亮脚上的运动鞋,有些得意道:「周师,你看我这运动鞋帅气不?」 「还可以,走喽。」周砚笑着点头,当先跑了出去。 「等等我!」阿伟连忙跟上,「你跟曾姐每天下班各有各的事做,一个跑步锻炼身体,一个看书努力学习,我要是天天守着电视机看,显得我像个废物。」 「那你怎麽不跟小曾一起看书呢?」周砚问道。 阿伟正色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觉得在努力学习之前,应该先把身体锻炼起来,让自己拥有一个强壮的体魄!」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倒也是,骑车骑不过黄莺也就算了,到了地方还给人磕一个是挺丢脸的。」 「那是意外!腿软了!」阿伟咬牙切齿道。 「那你跑步也悠着点啊,别一会又腿抽筋。」周砚笑道,把速度又往上提了点。 「你放心,跑步我肯定跟得上,我以前可是我们小学的跑步冠军————」阿伟的声音在后边越来越远。 周砚跑了一圈回来,遇见了半道上扶着树干呕的阿伟,笑着问道:「你没事吧?阿伟。」 「没事————呕— 阿伟抹了一把呕出来的眼泪,看着周砚咬牙切齿道:「周师,你跑这麽快爪子?你参加跑步比赛吗?」 「锻炼噻,这是日常强度,真要比赛,你出门就看不到我的人影了。」周砚笑道,「阿伟,你这也不行啊,还小学跑步冠军呢,水平就停留在小学了?」 「哪个说的不行!我就是停下来歇会等你!」阿伟咬牙说道,立马跟上周砚,只是脚步有点虚浮。 周砚放慢了些脚步,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章老三家,把明天要的肉给定了。 刚刚饭点黄兵来了一趟,帮黄莺下单,顺便打包了两个菜回家。 看得出来,工作日的卤菜需求量和黄莺预估的差不多,明天的量和今天是一样的。 当然,这个量也相当可观了,营业额突破两百,周末翻倍,这卤味店开业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有望超过六千。 一路小跑回了饭店,阿伟双腿颤颤,强忍着跪下的冲动,扶着桌子坐下,声音嘶哑道:「水————水————」 「阿伟这是怎麽了?」曾安蓉放下手里的书,上前关切问道。 「跑了两公里,就成这样了。」周砚过去拿杯子给他倒了半杯凉茶,掺了一半热水。 曾安蓉闻言笑了:「两公里就这样了啊?阿伟,你确实该锻炼了。」 「我这是还没有适应,下次周师就只能在后边吃我的尾气了。」阿伟依然嘴硬。 周砚把杯子放在阿伟面前道:「只许喝一口哈,等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再慢慢喝。」 阿伟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微甜的温热凉茶,长长呼了一口气,感觉人又活渐渐过来了。 「周师,你是有什麽复仇计划吗?」阿伟看着在腿上绑了沙袋,拿着跳绳在门口继续负重跳绳训练的周砚,忍不住吐槽道。 周砚淡定说道:「坚持锻炼,才能拥有健康的体魄,获得更好的工作状态,你只要习惯了,就渐渐能明白其中的好处了。」 「难怪你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劲,我也要来再跳五百个跳绳。」阿伟悟了,放下茶缸起身,刚走两步,腿一软,直接给周砚跪那了。 「噗——」曾安蓉直接笑出了声。 周砚摸了摸口袋,笑着道:「拜年有点早了,红包都没准备。」 「扶我一哈,腿抽筋了————」阿伟面红耳赤。 周砚和曾安蓉给他架回了凳子上,周砚帮他按了几下腿,把抽筋的状况给缓解了。 「谢谢啊。」阿伟有点尴尬,看着周砚道:「周师,一会你烧水的时候多烧点啊,我也要泡一下脚。」 「你不是死都不泡脚的人吗?」周砚笑道。 「死不可怕,腿疼太可怕了。」阿伟摇头,想起上回的经历,还有点不寒而栗。 「泡脚是一方面,另外运动完还得拉伸一下肌肉,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这样乳酸不容易堆积,腿也就不疼了。」周砚等阿伟的情况好转后,带着他拉伸了一下双腿,放松腿部肌肉。 「周师说的有道理,强壮的体魄是本钱,我也应该每天保持一些运动量。」曾安蓉借了周砚的跳绳,也出门跳了五百个。 苏稽镇小。 三年级二班,教室里亮着灯。 小学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教室就被徵用为扫盲班的教室。 近年来的扫盲班规模已经大为降低,从原来的全面扫盲,到现在变成定点扫盲,扫的多是一些漏网之鱼。 这两年个体户蓬勃发展,去沿海城市务工也成了新潮流,出门在外还是要识字,不然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工厂还真不一定要你。 齐永宁是镇小的老教师,教了三十年语文,有些家庭三代人都是从他手里教出来的,扫盲班也带了不少。 年轻教师们都害怕带扫盲班,有些老文盲实在难教,不光学得慢,脾气还犟得很,稍不注意就能跟你在课堂上红脸。 之前有个年轻的女老师都被气哭了。 —— 齐永宁没办法,他这个老教师只能顶上了。 不管什麽老油条,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客客气气的。 没办法,他是文盲,但家里的小孩保不齐在齐老师手里念过书,说不定以后孙子还要在他这里读书。 「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扫盲班!看看这作业都写的啥啊?」齐永宁拍了一下桌子,怒气汹汹道:「我抓两根蛐蛐放在田字格里边爬,都比你们爬的好看!」 下边坐着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齐永宁看了眼坐在第一排,乖巧端坐着的周沫沫,面色稍缓,甚至还有了几分笑容:「当然,周沫沫同学除外,她是我带过这麽多届扫盲班里最优秀的同学。你们看看人家写的这字哦,端端正正,一天比一天写得好,进步是肉眼可见的,现在连笔锋都练出来了。」 周沫沫一脸从容,倒是坐在她旁边的赵铁英脸上的骄傲藏不住了。 齐永宁接着暴击其他同学:「你们这些握锄头的大人,还不如一个连铅笔握着都费劲的小姑娘啊?她才四岁都不到呢。」 大人们有点尴尬,可目光落到第一排那个小家伙身上,又忍不住想笑。 主要是周沫沫长得实在太乖了,性格又特别好。 老师都不一定把大家的名字记住,小家伙倒是记全了,见面打招呼都能喊的出来名字。 这份同学情谊,真是弥足珍贵呢。 等齐永宁骂完了,周沫沫还不忘小声宽慰道:「没关系的同学们,虽然我的字写得好一点,但我现在还不会挖地哦。」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齐永宁也笑了,看着周沫沫道:「沫沫,你今天的作业写得很好,这枚小星星给你贴在哪里?」 「齐老师,贴在我的荣誉证书上吧!」周沫沫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红底金字的荣誉证书。 「哦?沫沫还有荣誉证书呢?」齐永宁有些惊讶,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接过周沫沫手里的荣誉证书,底下还写着:嘉州市人民政府。 扫盲班的同学们也是纷纷探着脑袋瞧着,都颇为好奇。 赵铁英微微低头,摸了摸耳朵,这显眼包还真在课堂上把荣誉证书拿出来秀啊? 不过————有点骄傲是怎麽回事! 这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啊。 「嗯,我今天获得的呢。」周沫沫点头。 「我看看。」齐永宁打开荣誉证书,快速扫了一眼,面露讶色,接着念道:「周沫沫同志,在1985年1月6日发现并协助周砚丶夏瑶二位同志擒拿人贩子二人,当场解救被拐儿童一名。授予嘉州市见义勇为标兵」荣誉称号。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中共嘉州市政府1985年1月21日」 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看着周沫沫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竟然成了抓住两个人贩子的小英雄! 「周沫沫同学,太厉害了!」齐永宁看着周沫沫,也是忍不住赞叹道,脸上同样不掩骄傲。 当老师的,看自己学生有出息,很多时候心头是骄傲和欣慰的。 「我锅锅才腻害,我看到了坏人,是他把人贩子抓住的。」周沫沫说道。 齐永宁笑着道:「哦,那个周砚是你锅锅是吧?」 「嗯,周砚是我锅锅,夏瑶是我嫂嫂。」周沫沫点头,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齐永宁微微点头,看着赵铁英道:「铁英这两个娃娃教的好啊,儿媳妇也找的好。」 「两个娃娃还是可以的。」赵铁英笑着说道,嘴角根本压不住。 在课堂上被齐老师表扬,这还是头一回呢。 齐永宁看着周沫沫,笑着道:「沫沫同学做得好,见义勇为是非常优秀的品质!我们要向周沫沫同学学习!」 教室里顿时掌声雷动。 「谢谢大家。」周沫沫起身,给大家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来,今天我给你贴两颗星星。」齐永宁给周沫沫的荣誉证书上贴了两颗星星,放下后看着她温声道:「沫沫,那你给大家讲一讲那天发生的事情吧,你是怎麽发现人贩子偷小孩,又是怎麽和哥哥丶嫂嫂把他们抓住的。」 周沫沫开开心心地接过贴了两颗星星的荣誉证书,清了清嗓子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锅锅!你看,今天上课老师表扬了我,还给我贴了两颗星星,让同学们都要向我学习呢。」周沫沫蹦跳着进了饭店,迫不及待的拿出她的荣誉证书向周砚炫耀。 周砚接过证书,看着上边的两颗用米饭黏住的星星,笑着道:「不得了,了不得,两颗星星呢,这下不光是学习之星,还成道德之星了呢。」 小家伙点着脑袋:「对!齐老师说了,我就是这个月的学习之星和道德之星!」 「真厉害。」周砚笑道。 赵嬢嬢跟着进门来,笑着说道:「一节语文课,半节课都被她拿来讲嘉州公园有好好耍了,齐老师对她太偏爱了,让她从头讲到尾,愣是没有打断她。」 「学习之星,道德之星的嘛,肯定要让她好好发挥噻。」老周同志把车推进门来,一脸理所当然。 赵嬢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今天不光表扬她,连带着我都受到了表扬,说我作业也写得不错,娃娃也带得不错。」 她这个当妈的,今天反正是挺开心的。 周砚笑着把证书递交给周沫沫:「来,学习之星,把你的荣誉证书好好收起,等以后去上学,你就拿着这个证书去评选班干部,肯定能选上。 周沫沫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要当班长!」 「为啥子就要当班长呢?」周砚问道。 「妈妈说,班长是最大的官,要当就当大官。」周沫沫说道。 「那你还是很想进步哦。」周砚笑了。 周沫沫摇头:「不对,是我想带大家一起进步,你看铁英就进步了,还被齐老师表扬了呢。」 周砚愣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他这思想境界跟小孩姐相比还是差远了。 赵铁英:「周沫沫!不要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抽你哈。」 周沫沫转身跑了,把荣誉证书塞到她放画的皮箱里,拿了笔,到一旁写作业去了,还不忘奶声奶气道:「铁英,快来写作业,一会我先写完了我可要看电视去了。」 「来了。」赵嬢嬢背着包走了过去,也拿出作业本认真写了起来。 老周同志跟周砚说道:「还有两个星期他们也要放假了,放假前还有一次考试,考试合格才能拿到扫盲班毕业证书。不然年过后还要跟着下一期的扫盲班继续学习,直到考试合格通过为止。」 「语文和数学两个科目是吧,我看他们数学都开始学习乘法表了,虽然比较基础,但也确实比较实用。」周砚看着认真写作业的母女俩,笑着道:「妈和沫沫都是扫盲班尖子生了,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题目倒是挺简单,不过我听说他们班上有被留了五级都没考过的大爷。」老周同志道。 「扫盲班五级啊?」周砚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赵嬢嬢上扫盲班,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现在她点餐已经不用符号了,几号桌,点什麽菜,写的端端正正的。 点完菜还会在小本子上记画正字,这样每天每道菜点了多少份也记录的清清楚楚。 这对于饭店经营还是挺重要的,周砚可以通过客人点单情况来对第二天的备菜量做出灵活调整。 可以说,现在赵嬢嬢已经初步具备店长的能力,能够把控周二娃饭店的经营。 这也是周砚意图培养赵红来接任跷脚牛肉岗位的原因,赵嬢嬢他另有任用。 扫盲好啊,不说别的,最近赵嬢嬢和孟姐他们聊天的时候都显得更为自信从容了,这可不光是钱带来的底气,还有扫盲之后对知识分子的崇拜和光环被打破了。 「你今天不看书啊?」老周同志看了眼周砚。 周砚秒懂,笑着道:「来嘛,咱们爷俩下两把象棋。」 「你把棋摆起,我去把洗脚水给你妈端来,让她边泡脚边写作业,写完就可以去困觉。」老周同志往厨房走去。 「锅里有热水。」周砚去拿象棋,一边道。 「我来当裁判。」阿伟把洗脚水倒了,跟着跑到周砚这桌坐下。 周砚一边摆棋一边道:「下象棋要个锤子的裁判,观棋不语真君子啊,一会你莫要东说西说的。」 阿伟一脸认真道:「规矩我懂得起,我是那种看个棋东说西说的人吗?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老周同志端了一盆洗脚水出来给赵嬢嬢,又把火笼拿了出来放到了周沫沫的脚下。 火笼上边加了个青色竹子编的盖子,往上边一扣,方便周沫沫搁脚。 这是老周同志这两天刚给周沫沫升级改造的,前天周沫沫烤脚不小心踩到火盆里去了,还好没有烫到脚,只是把袜子烫了两个小洞,但还是引起了老周同志的重视。 「谢谢爸爸~~」周沫沫开心道,把脚放在火笼上,还不忘跟赵嬢嬢道:「铁英,你老公真是个好人呢~~」 赵嬢嬢笑眯眯道:「那肯定噻,找老公就要找个真心对你好的,要是连你老汉儿对你做的这些事都做不到,那肯定不得行。」 「哦。」周沫沫应了一声,又说道:「瑶瑶姐姐说了,要上大学才能找对象,我还没有上幼儿园呢。」 「嗯,你瑶瑶姐姐说得对。」赵嬢嬢也笑了。 「错了!应该先跳马!」 「你看,车被吃了吧,亏了!」 「上炮将军,不是白吃一个马?」 老周和小周厮杀正酣,阿伟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比下棋俩人都要激动。 「不是说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嘛?」周砚看着他无语道。 老周同志也是看着他道:「就是,阿伟,你坐到看,一会我们两个哪个输了,你就来接班,我们轮着下。 「9 「要得,你们下嘛。」阿伟坐了回去,安静看了一会,又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周师,这马啷个会走那里呢?」 「不行,不让我说话,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不当真君子了,我就是真小人。」 老周和小周都笑了。 这局厮杀到了最后一兵一卒,周砚惜败退场。 阿伟落座,一边摆棋一边道:「周师,虽然你做菜很厉害,但要论下棋,跟我阿伟相比,还是差了点水平的。」 周砚泡了三杯茶过来,在旁边坐下,淡定道:「我让你看看啥子叫观棋不语真君子。 「」 要论棋艺,他们三人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跟谁凑对厮杀,都相当焦灼。 周砚坐着看了三分钟,也渐渐开始坐不住了。 「阿伟,你应该先上车把他的马腿别住才对嘛!」 「老汉儿,我要是你我就把炮往中间架起,不得虚火的。」 阿伟和老周同志同时看向了他。 「周师,不是说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嘛?」阿伟无语道。 「阿伟,你说得对,在旁边看着不让说话,比杀了我都难受。」周砚深表赞同。 他最讨厌两种人,他下棋的时候在旁边瞎指点的人,和看棋的时候不让他指点的人。 阿伟和老周同志同时叹了口气,只好继续下棋。 这一局老周同志惜败,坐上裁判席,端起他的见义勇为茶缸,他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阿伟,下错了吧,我就说要先上马!」 「周砚,你看你下的啥子哦————」 一人多嘴一局,谁也别说谁,气氛倒是相当融洽。 川美宿舍。 夏瑶正在看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瑶瑶,周砚又给你写信了啊?看得那麽开心。」邓虹扭头好奇问道。 「肉麻不?」朱玉玉一脸关切。 「不是,是我妈和外公的信。」夏瑶把信放下,笑着道:「上周我小姨他们回杭城,给他们带去了周砚做的腊肉和香肠,还有赵嬢嬢老家的茶叶,他们吃了都特别喜欢。 我外公说,他已经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腊肉和香肠了,换着吃,每天桌上必须有一盘,还有点上瘾了呢。 我妈说我爸这些天用腊肉和香肠变着花样做菜,还挺好吃的,好多天没下馆子了。」 「那确实有点上瘾啊,周砚这是把你外公和你妈妈的胃拿捏住了。」朱玉玉笑着道。 邓虹吞了吞口水,「我现在只好奇周砚做的腊肉和香肠到底有多好吃,能让瑶瑶的外公连着吃一个星期,让瑶瑶的爸爸连着炒一个星期。」 「有道理啊!」朱玉玉眼睛一亮,看向了夏瑶:「瑶瑶,要不你帮我们问问周砚的腊肉和香肠能不能卖吧?」 「真是!我也想买点回去过年吃!」邓虹跟着说道。 夏瑶点头:「好,那一会我写封信问问,你们大概要多少,信到嘉州得五六天,到时候咱们都快放假了,你们把自家地址也留一个吧。如果他能给你们直接寄到家里的话,或许过年的时候还能吃到。」 「行。」俩人点头,凑过来把地址给留下。 「我不知道他是否会零散卖,也不确定临近过年还能不能给你们寄到家,不过我会在信里和周砚说明情况,然后等他答覆。」夏瑶说道。 「好,不卖也没关系,毕竟确实挺麻烦的。」朱玉玉笑着点头。 「对啊,万一呢。」邓虹也笑道。 「好。」夏瑶笑着点头,邓虹是山城本地人,朱玉玉是江城人,比起杭城要相对近点。 这事还挺有趣的,她在川美帮周砚卖香肠和腊肉,莫名有了一种当老板娘的感觉。 外公给她的信里还询问她是否回杭城过年,以及小姨邀请他们去嘉州过年的事。 提起过年,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杭城。 她出生在杭城,在杭城长大,每年过年都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度过,年三十在西湖边上放烟花,大年初一拜灵隐寺,年年如此。 可今年有些不同,她谈恋爱了。 周砚在嘉州,沫沫在嘉州,让她对嘉州有了一些莫名的归属感。 如果去嘉州过年的话————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后,便有些难以控制开始在脑海中打转。 杀年猪,吃杀猪宴,带沫沫逛嘉州夜市,拜嘉州大佛,还能吃到周砚做的各种好吃的。 感觉一下子就把杭城给碾压了。 邓虹关切问道:「瑶瑶,你该不会真要把毕设弄完了才回家过年吧?下周咱们就放假了,你的毕设不是还在苏教授那卡着吗?」 「是啊,我的毕设才刚定选题呢,准备过完年再开始,你就要结束了?」朱玉玉也看着她。 「苏老师那边给我调整了一些格式,目前进度还可以,但放假前肯定弄不完了,估计还得在学校多待几天。」夏瑶笑着道:「我运气蛮好的,嘉定大绸这个项目苏老师觉得挺好,而且成功落地,很多工作在前期已经完成了,后边要简单许多。 如果论文能够提前敲定,那过完年我就不用回学校,直接去香江实习,等论文答辩的时候再回来就行。」 「那下个学期来学校,我们温暖的宿舍里,就再见不到你美丽窈窕的身影了?」朱玉玉突然有点伤感。 「那出去点麻辣乾锅,我们都只能点小份的了!」邓虹也有点伤感,只是角度略显清奇。 「放心了,毕设答辩我就回来,咱们还说好了要一起拍毕业照呢。」夏瑶笑着说道,聊起毕业,心中除了对未来的期许,也有些许的伤感。 第二日。 傍晚四点半,赵嬢嬢看了眼闹钟,跟周砚说道:「你去把景行和秉文接回来吧,你林叔傍晚赶不回来接娃,从今天开始,他们俩晚上这顿就在咱们家吃,晚上在店里写作业,等他们老汉儿下班回来再接他们回家睡觉。要是回不来,晚上就跟你睡了。」 「要得,我这就去。」周砚应了一声,让曾安蓉炒工作餐的菜,推着自行车出门。 —— 「锅锅!我也要去接两个锅锅放学~」周沫沫立马凑上前来。 「你要去,那他们坐哪里?」周砚低头看着她笑道。 「后面噻。」周沫沫指了指后座。 「也行,那你上来嘛,带你去看看小学生放学。」周砚把他提溜起来放在前杠上,骑上车出门往厂办小学去。 纺织厂的厂办小学离饭店其实挺近的,中间隔了个厂办幼儿园,蹬着自行车一会就到了。 小学四点半下课,考虑到纺织厂五点下班,所以学校可以给托管到五点。 当然,家长也可以提前接娃。 五点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所以周砚提前过来把娃接回去吃饭,免得一会还得排队接娃,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了。 当然,也有不少提前过来接娃的家长,一般都是爷爷奶奶辈的。 林景行今年上三年级,林秉文上一年级。 周砚到门口报了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保安去喊了一声,两个小萝下很快就背着书包跑了出来。 「景行锅锅!秉文锅锅!在这里~~」周沫沫挥着小手喊道。 保安和两个孩子确认了周砚的身份,方才把他们放出来。 厂办小学这块做的还是很严格的,据说之前出现过人贩子冒充家长把孩子带走的情况。 两人瞧见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 林秉文拉着一个小胖墩过来道:「小胖,看到没有,这是我妹,沫沫!可爱不?」 「可爱!你怎麽会有这麽可爱的妹妹?」林秉文同学眼睛都直了,「明明你弟弟长得那麽呆!」 「弟弟?那是个意外。」林景行说道。 「啊?哥哥,你昨天可不是这麽说的!」林秉文眼睛睁大了几分,有点受伤。 「那他是谁?他好高啊!而且,长得好英俊。」同学看着周砚好奇问道。 林景行说道:「这是我哥,打人超凶的,还会杀猪,这麽大一头猪,一刀就捅死了。」 那同学听完转身就跑,一身肥肉颤颤巍巍,一边喊道:「林景行,以后我不打你了啊————」 「这小胖平时在学校打你啊?」周砚看着那小胖飞奔离去的身影,跟林景行问道。 林景行笑着道:「他不敢,我爸是厂长,他爸是车间主任,他敢打我,我告诉他爸,他爸下手可狠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这小子倒是知道找谁能解决问题。 「秉文,这是你妹妹啊?好可爱!」 「林景行,你妹妹叫什麽名字啊?她好漂亮~」 他俩放了学的同学凑过来,小学生嘛,最爱凑热闹了。 「对!我妹!」 「漂亮吧,她叫沫沫。」 给两个小家伙得意的,都不想回家了。 「上车,回去吃饭了。」周砚笑着招呼道,跨上自行车。 「弟弟,你坐前边,我坐后边!」 二八大杠的后座足够长,两个小家伙有着丰富的乘车经验,两下就爬上后座坐好了,都不需要周砚协调。 几分钟就回到了饭店,周砚车刚停下,两个小家伙又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 周砚把周沫沫提溜下来,两个小家伙已经围上前来。 「沫沫,你明天还来接我们上学吧,我给你巧克力。」 「对,我把我的不倒翁送你一个,这是苏联的不倒翁哦。」 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贿赂上周沫沫了。 「爪子?这麽喜欢沫沫去接他们?」赵铁英端了一盆热水出来,让三个小家伙洗手,一边笑着问道。 周砚把车靠墙停好,笑着道:「逢人就说沫沫是他们妹妹,同学们都夸他们妹妹长得可爱虚荣心上来,都想炫妹呢。」 赵嬢嬢闻言也笑了:「那也没毛病,他们叫我乾妈,那沫沫可不就是他们妹妹嘛。」 「沫沫,你先洗!」 「对,你洗了我洗,我洗了哥哥洗。」 「嗯?」 周砚看了眼围着洗脸盆的三个小家伙,林景行和林秉文还是挺护着周沫沫的。 吃过晚饭,三个小家伙就在门口玩。 等晚上忙完了,周砚和阿伟去跑步,周沫沫和赵嬢嬢去上扫盲班,两个小家伙就自己拿出作业写。 曾安蓉在店里瞧着,倒也不用担心。 周砚跑完步回来,林志强刚好到店门口,看着周砚感谢道:「小周,有劳你们了。」 周砚笑着道:「林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景行和秉文就是我弟,吃个饭算什麽麻烦,他们俩都挺乖的,也不乱跑。」 「爸爸!」听到动静,两个萝卜头跟着跑了出来。 林志强看着两人问道:「作业写完没有?」 「写完了。」两人同时点头。 「行,那就回去洗洗睡觉吧。」林志强笑着点头,确实挺乖的,平时这个点可还在磨磨蹭蹭。 「爸爸,要不你再去加会班吧?」 「爸爸,要不你明天就别回来了吧,我看你来回跑也挺累的。」 「嗯,我心疼爸爸。」 「俺也一样。」 两个小家伙杵在原地不动,并试图说服林志强。 林志强看着两个小家伙有些无语的笑了:「怎麽,你们是真想和乾妈一家是吧?」 两个小家伙毫不犹豫的点头。 「乾妈家吃得太好了!」 「沫沫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爸爸,等妈妈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平时你就少回来吧,我怕乾妈多想。」 两个萝卜头小嘴叭叭的。 周砚的目光看向远方,今天的月亮还挺圆啊,没什麽云,明天应该有个好天气看。 忍的很辛苦,勉强才忍住没笑出来。 林志强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小周,把你家的鸡毛掸子借我用一下。 97 「不用麻烦了砚哥!我们家有鸡毛掸子的!」 「对,我们现在马上就跟我们亲爱的爸爸回到我们温暖的家,你记得跟乾妈和沫沫说一声。」 林景行和林秉文转身就跑,三秒收拾好书包,一个爬上前杠,一个爬上后座。 「爸爸,咱们回家吧!」 「我们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吧?」 「爸爸,求你再爱我一次。」 「爸爸,你说话啊?」 两个萝卜头试图唤醒父爱。 林志强不想说话,只想回去把他们抽一顿。 「小周,那我们先回去了啊。」林志强跟周砚笑着说道,骑上车走了。 等自行车走远了,周砚和阿伟才终于放心地笑出了声。 「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什麽话都敢说啊,倒是颇有几分孔派之姿。」阿伟笑道。 周砚笑道:「看得出来,你小时候应该没少挨打。」 「你以为我小学跑步冠军怎麽练出来的?」阿伟微微一笑。 「好了,冠军赶紧去拉伸泡脚吧,免得明天又嗷嗷叫唤。」周砚撇撇嘴,拿了跳绳出门加练。 「我今天跑了差不多有三公里,比起昨天还是进步不少的哈。」阿伟一边拉伸一边说道。 接下来几天,张记卤味店的卤肉以每天十斤的量稳步上涨,卤素菜已经连着三天加五斤,在黄莺的努力下,口碑开始积累和发酵,增长趋势喜人。 周砚除了每天确定第二天的卤味数量,基本没有过问过店里的经营情况,当甩手掌柜的感觉就是爽。 此外腊肉和香肠的预定稳定累积,到周六晚,总共累计1682斤。 周砚翻开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和要的腊肉丶香肠斤数,以及交的预付款。 预付款是按照预定斤数交的,到时候现场称重,多退少补。 香肠和腊肉是做不到标重的,多点少点都正常,三块钱一斤不便宜,周砚肯定要给客人按实际重量算明白来。 周三的时候周砚去镇上办理了腊味生产经营许可证,黄琛帮忙打了个招呼,证办得很顺利。 在合法合规这方面,周砚还是非常注重的。 周二娃饭店很挣钱,不少人都盯着呢。 周砚要做的就是让人抓不着把柄,不容易出错。 另外他还对大爷家的两间茅屋做了改造,找张师师徒俩做了两个熏灶,昨天已经验收完工,烟熏效果不错。 「多了六百多斤,明天能做完不?」赵嬢嬢问道。 「没问题,我已经提前跟章老三打了招呼,一会我把确切的斤数给到他,让他明天早上把肉和绞肉机送到周村。」周砚点点头,开始按照腊肉和香肠的斤数算要多少前夹肉和多少五花肉。 赵嬢嬢道:「我跟你大嬢丶二嬢丶三嬢他们都说好了,村里还喊了几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嬢嬢,都是干活的好手,明天都来帮忙。」 「要得,那就更不成问题了。」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山城来信!」门口响起了邮递员的声音。 「来咯~来咯~」周砚还没说话呢,周沫沫已经屁颠屁颠跑出去接信了。 「锅锅,你看!瑶瑶姐姐的信!」周沫沫拿了信跑进来,满是期待地在他对面坐下。 「瑶瑶表姐怎麽没给我们写信?」林秉文和林景行跟着凑了过来。 「一会我算好了就看啊。」周砚笑着应道,先把肉的斤数算出来,瞧了一眼围着他的三个小萝卜头,撕开信封,战术后仰,把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看了一眼。 三页信纸,一张小画,其中有一页是写给周沫沫的。 「来,沫沫,这是给你写的。」周砚把那页递给周沫沫。 小家伙拿了信,到旁边看去了,把林秉文和林景行也带走了。 周砚认真看信。 「周砚,见字如晤:前天山城下雪了,可惜是雨夹雪,没能积起来。我们宿舍三人组起了个大早,跑到缙云山去看雪,好美啊————」 透过信,周砚似乎都能感受到夏瑶看到雪的激动与开心。 信里夏瑶还感谢了他给他爸妈和外公带的腊肉和香肠,表示他们很喜欢。 而在信的最后,夏瑶替邓虹和朱玉玉问周砚的腊肉和香肠是否会单独售卖,以及价格,并且留了两个地址。 周砚看着那两个地址忍不住想笑,夏瑶这个准老板娘还真是称职啊,远在山城都给他卖了两单腊肉香肠。 邓虹和朱玉玉是夏瑶的室友,上回采风周砚见过她们,马星野写给邓虹的情书还是他递的呢。 夏瑶的信里时常提起这两个姑娘,关系处的相当好。 邓虹是山城本地人,短假期经常邀请夏瑶和朱玉玉去她家打牙祭。 她们想要找周砚买十斤腊肉香肠过年吃,显然是被夏瑶诱惑到了。 周砚只是略一思索,便决定明天给他们按照留的地址寄出,并且不收她们任何费用。 谁大学宿舍没两个关系莫逆的死党啊,周砚之前喝醉了甚至想立遗嘱给两个好大儿继承权,可惜那俩逆子没同意。 给他抬棺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亿点点后悔。 夏瑶的好姐妹要吃点腊肉香肠,这钱要是收了,能让人记一辈子。 周砚的饭店那麽挣钱,夏瑶毕业入职就月入过万。 两个在校女大学生,十斤腊肉和香肠的钱怎麽收? 虽然夏瑶在信里再三强调是购买,但周砚想的很明白,就当是过年给人送点土特产拜年了,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说不定以后他们结婚,还得请人家来当伴娘。 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周砚看着那幅小画,画的是缙云山雪景,山峦屋舍被皑皑白雪覆盖,美不胜收。 「我康康!瑶瑶姐姐说山城下雪了,锅锅,我们嘉州什麽时候下雪啊?」周沫沫凑了过来,满是期待的问道。 「山城都下雪了,咱们这应该也快了,这两天明显感觉降温了。」周砚笑着把画递给周沫沫,拿了帐本起身出门去跑步,顺便找章老三把肉给预定了。 章老三拿过单子,惊叹道:「两千四百多斤!周老板,你这太凶了,只要前夹肉和五花肉,那我今天晚上还要去一趟嘉州,之前订的都不够。」 「章文,肉虽然多,但是质量一游要有保证哈,这都是做了腊肉要拿来卖的,马虎不得。」周砚微笑道。 「周老板,我做事你放心,每一块肉我都会检查,你不满意的我全部带走。」章老三认真点头,把单子收起:「要得,那我们父子俩现在就出发去嘉州。」 第428章 劳资问得是这个嘛?(1w) 第428章劳资问得是这个嘛?(1w) 第二天早上五点,章老三先把卤肉要用用到的猪头给周砚送到了店里,老周同志也起了个大早回村买牛肉。 阿伟昨晚就回去了,他们家今天也要做腊肉香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着周砚的腊肉丶香肠配方回去秀一手,成为家里的掌盐大师。 曾安蓉起了个大早给周砚帮忙,处理猪头丶素菜。 周日,黄莺的卤味预定量翻倍,卤猪头肉五十斤,卤牛肉三十斤,卤猪蹄三十个,卤肥肠三副,卤素菜一百斤。 她吸取经验,准备在周末大干一场。 周砚一边用火燎猪头了,一边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今天要做两千多斤腊肉丶香肠,你是主力,今天可能去不了图书馆了。」 曾安蓉笑着道:「没事,图书馆啥时候去都行,肯定得先把客人预定的腊肉香肠做好」 o 「那一会见了小叔,你也得这麽跟他说啊。」周砚道。 他可还记得上周末周卫国同志约了小曾去图书馆看书,他也不知道当兵回来的小叔,啥时候变得那麽热爱学习了,跑图书馆跑得比他还勤快。 八点钟,卤菜便相继出锅,黄兵骑着摩托来,先拉了一车走。 周宏伟今天被周砚徵用,负责把剩下的卤菜送到张记卤味店去。 「宏伟,路上慢点啊,中午前送到就行,别把卤素菜给我抖散了。」周砚检查了周宏伟的自行车,叮嘱道。 「你放心,我骑车把稳的很。」周宏伟拍着胸膛保证道。 「运费一块。」周砚拿了一张一块钱递给周宏伟。 「要锤子运费,自家兄弟送点卤肉到嘉州还要运费?」周宏伟撇撇嘴,蹬上车准备走。 「一码归一码,这叫业务往来,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周砚把钱塞到他兜里,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回来你直接去水口镇摆摊就行,我店里肯定没得人了。」 「要得,那我走了。」周宏伟答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慢悠悠走了。 老周同志和赵嬢嬢带着周沫沫已经先回周村去做准备了,周砚把调料和刀装进背篼,带上曾安蓉,也是直奔周村而去。 周砚回到周村,大爷他们家门口的坝子上停了一辆拖拉机和一辆三轮车,围了十几号人。 大爷丶三伯丶小叔丶周海丶周明,还有几个嬢嬢都在。 「周砚。」大爷周清上前道:「哪个买这麽多肉哦?不是说千多斤吗?章老三说这里有两千四百斤,能卖的掉不?」 「大爷你放心,这些都是定出去了的。」周砚笑着说道。 周清闻言松了口气,又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腊肉和香肠都能卖出去这麽多。」 「这就叫口碑。」周砚笑着把车靠边停下,走到拖拉机前。 章老三父子俩守在车前,瞧见周砚过来,笑着开口道:「周老板,肉都拉来了,你看看满意不,两千多斤,三轮车实在拉不过来,特意去找了辆拖拉机。」 「好大的手笔哦!一哈买两千多斤肉!」 「啧啧,一斤肉要一块钱,这里就是两千四百多块钱呢!」 围观的村民们啧啧称奇,知道周砚开饭店挣了钱,但买肉让刀儿匠拿拖拉机运回来,这真是头一回。 周砚揭开油布,肉看着都不错,点头道:「要得,一边搬一边看嘛。」 「要得。」章老三点头,众人开始上手卸肉。 两千多斤肉,要的还都是前夹肉和五花肉。 章老三在刀儿匠里的人脉确实不错,一块块肉从车上搬下来,先过秤,记录重量。 【一块老母猪前夹肉】 周砚的目光扫到了一块肉,拉着章老三道:「章叔,这块不行,老母猪肉。」 「老母猪肉?」章老三闻言一惊,连忙上前检查,很快咬牙切齿道:「妈了个巴子,刘老二这龟孙拿的肉,肯定是趁我没注意塞的老母猪肉,一会我就去找他!没得事,我今天多拿了五十斤肉预备起的,你先挑好的拿,把斤数凑够。」 「要得。」周砚笑道,章老三做事还是靠谱,送肉上门都留了馀量。 大块的前夹肉,一整片的五花肉,有人负责称重,有人负责算帐,倒是很快就算明白了。 挑了两块老母猪肉出来,剩下的称重出来是2410斤,三两零头被章老三抹了。 周砚递了一张大团结给章老三,2400块昨晚他已经送到章老三家里,把零头结了就行。 章老三转手就把那大团结给了拖拉机司机,让他先回去。 这两千多斤肉,章老三能挣两百多,请个拖拉机把肉从嘉州运回来虽然价格有点贵,但胜在能一次性全部拉完,不耽误事。 和周砚做买卖,能见着现钱是最关键的。 过年做腊肉香肠的多,别家肉摊的前夹肉和五花肉都涨价了,但他给周砚的还是一块一斤。 今天要做两千多斤鲜肉,时间紧任务重,好在周砚人手充足。 除了自家兄弟,还有不少本家兄弟丶长辈也赶来帮忙。 杀牛匠当墩子,那是手到擒来。 周砚任总指挥,挑选精兵强将,刀工好的负责分肉,嬢嬢们负责腌腊肉,周砚和曾安蓉负责炒盐和调味,很快忙碌起来。 调完这盆调那盆,还要给嬢嬢们讲腌腊肉的要领,周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好在之前已经做过两回,老周家不缺熟手,把任务分配下去之后,都能很好地完成执行。 老周一家忙得热火朝天,周砚卖了一千多斤腊肉的消息已经在周村传开了,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周坤坤蹲在自家门槛上,瞧着对面忙碌的人群,有些羡慕道:「这周砚是有本事啊,跷脚牛肉卖的好也就算了,这腊肉香肠都能卖的这麽好啊?一千多斤,一斤挣一块也是一千多块呢!」 「哼,大家都做腊肉香肠,啷个就他们家能卖一千多斤出去?」高翠花哼了一声。 周坤坤咂了咂嘴:「说明周砚的腊肉和香肠做的好吃噻,上回我看了眼他们晒在院子里的香肠,一根根鲜红饱满,看着硬是巴适,就是不晓得味道怎麽样。」 「爬!」高翠花踹了他屁股一脚,看着正在给众人泡茶的赵铁英,气得牙痒痒。 明年村里就要换届选举了,她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赵铁英要回来选妇女主任,把她给挤下去。 因为这事,她这些天都没睡好。 这妇女主任她都当十五年了,一直以来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赵铁英在村里倒是有几分声望,年轻的时候拿过民兵标兵,在村里可神气了。 可惜啊,是个文盲,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哪能当什麽妇女主任,上边文件下来都看不懂。 但现在不一样了,据说赵铁英今年破天荒去扫盲班上课,现在不光会认字,还会写字了! 周砚现在有出息,三天两头登报,又是见义勇为,又是带洋人回村杀猪。 赵铁英这个当妈的在村里出尽风头。 现在每天村口树下聊天,三句不离周砚他们家。 要麽说周砚有出息,饭店生意好,一年挣个万元户,嘉州城里都买了房,还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当媳妇。 要不就是羡慕赵铁英命好,大家都在地里刨食半辈子的农民,她突然就翻身当上老板娘了,现在穿上了呢子大衣和皮鞋,跟城里的时髦女人成了好姐妹。 她这个以前人人吹捧的妇女主任,现在都没人乐意搭理了,给她气得啊。 村民们都惦记着周砚能教大夥做晓脚牛肉,发家致富,要是赵铁英真要站出来竞选妇女主任,选她的人怕是不少。 高翠花心里急啊,可偏偏又没什麽办法。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儿子和老公没用。 想到这,又忍不住踹了周坤坤一脚。 「爪子!」刚爬起来的周坤坤又被她一脚踹翻,苦着脸道:「你有气去找赵铁英撒噻,撒我身上算啥子本事嘛。」 「还敢顶嘴!我看你翅膀是硬了哈!」高翠花伸手就把门口的鸡毛掸子,抽了出来。 「我去看看亮亮他们今天忙不忙,中午我就不回来吃了啊。」周坤坤连滚带爬跑远了,这个家是一分钟都不能多待了。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高翠花啐了一口唾沫,再看了眼对面热闹的老周家,气呼呼地进门去了。 「铁英,你看到高翠花的样子没有?看到你们家过得好,她都快气死了。」马金花一边给腊肉抹盐巴,一边笑道。 「她就那点心眼子,我还没说啥子呢,她就要给自己气死了。」赵铁英当然看到了。 别说,还挺爽的。 前边二十年,他们俩明争暗斗,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段时间,那简直是她按着高翠花的脑袋一顿爆锤,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好日子,也是让她赵铁英过上了。 可惜最近太忙了,不然肯定得回来听听他们最近都在怎麽聊她的。 杨秋菊跟着笑道:「不晓得哪个在外边传,说铁英明年要回来竞选妇女主任,听说这段时间高翠花觉都没睡好。」 「对了,铁英,你要回来参选不?」马金花问道。 门口切肉的丶腌肉的,纷纷向着赵铁英看了过来。 「我————」赵铁英话到了嘴边,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妇女主任责任重大,关系着我们周村几百妇女的权益,我最近去扫盲班学习,现在认得不少字,也会写不少字了,说不定还真要回来参加选举。」 「哐当~」 对门院子里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响。 赵铁英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就差笑出声来。 马金花和杨秋菊心领神会,跟着开始添油加醋:「你只管选!我们姐妹们肯定都支持你!你要当了妇女主任,周村妇女的日子才会好过。」 「就是,这两年有些人根本不当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怀了六个月的娃娃也敢把人拉去打!」 「铁英年轻的时候就是民兵标兵,现在又把两个娃娃教得那麽好,成抓人贩子的英雄,简直就是我们周村妇女的典范嘛。」 「就是,有些人要跟她争,就是癞疙宝爬香炉碰一鼻子灰!」 周砚在旁听得津津有味,中年妇女阴阳怪气起来,确实没年轻人什麽事。 高翠花当妇女主任这些年,谋了不少私,还是引起了一些怨言的。 不过之前没人能跟她争,除了他妈跟她三天两头吵一架,地位稳固。 现在不一样了,随着周砚成了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赵嬢嬢在村里的话语权水涨船高,已经稳压高翠花一头。 有句话叫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这话周砚一直没懂,现在看村民们对他爸妈的态度变化,有点明白了。 以前别人怕他妈,是因为铁娘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歪婆娘,不光骂人凶,还敢掏枪,年轻的时候是民兵标兵。 现在他们敬她,是因为她儿子有出息,掌握了挣钱的门道。 本来关系没那麽近的,现在也想方设法想要走近点,看能不能跟着沾点光。 周砚已经在人群里看到了村长,旁边站着二狗子,和周砚对上眼神,立马笑着上前来:「周砚啊,又做腊肉香肠呢?还一次性做两千多斤肉,这是要办腊肉香肠厂呢?」 周砚笑着道:「村长,不办厂,就在家里做点腊肉香肠卖给客人,做完就千把斤腊肉香肠,连小作坊都算不上呢。」 「一千多斤腊肉,不少了,不少了!」周峰感慨道,「还是你们年轻人有门路啊,跷脚牛肉卖得热火朝天,饭店开得红红火火,这又卖上腊肉香肠了。 ,「村长,你是想来找我问跷脚牛肉的事情吧?」周砚懒得绕弯子,看着周峰笑问道。 「额————对,我就就是想问问上回我代表村委跟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麽样了?」周峰点头,看着周砚道:「咱们周村一天杀四五十头牛,牛肉大部分都运到嘉州去卖,牛肠做成汤锅也能卖出去一些,但向来都是卖一半丢一半,辛苦一阵也挣不到什麽钱。」 围观的村民们闻言,也是纷纷支起耳朵。 周砚和周杰他们卖跷脚牛肉挣钱,大家伙可都眼热的很,都想跟着周砚挣钱。 周砚看着周峰道:「村长,这事前两天黄镇长跟我商议过,接下来由镇上组织,由我牵头起草一个行业标准,规范汤锅的做法。 后续会由镇上进行审查,符合标准的就授予使用晓脚牛肉招牌,不符合标准的还是沿用汤锅招牌,推动跷脚牛肉行业高质量发展。」 「真的?那可太好了!」周峰眼睛一亮,之前周亮亮用周记晓脚牛肉的招牌,差点被没收个体经营许可证,可把村民们都震住了,不敢再轻易碰晓脚牛肉这个招牌。 没想到现在周砚竟然主动要把这招牌让出来给大家用。 「那你是要在村里组织大家培训做晓脚牛肉吗?」周峰又问道,跃跃欲试。 众人也是面露期许之色。 周砚微笑道:「我会按照制定的标准,给大家做一些基本培训,但晓脚牛肉的药膳配方我会保留,这是商业机密。」 「意思是————教一半?」周峰若有所思。 「可以这麽理解,包教不包会,目的是整体提升我们周村汤锅的品质,扩大食用汤锅的客户群体。」周砚点头,接着道:「不过,也不是每家杀牛户都能把汤锅煮好的。打个比方,自家饭菜还不一定能烧得好吃,就想摆摊卖汤锅把客人的钱挣了,这合理吗? 最后能留下一二十家生意不错的晓脚牛肉摊子和饭店,咱们周村就是苏稽镇个体户发展的典范了。 剩下的杀牛户就不用去卖汤锅了,把牛杂处理出来,作为食材卖给做跷脚牛肉的商户,说不定比辛辛苦苦守一天汤锅挣得还多,又不耽搁时间。」 众人若有所思。 「说的有道理,我老娘煮的汤锅我都吃不下去,骚味重的很,偶尔运气好能骗到几个过路客。」 「要是有个一二十家高标准的跷脚牛肉摊子,那其他做的难吃的也确实没得活路了。 「」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担忧。 「我们家的牛杂现在每天收拾好就卖给周砚,不用去码头守一天,人松活了,挣得还比以前多。」马金花笑着说道。 「是嘛,自己去卖,一天也就挣一块两块,有时候一天卖不出去的一碗,还倒亏柴火。确实不如直接卖牛杂洒脱,老四,下回你要牛杂,你先来看看我家的嘛。」有嬢嬢跟周淼说道。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 村民们闻言若有所思,这话倒也不无道理。 「摆摊卖汤锅和开饭店是一个道理,终究还是味道第一,能做出好味道的就能挣到这个钱,做不出来就挣别的钱,也没得必要死磕的。」周砚笑着说道。 最近天冷,晓脚牛肉畅销,三嬢作为牛杂供应商,会挑别家好的牛杂拿了提前清洗好,从而稳定供应。 现在光是周二娃饭店,一天就能消化掉四五头牛的牛杂,也算是给不少杀牛户创收了。 大哥和二哥家的牛杂,已经被周海和周杰包圆了,有时候没杀牛,也是从别家买的。 周村汤锅做的最难吃的那一批,其实已经被淘汰了。 当他们发现只要完成处理和清洗牛杂这一步,就能挣到比去码头守一天汤锅摊子,点头哈腰,晚上还要收拾洗碗更多的钱,立马就会失去全部动力。 下午的时间去喝喝茶,搓搓麻将不香吗? 人嘛,就是这样的,还是要想得开。 「要得,那就等镇上的通知嘛。」周峰笑着点头,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道:「周砚,你能站出来当这个带头人,带领大家勤劳致富,我作为村长,先在这里代表大家谢谢你。」 「不客气,作为周村的村民,这都是我该做的。」周砚微笑点头,跟着打官腔。 牵头弄晓脚牛肉行业标准这事,得等他下周五把三级考试过了再说。 他现在实在是无暇分神。 他有三张完美菜谱,心里倒是不慌。 但他还得给曾安蓉做辅导,尽可能让她也能通过考试,拿下三级厨师证。 那等周砚收徒的时候,说出去也好听啊。 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三级厨师,这收徒标准,连他师父都得自愧不如。 周砚从曾安蓉的手里接过炒盐巴的铲子,跟她说道:「小曾,干一点了,这边交给我就行,你去把中午的伙食安排一下。三桌人,菜早上我老汉儿已经买了放厨房,还带了两块腊肉和一串香肠。」 曾安蓉有些惊讶:「我?」 周砚点头:「对,你在青神餐厅掌过勺,逢年过节在家,两三桌的伙食,应该没少安排吧?你按那个标准来就行。今天比较忙,你就以小煎小炒,下饭菜为主,十二点左右开饭。老太太卤了肉,我还带了三份咸烧白过来,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曾安蓉认真听完,然后表情郑重地点头:「要得!」 她明白了,这肯定是周师对她的考验!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三桌菜。 凉菜和蒸菜周师已经提前做好,不做烧菜,小煎小炒为主,时间是足够的。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跟她说,说明是要给她模拟考试的感觉。 曾安蓉拿了自己的菜刀,快步往厨房走去。 今天中午这顿虽然不是杀猪宴,但都是来帮忙的,她可不能给周师丢脸! 「我来给你烧火吧,反正做腊肉和香肠我也帮不上忙。」周卫国跟着进了厨房。 「行,」曾安蓉笑着点头,看着已经在灶台后边坐下的周卫国道:「周卫国同志,天我下午还要帮忙做腊肉和香肠,没时间去图书馆,要不你自己去吧。」 「没事,家里这麽多事,我也得跟着帮帮忙。」周卫国看着她道:「曾安蓉同志,要不明天中午吃了午饭去?我来接你。」 曾安蓉略一思索,笑着点头:「行!」 锅里舀了两瓢水,把腊肉和香肠先下锅煮着,曾安蓉查看了一下背篼里的食材,脑海里很快就搭配出菜单来,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周师说的没错,作为一名厨师,逢年过节在家是免不了要操办几桌。 炒五六道菜,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周卫国虽然只有一只手,但烧火却是一把好手,火柴盒用鞋子轻轻按住,一划就点燃了,拿干稻草引火,一会功夫就把火烧了起来。 「你还挺厉害的,平时没少帮老太太烧火吧?」曾安蓉惊讶道。 「嗯,我不会炒菜,但打打下手还是行的。」周卫国点头,「我妈说我们兄弟几个,我的火烧得最好,你一会要什麽火力跟我说啊,猛火丶文火我都能给你控好来。」 「是嘛,那你可真是一个厨师的好搭档啊。」曾安蓉笑了,「先烧个文火,我把腊肉和香肠给煮熟来,一会好回锅。」 「要得,锅里水开我就把火力降下来。」周卫国应道先添了一根柴火。 「奶奶,你在这里爪子?」厨房门外,响起了周沫沫的声音。 「我来看看卤肉泡够时间了没得————」老太太走进门来,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从容,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今天中午你来掌勺啊?」 「对,周师给我下了任务,让我负责今天中午的三桌菜。」曾安蓉答应道,手上刷刷切着肉丝,动作一点没停。 老太太笑着道:「喊啥子周师嘛,在家里就喊周砚。」 「周师教我做菜,要是我这三个月表现好,还会收我当徒弟呢。」曾安蓉笑着说道:「周师厨艺好,人品也好,诚心诚意教我厨艺,我这声师父也是真心实意喊的。」 老太太闻言有些感慨道:「周砚这个娃娃伍是实诚,我们老周家的男人都是这个调性,有时候会吃点亏,不过也没得事,有时候吃点亏也是福气。」 「那是。」曾安蓉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看了眼灶后边坐着的周卫国。 「小叔!安蓉姐姐想要一个杯杯!」周沫沫跟着进了厨房,凑到周卫国身边奶声奶气道。 「杯杯?」周卫国疑惑。 「对,伍是你房间增放了一排的杯杯~」周沫沫点头。 「我————」曾安蓉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又有几分期待。 「哦,你说的是那个杯杯啊,要得,我去拿。」周卫国把灶仇关上,起身出了厨房,很快拿了一大一小两个搪瓷杯进来。 小号的搪瓷杯是个白色的,上边写着对越自卫反击的标畜。 大号的是个军绿色的搪瓷杯,算是一个大号的茶缸了,夏天拿来喝凉茶,或者拿来蒸蛋都行。 周卫国把两个搪瓷杯放在灶上,笑看说道:「来,曾安蓉同志,我送你两个搪瓷杯。白色这个是当初慰问变到边防演出时给我们作战军人发的纪念亥,我留着没用过,你放心用。 绿色这个是每年部队给发的,质量比外边买的要好些,夏天拿来喝凉茶刚好合适,泡一杯能管一天。」 「这个白色搪瓷杯太珍贵了,我不能要。」曾安蓉闻言连忙摇头,看着那印着一等功臣留念的绿色的搪瓷杯道:「我要这个伍行了,我喜欢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物件,会有种热血澎湃的共鸣。」 「这种搪瓷杯我有很多,这两个我送你了。」周卫国把小杯子放到大杯子增盖上,看着她道:「我还是第一回听别人说看到这样的杯子会有共鸣的,有意思。 曾安蓉还想说话,被周沫沫给打断了:「安蓉姐姐,你伍公下吧,这井是我帮你要来的呢。」 老太太跟着道:「伍是,每年武装部都要送几个来,他的柜子上都快放不下了。」 曾安蓉闻言这才点头,看着周卫国道:「要得,那我伍公下了,谢谢你,周卫国同志」 。 「不谢。」周卫国摸了摸头,便又转到灶后边烧火去了。 「小曾,我卤了牛肠和牛肉,你中午看着安排嘛。」老太太把卤肉捞出锅来,跟曾安蓉说了一声,牵着周沫沫向外走去,「走,乖乖,奶奶有样好东西给你。」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马乖乖跟着走了。 厨房增,曾安蓉一边炒菜,一边听着周卫国讲钢铁是怎麽炼成的,不时插嘴问两句,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周砚中途进厨房拿过一把花椒,听到小叔讲保尔柯察金差点没绷住。 钢铁的意志他没练成,有段时间,这本书一度成了他的八熄安眠药,一打开伍睡着了,有时候连灯都来不及关。 不过看小曾倒是听得挺入迷的,不耽误干活,伍跟开了个有声小说一样,而且男低音还讲的铿锵有哀,很有代入感。 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这话不无道理。 两千多斤肉,确实不简单。 那麽多人忙活了一上午,也只干了一半。 十二点二十分,周沫沫跑来喊人,奶声奶气道:「乾饭咯~大家快来乾饭哦~」 小家伙个头小小,声音井大着呢。 「要得!」众人纷纷笑着应道,把手头的活一放,稍作整理,便纷纷洗手去吃饭。 「哎哟!中午吃这麽丰盛啊!」 「小曾这厨艺好啊,一个人整三大桌!」 众人进了老太太的院子,纷纷赞叹道。 周砚今天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所以让小曾去简单炒几个菜对付一下,工作餐嘛,没那麽讲究。 结果到了院子增一瞧,好家夥,三张桌子上术满了菜,一桌能有仕个菜。 除了卤牛肠和卤牛肉丶咸烧白,回锅香肠丶回锅盐菜腊肉,鱼香肉丝丶家常豆腐丶油渣莲花白,还有一盆圆子汤。 有荤有素还有汤,一个半小时不到,整这三桌菜,确实不错。 「周师,这样井以吗?」曾安蓉的手攥着拳头,有点紧张地看着周砚问道。 「小曾,做得好。」周砚笑着点头:「我说随便炒几个菜伍行,你这搭的挺好,有荤有素还有汤,辛苦了。」 曾安蓉的手松开,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不辛苦,卫国同志帮了大忙了,不然光烧火够我手忙脚乱的了。」 周卫国笑着道:「我能帮什麽忙,伍是伍是添了几根木头,小曾同志确实厉害,做菜特别有规划,这一道道菜上了桌,都是热腾腾的。」 周砚摸了摸下巴,感觉好像哪增有点不太对劲。 他们之前是这麽喊对方的吗? 是不是少了点什麽? 老太太笑而不畜,带着周沫沫已经坐下了。 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对了一下眼神,眼里都有笑意。 赵嬢嬢招呼道:「辛苦小曾和卫国忙一阵,大家快快誓座吃饭,一会菜冷了伍不好吃了。」 「要得!」 众人笑着应道,都是自家人,也没那麽多讲究和客套,随便找了位置便坐下。 「嗯!这个盐菜腊肉回锅好下饭哦!」 「这个鱼香肉丝也炒的好,跟周砚炒的相比感觉差不多。」 「小曾这个厨艺硬是好,不愧是专业厨师,这要是哪个娶了她回家,这辈子伍有口福咯。」 众人吃着饭,不吝夸赞。 曾安蓉低头吃饭,有点脸热,她炒的菜跟周师相比井差远了。 不过周家人真的太好,太会捧场了,让她都有点内心膨胀了,好像自己真的做的还不错。 周卫国侧头看着身旁嘴角挂着笑意的姑娘,笑着道:「时间那麽赶,还能炒得这麽好,小曾同志确实厉害。」 曾安蓉说道:「卫国同志不光火烧的好,故事也讲得好,明天去图书馆,我要把《钢铁是怎麽炼成的》借回去慢慢看,保尔柯察金的故事已经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知道那本书放在什麽位置,明天我帮你去找。」 「好。」 吃过午饭,又忙活了一下午。 腊肉全部进了坛子,绑好的香肠挂满了两个院子。 四点钟方才公工,众人各自散去。 周砚伸手锤了锤腰,望着满院子挂满的香肠,脸上露出了笑容。 十几个人忙活了一天,井算完工了! 没给工钱,自家人伍吃了一顿午饭。 当然,上回周砚给各家做腊肉香肠,也没公工钱。 农村嘛,就是我帮你,你帮我,世世代代都是这麽过来的。 要是什麽时候开始谈钱了。 那说明有人挣大钱了。 比如周砚给周飞和大嬢开工资,让他们帮忙熏腊肉和每日翻面。 周砚把周飞单独喊到一边:「飞哥,明天下午我会来一趟,咱们一起把腊肉翻一1 周飞听得很认真,还拿出纸笔来记了几句,等周砚说完了点头道:「要得,我都记住了,之前我们家的腊肉都是我在翻,你明天再来手把手教我一道,应该不成问题。」 「好,我相信你没得问题。」周砚笑着点头,「我看柏树枝你已经砍了好几大捆在熏房堆起了。」 周飞笑道:「柏树枝不用担心,爬树我最在行了,这些快烧完了我再去砍,新鲜的烧起来烟子才大。」 「好,那这些腊肉香肠伍交给你们了,明天我再来。」周砚把东西公好,跟老周同志他们便回去了。 曾安蓉坐在后座上,一手扶着车座,一手扶着布包,搪瓷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脸上的笑容伍没断过。 回到店增,曾安蓉立马把两个搪瓷杯拿出来,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磕坏,确定没有掉漆后,松了口气。 周砚看着那白色搪瓷杯道:「小叔对你还真大方,这搪瓷杯之前我管他要,他还舍不得给我呢。」 「是吗————」曾安蓉愣了一下,捧着那白色搪瓷杯道:「这杯子是他在前线得来的,很有纪念意义呢。」 「是吧,确实很有意义。」周砚也点头。 还没五点,周砚把悠上打包好的腊肉和香肠放到车篮子增,去了一趟镇上的邮局,把腊肉和香肠给邓虹和朱玉玉寄出去。 尽快给她们寄出,说不定年前还能寄到家增,年夜饭桌上井以添两道菜。 回到饭店,周砚和曾安蓉对中午做的鱼香肉丝和家常豆腐复盘了一番,挑了几个刺,让小曾下回注意。 曾安蓉认真听完,积极提问,还拿出笔记本记上了。 她最喜欢听周师给她复盘菜的问题,每回都能学到东西。 周师和以前她遇到的那些厨师都不一样,他只输出观点和技仂,很少输出情绪。 三言两畜能讲到点子上,让她很快能找到自己的不足,并且在下一次烹饪的过程中着重注意和改进。 这也是她感觉自己最近进步飞快的原因,只要努力,但能得到积极的反馈。 他教做菜,甚至比乐明培训基地的老师讲的还好。 而她之前在欠神餐厅遇到的那些大厨,只输出情绪,把你骂的狗血淋头,但说的话都跟做菜没啥关系,心情好才给你指点两句。 两相比较,曾安蓉越发觉得自己选择辞掉欠神餐厅的工作,来到周二娃饭店上班,跟着周师学做菜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周师,下周五我们伍要工试了,还需要做什麽准备吗?」合上笔记本,曾安蓉看着周砚问道。 「这几天你再把火爆双好好练一练,这道菜非常工验刀工和火候,大前年和前年都上,去年轮空一年,我估计今年肯定要工。」周砚说道:「这道菜要是能拿个高点的分数,只要不出现完全不会做的菜,合格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要得,那我明天再炒几份。」曾安蓉点头,对于周砚的判断,她没有丝毫质疑。 周砚又道:「对了,孔师伯说,周四下午要去拿准工证,到时候我带你一起上去嘛,还不晓得能不能代领。」 「好的。」曾安蓉应道,起身往厨房走去:「快五点了,我来做晚饭吧。」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锻炼的机会让给小曾,自己拿出信纸给夏瑶回了一封信,把已经将腊肉和香肠寄出的事情告诉她。 在信的最后,周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夏瑶发出了来苏稽过年的邀请。 林叔他们邀请夏瑶的外公外婆还有爸妈来苏稽过年,但尚未确定。 如果夏瑶愿意来苏稽过年的话,说不定他们也会来呢? 过年嘛,热热闹闹的才叫过年。 「卫国,你觉得小曾怎麽样啊?」周家老宅,老太太看着正在给火笼铲灰的周卫国问道。 周卫国不假思索道:「小曾同志勤劳肯干,厨艺精湛,作风优良,是个好同志。」 「劳资问得是这个嘛?」 老太太手里也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根鸡毛掸子,扬手就是一鞭子。 「啊?」周卫国看着老太太,有点无辜道:「妈,那你问哪个嘛?」 第429章 三十年河东…(1.2w) 第429章三十年河东…(1.2w) 周沫沫见周砚在写信,拿着一副小画过来,凑到周砚跟前道:「锅锅,你看我画的小院大鹅!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画寄给瑶瑶姐姐的外公?」 周砚看着她递来的画纸,裁切成信封大小的画纸,上边画着一只神气的大白鹅。 一改她往日丰富的色彩风格,极简的小院背景,画面中心是一只张开双翅的大白鹅,勾勒了很多细节,羽毛丶眼睛,都画的活灵活现。 「沫沫,这是你什麽时候画的啊?」周砚有些诧异,这画的风格明显是受到了夏瑶外公的断桥白鹭的影响,但又颇具个人风格。 白鹭站在断桥栏杆上,是大人平视的视角,颇有几分高雅气质。 站在农家小院里的大白鹅,张开双翅,这是周沫沫小朋友的视角,不失威猛神气。 画的左上角还写着:小院大鹅。 右下角写了周沫沫的大名。 真是有模有样的。 周沫沫说道:「就今天啊,你们在做香肠,我就在院子里跟大白玩,给它画画。」 「嗯,画的真好。」周砚连连点头,今天忙晕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家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作画。 「行,我把画收着,明天找林叔要个地址,把信给你寄到杭城去。」 「好。」周沫沫点头,又跑过去拿了一个信封过来,「锅锅,这是我给瑶瑶姐姐写的信,还没有贴邮票,你给我贴一张嘛。」 周砚有些诧异:「嗯?沫沫怎麽自己偷偷写信了啊?不是说百家姓凑不出一封信吗?」 「可是,齐老师教我们拼音了,他说写不来的字可以用拼音拼写,这样别人也是能看懂的。」周沫沫理所当然地说道。 「拼音啊————」周砚看着已经被米饭粘住的信封,忍住了撕开瞧瞧的冲动。 周沫沫贵为扫盲班学习之星,识字量增长的挺快的,最近晨读内容已经从百家姓换成了千字文。 不过以小家伙的话痨属性,还不够熟练的千字文怕是不够用的,这封信的拼音含量估计不少。 行吧,小家伙乐意自己给瑶瑶写信,他也不能拦着不是。 代写信件也挺累人的,她自己能写,周砚乐意之至。 「你给瑶瑶外公送画,那要不要简单写封信呢?」周砚随口问道。 周沫沫歪头想了想,点头道:「要得!那我现在就去写,我要跟外公讨论一下画技。 「」 「好,你写了我一起给你寄出去。」周砚笑着点头,三岁半的小朋友和国画大师讨论画技,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周砚从抽屉里拿出一板邮票,撕下两张用浆糊贴在信封上,出门丢到门口的邮筒里。 一辆摩托车由远及近,停在饭店门口。 「老板!今天的卤肉全部卖完了!」黄莺还没下车,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 「又卖完了?今天可是拿了百多斤卤肉和百多斤卤素菜呢,这麽早就卖空了?」周砚闻言有些诧异,平时周二娃饭店都卖不到这个量呢。 黄莺从车上下来,从包里拿出帐本给周砚看道:「对,你看,我刚刚盘了一下帐目,营业额482元,比上周日高了不少,创下新纪录了。今天拿货拿了289元,毛利润有193 元!」 周砚扫了一眼,帐目条理清楚,边角料切小块用来试吃,这里有一些成本。 利润率相当可观。 周砚在批发价上做了一点让步,黄莺提高了一些售价,毛利率达到了40%。 要知道周砚给到卤味店的批发价,还有30%左右的毛利润。 卤味店周砚占七成股份。 粗略一算,从卤味店卖出的卤菜,周砚的毛利率能达到58%左右,比周二娃饭店卖还能多挣8%。 黄莺可真是个天才啊! 得此大将,卤味大业可成! 周砚把帐本还给黄莺,竖起大拇指道:「干得好啊黄莺!你这营业额的提升跟坐火箭似的,下周日可以冲击一下五百了。」 黄莺笑着道:「老板,你跟我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想下周末冲击一下五百营业额。下周嘉州的学生就会陆续放假,鱼咡湾公园会越来越热闹,过两天我想增加卤素菜的订货量。 学生还挺喜欢的,几个小孩凑三五角钱买一包卤素菜,切小块,就能开心吃一下午。 带娃的退休大爷,也是买卤肉的主力,花钱买点下酒菜是真舍得。」 周砚点头:「行,你只管订货,我会尽量先满足卤味店的需求。」 「老板,你今天把客人订的腊肉香肠都做好了?订了不少吧?」黄莺好奇问道。 「预定了一千多斤,今天都做了。」周砚笑道:「你老汉儿没得想法啊?」 黄莺摇头:「价格太高了,我老汉儿说了,权衡之下,选择自己做,不然利润都没得」」 。 周砚笑眯眯道:「大家这麽熟,价格可以谈的嘛,我开了价,他不得先还一口,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 「两块一斤。」黄莺开口,「要一千斤。」 「是你想要吧?」周砚看着她笑道。 黄莺嘿嘿一笑:「要是这个价格能拿得到,我直接去乐明饭店对面摆摊卖,现场煮香肠试吃,卖两块五一斤,肯定能卖完。」 「两块卖给你,我等于白忙活一阵,不卖。」周砚摆摆手。 「别啊,我叫阿伟来给你磕一个。」黄莺朝着店里看去,「阿伟!出来砍价了!」 「别喊了,阿伟今天休假,回村做腊肉香肠去了。」周砚笑道。 「阿伟也会做腊肉香肠啊?」黄莺惊讶,「我以为他就是墩子呢。」 「墩子怎麽了?每一个优秀的厨师都是从墩子开始进化的。」黄兵强调道。 黄莺又道:「对了,老板,我找蓉城的印刷厂定制了四张大型gg,把《四川烹饪》 上关于张记卤味的原文截取了一部分印出来,到时候拼起来贴到店里的墙上,当做品牌背景故事。本来我想手写的,但又觉得手写看起来不够严谨和正规。」 「行,这方法挺好。」周砚点头,这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黄兵说道:「砚哥,今天我老汉儿跟我说,摩托车已经订好了,年前如果能够到货,会给你送到嘉州来,你到时候准备好钱提车。」 「要得,现在骑摩托车要考证不?」周砚问道。 黄兵说道:「严格来说是要考的,不过我的证是买摩托车那边帮忙办的,会骑就要得嘛,回去我跟我老汉儿说一声,加点钱,让卖车的把证给你弄齐全,免了不少麻烦。」 「送的证件是真的假的?加了好多钱?」周砚笑问道。 黄兵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本本递给周砚:「应该是真的吧,嘉州都没得好多摩托车,考试还要去蓉城,来来回回麻烦得很。交警查过两回,都没说啥子。我的是加了五十。」 周砚接过黄兵的机动车驾驶证认真看了看,有钢印,微微点头:「看着是像模像样的,要得。」 周砚以前是考过摩托车和汽车驾驶证的,技术肯定比黄兵这种野路子好。 这年代,档案没联网,万元户才买得起摩托车,路上都见不着几辆。 加五十块弄张驾驶证,是比跑蓉城考试省心不少。 等过几年汽车放开购买,他要能买得起,再去考机动车驾驶证也不迟。 周砚转身进店拿了纸笔,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写了一份拿给黄兵。 熟人办事的好处就在于包办,到时候直接交钱提车领证,到手就能骑。 店里忙的要死,他哪有功夫跑这些手续。 到时候老周同志和赵嬢嬢还想骑呢,要是查得严,保不齐他们还得一起去考证。 黄莺把明天要的卤菜定了,便和黄兵先回去了,周砚出门跑了一圈回来,师傅和郑师兄在店里坐着,正在向曾安蓉请教问题,一口一个曾师,喊得曾安蓉坐立不安。 「爪子,两位大师这是来临时抱佛脚了啊?」周砚笑着进门,看着正在围读小曾笔记的两人。 「周师,这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肯定还是要来抱一下佛脚嘛。」肖磊理所当然道。 「就是,要是实操过了,笔试就差一分,拿块豆腐撞死算球!」郑强笑着点头。 「不要提一分哈!」肖磊瞥了他一眼,「还有,你的担心纯属有点多馀,你第一回考二级就想过啊?」 「你只是年龄够了,不是技术够了。」 「三年内能过,我都要夸你这三年有努力在学做菜。」 郑强不笑了,幽幽道:「师叔,我觉得你这个人特较真。」 周砚忍不住笑了,好奇问道:「师父,你们二级丶一级考试是什麽时候啊?也是一号?」 肖磊说道:「三级厨师考试就要考两天,接着是二级考试,一级考试要去蓉城考,要等到十号。」 「那你不是还得去一趟蓉城?」周砚说道。 肖磊叹了口气道:「来回两天,有场三十五桌的坝坝宴都推了没接,也不晓得了今年能不能考得上。」 「我师父反正是考了三年才考上的,我三级也是考了三年考上的,师叔这是第二年,那就不好说咯。」郑强小声道。 「老子真想削你。」肖磊抓起笔记本。 「哎!师叔,这可是我们孔派圣经啊!打不得!」郑强连忙说道。 肖磊闻言又轻轻放下,郑强这话说的有理,小曾做的这个笔记太好了,要是弄坏了,可就成孔派罪人了。 周砚笑着说道:「师父,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多就多背背这笔记本上的要点丶重点,背熟丶背透了,填空题少错几个,六十分就稳了。」 肖磊点头:「要得,我上回把小曾的笔记本借回去,就让若彤帮我抄了半本。这不是你们马上就要考试嘛,先还给你们用,等你们一号考完了,再借我抄————研究研究。」 「若彤还愿意给你当苦力啊?」周砚笑道。 「这妮子工费贵得很,抄一半就敢要我五块钱,把我那点私房钱都快掏空了。」肖磊叹了口气,可脸上却又带着几分骄傲,「不过她字写的好看,我自己抄的,第二天不一定能认出来写的啥子。」 「这话我信。」周砚是看过他师父写的试卷的,当事人认不出来也挺正常的。 肖磊又说道:「这次三级丶二级考试,据说省里会从蓉城调三名特级厨师过来监考和评分,加上我们嘉州本土三名特级厨师,组成评审团。省里还是相当重视这次厨师考试的,考核估计也会严格不少,不晓得今年的通过率有好多。」 郑强说道:「嘉州再怎麽样应该比蓉城要稍微简单点,蓉城太多厨师了,前两年考三级,那麽多考点,每个考点要考十多天。 怕后边考的厨师打听题目,出了不少超纲菜,有些菜见都没见过,气得有些老师傅当场摔盘子,还有考哭了的。」 肖磊闻言笑了:「这话倒是没错,有些厨师在蓉城考不上,还有专门申请外调到其他城市,然后用两三年时间把二丶三级证书考到手的。 嘉州这边,每年都有,毕竟在蓉城的大饭店,要是没得厨师等级证,工资直接被限定死了,想往上升也难,所以大家都很重视考证这件事。」 「这麽说来,这次考试可能还会有一些空降的啊?」周砚闻言若有所思。 肖磊说道:「去年井研饭店的年轻厨师考了嘉州市三级厨师考试的第二名,才二十二岁,就是从蓉城餐厅下调过来的。因为考试成绩优秀,今年还能破格考二级,要是考上了,估计明年又调回蓉城餐厅去了。」 郑强恍然道:「沈兵是吧?!他爷爷是蓉城餐厅的特级厨师,我说他在蓉城饭店干得好好的哪个突然调到井研饭店去,原来是已经提前规划好路线了啊!」 「这就是厨三代吗?」周砚也忍不住笑了。 这玩法,跟异地高考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三级考试只要合格就能拿证,对普通厨师没有太大影响。 但对于嘉州本地有些追求的厨师来说,想要拿个好名次,给未来铺路,或者破格跳年限考二级,遇上这种蓉城高档饭店出来的厨二代丶厨三代,属实是没招了。 三级厨师无特殊情况,需要八年以上工龄才能报名考试。 获得三级厨师证书后,连续工作两年以上,累计工龄十年以上才能报考二级厨师。 一级厨师要求同上。 一般情况下,一个厨师要从三级考到一级,最少需要六年时间。 但如果你能够在地区考试中拿到前三名,就能获得明年直考下一级的机会一次。 要是连战连捷,六年时间能缩短一半,三年拿下一级。 年少有为,这四个字太诱人了。 要有这实力,谁不想冲一冲啊。 这个规则,就是给天赋异禀的青年厨师设定的。 避免青年人才被工龄给卡住了,违背了遴选人才的初衷。 从蓉城下来的这些域外天魔,某种意义上是挤压了本地天才的上升通道。 当然,他这种挂逼也是。 没办法,他现在是孔派门面,为了师门荣耀,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来也得上啊。 郑强说道:「我听说啊,万秀酒家就有几个青年厨师冲着这一点跟着严戈来的嘉州。 不然好不容易进了荣乐园,有几个愿意为了加点工资跑到嘉州来?都是办的停薪留职,把厨师等级考出来,就回去了。 「周师,这次三级考试你还是要注意点,实在不行,就暂避锋芒。」 「避他锋芒?」周砚轻蔑一笑,「我的菜刀也未尝不利。」 肖磊笑着点头:「就是,荣乐园又怎样,他们师父来都未必能把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做得比周师好,倒是他们想来嘉州争第一的,可能要遭。 上回笔试模拟考,周砚的分数是没有公示的,他们要是晓得周砚能考九十四分,估计最近都睡不好。」 周砚拉开凳子坐下,看着肖磊道:「师父,具体的实操流程是怎麽样的?我们也没得经验,趁着这个机会,你和郑师先给我们分享分享一些注意事项,免得我们啥都不懂,进去莫名其妙就扣分了。」 曾安蓉眼睛一亮,翻开另一本笔记本,拧开钢笔,满是期待的看着肖磊。 在青神餐厅可没有人会给她分享这些,面对即将到来的三级考试,她也是忐忑而紧张的。 有着丰富考试经验的肖磊开始讲解:「要得,那我就先从流程给你们讲起嘛,下周四你们要去乐明培训基地领准考证,必须本人到场。 准考证上会有你的考试信息,考试时间,考场等,星期五正式考试,早上先同时考笔试,然后下午考实操,有些会被分配到第二天早上和下午考实操。 实操要进入考场之后,才会公布当天这一场的考试菜,三个小时内做四菜一汤,谁先做好先尝那个的————」 肖磊讲的很细,包括如何在刀工测试中拿到高分,上菜的时候有啥子心机,都给周砚和曾安蓉分享了。 郑强原本准备等会也分享一二,听着听着也端正坐着了,不知什麽时候还把笔和小本子从口袋里拿出来,也跟着记了起来。 「这麽多次实操考试下来,我总结了一个经验,要想拿高分,要麽抢先,要麽就殿后,半中间一起做完抢着上的,基本上拿不到高分。」肖磊说道。 「师叔,这是为啥子呢?我三回都是中间交上去的。」郑强好奇问道。 周砚和曾安蓉也是看着他。 肖磊接着道:「厨师等级考试一般都安排在年底,这段时间天气最冷,都说过两天可能要下雪了。一间考场里边有十几个考生,每个考生要做五道菜,加起来就是五十多道菜。 你要是抢了先,第一个丶第二个端上去,那考官尝到你的菜就是热腾腾的,能尝出菜的滋味来。 你要是落后几位,把菜端上去,几十份菜一起排队,等到考官吃你这道菜的时候已经冷了。像火爆双脆这种菜,冷了就不鲜嫩了,你炒得再好,考官也尝不到好味道,自然拿不到高分。」 「我懂了,一烫抵三鲜!」周砚恍然道。 肖磊点头:「对!抢不了先,你就故意落后一点,只要保证能在三个小时内完成就要得。让考官把前边排队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你把盘儿先烫好,备好的菜急火猛攻,再把菜上去。 考官吃了那麽多冷菜,嘴巴已经寡淡下来了,这天气吃到你这刚出锅,热腾腾的菜,哪怕你做的撇一点,给他的感觉都比前面的要好得多,分数肯定会高些。」 周砚和曾安蓉丶郑强眼睛一亮。 「师叔,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我师父也是连战连败,哪个就总结不出这种经验呢?」郑强忍不住拍手叫好。 「你师父的天分,比起我还是差了点嘛。」肖磊有些得意道。 「师父,我就说跟着你能学到真东西吧!」周砚也是不禁感慨。 仔细一分析,如何让考官在最佳状态吃到你做的菜,这还真是相当重要的因素。 这就是经验之谈啊,换成别人,哪会教你这些。 如果他师父不说,他可能也是争先恐后的把菜端上去排队等考官来品尝。 菜要是冷了,做得再好吃也无济于事。 一份冷掉的完美火爆双脆,周砚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糟糕。 曾安蓉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着,也是如获至宝。 这可以说是盘外招,偏偏又是一个非常有效的盘外招,实操性很强。 还得是孔派啊! 有好办法是真愿意给徒弟们分享。 肖磊接着说道:「这个事情,在你们考完一级之前都不要说给外人听,不然大家都不争先,大家都争后,那可就连盘外招都没得用了。」 「要得!」三人同时点头。 肖磊又看着周砚道:「当然,如果你们能够做得又快又好,那你完全可以争先。你要是第一个上菜,考官们会对你的菜有一个比较公正的判断,如果你做的比较好,还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考官对后边的考生的评分。」 「要得,我会随机应变。」周砚知道他师父这话是跟他说的,抢到先发优势,让考官通过对比去压制竞争对手的分数,这确实也是一种手段。 可他还有三道菜谱没选呢,到时候多半只能力争下游。 周砚泡了茶,众人边喝边聊,聊完天色已经大黑,肖磊和郑强方才打着手电离去。 周砚送他们出门,压低了几分声音跟肖磊道:「师父,我准备三级考试结束后收小曾为徒弟,到时候你帮我安排一下流程那些?」 肖磊看了眼门口站着的曾安蓉,微微点头道:「要得,等我考完一级考试,我去找你师叔祖,让他帮忙主持仪式嘛。 你是四代徒弟里边第一个收徒的,小曾等于是孔派第一位五代弟子,估计还是要好好操办一下子。」 「要得,那就等你考完再做打算。」周砚点头。 这段时间他师父确实忙得团团转,一场接一场的坝坝宴就够他操心的了。 周砚回到店里,曾安蓉抱着笔记本,眼眶泛红。 「怎麽了小曾?」周砚看着她关切问道。 曾安蓉吸了吸鼻子道:「周师,太感谢你让我加入周二娃饭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学厨并非一条孤独的道路,谢谢你。」 周砚还以为她是紧张,闻言笑道:「不客气,只要找对人,学厨本身就不是一条孤独的道路。好好准备考试吧,三级厨师证是一道门槛,越早迈过越好。」 「我会努力争取拿一个好成绩的!」曾安蓉郑重点头。 周砚点点头,翻了本书出来看了起来。 排名是笔试加实操的总分,实操看临场发挥,笔试就看考前准备了。 临时抱佛脚这事,不管准备的有多充分,该抱还是得抱。 晚上周沫沫回来,写完作业继续写信,写好了跑来找周砚要信封。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给瑶瑶外公写的信啊?」周砚满是好奇问道。 「锅锅你想看啊?你想看你就说嘛,你不说我哪个晓得你想看。」周沫沫把手里的信递了过来,「给你。」 「你好大方哦。」周砚接过两页信纸一看,立马绷不住笑了。 写了满满两页纸,虽然是没有见过的外公,但是小家伙的话一点都不少。 就是这信的内容吧,拼音和汉字差不多各占一半。 第一眼看去,周砚以为是马可波罗来信了呢。 「外公您好:我是沫沫,shou到你的画我hen开心,你画的好piaoniang啊————」 周砚盯着那个「niang」陷入了沉默,小家伙平时说话就有点「「丶「n「不分,这下实锤了。 希望外公能根据前后语境猜出意思吧。 三岁半的周沫沫都亲自写信了,不能要求太多不是。 毕竟她都从象形字进化到拼音了,这是文明进步的体现。 周砚笑着把信粗略看了一遍,信的最后,周沫沫还向外公和外婆发起了邀请,请他们来苏稽过年,来周村吃杀猪宴,而且还在最后提前给他们拜了个年。 别说,抛开占了一半的拼音不谈,这信写的还挺好的。 「嗯,写得好啊,我帮你把信和画一起装进信封里。」周砚拿出一个信封,把小家伙画的小院大鹅和信一起装了进去,然后带着她亲自去把信丢进邮筒里。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 周沫沫跟着笑了起来,满是期待地道:「锅锅,你说瑶瑶姐姐的外公和外婆收到信后,会来苏稽过年吗?」 「会吧,毕竟苏稽有这麽可爱的沫沫呢。」周砚笑着说道,抱着小家伙回了饭店。 第二天一早,周卫国一早便来了饭店吃早饭,点了四个鲜肉包。 「小叔,稀客啊?今天哪个想起来吃包子呢?奶奶没给你煮红苕稀饭啊?」周砚亲自端的包子,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红苕稀饭好吃还是鲜肉包好吃,我会分不清吗?」周卫国捏起一只包子咬了一口,点了点头道:「这鲜肉包是小曾同志做的吧?」 「你这嘴巴还有点灵呢。」周砚笑了,「哪个吃出来的?」 「小曾同志说店里的鲜肉包现在都是她在做。」周卫国诚实道。 周砚:「————」 那你问锤子啊。 「卫国同志,喝点热水吧。」曾安蓉端着白色搪瓷杯过来,笑着说道。 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点头道:「要得,谢谢小曾同志。」 「你这麽早来,今天是要带队出早操?」曾安蓉好奇问道。 周卫国点头:「对,今天要出早操,十公里负重,所以我早点过来吃个早饭做准备。 「」 「你也要参加吗?」 「我骑车跟着,免得他们偷懒。」 「行,那你注意安全啊。」 「没问题,你先忙,下午咱们图书馆见。」 「好,图书馆见。」 周砚已经溜到赵嬢嬢身边,小声道:「妈,你觉不觉得小叔和小曾的问题越来越大了吗?」 「好事啊,都会主动来吃包子了?」赵嬢嬢笑道。 周砚若有所思:「是哦。」 「你有没有感觉你小叔对小曾比别的姑娘要更上心一些?」赵嬢嬢问道。 周砚想了一下,小叔最近的行为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小曾做饭他帮忙烧火,吃饭每回都往小曾边上凑,还专门来吃小曾做的鲜肉包,下午还要约小曾去图书馆看书。 啧———— —— 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小叔该不会喜欢小曾吧?」周砚小声道。 「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不好说,反正他的行为说明他对小曾是有好感的。」赵嬢嬢说道:「不过卫国当了十多年兵,回来之后又没有接触过女孩子,看他这个样子,想要把小曾追到手,怕是有点恼火。」 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也对,天天约人家去图书馆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上回在河边散步,注意力全在后边有没有人跟踪上面。」 赵嬢嬢道:「你回头有空跟他说说噻,你不是会带瑶瑶去看电影,去逛夜市,还会一起去跑步的嘛。」 「那不行,小曾马上就要三级考试了,厨业为重。」周砚闻言却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我也算她半个巴父,轻重还是要分得清噻。要是谈恋爱耽误了考试,那小曾这段时东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考试阶段,他可是严师! 任何影响他徒弟考试状态的因素,都必须要排丞。 包括他小叔也不例外! 赵嬢嬢看了眼周砚,无奈中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也对,小曾为了这祥考试,准备了一个多任,每天起早贪黑的背书丶学菜,要是被卫国耽误了,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得机会了。」 「那我回头跟卫国悄咪咪说一声,让他这段时东少来。」 周砚想了想,摇头道:「不用说,只要你们不要灵机一动,以小叔的段位,我很放心。你越说,越掠不齐他做出啥子奇怪的事情来,聊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挺好。」 赵嬢嬢想了想,有些疑惑道:「这炼钢到底有啥子好聊的嘛?当初我们小的时候,也拿家里的铁锅丶菜刀去炼过,没得好稀奇的嘛。」 周砚笑着道:「妈,等你认得的字再多些,我也去图书馆给你借几本书看看哈。」 赵嬢嬢点头:「要得,齐老巴说,多看书能让一个人变聪明。 时东一晃,便到了周四。 期东周砚几乎每天要回一趟周村,跟飞哥一起给腌制的腊肉翻面,把已经晾好的香肠挂进熏房,跟大嬢确认了熏制的一准。 大嬢和飞哥都是老实人,而且时东相对宽松,这也是周砚选择在他们家做腊肉香肠的原因。 —— 李苏叶李大爷那边,周砚隔天去一趟。 李大爷没说谎,熏腊肉这一块,他比萧大爷专业多了。 萧大爷现在住在李家,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以及等待腊肉香肠熏好,他也好提着肉回家过年。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换了身衣服,推着自行车出门。 曾呆蓉在外边套了件亚袄,推着阿伟那辆自行车跟着出门。 阿伟送到门口,笑着道:「周巴,我就不去了,留下备菜,晚上营业结束我再回家。 祝你们抽个好场次!」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他们这是去拿准考证,明天正式三级厨巴考试了。 「要是实操都能抽到明天考就好了,免得多跑一趟。」曾呆蓉蹬着自行车跟在周砚身旁,表情略显紧张。 周砚笑着说道:「心态放轻松,明天或者后天都一样,要是抽到后天,我就给你多放一天考试假。」 「要得。」曾呆蓉点点头,表情轻松了些。 曾呆蓉骑车比阿伟还要快些,只用了四十分钟,两人便到了盲明培训基地。 嘉州地区三级丶二级厨巴考试的准考证都今天来领,培训基地今天明显热闹了许多,车不让进基地,停门口,有大爷专门帮忙看着,不收费。 「周砚!小曾,你们来了啊!」 周砚刚把车停下,郑强笑着从院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准考证。 「郑巴兄,你已经领到了?」周砚问道。 郑强笑着道:「对,刚拿到,坝坝宴那边我忙完才来的,下午人不算多,我带你们过去。」 「要得。」周砚点头,基地他来过两回,但确实不太熟。 说是人不多,但一进院子,还是到处都是厨师。 一年一度的厨巴考试,堪称嘉州厨巴们的盛会。 嘉州下属各县,都得到嘉州来考试。 四川第一次厨师职称考试是1978年,到今年已经是第七届。 老巴傅们一般都已经考过,或者放弃了,三级厨巴主要还是年轻厨巴在考,相对于前几年,人数减少了许多。 「今年嘉州地区报考三级的厨巴人数有两百工十多人,算历年来最少的。」郑强幽幽道:「反倒是报考二级厨巴的有上百多人,历年积压下来的三级厨巴,能报牢都要来试试,我看考试难度也不低。」 周砚笑着道:「三级是门槛的嘛,但要进二级就不简单了,不然我巴父也不会连考三年才考上,还得有点运气。」 「也对,我这才第一年,人还是不能好高骛远。」郑强点点头,他的水平自己清楚,跟肖巴叔比差远了,这祥来也是先感受一下二级的强度。 「对了,我刚刚听巴兄们说这祥三级考试,确实有几个狠人啊。」郑强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万秀酒家有个叫丁泽的,今年二十一,工龄刚满八年,他爷爷是荣盲园的特级大巴丁堰,负责过国家领导宴席的那种。估计是要复沈兵的路线,想要在今年的嘉州三级考试中拿第一。」 「丁泽。」周砚记了一下这个名字,又是一个厨三代啊。 郑强又道:「另外万秀酒家还有三个年轻厨巴,从荣高园出来的,水平也相当高,我听说万秀酒家已经放话要包揽今年的嘉州三级考试前三。 另外今年工龄够了,又比较有水平的年轻厨巴还有————」 一路走,郑强一路跟他们聊听到的八卦。 曾呆蓉认事听着,表情略显严肃,还有点紧张。 万秀酒家的年轻厨巴很强,这点周砚倒不伍外,从荣高园那样的顶级饭店出来的年轻厨巴,水平肯定会更高一些,因为他们学厨时候就会被以更高的一准要求。 他去万秀酒家的后厨做过菜的,印象中是有几个基本功特别好的年轻人。 跟阿伟比起来,也是丝丫不逊色的。 要知道了阿伟可是盲明饭店年轻一代中刀工最好的了。 荣言园的实力可见一斑。 累里天赋最好,水平最高的那伶厨巴,基本汇聚于荣高园等几个饭店,培养厨巴,人待上级领导和重要宾客。 当然,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卷王了。 毕竟地区天才进去,很快就会发现身边每一个人都是天才。 所谓的特级大巴的孙子,也只能跑到嘉州来争第一了。 没关系,既然周砚报牢了。 那他的目很简单。 嘉州第一! 让这些外来的家伙们,梦断嘉州。 周砚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郑强:「不过,郑巴,你事是坝坝宴忙完才过来的吗?怎麽短短一会功夫,你就吃了这麽多瓜啊?」 从门口进来,讲一路了。 把这届三级厨巴考试里边厉害的角色都给他详细介绍了一遍,内容之详实,让他叹为观止。 他一个一心做菜,从来不混厨师圈子的人,短时东内就对当前的三级考试格局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从嘉州各大饭店的天才,到以丁泽为代表的域外天魔,再到各县下属天才。 「就是刚来的嘛,随便问了几个人,了解的情况有限,你就随便做个参考。」郑强点点头,熟络地跟旁边路过的一个中年厨巴打招呼道:「巴兄,下回一起喝酒哈。」 「哦,要得————」那厨师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目送三人远去。 「刚刚那个巴兄有点眼生啊,是哪个?」周砚问道。 郑强说道:「井研餐厅的,叫赵怀生,擅长白案,这祥是来考二级的,考了四回都没过。」 「哦,郑巴人脉还是广啊,井研餐厅都有认识的。」周砚惊讶。 「刚认识的。」郑强随口道,又跟迎面走来的两个厨巴笑着打招呼:「林巴兄,刘巴兄,明天见啊。」 「哎————」 「要得————」 两人下值识点头,一脸茫然的走了。 「这也是刚认识的?」周砚表情有点古怪。 郑强笑着点头:「对头,我这个人自来熟,见过一面就能把人的牢字和基本信息记住「」 。 「你这天赋事是————无敌。」周砚竖起大拇指,今天他可事是对郑巴兄刮目相看,这妥妥的孔派第一交际花啊。 曾呆蓉也是有些诧异地看着郑强,郑巴确实深藏不露。 「就这,你们自己进去领准考证。」来到办公室外,郑强说道。 周砚和曾呆蓉应了一声,走进门去,办公室里正有几个青年厨巴正在领准考证。 孔国栋的声音响起:「丁泽是吧,这是你的准考证,笔试是第一考场,实操考试是明天下午第一场,场地在第一考场14号。」 「对,老师,我是。」 周砚和曾呆蓉同时看去,桌前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微胖,短发,眉毛很粗,像两根毛毛虫,穿着一身黑亚袄,在本子上签了字,从过准考证。 这一群四个厨巴,应该都是万秀酒家的,有两个周砚有点印象。 这个叫丁泽的青年,他应该没见过。 孔国栋瞧见周砚,眼睛一亮,笑着开口道:「周砚,你们来了啊。」 「周砚!」丁泽等人闻声纷纷向着门口看来,目光落在了周砚身上。 周砚换了夹克亚袄,人看着挺精神。 「事是他!」 「上回光顾着切菜没注,事这麽年轻啊!」 几人当面就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主要是周砚这牢字,他们最近在万秀酒家的厨巴会议上听得可太多了。 被提及的祥数,甚至已经超过了原本的头号大敌高明饭店。 一个二十岁的厨巴,在乡镇上开了家小破饭店,却被梅老板し为心腹大患。 这事,他们这些年轻厨巴有点想不通。 当然,周砚在万秀酒家用一桌席换了一台彩电的事情,还是让人印象深的。 万秀酒家的厨巴们已经领好准考证,出门的时候和周砚他们擦身而过,目光都没从周砚身上挪开过。 「孔巴伯。」 「孔经理。」 周砚和曾呆蓉上前,先跟孔国栋打了招呼。 孔国栋把两张准考证递给他们,又指着旁边的世子道:「来,你们两个的准考证,然后在这边把牢字签上。」 周砚拿起笔刷刷签下牢字,然后看了眼自己的准考证。 笔试是第一考场,实操考试也是明天下午第一场,场地在第一考场15号。 有伍思,他实操考试跟丁泽是挨着的。 也行,正好看看这万秀酒家圣子是什麽水平。 他又看了眼曾呆蓉的准考证,笔试和他一样在第一考场,实操考试也是第一场,不过在第二考场的1号。 挺好,免得他们巴徒俩在一个考场里争倒数第一。 等两人签完字,孔国栋笑着问道:「你们准备的怎麽样?」 周砚说道:「通过考试应该没问题,但能不能拿好名次,还得看明天实操考试的菜单怎麽样。」 「我尽力而为。」曾呆蓉则说道。 孔国栋笑着宽慰道:「挺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第一回考,不管什麽结果都能人受。」 寒暄了两句,又有厨巴来拿准考证,周砚便和曾呆蓉先行告辞。 孔国栋说道:「周砚,你一会顺便去盲明办公室一趟,关于三号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的事情,柳经理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下,他特跟我叮嘱的。」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和曾呆蓉出门去了。 一出门,就瞧见了丁泽一行还未离去,正弗在花坛边抽菸,瞧见周砚他们出来,丁泽把手里的烟掐了走过来。 周砚看了眼正在一旁跟人摆龙门阵摆的眉飞色舞的郑巴兄,上前半步把曾呆蓉挡在了身后。 这流程他熟,一般这种域外天魔在重要考试之前,都得过来放两句狠话,把他恶狠狠的踩在脚下,好让他有机会乡天长啸一句:「三十年河东————」 「你就是周砚?」丁泽开口道。 「对。」周砚看着他,语气平静道:「你就是丁泽?」 「耶?你哪个认到我呢?你上回来万秀酒家做菜我拉肚子请假了的嘛!」丁泽圆润的脸上满是惊讶,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欣喜:「莫非我在外头牢气还有点大呢?」 「额————」周砚看着他那两根浓黑的眉毛抖得犹如两根蠕动的毛毛虫,一时东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听说你一桌席换了一台18寸的进口彩电啊?大彩电看大侠霍元甲是不是呆逸惨了?」丁泽追着问道。 「大彩电,看起是呆逸。」周砚点点头,对方太热情,不回话显得不太礼貌。 「我好鸡儿羡慕你哦!一桌席就换一台大彩电!我爷爷都没得这个本事。」 「下回有这种好事,能不能带带我啊?」 「周哥!」 > 第430章 他妈的!他都忘了自己这身本事 第430章他妈的!他都忘了自己这身本事是从哪学的了!(1.2w)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周砚的腰。 不是,这丁泽怎麽回事啊? 肚脐眼放屁——妖里妖气的。 域外天才见了他这个本地土着,不应该上来先踩两脚,拉一拉他的怒气值吗? 万秀酒家一众青年厨师也是面面相觑,刚刚丁泽说不急着回去,要留下来堵周砚,他们还以为丁泽是要给周砚点颜色瞧瞧呢。 乐明培训基地毕竟是孔派的地盘,但他们都是从荣乐园出来的,一荣俱荣,怎麽能让丁泽一个人吃亏呢,都已经想好了要陪他死战到底了。 结果————他上来就一个滑跪? 妈了个巴子! 众人站在他旁边,表情变化那叫一个精彩。 严肃凶悍的表情上勉强扯出一点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曾安蓉站在周砚身后,眼睛睁大了几分,表情也是略显古怪。 「要得,小丁,下回我喊你嘛。」周砚笑着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丁泽的肩膀。 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之外,仔细一想,厨三代他也不是没接触过,阿伟这逗比不就是典范吗。 大爷丶二爷是特级大师,师父是乐明饭店经理,从学厨开始就备受乐明饭店一众厨师的宠爱。 没受过社会的毒打,身体和内心都很富足,感觉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周砚成名之后,也接触过一些富二代丶富三代,嚣张跋扈的有,但更多的其实是专业技能拉满,但生活经验匮乏的逗比。 因为从小过得好,所以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宽容心。 因为家教严格,见过世面,所以为人彬彬有礼,谈吐举止大方。 周砚就不一样了,他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吃够了各种苦,他就一豪猪,谁敢跟他龇牙他就扎谁。 直到后来慢慢挣到钱了,不再需要一身尖刺来保护自己了,才慢慢蜕化成一头谁都想要抱一抱的小香猪。 人嘛,都是这样的。 简单寒暄后,丁泽看着周砚道:「你明天实操几号考场啊?」 「跟你同一场。」周砚说道。 丁泽腰杆挺直了几分,笑容中透着自信:「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我不太信,因为他们也说我很厉害。周哥,这次三级厨师考试的第一,我志在必得!」 「我来嘉州就为了一件事,第一,第一,还是他妈的第一!」 周砚颇为欣慰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得,小丁,那你要加油哦,明天好好考,认真审题,不要紧张。」 「额————」丁泽感觉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觉得周砚特别礼貌和关心他,下意识点了点头:「要得。」 「我还有点事,那我就先走了。」周砚说了一声,带着曾安蓉走了。 「周砚!」郑强喊了一声,快步跟上。 丁泽有点后知后觉,跟身旁的同伴问道:「刚刚他说的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 「丁哥,你跟他宣战,他安慰你不要紧张,你说对劲不?」 「是嘛,完全就是长辈的语气,小丁,小丁————哈哈哈。」 「丁哥,他完全没把你当对手,他在羞辱你。」 万秀酒家一众青年厨师先绷不住了。 「是嘛————」丁泽尴尬挠头,脸色有点涨红,咬牙道:「我明天就要让他晓得我的厉害!让他知道我们荣乐园出来的兵,绝对不是种!这第一,我肯定是要拿的!」 「丁哥,你拿第一,那兄弟们拿啥子?」 「就是,这第一我肯定是要争的,荣乐园出来的,哪个不想拿第一!」 「你们都这麽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本来还想让着你们一点的。」 青年厨师们你一言我一语,氛围倒也颇为轻松。 作为荣乐园出来的青年厨师,堪称厨师界的天之骄子,他们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周砚虽然名声在外,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好多。 「刚刚那个丁泽找你说啥子?」郑强跟上周砚,好奇问道。 「说很崇拜我,让我以后带他混。」周砚说道。 「啊?」郑强闻言愣了一下,表情略显古怪:「真的假的?这些从荣乐园出来的青年厨师,不是一个两个都傲得很吗?」 「可能他不太一样吧。」周砚笑道,「郑师兄,你等会去哪?」 郑强说道:「今天在水口摆坝坝宴,我跟你们一起顺道回去嘛。」 「要得,那你们稍等我几分钟,我去乐明办公室一趟,马上出来。」周砚点头,出了培训基地,直奔对面的乐明饭店。 「小曾————」郑强闲着无聊,正打算跟曾安蓉摆会龙门阵。 「曾安蓉?你怎麽在这?」一道公鸭嗓从旁响起。 曾安蓉眉头一皱,回头看去,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对面走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地中海,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一缕倔强的头发在头顶盘了几圈,也没能把光秃秃的头顶给遮住。 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高欢骨,鹰钩鼻,面相看着有点阴,先前开口说话的正是他。 「这些人是你之前的同事?」郑强见他们面色不善,小声问道。 曾安蓉点头:「对,青神餐厅的总厨张和平,旁边高瘦那个是他徒弟张伟明,其他三个也是青神餐厅的厨师。」 「关系不太好?」 「打过一架。」曾安蓉点头。 郑强顿时侧目,没想到小曾看着挺老实一姑娘,还跟餐厅总厨打过架,这倒真是挺让他意外的。 「跑到培训基地来,是想参加三级厨师考试吧?」张伟明讥笑道:「你想什麽呢?你去了个体饭店当厨师,还想参加厨师等级考试?做梦吧你!」 张和平没有说话,但脸上同样不掩嘲弄之色。 因为和曾安蓉打架的事,他和张伟明被餐厅记过,今年年底的奖金泡了汤,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呢。 曾安蓉拍拍屁股走了,他们才发现原来餐厅后厨有那麽多脏活累活,早上做包子忙不过来,切配有点混乱,上菜效率也拉胯了不少。 因为这事,他还被经理臭骂了两顿,让他去把曾安蓉请回来。 这事他肯定不乐意干,他堂堂青神餐厅总厨,也是要面子的伐。 后边从镇上调了两个厨师上来,把空缺填上,这才恢复正常。 今天他带队来参加厨师等级考试,刚来领准考证,没想到撞见了曾安蓉。 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忍不住想要笑话她两句。 曾安蓉抽出了刚拿到的准考证,平静中带着几分疯感:「睁开你的眼睛瞧瞧,这是什麽。」 张伟明眼睛睁大了几分,看着准考证上曾安蓉的名字,惊怒道:「不可能! 怎麽可能啊?你凭什麽也能报名参加考试?」 「就是!你————你当厨师才好久嘛,还不到八年的嘛!」张和平也不淡定了。 青神餐厅的其他三名厨师并未说话,曾安蓉在餐厅一直勤勤恳恳,脏活累活抢着干,能拿劳模就是实证,大家看在眼里,不说喜欢,至少是讨厌不起来的。 张和平和张伟明师徒俩和她,纯属私人恩怨。 「我拿了乐明培训班的优秀学员,获得培训基地的推选报名。」曾安蓉把准考证收回包里,撇了撇嘴道:「我十三岁进青神餐厅,从端盘子做起,到今天已经十三年工龄,进后厨从墩子干起也满八年了,按照规定就是可以报名。」 「张和平,这里不是青神餐厅,你对我没法指手画脚了!」 「曾安蓉,你————」张和平气得面红耳赤,平时在餐厅,大家对他这个总厨都很敬重,以前的曾安蓉在他面前可是唯唯诺诺的,骂的再难听也得受着。 张伟明也是气急道:「你对我师父放尊重点!你这点厨艺,还是我师父教你的呢!」 「我的厨艺是我勤勤恳恳努力工作换来的。」曾安蓉强调道。 张和平闻言却笑了:「算了算,她能考个屁的三级厨师,她炒菜就半吊子水平,啥子菜都只学了一半,上了考场,半道菜可拿不了及格分。」 张伟明闻言也笑了,得意洋洋道:「也对,还好师父你早看出这是个白眼狼,只教她一半,不然现在她不晓得要跳起好高。」 这师徒俩龇着大牙,笑得可开心了。 郑强眉头一皱,捞起袖子就要上前。 「哟,这不是青神餐厅的张总厨嘛。」这时,一道声音从后边响起。 众人闻声纷纷循声看去。 张和平打量着来人,身材高大,灯芯绒夹克棉袄配黑色西装裤,脚上黑色皮鞋擦得铮亮,手上戴着上海牌手表。 年纪不大,但看着很体面,张和平面露疑惑之色,试探着问道:「你是?」 「周砚,孔怀风是我师爷,孔国栋是我师伯。」周砚笑着上前,伸出了右手。 张和平和张伟明眼睛一亮。 周砚这名字不太熟悉,但孔怀风大师嘉州谁不知道啊! 孔国栋更是乐明饭店的经理,在嘉州市饮食公司也有挂职,是青神餐厅的上级领导。 「哦,周师傅,久仰久仰。」张和平连忙跟周砚握了握手,周砚虽然年纪不大,但人家是孔怀风大师的徒孙,身份摆在这里,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久仰?」周砚笑眯眯道:「莫非张总厨也听说过我用一桌席换了一台十八寸进口大彩电的传说啊?」 张和平与张伟明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传闻,眼睛募然睁大了几分。 「啊!就是你一桌席换了一台进口大彩电啊?!」张和平惊声道,上下打量着周砚,满眼不可思议。 「对,就是我噻,整个嘉州厨师界都晓得,你们青神餐厅消息没得那麽闭塞吧?」周砚道。 「一千六一台的?」张伟明吞了吞口水,下意识问道。 周砚笑着点头:「哎,小张师傅识货啊,就是百货公司最贵的那台。十八寸晓得不,这麽大,彩色电视机,看大侠霍元甲好鸡儿安逸哦。」 郑强默默把袖子拉了回来,抿着嘴已经开始憋笑了。 曾安蓉看着站在身前的周砚,表情略显古怪,但也没有吱声。 张和平和张伟明瘪嘴,这个事情哪个不晓得嘛,前段时间大家坐一起摆龙门阵,都在聊这个事,没想到今天来拿准考证,碰上正主咯。 你别说,这小子说话虽然挺客气的,但说的话还真是让人觉得心头有点堵。 「张总厨这是带着徒弟来拿准考证的吧?」周砚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张和平点点头:「对,我作为青神餐厅的总厨,带队过来参加这次三级厨师考试。」 周砚看了眼张伟明,一脸关切道:「小张师傅看着年纪不小了,得有三十了吧?怎麽还在考三级啊?」 张伟明的脸色顿时涨红,本来考三级是挺骄傲的一件事,怎麽到这小子嘴里就成年纪不小了呢? 「年过了才二十九!」张伟明强调道。 「哦,不好意思啊,小张师傅长得有点急,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周砚连忙道歉。 张伟明拳头捏了又松,后槽牙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库库库————」郑强已经别过脸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曾安蓉低着头,开始回忆最近备考的辛酸苦。 周砚又看着张和平,苦口婆心道:「张总厨,你这爱徒学了十多年厨,才开始考三级,当师父的还是要抓紧点。要不然以后头发都掉光了还没考上一级,还要当啥子主厨丶总厨,说出去多少有点尴尬是吧。」 张和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用稀疏头发遮盖的地中海,笑容中透着几分尴尬:「对,你说得对,年轻人还是要抓紧。」 周砚突然问道:「张总厨,你的一级厨师考到了没得?」 「我————」张和平目光有些闪躲,「快了,快了————」 周砚点点头:「快了就好,三号有个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你们晓得吧?饮食公司的领导也是,非要喊我作为厨师代表上去发言。刚刚柳经理还把我喊去谈了点事。我悄咪咪跟你说哈,我前两天听到一个不保真的小道消息,省里说了————」 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张和平当然晓得,他们经理每年都要去参加,没想到周砚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能够上台作为代表发言! 年少有为四个字,在周砚年轻的脑门上闪闪发光,再过十年丶二十年,不敢想他能站在啥子高度。 他透露的小道消息,还是从省里传出来的,可信度就高了啊! 张和平和张伟明身体立马前倾,认真听着。 「算了算了,不说了。」周砚的话却戛然而止。 张和平和张伟明急了,连忙拉住周砚道:「周师傅,说嘛,啥子消息?」 这人哪个会说话说一半呢! 周砚左右看了眼,低声道:「这小道消息我也是别处听来的,不保真,你们听完烂肚皮里头,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哈。」 「要得!」 「肯定不得乱说!」 张和平和张伟明忙不迭地点头。 郑强和曾安蓉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点,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周砚这才说道:「我听说哈,上边要提高厨师队伍的整体素质,比如说县级的大餐厅丶大饭店的总厨,必须要拿到一级厨师证,这是理论水平和实操水平都能带好厨师队伍的最好证明。」 「必须要一级啊!」张和平一惊,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了。 张伟明也是有些急了。 「不保真啊,我也是听来的。」周砚摇摇头,接着道:「另外,还要整顿风纪,剔除厨师队伍中的害虫和败类。 你也知道,这些年咱们厨师里边出了坏人呐,日子过得好了,有些厨师有了几分权利,真把自己当官老爷了,吃拿卡要,相当恶劣。 组织上让他当主厨丶总厨,不光是对他水平的认可,也是希望他能够把厨师队伍带好来,培养年轻厨师,让厨师队伍发展壮大,给人民群众带来更好的用餐体验。 可你看看现在那些肮脏的家伙们在做什麽!一味打压青年厨师,教菜教一半,放个调料都背过身去偷偷摸摸的放,生怕青年厨师学到真本事。 他妈的!他都忘了自己这身本事是从哪学的了! 这是国家的饭店,他领的是国家发的工资,从培训基地学的厨艺和技术,回了饭店搞他妈的家传那套!」 张和平听得面红耳赤。 张伟明下意识地看了眼曾安蓉,神情也有些慌张。 青神餐厅随行的三名青年厨师闻言,表情皆有些古怪,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张和平。 周砚说的些肮脏的家伙,眼前不炮有一个吗? 周砚目光如炬,盯着张和平道:「张总厨,你说这种家伙,是不是应该拉去枪毙!」 张和平硬着头皮点头:「是————是有问题。」 周砚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这问题大了去!我作为这次餐饮行业代表,我你经写好了稿子,要在年终大会上提出来。严整厨师行业的风纪,一查到底,把队伍里的蛀虫全部清出去! 给年轻厨师们开一条上升通道,让真正有水平,有抱负的年轻厨师站到台前来。如此一来,这潭死水方才有流动起来的可教!」 大冬天的,张和平听得两股颤颤,满头大汗,忙不迭地点头道:「对———— 对————」 张伟明也是一脸怅然若失,先前对曾安蓉的趾高气昂你经全然不见。 郑强笑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手掐着大腿,估计都青了。 曾安蓉没有笑,看着周砚的背影,此刻他在她眼里变得无比高大。 周砚接着道:「我还准备提议,让年轻的厨师们主动站出来,揭发这种乱象。亨员曾经对青年们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张和平闻言慌了,抬眼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曾安蓉。 「哎呀,你看我又说多了吧。」周砚笑着摆摆手,「张总厨,我都是瞎说,小道消息,不保真啊,你别往心里去。好了,我要回店里去忙了,你们抓紧去领准考证吧。」 说完,他转身跟曾安蓉道:「小曾,回去了。」 「要得,周师。」曾安蓉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你们认识?」张伟明惊讶道。 「你说小曾啊,仞丐定认识噻,她现在在我饭店当主厨。」周砚面带笑容道:「我准备下个月收她为徒弟,以后她炮是我们孔派五代弟子的大师姐,懂得起不?」 张和平和张伟明张着嘴,震惊之馀又有些惊惶。 曾安蓉从青神餐厅辞职不是去个体饭店了吗?虬麽炮当上饭店主厨了,而且还拜钱了孔派门下! 魄明饭店培养了不少厨师,可真正教够拜钱孔派门下的,数十年来并没有多少。 孔怀风大师一生只收了四个徒弟,孔庆峰大师的徒弟要多几个,但也不超过两只手。 这些徒弟收徒也不多,孔派名声在外,但确实都教称得上精锐。 加钱孔派,对于嘉州厨师来说,仞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对了,小曾之前是在你们青神餐厅上的班嘛。这姑亚挺好,勤劳丐干,踏实又丕力,下回我找她了解一下你们青神餐厅的情况啊。」周砚笑眯眯道:「行,仞今天我们炮先回去了,回见啊。」 周砚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郑强和曾安蓉走了。 「行,谢谢啊,周师傅。」张和平说了一声。 张和平和张伟明看着三人骑车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伟明啊,我这是在做梦不?」张和平小声问道。 「我觉得像个噩梦。」张伟明点头。 「啪!」张和平抬手一巴掌。 「师父,你打我爪子?」张伟明捂脸。 「沃日,有点痛。」张和平看了眼自己的手,痛心疾首:「不是做梦!」 张和平很快冷静下来,低声道:「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是故意来整我们的?根本没得他说的回事。」 张伟明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他好像不晓得曾安蓉跟我们有矛盾,看他说话的样子,不像是盲的。他是孔怀风的徒孙,又当了餐饮行业代表,还天天跟柳烨丶孔国栋他们混在一起,怕是真有一些小道消息。」 张和平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风一吹,头顶稀疏的头发跑偏了,露出光秃秃的头顶,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尽显沧人。 张伟明有点慌:「师父,那————仞现在咋个整?曾安蓉成了孔派弟子,我要是没有记错,孔派最记仇了!」 「还教咋个整,仞我也只好丕力去考一级厨师了噻————」 「周师,给你骂爽了吧?我刚刚捞起袖子都准备上了,被你抢了先!」 周砚他们骑到下一条街,郑强你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麽教叫骂呢,我这叫提点张师傅,让他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丕力再攀高峰,晚上炮少睡点。」周砚淡定说道,但嘴角藏不住的笑你经暴露一切。 「周师,谢谢你。」曾安蓉说道,先前看着张和平丶张伟明师徒俩惊惶的模样,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全清空了。 这比上去给他们师徒俩两巴掌都解气。 接下来的每一天,张和平都会生活在惶恐之中。 一级厨师可不是那麽好考的,他考了两年都没考上,这把年纪,半个文盲,要背书丶学新菜,够他折腾的了。 而周砚说的严整风纪行动,更是如一把剑一般悬在他头上,晚上哪个睡得戳哦。 周砚笑了笑道:「谢啥子嘛,我们孔派最是护短,不会让人随便欺负的。」 小曾来店里报导的时候,脸上有块淤青炮是张和平师徒俩亍的,周砚刚刚去柳烨办公室填了个表格,简单寒暄两句便出来了,刚好撞见这师徒俩上来找事。 没办法,周砚炮一豪猪,吃软不吃硬。 一点炮炸,立马现出原形。 你要像丁泽那样客客气气,仞他嬉笑两句,占点便宜也炮算了。 你要腆着批脸上来犯贱,他会毫不犹豫地原地起跳三百六十°大回旋一巴掌扇飞你。 都他亚的第一回做人,还教惯着你不成。 哦,他第二回了。 不重要! 该扇还是得扇。 当然,他今天非常礼貌,说话含妈量比较低。 但从张和平师徒俩的弗应不难看出来,刀刀暴击,圆满完成预期打击效果。 嗯,发挥的还是挺好的。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以后再遇到张和平和张伟明这师徒俩,把腰杆挺︱来,是他们应该要绕着你走了。」 「要得。」 「明天好好考,要是教一把拿下三级厨师证,他们才过不得。」 「嗯。」曾安蓉郑重点头。 「对了,周师,你刚刚说的小道消息是真的盲的啊?」郑强好奇问道,「看你讲的有板有眼的,像是真的一样。」 周砚笑道:「对各大饭店总厨的考核要求是真的,我刚刚去找柳经理的时候刚好听到他在接电话,这是省里传达下来的意思,要加强厨师队伍专业化建设,不同规模丶等级的饭店要求不一样。不过也不是一刀切,会有一两年的缓冲期,好让仞些老师傅抓紧考证。」 「仞另外一半呢?」郑强问道。 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砚。 「我刚刚给张和平现编的。」周砚说道。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听周砚亲口承认,想到他先前一本正经的当着张和平的面指人骂槐,偏偏对方还要认真听着,生怕错漏一个字的模样,郑强和曾安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强看着周砚有些感慨道:「周师,他们都说你是孔派四代弟子的代表,之前我还多少有点不服气,我毕竟是大师兄的嘛。 但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炮算把我师父这个三代弟子的大师兄喊来,阴阳怪气的功力也未必有你仞麽高。」 「谢谢啊,郑师兄。」周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曾安蓉看着周砚的目光则满是崇拜,周师异厉害了,他要是骂人的话,丐定从来都不会输吧? 不像她,每回跟人吵架嘴都跟不上脑,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虬麽炮没有发挥好呢! 看来不光要跟着周师学做菜,有时候骂人也很有必要学一学。 骂人,也是一种技术活。 瞧瞧周师今天这一场,全程没说一个脏字,把张和平丶张伟明骂的跟孙子一样。 异厉害了,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她算是真见识到。 到最后,张和平还得谢谢他呢。 三人在半道上分开,郑强去了水口镇,还要回去跟肖师一起准备晚上的坝坝宴。 周砚和曾安蓉则回了饭店。 阿伟你经把晚上要用的菜准备了大半,瞧见曾安蓉面带笑容回来,好奇问道:「曾姐,啥子事这麽开心啊?」 「刚刚去拿准考证,在培训基地门口遇见青神餐厅的总厨和他徒弟了。」曾安蓉说道。 「仞龟儿子没为难你吧?」阿伟问道。 赵嬢嬢闻声也是关切看来。 曾安蓉辞职的时候跟张和平起了冲突的事大家多是知道,听她这麽说,都担心她吃了亏。 曾安蓉笑着摇头:「没有,今天周师给我出了头————」 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笑了。 「周师,你好坏哦。」阿伟魄得不行。 「干得好,这种败类炮是应该让他晚上都睡不好。」赵嬢嬢赞赏道。 周砚微笑道:「他自己凑上来的,仞没办法,不赏他一巴掌都显得没礼貌。」 曾安蓉去帮着备菜,周砚写了张请盲公告贴在公告牌上,然后拿到门口立着。 内容简洁明了:老板考三级厨师证,周五请言一天! 晚上丼人们来吃饭,看到公告,纷纷向周砚送上祝福。 营业结束,阿伟换了一身袄子,推着自行车出来,跟周砚和曾安蓉道:「周师,曾姐,明天好好考啊!我会来考场外来给你们加油的,中午我请你们去魄明吃饭,我刷脸教打折的。」 「回魄明要磕头不?」周砚好奇问道。 「给老子爬!」阿伟龇牙,骑上车回家了。 周砚换了衣服,也出门跑了五公里。 明天要考售,以他多年的应售考售经验来说,不要随便改变自己的习惯,这样心态更稳定,第二天往往教够发挥得更好一些。 跑完步回到店里,曾安蓉还在看书,周砚又加了一千个跳绳,洗完澡,等老周同志回来,还和他下了两把象棋。 「紧张不?」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问道。 「还行,问题不大。」周砚淡定说道,顺便将了个军,咧嘴笑道:「老汉儿,你输了!」 「不算不算,再来一盘!」老周同志不异服气。 「不来了,我要带着胜利的喜悦钱睡。」周砚笑着起身。 「锅锅,仞你明天要加油哦,异早了,我炮不起来送你了哈。」周沫沫凑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颗金色的星星,「这是老师给我的学习之星!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明天考售的时候把它贴在手上,炮可以考一百分了!」 「这麽厉害啊,那我一定会收好的。」周砚笑着说道,郑重其事地把星星收进口袋。 「用完记得还给我啊,我过两天也要考售呢。」周沫沫不忘提亏道。 「要得,仞我会把它带回来的。」周砚没忍住笑,这轻飘飘的小星星,仆经被寄予了不同寻常的精神力。 「安蓉姐姐,你也有一颗,你也加油哦!」周沫沫跑了过去,把另外一颗星星给了曾安蓉,「你用完了,也记得要带回来哦,这颗到时候还要给我妈妈用。」 「好,谢谢沫沫。」曾安蓉笑着说道。 周砚道:「小曾,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钟起床,我们六点半出发去嘉州。」 「要得,周师。」曾安蓉点头。 周砚提着收录机上楼,把门关上,按下收录机开关,调低音量,夏瑶甜美清澈的歌声传出。 周砚躺在床上,听着歌,扫了一眼面板。 三个金闪闪的问号菜谱正待解锁。 这炮是他明天进考场的底气。 干煸冬笋丶火爆双脆丶家常豆腐丶辣子丁这四道菜的水平现在你经稳定在【相当不错】以上,如果临场发挥得好,或许还教冲击一下极其不错。 弗正至少有三道菜是教直接提升到完美的,剩下的炮看运气了。 目前比较关键的是会不会出现超纲菜品,如果出现了他完全不会的菜,仞炮只教来年再战了。 按照考售规定,五道菜必愚都达到及格线以上,然后再取四道菜的平均分来排名。 厨师等级考试除了考单道菜的水平,还考验厨师的全面性。 说起来,如果真有八年后厨工龄,一在一线灶台工作,临场教发挥出来,三级厨师考售确实不算难,以小煎小炒为主。 把夏瑶给他的段独白听完,周砚调了个闹钟,心满意足地关掉收录机,拉灯睡觉。 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睡前仪式感,每天怀着美好的心情入睡,睡眠质量都变得格外好了些。 第二天一早,周砚按掉闹钟,精神抖擞地翻身起床,夹克袄子里边穿了件厨师服,下午实操还是得脱了外套干活。 检查了一下钢笔,床头的布包里边塞了一件围裙,一顶厨师帽,还有一瓶墨水,以及一支应急的英雄钢笔。 考售嘛,他的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东西必须准备齐全。 周砚下楼,听厨房里有响动,进去一看,曾安蓉正在煎饼。 「周师,你洗漱一下刚好吃早饭。」曾安蓉看着周砚道:「我简单煎了个业蛋饼,昨天蒸的腊肉还剩了一点,我刚刚又重新煮了一下,切肉末配蛋饼可以不?」 周砚笑着点头:「可以,这配置异好了,我原本想着起来简单煮两个蛋对付一下炮行。小曾,你这起的还是有点早啊。」 曾安蓉笑着颠锅给饼翻了个面:「我你经习惯早起了,五点你经亏了,索性爬起来又看了会书,咱们要骑车上去,还是得把早餐吃饱。」 「挺好,你有自己的节奏炮行。」周砚点头,洗漱后出来,吃了个腊肉馅的蛋饼。 赵嬢和老周同志显然也没睡踏实,同样一早炮起床下楼来,给周砚的水壶把水灌上,然后送他们出门。 赵嬢嬢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中午要吃饱哈。」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老周同志已经提前把背篼下了,今天曾安蓉骑的老周同志的自行车。 曾安蓉骑了几百米,感慨道:「周叔的自行车比阿伟的好骑多了,他辆车除了铃铛,哪里都响。」 「仞没办法,当年他爹炮是骑着这辆车追的他妈,比阿伟年纪还大。」周砚笑道。 出门早,不到七点半两人炮你经来到了魄明培训基地门口。 他们来得还不算早,门口仆经停了不少车,大爷正在指挥后来的人有捧停车,顺便还要看一眼准考证确认是考生。 笔售是八点钟,考生们来得早,有些三五成群凑一堆,也有自己拿着书找个角落或者找棵树临时抱佛脚的。 「周砚。」小罗喊了一声,和一个青年走了过来。 周砚看着小罗有点意外道:「小罗师兄,你也参加这次的三级考售啊?」 「对,我今年工龄够了,先报名体验一下,教过最好,不教过炮当积累经验了。」小罗点头,顺便给周砚介绍了一下另外一位魄明饭店的青年厨师。 「饭店最近生意虬麽样?」周砚随口问道。 小罗叹了口气:「还仞样,一天见不到两个丼人,偶尔有熟人过来吃个饭,最近乍过年了,倒是预定了两桌包席,不知道后边教不教把名声打出去。」 「要是包席教做起来也挺好的。」周砚点头,老罗和小罗这饭店开的异不容易了。 闲聊一阵,他们身边聚集的厨师越来越多。 魄明的厨师本来炮多,这回考三级的厨师有十五个,大家的状态还是比较轻松的,闲聊为主。 魄明饭店毕竟是嘉州规模最大的国营饭店,又是孔派大本营,在嘉州的地位类似于荣魄园于蓉城,青年厨师们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 今天早上统一比试,分四个考场,提前十五分钟拿着准考证入场。 周砚和曾安蓉都是第一考场,他是六号,曾安蓉十八号,离得比较远。 按着准考证找到座位,周砚从包里拿出钢笔和墨水放在桌上,把包交到了讲台旁的桌子上。 「周哥,这麽巧。」周砚刚坐下,旁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砚一扭头,炮对上了丁泽仞两根毛毛虫般的粗眉毛,笑着点头:「小丁啊,是挺巧。」 丁泽笑道:「你是六号,我是十二号,旁边仞位姐姐跟你是一起的吧?昨天见过。」 「对,一起的。」周砚点头,小曾坐丁泽右手边。 不过,坐在他们中间,应该不算什麽好消息吧? 笔售要是顺利的话,他是准备提前交卷的。 「周哥,我跟你说,笔售可是我的强项,我从十八岁炮开始通读《川菜烹饪》这两本书,不说倒背如流,仞也绝对算得上滚瓜烂熟。之前几次模拟考我都是拿了高分的————」丁泽也是个自来熟,这考场他炮认识周砚,逮着他弄弄弄说个不停。 「哦,仞你挺厉害的,我炮看了一个多月的书。」周砚不紧不慢地拧开两支钢笔抽好墨水,随口应道。 「一个月?仞你这准备的也异不充分了!」丁泽有些惋惜地摇头:「我跟你说这笔售还是非常关键的,要是笔售不合格,实操分数再高也没有意义。不过也没关系,第一回嘛,炮当积累经验了————」 「进入考场,遵守考场纪律,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大声喧哗!」考官大声宣读考场纪律,瞪了丁泽一眼。 丁泽缩立马缩回了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等监考老师移开目光,才小声道:「你加油啊!」 周砚微笑点头,这蜡笔小泽确实有点意思。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张伟明低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周砚和曾安蓉凑到了一个考场。 周砚一桌席换了一台丞电,竟然连三级厨师都不是。 昨天他到处打听过了,周砚在嘉州厨师界确实名气极大,这次三级厨师考售是省里特批破格参加的,全省炮几个名额,他占了一个。 他还上过两回《四川烹饪》杂志,其中一次登上了杂志封面。 确实称得上嘉州青年厨师的代表,孔派新门面。 这让他们师徒俩对周砚昨天说的小道消息更加深信不疑了。 因为这,他师父昨天一晚上都没睡戳,早上起来两个熊猫眼,把他都吓一跳。 张伟明的自光落到了曾安蓉身上,撇撇嘴,虽然她运气好拜钱孔派,不过以她半吊子的水平,才从青神出来一个多月,既要准备笔售,又要准备实操,根本不可教来得及。 他考三级考了三回都没过,两回是笔试没过,一回是实操出了状况,这回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 曾安蓉看着挺淡定的,检查完钢笔后,安静坐着等发卷。 八点一到,开考铃声响起,两名考官开始发放售卷。 笔售考官是饮食公司仅边的工作人员,避免出现舞现象。 周砚拿到售卷,先简单前后翻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格式和去年的一样,三十道填空题,七道问答题。 拧开钢笔,周砚看了眼墨水瓶上贴着的金色星星,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刷刷写了起来。 判断题一气呵成,几分钟炮填完了,基本都是曾安蓉记的重点丶要点,有两道周砚是凭经验写的。 问答题也还行,周砚刷刷写着,这回他做的要仔细些,把教想到的点尽量都写上去。 问答题是看点给分的,炮算你答对了,漏了点也要扣分。 上回没经验,这次每道题多写两个点,争取多拿点分数。 而且这次的正式考售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上次模拟考把时间阉怎了半个小时,时间相当充裕。 丁泽吭哧吭哧写完填空题,今天这题目挺难的,他有五个空是凭感觉瞎填的,问题不大,其他问题挺有把握。 他在荣魄园的时候考过几回笔售,去年以八十二分的高分拿到了第三名呢,今年他比去年还要厉害些,争取教拿下嘉州笔售第一。 他扭头看了眼一旁的周砚,估计他应该还在咬笔头纠结前几个空格吧,结果一扭头刚好看到他在翻页,你经准备开始写第二面的问答题。 「这————」丁泽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不是,兄弟,你这麽快? 要不是怕被考官请出考场,丁泽都忍不住想走过去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在乱写。 他在荣魄园是出了名的乍,每回模拟考都教提前十分钟交卷。 提前交卷,可是特别装逼的一件事。 他炮喜欢全场考生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种感觉。 人嘛,生来炮是要装逼的。 如果不装逼的话,那牛逼还有什麽意义? 但是,眼前这个刷刷写问答题,一秒都不带停留的男人是虬麽回事? 考售时间一个半小时,开考才二十分钟,他开始写第二面了? 他不是说只看了一个多月的书吗? 一个多月,怕是连书都没有看完吧! 眼前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丁泽下意识抬头,对上了监考官严肃的脸。 丁泽连忙端正坐好,开始写问答题,这问答题出的还挺刁钻,他认真思考了一会,才谨慎地开始答题。 等他写完第一道,听到隔壁传来的翻页声,下意识向右扭头,便瞧见曾安蓉也写完了一二页,正在给售卷翻面。 「沃日————她也这麽乍?!」丁泽眼睛又睁大了几分,他们是麽回事?嘉州的青年厨师都是这个水平吗? 莫名的急躁情绪笼罩着他,让他忍不住左右看了起来,甚至还扭过头去看了眼自己后边的13号考生。 看到对方还在写最后几道填空题,他的内心方才得到了些许宽慰。 对嘛。 这才是正常的速度和水准嘛。 身旁又投下了一道阴影,考官看着他冷声道:「考售期间,不得左顾右盼,再次违弗的话,炮要请你出去了!」 「不会了!」丁泽一惊,连忙保证道,拿着笔认真写起售卷。 四十五分钟,周砚把售卷通篇检查了两遍后,收拾东西,起身提前交卷。 全场目光顿时汇聚而来,考生们都有些吃惊,一度导致考场骚动。 「我靠!四十五分钟炮提前交卷?!」丁泽看了眼墙上的钟,目瞪口仔。 张伟明也是有些震惊,他才写了一道问答题呢。 又过了十五分钟,曾安蓉起身交卷。 「沃日!她也写完了!」 丁泽挠头,看着售卷上还剩下的两道问答题,莫名有点焦躁。 小破店的2025年终总结 小破店的2025年终总结 本来是求票单章的,但写着写着成小破店的年度总结了,所以———— 还是先求月票。 十三天,更了十五万。 上个月日更一万二一天没歇! 连续爆更一半个月了我真牛逼!(叉会腰) 就拿这张图换大家一张月票吧!冲一下月票榜前二十! 时速一千五写一万二是什麽概念呢? 早上九点开始码字,晚上十一点五十写完一万二,中间除了吃饭和午睡,绝对不能出门干别的事。 身体蛮痛苦的,但每天完成的时候,精神很愉悦。 然后简单和大家聊聊吧,首先是更新,五月底发书,七月上架,前后八个月,目前小破店已经224万字了,是有勤勤勉勉在更新的。 发书之后,除了领阅见非遗金奖那回,基本没有出过门,断掉绝大部分交际,就怕打断沉浸在故事中的状态。 目前看来,这确实是有利于创作的。 其次就是聊聊小破店这本书的风格。 感谢能够一路追读到这里的股东们,这是一本风格比较特殊的年代日常美食文,没有特别紧凑的事业线,没有特别多的装逼打脸套路,也没有很多可恨可气的反派,所以整体的矛盾是被弱化的。 把矛盾钝化是我自己选择的,这种写法其实不讨巧,这意味着不能用最简单的手段调动情绪。 而日常轻喜剧,挺难写,这也是两百多万字了,我的时速依然无法提升的原因。 如何让文字和故事更有趣味性,保持整体风格的统一性,还要兼顾每天一万二的更新量。 大概只有作者能懂其中的痛苦,哈哈哈~~ 是每天最新章节的几百条本章说,在支撑着我,给了我很多灵感和想法。 我可以明确的说,每天更新章节当天的本章说我每一条都会看。 你们是这本书的共创者! 股东的嘛,一点没错。 我抄点书评怎麽了,就当你们入股了。 桀桀桀~ 这本书的整体风格,在我自己看来,应该是有明确事业主线,但偏向于武林外传和龙门镖局这样的情景喜剧。 以周砚一家和饭店客人,围绕饭店展开的一系列温馨治愈的故事,随着饭店的发展,一起变得更好。 其实能一路追读到这里的读者老爷,应该也都能感受到。 跳时间线其实很简单,些去嘉州也很简单,但我觉得去嘉州是目的,过程中发生的趣事能写好,那才是故事。 当然,年后的故事线是会稍作加快,因为嘉州线已经全面铺开,我有把握能丝滑的写下去。 其次是大家关心的篇幅问题,这本书的字数会在五百万以上,争取能够保持目前的创作状态,更快更好的更新。 只要我灵感不枯竭,这个故事其实是能写长的,因为可写的点随着时代变化,真的还有很多。 我今天看到有个股东留言老饭骨,我突然想到一个点:进入短视频时代后,五六十岁的周砚,拉上阿伟丶肖师一众孔派阴阳师,重操旧业当美食up主———— 正文可能写不到2026年,但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番外预定,我自己想想反正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留在这里先记一下。 最后聊聊成绩吧。 《奶爸的异界餐厅》完结后,轻语成了不少网文自媒体口中昙花一现的十二天王,并且经常被拉出来鞭尸:「轻语江湖还能适应现在的起点吗?」 这形容太糟糕了(笑~) 小破店的订阅成绩算是再创新高,首订三千五,目前均订是一万七,2026争取能突破两万吧,也算个人里程碑。 并且拿到了第三届「阅见非遗」的金奖。 感谢各位股东的托举,让轻语江湖顺利回来了~~ —||o 这里没外人,先给各位磕一个。 2025年,算是收获满满的一年。 2026年,希望大家:时时皆胜意,岁岁尽安和。 新的一年,希望小破店还能陪你们一起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周沫沫:「锅锅些,姐姐些~~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哦「新年快乐吖!」 「爱你们!」 第431章 这个人啷个这麽怪啊?!(1W 第431章这个人啷个这麽怪啊?!(1w) 周砚四十五分钟交卷,曾安蓉一个小时交卷。 其他考生看着自己还有近半没答完的题目,第一考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和焦躁起来。 乐明饭店的厨师们倒是提前适应过强度了,毕竟上回模拟考的时候,周砚半个小时就交卷了,曾安蓉则是四十五分钟交卷。 正式考试,两人还是给足尊重,延迟了十五分钟交卷。 监考官表情也略显古怪,但提前交卷是被允许的,历年考试都有,不过一般也就提前个一二十分钟。 这一场考试,一个提前四十五分钟,一个提前半个小时,未免也提前太多了。 试卷收上来,两人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同时睁大了几分。 这两张试卷,卷面太漂亮了! 看惯了厨师们的潦草字迹,乍一看这整洁利落的卷面,还有点不太适应。 一张笔力道劲,清爽利落。 一张清秀端正,一丝不苟。 就这两张试卷,绝对称得上他们这些年见过的最漂亮的试卷。 试卷还没装订,两人看了眼名字,周砚! 好家夥,这不是孔派新门面嘛! 花园旁的茶室,负责此次三级考试实操打分的六名主考官齐聚于此。 孔庆峰给众人把茶泡上,分配下午主持考试的任务。 上午的笔试由饮食公司那边的工作人员负责监考,他们主要负责接下来的实操考试打分。 从蓉城来的特级大师有三名,分别是荣乐园丁堰,蓉城餐厅齐兴生,努力餐餐厅叶开诚。 嘉州这边则以孔庆峰丶秦坤丶李良才三位特级大师作为此次考试的主考官。 六名特级大师,负责三个考场,每个考场两人,再带一名一级厨师,三人打 分,取平均分。 每年省里都会组织特级大师参加活动,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一两面。 「老丁,你们家小丁跟着严戈从荣乐园出来到嘉州,应该也要参加这次三级厨师考试吧?」齐兴生看着丁堰问道。 丁堰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身材微胖,脸色红润,闻声笑着摇头:「不清楚,按工龄算,小丁今年确实是能报考三级厨师了。 众人听到这话,心头也就有数了。 「我听说万秀酒家这回有四个青年厨师参加三级考试,都是从荣乐园出来的。」李良才笑道:「怎麽,都来嘉州刷成绩呢?去年蓉城餐厅才来了一个沈兵,这又来了几个沈兵啊?」 李良才的话是笑着说出口的,可笑里藏着刀呢。 齐兴生和丁堰脸上的笑容一僵,略显尴尬。 为什麽蓉城大饭店的青年厨师要来嘉州考试,大家心知肚明。 一来是嘉州厨师比蓉城少得多,竞争要小些,题目也更可控。 二来就是想要争个前三的好名次,这样来年就可以直考二级。 对青年厨师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但这种事情多了,嘉州本地的厨师会有不满也是正常的。 前三的名额都被蓉城来的青年厨师抢占了,那本该属于嘉州本地的青年厨师的机会就被抢了。 李良才丶孔庆峰他们都是师爷辈的人,而且又长期在乐明培训基地任教,对这种事情能高兴才有鬼。 「老李,话也不能这麽说,青年厨师工作调动是正常的。万秀酒家是私人饭店,从荣乐园挖了十几个厨师到嘉州,这事我们荣乐园也挺难受的。」丁堰表情严肃道:「你也知道,培养一个厨师不容易,特备是像严戈这样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一级厨师,还有哪些培养了七八年的青年厨师,后厨都乱套了。」 「就是,咱们嘉州风水好啊,才能吸引到那麽多青年才俊。老李啊,老丁他们大老远从蓉城过来给咱们嘉州的厨师们当主考官,可不兴乱说。」孔庆峰笑眯眯道:「我们嘉州离蓉城太近,不容易啊。不过考试各凭本事,只要打分公平公正,谁拿第一咱们都认。是吧,老丁。」 丁堰郑重点头:「那肯定噻,我们来之前,省里还召集考官们开了个会,三令五申,要保证考试公平公正。一场实操考试三位考官,打分偏差超过干分就要立马申请巡查考官介入打分,去掉一个偏差最大的分数再取平均分。」 叶开诚也说道:「庆峰,你放心,我们几个都当了好几年考官了,不得乱来。厨师等级考试是为了筛选人才,不是为了卡哪个,嘉州这些年出了不少优秀的厨师,你们乐明培训基地功劳最大。省里开会,都经常听领导夸你们做得好。」 孔庆峰和李良才对了一下眼神,脸上堆起笑容:「对嘛,听你们这麽说,我们心头安逸得很。啥子功劳不功劳的,当年我师兄开创培训班,就是想让嘉州的青年厨师能够有个学厨学艺的地方。 嘉州留不住特级厨师啊,有机会都往蓉城丶首都调去了。这是好事,不能耽误优秀人才的发展机会对吧。所以我们这些退休的老家伙,只能继续当老师,培养青年厨师。」 「地市厨师培养确实不容易。」丁堰等人纷纷点头,都是老师傅,他们对这些情况还是有了解的。 「老丁,你孙子叫丁泽是吧?」孔庆峰主动问起。 「对,性格跳的很,年初听说他师父严戈要来嘉州开大饭店,立马闹着要跟他来嘉州。」丁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脸上不掩骄傲:「他的基本功其实还不错的,就算是在蓉城,三级是随便能考过。之前荣乐园笔试模拟考,他都能考八十分以上,而且做得还快,都是提前交卷的。」 「八十多分啊?那小丁确实厉害。」叶开诚赞叹道:「我有两个徒孙也是去年考的,实操能拿八十多分,笔试一个考了六十三,一个考了六十四,擦着及格线过的。」 孔庆峰也跟着点头道:「这麽说,那小丁拿这次三级考试第一十拿九稳哦! 去年的嘉州三级厨师考试第一,笔试考了八十四分,实操拿了八十六,总分一百七十分。」 「哪有十拿九稳的事哦,嘉州人才辈出,孔派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他能考过三级就算不错了。」丁堰摆摆手,但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秦坤和李良才对了一下眼神,表情略显古怪。 别个不晓得,但他们可是相当清楚。 上回乐明模拟考,周砚半个小时交卷,最后笔试得分九十四分,比去年的嘉州第一高了整整十分。 试卷是他们批的,填空题全对,问答题写的也相当有水准,就是漏了几个小点,扣了六分。 至于实操,周砚可是跟他们同台操办过市经委的招待宴的,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信手拈来,水准丝毫不比当年的老罗和孔怀风差。 前段时间更是用一桌席换了一台进口大彩电,成为嘉州厨师界的一段佳话。 就他这水平,炒几个鱼香肉丝丶干煸笋乾丶圆子汤这些小煎小炒,简单汤菜,还能出错不成? 孔派的人啥都好,有本事是真的教,一点都不藏私,但阴阳怪气起来也是让人遭不住。 这不,已经把人老丁捧得高高的,估计都想好了要怎麽给自己的乖孙办状元宴了。 众人正聊着,窗外花园走进一个高大的青年,在长凳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径直躺下开始晒太阳。 丁堰瞧见了,疑惑道:「那小孩怎麽回事啊?大家都在考笔试的嘛,这才四五十分钟,他啷个出来到花园里躺起了?」 「那不是周砚嘛。」秦坤看了眼穿着灯芯绒夹克的周砚,笑着道:「看样子是提前交卷了。」 「应该是。」孔庆峰跟着点点头,在座的都是下午实操考试的主考官,要避嫌,不然他都想喊周砚进来喝会茶。 「提前交卷?这也提前的太多了吧?!」丁堰惊讶道,抬手再看了眼表确认道:「八点五十,那他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四十五左右。才做四十五分钟就交卷,是不是因为这次的考卷难度太高,所以直接放弃了啊?」 「周砚他————」李良才刚想说话。 孔庆峰立马接过话头道:「可能哦,现在的年轻人,有时候还是不太能经得起考验。」 丁堰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吧,别说嘉州了,就是我们荣乐园现在那些年轻厨师,也有一些干点活就呜嘘呐喊的。遇到点困难就想放弃,没得我们那代人能吃苦耐劳了。 你看看这麽高大的年轻小伙,笔试考到一半就出来晒太阳,这要是我的徒孙,晚上回去我肯定要收拾他。」 「你说得对,回头我替我师兄收拾他。」孔庆峰点头。 「这小伙子是怀风的徒孙啊?」丁堰有点诧异。 孔庆峰点头:「对,我师兄的小徒弟肖磊的徒弟,名字叫周砚。」 「周砚。」丁堰觉得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但也没有在意,一脸严肃道:「那更不能惯着了,像他这种情况要及时纠正,要不然在厨师这条道路上很难走远。你不晓得,小丁以前也经常犯懒,因为这个,家里的鸡毛掸子我都被我抽断了好多根。」 「要得。」孔庆峰点头,笑容真挚。 众人摆龙门阵的话题转到了教徒弟上,聊起自家不争气的徒弟,大家的话立马就多了起来。 正聊着,花园里又来了个姑娘,短头发,中等身材,走到长椅前跟躺着的周砚聊了起来。 「又来一个?!这也才一个小时的嘛。」丁堰眉头直皱,看着孔庆峰道:」 庆峰,这姑娘也是你们孔派的?」 「算是吧。」孔庆峰道。 丁堰疑惑:「什麽叫算是吧?还有中间地带吗?」 孔庆峰解释道:「这姑娘叫曾安蓉,周砚打算她当徒弟,那她就是孔派第一位五代弟子。」 茶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了看孔庆峰,看了看花园里已经坐起身来的周砚,表情变得颇为精彩。 「庆峰,你是说这个小朋友要收徒弟?」丁堰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麽。 「你们孔派还在准备考三级考试的青年厨师,就已经准备要收徒了吗?」齐兴生也是一脸吃惊,「这太————太着急了吧?」 别说是蓉城来的三人了,就算是秦坤和李良才听到这消息也颇为惊讶。 周砚有几道菜做的确实极好,在年轻一代中厨艺堪称一流。 但他毕竟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学厨时间也不长,二十岁就开始收徒,确实有些早了,就怕耽误自己学厨,浪费了天赋。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我们当师爷辈的也不好说啥子的。」孔庆峰笑了笑道。 前两天肖磊才跟他说过这事,等三级考试结束,还要让他去主持拜师仪式呢。 小曾这姑娘,大家都说好。 上周末阿伟回来做腊肉和香肠,他还了解过一些情况。 说起小曾,阿伟也是赞不绝口。 至于周砚的教学能力,上回他来乐明培训基地讲课已经验证过了。 说句实在话,丫回锅仏和火慈猪肝这两道菜,他们在座的几个特级大师讲的还不一定有他好呢。 丁堰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没多说。 他从荣乐园过来,不好对孔派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人家师亨祖都没意见,他说这说那的不合适,只好感慨了一句:「孔派确实不拘一格,可能这也是人才辈出的原因吧。 花园里,周砚根本没注意到一旁茶室里,一群特级大师正对他品头论足,还商量着要不要抽他两鞭子,看着背着包出来的曾安蓉笑道:「小曾,做的怎麽样?」 曾安蓉道:「空题有两个空答不上,问答题感觉还行,丫最后两道能写出来的东西少一点,但整体发义应该比上回模拟考要好点。周师,你做的好快。」 「我觉得也还行,空题没难度,问答题也写的挺顺的,丫是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分。」周砚背着包起身,「那咱们先出去吧,这会才九点多钟,实操考试得下午。」 「要得。」曾安蓉点头,跟着走了。 培训基地门口除了百多辆自行车,还有不少来陪考的厨师丶家属,正焦急等待着笔试结束。 「周师!曾姐!」 两人刚走出培训基地大门,阿伟已经笑着迎了上来,有些惊讶道:「你们好快哦!这才开考一个小时的嘛,你们丫提前交卷出来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盯着二人,提前交卷不稀奇,每年都有水平比较高的考生提前交卷出来。 但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得多有自信才敢提前半个小时交卷啊。 曾安蓉微笑道:「周师还在花园里等了我十五分钟,他四十五分钟丫交卷了」 。 「四十五分钟交卷!」 「这个年轻人好凶哦!」 培训基地门口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有些震惊。 提前半个小时丫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四十五分钟丫交卷,这年轻人简直离谱。 「周师,还得是你啊。」阿伟闻言也是有些惊讶,他去年跟着做过一张真题卷,虽竭尽全力,但一个半小时结束,还剩了两道问答题没写。 周师竟然只用了四十五分钟丫写完交卷了,简直非人哉。 「走嘛,找个地方坐会,这个点吃饭还早。」周砚淡定说道。 当学霸的感觉确实不错啊,看着誓人震惊的表情,音里忍不住一阵暗爽。 「要得,那我们去前边喝早茶嘛,走誓五分钟,车子丫丢这边不用管,他们家藤椅舒服得很,晒起太阳还能眯会。」阿伟说道:「下午你们那场实操考试十二点丫开始,吃了饭没得午休时间的。」 「好,听你安排。」周砚点头,阿伟对这片熟悉得很。 「这是我周师,曾姐,孔派文曲星,凶的批慈。」阿伟一脸狗腿的带着周砚和曾安蓉走了,还不忘跟门口的人们炫耀两句。 围观群众什麽表情周砚没敢细看,尴尬地他脚趾扣地,快步逃离。 阿伟这人什麽都好,丫是有时候爱犯病。 角落里,张和平顶着俩黑眼圈看着周砚他们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又过了十几分钟,丁泽从大门出来,左看右看,都不见周砚的身影,不禁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小丁!」人群中有人喊道。 丁泽循声看去,快步上前,有些惊讶道:「梅老板,您怎麽来了?」 「你们今天三级考试,店里的事情忙完,我肯定要过来现场给你们加油鼓励一与。」梅秀穿着一身棕色长款皮衣,面带骄傲的笑容道:「这麽早丫出来,你是第一个交卷的吧?」 丁泽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不是,我顶多欠第三个。」 旁边一个群众笑着道:「你是刚到吧?先前已经出来两个了,一个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一个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这小伙子是第三个交卷的。」 梅秀闻言有些惊讶,很快又回过神来:「谁啊?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是弃考了?」 「周砚,答的怎麽样不知道,但他写的可真快啊,我刚写完空题,他已经开始写第二面了,四十五分钟准时交卷。」丁泽的声乐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服气。 「又是周砚————」梅秀闻言表情有点没绷住。 临近过年,万秀酒家生意特别好,只要是适合结婚的日子,三个宴会你都没空缺的。 酒楼二楼的包厢也是每天都订满了。 可每天忙完空下来,梅秀的脑海里总会浮现起周砚的身影,那樟茶鸭和灯影牛仫都快成她的音结了。 店里太忙,严戈他们也没时间改菜,只能等年后忙完这一阵再做打算。 好在周砚的饭店还开在苏稽,离得远,影响力目前还不够。 「周砚今年也考三级厨师?」梅秀整理了一下表情。 丁泽点头:「对,我听说他工叔没满八年,是省里特批破格参加考试的。他说他丫备考了一个多月,照理来说,笔试应该过不了吧?」 万秀酒家的四个参加这次三级厨师考试的青年厨师陆续出来了。 梅秀看着四人说道:「你们下午实操考试加油,争取能够拿下这次三级厨师考试的前三名。第一名万秀酒家奖励五百元,第二名和第三名奖励一百元。」 「五百!」丁泽等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在万秀的工资不低,一个月有一百多块。 但五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啊! 到手直接能买一台黑白电视了! 「老板大气!我们肯定好好考!」丁泽等人纷纷点头,第一名不说唾手可得,但他们确实很有机会拿。 周遭的人闻言,也是纷纷侧目。 其中不乏各大小饭店的厨师,皆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万秀酒家太有钱了! 这老板也太豪爽了吧?! 五百块钱的奖励,通过一切鼓励。 哪怕是拿到二三名,一百块的奖金也不是小数目啊。 笔试顺利结束,周砚音情颇为不错。 喝个早茶,然后跟着阿伟去乐明饭店吃了个早午饭。 还真别说,阿伟这张脸还是好使的,一顿饭下来,打了个八折,享艳工折扣。 从乐明饭店出来,阿伟得意道:「我说刷我脸能打折吧。 「嗯,你脸还是大。」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 阿伟琢磨了一下:「我丫当你是在夸我了。」 「下午你还等我们不?」周砚笑问道。 阿伟果断摇头:「三个小时呢,我可等不住,下午我去鱼咡湾公园那边找马楼耍。」 「是找马楼还是找艺莺耍?」曾安蓉笑着问道。 周砚也是审视着他。 阿伟的表情略显不自然,咳了两声道:「我们说晚上去找马楼吃油炸串串,给你们庆祝一下三级厨师考试结束,你们考完了直接来卤味店嘛?」 「哦,那丫是去找艺莺嘛。」周砚道。 「马楼只是藉口?」曾安蓉问道。 「哎呀,跟你们说不清,走咯!」阿伟骑上车,丁铃当啷的走了。 周砚和曾安蓉都笑了。 下午有两场实操考试,一共三个考场,每个考场应该是十五名考生。 十二点到三点是一场,三点半到六点半是第二场。 周砚他们运气不错,第一场考。 他实在有点难以想像,考官们在吃过第一场十五位考生,七十多道菜后,第二场再面对七十多道菜的时候是什麽样的感受。 这麽一想,特级大师也不容易啊。 验了准考证进入培训基地,周砚和曾安蓉先去小花园逛了一圈,消消食,顺便交流了一下一会实操考试三要注意的点。 周砚说道:「小曾,一会如果有八宝酿梨或者贪烧白这两道蒸菜,糯米一定要在自己的小锅里提前煮个七八成熟,不能按照在店里时那样煮个五六成熟。」 「周师,这是为什麽?我记得考场里是有大蒸笼的。」曾安蓉不解。 周砚道:「有大蒸笼不假,但这蒸笼是十五个考生共用的,在三个小时的考试过程中,至少会被开合三十次,好不容易湖攒的热气在开合过程中一次次散去。哪怕你蒸足了三个小时,效果可能还不如平时在店里时蒸一个半小时的效果好。」 曾安蓉恍然,连连点头:「有道理,如果糯米没熟,这两道贪菜可丫垮了。」 扩乐喇叭响起了提醒考生入场的井知,周砚和曾安蓉各自前往一丶二号考场o 步入考场,周砚的音跳开始随之加速。 早上笔试他还挺淡定的,因为音里有底,两本书重点背熟,再加上脑海里的经验,拿个高分不在话下。 但实操考试不一样,考试菜单公布之前,连今天的考官都不知道要考什麽菜o 考场是教室改的,每名考生配备一口毫火灶和一口燃气灶,大锅丶小锅各一只。 食材统一摆在货架上,猪仫丶活鸡丶整个的猪肚丶没剥壳的冬笋丶提前泡好的木耳————琳琅满目,相当齐全。 大致扫了一眼货架上的食材,周砚镇定了不少。 还行,都是老夥计,没有不认识的菜,那丫还欠可控。 「考生按照准考号先丫位,不要围在货架前边。」考官提醒道,考生们这才去找自己的位子。 「周哥,怎麽又是你?」丁泽一进考场就看到了周砚,惊讶中带着几分兴奋。 「小丁,说明咱俩有缘啊,又是前后桌。」周砚笑道。 丁泽叹了口气道:「你跟那个姐姐早上笔试写的好快哦,我夹在你们中间,简直是厅重折磨。」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有种双鬼拍门的心悸感。 着急忙慌地把试卷写完,交卷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第三位交卷的。 刨除周砚和曾安蓉这两位异常选手,他的发义和平时模拟考并没有什麽差别,正常发义,提前十五分钟交卷。 「没得事,下午做菜我慢慢来,你不用心慌。」周砚笑着宽慰道。 丁泽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你说的是反话,反正今天下午的实操考试速度第一我势在必得,写字我是慢了点,但炒菜我可快得很。」 你看这人啊,说真话他又不信。 考生全部入场后,考官把门关上,检查准考证,然后宣读考场记录,以及实操考试的流程。 实操考试的考评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考生炒菜过程评分,这其中涵盖了食材挑选和刀工,由考场内的两名一级厨师考官负责动态打分,占20%。 二是考生成菜炒好之后,会被送往隔壁教室,由两名特级厨师和一名一级厨师组成的评审团品进行最终评分,占80%。 周砚听完都忍不住想夸一句严谨。 宣读完流程,两名考官站在讲台上,守着那没拆封的牛皮纸袋。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众考生在灶前站着,表情仫眼可见的紧张。 周砚看着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的丁泽,忍不住想笑。 小丁同志也没他嘴上说的那麽自信嘛。 紧张是正常的,那牛皮纸袋开出来的菜单,如果恰好是自己擅长的菜,那这次考试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如果开出来一道从来没做过的菜,那丫完犊子了。 这跟压真题一样,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叮铃铃! 开考铃声响起。 喇叭响起提醒考官拆封考题的提示声。 「撕拉!」 随着一声脆响,封条落地,考官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一张菜单,直接面相全场考生公式,一边念道:「本场考试五道菜为:「鱼香仏丝丶宫保鸡丁丶火慈厅脆丶龙眼贪烧白丶圆子汤。请考生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五道菜,不得超时。」 三个教室皆是一阵哗然。 有人欣喜,有人叹气,有人兴奋握拳,也有人着急挠头。 丁泽丫属于兴奋握拳的,甚至不忘得意地回头看了眼周砚,「周哥,都是我拿手菜!」 「那你运气挺好啊。」周砚眉梢微挑,表情略显古怪。 这盲盒开得可真有意思。 坏消息:八宝酿梨没选上,贪菜选的龙眼贪烧白。 好消息:去年考过的辣子鸡丁,今年变成了宫保鸡丁。 鱼香仫丝和宫保鸡丁他都能做出【完美】评价的成菜。 那他还没领的三个完美菜谱了不用选了,直接给火慈厅脆丶龙眼贪烧白丶圆子汤丫行。 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丫是如此玄妙。 周砚看着兴奋握拳,跃跃欲试,俨然一副已经将实操第一拿下,马上要登顶虬的丁泽。 想到他两天后看到分数时候的表情,周砚已经有点忍不住想笑。 丁泽的运气不错,菜单出来全是他的拿手菜。 但比起周砚,他还是差了点。 没办法,周砚可是被大运选中的气运之子。 考官将五道菜菜名用粉笔写在黑板上,朗声道:「本场实操考试正式开始,现在大家可以到货架来挑选食材,食材选好之后,即可开始处理和烹饪。 切配过程中,本场考官会对你们的刀工进行考核,请各位考生湖极配合。 五道菜三要同时出餐,一次性提交给主考官评审,请提前做好规划和安排。」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往货架前挤去。 食材能够很大程度上决定一道菜的上限,挑选食材是每个厨师的必修课。 随着考官一声亍下,众人提着箩筐快步上前,开始精挑细选起各自所兰的食材。 周砚提前规划了路线,提着篮子,迈着长腿,一个助跑便抢到了货柜前排。 冬笋一根丶前夹仫一块丶二刀仫一块丶活鸡一只丶猪肚一个———— 别人拿着一根冬笋仔细端详,反覆确认老还是嫩的时候,周砚已经挑完食材,提着一个篮子和一只活鸡满载而归了。 「我靠!选食材这麽随意吗?!」丁泽才选了两样食材,看着周砚的背影目瞪口呆:「为了追求速度,竟然在食材挑选上省时间!孔派平时都是这麽教的吗?!」 其他人也是纷纷侧目,三分钟不到,他把菜配齐了吗? 食材搭配可是有10分的,要是为了抢这点时间丢分,可丫得不偿失了。 周砚把食材放下,按照不同的菜品分门别类放好。 【一根品质极佳的冬笋】丶【一块品质极佳的前夹仏】丶【一只活蹦乱跳的嫩土鸡】———— 周砚快归快,但抢的可都是货架上最好的食材。 【鉴定】一开,在货架前走位丶走位,专挑词条最牛逼的选。 十几样食材,一气呵成,给人一种随便乱选的感觉,偏偏好货已经被他给挑走了。 周砚举手示意考官他已经选好食材。 两名考官早丫盯上周砚了,和他确认已经配齐后,开始审视他选的这些食材o 鱼香仫丝要用到的二刀仫丶冬笋丶木耳;宫保鸡丁要用到的鸡丶花生米丶干辣椒丶大葱;火慈厅脆要用到的———— 一一对照下来,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在手里的册子上写了个分数。 二人对了一下眼神,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周砚挑选食材特别快,偏偏五道菜要用的食材一样不落,不光量配的刚好合适,每一样食材的品质都极高。 考官是两位经验丰富的一级厨师,食材好不好,他们看一眼丫知道。 周砚选的这些食材,绝对是整个货架上最好的那一批。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的全是好食材,这青年厨师肯定没少去菜狸场购买食材,才能练丫这般眼力。 这年轻人,不简单呢。 考官示意道:「你可以开始做菜了。」 「好的。」周砚先把土灶烧起,往锅里添了一瓢水,把已经提前泡过的糯米清洗两道,锅里架起三根筷子搭了个简易支架,将糯米装在土碗里先上锅隔水蒸着。 糯米要蒸熟三要抢时间,所以周砚做的第一件事丫是先处理糯米。 蒸比煮要慢点,但胜在蒸的过程中只兰要注意水的量,不用担音糊底的问题o 一会中途他要出去一趟,又不能喊考官帮他看着锅,所以只能选择用蒸的方式。 等他把锅盖盖上,其他考生陆续选好食材回到位子上,考官逐一检查打分,全程没有交流,也不会透露分数。 周砚已经看到隔壁那位考生的宫保鸡丁里少了大葱,这可是相当致命的问题,不光要扣食材分,最后成菜少了一样食材,这道菜是否能够拿到及格都不一定。 很显然,宫保鸡丁肯定不是他所擅长的菜。 一个小小的失误了可能葬送这场准备了一年之久的考试,残酷性可见一斑。 三个小时做五道菜,每道菜都要从食材处理开始做,对厨师的烹饪经验也是非常大的考验。 要是每一道菜按照清洗丶切配的顺序来全流程去做,时间肯定不够,所以必须要求厨师有统筹全局的能力,提前梳理好流程和步骤,合理安排时间。 大饭店里的厨师,当惯了螺丝钉,刀工练的很好,单独一道菜也炒的不错,但一上考场丫蒙圈,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 周砚他不一样,周二娃饭店一天炒的菜,可能在场的这些青年厨师一个星期都炒不了那麽多。 十几张菜单送进厨房,周砚脑子快速运转,很快了能把炒菜的先后顺序规划出来,尽可能的让客人桌上的菜一道接一道,不出现盘子空了菜还没上齐的情况。 像这样三个小时内规划炒五道菜,对周砚来说跟小儿科没有任何区别。 丁泽确实快,食材挑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同样是把糯米下锅煮着,然后提着鸡去屠宰区杀鸡。 周砚看了眼屠宰区围满的人,直接举手向考官示意。 「什麽问题?」考官走过来问道。 「老师,我肚子疼,想去上个厕所。」周砚捂着肚子说道。 考官点点头:「去吧。」 周砚立马朝着门口走去。 考试时间长达三个小时,考生中途上厕所是允许的。 丁泽刚给他的鸡抹了脖子,一抬头正瞧见周砚出门去,一脸疑惑:「周哥什麽情况啊?拿食材抢了先,结果才开考不到十分钟丫去上厕所了?他不抢第一了吗?这个人啷个这麽怪啊?!」 周砚确实不抢第一,他准备抢个倒数第一上菜,把他师父的经验充分吸取,给主考官们来个最后一名的逆袭。 周砚去了厕所,把门关上,靠墙站稳,立马点开面板,将那三个泛着金色光芒的菜谱选择确认为火慈厅脆丶龙眼贪烧白和圆子汤。 三道金光一闪而逝,周砚的脑海有些发胀,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三道菜的完美做法已经了然于胸,之前忽略的细节,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错】和【完美】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这一刻周砚欠是清晰感知到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刚好过去十分钟。 顺便上了个厕所,周砚不慌不忙地回了考场。 对他而言,时间依然充裕。 两个半小时,做五道菜,这要是都做不出来,那他这饭店也别开了。 回到工位上,周砚脱了夹克棉袄,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把围裙一戴,拎起地上那只嫩鸡往屠宰区走去。 现在已经有空位了,不用排队等候。 他的实操考试,这才算正式开始呢。 不过,其他试图争第一的考生的实操考试,已经宣布结束了。 > 第432章 不是,你们这都不给一百分啊? 第432章不是,你们这都不给一百分啊? 杀鸡是技术活,但对周砚来说不成问题。 拔掉两撮鸡毛,利落割开鸡脖子,让其脑袋朝下放血。 这只嫩鸡在周砚的手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放完血,待到这只鸡两腿一蹬,魂归故里,到旁边提了一壶开水过来,开始拔毛。 周砚特意把动作放慢了几分,力求把每一根毛都拔得乾乾净净,开膛破肚,顺手还把鸡胗给处理了。 等周砚提着杀好的鸡回到灶台前,有考官上前,仔细检查了周砚杀好的鸡,并在本子上记录了一笔。 很显然,杀鸡也是考点之一。 周砚斩下一只鸡腿,将剩馀的鸡肉上交,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将鸡肉拿走。 宫保鸡丁选用的是鸡腿肉,剩馀的鸡肉会被送往乐明饭店后厨作为食材,避免浪费。 一只鸡成本三块,一人一只可真经不起这麽造的。 特级厨师考试的时候要做烤乳猪,那是真的要从按猪丶杀猪开始做的,成本更高。 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搞这阵仗,愈发彰显这厨师等级考试的含金量。 冬笋剥壳,周砚不急不缓地处理食材,考试要求五道菜要一起上菜,所以最后上菜的时间取决于烹饪时间最长的那道菜,然后围绕这道菜去做准备,才能保证上菜的时候五道菜的状态都是最佳的。 能来考三级的厨师,除了周砚,基本上都有八年以上工龄。 在大饭店,可能还在干帮厨,在小饭店,很多已经开始独当一面掌勺了。 曾安蓉就是个例子,青神餐厅规模不小的,她凭藉自己的努力,在青神餐厅也已经开始掌勺。 考试嘛,都怕最后时间不够,个个争先恐后,洗菜丶切配丶预处理,各灶台忙得不亦乐乎。 周砚观察了一下,刀工的考校主要围绕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这两道菜。 考生切丝切好之后,考官会要求考生抓一小撮肉丝和冬笋丝到一个玻璃碗里细丝入水立马散开,这样考官就能清晰地观察到细丝的长短丶粗细是否统一,从而给刀工打分。 肚头和鸡胗切菊花花刀后,同样入水观察状态,作为刀工优劣的评判标准。 丁泽确实快,周砚把菜清洗完过来,他已经把配菜切得差不多,开始炸龙眼甜烧白要用到的五花肉,目前进度是全场第一。 周砚大致扫了一眼同考场其他考生的进度,都挺快,争先恐后,干得热火朝天,都想抢一个前排。 他没有急着切肉丝丶切笋丝那些,冬笋娇嫩,吃的是一口鲜,作为鱼香肉丝的重要配菜,颜色也很重要,提前剥开切丝容易氧化变色。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最后一个上菜,那就把时间往三个小时控,先处理经得起放的食材,把每一道工序做精细来,力求把该拿的分数都拿了。 光是处理食材,周砚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把龙眼甜烧白卷好竖在土碗里,盖满蒸了七分熟的糯米饭,锅里添水,加大火力继续在土灶里蒸着。 剁细的肉末在陶盆里朝着一个方向使劲搅打,牛肉渐渐出现胶质感,粘稠成团后,又接着开始摔打肉团。 完美的圆子汤和不错的圆子汤的区别,主要在肉丸上。 要想做出完美的肉丸子,就得使点劲。 这跟潮汕手打牛肉丸有异曲同工之妙。 之前周砚学做圆子汤,已经颇为使劲。 但在吸收了大师经验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使的那点劲还完全不够。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引得其他考生频频回头。 就连前边已经将肉圆子下入锅中的丁泽,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眼睛不由睁大了几分。 周砚的灶台上,食材只做了粗加工,冬笋还包着壳,肚头已经处理出来了,但还没有改刀,鸡腿剃了骨,但也还没切丁,圆子汤现在还只是盆里的一团被使劲摔打的肉泥。 他回头看了眼讲台上方挂着的钟,这会已经是两点钟了。 三分钟选好食材的周砚,中途虽然去了一趟厕所,但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丁泽大概只用了一个小时。 他的龙眼甜烧白在大蒸笼里蒸着,肉圆子下了大锅煮着,他已经开始准备炒鱼香肉丝丶宫保鸡丁和火爆双脆。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他应该是最快的! 而被他视为最强大的对手,早上提早四十五分钟交卷的周砚,则是全场进度最慢的。 他甚至还没有找考官过来确认刀工! 丁泽突然有种高手寂寞的感觉,本来今天下午他还想和周砚来一场龙争虎斗,勇夺第一的强强对决。 结果他倒是要抢到第一个上菜了,没想到周砚一转身直接俯冲倒数第一。 眼瞅着就剩下一个小时,以他这效率,丁泽甚至有点担心他做不完五道菜。 孔派新门面,被梅老板和他师父视为最强大的对手,周哥这看着也不太行啊? 「周哥,时间————时间!」丁泽看着还在那可劲摔打肉团的周砚,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什麽仇什麽怨啊,跟一团肉泥没完没了,怕是连时间都忘了。 周砚闻声抬头,用眼神朝他往右边示意了一下。 身边光线一黯,丁泽抬眼对上了考官严厉的眼神,连忙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转回去拧开煤气灶,开始热锅准备炒菜。 考官看了眼丁泽的灶台,进度远超周砚,也就没说什麽,但目光在周砚的灶台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个考生,从一开始就引起了两位考官的注意。 三分钟选好那麽多优质食材,本以为是个高手,结果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磨磨蹭蹭到现在,连切配都还没有完成。 你说他菜吧,每一个单项都做的规规矩矩,不管是杀鸡还是双刀剁肉末,都做的无可挑剔。 但就是慢,一板一眼的,让人看着捉急。 这要是他们徒弟,早一脚过来了。 等他这几个菜炒好,客人都饿死了。 按照这个进度,剩下一个小时,估计只能做好两三个菜。 周砚笑了笑,没在意考官的目光,不过丁泽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一团肉泥,周砚摔打了小半个小时,肉泥浑然一滩,伸手一戳,是有弹性的胶质感,这就算成了。 把手洗乾净,扫了眼全场,做得快的已经开始炒菜,进度慢一点的也在往锅里下肉圆子了。 取过刚刚已经清洗过的肚头和鸡胗,周砚不再磨洋工,正式开工了。 肚头切十字花刀,然后隔两公分切断,鸡胗同样切十字花刀,不过切得要比肚头更深几分。 一名考官注意到了周砚的动作,拿着册子走了过来。 刀工这一项,目前也就周砚还空着了。 别的考生基本上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完成切配。 考官在周砚灶前站着,一般他们只看成品,但这会没啥事,他就想看看这个拖拖拉拉的年轻人,刀工到底如何。 肚头较薄,切十字花刀很考验刀工,对控刀的精准度很高,稍有不慎就会切穿,形就毁了。 火爆双脆不光对火候要求极高,同时也对刀工有着极高的要求。 周砚斜切花刀,快得几乎看不清,刀在肚头上轻点,很快切完一个方向,将肚头掉转一个方向继续切,隔两公分化开一刀,最后再将其切成均匀大小的菱形。 一块肚头和一把鸡胗转眼功夫就都切好了,周砚将他们丢进一旁装满清水的盆里,肚头和鸡胗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菊花散开,大小基本一致,就连花瓣的粗细几乎都是一样的,肉眼可见的匀净。 考官原本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放下了,看看盆里的肚头和鸡胗,又抬眼看了看周砚。 不是,你演我呢? 这刀工,这速度,你在这东摸西摸搞两个小时? 把肚头和鸡脸切成这样不算稀奇,作为一名一级厨师,他也行。 但他没周砚那麽快,也没他那麽轻松写意。 这小子的刀工,绝对是本场最佳,毋庸置疑。 周砚将肚头和鸡胗用清水漂洗了两道,下入葱姜水先腌着,周砚接着开始剥笋壳,切肉丝和笋丝。 「笃笃笃!」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转眼间便已经切好了。 「抓一小撮肉丝和笋丝到这碗里来。」考官拿了个玻璃盆过来,里边装着清水。 周砚依言将肉丝和笋丝各抓了一小撮放到水里。 另外一个考官跟着凑了过来瞧着。 肉丝和笋丝入水散开,粗细长短尽皆相似。 两名考官看完纷纷点头,这丝切的太标准了。 冬笋偏小,形状又不规则要切成均匀的笋丝,对厨师的刀工要求极高。 冬天没有莴笋,以冬笋作为鱼香肉丝的配菜替代,刀工一般还是考较肉丝切得如何,冬笋只要能切得粗细均匀,长短不做严格要求。 但周砚这份肉丝和笋丝切得又快又好,就连笋丝和肉丝的粗细长短都保持了一致。 没什麽说的,两人在刀工这项都给了他满分。 食材挑选搭配满分,刀工满分。 周砚虽然慢,但在这间教室里,目前却是唯一拿到了双满分的。 他前边这个小伙子算是做的又快又好的了,但食材挑选和搭配上扣了两分,刀工上也扣了两分。 鸡腿肉切丁码料,提前把花生炸酥,调配宫保鸡丁要用到的料汁,调配鱼香料汁———— 周砚开工,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地做着。 丁泽把菜下锅,猛火快炒,鱼香肉丝丶宫保鸡丁丶火爆双脆相继出锅,大锅里的圆子汤调味,下入一把嫩绿的豌豆颠,直接出锅装盆,再去把蒸笼里的龙眼甜烧白端出来。 四菜一汤,齐活! 丁泽举手示意道:「考官,我做好了!」 「要得。」考官拿了个写着序号1的托盘过来,将丁泽的五道菜装入托盘中,检查了丁泽的准考证,做了登记。 众人闻声纷纷向着丁泽看来,有人羡慕,有人着急。 各家师父的经验来说,实操考试必须争先,抢到前三上菜,菜是热的,主考官是饿的,只要发挥正常,过得机会就比较大。 要是排在后边,考官吃多了,菜又冷了,分数自然越来越低。 这也是大家争先恐后,哪怕有些菜把握不是很大,也要抢着炒出锅的原因。 周砚跟着扫了一眼: 【一份极其不错的鱼香肉丝】丶【一份相当不错的火爆双脆】丶【一份相当不错的圆子汤】丶【一份相当不错的龙眼甜烧白】丶【一份不错的宫保鸡丁】 一道【极其不错】,三道【相当不错】,一道【不错】 丁泽这水平,确实不错,不愧是荣乐园厨三代。 这水平,争嘉州第一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可惜,遇上了他。 丁泽双手抱胸,左看,右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全场目光锁定,所有人向他行注目礼。 爽! 早上笔试的时候,他就想这样装逼的。 但被周砚抢了先,紧接着又被曾安蓉抢了先。 等他交卷的时候,其他考生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了他一眼,让明明提前十五分钟交卷的他,毫无体验感。 丁泽回头看了眼周砚。 周砚正笑着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丁泽微微点头,还了他一个鼓励的目光,顺便看了眼他的灶台,眼睛顿时睁圆了几分。 耶? 啷个一转眼的功夫,肚头丶鸡胗丶冬笋丶肉丝全都切的巴巴适适,在盘子里摆起了?! 丁泽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可明明他上一次转头的时候,周砚还在跟那盆肉馅较劲,刷的啪啪响,肚头还没切,冬笋连壳壳都还没有剥。 他炒三个菜,也就十分钟不到,他就把菜全部切好了? 疑惑,不解,震惊! 这人,怎麽又快又慢的? 「好,你把灶台丶菜刀那些收一收,就可以离开考场了。」考官让工作人员把1号托盘端走,然后跟丁泽说道。 「要得。」丁泽点头,原本第一个完成的美妙心情,此刻却莫名有点不得劲。 他一边收拾灶台,一边盯着周砚看。 周砚把土灶里一直蒸着的龙眼甜烧白取了出来,转入集体大蒸笼里,然后把锅里的水舀了重新洗锅加水,把灶下的木头抽掉一根,让水慢慢先烧着。 这会功夫,陆续又有考生去开蒸笼,将龙眼甜烧白端出倒扣在瓷盘中,示意考官结束考试要上菜。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还有半个多小时,不着急。 负责给成菜打分的主考官在隔壁教室,和考生做了硬隔离。 有工作人员将做好的菜端到隔壁,让考官打分。 隔壁教室里,孔庆峰和丁堰还有另外一名一级厨师吴俊杰从开考一个小时后就在这坐着了,喝着茶摆龙门阵,人都摆累了。 丁堰抬手看了眼表,开口道:「差不多了,龙眼甜烧白可以出锅,做得快的考生应该要抢着上菜了。」 孔庆峰也是微微点头:「是差不多,不晓得今年的青年厨师水平如何。 正说着,教室门打开,工作人员端着一号序列的托盘进门来,放在了一字排开的长桌首位。 「来了!估计后边的考生也接着要来了,我们先把这第一位考生的分打了。」孔国栋拿起了身旁的打分本。 「第一位上了,接下来就有吃不完的菜了。」丁堰也拿了打分本跟上,走到桌前,看着那四菜一汤,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份火爆双脆多看了几眼,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四菜一汤的品相还是可以哦,除了宫保鸡丁的汁收的差点意思,其他三道菜看着都有模有样的。」孔庆峰笑道,拿了碗先舀了一颗肉丸子和一口汤到碗里晾着,然后夹起一块火爆双脆中的鸡胗。 先看刀工,再闻气味,最后品味,接着又尝了一块肚头,微微点头,在本子上刷刷打了82分。 丁堰也是相同流程,同样先尝最讲究火候的火爆双脆,吃完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同样在纸上写下分数:85分。 吴俊杰跟着打分:83。 三人对了一下分数,都笑了。 「这火爆双脆炒的还是相当不错的,火候丶刀工都还可以,调味也算到位。」孔庆峰笑道。 接着三人又尝了鱼香肉丝,分别打出91丶92丶93分,分差不大,没有异议。 圆子汤平均分为83,龙眼甜烧白的平均分为84。 而在宫保鸡丁这道菜上,三份的评分出现了姿较大的差异。 孔亍峰给出了67分,吴俊杰给的68分,而丁堰则给了78分。 最高分和最低分仅下差了11分。 孔亍峰和吴俊杰齐齐看向了丁堰。 「老丁,这宫保鸡丁打不到78分吧?」孔亍峰说道。 吴俊杰也说道:「上生米有点糊了,挂汁效果也差了点,不过糊辣荔枝味出来了,我觉得能算合格。」 丁堰沉吟道:「是有瑕疵,不过我觉得这份宫保鸡丁整体还不错,鸡肉鲜嫩,糊辣荔枝味突出,⊥生米酥松焦香,所以我给了这个分数。」 「既然这道菜意见不统一,那我们就申请巡逻考官嘛。」孔庆峰说道,果断向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 巡逻考官很快到场,尝过后,给出了68分的评分。 丁堰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麽。 孔亍峰看了他一眼,丝有所思,笑道:「这位考生的实操分平均算亚来还是挺高的,要是笔试成绩立高点,有机会冲一亚今年的嘉州第一啊。」 丁堰闻言面色一喜,问道:「就这分数,嘉州第一还有机会啊?」 「嗯,其他菜都还是不错的,鱼香肉丝尤为突出,就是宫保鸡丁有点可惜了,但从往年的历史成绩来看,确实有机会争第一。」吴俊杰跟着点头。 孔庆峰摸了摸鼻子,忍住没笑。 要放在往年,那小丁肯定是有机会的。 今年嘛———— 有点悬。 紧接着第二位考生的菜便送进了教室来,三人漱了口,继续品尝打分。 接亚来可就快了,托盘一个接一个送进教室,按照序兆在长桌上一字排开,开始排队模。 三人吃了这份吃那份,可面对几十道菜,不光都要品尝,还要认真给出评分。 即便已经非常努力,但后边排队的菜依然在不亥增加,实在有些吃不过来。 不过连着打了五六个位考生的菜品,目前分数最高的依然是一业考生,平均分能拉出十分左右,确实是亥层领亏。 丁堰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嘉州确实蓉城整体水平要差不少啊,蓉城历年实操前十,就没低于八十分的。 前几年刚开始考级的时候,很多老师傅从三级开始考,实操前十名一水的九十多分。 这麽看来,丁泽确实有机会争一争这一届的嘉州第一。 笔试方面,他对丁泽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一号考场这边,周砚见同考场的考生基本都上了菜,又抬头看了眼伶确认时间,还有十八分钟,方才开始动工。 揭开锅盖,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冒艺但没有翻滚。 拿过前被他疯狂摔打的那盆肉毫,一手挤压肉毫,一手拿着子将虎口处冒出来的圆润肉丸子掐亚,亚入汤锅仞中。 那一颗颗肉丸子挤得实在是太圆润了,伶面光滑,泛着微微光泽,咚咚咚落入汤锅中。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一坨肉毫很快便掐完了,水温控得很好,微微沸腾,让亚入汤中的肉丸子已然保持着完整圆润的欠态,汤色也没有变得浑浊。 丁泽把灶台擦得鋥亮,菜鹿也来来回回擦了三回,一直没走就是想看看周砚到底能不能做完。 他也没想到周砚会对着一锅水发呆十几分钟,眼瞅着其他考生都上菜了,周砚才不慌不忙的开始亚圆子。 丁泽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认真瞧着,圆子汤是川菜经典汤菜,深受老人丶孩子喜爱,也是川菜厨师必学的入门菜仞一。 但周砚做圆子汤怎麽感觉和他不太一样呢? 肉丸子的状态,好像比他做的要更饱满和紧实,入水后丝毫不散。 肉丸子亚锅,周砚拿了个子,把冒起的浮沫打掉,盖上锅盖,小火慢煮,这才转向了一旁的燃气灶。 丁泽看了眼时下,还有十二分钟! 一号考场的考生们都在收拾灶台和鹿具,伍刻目光也是纷纷聚集到了周砚身上。 做的最快的人备受关注,因为那是所有人的竞争对手,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而做的最慢的那位,也同样会吸引众人怜悯的目光。 毕竟准备了一年的考试,要是最后连菜都没炒完,那确实挺糟糕的。 眼瞅看着离考试乘束就剩十几分钟了,周砚的灶台上还摆着三道菜没炒呢,大家看着都为他着急。 两名考官也是有些无语,周砚刚刚突然开始切配,本以为他很快就能炒完菜,没想到拖拉的毛病又犯了,这会还没开始炒菜呢。 作为当事人的周砚,倒是丝毫不急。 他拿了个大盆,将你个空盘和一个汤盆装入盆中,立倒入一壶热水,把锅盖盖在盆上。 「他在爪子?」有考生好奇。 「好像是在热盘儿?」有考生应道。 周砚不慌不忙地起锅烧油,亏前炸酥工生他已经提前熟悉了这口煤气灶的火力和手里这口炒锅。 液化石油气目前在嘉州比未大规模普及,目前只在机关单位丶国营厂矿丶大饭店试点使用,换气点很少,计划分配,价格贵,加气难。 不过比起柴火灶,炒菜确实好用,猛火丶文火切换自如,火力猛,来的快。 新饭店的厨房,灶台还是以柴火灶为主,但周砚在设计的时候预丫了煤气灶的位置,等煤气罐的价格亚来了,到时候立对厨房进行重新装修也不是什麽难事。 猛火快炒,鱼香肉丝丶宫保鸡丁丶火爆双脆,周砚每炒一道菜出锅,就从热水盆里捞一只盘子出来,拿一根乾净毛巾擦乾,方才将菜盛入热盘子中。 时下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心随之提了起来。 周砚的动作行云流水,翻炒,调味,出锅装盘,一气呵成! 十分钟不到,三道菜已经在盘子里盛着了。 看着盘子里刚炒出来的三道菜,众人顿时有些骚动,惊叹中带着不解。 丁泽离得最近,感受最为强烈。 看周砚炒菜,有种旁观荣升园的大爷们炒菜的感觉。 那种成竹在胸,挥洒自如的感觉,是他师父都不具备的。 周砚调味的速度太快了,子在盐罐里一点,他甚至都没有看变楚到底有没有撒盐。 火爆双脆猛火爆炒十五忆即刻出锅,不带丝毫犹豫,是对自己火爆把控的绝对自信。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帅是真的帅啊! 从现场考生们的惊叹声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了。 妈的,又被他装到了! 丁泽的两根粗眉毛拧在一起,满是困惑地看着周砚。 这个家伙,到底怎麽回事? 专门来折磨他的吗? 周砚揭开大锅锅盖,往锅里丢了一把豌豆尖,然后立马将丸子汤盛出锅来,装入汤盆。 立快步走到蒸笼前,取出蒸笼里最后一份龙眼甜烧白,倒扣在热盘中,稍稍晃动土碗,揭开仞后便是一份红棕油亮的龙眼甜烧白,均匀撒上一把白砂糖。 周砚举手示意,「考官,考试乗束。」 考官拿着托盘在旁等候多时,等周砚出声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时钟,两点五十八! 只差两分钟,考试时下便截止了。 这个家伙,玩的还真是心跳啊! 一名考官检查准考证负责登记,另外一名则是将五道菜装入托盘,径直送出门去。 虽然卡着考试时下完成,但周砚做的这五道菜卖相极佳,可以说是本考场最佳,自然是要谨慎对待。 隔壁教室,孔庆峰和丁堰他们已经尝完了第十名考生的菜,三道合格,两道不合格。 三人齐齐叹了口气,评分到最后几位考生,菜都冷了,除了丸子汤还热着,其他菜吃着没滋没味的,考虑到天气原因,还要额外给考生加点分数上去。 整体还不错的,他们一般都会给合格,但高分肯定是给不了的,吃了排位个后的亏。 当然,排位靠前,也是水平高的伶现。 「那这第一场就乗束了吧?」丁堰放亚筷子,疲倦中又带着一丝兴奋。 这麽看来,一兆考生的平均分确实是最高的,资同考场排名第二的高了你分左右,优势还是咨较明显的。 「一个考场十五名考生,照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位才对。」吴俊杰说道。 「这都三点了嘛,难道还有没做完的?」孔亍峰抬头看了眼伶,惊讶道。 考试乘束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考官端着托盘进门来,急声道:「这是15非考生的菜!考试时下内完成,考试乗果有效!」 孔亍峰和丁堰三人定睛看去,考官手里端着的菜热气腾腾,香气庆鼻,卖相极佳。 「嚯,还有压轴的考生啊?」丁堰笑了,「这要立差两分钟,考试成绩可就直接无效了。」 孔亍峰则是重新拿起筷子道:「来嘛,抓紧把最后这位考生的作品评分,看看这位压轴够不够分量。」 那考官把托盘放亚,没急着走。 他监考三回了,第一次碰到周砚这麽磨人的考生。 但这成菜可真漂亮,色香俱全,就是这味不知道如何,能不能从三位主考官这里拿亚高分。 孔亍峰和丁堰三人凑近一瞧,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卖相看着不错哦!」丁堰诧异道。 历年实操考试拖到最后没做完的考生屡见不鲜,往往都是遇到不会做的菜,苦思冥想不得,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做一份凑数的。 但今天这五道菜,明显就不是这种情况。 色泽红亮诱人的鱼香肉丝,胗红肚白火爆双脆,糊辣荔枝味庆鼻而来的宫保鸡丁,一颗颗圆润的肉圆子浮在汤盆中。 「光从卖相上来看,绝对称得上本场最佳。」孔亍峰跟着点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来,抓紧趁热尝尝味道如何。」丁堰说道,目光先落到了那份火爆双脆上o 鸡胗爆炒后呈深红色,猪肚变为乳白色,欠成「胗红肚白」的鲜明对姿,勾得薄芡包亚鸭胗,汤色变亮,泛着诱人油光。 拿起筷子弓夹了一块鸭脸,菊上工鹿切的相当漂亮,入口咸鲜脆嫩,口感极佳,刚出锅的浓烈锅气,在舌尖上炸开。 再来一块肚头,花鹿切的同样无可挑剔,口感细嫩化渣,咸鲜爽口。 「这火爆双脆炒的太好了!」丁堰忍不住赞叹道。 刚刚连着吃了好几份火爆双脆,有的炒过了火,有的腥味没去乾净,而且还放冷了,吃起来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这份热腾腾的火爆双脆,直接把他沉寂的味蕾给炸醒了。 这道对鹿工丶火候和调味都十分讲究的变淡川菜,可以说是本场五道菜中难度最高的。 能够拿到八十份以上的都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一道,可以说在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 吴俊杰尝过仞后也是不由惊叹道:「嗯,这火爆双脆的水平硬是高!姿我炒的好。」 「也姿我炒的好,鹿工就不说了,火候和调味的把控太好了,硬是一点点膻味都没得,不管是肚子和还是鸡胗,口感都做到了脆嫩化渣。」孔亍峰也是赞叹道。 三人对了一亚眼神,刷刷在本子上写亚了分数。 98丶99丶100! 100分是丁堰给的。 98是孔庆峰给的。 丁堰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打分册,一脸疑惑道:「不是,你们嘉州人这麽严格的吗?这都不给一百分啊?」 「年轻人太早拿满分,怕他骄傲。」孔亍峰解释道,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丁堰没说话,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份宫保鸡丁。 棕红油亮的鸡丁与鲜红的辣椒段丶白色的甩段丶红皮工生,在白色瓷盘中碰撞出鲜明的色彩对姿。 汁水全部包在食材上,收汁完美,标准的一线油。 浓烈的糊辣味带点微酸的醋香庆鼻而来,丁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丁堰拿了个子,舀了一宫保鸡丁喂到嘴里,细细嚼着。 广嫩的鸡丁,酥脆的上生,糊辣的辣椒,柔软的甩段,口感的层次感一亚子就出来了。 辣椒的糊辣香丶油炸工生的酥香丶料汁的甜酸,将糊辣荔枝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丁堰嚼完乍亚,伶情彻底绷不住了,看着孔亍峰一脸认真地问道:「亍峰,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嘉州是不是有仞前没报上的患级大师来考三级啊?!」 > 第433章 周师,你啥时候成嘉州第一啊? 第433章周师,你啥时候成嘉州第一啊?(新年快乐!) 丁堰此刻的心情震惊又复杂,这宫保鸡丁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他这个荣乐园的特级大师都有些自惭形秽。 宫保鸡丁不是他的拿手菜,所以徒弟没教的很好,徒孙学的更是一塌糊涂,花生米都没炸明白。 但眼前这道宫保鸡丁,在考场上,简直是宫保鸡丁的标准答案。 刀工丶火候丶调味,都做到了极致。 要不是孔庆峰刚刚就一直在他身边坐着,秦坤丶李良才这会应该也在各自的考场打分监考,他已经忍不住怀疑这是他们几个做局在玩他呢。 火爆双脆丶宫保鸡丁,目前吃的这两道菜,已经不是简单的本场最佳了,在他几十年职业生涯之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没有几十年的苦练,哪能做得出这等美味的菜来? 一号是丁泽,他吃到火爆双脆和鱼香肉丝的时候已经很确定,那孙子做的菜,他闭着眼睛都能吃的出来。 除了宫保鸡丁,确实发挥的还可以,抢了个第一,拿了个好分数。 但和眼前这火爆双脆和宫保鸡丁相比,高下立见,差的太远了。 可以说,丁泽就跟个孙子似的。 怎麽比? 拿什麽比? 吴俊杰吃完也有些震惊,看着孔庆峰道:「孔二爷,我们嘉州是不是有之前没报上的特级大师来考三级啊?!」 「是嘛?我尝尝。」孔庆峰笑呵呵道,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宫保鸡丁,也是吃的连连点头:「确实好,这宫保鸡丁炒的太好了,鸡肉嫩丶花生酥,糊辣荔枝味突出,比我炒的好。莫非我们嘉州真有之前没报上的特级大师来考三级啊?」 丁堰和吴俊杰面面相觑,唯独孔庆峰笑容渐渐变态。 三人打分。 这次大家很默契,都打了100分。 没办法,实在跳不出刺来。 扣分总要挑刺的,刀工丶火候丶调味,挑不出来,那就只能给满分了。 一旁的考官嘴巴渐渐张大,表情中难掩震惊。 火爆双脆拿99分,宫保鸡丁拿100分,这是什麽神仙啊? 嘉州历年三级考试,也就第一丶第二届的时候出现过95分以上的评分,那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第一回来考试。 这菜是他端来的,他最清楚周砚可不是什麽老师傅,而是二十出头的小师傅。 「来来来,把剩下三道菜也抓紧尝了,一会冷了味道就变了。」孔庆峰催促道,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丁堰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目光落在了鱼香肉丝上。 白色的笋丝,配上黑色的木耳丝,裹着红油的肉丝,散籽亮油。 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喂到嘴里,微甜丶微酸丶微辣,姜葱蒜的香味尤为突出,在舌尖上炸开。 泡二荆条的味道太对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鱼香味! 肉丝细嫩爽滑,冬笋丝脆爽,带着点清香,木耳柔软中又带点脆感。 滋味和口感皆是一绝! 鱼香肉丝是丁堰的拿手菜,所以丁泽炒的也特别好,拿了九十多分。 但是这一份鱼香肉丝,丁堰觉得跟他不分上下。 丁泽做的鱼香肉丝一比,还是个孙子。 「100分。」丁堰在本子上写下分数。 孔庆峰和吴俊杰同样给出满分评分。 太完美了,实在是找不到扣分点,可不就只能给满分吗? 再来尝尝龙眼甜烧白,从糯米饭里挖出一块卷好的肉片,紧紧包裹着洗沙,棕红的色泽,泛着油润光泽,肉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 肥肉蒸化后透亮如琥珀,裹满红豆洗沙,一口下去肉片软糯微甜,入口即化,洗沙绵密沙甜,不带丝毫的颗粒感。 糯米饭吸饱红糖猪油,黏得扯丝,口感油润。 丁堰吃的连连点头,他最喜甜食,对甜烧白素来无法抗拒。 这一份龙眼甜烧白,可真是甜到他心尖尖上了。 做的太好,太绝妙了! 「这个龙眼甜烧白做的,真是巴适得板!」丁堰赞叹道,忍不住夹了第二块肉。 作为主考官,要尝那麽多菜,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动第二筷的,先前他尝很多考生的龙眼甜烧白都只尝半块肉,就怕把自己吃撑了。 但这手就是没忍住啊! 「味道确实整得好,糯米也完全蒸透了,先前有几个考生的糯米还是夹生的。」孔庆峰点点头。 「这考生到底是谁啊?小煎小炒做得好,蒸菜也整的这麽巴适?」吴俊杰赞叹道。 三人放下筷子,先把分数打上。 「尝尝这圆子汤,看看还能整出啥子花样来不。」丁堰从盆里舀了一颗肉圆子到碗里,还添了小半碗汤。 他先尝了一口汤,汤色清澈,肉香混杂着葱香,并且带着一点豌豆尖的清香,清爽鲜美。 夹起肉丸子,丸子圆润,用筷子夹起能感受到了表面的微微弹性,不像先前有些考生做的圆子,一夹就散,最后只能从汤汁里找肉末。 肉嘟嘟的肉丸,一口咬下去,第一口感是弹牙,咬开之后,肉丸子鲜嫩多汁,口感油润爽滑。 「耶?这猪肉丸子哪个能做成这种口感呢?」丁堰吃完惊了,看向了孔庆峰,「这是你们嘉州本地的特殊做法吗?」 孔庆峰也有点懵逼,「我还说是不是你们荣乐园的技术升级了,这圆子的口感不太对劲啊!怎麽会这麽上劲呢?」 吴俊杰道:「这口感,感觉和我之前在广东吃过的潮汕牛肉丸有点像啊!第一口咬下去有点弹牙,偏偏咬开之后口感又特别细腻嫩滑,嚼起来很油润,相当绝妙的滋味!」 「那考生在做的过程中,把剁细的猪肉馅摔打了半个小时左右。」现场考官没忍住开口道。 「哦」 三人闻言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平时他们做圆子汤,一般就是把肉馅往一个方向搅打,让肉馅拉丝粘稠,能掐的出来肉丸子就行了。 喊他们抓着肉馅揉打半个小时,孔庆峰和丁堰这两把老骨头直接就放弃了。 没得事,圆子汤吃软点也行。 再来一根豌豆尖收尾,鲜嫩爽口,美滋滋。 「这圆子汤确实做得好,清水里滚出一身鲜!」孔庆峰赞叹道。 丁堰也是有些感慨:「我还在想,做的这麽好,为啥子压着三个小时最后一个才上菜,原来光是圆子汤就打了半个小时,确实精益求精啊。」 三人在圆子汤上打下了分数。 依然是三个100分。 四菜一汤,无可挑剔! 分数虽然是他们打出来的,可看着那一列下来的分数,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最震撼的还是那名现场考官,这平均分差不多就是100分啊! 七届厨师等级考试,这还是头一回出现吧? 孔庆峰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说道:「小钱,你去把巡逻考官请来一下。」 「庆峰,这回我们都很统一,为啥子还要请巡逻考官呢?」丁堰不解道。 孔庆峰解释道:「这分数太高,我怕日后说不清。把巡逻考官喊来让他也打一道分数,如果分数接近,那日后省里问起也有个说法噻。」 「还是你想的周到。」丁堰微微点头,又不禁感慨道:「这个实操表现,就算是在蓉城,也能拿下第一。嘉州确实卧虎藏龙啊!」 丁堰此刻的心情有点怅然若失。 本以为丁泽已经稳稳拿下这届嘉州三级厨师考试的第一,被孔庆峰捧的云里雾里,甚至都开始想摆庆功宴的时候讲什麽话了。 结果程咬金没在半道杀出来,藏在最后杀了出来,三板斧砍得他七荤八素的。 就这四菜一汤,别说他那大孙子了,就算是他来了,也只能屈居第二啊。 四道菜,竟然一点短板都没有! 丁堰伸手摸了一下装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的盘子,面露讶色:「热盘!」 「还真是。」孔庆峰也摸了一下盘子,微微点头:「讲究啊!这麽紧张的考试,还能想得到热菜热盘。」 「一烫顶三鲜!这厨师不光炒菜水平高,实践经验也相当丰富,锦上添花,缺一不可。」丁堰感慨道:「这天气,用热盘子能最大程度的延缓菜冷掉的速度,才能保证考官吃到菜的时候依然是热气腾腾,自然鲜烫的状态。」 「老孔,老丁,考试都结束了,还有意见不合的菜啊?」巡查考官陈宇进门来,笑着问道:「这回是哪道菜嘛?」 巡查考官是省饮食公司特派的,也是特级厨师,名为陈宇。 孔庆峰说道:「老陈,这是第一考场最后一名考生做的菜,你把每一道菜都尝尝,然后给每一道菜都评个分数嘛。」 「每一道菜?」陈宇惊讶地看着三人,「争议这麽大?每一道菜都要测?」 「你快吃,免得菜冷了。」丁堰跟着催促道,往他手里塞了一双乾净筷子和碗。 陈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把各道菜都仔细尝了一遍。 「喔!这火爆双脆炒的有点安逸哦,好脆嫩!」 「沃日!这个宫保鸡丁可以炒的这麽好吃啊?糊辣荔枝味整的太巴适了!」 「鱼香肉丝这个鱼香味也炒的好,鱼香味调的太好了,回头能不能带我问问料汁配方?」 「龙眼甜烧白蒸的刚好合适。」 「圆子汤鲜的眉毛都掉了!这个丸子啷个整的这麽筋道弹牙?」 陈宇尝完五道菜,册子上也打了一串分数,全100分。 「你们两个当主考官这麽闲,还合夥给我整顿饭干啊?」陈宇看着俩人一脸疑惑,「饭呢?菜整的这麽巴适,整碗饭噻。」 孔庆峰开口道:「老陈,这是一号考场第十五号考生做的菜,我们的分数打的有点高,怕后边省里问起说不明白,所以喊你来打个分数。」 丁堰跟着点头:「对,我们三个打的分数平均下来也差不多是100分,庆峰这个担忧很有道理。」 「考生做的?真不是你们两个做的啊?」陈宇看着两人再度确认了一遍。 「鬼大爷监考的时候还有空给你炒四菜一汤。」孔庆峰翻了个白眼。 陈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再看向桌上的四菜一汤,表情认真了几分:「就这五道菜,不打100分打好多?都是做了几十年菜的老师傅,做不好总吃得来嘛!」 「一号考场序号15的考生,四道菜分数全满分,本场巡查考官陈宇,签字确认无误。」 陈宇刷刷在他的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流程确认了一遍。 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发生。 把册子合上,陈宇说道:「这麽说来,今年的嘉州三级厨毫考试实操第一名100分啊?这个分丕,估计也会是今年的全省第一哦!」 儿堰点头道:「没错,在我印象中,只有蓉城第一二届考试的时候,各出现了一回,那都是实力足够,但没有被遴选成功的老毫傅。省里星来对九十五分以上的六人资历进行审查,第二年直接考的仇一级,其中五个一把过,没过那个也评上了仇三级。」 陈宇看着孔庆峰道:「庆峰,这都考第七届了,你们嘉州还有这种老毫傅啊?那你们的厨毫等级考试推广和普及做的不太行哦。」 孔庆峰点点头:「等考试成绩公布之星,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是该好好了解一下情况,让这种老毫傅来考三级,不光是对他的侮辱,也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年轻厨毫的感情。」儿堰的语气略带幽怨。 这可太糟糕了。 也不知道し泽能不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也不一定是老师傅,说不定是哪个年轻厨师异军突起呢。」孔庆峰笑呵呵道。 他现在整得也不太确定这四菜一汤是谁做的了。 一开始猜会不会是周砚,这一届南加三级厨毫考试的考生,从他掌握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性的应该就是周砚。 但周砚太年轻了,学厨到现在也就三年左弹,考试五道菜,每一道都做得那麽好,不太现实。 说不定真是哪个老毫傅,老夫聊发少年狂,跑来南加三级厨毫考试。 但不管怎麽说,能够压制住荣乐园的青年厨毫,不让嘉州第一旁落,也算是好事一桩。 而且实操考试拿满分,这事必然会在省厨毫界引起极大关注。 这可不是他们嘉州自己打的分,省里派下来的仇级厨毫作为主考官丶巡查考官都打出了满分,不管到哪都能作还。 不管是不是老毫傅跑来考试,哪怕是第一二届厨毫等级考试,能够拿下满分的老毫傅,星来都成功晋升仇级厨毫。 如果这次选拔能把之前遗漏的高手筛选出来,嘉州可能就会多一名仇级厨毫,那也是好事一桩啊。 厨毫等级考试的目的,就是遴选人才。 不管怎麽说,这次等级考试,嘉州都赢麻了。 「老丁啊,没得事,第一亍不了,还可以勇争第二嘛。」孔庆峰伸手拍了拍丁堰的手臂,龇着大艺宽慰道。 「嘉州人杰地灵,人才辈出,确实是不容小觑。」儿堰笑着说道,笑容比哭还难看。 孔老二这人啊! 真是太糟糕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今天早上喝茶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在给他灌迷兆汤! 一号考场的考官默默退出了教臣,他是最清楚状况的,但他们考官是有纪律的,在成绩没有正式公布之前,不得督露考生信息。 满分! 天呐! 那个名为周砚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强了。 一号考场,周砚已经收拾好灶台,将菜刀收入包中,准备离场。 他做菜的过程中一边做一边收拾,做乏之星也就刷了两个锅,快得很。 「周哥,你炒菜明明那麽快,为什麽偏偏要最星一个上菜呢?」儿泽跟在周砚身旁出门问道:「莫拖————这是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装逼流程?」 儿泽盯着周砚,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他本以为自己全场第一个上菜已经够装逼了,谁能想得到,周砚最星一个上菜,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装逼成功。 热盘子丶十分钟内五道菜齐出,卡着三个小时上菜。 感觉每一个步骤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一夥,泽深感受到了—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这他喵的就是个天赋怪啊! 短短十分钟,儿泽就明白了梅老板为何会将他视为心腹大患。 此子断不可留———— 周砚看着已经饥不住龇岂的し泽,面带丝笑道:「哦,一开始肚子疼,去上了个厕人,星来发现你们亍第一挺激烈的,索性就慢慢做。 小儿,你还是挺厉害的,就是那花生米炸的有点过了火。」 「啊?」し泽愣了一下,脱口道:「我的花生米看着炸的挺好的啊?」 周砚道:「油炸花生有个定理你有没有听过?」 「什麽?」 「你觉得还没好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好了,你觉得挺好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变了。」 丁泽闻言挠了挠头:「有这回事吗?」 「周毫!」曾安蓉的声音从星边响起,快步上前来。 周砚停住等她,看着她问道:「小曾,做得怎麽样?」 曾安蓉点头道:「我觉得还行,尽自己能发挥出来了。就是没想到乍子鸡儿换成了宫保鸡し,还好这段时间在店里经常帮忙腌鸡儿和调滋汁,之前在青神餐厅经常炸花生米,最星成菜效果应该能合格。」 周砚闻言心头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道:「行,那就等星天放榜,咱们走吧,去找阿伟他们。 「小し,回见啊,我们先走了。」周砚跟儿泽笑着道:「中途谢谢你提醒啊。」 「好的周哥,回见。」泽表情复杂的仕着周砚挥了挥手,目送周砚和曾安蓉离去,他就多馀提醒那句。 「儿哥!考得怎麽样?你怎麽才出来啊?」 「没亍到第一个上菜吗?」 「那不是周砚吗?你们俩又一个考场?他做的菜怎麽样?」 万秀酒家的一众青年厨毫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上菜倒是第一,整体发挥也还行。」し泽点点头,看着周砚的背影,有点幽怨道:「我是第一个上菜的,周哥是最星一个上菜的,但逼全被他一个人装乏了。」 「啊?」 「笔试最先交卷,实操最星上菜?」 「那他是怎麽抢了し哥风头的?」 「一天考两场,丁哥你被他折磨了两场啊?」 众人惊讶又好奇。 儿泽向外走去,幽幽道:「走吧,路上慢慢跟你们摆。」 骑车往丹咡湾公园而去,曾安蓉还是饥不住好奇问道:「周毫,实操考试你发挥的怎麽样?丹冲丁丝和宫保鸡儿可是你的拿手菜!」 周砚笑着道:「发挥的挺好,我觉得有机会仕一下九十分。」 「九十分!」曾安蓉眼睛仏大了几分,有些震惊的看着周砚。 实操考试最星评分是五道菜的平均得分,能够拿到八十分以上,便已经是高分,能够仕击实操考试前十。 要是九十分的话,那可是有机会拿第一的! 「开玩笑的,具体分数等三号放榜吧。」周砚笑道。 实操考试如何评分他也不太清楚,全凭考官打分,应该比较主观。 反正他发挥的很好,五道菜的最终评价都是【乏美】! 如果这都拿不下九十分,那他也没招了。 张记卤味今天没有开门,门口贴的公告和周二娃饭店一样:老板考三级厨毫证,周五请假一天! 周砚今天没空做卤味,店里属于无菜可卖的状态,只得歇业一天。 不过黄莺可没歇着,这会正在店里指挥阿伟和黄兵张贴放大的杂志。 「阿伟,你往左边点!对!拿着别动啊!」 「黄兵,你的手往上抬一点,这样才能跟阿伟对齐!」 「哎呀,小心点,梯子别晃,掉下来可就麻烦了。」 「等我啊!我把钉子拿过来————」 周砚站在门口,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人,饥不住笑出了声。 三人齐齐回头。 「周毫!曾姐!你们考乏了?!」阿伟惊喜道。 「老板,考得怎麽样?」黄莺好奇问道。 「啊喂喂喂————」黄兵还没开口,摇摇晃晃地从梯子上掉了下来,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木桶里。 「耶?哪个落下来了!」 众人一惊,连忙上前。 阿伟则是立马将手里的杂乡举得高高的,避免被水打湿。 「人没事,就是裤子打湿了。」黄兵自己爬了起来,看了眼有点裂开的木桶,表情有点尴尬:「还有桶有点裂了。」 「人没事就行。」黄莺松了口气,「黄兵,里边有间屋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箱子里放了几套衣服,要不你先去换一件裤子?」 「女孩子的裤子,我才不穿!」黄兵摇头,态度坚定:「再说了,我比你高那麽多,穿上怎麽可能合适嘛,一会我就骑车回去换。」 「你莫发批疯哈!」黄莺一把拧住了黄兵的耳朵,直接往星院走去:「天气这麽冷,你穿着湿督的裤子骑摩托车回去,要是冻感冒了,明天哪个去苏稽拿卤菜?酒楼和我们卤味店哪个整?劳资带了牛仔裤的,腰围那麽大,你肯定穿得上————」 「轻————轻点!耳朵快掉下来了————我换,我换还不行嘛姑奶奶————」 后院传来了黄兵的惨叫声。 阿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阿伟,你在害怕啥子?」周砚抬头看着坐在梯子上的阿伟,笑着问道。 阿伟乾咳了两声:「咳咳————我只是可怜他,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没得事,阿伟,你还不到七尺。」曾安蓉宽慰道:「没那麽丢人。 「哎哎哎!曾姐,不兴人身攻击啊。」阿伟急了。 周砚上前查看了一下新印刷的杂乡,材质是油布,分成四块,字体印刷的还挺清晰的。 曾安蓉找来你把,把地上的水你了。 过了一会,黄兵穿着一件宽松的阔腿裤,有些工捏的夹着腿出来,一脸苦瓜相。 周砚笑道:「啷个,穿上女人的裤子,走路都娘唧唧的了?」 「啧,这腿夹的,黄莺都学不来。」阿伟跟着说道。 「给老子爬!」黄兵咬岂切齿,「我回去换裤子了!」 黄莺一把把他抓住:「别跑,趁着人多,先把gg给我贴起!」 黄兵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魔爪,五个人齐上阵,倒是很快把四张gg纸贴好。 一整面墙的gg,边角用钉子固定,背星还抹了胶水,整体拖常稳固。 一进门就能看到,非常醒目。 节选了开头一段,照片列印下来了,以及从周二娃饭店讲起的传承故事。 周砚大致看了一遍,有调整内容,把两页纸的故事缩了一大半,在有限的篇幅里讲明白了。 「老板,怎麽样?」黄莺一脸得意地问道。 「很好,详略得当,印刷也拖常清晰。」周砚笑着点头,事情交给黄莺办,确实一点不操心。 「我先回去换衣服了!等会我直接去马楼炸串找你们!」门外传来了黄兵的声音,摩托车的声音渐行渐远。 「对了,老板,你们今天三级考试考得怎麽样?」黄莺好奇问道。 阿伟放好梯子从星院出来,也跟着问道:「是啊,周毫,你啥时候成嘉州第一啊?」 第434章 孔老二真坏啊!(1.1W/感 第434章孔老二真坏啊!(1.1w/感谢盟主隔壁大款!) 「丁泽,这次能拿嘉州第一不?」万秀酒家后厨,严戈看着刚从考场回来的丁泽笑问道。 丁泽摸头,有点不太确定道:「不好说,笔试和实操都遇上周砚了。」 「周砚?你们同一个考场啊?他考的怎麽样?你看到他做菜了吗?」听到周砚,严戈明显有点应激,已经浑然不再关心丁泽考得怎麽样了。 「师父?我才是你的徒弟啊!」丁泽歪头看着他。 「爱徒,周砚考的怎麽样?你看到他做菜了吗?」严戈改口道。 乐明培训基地和万秀酒家隔着有些远,中午考试时间又特别早,所以梅老板给他们发放了考试津贴,让他们直接在乐明饭店吃午饭,免得来回跑耽误时间。 「看倒是看到了,笔试的时候我坐他右手边,他写的特别快,提前了四十五分钟交卷。」 「提前四十五分钟?这也提前的太多了吧?!乱写的吗?」严戈惊声说道。 严戈是从第一届厨师等级考试开始考的,从三级考起,隔一年考一次,去年刚拿下一级厨师证书。 对于考试流程和内容,他相当了解。 所以听闻周砚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第一反应是他在乱写。 要是认真写,连他这样已经在厨房兢兢业业二十多年的老师傅,都得花一个半小时才能写完。 丁泽摇头:「不好说,但确实写满了,我写完填空题的时候,他已经翻到第二页去写了。不光他快,他店里的一个女厨师也特别快,提前了半个小时交卷。」 「这是什麽策略?笔试快除了装逼之外,有什麽用?」严戈拧眉,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又道:「那实操考试呢?」 丁泽接着道:「实操考试的时候我的准考证就在他前边一号,他选菜太快了,提着个篮子上去,三分钟不到就把所有的菜选好回到座位上了,然后向考官申请去上厕所,一去就是十多分钟。」 「说明他是真的着急,又怕上完厕所回来菜都被挑完了,所以抓紧拿一些回来。」严戈沉吟道:「不过,这样很容易忙中出错,拿错食材或者拿多丶拿少了。食材的选择可是有十分的,而且,如果你的菜用错了食材,到了主考官品尝这一步的时候,这道菜是会被直接判不合格的。」 丁泽道:「但我看他菜做完的时候,啥也没剩,连葱都用完了。」 严戈问道:「那实操是他快还是你快?开局上了十多分钟厕所,该不会他还是第一个上菜的吧?」 「那肯定是我快噻,师父你也晓得,在荣乐园,我是出了名的快。」丁泽有些得意道。 严戈闻言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周砚呢?」 「他压着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在终场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才做完的。」 「这————怎麽可能?」严戈有些震惊道,表情比先前听闻周砚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还要惊讶。 他是去过周二娃饭店的,那麽多客人的菜,周二娃饭店的上菜效率可是相当地高。 而且周砚在万秀酒家的后厨也做过菜,他亲眼见识过周砚炒菜,又快又稳就是形容他的。 别说丁泽了,哪怕是他,单论出餐效率,怕是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我也觉得很疑惑,他中间好像一直在发呆和摸鱼,一盆猪肉馅摔打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终场前十八分钟才开始煮圆子汤,最后十分钟一口气爆炒三道菜,还把盘子用开水烫了一道,方才拿来装盘。」丁泽看着严戈,一脸疑惑道:「师父,你说他这是在做什麽?考试的时候有必要用热盘吗?」 「你是不晓得,当时一号考场所有人考生已经把菜做好了,在收拾灶台和刀具,都好奇他能不能做完,还有点可怜他。结果他反手秀了大家一脸,大家反倒开始可怜起自己了。」 严戈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一拍手道:「我晓得了!他一开始上厕所浪费了十多分钟,所以想跟你们抢第一第二有些困难。 但同一考场的考生的菜是按顺序端到考官们面前的,中间段最集中,一股脑端上去几十道菜,考官根本吃不过来,排在后边的菜肯定就冷了。 所以他打了一个时间差,扣着三个小时的极限上菜,这个时候考官基本上已经把菜点评完了,加上热盘,尽可能保证考官在吃到他做的菜的时候,还是鲜烫的。」 「你们看到的是他最后两分钟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勉强上菜,但实际上他早已规划好,从从容容游刃有馀。」 丁泽愣住,眼睛渐渐睁大,脑子里不断闪回实操考试的画面,从周砚摔打肉馅,再到他晃眼间切配完成,以及最后烫盘子丶炒菜丶出锅———— 周砚的脸上从未出现过一丝慌张的神色,动作乾脆利落,确实游刃有馀。 「沃日!还真有人认真规划抢倒数第一啊!」丁泽忍不住惊叹。 严戈说道:「卡着考试时间完成,其实比抢第一还难。抢第一是跟其他人拼速度,而控时间则是绝对自信。稍有不慎,超时可就直接判考试不合格。」 「师父,那我这嘉州第一是不是悬了啊?」丁泽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厨师等级考试虽然没有标准答案,但确实有高下之分。 严戈想了想道:「那倒也不一定,厨师等级考试,最后是看笔试和实操考试的总分相加来确定排名的,笔试能占四成呢。周砚再厉害,实操考试就算他九十分吧,那跟你也拉不开太大的差距。 你说周砚才备考一个多月,说不定笔试乱写,总分一加,可能不如你。」 丁泽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师父!你说的有道理啊,笔试可是我的强项!文武双修,我才是嘉州第一!」 今天饭店不开门,赵铁英吃了个早午,就带着老周同志和周沫沫回村玩去了。 没车,一路全靠走。 周沫沫一路蹦蹦跳跳,走了没多会就累了,仰着小脑袋看着老周同志说道:「爸爸,你抱我一哈嘛~~我的脚脚好酸哦。」 「今天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说要自己走回去吗?」赵铁英看着她说道。 「妈妈,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周沫沫晃着虎头帽,拉着老周同志的手,奶声奶气地撒娇:「爸爸~~我的鞋子咬脚脚,你背我回去嘛。」 「来嘛,爸爸抱你回去。」老周同志哪受得了宝贝女儿的撒娇,笑着弯腰把小家伙拎了起来,抱在手上。 「鞋子咬脚脚?是不是这个鞋子有点短了呢?」赵铁英上前捏了捏周沫沫的鞋尖,笑得眉眼弯弯:「还真是顶到了,我们家沫沫长得好快哦,半年前的鞋子又要换新的了。」 今天回村里,给她换了双方便跑跑跳跳的小布鞋,没想到已经顶到脚尖了。 周沫沫笑眯眯道:「没关系的妈妈,我还有虎头鞋鞋呢,这双小鞋鞋留着,以后给锅锅的宝宝穿。」 「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等会回去你不要乱跑哈,跑多了脚脚挤到了要痛。」 「嗯,好。」周沫沫乖巧点头。 回到村里,周沫沫便找小夥伴玩去了。 老周同志被拉走打牌,赵嬢嬢则回了老宅,陪老太太摆龙门阵。 「周砚和小曾今天考试去了啊,今天早上卫国还念叨这个事来着。」老太太给赵铁英倒了杯茶,笑着说道。 「是今天,卫国对小曾还挺上心啊。」赵铁英笑盈盈点头。 老太太无奈摇头:「上心倒是挺上心的,但这小子不开窍啊,那天我问他小曾怎麽样,你猜他跟我怎麽说的。」 「怎麽说的?」赵铁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脸八卦问道。 「他说:小曾同志勤劳肯干,厨艺精湛,作风优良,是个好同志。」老太太学着周卫国的语气说道。 「噗—一哈哈哈。」赵铁英直接笑喷了,「他这是找对象,还是找值得信任的可靠战友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作风优良的好同志,你说说,一般人哪能说的出这种话来。」 「那是,一般人也想不到这个词。」赵铁英说道。 「你说,我做人也算过得去吧,哪个就生出这麽一堆石头呢?」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 「说明妈你教得好噻,从大哥到卫国,个个都很踏实,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赵铁英笑着道:「不过最近他倒是常来店里吃包子,还专吃小曾做的鲜肉包呢。」 「耶?他在家可不是这麽跟我说的。」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他说最近武装部训练很忙,让我别给他煮红苕稀饭了,他去机关食堂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卫国是这样说的吗?」赵铁英抿嘴,这下闯祸了,也没提前问一声。 「好啊,这小子,都学会骗他老娘了。」老太太笑容中透着几分欣慰,「也行,晓得去吃包子就不算莽娃。」 「就是,关系嘛,都是一点点慢慢处出来的。」赵铁英笑着点头。 「妈妈~妈妈~~」周沫沫跑进来,凑到赵铁英跟前,「我要喝水!」 「来嘛。」赵铁英把旁边的水杯递给她,让她小口小口喝了半杯下去。 「奶奶,我跟你说,现在安蓉姐姐每天都用小叔送她的杯杯喝水呢。」周沫沫喝了水,向老太太打小报告道。 「真的啊?」老太太闻言笑容灿烂,「小曾这姑娘,言行合一,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这些物件。」 「对,这女娃娃有点老辈子的感觉,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看重的。」赵铁英跟着点头。 「就是卫国这身体条件,不晓得她————」老太太话说一半,面露忧色。 赵铁英宽慰道:「妈,卫国这情况不一样,他是为了保家卫国受的伤,小曾要是嫌弃的话,可不会跟他约着去图书馆看书。」 「小叔怎麽啦?小叔会骑车,会打枪,会带兵,可厉害了呢!」周沫沫跟着说道:「奶奶,上回妈妈带我去看小叔训练民兵了,他可厉害了呢,一只手都能拉单杠。下回我带安蓉姐姐看去。」 老太太被小家伙逗笑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你小叔是厉害。」 「我去耍咯~~」周沫沫喝了水,又登登跑出门玩去了。 老太太看着跑到院子撸猫逗鹅的小家伙,有些感慨道:「我们老周家就生了这麽一个女娃娃,还不到四岁,偏偏长了颗玲珑心,比那些个男娃娃都贴心了。 」 赵铁英笑着点头:「女娃娃嘛,心思是要细腻些,带她比带周砚省心多了。 有时候看你没得好开心,还会来安慰你,跟个小猫一样。」 晚饭在马楼炸串店吃炸串。 「吃炸串,配点啤酒不?」周砚看着阿伟和黄兵问道。 「整嘛,炸串配啤酒,巴适得板!」黄兵点头。 阿伟坐在周砚身边,信心满满道:「周师,你的酒量未必有我好,去年过年,我可是把我老汉儿都喝醉了的。」 「要得,那等会我看看你有好得行啊。」周砚笑道,目光转向黄兵:「黄兵,喝酒不骑车,你要喝的话,那一会就把摩托车丢马楼这里,明天早上再过来骑,能行不?」 「行啊,砚哥都这麽说了,那我肯定不骑,反正离得也不远。」黄兵点头。 周砚起身,去搬了一箱啤酒过来,又给黄莺和曾安蓉一人拿了两瓶天府可乐,放下箱子,笑着道:「今晚庆祝我跟小曾三级考试结束,想吃什麽尽管拿,我买单啊。」 「要得!那我可不客气了。」阿伟起身去拿串,顺道把黄莺喊上,「黄莺,你想吃啥多拿点,别跟咱老板客气!」 「小曾,你也去看看呗。」周砚笑道。 「要得,早听说嘉州炸串,上回来培训都没找到地方。」曾安蓉应了一声,也跟着往肉串区域走去。 黄兵拿了开瓶器,先给周砚开了一瓶啤酒倒上,好奇问道:「砚哥,你这回考三级厨师证,应该是十拿九稳吧?」 「第一回考,哪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等三号放榜再说吧,免得吹牛吹过头了,回头多尴尬。」周砚跟黄兵碰了一下杯,先喝了一杯啤酒。 下午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上呢,一杯酒下肚,冰冰爽爽的,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周砚喝酒,全看气氛。 气氛到位就喝点,也不劝酒,自己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 三五朋友聚在一起,撸点小串,喝点啤酒,微醺状态是最舒服的。 今天星期五,工作日店里生意没那麽忙。 马楼送了两把五花肉和郡肝,自己拿了瓶啤酒过来,坐下跟周砚他们喝了一会。 周砚没劝酒,阿伟和黄兵倒是杠上了。 「黄兵,我看你那刀工还得练,跟我比,差远了。」 「给老子爬!来,再喝一杯。」 「来嘛,还怕你不成。」 两人吨吨吨又是一大杯。 黄兵已经微醺了,揽着阿伟的肩膀道:「阿伟,你这个人其实别的都好,就是长得丑了点。」 「啥子?!我在我们孔派算派草的!」阿伟眼睛瞪大,一脸不服气道。 现场突然安静,众人看了看阿伟,又看了看旁边正认真撸串的周砚,完美的下颌线,刀削般的侧脸,开始憋笑挑战。 「哪个,我就被你开除孔派派籍了?」周砚抬眸看了眼阿伟。 「以前!以前的孔派派草。」阿伟加了个前缀。 「应该把收录机带来的。」曾安蓉咬了一口鸡尖,小声道:「拿到乐明饭店后厨去放,他们肯定不知道阿伟在外面这麽埋汰孔派。」 周砚端起酒杯跟曾安蓉的可乐碰了一下:「英雄所见略同。」 「阿伟,人可以自信,但不能不要脸。」黄莺嘬了一口可乐。 阿伟认真道:「我妈说了,我打小就机灵,在我们那院里,那是人见人爱。」 「阿伟,很多时候,有趣的灵魂和漂亮的皮囊是很难两全的,你能有趣的灵魂就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了。」曾安蓉宽慰道。 「曾姐,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呢。」阿伟有些感动。 曾安蓉又道:「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周师嘛,有趣的灵魂,漂亮的皮囊,还有强大的实力。」 阿伟:「————」 「谢谢啊。」 「不客气。」 众人喝着啤酒,吃着炸串,畅聊人生,倒也惬意。 周砚喝了几瓶啤酒,状态微醺,结帐的时候,阿伟已经睡在马楼怀里了。 「黄兵!你别睡啊,你这麽大一只,我可把你弄不回去。」黄莺左右开弓,试图唤醒黄兵。 「周老板,阿伟交给我就行了,我这店后边有个小房间,放了床的,晚上我跟他挤挤就行。」马楼笑着道。 「要得,那就交给你了啊。」周砚笑着点头,阿伟其实喝的不多,第二瓶还剩了一杯。 叫的最凶,倒的最快。 人菜瘾大。 黄兵比阿伟好点,但也好的有限,多喝了一瓶,这会已经在在无实物表演如何入睡了。 「老板,要不你帮我把黄兵弄回到卤味店吧,那边也有张床,晚上让他睡那。」黄莺向周砚求助,她一个人是真弄不动黄兵。 马楼开口道:「要不都放这吧,床够大,晚上有个啥我也能看着。明天一早他们骑着车就走了,不耽误事。」 周砚琢磨了一下,点头:「我看行,真把他一个人放那边,你晚上还不放心「」 。 黄莺看了看已经在长凳上躺下,正四处找被子的黄兵,又看了眼搂着马楼睡得一脸安详的阿伟,忍不住笑了,「行,那就麻烦马老板了。」 「不麻烦,都自家兄弟。」马楼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马楼这人性格豪爽,身上有股江湖气。 能把生意做大,得到客人喜爱的老板,往往都有些特别的气质。 把黄兵和阿伟弄到炸串店后边的小屋里,盖上被子,三人方才离开。 周砚和曾安蓉先把黄莺给送回了家,这年月,路上连路灯都没有,天一黑,哪能放心让人小姑娘一个人回家。 「老板,曾姐,那你们回去慢点啊。」黄莺冲着两人挥手,看着手电光线消失在巷子拐角,方才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你哥呢?今天不是去你店里干活了,没一起回来啊?」黄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瞧见黄莺进屋就把门关上,随口问道。 黄莺把钥匙放门口的盘子里,笑着说道:「在马楼炸串那喝醉了,跟阿伟一起丢马楼那睡觉,明天再让他自己回来吧。」 「阿伟?那小子怎麽又跟你们凑一堆去了?」黄鹤盯着黄莺,审视道:「还喝酒了?」 「他们喝了,我没喝,我喝的可乐。」黄莺笑着解释道:「今天店里不是贴gg纸嘛,我就喊阿伟过来帮了个忙。」 黄鹤一脸认真地说道:「阿伟这小伙子,你少跟他一劝玩,我跟他师父暮字不合。」 黄莺笑道:「那跟我有什麽关系啊,阿伟虽然长得丑,但人挺有意思的。今晚吃炸串,他扶着子劝来就给马楼磕了一个,愣是给我们打了暮折呢。」 雄淑兰刚洗完澡出来,头上还裹着毛巾,看着黄莺关切道:「莺莺,那你一个人回来的啊?」 黄莺往黄鹤身边一坐,笑着道:「周砚派曾姐今天考三级厨师,考完了说一劝去吃个炸串庆祝一下,刚刚周砚派曾姐送我回来的呢。」 「周砚这人,办事还是稳妥。」黄鹤点点头,很快又咬牙道:「黄兵这个莽娃!带妹妹出门都能把自己喝醉!」 「对了,你们去吃马楼炸串,哪个不喊争汉儿?」黄鹤看着黄莺,一脸受伤:「争汉每回去,可都是带你了的!」 黄莺认真道:「争汉儿,今天都是年轻人,老辈子去不太合适。」 「你争汉儿我今年才四十二,正值壮年!你喊争辈子,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啊!」黄鹤一秒破防。 黄莺叹了上气,有点无奈道:「晓得了,晓得了,下回喊你嘛。」 「周砚派他店里的那个小曾考的怎麽样嘛?有没有机会一次性拿下三级厨师证?」雄淑兰问道。 黄鹤闻言也是关切看来。 「他说等三号放榜,不提前吹牛。」黄莺笑着说道,「我看应该有希腐,毕竟周砚的厨艺那麽厉害,甩香肉丝丶宫保鸡丁,这两道菜被他抽到了,应该能拿满分吧?」 黄鹤说道:「实操考试取平均分,还要看其他三道菜的评分如何,以及笔介能不能拿到合格以上。 这回我们飞燕酒楼也有六名青年厨师参加三级厨师等级考介,能有一半通过就算不错咯。」 雄淑兰也点头:「这回三级厨师考介实力最强的应该是万秀酒家,他们店里不少青年厨师是立荣乐园出来的,水平确实高。」 「反正我觉得我们争板肯定有机会拿下这一届的三级考介的嘉州第一。」黄莺信心满满,看着黄鹤道:「争汉儿,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两只樟茶鸭。」黄鹤伸出了两个手指,「我赌周砚拿不到第一。 「那我要一件皮衣,我赌周砚能拿下第一。」黄莺说道,「刚好我还没有买过年衣服。」 黄鹤急了:「皮衣?皮衣比两只樟茶鸭贵多了!那不公平。」 「不赌算了。」黄莺一脸无所谓的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周砚可是第一回参加三级厨师考介,估计笔介的两本书都不一定看完了呢,也对,能考第一才有鬼了呢。」 黄鹤琢磨了一下,立马换上了笑脸:「行!你赢了我给你跟你妈去百货公司买件皮衣去。」 「我还有份呢?」雄淑兰闻言也乐了。 「那必变得有啊,辛苦一年了,不得买件新衣服过大年。」黄鹤笑道。 黄莺看着黄鹤道:「对了,争汉儿,你三号是不是要去参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能不能把我带去见见世面啊?」 赵淑兰开上道:「你去嘛,星期天我要守店,你跟你争汉儿去刚好合适。」 「锅锅!你们考介考得那麽晚才回来吗?我们都上了课回来了!」 「锅锅,你身上为啥子有炸串的香味呢?」 「哼!锅锅,你肯定背到我们去吃独食了!不理你了~~ ,「吖!糖葫芦~~」 「对不起锅锅,我刚刚说话是有点大声————」 「你永远是我的好锅锅!」 「忠诚!」 刚到家,周沫沫就凑上来给周砚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周沫沫拿着糖葫芦到一旁吃去了,周砚派曾安蓉推着自行车进门,雄嬢嬢派争周同志已经围上前来。 「发挥得怎麽样?」争周同志问道。 「哪个这麽晚才回来?」雄嬢嬢则是关切问道。 周砚笑着说道:「发挥得还行,保三争一,三号放榜,到时候看看愿腐能不能成真。」 「三点多就考完了,去卤味店帮忙贴了个gg牌,请黄莺派阿伟他们去吃了个炸串,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要得!考完了就行。」雄铁英点点头,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你来一个多月了,这周末要不要回家看看?这段时间早劝晚睡,辛苦了。」 「雄姐,我不辛苦,这段时间多亏了周师精心教厂,不管这次能不能考上,都受益良多。」曾安蓉微微摇头,「这周末我就不回去了,三号下午放榜,我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有没有考上,不然回家心里也不安心。」 「也是,忙活了一个多月,就等着这个结果出来了。」雄铁英点点头。 周砚把乱里的围裙派菜刀取了出来,从柜台里翻出帐本道:「昨天慌慌张张,工资都没有发,明天统一一劝发吧。」 说到发工资,三人亍睛皆是一亮。 就连一旁专心致志啃糖葫芦的周沫沫都看了过来,满亍期待地问道:「锅锅,我这个月有奖金吗?」 周砚笑着点头:「有,周沫沫小朋友上个月表现突出,再度荣膺销誓,并且让我们周二娃饭店登上报纸头版头条,奖金翻倍!」 「好耶!」周沫沫开心握拳。 雄铁英他们也都笑了,发工资可是每个月最开心的时刻。 辛苦工作一个月,领到工资的那一瞬间,感觉什麽苦累都是值得的。 周砚翻开帐本,把众人的工资详细算了一遍。 其他人都是固定工资,不用额外算,主要还是算争周同志派雄嬢嬢的提成。 这个月饭店的卤肉销量派上个月基本持平,纺织仍的卤肉销量已经见乓,没有特殊情况,很难再有明显增长,所以争周同志的工资加提成派上个月基本持平,为1002.5元。 这个月比上个月还冷,随着周记跷脚牛肉能去风寒,喝了感冒就好了的消息在镇上传开,这个月的跷脚牛肉销量上升明显,已经提升到了一天一百六十碗。 所以雄嬢嬢的提成涨了些,立240提到了310,加上30块的基本工资,再发点奖金,工资就达到350元了。 曾安蓉把菜刀放到刀架上,今天早早去洗漱完便上楼睡觉去了。 虽然嘴上说不累,可人又不是铁打的,早上四点半劝来揉面丶背书,忙活一天,晚上看书丶背书到十点。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 今天三级厨师考试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哪怕没过,那也等年后再备战第二回了不是。 周砚算好了工资,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急着给争周同志派雄嬢嬢发,等明天晚上给他们发的时候再发。 期待着发工资的时刻,本身也是紧张而幸福的。 「锅锅,我的星星呢?」周沫沫凑了过来,伸出了她肉乎乎的小肉手,「安蓉姐姐的都还给我了,你的也该还我了。」 「要得,给你带回来了。」周砚立乱里拿出墨水瓶,把瓶子上那颗金色的小星星抠下来放到小家伙的掌心里。 周沫沫拿着小星星,一脸认真道:「锅锅,你这次肯定拿第一!」 周砚笑着道:「好,我要拿了第一,我请你去吃火锅。」 周沫沫摇头:「不要嘛,火锅太辣了,我想吃串串~~再来一碗甜的豆丼脑。」 「要得,你说了算。」周砚笑着点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家伙已经许愿上了。 「那我也去洗洗睡了。」周砚合上帐本,抱着雄嬢嬢已经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睡衣往后院走去。 「沫沫,糖葫芦吃完了要刷牙啊,不然要长蛀牙的。」雄嬢嬢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来。 「妈妈,蛀牙是啥子味道的呢?」 「啧,能不能挑点好的吃?」 乐明培训基地,两间教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考官们正在认真批阅介卷。 两天时间,需要把这两百多份三级考介的介卷全部批阅完毕,这样三号才能正式放榜。 还好,批卷老师挺多的,今年的三级考介考生数量相对较少,任务还算可以—— 承受。 饮食公司那边还协调了暮位初丶高中争师过来协助批卷,提高了批卷队伍的专业性。 分了暮个小组,填空题派七道主观问答题分开打分,每道题都会有两个争师仕叉打分,分差三分内取平均分,三分以上由组长入讨论重新打分。 孔庆峰和丁堰这样的争师傅是批卷组的组长,一张张批阅介卷的强度太高,已经不适合他们了。 介卷是被装订过的,盖住了名字派准考证信息,最大程度保证公平。 「咦,这张考卷的卷面倒是相当漂亮!字兰的比我们班同学的还要好些。」丁堰他们这组有个争师轻咦了一声。 被厨师们的字折磨不轻的老师们纷纷探头看了眼,也皆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嗯,这字兰的硬是好!」 「不光是字兰得好,填空题还全对呢,水平也很高啊。」 「你看看其他问答题的评分,10分,9分,9分————哦呦!这是出了个文曲星哦!」 众人的议论声,把靠在一旁椅子上假寐的丁堰叫醒了,心头有些诧异,「莫非丁泽今天超常发挥,还真给这小子拿下高分了?」 嘴角勾劝笑容,丁堰不慌不忙地劝身,凑到前一瞧,笑容顿时丑住。 这张介卷确实兰得相当漂亮,丁堰一亍就瞧出来了,这不是丁泽那孙子能兰出来的字。 丁泽的字在荣乐园算兰得不错的,初中学历在厨师行当还是有几分含金量的。 但他的字乓多算工整,考官一眼能认得出来。 跟这张介卷比,中间差了个书法家。 丁堰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哪个书法家写来考介了。 可书法家字兰得好,但不懂做菜啊。 瞧瞧这张介卷,填空题满分,问答题分数一道比一道给的高。 难怪先前听他们批卷,一会咦一声,一会喊组长过来看,多半是批到这张介卷了。 到他们这都最后一道问答题了,一共就毫了三分。 嘉州这一届的三级考介是怎麽了?净出神仙呢? 实操拿满分也就算了,这还有笔介拿九十五分以上的啊? 这麽多届厨师等级考介,实操考试拿满分的出过几个,可笔试拿九十五分以上的,真是一个都没有。 道理很简单,哪怕是他们这种在厨房干了五六十年的争师傅,大部分都是懂实操,不懂理论。 喊你做个樟茶鸭你能做明白,但问你熏樟茶鸭的原理派技术要点,让你兰1丶 2丶3点,拿着笔人都是懵的,个个兰得出来嘛? 大白话写出来,人家批卷老师按照标准答案一对。 哦豁,一个点都没对上,0分! 当年有一批特别有名气的争师傅,考笔介考伤了心。 本来就不认得几个字,题目都看不懂,还要让兰那麽多字,稍不注意就挂鸭蛋。 后来有几个在行业里声腐极高的争师傅写到省饮食公司,把领厂骂了一顿,后来就陆续给几批行业内公认厨艺精湛的争师傅直接颁发了特级厨师证。 他当年是直接评的一级,第一年考特级就考上了。 实操拿了暮十多分,笔介只考了个61分,擦着及格线涉险过关。 反倒是三十来岁的中生代厨师,在笔介考介中更仆优势。 他们有点文化,年轻脑子还算好用,能记得住重点丶要点,又有十多年丰富的后厨烹饪经验,问答题能拿到分数点。 但是能够拿到八十分以上的都算高分,能拿九十分以上的便是凤毛麟角了。 就这些问答题的要点,换成特级厨师来也不一定能讲全。 「高争师,你批嘛,看看最后一道题能拿好多分。」丁堰说道。 高争师闻言也是认真批阅劝来,这会整个教室的批卷争师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来。 这张介卷在教室里人了一遍,兰的确实好,笔介第一肯定是毋庸置疑了,大家都好奇最终能拿多少分,有没有机会冲击今年的三级考介笔介全省第一。 去年的全省第一,好像是考了91分,来自荣乐园。 高争师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不敢采搁,认真审乘了两遍,把几个得分点都标注出来了,一对。 好家夥,全对上了! 这是她今天批到的介卷里唯一一个把点全部兰到了,一点都没落下,而且答的很有深度的答案。 「10分。」高老师在旁边兰下了自己给的分数,然后把试卷转给另一位争师o 另一位争师认真看题,又拿着标准答案确认了两遍后,同样打出了10分。 主观题,答案没那麽固定,但得分点是固定的,得讲到点子上才能拿到分数。 五个点,这位考生全兰到了,兰的特别好,特别有深度。 那这10分就必变都给。 「组长,你也打个分,确认签字吧。」那评卷争师把介卷转给了丁堰,说道。 丁堰坐下认真看着,三分钟后,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10分的打分。 无懈可击! 他哪怕用挑刺的亍光来看,看完之后也忍不住夸一句:「沃日!牛批上天!」 兰得太好了。 当年他考笔介的时候就想这麽兰,同样一根笔拿在手上,就是兰不出来啊。 都不用特意去加,整张介卷一共毫了3分,97分! 别说嘉州第一了,今年的sc省三级考试笔试第一名,差不多已经提前预定了。 一张介卷上边签了四个批卷组长的名字。 这就叫权威。 两个小时后,今日份的阅卷暂时告一段落。 丁堰派孔庆峰并排出了教室,一脸羡乒道:「庆峰,你们嘉州今年不得了啊,可能全省三级考介笔介第一丶实操第一都是你们的!你们嘉州饮食公司派乐明培训基地肯定都会得到省里的嘉奖。」 孔庆峰揽着丁堰的肩膀,笑得露出了后槽牙:「争丁啊,你说的太好了,走,我请你吃宵夜去,带你去整个炸串,喝点小酒。」 「光请争丁,不请我们啊?庆峰,你今天请客是写不脱的!」李良才跟着出来,旁边还跟着秦坤派齐兴生等人。 丁堰他们不清楚,可秦坤派李良才一看到那张介卷,就知道是周砚的了。 上回模拟考拿了94分,已经够让他们震惊的了。 没想到这小子,百桌竿头更进一步,这次笔介竟然直接拿下了97分的高分。 孔争二真是命好啊! 这孔辆的新门面,真是响当当,硬邦邦! 秦坤派李良才看着孔庆峰,羡慕已经说累了。 孔辆确实人才辈出,每一代都有天才出世。 第二代是孔怀风,第三代是宋博,第四代的周砚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即将在厨师界扬名立万了。 孔庆峰红光满面,招招手道:「哎呀,走走走,都去!都去!我等会去把我那瓶五粮液争酒拿来,请你们好好喝一顿。」 「这还差不多!」李良才派秦坤亍睛一亮。 「师父,也带我一个噻!」孔国栋连忙快步跟上,笑眯眯道:「你那瓶争酒,我可是惦记好多年了。」 孔庆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来的刚好,你骑车快些,你回去拿。」 「要得!」孔国栋应了一声,快步先走了。 「庆峰是,五粮液争酒都拿出来了,这麽大方可一点都不像你呢?」丁堰疑惑的看着他,「这该不会是你徒孙吧?」 「你觉得像吗?」孔庆峰笑着道。 丁堰想到了早上躺在花园里的睡觉晒太阳的逛子娃,立马把他给排除了,摇摇头道:「不像。要真有这麽厉害的,你哪里藏得住。」 「就是嘛,不管是哪个,只要是我嘉州厨师,我都高兴。」孔庆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秦坤和李良才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开始介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孔争二真坏啊! 不过他都把好酒拿出来招待他们了,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了。 孔庆峰吹着口哨,笔介拿97分的确定是周砚,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好奇这实操拿满分的到底是谁的徒弟?! 第435章 周二娃饭店周砚,三榜第一! 第435章周二娃饭店周砚,三榜第一! 第二天早上六点,阿伟骑着车便到了店里。 「阿伟,昨天睡在两个大汉中间,还好吧?」曾安蓉端着两笼包子出来,看着阿伟笑着问道。 「曾姐,快别提了,我三点多爬起来上了个厕所,一个磨牙,一个打鼾,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阿伟幽幽叹了口气。 「那你应该学一样乐器加入他们的吗。」周砚笑道。 「周师,我家就在旁边不远的嘛,你就不能顺道给我甩过去。」阿伟看着周砚道。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你喝醉了就抱着马楼不肯走的嘛,说啥子今天晚上必须跟他睡,拉都拉不开。」周砚无奈摊手,「你选的嘛,阿伟。」 「啊?」阿伟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想了想又道:「那黄兵又是啷个回事呢?我半夜醒来一睁眼,一张大脸怼面前,吓老子一跳!一转头,又是一张脸,差点吓尿。」 周砚笑道:「黄兵是黄莺留给你的,他小子也喝醉了,实在懒得抬回去了,索性就丢马楼那让他一个人看俩了。」 「他不是说他千杯不醉吗?」阿伟撇嘴。 「大哥不说二哥。」周砚笑道:「你还说你有两瓶白酒的酒量,是孔派酒仙呢,结果两瓶啤酒就抱着男人不放了。」 「嗯,可娇羞了,连马楼锅锅都喊出来了。」曾安蓉补充道。 「哦,你喝完起来还给马楼磕了一个,本来说给我们打八折的,最后还抹了个零头。」周砚笑道:「阿伟,你砍价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好了!别说了————」阿伟面红耳赤,「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审判我,别说了!」 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群人帮你回忆。 阿伟懊恼丶悔恨丶憎恶丶羞耻————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众人笑得不行。 开门营业,一整天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问周砚考得怎麽样。 周砚考试,周二娃饭店歇业一天,还是引起了颇多客人的关注。 「三号放榜,到时候就知道成绩了!谢谢各位的关心啊。」周砚笑着回道,简单做了个回应。 成绩未出,提前开香槟可不是什麽好事。 傍晚的时候,孟安荷和林志强一家来吃晚饭,给周砚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工程队我已经给你联系好,简单对接了一下图纸,明天早上去现场查看情况,他们会做评估,定一个流程。」孟安荷看着周砚说道:「临近过年,先把材料那些定了,等年后再开工,免得干一半还得派人守着工地。」 「好,都听您安排。」周砚点头,想了想道:「那老房子里的东西,我还得找个地方先存放起来是吧?」 孟安荷微微点头道:「对,你那老房子里的名贵家具挺多的,还有书房里的书丶画,以及那些杯子丶碗碟,都得提前找个地方安置。 地方越近越好,运输过程中不容易出现磕碰,也能节省一些人工费用。当年这些物件可都是肩挑手抬,一件件送进院子的。」 「行,这段时间我去找一找,尽量在附近租个房子。」周砚点头,邱老太给他留下的家具丶碗碟丶书籍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买房的一万块。 如何在小院建成之前找个地方妥善存放这些物件,确实是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 书房夏瑶很喜欢,肯定得原样保留。 黄花梨木的八仙桌丶满螺钿的大衣柜丶一整套的红木椅子,这些东西不说花多少钱能做出来,还不一定能找到这般上等的料子和工艺那麽好的老木匠。 周砚和孟安荷约定了明天早上八点一同出发去嘉州,有孟姐陪同一起和工程队的碰面。 晚上营业结束,今天周砚没有急着去跑步,把大门一关,开始给众人发工资。 「这个月可是干满了一整个月了,从这个月开始,我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我老汉儿见了我都得敬礼。」阿伟苍蝇搓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曾安蓉也是面露期许之色。 周砚看着众人说道:「上个月我们饭店的经营状况还可以,大家辛苦了,所以在原定工资的基础上,每人加十块钱奖金。」 「来,自个上来。」周砚从柜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资,众人一一上前领取。 「李姐,你好多?」赵红拿着工资笑着问道。 「四十!」李丽华喜笑颜开,晃了晃手里的四张大团结,脸上满是满足。 「我有五十,过些天放了假,去城里买双皮鞋过年穿。」赵红笑容灿烂,已经开始规划起工资怎麽花了。 「你要做晓脚牛肉比我忙些,该你多拿十块钱工资。」李丽华笑眯眯道:「赵红,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打算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去买两双皮鞋,好好过个年。」 「来,阿伟同志上个月表现优异,肩负起了墩子和打荷的工作,特发工资120 元,另外还有10元奖金,共计130元。」周砚把一叠大团结递到了阿伟手里。 「谢谢老板!」阿伟双手接过钱,笑容灿烂。 「不谢,该你拿的。」周砚看向了曾安蓉道:「小曾同志上个月是最辛苦的,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和面丶揉面,做包子,晚上还要看书学习,准备考试。基本工资135元,奖金25元,合计160元。」 曾安蓉的嘴巴张大了几分,看着周砚递来的那一沓大团结,下意识地缩了手,「这————太多了吧?」 一百六十元! 她在青神餐厅的时候,工资加各种福利和绩效,一个月也才66元! 「我们周二娃饭店的原则,多劳多得,能者多得。」周砚啪的把钱塞到了曾安蓉手里,笑着说道:「我会给你发多少工资,那你就值得起这个工资,不用对自己产生任何怀疑。」 曾安蓉拿着钱,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周砚满是感激道:「谢谢周师。」 「不谢,这是你靠努力和勤劳挣的。」周砚笑道,「等你能完全负责包子的时候,提成还会涨。」 「我会努力的!」曾安蓉点头,心头满是感激与努力奋进的动力。 阿伟有点羡慕了,看着周砚道:「周师,要不你也给我安排点脏活丶累活吧,只要有钱挣,我都干。」 「别急阿伟,你的猪脑我另做他用。」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要得,你说的啊!」阿伟欣喜道。 「来,赵铁英同志这个月的工资。」周砚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铁英。 「这麽厚啊。」赵铁英喜滋滋的接过,打开信封一看,厚厚一叠大团结,笑容愈发灿烂。 周砚笑着道:「妈,上个月辛苦了。跷脚牛肉销量增长显着,所以提成也跟着涨了点,多劳多得嘛。」 「挣了钱就不辛苦。」赵铁英摇头,有些感慨道:「这领工资的日子,就是比种田要安逸些,看得到钱实打实的落到口袋里头。」 「就是,养猪丶种田,看天吃饭,稍不注意还要折本。」赵红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上班的日子看着忙,但种地其实更累,一年到头日晒雨淋,拔草丶打药丶 施肥丶看水————全是看不到的活。 「是吗,还是打工安逸。」李丽华也说道,种地她一年可挣不到五百块钱。 两相比较,这幸福感不就来了。 「来,老周同志的工资。」周砚给老周同志递了两个厚厚的信封。 「要得。」老周同志笑着接过,顺手就递给了赵铁英。 「好厚一叠哦,一个都比我的厚。」赵铁英接过信封,忍不住感慨道。 其他人也没多问,都知道赵铁英和老周同志拿的是高提成,他们一家人,给多少都行。 不过饭店效益确实好啊,老周同志那两个厚厚的信封,少说也有八九百吧。 「锅锅,锅锅,我呢?!」周沫沫凑了过来,满眼期待的抬头看着周砚。 「来,这是周沫沫小同志这个月的销冠奖金。」周砚递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给周沫沫。 「谢谢锅锅。」周沫沫伸手接过,打开信封一看,大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周砚:「这麽多!」 「嗯,好好干,明年锅锅给你娶个嫂子。」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拿着自己的奖金到一旁数去了:「一分丶五分丶一角丶又一个一分————」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中午我去跟你们一起看揭榜!领了工资,明天必须要带我妈去豪横消费一下!」阿伟把工资揣好,喜笑颜开地推着自行车跑了。 李丽华和赵红把钱收起,开始收桌洗碗,也急着回去跟家人分享喜悦呢。 曾安蓉和赵红也跟着帮忙搭把手。 「小曾,你歇着吧,忙一天了。」赵红说道。 「红姐,没事儿,反正晚上也没有其他事情,考试结束了,也不用看书了。」曾安蓉笑着说道,麻利地收桌。 周砚出门跑了一圈回来回来,赵红他们已经回去了,赵嬢嬢和周沫沫去上扫盲班还没有回来。 曾安蓉抱着一本书靠着柜台看得津津有味,周砚一眼就瞧见了书名:《钢铁是怎麽炼成的》。 好嘛,小叔还是安利成功了。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周沫沫已经在旁边睡熟了,赵铁英从床头下摸出三个信封,开始清点工资。 —— 「三百五十!喔唷,我的工资比上个月高了五十块钱呢!」赵铁英把钱又点了一遍,笑容格外灿烂。 「你现在是我们店里的跷脚牛肉大王的嘛,该你拿工资。」老周同志笑道。 「那也是我儿子有出息又大方,我才拿得到这高工资噻。」赵铁英美滋滋地把钱塞回信封,又拿起了另外两个信封,其中一个递给老周同志:「来嘛,你数一个,我数一个。」 「要得。」老周同志接过一个信封,跟着数了一遍。 「五百。」 「五百一十。」 两人对了一下。 「又是一千多!」 「比上个月还多了十块钱!」 两人交换了一叠钱又数了一遍,笑容逐渐变态。 「辛苦了,三水。」赵铁英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周淼,笑着说道:「来,马上过年了,给你拿一百块钱开销,回头买点好烟揣在身上,再给老娘买点东西提去拜年。」 「我辛苦啥子嘛,我一天乾的活还没你多,在店里切切卤肉,比以前到处买牛丶杀牛松活多了。」周淼从一叠大团结里抽了一张,剩下的塞回到赵铁英手里,笑着道:「我拿十块钱到时候给老娘买东西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到存起,到时候给你买商铺,当包租婆。」 「我现在都不烧烟了,还买烟给他们烧爪子,让他们也少烧点,对身体好。」 「三水,你人真好。」赵铁英看着手里的钱,大为感动。 「你是我婆娘的嘛,都是应该的。」周淼微笑道。 「等我买了一条街,到时候我带你去收租哈,我们啥也不干了,就天天收租!」 「要得。」 赵铁英把钱收起往床头下一塞,窸窸窣窣开始脱衣服。 「铁英,你爪子?」周淼脸上的笑容一僵。 「报答你噻,沫沫今天跑了一天,好睡得很,你尽管挣,反正明天休息就弄点卤菜————」赵铁英腰一猫,已经钻到被窝里。 「等一下————嘶————」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骑着二八大杠出门去买菜。 一早赵嬢嬢就来敲门,通知他老周同志今天有点累,早上就不去买牛肉了。 周砚也不知道一向刚强的老爹,今天怎麽突然就累了。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 章老三父子俩五点多就把猪头和猪蹄送到店里来了,曾安蓉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先把猪头和猪蹄处理着。 昨天周砚跟章老三提了要求的,让他先帮忙预处理一道,猪毛那些都处理得挺乾净,今天能省不少功夫。 周砚回了一趟村里,从大爷和三伯那里选了几块漂亮的牛肉。 回到店里,周砚便瞧见老周同志正在烧猪蹄尖的猪毛,笑着道:「老汉儿,你不是有点累吗?不多休息会?哪个又爬起来了?」 「那是你妈体谅我平时工作辛苦,其实我一点都不累,完全没得问题的。」老周同志把最后一只烧好的猪蹄刮掉黑色锅巴,放到盆里,扶着老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腰是诚实的嘛。」赵铁英笑盈盈道。 老周同志老脸一红,连忙挺直了腰杆。 早上就一个活,做卤菜。 七点五十,黄兵和周杰丶周宏伟就到店里了,把卤肉装上车,各自拉走。 然后周砚把卤味店要的剩下的卤菜装到自行车的背篼里,装满了两个筐筐。 「锅锅,那安蓉姐姐怎麽坐呢?」周沫沫看着被两个背篼占据的背篼,发出灵魂拷问。 「叮铃!」 门外响起了铃铛声。 众人回头,周卫国坐在自行车上正朝着众人笑:「周砚,我刚好也想去嘉州买点东西,我带小曾同志上去嘛。」 周砚看向了曾安蓉,「小曾,你看要得不?」 「要得。」曾安蓉点头,表情中带着一丝欣喜,解了围裙,蹬蹬跑上楼去:「那我去换件衣服!」 「你还是可以哦,晓得把卫国喊上。」赵铁英偷摸给周砚竖了个大拇指。 「我早上只是去借车的。」周砚也有点懵。 他早上回村找小叔借自行车。 本来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他临时变卦了,他也要去嘉州? 这是来展示耐力吗? 钢铁是这样炼成的是吧? 没办法,小叔愿意,小曾愿意,轮得到他这个小侄儿反对? 「小叔,你买啥去啊?」周砚把车推到门口,随口问道。 「我————」周卫国想了想,「还没想好呢。 周砚:「6 1 真就现编啊? 赵铁英闻言也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赶紧想,从周村上来想一路都没想好啊?」 周卫国挠头,越想越着急。 「小叔,要不你去买个围巾吧。」周沫沫提议道:「一会让安蓉姐姐陪你去选,记得给安蓉姐姐也买一条啊。」 众人纷纷侧目。 「好主意!」连老周同志忍不住称赞。 「你啷个想得到的呢?」赵铁英忍不住好奇。 「上回瑶瑶姐姐说要买帽子和围巾,然后给锅锅和我也买了,我很开心。」周沫沫奶声奶气道:「应该大家都会很开心吧?」 众人纷纷点头。 「要得。」周卫国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听周沫沫讲这些,但又莫名觉得颇有道理的样子。 本来以为小曾要上去换个裙子,稍微化个妆,打扮一下什麽的。 但这姑娘是真朴素啊,上楼把罩衣换成了黑色棉袄,往头上别了个红色发卡就下来了,三分钟不到。 周砚把锁挂上,众人骑上车出发。 曾安蓉没有客套,大大方方地坐上了周卫国的自行车后座,笑着道:「卫国同志,谢谢你。」 「不客气,小曾同志。」周卫国单手扶着车把,熟练地蹬着自行车跟上周砚他们,脸上的笑容同样格外灿烂。 第一回坐他的车,小曾同志啥也没说,直接就跳上了车。 她,不太一样。 好像从没把他当做一个残疾人。 周砚他们到了厂职工宿舍楼下,林志强和孟安荷他们已经等着了,众人打过招呼,两人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周卫国和曾安蓉,笑容中多了几分大家都懂的暖昧。 众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嘉州,进了城,兵分两路,其他人去邱家老宅,周砚则先把卤菜送到了张记卤味店。 黄莺帮着搬卤菜,一边说道:「老板,今天中午十二点放榜是吧?到时候我一定也去看一眼!」 黄兵跟着说道:「砚哥,我也去,今天中午我就去乐明饭店门口卖卤肉,一放榜就能看见。」 「那一会被打了可别说卤肉是从我这拿的啊。」周砚把背篼放下,笑着说道。 黄兵一脸得意道:「没得事,你放心,摩托车跑的快得很,根本撑不到我。」 「对了,你老汉儿有没有说我订的摩托好久能到?」周砚问道。 黄兵说道:「昨天我听他说年内有一批车要到蓉城,尽量给你整一辆。」 「要得,替我谢谢你老汉儿。」周砚说道,骑着自行车到处跑还是有点恼火,摩托车进一趟城也就二十分钟,还自带车灯,进城撸个串什麽的可方便多了。 要不说:要想富,先修路!有了钱,先买车! 「要得,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周砚把卤菜都下了,两个空背篼扣回到车上,骑上车走了。 邱家老宅大门虚掩,周砚把车推进院子,便听见孟安荷的声音:「管工,这几个窗户我想完整保留,雕工太美了,木工技术断层,很难找到能再复刻出来的木匠。」 「这根主梁长度刚好合适,到时候切割一点就能作为小院主屋二楼的主梁————」 周砚进院子,就看到孟安荷正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研究窗户和房梁。 管路挠头,一脸为难道:「孟院长,东西确实都挺好,但这比重新建还要费工费力啊,拆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建的时候又得严格按照尺寸。」 「要是个简单的活,我还用得着找你管工程师?」孟安荷看着他,表情淡定道:「下半年,我们建筑院在嘉州还有个项目————」 管路立马拍着胸膛道:「要得!既然孟院长信得过我,这个工程我肯定给你干好来!等过了年,我就在这边常驻,保证按照图纸给你把这个酒楼和小院建好!」 「好。」孟安荷早就瞧见周砚了,这才冲他招了招手。 「孟姐。」周砚快步上前。 孟安荷给周砚介绍道:「周砚,这位是管工,前年从省建筑院下海,自己开了个建筑公司,带工程队承接项目。科班出身,活干得漂亮,做事妥当,你这个酒楼和小院,咱们就交给他来负责承建。」 「你好管工,之前就听孟姐提起过你,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周砚笑着伸出手。 「你好,周老板是吧,我叫管路。」管路伸手跟周砚握了一下手,有些惊讶道:「你好年轻啊,二十出头就要建大酒楼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周砚微笑道:「管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管路也是微微点头。 这活不好干,但既然是孟安荷牵的线,不好干也得干。 建筑院近年来在省里的项目特别多,孟安荷又是实权的副院长,有些项目只要她点个头,就够他们公司干几年了。 这个酒楼工程量不大,就是要求有点高,估计得有个小半年才能完工。 孟安荷与管路继续看房子,管路从包里拿出图纸,跟孟安荷确认了许多细节,拿着粉笔在墙上丶窗上做了一些标记。 周砚全程跟在旁边,没怎麽插话,很多术语他听都听不懂。 总结两个字:专业! 像管路这样的建筑公司,一般都是干大事的。 虽然他们的规模还小,但团队很专业,能从大项目里接一些分包来干。 要不是看在孟安荷的面子上,肯定是不会来给周砚建酒楼和小院的。 看完了,管路把图纸收进包里,拿出了一个帐本翻开递给周砚:「周老板,这几天我们核算了一下,如果年后想要马上开工的话,那年前得跟水泥厂丶钢筋厂那边先把材料预定了。你得准备第一笔款项,像这种小项目,我们一般不会垫资。」 周砚没急着回话,看向了一旁的孟安荷。 孟安荷微微点头。 周砚这才接过帐本,点头道:「我懂,管工你说第一笔款要打多少?」 「这是当前水泥丶钢筋丶红砖的价格,以及我们这个工程所需的量,按照这个来算的话,第一笔材料费需要两万。」管路指着上边的明细道:「主要还是钢筋和水泥比较贵,你们的要求又比较高,所以两个地基就差不多下去一万块了。」 「这还是第一批材料费,主体完工的话,材料费大概在四万左右。」 「按照图纸的装修标准来说,酒楼加上小院全部弄下来,你需要准备八到九万。」 赵铁英和周淼在旁边听着,闻言都有些震惊。 他们本来以为周砚手头卖卤水配方的四万,加上上个月存的一万多,差不多能把酒楼修起来了。 没想到还差着小一半呢! 周砚倒是比较淡定,点头道:「行,管工定个时间,咱们到时候去银行碰头,我把钱取给你。」 管路有点诧异于周砚的淡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马上要一次性拿出两万块,后续还需要拿出近十万块钱,竟然这麽从容? 他这两年见过许多老板,有些干工程干得不错的,气质还不如眼前这个年轻人呢,对周砚不由高看了几分,说道:「水泥厂和钢筋厂也快放假了,今天方便不?」 「要得,我带了存单过来的,那一会管工跟我去一趟银行吧。」周砚点头道。 管路笑着道:「你倒是考虑的周到,这边现场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嘛。」 「要得。」周砚跟孟安荷他们说了一声,推上车跟着管路走了。 「三水,你去帮忙看看嘛。」赵铁英拍了一下周淼。 周淼应了一声,推着车跟着周砚走了。 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赵铁英就怕出点差错。 取钱很顺利,钱进虽然有点心痛存款飞走两万,但在流程上并没有卡周砚。 周砚连银行封条都没拆,直接在银行大厅里把钱递给了管路。 管路把钱装进随身带来的包里,拉上拉链,把包背在大衣里边,方才从银行出来。 「周老板,你结钱爽快,那我们也会把活给你爽快干好丶干完。」管路跟周砚说道:「年后初五丶初六,我会带工程队进场开工。在这之前,你把这房子里还要的家具丶物件什麽的全部搬走。」 「你也晓得,院墙一拆,人员难免就会杂,我就是天天派人在工地上守着,也难免会有差池。而且到时候拆房子,磕磕碰碰,东西就没用了。」 周砚点头:「要得,这段时间我就在周边找一找可以租的空房子嘛,先把东西搬过去。」 管路骑上车走了,周砚和老周同志也回了家。 有孟姐镇场,周砚完全不用操心。 但凡让他自己去找施工队,光是盯现场丶对帐目丶和工人扯皮都能把他给逼疯。 现在好了,只要付钱就行了。 孟姐出图又当监理,管工惦记着下半年的工程,这活肯定给他干漂亮了。 孟姐的恩情还不完啊。 以后景行和秉文的早饭,他全包了。 八十岁都免费! 两万块钱一下子就出去了,银行的存款只剩下三万五。 这段时间手头又存了几千块,接下来要是摩托车到了,还得拿出去两千五。 原本觉得手头颇为宽裕的周砚,这下又有了几分紧迫感。 好在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酒楼也一样。 手头的钱够把主体建完,装修的钱就后边一点点慢慢挣,问题不大。 回到邱家老宅,车刚停下。 「周老板,好久没见到你了。」齐老四笑着上前,摸出两根烟向着周砚和周淼递来。 「我不抽菸。」周砚抬手拒绝。 「我也不抽。」周淼跟着说道。 齐老四讪笑着把烟收了回去,看着周砚有点忐忑道:「周老板,这店面的事情,咱们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啊?」 周砚笑着道:「巧了不是,我也正想跟你和张姐聊聊这事呢。」 「真的?你改主意了?」齐老四眼睛一亮,有些高兴的搓手,「你加点租金都行,咱们好商量的。」 「不是,是过年前你们得搬走了,年后这老宅我就要拆了重建。」周砚看着齐老四道:「过年是19号,房租我只给你算半个月的。」 齐老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哭丧着脸道:「怎麽还提前了呢?!这一年到头,就指着过年这几天挣钱呢。」 周砚笑道:「我之前跟你打过招呼了,让你提前找找铺子,还没定下来地方吗?」 「这好铺子哪是那麽好找的,再说了,我这好不容易做出了一些名气,熟客们都往这找呢。」齐老四不太甘心,声音强硬了几分:「周老板,你不能这样子,当初是邱老太把铺子租给我们的,你得把铺子继续租给我。」 周砚不笑了,神色冷了下来:「怎麽,软的不行,要跟我来硬的了?齐老四,那我现在明确跟你说,十五号前,你必须把所有东西搬走,然后把半个月的房租给我结了。不然,我年前就先拆这个铺子。」 「怎麽又变成十五号了?!」齐老四急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邱老太太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现在我是房主,我说了算。」周砚冷声道:「房子买下来之后,我可是把原合同作废了的,也没跟你们签新合同,只是做了口头约定。买卖不破租赁这事,在咱们这不成立。」 「你不是挺横的嘛?十九号觉得少了,那春节假期乾脆一天都别要了。 齐老四还想哗哗两句,周淼已经目光不善地盯上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野兽盯上,脊背发凉,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父子俩,看着可不好惹。 周砚又去隔壁找了卖面的张慧。 「房东,你来了啊。」张慧笑着开口:「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也正想找你说件事,我在前边已经找到铺面了,这两天我老公正在刷墙弄地面那些,八号左右我就搬过去了,这个月的房租我就算到八号给你可以不?」 周砚闻言笑着点头:「张姐,店面已经租好了啊,八天的房租就不用给了,钥匙你收着,到时候我来你店里拿就行。」 「那不行,八天也要给的噻。」张慧摇头,拿起一旁放钱的小盒子:「八天也是八块钱呢。」 「不用了,邱老太之前跟我说你这个人做人做事踏实,做的面也好吃,租三年也是一场缘分,八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店开业红包了。」周砚摆摆手,说了一声便走了。 他这人,就爱看人下菜碟。 张慧在这里开了三年面馆,回头他也要卖面,估计能承接一些口碑,八天房租他就不计较了。 回到房子里,孟安荷跟周砚说了一些物件的保存注意事项,特别是书房的那批典籍和书画,他去银行这一个小时,孟安荷已经帮他分好类了。 孟安荷跟周砚道:「这一背篼的字画和书籍,你带回到苏稽去,都是颇有价值和珍贵的东西,好好放着。 还有这些瓷器,具体年代我看不太准,但东西绝对是好的,你下次来带些旧衣服,把他们小心裹好了再搬动,同样找个地方妥善保存。」 「好,都听孟姐的。」周砚点头。 他在这方面没什麽见识,所以无条件信任孟姐的眼光。 连夏瑶都能从古玩摊里捡漏,以孟姐的家世和眼光,看东西肯定准。 这一背篼的好宝贝,周砚今天就给他们都背回家。 能不能变现换钱都没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夏瑶和外公肯定喜欢,这很重要。 再说了,邱老太给他留在老房子里的东西,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肯定不能拿去卖了。 这要传出去,他成什麽了。 忙活了一上午,周砚带着他们去乐明饭店简单吃了个午饭。 「周砚!」结帐的时候,孔国栋走了过来。 「孔师伯。」周砚看着笑容满面的孔国栋道:「什麽事这麽高兴啊?」 「那肯定是好事噻,我刚从培训基地那边过来拿点东西。」孔国栋看着一旁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赵铁英等人:「你带家里人过来吃饭啊?」 「对,吃了去看放榜的嘛。」周砚笑着点头,这都十一点四十了,刚好去乐明培训基地门口占个好位置。 「小李,这是我家属,打八折。」孔国栋跟收银台打了个招呼,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好样的!」 说完,便快步上楼去了。 本来已经递上去八块的餐费,一下子变成了六块四。 「不愧是师徒啊,打折仙人!哪个朋友不喜欢呢?」周砚接过找回来的一块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孔师伯刚刚莫名其妙的一句好样的」又是怎麽回事? 「还是头一回来乐明饭店吃饭,当年你师爷战斗过的地方,确实大,菜也做得确实安逸。」老周同志赞叹道。 出了大门,赵嬢嬢小声道:「我觉得鱼香肉丝炒得没我们店的炒得好吃。」 周砚笑着道:「妈,你这段时间真练出来了,能吃明白什麽好吃,什麽差点意思了。」 三个孩子要吃鱼香肉丝,所以点了一份,炒的还行,但跟他炒的相比,确实差点意思。 「周砚,你那酒楼打算也建成这样的?」周卫国好奇问道。 周砚沉吟道:「应该————」 「没那麽低端,咱们修的是二层的酒楼,不管是挑高还是整体的布局丶动线丶装修,比这三十年前建的乐明饭店要高级得多。」孟安荷接过话茬,颇为自信道:「而且我们的位置更好,转角两面对着岷江,二楼的包厢有一半多能看江景。」 「对,孟姐说的肯定准。」周砚笑着说道,这就是设计师的自信啊。 赵铁英满眼期待道:「真好,我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了,咱们这酒楼要是建起来了,不就是东大街上最豪华的酒楼了!还占了个码头正对着的位置!」 「是啊,位置真的好好啊,门口就是码头,对面就是嘉州大佛,每天那麽多游客上上下下的,以后生意肯定好。」曾安蓉也满脸期待道。 之前总听周师说要把饭店搬到嘉州,本来以为只是美好愿望。 没想到周师已经把房子买好了,甚至都已经准备开建了! 按照孟姐的说法,这个专业的施工队入场,可能还用不着半年就能建好。 去苏稽的前一晚,她一夜都没睡好,想的是去了乡镇小饭店,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回到城里。 没想到,半年就够了。 周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从零开始建一栋酒楼啊!那得多少钱啊? 别说赵铁英和曾安蓉她们期待了,周砚也恨不得一夜就把酒楼建好。 去的路上,孟安荷有些好奇道:「一号才考试,三号就放榜吗?你们这厨师等级考试的效率倒是挺高的。」 周砚笑着解释道:「考官和批卷老师都是各地抽调来的骨干厨师,临近年关,各大饭店哪能缺顶梁柱啊。所以批卷流程被加速了,三号放榜,不耽误考官也不耽误考生。」 「哦,这麽说的话,我就能理解了。」孟安荷微微点头,抬手看了眼表,笑着道:「还有十五分钟放榜,紧张不?」 周砚道:「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三级厨师考试还是非常重要的,要是能进前三名,就能直接参加明年的二级厨师考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提速,紧张中又带着一点兴奋。 不止是他,曾安蓉从刚刚吃午饭开始就有点心神不宁,这会紧紧攥着拳头,周卫国在旁边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有时候完全答非所问。 后来周沫沫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周卫国拉到旁边去陪她走格子了。 周砚以为他们来的算早的,结果到了乐明培训基地前一看,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几百号人。 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摆着龙门阵,颇为热闹。 周砚一眼扫去,就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万秀酒家一行,梅秀丶严戈丶丁泽等人围在一个须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爷子身边,正有说有笑。 周砚估计,那老头应该就是丁泽的爷爷丁堰,看样子还是这次的主考官之一。 这小子,命真好。 就是运气差了点,遇见了他。 旁边飞燕酒楼,以黄鹤丶黄兵丶黄莺为首凑一堆,围着的还有李良才和几名飞燕酒楼的年轻厨师。 乐明饭店这边以孔庆峰为首,阿伟已经提前在前排占好了位置,肖磊丶郑强也来了,就连老罗父子俩都来了,人数最多,足有十几人。 剩下的就是各大小饭店的青年厨师了,好点的有师门长辈跟着,差点的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周砚仔细扫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低着头的张和平和张伟明,他们还在他就放心了。 不然一会小曾要是考上了,找谁秀去啊? 「周师!这边!」阿伟一眼就瞧见了周砚他们,挥着手喊道。 场间顿时一道道目光向着周砚一行看了过来。 「师叔祖,老罗师叔丶师父————」周砚和曾安蓉上前,先跟众人打了一圈招呼。 「师父,郑师兄,你们哪个来的这麽早?」周砚看着两人笑问道。 肖磊笑笑着说道:「今天你和小曾考试放榜,我肯定要早些来噻,徒弟和徒孙同场竞技,看能不能创造历史的嘛。」 「就周师和曾师这水平,我看没得问题。」郑强跟着道。 「孔派文曲星,不得虚火。」阿伟开团秒跟。 孔庆峰也满是欣慰的看着周砚和曾安蓉道:「周砚,小曾,今天孔派就看你们和小罗的了。」 周砚早已习惯,小手一压:「好好好,放榜前我们还是稍微低调点。」 曾安蓉就没那麽淡定了,被众人一通夸,脸都红了。 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有点小激动。 「徒孙!」「曾师!」「孔派!」———— 众人话里话外,好像已经把她当成孔派的一员。 这种被接纳,被捧着,被由衷夸赞和期许的感觉,是她从十三岁进入餐饮行业之后从未感受到的。 孔派,在来到嘉州之前,对她来说是传说中的存在。 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爷的故事,她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许多。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可以喊一声祖师爷。 曾安蓉看着周砚,泪光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现在有点早,一会出了成绩,要是考得好,再哭也不迟。」周砚笑着打断施法。 「嗯。」曾安蓉吸了吸鼻子,笑着点了头。 孔庆峰则笑道:「考得好还哭啥子,要笑,放肆地笑才对。」 「他就是周砚?你说那个会做樟茶鸭和灯影牛肉的周砚?」丁堰看着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高大青年,跟严戈问道。 「对,就是他。」严戈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令人震惊的天赋和厨艺。」 丁堰眼睛睁大了几分:「这不就是那天提早四十五分钟交卷,到小花园晒太阳的逛子娃的嘛。」 「对,他就是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他旁边的姐姐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丁泽作为受害者指认道。 严戈也说道:「周砚学厨时间比较短,今年也是靠着见义勇为得奖破格参加三级厨师考试,备考时间估计比较短,笔试方面应该没得好大的优势。」 丁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是,当年我笔试准备了一年,也就考了61 分,哪有那麽容易。」 旁边,黄鹤等人目光也都落在了周砚身上,今天不光是来给飞燕酒楼的青年厨师站台,也是第一时间想看看周砚能拿多少分。 「孔派这次要大丰收啊。」李良才看着周砚,满是感慨道。 「李老,有啥子内幕消息吗?」黄鹤小声问道。 黄兵和黄莺立马把耳朵凑了过来。 「没得,一会就放榜了,还听啥子内幕消息。」李良才严守考试纪律,啥也不说。 众人失望叹气,听他这麽说肯定是有的。 「你确定曾安蓉笔试提前半个小时交卷,实操最后一个上菜?」张和平看着张伟明小声问道。 「对,我两场考试都跟她同考场。」张伟明点头,信誓旦旦道:「我看她就是笔试做不出来瞎写,实操做不出来拖拖拉拉最后一个上菜,这次三级厨师考试,她肯定不得行。」 「那就好,那就好。」张和平看着被孔庆峰等一众孔派大师围着的曾安蓉,羡慕到面目狰狞。 这女人凭什麽? 一个服务员!一个女人!她凭什麽加入孔派? 周砚跟孔庆峰他们聊完,还顺便跟黄鹤丶梅秀他们打了个招呼,展示交友广泛这一天赋。 没办法,社恐就是这样了。 叮铃铃! 十二点钟,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看向了乐明培训基地的大门口。 省饮食公司一行六人拿着几张红纸出来,后边还有两个提着浆糊的,排开众人,开始张贴考试成绩。 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涌来,不知多少人同时咽了口水,声音渐渐嘈杂。 一年努力,成败在此一举。 每个人都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成绩。 最先张贴的是笔试成绩,浆糊一刷,第一章大红纸已然贴在公告栏的最上方。 「笔试第一,周二娃饭店周砚——97分!」 阿伟的声音无比嘹亮。 直接喊破了喉咙,从最前排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现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砚。 眼里有震惊,不解,难以置信。 「沃」 「太牛了吧!」 孔派众人顿时一片欢呼,满是震惊与喜悦。 「97分!」丁泽的嘴巴张得巨大,满脸震惊道:「这————怎麽可能?!」 「竟然是他?!」丁堰的嘴巴也张得巨大,同样满脸震惊:「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考97分?!」 震惊之馀,丁堰很快就想明白前天为什麽能喝到孔庆峰藏了多年的五粮液老酒了,这老小子从一开始就晓得是孔派徒孙考了97分! 倒也不能说他作弊,周砚的字太有辨识度了,在厨师里边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看过一回就忘不掉。 「沃日!孔老二太可恶了!」 想到那天晚上孔庆峰的嘴脸,丁堰越想越气。 黄莺惊呼道:「我的天呐!老板考了97分!太厉害了吧?!去年的嘉州笔试第一才考了84分呢!好厉害啊!!」 黄兵震惊到呆滞:「砚哥神了啊!我小学都没考过97分————」 「天神呀,97分?不会是今年的省状元吧?」黄鹤的手都有点抖了。 李良才幽幽道:「别说今年了,往年六届也没出现过97分,省里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了。孔派人才辈出啊,真是一代出一个神仙人物。」 「97!锅锅拿第一,好厉害啊!!」周沫沫已经原地蹦蹦跳跳起来了。 「周砚拿第一?!三水,我在做梦吗?」赵嬢嬢掐了一把老周同志的腰。 「嘶!痛痛痛—一不是做梦!是真的!」老周同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周砚真拿第一了!笔试第一!」 「周砚好厉害啊,这麽多厨师参加考试,笔试能拿下第一。」孟安荷笑眯眯道。 「是厉害。」林志强也笑着点头。 「这是我徒弟!周砚!我肖磊唯一的徒弟!」肖磊双手抱胸,满脸骄傲道。 「这是我师弟,周砚!我郑强很多个师弟之一!」郑强跟着一脸骄傲道。 「第一,拿下!」 周砚握了握拳,心脏跳动的速度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97分!甚至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脸上却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模样,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少华已经举起相机对准了他。 管理表情是一个up主的必修课。 「周师你好厉害!」曾安蓉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踮着脚尖想要看榜单,但前边全是人头,根本看不到。 「笔试第二,周二娃饭店曾安蓉——86分!」 「笔试第三,万秀酒家丁泽——85分!」 阿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喧嚣的现场,又安静了数秒,然后陷入了哗然。 「第一丶第二名竟然被周二娃饭店包揽了!」 「周二娃饭店到底是啥子来路啊!」 「去年的笔试第一是84分,今年84分连前三都进不去!」 「孔派!都是孔派的!今年孔派不得了啊!」 厨师们热烈议论着。 「第一名提前四十五分钟交卷,第二名提前半个小时交卷?我提前十五分钟交卷,竟然只拿了第三?」丁泽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要收作徒弟的女娃娃,考了86?」丁堰拧眉,喃喃道:「孔派出文曲星了啊!而且一出还是两个!」 「86分!」曾安蓉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攥紧的拳头猛然挥向天空,转头看着周砚热泪盈眶道:「周师,我拿了第二!我合格了!」 「实操第一!周二娃饭店周砚——99.8分!」 「总分第一!周二娃饭店周砚——98.7!」 「周二娃饭店周砚,三榜第一!」 > 第436章 成功的秘诀?1%的努力和99 第436章成功的秘诀?1%的努力和99%的运气吧 阿伟的破锣声撕碎天际,原本喧闹的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寂静,然后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哗然。 「实操99.8?!他三分钟选的食材,最后十分钟炒的菜,拿99.8?沃日!」丁泽惊声道,嘴巴张得巨大,像是要把身前的爷爷给吞了。 「那五道菜是他做的?」丁堰看着周砚,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转头跟丁泽问道:「一号考场,最后一个上菜的?」 「对!」丁泽点头,看着丁堰道:「爷爷,这分数是你打的啊?」 「对————」丁堰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他是一号考场的主考官,五个100分是他打的,那四菜一汤确实无懈可击。 他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实操第一到底是谁,顺便交个朋友。 在他的预期之中,应该是前边几届厨师等级考试遗落的明珠,准特级大师,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厨师。 谁能想得到,竟然就是那天早上他试图教育的那个逛子娃! 孔庆峰的徒孙,拿下比试97分的天赋怪! 想到那天喝茶时孔庆峰的嘴脸,丁堰的表情渐渐有点绷不住了。 孔老二太坏了! 「笔试第一,实操第一,总分98.7,这分数应该是厨师等级考试设立以来的最高分了吧?」严戈喃喃道,满脸震撼。 梅秀看着周砚,此刻的表情也是有些复杂,这个年轻的厨师成长速度太快了,目前兑现的天赋更是惊人。 这场三级厨师考试,他必定一鸣惊人,震惊所有人。 万秀酒家这边震惊不已,飞燕酒楼那边则是哇声一片。 「实操满分啊!天呐,这是真的吗?我老板也太牛了吧?!」黄莺惊叹道。 黄鹤也是满脸震撼道:「严格来说,应该是四道100分和一道99分,但实操考试拿99分和100分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周砚还是太全面了,一点短板都没有。」 「笔试第一,实操第一,总分第一!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黄兵揉了揉脸,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一旁的孔派众人,则已经陷入了狂欢之中。 「卧槽!三榜第一!我徒周砚,有厨神之姿啊!」肖磊握拳振奋道,嘴角咧到耳根,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我日!周师,这可不只是嘉州第一,我觉得有机会干到省排第一!」郑强激动道。 「周砚,恭喜你拿下三榜第一。」大小罗恭贺道,脸上同样难掩兴奋之色。 「周师,第一!」曾安蓉惊叹道。 「周砚,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孔庆峰紧紧握着周砚的手,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 他这两天其实也一直在想这满分的四菜一汤到底是谁做的,甚至把今年的考生名单都翻了两遍。 有想过可能是周砚,但又觉得有点不切实际,毕竟周砚还那麽年轻,就那五道菜的水准,石头都做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啊,竟然真是周砚! 三榜第一,这等盛况,孔派已经多年未见。 这几年,孔派式微的传闻不在少数。 三代弟子里最有出息的两位,一位去了首都,一位出国了。 四代弟子青黄不接,没有出现足够有压制力的存在。 直到周砚横空出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孔派后继有人了! 孔庆峰大感欣慰。 「卧槽——」周砚沉默半晌,吐出了两个字。 听到阿伟的声音,周砚脑子也嗡嗡的。 实操99.8分!这可真是他事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最后的测评全凭主考官一张嘴,好吃丶很好吃丶特别好吃————但凡有一点不合口味的地方,都得扣几分。 他原本的预期是能有个九十分就不错了,加上笔试,同样三榜第一。 但这近乎满分的实操分数,属实有点震撼人心了。 「师父,我第一了!」周砚第一时间看向了肖磊,大声喊道。 「桀桀桀!」肖磊一咧嘴,笑得像个反派。 「妈!老汉儿!我拿第一了!」周砚转身跑到了赵铁英他们面前,激动说道。 去他妈的表情管理。 老子今天是嘉州第一! 「哎呀!我儿子好有出息哦!考第一名!」赵铁英抱住了周砚,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乾的好!乾的好啊!」老周同志满是欣慰的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眼里同样泛起了光,激动又自豪。 「锅锅!锅锅!你好厉害哦!差一点点就拿满分了~~」周沫沫抱住了周砚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夸赞道。 周砚搂着他妈,弯腰抱起了周沫沫,笑容格外灿烂。 努力的意义是什麽,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挣更多的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成为他们的骄傲。 「周砚,真厉害。」林志强竖起大拇指。 「这下真成厨状元了。」孟安荷也是笑着道。 「砚哥,你真厉害!」 「砚哥,第一有奖状吗?」 林景行和林秉文围着周砚拍了一通彩虹屁。 小朋友或许不懂厨师是怎麽考试的,但他们懂什麽是第一名。 周卫国夸了周砚两句,目光又落在曾安蓉的身上,笑容中透着鼓励。 沈少华举起相机,凑上前又按了两下快门。 上回的报导送到了首都,上达天听,报社领导特批,以后他出去做新闻报导可以多带一个胶卷,相当富裕。 而此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张和平与张伟明面面相觑,表情渐渐恐慌。 周砚拿下三榜第一! 就连曾安蓉都拿下了笔试第二名! 对他们师徒俩来说,这绝对是重大打击。 「师父,这————和咱们想像的不太一样啊?」张伟明嗫嗫道,「她————她怎麽就考了个笔试第二呢?!」 「妈的!她肯定平时背着我们大家偷偷学习了!」张和平咬牙切齿,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没得事,笔试她可以偷偷背,但实操不得行,像宫保鸡丁丶龙眼甜烧白这些菜没得那麽好学的,只要一道菜不过————」 「实操第六十六,周二娃饭店曾安蓉——72分!」 「总分排名第十,周二娃饭店曾安蓉——77.6分!」 那道破音的大嗓门再度响起,彻底击碎了师徒俩的一切幻想和自我安慰。 实操合格! 总分排名第十! 曾安蓉的三级考试,不光圆满通过,还拿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排名。 曾安蓉的水平,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四菜一汤,在青神餐厅根本没人教她完整做法。 那她就是在去了周二娃饭店后才学的。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四菜一汤,她竟然拿下了72分的高分! 「哪个可能呢?不应该啊————」张伟明一脸彷徨和茫然,他可是亲眼看着曾安蓉慌慌张张,最后五分钟才勉强做完四菜一汤。 这样的表现,竟然拿下了72分? 离谱! 太离谱了吧?! 「完球————这下是真的完球。」张和平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曾安蓉即将拜入孔派门下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现在三级考试一把过,还拿下了第十名的好成绩,必然会得到孔派的大力栽培。 假以时日,说不定还会爬到他的头上去。 想到那天周砚说的话,张和平越发恐慌。 要是他今年还考不过一级,该不会再过两年,就被曾安蓉这样的年轻人顶掉他的总厨位置吧?! 「师父,你等一下,我也去看看我考了好多分。」张伟明说了一声,跟着往前排挤去。 阿伟比较鸡贼,只挑相熟又考得好的念,念完就跑出来了。 如果说周砚拿三榜第一算惊喜,那曾安蓉笔试第二,实操六十六,总榜第十,算是意外之喜。 就连曾安蓉听到这个成绩后,人都是懵的。 「72————第十!合格了!」 曾安蓉猛然回头看向了周卫国,大声喊道:「卫国同志,我合格了!」 周卫国向前走了两步,也是有些激动道:「太好了!小曾同志,祝贺你!在厨师这条道路上,你又迈上了新阶梯!」 「嗯!谢谢!」曾安蓉笑容灿烂,眼中光芒闪耀。 周卫国脚步一顿,看得有些愣愣出神。 「曾姐!你太牛了!笔试第二!总榜第十呢!」阿伟从前边人群里挤了出来,跑到曾安蓉跟前一脸激动道。 「小曾,真不错。」孔庆峰也是连连点头,满脸欣慰。 周砚准备收小曾为徒,她就是孔派五代弟子的大师姐。 这还没入门呢,就已经考上三级了。 这麽一看,不光四代弟子接上了,这五代弟子也是后继有人啊。 孔派的未来一片光明! 「老罗啊,看到没得,小曾,周砚的徒弟,我的徒孙。」肖磊搂着老罗,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徒弟丶徒孙一起考上三级,一个拿第一,一个拿第十,你说这种好事也有一天能落到我的头上来啊。」 老罗满脸羡慕道:「你是安逸惨了噻,以后出去,别个都说你教了个状元出来!」 小曾谢过各位孔派长辈的夸赞,也是和阿伟快步向着周砚他们走来。 「小曾,考的真好,不光合格了,还拿了个第十的好名次。」周砚看着她,满眼欣慰道:「果然没有白走的路,没有白吃的苦,这一个多月的努力,也算是开花结果了。」 「周师,谢谢你。」曾安蓉走了过来,先向周砚深深鞠了一躬。 「起来吧,孔派不整这一套。」周砚笑着说道:「我跟师父和师叔祖说过了,下周末给你办一个拜师仪式,你可愿意?」 「我愿意!」曾安蓉抬头看着周砚,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毫不犹豫的点头。 「不过,您之前不是说有三个月的考察期吗?」曾安蓉迟疑道。 周砚说道:「鉴于你过去一个月踏实肯干,态度端正,作风优良,考察期提前结束,我决定收你为徒。」 「谢谢周师!我以后肯定好好跟你学做菜!学做人!」曾安蓉又惊又喜,加入孔派的激动心情与三级考试拿到好名次的心情叠加在一起,那叫一个美啊。 周卫国在旁欲言又止,不过看着笑容灿烂的曾安蓉,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阿伟跟周砚道:「周师,我刚刚看了,总分排名第二名的是万秀酒家的丁泽,总分84,跟你比差远了。」 「那也不错了,这分数放去年,能争第一了。」周砚笑道,丁泽对自己的判断其实还挺准的,就是差了点运气。 没办法,那点运气在他身上了。 黄莺忍不住拍手赞叹:「曾姐也好厉害啊!我们周二娃饭店太牛批了!前十包揽了两位,关键是只有两个人参加了这次三级考试!」 「我们周二娃饭店确实厉害!」黄兵跟着点头。 黄鹤本来就羡慕急了,闻声看向了黄兵:「不是?黄莺就算了,你又是哪个回事啊?你啥时候也成周二娃饭店的了?」 黄兵一脸理所当然道:「老汉儿,你这麽说就狭隘了,我现在每天负责给黄莺送卤肉,领工资,那我肯定也算是周二娃饭店的一员噻。」 「老子————」黄鹤被他气笑了,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反驳的话,瞪了他一眼:「算球,今天人多,回去再收拾你这龟儿子!」 「他还骂自己呢。」黄兵跟黄莺小声道。 黄莺看了眼鼻孔冒气的黄鹤,善意提醒道:「要不你离家出走吧,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厨师们纷纷上前查看自己的名次。 「我中了!我中了!」 「十二名!不错!相当不错!」 「老子日你仙人哦,就差一分!」 「唉——老子不考了!去你妈的厨师证!」 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罗笔试61,实操68,分数虽然低了点,但也还算顺利过关,拿下了三级厨师证。 「小罗都能过,我明年肯定也能过!」阿伟信心满满道。 「爬,你还是好好准备笔试,我要是多错两个填空题,就直接抬走下一位了。」小罗心有馀悸,但也难掩激动之色。 拿到三级厨师证,他如果想回乐明饭店的话,就有机会转正了。 不管走到哪,这都是实力和水平的认证。 张伟明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满眼期待地在那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分数之后,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青神餐厅张伟明—59分! 就差了一分。 从人群里挤出来,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伟明,怎麽样?考上了吗?」张和平上前,一脸关切地问道。 「笔试差————差一分————」张伟明嘴巴颤了颤,失魂落魄道。 「一分?」张和平身体晃了晃,也是遭到了重击。 张伟明年年考,年年都差一点,不是实操就是笔试。 今年原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信心满满的来,没想到笔试还是差了一分o 「耶,这不是张大厨和他的爱徒小张嘛?」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两人脸色惨澹地回头,便看到周砚带着曾安蓉满脸春风得意的走来,笑眯眯地关切道:「这麽巧,又遇上了,小张师傅考的怎麽样啊?」 张和平嘴巴动了动,想骂人,但话到了嘴边又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师傅啊,巧了不是。」 「还————还行吧。」张伟明小声道。 「我师兄刚刚瞧见了,张伟明,笔试59分!」周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脸惋惜地看着张伟明,「小张师傅,你说这笔试考的,就差一分,可惜,太可惜了!我都替你感到心痛啊,无法呼吸的那种。」 张伟明考59分,本来无人在意的,毕竟三级考试不到一半的过关率。 但周砚现在可是三榜第一啊,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听他这麽一说,不少人已经开始笑了。 「谢谢啊,周师傅。」张伟明的表情跟吃了屎似的,咬着牙说道。 曾安蓉跟在周砚身旁,嘴角的笑意已经渐渐压不住了。 「不客气,要是你能感受到一丝安慰,那也是极好的。」周砚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张和平。 张和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已经开始规划撤退路线了。 「张大厨,小曾第一回考三级厨师,一把过,笔试86,排名第二,实操72 分,总排名第十。」周砚看着张和平笑眯眯道:「不错吧?」 张和平尴尬点头:「挺厉害。」 「小曾常跟我说起你,说你之前挺照顾她的,有点脏活丶累活全让她干了。 教她做菜也挺用心的,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健忘,总是教一半就忘教了,到我这才补全的。」周砚继续笑吟吟道:「你是不是也这样教小张师傅的啊?我跟你说,咱们当师父的不能这样教,不然年年考三级,年年考不上,小张师傅都成老张师傅了,还考个59多尴尬呢?」 听周砚这麽说,大家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周砚这是给曾安蓉出头来了呢! 脏活累活全包,教菜还只教一半,这事确实缺德! 在场的以青年厨师居多,学厨过程中少不了辛酸泪,一下子就和曾安蓉共情到了。 再听周砚说话,那可真叫一个悦耳动听啊。 笑着说话,句句带刀。 孔派护短这一点,还真是名不虚传。 张和平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感受到周围不太友善的目光,以及不远处冷眼看着他的孔派众人,还得赔笑。 周砚要是个普通青年厨师,他当场就要跟他冒火,让他晓得啥子叫尊重前辈。 可周砚才刚刚拿下三榜第一,嘉州第一,甚至是省第一。 这可不单单是孔派的掌中宝,甚至连饮食公司都会将其视为珍宝,领导走哪都想拿出来秀一秀的宝贝疙瘩。 周砚骂爽了。 曾安蓉听爽了,这是她头一回能站在师父身后,看他帮自己出气。 有师父的感觉,真好啊! 周砚看着两人说道:「小曾怎麽说也是你们的前同事嘛,现在她考上了三级厨师,你们不祝贺一下吗?」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表情,咬牙道:「祝贺你,曾安蓉同志。」 「谢谢啊。」曾安蓉微笑道:「小张师傅,平时少在后厨打点牌,多看点书,明年争取多考一分拿到合格。」 「要得————」张伟明点头,方才和张和平狼狈退场。 「痛快不?」周砚看着曾安蓉笑问道。 曾安蓉看着张和平师徒俩狼狈离去的模样点头,「痛快!感觉这些年郁积的不快,今天一下子全排空了。」 「那就对了,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麽让着他们。他敢欺负咱,咱只要有本事了,就得狠狠踩回来。」周砚笑着道:「这不光能让他们长记性,也能让别人长个记性,不要什麽阿猫阿狗都敢上来冲你龇牙。」 曾安蓉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我想代表嘉州日报简单采访你几句可以吗?」沈少华收起相机,手里拿着笔记本,快步上前道。 「没问题,沈记者,你随便问。」周砚微笑点头,都老熟人了,问两句也应该的。 沈少华问道:「你这次三级厨师考试,获得了三榜第一的好成绩,而且极有可能是今年省三级厨师考试的第一名!请问你此刻心情如何?有没有什麽备考的经验和诀窍能跟大家分享的?」 厨师们闻言,纷纷凑了过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新鲜出炉的省状元在线分享备考经验,这种机会可是相当难得。 不管是已经通过三级考试,还是没有通过的,都想听听。 毕竟后边还有二级丶一级丶特级在等着他们去攀登呢。 周砚感受到众人聚集而来的目光,略一思索道:「此刻的心情肯定是激动的,相比于第一,97分和99.8分对我而言是一种更为具体的认可。」 「首先要感谢孔派和我的师父精心培养,感谢我的父母生我养我,感谢我妹妹周沫沫的学习之星赐我力量。」 「这会肯定有许多青年厨师羡慕我,不必羡慕,这都是上辈子拿命换的。」 「成功经验?就我个人而言,应该说是1%的努力和99%的运气吧。」 「我今天能拿第一,完全就是撞大运了。」 「好,我就简单分享几句吧。」 「要得,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不骄不躁,方能长久。」沈少华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着,有些感慨道:「周砚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非常谦逊有理。」 「虾子过河——谦虚咯!」 「周砚这做菜和说话,都是麻雀啄牛屁股—雀食牛批!」 「就是,行事得很!」 围观的厨师们也是纷纷夸赞道,相比于那些有点成绩就牛批哄哄的人,周砚的这番话听着更让人觉得舒服。 周砚无奈叹气,你看这些人,说实话是一句都不信啊。 唉。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成绩公布完毕,乐明培训基地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孔庆峰拉着丁堰笑眯眯道:「老丁!别急着回去啊,晚上我坐庄,请你和老齐丶老叶他们喝酒。」 丁堰看着孔庆峰问道:「庆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菜和试卷是周砚做的?」 孔庆峰笑着道:「说实话啊,试卷确实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嘉州的厨师,没人能写得出这一手好字。 不过那四菜一汤真没猜到,做的太好了,比我做的还好。你说,我这徒孙怎麽这麽大能耐呢?」 「孔老二,你把你的牙收回去!」丁堰咬牙切齿。 「哎呀,这把年纪了还这麽大气性呢。」孔庆峰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笑眯眯道:「你孙子也考得不错的嘛,今年就是运气差了点,碰上了周砚,要是放在去年,第一就拿下了。」 「我不吃,我家猫今晚要生崽了。」丁堰气鼓鼓的走了,片刻不想留。 「要得,那下回又来嘛。」孔庆峰笑呵呵道,笑得格外放肆。 笑完,还不忘宽慰一下旁边有点懵逼的丁泽:「小伙子,我不是针对你哈。」 「哦,谢谢孔二爷。」丁泽连忙笑着点头。 孔庆峰笑着道:「我是说,以后所有想把嘉州当做刷名次的人,都会记住被98.7分支配的恐惧。」 丁泽不笑了。 他发现孔派的人确实都挺较真的。 真的! 丁泽走之前,还跟周砚打了个招呼,「周哥,祝贺你拿下三榜第一,太强了!」 「谢了啊,小丁。」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加油,未来是你的。」 「好!」丁泽信心满满地走了。 「他还真信了啊?」阿伟笑道。 「老板,真厉害!」黄莺过来,好奇问道:「今天下午的年终总结大会你要去吗?」 「周师不光要去,还要作为餐饮行业代表发言呢。」阿伟抢着接过话茬道。 「真的?!」黄莺眼睛一亮,很快又点头道:「也对,老板太有代表性了,今天还拿了三榜第一,他不发言谁发言啊。我下午也准备跟着我老汉儿去凑凑热闹,我先回卤味店忙一会,那等会咱们会场见啊。」 「要得,回见。」周砚点头。 「周砚,你可太厉害了!」孔国栋走来,颇为激动地的拉着周砚道:「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确认过了,今年蓉城的三级考试成绩已经出来,第一名笔试92分,实操93分,总分92.6,比你低了6.1分。 你今年的这个分数,在全省历年的三级厨师等级考试中都是排在第一的!今年的三级厨师等级考试,全省第一非你莫属。」 今年乐明饭店被万秀酒家打的节节败退,这两个月才勉强稳住阵脚,但包席订单还是被万秀酒家抢了不少。 作为乐明饭店副经理的孔国栋,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已经准备要在年终的时候接受领导的审判了。 结果周砚在三级厨师中给他爆了个惊喜。 要知道周砚这次参加三级厨师考试,走的是乐明培训基地名额,而乐明培训基地归属于乐明饭店。 这下好了,乐明饭店业绩的坑一下子就填上了。 填上之后,甚至还有富馀的。 刚刚榜单出来之后,他匆匆赶回乐明饭店找柳烨,先给蓉城的朋友打电话确认了蓉城第一的分数,然后给江华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从江华在电话那头的兴奋程度来看,等柳经理退休后,他这个经理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周砚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还要感谢孔师伯和师叔祖帮忙报名,今天我和小曾才能来考试。」周砚感谢道。 「都是孔派的,不说这些,我们只是帮你递交资料,还是你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很过硬,才拿下了破格名额。」孔国栋笑着说道:「对了,年终总结大会两点钟开始,你要作为餐饮行业代表上台发表讲话,发言稿准备好了没有?」 「简单准备了两页,第一次写这种稿子,要不孔师伯你帮我先看一眼?」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页纸。 孔国栋接过扫了一遍,笑着道:「写的挺好,有内容有深度,你照着念就行」 。 「要得。」周砚把稿子收起。 肖磊凑上前来问道:「国栋师兄,上回说要给我安排一个名额的事,有眉目了吗?」 孔国栋笑着道:「石头,你放心,给你安排好了,第二排,跟我师父挨到的」 。 「好师兄!」肖磊笑着拍了一下孔国栋的手臂,低声道:「回头我送只我做的樟茶鸭给你吃啊!」 孔国栋眉梢一挑:「你不要恩将仇报啊!」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还不到一点钟,跟他师父他们说了等会到会场碰头,先带着周沫沫和赵嬢嬢他们去找了个茶馆坐着。 半道上,周卫国犹豫着开口道:「小曾,我想去买条围巾,你能陪我去选一选吗?」 众人的自行车纷纷放缓了几分,脸上已经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那我跟周师他们说一声,咱们单独去逛逛。」曾安蓉笑着点头。 周砚都没等她开口,笑着说道:「要得,你们去嘛,晚上五点半,我们在东大街旁边的后街巷刘二嬢火锅吃晚饭,你们准时到就行了。找不到的话,就到东大街上找个摊贩问一下路。」 「要得,保证准时到。」周卫国点头。 「小叔,你要记得哦。」周沫沫歪头看着周卫国,冲着他眨了眨眼。 「嗯。」周卫国郑重点头,就差敬礼保证完成任务了。 众人目送周卫国载着曾安蓉离去,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车子骑出去十几米了,曾安蓉好奇问道:「卫国同志,沫沫让你记得什麽呢?是有什麽东西让你帮忙买吗?」 「那个————对,她————她让我给她买个小玩具。」简单一句话,周卫国说的磕磕绊绊的。 曾安蓉笑了:「行,我给你记着。」 周卫国松了口气,还好小曾善解人意,没有继续追问。 赵嬢嬢看着两人背影笑盈盈道:「还是沫沫这个办法好啊,小曾这姑娘最是心善,哪会拒绝帮卫国挑围巾呢。」 「是好,可算从图书馆转移到百货公司去了。」周砚也笑道。 「锅锅,那可不可以不去茶馆喝茶,我们去鱼咡湾公园划船呢?」周沫沫回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地撒娇道:「我还想划船,划船好好耍哦~~」 「我也想划船!」 「俺也一样!」 林景行和林秉文立马跟上。 周砚还没定主意,赵嬢嬢已经开口道:「要得,小湖旁边就有个茶馆,轮着带他们划船耍,我们就在旁边喝茶。娃娃也耍了,我们茶也喝了,安逸得很。」 孟安荷点头道:「行啊,之前就听他们说鱼咡湾公园可以划船,一直没时间带两个孩子来玩,我还想玩一会呢。」 「要得,那我们就去鱼咡湾公园嘛,从这个方向过去近一点。」宝妈们已经达成共识,周砚自然没有意见,把人带到地方,他坐一会就得赶去会场了。 车子停在公园门口,停车费一毛钱,大爷会帮忙看着自行车。 可别小瞧了这一毛钱,今天星期天,鱼咡湾门口停了四五百辆二八大杠,两个负责看车的大爷的一个月工资一下午就挣出来了。 揣好停车小票,周砚瞧见一旁卖糖葫芦的大爷,走过去先买了几串。 阿伟不在,周砚费了一番口舌,才把冰糖葫芦的价格从六毛钱砍到了五毛钱。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阿伟。 「你那个住嘉州四院的朋友今天没跑出来啊?」大爷收了钱,随口问道,目光四处扫视,一只手扶着小马扎,颇为警觉,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大爷你放心,他今天没跑得脱。」周砚宽慰道,嘴唇都咬疼了才没笑出来。 看得出来,那回阿伟确实给大爷磕出心理阴影了。 「他们家冰糖葫芦还挺好吃的,每回过来都要买。」周砚把糖葫芦给众人分了。 「谢谢锅锅~~爱你!」周沫沫接过糖葫芦,开心地咬了起来。 「谢谢砚哥!」 「砚哥万岁!」 两萝卜头接过糖葫芦,也是开心得不行。 孟安荷咬了一颗山楂,笑着点头:「嗯,糖壳好脆,山楂也挺新鲜的,确实挺好吃。」 众人吃着冰糖葫芦往公园里走去。 人确实多,他们到湖边的时候,就剩最后两艘小船了,一艘粉红色,一艘蓝色的。 「哇塞!锅锅,我想坐粉色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抬头冲着周砚说道。 「妈妈,我想要坐蓝色的!」 「俺也一样!」 林景行和林秉文则看上了那辆蓝色的小船。 鱼咡湾里的人工湖还挺大的,三四十艘小船在湖面上游荡,有大人带着小孩玩的,也有约会的小情侣在小船上约会。 别说小孩想玩了,周砚看了都忍不住想去划两圈。 「两艘都要了。」周砚摸出钱包,果断把两艘船都租下。 这个时代,不光小孩子玩的东西匮乏,大人其实也没啥好玩的游乐项目。 要不旱冰场也不会如此火爆了。 看得出来林叔和孟姐也是跃跃欲试,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就在岸边干坐着吧。 「粗发粗发!」周沫沫上船乖巧做好,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道:「锅锅,你和爸爸一起划船船,我给你们喊加油哈!我们要比景行锅锅他们先到对面!」 第437章 全省第一啊!孔派又出天才了! 第437章全省第一啊!孔派又出天才了!(1.27w) 「预备备!」 「开始!」 随着周沫沫一声令下,两艘船小船摇摇晃晃地从码头出发,向着对岸驶去。 「爸爸,加油!」 「锅锅,快划!」 「老公,你使劲啊!」 你争我抢,周砚和老周同志放了亿点点海,最终两艘小船几乎是同时抵达对岸。 「哇!大家都好棒啊!」周沫沫拍着小手,「好玩,再来一次!」 「嗯嗯!好好玩哦!再来一次嘛!」 另一艘船上的两个小萝卜头跟着道。 周砚倒是挺轻松的,看了眼旁边船上已经燃尽的林叔笑问道:「林叔,你还行不?」 「行!当然行!我跟你们说,就算我一对二,跟你们打个平手还是轻轻松松的。」林志强挺直了腰杆道。 男人的胜负欲上来了,可不会管腿的感受。 「那就再整一盘嘛。」老周同志也笑道。 整装待发,随着周沫沫一声令下,两艘小船又开始了竞赛。 蓝色小船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几分,周砚定睛一瞧,原来是孟姐开始发力了,双腿蹬的飞快,比起林叔丝毫不落下风。 是嘛,真正爱你的人,哪舍得让你输。 「走开,我来!」赵嬢嬢一掌拍开周砚,坐上船长位,也是跟着猛蹬脚踏。 女人的胜负欲也上来了。 这一次,粉色小船以一个船头的优势提前越线。 「哇!妈妈好腻害!我们赢了~~」周沫沫兴奋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开心地喊道。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林景行和林秉文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大人倒是玩尽兴了。 林志强一边解衣服,一边道:「呼,这比蹬自行车还累,来回两趟,汗都出来了。」 「英姐,你好厉害啊,我都竭尽全力了,还是差了点。」孟安荷看着赵铁英说道,脸上不掩赞美。 赵铁英笑着道:「我骑车厉害着呢,没生周沫沫的时候,有一回和他们骑着车去蓉城耍,骑了一天半才到。耍了半天,逛了人民公园丶青羊宫那些,第二天又骑车回来了,就带一个水壶,几个馒头。」 「这里去蓉城要两百公里哦!你们骑自行车去?」孟安荷有些震惊。 「是噻,赶班车要钱的嘛,前几年大家都没得钱,农闲的时候时间最不值钱。」赵铁英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我们骑车去的都算好了,还有走路去的呢,背个包包,装满乾粮,路上要走好几天。」 「去蓉城是有什麽事要办吗?」林志强也有些震惊。 「没的事啊,就是去耍,顺道再买点东西带回来。」赵铁英道:「都说省城大又好的嘛,大家就都想去看看,三五个人约起就走。」 从苏稽走路去蓉城,别说林志强他们了,周砚也感觉颇为震惊。 赵铁英笑道:「走路我也能走的很,以前没得自行车,我回娘家都是背着周砚走路回去的。从这里到峨眉山,还是要走一天。」 周砚闻言人都麻了,谈笑间负重走几十公里回娘家。 难怪说老辈子气力足,都是日常练出来的啊。 竞速结束,不管几个小孩怎麽拱火,大家都只是随便踩踩,让小船在湖面上慢慢飘荡,太阳正好,晒着挺舒服的。 周砚闭着眼睛靠在船上,感觉浑身都放松下来了。 这段时间备考三级厨师考试,他的压力还是不小。 九道菜,三个完美菜谱,周砚就担心出现四道未选菜谱,所以这一个月可丝毫没有偷懒,只要有空就疯狂练干煸冬笋丶家常豆腐丶火爆双脆这几道菜。 自己练还不够,还要负责给小曾制定学菜计划,给她查漏补缺,最大限度地提升水平。 不得不说,当师父还是不容易,操碎了心。 不过最后她实操拿下72分,周砚嘴上没说啥子,但心里确实挺有成就感的。 有老辈子看小辈获得成功的欣慰感觉。 考试的事情告一段落,回去之后菜单上又可以添三道新菜。 纺织厂眼看着也快要放年假了,目前收到的通知是十号放假,到时候周二娃饭店的生意肯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还要提前做好规划。 他的计划是在纺织厂放假后,饭店经营模式改为包席饭馆,只接包席,不接待散客,早餐也不做了,进入半放假状态,准备过年。 包席需要提前预定,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食材损耗。 过年过节的,大家还是在家吃饭的比较多。 备菜很难搞,稍不注意,可能一天白干。 不过卤肉倒是可以好好搞一搞,周砚甚至有过年期间让老周同志去苏稽石板桥头摆个摊的想法。 当年老太太在石板桥头卖卤菜,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嘉州纺织厂的位置其实有点偏,上班期间,工人多,这里就是镇中心。 一放假,工人都回家了,这里其实是偏离苏稽主生活区的。 逢年过节,不下馆子,买点卤菜给桌上添个菜,是许多四川人都喜欢干的事。 厨艺好的,买一两道当添头。 厨艺不好的,多买几道,自己再炒两个菜当添头。 一桌席就凑出来了。 周砚之前有个朋友搬新家喊朋友们去家里吃饭,小夫妻俩准备满满当当一桌菜,看着可丰盛了。 周砚坐下一尝,好家夥。 徐大川的猪脚丶口口香的鸡公煲丶超意兴的把子肉丶深井烧鹅家的烧鹅———— 你别说,拼的还挺好,大家吃的都吃的很满意。 夫妻俩还开火炒了个青菜,叶子糊了,杆子没熟。 你说这整的,这道菜都多馀端上桌。 非得证明一下自己真不行。 可以预想,在年底的请客高峰期,卤菜应该会很好卖。 周砚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到时候店里放假,要不他和老周同志就不放了,再卖几天卤肉。 说到挣钱,周砚还是挺有干劲的。 酒楼开工,机器一响,钱可是流水一样往外走。 建一半钱不够了,耽误工程进度可就尴尬了。 「周砚,瑶瑶这两天有没有给你回信啊?她会来苏稽过年不?他们小学丶初中明天开始放假了,大学生是不是也该放假了呢?」赵嬢嬢的声音响起。 周砚睁开眼睛道:「还没收到回信呢,上周寄出去的信,她估计刚收到没两天,她要是回信的话,这会应该在路上。」 说起来,这会夏瑶确实应该放假了。 但她前两天来信说了,她要留校把毕设做完,导师那边确定能过之后,再放假,这样年后就可以直接去香江实习。 夏瑶是一个特别有规划的姑娘,从开始做嘉定大绸系列这个项目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想到了这是一个不错的毕设选题。 一边实习,一边完成了大部分的毕设画图部分的工作,回到学校之后找到导师,继续推进,目前已经进入修改阶段。 立诚集团那边,姚立诚已经派人跟她对接,年后各种手续办下来,她就能直接去香江实习。 同学们还在学校做毕设,她已经在立诚集团总部上班实习了。 说实话,周砚是希望她能来苏稽过年的。 一月不见,甚是想念啊。 等她去了香江实习,想见一面就更难了。 不过,他在香江还挺多老熟人的,明年要是新酒楼建好,尚未开业之前,他说不定真有时间去香江逛一逛。 包子精通需要到一个新的地方才能刷新出来,在苏稽这样的小乡镇呆久了,周砚对于香江这样的大都市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你一会还要当代表上台讲话啊?」赵铁英问道。 周砚点头:「对,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领导让我作为餐饮行业代表上台发表讲话,下边坐的是各行各业的菁英和领导。」 「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哦!紧张不?」赵铁英笑盈盈问道。 周砚笑着说道:「还行吧,今年开饭店还是得到了一些锻炼,现在应对这些事情没得那麽紧张了,写了稿子照着念就行了。」 他可不会紧张,面对几千人的直播间他都能一边吃麻辣烫一边摆龙门阵。 各种线下场合登台发表感言也不在话下。 说到开会,他抬手看了眼手表。 「老汉儿,靠边靠边,我要去开会了。」周砚连忙说道,都一点四十了,这里过去差不多要十分钟。 他一个小卡拉米,可不能压轴登场,这种场合还是要低调点好。 小船到了岸边,周砚直接迈着长腿跳上了岸,跟赵铁英道:「妈,我五点左右开完会,我就直接去火锅店找你们哈。你们可以提前一点过去,订两张桌子,晚上我会喊我师父他们一起过来吃饭,简单庆祝一下。」 「要得,你去嘛,我提前半个小时过去。」赵铁英应了一声。 周砚从公园出来,骑上车准备走。 「叮铃!」一声车铃响起,黄莺的声音跟着响起:「老板,你怎麽在这?」 「我带沫沫他们过来划船,你也才出发啊?」周砚蹬上车,笑着问道。 「嗯,我看着时间的,店里这会刚忙完,过去刚好合适。」黄莺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嘉州饮食服务公司大门口。 饮食服务公司负责管理嘉州餐饮行业,在嘉州各部门中颇有实力,因为经常办培训,所以建有大型会议室和礼堂。 周砚和黄莺出示了嘉宾凭证,顺利进入大门。 「好多自行车啊,今天肯定很多人来。」停车的时候,黄莺瞧着停车坝上几百辆自行车不由惊叹道。 「你也是头一回来?」周砚给车上锁,笑着问道。 「对,我老汉儿倒是年年都受邀参加,前年还作为餐饮行业代表上台说话了。」黄莺笑着点头道:「之前我还小嘛,他说不能带小娃娃去,所以都是我妈跟他一起去的。看来今年他们觉得我长大了,答应带我去了。」 「挺好。」周砚看着她道:「明年争取你能以张记卤味店长的身份受邀参加」」 。 黄莺愣了一下,眼睛随之渐渐明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周砚微笑道:「你要是能把张记卤味做成嘉州第一卤味店,凭啥子不请你呢?你是店长,也是占了三成股份的大股东,还是张记卤味的实际管理者。」 黄莺立马挺直了腰杆,一脸认真道:「老板,明年我一定努力干!把张记卤味做大做强!」 「要得!我看好你,并且一定大力支持你。」周砚点头。 原来画饼是这种感觉啊。 既能给合伙人充实的目标和幸福感,还能看着她努力给自己挣钱。 难怪老板都爱画,确实让人着迷。 当然,他不白画,按照目前的趋势来说,张记卤味登顶嘉州只是时间问题。 他确实很看好黄莺。 这姑娘干事靠谱,有头脑,也有干劲。 「周师!你可算来了,我师父都来来回回找你好几趟了!」阿伟跑了过来,拉起周砚就要走,瞧见黄莺有些诧异:「黄莺,你怎麽也才来啊?我刚刚都看见黄小————黄叔叔在里边坐着了。」 「黄小————啥子?」周砚拱火道。 「黄小鸡?」黄莺跟着道。 「快走!我师父找你!」阿伟拉着周砚跑了。 「哪个回事哦阿伟?之前不是一口一个黄小鸡喊得多利索的吗?现在哪个虚火了呢?」周砚笑吟吟问道。 「这是黄莺的老汉儿,当面喊人家老汉儿外号不安逸的。」阿伟说道。 「啧啧啧,你还想得到这些啊?」周砚有些稀奇。 阿伟小声道:「你不晓得,刚刚我进去碰到黄小鸡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哦,两个眼睛鼓的大大的,跟我偷了他家菜一样。」 「你就说你惦记没惦记嘛?」周砚笑道。 「啥子?」阿伟一脸疑惑。 「你们悄咪咪说啥子?」黄莺快步跟上,好奇问道。 「阿伟说你老汉儿凶他。」周砚随口道。 「哪个凶你?」黄莺笑问道。 「也没啥子,瞪了我两眼,有点莫名其妙的。」阿伟挠头,瞪了周砚一眼,这家伙真是啥都往外说啊。 周砚只当没看见,好奇道:「黄莺,你老汉儿是不是对阿伟有啥子误解?我记得他们两个之间也没啥子接触的嘛?」 阿伟闻言也是好奇地看向黄莺。 「这个————」黄莺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我老汉儿说了,他跟阿伟的师父八字不合,让我少跟他来往。」 周砚: 」 ,阿伟:「————」 这他喵的也能当理由吗? 「算球,那以后我看到他绕远点。」阿伟说道。 三人有说有笑往会堂走去,结果一进门就撞见了黄鹤。 「莺莺————」黄鹤脸上的笑容在扫到黄莺身旁站着的阿伟后,立马就凝固了「你啷个才来啊?」 黄莺笑着说道:「店里刚忙完,在公园门口碰到我老板,就一起过来了。」 黄鹤看着周砚笑道:「周老板,你要发言的人,倒是来的不慌不忙。」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笑着道:「我要先把我妹妹他们安顿了噻,离开场还有几分钟的嘛。」 「黄————叔。」阿伟小声喊道。 周砚都准备进去了,阿伟这一声黄叔喊得他差点没绷住。 「我最讨厌别个这样喊我!你莫喊我!」黄鹤瞪了他一眼,带着黄莺走了:「走嘛,进去坐到。」 阿伟一脸委屈,跟周砚吐槽道:「你看他,难怪大家都说黄小鸡,小肚鸡肠!」 「喊黄书他接受不了,那你下回直接点嘛,就喊黄小鸡。」周砚拱火道。 「算了算了,我有点虚火。」阿伟摆手,「我怕等会黄莺帮着他老汉儿来打我,上回你没看到吗?她只用了两根手指,一下子就把黄兵给制服了。太可怕了!」 「这一招吗?」周砚伸手一拧阿伟的耳朵。 「哎哎哎——」阿伟惨叫了两声。 周砚松开手跑了。 「老子真是遇得到你这个鬼!」阿伟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但周砚已经被他师父给带走了,他也只能作罢。 孔国栋把周砚拉到一旁,笑着道:「你还晓得来啊,我还说你下午就去办庆功宴了呢。」 「没有,看着时间过来的,把我妈丶老汉儿他们先安顿了。」周砚笑着说道:「孔师伯,晚上我喊我师父他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你有空不?」 孔国栋摇头道:「今天晚上怕是不得行,总结大会结束后,饮食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要开。马上过年了,今年过年乐明不得放假,要提前做一些安排。」 周砚有些诧异:「乐明饭店连年假都不放啊?这是要奋战到大年三十?国营饭店啥时候变得这麽卷吗?」 「从明年开始,我们乐明饭店就要试水盈亏自负,过年这段时间请客的客人最多了,要是按照往年年前年后各放十天的放法,刚好错过开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孔国栋说道:「所以,我们领导班子商量了一下,把放假改为年前三天,年后三天。等过完大年之后,再轮休把假期给大家补足。」 「这放假时间,倒是跟我不谋而合,我也是打算前三天丶后三天,放六天。」周砚笑着道:「不过,其他员工愿意不哦?」 孔国栋道:「加工资,给补贴噻。听说饭店生意越好,大家工资越高,现在大家的积极性都高的很。」 「也对,钱到位,啥都好说。」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乐明饭店在万秀酒家的步步紧逼之下,反应倒是相当迅速,立马进入改革阶段,而不是墨守成规等死。 不过———— 这对于也想挖乐明饭店墙角的周砚来说,还真不算太好的消息。 当然,乐明饭店是孔派守了几十年的基业,一代代的孔派人从这里走出去。 周砚打心底是不希望它垮丝的,乐明培训基地全靠乐明饭店输血存在着呢。 孔国栋说道:「这些事情回头再聊,这是你的牌牌,你在衣服上别起,你的座位在第一排第六位,等会你要作为代表餐饮行业的小个体户和厨师上台发言。 总结大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左右,总结结束后,饮食公司会组织到场的餐饮行业代表在隔壁二号会议室开个会,你到时候也去听听嘛,一个小时左右。」 「要得。」周砚点头,服从安排。 周砚找到第一排第六个座位坐下,旁边已经坐着个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正是万秀酒家的梅秀。 「好巧,梅老板。」周砚落座,笑着打了个招呼。 梅秀看着周砚,面带微笑道:「周老板,祝贺你夺得三榜第一,还打破了嘉州历年的三级考试记录。」 「谢谢。」周砚微笑道:「你们万秀酒家的丁泽勇夺第二,前十名中占了四个席位,年轻厨师的后备力量很强大啊。」 第二丶三名都被万秀酒家包揽了,荣乐园出来的青年厨师,整体水平确实更高一些,毋庸置疑。 「丁泽确实挺不错的,不过跟周老板相比,还是嫩了点。」梅秀的神情有点复杂。 之前万秀酒家是想要包揽前三的,没想到周砚如此神勇,三榜第一,以碾压之势击碎了丁泽等人的榜一梦。 青年厨师的培养,确实是各大饭店非常重要的事项和指标。 天赋优秀的青年厨师,在六年培养期满后,会进入一个快速成长期,很快就能掌勺独当一面。 周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当你天赋足够强大的时候,工龄和年纪都不是问题。 「比我嫩一点?那不一定。我那天看到他的准考证了,他比我还大一岁呢。」周砚微笑道。 梅秀:「————」 严戈说的没错,孔派的人有时候说话确实挺烦的。 「周老板等会也要上台发言?」梅秀换了个话题。 周砚微笑道:「对,看来梅老板作为过去一年嘉州大型饭店的老板,也要上台给大家讲讲经验啊。」 梅秀微微点头:「我们万秀酒家还有诸多不足之处,饮食公司的江总盛情邀请,我只能厚颜上去讲几句。」 周砚摇头道:「梅老板太谦虚了,万秀酒家如今已经基本锁定了嘉州第一大型婚宴包席馆子的地位,在高端包席也一骑绝尘,是嘉州各大饭店非常值得学习的对象。」 梅秀嘴角微微上扬,周砚确实会说话,这话谁不爱听啊。 「周砚。」后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周砚一回头,便瞧见肖磊和孔庆峰在后边坐着,连忙跟着打招呼,顺便给两人介绍了梅秀。 「孔二爷,肖师傅。」梅秀微笑打招呼,目光在肖磊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周砚的菜做得那麽好,这位肖师傅虽其貌不扬,会不会厨艺也干分惊人? 心头蹦出这个想法,梅秀就留了个心眼,想着回头要是有机会,也可以和肖师傅接触了解一下。 别的不说,要是能找肖师傅把万秀酒家的樟茶鸭水平再提一提,那客人们也算是有口福了。 「这女老板穿一身毛在身上呢。」孔庆峰跟肖磊小声说道。 「师叔,你这就懂不起了噻,这叫貂!」肖磊笑道。 「我看你像个叼毛。」孔庆峰白了他一眼。 「?师叔,你啷个还骂人呢?」肖磊有点委屈,「我说这衣服叫貂毛大衣,贵得很。」 孔庆峰已经不理他了。 周砚跟梅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只当没听见他师父在后边说的话。 梅秀今年三十出头,但说话办事都相当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很聪明,又挺真诚的感觉。 周砚其实挺佩服这种人的,聪明又真诚的人,往往能交到很多朋友。 会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第一排坐的是各行各业一会要上台的代表,中间则是坐的领导,临近开场,也是陆续来了。 江华路过的时候瞧见了周砚和梅秀,还停下来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江华和周砚握手道:「周砚,祝贺你获得三榜第一,破了我们嘉州有史以来的三级厨师考试的笔试丶实操和总分的记录。」 「谢谢江经理。」周砚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江华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好样的,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三十岁前能够成为特级厨师了。」 按这个趋势,应该要不了那麽老吧?周砚面带微笑道:「我继续努力。」 江华又看着梅秀道:「梅秀,你这万秀酒家办得好啊,把我们国营饭店打的节节败退。特别是在婚宴市场,现在嘉州已经有了「办婚宴,到万秀!」的说法,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啊。」 梅秀微笑道:「江总您过奖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在不断向乐明丶 飞燕学习和改进呢。」 江华笑着道:「不用谦虚,今天请你们作为餐饮行业代表来发言,就是想请你们分享经验,让在座的同行们学习进步的。我会选你们,肯定是提前做过调研的,错不了。」 「要得,你们先坐着嘛,等会喊到你们再上台。」 江华简单聊了两句,便往中间走去了。 周砚和梅秀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两点钟,嘉州服务行业代表年终总结大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梳着背头的青年,字正腔圆的先把今天来的领导介绍了一遍。 看得出来,市里还挺重视这次大会的,市经委丶工商局丶饮食公司的主要领导都有参会。 沈少华拿着相机咔咔就是一顿拍,给周砚和梅秀也来了一张特写。 介绍完出场领导,接着便是工商局的领导上台发表致辞,回顾了过去一年嘉州服务行业的发展,并对现场到来的各行各业代表表示感谢和赞扬。 还别说,这领导不打官腔,数据列的很详实,非常详细的列出了各行各业的增长和趋势。 周砚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拿出笔记本记录了一些数据。 八十年代是改开关键时期,他立足于餐饮行业去奋斗,但眼睛也不能只盯着自家饭店,还是要关注到整个社会的发展趋势。 他对这一阶段了解得太少了,仅限于课本上那点内容。 这两天晚上他已经开始看新闻联播了,不说把握时代脉络,至少知道这个世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麽。 比如领导说明年要加大对嘉州大佛的旅游开发,围绕大佛推出国际龙舟会和商贸旅游。 背靠电影《神秘的大佛》打开的故全国知名度,以及嘉州大佛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地位,发展嘉州旅游业。 目前嘉州大佛景区的旅游导览图已经编制好了,以凌云山丶大佛丶九曲栈道丶乌尤寺等作为核心游览点———— 周砚记得可认真了。 梅秀不时看周砚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何要记录这些东西。 工商局的领导讲完市经委的领导讲,市经委的领导讲完饮食公司的领导讲。 还好这一批领导都不太爱打官腔说车軲辘话,一个接一个,还挺快的。 领导讲完,就开始轮到服务行业的各位代表上台发言汇报工作了。 首先上台的是旅游行业的代表,嘉州旅游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德明,主持人介绍完了,人是从周砚身边站起来的。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脸上始终带着笑。 周砚先前一直跟梅秀聊天,就跟对方随便打了个招呼,倒是没有细问来路。 刘德明上台,手里拿着一张发言稿,发表感言,先感谢了一圈领导,然后将旅游公司过去一年的业绩表现简单梳理了一遍。 和先前领导列的数据一样,过去一年嘉州市旅游人数比起去年增幅相当显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将嘉州大佛与峨眉山视为主要旅游目的地。 而且刘德明预计,随着嘉州大佛与峨眉山的知名度不断扩大,明年旅游业还会迎来更大的增长。 周砚听得眉飞色舞,这对他来说可真是好消息啊! 刘德明说完,大家纷纷鼓掌。 等人坐下,周砚笑着道:「刘经理讲的真好。」 「谢谢。」刘德明微微点头,还有几分高冷。 又有陆续有几名代表上台发表总结。 主持人接着宣布:「接下来,有请餐饮行业代表,过去一年名动嘉州的万秀酒家的老板梅秀,给我们分享大型饭店的经营方法和经验。」 梅秀起身,向着台上走去。 今天上台的各行各业的代表,基本都是国营行当麾下的,穿着都比较朴素大方。 而梅秀穿着一身淡金色的貂毛大衣上台,气场拉满,引得全场侧目。 不得不说,女老板的架势,她确实拿捏得死死的。 梅秀没拿稿子,全程脱稿,侃侃而谈了十分钟,感谢了各级领导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对万秀酒家从建设到开业的支持与帮助,赞美了嘉州的营商环境,以及万秀生意火爆映射出的嘉州经济快速发展。 梅老板打扮得很精致,说话很漂亮,基本全程都在夸领导,夸嘉州,夸得在场的领导们个个满面笑容。 至于分享开店经验? 真有秘诀,也不可能拿出来跟竞争对手分享啊。 「啧,尽说些没用的漂亮话,确实是当老板的料,喊她来分享经验,她只分享了如何拍领导的马屁。」黄鹤坐在二排,小声嘀咕道。 「老汉儿,小声点。」黄莺提醒道,看着台上光彩动人的梅秀,有些羡慕:「我倒是觉得她挺厉害的,一个女人来到嘉州,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无到有,建起万秀酒家,快速立起口碑。无论是眼光丶布局,还是决策,几乎算无遗策。」 「我酸呢。」黄鹤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飞燕酒楼已经开始整改,甚至已经做好了明年对二楼包间进行重新装修改造的计划,但可以想像这又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 原本飞燕酒楼的装修,在嘉州各大饭店里都算顶级的。 但是从万秀酒家出现之后,飞燕酒楼的包厢确实差了一个档次。 万秀酒家的装修更新,更豪华,也更大气。 现在嘉州的高端宴请份额,已经被万秀酒家吃下了很大一部分。 投入百万兴建酒楼和宴会厅,就算把黄鹤的摇裤拿去卖了也拿不出来啊。 梅秀讲完下台,掌声刚歇,主持人开始介绍起下一位代表。 「下面要登台的是优秀的餐饮个体户和厨师代表,他是孔怀风大师的徒孙,孔派第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烹饪的美食登上了《四川烹饪》杂志封面,半年内三获见义勇为嘉奖,道德与技术的模范! 而且,在刚刚结束的sc省三级厨师考试中,经过确认,他夺得了sc省笔试丶 实操丶总分三榜第一!」 主持人的声音顿了顿:「他就是,周二娃饭店的老板周砚!」 全场目光顿时聚集而来。 周砚起身,向着台上走去。 现场渐渐有些骚动起来。 「好年轻哦!看着才二十岁左右吧?」 「这小伙子长得好帅哦,年纪轻轻,已经是个体老板了吗?」 「全省第一啊!孔派又出天才了!」 众人看着周砚,比刚刚梅秀上台还要激动几分。 相比于梅秀这个外来搅局者,周砚这个嘉州本地年轻人,又是道德与技术的模范,明显更让现场的代表们更有好感。 「各位领导丶代表们大家好,我是周砚,一名厨师,也是一名个体饭店的老板。」 「感谢饮食公司领导的指导,感谢乐明培训基地的精心培养,感谢我的师爷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师将孔派发扬光大,我才得以踏上厨师道路。」 「感谢我的师父肖磊的教导与栽培,他是我的引路人,让我能够快速成长。」 「过去一年,我的身份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从纺织厂食堂辞职下海,响应号召成为了一名个体户,在纺织厂门口开了一家饭店,经过半年的发展经营,如今已经成为苏稽生意最好的饭店。」 「我在东大街街尾买下了一个院子,正对着嘉州码头,年后将开始修建新酒楼。先前领导谈到明年将围绕嘉州大佛大力发展旅游业,我认为这将会是餐饮行业的重大发展机遇。」 「游客来到嘉州,不止是拜佛丶爬山,他们还要吃饭丶住宿。会出来长途旅行的游客,他们相对来说更有钱,也更舍得花钱,我认为这会成为餐饮行业发展新的增长点。」 「我们嘉州的餐饮是极具地域特色的,而且嘉州的川菜风味相对温和,对于外地游客来说更容易接受和喜爱。 如果嘉州餐饮同行们能够潜心钻研,将嘉州美食做成嘉州的第三张金名片! 或许将来有一天游客来嘉州旅游,不为大佛丶不为峨眉山,只为乐山美食而来,那属于嘉州餐饮行业的春天就来了————」 台下众人认真听着。 领导们听得连连点头。 江华甚至拿出本子认真记录起来梅秀看着周砚,突然明白先前他在记什麽。 他果然要把饭店从苏稽搬到嘉州,甚至已经开始筹划兴建酒楼。 正对着嘉州码头,她去坐过游船的,嘉州码头的人流量相当可观,游客能占一半,嘉州本地人也爱往这边逛,在东大街形成相当规模的餐饮集群。 周砚把新酒楼选在这里,直面竞争,抢的就是人流量。 他很有野心,梅秀在周砚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有实力又有野心,假以时日,他必然会在嘉州的餐饮江湖里成就一番事业。 可惜啊,这等人才不能纳入麾下。 「周砚起势太快了,感觉比起当年的孔怀风孔大爷还要凶。」黄鹤有些感慨,满眼羡慕。 邱家老宅那位置他也看上了啊,可惜被周砚拿下了,现在听他畅谈东大街的发展愿景,心里简直在滴血啊。 「老汉儿,嫉妒让人丑恶,你收敛点。」黄莺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反正就算没有周砚,你也一样拿不下邱家老宅,人家邱奶奶根本就不会把房子卖给你的。」 「也对,这就是我佩服周砚的地方。」黄鹤叹了口气道:「不晓得他到底用了啥子办法,让邱太太同意把邱家老宅卖给他,据说连里边的家具都全部送给他了。」 肖磊看着台上的周砚,全场目光聚焦所在,满眼欣慰,「这就是我年轻那会想要成为的厨师啊。」 「那你想多了,周砚长得一表人才,你长得像块石头。」孔庆峰悠悠道。 「师叔!我石头的外号还是你给我取的呢~~」肖磊有些悲愤! 「你就说是不是取的很贴切?你应该谢谢我噻。」孔庆峰笑着道。 「要得,过年我给你提只我做的樟茶鸭拜年。」 「算了,算了,肖磊啊,这事师叔确实有点问题,我检讨,樟茶鸭就不必了哈。」孔庆峰连连摆手:「你师婶这个人怪节约的,你要送来,我还丢不出去。」 周砚讲完,全场掌声雷动。 跟梅秀的领导夸夸夸不同,周砚这番演讲是脚踏实地的,讲了下海乾个体饭店的经历,讲了饭店经营中会遭遇的种种困境及一些解法,还讲了接下来餐饮行业可能出现的机遇。 对于一些纠结于是否要顺应时代潮流下海的厨师而言,非常具有启发性。 周砚的这番演讲深度,几乎让人忘却了他的年龄。 「江华,你们饮食公司今年选的代表选的太好了!非常有代表性,讲的也很好,很有深度和思考。」 「周砚硬是讲得好,还全程脱稿。关于旅游和餐饮丶酒店行业的联动发展,这一条说的太好了,我已经记录下来,准备明天早会提出来研究讨论一下。」 领导们互相交流,对周砚也是赞不绝口。 江华笑得合不拢嘴,周砚这小伙子太长脸了,「周砚确实厉害,年纪不大,但无论是厨艺还是饭店经营都相当有一手,苏稽的国营饭店快被他的饭店干垮了。不过这下倒是不用担心了,再熬一熬,等周砚把饭店从苏稽搬到嘉州,苏稽国营饭店应该就能活了。」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真是有种家长说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的感觉。 「师兄,你说我们啥时候能像周砚这样站在台上说的那麽好呢?好威风哦。」阿伟和郑强蹲在会场角落里,满脸羡慕道。 「我看这辈子都有点难。」郑强道。 「为啥子呢?你难道就这麽看不起我阿伟?」 「你的普通话太不标准了,讲起来差点感觉。」 「6 」 周砚回到座位上。 「周老板讲的真好。」刘德明看着周砚夸赞道。 「谢谢。」周砚微微点头,笑着接过话:「刚刚听刘经理谈旅游发展有感,触发了一些新想法。」 刘德明有点意外于周砚的随和,侧过身继续道:「你还别说,旅游与餐饮结合的思路,之前也在我脑海里涌现过。不过当时觉得有点荒谬,觉得一个人大老远的过来,就为了吃几顿饭,实在有些奇怪。」 周砚笑着反问道:「你觉得一个人大老远跑来看个大石佛,爬座山不奇怪,但来吃几顿饭就奇怪了?」 刘德明闻言愣住,下意识反驳:「可嘉州大佛是世界上最大石刻弥勒坐佛,唐代石刻艺术巅峰,峨眉山是中国四大佛教名山,地质地貌独特。」 周砚微笑道:「没错,我们在嘉州大佛和峨眉山上感受到了自然与文化双重价值的高度融合,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旅游卖点。 但嘉州美食也是独具地域特色的,比如木城甜皮鸭丶牛华麻辣烫丶嘉州跷脚牛肉丶临江鳝丝————离开了嘉州,他们上哪能吃到呢?而这一道道传承百年的美食背后,是否有值得深入挖掘的人文故事呢?」 刘德明被问住了,认真思考了好一会,点头道:「你这麽说,还真是挺有道理的。其实我经常会和旅游团的游客沟通交流,嘉州美食确实是他们经常提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夸赞。 平时我们只想着如何规划好旅游线路,在饮食这方面倒是没有太过注重,回去我好好思考一下,这或许是能成为游客体验中的重要一环的。 周老板,感谢你的建议,我回去开个会研讨一下,下次再来找你请教。」 「你们旅游公司给嘉州带来更多的游客,我们这些开饭店的才能有更多的客人,相辅相成的事,哪用得着谢。」周砚摸出笔记本,刷刷写下了自己饭店的地址,撕下递给刘德明,「我的饭店现在开在苏稽的嘉州纺织厂门口,明年准备搬到嘉州码头正对着那个转角楼。」 「要得,下回我来你店里吃饭,尝尝三榜第一做的菜。」刘德明把纸张小心叠好收起。 「一定来,我请你吃饭。」周砚笑着说道,等的就是刘德明这话。 如今旅游行业才刚开始发展,嘉州旅游公司把控着最多的游客资源。 周砚叭叭说半天,先跟刘德明混个眼熟,等明年把酒楼搬到东大街,说不定还能接点旅游团的单子呢。 把酒楼开在码头正对面,欣欣向荣的游客市场他肯定得啃一块下来,这方面,和旅游公司打好关系非常关键。 来参加这种场合,就是来结识各行各业的精英代表。 先前主持人的那番介绍,加上周砚自己在台上十来分钟的侃侃而谈,本质上都是在给自己镀金和表现。 厨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创业成功的个体老板,嘉州餐饮行业的青年代表。 这就是周砚在这场年终总结大会上得到的名头,以后出门办事要方便得多。 来都来了,肯定得拿点东西走。 这是周砚一贯的生存哲学。 一个半小时左右,年终总结大会便结束了。 领导们退场前,还特意过来跟周砚聊了几句,对他提出的嘉州第三张金名片都颇感兴趣。 周砚也不怯场,侃侃而谈,给领导们画了个又大又圆的饼。 当然,他也没瞎说,就是把四十年后的嘉州真实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 领导们听完个个两眼放光,有惊讶,有质疑,也有认真思考的。 周砚的想法很简单,依然是想要把蛋糕做大。 如果嘉州真的大力发展餐饮行业,他有信心能够卡到一个好位置,切下最大最甜的那一块。 周砚之前做视频查过数据,嘉州餐饮收入在2024年就已经突破了100亿,接待人数超一亿。 就算是给周二娃饭店每个人上个核动力发动机,也吃不下十分之一的量。 把菜做好,把口碑立起来,剩下的,只需顺应时代潮流即可。 只要把口碑立住了,接下来几十年都能挣到餐饮行业发展的钱。 领导走了,其他人又围了过来,纷纷想要跟周砚认识一二。 周砚把他师父拉了过来,顺便也带着他认识了一圈人。 周砚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的师父肖磊,当了纺织厂二十年的总厨,现在带着我在蓉城餐厅干了十多年的师兄,下海当乡厨,做的相当好。 如果大家有需要,或者有亲戚丶朋友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他。当然,他现在比较紧俏,过年这段时间已经全部订出去了。」 「对,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肖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名片,笑着发给众人。 周砚侧目,好家夥,他师父连名片都备好了! 「要得,肖师傅,回头我儿子结婚我就找你来办。」 「我侄儿明年要结婚,要办六七十桌,我肯定给他推荐你。全省排名第一的厨师的师父,水平肯定比那些乡厨高得多噻!」 众人相当捧场,收了名片还要给肖磊画个饼。 「要得,要得,谢谢了。」肖磊笑着点头,有饼就吃,管他这那的。 交际了有小二十分钟,周砚要去开会,方才礼貌退场。 「好徒儿!还是你好啊!发达了也愿意带师父发财!」肖磊跟着周砚出门,周遭没人了,忍不住夸赞道。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嘛。」周砚搂着肖磊的肩膀,笑眯眯道:「师父,好好干,把名气做大做强。以后等我有钱了,投资你弄个包席酒家,跟万秀酒家打擂台。」 「真的?」肖磊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道:「我听说万秀酒家可是投资百万啊!」 「我们要在服务和技术上对标万秀酒家,不能光盯着投资看。」周砚道:「投资方面,我们就打点折嘛。」 「打好多?」 「十万。」 「一折啊?!」 「你有十万不?」 「我一万都没得————」 「那你还嫌少?」 「周师批评的对!我一定好好干,等咱们攒够了钱,就去干万秀酒家!」 第438章 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第438章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饮食公司的会周砚去听了,首先是对过去一年饮食公司麾下的各大表现得好的饭店进行表彰,其次对表现不好的国营饭店进行批评。 好巧不巧,苏稽国营饭店的主任严文就坐在周砚身边。 看着被训得抬不起头的严文,周砚把最近的伤心事全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笑。 江华颇为严厉道:「严文啊,你看看坐在你身边的周砚,一家小小的个体饭店,开业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把生意做得那麽红火。 苏稽国营饭店到现在都二三十年历史了,生意一向很好,怎麽在你手里变成这个德行了?你该好好反思反思!好好向周砚讨教学习!」 「是,江经理说的是。」严文满头大汗,连连点头,一脸忐忑的坐下。 「严主任,不好意思啊。」周砚憋住笑,有些歉意道。 「没————没事。」严文挤出点微笑,他能说什麽呢,周砚勇夺三榜第一,作为厨师和个体户代表上台讲话。 他如今不光是孔派新门面,也是饮食公司领导眼里的金疙,是嘉州餐饮业的闪亮新星。 严文混了二十年的官场,哪会看不懂形势。 惹谁也惹不得周砚啊。 反思? 他已经反思两个月了,越反思,国营饭店的生意越糟糕。 问题在哪他很清楚,可也不能想着干掉周砚啊。 过去一个月,他对国营饭店的所有服务员进行了相当严格的培训,完全按照上回孔国栋给他拿的指南进行调教的。 过去一个月,苏稽国营饭店没有发生任何一起殴打顾客的事故,堪称奇迹。 与客人吵架的次数为六次,同样为历年有记录以来最少的。 服务员素质提升明显,服务意识有显着提升。 但上个月的营业比上上个月又降了三成。 看到月底帐单的时候,严文都忍不住笑了。 属实是没招了。 周二娃饭店发展的太快了,如今不光是在嘉州纺织厂闻名,在苏稽镇上也是名声渐显,已然超越苏稽国营饭店成为嘉州人聚餐丶包席的第一选择。 樟茶鸭丶灯影牛肉丶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 你说说,这谁遭得住啊? 杀鸡焉用牛刀! 别说苏稽国营饭店了,乐明饭店能把这些菜都端上桌吗? 按照这个趋势,严文已经做好了年后关门大吉的准备了,他也不知道要被调到哪里去,像他这样失败的管理,可能要被调去守仓库了。 但是啊! 今天的年终总结大会,周砚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明年周二娃饭店要从苏稽搬到嘉州。 嘿嘿———— 先前在大会场,坐在后排的严文差点笑出声来。 可算是要把这大魔王送走了啊! 嘉州的各大饭店,感受恐惧吧! 周二娃饭店一走,苏稽国营饭店一家独大的局面将再次出现,他们又能喘一口气了。 想到这,严文忍不住开口:「谢谢啊,周老板。」 「啊?哦,不客气。」周砚微微点头,他还谢谢咱呢? 这场会议上,周砚被提了四五次,俨然成为了各大饭店学习的对象。 这让周砚感受到了一些压力,这不是纯纯给他拉仇恨值嘛。 还好他后台够硬,国栋师伯不光是乐明饭店的副总经理,在饮食公司内部也算是中层干部。 江华训话结束,看着周砚道:「周砚,在座的大半都是嘉州各大小国营饭店的负责人。今天邀请你来参加这个会议,是想请你具体分享一下饭店经营中的一些实操手段,让大家学习学习。」 会议长桌上,众人的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周砚身上。 周砚起身,面带微笑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我不过是一个开店半年的新人,学习不敢当,只能说是互相交流吧。」 众人微微点头,这年轻人虽然成就不小,倒也还算谦逊。 周砚开口道:「那我就简单从饭店服务到客户维系简单讲几点,这也是我观察到的国营饭店与做得好的私营饭店之间最大的区别————」 周砚挑了个小的点深入讲了进去,关于国营饭店的服务,这也是被病最多的一点。 周二娃饭店能够完成突围,除了在味道上下苦功之外,在服务上也是按照较高的标准执行。 微笑待客,三张抹布,客人吃完立马收桌———— 那些看似普通的点滴,才是让客人愿意一次又一次来消费的原因。 赵嬢嬢,周沫沫,俨然已经成了纺织厂工人们最喜欢,最亲切的朋友了。 而许多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眼高于顶,傲慢而冷漠,根本就没把客人放在眼里,稍有不顺心的,骂人都是轻的。 就这态度,客人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为什麽不走? 大家都没毛病,没人喜欢拿着钱去挨骂的。 周砚当美食博主的时候,也见过一些因为店主态度恶劣而在网上火了的店铺。 这种店,哪怕有流量他都不会去拍。 什麽玩意啊?花钱去找骂? 贱不贱呢? 做的好吃,老板又会做人的店都关门了是吧? 周砚叭叭说了十分钟,一众国营饭店负责人听得可认真了,不少还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显然也觉得周砚说的很有道理。 「一点浅见,让各位见笑了。」周砚结束了聊天。 江华带头鼓掌,众人纷纷跟着鼓掌。 「讲的好啊,深入浅出把咱们国营饭店最大的问题给讲明白了。没把客人当客人,都把自己当主子呢!」江华看着众人道:「趁着这个机会,我今天也给大家说句明白话,明年咱们嘉州饮食公司主抓的就是各大小饭店的服务。」 「我会成立一个巡查组,全年对嘉州各大饭店进行巡查,巡查组会对各大饭店的服务进行打分,不合格的,等着遭收拾吧!」 江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众人纷纷低头,神态中透着几分凝重。 遭了,明年的考核又增加了一项。 不过这事上个月就已经传出风声了,大家心里倒也还算有点预料,不算太突然。 服务考核的是饭店服务员的态度,这群娘们,别说客人怕了,连他们这些领导有时候都犯怵。 犯浑的时候,可不认你领导不领导的。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准时结束,五点钟了,不能耽误吃饭不是。 周砚跟江华简单聊了两句,跟孔国栋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门外,肖磊丶郑强和阿伟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黄莺回去了?」周砚左右看了眼。 阿伟说道:「回卤味店忙去了,今天生意最好的嘛。她说了,下回有空再吃你的庆功宴。」 周砚笑着道:「要得,那我们去吃火锅嘛,这个点过去刚好合适。」 周砚点头,喊上众人一起往东大街去。 除了肖磊和郑强他们,老罗父子,孔庆峰,他们都来了。 周砚点了一下,差不多凑一桌挺合适的。 吃火锅嘛,人多就多拿点菜,人少就少拿点,人多人少都能吃,不是非得一桌凑十个人才行。 孔庆峰笑道:「国栋也是,饮食公司的会那麽无聊,把你喊去爪子?莫非还让你去给他们上课吗?」 「师叔祖,你还真猜对了,让我讲讲饭店要怎麽开呢。」周砚笑道。 「他们要是能向你学习,那倒也没错,可这一年年积累下来的臭脾气,没到要关门歇业那一步,多半是很难改的。」孔庆峰撇撇嘴,「乐明饭店算是改的早的,从我跟师兄掌勺当主厨那会,就要求服务员要尊重客人,也算是一直贯彻下来的。」 「外面的饭店,有些服务员的脾气,比家里的婆娘还要歪。大前年在临江的国营饭店吃饭,那店里的火爆猪肝炒老了,我说了两句,服务员上来把菜给我倒了,还要打我嘞。」 「我都快八十岁了,她拿起饭勺还要给我一耳屎,凶的批爆。」 「去年临江国营饭店经营不善,投票表决是否要关闭,我投下了关键的一票赞同票。」 「这种破饭店,关他妈批!那种服务员,还是回去种田丶养猪好了,免得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欠她钱一样。」 「三十年前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她穿件服务员的衣裳,就觉得自己成主子了啊?没点哈数!」 「像你们这样的私营饭店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厨师就业路子多了,顾客的选择也多了。服务态度不好老子就换一家,惯到你的!」 孔二爷一番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师叔祖真性情。」周砚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孔派老炮,话糙理不糙。 一行人骑着车浩浩荡荡直奔刘二嬢火锅。 今天周末,东大街上全是人,自行车都得下车推着走。 周砚看了一眼,果断让众人先把车停到邱家老宅去。 孔庆峰站在门口,瞧着眼前这座老宅:「这不是邱家老宅的嘛,当年邱家大小姐邱绮就是从这出嫁到段家的,他们的婚宴在飞燕酒楼办的,我跟师兄还去做了三道菜,一晃都四十多年了。」 「师叔祖,就是邱家老宅,邱老太太把这老宅卖给了我,年后我就准备推掉在这建一座新酒楼。」周砚把车停好挂上锁,笑着说道。 「这个地段位置好好哦,转角铺,两边来来往往都是客人,正对着的还是嘉州码头。」老罗左看右看,颇为感慨道。 小罗也颇为激动道:「老汉儿,我悟了!原来这就是周砚说的好铺子哦!这要是开个饭店,随便拿个都能做得起走!」 「就是!」老罗也跟着点头。 「算球,要是随便哪个都做得起走,那天下的厨师都去当老板了。」孔庆峰看着两人笑了笑道:「小罗,小小罗,你们父子俩个还不死心吗?那店要是开不下去,不如早些关门,还回乐明干。国栋说了的,给你们办得停薪留职,年后想回去就回去。」 「师叔————」老罗欲言又止,有点犹豫。 周砚果断开口道:「老罗师叔,等我把饭店搬到嘉州来,饭店规模扩大,我也要招募几名经验丰富的大厨和一些青年厨师。你跟小罗要是愿意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开之前在乐明时候的双倍工资。」 「这样啊————」老罗看着眼前的老宅,又看了看外边人来人往的街道,同样有点迟疑。 一旁的小罗眼睛一亮,已然跃跃欲试。 「小罗,你晓得我这个月的工资有好多不?」阿伟揽着小罗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多?」小罗好奇问道。 「130!」阿伟得意道,「比我老汉儿的工资还高了二十多块,今天早上带我妈去买了一双皮鞋,给我老汉儿买了条烟,我老汉儿都给我敬了个礼。」 「不是说120吗?哪个发了130?!」小罗震惊。 「还有10块奖金噻。」阿伟笑眯眯道:「曾姐负责做包子,她这个月工资加提成加奖金有160呢!」 「160!零头都比我在乐明的工资高!」小罗疯狂心动,他在乐明不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就算这回拿了三级证书,回去能够转正了,工资也得从五十多开始慢慢往上涨。 但阿伟跟着周砚,一个月都能挣130了! 让他再去乐明,一个挣五六十,心里多少是有点不太乐意的。 要是能翻个倍,一个月有个一百块,一年就是一千多,买辆二八大杠,再买个电视机———— 脑子里这麽一想,顿时觉得开店什麽的实在太苦了,真不如阿伟这样洒脱自在啊。 老罗想了想道:「要得,我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嘛,这段时间偶尔也能接到一两个包席订单,还是勉强能开起走。」 「好,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周砚点头,老罗他们投了八百进那个饭店,心有不甘是能理解的。 当然,他也不着急,新酒楼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建设,老罗和小罗父子俩要是现在来了,反倒不太好安置。 他就是把态度再次表明了,是跟乐明饭店发起竞争。 孔庆峰闻言笑了笑道:「去周砚那里也行,这娃娃连樟茶鸭和灯影牛肉都整出来了,去了能学到新东西。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都要去周二娃饭店上班。」 「您现在也不老,随时来都行。」周砚笑道。 孔庆峰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了,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骨油,要在乐明培训基地烧完,能多教一点是一点,能多教一个学员算一个。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国营饭店节节败退,又回归到解放前的私营饭店百花齐放,各家厨师只教各自徒弟,回到家传丶师承那一套,门外的厨师根本就进不来。 我估计很多费工费力的传统菜,以后都会慢慢没得人做,然后就失传了。」 周砚不笑了,看着孔二爷,心中肃然起敬。 老一辈的川菜大师,看的太长远了。 随着时代浪潮滚滚向前,强如荣乐园,到了四十年后,也没了如今这般特殊的地位,成了成都诸多老字号川菜馆打卡点,被一个做轮胎的品头论足。 而那些工艺复杂,费工费力的经典川菜,也随着一代厨师的老去,渐渐消失。 神仙鸭丶干烧岩鲤丶芙蓉鸡片丶坛子肉————你要不是特意去找,还真是很难在川菜馆吃到这些经典川菜了。 一来是厨师不会,二来就是效益和利润不行,下了菜单。 老师傅不教,新厨师不学,这就断层了。 最后就剩几家老师傅还在坚守的饭馆,一般会取个名叫xx私房菜。 正不正宗不好评价,周砚那会还没开鉴定。 但价格确实贵,已经脱离了人民群众。 三五好友吃一顿,稍不注意就是几千块。 当然,现在一顿高端宴席,价格一样昂贵。 但以传统川菜宴席作为主打的川菜馆子,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成了相对小众的存在呢? 周砚思索了一下,或许是对利润的极致追求吧。 「师叔祖,你要不嫌弃,明年给我在培训基地排十节课嘛,我抽空来上。我不是顶着乐明培训基地的实习教师的头衔的嘛,总归还是要做些事情噻,虽然我经验不够丰富,但有几道菜还是非常乐意跟大家分享做法和技巧的。」周砚说道。 孔庆峰看着周砚,满是欣慰地笑了:「嫌弃锤子!全省第一的厨状元给他们上课,他们就偷着乐吧! 你就讲你拿满分的五道菜,保证每一堂课都是满员的,走道里都要坐满人!」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你师爷要是晓得你这个徒孙考全省第一,还要接棒给大家上课,肯定安逸坏了。」孔庆峰有些感慨道。 周砚拍着胸膛保证道:「师叔祖你放心,只要我还当在嘉州当一天厨师,我就来上一天课。等我以后退休了,来替你们继续守着这培训基地,继续给嘉州培养青年厨师。」 「儿豁?」孔庆峰脚步一顿,抬头看着周砚。 「儿豁!」周砚郑重点头道:「哪怕将来乐明培训基地倒了,只要我的饭店还开得起走,不管大小,我都会整个孔派培训基地把孔派技艺发扬光大,继续传承下去。」 「好啊,好!」孔庆峰紧紧握着周砚的手,眼眶有些红了。 阿伟看着孔庆峰,心头一阵热血沸腾,跟着道:「师爷,那我以后也来培训基地给年轻厨师们上课。」 「阿伟,我晓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孔庆峰点点头:「误人子弟的事情,我们就少做点嘛。」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阿伟:「?」 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我是说,等我跟着周师学好了技术,也被别个称得上一句伟师父的时候,我也来教学生嘛。」阿伟认真强调道。 孔庆峰也认真点头:「要得,我争取活一百岁,希望能看到这一天。」 阿伟:「————」 「要得,祝您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唉———— 能咋办呢,自家亲二爷,还是亲师爷。 肖磊沉默了一会,同样表情郑重地看着孔庆峰:「周砚说得对,当年师父办培训班,将孔派家传技艺整理传授给嘉州众多青年厨师,到如今已经将近三十年。 一晃眼,师父已经仙逝,我们这些三代弟子也都成中年人,是该有人接棒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 师叔,你要觉得我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只管说,我也会尽量安排时间。」 「要得,石头当了二十年总厨,在后厨管理丶调度,以及很多菜品烹饪上都积攒了非常丰富的经验。虽然一级屡考不中,但综合水平在孔派三代弟子中其实是排名前列的。」孔庆峰看着肖磊点点头道:「只要你不教樟茶鸭就要得。」 肖磊:「————」 老师叔出手,他是真没招了。 孔庆峰笑着说道:「要得,等过了年我就把课程日期排出来,到时候你们先选日子,将就你们的时间来安排。」 众人步行到了刘二嬢火锅店,孔庆峰看了眼招牌道:「这家火锅好,上回吃了回去没闹肚子。上上回吃了外边那家刘三姐火锅,晚上就没从厕所出来过。」 拉不拉肚子,是评价一家火锅店是否乾净的标准。 周砚当博主那会,有时候吃撑了不消化,就点一份某莱士,效果相当畅通。 今天周日,院子里已经坐满了客人,门口还有两桌排队等号的。 「锅锅,在这边!」周砚他们一进门,就听见了周沫沫的小奶音。 周砚循声看去,赵嬢嬢他们已经在角落里那两桌坐着了,占了两张桌子。 周砚把人招呼过去坐着。 桌子上已经点了不少菜,牛肉丶黄喉丶毛肚丶鸭肠————招牌菜基本点齐了。 周卫国在角落里坐着,脖子上围了一条蓝色围巾,曾安蓉坐在他身旁,身边放着的包里露出一角红色围巾。 周砚眉梢微挑,好嘛,看来卫国同志还是听劝,把围巾给小曾安排上了。 不过这都坐着要吃火锅了,还舍不得把围巾摘下来呢? 「孔二爷丶周师丶肖师丶郑师————」曾安蓉瞧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周卫国也跟着站了起来,曾安蓉喊一声,他点一次头。 「小曾,坐嘛坐嘛,不用客气。」孔庆峰压了压手,看着周卫国道:「这位同志是小曾的对象?」 曾安蓉脸一红,连忙摆手道:「不————不是————卫国同志是我的朋友。」 周砚笑着给介绍道:「师叔祖,这是我小叔,现在是苏稽武装部的部长。」 「小叔,这位是我师叔祖,孔派的孔二爷。」周砚也顺便给周卫国介绍了一下。 「哦,卫国同志,那是我唐突了。」孔庆峰有些不好意思道。 周卫国笑着道:「没得事,孔二爷,你是小————周的师门长辈,也是我的长辈。」 周砚给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便分两桌坐下了。 三个孩子跟赵嬢嬢丶孟姐和曾安蓉坐一桌,他们那桌上了个鸳鸯锅。 其他人坐一桌,这桌上的红锅,桌上还放了两瓶五粮液。 这是周砚没考虑到的,还是他妈想的周全。 庆功宴怎麽能少得了酒呢。 赵铁英笑着开口道:「老板说今天生意好,有些菜准备的份量比较少,所以我就提前先点了一轮,先吃着,等会不够再加菜哈。」 「要得,点的好,都是招牌菜。」周砚起身把酒开了,看着众人道:「喝白酒还是啤酒?」 孔庆峰说道:「我要二两五粮液,啤酒不好喝,一股馊了的潲水味道。」 「有五粮液喝,哪个喝啤酒哦。」肖磊把杯子往前一推,「满上。」 周砚给众人把白酒倒上,最后看了眼阿伟。 「满上!」阿伟有样学样,也把杯子往前一推。 「你喝这个就行了,今天晚上可没人陪你睡。」周砚把一瓶可乐放他面前,给自己开了瓶啤酒。 「周师,我成年了!」阿伟强调道。 「年纪是成年了,酒量还是婴儿。两瓶啤酒就倒,我懒得背你走。」周砚无情嘲讽。 「阿伟,要不你去小孩那桌嘛。」郑强诚挚建议道。 「爬!」阿伟咬牙,拿过可乐开盖。 「来,给我整二两白酒。」赵铁英递了个杯子过来。 「我要一瓶啤酒。」孟安荷则笑着说道。 「那我也要一瓶。」曾安蓉说道。 「阿伟,我们乾杯!」周沫沫举起了手里的老鹰茶。 「乾杯阿伟!」林秉文和林景行举起了手中的可乐。 阿伟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乾杯————」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周砚端起酒杯,起身道:「我先来提一杯,今天晚上这顿火锅,是为了庆祝我和小曾在这次三级厨师考试中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和名次。 感谢师门长辈和师兄们一直以来的栽培,感谢父母家人的默默支持,感谢朋友们的祝贺。」 曾安蓉跟着起身:「谢谢大家。」 「来嘛。」孔庆峰举杯。 「乾杯!」 众人的酒杯一碰,火红的锅底翻腾之间,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这顿火锅,大人小孩都吃得挺开心。 周砚他们这桌,毛肚就炫了五盆。 孔二爷妥妥的毛肚达人,一个人就炫了三盆。 孔国栋之前说的没错,他确实就贪一口脆嫩,一般人烫毛肚都要七上八下。 孔二爷他不一样,毛肚下红锅,三秒钟已经裹上蘸碟炫嘴里了。 就这吃法晚上不拉肚子,说明刘二嬢家的火锅确实吃得,乾净得很。 从火锅店出来,喝可乐的阿伟负责把微醺的孔二爷送回家。 小罗扶着脚步虚浮的老罗走了。 其他人都还好,从火锅店出来,冷风一吹,酒意便已经去了三分。 「锅锅,你看这是景行锅锅送我的毽子。」周沫沫他们早就吃完,跟着赵嬢嬢和孟姐她们去夜市上转了一圈,凑过来把手里的一个彩色毽子展示给周砚看。 「你要学踢毽子吗?」周砚低头看了眼小家伙的小短腿,笑着问道。 「嗯嗯。」小家伙认真点头。 「要得,那你回去慢慢学嘛。」周砚忍着笑,实在无法想像小家伙的小短腿要怎麽把毽子踢起来。 周卫国把蓝色围巾重新围上,曾安蓉也从包里拿出来一条红色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看款式还是情侣款呢。 众人骑上车往苏稽走,人手一个电筒,倒是把路都照得透亮。 周砚看着林志强问道:「林叔,景行和秉文放假了,那你们是准备要搬家了吗?」 林志强点头道:「对,我厂里有货车,这两天安荷休假把东西收拾收拾,就要搬到嘉州来了。」 周砚说道:「要得,搬的时候喊一声,我们店里好几个青壮年,来帮你搬东西。」 「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一趟。」林志强道。 「不麻烦,自己人不说这些。」周砚说道「你们搬上去了,就是以后想要一起吃饭没得那麽方便了。」 林志强笑着道:「姚老板说了,要给我配辆车,到时候有车就方便了,从嘉州到苏稽也才二十分钟不到。」 「还是跨国公司老板大方啊。」周砚有些感慨,不过立城集团这麽大的跨国公司,让嘉州工厂的老板天天骑个车到处跑确实也不太合适,配辆车刚好。 林志强感慨道:「跨国公司资金充足,但对效率要求也高,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调试生产线,就歇了今天一天。明天正式试运行,如果一切顺利,年前还要把第一批样品做出来。」 「这麽快?之前不是说能把生产线开动就行吗?」周砚有些意外。 林志强说道:「总公司派了一队技术人员到嘉州工厂协调我的工作,他们评估后认为嘉州工厂的配套不错,能快速转化为产能。 上报总公司后,总公司打算将羊城工厂溢出的订单转一部分到嘉州工厂来做,所以年前必须要让机器动起来。而且,嘉定大绸系列已经确定要在嘉州工厂做了。」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那不是夏瑶的设计吗?她要来吗?」 林志强摇头:「目前总公司还没有跟我这边联系,但这个系列是瑶瑶的作品,后续肯定免不了联系的。」 一路闲聊回到苏稽,各自分散回家。 「小曾,那我就先回去了。」周卫国捏下刹车,在饭店门口和曾安蓉说道。 「要得,卫国,你路上小心些。」曾安蓉点头,帮他把绑在车头上的手电筒扶正。 「好。」周卫国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嗯?」正在开锁的周砚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同志呢?同志去哪了? 赵嬢和老周同志脸上都带着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变化。 周砚推门进店,拉开灯,便瞧见地上有两封信。 「瑶瑶姐姐来信了!」周沫沫跑得飞快,弯腰把两封信捡了起来,先看了眼封面,把其中一封递给周砚,「锅锅,这是给你写的,这是给我写的,我们一人一封!」 「扫盲班没有白念,现在连写给谁的信都分得清了。」周砚笑着接过信,上边写的还真是他的名字,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夏瑶写的。 「我的名字,我不光会认,我还会写呢。」小家伙一脸骄傲地说道,跑到一旁爬到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拆开。 两页信纸中间夹着一张小画,画上是一株精美的梅花。 周沫沫拿着梅花左右端详了许久,赞叹道:「好漂亮的梅花吖!」 周砚把自行车靠边停好,也是坐到了柜台后边,打开信封抽出了信纸看了起来。 这回他没有画,但信纸多了一页。 「周砚,见字如晤。 今天好开心啊,我终于按照苏教授的修改意见把论文改完了,不过还要等下周他的终审意见,希望需要修改的内容能少一点点,这样我就可以早点放假了。 这封信到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考完三级厨师考试了吧?预祝你能够顺利通过考试,获得一个理想的成绩!你那麽努力又那麽有天赋,肯定没问题的! 邓虹和朱玉玉今天已经放假回家了,今天晚上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不过邓虹说了,她回家待两天,又来陪我两天,隔壁宿舍也有一位同学在准备论文,所以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昨天我做梦梦到嘉州了,有点想你了————」 周砚看着信,嘴角微微上扬,又有点心疼。 落款是上周末,大学生果然提前放假。 论文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周砚是吃过它的苦的。 偏偏这事别人还帮不上什麽忙,周砚也只能祝福她能顺利通过吧。 周砚估计他上周写的信,这两天应该也到川美了,不知道夏瑶看到信后,是否会答应来嘉州过年。 把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周砚一抬头,才发现赵嬢嬢不知道什麽时候端着一杯水在后边也看得津津有味。 「喔!妈,你啥时候来的?!」周砚吓一跳,连忙把信盖住。 「哎呀,你放心,你妈是文盲,啥都看不懂。」赵嬢嬢把水杯往他手边一放,「喝点热水。」 「你不是扫盲成功了吗!」周砚端起水喝了一口,背过身去继续看,现在连周沫沫都得防一手了。 「小样,都不知道他妈以前在民兵也是侦察兵呢。」赵嬢嬢给老周同志也递了一杯茶。 「写什麽了呢?」老周同志一脸八卦地问道。 「没仔细瞧,偷看人家情书,这不礼貌。」赵嬢嬢一本正经道。 「也对。」老周同志点头。 赵嬢嬢看着周砚问道:「周砚,这拿了省第一,要回村摆几桌不?」 「这————太高调了吧?」周砚挠头,他还真没想过这茬。 「省排名第一,咱们周村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虽然不是高考,但还是值得庆祝一下嘛。」赵嬢嬢一脸骄傲道。 「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也跟着点头。 周砚略一思索道:「接下来都会比较忙,过年的时候一起请嘛,到时候把那头猪杀了,请大家来吃杀猪宴。」 「也要得。」赵嬢嬢跟着点头。 周沫沫已经在给夏瑶回信了,闻声抬头道:「锅锅,那要记得请甜椒他们一家来吃杀猪宴哦,甜椒可馋了那头大肥猪了呢。」 「要得,到时候我一定请他们全家来吃杀猪宴。」周砚笑着点头,这事他可还记着呢。 把信塞回信封,周砚简单洗了个澡,拿了两页信纸,提着收录机上楼去了。 他是发现了,他妈属猫的,走路没声音的。 把门一关,小曲一放,周砚开始给夏瑶回信。 如果顺利的话,这封信还有机会送到夏瑶手里。 如果夏瑶的论文过得顺利的话,信到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回家过年了,这封信可能要等她回来领毕业证的时候才能收到了。 「啷个还收到英文信了呢?伦敦的朋友写的啊?」 川美宿舍,邓虹今天晚上来陪夏瑶,洗完脚过来,一晃眼瞧见夏瑶手里拿着的信,笑着问道。 —— 「咯咯咯「」 邓虹一句话,让夏瑶笑出了鹅叫,好一会才停下来,晃着手里的信道:「不是伦敦的朋友,是来自苏稽的周沫沫小朋友。」 「啊?沫沫?她还会英文啊?」邓虹一脸意外。 「不是英文,是拼音。」夏瑶笑着说道:「你看嘛,不会的字就用拼音替代「」 o 邓虹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看得出来,会的字还不多。」 「可以说进步巨大,上回她给我写信的时候,不会的字用的还是象形字,写马上」,画了个小马驹,再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夏瑶笑着说道:「一封信我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完,跟玩解密游戏一样。」 邓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沫沫才不到四岁吧?这也太厉害了!这扫盲班她是真没白上啊,文明更迭速度太快了。」 「是啊,看得出来,在扫盲班确实是有认真学的,周砚说她现在可是扫盲班学霸呢,老师最喜欢她了。」夏瑶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是,谁能不喜欢沫沫呢。你看,她还邀请你去嘉州过年呢。」邓虹指着最后两段,笑着问道:「说真的,瑶瑶,你今年还没确定去哪过年吗?再有两周可就要过年了,要是下周论文还没通过,你再想坐火车回杭城时间可能就有点紧张了。但去嘉州过年的话,刚好合适呢。」 夏瑶单手托腮看着信,也是陷入了沉默。 「瑶瑶姐姐,快来苏j过年吧,我们去guang夜市,吃豆funao,看wu 龙————」 看着信,周沫沫的小奶音已经在脑海里响起了,思绪也跟着飘走了。 夜市丶豆腐脑丶舞龙丶杀猪宴丶年夜饭————想去嘉州过年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感觉去嘉州过年好好玩哦,我都忍不住想去了,沫沫太会了。」邓虹有些感慨道。 「是吧,我也好想去哦,可论文还没定下来。」夏瑶幽幽叹了口气:「苏教授可是放话了,年三十也得给我改出来,不耽误我年后去实习。导师太负责,我哪好意思先打算上哪过年啊。」 邓虹点头:「也是,苏教授太负责了,每年都能带出优秀毕业作品。你这作品他明显就很看好,所以才会这麽上心,好好干,争取拿下明年的优秀毕业生,也不枉这几年拿的奖学金!」 夏瑶笑道:「可不是嘛,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还肩负着苏教授明年能不能评优的重任呢。」 邓虹笑着道:「你就偷着乐吧,等明年我们来上课,苦哈哈画图写论文的时候,你已经坐在香江的高级写字楼里喝着coffee,领着港币,摇身一变,成都市丽人了。」 夏瑶摇头:「咖啡味道跟中药似的,不好喝,如果要提神,不如来杯茉莉花茶。」 两人闲聊一阵,邓虹钻到被窝里看书,夏瑶则是拿出周砚的信看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信的最后,周砚同样向她发起了邀请,请她去嘉州过年。 看完信,沉默了半响,夏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出信纸刷刷写了起来。 娟秀的字迹在纸上漾开:「周砚,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我已经决定了,等论文通过之后,便启程前往苏稽。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7 断桥白鹭」配小院大鹅」,阳春白雪跟下里巴人倒成绝配了,周沫沫小朋友是对对子的好手啊!」 宝石山下二弄小院,书房里,孟瀚文拿着刚刚收到的小画,笑得合不拢嘴。 「这大鹅画的真好,画的太神气了!」沈晚秋凑上来瞧着,有些惊讶道:「周沫沫小朋友的画,风格变化不小呢,蜡笔都画出了几分水彩的韵味,是不是受到你那幅断桥白鹭的影响呢?」 孟瀚文笑着摇头:「这不叫影响,这叫启发。周沫沫小朋友的学习能力很强,你看这羽毛,她明显有吸收我的技巧,然后运用到自己观察到的大鹅的形态里边去。 我画的是静态的白鹭,立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突出一个优雅。她画的是动态的大鹅,大鹅展翅,有着强烈的攻击性,确实很威猛。 我们大人的视角,是很难捕捉到的,这是她眼里看到的东西,能够表达出来,确实很有天赋。」 「这里边还有信呢。」沈晚秋把信封递过来。 「我看看。」孟瀚文戴上老花镜,眯起眼睛认真瞧了一会,递给沈晚秋道:「晚秋啊,你看看这拼的啥?」 沈晚秋接过信一看,忍不住笑道:「这不会是沫沫小朋友自己写的信吧?」 「看这字,多半是的,你快念给我听听,拼的啥我有点看不懂。」孟瀚文笑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第439章 去!我也去! 第439章去!我也去! 「外公您好:我是沫沫,收到你的画我很开心,你画的好漂酿啊————」沈晚秋拿了信,语调温婉地念了起来。 「漂酿是什麽?」孟瀚文好奇问道。 沈晚秋笑着道:「多半是l」「n「不分,漂亮拼成了漂酿了。我们之前班上也有些小朋友这样子,一般是受到了地方口音影响。」 「沈老师高见。」孟瀚文若有所思的点头,坐好听她继续往下念。 周沫沫的碎碎念写了两页纸,讲她收到画有多开心,把画裱起来挂在了床尾,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还跟他探讨起画技来了。 沈晚秋念了好一会才快念完。 孟瀚文听着,脸上全程带着笑。 「最后,我邀请你跟外婆来苏稽过年,来周村吃杀猪宴,我锅锅做的菜可好吃了呢。 我给您和外婆拜年了,新年快乐! 沫沫。」 沈晚秋笑着放下信,「念完了,这语气,跟小时候的瑶瑶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小时候瑶瑶就爱这麽跟咱们说话,奶声奶气的,吃点什麽都能惦记着咱们。」孟瀚文从沈晚秋手里接过信,自己又看了一遍。 许久之后,他抬头看着沈晚秋道:「晚秋,要不咱们今年就去苏稽过年吧? 趁着腿脚还利索,还能坐得飞机和汽车,跟两个大外孙一起过个年,也感受一下不同的过年气氛。」 沈晚秋看着他笑盈盈道:「我看想跟大外孙过年是假,想跟周沫沫小朋友一起过年才是真的吧?」 「晚秋,还是你懂我,这小姑娘太招人喜欢了。你看看人家给我写的这信,写的多用心啊,还喊咱们外公丶外婆呢。」孟瀚文笑呵呵道。 「嗯,看得出来这信确实是她自己写的,三岁半的年纪,说话已经颇有条理,难怪能把画画好。」沈晚秋微微点头:「好嘛,那我们今年就去苏稽过年,去看看安荷他们这些年工作生活的地方。」 「好,我这就跟华峰打个电话,让他帮我们把机票买了。过年过节,机票紧俏,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孟瀚文起身出门。 夏家。 夏华锋刚把电话放下。 孟芝兰提着脏衣篮从浴室出来,看着他问道:「我爸打来的?有事?」 「确实有事。」夏华锋表情有点复杂的点头。 「啥事?他和我妈怎麽了?」孟芝兰手里的脏衣篮落地,一脸关切地问道。 「芝兰,你别着急,不是坏事。」夏华锋连忙弯腰把地上的衣服收进篮子里,笑着说道:「刚刚爸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帮他和妈订两张飞蓉城的机票,他跟妈要去苏稽找安荷丶志强他们过年。」 孟芝兰闻言松了口气,有些意外道:「之前不是说好了留杭城过年吗?怎麽又突然改主意了?」 「说是今天收到了周沫沫的信,临时改主意了。他说要趁着现在腿脚还利索,去安荷丶志强工作生活的地方过个年,体验一下不同地方风俗。」夏华锋说道。 「沫沫?是小周的妹妹?」孟芝兰惊讶道。 「就是那个小姑娘。」夏华锋点头:「爸还问咱们要不要一同前去,被我给拒绝了,我说我们留在杭城,等瑶瑶回来过年。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芝兰?」 「我————」孟芝兰犹豫了。 「嗯?」夏华锋看着她。 「叮铃铃!」手边的电话再度响起。 夏华锋顺手接了起来,「我是夏华锋,哪位?」 「爸爸!」耳边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哎!」夏华锋眼睛一亮,笑容已经在脸上漾开,「瑶瑶,你怎麽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论文已经过了,准备回家过年了?票买好了吗?」 孟芝兰也是往前凑了两步,把耳朵贴了过来,脸上同样满是期待之色。 「爸爸,我毕设还没写完呢,还要等下周苏教授的回覆,如果没通过的话,就不知道什麽时候结束了。」夏瑶说道。 「这样啊————」夏华锋闻言有点失望,又满是心疼道:「这毕设也太折腾了,要不等年后再回一趟学校?」 「说什麽呢,瑶瑶就是想着年后直接去实习才急着赶毕设的,你可别耽误她哈。」孟芝兰瞪了他一眼拳头已经捏紧了。 「听你妈的,你就当我啥也没说啊。」夏行长连忙改口。 电话那头夏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爸丶妈,鉴于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弄完毕设,回杭城的票太难买了,所以我临时决定今年过年不回家过了,我去苏稽找小姨过年哈。」 「啊?」 「啥?」 夏华锋和孟芝兰都愣住了。 夏华锋有点急了:「不是?瑶瑶,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家过年吗?票的事,爸爸帮你解决,爸爸在山城也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你毕设弄完了就跟我说,肯定能给你弄到回杭城的票——————」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孟芝兰拿走了,有点兴奋道:「瑶瑶,刚刚你外公才打电话来说,今年他和你外婆要去苏稽找你小姨他们过年呢,你们俩提前通过气了?」 「真的?!」电话那头夏瑶的声音有些惊喜,「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打电话说这事呢。妈妈,那你和爸要不今年也来苏稽过年吧?这样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年,不是也挺好的。」 「爷爷奶奶还在杭城等着你回家过年呢。」夏华锋小声嘀咕。 夏瑶说道:「爸,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丶三叔他们呢,去年为了争去谁家吃年夜饭闹得不太开心。今年咱们家不用争了,让他们两家商量去吧。」 「就是。」孟芝兰跟着点头,点头道:「行,那这事就这麽说定了,咱们今年去苏稽过年,一会我就给你小姨打个电话过去,跟他们说一声。」 「那就这麽说定了,我先挂了,电话费可贵了呢,爸爸丶妈妈,咱们苏稽见!」夏瑶说道。 「好,苏稽见。」孟芝兰笑着道。 「等一下————」夏华锋着急道,电话里只剩下一阵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芝兰,这事————」夏华锋看着孟芝兰说道。 「老夏,我闺女和爸妈都要去苏稽过年,这麽多年头一回去找安荷他们过年,我反正是要去的,刚好去采风。」孟芝兰看着夏华锋微微一笑道:「你要不想去的话,可以留在杭城陪你爸妈过年,你给我们买三张票就行,我带爸妈过去,我也放心些。」 「这————也太突然了。」夏华锋挠头。 「上回听安荷和志强说,小周做的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丶卤牛肉味道好得很,看来今年过年我们是有口福咯。」孟芝兰往卧室走去,悠悠说道。 「去!我也去!」夏华锋闻言连忙说道,拿起电话道:「我这就喊小李给我订票,我今年还有几天假期没有耍,到时候调到年假一起休。」 阿伟把他师爷送回了家,骑着他那辆自行车丁铃当哪的回了家属院。 刚一进院门,就听见她妈丁梦正坐在院子里跟邻居摆龙门阵,下意识捏了一把刹车。 「皮鞋啊?早上我们家阿伟非要带我去百货公司选的,我跟他老汉儿一人一双。」 「你看嘛,温州皮革厂生产的,正宗牛皮,穿起来硬是比猪皮鞋要软和得多。」 —— 「阿伟现在没在乐明上班了,他现在在另外一个饭店当厨师,工资还可以,比我家老孔还要高些。」 她妈的声音里透着骄傲。 「哎呀,阿伟也是可以哦,年纪轻轻,工资就破百了,以后不得了哦。」 「阿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现在这麽会挣钱,丁梦,你们两口子以后有福享咯。」 「就是,我儿子都出来上班八年了,去年过年给我带了两双解放鞋回来,说是厂里发的,大过年的,不想让街坊邻居笑话,才没动手。」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透着对丁梦夫妻俩的羡慕。 阿伟闻言,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这麽多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让他妈在街坊们面前这麽硬气。 原来,这就是挣钱的意义啊! 一双皮鞋不便宜,他知道周师给赵嬢嬢和周叔各买了一双,所以这次工资发下来,他就想着临近过年,给他妈老汉儿也买一双。 但他确实没想到能让他们那麽开心。 这五十块钱花的,感觉太值得了。 阿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阿伟回来了啊!」 「阿伟,你还是可以哦,换了工作发了工资,就带你妈老汉儿去买皮鞋过年」 o 街坊们笑着说道。 「赚了钱给妈老汉儿花,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阿伟笑着说道。 「阿伟,啷个这麽晚才回来啊?」丁梦起身,笑着道:「吃过晚饭没有?锅里还给你留了饭的。」 阿伟说道:「妈,我吃过了。今天我师弟和师侄参加三级厨师考试的成绩出来,一个考了全省第一,一个考了嘉州第十,今晚特意在刘二嬢火锅设宴感谢我和孔二爷还有肖师叔他们。」 「第一啊!周砚三级考试全省第一?!」孔国梁闻言有些震惊。 「小曾都考了全市第十?」丁梦也有些诧异。 周砚和曾安蓉考试那天,阿伟放假回了趟家,所以他们是知道这事的。 但这个成绩,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阿伟点头,一脸骄傲道:「没错,周砚笔试丶实操丶总分三榜第一,笔试拿了97,实操几乎满分。曾姐拿了嘉州笔试第二。」 孔国梁也算半只脚踏进过孔派大门,和孔国栋丶肖磊丶老罗他们都是好朋友,所以对历年的厨师等级考试行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第一次参加考试的青年厨师,能够通过就算不错的了。 像周砚这样拿下全省第一的,属实离谱! 阿伟把车停好,跟着他爸妈回家去了。 「喊你一起跟着去吃,你也好意思说特意设宴感谢你和你师爷。」孔国梁白了他一眼。 阿伟一脸理所当然道:「老汉儿,这你就懂不起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问你,周师请我一起去吃庆功宴,是不是事实嘛?周师说感谢大家对他的帮助和支持,大家里边是不是包含了我? 还有,周砚入门比我晚,接下来又要收曾姐为徒弟,从辈分来说是不是我师弟和师侄?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有说哈。」 孔国梁听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头,「好像有点道理哦。」 丁梦拉着阿伟道:「周砚也太凶了,阿伟,你跟着他要好好学,好好练,争取明年也拿个全省第一回来,让你妈在全院人面前光荣一回。」 孔国梁和阿伟同时侧头看向了她,表情有点复杂。 「妈,许愿也许个有点可能性的嘛。」 「梦啊,望子成龙是好事,但我们也要从客观事实出发嘛。」 丁梦看着两人,攥紧了拳头:「哪个!这还有一年时间呢,能不能有点志气!有点理想!有点干劲!」 「不切实际的理想,只会让人丧失干劲。」阿伟摇头,「小罗也通过了,笔试61,实操68,我觉得这个目标比较实在,明年我会争取比他多考点。」 「不错,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孔国梁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梦想了想,无奈摇头:「也行嘛,你的脑瓜子,确实也只能跟小罗一较高下了。」 院子里,街坊们还在聊阿伟的师弟拿全省第一的事情,都在感慨孔派人才辈出,阿伟也有出息。 「妈,等我以后挣了大钱,我给你买一身貂皮大衣。」 「啥子玩意?」 「貂皮!水貂毛,一件大衣要八百!」 「给劳资爬,把你卖了都不值八百,还给你老娘画起饼来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噻。」 「那等你挣了大钱,给我和你老汉儿一人买一件皮衣就要得了,百多块钱,不要啥子貂皮大衣。」 肖家小院。 「全省第一啊!我们周砚哪个这麽凶哦?!」马冬梅惊叹道。 「老汉儿,真的假的?我砚哥这麽厉害?」 「三榜第一?笔试也第一?我记得砚哥之前初中都没有读完的嘛?」 肖若彤和萧邦也是一脸震惊。 「骗你们爪子嘛,庆功宴都才刚吃完回来。」肖磊一脸得意,「你们是不晓得,今天有好多人来给我道喜,说我教出来一个状元。」 萧邦凑上来闻了闻:「火锅!你们吃的火锅!」 「砚哥的庆功宴啷个都不喊我们呢?」肖若彤幽幽叹了口气,「终究是感情淡了。」 「讲些屁话,周砚上个星期还给你们送了那麽贵那麽好吃的樟茶鸭来,吃了就忘,成白眼狼了。」马冬梅挥了挥手,「滚去睡觉,都快九点钟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正式放寒假了?」萧邦说道。 「对啊,明天不用上课,所以不用起那麽早,可以睡个懒觉。」肖若彤笑着说道。 马冬梅说道:「你们年前抓紧把作业写完,年后我带你们去外公外婆家耍几天。」 「我不想去,我想去爷爷奶奶家。」萧邦摇头。 肖若彤跟着道:「我也不想去,他们城里人可看不上我们这些弯脚杆,大过年的,我可不想去遭白眼。」 「啧,你们两个————」马冬梅气急。 「我要去睡觉了!」 「我也是!」 两人说了一声,各自跑回房间去了。 「算了算了,冬梅,到时候我跟你去嘛。」肖磊拉着马冬梅,微笑道:「两个孩子实在不想去,就让他们回乡下耍两天嘛。」 「这能一样吗?」马冬梅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怪他们,哪个不想开开心心过年呢。」 「我跟你说个事。」肖磊拉着马冬梅进了屋,关上门,方才开口道:「周砚明年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去,年后就要开始建新酒楼了,我想等明年攒一攒钱,看能不能在嘉州买个房子,我们也把家搬到城里去。」 「搬到嘉州去?」马冬梅闻言有些惊讶,伸手摸了摸肖磊的额头,「喝醉了?」 「没有,清醒得很。」肖磊抓住了马冬梅的手,满脸认真道:「我认真的,若彤在一中上学,我们家在苏稽她只能住校,而且萧邦马上就要上初三了,要是能考上高中,也要去嘉州念书。 既然我已经把纺织厂的工作辞了,人还是要往前看,为两个娃娃多考虑考虑。」 马冬梅蹙眉道:「嘉州的房子,怕是不便宜哦。」 「买个不临街,离学校近一些,巴适点的房子,大概在四千左右。」肖磊自信道:「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我跟郑强现在接的坝坝宴来算,一个月平均下来有个四五百不成问题。如果遇上特别有钱的老板要樟茶鸭那些,一个月还能多几百块钱。这样算下来,明年下半年我们就可以去看房子了。」 马冬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拉着肖磊的手:「真的?你好厉害啊老肖!咱们也要进城了!」 「这些年委屈你了。」肖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咱们在城里买了房,再把你爸妈他们请来吃顿饭,好让他们也晓得咱们一样有本事进城安家。」 「好。」马冬梅点头,眼眶已然泛红,「委屈什麽,他们说他们的,咱们自家的小日子过得好着呢。」 「走嘛,我锅里给你留了热水的,一身酒气和火锅味,赶紧去洗洗,等会我再好好奖励奖励你。」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该做的。」肖磊连连摆手。 「劳资蜀道山!」马冬梅横眉冷竖。 肖磊立马蔫了吧唧的接过睡衣转身洗澡去了。 「走嘛,我去帮你搓背。」马冬梅笑着跟上。 「不用,娃娃在家的嘛。」 「怕啥子嘛,又不是别人家的娃娃。」 第二天一早,周砚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信封丢进信箱。 这封信他没把握能寄到夏瑶手里,他甚至不知道夏瑶是否已经离校回家了。 等饭店搬到嘉州,他肯定要在店里拉一部电话,这样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曾安蓉跟着出门,把一封信丢进信箱。 「小曾,写家书了?」周砚问道。 曾安蓉笑着点头:「对,给我老汉儿他们写封家书报喜,他们要是晓得我考上了三级厨师,还即将拜入孔派,肯定很高兴。」 「挺好,是该通知他们一声。」周砚点头,谁又不想跟家人分享成功的喜悦呢。 「周师,龙眼甜烧白和圆子汤都上菜单了,火爆双脆不上吗?」曾安蓉看着门口新贴的公告,有些疑惑问道。 周砚摇头:「猪肚我们目前又没有合适的做法,只取肚头刀儿匠可不会同意,而且鸡胗也供应不上,所以火爆双脆这道菜暂不上菜单。」 公告是周砚今天一早起来写的:老板拿下全省第一的火热新菜:龙眼甜烧白!圆子汤! 考官吃完都打100分! 你确定不尝尝? 写公告这一块,周砚的天赋是拉满了的。 其实今天上两道新菜都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要让大家知道,他上周五请假去考试,拿了个全省第一。 全省第一哦! 不止是嘉州第一。 该说不说,还是有点骄傲的噻。 继咸烧白之后,周二娃饭店迎来了他的甜菜之王甜烧白! 八宝酿梨固然是一道极其美味的甜菜,但它其实很难被称之为一道菜,被称为小甜品更合适。 但甜烧白不一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九大碗代表菜之一,老少咸宜,受到广泛喜欢的硬菜。 定价为两元一份,跟咸烧白匹配。 而圆子汤,则是菜单上第一道正式汤菜。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深受大家喜爱的晓脚牛肉。 圆子汤同样深受广大川渝人民的喜爱,这是家常菜,跟回锅肉一样,各家各户都会搓。 但周砚很有自信,不是所有的圆子汤都能叫圆子汤,他做的这个圆子汤,不太一样! 阿伟今天来的挺早,看着公告牌,摸着下巴疑惑道:「周师,你做的龙眼甜烧白和圆子汤我们也不是没有吃过,跟曾姐做的相比,也没有明显优势吧?哪个就拿下了满分呢?」 曾安蓉闻言也看向了周砚,同样带着一丝疑惑。 倒不是怀疑周师的厨艺,但阿伟说的不无道理,这两道菜是他们看着周师从零学起的,圆子汤他们甚至还认真指点过。 「阿伟,这你就不懂了,做菜是讲究厚积薄发的。」周砚一本正经道:「我之前做的不太好吃,但一直在进步,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突然悟了,这道菜的水准一下子就升华了。」 「啊————」阿伟若有所思,看向曾安蓉:「曾姐,你翻译翻译,啥子叫厚积薄发。」 曾安蓉认真思索了一会,说道:「天才可以失败无数次,因为他只需成功一次就够了。」 「啊?」阿伟一脸大大的疑惑。 「顶级理解。」周砚竖起大拇指。 摩托车缓缓停在饭店门口,黄莺有些激动道:「老板!昨天我们卤味店的营业额突破五百了!达到了508.6元!」 「有点厉害哦,这就突破五百了。」周砚赞叹道。 张记卤味的发展速度,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营业额竟然这麽快就突破了五百。 五百营业额,按照之前算的利润率,他能挣到的毛利是三百左右。 当然,这是周日峰值。 目前张记卤味工作日平均营业额差不多在两百六左右。 黄莺笑容灿烂,接着道:「老板,嘉州的小学丶初中丶高中都放寒假了,从明天开始,卤素菜我每天要一百斤,卤肉我今天先卖着,还是每天动态调整。」 第440章 我靠!这圆子硬是不一样啊! 第440章我靠!这圆子硬是不一样啊! 「要得,你只管下订单,我肯定优先保障卤味店这边的需求。」周砚微笑点头。 张记卤味是周砚餐饮版图中非常重要的一块,这是他从传承老太太那一锅老卤水开始,就已经定下的一个发展方向。 如今黄莺等于是将这条线提前在嘉州铺开,而且走的相当不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一名优秀的合作夥伴,能够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一来,他就能将更多的精力聚焦于饭店经营这边,拓展卤味的类目等等,把张记卤味的经营交给黄莺来操盘。 「黄莺,你哪个这麽会做生意啊?」阿伟看看黄莺,又看看正在停车的黄兵:「你哥比你还早一个月开始卖卤肉呢,现在一天还卖不到一百块呢。」 黄莺笑盈盈道:「黄兵,恶评,别听。」 黄兵全都听见了,咬牙切齿道:「闭嘴!你个墩子!」 阿伟也急了:「墩子啷个了!墩子吃你家大米了?你个实习墩子!」 「尼玛!」 「我尼玛!」 黄莺笑着把快亲上的两人分开:「好了好了,大哥不说二哥,都是好墩子,好墩子!」 两人分别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明显都不服气。 「两瓶啤酒就倒了,以后跟小孩一桌吧。」黄兵继续发起嘲讽。 阿伟撇撇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才两瓶半的量,晚上睡觉还磨牙,咔嚓咔嚓的,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熊嘎婆呢!跟马楼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黄兵冷笑:「你以为你睡相好?半夜我起来上厕所,你在说梦话呢。说啥子:切完这个切那个,切完那个切这个,还自己给自己配音:笃笃笃————」 「这麽说,你们三重奏凑上了啊!阿伟,你还是主唱呢。」黄莺说道。 阿伟: 黄兵:「————」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又何必拆穿,我觉得你还是很棒的。」阿伟主动偃旗息鼓。 「你也一样。」黄兵拍了拍阿伟的肩膀。 周砚和曾安蓉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听得乐得不行。 周沫沫搬来了小板凳,从周砚手里要了几颗瓜子,正吃的津津有味呢,见两人勾肩搭背,小声说了一句:「阿伟昨天跟我们喝可乐呢。」 「噗哈哈哈—」黄兵顿时笑出了声。 「爬开!」阿伟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抖开。 闹归闹,这哥俩扭头又凑一起研究摩托车的离合要怎麽配合。 「老板,龙眼甜烧白和咸烧白一样是蒸菜,早上黄兵来拿卤肉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份中午吃啊?」黄莺看着周砚道:「我也想尝尝特级大师都打了满分的龙眼甜烧白是啥子滋味!」 「我也想尝尝。」黄兵跟着说道,最近卖卤肉太忙,除了早餐,都没时间来周二娃饭店吃饭。 周砚勇夺三榜第一,实操近乎满分。 周砚做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他们都尝过,确实十分美味。 所以对其他三道菜的滋味越发好奇。 到底是怎麽样的三道菜,才能征服三位主考官,拿下满分成绩。 周砚点头:「可以,到时候我给你们留两份龙眼甜烧白,你们拿回去再蒸半个小时就行。」 做生意嘛,还是要灵活多变。 咸烧白和甜烧白在川渝地区,是市场里卖的最早的预制菜之一,深受人民群众的认可。 这段时间就有来找赵嬢嬢问咸烧白的,都想着要在年夜饭加个好菜。 周砚还在评估,如果要的人多,就跟做卤味一样,拿土碗一装,连带着土碗一起卖,倒也不是不行啊。 现在不光有咸烧白了,甜烧白也有了。 过年期间,也是一个创收点。 周砚这鼻子闻得到金钱的味道,只要能挣钱,他可都不愿意错过。 「对了,老板,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和我妈赢了一件过年的皮衣呢。」黄莺笑着说道。 「什麽?」周砚疑惑。 「黄莺前两天跟我老汉儿打赌,赌你能不能拿到第一,她赌赢了。」黄兵有些羡慕道。 「兵锅,那你哪个不跟呢?是不喜欢皮衣吗?」周沫沫好奇问道。 黄兵:「————」 「一看就是黄兵不相信周师能拿到第一。」阿伟说道。 「你也是真敢赌啊,拿第一,连我都没十足的把握。」周砚有些诧异的看着黄莺,对他哪来的信心啊? 黄莺笑盈盈道:「我要是赌输了,就要给我老汉儿买两只樟茶鸭,过年嘛,我至少能吃掉一只,这样就回本一半了。」 「而且,我对老板可是相当有信心的,以小博大,这不就成功拿下了三榜第一,给我赚了一件皮衣!今年过年有新衣服穿了。」 周砚闻言也乐了,黄鹤做了一辈子生意,到头来被自己女儿给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莺莺姐姐,你好厉害啊!」周沫沫眼睛一亮,转身向着正在处理猪头的老周同志跑去:「爸爸!爸爸!我们也赌一赌锅锅能不能拿第一名吧!」 老周同志笑着道:「那我说能。」 「不行不行!我先来。」周沫沫摇着脑袋,拉着老周同志的衣服晃了晃,奶声奶气地撒娇道:「我说能,你说不能,好不好嘛?」 老周同志哪遭得住这种撒娇哦,笑着道:「那你先说说看,要是你赢了,我要给你啥子?」 「皮衣我有了,不要!」周沫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我想要一双新鞋鞋!要跑的很快很快的那种鞋鞋!」 老周同志满眼笑意的点头:「要得,老汉儿过两天带你去百货公司给你买。」 「不行,我们还没有赌呢。」周沫沫摇头。 老周同志道:「好,那我猜你锅锅没有考第一。」 「那我猜锅锅考了第一!」周沫沫说道。 「哎呀,沫沫好厉害哦,你猜对了,那我过两天带你去买鞋鞋。」老周同志夸道。 「好!谢谢爸爸~~」周沫沫把脑袋往老周同志的手臂上蹭了蹭。 「好了好了,我手上脏,不要把你的衣服蹭脏了哈。」老周同志满心满眼宠溺地笑,把手和刀都放得远远地。 「你看看,撒娇要这样子撒,哪怕已经知道结果,都能赢一回。」黄兵跟黄莺说道。 「锅锅,那我们也来猜一道嘛。」黄莺凑过来,拉着他衣角道。 「哎呀呀,莫喊,莫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黄兵痛苦面具一戴,连连摆手道。 「锅锅————」 「好了好了,我也给你买双鞋行了吧!」 「你说的哈!」 「我说的!下回跟老汉儿一起去买皮衣的时候给你选。」 「你真是我的好锅锅。」黄莺笑得可开心了,「你说得对,沫沫这招真好用」 黄兵:「————」 死嘴!就你多嘴! 无语中带点无奈。 能哪个办呢? 自己亲妹的嘛。 「上哪找这麽好的锅锅哦。」阿伟在旁有些羡慕,「兵哥,我其实————」 「爬!给老子爬远点!」黄兵一蹦三米远。 周沫沫哄完了老周同志,又凑到周砚跟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直接说吧,想要啥子,过年你哥还是准备给你送个新年礼物的。」周砚笑着说道。 「我————」周沫沫想了一会,「锅锅,能不能下次再说?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可以,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正准备转进厨房去做拉面,门口跑进来一道身影:「小叔!小叔!我放假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跟着你学做菜了。」 周砚看着周立辉笑着说道:「辉辉,学厨先学刀工,这段时间你先跟着阿伟继续练刀工和打荷,我也会抽空教你一些刀工技巧。」 「要得!」周立辉点头,丝毫没有失望的情绪。 阿伟搂着周立辉的肩膀道:「辉辉,那接下来我可要好好教你点真本事了。」 「伟哥,那你教我雕工呗,我想学这个!」周立辉满脸期待道。 「你斜切法都还没练明白,就要学雕工了,没学会走,就要学飞啊?」阿伟笑道。 周立辉理所当然道:「笨鸟先飞的嘛,说的就是要先学飞,再学走路。」 「笨鸟先飞是这个意思?」 「嗯,就是。」 阿伟带着周立辉进了厨房,收了个打下手的弟弟,还是挺开心的。 周砚也跟着进厨房做拉面,辉辉这小半年每天早上都来后厨帮忙一个小时,跟着阿伟练刀工,帮忙给面条调味,俨然已经算是半个熟练工。 学刀工是相当枯燥无趣的过程,非常考验一个学徒的耐心。 周砚本以为他会半途而废,没想到越练越起劲,还时常来找他请教刀工技巧和要领。 这几个月累积下来,刀工进步其实挺大的。 周立辉进了厨房,一边烧火一边说道:「小叔,我其实不想去上学了,一年还要交三块钱的学费呢,要不我年后就来饭店跟你学做菜吧? 我觉得当厨师挺好的!反正我在学校也学不进去,每回考试都倒数第三。 我已经把厨房要用到的字都学得差不多了,酱油丶豆瓣丶盐丶花椒丶藤椒————这些字我全部都会写了。」 周砚闻言笑了,摇头道:「不行,初中毕业证还是要拿到,不差这半年。」 「啊————还要再念半年啊。」周立辉有点忧伤,幽幽叹了口气。 赵红笑着开口道:「你以为当厨师简单哈?你小叔可是刚刚拿了全省第一的,笔试考了97分!你从幼儿园开始,一回都没有考过90分以上,不多读点书,以后连厨师等级都考不上。」 「97分!」周立辉闻言眼睛都直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砚:「小叔,你考试也这麽厉害?!」 「那是,周师笔试97分,实操99.8分,都是全省第一!」阿伟说道:「辉辉,初中毕业证书还是要拿的,初中毕业现在在厨师界可是高学历,吃香的很。」 周立辉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嘛,那我再念一个学期。」 【叮!主线任务:拿下三级厨师证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全省三榜第一!超额完成任务,获得称号:考试滴神!(被动效果:所有需要考试的人见面下意识的敬仰三分)】 【奖励升级!获得被动技能:因材施教!(金色传说!)】 周砚正甩着拉面,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因材施教?」周砚眉梢一挑,这次的任务奖励竟然不是一道菜谱,而是一个技能。 技能好啊! 之前获得的鉴定可是屡立奇功,为周二娃饭店的经营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不过,这【因材施教】又是怎麽回事? 还给标了个金色传说? 要不是手上还扯着拉面,周砚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技能效果了。 不过那【考试滴神】称号有点搞笑啊? 被动效果竟然是让需要考试的人群敬仰三分。 第一把面拉好放在一旁,周砚趁着喝茶的空隙,点开面板扫了一眼。 【因材施教】:被动技能,在一对一传授对方知识的时候,能够快速捕捉对方的不足与长处,并且在施教期间提升对方30%学习效率。 周砚看着说明,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这可真是教徒弟的神技啊! 因材施教,这是对老师的高度赞扬。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妥妥的好老师。 饭店要发展壮大,少不了一个靠谱的厨师团队。 什麽样的团队最靠谱? 那肯定是自己带出来的。 一个月的时间,把小曾实操分数带到了72分,足以证明他的教学能力确实不错。 但要是早有这技能,说不定她的分数还能往上再提几分。 不光能快速发现对方的长处与不足,还能提升对方30%的学习效率。 就这两条,已然是妥妥的神技了。 只要是周砚掌握了的菜,这道菜的熟练度和经验值是拉满了的,教人怎麽做肯定不成问题。 但每一个学生的水平不同,个体差异较大,如何取长补短,最大限度地让对方更好的接受知识,这就很考验老师的教学经验了。 这方面的经验,正是周砚所欠缺的。 无论是小曾丶阿伟,还是肖师丶郑强,以及刚刚放了寒假的辉辉,他们都想跟着他学习一些厨艺。 等会他倒是可以拿辉辉先试试水,看看一个刀工初学者用起来效果如何。 「周砚拿了省第一啊!真厉害!」 「不愧是周老板啊,嘉州第一都打不住,拿下了全省第一!」 「龙眼甜烧白!这个好,我可爱吃了!」 「圆子汤?这全省排名第一的圆子汤,有什麽不一样吗?」 早上来吃早餐的客人你一眼我一语,纷纷向周砚表示祝贺,也有对两道新菜表示强烈好奇的。 距离周二娃饭店上一次上新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客人们早已饥渴难耐。 早上营业结束,众人稍作休息,喝了点水,立马开始投入到卤菜的准备工作中。 周砚提了半袋土豆过来,看着周立辉说道:「辉辉,你今天负责削丶切这一袋土豆片,我测试一下你的直刀法练得怎麽样。」 「好!小叔,我肯定好好切!」周立辉一脸兴奋地点头,伸手接过袋子,拿了刀,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土豆来。 周砚摇头:「别急着削,土豆先提到门口洗一道,把泥沙洗乾净再削,免得削的时候污染了土豆,客人吃到嘴里有沙沙。」 「要得!」周立辉提了土豆和桶向着门口走去,不一会又进来提了两桶水出去。 「你还别说,这小子干活是真实诚,让干啥就干啥,一点都不偷奸耍滑。」阿伟正在给漂洗好的海带打结,笑着说道,「我们这个岁数的时候,能少干一点是一点。」 「你。」周砚强调道。 「是你。」曾安蓉跟着点头。 阿伟不笑了,一脸震惊:「你们难道不是吗?」 阿伟说的没错,周立辉干活确实实诚,一袋土豆把皮洗的乾乾净净,拿木桶装着端进厨房,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开始削皮,削好皮的土豆丢到旁边装了水的大盆里,防止土豆氧化变色。 周砚把老周同志提前处理好的猪头丶牛腱子丶猪蹄那些先下入卤水锅中卤着o 赵红这会正守着门口的大灶,跟着赵嬢嬢认真学如何煮好一锅跷脚牛肉。 现在饭店的分工越来越明确,尤其是早上,更是细化到分钟。 每个人就像是机器上的螺丝钉,必须都拧紧了好好干。 早上除了做卤味,周砚还得准备灯影牛肉要用到的牛肉,有时候还得熏樟茶鸭。 说起来,他师父说要来学做鸭,也才来了两回,眼瞅着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行。 周砚把卤肉全部下入锅里,调好闹钟,这才得空看了眼已经开始切土豆片的周立辉。 他们家的土豆切的厚片,口感可以卤的更软糯一些,也有利于运输,没那麽容易散掉。 周立辉主刀,阿伟在旁指导。 笃笃笃! 菜刀直起直落,一片片薄厚均匀的土豆片落在砧板上,切完三个,再一起将土豆片转入装了水的水盆里。 周立辉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定,一板一眼,切的还不错。 周砚看着他,正思考着如何查漏补缺,突然发现他的脑袋上方浮现了一个金色问号,他尝试着意识一点。 【周立辉:15岁】 【职业:厨师学徒】 【刀工(初级):61/1000(刚学会握刀的小家伙) 火候(初级):1/1000(连鸡蛋都煮不好的糟糕火候) 调味(初级):320/1000(出人意料的熟练度)】 【尚无掌握菜品(黄瓜都拍不明白的菜鸟学徒!)】 周砚看着弹出来的简易面板,周立辉目前的厨艺水平一目了然。 这几个月负责面条调味,倒是把调味的熟练度刷了不少出来。 很显然,烧火只能掌握烧火的熟练度,和做菜的熟练度并无关系。 刀工目前他只掌握了直切法,能把土豆片切明白了,但还算不上很熟练,所以还未破百。 还行吧,至少不是全面挂零。 这三个月每天都来,不说入门,至少半只脚踏进门槛了。 面板内容倒是挺简单的,但能够非常直观地对对方的水平有个基本了解,一点都藏不住。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又看了眼一旁半盆土豆片,开口道:「照你这个切法,天黑前差不多能把这桶土豆切完,晚上吃个乾锅土豆片嘛。」 「要得。」周立辉憨笑着点头。 「还要得,晚上这一桶土豆都炒给你干哈。」阿伟翻了个白眼给他。 周立辉手里的菜刀一顿,也是意识到了什麽,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向了周砚:「小叔,我是不是切的有点慢了?」 「薄厚把握的还是可以,刀切的也够直,但确实慢了点。」周砚点头,从他手里接过切片刀,从桶里捞起一个土豆放在砧板上,「一个土豆从桶里捞上来的时候,你心里就要想好要切几刀合适。 比如这个土豆大一点,我们切六刀就刚好,第一刀切掉边角料,第二刀落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第六刀的位置,这样手指退起来就很果断,刀落下也就快了。」 周砚的话还没说完,笃笃笃一阵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轻响,一颗土豆转眼间已经变成几片土豆片。 周立辉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伟:「伟哥,刚刚发生了什麽?」 「一颗土豆裂开了。」阿伟说道。 「熟能生巧,但也有技巧可言,你抓土豆的时候,手的发力方向有点不太对,你抓一个土豆起来,对,这样按着————」 周砚开始手把手教学,从如何握住一颗土豆,再到下刀部位的选择,一点点纠正先前他观察中周立辉的细节问题。 周立辉认真听着,认真学,试着按照周砚说的方法握住土豆,然后开始切。 笃笃笃! 一颗土豆切完,速度比之前有了些许提升。 他立马又捞了一只土豆起来,手指先在土豆表面划过,然后开始切。 这一次,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两颗丶三颗丶五颗丶八颗————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也是愈发明亮。 周砚在旁看得微微点头。 「啊?提升的这麽快吗?」阿伟嘴巴微微张着,这段时间周立辉的刀工几乎都是他在带,一直在稳步提升中。 不过这小孩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其中还有大半时间在调味,每天只能回家拿猪草练习刀工。 今天这土豆切的挺板正,阿伟对他都挺满意的。 结果周砚上来咔咔一顿教,给他调整了不少细节。 阿伟本来还有点不屑一顾,刀工哪是那麽容易提升的,都是在不断失败中进步,一点点提升的。 结果啊———— 周砚这一番指点,周立辉把抓土豆的姿势一换,再调整了一下站姿和发力方式,速度还真是提升了不少。 「小叔,我悟了!」周立辉开心道。 「悟到啥子了?」周砚笑道。 周立辉说道:「下刀的感觉,非常确定的那种感觉,这一刀落在哪里,下一刀落在那,我心里有数了,下刀自然也就快了!」 「挺好的,你确实悟到了。」周砚笑着点头。 练习刀功都会有一个从慢到快的过程,这个过程也是对刀的把握性,以及自信心建立的过程。 你必须要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刀落在哪,刀才不会乱,才能真正快起来。 周立辉练了三个月的直刀法,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阿伟一直在纠正他的握刀手法和发力方式,走的孔派的路子,相对稳健。 周砚下意识地再点开周立辉的面板扫了一眼,眉梢一挑。 【刀工(初级):161/1000(有几分悟性但不多)】 经验值跳升了100! 要知道他练了三个月的刀工,经验值也才61。 这才短短十分钟,竟然跃升了100点! 哦,原来这熟练度面板是这麽用的,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对方是否真的悟了。 能够有效防止不懂装懂的情况发生。 阿伟张着嘴巴许久方才闭上,一脸震惊的看着周砚:「周师,你是真有东西啊!」 先前周立辉说的那几句话,足以说明他的直刀法已经从初步模仿阶段,进入胸有成竹阶段。 刀要想快,那就必须要让自己的心境跨入这道门槛。 拿起食材能够先考虑明白如何下刀,切多少刀,间隔多少,如何抓握,那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墩子了。 这样不光直刀快,以后不管什麽刀法只要掌握了都能快。 当年他跨过这个门槛的时候,已经练习刀功半年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也有在引导辉辉,但知易行难,他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周砚先前那简洁明了的几句话,几处指点。 难怪周师能去乐明培训基地上课当讲师,而他只能在后排坐着听课。 这就是差距啊! 「周师点评确实一针见血。」曾安蓉也是赞叹道,周立辉的提升确实显着。 「想学吗?」周砚看着阿伟笑。 「想!」阿伟毫不犹豫的点头。 周砚说道:「你师爷说了,误人子弟的事咱们少干,你就负责教刀法,我来给他做进阶提升。」 阿伟:「————」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你看着时间,九点半必须切完,辉辉切不完的你负责」 o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周立辉的速度虽然有所提升,但九点半肯定是切不完的,还得他来搭把手。 卤肉在锅里煮着,周砚开始做咸烧白和龙眼甜烧白。 曾安蓉负责打下手,炸肉丶切肉等等。 龙眼甜烧白用到的洗沙是周砚昨晚提前做好的,手法改进了,做出来的洗沙品质比那天考试的还要更好些。 周砚见曾安蓉看得认真,笑着说道:「小曾,这龙眼甜烧白的做法我做了一些改进,这也是这几天我突然悟到的,考场上检验了一下,得到了考官们的认可,你也可以跟着学学。」 「嗯,我一定好好学。」曾安蓉点头,她确实非常好奇周砚做的龙眼甜烧白是如何拿到满分的。 「一道菜要想做好,最终都是在菜谱列出的步骤中,极致地把控细节,去做到最好。」周砚说道:「你看这块猪肉,要想肉皮软糯弹牙,炸的火候就非常关键————」 周砚一边做,一边教学,不忘扫了一眼小曾的面板: 【曾安蓉:26岁】 【职业:厨师】 【刀工(中级):9656/10000 火候(中级):8761/10000 调味(中级):7924/10000】 【掌握菜品:回锅肉丶火爆猪肝丶鱼香肉丝————】 小曾的面板明显更为丰富,掌握的菜品数量达到了上百道,其中大部分的水准停留在初级阶段。 还可以看到掌握单道菜品的水平。 【龙眼甜烧白(初级):232/1000】 阿伟在旁边打海带结,心思全飘到周砚这边了,伸长了脖子瞧着,试图也跟着学点。 龙眼甜烧白今天上新,鉴于甜烧白在川渝人心中的独特地位,周砚给予它足够的尊重,第一天便做了四十份。 咸烧白现在一天能卖四十份左右,所以甜烧白做这个份数,其实是有点冒险的。 肉片卷起细腻的洗沙,一根根立在土碗之中,九根一组,在灶台上排开,然后盖上已经蒸到半熟,又拌了猪油和红糖水的糯米,稍稍按压紧实,和咸烧白一道,逐一摆进大蒸笼。 阿伟疑惑道:「我哪个觉得做法跟之前完全变了呢?虽然装到碗里的样子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但好多细节都变了。」 「是有许多变化,主要体现在细节上,洗沙铺的量,卷起后的大小————」曾安蓉手里拿着笔记本,俨然成错题集,把周师的做法与自己做法不同之处全部详细记录。 而且整个过程中,周师边做边教,让她也上手做了一些。 也不知怎麽的,她感觉今天头脑格外清醒,周师说的丶做的,她都能够听懂,然后按照要求做好。 铺洗沙丶卷肉片丶拌糯米丶埋肉———— 曾安蓉按着步骤边学边做,不时提问几句,周砚都有细心回答。 「我已经感觉到了,今天做的这个龙眼甜烧白肯定好吃!」曾安蓉说道。 「周师,明天换我来跟你学啊,我明年也要考三级厨师呢。」阿伟已经提前预定上了。 「不用等明天,等会就教你做满分圆子汤。」周砚笑道。 「真的!」阿伟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黄兵来拿卤菜,周砚给他装了两份甜烧白,土碗直接送了。 「砚哥,回头我把碗给你带回来啊。」黄兵结了帐,把两个碗装进箱子。 「不用,以后打包咸丶甜烧白,土碗直接送了。」周砚摆手道。 粗陶土碗八分钱一个,店里盛跷脚牛肉丶蒸咸丶甜烧白丶客人吃饭都用这土陶碗。 主打一个价格实惠,便宜好用。 一份甜烧白卖两块钱,客人打包带走,不占席位,事后又不用洗碗,这土碗的八分成本自然就被摊平了。 「要得,这也太方便了,砚哥大气!」黄兵高高兴兴地骑着车走了,这样确实挺方便的,吃完了还能白得一个碗。 虽然是不值钱的土陶碗,但莫名还是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卖一份,送一个碗啊?」赵嬢嬢有点心疼。 「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促销嘛,只要卖得出去,都有的赚。」周砚笑着点头。 如果卖得好,不排除他后边直接把咸甜烧白当预制菜卖,卖点除了好吃,就是送碗。 他算过帐的,一份咸甜烧白,毛利能到一块,送个碗也还有九毛多的利润,做的时候多做点,没那麽费劲。 「来,阿伟,快来学做满分圆子汤。」周砚招呼了一声。 「来了!」阿伟立马凑了过来。 「记住,要做出一份好吃的圆子汤,选肉很关键,优先选择前夹肉,去皮剁成肉泥。」周砚把一大块前夹肉往砧板上一放,「来,你来剁。」 「要得。」阿伟抽过双刀,开始剁肉馅。 周砚则开始调制葱姜水,一边给阿伟指点两句。 阿伟使双刀,用马蹄刀法剁馅,这一大块前夹肉,还是足足剁了有半个小时才剁好。 「呼——」阿伟把刀放下,看着周砚道:「周师,这麽多肉要做好多圆子汤哦?」 「十斤肉,做十五碗左右,主打一个量大实惠。」周砚笑着说道,将剁好的肉馅装入两个大号陶盆中,分别加入小半葱姜水和盐丶胡椒粉,以及三个鸡蛋清。 周砚把调料放下,洗乾净手,跟阿伟说道:「阿伟,现在开始满分圆子汤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是让你的圆子汤跟别个做的圆子汤拉开差距的重要一步—一搅打肉馅。」 「这不是大家做圆子汤都要做的吗?」阿伟疑惑,圆子汤是厨师必学的一道菜,他做的其实还行,之前还指点过周师呢。 不过,他还是跟着洗了手,认真看着周砚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麽,周师只要开始教学,总会让人有种莫名信服的感觉,觉得他做的就是对的,就该听他的去学。 周砚继续道:「葱姜水先给一半,左手按着盆,右手把肉馅顺时针揉打搅拌,让肉馅将葱姜水充分吸收,搅拌的过程要使点劲,让手掌按着肉馅与陶盆的边沿和底部充分挤压,跟揉面有点像————」 阿伟认真看着周砚的动作,然后跟着做。 曾安蓉也站在一旁认真瞧着,手里的笔记本不时刷刷记上一笔,不时看一眼时间。 粘稠拉丝的肉馅,在周砚的手里犹如一团面,被疯狂揉打丶摔打。 阿伟边学边做,倒也勉强能跟上周砚的节奏,但也没少被周砚调整。 这一揉打,便是小半个小时。 阿伟看着碗里的一大团肉馅,有些生无可恋的看着周砚:「我的天呐,周师,你是啷个想的?圆子汤的肉馅为啥子要揉打这麽久?我手都酸了————」 这一个小时,对他的双臂来说简直太疯狂了。 「看到没有,这样揉打之后,不用加淀粉,这肉馅随便一掐就是一个丸子。」周砚抓起一团肉馅,轻轻一用力,虎口便冒出了一个圆润的肉丸。 曾安蓉已经提前把锅里的水烧开了,转为小火,周砚开始掐丸子下入锅中。 一颗颗圆润的丸子相继下入锅中,在微微沸腾的水中浮沉。 「火候很关键,水开之后一定要转小火,水要是太开,肉丸容易散,汤色也会变得浑,现在这种状态下,肉丸能够快速定型。记得把浮沫撇乾净,这样肉汤才会鲜甜美味————」 这满分圆子汤,不光阿伟和曾安蓉好奇,赵红和李丽华也凑过来瞧着。 圆子汤,过年过节桌上都不会少了这道经典汤菜。 七两前夹肉,差不多能有十六个肉丸子,人多,周砚做的双份的量。 肉丸子个头还不错,陆续都浮到面上,一个个圆溜溜的,在面上打转。 周砚再炒了一份鱼香肉丝,打了一盆肥肠血旺。 揭开蒸笼一角,取了两碗龙眼甜烧白分别扣在盘子里,轻轻晃动土碗一揭,一份色泽油润的龙眼甜烧白就成了。 抓一把鲜嫩的豌豆颠丢进沸腾的汤锅,汤勺轻轻一推,调入些许盐巴,直接出锅装盆。 一颗颗圆润肉丸藏在嫩绿的豌豆尖之间,撒上一把嫩绿葱花。 走菜! 四道菜端上餐桌。 众人围着坐下,目光皆被圆子汤和龙眼甜烧白所吸引。 肉片卷起豆沙犹如一颗颗龙眼,红润油亮,倒扣在盘子里,染上少许棕红油亮的糯米饭打底,表面圆润整齐,浑然是土碗的形状。 表面撒了一把晶莹白糖,在灯光下泛起光芒。 「咕噜~」 众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锅锅,我想吃甜烧白~~」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来嘛,先给你整一块。」周砚夹起一块甜烧白放到她碗里,又拿了勺子直接给她挖了一大勺糯米饭到碗里。 「谢谢锅锅~~」周沫沫说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甜烧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甜!好好吃~~」 「吃嘛,不用客气。」周砚笑着招呼道,先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汤。 「我要尝尝这个满分圆子汤到底有啥子区别。」阿伟接过勺子,往碗里舀了一颗肉丸和半碗汤。 先用勺子喝了口汤,阿伟微微点头:「嗯,汤味看着清淡,但是好鲜哦!白水滚出来的鲜味!」 接着拿筷子夹起一颗肉丸,浑圆一颗,竟是找不到一丝瑕疵,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喂到嘴里。 烫! 一口咬下去,肉汁迸溅,烫的他龇牙咧嘴。 这肉丸子咬开的第一口感是弹牙,弹而不硬,咬开之后有格外的鲜嫩爽口。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忍不住惊叹道! 「我靠!这圆子硬是不一样啊!」 > 第441章 叮!支线任务触发! 第441章叮!支线任务触发! 肉丸口感紧实弹嫩,肉香纯正无膻味,吃起来也没有淀粉松散感觉,这一口肉圆子,让阿伟惊叹不已。 能被特级大师评为满分的圆子汤,果然不一样! 厨师行当里,越是简单的菜品,越难做出彩,难以服众。 道理很简单,这菜谁都会做,各有各的想法,都觉得自己的才是正宗做法。 但这一颗肉丸子,阿伟是真的服了。 他从来没想过圆子汤里头的肉丸子,可以打成这样的口感,是那种紧实弹牙,又不乾柴的口感。 难怪能拿满分! 他要是考官,吃了一堆一夹就散的肉丸子,来上这麽一碗汤鲜味美,软嫩弹牙的圆子汤,确实很难不给高分。 「周师,这肉丸子怎麽回事?哪个会这麽紧实弹牙,又这麽软嫩油润呢?」阿伟看着周砚好奇问道。 这丸子汤是他全程跟着做的,肉馅他剁的,还有一半肉馅是他负责揉打的。 曾安蓉吃了一颗肉丸子,同样一吃一个不吱声,满脸惊奇的看向周砚。 周砚笑着开口道:「三肥七瘦的前夹肉,和揉打过程中足量的葱姜水,保证了肉丸子的油润口感。」 「充分的搅打和摔打,让肉馅被完全糅合,从而获得了潮汕手打牛肉丸类似的弹牙口感。 但是这个过程会比较累,持续将近半个小时的摔打,对厨师的体力有比较高的要求。 把握好揉打的技巧,看好时间,这满分圆子汤,你们也能行。」 阿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为了追求这弹牙的口感,花半个小时揉打这一盆肉馅,还是相当值得的。我觉得肉丸口感紧实的同时,汤味也变得更为清爽鲜美了。」 「学会了吗?」周砚笑着问道。 阿伟咧嘴笑道:「肯定做不到周师这麽好,但我现在信心满满,我觉得我做的圆子汤肯定已经比我师父要好得多了!」 「思路完全不一样,周师,这真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方法吗?」曾安蓉好奇问道。 「算是吧。」周砚微笑道,自己也尝了一口肉丸子。 俗话说得好,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四季圆子汤,可见这道菜在川渝地区的杀伤力。 这道川渝人桌上最常见的汤菜,因为其老少咸宜的特性,深受大家喜爱。 肉丸嫩弹,汤味鲜美,再来两根鲜嫩爽口的豌豆尖,这一盆圆子汤,周砚吃了都说好。 「这龙眼甜烧白好漂亮哦。」曾安蓉夹起一块甜烧白,红润油亮,色泽和形状相当完美。 龙眼甜烧白喂到嘴里,曾安蓉忍不住惊叹出声:「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i 」 肉片甜香酥软,肥而不腻,糯米滋润软糯,洗沙香甜细腻,搭配在一起,简直是冬日的甜食盛宴! 她这段时间没少做龙眼甜烧白,但她做的甜烧白跟周师做的这份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嗯!真的不一样,甜而不腻,油润香甜,这龙眼甜烧白比乐明的好吃太多了!」阿伟也吃上了,看着那咬了一半的甜烧白,满眼不解:「明明看着差不多,为啥子吃起来区别那麽大呢?」 「这就是满分甜烧白和普通甜烧白的区别噻。」周砚微微一笑,他之前做的甜烧白也只达到了【不错】水准,所以能够非常清楚地感知到与【完美】甜烧白之间的差距。 【不错】之上,差的其实就是对细节的把控了。 五花肉油炸时的火候把控,洗沙用量的把控,糯米红糖水和猪油用量的把控极致的细节掌控,方能成就一份完美的甜烧白。 曾安蓉认真思索着,像是若有所思。 「周师,明天做甜烧白换我来给你打下手啊,我也想学这个!」阿伟眼巴巴地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明天你跟小曾换一下。」周砚笑着点头。 「周师教的太好了,我感觉早上跟着做了一遍,我做甜烧白的水平都明显提升了,肯定能比之前做的更好一些!」曾安蓉赞叹道。 周砚闻言点开她的属性面板扫了一眼: 【龙眼甜烧白(初级):532/1000】 嚯! 何止是一些,曾安蓉对龙眼甜烧白经验值直接跳涨了300点! 周砚大概懂了,这就是典型的选择大于努力。 哐哐做菜能够靠刷熟练度稳步提升经验值,但如果有高人指点,跳过在刷熟练度过程中才能避开的各种坑,这种顿悟获得的经验值就是跳涨的。 就像先前周立辉练刀工,周砚的几句点拨和纠正,经验值立马跳涨100点,胜过他三个月的苦修。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看到小曾他们经验值上涨,竟是莫名有种养成的快乐。 这说明什麽? 说明他教得好啊! 【为人师表】一戴,【因材施教】一开,加上他丰富的经验。 他现在就是麻辣教师! 他扫了眼阿伟的圆子汤的经验值,同样跳涨了300点。 还行,说明阿伟还是有做菜天赋的。 周砚之前一度担心阿伟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要调味还是有刀工,以后只能当个墩子领班。 现在看来,这种担忧纯属多馀。 「阿伟,咱们店里的菜单上,你最拿手的是哪道菜?」周砚看着阿伟问道。 「我?」阿伟愣了一下,眼里旋即亮起了光芒,「我觉得鱼香肉丝丶火爆猪肝丶回锅香肠我应该能把握得住。周师是打算让我掌勺了吗?!」 「掌勺还早,不过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专项训练,那就先从鱼香肉丝和火爆猪肝还有圆子汤练起。」周砚看着他说道:「鱼香肉丝和圆子汤是三级厨师的高频考题,你明年打算考三级厨师证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练起来吧。」 「要得!」阿伟认真点头,「我一定好好学!好好练!」 「锅锅,你做的甜烧白也太好吃了吧~~」周沫沫吃得满嘴油光光,看着周砚毫不吝啬地称赞,「我觉得比糖糖还要好吃,软软的,甜甜的,好香啊。」 「嗯嗯,肉丸子也好好吃!小叔,你真厉害,做菜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周立帆跟着点头。 小家伙也放假了,在家里呆着无聊,一早就跟着他妈和他哥来店里找沫沫玩,顺便蹭个饭。 「难怪能拿满分,做的这麽好吃,怕是那些打分的考官都做不出来。」赵红赞不绝口。 「同样的丸子汤,我一煮就散,变成肉末汤,老板确实厉害。」李丽华也赞叹道。 赵嬢嬢吃了一块甜烧白,笑着道:「你外公最喜欢吃的就是甜烧白,初二要是回峨眉去看他,可以带一碗给他吃。」 「一碗哪够,给他带六碗,隔天吃一碗,吃到过大年。」周砚笑道,倒是难得听他妈提起外公。 「带六碗,你外公也只能吃得到一碗,你舅娘那个人啊,啥子都往娘家拿————」赵嬢嬢狠狠扒拉了一口糯米饭,没再往下说。 桌上人多,周砚也就没再多问。 看样子,他妈和他舅娘关系好像处的不太好。 不过这也正常,老周家是因为有老太太坐镇,早早分家,一碗水尽量端平,儿子们又都有一技之长,各家儿媳妇方才相安无事,处的不错。 换一般农村的大家庭,几家人挤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鸡蛋给谁吃都能闹得翻天覆地。 难怪他妈很少提起外公一家,她这人直肠子,有啥事一般都是正面硬刚,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提起就生气,索性也就不提了。 周砚了解的情况,他舅舅比他妈小三岁,有两个娃,一儿一女。 吃过午饭,众人对周砚这两道满分菜给予了极大的认可。 尤其是阿伟和曾安蓉,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周师以后在我心里,你排第一,我师爷排第二,我师父只能排到第三了。」阿伟说道。 「周师,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小曾跟着表忠心。 「好了好了,去检查一下备菜情况,下班铃声马上响了。」周砚摆摆手,小曾现在也是跟着阿伟有样学样了。 饭店门口,好几个小孩正在排队等着玩荡秋千。 这一放假,饭店门口的秋千成了小朋友诱捕器,一早上来玩的小朋友络绎不绝。 平时一个人坐在上边发呆的周沫沫可就开心了。 鉴于想玩的小朋友实在太多了,销冠小周上线,一颗糖可以玩十分钟。 既维持了秩序,又保证了有糖的小朋友都能玩得上。 「时间到了哦,有请下一位姐姐。」 周沫沫端着她的专属小板凳,拿了一个小盒子坐在秋千旁边,奶声奶气地喊道:「先交糖,再上秋千,上下秋千要慢点哦~~」 「来,沫沫,我要耍两颗糖的。」一个小男孩上前,递上两颗糖。 周沫沫只拿了一颗糖,摇头道:「小锅锅,一次只能耍一颗哦,后边还有三个锅锅姐姐想耍,你们一人耍一次,耍完了刚好回家吃饭,不然下午他们爸爸妈妈就不让他们来耍了。」 小男孩回头看了眼后边排着的三个小朋友,点了点头:「好嘛。」 周砚抱着手在旁边瞧着,乐得不行,小家伙还知道保证客尸体验和可持续发展呢。 在她的身上,周砚有点看到黄莺的影子了。 难怪黄莺十八岁就在卤味店经营上展露出如此出色的能力,照这样下去,周砚觉得等周沫沫十八的时候,直接当董事长也不是不行。 就一轮胎秋千,小家伙一上午收了小半盒各式各样的糖果呢。 销冠,还是权威。 「锅锅,你要不要吃糖糖?」周沫沫回头看到周砚,端着糖果盒跑了过来,两只小手把盒子举得高高的。 「那我吃一个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周砚伸手挑了一颗糖,笑着问道:「要收钱不?」 「不用,你是我锅锅的嘛~~」周沫沫摇头,笑眯眯道:「等过年的时候,你给我买点菸花放就要得了。」 「那你还挺大方哦。」周砚看着手里价值不知多少烟花的橘子味硬糖,笑着剥了糖壳喂到嘴里。 学生们放假了,临近过年,年味渐浓,人心也是渐渐开始浮躁起来了。 「叮铃铃~~」 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客人陆续涌来。 「周老板,我看到今天的嘉州日报了,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还作为餐饮代表在年终总结大会上发言,有点凶哦。」赵东来得早,进门瞧见周砚,把手里的报纸直接递给了他。 周砚翻到第三页,确实看到了相关报导。 两篇新闻不大不小,简单报导了嘉州正在开展厨师等级考试,以及周砚同志喜获得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的好成绩。 另外一篇报导总结了去年嘉州服务行业的发展状况,对与会情况做了简单报导。 「周老板,你这上嘉州日报上的比我上我们厂月报都勤,真是太厉害了。」 朱哲跟着进门来,笑着赞叹道。 「说明今年运气不错噻。」周砚笑着道:「赵主任,那这份报纸我就留着啊,谢谢。」 「你拿到嘛,就是专门给你带的。」赵东笑着点头,「今天我们来尝尝新菜,看看这三级考试满分菜到底啥子水平。」 「那还用说,全省第一的水平,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宋阳接过话道。 众人纷纷落座,赵嬢嬢开始点单,周砚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放,快步往厨房走去。 「嬢嬢,我要一份甜烧白!」 「嬢嬢,这里要一个肥肠血旺,再要一份圆子汤。」 客人们的点餐声此起彼伏,两道新菜,得到了客人们的青睐。 全省排名第一! 这可真是金字招牌。 而甜烧白和圆子汤,跟冬天简直绝配! 这天气,来上一份甜蜜蜜又热乎乎的甜烧白,今日因为阴霾天气而沉闷的心情都会变得明媚起来。 「周老板真厉害啊,以前上新菜,大家还会犹犹豫豫,生怕踩坑。现在都是抢着点,生怕慢了点不上。」赵东拿过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感慨道。 「这就叫口碑噻。」朱哲看着两人笑眯眯道:「腊肉丶香肠切一盘,咸烧白丶甜烧白,整只樟茶鸭,再要一盘灯影牛肉丶一盘卤牛肉,一盘卤猪头肉,你们说这个年夜饭怎麽样?」 赵东和宋阳眼睛一亮。 「沃日,老朱,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年夜饭整的太巴适了!」 「这样嘛,我们两家今年就不整年夜饭了,去你家吃。」 两人都被他的天才设想震惊。 朱哲笑着道:「那就打平伙噻,我出桌子和板凳,再出一只樟茶鸭,剩下的你们买。」 赵东认真道:「算球,年夜饭还是要在自家吃,不过老朱这个思路还真不错,再加个卤素菜,九个菜齐全了,最多自己再整条鱼,炒个素菜。」 「老赵,就你那厨艺,还加个屁的菜,画蛇添足,拉低了整桌席的档次。」朱哲笑道:「现在的问题,就是不晓得三十那天周老板还开门不。我们厂十三号放假,大家回去过年了,厂头没人,估计周老板他们也要放假了。」 「是这个道理,等会找机会问问周老板。」赵东笑着点头。 赵红跟着赵铁英学了半个月,这几天已经开始上岗负责烫晓脚牛肉。 作为一个手脚麻利的女人,学东西上手还是挺快的,牛肉丶毛肚下锅煮烫几秒立马出锅,做的一板一眼,熟练度还不错。 赵铁英现在负责指导和搭把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客人接待丶点单和结帐上,总揽大厅大权。 如今周二娃饭店坐拥两个门市,口碑正盛,点餐丶结帐丶统筹座位等工作相当重要又相当繁琐,急需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掌柜来安排。 这也是周砚让赵红跟着他妈学做跷脚牛肉,逐渐替代她的工作的原因。 这场子,除了客人们最喜爱的赵嬢嬢,一般人还真镇不住。 「好,给你点上了,稍等哈!」 赵嬢嬢穿行于各张桌子之间,她的记性相当好,谁先谁后,客人进门的时候看一眼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偶有差错,笑着道声歉,送上一碟酸萝卜,客人基本上也不会为难。 这周村出了名的歪婆娘,当了老板娘之后,脾气收敛了许多,成了纺织厂工人口中亲切的赵嬢嬢。 赵嬢嬢自己说起这事,有时候都忍不住想笑。 纺织厂外的大路上,管路和一个青年并排骑行,车篮里放了一个公文包,正往纺织厂大门骑来。 「管工,啥子饭店需要孟院长亲自设计,咱们工程队施工啊?我看设计图占地也才四百多平的嘛,我们可是出了名的专业!杀鸡焉用牛刀?」陈学军一脸疑惑道。 管路叹了口气,幽幽道:「那能哪个办呢,人家可是孟院长的外甥女婿,上半年把这活干好,争取下半年能接个好项目。」 陈学军闻言惊讶:「孟院长的外甥女就是上回坐她车上的那个妹儿吧?长得好漂亮哦!她不是大学生吗?已经结婚了?哪个小子这麽命好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这饭店老板也是个年轻人,看起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你别说,年纪不大,但家底不少,随手就从银行取了两万给我拿去订钢筋和水泥那些。」管路笑着说道:「今天我们过来跟他把帐目确认一下,再把上个工地的尾巴收一下,我们今年差不多也可以回家过年了。」 「现在个体户来钱这麽快吗?在乡镇上开个小饭店,都能花八九万去市里建酒楼了?」陈学军闻言也有些咋舌。 管路深以为然的点头:「就是,我们一个项目辛辛苦苦干下来,年底一算帐,也就挣个万八千,让我去建个酒楼还建不起呢。」 两人一路闲聊,自行车停在了纺织厂门口,一眼便瞧见了周二娃饭店的招牌。 「人挺多啊,看着都快坐满了,纺织厂没食堂吗?」陈学军惊讶道。 「是啊,乡镇上的个体饭店,生意这麽好的吗?我看市里也没几个饭店能坐满啊?」管路跟着挠头。 饭店装修得挺简单,约等于没有装修,水泥地面,大白墙,天花板上就吊了几盏白炽灯。 可就这小破店,两间门市,一眼看去坐满了人。 好家夥,人声鼎沸,都穿着纺织厂的厂服,一晃眼还以为自己到纺织厂厂食堂了呢。 「管工,这个点想找厨师谈事怕是见不着人。」陈学军把车停下,闻着那徐徐飘来的肉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来都来了,刚好咱们也还没吃午饭,要不就在这里吃一顿?」 「也行,免得找地方吃饭了。」管路点头,忙活了一上午,他也有点饿了。 陈学军左右瞧着,小声道:「乡镇小饭店,占了工厂门口的好位置,生意还挺好的,估计不少挣钱。说不定这纺织厂连厂食堂都没有,那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位置确实很关键,这老板还挺会选地段的。」管路笑着道:「他新酒楼的位置还更好些,东大街街尾转角铺,嘉州码头正对面,要论人流量,你在嘉州城里找不到几个位置更好的铺面了。」 陈学军说道:「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样,上回咱们在技井研那边吃的个体饭店,可太糟糕了,遇上个盐王爷,我回去喝了两大缸水都没压住。」 「在乡镇上开个体饭店,你就不能太高要求,那些厉害的老师傅都在各大饭店里供着呢,能到这乡镇小饭店来给你炒菜?能吃得过去,价格实惠些,生意就不会太差。」管路笑着说道,「一会吃饭注意点啊,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少吃点,少说胡话,咱们后边还要找老板结钱呢。」 「要得,人情世故嘛,我懂得起。」陈学军笑着点头。 管路把车篮里的公文包提上,往店里走去。 「两位————」赵铁英笑着上前,瞧见管路提着公文包进来,笑着道:「这不是管工程师嘛,你来找周砚的?」 管路笑着道:「对,我把材料那些买好了,说年前来找周老板先把帐目和清单对一下,我看现在店里那麽忙,他应该没得时间是吧?」 赵铁英笑着点头:「现在确实没得空,他是厨师的嘛,你看店里全是客人,要到一点钟以后才有时间。」 「要得,那我们也先点两个菜把饭吃了再慢慢等他。」管路说道。 「好,这边坐嘛,刚好还有一桌空起。」赵铁英招呼二人坐下,指着墙上的菜单道:「你们先看看菜单,我等会再转过来给你们点菜。」 「要得,你先忙。」管路点头,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墙上挂满了牌子,上边写着菜名和价钱。 两人定睛瞧了一会,又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小声嘀咕道:「价格不便宜哦。」 「跟嘉州市区的国营饭店差不了好多。」 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乡镇上的个体饭店,一般价格都比较相因,靠着价格实惠走量,才能把生意做起走。 但这家饭店装修稀撇,价格却不便宜,偏偏还这麽多客人来吃,他们刚坐下,外边已经排起愣子了。 陈学军使了个眼色道:「管工,这店看起来有点东西哦,你看看隔壁桌上的芽菜回锅肉炒的好巴适,蜷起灯盏窝,芽菜油光光的,看着就下饭。」 管路说道:「我看那龙眼甜烧白有点安逸,今年没吃上坝坝宴,一回都没吃过甜烧白,要不今天点一份甜烧白,再要一份芽菜回锅肉。」 「要得,听管工的。」陈学军点头。 赵铁英刚好点了菜转过来。 管路开口道:「老板娘,我们要一份甜烧白和一份芽菜回锅肉嘛。」 「要得。」赵铁英刷刷写下,随口问道:「要点个汤不?我们店里的跷脚牛肉是苏稽特色,上过《四川烹饪》杂志封面的,味道不错。」 「不用,两个菜够吃了。」管路摇头,态度坚定,不受蛊惑。 「好,要稍等一会哈,现在正是高峰期。」赵铁英应了一声,拿着点菜单子往后厨走去。 「跷脚牛肉,就是门口那口大锅里的煮的汤吧?闻着好鲜哦。」陈学军看着门口那口大锅小声说道。 「菜不便宜,我们先尝尝味道,味道好,不够吃,我们再加,不花冤枉钱。」管路淡定说道。 「管工说的有道理。」陈学军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干工程的,一年到头在外边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居多,有着非常丰富的下馆子经验。 「周砚,修酒楼的管路来了,说找你有点事,我跟他说你现在忙,他们就坐下吃饭了,等你忙完了再去找他们。」赵铁英进了后厨,把点菜单交给周砚,一边说道。 「管工来了?要得,那等我忙完先。」周砚点头,这会正是午高峰,哪顾得上谈事。 酒楼还没开建,也没啥太重要的事。 「妈,甜烧白还有十二份,你点的时候注意点量哈,别点超了。」周砚说了一声。 「要得,喜欢吃甜烧白的客人果然不少,今天点咸烧白的人少了许多。」赵铁英应了一声,端起两份菜给客人上桌。 等菜上桌,管路和陈学军闲着无聊,一双眼睛滴溜溜左右瞧着。 越看越是惊讶。 你还别说,这纺织厂的工人在吃的方面真是一点都不吝啬,两块一份的回锅肉,两块一份的甜烧白————点的人还挺多的。 随便这麽一算,三四个人一桌,人均差不多在一块左右,这还算少的呢,有些两个人点三道菜的,那就更多了。 两个店铺里三十张桌子,全都坐满了,外边还有排队的。 一个中午还是要挣不少钱哦。 「龙眼甜烧白来了!」张丽华端着一份甜烧白过来,先给他们上菜。 「蒸菜上的还挺快。」陈学军有点意外,这麽多客人,他原本已经做好等半个小时起步的准备。 管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面前这份龙眼甜烧白吸引。 糯米饭铺底,浑然一个倒扣的土碗形状,九根五花肉卷起洗沙的甜烧白,整齐镶嵌在糯米正中。 琥珀般半透明的棕红肉皮一层一层卷起,看着就像是一颗颗龙眼一般,颜色从中间往四周从棕红渐渐变淡,面上撒了一把晶莹的白糖。 这样一份龙眼甜烧白,实在是太完美啦! 「好漂亮哦!自从我外婆过世之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做的这麽完美的龙眼甜烧白了,这才能叫做龙眼甜烧白嘛!」管路忍不住惊叹道。 「确实漂亮,有些做龙眼甜烧白,还往眼子里边塞一颗龙眼,糊弄谁呢。」陈学军跟着点头,又好奇道:「管工,你外婆还会做龙眼甜烧白啊?一般不是坝坝宴才会有这道菜吗?自家能把普通甜烧白做好的都不多。」 管路有些骄傲道:「我外婆以前跟我外公就是做乡厨的,她做龙眼甜烧白的手艺是从我祖祖那里传下来的,咸烧白丶镶碗丶全鸭丶圆子汤她都会做。 还有我外公做的东坡肘子,在我们眉州地界也相当有名气,当年请他们办席的基本上都排到第二年去了。」 「厉害啊!一个厨艺好的乡厨可是相当吃香的。」陈学军道。 「来嘛,尝尝看着甜烧白味道如何。」管路拿起筷子,从糯米饭里夹起一块甜烧白。 肉蒸的透亮,卷起红色的洗沙,有种琥珀的质感,看着就让人觉得甜蜜的感觉。 刚出锅还是滚烫的,管路吹了吹,喂到嘴里。 这一口下去,五花肉油润化渣,肉皮软糯中带点弹牙口感,裹着细腻绵密的洗沙,红豆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 肉香丶豆沙香丶红糖香一层一层在舌尖上绽放,在口腔中炸开极致的味觉层次感。 甜蜜在嘴里化开,可他的思绪却被拉回了童年。 土灶前,站着一个小萝卜头,朝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喊道:「外婆!外婆!我想吃甜烧白!」 「乖乖,这些不得行,这是明天主人家席上要用的,你过来,我给你单独留了一小份,你就藏到灶台后边偷偷吃,不要让别个看到了哈。」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端出了一个小碗,里边有半碗糯米饭,还有三根卷起的龙眼甜烧白。 「嗯嗯,好,外婆最好了~」小萝卜头拿着勺子先挖了一勺糯米饭,烫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又很快漾开了笑容。 老太太笑盈盈道:「乖乖,慢点吃,没得人跟你抢,才刚出笼的糯米和肉烫得很。」 「春燕,你又给小路开小灶啊?」一个健硕的小老头抱着一堆柴火过来,看着狼吞虎咽吃的正香的小萝卜头,笑呵呵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大海,你看小路瘦的,手上一点肉都没有,也就上咱们这能吃口肉了,能吃一口算一口吧。」 「就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老头点点头,满眼心疼,「下回我给他们带个肘子回去。」 「外公,我喜欢吃肘子~~」小萝卜头吃的满脸油光光,还不忘抬头接过话———— 管路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甜蜜滋味,却泛起了一丝咸味。 不对啊? 这甜烧白怎麽能是咸的呢? 「管————管工?你还好吧?」陈学军看着管路,表情有点古怪的问道。 管路回过神来,感觉眼角有什麽东西滑落,连忙伸手擦了一把,有点尴尬道:「哦,没事,没事,沙子里进眼睛了。」 抹了眼泪,再来一口糯米饭,吸饱了油脂的糯米,软糯弹牙,一口下去简直香迷糊了。 像极了他外婆做的龙眼甜烧白,特别是洗沙,他在外面很少能吃到口感如此绵密细腻,香味如此浓郁的红豆洗沙。 他小时候就爱搬个小板凳,跟他外婆一起坐在木桶边上,捞飘起来的红豆壳o 红豆洗沙除了拿了做甜烧白,他外婆还会做红豆叶儿粑,可好吃了。 时间一晃而过,上一次吃他外婆做的龙眼甜烧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今天吃到这份甜烧白,回忆涌上心头,情绪一时没绷住。 在外边吃甜烧白,有三分像她,他会有点怀念。 今天这都八九分像了,确实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甚至忍不住现在就想跑进厨房问问周砚,这龙眼甜烧白是跟谁学的,万一————假如————对吧。 就这甜烧白,他外公要是吃到了,他都不敢想他会是什麽反应。 陈学军也尝了甜烧白,两眼放光地赞叹道:「嗯!这甜烧白好好吃哦,又甜又香,比平时坝坝宴上吃到的甜烧白好吃多了!」 管路点头:「就是,这甜烧白做的这做的太好了,味道梦回十多年前,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跟着我外公做坝坝宴做的甜烧白。」 「节哀————」 「后来我外婆走了,我外公就不接坝坝宴了,把手艺交给我舅,让他去当乡厨,他就天天去打牌丶喝茶。」 「管工,那你吃你舅做的甜烧白不是一样吗?」陈学军好奇。 管路摇了摇头道:「不得行,我舅没啥天赋,学艺不精,连三分精髓都没学到。我外婆在的时候,根本没把他当成传承人教。 后来是我外公看他确实没得活路,所以才教了他三年,然后就不管他了。 做了也有七八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名声彻底不行了,只能打着我外公的旗号,骗骗不晓得底细的人。」 「那————确实有点恼火。」陈学军不太好评价领导的长辈。 管路叹息道:「其他都无所谓,可惜的是我外公和外婆的手艺就这样失传了!我外公做的东坡肘子,堪称眉州一绝,可以说找不到比他做的更好的!」 「那确实可惜了,东坡肘子我也好喜欢吃,软软糯糯,肥而不腻,味道太巴适了!」陈学军闻言也有些惋惜,「你外公不收徒吗?既然你舅舅学不会,不能找个有天赋点的徒弟把衣钵继承下去?」 「他之前说了,不收徒,说反正也没人学得会。」管路摇头,「你不晓得这老头子现在有好。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他这种。 其实我都晓得,他十四岁就喜欢我外婆,跟她一起过了五十多年,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外婆一走,他十多年没笑过了,魂也跟着走了。自己儿子都不想好好教,更别说收徒授艺了。」 「老辈子,很多都这样。」陈学军跟着点头。 管路有些担忧道:「他天天去茶馆,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一个人点一杯花茶,发一天呆,我感觉他的心情太过沉郁了,又不晓得要啷个开解。」 「那————」陈学军看着他。 「没什麽,吃吧,吃吧。」管路摆摆手,又吃了一口糯米饭。 说话间,他们点的芽菜回锅肉也上了桌,还给他们打了一盆米饭来。 陈学军尝了一块,顿时化身峨眉山的猴。 「唔!唔唔!!这个芽菜回锅肉才安逸哦,肥瘦相间的二刀肉,瘦肉弹牙不柴,肥肉化渣,猪皮软糯,肥而不腻! 资格的宜宾芽菜,吸饱了油脂,脆嫩又香。蒜苗的清香丶芽菜的鲜香丶肉的油香交缠在一起,口感油润,越嚼越香!」 「下饭太安逸了!一口肉一口饭,香到停不下来!」 陈学军才刚盛的一尖尖碗的米饭,一口就巴拉了一个大洞。 管路跟着尝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惊叹道:「这芽菜回锅肉硬是安逸!好下饭!」 说着,也连忙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两人就着芽菜回锅肉,吃了两碗饭,最后一点碎芽菜都被陈学军拿来拌饭了。 而管路则是把龙眼甜烧白的盘子拿勺子刮得乾乾净净,连一颗糯米都没剩下。 「呼——」 「这顿饭吃的太安逸了,简直不摆了!」 两人同时放下筷子,都忍不住赞叹道。 管路感慨道:「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应该听老板娘的话,点一份晓脚牛肉试试的。能上杂志封面的美食,味道肯定差不了。 」7 「有道理哦。」陈学军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叹了口气:「最后那碗芽菜拌饭吃下去,是真的再吃不下东西了。」 「管工,我现在明白新酒楼为啥子要请孟院长帮忙设计,让我们工程队来施工了。」陈学军看着管路道:「这种水准的菜,竟然出现在这样的小破店里,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管路听得一愣一愣的,跟着点头道:「学军啊,你说的有道理啊!这菜要是换个盘子,端进高级包厢,价格不得翻倍啊?!」 来时的质疑,此刻已经完全被这两道菜击碎了。 纺织厂的这些工人们,都是冲着味道来的。 地理优势,只是这个饭店最微不足道的优势。 管路抬眼看着那满墙的菜单,喉咙滚动了一下,刚刚就应该多点两道菜的。 结了帐,两人在门口石凳上坐着等着。 瞧见老周同志在旁边切卤肉,管路站旁边看了好一会,笑着道:「老板,你这手上有秤吗?怎麽一切一个准啊?要多少给切多少。」 「之前杀牛的,熟能生巧。来,管工,尝尝。」老周同志拿起刀,刷刷切了两片猪头肉下来,从旁边拿了一双筷子夹起递给管路。 管路直接伸手拈起猪头肉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哦呦!这卤猪头肉有点安逸啊!」 「我们家的卤牛肉也是相当巴适。」老周同志又来了一刀。 「嗯!这个卤牛肉好香哦!不干不柴。」 「这样,卤猪头肉给我来两块钱的,卤牛肉给我来三块钱,晚上我刚好要请个朋友吃饭,这下酒菜有了!」 管路开始掏钱包。 「要得,马上切了给你装起。」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刷刷就是一顿切。 赵嬢嬢瞧见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 可以啊三水,都学会主动推销了! 准备的四十份甜烧白,中午营业时间就卖了32份! 新菜上市,食客们的热情相当高。 营业结束,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开口:「管工,久等了。」 「没得事,吃了饭,刚好坐着歇会。」管路笑着起身,看着周砚问道:「周老板,你这龙眼甜烧白做的太巴适了,你认得曹春燕不?」 「曹春燕?」周砚眉头一皱,摇头道:「不认得,她是谁?管工为啥子会这样子问呢?」 「不认得啊——————」管路闻言有点失望,乾笑着道:「曹春燕是我外婆,周老板做的甜烧白跟我外婆做的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我就在想,你会不会认得我外婆,现在看来,只是巧合而已。」 「一模一样?」周砚看着他问道。 「嗯,跟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管路点头,目光渐渐深沉:「我们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只有去外公外婆家,有时候能吃上两口龙眼甜烧白。这味道,这辈子都忘不掉。」 周砚微笑道:「川菜嘛,万变不离其宗,可能我学的菜谱,跟你外婆学的是一样的。」 「有道理,我外婆走的时候,你才十岁左右,你们确实不可能认识。」管路点点头,拿起手里的公文包道:「不说这些了,第一阶段的钢筋和水泥我已经订好了,年后开工我们工程队会先把破瓦房拆了,打好小院的地基,然后把主体框架整好,再开始拆邱家老宅,边拆边建小院————」 周砚听管路说完,然后把帐目仔细对了一遍,确认签字。 两万块钱,就剩了两百二。 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周砚算是感受到了。 「辛苦你们跑一趟。」周砚把帐本递还管路,笑着说道。 「辛苦啥子,我们两个跑这一趟,还吃了一顿美餐,赚翻了。」管路看着周砚道:「周老板,我想问一下,你会上门给人做包席不?二十六我外公过八十大寿,我想问看你是否愿意上门给他做一顿寿宴,他要是吃到你做的这个甜烧白,他肯定很高兴。」 【叮!支线任务触发:管路的寿宴邀请!】 第442章 一日未脱贫,赚钱不能停!(1 第442章一日未脱贫,赚钱不能停!(1.1w) 【叮!支线任务:管路的寿宴邀请。任务说明:接受并完成寿宴,胡大海的满意度达到90%。】 【任务奖励:稀有菜谱一份。接受:是/否】 听到上门做寿宴包席,周砚下意识地反应是拒绝。 在他原计划中,二十六号周二娃饭店还没放假呢,准备包席干到二十七号。 二十六号办寿宴,那二十五号就得做准备,如果离得远,二十六号当天还不一定能回得来。 但【稀有菜谱】的奖励,又未免太过诱人了些。 相比于耽搁两天营业时间,得到一份稀有菜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拒绝0 一道樟茶鸭和一道干烧岩鲤,让周二娃饭店一只脚迈入高级饭店的门槛。 高级饭店不是装修高级就行的,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招牌菜。 这几天周砚正在重新调整30元档包席的菜单,最近又学了几道新菜,适当增减菜单里的菜,提升客人的就餐体验,这是他认为非常值得投入的方向。 等饭店搬到嘉州,肯定还要增加不同档次的包席菜单供客人选择。 高端菜品是让菜单价格上扬的重要因素,你把樟茶鸭加入菜单,价格往上提10元大家都能接受,这就叫口碑。 所以,稀有菜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周砚没急着答应,看着管路问道:「管工,外公家在什麽地方?办寿宴的话,规模有多大?」 管路见周砚没有拒绝,面露喜色,连忙说道:「我是眉州人,我外公家也在眉州。按照老爷子的意愿,寿宴从简,只邀请自家亲人参加,也就五六桌的规模。」 周砚闻言眉头一皱:「眉州啊?那有点远哦。」 眉州作为东坡故里,以三苏而闻名,周砚去过几回,还去游览过三苏祠。 要论美食丰富度,肯定是不如嘉州的。 眉州如今尚未从嘉州独立为川z,是嘉州下属眉州县。 苏东坡的痕迹,在眉州随处可见。 主城区为东坡区,最着名的景点是三苏祠,还有各种东坡公园丶东坡岛———— 而名气最大的美食,非东坡肘子莫属。 周砚十分喜欢苏东坡,所以对眉州也有些别样的情怀。 可眉州离苏稽少说也有六七十公里,这也太远了吧?! 管路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说道:「周老板要是愿意去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派车来接你们过去,把需要的东西都拖过去。我舅舅就是做乡厨的,蒸笼丶锅丶灶,一应俱全。食材清单你可以先给我列出来,我可以先安排人手买齐。」 周砚眉梢一挑,惊讶道:「你舅舅就是做乡厨的,你让我去给你外公办寿宴?这不是砸你舅的场子吗?」 管路笑着说道:「不存在,我外公干了几十年乡厨,我舅舅的手艺太差了,我外公看不上的,所以我才想到找你去办。」 「这样啊————」周砚沉吟,本以为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寿宴,远是远了点,能包接送的话也能接受。 可管路的外公是干了几十年的乡厨,他舅舅是正当壮年的乡厨,他上门去做包席,这压力陡增啊。 要让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厨子对自己的寿宴满意度达到90%! 难怪系统奖励会是一份稀有菜谱。 周砚看着管路疑惑问道:「管工,眉州肯定也有很多厉害的厨师,为啥子你要选我大老远去做这顿寿宴呢?」 「眉州的厨师再厉害,他们也做不出这份龙眼甜烧白。」管路诚恳道:「周老板,我知道大老远请你跑这一趟确实有点为难。 随着我外婆去世之后,我外公一直郁郁寡欢,今天尝到你做的龙眼甜烧白,的确跟我外婆做的极其相似。 我觉得我外公如果能吃到的话,应该也会比较高兴,所以才提出了这个请求。你放心,价格你尽管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听管路这麽说,他得到的那份龙眼甜烧白菜谱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他外婆。 一份承载了思念和回忆的菜,杀伤力不言而喻。 略一思索后,周砚点头道:「要得,难得管工一片孝心,那我就把二十五丶二十六的安排推了,提前放假,去眉州帮你办这场寿宴嘛。」 「周老板,你人真好!」管路有些激动。 周砚笑着道:「管工,这样吧,你先跟我把菜单定下来,到时候我好提前做准备。 你回去之后,跟家里把事情商量确定下来,具体有多少桌,菜单是否需要调整,我们要怎麽过去。提前几天跟我说,我好把需要你们那边购买的东西写个清单给你们。」 「要得!确实要按流程走,事情才不会乱。」管路点头。 周砚和他进了饭店,找了张收拾出来的桌子,开始商量菜单。 在三干块的包席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 管路问道:「岩鲤这个季节不好弄吧?如果找不到的话,能不能用鲤鱼代替?」 「鲤鱼也行,不过比起岩鲤味道肯定会差些,干烧岩鲤是上高端宴席的压轴菜,不太一样。」周砚也是沉吟道:「我店里的干烧岩鲤都是我一个老叔供应的,不过这几十公里路程,鱼怎麽活着运过去确实是个问题。实在不行的话,可能还得让他去一趟眉州,现钓。」 「现钓?」管路闻言都惊了,「这能行吗?大冬天的,怕是不好钓吧?」 「这你放心,只要他点头愿意去,那这岩鲤包吃的。」周砚可以对老周同志没信心,但不能对王川没信心。 「要得,要是能上干烧岩鲤那肯定是最好的。」管路点头。 讨论了小半个小时,把菜单最终敲定下来。 四道凉菜,两道蒸菜,两道烧菜,樟茶鸭作为头菜,干烧岩鲤压轴,另外再穿插雪花鸡淖丶宫保鸡丁丶火爆双脆,随饭菜上鱼香肉丝和盐菜回锅肉丶香肠回锅。 总计十六道菜。 二人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这次寿宴完全委托给周砚来操办,五十块钱一桌。 五十块钱一桌的价格肯定不低,六桌总价就是三百了。 周砚有的赚,但跑七八十公里,花费两天时间,这钱肯定没有店里赚的轻松。 「周老板,这是包席的费用,请你们跑一趟,我另外再给你算一百的外出费用,你看怎麽样?」管路看着周砚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店里生意特别好,这钱肯定不够,但算我的一点心意。」 「要得,管工,那这事就这样定了,这次寿宴我肯定给你好好办。」周砚微笑点头,还得是干工程的老板,确实会来事。 管路毕竟是新饭店的施工方,新饭店落地还得靠他。 钱给够了,周砚自然要把事情给人家办漂亮。 还有那稀有菜谱,周砚还是挺期待的。 周砚把二人送出门,便瞧见周明骑着车带着宋婉清来了。 「明哥,宋老师,你们怎麽来了?」周砚看着二人笑问道。 「婉清姐姐!」秋千管理员周沫沫抱着她的糖盒,也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周砚,给你们家的喜帖!」宋婉清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周砚。 「日子定了啊?!」周砚眼睛一亮,立马翻开请帖。 上边写着: 谨择:公历1985年2月25日农历乙丑年正月初六为小儿周明与宋婉清举行结婚典礼。 恭请:周淼全家光临———— 周汉丶马金花敬邀「真好,大年初六!好日子!」周砚拿着喜帖,满是欣慰的看着二人:「明哥,宋老师,你们也算是修成正果,喜结连理了。」 「可不是嘛,还得谢谢你呢。」宋婉清笑着道。 周明也笑着道:「宋老师说了,到时候你得坐主桌,你不上桌,大家都不能动筷子。 「」 「那怎麽好意思呢,到时候老太太和宋老不得抽我啊。」周砚笑着摆摆手,他们小夫妻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宋婉清从包里拿出一包喜糖递给凑到跟前来的周沫沫,「来,沫沫,吃喜糖。」 「哇!是婉清姐姐和明锅的喜糖!」周沫沫双手捧着糖盒子接过喜糖,奶声奶气道:「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哎呀呀,你好乖啊~谢谢你。」宋婉清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喜笑颜开。 「婉清,周明,送喜帖来了啊?!太好了!」赵嬢嬢闻风而动,快步出门来。 「对,赵嬢嬢,吃喜糖。」宋婉清从包里又拿出一包喜糖,递向赵铁英。 「沫沫拿了喜糖的嘛,一包够了,免得后边不够散。」赵铁英没伸手接。 「有,那包沫沫吃,这包才是给你们的。」宋婉清笑道,把糖塞到赵铁英的手里,又拿出一包红芙蓉递给笑着上前来的老周同志:「四叔,喜烟,您拿着抽。」 「要得,谢谢。」老周同志双手接过,笑容中透着欣慰。 「五叔!你跟宋老师要结婚了?!」周立辉欣喜道。 「五叔新年快乐,我想吃糖糖。」周立帆凑过来,满眼期待。 周立辉给他一掌:「笨蛋,要说新婚快乐!喊五嬢。」 「五嬢,新婚快乐!」周立帆立马改口,冲着宋婉清喊道。 「五嬢,祝你和五叔百年好合。」周立辉也跟着说道。 「谢谢帆娃和辉辉,来,你们也吃糖。」宋婉清又拿了一包喜糖递给周立辉,「你跟弟弟分着吃啊。」 「谢谢五嬢。」周立辉说了一声,把糖直接递给了周立帆,「帆娃,都给你了。 「锅锅!你真是太伟大了!」周立帆满脸惊喜的捧着喜糖,表情震惊。 赵红看着两人,无奈道:「哎呀,你们这些好吃胚,你们五叔和宋老师准备的喜糖都不够你们吃的。」 「大嫂,你的请帖晚上再给你送到家里去啊。」宋老师看着赵红说道。 「哎,要得。」赵红笑着点头。 「来,进来喝茶。」赵嬢嬢招呼道,领着二人进门。 「周砚,我听说你这次参加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的好成绩呢,恭喜你!」宋婉清赞叹道:「真厉害!三榜第一,都上嘉州日报了!」 「还行吧,运气不错。」周砚摆摆手。 「笔试第一丶实操第一,这可不是运气,纯实力。」周明说道。 「宋老师和周老师都这样说,那我就不谦虚了。」周砚微微一笑,有点爽到了。 宋婉清坐下,看着周砚道:「还有饭不?我们在嘉州送了一早上的请帖,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有,锅里饭还热乎着呢。」赵铁英抢着应道:「想吃啥菜,让周砚给你们做去。」 宋婉清说道:「我想吃红烧排骨,期末这段时间太忙了,好久没来店里吃饭,太想念周砚做的菜了。」 周砚看向周明:「明哥,你也点个菜。」 「听婉清的,让她点。」周明看着宋婉清说道。 宋婉清道:「那————再要一个火爆猪肝吧,周老师也爱吃。」 「要得,稍等一会。」周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众人闲聊着,不一会,红烧排骨和米饭便先端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一份热腾腾的火爆猪肝也上了桌。 赵铁英给两人端了两碗晓脚牛肉过来,好让他们有口热汤配着吃。 看得出来,两人是真的饿了,饭菜一上桌都没了声,专心吃饭。 宋婉清吃了两碗饭,周明更是吃了整整四碗。 练武的,饭量就是不一样。 「明锅,你太厉害了!」周三碗在旁边都看呆了,「从现在开始,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嬢嬢,好多钱。」宋婉清掏出了小荷包。 赵铁英把荷包给她塞回了包里,表情严肃道:「婉清,要是来四嬢家里送请帖,吃口饭还要给钱的话,以后你就莫要来了哈。」 「就是,宋老师,咱们客气也要分时候噻。」周砚笑着接过话。 宋婉清闻言也笑,把包一收:「好嘛,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四嬢。」 「谢了,周砚。」周明则是冲着周砚笑道。 「谢啥子嘛。」周砚在他身边坐下,开口问道:「时间订好了,乡厨那些定好没得?」 「问了一圈,都说初六日子大,到处都是结婚的,半年前就定出去了,嘉州那边都问不到。」周明摇头,略显无奈。 宋婉清看着周砚,一脸认真道:「周大厨,江湖救急,你看你能不能把这坝坝宴给我们包了?」 「我?」周砚指着自己。 宋婉清和周明同时点头:「对,目前我们能够找到最靠谱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你们准备要办好多桌?」周砚问道。 宋婉清道:「两边一起办,目前算下来应该是六十桌左右。」 「六十桌的大型坝坝宴,这种场面,我不是很有把握啊。」周砚沉吟。 目前他主持过规模最大的宴席,也就是上回的周村杀猪宴了。 六十桌的坝坝宴,而且还是周明和宋婉清婚宴这样重要的场合,心头多少有点发怵。 赵铁英开口道:「周砚,不用担心,在周村办事,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墩子丶打荷丶 跑堂,我都能给你安排出来。你只管掌勺把九大碗做好,做不来的菜你就用菜单上的菜替代。」 老周同志跟着说道:「没错,砌灶丶准备柴火那些,你大爷他们都会提前安排的,我们老周家办事向来有条理,几十桌坝坝宴,这些年没少安排,缺的就是你这个掌勺的。」 听他妈老汉儿这麽一说,周砚心里就有底了,当即点头道:「要得!明哥,宋老师,那坝坝宴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这段时间我再找我师父好好学学镶碗那些菜。等过年期间我们再把具体的菜单定下来,到时候好做安排。」 「要得!」宋婉清笑着点头,「到时候你看看一桌按好多少钱算工钱嘛。」 「自家人,不说这些。」周砚摆手。 宋婉清不笑了,态度坚定道:「那不行,我找个技术撇的乡厨,过年期间一桌也要给两块钱工钱。周砚,我们请你来掌勺坝坝宴,本身就耽误你做生意,劳心劳力一遭,你要是不要工钱,我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周砚看向了周明。 「婉清说得对,亲兄弟明算帐,工钱你必须收,你要不好算,就按你师父的标准来。」周明跟着说道。 「明哥,你这还没嫁过去呢,怎麽就一口一个婉清说得对了?」周砚笑容中透着一丝揶揄。 周明一本正经道:「老太太教的,要不我带你去接受一下教育?」 「不用,我懂了,宋老师说的确实对,这事就这麽定了。」周砚秒懂,老太太的教育方式太残暴,以他这麽厚的脸皮,也有点扛不住。 明哥号称打遍一中无敌手,到了老太太那,三鞭抽断好汉魂。 这不,婚礼还没办呢,已经成半个耙耳朵了。 可悲,可怜呢— 闲聊几句,周明带着宋婉清继续送请帖去了。 赵铁英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满是欣慰地笑道:「真好啊,半年前金花还在担心周明找不到对象,要跟峨眉山上的猴子过一辈子了。哪个晓得,今年过年,连喜酒都喝上了,说不定明年就要抱小孙孙了。 ,「这麽快的吗?半年前明哥还是黄金单身汉呢,明年就要当爹了?」周砚挑眉。 赵铁英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当年我跟你老汉儿见了两面就结婚了,还不是第二年就生了你。」 「妈妈,那我为啥子要等了十六年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赵铁英蹲下身来,笑盈盈的捧着她的小脸道:「因为我跟菩萨说我想要个女儿,菩萨说让我等一等,这一等就是十六年,才把我的宝贝女儿等来了噻。你看长得好乖嘛,没白等。」 小家伙张开小手搂住了赵铁英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妈妈,你跟爸爸还有锅锅对我好好哦,我也没白来~~」 周砚转进店里,把二月份的日历抄了一份,开始规划工作: 2月19日先圈起来,这是大年三十,得做年夜饭。 2月10日,也就是这周末要办拜师典礼,收小曾为徒。 2月15日,要去眉州给管路的外公办八十大寿的寿宴。 2月25日,大年初六,明哥结婚办坝坝宴。 好家夥,这个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周砚抬头看向赵铁英道:「妈,大年初二你打算回外公家拜年是吧?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要得,你去年没去,你外公和外婆还问你呢。」赵铁英笑着应道:「今年你还是可以,该去看看他们嘛。」 「好,我把时间排上。」周砚刷刷在初二下边写上了:峨眉山探亲。 过年嘛,忙点也正常。 再说了,这一件件数过去,都是好事,生活充满了盼头。 周砚顺便把放假安排也给做了。 原计划是年三十前三后三,一共放六天。 但现在计划有变,放假时间调整为2月16—2月24,共计八天,增加了两天假期干完管路外公寿宴这单就放假,初五上班,需要他们回来搭把手准备六十桌的宴席。 周村人手充足,但都是散兵游勇。 结婚不是小事,出了差错是要上家族军事法庭的,这个结果周砚承受不起。 所以周砚最信得过的还是阿伟和小曾他们,六十桌坝坝宴,不是开玩笑的。 不得不说,宋家的亲戚朋友也不少呢。 好在周村有个大坝子,别说六十桌,八十桌也不成问题。 赵铁英看着周砚问道:「你十四号要去眉州办寿宴,纺织厂往年是十号左右放假,还有四天,饭店这边你打算啷个安排呢?」 周砚在纸上圈出了11丶12丶13三天,笑着道:「我打算干三天包席,只接包席预约生意好就多接两单,生意不好就少干点,年底了嘛,轻松点也要得。」 赵铁英点头:「要得,十号以后很多工厂都会放假了,也有许多人从外边回来,说不定还真有订餐的。」 包席有没有人吃不好说,但周砚对卤味还挺有信心的,过年这段时间卤味应该好卖。 黄莺跟他说了,张记卤味她打算开到大年三十那天再放假,年后放假放到初八再开业。 手下大将这麽有挣钱动力,他能怎麽办呢?只能含泪把钱挣了啊。 飞燕酒楼后厨。 厨师们刚忙完,这会全部围在操作台前。 台面正中摆着一份甜烧白。 黄鹤指着那份甜烧白道:「大家看看,这就是周砚在刚刚结束的三级考试中,拿下了满分的龙眼甜烧白。」 众人仔细瞧着,啧啧称奇。 周砚以超高分数拿下全省三榜第一,这事在嘉州厨师界已经炸开了锅。 周砚要是拿嘉州第一,大家会羡慕嫉妒。 但周砚拿的是全省第一,大家在羡慕嫉妒之馀,又多了几分骄傲。 —— 省状元啊! 上一个拿下三榜第一的嘉州厨师是宋博,在第二届厨师等级考试中斩获全省第一。 可那会他已经调到荣乐园了,所以大家说起来也只说荣乐园又拿了全省第一,却很少提及宋博是从嘉州乐明饭店出来的。 但周砚不一样,周砚可是在嘉州考出来的三榜第一。 从荣乐园出来的万秀酒家青年厨师虽然拿下了第二名,但被拉开了十多分,可以说相当尴尬了。 集体荣誉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麽神奇。 哪怕是对家的厨师,只要涉及到上一级别的竞争,也会感受到骄傲。 实操拿了99.8分,那和满分也没啥区别了。 大家都挺好奇周砚在考场上做的菜到底啥样,没想到今天老板就把周砚做的龙眼甜烧白弄回来了。 中午忙完,甜烧白上锅蒸了半个小时出锅,大家就自觉围过来了。 李老三评价道:「从品相来看,无可挑剔,你们看看人家这龙眼肉卷的,每个的大小都是一样的,镶在糯米里边,就像是一颗颗龙眼一样,不需要再添任何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卖相确实好。 李老三拿过一双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块甜烧白,接着道:「你们看这个颜色也染得很漂亮,红糖染出来的色泽加上猪肉分泌的油脂,裹上棕红色的洗沙,给人一种金红油亮的质感。」 说完喂到嘴里,细细品味,眼睛亮了起来,看着筷子上的甜烧白有些吃惊道:「难怪能拿满分!这甜烧白做的确实好啊,肥肉化渣,肉皮软糯中带点弹牙口感,裹着细腻绵密的洗沙,甜而不腻!」 接着又来了一口糯米饭,同样赞不绝口:「糯米饭吸收了油脂和糖水,口感黏而不腻,软糯香甜,比起肉也是丝毫不差!安逸惨了!」 李老三吃的津津有味。 一众厨师齐齐咽了咽口水。 「等一下!」眼见李老三作势又要去夹第二块肉,黄鹤连忙把他拦住,「李师傅,一共才九块,尝一块就算了哈,要让大家都尝尝味道,才晓得差距噻。」 李老三一本正经道:「老板,一块还没有尝出味道来呢,让我再尝一块嘛,等会我好教大家噻。」 「不能这样子,这样子是不对的,你也要给其他师傅一个机会嘛。」黄鹤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小碗夹了两块肉,挖了一坨糯米饭,转身就走:「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啊,吃完了你们自己开会讨论。」 黄莺让黄兵带回来的这份甜烧白,是周二娃饭店上的新菜。 黄鹤也要尝尝看,到底是怎样一份甜烧白,能够在特级厨师考官手里拿下满分,还让他输了两件皮衣。 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他先尝了一口糯米饭,眼睛一亮:「唔!是有点香甜哦!」 再来一口肉,黄小鸡顿时化身尖叫鸡:「耶!龙眼甜烧白还可以这样做啊?那我之前吃的都是啥子?」 「真有这麽好吃?」赵淑兰不知啥时候来了,盯上了碗里剩下的那块肉。 黄鹤乾笑着道:「其实————好吃得也没得那麽明显,我再尝一块试试。 肉还没进嘴,一只玉手已经扣在了碗沿上。 黄鹤下意识地把碗往回收,但纹丝不动。 「剩下这块,我尝尝看。」赵淑兰开口。 「你最近不是在减肥吗?这甜烧白太甜了,不太适合你。」黄鹤龇牙。 「好你个黄小鸡,你还护食是吧?」赵淑兰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给你给你————」黄小鸡立马怂了,松手放了碗,双手奉上筷子,一脸谄媚的笑:「哪能跟你护食呢,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 「晓得就好。」赵淑兰接过筷子,也先尝了一口,糯米饭,眼睛同样一亮,接着又尝了一口龙眼甜烧白,一口下去,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陶醉之色,细细品味,连连点头:「肉香丶豆沙香丶红糖香一层层在舌尖上绽放,味觉层次感相当丰富,口感软糯,甜而不腻,这龙眼甜烧白做的太安逸了!」 黄鹤弱弱道:「你把肉吃了,等会糯米饭给我留一口啊,我中午特意少吃了一碗饭,就等着这份甜烧白呢。」 「闭到!」赵淑兰斜了他一眼。 黄鹤手动把嘴巴用拉链拉上,委屈吧啦的站一旁。 赵淑兰吃了两口糯米饭,碗里剩了一口递还给了黄鹤。 「谢谢啊。」黄鹤感激涕零地接过碗,端到柜台后边吃去了,生怕赵淑兰反悔。 赵淑兰来到柜台旁,一边整理帐本,一边幽幽道:「难怪他能拿满分,一道龙眼甜烧白都能做出花样,做出别人做不出的味道,这就是周砚。等明年他把饭店搬到嘉州,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黄鹤把空碗放下,叹了口气道:「哪能哪个办呢,他跟莺莺合夥开个卤味店,营业额一天都破五百了! 我们飞燕酒楼平时一天也就千多块钱的营业额,厨师丶服务员好几十号人,人家卤味店连莺莺才三个人。」 赵淑兰闻言也笑了,「说不定最后我们家眼光最好的还是莺莺,打不过就加入,拿了卤味店的三成股份,要是以后做大做强,说不定挣得比我们还多。」 黄鹤一琢磨道:「你还别说,上回莺莺跟我说打算等这家卤味店生意稳定后就开始开分店,打算以后要在嘉州城内开五家张记卤味。这事要成了,可能真比我们挣得还多。」 两道新菜获得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不过很显然,龙眼甜烧白更受欢迎,随着口碑发酵,晚上营业刚开始就被点完了。 没点到的客人可伤心了,还有跑到后厨门口,亲自叮嘱周砚明天一定要多准备一些的。 周砚满口答应,准备明天增加10份供应量。 甜烧白这道坝坝宴上的硬菜,杀伤力确实足。 而且,确实已经开始有人询问周二娃饭店在纺织厂放假后,具体营业时间和计划。 周砚找赵东确认了纺织厂的放假时间,从十号开始放假,年后是初八正式上班。 —— 国营大厂的福利确实不错,放假时间还挺长的。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写了个公告。 11丶12丶13三天,可以预约宴席,规模不限,要交定金。 其次周砚更新了三十元包席菜单,并且在公告栏直接列出。 凉菜新增灯影牛肉,蒸菜新增龙眼甜烧白,汤菜加了一道圆子汤,原菜单减了三道菜,让各种菜品搭配的更为和谐一些。 菜单可以协商调整,根据客人的需求增减部分菜品,不做限制。 14丶16丶17丶这三天,周二娃饭店提供卤菜丶咸丶甜烧白销售服务,樟茶鸭丶灯影牛肉可提前预定。 18号要回村杀猪,办杀猪宴,19号年三十,要准备年夜饭。 赵嬢嬢在旁边瞧着,忍不住开口道:「问的最多的就是18丶19号,都想在年夜饭上端两道好菜上桌呢,这两天真不卖?」 周砚笑道:「这两天要回去杀猪,办年夜饭的嘛,我哪有时间在这里卖卤肉那些。」 赵嬢嬢认真想了想,开口道:「这样,你还是把卤菜那些一早做好,反正黄莺那边一样要卖,我跟你老汉儿就不回村里了,在店里卖卤肉和咸烧白那些。 18卖一天,19卖半天,不耽误吃年夜饭就要得。两天时间,说不定我们能把过年的开支全部挣出来。」 周砚笑道:「过年都不回去跟嬢嬢些摆龙门阵啊?」 「统一放到大年三十下午摆,就摆这两天我们挣了好多钱。」赵嬢嬢想到那些老娘们羡慕的表情,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妈说的对,年过了修酒楼,要花钱的地方还多,能多挣一天算一天,年后再好好耍几天。」老周同志点头道,「只要能挣钱,少耍两天,晚点耍,都不是啥子重要的事。」 赵嬢嬢点头:「就是,看到钱从面前过,却没有抓住,那才恼火,耍起都不安逸。」 「你还这麽年轻,不想搞钱搞啥子?」 「一日未脱贫,赚钱不能停!」 两个老辈子对工作的热情,对金钱的尊重,让周砚有些羞愧。 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让他有点忘了对金钱的初心了。 年前这麽好的挣钱时机,竟然还想着耍! 「要得!那我们就大干365天!搞钱!搞钱!!」周砚握拳道。 「那太多了,300天差不多,还是要留点时间耍。能挣钱的时候多挣钱,不挣钱的时候多耍点,做人要聪明点嘛。」赵铁英摆摆手。 「就是,还是要留点时间钓鱼。」老周同志跟着点头。 「要得。」周砚点头表示认可,把这两天的安排也补上。 「妈妈!妈妈!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要去考试了!」周沫沫背着小包凑上前来。 「对哦!今天要考试的嘛。」赵嬢嬢闻言连忙去拿背包。 「沫沫,妈,加油考哦,争取也拿个一二名回来。」周砚笑着把他们送出门。 「嗯嗯!」周沫沫信心满满地点头,上车前拿了一颗小星星递给赵嬢嬢,「妈妈,这颗学习之星你拿好,上回安蓉姐姐拿着她考了第二名哦。」 「要得,谢谢你哦。」赵嬢嬢把星星收下,贴在了今晚要用的那支笔上,「那你锅锅拿了第一那颗星星呢?」 「第一你就别想了,那是我的。」小家伙一脸认真道。 众人纷纷笑了。 老周同志骑上车,带着两人走了。 晚上九点钟,老周同志才带着两人回来。 赵嬢嬢打着哈欠,脸上难掩疲惫。 「锅锅!我全部题目都做出来了哦~~」倒是周沫沫蹦蹦跳跳进门来,凑到正在看书的周砚跟前,一脸快夸夸我的表情。 「沫沫这麽厉害啊?竟然全部都做出来了!说明这些题目对你来说都没有难度哦,太厉害了。」周砚放下手里的书,笑盈盈道。 周沫沫一脸骄傲的点头:「嗯,铁英数学有两道题不会,语文有三个题目不会。」 「周沫沫,你不要得意哈,做了不代表就对了。」赵嬢嬢还有点不服气。 「那你都没做,肯定不会有分哦。」周沫沫小手叉腰,老气横秋又奶声奶气道:「铁英,我都跟你说了嘛,就算不会做,也要把试卷填满,说不定老师就给你一分呢。」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 赵嬢嬢无奈摇头,伸手捞起周沫沫往厨房走去:「算了算了,赶紧去刷牙洗脚,忙了一天,考的我都快睡戳了。」 接下来几天周砚都挺忙,临近放假,不少工友约着来饭店吃点丶喝点,隔天他还要回一趟村里查看腊肉丶香肠的状态,确保9号腊肉和香肠能够全部弄好,在放假前让工人们能够拿到完美的腊肉和香肠。 有些工人家不在苏稽,拿上预定的腊肉和香肠要回家过年了,这可是相当重要的年礼。 另外还有一件要紧事,便是周砚正在筹备收徒典礼。 孔国栋提出,在乐明培训基地进行举办,把嘉州有头有脸的厨师都请来做个见证。 曾安蓉毕竟是孔派第一位五代弟子,把仪式弄得隆重正式一些。 不过后来周砚和肖磊商量了一番后,觉得这样办太过招摇,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好的议论,反倒违背了传道授业的初心。 所以仪式最终定在了邱家老宅举办,只邀请一众孔派弟子来参加。 邱家老宅现在归属于周砚,而且接下来会被建成新酒楼。 场地也挺合适的,到时候直接在会客厅举办即可,办完还可以直接在家里操办宴席,宴请前来观礼见证的孔派众人。 当年祖师爷收孔怀风丶孔庆峰便是在家里举办的仪式,三五好友做见证,一样教出了两位大师。 再后来孔怀风收四个徒弟,都是在乐明饭店的宿舍收的,徒弟们跪地上,端着搪瓷杯敬茶,仪式和心意到了,隆重的场合只是锦上添花。 收首徒,周砚自然还是十分重视的,请帖已经送出。 孔庆峰丶孔国栋丶老罗等已经明确表示会出席。 孔庆峰还出面邀请了秦坤和李良才两位特级大师,一同出席观礼,给这场拜师典礼加码。 这事,肖师也没少操心,忙完坝坝宴,来店里学樟茶鸭,跟周砚谈的最多的便是收徒仪式的事情,详细到敬茶流程。 看得出来,对于升级当师爷这事,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肖师,你当的是师爷,不是爷爷,敬茶的时候手不要抖哈。」阿伟劝道。 「爬!」肖磊给了他一脚。 阿伟闪身避开,笑嘻嘻道:「你这腿功比我老汉儿还是差点,我老汉儿痴迷陈真都踢不到我。」 肖磊扬手一锅铲。 「咚!」 一声闷响。 阿伟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跑了,「肖师,你不讲武德,搞偷袭!」 肖磊有些得意道:「你懂锤子,你老汉儿练的是陈真的腿功,我练的是霍元甲的霍家拳,打的就是你这种龟儿子。」 2月9号傍晚。 营业已经结束,但来领腊肉和香肠的工人依然络绎不绝,在饭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马亮,十斤腊肉,十二斤半香肠,补你一块二。」 「胡凯,十斤八两腊肉,十一斤二两香肠,抹平一下,刚好合适————」 赵嬢嬢负责分肉,看一眼工牌,再看一眼脸,方才让对方签字确认。 百来号人,换成周砚肯定记不住,偏偏赵嬢嬢记得一个不差。 今天周砚都没来得及去跑步,帮着打下手装肉,忙到了八点钟方才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 赵嬢嬢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说道:「还有八个人没来领,应该是住在附近不急着要的,明天写个公告贴门上,让他们十一号再来领嘛。」 「要得,明天我们要去嘉州,确实没得空。」周砚点头。 明天要办收徒典礼,早上做完卤菜就得去嘉州,时间比较紧张。 阿伟今天都没急着回家,留下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帮忙,看着曾安蓉笑问道:「曾姐,紧张不?激动不?」 「嗯,既激动又紧张。」曾安蓉点头,一想到明天就能正式拜周砚为师,成为孔派五代弟子,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经兴奋不已。 十三岁在青神餐厅当端盘子的服务员时,她肯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拿下嘉州三级厨师考试笔试第二,总分第十。 如今更是要拜入嘉州孔派门下,成为第一位五代弟子。 而他的师父,则是孔派如今的新门面,刚刚拿下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 一切如梦一般。 想到明天的仪式,她又不禁觉得有点紧张,即便周师已经体贴地跟她演练了两遍,但依然担心会有错漏,丢了师父的脸面。 「小曾,不用担心,明天来的都是孔派的人,每一个都是你的长辈。」周砚笑着宽慰道:「不必抱有必须完美的想法,你已经做得很好。」 「我听说许师伯都连夜回来了,郑师兄连夜赶往嘉州接人,明天的拜师典礼,孔派人才齐聚,估计是近年来得最齐的一回。」阿伟搓了搓手,咧嘴笑道:「啧啧————」 「那场面,我都不敢多想!」 7 第443章 师父,请喝茶! 第443章师父,请喝茶! 本来曾安蓉已经不紧张了,听阿伟这麽一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紧张之馀,又多了一丝期待和兴奋。 她这段时间见过孔庆峰丶孔国栋和肖磊他们这些孔派大佬,和想像中那些高深莫测的大师不同。 哪怕是孔二爷这样的特级大师,也是丝毫没有架子,跟阿伟说起话来更是一点不客气,就像爷孙俩一样,亲切地暴击。 「来嘛阿伟,抬熏炉,早上腌的鸭子,现在也差不多该熏起了,明天这种大日子,还是要让大家吃点好的。」周砚招呼道,跟阿伟把烤炉抬到门口。 阿伟负责点火烧烟,周砚则去把四只鸭子搬了出来。拿架子穿好挂在炉子里,等烟气盛极之时,再把盖子盖上。 「孔派也是好起来了,拜师宴都能吃上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了,这在以前哪敢想啊。」阿伟端了个小板凳在旁边烤火,啧啧称奇道。 「那说明还沾了周师的光噻。」曾安蓉笑着道阿伟点头:「就是,连孔二爷都不会做樟茶鸭,我们哪怕想学,也是和尚的脑壳——没法。」 周砚在旁确定菜单,把明天早上需要买的菜先定下来。 菜单是他师父跟他敲定的,以他刚拿下全省第一的考试五道菜作为核心,围绕这五道菜加入樟茶鸭丶干烧岩鲤丶灯影牛肉等高端宴席菜,组成了明天拜师宴的正式菜单。 咸烧白丶甜烧白两道蒸菜今天已经提前做好了,樟茶鸭今晚熏好,明天早上起来现炸。 灯影牛肉已经装进密封盒,提走就行。 明天早上一早就得起来做卤菜,再忙,张记卤味那边的供应不能断,周日可是营业高峰。 随着学生放假,口碑持续发酵他,张记卤味的日常营业额已经涨到了三百左右。 明天嘉州许多工厂开始放假,放假了肯定会想庆祝一番,黄莺预测生意会有明显增长,卤菜订购量明显增长,准备冲击六百营业额。 这点周砚是认可的。 周二娃饭店11号到14号的包席预定同样非常火爆,经过一周累积,每天三十块以上的包席桌数在十五桌以上,还有许多四五人的聚餐预约。 周砚简单算了一下,因为包席和聚餐的客单价明显跳涨,这三天的营业额甚至高于日常营业额。 要知道日常营业额还加了包子丶面条丶晓脚牛肉丶卤菜外带等,这三天饭店的卤肉照常卖,估计还能提升一些营业额。 难怪解放前,荣乐园只干包席。 名声打出去了,包席确实能挣大钱啊。 而且很多菜是可以提前做准备的,只要后厨有个靠谱的总厨,做好调度,比起散客涌入时的高峰期,后厨会更为从容。 周砚的新版三十元包席套餐,深受客人青睐。 如果觉得档次还差点意思的,就加一只樟茶鸭,变成四十一桌的。 上了四十一桌的,周砚给他们安排上圆桌和玻璃转盘,配套不能太拉胯不是。 单从味道来说,周砚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爸爸!快点快点!今天我们要发成绩单了,我们都去晚了!」周沫沫拉着老周同志说道。 赵嬢嬢换了身衣服,也跟着出门来。 扫盲班周一考试的成绩今天晚上终于要出了,小家伙可是惦记好几天了。 看得出来,赵嬢嬢还是有点紧张的,最后一颗衣服扣子扣了三次都没扣进去,和往日雷厉风行的风格不太一样。 「铁英,别担心,大不了过了年再念一次扫盲班嘛。」周沫沫跑过来,踮着脚尖帮她把扣子扣上,奶声奶气的安慰道。 「扫盲班还留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嬢嬢摆手,笑着拎起周沫沫放到前杠上,「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周沫沫淡定道:「有什麽好担心呢,齐老师说了,就算是第三名也有奖状的,就是没有第一名的好看。」 「喔唷,你就这麽有信心自己至少能拿到第三名?」赵嬢嬢笑了,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走嘛,我觉得你们两个都能拿奖状!」老周同志笑着说道,骑上车带着两人走了。 周沫沫这个扫盲班学霸就不说,上学态度一流。 赵嬢嬢这个文盲,在扫盲班上课这三个月,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从原来的写自己名字都费劲,到现在已经能够无障碍阅读报纸,快速准确点单,每日帐目盘点。 可以说,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她已经完成了从服务员到店长的能力跃升。 这也是周砚把她从跷脚牛肉岗位上调离的原因,煮跷脚牛肉是机械重复的工作,只要把一锅汤熬好了,剩下的交给赵红嫂子就行。 但大堂经理这活,一般人还真镇不住。 当初让他妈来店里帮忙的时候,周砚还担心她会殴打顾客,毕竟周村第一歪婆娘盛名在外。 没想到来了饭店之后,除了对王老五骂过几回,她妈一向都是笑脸迎客,一声声乖乖,喊得纺织厂的年轻女工们对她相当喜爱。 这扫盲班是真没白上,都说读书改变命运,这话一点都不假。 樟茶鸭要熏三道,时间都不长,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得将近一个小时。 周砚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嗑着瓜子摆龙门阵,阿伟开始跟他们聊孔派八卦:「我跟你们说啊,我师父是我三大爷的遗腹子,三大爷是抗日英雄,当年和大爷丶二爷一起跟着祖师爷学厨。 三个里边,三大爷是天赋最差的,大爷和二爷都已经能掌勺了,他还是个墩子,一直到他去打鬼子了,还是个墩子。 很显然,我师父继承了我三大爷的做菜天赋,在一众师兄弟中是第一个拜师的,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当年我师爷跟大爷有家传和开培训班之争,师爷为了证明家传一样能教出好厨师,没少给我师父开小灶,练得我师父嗷嗷叫唤。 当学徒那六年,我师父真没少吃苦,现在每回喝了酒,说起那段经历,他眼睛都是红的。」 「大家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争气。」 「练了六年,刀工是练出来了,成了一名优秀的墩子,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还是有刀工。」 「后来孔大爷相继收了几个徒弟,许运良师叔是第一个,天赋还不错,人又勤快,不到三年就超过我师父了。」 「接着又收了方逸飞师叔和宋博师叔,这两位就不得了,天赋异禀,孔大爷又因材施教,才三年就开始掌勺了,压得同一批的青年厨师服服帖帖的。」 「尤其是宋博师叔,那叫一个天赋异禀,据说只要是他尝过的味道,回来就能完美复刻出来,调味天赋拉满了。 第二届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第二年直接跳过二级丶一级,和一群大师一起考特级厨师,定级特二级,直接被调到首都四川饭店去了。」 「大爷收的关门弟子是肖磊师叔,石头这外号是我师爷给取的,不是因为肖磊师叔名字有三个石头,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木了。用我师爷的话来说,给峨眉山的猴子发个铲子,都舞得比肖师舞得圆。 不过我师爷显然看走了眼,肖磊师叔虽然木了点,但他是真喜欢做菜。我师父是属癞疙宝的,夺一哈,跳一哈。但肖师叔不一样,他追着孔大爷撑,别个歇了他还要加练。 不到五年,这个石头的水平就超过了我师爷精心培养的爱徒,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却不顾别人死活。 你晓得那年他为了考二级,学做樟茶鸭不? 他运气有点背,连着两年抽到了樟茶鸭没有考过,后来疯狂练樟茶鸭,跟疯魔了一样,孔派的师兄弟几乎都收到了他做的樟茶鸭,实在太难吃了,以至于大家看到他做鸭都害怕————」 阿伟小嘴叭叭叭的,聊起孔派八卦,如数家珍。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 曾安蓉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对孔派历史相当感兴趣。 特别是肖师那一段,更是追问了几句。 肖师毕竟是师爷,显然她想在正式拜师之前,多了解一些。 「曾姐,你记归记,回头出去别说是我说的啊。」阿伟看了眼,认真叮嘱道。 「要得,我肯定不乱说。」曾安蓉点头保证道。 叮铃! 一声铃声响起。 三人齐齐回头,老周同志的自行车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 周沫沫坐在横杠上,挥着手里的奖状道:「哥哥!锅锅!我拿了第一名!语文第一!数学第一!总分第一!」 「喔唷,老周家出了个文曲星哦,扫盲班三榜第一!」周砚笑着起身,满脸笑容地接过小家伙手里的两张奖状。 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第四期扫盲班期末考试第一名」。 另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年第四期扫盲班三好学生」。 可以说,扫盲班最有含金量的两张奖状都被周沫沫给拿到了。 「沫沫真棒!」曾安蓉夸赞道。 「沫沫太厉害了!打遍扫盲班无敌手!」阿伟赞叹道,拿着那第一名的奖状左看右看,「你们老周家是不是读书就是厉害哦?!动不动就拿三榜第一。」 「嗯,沫沫这是真学霸。」周砚笑道,会读书是好事啊,这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可高着呢。 哪怕到周沫沫考大学的时候,好大学出来的大学生,依然十分吃香。 周沫沫说道:「妈妈也拿了奖状的!总分第三名哦,数学拿了第二名呢,也很厉害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的赵嬢嬢,手里也拿着一张奖状,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妈,厉害啊,拿了第三名呢!」周砚惊讶道,「这店里的帐没白算,数学拿了第二呢。」 赵嬢嬢笑容中透着一丝不甘:「我跟你说,我就是语文有一道题没发挥好,跟第二名只差了0.5分,不然第二名就是我的了。」 周沫沫说道:「粗心了吧铁英,我跟你说要写满的,你只要写了,齐老师说不定就给你1分安慰分了。」 赵嬢嬢张了张嘴,看着小家伙手里的奖状,无略带无奈道:「算了算了,你第一,你说了算。」 「要我看,都厉害,今年我们家的考运硬是不错,两个第一,一个第三!」老周同志推着车进门,笑着说道:「铁英,要不要给你摆两桌?」 「扫盲班拿第三摆啥子嘛,说出去让人笑话。」赵嬢嬢白了他一眼。 老周同志正色道:「第三有啥子好笑话!你们这一届扫盲班有四十二人呢,虽然沫沫拿了第一,但你拿第三还是很厉害的嘛。」 「好了好了,晓得我厉害。」赵嬢嬢摆摆手,话虽随意,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锅锅,第一名还有奖品哦!你看,这是齐老师给我发的铅笔盒!上边是拿抓闹海哦!」周沫沫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皮文具盒,一脸得意的晃了晃。 「齐老师说了,可以拿来装铅笔丶橡皮擦丶铅笔刀,拿去以后上学用。」 「喔唷,不得了,这怕是齐老师自掏腰包给你发的一等奖哦。」周砚看着那崭新的铁皮铅笔盒,哪咤闹海的图案相当漂亮。 「你看,里边还有乘法表呢。」周沫沫打开铅笔盒,献宝一样给他展示笔盒盖子上印着的九九乘法表。 「嗯,真好,这是你考第一名应得的奖励!」周砚笑眯眯道:「这样嘛,等年后你去上幼儿园,锅锅再给你买一个新书包好不好?」 「锅锅,过完年我就可以去上幼儿园吗?」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 「锅锅去帮你争取嘛,看能不能让你插班成功。」周砚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谢谢锅锅~~」周沫沫举着铁皮铅笔盒原地转了个圈圈,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周砚也忍不住笑了,小家伙可喜欢上学了,他这个当哥的肯定得想想办法。 他之前其实已经找林叔问过这事了,周沫沫拿过见义勇为标兵,本身是适龄儿童,现在又拿了扫盲班第一名。 这第一名————不管有没有用吧,她总归是个第一名噻! 年后看能不能让她上厂办幼儿园。 厂办幼儿园离得近,每天接送比较方便,而且设施丶师资都要好些。 如果厂办幼儿园进不去,就看看小叔或者黄镇长那边能不能找点关系,去上镇幼儿园。 经过扫盲班的三个月学习,周沫沫对学校有了一个基本概念,而且表现出非常强的适应性。 插个幼儿园小班,就不用担心不适应的问题。 如果等到下半年再做考虑,又从小班念起,那上小学一年级就得晚一年。 对于已经在扫盲班崭露头角的学霸沫沫来说,完全是在蹉跎时光。 过年期间,周砚准备去找王厂长走动一下关系,厂办幼儿园的事,他应该能一锤定音。 林叔以前是副厂长,现在毕竟退了嘛。 人走茶凉,这话可不假。 赵嬢嬢拿第三名,奖励是一个卡通铅笔刀,还没焐热呢,就被周沫沫给薅走了。 「第二名是个杯杯,很明显,这奖品就是齐老师按照个人情况定制的,我这个铅笔刀他也没打算给我,就是给沫沫准备的。」赵嬢嬢笑着说道,已然看透了一切。 周砚看着赵嬢嬢从包里拿出来的一张证书,有些惊讶道:「扫盲班毕业还有毕业证啊?」 「肯定有噻,这叫脱盲证书,拿到了这张证书,那以后我就不是文盲了,非常重要。」赵嬢嬢骄傲道,「以后哪个再敢说我是文盲,我就把证书甩他脸上。」 「妈妈,我为啥子没有呢?」周沫沫疑惑问道。 赵嬢嬢笑着解释道:「我们这种一把年纪还不识字的才叫文盲,像你这种聪明的小宝贝来上课叫启蒙,这是齐老师说的,所以不给你发脱盲证书,给你发三好学生奖状。」 「哦。」周沫沫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到一旁让老周同志给她贴奖状去了。 「沫沫,你想贴哪里?」 「爸爸,我想贴菜单旁边!这样大家来点菜的时候就都能看见了。 「你还是会选地方哦。」老周同志扭头看向周砚,「周砚,能贴不?」 周砚笑着点头:「贴噻,往左边那片空的地方贴,贴高点,这样才比较醒目。到时候加新菜我就往右边加。」 周沫沫这个显眼包,当然得他这个当哥的来宠。 「左边点,歪了!好!就这样!上浆糊!」 小家伙亲自指导。 「现在就贴上墙,过年不带回村里让大家看看吗?」赵嬢嬢看着忙活了半天的父女俩,幽幽开口道。 周沫沫愣了一下,连忙叫停:「爸爸!不贴了!」 然后回头看着赵嬢嬢道:「妈妈,你说太对了,我要带回去让全村人都看一遍!不然他们哪个晓得我考了第一呢!」 从善如流这一块,小家伙相当专业。 老周同志从凳子上下来,把两张奖状递还给周沫沫。 小家伙把奖状小心收到包里,跑过来找周砚:「哥哥,我要写信给瑶瑶姐姐,通知她这个好消息!你给我两张信纸嘛。」 周砚笑着道:「今天都九号了,你明天把信寄出的话,要七天才能到山城,那会都农历二十七了,你瑶瑶姐姐肯定不在学校了,这信寄出去可没人收哦。」 周沫沫想了想,眼睛一亮:「那瑶瑶姐姐就到我们家了吗?」 「不好说,瑶瑶也可能回家过年。」周砚不太确定。 前天收到了一份夏瑶寄来的信,信是上周写的,她说毕设还没通过,不太清楚什麽时候能放假,也没有说要不要来苏稽过年。 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特别的情怀,周砚虽然满心期待,但也尊重夏瑶的选择。 出来上学大半年,回家和父母亲人团聚过年,那是应该的事。 更何况她还在为悬而未决的毕设而烦恼着。 不过,原本计划上周要搬家的林叔一家,倒是把搬家的事延期到了年后。 「那瑶瑶姐姐的外公还没有给我回信呢。」周沫沫又说道,「你说他和外婆会来苏稽过年吗?」 「那就更不好说了,他们年纪大了,来一趟苏稽可不太容易。」周砚笑着说道,在这个交通还不够便捷的时代,两个老人从杭城来苏稽过年,可是要下不小的决心。 小家伙有点小失望,没要信纸,转而拿了画册到一旁画画去了。 「瑶瑶写信来怎麽说的?」赵嬢嬢凑过来,满是关切地问道。 周砚笑着道:「她这段时间还在忙毕业设计的事情,连放假日期都还没定下来,估计也没太多时间考虑去哪过年的事。」 「也对,过年嘛,都想回家。」赵嬢嬢点头,看着周砚道:「要不等过完年,你去一趟杭城,给瑶瑶爸妈拜个年?」 「啊?」周砚愣住。 赵嬢嬢白了他一眼:「啊啥子?你们都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过年去拜个年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藏着掖着不成?你老汉儿当年见过我一回后,还晓得提两瓶酒来你外公家拜年呢。我看是该回去让你奶奶好好教育教育你!」 「不用不用,妈你说得对,年后我就找时间去!」周砚正色道,这事他确实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这个年代的杭城,有时间他还真想去瞧瞧。 樟茶鸭熏好,又把明天的流程简单过了一遍,周砚提着收录机上楼,按下播放键听着夏瑶的歌声,看了眼床头摆着的合影,开始清点帐目。 收徒是大事,别说小曾紧张,他其实也有点紧张。 「师父」二字是有着深刻意义的,特别是在厨师这个行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开玩笑的。 厨师之间混熟了,就喜欢问你师父是谁,师承哪里。 他这个当师父的,怎麽也不能让徒弟在外丢人不是。 这年月,厨师拜师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要递帖丶行礼丶认祖师爷。 徒弟不是乱收的,要传手艺丶传人品丶传门户。 一旦结成师徒,一定程度上就绑定了,荣辱与共。 这也是周砚对小曾进行了一个多月考核的原因,要是人品不行,出门在外惹出祸端来,反倒还要牵连他。 菩提祖师多大的本领,孙猴子下山还不是一样千叮万嘱。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就起床了。 各方协调,八点钟前就把今日份的卤菜全部做好并成功装车。 「二十岁就收徒弟,砚哥,还得是你啊。」黄兵把卤菜装上车,忍不住感慨道。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周砚微微一笑。 —— 送走黄兵,周砚推着自行车出门。 今天车换了一下,老周同志骑着装满卤菜的车去张记卤味送货,周砚则骑他爸的车,带着周沫沫和他妈先去邱家老宅。 拜师仪式看了时间的,十点准时开始,虽然已经提前布置过,但还是要提前点过去做准备,还得迎客不是。 周砚刚把车推出门,便瞧见周卫国把车停在门口,脖子上系着那根蓝色围巾,正冲着小曾笑。 「卫国,你怎麽来了?」曾安蓉惊讶道。 周卫国笑着说道:「小曾,今天不是你的拜师典礼嘛,我也想去做个见证。 上我车,我带你上去吧。」 「要得!」曾安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周卫国这才跟周砚他们打招呼。 周砚和赵嬢嬢相视一笑,好嘛,都晓得主动出击了。 周沫沫则是悄咪咪给周卫国同志竖了个大拇指,笑容中透着几分欣慰。 阿伟推着自行车出来,原计划是曾安蓉坐他车去嘉州,见此只能干笑道:「也行,那我就负责拉货吧。」 「刚好,把这个背篼也转到你这边来,更平衡一些。」周砚果断把他车后座的背篼转移到阿伟车上,里边装的是今天中午四桌拜师宴的全部食材和成菜。 把门上锁,众人骑上车往苏稽去。 到邱家老宅的时候,肖磊和郑强已经在门口摆龙门阵,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许运良。 周砚把车停下,先喊人:「师父,许师伯,郑师兄,你们哪个来的这麽早? 」 「你师伯上了年纪没觉,一早就把我们喊起上来了。」肖磊说道,语气有点阴阳。 「老子就比你大六岁,正值壮年。」许运良翻了个白眼,幽幽道:「石头,你还是要注意点身体,天天交公粮遭不住,年纪轻轻,就哈欠连天的,一副肾虚的样子。」 「你懂不起,男人要想在家里管事,总要在有些地方出力。师兄,我这是还有本钱,你只剩下嘴硬了,我能理解。」肖磊挑了挑眉。 「冬梅这炮仗还能遭你管?癞疙宝打哈欠——口气大!」 肖磊拍着胸脯道:「我在家里大权在握,小事她管,大事我说了算。」 「喊,你就说这麽多年了,你们家有啥子值得你管的大事吗?」许运良撇撇嘴。 「那————那年我们家母猪下崽难产,我拿的主意去请的郭老二来接生,大小都保住了。」肖磊认真道。 许运良满眼怜悯的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好了,好了,做师兄的都懂。」 肖磊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懂啥子?!」 周砚他们在旁边站着,愣是没插上话。 三代阴阳师内战,强度拉满。 曾安蓉听得一愣一愣的,抿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周卫国站一旁,表情也略显古怪,这孔派的人讲话都这样吗? 「许师伯,这是曾安蓉丶小曾。」 「小曾,这是许运良大师,在蓉城餐厅掌勺当主厨,郑师的师父,一级大厨「」 o 等两人交锋完毕,周砚这才给许运良介绍起小曾。 许运良看着小曾微笑着说道:「你好,小曾,听说你在这次三级厨师考试中获得了嘉州第十的佳绩,真不错。」 曾安蓉连忙道:「师伯祖好,谢谢您的夸奖,我还要继续向周师学习。」 许运良笑了:「这辈分喊得有点别扭,这样,以后你就喊许师。」 曾安蓉闻言看向了周砚。 「许师伯这样说,那你就这样喊嘛。」周砚点头,反正孔派的人又不好好说话,有时候喊啥子其实已经没那麽重要了。 毕竟他师父还张口闭口喊他周师」呢,他也应的挺顺口的。 「要得,许师。」曾安蓉这才恭敬说道,又跟肖磊和郑强正式打了招呼。 还未进行拜师仪式,肖磊还不让她改口喊师爷。 「许师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阿伟上前,给了许运良一个拥抱。 「阿伟,你这回哪个没有考三级厨师呢?」许运良看着阿伟笑眯眯道:「哪个?周师太强,先避其锋芒?」 「避他锋芒?」阿伟轻蔑一笑:「我的菜刀也未尝不快!我就是差了一年工龄,不然这全省第一我肯定是要跟周师一较高下的。」 「那我考考你,鱼类的蛋白质含量一般在多少左右?」许运良问道。 「鱼的蛋白质含量————额————」阿伟认真思考:「50%!」 「我看你脑子里才装了50%的蛋白质。」许运良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这是今年三级厨师考试中最简单的一道填空题,你连这个都不会,你还争个锤子第一。跟你师父一样,天塌了,靠你这张嘴巴顶着。」 「这是刚好考到我的知识盲区了。」阿伟挠头。 「那完球,你这盲区还有点大,全盲!」肖磊跟着说道。 阿伟:「————」 周砚笑不活了,上前把门锁开了,推开门,把车跟着推进门去,「走嘛,先进去坐,早上做了卤菜才上来,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都自己人,等二十一分十二秒有啥子嘛。」许运良不以为意地道。 肖磊跟着点头:「就是,也就抽了三根烟,嗑了一百八十二颗瓜子,没得事的。」 周砚:「————」 看得出来,确实是一个师父教的。 「周砚,你还是凶,这次三级厨师考试拿了三榜第一,震惊蓉城厨师界。」许运良看着正在下背篼的周砚,颇为感慨道:「孔派上一个拿三榜第一的还是你宋博师伯,那会他笔试92分,实操100分,笔试还比你差了几分。」 周砚闻言连忙道:「我跟宋师伯相比肯定差远了,我只能算运气比较好,宋师伯那是纯实力。」 「整体水平,你肯定是不如当年的宋博,那会他虽然还没有考级,但在荣乐园已经当上掌勺的主厨了。不过你拿满分的五道菜,水准肯定不比他差,这点你也不用谦虚。」 「那是,周师的菜刀才是真的未尝不利!等啥时候宋博师叔回来了,给他们搭个擂台,让他们两个全省第一比比看。」阿伟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说道。 「我看要得,是个好办法。」肖磊跟着点头。 周砚不想说话,背起背篼往厨房走。 都是些胎神。 曾安蓉在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有点辛苦。 「喔唷,这房子不小哦!周师太有实力了吧?才出来干半年,就整这麽大的房子?我看这个体饭店硬是干得!」许运良参观房子,肖磊作陪,惊叹连连。 不多时,孔庆峰和孔国栋丶大小罗丶锺勇等孔派三四代弟子陆续都来了。 周砚带着曾安蓉迎客,赵嬢嬢和阿伟烧了开水,给众人把茶泡上。 周砚收徒,收的还是孔派五代第一位徒弟,孔派众人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周砚给曾安蓉一一介绍到场的人,也是在给众人一一介绍小曾。 周砚在四代弟子中本来就算入门晚的,算起来,就连阿伟他都得喊一声师兄。 所以今天来的,可以说都是曾安蓉的师门长辈。 师伯起步。 孔派能来的,基本上都到场了。 许运良昨天连夜从蓉城赶回来,孔国栋丶锺勇他们也是提前请好了假,确保今天能够到场。 大家平日工作繁忙,难得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颇为热闹。 「师叔祖,您坐主位。」周砚领着孔庆峰落座。 孔庆峰却摆手道:「不得行,今天这主位只有你能坐,本来另一个位置是师娘坐的,但你还没有结婚,那今天就由你师父坐。」 「没错,拜师典礼是这样的。」孔国栋跟着点头道。 孔庆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秦坤和李良才两位前来做见证的特级大师在他身旁落座。 偌大的会客厅,很快就坐满了,三代弟子坐的太师椅,徒弟们坐的就是独凳和小板凳了。 三十多号人,谈笑间刀枪棍棒就没停过,强度拉满了,攻击性十足。 还好周砚今天是要得当师父的人,大家都收着点,有劲没往周砚身上使。 「啧啧,这房子好大哦!当年的邱家在嘉州城可是相当有名气,没想到这老宅最后落到了周砚的手里。」 「这地段好好哦,东大街和滨江路交汇处,正对着嘉州码头,斜对着嘉州大佛。周师要在这里建酒楼,生意不晓得有多好!」 「买房子又要推翻了重建酒楼,周师也太有实力了吧?」 「我听说周砚的饭店一天卖一千个包子,几百斤卤肉,一个月要挣三四万。」 众人聊了一圈,话题还是回到了这房子上。 大家都在饭店干活,建一座新酒楼要花多少钱,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这可不是回村修个小房子,这可是四五百平的两层酒楼呢,不光要建,还要装修,还要往里边添置桌椅板凳。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四五万吧? 周砚在苏稽开个个体饭店,挣这麽多? 属实让众人有些震惊。 「盖酒楼的钱还在客人的口袋里揣着呢,想着年后请施工队来,一边挣钱一边修,啥时候挣够了,啥时候酒楼就修好了。」周砚听他们聊的越来越离谱,都快把他一个开饭店的吹成中国首富了,只好出面澄清道:「个体饭店要是干得好,确实能挣钱,这两年大家加工资了,生活稳定有盼头,舍得花钱下馆子。但我也没你们想的挣那麽多,一盘回锅肉两块,一碗面六毛,一个包子一毛五,大家都在饭店后厨干,晓得要挣一万哪有那麽容易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周砚这话说的倒也在理,万元户为啥子遭人羡慕,不就是因为稀有嘛。 孔国栋把周砚和曾安蓉叫到一旁,微笑着跟两人说道:「周砚丶小曾,还有五分钟十点,你们稍作准备,等会我来给你们主持典礼,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流程做就要得。 孔派的拜师典礼,相对没那麽繁复,不过该走的仪式流程我们还是按照祖师爷传下来的那套做,不能坏了规矩。」 「要得。」 周砚和曾安蓉齐齐点头。 周砚整理了一下衣服,到主位坐下。 肖磊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同样把衣服整理整齐方才在周砚身旁落座。 现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众人看着肖磊和周砚,脸上有笑,也有感慨。 孔庆峰满眼欣慰,跟身旁的秦坤和李良才道:「老秦,老李,见笑了,我考全省第一的徒孙都收徒了,收的还是嘉州第十,你们说啷个还有这种事情哦。」 秦坤: 李良才:「————」 日你温! 早晓得去钓鱼了,被孔老二骗来坐在这里受这种鸟气! 「石头这死丫头,命真好。全省第一是他徒弟,徒孙都考了嘉州第十。」许运良一脸羡慕。 「就是。」锺勇跟着点头,「你说这麽好的徒弟,我哪个就没有这个命呢?」 肖磊坐在主位上,还不忘冲着他们点点头,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他入孔派二十多年,今天绝对是高光时刻! 他这个在乡镇厂办食堂干了二十年的食堂总厨,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些孔派大厨们羡慕的对象,确实有点没想到。 十点钟一到,孔国栋准时宣布拜师典礼开始。 不愧是乐明饭店经理,没拿稿子,上来就开始主持。 「尊敬的各位来宾,孔派的长辈丶同辈丶晚辈们大家好————」 孔国栋的开场简单直给,今天到场的都是孔派自己人,所以没有过多介绍。 孔国栋说道:「接下来,请曾安蓉诚具名帖,诵读拜师帖!」 曾安蓉拿着一张红色名帖上前,恭声念道:「周砚先生尊鉴:立拜师帖人曾安蓉,祖籍青神,今自愿投拜师父名下,自拜师之日起,谨遵师训,恪守门规,尊师重道————」 曾安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砚端坐主位,视线却渐渐模糊。 他似乎看到了当年跪在堂下的两个少年。 「谨遵师训,诚心向学,侍师如父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声音渐小,视线渐渐清晰,曾安蓉已然跪在身前,双手奉茶递上。 「师父,请喝茶!」 > 第444章 师兄,你看到没得,孔派后继有 第444章师兄,你看到没得,孔派后继有人 曾安蓉跪在堂中,双手奉茶。 孔派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这是孔派第一位五代弟子,也是第一位女弟子。 周卫国站在一旁,看着跪着的曾安蓉和端坐着的周砚,表情有点复杂,既为小曾开心,又有点拧巴。 周砚接过茶,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传承二字,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师爷,请喝茶。」接着曾安蓉又给肖磊敬了茶。 「好,好啊。」肖磊接过盖碗,喝了一口茶,满脸欣慰地笑容。 周砚这才将曾安蓉搀起,微笑道:「小曾,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也是孔派第五代弟子中的大师姐。」 「是,师父!」曾安蓉点头,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眼眶已然红了。 「来,师父也给你准备了几样东西,作为回礼。」周砚说道。 阿伟端着一个托盘快步上前,托盘里有一把铮亮的新菜刀,一条新围裙,一块磨刀石。 「谢谢师父。」曾安蓉双手接过托盘。 赠菜刀,传的是衣钵。 周砚看着她叮嘱道:「先学做人,再学做菜,以味立身,以德立行。勤学苦练丶戒骄戒躁。」 「守初心,精技艺,立品行,不欺人丶不欺己丶不欺艺。」 曾安蓉端着托盘,郑重点头:「徒儿定当虚心受教,躬身践行,不负师父栽培。」 孔国栋朗声道:「弟子叩首敬茶,师父还礼训话,拜师礼成! t 众人纷纷鼓掌。 「妈妈,安蓉姐姐为什麽要给锅锅磕头呢?拜年吗?」周沫沫跟着鼓掌,但小小的脑袋还不太懂什麽是拜师。 「因为小曾拜你锅锅为师,以后就跟着他学手艺了,所以要跪拜磕头,以后喊他当师父。师父呢,就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思。」赵铁英笑着解释道。 「哦,这样啊————」周沫沫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周卫国:「小叔,那以后你啷个喊我锅锅呢?」 周卫国:「————」 小家伙虽然不懂吧,但总能一针见血地抓到重点。 赵铁英和周淼默默别过脸去,差点没忍住在这麽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礼毕,周砚带曾安蓉给各位师门长辈见礼。 拜师不光是学技术,还是入门户。 出门在外,师门就是脸面。 你说你是嘉州孔派的,在嘉州地界,去哪个饭店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 哪怕是到了蓉城,人家知道你师出名门,同样会多给你一些机会。 孔庆峰看着曾安蓉,神情认真道:「小曾,入了孔派,就是自家人。以后挺起胸膛做人,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师门会为你出头。我们孔派,出了名的护短,一向如此。」 「嗯,我明白了,太师叔祖。」曾安蓉点头,前些日子三级厨师考试的时候,周师为他出头,对着张和平师徒俩一顿阴阳怪气,她已经提前感受过孔派的护短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她这辈子,第一回这样被人护着,是被人珍视和保护的感觉。 拜师典礼,这就算成了。 曾安蓉端着周砚送的新菜刀和围裙丶磨刀石到一旁,笑得格外开心。 「小曾,恭喜你拜入孔派。」周卫国笑着祝贺道。 「谢谢。」小曾笑着应道,把托盘放下,拿起围裙和磨刀石递给周卫国:「卫国,磨刀石和围裙你先帮我收着,中午我试试师父送的新菜刀。」 「要得。」周卫国笑着接过围裙和磨刀石,直接装进放在一旁的布包里。 「我现在是孔派弟子了,简直跟做梦一样!周师是我师父!孔怀风天师是我祖师爷!」曾安蓉小声说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真好,我也为你开心。」周卫国真诚道,这段时间他们俩又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两回书,他很清楚加入孔派对于曾安蓉而言意味着找到了归属,是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所以他一早就从家里出发,就是为了给她做个见证。 「各位师叔伯,你们稍作休息,摆摆龙门阵,我去把今天中午的拜师宴做了。」周砚笑着说道。 孔庆峰起身道:「满堂的厨师,哪个能让你这个当师父的一个人忙活呢,都去!都去!」 「正好去看看周师表演!」 「我想看看那五道满分菜是个个做出来的!」 孔派众人纷纷笑着应道,跟着往厨房撑。 这老宅的厨房足够大,但也塞不下三十多个厨师。 周砚看着跟着挤进门来的众人略带无奈道:「阿伟和小曾给我打下手,其他人就在旁边看就要得了,有一半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四桌人,我随便都能整出来。」 「要得!」 众人应了一声,发现确实站不下,便让徒弟们先退出去。 然后厨房外的窗台上就长出了一排脑袋。 偷师是厨师行当的大忌。 但都是孔派的,那就不叫偷了。 你瞧孔二爷已经在灶前最好的位置站着了,显然同样很好奇周砚的满分菜是如何做出来的。 这行当,活到老,学到老,永远都要有一颗学徒的心。 今天的拜师宴,周砚准备了省考第一的五道菜:鱼香肉丝丶宫保鸡丁丶龙眼甜烧白丶火爆双脆丶圆子汤。 凉菜有灯影牛肉丶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 樟茶鸭当头菜,干烧岩鲤压轴,芽菜咸烧白添一个蒸菜,雪花鸡淖点缀。 一共十二道菜,都是硬菜。 凉菜丶蒸菜已经提前备好了。 看到周砚从背篼隔层里取出来的四只金红油亮的鸭子,孔派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就是周砚做的樟茶鸭啊?!」 「肖师叔没插手吧?」 「放心,你肖师叔做不出这种颜色的樟茶鸭。」 众人纷纷惊叹,还不忘阴阳一下肖磊。 肖磊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好好说话!不然过年老子一家提一只樟茶鸭去拜年。」 「石头,大过年的,还是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嘛。」 「就是,大家是师兄弟,又不是仇人,蒜鸟蒜鸟。」 众人闻言纷纷摆手,听到肖磊的樟茶鸭警告,秒怂。 「我跟你们说哈,周师做的这个樟茶鸭,味道那叫一个正宗,万秀酒家的总厨严戈来店里吃过一回,一吃一个不吱声。毫不不夸张地说,嘉州樟茶鸭正宗在周二娃饭店。」阿伟一脸骄傲地说道。 「真的假的?」有人问道。 「那肯定如假包换,不信你问我师父嘛。」阿伟信心满满。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孔国栋。 樟茶鸭盛名在外,但并非孔派招牌菜。 孔派能把樟茶鸭做好的,恐怕只有在荣乐园干过,后来又被调往首都四川饭店的宋博和随首长出国的方逸飞这两位。 「说了不算,等会你们自己尝过就晓得了。」孔国栋悠悠道:「反正我可以确定一点,周砚这做鸭的手艺,不是跟石头学的,完全不一样。」 众人闻言顿时放心了,眼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阿伟接着道:「不止樟茶鸭,还有灯影牛肉,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今天这桌拜师宴,档次那是相当高!这要放在我们周二娃饭店,这就是四十一桌的标准了。」 「阿伟,你们在乡镇上开包席,都能干到四十一桌啊?」 「能开张不?」 一众厨师闻言纷纷好奇问道。 阿伟轻笑道:「开张?那你就小瞧我们了。纺织厂今天开始放假,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周二娃饭店只接提前预定的包席,明天光三十以上一桌的包席就预定了十五桌,还不说其他零散的订餐。」 「喔唷!生意这麽好!」 众人顿时哗然。 粗略一算,这里可就是好几百呢。 众人看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这些厨师里边,孔派三代弟子,在各大饭店已经是主厨丶总厨,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来块钱。 这麽算下来,还不如周砚饭店一天包席挣得多。 晓得周砚菜做得好,饭店经营的也不错,但是真没想到这麽能挣钱啊。 「我跟你们说哈,我现在跟着周师干,上个月工资给我发了一百三十块钱。 我现在在后厨,主要还是干墩子和打荷,除了做工作餐和煮面,平时勺子都没有摸过呢。」 「工资不涨,还死活不走,这叫死薪塌地」。」 「我阿伟能有今天,全靠跟对了人,这叫选择大于努力。」 「我打算等下个月工资发了,把我那辆破二八大杠换了,换一辆全新的二八大杠!」 阿伟接着说道,脸上洋溢的笑容,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 青年厨师们闻言,眼睛都亮了。 月工资一百三十! 他们师父还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工资呢。 阿伟的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 在孔派四代弟子中,刀工算好的,做菜的水平跟大家差不了太多。 就这,在乐明也差不多干上帮厨了,一个月六十块钱左右。 没想到去了周砚那,只能干墩子和打荷,但工资给的高啊,一百三十一个月。 两个月买辆二八大杠! 对年轻人来说,工资翻倍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具象化了! 别说青年厨师了,锺勇他们闻言,也是有些心动。 孔国栋拧眉看着阿伟,坨子一下子就硬了。 周砚见众人意动,趁热打铁道:「今天咱们孔派难得聚在一起,那我也说几句实在话。明年我会把新酒楼建在这,四百平的地基,一楼大厅加厨房,二楼全包厢,规模算不上大,但肯定比我在苏稽的饭店要大得多。 我的计划是要招募几位技术熟练的厨师,和一些青年厨师,组成新的厨师团队。各位师叔伯丶师兄弟要是感兴趣的,可以来找我谈一谈。 条件我给大家摆明了,基础工资按照大家目前在各家饭店给你开的工资直接翻倍。如果后期饭店经营效益好,我还会按照大家的贡献给你们发放绩效奖金。 我可以保证,只要干得好的厨师,工资绝对是嘉州同级别最高的。」 酒楼马上要开建,周砚也该把招人这事提上议程,好好做规划,免得临到头,酒楼开业,后厨人手不足,那可就糟了。 今天这双簧,是阿伟先唱起来的,调子都起了,他肯定得接上。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头。 「周砚,你这酒楼明年大概几月份能整好?有没有一个确切时间?」锺勇开口问道。 众人也是关切地看向他。 周砚笑着应道:「锺师叔,工程队那边说是明年九月份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九月份。」众人若有所思,心里大概有数了。 「工资翻倍不说,天天跟着周师学厨艺,那收益才大哦。」阿伟笑眯眯道:「曾姐是十二月三十一号到周二娃饭店的,这次考试的五道菜,她之前都没有学会。在周二娃饭店干了一个月,周师给她制定备考方案,学菜计划了,最后实操考了72分,笔试更是拿下86分,嘉州第十。」 「这麽凶!」 「那周师教徒弟是有点厉害哦!」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道。 曾安蓉一边择菜,一边道:「对,我来周二娃饭店之前,根本没有考三级厨师证的计划,是我师父主动帮我报名,给我制定备考计划,给我划笔试重点,以及规划如何在一个月内学会九道菜。 我在青神餐厅的时候,那些老厨师很讲究师承和家传那一套,很多菜我只会一半。但在周二娃饭店,师父不但全教,而且还会不断纠正和指点我的手艺,所以进步的特别快。」 曾安蓉的现身说法太有说服力了,要不是自家师父就在旁边,青年厨师大概已经忍不住想报名了。 肖磊笑问道:「周师对一级厨师的菜品有研究不?要不让我也去跟你学一个月嘛?」 周砚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师父,这个月你能把樟茶鸭学明白就不错了。 你这个大忙人,说要来学做鸭,一个月我都见不到你几回。」 「明天我还能歇一天,明天我来找你哈!」肖磊正色道。 「你说的哈。」周砚点头。 孔派众人虽未当场表态,但周砚看得出来,他们周二娃饭店三人组这一唱一和,还是挺有鼓动性的。 不急,等会菜上了桌,让他们尝到滋味了,效果更佳。 厨师嘛,终究还是想要进步的。 来周二娃饭店,工资翻倍不说,还有机会学荣乐园的招牌菜,这吸引力立马就不一样了。 樟茶鸭挂在一旁,早上已经炸过一道,等会只需要斩切摆盘即可。 「阿伟,你就负责弄圆子汤,小曾,你跟我备菜。」周砚简单分配了一下工作。 阿伟和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干活。 其他人也渐渐不说话了,就在旁边瞧着周砚他们处理食材。 周二娃饭店的高峰期,养成了三人极致的效率。 切肉丝丶捶鸡茸丶剁肉馅,动作行云流水,效率相当高。 而且分工明确,自己能把活安排明白。 「瞧瞧,这才是我想要的徒弟嘛,一个眼神就懂得起。」 「你还别说,这生意好的小饭店确实锻炼人,阿伟做事都变得利落了。之前跟我跟了三个月,就是个癞疙宝,夺一哈,跳一哈。」 师叔伯们小声议论着。 半个小时左右,菜已经全部备齐,阿伟则在旁边使劲摔打肉馅,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阿伟,这肉馅跟你有仇吗?你要这样摔打它?」孔国栋开口问道。 「师父,这你就不懂了,摔打肉馅能让做出来的肉丸子口感变得紧实弹牙,下入锅中不容易散开。」阿伟笑着说道:「这就是满分圆子汤的秘诀,好好看,好好学,学会了,你也多一道拿手菜。」 「你娃娃,还教起你师父来了。」许运良笑道。 阿伟正色道:「许师伯,这可不是我教的,周师教的,我这叫转达。」 「老汉儿,把卤菜切出来摆盘嘛。」周砚招呼了一声。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在旁边洗了手,提着菜刀走了过来,拿出切熟食用的砧板,开始切卤牛肉那些。 赵铁英端着托盘进来,开始上凉菜。 从密封盒里取出灯影牛肉开始摆盘,酥脆纤薄的灯影牛肉装入盘中,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灯影牛肉看着好安逸哦!」 「我们乐明饭店已经攻坚了半个月,目前还没有攻坚成功,周砚做的这个太漂亮了,简直是灯影牛肉中的标杆!」 众人议论纷纷,对于厨师而言,这样一份灯影牛肉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周砚给灯影牛肉摆了个盘,看着众人笑道:「凉菜都上桌了,大家要不就先去坐着开席嘛,接着马上就要开始上热菜。」 众人不太想走,都想看周砚炒菜呢。 孔庆峰发话,挥手赶人:「走走走,你们今天是来当客人的,不是来学做菜的,你们不落座,这菜啷个上桌呢?影响人家厨师的节奏!」 「走嘛!尝尝周师的厨艺!」 「就是,菜冷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众人这才散了,去一旁的饭厅落座。 邱府的饭厅特别大,把屏风移开,能摆四张桌子,外边还有个空院坝,还能再摆几张桌子也不成问题。 众人一走,厨房立马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周砚接着安排道:「阿伟,你把肉馅打好之后,把四条岩鲤杀了腌着,小曾负责打荷,樟茶鸭上了之后,我要上宫保鸡丁,然后上两道蒸菜————」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 周砚洗了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樟茶鸭下来,开始斩切。 饭厅里,众人已经落座。 孔庆峰左右看了眼,笑着开口道:「刚好三桌坐满,那我们就动筷嘛,吃席要有吃席的节奏,这样厨师才晓得啷个上菜。」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这才纷纷动筷。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盘灯影牛肉。 万秀酒家来到嘉州之后,上了不少荣乐园的招牌菜。 这灯影牛肉便是其中之一,妥妥的凉菜中的招牌菜。 乐明饭店为了应对竞争,重启灯影牛肉攻坚小组,上回孔国栋从周砚店里带回来一份,俨然成了范本,被反覆研究。 但最后研究了个寂寞,半个月过去了,灯影牛肉依然坚如顽石。 字面意思。 把灯影牛肉切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要让牛肉薄而酥脆化渣,可太难了。 在座的孔派厨师,一半是乐明饭店的,对周砚做的这灯影牛肉可好奇了。 孔国栋带回去的灯影牛肉,攻坚小组都不够分的,哪轮得到他们品尝。 「咔嚓!」 「咔嚓!咔嚓!」 酥脆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一声声惊叹:「沃日,好脆哦!」 「这是灯影牛肉?那我师父他们之前做的树皮又是啥子?」 「看来我们乐明攻坚小组,道阻且长啊!」 一盘灯影牛肉,直接把现场氛围点燃了。 其中最为尴尬的,当属乐明饭店灯影牛肉攻坚小组组长孔国栋。 攻坚小组确实很努力了,但也确实没能攻下来。 倒也没白干,起码累着了。 以前以为大家做的灯影牛肉都差不多,有点硬,有点不好咬是正常的。 吃了周砚做的灯影牛肉后,就没那麽容易说服自己了。 以前做不出来只是对着牛肉生气,现在周砚做得出来他们做不出来感觉很窝囊,这段时间开会,攻坚小组坐在一起净生窝囊气了。 「国栋啊,你们这段时间灯影牛肉攻坚的怎麽样了啊?」肖磊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眯眯地问道。 「快了,快了。」孔国栋低头嚼着灯影牛肉,一口接一口,咔嚓作响。 「我看我樟茶鸭都比你学得快。」肖磊一咧嘴,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给老子爬!」孔国栋翻了个白眼。 灯影牛肉让众人惊叹,而其他三份卤菜,则让众人手边的酒杯彻底压不住了。 「这卤牛肉好安逸哦!紧实弹牙,一点都不乾柴!」 「卤猪头肉更巴适,油润卤香,一点都不油腻,下酒简直不摆了!」 「卤肉做的这麽好,在苏稽不得卖疯了啊?」 「周师还是大气!五粮液都给大家安排起了。」 卤菜下酒,那叫一个顶呱呱。 正吃着,赵铁英和周淼端着樟茶鸭出来了。 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看着这道拜师宴的正式头菜。 鸭子是川菜宴席的四柱菜之一,而且必须上得全鸭。 今天这份樟茶鸭,色泽金红油亮,斩切之后又完整拼成了一整只鸭子,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连斩切的刀口都看不到。 「这樟茶鸭看着真漂亮,不比荣乐园的差。」孔庆峰微微点头,跟左右坐着的秦坤和李良才道:「老秦,老李,别客气,尝尝看这樟茶鸭做的正不正宗。」 「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荣乐园能做好的厨师都没得几个,周砚看菜谱就把这个菜学会了?这不太科学哦。」秦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凑到鼻子前先闻了闻,樟茶薰香特别浓郁。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鸭皮丶鲜嫩的鸭肉,一口嚼开,酥香与肉汁在齿间爆开! 樟树叶与花茶的烟熏香味丶卤汁的醇香丶醪糟的微微回甘,尽在这一口之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味觉层次感。 秦坤沉默良久,幽幽道:「科学这种事情,好像跟周砚这个小伙子没得啥子关系。这樟茶鸭做的太好了,别说万秀酒家的厨师做不出来,恐怕连荣乐园的老师傅都做不了这麽好。」 李良才吃了一块樟茶鸭,同样一脸震惊:「你说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哪个能把樟茶鸭做的这麽好呢?步骤之繁琐,对火候要求之高,制作时间之长,樟茶鸭这道菜都能排进前列!」 「天才嘛,天才就是这样的。」孔庆峰微微一笑:「我也不理解,但尊重。」 秦坤丶李良才:「————」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但多少让人有点不舒服。 「不得了,这樟茶鸭做的,要是让荣乐园的人尝到,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啊!」许运良龇着大牙乐得不行。 「师父,你说能有几分像?」郑强从隔壁桌探个脑袋过来问道。 众人也是纷纷看向了许运良。 他们只觉得这樟茶鸭好吃,但大部分人并没有吃过樟茶鸭,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许运良在蓉城餐厅当大厨,算是在座的三代弟子里混的最好,见识最广的。 「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而是荣乐园的樟茶鸭有没有周砚做的好吃,以后别个问起哪家的樟茶鸭最好吃,荣乐园还能不能排第一的问题。」许运良夹起一块樟茶鸭,眼里不掩欣赏:「这樟茶鸭总体来说跟荣乐园的做法是一致的,但周砚用的卤水更香,卤香浸透了这只鸭子的皮肉,嚼起来那股香味,让整只樟茶鸭都升华了!」 「荣乐园的樟茶鸭我吃过很多回,甚至还在荣乐园进修过三个月,但今天这只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樟茶鸭。」 餐厅众人恍然,再看眼前这份樟茶鸭,目光顿时不太一样了。 比荣乐园做的还要正宗的樟茶鸭,出自周砚之手! 这事听着属实有点荒谬。 但正是这种荒谬感,让他们对天才」二字,有了敬畏之心。 孔派圣子,名不虚传。 「老汉儿,要是去周砚店里上班,樟茶鸭也能学啊?」小罗跟老罗小声问道。 「这个————」老罗沉吟,这麽高级的菜品,一般饭店大厨是不会随便外传的。 哪怕去荣乐园进修,你要是没能跟会做樟茶鸭的大爷搞好关系,你也学不到精髓。 高级宴席菜,点的频率本身就比较低,偏偏成本又特别高。 比方说一只麻鸭就要三四块钱,一条岩鲤要四五块钱,你要天赋差点的,学一道菜能把自己学成穷光蛋。 当年肖磊学做樟茶鸭,他还是厂食堂主厨,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钱,学做鸭子学得差点倾家荡产。 「小罗,你要去别家不好说,但去周砚那,周砚肯定会教你,阿伟现在天天跟着学,估计过两年比他师父先把灯影牛肉攻坚成功。」肖磊笑着接过话。 孔国栋幽怨地眼神已经飘过来了。 「就是,三年又三年,拿抓都生出来了。」老罗悠悠道。 「哈哈哈————」肖磊直接没忍住。 孔国栋轻飘飘道:「老罗,过两天我去你饭店门口逮麻雀哈,这麽安静的地方,整个嘉州城都不好找。」 老罗夹起一片灯影牛肉咬了一口,「嗯,这正宗的灯影牛肉是脆,明年我店要是关了不开,我就去找周砚干,学得第一道菜就是灯影牛肉。当年攻坚攻的牙酸,还是要对自己好点。」 「老罗,出来开店确实锻炼人啊,功力见长!」肖磊端起酒杯,笑眯眯道。 「彼此彼此,石头你现在讲话比以前也弯酸多了。」老罗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人碰杯,英雄惜英雄菜陆续上来了。 厨师聚在一起吃饭,话密又挑剔偏偏今天这一道道菜上了桌,除了夸赞,就是训徒弟,愣是挑不出刺来。 没得法,味道确实好。 别说三代丶四代弟子了,三个特级大师坐在这里,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来了,火爆双脆和宫保鸡丁!」孔庆峰看着一起上桌的两道菜,笑着开口道:「周砚那场拿满分的实操考试,我是主考官,他的菜是最后一个端进考场的,前边堆起的菜都冷了,他倒是热菜热盘,刚好端进来。 热气腾腾的,第一道打分的菜就是这个火爆双脆,我拿筷子一尝,比前边十几个考生做的好得太多了,对比相当强烈。 我还是谨慎了一点,觉得这是我们嘉州主场,要是直接打100分,到时候上面查起来觉得分数是假的,所以打了98分,结果我打的分数是最低的,另外两个考官一个打了99,一个打了100分。 平均下来,这道菜最后得分99,其他菜都是一百分。周砚的实操分数最后是9 9.8,就是这样来的。」 「说实话,当时我根本不晓得这是周砚做的菜,哪个想得到周砚竟然能把五道菜都做的这麽好。」 拿下全省第一的满分菜,属实让人好奇。 众人纷纷动筷。 三级厨师考试的菜品,小煎小炒为主,都是大家学厨过程中先学的基础菜品。 但越是基础的菜品,要想做好,难度越大。 火爆双脆,肚头如白菊盛开洁白如玉,鸡胗呈浅红琥珀色,一红一白交相辉映,点缀几片嫩绿菜叶和金黄姜丝,碗里一线油,油光明亮,色泽清爽自然。 「肚头爽脆弹牙,脆而不硬,嫩而不烂,一口下去还爆汁,咸香入味,一点膻味都没得!调味水平一流!」 「鸡胗脆韧带劲,嫩弹的口感,比起肚头稍有嚼劲,但不失嫩的口感!火候确实把控得太绝了!」 三桌子的厨师,点评这一块,不缺人才。 当然,这样一道讲究火候的菜,炒的好不好,尝一口就晓得了。 至于宫保鸡丁,一人一勺,盘子就见底了。 「满分!」 「要我也打100分!」 无可挑剔,这是众人给出的评价。 「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我做的宫保鸡丁和火爆双脆,为啥子只能拿六十多分?跟一百分的差距到底在哪?」小罗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复杂:「现在我知道了,中间大概还差了一百分。」 「小罗,没得事,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肖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谢谢啊,肖师叔。」小罗感谢道。 雪花鸡淖作为衔接,接着上咸烧白丶鱼香肉丝,龙眼甜烧白丶圆子汤,最后以干烧岩鲤压轴。 上菜的节奏把控得相当好,除了凉菜和最后上的几道菜,几乎每个盘子都空了。 除了樟茶鸭,议论声最大的竟是那碗看似平平无奇的圆子汤。 那碗由阿伟剁,阿伟揉打调味的圆子汤。 「这圆子的口感啷个会这麽弹牙呢?我做的就是松散的。」 「是吧?硬是不太一样!一个个掐的好圆哦,汤色看着也好清澈,但喝起来好鲜哦!」 「我觉得口感有点像潮汕牛肉丸,口感弹牙,咬开之后偏偏又特别鲜嫩,一点都不乾柴。」 越是简单的家常菜,大家自觉做的不错的,周砚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和口感后,会给人以更为强烈的震撼感。 反倒是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这样的高端菜,大家做不来,又知道周砚做得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会吧,这麽好吃的圆子汤,阿伟竟然做了大半,最后就是挤一下肉丸,下到锅里这个步骤了吧?」 「不好!阿伟的厨艺要超过我了!这瓜娃子来真的啊?」 「周师菜做得好我不羡慕,差距太大,属实没招了。但想到阿伟以后也能把圆子汤做成这样,晚上回去怕是有点困不戳哦。 孔派青年厨师们有点慌了神。 想到阿伟在周二娃饭店一个月挣一百三十,每天跟着周砚学樟茶鸭丶干烧岩鲤丶雪花鸡淖这些高端菜,还能跟着嘉州笔试第一丶第二学文化课。 那他明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得考多少分啊? 不会真要争前三了吧?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阿伟说从乐明辞职的时候,大家还挺可怜他的,熬了七年的工龄,说不要就不要了? 现在好了,他们看起来更可怜。 「今天这拜师宴,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巴适的,周师水平确实高,实操满分不开玩笑,每一道菜都是实打实的。」许运良放下筷子,笑着道:「你们不晓得,周砚拿了全省三级考试的消息传到蓉城,蓉城厨师们大为震惊,这麽多年,嘉州考区的考生拿全省第一还是头一回。 荣乐园连着拿三届第一了,本来拿了蓉城第一都准备开庆功会了,结果噩耗传回蓉城,临时改成了反思大会,深刻反省,但差距太大,属实是没招了。 据说本来还有荣乐园的厨师表示不服,觉得有黑幕,说嘉州饮食公司弄虚作假,一度被传的有板有眼的。 结果丁堰丁大爷连夜回了荣乐园,把那厨师打了一顿,说他就是打了全满分的考官之一,这下整个蓉城的厨师圈都噤声了。」 「我在蓉城餐厅呆了这麽多年,这几天我最开心,天天都有人来找我打听孔派出天才的事情,问我认得不?我说哪个认不得,我师侄,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些————」 许运良一脸骄傲地说着周砚拿下全省第一在蓉城厨师圈的影响,孔派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师兄,我要敬你一杯,说得好!孔派一荣俱荣,只要有门面撑着,后边的厨师就有前进的方向和动力。」肖磊今天高兴,这会已经喝得微醺,端起酒杯满是感慨道:「当年师父在的时候就说,厨师要守正创新,力争上游,我没做到,在苏稽磋磨了半辈子,但你们三位师兄一个比一个走得好,走得远。」 「石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当年师父说了:吾徒虽傻,时蠢如猪,时犟如驴,但忠若犬马,深得吾心,傻人有傻福。」许运良端起酒杯,也有些动情:「你看,四十多岁,徒弟突然考了全省第一,这福气哪个不羡慕。」 肖磊嘴巴动了动,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幽幽道:「师兄,我等的是后面那句,前面那句你下回就别说了啊。师父现在不在了,你少给我现编。」 菜上齐了,周砚他们端着新鲜现炒的宫保鸡丁丶火爆爽脆和鱼香肉丝出来,坐上了最后一张桌子。 周砚笑着问道:「各位大爷,师叔伯丶师兄弟们,今天的菜整的还可以不?」 孔庆峰扶着桌子起身,看着周砚满眼欣慰道:「何止是可以,周师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啊,十二道菜,每一道都做到了极致,没有一道是凑数的。 拜师典礼,你跟小曾本是主角,仪式结束还抽空做了这四桌席,偏偏每一道菜都做的特别用心,特别好,挑不出一点刺来。 孔派的厨师都要向你们学习啊,认真用心对待每一盘端上桌的菜,尽自己所能,方才称得上:不欺人丶不欺己丶不欺艺。」 孔国栋带头鼓掌,众人纷纷跟着鼓掌。 此刻的孔派厨师们,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刚刚拜师学艺的自己。 那封拜师帖他们都曾跪着诵读过。 他们的师父都曾说过差不多的叮嘱。 但在后厨一年年的磋磨,又不知还剩下多少初心依旧。 这一刻,不止是周砚,曾安蓉和阿伟的眼里也亮起了光芒。 这是什麽? 这是师门长辈对他们最大的认可! 「什麽都不说了,我和小曾丶阿伟敬大家一杯,招待不周之处,请大家见谅。」周砚把酒倒上,带着小曾和阿伟给大家敬了一杯。 「乾杯!」 众人纷纷举杯。 「乾杯杯~~」在厨房玩小半天的周沫沫端起水杯跟着喊道。 放下杯子,许运良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这菜做的太好了,日后要是有啥子不懂丶不会的地方,能来找你请教不?」 孔派众人纷纷看向了周砚,眼中难掩期待之色。 周砚放下酒杯,表情严肃道:「许师伯,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当年师爷开创乐明培训班,把孔派家传的厨艺无偿拿出来传授给嘉州一众青年厨师,为嘉州餐饮行业输送了无数人才。 我现在学了点本事,难道还藏着掖着带到棺材里去?我们孔派就没得这种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孔派弟子要是有啥子想学的菜,尽管来找我问。 我一定好好教,绝不藏私。但能学好多,能做到啥子程度,各凭本事。」 「好!」 孔派众厨师纷纷鼓掌。 有周砚这句话,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孔庆峰看着周砚,眼眶湿润,喃喃道:「好一个绝不藏私啊!当年师兄开班第一节课,说的就是这两句话。天赋决定上限,但他确实做到自己的承诺。」 「师兄,你看到没得。我们孔派,后继有人了。」 拜师典礼热热闹闹的结束了,拜师宴结束后,众人又在院里喝了两个小时的茶,方才各自散去。 「周砚好好磨炼手艺,将来也去国宴看看,回来给我们吹吹牛逼。」许运良握着周砚的手叮嘱道,转身上了班车,返回蓉城。 众人散场,周砚他们把屋子收拾乾净,方才回了饭店。 「周砚!山城来信!」周砚刚把车停下,邮递员便喊住了他,递上一封信。 「锅锅,快拆开看看!瑶瑶姐姐是不是说要来过年!」周沫沫迫不及待地说道。 周砚笑着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行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周砚,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我已经决定了,等论文通过之后,便启程前往苏稽。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周砚面色一喜,拿起信纸还没来得及开口。 嘉州来的班车在他身后缓缓停下。 一道倩影提着行李从车上走了下来。 > 第445章 红烧排骨,你跟老夏好好说道说 第445章红烧排骨,你跟老夏好好说道说道(后边有月票番外) 「妈!瑶瑶说今年过年要来苏稽过年!」周砚拿着信,有些激动地朝正在开门的赵铁英喊道:「论文通过之后就来!」 「真的?!」赵铁英闻言猛然回头,目光却落到了周砚身后,眼睛睁大了几分。 「锅锅,你看!」周沫沫也是扯了扯周砚的衣服,指着他身后道:「瑶瑶姐姐!瑶瑶姐姐回来了!」 周砚愣住,猛然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 刚停下的公交车旁,俏生生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皮箱,正笑容明媚地冲着他招手:「周砚!我回来了。」 两人视线交汇,周砚眼里的亮起滚烫的惊喜,咔擦把车撑起,向着夏瑶跑了过去。 夏瑶提着箱子,也是快步向他走来。 周砚在她身前站定,可夏瑶没有停下,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怀里的人是如此的真实,周砚虚抬着的手缓缓收紧,将她抱住。 「我才刚收到你的信,看到你说毕设做完就来,没想到你人和信一起到了。 「周砚低头,呼吸似乎都带着颤。 夏瑶抬头看他,他的眼里映出她的影子,还有极致的温柔,柔声道:「昨天苏教授通知我毕设基本通过,我今天早上坐了最早的一班火车到蓉城。很幸运,一早临时到火车站购票,竟然买到了一张站票。」 「站票?那岂不是站了一路过来。」周砚伸手接过夏瑶手里的箱子,箱子入手还有点沉,不禁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没事儿,我去餐车坐了两个小时,然后找了个宽敞的过道,在皮箱子上又坐了两个小时,看着书,时间还蛮快过的。」夏瑶笑着摇头。 「瑶瑶姐姐!」周沫沫好不容易被赵铁英从车上的小板凳上放下来,立马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沫沫!」夏瑶弯腰,一把将周沫沫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圈,「想姐姐了吗?」 「想!沫沫可想瑶瑶姐姐,我昨天晚上做梦还梦到姐姐了呢。」周沫沫搂着夏瑶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悄悄话:「我梦到姐姐和锅锅结婚了,给我发了好多好多喜糖呢。」 「小家伙说什么呢————」夏瑶脸蛋微红,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啊。 可结婚什么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周砚,他提着皮箱,站的笔直,头发比上回见面的时候长长了一点,目光温柔,正看着她笑。 好像也不错! 「那等姐姐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发好多好多的喜糖,让你梦想成真。」夏瑶在周沫沫耳边小声道。 「嗯嗯!瑶瑶姐姐最好了~~」小家伙开心地的不得了,凑上前就在夏瑶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姐姐,你好香啊~」 「你也是哦,香香软软的。」夏瑶也亲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颊,笑眼弯弯。 小家伙小小软软一只,说话还带点小奶音,简直可爱爆了。 抱着听她说话,感觉这段时间改论文积攒的压力,在这一刻都释放出来了。 来到苏稽,感觉精神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 「瑶瑶,快进来坐吧,赶了一天路,快累坏了吧。」赵铁英笑着招呼道。 「对,快进来坐。」老周同志附和道,从周砚手里把皮箱接过,「你把沫沫抱走,别累着瑶瑶。」 「要得。」周砚伸手从夏瑶手里把周沫沫给拎走了。 「好。」夏瑶应了一声,挽着周砚的手,往店里走去。 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跟他贴贴,可能————这就是邓虹说的生理性喜欢吧? 「瑶瑶,饿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先做点什么吃?」一进门,周砚便看着她问道。 「瑶瑶,渴了吧?先喝点水,早上出门前泡的凉茶冲的热开水,温度刚刚好。」赵铁英端着一个玻璃杯过来,放到了夏瑶手边。 「瑶瑶姐姐,你吃颗糖吧!这是我最近靠秋千收到的糖糖哦,你随便选!想吃哪颗吃哪颗。」周沫沫端着一个铁皮盒子过来,献宝一样递上:「还有巧克力哦!」 夏瑶看着众人,笑着笑着,眼眶里泛起了星星。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吗? 所有人的关心,是如此的真情实意。 「谢谢嬢嬢。」 「那我选一颗金币巧克力。」 夏瑶拿过杯子先喝了一口温水,然后从周沫沫的盒子里挑了一颗金币巧克力,抬头看着周砚道:「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最近学校食堂关门,我天天在学校后门吃山城小面,可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那你先喝点水,吃个巧克力垫垫肚子,我这就去给你买排骨。」周砚笑着点头,把皮箱放下,便向门口走去。 夏瑶连忙把他喊住:「你等一下,我想跟你一起去,等会顺道跟我小姨他们说一声我过来的事情,晚上我还得住他们家呢。」 「行,那我等你,不着急。」周砚笑着坐回了桌子前,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顺手帮她把巧克力外边的糖纸剥了递给她。 咔嚓! 夏瑶把巧克力掰了一半下来递给周沫沫,这才拿到嘴边咬了一口,笑着道:「好甜!沫沫真好,我都好久没有吃到金币巧克力了。」 「是嘛,瑶瑶姐姐你看,我还有两个呢。」周沫沫把盒子里的糖果扒拉了两下,又摸出了两颗金币巧克力,一起递给了夏瑶:「姐姐,都给你!」 「都给我,那沫沫吃什么呢?」夏瑶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沫沫认真道:「虽然我也很喜欢吃金币巧克力,但是瑶瑶姐姐喜欢吃,那我就愿意少吃一点。」 「沫沫,你对姐姐真好。」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把两颗巧克力放回了盒子,笑着道:「不过姐姐吃一颗就够了,你就够甜了,吃不下太多巧克力了。」 周沫沫乖巧点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来找我哦,我还有好多好多各种味道的糖糖呢。」 「好的,我可不会跟沫沫客气的。」夏瑶笑着点头。 把手里的巧克力吃完,夏瑶起身把箱子提到长条凳上,啪嗒按开扣子,打开箱子,从里边拿出了各种东西。 「来,沫沫,这是给你带的一套基础国画工具。」夏瑶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周沫沫,「这里边有颜料丶画笔和一叠小的宣纸,还有一块毛毡,这段时间姐姐教你用哈,这样除了蜡笔,你还可以试着画中国画。」 周沫沫闻言眼睛一亮:「中国画就是外公画的那种吗?」 「对,外公是中国画大师。中国画分为山水丶花鸟丶人物三类题材,外公比较擅长山水和花鸟。」夏瑶微笑点头。 周沫沫开心地抱着那盒子道:「谢谢瑶瑶姐姐,我好喜欢啊!」 「不客气。」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叔叔,你每天要早起去买菜,给你带了一双皮手套,这样早上骑车会暖和些。」夏瑶拿出一双黑色皮手套递给老周同志。 「这————谢谢啊。」周淼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客气。」夏瑶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周砚:「给你带的剃须刀,我上回看你用的是刀片,这个安全些,也剃得乾净些。」 「还是天使牌的呢!好高级,我一定好好剃胡须。」周砚把玩着冰凉的金色铁盒,正面还是能变色的卡通图案,看着颇为高级,印着天使二字。 夏瑶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红色方盒递给赵铁英:「嬢嬢,这盒永芳的美容霜是给你的,可以遮瑕提亮,我妈就挺喜欢用的。比如脸上有个痘印和小斑,涂一点均匀抹开就可以了,看起来会比较自然。」 「瑶瑶,你人来就好了,每回都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爪子,又花你那么多钱。我们啥都没准备。」赵铁英拿着东西,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 「嬢嬢,你们准备了我来过年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夏瑶笑盈盈说道。 「你这孩子————」赵铁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眼中满是欣慰。 每回来,夏瑶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送见面礼,全家都有,一个都没落下。 众人拿着各自的礼物,看得出来都很喜欢。 夏瑶把箱子合上,先放一旁,起身跟周砚说道:「周砚,那我们先去一下我小姨家吧,我没有提前通知他们,不知道这会在家没有。」 「好,走嘛。」周砚点头,把剃须刀放到柜台抽屉里,向着门口走去。 「瑶瑶姐姐,我可以去吗?」周沫沫凑过来,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走吧,姐姐带沫沫一起去玩。」夏瑶笑着牵起她的手。 「瑶瑶姐姐你最好了!我永远永远爱你!」周沫沫蹦蹦跳跳跟着她往门口走去。 「来嘛,你坐前边。」周砚拎起周沫沫放在前杠上,跨坐上车,扶稳车把手。 夏瑶脚尖轻踮,便坐上了后座,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轻声道:「好了,走吧。」 周砚感受着那双已经自然插进他衣服口袋的手,俏皮地在他腰上画了个圈,嘴角微微上扬,蹬起自行车往家属院骑去。 「林叔他们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你要回来过年了?」周砚好奇问道。 夏瑶笑着点头:「嗯,上周我给小姨打过电话说毕设做完就来苏稽,不过我让他们别跟你们说,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周砚恍然:「难怪,他们原本计划上周要搬家到嘉州的,突然就中止了搬家计划,改为年后搬家。之前我以为只是两个娃还想吃包子,没有多想。」 「开心吗?」夏瑶问道。 「收到信的时候我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你和信是一起到的。」周砚点头:「说实话,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周沫沫奶声奶气道:「锅锅,你们大声点说,我听不见,风把你们的话都吹跑了~~」 夏瑶和周砚闻言都笑了。 自行车在家属院楼下停下。 「要上楼不?」周砚问道。 「不用,我们还要去买菜的嘛。」夏瑶摇头,抬头冲着楼上喊道:「林秉文!林景行!」 二楼,客厅里。 林秉文和林景行哥俩正在写寒假作业。 孟安荷正窝在沙发里嗑着瓜子看电视。 「咦?锅锅,你听,好像有人在喊我们。」林秉文突然抬头。 林景行手里的笔一顿,认真听着:「好像是有。」 「今天的作业没有写完,不许出去耍哈。」孟安荷头都没抬,悠悠说道。 「秉文锅锅」 「景行锅锅~~」 这次的喊声更大声了,还夹着点小奶音。 「是沫沫!」林景行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笔便往窗边跑去。 「我康康!」林秉文立马去搬小板凳。 「小家伙来找你们玩吗?」孟安荷听到声音也笑了,把手里的瓜子放下,同样起身往窗边走去。 楼下,周砚和夏瑶抬着头看着二楼窗户,周沫沫两只小手合成了一个小喇叭,叫的可大声了。 小家伙小小一只,但声音可不小呢,小奶音的穿透力可强了。 夏瑶黛眉微蹙:「该不会去嘉州玩了吧?最近嘉州工厂那边挺忙的,姨父估计都没有休息。」 正说着,二楼窗户突然打开,探出来大大小小三个脑袋,朝着楼下院子里看来。 「呜!」 「哇哦哦!」 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夏瑶之后,林景行和林秉文瞬间化身为峨眉山的猴,惊声尖叫起来。 「瑶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孟安荷同样满脸惊喜道。 「小姨,景行丶秉文。」夏瑶笑着挥手打招呼,「我刚到,行李还丢周砚店里呢。」 周砚笑着开口道:「孟姐,晚上你跟林叔,景行和秉文一起来店里吃饭吧,晚上给瑶瑶接风。」 孟安荷笑着点头道:「行,我带两个孩子来嘛,一会我给志强打个电话问问,看他能赶得回来吃饭不,他最近太忙了,周日都不带休息的。」 「瑶瑶姐,你可算来了!」林景行开心道。 林秉文眼巴巴恳求道:「瑶瑶姐,晚上求你给我辅导一下作业吧,我妈打人太疼了————」 「好,晚上我给你们看作业。」夏瑶笑着点头。 「瑶瑶姐万岁!」 两个萝卜头高兴得都蹦起来了。 哎哟! 一声闷响,林秉文消失了。 孟安荷无奈道:「啧,站在板凳上还要蹦,摔了吧。」 「小姨,秉文没事吧?」夏瑶关切问道。 「没事,瑶瑶姐,我吃了很多饭,不怕摔,也不怕疼。」林秉文的脑袋重新冒了出来,咧嘴笑道。 夏瑶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行,那我们先去买菜,等会你们直接去周砚店里哈。」 「好,你们去嘛,我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孟安荷点头,看他们出了院子,方才把门关上。 她身上还穿着居家的花袄子呢,出门总归得稍微收拾一下。 孟安荷从门边柜子上拿了荷包,摸出三毛钱递给林景行:「景行,你去楼下小卖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就说瑶瑶回来了,问他今天晚上能回来吃饭不,几点回来要问清楚。」 「好的妈妈!」林景行答应了一声,拿着钱便跑出门去了。 「哥哥,等等我!」林秉文屁颠屁颠跟上。 「你去干嘛?」 「你要说得快一点,三毛钱肯定还有剩的,那我们可以买点零食吃了再回来呗。」 「弟弟,你可真聪明。」 「你也一样哥哥!」 孟安荷听着兄弟俩的声音,无奈摇头,带上门,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周砚骑着车去了石板桥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了,刀儿匠的摊位上剩下的好肉不多了。 今天周日,章老三放半天假。 周砚转了一圈,才在一家摆在角落的摊位买了两根排骨,一块里脊肉。 还买到了一块牛肉,又买了点冬笋和青菜。 周砚把菜放进车篮子,看着夏瑶有点抱歉道:「这个点能买到的食材有限,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吧,今天晚上只能简单一点了。」 「没关系,我们可是买到排骨了呢!只要有红烧排骨,那就够了。」夏瑶笑容明媚,「我还想吃八宝酿梨,上回吃过之后,我回去惦记了好久呢。」 「可以,家里还有不少金川雪梨呢。」周砚笑着点头,「昨天周沫沫就说今天要吃,早上出门还泡了糯米,晚上给你们一人做一个。」 「好!」夏瑶点头,笑容愈发灿烂。 周沫沫跟着说道:「瑶瑶姐姐,锅锅学了好多新菜呢,龙眼甜烧白也好好吃哦!明天你一定要尝尝。」 「真的?我最爱吃甜菜了。」夏瑶点头。 「我也是哦!」周沫沫疯狂点头。 「那好巧哦。」 「嘿嘿~~」 周砚看着手牵手的两人,都可可爱爱的怎么回事? 回到店里,周砚拎着菜往厨房走去,夏瑶跟着往厨房走去。 赵铁英拿着一件花袄子犹豫着道:「瑶瑶,你这身棉袄这么干净,要不换一件花袄子?这是嬢嬢新买的,还没有穿过呢,你要不嫌弃的话————」 「好啊,嬢嬢,那我就换一件。」夏瑶笑着接过花袄子,「怎么会嫌弃呢,我之前跟室友去逛街还想买一件呢,穿着干活和画画应该都很方便。」 赵铁英喜笑颜开:「行,那你拿去穿啊,就当嬢嬢送你的见面礼。」 「好,我试试。」夏瑶把外套脱了搭在柜台上,里边穿的是修身的黑色毛衣,腰肢纤细,胸前却鼓鼓囊囊的。 周砚刚好出来拿东西,眉梢一挑,眼睛有点挪不开了。 他女朋友身材真好啊! 花袄子一套,立马把曼妙的身材遮住了。 夏瑶回头看着周砚笑问道:「怎么样?」 夏瑶身材高挑,纤长的脖颈,精致的五官,这别人穿起来颇为土气的花袄子往她身上一穿,竟是多了几分时尚感。 周砚点头:「好看!这花袄子往你身上一穿,竟然有了几分时装的感觉,硬是洋气了几分。」 「还真是,漂亮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赵嬢嬢跟着点头。 「你们太会夸了。」夏瑶掩嘴笑,但开心是藏不住的,抬了抬手,笑着道:「大小长短刚好合适,嬢嬢,那我就不客气咯。」 赵铁英连忙点头:「千万别跟嬢客气,不然今天晚上光是想着要买什么东西给你我都能想的睡不着觉。」 「瑶瑶姐姐,我们的花袄子是一样一样的!我也要去换花袄子!」周沫沫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上楼去。 不一会小家伙把小皮衣换成了小花袄下来,图案和花纹还真是一样的。 「真可爱。」夏瑶捏了捏周沫沫的脸蛋,带着她往厨房走去,「走,我们给锅锅烧火。」 「要得!我最会给灶灶喂饭了!」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周砚先把火引燃,才交给夏瑶来烧。 「今天你们是不是办了拜师典礼?」夏瑶好奇问道。 周砚笑着点头:「对,今天早上办的,中午还吃了拜师宴,从今天开始,小曾就是我徒弟了。」 「真好。」夏瑶也笑了,左右看了眼,好奇问道:「阿伟和曾姐呢?」 「阿伟回家去了,明天早上再下来。小曾陪我小叔去逛街,晚上估计是要回来的。」周砚往锅里添了两瓢水。 「曾姐跟小叔去逛街?」夏瑶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好奇问道:「他们———— 有情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哪怕再优秀的女大学生,也还是忍不住想吃瓜。 周砚点头:「是有点微妙的情况,但因为我小叔的反侦察意识太强,我们也不清楚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三天两头约着去图书馆看书,最近在研究《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啊?图书馆约会?《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夏瑶单手托腮,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硬是给憋了回去,迟疑道:「感觉小叔已经炼成了。」 「钢铁直男是吧?」周砚笑了。 周沫沫插话道:「上个周末,小叔送了安蓉姐姐一条围巾哦,我教的。」 「真的吗?沫沫好棒啊,都会给小叔支招了。」夏瑶乐得不行,没想到老周家最靠谱的,竟然是沫沫。 「还真是,小叔也有一条,不知道是不是小曾送的,反正最近看他天天戴着。」周砚点头,「你能懂吗,冬天穿着背心,外边只需要搭一件薄外套的钢铁硬汉,最近到哪都围着一条蓝色围巾。」 「那我懂了,小叔是上心了的。」夏瑶笑着点头。 「有道理。」周砚深以为然的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明哥和宋老师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大年初六,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喝喜酒吧?」 「婉清姐和周老师的婚事就定了?!」夏瑶闻言有些震惊,「他们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才没多久的嘛?上回也没听他们说啊!」 周砚道:「就外国友人到周村按猪那次,宋老师的爸妈也来了,吃了杀猪宴,又到明哥家里看了一遍。 跟老太太还有我三伯丶三嬢他们谈过之后,在饭桌上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主要是宋老师对明哥很满意,宋老先生又是明哥的师父,当初考察这个徒弟就已经非常严格了,所以宋家对明哥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宋老师的父母是大学老师,思想还是非常开明的,到家里实地看过,对我们一大家子详细了解后,直接开始谈选日子丶结婚的事情。」 「真好,婉清姐和周老师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夏瑶笑盈盈道:「婉清姐之前跟我聊过,说她初中的时候被周老师救了,从那会开始,她其实就已经芳心暗许。」 「是挺好,明哥人好命也好,所以才能遇上宋老师这样主动出击的女生。」周砚笑着点头:「我三嬢之前还担心他以后要跟峨眉山的猴子过一辈子呢。」 夏瑶笑道:「怎么会,周老师还是相当有英雄气概的。」 两人聊着家常,周砚先把糯米上锅蒸着,再把排骨在锅里炖着。 周沫沫依偎在夏瑶怀里,好奇问道:「瑶瑶姐姐,你来苏稽过年,那外公和外婆要来吗?外公画的鸟好漂亮啊,上次漂亮姨姨带了一副画送给我,现在还挂在我床头呢。」 夏瑶好奇问道:「外公送了那幅画给你?」 「断桥白鹭。」小家伙不愧是扫盲班优秀毕业生,脱口而出。 「这可是外公的得意之作,他竟然送给沫沫了,说明外公对你那幅杀猪宴很满意啊。」夏瑶闻言有些惊讶,他在信里听沫沫说起外公送她画的事,但确实没想到是这一幅。 「后来我还画了一幅小院大鹅送给外公,写信跟他交流画技呢。」周沫沫说道。 夏瑶眼睛一亮,恍然道:「难怪外公突然决定要来苏稽过年,他肯定是收到了沫沫给他寄的小院大鹅了!然后特意来苏稽跟沫沫交流画技。」 「我妈妈也会来,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因为临时订票,所以只订到了17号的票。」 「太好了,这样你们一家也能在苏稽团聚过年了。」周砚笑着说道。 「瑶瑶姐姐,那————你爸爸呢?」周沫沫问道:「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年吗?」 「是啊,夏叔不愿意来苏稽?」周砚关切问道。 夏瑶道:「我爸前两天联系的时候,还没确定是否要来,银行那边年底有些事务需要他处理,明天我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好。」周砚点头,对于未来老丈人,周砚惶恐中带着几分期待。 没办法,周砚如今在夏家的生态位是黄毛,夏瑶他爸对他天然有敌意。 周砚代入了一下,等周沫沫长大后的某一天回家,突然跟他说谈了个对象,他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个清清楚楚,再好好亲自审查那年轻人的品行。 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宝贝,哪舍得让她吃半点苦,更不容黄毛沾染分毫。 夏瑶没有回杭城过年,放假后直接来苏稽和他一起过年。 她如此坚定的选择了他,周砚又岂能让她孤身奋战。 夏家人来苏稽过年,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方才对得起「双向奔赴这四个字。 夏瑶负责烧火,周砚负责做菜。 除了红烧排骨之外,他还准备了鱼香肉丝和干煸冬笋,早上留了一块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在家里,准备晚上简单吃点的,再装一盘灯影牛肉,凉菜也有三个了。 牛肉切碎,一会炒个双椒碎花牛肉作为随饭菜。 之前炒过肉丝豆腐乾,大家评价还不错,今晚安排一份。 香肠和腊肉已经蒸在锅里了,上回做的腊肉土豆夏瑶挺喜欢吃的,给她炒一份。 没过多久,孟安荷带着两个萝下头就来了,还提了两个黄桃罐头和两个橘子罐头。 赵铁英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安荷,不是我说你,过来吃个饭都要带礼品,那以后我可不敢请你吃饭了!」 孟安荷笑着道:「英姐,单位发的,今年过节光发水果罐头,我现在看到都怕,给你们提点尝尝。」 「小姨。」夏瑶从厨房出来。 孟安荷看着夏瑶笑盈盈道:「哎哟,这花袄子都换上了,你别说,这红粉色还挺衬肤色的,好看。」 「是吧,赵嬢嬢送我的,大小刚好合身。」夏瑶转了个圈,颇为欢喜。 「我看看,这一个月毕设改的好辛苦哦,脸都瘦了一圈。」孟安荷上前两步,摸了一把夏瑶的腰,「哎呀,好不容易长点肉,又没了。」 「孟安荷同志,这可不是写毕设瘦的,一天五百个仰卧起坐,五公里晨跑,马甲线都有了。」夏瑶认真纠正道。 「小夏同志,对自己也太狠了吧,这可是冬天!」孟安荷啧啧道,「比你妈都狠。」 「我妈就没胖过,我爸天天带着她下馆子,怎么吃都不胖,羡慕不来的。」夏瑶摊手。 「就是,同个爹妈生的,她就是享福的命。」孟安荷深表羡慕。 周砚从后厨探出个脑袋,看着孟安荷道:「孟姐,林叔那边怎么说?晚上能回来吗?」 孟安荷笑着说道:「志强说瑶瑶的接风宴他必须来,六点钟要是没到的话,让咱们先吃。」 「行,那我就有数了。」周砚点头,作为厨师,上菜时间非常关键。 「瑶瑶,你跟你小姨聊着,让你周叔去烧火。」赵铁英给他们泡上茶。 老周同志已经自觉往厨房走去。 五点钟,周卫国把曾安蓉送回了饭店,被老周同志扣下吃晚饭。 六点钟,门外响起了汽车声。 周砚刚好端了两盘卤素菜出来,便瞧见一辆崭新的丰田皇冠停在了饭店门口。 主驾驶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的林志强从车上下来,笑着走进门来:「瑶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姨父,你倒是很准时。」夏瑶起身笑着道。 「林叔,买新车了?!」周砚诧异道。 「厂里配的。」林志强摆摆手。 孟安荷看着门外的轿车同样一脸惊讶:「志强,不是说配桑塔纳吗?怎么变丰田皇冠了?」 「桑塔纳是我申请的,但姚老板说了,档次太低,出门在外让人觉得立诚集团没实力,所以给换成了皇冠。」林志强笑着说道:「车今天才送到厂里,见到车我打电话给姚老板才知道缘由。」 「哇!爸爸,这是我们家的小汽车吗?」 「能不能带我们去开一圈啊?」 两个小萝卜头冲到饭店门口,围着汽车打转,啧啧称奇。 林志强笑着道:「这是厂里的车,可不是咱们家的。不过姚老板说了,这车平时就给我用,家用公用都行,家用的时候油钱我自己出就行。」 「姚立诚做事还挺大气的。」孟安荷微微点头,看着门口的白色皇冠,脸上的笑意同样藏不住。 五十多万的皇冠,别说嘉州了,开在蓉城街上,回头率也是100%的。 「还得是合资厂的厂长啊,这车配的也太高端了!」周砚把菜放下,也跟着出去看了一圈。 上回坐这车,还是段语嫣那辆。 1984年的第七代皇冠,四轮独立悬架,电动座椅丶电动车窗丶定速巡航丶高级音响———— 这你受得了吗? 这是中国目前最知名的豪华车代表,不是桑塔纳之流能碰瓷的。 林叔也是好起来了,一下海,副厂长转正,豪车立马开起来了。 周砚左右看着,琢磨着等以后挣了钱,也搞辆小汽车,这样上哪都不用风吹日晒了。 「喜欢吗?」夏瑶站他旁边,看着他问道。 「喜欢倒是喜欢,不过要买我也不买这么贵的。」周砚笑着收回目光,看着夏瑶小声道:「我朴素的价值观告诉我,五十万可以去北上广买一条街了,二十年后就能过上躺着收租的日子,但五十万的车在二十年后哪哪都叮当响。」 「嗯,我懂了。」夏瑶掩嘴轻笑,连她爸见到皇冠都走不动道,没想到周砚的定力那么强。 孟安荷听到了周砚的话,也是笑着道:「要是我有五十万,我也不买车,在蓉城最好的地段买五十间商铺,一年光是租金不止两万块。 买辆车,一年还得增加不少额外开支。这经济帐,小周还是算得明白。 但厂里配的,那就另说了,这皇冠比我所里配的老吉普坐着可舒服多了。」 「那是,用处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周砚点头,姚立诚能给林叔配五十万的车,就是看好他能给他挣五百万丶五千万! 「林厂长,这车是你的啊?」 「崭新的皇冠啊!太漂亮了,我在杂志上看过,这车得五六十万吧?」 工厂已经放假,但保卫科还有干事值守,这会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这要是外商开来的,那大家也就远远看看稀奇。 但这可是林志强开来的,一个月前还是纺织厂的副厂长,都说他辞职去港商的工厂当厂长了,好久没见,没想到皇冠都开上了。 林志强笑着说道:「不是我个人的,厂里配的,我的工资可还买不起这车呢」 门」那也厉害着呢,咱们厂长配的还是老款的桑塔纳呢,跟这皇冠没得比!」 「是啊,林厂长这是另谋高就了!」 众人纷纷应和道,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林志强闲聊几句,便也进了饭店。 人到齐了,周砚开始上菜。 今天这顿算是家宴,菜不多,周砚直接一轮上齐。 红烧排骨是主菜,周砚做了两大盘,一份放在夏瑶和周沫沫面前,一份则是放在林秉文和林景行面前。 夏瑶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仔排,色泽红润如琥珀,刚到碗里,骨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掉落,筷子夹着肉颤颤巍巍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鼻而来,还没喂到嘴里,她已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口下去,酱汁混着肉香在唇齿间爆开,酥软缠绵的口感是那般美妙销魂,让人头皮发麻。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 在山城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红烧排骨! 时隔一个多月,她终于又吃到了。 这一口下去的满足感,让回到苏稽的美妙体验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还是苏稽好啊。 就连掉到碗里的骨头,都忍不住夹起来嗦了一口。 「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周砚给她碗里夹了两块红烧排骨,都挑的带软骨的仔排。 「嗯嗯,谢谢~~」夏瑶应了一声,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第二块红烧排骨。 太香了,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连着吃了几块红烧排骨,她才把视线转向其他菜,鱼香肉丝和腊肉土豆同样受到了她的青睐。 周砚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吃的更香了。 「太好了,瑶瑶到了,紧跟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芝兰姐也要来了,来苏稽这么多年,头一回过年这么热闹呢。」林志强看着夏瑶笑着说道:「瑶瑶,等会回去,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你已经到苏稽了,然后评价一下今天晚上周砚给你做的这桌接风宴。」 「特别是这份红烧排骨,你跟老夏好好说一说,说的越详细越好。」 「话费你不用心疼,姨父来结。」 夏瑶的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跟着点头道:「好!一会回去我就给他打。」 三月月票抽奖活动(下一章是月票番外,点进 三月月票抽奖活动(下一章是月票番外,点进去再投票) (接下来一张是月票番外!月票番外!点进番外后,投票才能看!) 重要!重要!重要! (月票番外说明:三千二百字,《周沫沫的脱盲日记》,含沫量100%。大家自由选择。) 二月份小破店更新了30万字,日均一万多! 过年一天都没歇,没有去拜年,也没去聚餐,就跟老丈人打了一下午麻将。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码字~~就想多写点,让大家多看点! 我拿这图,换各位小破店的股东一张月票可行? 而且咱们还冲进了月票榜前二十! 排名十六! 总计四万多票! 牛逼(破喉咙!) 这个月咱们试试能不能更进一步! 这个月我继续努力爆更!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三月份会继续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一份四川特产!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余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3月1号——3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3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3月26号前进群找【轻语江湖】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月会努力爆更~~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让我们的小破店,冲冲冲! 盛赞读者老爷!(超大声!) 番外:周沫沫的扫盲日记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446章 锅锅,我肚肚好饿啊~ 第446章锅锅,我肚肚好饿啊~ 「老夏遇到你们俩,算是栽了。」孟安荷笑道。 「小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这个人,嘴上说不想来,那是还不知道嘉州有多少好吃的。一会打电话,我就跟他好好聊聊。」夏瑶微微一笑:「要聊好吃的,不能只聊红烧排骨,还要聊聊鲜美的晓脚牛肉,聊聊临江鳝丝丶牛华麻辣烫丶钵钵鸡丶甜皮鸭丶豆腐脑————」 「对!就按这个标准聊,话费你姨父包了。」林志强大手一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我倒要看看,这夏行长的意志到底见不坚定,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夏瑶和林志强达成共识,已经想好怎么坑老夏了。 「需要我帮你写个稿子吗?」周砚插嘴道,作为一名美食博主,如何快速让人对一道完全陌生的美食产生兴趣是他的基本功。 夏瑶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你是大厨,肯定更懂怎么描述。」 「好,那一会吃了饭我给你写。」周砚点头,其他地方不好说,但嘉州美食他可真是如数家珍。 曾安蓉和周卫国坐一起,看着互相夹菜的周砚和夏瑶,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殊不知,夏瑶也在全程偷偷打量着两人。 周卫国坐的端端正正,腰杆笔直。 曾安蓉也做的很很正,但身体微微侧向周卫国,偶尔还会给他夹摆在远端的菜。 「林叔,你有汽车驾驶证?」周砚看着林志强好奇问道。 林志强笑着点头:「对,我在苏州的工厂上班的时候,兼管运输队,所以我把货车丶叉车各种能接触到的车的证都考完了,货车驾驶证是能开小汽车的。」 「厉害了。」周砚忍不住赞叹,果然哪个时代都有考证达人。 难怪林叔这么受姚立诚信任和看重,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用不完的精力。 厂里管技术,到处开研讨会,不断学习新技术,还能抽空考一堆证。 这样机会落在面前的时候,才能稳稳抓住。 周砚现在就是让自己习惯这种精力旺盛的状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更多的事情。 晚饭结束,喝的微醺的林志强掏出钥匙,准备去开车。 孟安荷横眉冷竖,声音提高了几分:「林志强,你要是喝了酒还敢开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正蹦跳着要上车的两个小萝下头缩了缩脑袋,半道玩起了石头剪刀布,突然就挺忙的。 林志强脚步立马顿住,把车钥匙又挂回了腰间,让笑着道:「不开,不开了,我就是看看车锁上没有,明天早上来开。」 周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原来孟姐凶起来也是有点吓人的。 「三个姓林的,被一个姓孟的欺负了。」林景行幽幽道。 「就是,哥哥,你出来说两句公道话。」林秉文怂恿道。 「弟弟,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给我这个哥哥活路啊。」林景行白了她一眼。 孟安荷的神色方才缓和下来,点头道:「行,走路回去吧,刚好吃的有点撑。」 「我送你回去吧。」周砚提着夏瑶的箱子。 「好。」夏瑶手里拿着周砚刚给她现写的稿子,看得正认真,过了一会方才抬头:「周砚,你这稿子写的真好,虽然上边的菜我基本上都吃过了,但看着依然感觉好诱人啊。」 「给你爸介绍嘉州美食,够用不?」周砚笑着问道。 「够!太够了。」夏瑶笑着点头,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走吧,咱们打电话去。」 「锅————」周沫沫刚跑出一步,被赵嬢嬢一把捞走。 紧急撤回一个小可爱。 「沫沫,你瑶瑶姐姐刚回来,要给你锅锅和她一点私人空间,一会妈妈陪你玩翻花绳好不好?」赵嬢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毛线。 「好啊!我喜欢玩翻花绳。」周沫沫眼睛一亮,乖乖在凳子上坐着。 「刚刚沫沫是不是喊了一声?」夏瑶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眼。 「没事,不管她,天快黑了,我妈不怎么让她出门的。」周砚笑着说道。 「好,那我明天再来找她玩。」夏瑶点头,挽着周砚的胳膊往前走,小声道:「从各种细微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小叔和曾姐是互有好感的,但他们又都很克制,所以看着有点拧巴。」 「拧巴这词用的很准确,小叔当兵当了十二年,回来之后又把自己困在家里和田地间几年,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比较生疏困难的事情。」周砚跟着分析道。 「你觉得他们合适吗?」夏瑶看着他问道。 「合不合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虽然小曾是我徒弟,但小叔是我长辈啊,这种事,咱们就静观其变吧。」周砚笑着说道:「家里有老太太镇着呢,目前还轮不到咱们说啥。」 夏瑶深以为然地点头:「也对,你这个当师父的确实不好说什么,事情要成了,那叫亲上加亲,要是你瞎掺和没成,以后这师徒都当不了。」 周砚送夏瑶回家属院,吃完饭的周卫国也没急着回家,和曾安蓉去河堤上散步。 「夏瑶和周师好甜蜜啊,说不定明年我也有师娘了。」曾安蓉笑着说道。 「周砚和夏瑶确实挺好的,但结婚的事没那么快。」周卫国沉吟道。 曾安蓉道:「快吗?周老师和宋老师不是初六就要结婚了吗?他们在一起也才不到半年吧?」 周卫国微笑道:「周明和宋老师不太一样,他们二十六岁了,符合晚婚晚育标准,所以两边家长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让他们尽快结婚。」 曾安蓉脚步一顿,看着周卫国道:「我也二十六了。」 周卫国愣住,对上她灼热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又下意识地挪开了眼睛看向远方,垂在腿边的右手缓缓握紧了拳头,「是啊,二十六了。」 「卫国,你知道保尔·柯察金身上最吸引我的品质是什么吗?」曾安蓉的目光也看向了江面,微笑道:「是坚定的理想信念,是顽强的意志品质,是无私的奉献精神,是严于律己的自律性。」 「保尔·柯察金是个好同志。」周卫国点头。 曾安蓉看着他道:「你也一样,周卫国同志。」 「可我————」周卫国看了眼自己的左臂,空荡荡的衣袖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曾安蓉说道:「在我的眼里,它像一面旗帜,永不褪色的旗帜。」 周卫国的眼里亮起一抹光,看着曾安蓉沉默良久,方才沙哑开口:「谢谢你,小曾同志。」 「卫国,明天早上不用做包子,我可以来看你们打靶训练吗?」曾安蓉笑着问道。 周卫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以啊,明天早上七点钟,我在民兵训练中心门口等你。」 「要得,我肯定来!」曾安蓉点头,「那你先回去嘛,一会天黑了不好骑车」 o 「好,那明天见。」周卫国点头,两人转身往饭店方向走去。 「爸爸,我到苏稽了。对,昨天论文通过了,今天早上坐火车到蓉城,然后转车到苏稽。 吃过晚饭了,周砚做了我爱吃的红烧排骨丶八宝酿梨丶干煸冬笋丶鱼香肉丝。 我跟你说,今天这红烧排骨可好吃了————」 夏瑶拿着电话,叭叭说个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娇憨。 周砚在旁边给她拿着稿子,默默别过脸去,开始回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困苦,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电话那头,夏华锋系着围裙,正准备洗碗,听到女儿来电话本来挺高兴的,但听着听着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孟芝兰把耳朵凑到电话旁,也认真听着,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虽然心里不太是滋味,但老夏对女儿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等夏瑶夸完了周砚做的红烧排骨有多么多么好吃后,才幽幽开口道:「瑶瑶,你要记住,这世界上做的最好吃的排骨,那必须是你爸爸我做的。 我跟你说,你就是太久没回家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都忘了爸爸做的红烧排骨是什么滋味了。 男人越是长得帅越会骗人,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因为几块排骨就被骗了啊。」 孟芝兰捂着嘴,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爸爸,那你什么时候来给我做红烧排骨啊?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都快忘了你做的红烧排骨是什么味道的了。 你真不来苏稽过年吗?那说不定我妈尝了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也觉得他做的更好吃怎么办呢?」夏瑶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老夏大手一摆,信心满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妈就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她说外边饭店做的都没我做的好吃。」 夏瑶接着道:「我跟你说,嘉州好吃的可多着呢,牛华麻辣烫丶临江鳝丝丶 钵钵鸡丶甜皮鸭等等。 就说这临江鳝丝吧,活鳝鱼煮透,牛骨刀拉丝,泡椒酸菜爆香,麻辣鲜爽,藿香提味,层次拉满。最后上菜撒一把辣椒面和花椒,泼上热油一激,麻辣鲜香直冲脑门,鳝丝吸饱汤汁,捞起来裹满红亮汤汁,跟吃面条一样嗦着吃,一口入魂!」 「咕噜~」 老夏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了夏瑶的笑声:「爸爸,你刚刚是不是咽口水了?」 「没————没有,我刚刚喝水了。」老夏连忙解释道。 「鹅鹅鹅鹅鹅鹅————」孟芝兰掩嘴笑出了鹅叫声。 「妈妈,你笑得太大声了————」因为笑声太有感染力,连带着把电话那头的夏瑶也逗笑了,跟着「鹅鹅鹅鹅鹅鹅——————」笑了起来。 夏华锋:「————」 尴尬沉默半晌,也忍不住笑了。 能怎么办呢,两个都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儿,笑就笑吧。 不过他很快听到了一道隐约的男人的笑声。 夏华锋顿时不笑了,敏锐道:「瑶瑶,周砚在你边上?」 孟芝兰闻言也支起耳朵往上凑了凑。 电话那头夏瑶声音清脆而笃定:「是啊,周砚就在我旁边,他送我回小姨家呢,行李箱有点沉,他帮我提回来的。」 夏华锋深呼吸,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行,你把电话给小周接一下。」 「爸,你要干嘛?」夏瑶警惕道。 「我说提前拜个年你信不?」夏华锋打趣道。 「好。」夏瑶应了一声,但没急着给电话,接着说道:「爸丶妈,我跟你们说啊,周砚刚刚夺得全川三级厨师考试笔试丶实操丶总分三榜第一。笔试97分,实操99.8分,破历史记录了。」 「全省第一?」夏华锋有些惊讶。 「小周这么厉害啊?」孟芝兰惊讶之余又颇为欣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真没说错。」 「行,那我把电话给他了哈。」夏瑶说道,然后就是一阵窸窣声。 「叔叔丶阿姨好,我是小周。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太忙,又不知道你们的电话,没有早点和两位通话。」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夏华锋刚想说话,孟芝兰已经把电话摘走了,笑盈盈道:「小周,你好啊,我是你孟阿姨,瑶瑶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夏华锋眉梢一挑,但还是支起耳朵把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会麻烦呢,瑶瑶能来苏稽过年,我和我爸妈可太高兴了,瑶瑶在这边您尽管放心。听瑶瑶说,您和外公丶外婆今年也会来苏稽过年,这可太好了,今年过年可就热闹了。」 周砚声音温润,隔着电话都觉得他是笑着在说话的,孟芝兰听得连连点头,笑着道:「安荷他们来嘉州也有几年了,今年瑶瑶和她外公都说要来苏稽找安荷他们一起过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也一直想来嘉州到处瞧瞧,看看嘉州大佛,爬一爬峨眉山。」 「等你们来,我带你们去游览嘉州大佛丶乌尤寺和麻浩崖墓等。冬天的峨眉山,云海丶佛光丶日出三大奇观,雪后银装素裹,寺庙,金顶与苍松,意境悠远。」 孟芝兰听得颇为神往,自然风光是她的最爱。 周砚话锋一转,「不过冬天登顶会比较困难一些,阶梯上有积雪和冰冻,登顶需要一些勇气和耐力,可以等你们到了这边再做考虑。如果夏叔能来的话,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孟芝兰的目光转向了夏华锋。 夏华锋:「————」 这小子,说话怎么还阴阳怪气的呢。 他要不去的话,岂不成罪人了?! 「好好好,你说的我已经非常期待了。」孟芝兰笑着道:「小周啊,刚刚听瑶瑶说你夺得了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祝贺你。」 「谢谢阿姨,我这微小的成绩不足为道,还要继续向瑶瑶看齐。」周砚谦逊道。 孟芝兰笑着道:「你上回给我们带的腊肉和香肠做的特别好,你夏叔这段时间换着法子做各种菜,都弄得挺好吃的,好长时间没去外边吃饭了。你的厨艺,肯定好得很。」 夏华锋眉头一皱,有点吃味,平时芝兰这话可都是夸他的。 「跟夏叔相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的,瑶瑶可常说夏叔的厨艺特别好,红烧排骨做的特别好吃,每次吃到红烧排骨就会想家。我还想着夏叔这会要是能来的话,跟他切磋一下厨艺呢。」周砚笑着说道。 夏华锋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小子这几句话还是说到他心坎上了,给他听爽了。 「行,那让你夏叔跟你聊两句。」孟芝兰看着夏华锋,嘴角微微上扬,顺手就把电话给他递了过去。 夏华锋接过电话,声音微沉道:「小周啊,我是你夏叔。」 欸?等一下,本来预想的开场白不是这样的啊。 本来腹稿打的是:周砚是吧?我是夏华锋! 都给芝兰带歪了! 「夏叔,上回的腊肉和香肠用完了吗?我这边正准备趁着冬天再做两千斤,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多做百来斤,到时候给你寄到杭城去。」周砚的话接的特别自然。 刚严肃起来的夏华锋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那什么,确实用得差不多了,多做百来斤,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小周?」 「不麻烦,我现在弄了个腊味作坊,前两天刚给纺织厂的工人们代做了一千六百多斤,做的都还挺好的。接下来我打算做一批麻辣香肠,您要不要来点?」周砚接着道。 夏华锋笑呵呵道:「麻辣香肠啊?这个好,要个十斤嘛。你这次带的腊排骨也好吃,炖着吃,放点白萝卜,特别香。」 「还是夏叔懂吃丶会做,我挑仔排给你做十斤腊排骨。到时候我再给你留几个腊猪舌,白水一煮,口感弹牙,味道咸香醇厚,下酒一绝。」 「好!这个好!」 「行,那我就在苏稽等你了啊,夏叔要来,我把这腊肉香肠的秘方都教给你」 o 「真的?我一定来!二十七的机票,我现在就订!」夏华锋语气激动了几分。 「好,那咱们苏稽见,就不打扰夏叔和孟阿姨了,再见。」 「爸!妈!苏稽见啊!」夏瑶的声音跟着响起。 夏华锋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愣了愣,看着一旁已经快忍不住笑的孟芝兰道:「芝兰,我是不是被这小子忽悠了?」 「鹅鹅鹅鹅鹅鹅————」 孟芝兰扶着沙发,笑出了鹅叫声。 夏行长平时多严肃的一个人啊,今天因为香肠和腊肉被小周完全带偏了,愣是一点都没发挥出来。 想问的话一句没问,最后还把去苏稽的事情给定了。 上周夏瑶说要去苏稽过年,老夏其实已经动心了。 但后来银行那边出了点情况,年底不一定能走,所以就没买票。 这几天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收尾有人负责,他其实也在观望能不能走,要不要买票。 现在好了,脑子一热应出去了。 「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夏华锋摇头,顺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李,你再给我订一张机票。对,二十七去蓉城的,我的身份信息你那边有的吧,订跟我夫人同一架飞机。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夏华锋看着孟芝兰道:「好了,这下就定了,咱们一家都去嘉州过年。」 孟芝兰笑盈盈道:「好,那我给我爸妈也说一声,前天回家吃饭我爸还问呢。」 「周砚,你真厉害!我说那么多,不如你三两句话,就让我爸答应来过年了!」夏瑶挂了电话,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周砚从小卖部老板手里接过找零的话费,嘴角根本压不住:「投其所好嘛,夏叔还是挺好说话的,孟阿姨就更好说话了。」 夏瑶笑盈盈道:「嗯,我算是看出来了,我爸跟你肯定能合得来,光是做菜这一项,你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周砚点点头:「我努努力,让夏叔觉得我靠谱。」 林志强和孟芝兰带着两个小萝卜头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拿了几样零食,笑着问道:「怎么样?老夏什么反应?」 「我爸说马上就订票,二十七跟我妈他们一起来苏稽过年。」夏瑶说道。 「我就说嘛,老夏这人最疼闺女了,还有那么多美食诱惑,他肯定忍不了一点。」林志强笑道,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 「姨父,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周砚把我爸说服的。」夏瑶道。 「小周?」林志强看了眼周砚,笑道:「老夏是放心不下小周吧?也对,当爸的,人之常情。」 「不是,是周砚跟我爸说————」夏瑶把周砚先前说的话简复述了一遍。 林志强听完乐了,拍着周砚的肩膀道:「小周,还真有你的啊,把老夏拿捏的死死的。」 「可不只是老夏,我姐最喜欢的就是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孟安荷也笑道。 周砚一本正经道:「可不敢说拿捏,夏叔丶孟阿姨他们能来,那我肯定得尽心尽力招待,让他们觉得宾至如归,下回还想来。」 「好事啊,大家都来,一家人一起过年,团团圆圆的。」林志强从周砚手里接过皮箱,笑着道:「天还没黑,箱子给我提上去,你们再去逛逛吧,一会记得把瑶瑶送回家门口。」 「行,谢谢姨父。」夏瑶挽起周砚的手就走。 「一定安全送回!」周砚连忙补了一句,冲着林叔眨了眨眼,还得是林叔懂他啊。 「你倒是会给他们创造条件。」孟安荷刮了林志强一眼。 「小情侣一个多月没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林志强悠悠道:「夏瑶是来跟谁过年的?真是咱们吗?她在山城上了四年大学,咱们在苏稽也四五年了,这可是头一回。」 孟安荷嫣然笑道:「行了,上楼吧,把房间收拾一下,今晚两个娃挨着你睡,我挨着瑶瑶睡。」 「好。」林志强点头跟上,嘴角差点没压住。 一个月不见,两人确实有说不完的话,天色渐暗,周砚从兜里摸出手电,一道昏黄的灯光落在石板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夏瑶搂着周砚的手臂,半边身体紧紧贴着他,她喜欢这样挨着他的感觉,感觉两个人的心似乎也离得特别近。 「拿了全省第一,有什么特别的奖励吗?」夏瑶好奇问道。 周砚一本正经道:「目前来说,就是走到哪,只要知道这事儿的,都会说一句你真牛」。」 「真的好厉害,你开始备考的时候我实习还没有结束呢,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拿下全省三榜第一。」夏瑶看着他道:「你要是去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考个好大学是为了什么?」周砚反问道。 夏瑶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找个好工作,拿到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待遇,或者进入体制。」 周砚微笑道:「我的饭店现在已经接近月入过万,等明年把新饭店建起来,搬到嘉州,收入应该还有一定的上涨空间。 我跟黄莺合夥开了一家卤味店,我占了七成股份,她负责经营,现在日均营业额已经破了三百。」 夏瑶很聪明,这帐算得明明白白,笑着点头:「说得对,去大学再念四年书的时间,你可能已经把饭店做成嘉州第一了。术业有专攻,这个时代,能把一个行业做好的,都能挣到很多钱。」 「就是这个理。」 夏瑶接着道:「莺莺好厉害,就是你上回在信里说的张记卤味吧?营业额这么快就破三百了?」 周砚笑着说道:「上周末,最高营业额已经破了五百,今天不是周末嘛,她准备冲击六百呢。黄莺做生意这块确实有天赋,比我饭店里卖的还好。」 「六百!这也太厉害了吧?」夏瑶有些震惊。 虽然家里近年因为她妈的画价格涨了许多,相对富裕,但她平时其实挺节俭的,非常清楚十块钱的购买力。 周砚店里生意好是靠一道道美味的菜肴撑起来,从早上卖包子,做跷脚牛肉,再到午餐和晚餐两顿,日积月累的口碑,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黄莺这卤味店才开一个月不到吧? 「黄莺选了个好地段,把卤味店开在了嘉州最热闹的公园门口,一到周末,全是带孩子来玩的家长丶约会的情侣丶来公园健身丶交际的退休大爷丶大妈,所以周末营业额能够翻倍。」周砚笑着解释道:「过两天我带你去嘉州逛逛,卤味店旁边有家油炸串串还挺好吃的,是阿伟的朋友,带他去磕个头,能打八折。」 「阿伟的头这么好使?」夏瑶笑道。 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还别说,是有点东西的,鱼咡湾公园门口有个大爷做的糖葫芦挺好吃,我只能讲到五毛一串,那回阿伟过去哐当一声跪下,大爷吓得愣是没敢收他钱。 上次我去买糖葫芦,大爷还问我阿伟关回医院没有,拎着小板凳,随时准备跑路。」 「鹅鹅鹅鹅鹅鹅————」夏瑶笑出了鹅叫声,被逗得花枝乱颤。 夏瑶半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周砚的手臂隔着棉衣都感觉软软的,心绪也跟着微微荡漾起来。 走了一圈,周砚见她打了个哈欠,眉眼间难掩疲倦,不禁有些心疼,连忙给她送回了家属院,一早从学校跑到火车站,四五个小时的站票到蓉城,又转班车到嘉州,再转班车到苏稽。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出行,路上估计都没敢闭眼。 「抱一下。」到了家属院门口,夏瑶松开了搂着周砚手臂的手,直接掀开他没有扣住的夹克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道:「周砚,我想你了,每一天都在想你。」 周砚的手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脸,轻声道:「我每天都看着你的照片,听着你给我录的歌入睡,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的照片我放在枕头下边,睡觉前我都会拿出来看一会。」夏瑶小声道,家属院门口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娇嫩的肌肤透出了淡粉色,连耳根都红了。 这一瞬间,周砚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垂眸看着怀中的姑娘,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第一次知道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会怎样表达喜欢。 夏瑶下意识抬头,撞进了他清澈的眼眸之中。 冬日的街道,万籁俱寂。 两人视线相交,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周砚分明的喉结滚动了下,缓缓低头吻向了她的唇。 夏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抬起了脸。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了一团。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点橘子糖的清甜,像是有种乱人心神的魔力,呼吸顿时便有了几分慌乱的急促感。 身后突然传来了鞋子拖地的踉跄脚步声,夏瑶猛地睁眼,像受了惊的小鹿一般松开了抱着周砚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分开,脸颊发烫,连耳垂都红了。 「我————我先上楼了!」夏瑶说了一声,便转身跑进家属院,蹬蹬跑上楼去了,甚至没敢多看周砚一眼。 周砚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嘴唇上似乎还留有淡淡的橘子清香,喉咙悄悄滚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恋爱果然是甜的,橘子味! 身后的脚步由远及近,一个醉汉晃晃悠悠的从他身旁路过,进了旁边的宿舍楼。 周砚笑了笑,也是转身往饭店方向走去,脚步无比轻盈。 回到店里,周沫沫坐在小板凳上,正和赵嬢嬢在一只木桶里泡脚,瞧见周砚进门,往后边看了看,「锅锅,瑶瑶姐姐回去睡觉了吗?」 「对,瑶瑶姐姐今天坐了一天车,太累了,我送她回家睡觉了。」周砚笑着点头。 「那来下两把棋?」老周同志把棋盒拎了出来。 「老汉儿,你先摆起,我去冲个澡就来。」周砚笑着说道,蹬蹬跑上楼拿了衣服下来,又道:「对了,刚刚确认过了,瑶瑶爸妈和外公外婆都会来苏稽过年。」 赵嬢嬢笑着道:「好事啊!这样大家就团圆了,不然把瑶瑶他爸一个人留在杭城也挺可怜的。」 「是这个理。」周砚笑着点头,「后天我打算再做一千五百斤腊肉,这样明年一年的腊肉基本够用了。妈,你明天有空的话帮我回去再联系点人手,这次我按每个人一块钱给他们算工钱。」 赵嬢嬢闻言愣了一下:「后天?后天不是有十几桌席要办吗?能来得及吗? 」 周砚道:「后天中午只有三桌,我主要负责炒盐巴和调料,其他交给他们来办,安排的紧凑些,应该没问题。我还要做点麻辣口味的香肠。 飞哥和大嬢那边也打个招呼,还按之前的工钱算,上回他们做的挺好的,我看大嬢他们还是愿意做的。」 「要得,听你安排。」赵嬢嬢点头。 「麻辣风味的香肠?听起有点安逸哦。」老周同志说道。 「麻辣嘛,风味独特,但拿来炒菜的话,还是五香的可塑性更高。」周砚见老周同志已经把象棋摆好了,也就不急着去洗澡了,放下衣服,坐下开始厮杀。 夏瑶在小姨家门口站了五分钟,把脑袋从楼道窗口探出去吹了吹晚风,让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砰砰呼跳的心脏稍稍恢复平静。 周砚低头吻她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似乎停拍了。 他竟然把她抱住了亲,想逃都逃不掉。 好坏———— 但是,她好喜欢啊! 那个糟糕的醉汉! 伸手搓了搓被风吹得有点僵的脸蛋,夏瑶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林秉文哭着喊着往她身后躲:「瑶瑶姐,你可算回来了!救命啊!我妈都要去拿刀了!」 孟安荷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林秉文!你看看你这数学题算式写的啥!你爸妈两个大学生,念了半年一年级了,2十3,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等于6呢?」 「那————那等于4吗?」林秉文弱弱道。 孟安荷被气笑了,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墙上一挂,「算了,我看出来了,真不是粗心,是脑子不太灵光。」 「妈妈,真不打了?」林秉文看了眼鸡毛掸子,将信将疑。 「放心吧,你妈认命了,不打了。」夏瑶笑着拉着他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妈妈,你别生气,喝杯茶,我给您按按肩膀。」林景行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孟安荷,又绕到她身后去给她捏起了肩膀,一边说道:「我这回数学考了99分呢,全班第一呢。」 孟安荷端着茶杯都送到嘴边了,笑得愣是没能喝下去,侧头看着林景行,假模假样的点头:「好样的景行,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啊。」 「妈妈,你太英明了!」林景行更来劲了,用力给孟安荷按着肩膀。 林秉文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连忙快步上前给孟安荷锤腿,试图唤醒母爱:「妈妈!妈妈!你再爱我一次吧?」 夏瑶和林志强乐得不行,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什么招都有。 孟安荷把杯子放下,看着夏瑶说道:「瑶瑶,晚上你跟我睡主卧,你姨父去次卧跟他们两个睡,被褥那些我都换好了,你坐一天车肯定累了,赶紧收拾下去洗漱吧,箱子放在房间里的。」 「好。」夏瑶应了一声,笑着往房间里走去,坐了一天车,她确实有些累了,这会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铁英,每回夏瑶来都给咱们带各种东西,而且买的东西都特别贵,咱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啊?」老周同志帮周沫沫把被角掖好,这才钻进被窝,小声问道。 「可以啊三水,都能想到还礼的事情了。」赵铁英笑盈盈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一件花袄子才四块二,还抵不上你那双真皮手套呢。 等这几天忙完了,周砚他们不是要去眉州办席嘛,我们去嘉州转一圈,看看给瑶瑶买点什么东西,再去百货公司备点年货,二十七瑶瑶他妈老汉儿丶外公外婆来,我们才能端得出来果盘噻。」 「要得,听你安排。」老周同志点头。 赵铁英忍不住笑道:「我们家周砚真是命好啊,遇上了瑶瑶这么好的姑娘,性格好又能干,家里条件那么好,偏偏一点小姐脾气都没得,周砚救了她,真是天定的姻缘呢。」 —— 命好的周砚,难得一觉睡到了天亮。 纺织厂放假,包子和晓脚牛肉暂停营业,早上的工作量减半。 七点钟,周砚刚把面发在盆里,章老三和章顺把肉送到店里,周砚把一张清单递上:「章叔,明天我要两千三百斤肉,具体要哪些部位清单上都写着了,明天早上八点你还是给我拖到周村去,年前我要再做一轮腊肉和香肠。」 「又搞两千多斤!周老板还要卖腊肉和香肠啊?」章老三闻言惊叹道,接过单子的手激动地抖了抖。 章顺的眼睛也是睁大了几分,两千多斤肉,他们父子俩能挣两百多呢! 今年靠着周砚,他们家是真的过了个肥年了。 「这回做的不卖,留着年后店里用。」周砚笑着说道,两千三百多斤,做出来的腊肉香肠约一千五百斤左右。 自家饭店都不一定够用,卖肯定是不能卖了。 「要得,明天每一块肉我都会认真盯着,保证品质过得去!」章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砚拿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递给章老三:「来,章叔,这里是两千三百块钱,你拿着去买肉,明天肉送到周村过秤,咱们多退少补。」 「要得。」章老三接过,直接当面清点,厚厚一沓大团结,父子俩点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周砚炖了一份红烧排骨在锅里,然后开始处理猪头那些。 老周同志和曾安蓉也起得早,一个去买牛肉,一个帮着处理食材。 「锅锅,我肚肚好饿啊~~早上吃啥子呢?」周沫沫下了楼,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周砚跟前问道。 「吃面,红烧排骨面!」周砚笑着说道。 「哦!是瑶瑶姐姐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面!」周沫沫若有所思。 「沫沫!」门外响起了夏瑶的声音。 「瑶瑶姐姐!你早上可以帮我洗脸脸吗?我今天想要绑两个小辫子!今天早上锅锅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面哦!」周沫沫闻声立马屁颠颠的转身往外跑去,小脸满是期待之色。 第447章 命好这一块,周师确实没有对手 第447章命好这一块,周师确实没有对手 周砚向着门口看去,夏瑶带着两个小萝卜头进门来。 进门先跟赵嬢嬢和老周同志打招呼。 「来了啊,乖乖些。」赵嬢嬢笑盈盈的答应道。 「周砚,瑶瑶和两个小家伙今天就交给你了啊,我跟安荷上班去了。」林志强站在门口笑着说道。 孟安荷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上班的打扮颇为干练。 周砚说道:「林叔,你跟孟姐吃了早饭再走吧,我锅里炖着红烧排骨,烧着热水呢,红烧排骨面五分钟就能搞定,准备了你们的份。 「红烧排骨面!好耶!」 两个小萝卜头闻言眼睛一亮。 说到红烧排骨面,林志强有点走不动道了,好奇问道:「你今天不是不卖早餐吗?怎么还做面条?」 「是啊,我们还说去嘉州简单吃点。」孟安荷也道。 周砚笑着说道:「瑶瑶喜欢吃红烧排骨面的嘛,所以早上排骨送到了就先在锅里炖着,你们等着,我去把面下了。」 「好嘛,我们这是沾了瑶瑶的光啊,有红烧排骨面吃,那肯定得吃了再走,我们厂食堂的师傅厨艺属实一般。」林志强笑了,接过孟安荷手里的包往店里走来坐下。 「是沾光了,我都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面了。」孟安荷笑道,跟着落座,「排骨多不?我想要个双份浇头。」 「有!今天每个人都吃双份浇头的。」周砚在厨房里笑着应道。 「砚哥大气!」 「砚哥万岁!」 两个小萝卜头兴奋喊道。 夏瑶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牵起周沫沫的小手道:「走,沫沫,姐姐给你洗脸,编个漂亮的辫子,然后吃锅锅做的红烧排骨面。」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开心地不得了:「瑶瑶姐姐,我可把你盼回来了~~铁英洗脸好用力哦,明明我的脸上没得夹夹的————」 「周沫沫————」赵嬢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沫沫立马改口:「我妈妈洗脸洗的可认真了,我特别喜欢,她念书也可厉害了呢,拿了扫盲班期末考试的第三名。」 「是嘛!赵嬢嬢真厉害。」夏瑶闻言笑道。 「英姐,你考了第三名啊?真不错,说明扫盲成效显着啊。」孟安荷闻言也笑道。 「还行吧,语文有道题粗心了点,只差0.5分就拿到第二了。」赵嬢嬢谦虚道,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没想到啊,这辈子还有因为考试考得好被夸的机会。 「那你们不好奇谁是第一名吗?」周沫沫仰着小脸道。 「沫沫,第一名是谁啊?是哪个嬢嬢?」林秉文好奇问道。 夏瑶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笑盈盈问道:「是谁呢?好难猜。」 「是我!警察嬢嬢!」周沫沫把小手举得高高的,「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总分也第一名!」 「沫沫去扫盲班不是去玩的吗?还参加了期末考试啊?」林志强和孟安荷有些诧异。 林秉文的嘴巴张大成一个0形,满眼震惊的看着周沫沫,「沫沫,你拿第一名?!」 「嗯。数学99分,语文94分。」周沫沫点头,看着林秉文问道:「秉文锅锅,你考了好多分?排第几呢?」 「我————我快及格了。」林秉文抿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一句了。 「嗯,是快了,数学还差38分,语文还差6分。」林景行补刀道。 「哥哥!」林秉文龇牙,「别说了!别让我求你!」 林景行看着周沫沫道:「沫沫,我考你一个问题啊,2十3等于多少呢?」 「5。」周沫沫脱口秒答,然后叹了口气道:「景行锅锅,这问题也太简单了吧?我们都学九九乘法表了呢。」 林秉文看着自己刚张开的手指愣住,渐渐红温。 林景行转头跟孟安荷道:「妈妈,你看吧,我就说秉文确实不是读书的料,沫沫一秒就算出来的加法,他掰了一晚上的手指都掰不明白。 趁着他还小,早点把他送去学做菜吧,以后咱们家也能吃上好吃的红烧排骨「」 。 「你也别得意啊,你一年级的时候,还不是一个样。」孟安荷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笑道。 「这娃娃就是得意。」赵铁英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有些无奈道。 林志强笑着说道:「拿第一名,该她得意的,小时候我拿第一,恨不得把奖状贴在脸上,上街让每个人都夸我。」 孟安荷掩嘴笑道:「就是,景行拿了个第三名,回来就拿着奖状把我们家属院的门一个个敲开,生怕哪家不晓得。」 夏瑶从赵嬢手里接过脸盆,笑着夸道:「沫沫真棒,数学差点拿满分呢,语文也考得这么好,老师有没有给你奖励啊?」 周沫沫点头:「有,奖励了我一个拿抓闹海的铅笔盒!」 「拿抓?」 「嗯,就是那个拿着金圈圈和红索索,脚踩风火轮,有三头六臂的拿抓!」 「哦,哪咤!」 「对,拿抓。」 「鹅鹅鹅鹅鹅————」 「咦?瑶瑶姐姐,你笑得跟大白好像啊,你是不是想吃铁锅炖大白了?」 「不好吧,大白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那————那我们先吃三白吧,二白上次已经被我们吃掉了,三白也白白胖胖的,每天吃的可多了。 「好。」 夏瑶笑出了鹅叫,给周沫沫梳了个哪咤同款丸子头。 拿过小镜子给周沫沫看了眼。 「哇哦!拿抓!」周沫沫大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往镜子前凑了凑,左看右看,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夏瑶:「瑶瑶姐姐!你好厉害!」 「喜欢不?」夏瑶笑着问道。 「嗯嗯!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周沫沫点着小脑袋,转身跑进饭店,「妈妈,你看!瑶瑶姐姐给我梳的拿抓头!」 赵铁英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那两个圆圆的丸子,笑着道:「哦呦,这两个丸子比我搓的汤圆还要圆,还是你瑶瑶姐姐厉害。」 「那是!瑶瑶姐姐天下第一厉害!」周沫沫屁颠颠跑进厨房:「锅锅!你看我的拿抓头!瑶瑶姐姐给我扎的!」 「好可爱哦,你瑶瑶姐姐真厉害。」周砚周砚回头,小家伙今天穿着红色的小花袄,小脸粉雕玉琢,头上顶着两个圆乎乎的小丸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嘿嘿~~」小家伙一脸开心地跑了,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奖状和铅笔盒,开始给大家秀起来了:「看,这是第一名的奖状,这是三好学生的奖状,这铅笔盒是齐老师给我发的奖状————」 「沫沫好厉害,这个铅笔盒好好看哦!」林秉文一脸羡慕地看着那铅笔盒,转头跟孟安荷道:「妈妈,我也想要一个!」 「你也考第一了吗?」孟安荷看着他。 「倒数第一可以不?」林秉文弱弱道。 「可以领一顿打。」孟安荷说道。 「不满意的话,可以领混合双打。」林志强跟着道。 林秉文连连摆手:「谢谢啊,不要了。」 「这样,爸爸给你定一个目标,明年也不要求你拿前三,你只要不是倒数前三,我给你买个哪咤铅笔盒。」林志强看着林秉文说道:「前提是,你不能再因为成绩太差被喊家长。你知道老师问我们两个大学生,教出来的娃娃连十以内的加法都算不明白有多丢人不?」 林秉文认真想了想,点头道:「好!成交!」 「红烧排骨面来了!」周砚端着托盘出来,双份浇头的红烧排骨面,排骨几乎盖满了面上,都是最好的仔排。 「这红烧排骨面看着也太棒了,每回吃面的时候我都惦记着这一口。」夏瑶满眼欢喜,作为一个红烧排骨重度爱好者,对这样一份红烧排骨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面还得是周砚做的手工拉面才够筋道爽滑。」林志强嗦一口面,有些感慨道:「最近公司那边太忙,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面了,等年后搬了家,就得等你饭店搬到嘉州才能经常吃得到了。」 这顿红烧排骨面,大家吃得都挺满意的。 林志强开车载着孟安荷走了,孟院长的专车司机开着破吉普跟在皇冠后边吃灰,等到了嘉州再换乘。 单论乘坐体验,单位的破吉普跟皇冠确实没得比,颠簸的城镇道路能把刚吃饱的人晃吐。 「景行丶秉文,你们两个今天上午先写寒假作业,下午我再带你们玩。」 「沫沫,你把昨天我送你的国画工具拿出来,今天我先教你怎么调颜色和握毛笔。」 吃过早饭,周砚继续忙着做卤菜,夏瑶也没有闲着,先给三个孩子把活安排上。 没过多久,赵红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 不用写作业的周立帆左蹦右跳,可得意了。 「帆娃,你把这一百道算术题写了,你一个人玩,乱了大家的军心。」 但下一秒,周立帆就被瑶老师制裁了,一张画纸递到了他面前。 画纸上整齐列着一百道算术题,难度不高不低,刚好适合他。 「啊?」周立帆愣住,犹豫着道:「姐姐,我————」 「喊么嬢!」周立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喊你做你就做,好好念书。 「」 「哦。」周立帆双手接过画纸。 「说谢谢。」周立辉又道。 「谢谢么嬢。」周立帆连忙说道。 「不谢。」夏瑶笑着摆手,指了指旁边那张桌子,「一人一张桌子,你坐这,写完了我可是要检查的,错一道题目,抄二十遍。」 「二十遍!」周立帆眼睛睁大了几分,拿着铅笔到旁边那桌坐着,表情严肃地开始答题。 么嬢长得漂亮,但是严肃的时候和他们数学老师好像啊!害怕! 林秉文和林景行也乖巧坐着写作业,瑶瑶姐姐虽然比他们妈妈要温柔些,但下手的时候可也从不手软,血脉压制这一块,不开玩笑的。 夏瑶收回目光,打开颜料盒:「沫沫,我们先来认识颜料颜色,不同颜色的颜料可以用于画不同的东西,这些颜料又可以互相组合变成更多的颜色。你看,红色有朱砂丶曙红————」 「家里有个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难得见他这么端正坐着写作业。平时在家里写作业,身体扭得奇形怪状,屁股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放在凳子上。」赵红站在厨房门口,忍不住小声笑道:「我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能练出百般武艺来。」 「也算是一种能耐噻。」赵铁英也笑道。 周砚探头看了眼,别说,还挺和谐的。 看得出来,夏瑶对孩子还挺有耐心的额,以后他们要是有了孩子,辅导作业这事,应该没那么糟糕。 卤肉下锅。 阿伟骑着车来上班。 「周师————」阿伟一进门就瞧见坐在桌旁的夏瑶,愣了一下,又退出去看了眼招牌,惊讶出声:「老板娘!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上学了吗!」 「叮铃~」 门口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肖磊和郑强也到了,停车进门,瞧见夏瑶同样愣了一下。 周砚的这个大学生女朋友他们自然认识,不过她在山城念大学,又是杭城人,这都快过年了,怎么突然出现在周二娃饭店呢? 「阿伟丶肖师傅丶郑师傅,你们好。」夏瑶微笑着打招呼,「我放假了来苏稽过年。」 「你好你好,来苏稽过年好啊,热闹。」肖磊连忙笑着说道。 「是啊,周师说二十九要杀年猪的嘛,肯定热闹。」郑强跟着点头。 「师傅,郑师兄,你们来了啊。」周砚提着两只鸭子出来,笑着道:「刚好,把炉子给我搬到外面,把这几只鸭子熏了。」 「要得!」肖磊应了一声,跟郑强上前把铁炉子搬到饭店门口,他们今天就是来学做鸭的。 阿伟看着周砚,眼里满是羡慕:「周师这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啊,老板娘还亲自来苏稽过年!」 「没办法,命好。」周砚微微一笑。 肖磊和郑强深以为然的点头。 命好这一块,周师确实没有对手。 不过,听他自己说,怎么感觉有点贱贱的感觉呢? 真是一个糟糕的家伙! 羡慕周师每一天。 「我来我来!这个步骤我熟!」肖磊抱了一把樟树枝叶过来,先用水把枝叶淋湿,然后拿了一把稻草引燃,再把湿透的樟树叶盖在上边,浓浓烟雾很快就升腾而起。 往铁盆里丢了一把花茶,确定没有明火后,肖磊再把挂着四只鸭子的铁炉子小心搬过来,盖上盖子,让滚滚浓烟熏烤着鸭子,形成独特的樟茶薰香。 学做樟茶鸭这事,肖磊确实是认真的。 鸭子熏好,周砚提着鸭子进了厨房,晾凉之后,开始炸。 周砚一边做一边说道:「樟茶鸭腌制是比较简单的,掌握了调味用量,多腌几次就有把握了。难就难在火候把控上,要想鸭肉鲜嫩,卤的时候就不能过火,卤透断生就关火。 熏的时候要熏到位,让樟茶的薰香渗透鸭皮,进入到的鸭肉之中,连骨头嚼起来都是香的。 最后油炸的火候也非常关键,铁钩勾起鸭子,先不急着直接下锅,油温上来之后先用炒勺舀起热油浇在鸭子上————」 周砚扫了眼他师父的属性。 【肖磊:41岁】 【樟茶鸭(初级):11/1000(糟糕的家伙,鸭子被他选中做成樟茶鸭简直白活了!)】 周砚抿嘴,差点没笑出来。 系统这死嘴,还真是毒啊。 不过按师娘他们的说法,那一年他师父做了那么多樟茶鸭,连孔派众人都谈鸭色变,结果就刷出来11点经验。 那些麻鸭,确实白活了。 死的憋屈啊! 肖磊拿着笔记本在旁边听得可认真了,不时在本子上刷刷记录几笔,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瞧着。 「师父,来,下一只樟茶鸭你来。」周砚把炸好的樟茶鸭挂在一旁沥油,然后把铁钩递给了肖磊。 「我?」肖磊吃惊的指着自己,「周师,你这就让我直接上手炸樟茶鸭?」 「对。」周砚点头,「今天都11号了,再有八天就过年,你不是还要学会了樟茶鸭去你老丈人家露一手的嘛。你来炸,我在旁边看着指点你,别的不说,先把炸这个步骤学会了。」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肖磊搓了搓手,接过铁钩,把鸭子勾起,一手拿起铁勺开始,表情严肃地开始舀油。 作为一名有着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厨师,肖磊有着相当丰富的烹饪经验。 炸作为烹饪基本功,看周砚炸过一遍后,他上手还是相当快的。 「慢点!淋油必须要到位,让鸭皮先适应油温!」 「鸭子拿高点!鸭屁股都进锅里了,等会屁股糊了,这鸭子还啷个吃?」 「鸭头按下去!哪个?它还需要呼吸吗?劳资真是服了你!」 当然,该挨的骂也是一句没少。 阿伟和郑强丶小曾在旁看着,面面相觑,周师还有点歪呢。 他们原本还担心肖师会发火。 没想到肖师不光没生气,反而认真回应:「要得!」 「马上改!」 「周师说得对!」 这倒是让三人忍不住反思,连肖师都能做到从善如流,他们学手艺的时候,态度就更应该要端正了。 剩下的三只鸭子,周砚都让他师父亲自上手炸好。 把炸好的鸭子挂在横杆上沥油,肖磊看着那四只金红油亮的樟茶鸭,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师父,还是学得快,油炸这一步你就基本掌握了。」周砚笑着说道。 他师父的基本功太扎实了,基本上一点就通,有着非常强大的自我修正能力。 第一只鸭子炸得还有点磕磕绊绊,但到了第三只鸭子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周砚如何指点,就是在时间上提醒了几句。 「主要还是周师教得好,点和度把握得相当精准。」肖磊看着周砚说道,眼中满是认可。 他这话可不带一丝阴阳怪气,纯粹的赞美和感慨。 从上手到掌握,周师全程保驾护航,一点点给他矫正,用词之精准,对小问题的把握之准确,都让他叹为观止。 可以说,比当年他跟着师父学都快。 进步之大,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知到。 难怪阿伟和小曾都说周师教得好,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肖师,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讲话的。」阿伟揶揄道。 「阿伟,你还年轻懂不起,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肖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和学会做樟茶鸭相比,这算啥子?学手艺,哪个不遭老师涛几句的?你听周师涛的多有水平,没有情绪,全是乾货!」 「跟我自己当年瞎做吃的苦相比,这又算啥子嘛?」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纷纷竖起大拇指。 周砚笑着道:「师父,好好学,争取过年前能做一只真正的樟茶鸭出来。」 他扫了眼他的信息面板: 【樟茶鸭(初级):111/1000】 好嘛,经验跳涨了100点。 效果比预想中差一点。 不过仔细一想,「炸」这一步骤在樟茶鸭的做法之中,只是最后一个步骤,能够涨100点经验值也算不错了,说明油炸这道工序之中,周师的收获还是相当不错的。 「肖师,为啥非要做一只樟茶鸭去老丈人家逞威风呢?」阿伟好奇问道。 众人也是纷纷看向了肖磊,面露关切和好奇。 肖磊笑了笑道:「那这就要从我当年跟冬梅结婚的事情说起了,冬梅她老汉儿退休前是嘉州有头有面的领导,那会我在乐明饭店当学徒,冬梅家就在乐明饭店附近,经常跟他老汉儿来乐明饭店吃饭。 官家小姐,长得漂亮,身段苗条,一双杏眼特别有神,每回她来,我们这些年轻厨师都会跑去看两眼。 结果有一回,他们吃了饭上了一份果盘,里边有新鲜桂圆,她不小心卡住喉咙,一家人慌成一团不晓得哪个办,眼看着就上不来气了。 我刚好路过,之前在书上看过紧急救治噎住的人的方法,连忙跑进去把她抱起来用力抖了几下,卡在喉咙里的桂圆还真就掉了出来,一口气顺了过来,人才活过来。 马家人对我十分感谢,给我家送了一头猪,还说要帮我安排工作,但我当时太年轻,拒绝了。 再后来,冬梅每回来乐明饭店吃饭都要跑到后厨来找我聊几句,慢慢我们就谈对象了。 不过这个事情她家里人不是很容易,特别是她妈,本来已经在给她张罗相亲的事情,也是个大院子弟,但冬梅死活不要,就是要跟我在一起————」 穷小子娶了官家小姐,肖磊倒是抱得美人归,但跟老丈人家的关系十多年了也没能处得太好。 虽然他后来学厨有成,当了纺织厂厂食堂的总厨,还是没能让丈母娘收回偏见。 「看得出来,肖师心里憋着气呢。」周砚笑道:「这样吧,师父,你学归学,等到初二去老丈人家的时候,上我这提一只熏好的樟茶鸭走了,等到了你老丈人家里,你再现场给它炸一道,切好装盘上菜,保证震惊全场!」 > 第448章 算了,和你没亲过的说不清(1 第448章算了,和你没亲过的说不清(1w) 半预制菜,永远的神。 有招,周砚是真给师父支。 肖磊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就这么办!初二的时候我来提一只樟茶鸭。我做的就自己家里先吃着。」 「要得,早点来,初二我还要跟我妈去峨眉山看外婆。」周砚笑着点头。 郑强跟着咧嘴笑道:「周师,那我初二也订一只,我按十块钱一只买,也提一只到我丈母娘家露露脸。」 「十块?那不行。」周砚摇头,笑着道:「这样吧,五块一只,我就算个本钱,你只管拿去丈母娘家露脸。」 「五块,那你不是白忙活?」郑强连连摆手,「这样不得行。」 「不白忙活。」周砚给他递了一把斧头:「来,郑师兄,你去把门口那堆刚送来的木材给我劈了,就按这个标准来啊,中午管饭。」 「要得,劈柴我可是专业的。」郑强拎着斧头出门去了,很快外边就传来了劈柴声。 「周师,我也————」阿伟开口。 「哪个,你也要去拜见老丈人?」周砚看着他笑。 「黄小鸡吗?」曾安蓉小声道。 阿伟不笑了:「曾姐,你也学坏了!大大滴坏!」 曾安蓉看着他笑而不语。 阿伟挪开目光,看着周砚道:「说真的,我想整一只樟茶鸭年夜饭吃,周师,你给我整起,三十那天我来拿要的不嘛?」 「整嘛整嘛,三十早上你自己来拿。」周砚点头,「员工内购价,还是五块」 「要得!周师大气!」阿伟喜笑颜开,一只樟茶鸭的成本接近五块。 「师父,今天晚上八点钟,我要杀鸭子丶腌鸭子,你要来学不?」周砚又看着肖磊问道。 肖磊毫不犹豫地点头:「学!当然要学!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大年三十我们家餐桌上的樟茶鸭,必须我自己来做!」 「很好,孺子可教也。」周砚颇为满意地点头。 他师父头上还挂着一个做樟茶鸭的任务呢,临近年关他实在是太忙了,偶尔才能来一趟,他必须要督促他进步才行。 「对了,郑师兄的二级厨师考试结果出来了吗?」周砚问道。 「还没呢,今年考二级的厨师实在是太多,十五号才会颁布最终成绩。」肖磊摇头,笑着道:「不过也没啥好期待的,这龟儿子五道菜有两道不会做,实操是肯定不合格了,来年再战吧。」 「师父,那你的一级厨师考试呢?」周砚又问道。 「不管是考试的考生还是主持考试的考官,都是各大饭店的大厨,年前这段时间最忙了,都抽不开身,所以省饮食公司提前发了通知,把时间改到年后去了,阳历3月9号开始考。」肖磊笑道:「这些人办公室坐久了,已经脱离人民群众了,这次还是各大饭店集体反馈要乱套,才紧急撤回的。」 「那你又多了一个月的备考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噻。」周砚笑道。 肖磊叹了口气:「笔试可以再好好准备一下,实操就要看运气了。一级厨师考试跟三级完全不同,菜品难度大是一方面,题库相当大,不确定性特别大,要是抽到一道做不来的菜,基本宣告不合格。」 周砚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一级厨师确实还不好考,难怪含金量这么高。 连他师父这种师出名门,在一线厨房于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也需要一些运气才能考得上。 「瑶瑶姐?你回来了!天呐!我好开心!」 「莺莺,你又瘦了,脸都小了一圈,真好。」 外边传来了黄莺的声音。 阿伟晃着晃着,不经意间便晃出了厨房。 周砚跟着出门,黄莺正拉着夏瑶说话,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们俩之前搭夥吃了半个月的午饭,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瞧见周砚,黄莺立马开心道:「老板!我们卤味店昨天的营业额突破六百了!」 「不错啊!又创新高!」周砚眼睛一亮,笑着夸赞道:「黄莺,干得好。」 这妮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她的拿货策略相当激进,基本上是不留余地那种。 可偏偏她每回都能卖完,都能让营业额创下新高。 可见,她的眼光和判断非常精准。 「嘉州各大国营工厂陆续会开始放假了,昨天刚好又叠加了周日,我招了两个临时工,在公园门口也支了个小摊,效果挺好的。」黄莺笑盈盈道:「从明天开始,我预计营业额能稳定在四百以上,一直到大年三十为止,年后生意肯定会差一大截,所以从三十开始放十天年假。」 周砚略一思索,点头道:「要得,就这么安排。」 「周师合夥开的卤味店都一天卖六百了!」肖磊啧啧称奇。 「周师不光菜做得好,做生意也是天才啊。」郑强也忍不住感慨。 周砚八百块钱起家,从纺织厂厂食堂被开除出来开饭店,不到一年时间,如今已经在嘉州买了房子准备新建酒楼。 夏瑶看着黄莺,眼中同样满是赞赏,夏瑶昨天跟她说了和黄莺合夥开卤味店的事情,就聊到了黄莺准备冲击营业突破六百的事情,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黄莺,你还真厉害!这就破六百了。」阿伟看着黄莺,不由惊叹道,这卤味店从买下来到装修再到开业,他看着黄莺一点点做起来的。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最高营业额已经破了六百! 黄莺占了卤味店的三成股份,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反正肯定有大几百! 黄莺今年才十八呢! 确实太厉害了。 阿伟对黄莺是真的刮目相看。 黄莺笑容中透着几分小得意:「厉害吧?我跟你说,我觉得这还没到极限呢。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等过年前三天,鱼咡湾公园的人流量将达到最高峰,人挤人。 满大街都是提着年货的人,哪里有人排队就往哪里挤。我已经找好了两个临时墩子,准备最后三天大干一场。」 阿伟踊跃报名:「把我算上呗,我们饭店二十六以后就放假了,我能给你干四天。在嘉州,刀工有我这么好的墩子可不多。」 「日结你也干?」黄莺瞧着他问道。 「干!干得就是日结!」阿伟点头。 「要得,那我就不从我老汉儿那里挖墙脚了,你来给我干四天日结,工资就按你在饭店这边的工资算。」黄莺想了想,又跟阿伟确认道:「你在饭店的工资一天好多?」 「四块三。」阿伟说道。 「那么高!」黄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看着阿伟:「你干墩子一个月工资一百三?」 「不错吧。」阿伟笑的也有点得意。 黄莺毫不犹豫道:「是不错,但太贵了,我不要你了,我花两块就能找到一个能把卤肉切好的墩子,我又不需要在卤肉上雕花。」 「别啊!两块我也干!」阿伟连忙说道。 这下,店里众人看阿伟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暖昧。 夏瑶看看阿伟,又看看黄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黄兵则是有些警惕的盯着阿伟,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两块都干?阿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黄莺笑盈盈地盯着阿伟问道。 「你倒是想得美,我————我就是单纯想要存钱买车罢了!」阿伟把目光一移开,语气略有点虚:「一天两块,四天可就是八块钱呢。 「买车?你也想买摩托车?」黄莺惊讶道。 「摩托把我卖了都买不起,我要买二八大杠!」阿伟正色道:「我想把我那辆比我还大两岁的破自行车给换了,每次出门叮呤当哪的,太招摇了,不太符合我沉稳的性格。」 「那旧车确实应该换了,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黄莺恍然,笑着点头:「行,那算你一个。」 「要得!」阿伟喜笑颜开。 见店里人多,黄莺也就没再多说卤味店的事,转而跟夏瑶闲聊起来:「瑶瑶姐,等过了年,我就有空陪你玩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逛庙会丶逛街丶吃好吃的。」 「好呀。」夏瑶微笑点头。 「莺莺姐姐,可以带我一个嘛?」正专心调色的周沫沫抬起头来,奶声奶气道:「我特别能吃~~」 「当然可以!沫沫可是我们的小可爱,必须带上!」黄莺笑着点头:「姐姐可是有好多宝藏小吃店的,到时候带你和瑶瑶姐全部吃一遍!」 「真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周沫沫和夏瑶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那肯定是真的,我可是从小就跟着我老汉儿吃遍嘉州,脑子里装着一幅完整的嘉州美食地图。」黄莺一脸自信道:「哪里能吃到最正宗的牛华豆腐脑,哪家的临江鳝丝味道最好,哪家的麻辣烫锅底最香,我了如指掌。」 黄莺今天是来跟周砚汇报营业额创新高的,以及顺便把多的卤菜拖回卤味店。 阿伟帮着把卤味装上黄兵的摩托车,见黄兵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善,疑惑道:「哪个了?我又招你惹你了?我是资深墩子,你是实习墩子,你见了我应该敬礼的,不应该垮起个批脸。」 「学厨七年了,还是墩子,确实够资深的。」黄兵没忍住笑。 阿伟骂骂咧咧走了,这事确实不太好解释。 黄莺的自行车后座加装了两个背篼,鉴于卤味店已经进入稳定经营阶段,她决定以后每天亲自骑车跑一趟苏稽拉一车卤味,一来可以继续保持运动,二来则是可以来吃个早餐。 对此周砚自然没有意见,卤味店的营业是从中午开始的,她早上来拉货确实一点不影响营业。 「瑶瑶姐,你哪天要是来逛夜市,一定要跟我说,我带你去吃油炸串串。」黄莺出门还不忘跟夏瑶说道,「到时候把阿伟喊上,他最擅长砍价了。」 「好,我也略有耳闻。」夏瑶笑着点头。 「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真能把黄金拿出来的花的。 「黄莺啧啧称奇。 「黄莺,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啊!」阿伟气愤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黄莺已经骑上车跑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糟糕的家伙!」阿伟气鼓鼓道。 「阿伟,你有点不对劲哦。」郑强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想走捷径吧?年轻人还是不能光想走捷径,你要成功了,那兄弟们会不太舒服。」 「郑师!你说啥子?我阿伟是这种人吗?!」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我看有点像。」周砚跟着点头,「阿伟,要不以后我也给你算日结两块? 不能厚此薄彼噻。」 肖磊跟着揶揄道:「就是,黄小鸡的女儿你收两块屁颠屁颠去干,到周师这里就要收四块三了?」 「也不能这么说,没有贴钱去上班,阿伟已经算是有骨气了。」曾安蓉纠正道。 阿伟:「————」 一群糟糕的家伙!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不明白!」阿伟咬牙,闷头切菜去了。 饭店后厨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哇塞!真的变成了粉红色!还有嫩绿色!」周沫沫调出了新颜色,忍不住惊叹道,抱着画册跑进厨房,给周砚展示道:「锅锅!你看,瑶瑶姐姐教我调的颜色好漂酿!这是用两种颜色调出来的哦,好神奇!」 「嗯,很漂亮的颜色。」周砚看着画纸笑着点头,小家伙对画画有着相当高的热情。 「沫沫,来吧,我教你怎么握笔和画线条。」夏瑶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来了~~」周沫沫应了一声,连忙抱着画纸又跑出去了。 等到周砚他们忙完,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三个小萝卜头已经写完了作业,而周沫沫更是完成了她的第一幅国画。 「锅锅!你看我画的桃花树怎么样?」周沫沫捧着自己的新作跑了过来。 裁小的宣纸上,画着一棵开着粉色桃花,冒着嫩绿新芽的老桃树。 周砚朝着门外看去,形状正是河边那棵。 「哇塞,这桃花画的也太漂亮了吧!」周砚惊叹道。 「嘿嘿~~」小家伙有些得意地笑着。 周砚又看着她好奇问道:「现在是冬天,你怎么会想到给它画上桃花和嫩芽呢?」 周沫沫理所当然道:「开花的桃树不是更好看吗?瑶瑶姐姐教我调出了粉色,又调出了嫩绿色,那我就给它画上桃花花,嫩芽芽,这样颜色就不浪费了!」 「有道理,确实更好看。」周砚笑着点头,转而看向了一旁同样满脸笑意的夏瑶,「夏老师,沫沫这水平怎么样?」 「沫沫同学第一次接触国画,第一幅作品能够画成这样,100分。」夏瑶说道。 别说周砚吃惊了,她从零开始教周沫沫调色丶握笔丶画线条,用墨———— 她掌握了基本功后,就直接开始写生了。 没错,她甚至没来得及把临摹本从包里拿出来,周沫沫已经对着门外那棵桃树开始写生,画的一板一眼,线条勾勒的颇有灵气。 她画了几个月的蜡笔画,又学了几个月写字,所以握笔上手相当快,对色彩的运用更是一绝,几朵桃花一点,整幅画顿时变得春光明媚。 周沫沫看着夏瑶说道:「瑶瑶姐姐,我觉得这个比蜡笔好玩,我可以画大大的树,也可以画小小的花,我觉得我还可以画大白丶画花花!我喜欢画国画!」 夏瑶笑着道:「当然,蜡笔作画受限于蜡笔,无法画得很精细,但国画是有无限可能的。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调出各种颜色,可以画恢弘的山水,可以画精美的花鸟,可以画天兵天将,也可以画小鱼小虾。」 周沫沫闻言想了想道:「那我就先从花花鸟鸟丶猫猫狗狗画起吧!」 「可以啊,只要能坚持就很棒。」夏瑶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画你自己想画的东西,用你自己喜欢的方式画就行了。」 「嗯嗯,我懂了。」周沫沫乖巧点头。 「周沫沫,来把你画画的东西收了再吃饭,一会客人就要来了。」赵嬢嬢的声音响起。 「来了!」周沫沫应了一声,跑过去开始收拾东西。 中午周砚额外加了两份甜烧白和一份圆子汤,夏瑶和几个孩子吃的相当开心。 「软软糯糯,甜而不腻,跟八宝酿梨吃起来完全不一样,但一样不变的是让人感觉到幸福的甜蜜滋味。」夏瑶吃了龙眼甜烧白后,不禁赞叹道。 「还是大学生说话好听,词汇量不一样。」周砚笑吟吟道。 「就是,不像我一句卧槽!好吃!」走天下。」阿伟跟着点头。 夏瑶嘴角带笑,尝了一颗肉丸子,有些惊喜道:「这圆子汤的口感,跟我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样呢,咬起来有点弹牙,但肉又特别鲜嫩,有点像我之前在羊城吃过的潮汕牛肉丸。」 「夏老师不光词汇量丰富,还见多识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潮汕牛肉丸。」周砚赞叹道,「这肉丸的做法上确实有参考潮汕手打牛肉丸,肉馅剁好之后又摔打了半个小时,让肉馅充分糅合,丛而使得口感变得弹牙,又不失鲜嫩。」 「好吃,汤也很鲜。」夏瑶笑盈盈道,有点听爽了。 吃过午饭,肖磊和郑强就先回去了,等晚上再来学腌鸭子。 中午有六桌包席,还有十来桌小规模的聚餐,以四五人为主。 比起平时的午高峰,这都是小场面。 一个多小时,菜便陆续上齐了,直接没后厨什么事了。 周砚给老周同志准备了几十斤卤菜,来买卤菜的客人倒是排起了长队。 有些纺织厂员工回老家过年,也有一大部分留在宿舍过年,还有从镇上专程跑来买卤菜的,都想桌上添个味道巴适的下酒菜。 小家伙们在门口排队玩荡秋千,夏瑶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身下垫着一个厚坐垫,正安静看书。 周砚往车里放了两包卤肉,车把手上挂着一瓶酒,推着自行车出来:「瑶瑶,走吧,去图书馆。」 夏瑶抬头,又往店里看了眼,惊讶道:「这么快?菜都做完了吗?」 「对,都是提前预定的菜,做完厨师就下班了,除了米饭,不能加菜的。」 周砚笑着说道。 夏瑶看着车篮里的卤肉和车把手上挂着的白酒,笑着问道:「这是给汪大爷带的?」 「没错,这段时间太忙,我也很少去看大爷,今天刚好给他带点卤肉和带瓶酒过去。」周砚笑着点头。 汪大爷可是他的贵人,若非大师指点,他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大爷孤身一人守着图书馆,周砚每次去都会给他带点卤肉和酒。 夏瑶上了自行车,搂着周砚的腰,往图书馆方向而去,好奇问道:「邱小姐会回苏稽过年吗?」 周砚道:「我猜今年过年大概率是不回的,段家人好不容易把她从嘉州接到香江养老,第一年肯定要一起过年。而且从邱太太的心理上来说,从她下定决心把邱家老宅卖给我的时候,回不回嘉州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那汪大爷他————」夏瑶抿嘴,轻叹了一口气。 「汪大爷可能也比我们想的更通透,我前几次去图书馆,他的状态还挺不错的。」周砚笑着说道,「如今他写的每一封信都能寄出去,不需要再塞进木箱子。隔三差五还能收到一封跨越山海的信,是他牵挂半生的那个人,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锚点,不再漂泊无依。」 夏瑶闻言愣了愣,旋即也笑了,把脑袋轻轻靠在周砚的背上,听着周砚的心脏清晰有力地跳动着,轻声道:「明年我要去了,香江,你会给我写信吗?」 周砚点头:「会,我都想好了,每周至少给你写两封信,如果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会给你写。」 「我想的是每天都给你写。」夏瑶说道。 「等你上了班,发现工作比较忙碌的时候,就会放弃这种想法了。」周砚微笑道:「我希望这不会成为你的一种负担,也希望你轻松愉快地与我分享你的见闻。」 夏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头:「嗯,我懂。」 图书馆门口,大爷依然靠在躺椅上,旁边的凳子上,收录机正放着隋唐演义的评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认真瞧着一封信。 「汪大爷,香江来信了?」周砚把车停下,笑着开口道。 「对,从香江来的信。」大爷放下手中的信,抬眼瞧见周砚和夏瑶,目光落在了夏瑶身上,有些意外道:「夏小姐怎么又来苏稽了?今年是准备在苏稽过年?」 夏瑶微笑点头道:「是的,汪大爷,我和我的父母还有外公外婆,今年来小姨家过年,昨天刚到。」 「挺好。」汪大爷笑着点头。 「汪大爷,给你带了点卤肉和酒。」周砚把酒和他卤肉放在大爷手边的小桌上。 「谢谢啊。」汪大爷看着他,笑吟吟道:「你小子,命真好。」 「那必须的。」周砚嘴角一扬,浑身上下都透着得意劲,搬了个板凳过来给夏瑶坐,又拿了个酒杯给汪大爷把酒倒上二两,把两包卤菜打开,放一双筷子,方才开口道:「大爷,夏瑶说还想找您了解了解嘉定大绸的一些事情。」 汪大爷看了眼酒菜,笑着点头:「没问题,夏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吃人嘴短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夏瑶从包里翻出一本画册,开口道:「汪大爷,民国时期的嘉定大绸我了解了许多,我现在正在做一个嘉定大绸系列的项目,打算依托于传统嘉定大绸技艺来做设计,将其融入到衣服丶被褥丶包包等领域之中。这次来,我是想向您请教纹饰方面的一些疑问————」 周砚在旁听了一会,昏昏欲睡,索性起身进图书馆逛了起来。 等他拿了两本老周同志托他借的武侠演义出来,夏瑶和汪大爷的对话也接近尾声了。 夏瑶的画册上增加了许多草图,从她脸上的笑容不难看出汪大爷应该给了她许多有用的帮助。 周砚在旁边的借书登记册上把两本书做了登记。 夏瑶已经把画册装进包里,笑着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周砚点头,看着汪大爷道:「汪大爷,二十九我在周村办杀猪宴,您老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汪大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眼舒展,面带微笑道:「杀猪的热闹我就不凑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来。」 「要得,到时候肯定请你坐主桌。」周砚笑着点头,汪大爷随性洒脱,不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夏瑶的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跟大爷道了别,跳上自行车后座。 车子骑出去百多米,揣在周砚口袋里的手拧了一把周砚的腰,红着脸道:「怎么就坐主桌了!」 「汪大爷算见证人的嘛,肯定要坐主桌啊。」周砚龇了龇牙,一本正经道。 「嗯————好像也有道理。」夏瑶若有所思地点头,想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怎么就结婚了? 「想了解的资料都了解到了吗?」周砚随口问道。 「嗯,汪大爷不愧是苏稽万事通,不光给我解惑了,还给我提供了很多思路,让我对嘉定大绸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夏瑶点头,「明天开始,我打算跟着姨父去立诚集团嘉州工厂上班,先适应一下跨国公司的工作氛围,以及更好的掌握嘉州工厂这边的情况。姚立诚已经确定了,嘉定大绸系列的印染就放在苏稽工厂。」 「挺好,反正林叔现在有车,往返嘉州也挺方便的,就是他最近晚上下班可能会晚一点。」周砚笑着点头。 夏瑶是有事业心的女人,让她天天待在饭店带一群小萝下头画画丶写作业,她肯定是待不住的。 对于设计的热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周砚可没有那种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的老派思想,相反,夏瑶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魅力十足。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从饭店出来,跟来接大嫂的飞哥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把一叠大团结地给了他:「飞哥,这是上回做腊肉香肠的工钱,一百块钱工钱和六十块钱提成,总计一百六,你跟大嬢对半分嘛。」 「不是说工钱五十嘛?哪个又多了六十出来?」周飞抽了六张大团结出来,递向周砚:「要啥子提成,这五十块钱工钱就够多了。」 周砚笑着给他推了回去:「飞哥,提成之前说好了的,超过一千斤,一斤按一毛钱给你们提成,六百斤,刚好提六十,这是劳动所得,你必须收着。 大嫂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明天我又要做一千多斤腊肉,还是按照这个标准给你们算工资。」 「要得,那我就收起了。」周飞看着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会,才踹到口袋里,笑着点头道:「赵红说过了,坛子丶熏房已经提前收拾好,明天我和我老汉刚好都不杀牛,全家都过来帮忙。」 周砚笑着说道:「今年我们就再做这一轮,等明年我们想办法做大做强,整个几千上万斤。」 「上万斤?」周飞有些震惊,周砚可太厉害了。 和周飞简单交代几句,周砚换了身衣服,跟夏瑶跑步去了。 晚上十几桌席,吃完就结束,赵嬢嬢和小曾帮着收拾,赵红她们也是早早便下了班。 周飞带着赵红往周村骑去,笑着说道:「你摸哈我左边口袋。」 「啥子?」赵红把手伸进去一模,惊讶道:「钱?这么厚一叠?都是大团结? 」 「对,一百六,周砚刚刚给我结算的腊肉和香肠的工资,我跟我老娘一人一半。」周飞道。 「那么多?不是说一人五十吗?」赵红惊讶道。 「周砚说那六十是提成,超过一千斤,一斤提一毛钱。」 「哎呀,周砚这个人太厚道了!周飞,你还是可以哦,这个月一下子多了八十的收入!」赵红搂着周飞的腰,手在口袋里把钱攥的紧紧的,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不止哦,周砚明天还要再做一千多斤腊肉香肠,说不定还有八十。」周飞说道。 「这两个月,光做腊肉香肠都给我们家增收一百多块钱!过两天放了假,我们去城头转一圈,一人买一双皮鞋!」 「给你买一双皮鞋,再给两个娃娃各买一双棉鞋过年,我就不用了,你上回给我买的鞋子新得很。」周飞摇头。 「我跟你说,我必须给你买一双!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我工资都领一百多块钱了,给你买双皮鞋的本事是有的。」赵红语气强硬了几分。 「要得嘛,都听你的。」周飞已经感受到腰间软肉上搭着的手指,立马改口认怂。 「对嘛,努力挣钱就是为了花的时候拿得出手,不用犹犹豫豫的,今年过年买两双皮鞋,明年我们争取整两件皮衣。」赵红笑着道:「我看跟着周砚干,硬是要得!」 「嗯,周砚对自家人,确实一点都不小气。」周飞深以为然地点头。 回到周村,两人先把工钱给他妈送到家里。 「八十啊?这么多?周砚拿错了没有?」刘晓燕拿着一叠大团结,再三跟周飞和赵红确认道。 周飞和赵红一番解释,她才放心把钱收下。 等他们回去了,刘晓燕又把钱来回数了两遍,红着眼睛感慨道:「周砚也太大方了,就守了半个月的火,就给八十块钱!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领工资呢。」 「周砚硬是大方,我杀一个月的牛,也就挣八九十。」周清点上一根烟,欣慰道:「这娃娃挣了钱,真会带自家兄弟,你看周海和周杰跟着他学做晓脚牛肉,卖卤肉,现在一个月挣五六百。 赵红在他店里当服务员,一个月工资四五十,比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工资都高得多。 现在你跟周飞都领上周砚发的工资了,半个月就领八十,明天还要做一轮,又是几十块钱。我们老周家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就是!以前我还担心老二不够聪明,现在跟周杰搭夥把生意做得那么红火,完全不用我们担心了。」刘晓燕笑着点头,又认真叮嘱道:「明天灌香肠做腊肉你可不能偷懒啊,我跟周飞是领了工资的,你也要多干点,周砚他们还要忙饭店的事情。」 「我晓得,我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吗?」周清摆摆手。 天黑了,周砚把夏瑶送回到家属院门外,张开双手,小声道:「抱一下。」 夏瑶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这才凑过来抱了一下他。 「亲一下?」周砚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炽热的鼻息刮过她的耳朵,白皙微微透明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夏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立马从周砚的怀里退了出来,摇头小声道:「不行,要是被人看到,可就是作风不正————」 「好,那你上去吧。」周砚笑着点头,昨天是情难自禁,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在这个流.氓罪要吃花生的年代,作风不.正可是一顶大帽子,周砚扛得住,却不想让夏瑶被人指指点点。 「嗯。」夏瑶偷偷瞧着周砚,犹豫了一下,突然向前一步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转身跑进了家属院。 周砚看着她跑上了楼,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笑着回了饭店。 好了,今晚这半边脸不洗! 夏瑶跑上二楼,从楼道窗口看着周砚走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周砚开饭店,名声很重要,她可不想让他被人扣上作.风不正的帽子。 可喜欢他的心,偷偷藏不住吖。 明明说不要,还是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啊啊啊———— 夏瑶,你完蛋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夏瑶敲开了门。 林秉文一开门就好奇问道:「瑶瑶姐,你是不是跟砚哥约会去了?」 「小孩子别瞎打听,今天的作业拿来我检查,错一道,抄五十遍!」 「啊?」林秉文天都塌了,满脸震惊道:「周立帆不是都只要抄二十遍吗?」 「你不一样,我对你的要求高一点。」夏瑶理所当然道。 「瑶瑶姐,我以后再也不敢问了,求你放过我吧————」 「锅锅,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周沫沫正在玩毛线,瞧见周砚哼着小曲进门来,好奇问道:「瑶瑶姐姐亲你了吗?」 正在下棋的阿伟和老周同志,还有正在泡脚的赵嬢嬢,以及正在看书的曾安蓉同时向着周砚看了过来。 周砚脚步一顿,有些吃惊地看向周沫沫,不禁有点心虚:「你————小朋友可不许胡说啊。」 「瑶瑶姐姐亲我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啊,姐姐香香软软的。」周沫沫低头继续解毛线,「算了,和你没亲过的说不清。」 周砚: 你别说,小家伙形容的还挺准确,确实香香软软的,亲完感觉一整晚都很开心,这种感觉就像是———— 算了,和你们这些没对象的说不清。 「糟糕的毛线!不理你了,我要去整理我可爱的奖状。」周沫沫气鼓鼓地把手里缠成一团的毛线放到桌上,跑到柜子后边把自己的两张奖状和上回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丶大红花丶铅笔盒通通翻了出来。 「妈妈,你第三名的奖状要不要带回去?」周沫沫不忘问道。 「要!」赵铁英刚拿过毛线球,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我给你装起!」 小家伙应了一声,把奖状全部装进了她的小布包里。 「明天回村,准备的很齐全啊。」周砚笑道。 小家伙抬起小脸看着周砚认真问道:「锅锅,明天能不能让村长伯伯在广播里喊一下,让村里的叔叔嬢嬢些,锅锅姐姐些,都向周沫沫小朋友学习?」 周砚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这话我去说不太合适,要不明天你去找村长问一问嘛。」 「要得。」周沫沫点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糟糕的毛线!不理了!」赵嬢嬢把完全打成死结的毛线丢进垃圾桶,信心满满道:「不止要向周沫沫小朋友学习,还要向赵铁英同志学习!」 > 1 第449章 川渝暴龙就是这样从小培养的是 「小明,你这次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89分?那还是可以哦。好了,现在轮到你问我了。」「么姑,你考了好多分?」 「数学99,语文94,全班第一!你看,这是我考第一名的奖状,这是我拿三好学生的奖状,这是我见义勇为警察蜀黍给我发的奖状,这个铅笔盒是老师给我的奖品,这个花花是……」 第二天早上回了村,周沫沫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奖状,先给村里的孩子们上了一课。 周沫沫年纪小,但辈分高啊。 周立辉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喊一声么姑。 周沫沫上边可有七个哥哥,老周家就这么一个闺女,惹谁也不敢惹她啊。 一群半大孩子围着周沫沫,看着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张奖状,嘴巴张的大大的,眼里满是震惊与崇拜。 「么姑好厉害哦!这么小就拿第一名!」 「见义勇为的奖状!警察蜀黍送的大红花!还有五十块钱奖金!么姑太凶了咯!」 「五十块钱,可以买好多糖,好多摔炮哦!」 「我们班的三好学生都是班长拿的,么姑是不是也当上班长了?」 周沫沫听着大家的赞叹,小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把奖状收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边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招呼道:「来嘛,吃糖糖,一个人两颗,每个人都有。」 「谢谢么姑!」 小孩们立马眉开眼笑,规规矩矩上前领糖。 这些糖都是周沫沫这段时间守着秋千赚来的,赵铁英不让她多吃,所以就带回来散给其他小朋友吃了。「三媛,你看,我拿了第一名哦,厉害不?」 「五爷爷,你看我的奖状,这么多哦。」 「小黄,你过来,这个字念一,第一名的一。」 周沫沫给小孩们看完了,拿着奖状给人瞧,就连路过的小黄狗,都被拉过来认了个字才放走了。周沫沫在扫盲班拿了第一名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周砚把卤味做好,让黄兵和黄莺他们拿走之后,八点多才提着两只樟茶鸭回到村里。 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不错不错,社牛总比社恐强,以后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不容易吃亏。 章老三一早就把猪肉拖到周村,老周同志担任总指挥,阿伟提前过来指导,等周砚来的时候,肉已经预处理得差不多,只等周砚来掌盐。 这段时间老周家高强度做了不少腊肉丶香肠,大家的技术已经相当熟练。 今天除了常规款的腊肉和香肠,周砚单独调了三百斤麻辣口味的香肠料。 说起四川香肠,大部分人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麻辣风味,就像广味香肠默认为咸甜口。 麻辣风味的香肠,确实也非常受喜爱。 不过麻辣风味的调味难度,比起咸香原味的难度可是高了不少。 辣度的把控很关键,不同辣椒混合比例,花椒面的比例,稍不注意要么太辣,要么太麻。 单纯放盐巴都能难倒一群人,更别说这样复杂的调味了。 这也是后来成品香肠调味包如此盛行的原因,你只需要让刀儿匠把肉给你称准了,按比例放调味包就行了。 只要厂家靠谱,做出来的香肠味道不会差。 周砚把盐炒上,众人很快跟着干起活来,一部分人负责给腌腊肉,一部分人负责把灌香肠的肉把盐味拌匀,开始灌香肠。 大爷周泽在旁看周砚在调辣椒面的比例,好奇问道:「麻辣风味?周砚,这样做出来香肠味道好不?我上回去临江买牛,也看到他们做的麻辣香肠,他们说味道巴适得板。」 「吃得惯麻辣口味的,就觉得好,吃不惯的就不好。」周砚笑着说道。 「这辣椒面整的比蘸碟的要细得多哦,有啥子讲究吗?」周泽又问道。 周砚把三种辣椒面加入花椒面搅拌均匀,一边说道:「细一点容易拌匀,让麻辣风味更均匀噻,免得这一坨辣的很,那一坨没得味道,就跟撒盐巴是一个道理的。」 花椒面的用量也增加了一些,正儿八经的汉源花椒磨的,麻味十足。 周砚得到的腊味精通,麻辣香肠涵盖其中,无论是调味还是做法,他都了然于胸,做起来毫无压力。不止是大爷好奇,二伯丶三伯也是凑过脑袋瞧着。 各家各户,除了娃娃些,哪个吃不惯麻辣口味嘛。 最喜欢的就是麻麻辣辣的口味! 周砚瞧出来了,笑着说道:「我准备做三百多斤,到时候各家都拿点去尝尝味道嘛,要是觉得好吃,明年帮你们也做些。」 「要得!」众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尝尝味道肯定要得,干活都更起劲了。 「啧啧,又整两千多斤肉,一斤就算挣五角钱,上回那些就挣一千多块钱了,这周砚挣钱实在太厉害了!」周坤坤蹲在门槛上,看着斜对面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眼里满是羡慕。 高翠花双手抱胸,靠着门,神色有些不悦。 她都听说了,周砚上回做的腊肉就是纺织厂的工人们订了的,猪肉都还没有买回来,钱已经到包包里了周砚这腊肉卖的还不便宜,一斤挣一半。 那两千多斤猪肉,最后挣的可不止一千块钱,可能两千都不止。 周亮亮在码头上忙活一年,到头来可能还没周砚做一轮腊肉挣得多。 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羡慕死赵铁英了。 哪个不想要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啊? 徐春燕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瓜子出来,凑到高翠花跟前,有些弯酸道:「高主任,你看他们得意的,不就是多挣点钱嘛。」 高翠花哼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瓜子磕了起来,「我听说周砚那个女朋友回山城念书去了,我看这事多半也成不了,人家大城市念书的大学生,凭啥子要嫁给你一个个体户呢?赵铁英得意早了。」「就是,就是!还是亮亮有出息,都儿女双全了。」徐春燕跟着点头。 高翠花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他儿子是赶上好时候了,儿女双全,周砚以后就算想生,她这个妇女主任也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生第二个! 有个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开口跟周砚问道:「周砚,你还是凶哦!上个月才做了两千多斤肉的腊肉和香肠,今天又买两千多斤肉来,这腊肉香肠有这么好卖吗?」 周砚笑着应道:「这一批是做了留着明年我自己店里用的,今年就卖了上次做的那一批,今年做的晚点,产量没跟上,明年提前发个公告,看看能不能多卖点。」 围观的村民们恍然,他们也奇怪这都快过年了才做香肠,过年都还在熏房里熏着,哪个要买这么多。「老汉儿,我妈呢?」周砚亲自上手把几百斤麻辣香肠的肉拌好,左右看了眼,跟一旁的老周同志问道。 「刚刚还看到她的嘛……」老周同志也疑惑道。 就在这时,村里几个挂在电线杆上挂着的扩音喇叭滴滴了两声,响起了村长的声音:「喂……喂喂!各位周村的村民早上好,我是周峰,跟大家通报一个重要消息,根据我刚刚收到的准确消息,我们周村的年轻小伙周砚同志,在刚刚结束的省三级厨师考试中喜获佳绩,以笔试97分,实操99.8分,总分98.7分,荣获全省三榜第一的好成绩!! 这个成绩不但创造了嘉州历史,也创下了省里的记录,意义非凡! 周砚还在全市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上作为餐饮行业代表发言,是餐饮行业个体户的优秀代表。让我们祝贺周砚同志!希望村里的读书娃娃们,都以周砚为榜样,好好学习!勇夺佳绩!」现场安静了一会,众人看着周砚纷纷鼓起掌来。 「全省第一啊!周砚,你这也太凶了!」 「我们周村杀牛状元出了不少,但这厨师状元还是头一个!」 「小叔好厉害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赞扬。 「我锅锅考了全省第一,超腻害的!」周沫沫一脸骄傲道。 小孩们点着小脑袋,看着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拜。 「啧啧,全村的骄傲,周师是听爽了,嘴角都压不住了。」阿伟满脸羡慕。 「阿伟,你也争取考个全省第一,到时候回村硬气一回。」曾安蓉揶揄道。 「有道理!曾姐,回头把你的笔记本给我好好学学,我提前一年开始备考。」阿伟眼里燃起斗志,握拳道:「不说考全省第一,要是能考个全市第一,我让我们村长一天给我循环播报三回!」 「看来你在你们村,面子比我师父还大。」曾安蓉笑道。 阿伟微微一笑:「那没办法,我们村村长是我亲二叔,我要能拿全市第一,别说三遍,十遍他都愿意通报。」 周砚忍不住笑,不是因为被全村通报表扬,而是想着此刻的播音室里,赵媛婊是不是拿枪顶着村长的脑袋,让他按着念表扬信。 虽然他妈没开腔,但他大概已经猜到她在哪了。 昨天晚上她们母女俩商量着要让村长通报表扬,凑在一起商量计划。 周砚本以为他们是闹着玩的,现在看来是来真的啊。 不愧是铁娘子,敢想敢干。 高翠花不笑了,那些夸赞周砚的话,都在戳她的肺管子啊。 赵铁英的命太好了,生了这么一个会挣钱又会来事的儿子,这辈子都不用发愁。 喇叭那头沉默了一会,村长的声音明显沉重了几分,接着道:「此外,我们周村的周沫沫小朋友……」「我!喊我呢!」周沫沫立马举起小手。 「荣获……荣获苏稽镇第四期扫盲班期末考试第一名,数学99分,语文94分,并荣获得三好学生。」村里沉默了一会,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赞叹声。 先前周沫沫说她拿了扫盲班第一名,大家都以为她开玩笑呢。 三岁半的小姑娘,应该去上幼儿园,哪能上扫盲班呢。 没想到,是真的啊?! 村里不少人都上过扫盲班,要学写字和算数,要会听读还会写作文。 周沫沫拿99分和94分,这样的高分可不简单呢。 「沫沫也太厉害了!老周家出了个文曲星啊!」 「你看看,你么姑三岁半就拿扫盲班第一,数学考99分。你倒好,你考个零头,9分!劳资真是生得出你这个莽娃!」 「周东东!下个学期开始,你就对标你么姑!你要是能拿第一名,我给你买一个铁臂阿童木!」「妈妈,你要是不想买可以不说的……」 众人惊叹之余,又忍不住开始教育起自家孩子。 一时间,周沫沫已然成了别人家孩子的代表。 喇叭继续响起:「另外……另外赵铁英同志,在第四期扫盲班考试中,也荣获第三名的佳绩,为我们周村的脱盲率做出卓越贡献。 希望村里的文盲们,以赵铁英同志为榜样,积极报名扫盲班,消除文盲,融入新社会!」 村民们顿时笑成一团。 赵铁英是周村出了名的文盲,多届扫盲班的漏网之鱼,一直没能完成扫盲指标,一度让村干部非常头疼。 谁也没想到,年轻时候当民兵队长都没能扫盲成功,人到中年,带着女儿上扫盲班,竟然真给她学出来了,而且还拿了扫盲班第三名。 第三名,说明语文和数学都学得不错,不是勉强混过去的。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高翠花,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 最近村里都在传,赵铁英去上扫盲班,准备回村复仇,跟高翠花争妇女主任的位置。 消息传得有板有眼,但大家还不太确定。 现在赵铁英从扫盲班毕业了,而且还以高分拿下第三名,可见在扫盲班学得相当认真。 高翠花缓缓握紧了拳头,脸色有点难看,那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犹如针扎一样。 村里人啥心思她门清,都巴不得她从妇女主任的位置上下来呢。 扫盲班第三也值得全村通报? 「这赵铁英当了半辈子文盲,当年村里扫了好几轮盲她都没成功,怎么突然就扫盲成功了?」徐春燕看着高翠花小声道:「高主任,她该不会真想回来竞争妇女主任吧?」 「我看多半是有这个心思。」高翠花表情凝重地点头,眉头紧皱:「不过,扫盲班考个第三名,跟幼儿园考个第三名有啥子区别?这都值得村长全村通报吗?」 徐春燕闻言也诧异道:「对哦!当年我们家那个也拿了扫盲班第三名,村里也没说公开表扬的嘛。我看,多半是赵铁英自己去闹着要的表扬。周村要说脸皮厚,她肯定能排前列!」 「妈卖批!离选举还早的嘛,她就开始给自己造势了,看来明年她确实是打算要跟我争这个妇女主任的位置了。」高翠花咬牙切齿道:「来嘛,哪个怕哪个!」 周坤坤听两人聊半天,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道:「赵铁英要争的话,我们的形势怕是不太乐观。周砚现在可是村长面前的大红人,村里那么多人都指望着他能从手里漏点配方给大家,带着大家发财致富呢。」高翠花闻言擡腿就是一脚。 「哎哟!」蹲在门槛上的周坤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委屈的看着高翠花:「廊个哦?又打我!」高翠花没好气道:「老子看到你个胎神就来气,跟个癞疙宝一样趴在门口,爬远点!」 周坤坤气得牙痒痒,但愣是没敢放一个屁,爬起来挪到一旁树下坐着,气鼓鼓地低声自语:「明年我也投给赵铁英!疯婆娘,歪得批爆!」 不到五分钟,赵铁英便昂首挺胸回来了,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铁英!你好厉害哦,人家说苏轼一门三进士,我看你们家也差不了好多。」 「铁英,两个娃娃拿第一,你也拿了个第三,今年过年不摆流水席庆祝庆祝啊?」 「赵媛骧,你扫盲班都通过了,今年是不是要回来争妇女主任啊?你要参加的话,我的票肯定留给你!」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赵铁英表示祝贺,也对她接下来的动向表示关切。 赵铁英微笑应道:「谢谢谢谢。」 「流水席就不摆了,不能太招摇,免得遭人闲话。」 「妇女主任的事情嘛,我要再慎重考虑考虑,不过我觉得我们村是该有一些新变化了。现在是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啊。」 周清笑道:「铁英这个扫盲班优秀毕业生硬是不一样,连成语都会用了,用的还挺准确,没白扫。」众人也是一阵哄笑,奸臣是谁不言而喻。 这两年计划生育查得严,高翠花为了拿先进,可没少造孽,光去年村里就有四五个娃娃遭她逮去打了。因为这个事情,村里不少人对她是恨得牙痒痒。 高翠花听得脸色青红变幻,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大声道:「赵铁英,你莫要得意!你就算真要参加明年的妇女主任竞选,你也未必能选得上! 我可是正儿八经初中毕业的!你快四十岁才扫盲班毕业,拿啥子跟我比? 再说了,我现在还是妇女主任呢!别个看到我都要恭敬敬喊一声主任,你开个破饭店,真觉得自己是老板娘了?」 「哎哟喂,初中毕业好凶哦,哪个要跟你比学历哦,竞选妇女主任比的是得人心。」赵铁英看着趾高气昂的高翠花,冷冷笑道:「你还妇女主任呢,吆不倒台咯!当了个芝麻官,就像粪档档绑三叉,摆起个臭架子!」 「你……你……这是组织上赋予我的权力!」高翠花一秒破防。 「少拿组织说事,组织上是让你来服务人民群众的,不是让你挂着来欺压群众的。」赵铁英撇嘴,冷冷道:「吊颈鬼上香火,假充正神,不看自己是个啥子东西!」 「好!骂得好!」 「赵骧嫔骂的太解气了!」 人群中响起了叫好声。 对高翠花积压的不满,村民们对高翠花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被赵铁英引爆了。 高翠花本来还想着怎么回话,听到众人叫好声,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目光在人群里扫着,试图找出是谁帮腔。 可那一张张嬉笑丶憎恶的脸庞,似乎都在笑话她。 徐春燕不知何时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周坤坤在旁边也蹲不住了,连忙起身拉着高翠花进门去,「算了算了,我们不听这些。」 周坤坤家的院门一关,外边的哄笑声更大了。 周砚看着赵铁英,她妈这一刻犹如披甲大将军,所向披靡,依然是当年那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歪婆娘。而且,这个歪婆娘现在还有了文化,更进一步了! 「这还是那个张口「乖乖」,闭口「没得事」的赵壤娘吗?」曾安蓉看着赵铁英,眼中异彩连连,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拿出笔记本来刷刷记录着什么。 「赵媛骧好歪哦!我妈在我们家也算是一霸,但在她面前,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住!」阿伟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这不算啥子,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歪。」老周同志一脸骄傲,但见怪不怪。 「粪档档绑三叉,摆臭架子!吊颈鬼上香火,假充正神!」周沫沫已经在旁边认真背诵起来了。周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想笑。 所以,川渝暴龙就是这样从小培养的是吧? 周沫沫小朋友这川渝暴龙幼崽形态,在村里已经颇具威慑力。 也行,像他妈这种性格,走哪都不容易吃亏。 再说了,她也不是对哪个都歪。 除了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赵壤媛不管对家人还是对饭店的客人,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 周砚做麻辣香肠,老太太也在旁边认真瞧着,问了他不少问题,猛不丁问道:「卫国说瑶瑶来苏稽过年了是吧?」 「对,前天下午到的。」周砚点头:「不过她今天去实习了,立诚集团的嘉州工厂,也就是她过了年要去上班的那家公司,提前去适应一下。她说过两天再来看奶奶你。」 「要得,工作肯定第一位。」老太太笑着点头,「她妈老汉儿要来不?」 周砚道:「都要来,瑶瑶的妈丶老汉儿,还有外公外婆,二十七的飞机到蓉城,今年都来苏稽过年。我写信和打电话盛情邀请的。」 「好,挺好。」老太太颇为欣慰地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臂,「上次那顿打没白挨。」周砚抿嘴,他还是比较记打的,同样的打不能挨第二顿不是。 老太太左右看了眼,低声问道:「你看卫国跟小曾怎么样?」 周砚看了眼一旁正在腌肉的小曾,以及在旁边打下手的周卫国同志,同样低声道:「奶奶,现在小曾是我徒弟,这种事情,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太好开口的。」 老太太想了想,也道:「你说的也对,你开口,要是成了,那叫亲上加亲。要是不成,你们这师徒都不太好当。小曾吃了那么多苦才拜入孔派门下,这样要不得,要不得。」 周砚就知道老太太深明大义,笑着道:「对嘛,要不你回头找我妈聊聊看,她跟小曾还是关系处的不错,有啥子话她也更好说些。」 「要得。」老太太点点头,又跟周砚叮嘱道:「瑶瑶他妈丶老汉儿他们那么远来一趟,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人家。 你跟瑶瑶年纪还小,结婚的事情可以不那么着急,但要是不能让人家妈老汉儿对你这个人满意,是不会让女儿跑两千多公里嫁到嘉州来的。这么乖的女儿,哪个舍得嘛。」 周砚表情严肃了几分,认真道:「奶奶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们高高兴兴来,耍得舍不得走。」「你这个觉悟,可以。」老太太笑着走了。 周砚今天主要负责麻辣香肠和掌盐,给众人分工之后,确认没得问题后,交代大爷如何斩切两只樟茶鸭,以及中午吃饭的安排,便带着阿伟和小曾先回去了。 村里热闹,周沫沫就留下了。 中午店里忙完,周砚他们又回了村里,帮着收尾。 腊肉腌好装进坛子,香肠挂满了院子。 麻辣风味的颜色明显要红亮几分,用绳子扎成一节节,瞧着就特别有食欲。 众人忙活了一天,看着挂满院子的香肠,捶着老腰,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两千多斤肉,也就是人多,还有绞肉机灌香肠,不然一天肯定是搞不完的。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票子,感激道:「各位叔伯兄弟,媛媛丶嫂嫂,辛苦大家了!今天的腊肉和香肠是给店里做的,工我们家肯定还不完了,就按日结工资算嘛,一个人两块钱。」 「要不得,自家人干天活还要收钱,这算啥子嘛。」大爷周清摆手道。 「就是,周砚,我们可不是因为钱才来给你帮忙的。」二伯周泽跟着说道。 「中午的樟茶鸭好吃得很,他们说一只鸭子在你店里都要卖十块钱的嘛,这就是工钱了噻。」杨秋菊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摇头,都不愿意收钱。 赵铁英也开口道:「以前大家你帮我丶我帮你,现在我们去了镇上,平时店里又忙,你们有啥子事都喊不到我们,那就只能用工钱抵工了噻。你们不要推辞,不然下回有啥子事我们都不晓得喊哪个来帮忙了。」周清还想说什么。 老太太开口了:「都收了,周砚说得对,工还不完就结工钱,亲兄弟明算帐,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大家不敢吱声了。 周砚笑着拿着钱上前,今天来帮忙干活的一人两块。 「周砚,我就不要了吧?我今天算上班的嘛。」赵红笑着摆手。 「算加班。」周砚把两块钱递到她手上,给阿伟和曾安蓉也发了。 「周师,以后这种好事还喊我!」阿伟收了钱,喜滋滋道。 「谢谢师父。」曾安蓉也笑着接过钱,她现在已经渐渐摸清了周师的性格,直爽大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是他拿出来的钱,你只管收着便是,推脱反而让他有些烦恼。 一圈发过去,发了二十四块。 「要得,听老娘的,那我们就收下了。」大爷周清笑着说道。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是冲着钱来的,但忙活一天,领到了两块钱工资,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日结两块钱,这工资标准可是相当高了。 一般手艺不错的泥瓦匠干日结,也就一块五到两块。 码头上挑货的棒棒,干一天还不一定能挣到两块呢。 周砚对自家人,那是相当大方了。 「应该的,等明年冬天,又要麻烦大家呢。」周砚笑着说道,跟周飞和大媛交代了几句,把尾款给章老三结了,便又匆匆忙忙赶回店里去操办晚上的宴席了。 回去的路上,阿伟忍不住赞叹道:「周师,你们这一大家子,关系处的真好啊,喊一声全来了,有忙是真帮,干活是真出力啊。」 「那肯定噻,一家人就是要团结一心才能干事。」周砚笑道。 阿伟幽幽道:「话是这么说,但能做到的还是少数。特别是乡下,亲兄弟为了半米地基丶一道田坎都能打破头,兄弟几个,各有各的想法。 我们家大爷就是懒人一个,三爸又是个赌鬼,每年过年回老家都要吵架,头痛得很。」 「像周师家这样大家团结一心的家族,确实还是少,老太太管教的太好了。」曾安蓉坐在周砚车后座上,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周砚笑着道:「小曾看得还是准,这个家全靠老太太管教的好,没有婆媳矛盾,没有妯娌纠纷。平时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真要有点什么事又能聚在一起商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别家也从来不敢欺侮。」 「真好。」曾安蓉赞叹道,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又黯淡了几分。 回到饭店,阿伟和曾安蓉立马开始备菜,周砚则按着预定菜单把烧菜先烧上。 你还别说,这一天虽匆匆忙忙,但腊肉香肠做好了,店里的生意也没耽误。 管路来了一趟,跟周砚把最终菜单和桌数敲定,并且约定了14号派车来接周砚他们。 「从苏稽到眉州要两个小时,我让司机尽量九点前到饭店接你们,需要提前准备的食材就你这边带过去嘛。如果有需要当天新鲜现买的食材,我外公家后头就有个大集市,买菜那些方便得很。」管路说道。周砚看着管路道:「管工,再跟你确认一遍哈,我们有三个人,还有两三百斤食材那些要带过去,一般的小汽车不得行。」 管路笑着道:「你放心!我公司的小货车,前后排能坐四个人,后边的兜兜能装几千斤货。住宿我也会给你们安排好,女同志住单间,两个男同志住一间。」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咱们眉州见。」周砚笑着把管路送出门。 六桌席,餐标五十,另外还有一百的外出费用。 还行。 完成任务系统可是有稀有奖励呢!! 客人吃好陆续离店,周沫沫和林秉文丶林景行在门口玩跳格子,林叔和夏瑶还没回来,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又加班了。 周砚今天没急着去跑步,走到柜台后边把前两天抄的日历拿出来,把年假时间给安排出来:赵红和李丽华从14号开始放假,一直放到大年初五,也就是24号。 阿伟和曾安蓉得跟他去眉州出趟差15号结束后,直接原地放假,24号上班。 赵婊媛老周同志已经跟周砚说了,要卖卤肉到大年三十上午才罢休,所以他们的假期从19号下午到24号周砚从16号开始,进入半放假状态,每天早上卤一锅卤菜就结束工作。 交代完放假时间,周砚跟众人道:「初五开工,主要是去周村承办一场六十桌的坝坝宴,我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必须要你们来帮忙。 二月份不管放好多天假,只要年后大家准时复工,这个月工资全额发,等于你们耍的是带薪年假。」「这么好!」赵红满脸欣喜。 「一定准时报到!」李丽华立马说道。 「8天带薪年假,周师大气!」阿伟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同样颇为欣喜。 「阿伟,我才是八天,你还要去干四天日结。」曾安蓉纠正,顺便叮嘱道:「阿伟,你要记住,你是去当墩子的,不能变成狗。」 「我晓得!我肯定不得当狗!我是这种人吗?曾姐,你看错我了!」阿伟义正言辞。 「好嘛,我信了。」曾安蓉点头。 「我也信了。」周砚点头。 阿伟:..…….…」 「锅锅,我呢?我从哪天开始放假!」周沫沫凑过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周砚笑着说道:「周沫沫小朋友从今天开始正式放年假,接下来你不管是想回村还是待在饭店都随你。」 周沫沫想了想,说道:「那我要在店里待一天,在村里待一天!」 村里的小孩都放假了,小家伙不愁没有玩伴,田里地里到处跑,都快玩疯了。 赵婊媛笑着道:「准了,你想回去的时候跟你老汉儿说,让他送你回去。」 「妈妈,我爱你!」周沫沫凑过来抱住了赵骧壤的大腿。 一辆皇冠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爸爸!瑶瑶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林秉文和林景行凑上前去。 「瑶瑶姐姐!」周沫沫撒开赵壤媛的大腿,朝着门口跑去,扑进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夏瑶怀里。「沫沫,今天回乡下玩得开不开心吖?」夏瑶抱着周沫沫,笑盈盈问道。 「开心!」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笑容格外灿烂:「村长伯伯和村里的爷爷奶奶丶蜀黍镶媛些都表扬我了呢。我还给小朋友们散了糖,他们也很开心。」 「原来你守着秋千收门票,是为了赚糖糖给村里的小朋友们吃啊?」夏瑶有些惊讶。 周沫沫点头:「对呀,镇上的小朋友有很多糖糖吃,但村里的小朋友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以前我也是这样的。」 「宝宝,你好乖哦。」夏瑶亲了一下周沫沫的脸颊,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欢喜。 「没办法,谁叫他们都喊我么姑呢。」周沫沫叹了口气,「钱钱不好挣,我又不想给他们发红包,那就只好给他们发糖糖了。」 夏瑶闻言忍不住笑了,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 周砚笑着迎了出来:「瑶瑶,林叔,你们吃过晚饭没有?」 林志强笑道:「我本来说在厂食堂简单吃点的,但瑶瑶说你给她留饭了,要回来吃。听她这么说,我也没吃,留着肚子回来呢。」 夏瑶看了眼空荡荡的饭店,有点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回来的有点晚?」 「回家哪有晚的说法,今天工作辛苦了。」周砚微笑着温声说道,转身往厨房走去:「排骨在锅里留着呢,我去热一热,再炒两个菜,你们坐着歇会,马上上菜!」 「回家!」夏瑶心头一热,一抹笑意在嘴角漾开。 「来,瑶瑶,志强,先喝杯水。」赵铁英倒了两杯温水过来。 周沫沫去把自己的小板凳搬了过来,爬上去给给夏瑶轻轻敲着背:「瑶瑶姐姐,我给你锤锤背!」「好,谢谢沫沫」」」夏瑶喝着温热的开水,感受着周沫沫的贴心地捶背服务,感觉在新工厂忙碌一天的疲倦都消了。 周砚留了一份红烧排骨,又炒了一份鱼香肉丝和干煸冬笋,还有一道小份的丸子汤,三菜一汤。「这三菜一汤,比我们厂食堂的好太多了,今天我可是沾了瑶瑶的光。」林志强笑道,周砚一家是真把夏瑶放在心尖上。 「菜是不是有点多啊?」夏瑶擡头看着周砚。 周砚给她添了碗饭,笑着道:「不多,忙了一天,晚上得吃饱一点才不会做饿梦。」 「饿梦?」夏瑶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接过米饭,先夹了一块排骨。 新工厂厂食堂师傅的厨艺不太好,中午的回锅肉实在太肥腻,她没吃几口,这会早已饥肠辘辘。这一口酥软缠绵,酱香浓郁的红烧排骨下肚,上班一天的疲倦都消了大半。 果然,美食能够治愈一切! 两个人,三菜一汤。 最后连汤都没剩一口。 「隔……」主力军林志强打了个饱嗝,拉着两个小萝卜头道:「瑶瑶,那我先带秉文和景行回去写作业,你跟周砚去逛一逛,消消食吧。」 「好的。」夏瑶点头。 「林叔你放心,我保证把瑶瑶安全送回。」周砚笑着说道,林叔真是太懂他了,这饭没一顿是白吃的! 第450章 走咯~骑着摩托车车去接瑶瑶姐 「立诚集团嘉州工厂确实比嘉州纺织厂更先进,这种先进不是生产线的差距,而是组织架构和流程上的优化。」 「嘉州工厂也有设计部,目前还在筹备建设阶段,原印染厂的设计师只有不到一半被留了下来,后续准备招聘一批有能力的应届大学生。」 「一期工厂是在原印染厂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二期工厂的地已经批下来,准备在旁边进行扩建,嘉州工厂会成为立诚集团在内地最重要的工厂之一。」 夏瑶挽着周砚的手臂,聊着今天上班一天的见闻。 「你这上班第一天,去做了一个大摸底啊。」周砚笑道。 「嗯,差不多,嘉州工厂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明天他们要测试新产线,用的嘉定大绸系列图纸,我作为设计师要去现场盯着。」夏瑶笑盈盈道:「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期待的,毕竟是自己做的设计落地。」 「夏设计师的第一个系列作品,真不错啊。」周砚赞叹道,「这还没正式入职呢,已经有自己的代表作了。」 「我们老师说,做设计有时候需要一点运气。」夏瑶停下脚步,擡眼看着周砚道:「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好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我确实不缺,毕竞我上辈子是撞了大运的男人。」周砚伸手捧起她小而精致的脸蛋,微笑道:「睁眼遇见你,可是要了老命的,分你一点运气,没问题。」 夏瑶脸颊微微泛红,周砚的手又大又温暖,指腹的老茧摩挲着她的脸蛋,有点痒,又有点勾人,气息顿时有点乱了。 周砚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真的好小啊,刚好一个巴掌大小,白皙的皮肤透着红色。 他的目光从光洁的额头,水润的眼睛,高挺的琼鼻一路下移,落在了那粉嫩的红唇上,喉结微微滚动。夏瑶下意识想躲,但是脸被捧着又能往哪里躲呢。 周砚缓缓低头,炽热的鼻息扫过她的脸庞,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 夏瑶愣了一下,心脏加速跳动,下意识地垫了垫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遭了,她又主动回应了。 可捧脸吻她之前只在书里看过,这谁忍得了啊? 周砚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渐渐火热,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很软,亲起来就像是果冻一样,有股淡淡的奶香,今天是大白兔的味道。 夏瑶的腿有点软,跌进了他的怀里,害羞地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 遭了的,他越来越会亲了。 周砚抱着她,低头轻吻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茉莉花茶的清香,就像她一样清新淡雅。 她的腰好细,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身体有点发烫,隔着毛线都能感受到。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夏瑶反手握住了他渐渐不老实的手,脸色羞红道,目光都有点拉丝了。「好。」周砚笑着牵住了她的手,转身往家属院走去。 「我十四号要去一趟眉州给一位厨师办寿宴,十六号之后,就算是半放假状态了,到时候可以带你到处去玩。」 「嘉州工厂也是十六号正式放假,我妈他们十六号晚上应该能到嘉州。」 「没问题,十六号晚上我给他们准备一桌接风宴,欢迎他们的到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夏瑶擡头看着他。 周砚微笑道:「说什么呢,来的可是你爸妈和外公外婆。我会好好安排的,让他们吃得开心,玩得开心。」 「谢谢。」夏瑶微微点头,看着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好像一切交给他来安排都没有问题。把夏瑶送回家属院,看着她上了二楼,周砚方才转身回了饭店。 回到店里,周砚看着正在认真练字的赵媛壤,有些好奇道:「妈,你该不会真想回去参选妇女主任吧?」 今天在村里周砚就想问来着,赵嫖媛今天的表现太强硬了,从势头上稳压高翠花一头。 俨然已经成为大家心目中妇女主任的不二人选。 老周同志和阿伟丶小曾纷纷看向了赵婊婊,今天赵媛媛是骂爽了,他们也听爽了。 你还别说,骂人这种事情就得在村里才得劲。 大家知根知底的,知道你怕什么,骂起来专揭老底,往命门上招呼。主打一个不留情面。 「哪个可能回去当妇女主任嘛,这个店没有我,能行吗?」赵骧骧笑道。 「那确实不得行,现在你就是饭店的顶梁柱,等去了嘉州,饭店规模扩大,马上升任大堂经理,手底下要管十几号人的。」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赵赵媛媛说道:「高翠花这个人,我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之前你饭店没有起色的时候,她在村里跳得不晓得好凶,带着一帮老娘们对我们家指指点点的。」 「今天回去,我就是专门打她脸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嘛。看她那样子,今晚多半是睡不戳了,我倒是可以睡个好觉。」 赵骧婊的笑容中透着大仇得报的豪爽。 众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该!那老娘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都惹众怒了。」阿伟附和道。 「就是,惹谁不行,敢惹到英姐头上来。」曾安蓉跟着笑道。 「我妈妈可凶了!周村第一歪婆娘!」周沫沫一脸骄傲。 赵婊媛笑盈盈道:「打她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就是削她的官威。明年不是要换届选举了吗,哪怕我不参加,也可以鼓动别个去选举嘛。 我看你二壤和三镶就不错,心善,又不怕高翠花,他们两个要是当妇女主任,周村的妇女能少遭不少罪「二媛和三壤?」周砚闻言有些诧异,「她们说要参加选举?」 赵媛媛笑着道:「那倒是还没有说,她们要是哪个愿意去选,到时候我一家一户去给她拉票。十五年了,高翠花这个妇女主任也该当到头了。」 周砚竖起大拇指,论报仇这一块,还得是他妈啊。 不过他妈说的也没错,高翠花当这个妇女主任,确实为害一方。 周村的外姓人就三五户,往上几代都是一个祖宗,大家要是团结一心,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生个娃的事,基本上都能含糊带过。 周村百多个屠户,一般人也没那么不长眼。 也就是高翠花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三婊马金花性格老实,二骧杨秋菊性格要强势些,但确实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要得,要是他们愿意参选,我也去给她们拉票。」周砚笑着说道。 赵婊婊又看着周砚问道:「对了,今天周峰还在问跷脚牛肉行业标准的事,你有啥子计划没得?」周砚走到柜台后边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递给赵媛媛:「其实我已经列出来了,但最近太忙没得时间明天我去找黄镇长商量一下,二十九早上我们家杀猪,下午在村委开个会,先把标准公布,然后年后再另外找个时间来给村民们开展一期培训,你看要得不。」 赵婊媛拿着笔记本认真看了一会,点头道:「这个标准列的很详细了,如果都能达到这个标准,那周村的汤锅肯定能打响名声!」 周砚笑着道:「全部达标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现在在码头上做汤锅的,十家能有一两家达标,挂上跷脚牛肉的招牌,那集群效应就初步具备了。」 「那你是打算公布配方?」赵骧攘看着他问道。 周砚摇头:「制定行业标准,公布制作工艺,整体提升跷脚牛肉的水准,把名气打响来。 但香料和中药配方不公布,这是独家秘方,用来跟其他家的跷脚牛肉拉开差距的,这样我们在竞争中能保持一定的优势。 而且,想要学制作工艺的,前提条件是在祠堂立誓,与周村其他卖跷脚牛肉的进行统一定价,不得低于最低定价。比如,加牛肉的不得低于五毛钱一碗,避免出现恶意低价竞争。」 赵婊媛原本紧皱的眉头听到最后这段话后舒展开来,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别的都不怕,就怕他们学了技术还降价乱整,反过来把我们整的没得法。」 阿伟赞叹道:「周师这招狠啊,祖宗祠堂立誓,大家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要胡乱降价,就成全村罪人了。」 周砚笑着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要吃肯定得付出一些代价。再说了,这可是保障所有做跷脚牛肉的人的利益。五毛钱一份的跷脚牛肉大家都有钱挣,三毛钱一碗的跷脚牛肉挣点辛苦费,产业升级升了个寂寞。」 依托于周村的牛肉屠宰优势,大力发展跷脚牛肉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主导制定行业标准,加速跷脚牛肉行业发展,以宗族誓言作为价格约束条件,将整个周村跷脚牛肉行业进行捆绑,这是周砚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周砚乾的是带领全村发财致富的好事,又有镇政府支持。 多少人眼馋他和周杰的火爆生意,有人不干有的是人干。 把蛋糕做大,而不仅限于苏稽,向嘉州乃至于蓉城扩张,扩大影响力。 先把客户群体发展得多多的,然后再靠着味道积累口碑,挣到更多的钱。 明年周砚就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去了,与其死死攥着配方,不如趁势把话语权捏在手里。 行业标准由他起草拟定,以后这个行业发展的每一口肉他都不会错过。 都是一个村的,合作共赢,一起挣钱,他乐见其成。 比如杰哥和海子哥近两个月的收入都在五百以上,干两个月抵得上往年干一年。 「那有没有啥子标准呢?哪个都让学?」赵婊骧又问道。 周砚说道:「哪些人可以学,这个标准让镇上定,这样后边有啥子话也找不到我身上来。能学好多各凭本事,重点就在于祠堂立誓,把价格统一定死。」 他的主业是开饭店,不是回村当乡村振兴带头人。 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上投入过多精力,具体的事情还是让黄琛他们来干。 周砚清楚自己的性子,做事多少都带点私心,当不了圣人。 赵婊媛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 周砚走到柜台后边,开始写明天营业需要用到的食材,以及后天去眉州需要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东西。阿伟凑了过来,犹豫着道:「周师,我有个朋友,最近对一个妹儿有点心动。这个妹儿呢年纪不大,比较有钱,像这种情况呢,嘟个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周砚手里的笔一顿,擡眼看着阿伟,「你这个朋友,长得嘟个样子呢?」 阿伟想了想道:「长得还是可以噻,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棱角分明,非常正气。」 「哦,国字脸是吧?」周砚嘴角抽了抽。 「对头!」阿伟点头。 周砚沉吟道:「国字脸的话,那就有点难办哦。」 「为啥子呢?国字脸那么大气,一看就让人觉得踏实,莫非还有啥子说法?」阿伟好奇道。周砚一本正经道:「有些国字脸确实很大气,但有些国字脸吧,又太过方正了,边边角角让人觉得有点锋芒毕露。那种脸蛋圆圆的富婆,就不一定能看得上。」 「为什么呢?怎么会这样?当然这个朋友不是我啊,我就是替他问一下。」阿伟有点急了。周砚道:「你想啊,圆形和长方形怎么能好到一块去啊。「 阿伟:..…….…」 他的嘴巴动了动。 「沃日**,****」 周砚看得懂唇语,骂的有点脏。 周砚有点绷不住笑了,看着阿伟道:「阿伟,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连忙摇头:「不是,我才不是那种人。」 「这里没别人,你不必掩饰。」周砚微笑道。 「不是……」 「假设一下,你,现在就是你那个朋友,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周砚指着他道。 「那我试一下。」阿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其实…」 「咔嚓!」 一声嗑瓜子的清脆声从旁边响起。 阿伟回头,猛地一惊。 「嚅!」 赵骧婊丶老周同志丶曾安蓉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对,下边还有一个周沫沫,嘴里还咬着一颗刚咬开的瓜子。 饭店里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安静之中。 「阿伟,你继续说,我不嗑了。」周沫沫连忙把瓜子拿走。 「阿伟,你放心说,我们都懂,不会到处乱说的。」曾安蓉宽慰道。 「就是,我们又不是多嘴的人,黄莺是个好姑娘。」赵骧媛笑着点头。 「刚刚谁在说话?」阿伟转身就走,「我突然有点困了,先去睡了啊!」 旁边楼梯传来了蹬蹬上楼的急促脚步声。 「唉」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大馋丫头,就知道嗑瓜子,到嘴的瓜飞了吧。」赵媛骧伸手揉了揉周沫沫的脑袋,有些无奈的笑道。「来嘛,妈妈,给你一点。」周沫沫的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给赵媛媛分了一小把。 「好嘛,那就算了。」赵骧骧嗑着瓜子,笑盈盈道:「阿伟还是可以哦,都晓得主动出击了。曾安蓉沉吟道:「主动倒是主动了,但周师说得有道理,圆形和长方形不一定能好到一块去。」「确实不好说,黄莺还小,脑子活泛又会挣钱,说不定根本不想谈恋爱。」周砚笑着点头,同样并不是很看好阿伟能够把黄莺追到手。 此外,黄小鸡和孔国栋之间好像还有点私人恩怨。 之前黄小鸡看阿伟的目光可是颇为不善,阿伟这黄毛想要得到黄小鸡的认可,估计也不是一件易事。十八岁的小姑娘,一般都看脸。 不像男人,五十八也看脸。 追富婆这种事,周砚确实没什么经验。 毕竟从上辈子开始,一般都是富婆对他见色起意,他属于被动的那一方。 建模这一块,属于老天喂饭吃,没办法的。 要是阿伟真心求教的话,他只能考虑一下把那本《快速俘获富婆芳心实操100条》便宜点卖给他了。赵婊媛跟周砚说道:「周砚,明天卤菜多做点,今天都不够卖的。这几天家里请客吃饭的越来越多,镇上也有闻名而来买卤菜的,昨天就有好几个跑空。特别是卤素菜,价格便宜,娃娃些又喜欢吃,最近放假,好卖得很。」 「要得,明天多加五十斤卤素菜。」周砚应了一声。 「反正店里不是很忙,要不明天让阿伟负责切卤肉丶卖卤肉,我把卤菜拉到石板桥头去卖一天试试?」老周同志看着周砚说道:「这段时间石板桥头人多得很,不少人出来置办年货的。」 「摆摊啊?」周砚有点诧异,略一思索后点头:「要得,老汉儿你想去就去嘛,那明天我就多准备三十斤卤肉,五十斤素菜,先卖一天看看效果。」 「你多准备五十斤卤肉,一百斤卤素菜。」老周同志信心满满道:「你是没见过当年你奶奶在石板桥头卖卤菜的架势,一个早上随便卖几百斤,中午就收摊,全部卖空。」 「那我明天跟你老汉儿去摆摊嘛,反正钱已经收了,你只要对一下名字就行。」赵壤壤也跃跃欲试,「你老汉儿嘴巴笨,我去帮他喊着卖。」 周砚笑着点头:「要得,我给你们写个招牌,明天把招牌立在摊子前边。」 「那更好!」老周同志点头。 父子俩找了两块板子钉在一起,钉一块长木条,板子正面刷成白色,再用红色油漆写上:张记卤味。然后在下边把各种卤味的价格一一写上,价格就按周二娃饭店的来。 「要得!醒目又简洁!」赵骧壤颇为满意地点头。 周砚笑着把红色油漆罐盖上,在挣钱这件事上,他们家的行动力可是相当充足的。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七点钟才起床,周砚下楼,老周同志已经把牛肉买回来了,章老三刚好把猪肉送到店里。 老周同志帮着搬肉,然后把一张小方桌搬上了章老三的三轮车。 「三水,店里生意这么好,还要去摆摊啊?钱都被你们家挣完球!」章老三调侃道。 「挣钱嘛,不嫌多,店里不忙,我跟铁英去桥头摆摊试试看。」老周同志笑着说道。 「也是,挣得多,开销也大,你们还要修大酒楼。」章老三伸手扶住桌子,笑着道:「等你们就摆我旁边,我先去把位置给你们占好!」 「要得,等会你去打点酒,我出卤菜,中午摆了摊我们喝点。」老周同志笑道。 「这个好!我去张老头那里打点好酒。」章老三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让章顺骑着车走了。中年男人的快乐,就是这样。 早上,黄莺骑着车来苏稽装卤肉,顺便带走昨天预定的咸烧白和甜烧白。 阿伟帮着装卤菜,看着满头汗的黄莺道:「骑车拉一百多斤卤菜不累吗?为啥不让黄兵多跑一趟?」「阿伟,我们不一样。」黄莺看着他笑盈盈道:「一百多斤卤菜,小意思,一点都不累,到了店里腰不酸,腿不软,不得逢人就磕头。」 阿伟:..…….…」 「老板,走了!」黄莺招呼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周师,她这人怎么这样啊?!」阿伟一脸被欺负的模样。 周砚沉吟道:「我看这圆形和正方形…」 「确实耍不到一起!」阿伟咬牙切齿道。 「那你这个朋友,意志不是很坚定哦。」周砚忍不住笑道。 阿伟表情坚定道:「这不怪他,毕竟他还年轻……」 周砚捂脸,即便受过专业的训练,这种情况很难不笑。 「阿伟,喊你那个朋友别太伤心。」曾安蓉宽慰道:「毕竟人家妹儿都不晓得发生了啥子,你这朋友属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了曾姐,他有被安慰到……」阿伟转身走了。 此刻,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个长方形默默裂开了。 「哈哈哈「」等他走后,饭店里的气氛顿时欢乐起来,确实没一个能忍住的。 「你们……」阿伟愤怒地冲进门来。 周砚正在擦菜单,曾安蓉正在摆凳子,赵骧媛拿着鸡毛掸子在打不存在的蜘蛛网,就连周沫沫都拿着没有蘸墨汁的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每个人都很忙的样子。 「怎么了阿伟?」众人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阿伟默默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啊哈哈哈」 阿伟猛然回头,每个人都在各忙个的。 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大白天的,见鬼了? 「周砚你说得对,一心搞事业的女人,根本无心谈恋爱。」赵骧媛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对周砚昨天的判断表示认可。 「挺好,我还指望着黄莺帮我开疆拓土呢,要是太早吃上了爱情的苦,就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干劲了。」周砚笑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黄莺现在对阿伟绝对是当纯哥们。 可能时间会改变一些东西,但绝对不是这三五个月的事情。 因为阿伟这人吧,虽然二十一,但心理年龄估计比黄莺还小三个月。 人不错。 但玻璃心,容易破防。 阿伟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不到十五分钟,他就回来了,志在必得道:「周师!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厨艺!我也要考嘉州第一!明年再续周二娃饭店和孔派的荣光!」 「很好,你能有这种觉悟,我我很欣慰。」周砚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女人只会影响你……你朋友拔刀的速度。」 「对,你说的太对了!」阿伟深以为然的点头,斗志昂扬。 曾安蓉幽幽道:「阿伟,周师拿全省第一,也没有耽误他跟漂亮的女大学生谈恋爱。」 阿伟愣住,渐渐红温。 「阿伟,恶评,不要听。」周砚宽慰道:「你晓得的,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周沫沫跟着安慰道:「阿伟,没关系的,喜欢我锅锅的姐姐那么多,他也只能选瑶瑶姐姐一个。」「不要说了!我要去剁肉馅了!」阿伟气鼓鼓地走了。 饭店里的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了。 老周同志把卤肉和卤菜装进分层的背蔸里,再把他的专用砧板放到周砚的自行车后边。 赵婊婊推着周砚的自行车出门,背第里还装了两张小板凳,以及一沓油纸和一杆小秤。 周沫沫抱着一个小板凳过来,「妈妈!我也想去!我去帮你们卖卤肉」 赵婊媛低头看着她问道:「石板桥头那边人很多,你要去的话,能不能保证不到处乱跑?」「能!」周沫沫乖巧点头。 「来嘛!」赵嫖骧把她手里的小板凳放到背蔸里,把她拎起来放到前杠上。 「中午还回来吃饭不?」周砚看着两人问道。 赵婊媛说道:「看生意好还是撇嘛,生意好来不及吃饭就晚点,生意撇就我回来打饭。」 周砚笑道:「不管好撇,十一点我都给你们把饭送来嘛,早上吃得早,中午还是要及时吃的嘛。」「要得。」赵媛攘点头,骑上车跟老周同志走了。 「我妈老汉儿要是有这挣钱的干劲,我们家早发财。」阿伟有些感慨道。 周砚揶揄道:「他们望子成龙,你望父成龙,恐怕还是要有人负重前行哦。」 早上把菜备好,周砚炒了几个菜,装进保温盒,打了一桶米饭,又拿了几个碗,骑上阿伟那辆自行车去送饭。 丁铃当唧~ 这破车骑着确实费劲,除了铃铛哪哪都响,蹬起来比他那辆车至少沉了一倍,整辆车的老化特别严重。难怪阿伟想换车,这当年帮他老汉儿追到他妈的小破车,也确实该寿终正寝了。 「来来来,百年老字号!张记卤味重新开业咯「」 「我们饭店开在纺织厂门口,周二娃饭店晓得噻?比国营饭店生意好多了,这两天纺织厂放假了,我们才有空过来摆摊让大家尝尝我们家的卤味。」 「来嘛,尝尝这卤素菜,不好吃不要钱!」 大老远就听见赵攘骧的吆喝声,在石板桥头上格外响亮。 「不好吃不要钱钱哦媛骧,蜀黍,你尝尝嘛 周沫沫坐在摊子旁的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地喊道。 销冠终究是销冠,哪怕是换了个工位,依然权威。 这一声声「媛媛』丶「蜀黍』喊出口,高低都得停下来试吃一下,然后被卤味的味道惊艳到,或者之前有听说过周二娃饭店的名声,成交率相当高。 周砚把车停在一旁看了一会,就成功卖出五六单。 这个点,石板桥头上赶场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大家买了菜都已经各自回家做饭。 瞧老周同志面前的簸箕里摆着的卤肉和卤菜已经几乎见底,可见先前应该是有一波生意相当不错的高峰期。 旁边的章老三父子,摊位上的肉也卖的差不多了,就剩几块边角料。 周沫沫回头瞧见了周砚,立马蹦跳着过来:「锅锅!你给我们带了啥子好吃的?!」 「盐菜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还有你喜欢吃的甜烧白。」周砚笑着从车篮里把保温盒和饭盒提了出来。 听到甜烧白,小家伙的眼睛都亮了,攥着小拳头开心地抱住周砚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锅锅,你太好了!我爱吃甜烧白!」 「乖,我把你的小碗也带来了。」周砚伸手刮了一下小家伙的小鼻子。 「来了啊。」赵媛媛把钱找零给客人,这才笑盈盈地转过头来,「早上卖的还可以,猪头肉已经卖完了,牛肉也卖的差不多。卤素菜就剩了点土豆,这石板桥头赶场的生意,不比我们店里差。」「你们三个真厉害。」周砚笑着夸赞道。 老周同志也颇为高兴:「多亏了你妈和沫沫叫卖,听说是张记卤味,不少老顾客围过来买,都说还是原来的味道。有些一买就买了两三种卤菜,还有人问是不是你奶奶亲手做的。」 「说明奶奶还是权威,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那么多客人记挂着她的卤味。」周砚有些感慨道。老周同志搬来了一张方桌:「来,在这张小桌子上吃。」 周砚则是招呼章老三父子俩道:「章叔,顺子,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嘛,菜和米饭管够。」 「要得!」章老三应了一声,提着一瓶白酒过来,「那我们父子两个脸皮厚点,提瓶酒就来蹭饭吃了。」 「砚哥。」章顺走过来,先跟周砚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跟着章老三卖猪肉,章顺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见人喊人,蹬三轮车和搬肉也颇为利索。「都说了一起吃饭,还客气啥子嘛。」老周同志笑道,众人拿了小板凳过来,围着小桌子坐了一圈。周砚把保温盒打开,端出来四盘菜。 老周同志又切了一份卤猪头肉过来。 「这么丰盛!不得了,今天是真的有口福了。」章老三眼睛一亮。 章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盒饭也吃的太好了吧! 「这在我们店里,叫做工作餐。」老周同微微一笑道。 「啧啧,三水,你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章老三满脸羡慕。 顿顿有肉他不羡慕,他们家自从他当了刀儿匠,哪怕是前边几年日子过的紧吧点,隔三岔五也能吃上一顿肉。 缺的是能把肉做的那么好吃,做的有滋有味的儿子啊! 看看盘子里这几份菜炒的,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再看他儿子,端着碗,拿着筷子,只会吞口水。 「周砚,你吃过没?」赵骧壤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笑着道:「我在店里吃过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客人马上就来。」 「要得,慢走,谢谢招待啊。」章老三说道。 「不客气!」周砚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章老三起来先盛饭:「先来碗饭垫一下肚皮,这麻婆豆腐看着好安逸,豆腐要吃烫的,婆娘要娶胖的,冷了就不是这个滋味咯。」 「说的有道理,给我也来一碗。」老周同志把碗顺手递了过去。 「章蜀黍,我也要饭饭」」周沫沫把她的小碗也跟着推了过去。 不到一点,老周同志他们就收摊回来了。 石板桥头卖卤菜第一天,生意火爆。 两人商量了一下,明天在门上贴个公告,还去石板桥头卖。 早上赶场人多,人流量集中,两下子就卖完了。 店里现在就靠工厂留下来在宿舍过年的工人照顾生意,卤菜的销量没得那么凶。 厂食堂放假,倒是留下来过年的都要去石板桥买菜。 刚刚还有不少纺织厂的工人,看到他们在这里卖卤菜凑过来照顾生意的。 周砚对此没有意见,本来从明天开始,赵骧媛和老周同志就可以放假了。 两口子不干,非得干到大年三十才肯收手。 那接下来几天怎么卖,就随他们两口子的想法来了,反正周砚说了,挣多挣少都算他们的。「三水,按照这个生意来卖,我看过年前我们两个一人整件皮衣不成问题。」赵媛婊把今天摆摊卖的钱点了一遍,笑盈盈道。 「给你买一件好的,再给沫沫买双新鞋,我就不用了,你给我做的这件棉衣就暖和得很嘛。」老周同志笑着说道。 赵婊媛大手一挥:「好好干!嘉州百货公司的货我都看好了,说了一人一件就一人一件!」「要得!」老周同志表示绝对拥护。 今天晚上有八桌包席,还有十二桌订餐。 不到六点,菜就陆续上齐了。 客人还在吃,但后厨已经提前下班了。 周砚解了围裙从后厨出来,便瞧见门外缓缓停下一辆货车,他眉头一皱,莫非是管路的司机记错时间了? 正疑惑呢,货车副驾驶打开,黄鹤从从车上下来,冲着店里喊道:「周砚!你的摩托车到了!」「来了!」周砚闻言眼睛一亮,快步出门去。 没想到啊,他本以为年前应该是拿不到摩托车了,嘉陵70在这年代毕竞属于豪车行列。 没想到,黄鹤竟然真给他搞到了,而且还让货车直接给他送到了苏稽来。 「嘉陵70,黑色!」黄鹤拍了一下货车车厢,笑着道:「两千五,货车从蓉城给你送上门,加五十运费,红本本五十。」 「要得!谢谢黄老板!」周砚笑着点头,两千五是正价,从蓉城给他送到店里,加五十运费非常合理。红本本也就是驾驶证,上回黄兵说了,他也是花了五十。 周砚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货车栏杆爬上去看了一眼,一辆黑色摩托车被木头架子框住,用绳子固定住,黑亮的车漆泛着光,骑惯了二八大杠,看这嘉陵70可真是帅爆了! 他的第一辆摩托车,来了! 「摩托车回来了啊?」 「凑到过年前回来了,过年就方便了噻。」 赵婊媛和老周同志跟着出门来,脸上同样难掩兴奋之色。 二八大杠都是一般家庭的大件,买一辆两千五的摩托车,可以说是一个家庭极其重要的事情。「摩托车车!!我康康!爸爸,你抱我康康!」周沫沫抱着老周同志大腿就往上爬。 「来嘛!」老周同志笑着弯腰把她提了起来,让她坐在肩膀上往货车前凑。 「看到了!黑色的车车!好好看哦!」周沫沫惊喜道。 「来,先交钱,我再把车给你卸下来,黄老板提前说了,所以给你加了两块钱油,拿到就能骑,一个人跑三百公里不成问题。」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把四张收据递给周砚。 「这车省油的很,跑一百公里要不到一升油。」黄鹤笑着说道。 「要得,还是黄老板想的周到。」周砚伸手接过,确认发票无误后,跟司机道:「你先下车,我去拿钱。」 司机看了眼周砚,点点头:「好。」 周砚转身上楼拿钱去了,买摩托车的两千五他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等他拿了钱下来,货车司机刚把摩托车从货车上弄下来了。 车后边搭了块宽木板,车架子拆了,直接从货车上骑下来的,技术相当好。 店里吃饭的客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围了出来看稀奇。 「这摩托车好贵哦!周老板还是有实力!」 「嘉陵70,两千五一辆!」 「这骑在路上,妹儿都要回头多看两眼!我啥时候能买得起哦。」 客人们啧啧称奇,就连一旁保卫科的干事们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摩托车路上偶尔能看到,但身边买的人确实不多,主要是价格太贵了。 就算是在纺织厂上班的工人,想要买一辆也要存好多年,但家里还有各种开销的嘛,一般不得买。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羡慕。 「啧啧!这黑色的嘉陵70好帅哦!」阿伟围着转了好几圈,眼睛都冒着绿光。 「来,师傅,你点一下。」周砚把厚厚一沓钱递给司机师傅,也是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小油箱丶圆大灯,方的机械仪表,大面积黑色的发动机护板,黑色哑光车漆,车把丶后视镜丶辐条圈则是亮银色的电镀件。 新摩托车往饭店门前一停,那叫一个显眼。 你别说,跟黄兵那辆绿色的嘉陵70相比,周砚觉得还是黑色更帅气些,透着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周砚扶着车把手,已经忍不住直接跨坐上去了。 车身紧凑,不过这是相对于后世的机车,跟他的二八大杠相比,这就是汗血宝马!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周砚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懂了为什么有钱人喜欢买豪车了。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确实让人有点上头啊。 黄鹤凑上前来,给周砚介绍起这车:「这个车子全部进口件,油箱是三点五升的,你平时加个两块钱就差不多,这是油表,要注意油量……」 看得出来,黄鹤当初买那辆嘉陵70应该也做了不少攻略,聊起车来那是头头是道。 司机把钱装包里,拿了两串钥匙和一个文件袋递给周砚:「钱没得问题,车钥匙和说明书这些给你,你验一下车,没得问题的话,你签个字,就算交接好了。」 周砚打开文件袋先看了眼驾驶证和行驶证,有钢印,车也能对得上,那就没啥问题。 黄鹤说道:「你试看打得燃不,我让我朋友装车前先试过一道车了,应该问题不大。」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把钥匙插上一拧,捏着离合蹬了一脚。 呜呜~ 发动机发出了一阵轰鸣声,一脚就蹬着了。 周砚踢了脚撑,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转了一圈回到饭店门口,捏住刹车缓缓停下,笑着点头:「没得问题!」 「要得,那我就回去了。」司机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把木板推回到车厢里。 「周砚,摩托车快,要注意安全,骑慢点,安全第一。」黄鹤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笑着道:「没得问题就行,我也搭师父的车上去了。」 「要得,黄叔,买个车,让你费心费力了。」周砚感激道,黄鹤跟车下来交接,又教他验车什么的,办事确实尽心尽力。 「大家这么熟,客气啥子嘛。」黄鹤笑着说道,跟老周同志他们打了声招呼,便爬上货车副驾驶走了。「锅锅「锅锅!我也想坐摩托车车!」周沫沫凑到车子前,奶声奶气地喊道,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来嘛。」周砚弯腰,把小家伙拎了上来,放在了摩托车前边,「扶着油箱哈,不许乱动。」「嗯嗯!」周沫沫乖巧点头。 周砚又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赵壤攘:「妈,要不要坐一趟?」 「来嘛,我看看这摩托车坐着怎么样!」赵媛壤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扶着周砚,翻身就爬上了摩托车后座,手扶着周砚的肩膀。 不愧是当年的民兵标兵,如今还是身手矫健。 「坐稳了哈!」周砚说了一声,轻拧油门,摩托车便冲了出去。 车上坐着老妈和妹妹,周砚没骑得太快,不过比起二八大杠还是快了许多。 纺织厂门口的纺织大道是整个苏稽路况最好的一条路,宽又平。 周砚一路骑到了厂办小学门口方才掉头,然后稳稳停在了饭店门口。 赵婊媛从车上下来,赞不绝口:「哎呀!这个摩托车太安逸了!跑得快,又跑的稳,这坐垫好软哦,坐起来好舒服嘛,有点坑洼屁股都不痛了。」 「坐摩托车车好好耍哦」」周沫沫开心的不得了。 「我也坐一圈试试看!」老周同志这么含蓄的一个人,都忍不住爬上车后座。 「沫沫,你去把帽儿戴起我再带你耍,免得吹感冒了。」周砚把周沫沫先放下了车。 「我去戴!」周沫沫屁颠颠跑去找他的虎头帽了。 「老汉儿,扶稳了,让你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周砚跟老周同志说道,掉了头,一拧油门,摩托车以比刚刚快多了的速度冲了出去。 「哦呦!好快哦!这小鬼子的摩托车,是做的安逸!」老周同志紧紧抓着周砚的手臂,脸上难掩兴奋。没有男人能够拒绝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感。 哪怕表显只有五十码。 但对于平时主要代步工具为二八大杠的老周同志而言,这速度已经相当激情了。 车子停下,老周同志从车上下来,手还是抖的,难掩兴奋。 「轮到我!轮到我了!」老周同志从车上下来,阿伟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来了,拍了拍周砚道:「周师,带我感受到一下速度与激情!拉满!拉满!」 「那你抱住我哈,不开玩笑的!」周砚笑道,掉转车头,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呜地冲了出去。「芜湖」 阿伟的惊叹声犹如峨眉山的猴子一般悠长。 周砚测试了一下这车的极限,两个成年人的情况下,极限速度应该是70左右。 因为他们俩加起来接近三百斤,压得住,倒也没有飘的状况。 操纵性不错,刹车也是一捏就有。 这个版本还是小日子纯进口组装的,不得不说,这个年代小日子的摩托车品质确实不错。 「太爽了!这摩托车……」阿伟从摩托车上下来,感言还没发表完,已经跑到一旁扶着树吐了起来:「呕」 「还好黄莺不在哦,不然又是一个名场面。」曾安蓉伸手给阿伟拍了拍后背。 阿伟吐了一会才缓过来,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曾安蓉:「曾姐,不许说出去啊……」 饭店门口众人纷纷笑了。 坐摩托车吐了的,还真是少见呢。 周砚也是有些无语,阿伟真是又菜又爱玩。 周砚带着曾安蓉也跑了一圈,从车上下来,小曾神态自若,比阿伟强多了。 有客人想要兜风的,周砚来者不拒,带着他们都跑了一圈。 摩托车是新奇玩意,大家平时也没机会坐,可稀奇着呢。 「妈,我去嘉州接瑶瑶下班哈。」周砚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跟赵骧媛说道。 「锅锅,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接瑶瑶姐姐下班!」周沫沫已经把虎头帽和小围巾戴好了,裹的严严实实的,跟个小企鹅一样。 「来嘛,摩托车有车灯,带你一起去。」周砚笑着把她拎到车上来。 「来,你也把帽子和围巾戴起,免得感冒了。」赵婊媛出来,把虎头帽和围巾给周砚套上,又道:「等会瑶瑶坐车回来了呢?」 「皇冠那么显眼,车牌号我也记住了,半道要是遇见了,我又掉头回来就是。」周砚笑道。「走了!」 「粗发粗发!骑着摩托车去接瑶瑶姐姐咯 周砚拧了一把油门,带着周沫沫出发去苏稽。 提了新车,确实很难拒绝去接女朋友这事。 第451章 川渝小暴龙!有事真上! 立诚集团嘉州工厂,厂址位于嘉州城郊,岷江下游。 原嘉染工厂倒闭后被立诚集团收购,历时两个月改造,如今厂大门已经立起了立诚集团的金字招牌。嘉州丝绸业发展不错,有不少配套工厂,经营不善倒闭的也不少。 能被立诚集团接手,从国营企业一跃成了外企,对于嘉染工厂的工人们来说无疑是幸运的。被辞退的工人拿到了拖欠数月的工资,而通过考核的员工已经拿到新的工资标准,工资普遍翻倍,技术岗的工资甚至有翻两倍的。 就工资而言,绝对是嘉州第一档的,就连嘉州纺织厂都拍马不及。 临近过年,周遭的工厂已经陆续放假,但立诚集团嘉州工厂依然每天准时准点打卡,经常还要加班。但工人们并没有什么怨言,没办法,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双倍工资,把大家的嘴巴死死堵上了。 换句话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段时间厂里组织培训,适应新产线,新标准,工作强度不高,工资照发不误。 年前已经启动招工,来了不少新面孔,羊城工厂那边还派了两队工程师过来培训。 一队负责产线调试,一队则负责人员培训。 从羊城工厂过来的这些工程师,无疑是最近嘉州工厂的工人们最关切的。 这些工程师都是羊城工厂的技术骨干,别看才二三十岁,但工资可高了呢。 比如那技术主管许浩,今年三十岁,据说一个月工资能有八百五十块,一年光是工资都有一万多。一年下来,靠工资就成了万元户! 个头不高,鼻孔有点外翻的许浩,在工厂姑娘们眼里一下子也变得帅气了许多,这段时间就有好几个姑娘给他带盒饭,嘘寒问暖的。 许浩自从当上了羊城工厂主管,换女朋友比换裤子都勤,厂里产线上稍有几分姿色的妹子他都会主动去撩一撩,至于自己送上门来的,更是来者不拒。 嘉州真是好地方啊,四川妹儿长得确实漂亮,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许浩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物色对象下手。 他本来都已经找好人选准备下手,没想到这两天厂里突然来了个女大学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生产线上的女工气质跟她一比实在差得太远了。 今天生产线那边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许浩从车间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前边走过的一道倩影,伸手把油腻的头发往后撩了撩,快步上前:「小夏!这么巧!你也下班了啊?」 夏瑶闻声脚步一顿,看着快步上前来的许浩黛眉微蹙,微微点头道:「是的,许主管有事吗?」「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晚上一起去看个电影。」许浩把沾了机油的手在油腻的工服上蹭了蹭,掏出皮质钱包拿出了两张电影票,刻意地带出了钱包里的一沓大团结。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一般年轻姑娘看到你钱包里装着几百现金,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不好意思,我没空看电影。」夏瑶看都没看一眼,冷淡说道,准备离开。 虽然才来厂里实习两天,她对这个许主管已经有所耳闻,作风轻佻,没少撩拨小姑娘。 许浩没想到夏瑶拒绝的那么果断,连忙又快走两步道:「哎哎,不看电影也没事,那我请你吃饭吧。嘉州的万秀酒家可有名了,一顿饭要吃十来块呢。」 「不用,我要回家吃。」夏瑶拒绝的更果断了,万秀酒家是挺有名气的,但菜做的可没周砚做的好吃。「电影不看,饭不吃,小夏,你这多少有点不给我这个技术主管面子啊?」许浩闻言把钱包塞回口袋,皱眉看着夏瑶道:「我听说你今年大四,明年毕业是想进立诚集团嘉州工厂吧?」 「我跟你说,立诚集团是跨国大公司,福利好,工资高,就算你是大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夏瑶闻言黛眉微蹙,看着许浩道:「这么说,许主管是有门路?」 许浩闻言笑了,左右看了眼,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我是集团总部派来指导工作的,跟林厂长关系十分亲近。而且接下来我会常驻嘉州工厂,主管嘉州工厂的生产技术,可以说是嘉州工厂的二三号人物。」「是嘛……」夏瑶垂眸,嘴角动了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事不知道她姨父认不认。 许浩一脸得意道:「那肯定是真的,你才来两天,不太清楚我的这个人,我今年三十二岁,在立诚集团干了五年了,是这次来嘉州的技术团队主管。 我一个月工资有八百五十块,一年光是工资就能赚出来一个万元户。这次来嘉州工厂外派,只要干得好,回去我还能涨薪,领导说了,保底一千起步!」 说完,许浩已经忍不住开始抖腿,等着夏瑶惊叹。 工资是他最骄傲的事,一年挣一个万元户,走到哪个车间,工人们都要客客气气的喊他一声许主管。「哦。」夏瑶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 「一年一万!」许浩的声音加大了几分。 「哦。」夏瑶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准备到厂门口溜达一圈,等姨父忙完下班。 这男人怀着什么心思,她心里门清,本就厌恶,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许浩平日被捧惯了,碰了个钉子,心中顿时有些恼火,这没毕业的大学生没吃过生活的苦,还不懂万元户代表着什么,眉头一皱,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夏,立诚集团的工厂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能来实习不代表就能来上班,还是需要一些关系,你还没毕业可能不太懂。」 「我呢,非常欣赏你这个人,如果你能当我的女朋友的话,你实习结束就转正的事情也就我一句话的事。再干两年,还能让你升职加薪,当上组长。」 夏瑶闻言笑了,带着几分讥讽道:「许主管好大的本事,立诚集团的人事任免,现在都归技术部管了?」 许浩没听出那嘲讽意味,颇为得意道:「我可是集团派来的人,而且还是技术主管,林厂长他可离不开我,这种小事,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当然,不让谁留下,也是一句话的事。」 后边那句话,多少就带点威胁的意味了。 许浩笑吟吟道:「小夏,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立诚集团可是跨国大公司,这样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了。你可能不知道,就这嘉州工厂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当我的女朋友,我偏偏就看中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许主管,不需要考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夏瑶打断了许浩的话,神情不掩厌恶:「还有,被你看中可太糟糕了,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许浩愣住,神色变得有些愤怒:「男朋友?!不可能!就算有,难道他的条件还能比我好不成?!夏瑶,你可想清楚了,一个月挣几十块的穷小子,能跟我比吗?我可是能关系到你能不能进立诚集团的人!」「我男朋友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挣得多。」夏瑶微微一笑:「还有,你一个技术主管,还管不着立诚集团人员招聘,你这套说辞,骗骗没见识的小姑娘可以,但骗不了我。」 许浩怒道:「不可能!除了咱们厂,嘉州这些工厂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厂长也没我挣得多!」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一阵摩托声,一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在立诚集团嘉州工厂厂大门停下,车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长腿撑地。 摩托车前边坐着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姑娘,一眼便瞧见了大门里边的夏瑶,高兴地挥手道:「瑶瑶姐姐!我们来接你了!」 周砚摘了头上的虎头帽,也朝着夏瑶笑:「瑶瑶,下班了吗?」 「沫沫!」 「嗯,刚下班!」 夏瑶冰冷的脸色,在这一刻犹如冰雪化开,冲着两人笑着挥手。 这是许浩从刚刚开始第一次见夏瑶笑,但不是对他笑。 他回头看向门口,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青年,下意识擡头。 妈的,长这么高! 再看脸,他妈的,长这么帅? 这就是夏瑶嘴里的那个男朋友? 许浩的目光看向了旁边停着崭新摩托车,嘉陵70! 这车在羊城经常能看到,他有几个同事就买了这车,骑这车去泡妞,无往不利。 两千五一辆,他上个月加了三百工资,正准备咬咬牙买一辆。 夏瑶的男朋友竞然骑的嘉陵70来接她下班? 能买得起这车,肯定是有些家底的。 夏瑶笑着朝着厂大门小跑而去,过来先摸了摸沫沫的脸,又满是欣喜地看着周砚:「你新买的摩托车?」 周砚点头:「对,今天刚送到店里,我看你还没有回来,就想着来接你下班。」 「真好!我想坐你的摩托车后座!」夏瑶挽住了周砚的胳膊,开心道。 许浩看着之前一直冷脸待他,这会却笑颜如花,挽着那青年胳膊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夏瑶,心中不由妒火中烧,怒气汹汹上前:「小夏!厂门口,你还是要注意影响!」 夏瑶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周砚打量着眼前这个矮胖男人,圆脸上长满络腮胡,鼻孔外翻,长得一言难尽,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服,跟夏瑶问道:「瑶瑶,他是?」 夏瑶说道:「工厂的技术主管许浩,说他自己月工资八百五,想以进立诚集团做威胁,让我当他的女朋友,被我拒绝之后,有点恼羞成怒了。」 周砚闻言笑了,看着许浩的目光厌恶中带着几分怜悯。 不是,兄弟,你工资八百五,上月工资一万的总部设计师面前秀你妈呢? 许浩闻言一秒破防,怒声道:「夏瑶!我可是特派主管!」 「特派主管?吆不倒台咯!当了个芝麻官,就像粪档档绑三叉,摆起个臭架子!」周砚还没开口,一旁的周沫沫已经开团了,奶声奶气道。 许浩愣住,琢磨了一下,有点回过味来,脸色顿时一阵青红变幻。 夏瑶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沫沫也太厉害了吧!她虽然生气,可刚刚真不知道该怎么骂人。 「你……你这个小孩!」许浩气急,看着夏瑶道:「夏瑶,你明天不用来了,立诚集团你肯定是进不了的,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吊颈鬼上香火,假充正神,不看自己是个啥子东西!」周沫沫指着许浩道:「你是厂长吗?你晓不晓得厂长是哪个?」 这下不光是夏瑶笑,连周砚也绷不住了。 不愧是扫盲班学霸啊! 昨天听赵骧骧骂了一遍,自己在旁边默默诵读了两遍,还真是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了。 背下来就算了,还能灵活运用。 用最萌的声音说最狠的话。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川渝小暴龙,有事真上!绝不拉稀摆带! 许浩眼睛瞪圆,攥紧了拳头,气血上涌,忍不住想冲上前。 周砚上前一步,把夏瑶和周沫沫挡在了身后,垂眸看着许浩,捞起袖子,露出健壮的小臂,声音冰冷道:「郎个?还想动手啊?」 周砚比许浩高出半个多脑袋,身材高大,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往面前一站,压迫感十足。 许浩前冲的身形立马顿住,刚升起的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对上周砚冰冷的目光,嗫嗫道:「你……你想怎么样?」 工厂各车间陆续下班了,工人们骑着自行车出来,闻声不由都放慢了速度。 「那不是许主管和昨天才来实习的小夏吗?吵起来了?那个长腿小伙又是哪个?哪个回事哦?」「这姓许的龟儿子是个老色批的嘛,天天勾搭车间里的妹儿,多半是看小夏漂亮又去勾搭人家。这帅小伙多半是小夏的男朋友,碰上硬茬了噻。」 「还别说,小夏跟着小伙站一起还挺般配,郎才女貌的。这摩托车是这小伙子的吧?小夏这男朋友还挺有实力哦!」 家里的饭可没有现场的瓜好吃,工人们都不急着走了,纷纷围在厂门口看热闹。 「应该问你想怎么样,技术主管,好大的官威嘛?还以工作威胁女同志,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吃花生米哦?」周砚看着许浩,冷声道:「八百五一个月工资,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算个屁!你挣一年都没得老子一个月挣得多。」 「果然!这龟儿子就是想勾搭小夏!」 「小夏这男朋友好硬气哦!挡在前面,一看就是能顶事的人!」 「许浩一年挣一万,还没小夏男朋友一个月挣得多?真的假的哦?」 工人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没想到忙了一天下班还能吃到这么精彩的瓜。 「你……你吹牛!」许浩气急,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工资,周砚说他一个月挣一万?他能信才有鬼!周砚没有急着自证,笑吟吟道:「还有,你不是能左右厂里招人大权的高管吗?你难道不晓得立诚集团的老板姚立诚亲自招募夏瑶去香江总部担任设计师?莫非,立诚集团总部那边,你也能管得到?」「什……什么?!」许浩的眼睛顿时睁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周砚身后的夏瑶,「怎……怎么可能?!」 「小夏竞然是集团总部的设计师?」 「还是集团老总亲自招募的!那级别和工资肯定不低吧?」 「我听说香江的工资高得批爆,一个月好几千呢!」 工人们闻言也有些震惊,都知道夏瑶是大学生,但确实没想到竞然还是总部的设计师。 「许主管,我是来嘉州工厂提前实习和适应的,香江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年后就会去香江上班。」夏瑶上前一步,站在周砚身边,看着许浩道:「对了,你说你的月工资八百五,是挺高的。 不过,姚老板给我开的实习工资是一万,一个月一万。集团总部的设计师工资,你这个特派主管应该有所了解吧?」 「这……这……」许浩脑子是懵的,就像有鞭炮在耳边炸响,嗡嗡作响。 一个月一万!一个月一万的工资! 他最引以为傲的工资,在夏瑶面前成了笑话。 努力干一年,还不如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而他刚刚还试图用工资勾引她,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集团总部的设计师他在羊城工厂接触过几个,他们是总部那边直接发工资,普通设计师的工资在六千到八千左右,设计主管工资超过一万。 姚老板亲自招募,实习工资给她开一万,这夏瑶究竟是何方神圣? 许浩内心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慌乱。 「喔唷!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一个月发出一个万元户啊?!」 「天老爷!小夏也太厉害了吧?许主管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围观的工人们闻言也沸腾了。 许浩八百五一个月的工资就足够让人震惊,万元户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谁能想到夏瑶一个月工资竟然上万! 周沫沫小手一抄,轻哼了一声:「哼,就凭你也敢招惹我瑶瑶姐姐,真是耗子舔猫鼻子一胆子不小!许浩听着工人们的话,脸有些发烫。 调令是香江总部下的,不过他是从羊城工厂调来的,总部那边可说不上话。 许浩厚着脸皮道:「这个事情,就算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不下班吗?」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厂长来了!」 有人喊道。 众人分开一条道,林志强走了过来。 「厂长,这事……」许浩抢着开口。 林志强越过他,先看向了周砚和沫沫,笑着说道:「小周,沫沫,你们怎么来了?」 「小周,这摩托车是你的?」 许浩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噎住,厂长竟然认识这年轻人?! 「对,林叔,摩托车今天刚送到店里,所以我就带着沫沫来接瑶瑶下班。」周砚笑着点头。周沫沫可不惯着许浩,直接当面告状:「林蜀黍!这个坏蛋想欺负瑶瑶姐姐。」 林志强闻言面色一沉,扫了眼许浩,转而看向夏瑶关切道:「瑶瑶,怎么回事?」 「厂长,我刚刚下班出来,许主管突然过来……」夏瑶把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林志强说了一遍,包括他以工作作为威胁,意图让夏瑶当他女朋友。 说完,围观的工人们看着许浩的目光满是鄙夷和愤怒。 林志强听完脸都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夏瑶的手臂,「你放心,这事没完。」 「林厂长,误会,都是误会。」许浩彻底慌了,连连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跟小夏交个朋……」 林志强没有跟他废话,厉声喝道:「许浩,工厂是你可以欺负女同志的地方吗?有点小权利,就敢作威作福,收拾东西滚蛋!嘉州工厂容不下你这种垃圾!」 「林厂长,我是总部派来的……」许浩嗫嗫道。 林志强冷笑道:「你放心,等会我就会给总部打电话说明情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资料上写着已婚,你到嘉州工厂才几天?我已经听到不少说你骚扰女同志的传言,正准备调查你呢,你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许浩急了:「林厂长,嘉州工厂工期那么赶,我是技术主管,你为了一个普通设计师把我赶走,要是耽误了订单,总部怪罪下来,你也没好果子吃!」 「普通设计师?」林志强笑了:「你知道嘉州工厂明年主打的嘉定大绸系列是谁设计的吗?是夏瑶!」「怎……怎么可能?」许浩闻言惊呆了,嘉州工厂明年赶的工期就是嘉定大绸系列,他一直认为是总部那边的设计师做的,竟然是夏瑶做的?! 林志强接着道:「之前姚老板来嘉州考察,就是因为夏瑶设计的嘉定大绸系列才决定在嘉州投资建厂。」 「姚老板为了一碟醋包了这顿饺子,夏瑶就是这碟醋!」 「我问你,你算啥子东西?」 许浩腿有点软,扶着厂大门才没坐地上。 林志强看着他道:「还有,你这个所谓的技术主管,技术也就那样。这两条产线年初嘉州纺织厂就引进了,是我一手调试的,比你调的好,比你调的快。」 「少你一个,一点问题没有,不会耽误工期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从现在开始,你被嘉州工厂开除了,不得再进入工厂半步,免得你搞破坏。」 「至于羊城工厂那边会怎么处置你,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 噗通! 许浩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声道:「林厂长,我错了!你饶了我这回吧,我知道错了……」「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林志强嗤笑了一声,「我这个人,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王八蛋!以后在嘉州工厂,你们这种混蛋是没有活路的,见一个我开一个!这是私企,开人没那么复杂。」「林厂长铁面无私!许浩这龟儿子脱裤子打老虎一一既不要脸又不要命!」 围观的工人们纷纷拍手叫好。 「林蜀黍好威风哦!我也想当厂长!」周沫沫坐在摩托车上拍着小手,两眼亮晶晶的。 周砚和夏瑶相视一笑,许浩这种人,还得让林叔来收拾。 这下好了,他技术主管的官帽子怕是要丢,那八百五一个月的工资多半也保不住了,就连立诚集团都不一定能呆得下去。 相比于打他一顿,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更大。 林志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着夏瑶道:「瑶瑶,那你跟小周先回家嘛,晚上我还有两个指标要记录,今天晚上我就不回苏稽了,你让秉文和景行早点睡哈。」 「好的姨父。」夏瑶微笑点头。 「姨父?」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惊了。 许浩也是猛然擡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瑶,「林厂长是你姨父?」 「这重要吗?」夏瑶平淡道。 「我要知道林厂长是你姨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许浩终于崩溃了,难怪林志强大发雷霆,直接把他给踢出了嘉州工厂。 「现在后悔,三十晚上看黄历一一没得日子咯。」 「啥人都敢惹,真是窝屎不带纸一一想不开!」 工人们吃惊之余,也多是乐了。 夏瑶也算是为工厂女员工们除了一害。 许浩这个已婚男,装作未婚青年,这几天可是没少撩拨工厂女工,要是让他再待一段时间,指不定有人要上当。 周砚看了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的许浩,笑着跨上摩托车,「林叔,那我们先走了,景行和秉文在饭店,写完作业可以看会电视,我带瑶瑶和沫沫去夜市逛一圈再回去。」 夏瑶侧身坐上了摩托车,腰背挺得笔直。 「行,路上慢慢骑啊。」林志强点头。 「林蜀黍再见」」周沫沫歪头说道。 「再见,沫沫。」林志强笑着说道,小家伙太软萌了。 周砚转身把他的虎头帽和围巾给夏瑶戴上,温声道:「坐摩托车和小汽车不一样,有点冷的。」「嗯。」夏瑶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浓的化不开,帽子和围巾很暖和,周砚更暖。 「走咯。」周砚说了一声,蹬了一脚点上火,轻拧油门,摩托车便冲了出去。 拐过道路转角,夏瑶搭在周砚肩上的手便滑到了周砚的腰上,原本紧紧绷直的身体也贴了上来,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周砚的背上。 周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的柔软,这妮子在人前还有点端着呢,这反差感,爱了爱了。 「谢谢你,周砚。」夏瑶轻声道。 周砚微笑道:「你很勇敢,这种肮脏的老鼠,见不得光的,你越是大声嗬斥,他越是害怕地想要躲起来。」 「嗯。」夏瑶点头,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她其实并不害怕,但她喜欢能够躲在周砚身后的感觉。是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男人可真棒! 不光会怼人,还会骑摩托车! 嘿嘿嘿~~ 这是她第一回坐摩托车,之前她爸想买一辆,但她妈妈觉得摩托车不太安全,一直没同意。夏行长为此已经做了一年饭,外加洗了一年碗了。 孟大画家前段时间才松口,只要夏行长能把摩托车证从正规渠道考出来,就允许他买了。 夏行长为此高兴得不行,还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报喜。 不幸的是,夏行长的考证之路有点坎坷,考了两回都没过,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天应该要考第三回了夏瑶都不敢想,要是夏行长看到了周砚的摩托车,会有多喜欢。 虽然已经当了多年行长,可夏瑶一直觉得他爸身上依然有着少年意气,和几分孩子气。 「要不带你去卤味店看看吧?晚上还可以跟黄莺一起吃个油炸串串。」周砚说道。 「好啊!」夏瑶眼睛一亮,她也想去看看新卤味店,又笑道:「但是阿伟今天没来的嘛,那还能打折吗?」 「这还真不好说。」周砚笑道。 摩托车确实快,很快便来到了鱼耳湾公园门口,天色快黑了,鱼弭湾公园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叫卖的摊贩,来往的市民,十分热闹。 张记卤味的招牌亮起了霓虹灯,在整条街上都是最亮眼的存在,这会还没关门,店里排着五六人的队伍。 夏瑶左右看了看,惊叹道:「这位置真好!正对着公园门口,而且招牌用的霓虹灯,晚上好醒目啊!这都是莺莺定的吗?」 「对,都是黄莺定的,店铺选址,包括这个霓虹灯和店里的玻璃柜台。」周砚笑着点头:「这个店铺黄莺已经从她爸妈那里借钱买下了,现在她每个月的收入包括店铺租金丶工资丶月底店铺分红,已经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莺莺真厉害!」夏瑶忍不住赞叹道。 「嗯,我麾下第一猛将。」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开疆拓土这块,周砚确实是捡到宝了。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周砚把摩托车靠边停下。 夏瑶先下车,周砚跟着把周沫沫拎下车,朝着卤味店里走去。 周砚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刚跟他信誓旦旦说要拿下明年嘉州第一,再续周二娃饭店荣光的阿伟,这会会系着围裙,站在柜台后边切卤肉。 「欢迎……」阿伟一擡头,目光对上进门来的周砚和夏瑶还有周沫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周砚和夏瑶的脸上。 周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想听听他能编出什么理由出来。 「周师,好巧啊,你们也来了?」阿伟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失礼貌的尴尬。 周砚笑盈盈道:「是挺巧,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二娃饭店就开在鱼唱湾公园门口呢,阿伟师父这是散步过来的啊?」 「额……嗯……我突然想家了,就回家看看。」阿伟说道。 周砚退出去看了眼门牌号:「是这吗?我迷路了啊?」 夏瑶抿嘴,已经忍不住想笑了,周砚这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路过的!我家就在前边!」阿伟连忙道。 「哦,路过的。」周砚恍然。 周沫沫歪头看着他,好奇问道:「阿伟,那围裙是自己穿到你身上的吗?菜刀也是自己飞过来的?好厉害!」 「嗯,那确实有点厉害哦,我还没发现我们这家卤味店还有这种魔力呢。」周砚跟着点头。阿伟:..…….…」 这对糟糕的兄妹! 夏瑶别过脸去,捂着嘴笑,顺便看着一旁墙上贴着的品牌故事。 黄莺把客人的卤肉打包好,收钱找零后,才开心地喊道:「瑶瑶姐!沫沫!老板!你们来了。」夏瑶笑着道:「嗯,莺莺,我们来卤味店逛一圈,准备喊你去吃那家好吃的油炸串串呢。」黄莺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搂着阿伟的肩膀道:「那太好!刚好今天阿伟也在,他可擅长打折了。」「爬!」阿伟姑蛹着把黄莺的手抖开,义正词严道:「我再强调一遍,我跟马楼是一张床上睡出来的感情,不是靠跪下来打折的!」 「算了算了,你还不如不强调呢。」黄莺嫌弃地摆摆手道。 阿伟把最后一块猪头肉切好打包。 黄莺收了钱,笑着跟后边进门来的客人道:「不好意思,今天的卤肉已经卖完了,可以明天再来哦」」「没得了啊?」客人闻言有些沮丧地走了。 黄莺摸出钱夹,拿了两块钱递给阿伟:「阿伟,去买五根糖葫芦回来,要那大爷家的。」 阿伟看着手里的两块钱,面露难色:「大爷的糖葫芦不是六毛钱一串吗?」 「六毛一串,我还用得着你?」黄莺看着他一脸认真道:「四毛一串,一定要跑快点,现在大爷看到你扛着糖葫芦就跑,在他进公园之前一定要把他抓住,这样我们就能吃到四毛钱一串的糖葫芦了。」「你可真是个魔鬼啊。」阿伟把钱揣进口袋,弯腰把鞋带系紧,一个猪突猛进冲出了卤味店。「嚅!」 「妈卖批!」 「老子也是遇得到你这个胎神!」 鱼洱湾门口响起了大爷的惊叫声。 两分钟后,阿伟捂着脸回来了,手里拿着五串糖葫芦。 「喏,钱还你。」阿伟给黄莺递了一串糖葫芦,把两块钱一同递了过去。 「哪个,大爷又送你糖葫芦吃啊?阿伟,你真是砍价天才!」黄莺拿着糖葫芦和钱都惊了。「一毛钱都没收?阿伟,真厉害!」周砚也惊了,他上回跟大爷砍了那么久的价,最后也就便宜了一毛钱,五毛钱一串买的。 「羡慕吗?挨了一棍换的!」阿伟翻了个白眼,拿开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额头上的一道红印子。「那大爷大概是疯了,一转头看到我,擡手就给了我一棍。」 「那一秒我感觉我看到了我太奶。」 「这五串糖葫芦是医药费!」 店里沉默了一会,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鹅鹅鹅鹅鹅鹅……」夏瑶捂着嘴,和周沫沫笑出了同款鹅叫。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黄莺板着脸想要宽慰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笑:「哈哈哈,你这印子真的好好笑哦……」 「吃吧吃吧。」阿伟无奈地把糖葫芦分给众人。 「谢谢阿伟,我不会笑话你的。」周沫沫接过糖葫芦,紧紧绷住了小嘴。 「谢谢。」夏瑶也抿嘴,接过糖葫芦。 「兄弟,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咬了一口糖葫芦:「嗯,不要钱的糖葫芦就是甜哈哈哈哈……」 黄莺笑够了,抽了一张一块钱递给阿伟:「来嘛,我说了,有福同享,你打下来的折,分你一半。」「儿豁?」阿伟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黄莺。 「儿豁!」黄莺笑着把钱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继续保持,我很看好你。」 「嗯,不要钱的硬是甜些。」阿伟咬了一口糖葫芦,笑容更灿烂了。 店里的卤肉都卖完了,黄莺让两个店员负责打扫和关门,手里提了两个油纸包便跟着周砚他们出门了。摩托车停在店门口,这会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稀奇。 嘉陵70,而且还是黑色的新车,男人路过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老板,这摩托车是你的吧?今天送到了啊?」黄莺瞧见摩托车,惊讶道。 周砚笑着点头:「对,傍晚你老汉儿亲自押送到店里的,多亏了你老汉儿,年前才能提到车。」「哦,你提了车,所以来接瑶瑶姐是吧?!」黄莺恍然,有些羡慕:「瑶瑶姐,老板对你真好。」「是的。」夏瑶笑容中透着幸福。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摩托车!」阿伟看着摩托车,把那一块钱收了起来。 「一次一块,多找几个大爷。」黄莺指了指阿伟的脑门。 阿伟听完都忍不住想笑,嘴巴一动,扯的眉头疼的址牙咧嘴,连连摆手:「不得行!我要凭本事挣!」周砚骑上摩托车,带着夏瑶和周沫沫,阿伟和黄莺各自骑上车,前往马楼炸串店。 「骧婊。」 「阿伟……你这额头郎个了?」 「哦……刚刚不小心在门上撞了一下,没得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过来,我拿点红花油给你擦一下,这样不得行,明天要肿。」 阿伟打着招呼就进门,就被马楼他妈抓去擦红花油了。 众人跟着进门,会心一笑。 看得出来,阿伟跟马楼关系确实密切。 马楼笑话了阿伟几句,笑着迎出门来跟周砚黄莺他们打招呼,瞧见夏瑶眼睛一亮,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往他这小破油炸串串店里一站,蓬荜生辉四个字具象化了。 「这位是?」 「夏瑶,我女朋友。马楼,炸串店老板,我们的朋友。」 周砚给二人介绍道。 「你好,马楼。」夏瑶微笑道。 「你好,你好。」马楼点头,转头跟周砚道:「砚哥,你真有福气!嫂子真漂亮。」 「那是,我老板命太好了。」黄莺深以为然的点头。 瑶瑶姐实在是太好了,连她都好喜欢。 马楼笑着招呼道:「来来来,这边坐,你们来得早,菜都还很齐全,这几天晚上客人多是多,你们抓紧先拿菜。」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 「我想吃鸡爪!还有牛肉!五花肉!」周沫沫先爬上凳子乖乖坐好,举起小手先点菜。 「要得,我给你拿。」周砚带着夏瑶过去选菜,给她点了一些想吃的东西。 点好串,周砚又道:「马楼,给我们加一份蛋炒饭嘛,夏瑶和黄莺都还没有吃饭。」 「要得!」马楼应了一声,又问道:「啤酒要不?」 周砚摇头:「啤酒就不要了,拿四瓶可乐,我今天骑摩托来的,喝酒不骑车。」 「门口的黑色摩托车你的啊!砚哥,你可真是人生赢家!」马楼羡慕坏了。 「我可以喝噻。」阿伟说道。 「算了算了,你就别喝了!你喝可乐都要醉。」马楼直接给他拒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相亲,没得空照顾你的。」 「啊?兄弟,你要去相亲了?」阿伟有些震惊,「好多岁,漂亮不?」 「我表叔隔壁的妹儿,二十岁,我表婶是说长得有点小乖,就是性格有点歪,明天去看看才晓得。」马楼说道,给了阿伟一坨子:「都怪你上回瞎说,回去我妈就给我张罗了,今年过年少说也要见五个!」「你就偷着乐吧!」阿伟憋着笑,路过婊骧身边的时候小声道:「壤婊,马楼嫌少,让你多安排几个相亲对象,他就喜欢歪的。」 「要得,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年轻人。」婊媛深以为然地点头。 众人闻言忍不住想笑。 「妈,回头你也跟阿伟的妈说一声,这个年纪了,该找对象了。」后厨,马楼跟拿着托盘进来的老娘说道。 看吧,一个两个都见不得兄弟过得舒服,有机会就往火坑里踹一脚。 油炸串串陆续上来了,跟着上了一份蛋炒饭。 油爆爆的五花肉丶牛肉丶掌中宝和排骨,配上香喷喷的蛋炒饭,简直绝了。 夏瑶都忍不住吃了两碗炒饭。 周沫沫在家里是吃过饭,也忍不住吃了一小碗,还吃了不少马楼单独给她炸的不辣版炸串,啃鸡爪啃的满嘴满手油亮亮的。 「老板,你们明天要去眉州办寿宴啊?这业务也拓展的太远了吧?!」黄莺看着周砚问道。 第452章 黄叔,误会啊!我只是迷路了… 「请我去办这个寿宴的是我新饭店的包工头,明年饭店建成啥子样子,全靠他了,眉州远是远了点,但也没得法噻。」周砚吃了一串油爆爆的五花肉,笑着道:「不过对方也大方,五十一桌的餐标,另外还有一百块钱的上门费。」 阿伟惊讶道:「周师,那你这六桌席整下来,比肖师叔他们整五十桌挣的还多!」 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伟,你要懂贵精不贵多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肖师叔他们「菜就多练』是吧?」阿伟若有所思。 「这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周砚摆摆手。 黄莺若有所思道:「老板,意思是后天你肯定没时间做卤菜是吧?」 周砚点头:「对,后天能不能回来都两说,眉州毕竟隔着六七十公里。」 「要得,那我们后天休息一天,然后冲刺到大年三十。」黄莺点头。 这顿宵夜,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 算是周砚提车请客,还有上回拿了全省第一,还没有请黄莺吃饭,这回凑一起了。 有阿伟在,依然八折。 这种稳稳的幸福,大概就是阿伟如此受欢迎的原因吧。 没办法,但凡你有一点贪便宜的小心思,你就没法拒绝一个打折仙人当你的朋友。 结了帐出门,周砚看着阿伟问道:「阿伟,你是跟我们回苏稽,还是回家住一晚?」 「都到嘉州了,那肯定得回家看看我妈老汉儿啊。」阿伟理所当然道。 「锅锅,阿伟是想家了才来嘉州的,总不能一直迷路吧。」周沫沫跟着说道。 「对哦,晚是晚了点,但只要能回到家,至少说明是知道家在哪的。」周砚跟着点头。 阿伟:..…….…」 黄莺在旁忍不住笑了。 周砚跟阿伟道:「阿伟,那你顺路把黄莺送回家吧,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你给她送到门口。」 「我家就在前……」阿伟伸手。 「在哪?」周砚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得对,顺路。」阿伟推上自行车,跟黄莺道:「走吧黄莺,我送你回家。」 「好。」黄莺笑着应了一声,跟夏瑶他们挥手道:「瑶瑶姐,沫沫,老板,那我就先回家了。今天没提前跟我爸妈他们说,不然肯定跟你们去逛逛夜市。 鱼咀湾的夜市还是蛮好玩的,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家,可以顺道去逛逛。」 「好,咱们等你年后放假了再好好约着去玩。」夏瑶笑着点头,目送阿伟和黄莺离开。 「夜市!」周沫沫眼睛一亮。 「要不咱们去逛逛?」夏瑶也是跃跃欲试。 周砚笑着点头:「走嘛,反正有摩托车,晚点回去也没问题。」 骑着摩托车往鱼咀湾公园门口去。 马楼炸串店门口,骧壤跟马楼问道:「阿伟是不是跟那个妹儿在谈对象哦?那个妹儿脸蛋圆圆的,长得好有福气哦。」 「我看不像,砚哥和夏瑶那才叫谈对象,眼神一对都快拉丝了。黄莺看阿伟,眼里除了笑就是笑,跟我看阿伟没得啥子区别的。」马楼摇头,顿了顿,又道:「不过,阿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跟他十多年的朋友,还是头一回看他围着妹儿打转。」 「这么说,就是阿伟喜欢上人家妹儿咯?」骧骧笑道。 马楼闻言也笑了:「那他遭了,这个妹儿虽然爱笑,但一看就是特别有主意的人,估计私下里也是歪得很。 她和砚哥合夥开的卤味店,生意那叫一个好,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赵记卤味的生意抢走不少了。我前两天路过赵记,生意大不如前。 而且,这个妹儿家里特别有钱,飞燕酒楼你晓得噻?就是她家开的。飞燕酒楼跟乐明饭店可是多年的死对头,她老汉儿多半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骧婊摇头:「那不好说的,主要是这个妹儿还小,再等两年,说不定阿伟就成了。」 马楼闻言道:「妈,我也还小啊!我才二十一岁,明天相亲要不就算了嘛?」 「闭嘴!明天你要敢不去,劳资打断你的腿!」媛婊瞪了他一眼,说完又立马换上笑脸去接待几个进店的客人。 马楼缩了缩脖子,他老娘实在太歪了! 一想到自己也要娶个歪婆娘回家,顿时有点心塞。 此时此刻,他无比羡慕砚哥。 嫂子是浙省人,江南女子,不光长得漂亮,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情绪稳定,一点都不歪!砚哥命太好了。 此时此刻,命好的周砚正带着夏瑶和周沫沫夜游鱼耳湾公园。 一毛钱十个圈的套圈玩了,套了两个橘子,两个毛线勾的小花和毛线球。 弓箭玩了,五米外的靶子,十箭一箭都没射中,老板送了个安慰奖,一只小鸡。 「哦!小鸡!你长得好乖啊!」周沫沫捧着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开心地不行。 「好小啊,能养活吗?」夏瑶脸上带着笑。 「这……」周砚也有点无语,这要是个毛线勾的小鸡就算了,但这可是一只活的小鸡啊,带回去意味着要把它养着。 别的不说,周沫沫对这毛茸茸的小鸡明显完全没有抵抗力。 「沫沫,你想养吗?」周砚问道。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养大了,我们吃芋儿烧鸡!」 周砚忍不住笑了,他就喜欢小家伙这股实用主义的劲头。 真要当宠物养,他们开饭店的,拿回去可就不好安置了。 「老板,这小鸡能养活不?」周砚跟摊位老板问道。 老板笑着道:「这是养殖场淘汰的小公鸡,不是病鸡瘟鸡,小了点,但好好养,肯定能活。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温,吃的方面就把小米泡软了喂就行。」 「要得。」周砚点头,能养活就行。 养殖场淘汰雄雏是常规操作,蛋鸡品种的公鸡不能下蛋,长肉慢,料肉比差,养殖场养大要亏本,所以大部分孵化出来确认性别后就直接拿去当饲料和肥料了。 这老板一看就脑子特别活,那一笼子小鸡从养殖场弄出来估计花不了多少钱,但小朋友可喜欢了,嗷嗷闹大人来玩射箭。 射不射的中,保底都能送只小鸡。 要是全部射中了,还能送只小兔子。 这哪个小朋友能受得了啊? 「行,那带回去养着吧,要是能养活,明年也能有顿芋儿烧鸡。」周砚笑道。 带回去先养几天,等周沫沫的新鲜劲过了,就流放到周村,让老太太兼着养,反正她的鸡笼里永远不缺鸡。 小鸡的命也是命,下锅是它唯一的归宿。 小家伙捧着小鸡,周砚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个草编的小笼子,把小鸡装进去,免得一会骑车回去压死了,又找射箭摊位的老板要了点棉花给它塞进去保暖。 「小鸡小鸡,你要乖的哦」」周沫沫拎着小笼子,一脸认真的跟笼子里的小鸡叮嘱道。 鱼咀湾公园比起嘉州公园,晚上的夜市还是稍逊一筹。 晚上游船没有开放,最核心的玩法无法解锁,不过临近过年,学生都放假了,还是热闹。 「真有趣,原来嘉州还有这样一个公园。」夏瑶挽着周砚的胳膊,笑盈盈道:「哪天天气好,我们来玩游船吧?我在外公家的时候,经常在西湖划船,划得可好了呢。」 「游船好玩!我可喜欢了~」周沫沫跟着道。 周砚笑着点头:「好啊,那等过两天我回来就带你们来玩。」 从公园出来,周砚又瞧见了那卖糖葫芦的大爷,扛着插着糖葫芦的杆子站在公园门口,左顾右盼,一副生怕遇见鬼的模样。 周砚掏出钱包,摸出一块二递给周沫沫:「沫沫,你去那个大爷那里再买两串糖葫芦,让他拿张油纸给你裹一下啊,带回去给秉文和景行吃。」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拿了钱跑过去。 过了一会,周沫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和一张油纸,还有两毛钱。 「五毛一串?你跟大爷砍价了?」周砚惊讶道,这大爷的价可难砍了呢。 「没有,大爷夸我长得乖,给我便宜两毛钱。」周沫沫点头。 周砚闻言乐了,长得乖果然干啥都有优势,就连卖糖葫芦的大爷都愿意给你便宜两毛钱。 「来嘛,你打的折,你一半我一半,我们也平分。」 周砚拿了一毛钱递给周沫沫。 「谢谢锅锅!」周沫沫开心地接过钱,「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还喊我啊」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糖葫芦用油纸一裹,直接装进包里。 周沫沫的小鸡有草编的小笼子装着,装在小家伙自己的小包里。 「那我们就回去吧。」周砚把周沫沫先抱上车,跟着跨上摩托车。 夏瑶岔开腿坐上后座,扶住了周砚的腰。 「抱紧了,乡镇道路不比城里,有点颠簸的。」周砚笑着说道。 「嗯。」夏瑶应了一声,搂住了周砚的腰,身体完全贴了上来。 周砚的背一下子挺直了,这妮子,还自带安全气囊呢,真是无法无天。 乡下路确实要颠簸许多,一路晃得周砚有点心神不宁。 走夜路,摩托车的优越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骑自行车的还拿着手电慢悠悠晃着,摩托车大灯一开,几十米外都能看得清,二十来分钟就回到苏稽了。 摩托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周砚把糖葫芦递给夏瑶道:「瑶瑶,你先上楼,一会我骑车把两个孩子送回家。」 「好。」夏瑶点头,脸蛋微红,也不知是路上的风吹的还是其他。 「瑶瑶姐姐,晚安」」周沫沫一路护着她的小鸡,倒是没有睡着,跟夏瑶挥了挥小手。 「晚安沫沫。」夏瑶微笑道。 周砚看着她上楼,这才骑车回了饭店。 摩托车刚停下,林秉文和林景行就屁颠屁颠跑了出来。 「砚哥,我爸爸和瑶瑶姐呢?」 「他不要我们了吗?」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了?」 「他不会反悔吧?」 两个小萝卜头没看到爸爸,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周砚把周沫沫先放到地上,看着这俩大孝子笑道:「林叔今天加班不回来了,不过你们瑶瑶姐已经在家里等你们。」 「唉。」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周沫沫从小包里拿出草编小笼子,打开笼子把小鸡倒出来:「景行锅锅丶秉文锅锅,你们看,我们今天去夜市射箭,老板送我们的小鸡。」 「哇!是小鸡!活的小鸡!好可爱啊~」 「沫沫!这是你的宠物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小家伙立马被小鸡吸引了。 果然,小朋友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根本没有抵抗力。 「对,我要把它养的又大又肥,然后做成一锅芋儿烧鸡。」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看着两人道:「到时候我请你们来吃啊。」 「咕噜~」 说到芋儿烧鸡,两个小家伙同时吞了吞口水。 想到眼前这只可爱的小鸡,长大之后就要被杀掉变成一锅芋儿烧鸡,眼泪就忍不住从嘴角滑落。这可太美味了! 「喔唷,整了只小鸡回来啊?这么小,嘟个养呢?」赵骧媛跟着出门来,瞧见周沫沫手里的小鸡,忍不住笑道。 「妈,你找个筐筐把它装起嘛,下边垫点稻草和棉花,最好把火笼放一个在下边烤着,再弄点米用水泡软给它吃。」周砚说道:「老板说了,要是不冻死就能养活。」 「要得,你把两个娃娃先送回去睡觉,我来整嘛。」赵骧媛应了一声。 周砚看着俩小萝卜头道:「上车吧,我带你们回去睡觉。」 「哦!」 「坐摩托车咯!」 两个小萝卜头有些兴奋,一个爬前边,一个爬后边。 周砚把两人送回家,伸手敲门,夏瑶很快把门打开,她已经换上了居家花袄子。 「瑶瑶姐!」 「摩托车真好玩!」 两个小家伙打了招呼便钻进门去了。 夏瑶说道:「去换衣服,然后刷牙洗脚睡觉了啊。」 「哦!」两个小家伙应了一声。 「你明天早上要去上班是吧?」周砚站在门口,笑着问道。 「对,我坐班车上去就可以了。」夏瑶点头。 「坐什么班车,明天早上你把两个小家伙带过来吃早饭,我送你去上班。」周砚笑着道:「白天更好骑,不到二十分钟就给你送到了,坐班车你还得走一两公里路。」 「好。」夏瑶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周砚说道。 「嗯。」夏瑶嗯了一声,突然凑上来在周砚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周砚摸着脸,转身下楼,嘴角根本压不住。 骑车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已经把隔壁饭店提前腾出了一块地方给周砚停摩托车。 两千五一辆的摩托车,可是这个家的重要资产。 别说停在饭店门口了,就算是停在保卫科门口也觉得不够稳妥,还是得停家里才让人放心。「阿伟不回来了啊?」赵骧壤见周砚关门,随口问道。 周砚笑道:「他回家去了,一个星期没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不知道这会到家没。」 阿伟没到家,而且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得去。 「黄叔,误会啊!我……就是迷路了,正准备回家呢。」阿伟看着手持长棍,堵在巷子口的黄鹤,一脸慌乱。 「回家?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家在哪里?」黄鹤冷哼了一声,看着阿伟身旁骑在自行车上的黄莺招手道:「莺莺,快过来!」 黄兵抓了一把瓜子,靠着墙嗑得津津有味,这小子可算落到他老汉儿手里了。 「老汉儿,你这是啥子架势哦?」黄莺一脸好奇地看着黄鹤。 黄鹤哼了一声:「敢招惹我的女儿,今天我就让这孔派小儿晓得我黄家棍法的厉害!」 阿伟瑟瑟发抖。 黄莺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招惹?老汉儿你想啥子哦,阿伟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晚上我老板带着瑶瑶姐和沫沫来店里找我耍,顺便一起去吃了炸串,庆祝他提了新车。」 「啊?」 黄鹤和黄兵闻言都愣住了。 「不是,这车是我帮他买的,他庆祝提车都不请我啊?」黄鹤一脸受伤,「吃的马楼炸串?五花肉?牛肉?郡肝?」 黄兵叹气:「大家这么熟,请你不请我?我还以为我跟砚哥是好兄弟,没想到是我错付了。」「误会了,误会了,黄叔,今天晚上周师是来接老板娘下班的,顺便来卤味店看了眼,然后去找地方请老板娘吃饭。要不是我刚好在卤味店,我也没得份。」阿伟连忙帮着解释道。 「哦,这样啊。」黄兵好受了点。 「你唧个会在卤味店呢?我要没记错的话,傍晚我送车去苏稽的时候,你还在周二娃饭店的嘛。」黄鹤犀利的目光盯住了阿伟,「你不要跟我说啥子迷路的鬼话,老子吃的盐巴比你龟儿吃的米饭还多。」阿伟:.…….…」 死嘴! 自己都还没跑得脱,倒是先关心起周师的声誉了,这下好了,越描越黑。 关于他下班后特意骑近一个小时车,跑到卤味店来给黄莺打下手这事,不管怎么描都是黑的。阿伟乾笑了两声,「那什么,黄叔……平时吃的有点咸啊。」 「哈哈哈……鹅鹅鹅鹅……」黄莺直接笑出了鹅叫声,遭了的,被瑶瑶姐给传染了。 黄兵低头,开始想最近的伤心事,可黄莺的鹅叫声实在太魔性了,根本静不下心来想,也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库库库………」 「老子忍你很久了!」黄鹤的脸都黑了,操起棍子就冲了过来。 「哎哎哎!老汉儿,你来真的啊?」 「老汉儿,冷静啊!这个家还要靠你来担着呢!」 黄兵和黄莺连忙上前把他给拉住。 「阿伟,还不跑!」黄莺冲着阿伟喊道。 「哦!」阿伟骑上车贴边跑了,一边还不忘喊道:「黄叔早点休息啊,平时吃清淡点,医生说了,吃的太咸容易血管堵塞…… 「老子真的是……」黄鹤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巷子口,气得话都说不圆了,「你看嘛,孔派的人就是这个样式!说些话来阴阳怪气的。」 「老汉儿,阿伟人挺好的啊,要刀工有刀工,要颜值还是有刀工。」黄莺撒手,笑着说道:「你为啥总对他有点敌意啊?你跟他师父的矛盾,不至于延伸到我们这一代吧?」 「跟他师父没得关系,我就是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黄鹤看着黄莺语重心长道:「莺莺啊,你还小,刚从学校出来,不懂社会险恶。你跟周砚合夥做生意我很赞同,但你要离阿伟远一点。」 「那不得行,我都跟阿伟约好了,二十七到三十这四天,他要来店里给我兼职当墩子的,日结。」黄莺笑着说道:「他今天是来面试的,刀工确实好,我已经确认他通过了。」 「莺莺………」 「老汉儿,这是我和周砚的卤味店,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你连小股东都不是,不要试图去干预卤味店的经营。」黄莺打断了他的话,神情认真道:「你要是耽误我做生意,明天我就搬到我自己的房子里去住。」 黄鹤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换上笑容:「哪个说这种话吗,你老汉儿是这种人吗?我肯定不得指手画脚!」 黄鹤把手里的棍子一丢,上前给黄莺推车:「走走走,辛苦一天了,让你哥给你打点热水泡个脚,明天我带你和你妈去买皮衣啊?」 「我给她端洗脚水?」黄兵指着自己,一脸荒唐。 「端不得的吗?你看看人家周砚是怎么当锅锅的。」黄鹤擡腿就是一脚,「把抵门的棒棒给我捡回去!「哦……」黄兵秒怂,乖乖低头去捡棍子。 这个家,他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周砚连夜把需要带到眉州的东西清点出来。 调味丶刀具丶香料自带,锅具周砚已经和管路提前沟通过,他外公家东西很齐全,不需要带。他单独拿一个大号的玻璃罐子,装了一罐老卤水,带到眉州去,后天早上现卤卤肉和樟茶鸭。量装的不是很多,但完全够用了。 这顿寿宴,要让干了几十年乡厨的胡大海满意度达到90%,每一道菜都含糊不得。 六桌席,情况相对可控。 周二娃饭店三人组,现在能够轻松应对这种小场面。 周砚已经提前通过管路了解到一些关键信息,比如他做的龙眼甜烧白和管路已故外婆做的甜烧白非常相似,也是因为这,所以管路才花重金邀请他去眉州操办宴席。 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突破口。 灯影牛肉是提前做好的,这道菜做法复杂,临时做根本不现实。 周砚看着一旁默不作声帮忙收拾东西的曾安蓉,开口问道:「小曾,怎么了?看你情绪好像不是很高的样子?」 曾安蓉闻言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周砚笑着说道:「这边我来收拾就行,你去把个人物品收一收,把腊肉和香肠装上,明天直接带出门去。眉州那边结束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家过年了。」 「好的,师父,你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说一声就行。」曾安蓉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赵婊媛走进了厨房,小声道:「你走了之后,邮递员给小曾送了一封信过来,她看完之后情绪就不是很「家信?」周砚疑惑。 赵婊媛点头:「青神来的,应该是。」 「行,明天我找机会问问看。」周砚点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呢?莫非是小曾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阿伟就来上班了,脑门上还有道印子,但涂过红花油后确实没有长出特角来。「周师!你不晓得,昨天晚上我送黄莺回家,被黄小鸡堵在了巷子里,差点就回不去了。」阿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周砚分享。 周砚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然后呢?」 「黄莺和黄兵给拦住了,我趁机跑脱了。」阿伟心有余悸,一脸后怕道:「你说,他跟我师父到底有啥子深仇大恨?为啥子对我这么凶?至于吗?」 周砚看了眼阿伟,这小子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都要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还惦记着他师父和黄小鸡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 「我建议啊,你以后见到黄小鸡还是绕着点走。」周砚真诚提议。 「要得。」阿伟从善如流,他这小体格,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黄小鸡。 「叮铃!」门外响起了铃铛声。 周砚探头一看,是周卫国来了。 他还没开腔,小曾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周卫国从车篮子里拿起一本书递给曾安蓉,笑着说道:「小曾,你今天走了就回家了,我给你带了本书路上看。」 「谢谢。」小曾接过书,微微点头。 「小曾,你……有什么心事吗?」周卫国虽然木讷了点,但也看出小曾情绪不高,关切问道。「我……」小曾正准备开口,回头看了一眼。 门上长了一排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话又咽了回去,低声道:「我们去河边走走吧。」「要得。」周卫国把车停下,跟着曾安蓉往河边走去。 「耶?曾姐的反侦察意识嘟个也变得那么强了呢?有啥子话非得避着我们说?」阿伟好奇道。「阿伟,你昨天还说自己想妈妈了呢。」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阿伟:..…….…」 「莫非是要回家了,舍不得卫国?」赵婊媛蹙眉思索道。 周砚眉梢一挑:「有进展到这一步吗?我错过了什么?」 慑于周卫国同志的反侦察能力,大家好奇归好奇,但终究还是没敢跟过去听墙角。 河边。 曾安蓉看着江面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卫国,昨天家里给我来信,说过年让我去相亲,给我安排了两个相亲对象。一个铁路局的,一个供销社的。」 周卫国脸上的笑容一僵,右手下意识握拳,眼里有了一丝紧张,嗡声道:「铁路局和供销社,工作都不错。」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曾安蓉擡头看着周卫国。 周卫国的嘴巴动了动,小心问道:「小曾,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老汉儿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晚婚晚育的条件每一条都符合,再不结婚,以后连生孩子都恼火。」曾安蓉抿嘴,「你说,我应该怎么回答他?」 周卫国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的曾安蓉,右手攥拳的手深深陷进肉里,话到了嘴边,看着自己被风吹荡起来的衣摆,又咽了回去,许久之后方才声音沙哑道:「你……你老汉儿说得对,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是应该珍惜。」 「我十三岁到饭店当服务员,从端盘子做起,到考了嘉州第十,加入孔派,用了整整十三年才走到这里。」曾安蓉看着他,声音微颤:「我不想就这样回去随便找个人相亲,然后嫁人丶生娃,在家庭里磋磨一辈子。那我这十三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周卫国看着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的曾安蓉,满眼心疼,「小曾,我……」 曾安蓉吸了吸鼻子:「卫国同志,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周卫国立马站直了身子,点头道:「你说。」 曾安蓉看着他说道:「你能不能假装成我的对象,过年期间来一趟我家。」 「啊?」周卫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曾安蓉,「小曾同志,你是说,让我假装成你的对象?然后去你家骗你妈老汉儿?」 「对。」曾安蓉点头,神情有点凝重:「跟着周师学习的机会很难得,我想再好好学几年厨艺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如果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厨师,应该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了,我不想将就。」「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有些为难的事情,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妥,那我可以去找其他人……」「妥当!」周卫国毫不犹豫地说道,表情严肃道:「小曾同志,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的人生不应该被年龄限定。 就像我给你带的那本书《人生》中所描述的,「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二十六岁结婚生子或许是世俗眼中应该去做的事情,但对你的人生而言,你既然认定有更好的选择,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追求!」 「为了你的人生和未来,我愿意假装成你的对象,大年初四那天我会来青神接你回苏稽。」曾安蓉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真?」 周卫国从胸前摸出小本子和钢笔递给曾安蓉:「你把你家的地址写给我,我要不来,我就不配当一个退伍军人。」 「好!」曾安蓉拧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地址,然后把本子和钢笔一起递还给周卫国。「地址我留着,钢笔你留着。」周卫国接过册子,笑着说道:「这支钢笔是退伍留念的,上面有我的部队番号,你带回去就说是我送你的,这样会更可信一些。」 曾安蓉看着笔上的字,犹豫着道:「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小曾,你要永远记得,人才是最珍贵。」周卫国把小册子塞回胸前口袋,伸手拍了拍胸膛,一脸认真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曾安蓉看着就差敬礼的周卫国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下周卫国反倒有些乱了阵脚,紧张道:「你……为什么哭啊?我有什么没做对吗?」 「没有,你很好,对我太好了……」曾安蓉伸手抹了眼泪,攥着钢笔,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收好的,等回来之后就还给你。」 「好。」周卫国笑着点头。 曾安蓉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我也不会让我爸妈他们过来,等明年年底我再跟他们说清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和耽误你找对象。」 「嗯。」周卫国微微点头,看着她道:「你只管放心去追梦,你爸妈那边交给我,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与队友配合和掩护。」 曾安蓉看着他,嘴唇颤了颤,最后点头应了一声:「嗯。」 周卫国看向了饭店方向:「他们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了。」 曾安蓉闻言连忙别过身去把脸上的眼泪擦乾净,然后跟周卫国道:「卫国,这件事只能你和我知道,不然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嗯。」周卫国点头。 曾安蓉看了眼手里的书,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的书,我会好好看的。」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道:「那什么……图书馆借的。」 曾安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嗯,我看到馆章了,我会带回来的。」 他,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曾安蓉回了饭店,饭店里众人突然就忙碌起来了。 「四哥丶四嫂,沫沫,我先回去了。」周卫国打了声招呼,骑上车走了。 赵婊媛问道:「小曾,没事吧?」 「英姐,我没事。」曾安蓉笑着说道,一扫先前的阴霾。 「没事就好。」赵铁英笑着点头,先前看她好像有流眼泪,本来还有点担心,但现在看她情绪又还不错的样子,便也没再多问。 周砚觉得有点古怪,小叔可以啊,还能把原本情绪低沉的小曾给哄开心。 这让他对刚刚那场河边谈话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也就是小叔跑得太快,不然他肯定要去套两句话。 小曾毕竟是他徒弟,又是女同志,不好多问的。 一占业点内口经怕i;询差,忐妻节雨早暗左铭管田了 第453章 请了个特级大师啊? 「不辛苦,管工久等了。」周砚笑着拉开车门,把怀里抱了一路的老卤水先递了下去:「帮我接一下,老卤水,可要小心些。」 「要得!」管路应了一声,上前小心把那一大罐老卤水接了下来。 他外公是老厨子,一桶老卤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周砚从车上下来,扶了一把小曾和阿伟。 小曾还好,阿伟睡了吐,吐了睡,下车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妈,二舅,这是周老板,这次外公的宴席,就由他来负责操办。」管路给身旁的中年女人和男人介绍道。 「这么年轻?!」胡巧云看着周砚,有些诧异。 「看着才二十出头,出师了吗?」胡光明更是有些犯嘀咕,眉头上的川字纹皱得更深了。 管路表情略显尴尬,但还是给周砚介绍道:「周老板,这是我妈,这是我二舅。」 「婊媛丶叔叔好,我是周砚。」周砚微笑道。 管路他妈看着挺显年轻的,不过仔细看,鬓角还是有了不少白发。 管路他二舅,应该就是继承了他外公衣钵的乡厨,身材敦实,看得出来,对管路请周砚他们上门做菜这事不太满意,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不难理解,毕竟自家就是干乡厨的,外甥请个乡厨上门给老爷子操办寿宴,这跟上门踢馆有什么区别?放谁身上都不会太高兴。 要不是系统弹了任务,周砚肯定是不会来的,太得罪人了。 胡巧云笑着开口:「小周啊,去喝杯茶,吃了午饭再忙活,一路辛苦了。」 「好的媛镶,我先把东西从车上卸了,一会太阳晒久了怕变质。」周砚笑着应了一声,管路他妈倒是挺和气的。 想想也是,母子俩要不是一条心,管路请人来给他外公办寿宴这事也成不了。 管路喊了一声,院子里立马出来几个年轻人,大家帮忙把几个背第卸了下来。 「东西还不少呢。」管路笑道。 「这都算少的了。」周砚笑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玉溪,给管路和他二舅散了一根,笑着给他二舅把烟点上,方才开口说道:「叔,管工盛情邀请,看他一片孝心我也不好拒绝,把店里的生意抛下跑到眉州来办这顿寿宴。头一回干乡厨没啥经验,管工说你这啥都有,这两天还得借你的工具一用啊。」跑人家地盘上来撒野,还要借用人家的厨具,周砚肯定得先服个软。 胡光明闻言面色稍缓,点点头道:「要得,我老汉儿的八十大寿,我肯定希望能好好整。你要用啥子你只管说,我都给你弄来就行。」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周砚笑着点头。 众人把东西盘进院子。 这院子很大,中间有个坝子,面上铺了一层大小均匀的鹅卵石,能摆七八张桌子。 管路带着周砚先去了厨房,厨房也很大,厨房里有口三眼灶台,门口还砌了两口临时灶台,旁边堆满了已经劈好的木材。 两摞蒸笼堆得整整齐齐,各式砧板六七块,大大小小的锅十几口,一旁架子上还挂着十几个不同大小样式的锅铲丶炒勺。 阿伟喝了杯茶缓过劲来了,进门一瞧,忍不住惊叹道:「哇!东西不少啊!看起好专业!」「一般一般,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没啥别的爱好,有点钱都拿来置办厨具了。」胡光明嘴角一歪,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之色。 「光炒勺都有七八把,一口锅对一把炒勺吗?」曾安蓉惊讶道。 这话说完,周砚有点绷不住了,转头研究起一旁的蒸笼,这蒸笼可真是又大又圆啊,好不容易才把嘴角压下去。 阿伟埋头数菜刀,数了一遍又一遍,铮亮的刀身映出了他眦着的大牙。 胡光明闻言却是眼睛一亮,颇为得意的讲解起来:「小妹,你看东西还挺准的!这十里八乡,没有哪个厨师的厨具有我齐全。 你看我这把炒勺,又大又圆,杆子也特别长,一般炒大锅的时候才会用得着。 你再看我这把小炒勺,红木做的把手,我自己手工一点点打磨的,手感好得很,小炒锅炒点啥子方便得很…… 周砚和阿伟对了一下眼神,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笑,又绷不住了。 不管是当up主还是当厨师,周砚还是头一回遇见一口锅配一把炒勺的厨师,属实是开眼了。就比如周砚自己,一把炒勺走天下,不管大锅小锅,都用的同一把。 管路说他二舅厨艺不行,周砚现在有点信了。 他师父干二十多年厨师了,一把称手的炒勺用十多年,隔两年换一根把手,人死勺还在。 好家夥,管路这二舅光琢磨着自己打磨红木勺把去了吧? 这叫什么? 这叫炒勺里的劳斯莱斯。 你别说,打磨的不错,盘的还挺油润的,一看手感就好。 算了,周砚也编不下去了。 胡光明把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厨具给三人介绍了一遍,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周砚和阿伟全程憋笑挑战,还得是曾安蓉,句句有回应,不时夸赞两句,给足了二舅情绪价值。胡光明满是欣赏地看着她道:「哎呀,你这小姑娘跟我一见如故啊,一看你就晓得你有些基本功在身上的。要不你拜我为师吧?我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我这些炒勺里边你要看上哪个你就拿哪个,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当然,红木那把除外。」 「拜师?」曾安蓉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胡大厨,感谢擡爱,但是拜师不行,我已经有师父了。」 「你已经有师父了啊?」胡光明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这下,就连曾安蓉都有点绷不住了。 「像你这样优秀的厨师苗子,又拜得哪个为师呢?」胡光明问道。 周砚终于插上话了:「不才,正是在下。」 「你?」胡光明看着周砚,眉头的川字再次浮现,幽幽叹了口气,仿佛上等的苗子被糟蹋了一般。「对,这是我师父。」曾安蓉笑着点头,脸上不掩骄傲之色。 胡光明嘴巴动了动,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走进院门,悠悠道:「光明,你就别到处跟人家小朋友秀你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差生文具多!还要收人当徒弟,纯纯误人子弟!」 周砚闻声瞧去,大爷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愁苦。 胡光明弱弱道:「老汉儿,我还是算有几分本事的哈……」 「外公你喝茶回来了啊。」管路笑着迎了出来,给老爷子介绍道:「这是我从嘉州请来的厨师,负责操办明天的寿宴,这位是周砚周大厨,这位是阿伟和小曾。」 老爷子看着周砚,微微点头说道:「这么年轻就当上大厨,后生可畏啊。」 周砚连忙道:「大厨不敢当,管工盛情邀请,斗胆来一试。听闻老爷子干了几十年乡厨,在眉州名气极大,小子这是班门弄斧来了。」 说完,掏出烟给老爷子递了一根。 「好烟。」老爷子接过烟,瞧了瞧,顺手别到耳朵上了,「留着,等会干了饭再抽。」 周砚闻言乐了,这老爷子也有点意思。 老爷子摇摇头道:「我都十多年没掌勺了,现在让我拿炒勺都费劲,炒菜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十多斤的大铁锅都颠得转。 有劳你们大老远跑一趟,让我也尝尝周大厨的手艺,有啥子需要你只管跟光明说嘛,他炒菜不得行,工具是不少的。」 「老汉儿……」胡光明面红耳赤,面上有点挂不住,偏偏老爷子不光是他老汉儿,还是他师父,只能受着。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老爷子倒是比他预想中的更好说话,对他们这些小辈还是挺客气的。老爷子的目光在曾安蓉身上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女娃娃学厨,不太容易哦。」「嗯,现在有了师父,比以前好多了。」曾安蓉微笑道。 老爷子闻言看了眼周砚,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大厅走去。 「我老汉儿以前也是眉州名厨,虽然已经有十年没掌勺,不过眉州地界要说起乡厨,大家第一个想起的肯定还是他。」胡光明说起他老汉儿,一脸骄傲。 「胡叔,这么说来,那第二个想起的肯定是你吧?」曾安蓉若有所思道。 「那肯定噻,你看看胡叔这一套又一套的刀具丶锅具,我见过那么多厨师,从来没见过兵器那么齐全,花样那么多的。」阿伟深以为然的点头:「说句实在话,乐明饭店的后厨都凑不出来这么一套!」胡光明表情有点微妙,有点爽又有点慌。 这两个年轻人,说话有点不知轻重,把他擡得有点太高了。 爽是爽到了,胡光明下意识往堂屋方向看了眼,瞧见老爷子没冒头,这才笑眯眯道:「文无第一,厨无第二,每个厨师都有自己擅长的菜。不过,就乡厨领域来说,我在眉州还是有几分名气的,平时忙得很,办了这家办那家。 我跟你们说,可别小瞧了乡厨,一场办下来还是能挣百八十,一个月接个四五单,稍不注意就能挣个三四百,比他们那些大饭店的总厨工资还高。」 「好凶哦!这个收入比我师父都高!」阿伟赞叹道。 「厉害厉害!比我师爷都高!」曾安蓉跟着夸。 胡光明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摆摆手道:「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你们年轻人只要努努力,以后肯定比我还凶。」 管路看了眼周砚,又看了眼一旁只管捧杀,不管他二舅死活的阿伟和曾安蓉,表情同样有些古怪。周砚的饭店生意有多好,他是亲眼见过的,一天挣的钱估计抵得上他二舅干一个月。 「胡叔,名师出高徒啊,你这么凶,老爷子以前擅长做哪些菜啊?」周砚开始跟团了。 「我老汉擅长的那就多了,东坡肘子,东坡肉,九大碗,那是样样精通。特别是东坡肘子,前些年省里领导来眉州考察,眉州酒楼还特意请我老汉儿去掌勺,做的东坡肘子大受好评!」聊起老爷子的光辉往事,胡光明兴致极高,最后轻叹了一口气:「这几年还请了几回,但被我老汉儿拒绝了,不去了。」「老爷子年纪大,是不太方便,有心无力,我师爷现在也不怎么做菜了。」阿伟看着胡光明说:「那眉州酒楼没请胡叔这个传承人去做东坡肘子?是胡叔不愿意吗?」 周砚和曾安蓉也是看向了他。 「额……这个……我去看看水烧开没有,你们要啥子尽管说哈。」胡光明的目光有些闪躲,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周砚和阿伟丶小曾对了一下眼神,都忍不住笑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胡叔跟我师父差不多,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练得更到家。」阿伟笑道:「我师父有把菜刀,把手是黄花梨木的,菜刀没有放在厨房,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天上班没的事就拿出来盘一盘,把手盘的油亮油亮的,黄瓜都没有拍过一根。」 周砚和曾安蓉这回是真没绷住,没想到孔国栋平时还有这种喜好。 不过,阿伟是真的孝啊,有点师父的黑料真往外抖。 该说不说,众人把胡光明给哄高兴了,不说得到认可,但刚见面时的那点莫名敌意消除成功,有利于接下来的寿宴操办工作展开。 人家地盘,用人家的厨具,给人家亲爹过八十大寿。 和气生财嘛。 周砚把东西安置好,特别是那桶老卤水,周砚翻开一个背蔸,塞到了最下边,在上边铺满各种调料丶香料。 老卤水可是凉菜师傅的命根子,一般情况下凉菜师傅都不允许别人碰自己的卤水,弄坏了要拚命的那种。 这桶老卤水只占周砚现在店里所拥有的老卤水的十分之一,还经过了一路的颠簸,但依然不会改变它是一桶上等老卤水的事实。 胡巧云来到厨房,招呼众人道:「小周,你们来吃饭嘛。」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三人跟着管路去往餐厅吃饭。 「管工,你妈看起来挺年轻的,感觉气质像老师。」周砚跟管路说道。 「周师看人真准,我妈是眉州一中的语文老师,今年刚退休。」管路笑着点头,看了眼周砚道:「你觉得我妈看起来年轻,是觉得我看起来有点老吧?其实我今年刚三十六。」 「啊?」周砚脚步一顿,看着肤色黝黑,皮肤粗糙的管路,他之前一直认为管路至少有四十岁了。「三十六?管工,你长得有点急啊。」阿伟惊叹道。 曾安蓉抿嘴,悄悄给了阿伟一肘子,这家伙还真是啥话都往外说。 管路倒也不恼,咧嘴笑道:「没得法,从设计院出来自己干,天天在工地上待着,日晒雨淋,黑了就显老。这次回来,我娃娃都认不到我了,一进门吓了一跳,第二天才喊的老汉儿。」 土木人的心酸,周砚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但有点好笑又是怎么回事? 上一个被晒成爷爷辈的,还是钓鱼佬王川。 那巧克力肤色,比管路还狠。 周砚他们今天出发的挺早,刚好赶上饭点。 今天中午人不多,就坐了两桌。 饭桌上,管路跟周砚闲聊一阵,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胡家的情况。 胡大海今年八十,有三个孩子,大儿子胡根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二女儿胡巧云是退休的高中老师,三儿子胡光明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当乡厨。 两个儿子和女儿都生了四五个孩子,如今也算是儿孙满堂。 寿宴定在明天,今明两天小辈会陆续赶来,给老爷子祝寿。 胡大海吃饭很安静,偶尔会看着碗发呆,只有年纪小的孙辈凑到跟前,才会笑着应答两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给小家伙。 虽然所有人都是为了他而来,但周砚在他的身上却看到了一种深深的孤独感。 似乎热闹与他无关,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人有些心疼。 吃过午饭,管路带周砚去后边的菜市场逛一圈,路上跟周砚聊起胡大海:「我外公从今年开始记性变得有点不太好了,经常发呆,有时候跟你聊着天也会突然停下,看着某样东西发呆。 我查过资料,这是老年痴呆的早期状况,也带他去蓉城的大医院看过。医生说要多跟他聊天,让他做一些简单运动。 但老爷子根本不听,平时去江边的茶馆点一杯茶,一个人坐一天,一句话都不跟别个说,有时候连中午饭都忘了吃。 以前还会打打牌,这两年牌也不打了,完全就是自我封闭的状态,再这样下去,我怕他要不了多久身体就垮了,也记不起事了。」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管工这次请我来,是想让我帮老爷子解心结?」 「对!」管路一拍手:「周师,你说的可太对了!我外公现在就是活着没个盼头啊。十年前我外婆走了之后,他一蹶不振,开头几年为了教我二舅学厨还有点事做,这几年是越发不管事了,对啥都提不起劲。我妈和两个舅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上回在你店里吃了你做的龙眼甜烧白,我觉得味道跟我那去世的外婆做的简直一模一样,我就想着让外公也亲口尝尝,看看能不能唤起他的一些回忆和念想。」 「行,我尽力。」周砚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只是吃一顿饭,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变吧?管路看着周砚道:「眉州第一的东坡肘子,周师就没点想法吗?」 周砚眉梢一挑,惊讶道:「管工是先想让我跟老爷子学做东坡肘子?」 管路点头道:「我二舅这人厨艺差点意思,但刚刚跟你们说的话也不全吹牛,老爷子做的东坡肘子那真是眉州一绝,东坡酒楼现在掌大勺的,大多跟着老爷子学过一段时间。 我二舅学厨的天赋也就一般,那东坡肘子传到他手里,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道。我外公也挣扎过,但教了三年越教越菜,心气都教没了。 我觉得我外公不爱跟他那些朋友打牌了有个很大原因,就是觉得丢人,我二舅要负很大责任。」周砚想笑,但忍住了,沉吟道:「那老爷子这家传的手艺,也不一定愿意教我啊,再说了,眉州跟苏稽远着呢,一趟就得两个小时,我还开着饭店,真想学也没这条件啊。」 管路连忙道:「没得事,你只要说你想学,开了这个口,看看老爷子的反应。他要是愿意教,你好久来一趟眉州都行,平时偶尔书信联系一下,一年学不会学两年,两年学不会学三年,只要能让老爷子心头有个念想就行!」 周砚听懂了,看着一脸急切的管路,思索了一会,点头道:「要得,管工一片孝心,属实难得,那明天我找机会跟老爷子提一嘴嘛,看看老爷子的想法如何。」 「感谢你周师!」管路紧紧握住了周砚的手,感激道。 周砚说道:「先不忙着谢,我也没得把握就能成,毕竟老爷子也这把年纪了,也不一定愿意再收徒教学。」 管路笑着道:「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我看得出来,先前外公看小曾的目光是带着笑的,多半是想到我外婆了。 我祖祖当年在眉州开了个酒楼,自己当老板,自己当大厨,就跟你现在一样,生意好得很,我祖祖生了三个女儿,实在没得男娃娃传承手艺,所以就选了年纪最小的外婆从小跟着他学厨。 我外婆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我外公去吃饭看到她就喜欢上他,那时候他才十六岁,然后就跑到饭店找我祖祖说他想拜师学厨。我妈跟我说,其实我外公一开始并不喜欢做菜,就是想要进饭店后厨好接触我外婆。 虽然不喜欢,但我外公确实是做菜的料,在一众师兄弟里面学的最快最好,最后还真让他娶了我外婆,继承了我祖祖的家业。 后来饭店因为别的原因倒闭了,他去别的饭店上过班,再后来就去当了乡厨,因为手艺好,名气打得很响,价格比别个乡厨高两三倍,大家还是抢着订………」 管路带着周砚把菜市场逛了一遍,把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故事也简略说了一遍。 十六岁初遇,为爱投身厨师行当,相互扶持了一辈子,七十岁的时候痛失爱人。 这对老爷子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回到胡家,阿伟和曾安蓉正在处理食材。 「妈,外公呢?」管路随口问道。 「喝茶去了,还是老地方,给他做寿也一点都不在意。」胡巧云说道,眉眼间有着几分担忧。「没得事,老汉儿就是这样的。」胡光明随口应道,他拿了个板凳正坐在一旁看阿伟和曾安蓉干活,不时指点两句。 周砚从背第里拿出一盒红豆洗沙,这是昨晚提前做好的,最近这天气已经接近零度,放个一两天根本不用担心坏。 今天提早过来是为了备菜,甜烧白和咸烧白要提前弄好,明天回个锅,风味更佳,上午也没那么慌忙。樟茶鸭今天晚上得杀了腌好,这样明天早上才来得及做。 为了熏这鸭子,他把二十多斤重的熏炉都搬来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卤菜丶烧菜丶炒菜等明天现做。 六桌席,周砚按店里的包席标准来做,加了一只樟茶鸭,加了两个随饭菜。 坝坝宴的九大碗肯定是没法跟他这桌席相提并论的,光是樟茶鸭丶灯影牛肉丶干烧岩鲤这几道高端宴席菜,就不是一般坝坝宴能端得上来的。 管路以五十一元一桌的价格让他来做,那周砚必须要让他面子和里子都拿得出手,在一众表兄弟面前长长脸。 胡光明看着周砚系着围裙过来,开口问道:「小周师傅,你们就做两个蒸菜啊?」 「对,一个甜烧白,一个咸烧白。」周砚笑着应道。 胡光明皱眉道:「你这怕是不得行哦,虽然只有六桌,但一桌至少要整九道菜的嘛,你们才三个人,弄两个蒸菜,其他菜都要现做?忙得过来不?」 「胡叔,你放心,别说六桌了,就算十六桌都忙得过来。」周砚笑着应道,周二娃饭店日常可比这忙多了,六桌菜只能说小意思。 胡光明嘴巴动了动,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没整过坝坝宴,这样搞是要吃亏的。」 说完,也不看热闹了,起身往一旁的牌桌走去。 「光明,你看这几个年轻人整的怎么样?」 「蒸菜就整两个,你说谁家的坝坝宴是这样整的嘛,最差也要整个九大碗嘛。我就说小管修路修房子的,哪里懂得起办坝坝宴,一桌五十块钱,都能去眉州酒楼包席干好好的菜咯!我看多半是被这几个年轻人敲棒棒了。」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人家小管愿意拿钱出来请人来给老汉儿办寿宴,你该配合还是配合,莫要让人看笑话。」 「我晓得小管有孝心,我就是替他心疼钱,五十块钱一桌,六桌席就是三百块钱呢!我平时接三十桌席还挣不到一百块钱,你说这个钱好好挣嘛?我之前都说了,拿一百块钱给我,两顿我都整的巴巴适适的!」「那……要不跟管路说一声?」 「算了算了,人把东西都搬来了,还有啥子好说。就是明天除了我们自家人,老汉儿还有几个师弟和朋友要过来,不晓得会不会被他们笑话。」 众人虽然在隔壁客厅打牌,不过声音还是若有若无的传到厨房这边。 「这胡叔对我们还有点意见呢,没得九大碗就不成席了啊?」阿伟笑道。 周砚揶揄道:「没得法,做了十年坝坝宴,脑子里还是只有九大碗,说明天赋确实有限。相比之下,还是我师父与时俱进,卤菜丶樟茶鸭丶灯影牛肉,把苏稽乃至嘉州范围的坝坝宴已经卷到了一个新高度。」阿伟深以为然地点头:「那是,肖师叔虽然外号叫石头,但头脑确实活泛得很,我师父就经常说他留在厂食堂大材小用。」 「师爷在厂食堂手底下还管着几十号人,现在好了,手底下只有郑师一个兵了。」曾安蓉说道。周砚笑道:「那不一样,以前在厂食堂干得再多,干得再好,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工资。现在肖师把卤肉这些带上,包席价格比一般乡厨又要高些,一场坝坝宴办下来还是不少挣钱,要是遇到让包工包料的老板,挣得更多。」 三人聊着天,把咸烧白和甜烧白给做了。 咸烧白做了十六份,甜烧白做了十八份。 阿伟看着周砚摆开的碗,有些不解道:「周师,一共六桌席,做这么多爪子?就算中午和晚上都上,十二份也够了的嘛?」 「主人家要求的,照做便是,他说多的几份留着过年吃,反正咸烧白和甜烧白这天气经放。」周砚说道。 明天的寿宴吃两顿,主吃中午这顿,晚上这顿比较简单,九个随饭菜,配一锅稀饭,一笼包子。这也是川渝地区吃席比较常见的情况。 五十块钱,四十块是中午这顿,晚上那顿只有十块钱的餐标。 咸烧白和甜烧白蒸在锅里,周砚他们在灶旁空地上支了个小桌子,管路给他们提了壶开水过来,拿了两盘瓜子过来。 喝着茶嗑瓜子聊天,倒也悠闲自在。 「曾姐,早上你跟小叔聊啥呢?」阿伟好奇问道。 周砚闻言也是看向了曾安蓉,同样有些好奇。 曾安蓉捏着瓜子的手悄然攥紧,表情略显紧张道:「没……没聊什么,卫国给我拿了本书,然后跟我聊了会书上的内容。」 「什么书啊?还挺感人的啊,把你都聊哭了。」阿伟揶揄道。 曾安蓉……」 「是不是放假回去,不能去图书馆了,有点舍不得啊?」阿伟继续道。 曾安蓉扫了他一眼,淡定道:「是吧,肯定是有点舍不得的,我又没你朋友那种铜牙铁嘴,不屈不挠也不要脸。」 「我那是……我朋友那叫坚持不懈!」阿伟强调道。 周砚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有点血流成河的味道了。 以阿伟被镇压告终。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小曾,明天中午吃过午饭后,你就直接从眉州乘坐班车回青神吧,等吃了晚饭,你就来不及回去了,又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 曾安蓉摇头道:「没事,周师,晚上还是六桌,我还是留下来给你们帮忙吧。」 「晚上的菜比较简单,两个卤菜,两个蒸菜,再炒五个随饭菜,我跟阿伟随便就搞定了。」周砚笑着说道:「晚上弄完,我让管工派车给我们送回苏稽,你一个人在这边住,我们反倒不放心。你出来一个多月没回过家,多半天假期也是好的。」 曾安蓉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好的,谢谢师父。」 咸烧白和甜烧白蒸到八成熟后关了火,吃过晚饭,他们开始杀鸭子丶腌鸭子。 胡光明后边就没来过了,显然是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不过各种锅具丶厨具倒是完全开放给周砚他们使用,这点没得说。 周砚乐得清闲,不然光是跟他解释樟茶鸭是什么,为什么不是蒸全鸭,估计都有些费劲。 樟茶鸭这道菜,在嘉州都是万秀酒家来了才有的,眉州这边估计没有饭店在做。 腌制好的鸭子拿铁盆盖着,管路领着他们去了客房。 两间挨着的客房,就在胡家的院子里,被套和被单洗得泛白,一看就是新铺的。 「周师,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就会过来,有啥子需要你跟我说就行。」管路跟周砚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我二舅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自负,但心不坏,他说的有些话你不要放心上。」「没得事,我都懂。」周砚微笑点头。 简单洗漱,回到房间,周砚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看着阿伟道:「阿伟,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吧?」 阿伟想了想道:「马楼说我会说梦话,算吗?」 「那还行。」周砚点点头,脱了外套爬上床。 周砚直到第二天起床也没想到,有人说梦话能说一整晚。 「不是,阿伟,你喉咙不难受吗?」周砚坐在床边,看着一旁正在穿外套的阿伟,表情复杂地问道。「啊?什么?为什么会干?」阿伟疑惑道。 「妈的,讲一晚上梦话喉咙不干吗?」周砚翻了个白眼,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好年轻身体棒,洗把冷水脸又是一条好汉。 引以为鉴! 以后就算出差,绝对不跟阿伟睡一个房间了,哪怕自己去住招待所也行! 六点半,早上主人家已经备好了早饭,红苕稀饭,加一个白水鸡蛋。 酸萝卜泡的不错,周砚就着喝了三碗粥,拿了背第绑在自行车后座,带着阿伟去买菜。 猪头丶牛肉丶猪肉和蒜苗等配菜都是新鲜现买的。 来得早,挑选空间比较大。 菜市场逛了一圈,不到半个小时,食材已经全部采买完毕。 「周师,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偏偏选的这些肉都挺好,有什么诀窍吗?」阿伟推着车,满脸好奇问道。「无他,唯眼熟尔。」周砚淡定道。 「太装了,讲点乾货!」阿伟址牙。 周砚笑道:「这样,等年过了开始上班,你每天跟着我老汉儿去周村卖牛肉,他会教你如何分辨肉的好坏。 二十多年的杀牛匠,一块肉好不好,他能给你说出十八个理由来。讲是讲不出来的,要想学会选菜就得多进菜市场。」 「要得!」阿伟点头,这话他在他师爷那里听过,准没错。 回到胡府,周砚他们开始紧张备菜。 猪头和牛肉先处理出来,从背第里拿出那罐老卤水倒入铝锅中,开始卤肉。 菜都已经做得相当熟练,量又不算多,三个人互相配合,倒也得心应手,相当从容。 胡大海老爷子简单吃过早饭便又要出门去喝茶,路过厨房瞧了一眼,见周砚搬出个烤炉,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走了过来问道:「小伙子,你要做樟茶鸭?」 「对,老爷子,我准备做樟茶鸭。」周砚笑着点头。 胡大海来了兴致:「你还会做樟茶鸭啊?这道菜可是荣乐园的名菜,眉州都没得那个厨师会做呢。我之前去蓉城吃过一回,樟茶的烟熏味确实很独特,你去荣乐园进修过啊?」 周砚笑道:「我还没有得到去荣乐园进修的资格,我这是野路子,自己按照菜谱学的。」 「樟茶鸭你都能按着菜谱整出来啊?那你还有点凶哦。」胡大海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看着周砚问道:「我看看要得不?」 「要得,哪个要不得嘛,随便看。」周砚笑道,见灶台旁放了个火笼,伸手一探没温度,铲掉一半灰,从灶台里掺了一铲子红通通的炭,然后在上边盖一层草木灰,给胡大海递了过去:「老爷子,烤个火笼暖和「要得,你娃娃还多细心。」胡大海说道。 周砚按比例加了一些水,又添了些香料进去调和香味,开始卤鸭子。 樟茶鸭是提前腌制过的,所以卤的时候要把卤水的味道调淡些,但又要充分保证卤水的香味充足。卤肉出锅,胡大海闻着香味走过来看了两眼,感慨道:「你这个老卤水,不一般哦,闻着好香!」周砚笑道:「我奶奶传给我的老卤水,这次过来带了一罐,不吹牛的说,嘉州第一老卤水。」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道:「当年我有一锅老卤水养了三十多年,丢根皮带卤出来都能下两碗饭。后来交给我那个不孝子,一个星期就给我养废了!」 这是周砚来到胡家后,第一次在老爷子的身上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 愤怒,也是一种情绪嘛。 胡光明刚打算往这边走来,闻声扭头就走,脚底抹油一般,溜得可快了。 周砚忍不住想笑,想来那回胡光明应该是没少挨皮带抽的。 鸭子下锅卤着,周砚开始弄烧菜那些。 老爷子见他们忙,也没多说什么,就在旁边安静坐着瞧着,见到实在好奇的操作才会问一嘴。鸭子卤好出锅挂着晾着,待到表面的卤水风乾了,把鸭子挂进炉子里,樟树叶打湿了引燃,浓烟冲天而起,再撒上一把花茶,把炉子扣上,将烟雾全部扣在熏炉之中。 「哦,原来是这样熏啊,我还以为是熏腊肠那样熏呢。」胡大海若有所思,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到办法,就这个烤炉,喊我想都想不出来廊个做。」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是前辈们愿意把经验传下来,我们这些晚辈才有机会学到这些。」周砚笑着道:「老爷子,他们都说你的东坡肘子做的眉州第一好,回头有机会我也找你请教请教啊。」胡大海连连摆手:「你莫听胡光明冲壳子,我的名声都被他败完了,他说我眉州第一,意思是就是他眉州第二咯,出去我都不敢说这是我儿。」 周砚闻言乐了,老爷子性子还真是刚直。 院子里,几兄弟正在商量桌子怎么摆的事情。 胡巧云瞧见在厨房外坐着的老爷子,有些惊喜道:「哎,你们看,老汉儿今天没有去茶馆里坐起发呆,倒是跟小周摆起龙门阵了。」 胡根生伸长脖子瞧着,也有些惊讶:「还真是,平时光明做个啥子菜,老汉儿看都不看一眼的嘛。」胡光明幽幽道:「我刚刚过去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聊老卤水,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今天这么多后辈,遭老汉儿打一顿就完了。」 胡巧云和胡根生闻言都笑了。 胡巧云说道:「该打,自从你把老汉儿那锅老卤水糟蹋了之后,我们家就再没吃过好吃的卤肉了。」胡光明一脸无辜道:「那也不能全怪我,我廊个晓得养老卤水还有那么多讲究,就一天忘了烧开就臭了。」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周砚把樟茶鸭熏好,然后又下锅炸好挂在一旁,六只金红色的樟茶鸭挂成一排,饱满靓丽,看得他连连点头:「看起来像模像样,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吃过的客人都说好,老爷子吃过,等会尝尝看有几分像荣乐园。」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老爷子笑着点头。 「祖祖!」 「爷爷!」 「外公!」 十点钟,胡家小辈们陆续来了,一进门都先过来跟老爷子打招呼。 「嗯,乖。」 「到这边来嘛,不要影响厨师做事。」 老爷子点头应着,招呼众人到旁边去,别围在厨房门口。 「师兄!」 「师伯,祝您松鹤延年,福寿绵长!」 「胡大师,祝您福寿双全,身体硬朗,健康长寿!」 紧跟着胡大海的师门师兄弟和朋友们,也提着礼物陆续来了。 八十大寿是大事。 胡家人按照老爷子的意愿,主要请的是自家人,以及少数几个走得比较密切的朋友。 「光明,你唧个抄起手耍呢?今天老爷子过寿,你不掌勺啊?」一个厨师看着胡光明疑惑道。「就是,光明现在干乡厨还是乾的有声有色的嘛。」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胡光明。 胡光明一边给众人散烟,一边笑着道:「我开建筑公司的外甥,从嘉州请了三个大厨回来整包席,五十一桌,我就轻松了噻,今天陪各位师叔伯和师兄弟们好好喝点。」 「五十一桌!」 「请了个特级大师啊?」 「你这外甥开公司干事了哦!」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眉州酒楼最好的包席一桌也就五十块,除了重要宴请,一般没人点。 请了啥子大厨,上门做五十一桌的坝坝宴? 「那边三个。」胡光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众人纷纷向着厨房方向看去。 厨房不大,开着门窗,一目了然。 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看着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 众厨师陷入了沉默。 一个老厨师表情复杂地开口道:「光明,你是说这三个小娃娃干包席,一桌要收五十块?」 第454章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 今天来了六个厨师,有从眉州酒楼退休的于洋于大爷,也有现在就在眉州酒楼掌勺的主厨孙杉,其他的也都是眉州各大饭店掌勺的大厨。 水平自然不用多说,绝对是眉州地界顶级的。 年纪最小的,都四十岁往上了。 厨师这个行当,水平和资历都是靠时间一点点熬出来的。 十四十五岁开始学厨,三年出师,三年帮厨,然后在一点点熬出头。 三十岁的时候要是能在大饭店掌勺,那就算混的不错了,一般大饭店的包席菜,都是饭店最好的厨师来掌勺。 比如眉州酒楼五十一桌的包席,总厨哪怕不亲自操刀,也要全程把关,确保菜进了包厢不出问题。眼前这三个年轻人,这个年纪,要是学厨晚一点,现在还是学徒呢。 胡光明却说他们要操办今天中午的寿宴,而且一桌五十块?! 众人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 「对,是这样的。」胡光明点头,看到众人的反应他放心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没有疯狂到他看不懂的样子。 三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厨师,来办四五十一桌的坝坝宴,这个事情就是古怪的嘛! 「现在这些年轻人,挣钱的路子这么野吗?」于洋摸着下巴。 「一桌五十,六桌就是三百,挣一半也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孙杉笑着道:「光明,下回有这种好事,你喊我一声嘛,我请假来帮你整,就按眉州酒楼五十一桌的标准来。」 我都遇不到这种好事还喊你?胡光明笑着点头:「要得,回头我跟我外甥说嘛。」 胡巧云招呼众人落座喝茶,把瓜子果盘摆上。 孙杉朝着厨房的方向看着,目光落在阿伟身上,眯起眼睛,感觉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胡光明给众人倒茶,一边说道:「我跟你们说啊,现在的年轻人挣钱快了,就有点飘,不太把钱当钱,这样不得行。 我这个当乡厨的舅舅说了他不太相信,各位大厨都是眉州地界有头有脸的厨师,等会中午上了菜,你们好好点评点评,好让他下次长点记性,不要那么容易被人骗了。」 「要得。」 众人笑着应道,五十一桌的包席,他们确实有些好奇,这三个年轻人能端上来啥子菜。 一直没说话的胡大海看着胡光明开口道:「菜就多练,莫要在背后东说西说,就这三个年轻人的刀工,都比你要好不少。」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胡光明的水平如何,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汉儿,我也要点面子的噻。」胡光明尴尬挠头,还有点委屈。 「面子是靠手去挣的,不是靠嘴巴说。」胡大海说道。 「要得。」胡光明点头,难过之余又有点高兴,他老汉儿已经好多年没有因为厨艺的事情训他了。会生气说明在意的嘛,要是骂都不骂他了,才说明对他完全死心了。 「喔唷,冤家来了,还不少。」阿伟看了眼院子里那桌厨师,小声揶揄道。 「啥子冤家?你在眉州都结仇了?」曾安蓉疑惑。 阿伟笑道:「同行噻,你看嘛,那一桌应该都是老爷子的厨师朋友,从一进门就盯着我们看。」「这倒是。」曾安蓉微微点头。 同行是冤家,他们从苏稽跑到眉州来做五十块钱的包席,只要有机会,同行肯定是想点评两句的。周砚微微一笑:「那就给他们一点来自孔派的震撼吧。」 菜备的差不多了,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管路过去开门,很快冲着周砚喊道:「周师,找你的,有个大爷送岩鲤来了!」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往门口走去。 「大爷?兄弟,我看我们两个的年纪怕是差不了好多,你这称呼对我多少有点不尊重了。」「你也喜欢钓鱼啊?晒的骏黑,跟个非洲黑娃一样。」 周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川在给管路训话。 「我不钓鱼,我干工地的,今年才三十六。」管路站在一旁,笑容礼貌中透着几分尴尬。 「干工地还是不容易,三十六干成了四十六。」王川闻言释然了。 「谢谢啊。」管路嘴角抽了抽,这三十九岁的大哥都晒成六十岁的老大爷了,还有闲心安慰他呢。「大哥不笑二哥,算了算了。」周砚看着巧克力肤色的王川和小麦色肤色的管路,差点没忍住笑,看着王川道:「王叔,六条岩鲤钓到了?」 王川把鱼篓递给周砚:「这里,六条,每条两斤左右,多个一二两。」 周砚接过鱼篓看了眼,鱼篓里边垫了油布装满了水,能瞧见里边活蹦乱跳的岩鲤。 「要得。」周砚摸出三张大团结给王川递了过去。 「拿这么多爪子?」王川接过钱,又抽了一张大团结递还给周砚,「六条的嘛。」 「跑那么远,差旅费还是要给你开的噻。」周砚笑问道:「你等会唧个回去?」 「要啥子差旅费,回去英姐把我撕了。」王川摆摆手:「我老表在前边买烟,他一早骑摩托车载我来的,等会我们就回去了。」 「王叔拿着给老表买包烟,加点油。」周砚把钱塞到王川口袋里,笑着说道:「让你跑这么远来钓鱼,肯定还是要加点差旅费,路上注意安全哈。明天我还要两条岩鲤,你给我送到店里,再把鱼篓拿回去。」说完,周砚提着鱼篓便进院子去了。 「王哥,回头找你学钓鱼。」管路也是笑着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奇人,大冬天的一早从苏稽跑到眉州来钓岩鲤,一钓钓六条,而且都是两斤左右的。 「要得。」王川应了一声,把钱揣进口袋。 呜呜~~ 一辆老旧摩托车在他身边停下,一个同样晒得殿黑的青年笑着道:「王哥,鱼送到没有?」「拿进去了。」王川爬上车,接过青年递来的烟拿了一根点上,又拿了一根递到青年嘴里点上,开口道:「走嘛,去前边加油站把油给你加满,今天的烟和油我包了。」 「喔唷!王哥今天发财了?这么大方!」青年惊叹道。 王川咧嘴笑道:「没得法,周老板大方,拿了十块差旅费,这钱不上报你嫂子,等会咱们半道上找个馆子搓一顿再回去。」 「要得!走嘛走嘛!」青年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 「岩鲤?这小伙子莫非要做干烧岩鲤?」 众厨师看着周砚提着鱼篓进门来,纷纷有些好奇。 「干烧岩鲤怕是有点难度哦,多半是做清蒸的。」胡光明说道。 众人微微点头,也对,干烧岩鲤这道菜名气大,但能做好的不多。 在座的厨师里边,也就去乐明培训基地集训过三回的孙杉能做得出来,这道菜也成了眉州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干烧岩鲤这道菜颇有难度,当年我跟着孔大爷学了三个月,但做出来的干烧岩鲤和孔大爷丶孔二爷相比还是差得远,去嘉州培训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孙杉有些感慨道: 「乐明饭店确实不是我们眉州酒楼能比的,两位大爷还是带出了不少大师。孔派人才辈出,我听说今年还有个年轻厨师,在刚刚结束的三级厨师考试中考了全省第一。」 于洋点头道:「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连荣乐园都被压了一头。」 「我还听说啊,前段时间嘉州有个厨师,用一桌席换了一台进口大彩电,一千六百块钱一台呢!」胡光明跟着说道,满眼羡慕。 「这故事我也听说了,说是给香江的大富商做的席,好像是万秀酒家?」 众人的话题渐渐转到了行业八卦上,聊的颇有兴致。 没办法,人嘛,只要凑到一起就忍不住想吃瓜。 同行的瓜,更是吃的津津有味。 阿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忍不住笑道:「周师,这说来说去,不都是说的你吗?这眉州厨师真是没吃过好的啊,这瓜都放陈了还没吃明白呢。」 「还行,至少没造谣。」周砚看了眼厨师那桌,略一思索道:「阿伟,你去一趟菜市场,买几个不同颜色的萝卜回来,再选一个肉厚些的大南瓜回来,一定要金黄的哈。」 「耶?周师,早上你不是说摆盘不整的太花里胡哨吗?」阿伟有些诧异。 周砚笑道:「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冤家上门,总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嘛。」 「要得,我这就去!」阿伟应了一声,解了围裙,骑上自行车快步出门去了。 胡家人陆续来了,院子里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大人们打牌丶摆龙门阵,孩子们满院子乱跑,颇为热闹。 胡大海坐在主桌主位上,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阿伟很快就回来了,从车上搬了一个大南瓜下来,另外还有七八个不同品种的萝卜。 「买这么多萝卜和南瓜,莫非还要雕花?」于洋瞧了眼,好奇道。 孙杉笑着道:「这个点才去买,应该就是雕几朵小花做个摆盘搭配,他们就三个人,哪有时间雕复杂主题哦。」 「坝坝宴,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爪子,味道好才是关键。」胡光明也笑道。 老爷子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脸上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周师,要刻啥子题材?我来还是你来?」阿伟从包里拿出他的那套雕刻刀,看着周砚问道。「你把肉馅剁了,我先来刻一个寿星,弄一个松鹤延年,剩下的小东西就交给你了。」周砚从阿伟手里接过刻刀,拎着那个大南瓜往一旁小桌走去。 「时间这么紧张,搞这么复杂的题材吗?」阿伟有些诧异。 曾安蓉也看向了周砚:「十点半,时间是有点紧哦。」 寿星雕刻起来还是有点复杂的,以阿伟和曾安蓉的手艺,至少得花一个多小时。 雕刻,讲究一个精雕细琢,成品才会传神。 如果太过匆忙,出来的成品往往没有神采,那还不如不做。 松鹤延年这个题材,最难的是如何雕出栩栩如生又仙气飘飘的仙鹤。 白萝卜雕刻仙鹤,几乎是每个雕刻师的噩梦,那一片片羽毛,稍有不慎就得重新来过。 周砚随口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动刀,切下一块厚实的南瓜,金黄的色泽颇为喜人,他把南瓜拿在手里转着看了一圈,三两刀便定型了,手里主刀刷刷划切着,寿星公的模样渐渐清晰。 「不是……他不拿笔先画一画吗?」阿伟惊呆了,咽了咽口水道:「曾姐,是这么个流程吗?」「我……我平时也得拿笔先画一画啊。」曾安蓉也有点懵,周砚的手法太快,刀下的又快又准。不到五分钟,寿星公的粗略形状已经出来,换一把刀,继续雕,南瓜条刷刷落在下方的砧板上。阿伟和曾安蓉一边备菜,一边忍不住往周砚那边看。 雕好一个寿星公,只用了二十分钟! 那寿星公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托着一只寿桃,祥云底座,右侧甚至还雕刻了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我靠!这也太快了吧?那只寿桃我都得雕十分钟!」阿伟震惊无言,嘴巴张的大大的。 曾安蓉同样一脸震惊:「雕的快就算了,怎么能雕的又快又好啊?这寿星看着也太有福相了!」周砚看了眼,颇为满意的点头,取了一根白萝卜,去皮切块,开始雕仙鹤。 他之前获得的【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让他熟练掌握果蔬雕刻从入门到精通。 寿星算是人物题材中相对简单的,属于中级经验包覆盖范围内的,周砚脑子里有现成的经验,雕起来自然快。 至于仙鹤,那更是刷刷雕,一会功夫就雕了四只仙鹤,用南瓜雕好嘴巴嵌上,再用青萝卜雕了两座假山,雕一颗松树在敞口大圆盘里堆好,用细竹签堆砌固定。 然后把先前雕好的老寿星摆到盘子里,与身后的松鹤交相呼应。 这寿宴专属食雕便算成了。 「怎么样?」周砚笑着跟两人问道。 「我滴妈,太震撼了!」阿伟看着周砚,满脸震惊道:「周师,三十五分钟雕出这样一份雕刻作品,我要不是亲眼瞧见,我是真不敢信啊。」 「寓意真好,别的不说,光是这雕刻就能值得起十块了。」曾安蓉也说道。 周砚擡手看了眼表,跟二人说道:「行了,分工一下,阿伟负责把肉馅揉打出来,然后把卤肉切好装盘,小曾把六条岩鲤杀了先腌在那里然后雕点装饰的小花。」 「要得!」 阿伟和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行动起来。 其他配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周砚拎起双刀,把鸡茸给捶打出来,一会好用来做雪花鸡淖。因为临时加了个雕刻,时间变得紧凑了些,但总体来说还算有条不紊。 周砚他们这边忙着做菜,主人家那边忙着走寿宴流程。 宾客已经相继到场。 管路他妈是退休教师,负责主持。 不愧是退休的语文老师,简短几句话就让气氛热络起来。 子女丶孙辈相继上前拜寿,鞠躬行礼,献上寿礼,每人说句吉祥话。 看得出来胡家人对老爷子的这次八十大寿十分重视,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提前准备了祝福。一家人聚在一起认真对待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办得相当温馨热闹。 「儿孙满堂,承欢膝下,老爷子为啥子还是不快乐呢?」阿伟不解道。 「因为最重要的人不在了吧。」曾安蓉轻声道。 「好了,准备一下开始上菜了。」周砚看了眼正在给小辈发长寿红包的胡大海,开口说道。卤肉切好装盘,以周二娃饭店的最高标准来,不光摆的整整齐齐,还配了点萝卜和南瓜雕刻的小花作为装饰。 午宴定在十二点开席,十一点五十开始上冷盘,管路安排了三个年轻力壮的表弟来帮忙跑堂。管路如今是建筑公司的老板,今天这顿寿宴又是他出的钱,在家族中还是颇有地位的,跟他妈丶老汉儿坐上了主桌。 祝寿流程走完,阿伟亲自端着那份松鹤延年配寿星公的雕刻作品,送上主桌,生怕那三个毛头小子给磕着碰着了。 把雕刻放在转盘正中间,阿伟笑着道:「老寿星,这是我家老板特意为您雕的,祝您松鹤延年,福寿绵长,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喔!」 主桌上众厨师看着这果蔬雕刻,皆是发出了一声惊叹,面露讶色。 胡大海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左看,右看,连连点头:「嗯,雕的好!雕的真好!小周老板有心了。」「不是,小伙子,这是你刚刚买回来的南瓜和萝卜雕的?」于洋忍不住问道。 「就刚刚那一会功夫?一边做菜一边还雕了这么一堆东西?」胡光明也震惊道。 「对,我们老板现雕的。」阿伟一脸骄傲的点头,将众人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转身回了厨房。众厨师在震惊中沉默,盯着这盘果蔬雕刻认真瞧着。 孙杉开口道:「这寿星雕的好,头顶饱满的寿桃状额头,长眉垂落,笑眼弯弯,看起来慈祥又喜庆,你看那拐杖,上面还长着几颗寿桃,边上的仙鹤也是栩栩如生。关键是,这寿星公是一体雕刻成型的,技术难度好高哦!」 「这白鹤和松树也雕的好漂亮,每一只白鹤的神态动作都不一样,看着都栩栩如生,搭在一起,仙气飘飘的!」旁边的厨师跟着道。 于洋转着转盘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拍手叫好:「时间那么短,但细节雕的好好哦,衣服的褶皱线条,叶片的纹路,胡须丶祥云,手艺太精巧了! 整体的寓意也是相当好,松鹤延年,福寿绵长,我八十岁寿宴的时候,不晓得我那些徒弟会不会也给我雕一个,让我也在亲朋好友面前长长脸啊。」 众厨师纷纷点头,如此短的时间雕刻出如此精美的雕刻,他们自认没有这种水平。 小孩子们更是纷纷围过来看稀奇,惊叹连连。 管路嘴角微微上扬,终于露出了笑容。 先前落座之后,他可是感受到了一些压力的,以他二舅为首的大厨们,对于他花那么多钱从嘉州请了三个年轻厨师来办寿宴这事,说话都带点劝谏的意味。 终于熬到上菜了,没想到凉菜上来之前,周砚还给了这么大一惊喜,属实是把牌面拉满了。胡巧云力排众议支持管路请周砚他们来操办这场寿宴,也承受了一些压力,这会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这雕刻的艺术性太高了,没想到小周师傅年纪轻轻,雕工竟然如此厉害。」 孙杉点头道:「雕工确实出神入化,就这仙鹤,我们眉州酒楼找不到比他雕的更好的。」 在座的都是各大饭店的资深大厨,对孙杉的话深以为然,不光没小周师傅快,也没他雕的好。胡光明语气微酸道:「坝坝宴做的好不好,还是要看菜做的怎么样,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能算锦上添花。」 他话音刚落,分配到跑堂工作的小伙,开始上冷盘了。 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外加一道灯影牛肉! 卤牛肉切成大小丶薄厚相近的长方片,在盘子里摆的整整齐齐,旁边还点缀着一朵红萝卜雕的牡丹花。耳片宛若红亮的琥珀,切得纤薄透光,中间的软骨如花纹点缀其上。 卤猪头肉肥中带瘦,被卤汁浸透,红亮的色泽极为诱人。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份灯影牛肉,裹着红油与芝麻,泛着红亮油润的琥珀色,薄如蝉翼的肉片隐约可透物象,两片雕刻的萝卜绿叶一点缀,瞧着越发鲜亮诱人。 主桌上的厨师们一个个坐直了身子,打量着桌上的四道凉菜,面面相觑。 太精美了! 平日吃坝坝宴,哪见过这种款式的摆盘啊? 孙杉点头道:「这摆盘水平相当高,卤菜切的也讲究,别说坝坝宴了,我们眉州酒楼那五十块钱一桌的高端宴席,也就这标准,甚至还不一定给冷盘都配朵雕花。」 「这……是我家的盘子吗?」胡光明也有点懵,他平时做坝坝宴,都是乾的传统九大碗。 一锅出,土碗往盘子里一扣,直接上桌,管他这那的。 同样的白色瓷盘,人家把凉菜这样一摆,再配朵小花,让他都不敢认自家的盘子了。 「那一盘该不会是灯影牛肉吧?我在荣乐园吃过一回,样式看着差不多的样子。」于洋指着那份牛肉片说道。 众人更多关注的同样是这道菜。 「对,于大爷,这份就是灯影牛肉。」管路给众人倒上酒,接过话道。 菜单是他跟周砚确认过的,菜他还是认得的。 「灯影牛肉这道菜的工艺可是相当复杂,当年我还没退休的时候,眉州酒楼也想把这道菜加到凉菜菜单里,花了不少功夫,浪费了不少牛肉,最后没能整出来来。」于洋有些诧异道:「没想到啊,今天这三个年轻厨师,竟然能上来一盘灯影牛肉!」 孙杉沉吟道:「灯影牛肉在荣乐园也算招牌菜,荣乐园能做好的厨师都不多,这一份看着像模像样,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菜都上了,客气啥子嘛,都是厨子,好不好吃,尝一口就晓得了噻。」胡大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灯影牛肉,擡头对光,眼睛眯起,看到光影透过纤薄的牛肉,映出牛肉的纹理,微微点头,直接喂到了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听得桌上众人皆是眉梢一挑。 惊讶丶惊喜丶再到惊叹! 胡大海的脸上闪过三重表情变化,尽数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酥脆化渣,麻辣醇香,绝了!」胡大海赞叹道,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有些满足的舒了口气。众人闻声,哪还忍得了,转盘转动,一人先来一片灯影牛肉。 「咔嚓!」 「麻鸭!真的好脆哦!」 众人赞不绝口,吃完都忍不住来上一口酒,把唇齿间的牛肉香气裹着酒一口闷,那叫一个舒坦!当真是一道下酒好菜,菜到嘴里,都不用劝,酒自己就端起来了。 「真是酥脆化渣,嚼起来又脆又香,味道层次感相当丰富,我觉得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些!」孙杉赞叹道。 在座众厨师中,只有他有去荣乐园进修过三个月的经历,这灯影牛肉做的怎么样,他最有发言权。「做的确实好,当年眉州酒楼做的跟这相比差远了。」于洋同样点头道。 胡光明迟疑道:「孙杉,真比荣乐园的师父做的还好啊?不能吧?那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呢。」「光明,我们是做不出来灯影牛肉,不代表吃不出来好坏噻。」孙杉揶揄道:「你也是厨师,好不好,你还尝不出来嘛?」 胡光明老脸一红,忙道:「我……我肯定尝的出来噻!这灯影牛肉确实做得好,说明这个小周师傅做凉菜确实有点水平的。」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管路也笑了,这才第一道菜呢,今天他倒要看看他二舅的嘴到底有多硬。 「我再尝尝这卤牛肉做的怎么样,不开玩笑的说,卤牛肉可是我的拿手菜。」胡光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喂到嘴里。 然后…… 众人盯着他看了许久。 一吃一个不吱声。 胡大海开口道:「你说噻,怎么样嘛?」 胡光明嗡声道:「有点好吃,跟我不相上下。」 胡大海夹了一块卤牛肉喂到嘴里,瘦肉软而不柴,筋膜软糯入味,肉里吸满了老卤汁,嚼起来带着细密的韧性,香味在咀嚼间缓缓绽放。 牛肉咽下,他拿着筷子敲了一下胡光明的脑袋:「做人还是要点皮脸,这种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老子真是看了过不得! 要不是当年你把老子那锅老卤水糟蹋了,我还能说略逊一筹,现在,差你妈十万八千里,还不相上下!」 「老汉儿,我错了,我错了……」胡光明赔着笑告饶,当年这事差点让他们父子决裂,敲一筷子算什么,当年可是连菜刀都抄起来了。 「算了算了,师兄,都过去了。」于洋劝道,「当年师父把那锅老卤水传给你,再三交代要找个靠谱的人传下去看。你看,所托非人吧。」 「你说得对,这龟儿子就不是人!」胡大海气得又给了胡光明一筷子。 「于大爷,莫要劝了,莫要劝了。」胡光明连连摆手,他今天就不该坐在他老汉儿旁边,表啥子孝心嘛,还不如跟小娃娃们一桌。 「不光卤牛肉巴适,这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下酒也安逸得很,这老卤水太香了!火候又控得好,来,走一个!」孙杉端起酒杯赞叹道。 四道凉菜,把寿宴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紧接着上的是头菜樟茶鸭,长方盘里,一整只鸭子摆的整整齐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切开呢。「这是卤鸭子?」胡光明问道。 「二舅,这是樟茶鸭。」管路应道。 「樟茶鸭?!」众人闻言顿时都来了兴致。 前有灯影牛肉技惊四座,现在又来一只樟茶鸭,今天这顿坝坝宴,规格有点不一般哦! 胡大海点头道:「对,小周师傅说这是他跟着菜谱学的樟茶鸭,先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他做了的。鸭子先腌后卤,烟熏之后再下锅炸一道,制作工艺相当复杂。」 孙杉说道:「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高端宴席菜,我在荣乐园学习了三个月,也只看到大爷们做过几回。一只鸭子做下来耗时特别长,工艺复杂不说,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因为试错成本太高,不是那几位大爷的徒弟,一般都没得机会上手。 这小周师傅是从嘉州来的,哪怕是乐明饭店也没得这道菜啊。」 「我尝尝看做的正不正宗。」带着疑惑,孙杉夹起一块樟茶鸭,油润红亮的鸭皮紧紧裹着浅粉色的鸭肉,先闻了闻气味,微微点头道:「樟茶香味倒是十分浓郁。」 咬了一口鸭肉,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了看筷子上半块鸭肉,又看了看盘子里金红油亮的鸭子,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孙杉,怎么样?正不正宗?」胡光明关切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 「正宗!太正宗了!樟茶鸭就是这个味道!」孙杉用力点头,相当笃定道:「我在荣乐园的时候吃过两回,樟茶鸭皮酥肉嫩的口感和渗入鸭肉的樟茶薰香,让我记忆深刻,这么多年过去都忘不掉。」「今天这只樟茶鸭,对火候的把控相当极致,皮酥肉嫩,老卤水浸透了鸭肉,越嚼越香,甚至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几分。」 众厨师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评价太高了! 荣乐园汇聚了一众川菜大师,是不少川菜厨师心目中的圣地。 孙杉说今天桌上这道樟茶鸭做的比荣乐园的招牌菜还要好吃,无疑是最高评价了。 胡大海也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点头道:「小孙说的没错,这樟茶鸭比荣乐园的还好吃,火候把控上比我那回在荣乐园吃的更好,老卤水也更香。」 厨师,靠的就是一双手,一张嘴。 手要会做,嘴要会吃,吃得出来好坏和差距,才有进步的空间。 胡大海的水平毋庸置疑,也就是他这十年不做菜了,不然评一级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特三级都有机会冲击一下。 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众人吃着樟茶鸭,赞不绝口。 胡光明尝了一口樟茶鸭,好吃是真好吃,他做的蒸全鸭提鞋都不配,但看着眼前的樟茶鸭,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真是从菜谱上自学的?小周师傅这么厉害啊?」 这话把众人都问住了。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就算是荣乐园那些跟在特级大师身边学厨的厨师都不一定掌握,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靠菜谱自学成才,做出了如此完美的两道菜? 「二舅,还是要允许有天才的存在嘛。」管路笑吟吟道,「小周师傅要是做的不好,我又何必从嘉州大老远把他请来给外公办寿宴呢。你说,这灯影牛肉和樟茶鸭配得上这四五十一桌的席不?」「额……这个……那肯定还是配得上的。」胡光明老脸一红。 昨天开始他就没少说风凉话,说管路乱花钱。 现在好了,这几道菜一上,吃了个个都夸好,他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孙杉赞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小瞧啊,就这几道凉菜的水平,别说去眉州酒楼了,就算是去荣乐园或者蓉城餐厅,都能坐稳掌勺大厨位置。」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胡巧云的笑容格外灿烂,给老爷子夹了个鸭腿,温声道:「老汉儿,你多吃点肉。」 「这鸭腿太大,留点肚皮尝尝后边的菜,还有个岩鲤的嘛。」胡大海转手把鸭腿夹到了管路碗里,「小路吃,看你在外面跑一年,又黑又瘦,多吃点。」 「谢谢外公!」管路笑着应道,咬了一口鸭腿,想到了当年二老给他开小灶的日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红烧排骨丶咸烧白丶牛肉烧笋乾…… 一道道热菜紧跟着上了桌。 每一道都让人客人们赞不绝口。 小孩那桌,为了红烧排骨还打起来了,最后紧急从别桌调了两盘红烧排骨过去才把战火平息下来。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在主桌引起了两波哗然。 众人看着那条已经只剩下骨头的干烧岩鲤,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小孙,这干烧岩鲤做的跟你做的不太一样呢?」于洋看着孙杉说道。 这菜在座的人当中只有孙杉会做,而且之前还给他们做过一回,那会吃了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干烧岩鲤非浪得虚名。 但今天上来的这份干烧岩鲤跟孙杉做的似乎不太一样,色泽金黄发亮,油润透亮,闻着鲜香扑鼻,入口之后,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 咸鲜微辣的主味,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还有芽菜末的特殊芳香……干烧被誉为复合味型的极致,他们今天可算是品到其中滋味。 孙杉比他们还激动,指着盘子里的干烧岩鲤道:「对!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在乐明饭店进修的时候,尝过孔怀风大师做的干烧岩鲤,和这味道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干烧岩鲤,我学到的只是皮毛而已!」「我敢说,那小周师傅肯定是孔派的弟子,不然做不出这么纯正的干烧岩鲤!」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管路。 管路一脸懵的摇头:「孔派?我不太了解,要不等会你们自己问问小周师傅吧。」 他一个包工头,知道哪能买砖头,哪能买钢筋,可真不知道周砚在厨师行当里属于哪一门派,平时吃饭也不聊这些啊。 正聊着呢,最后两道菜端上了餐桌。 上菜一般讲究先咸后甜丶先荤后素。 所以龙眼甜烧白是今天的压轴菜,跟着还有一道圆子汤收尾。 胡大海今天吃了不少,算是这几年来吃的最饱的一顿,还喝了二两酒,已经准备下桌。 但那份龙眼甜烧白端上桌,放在他跟前,他一下子便坐直了身子。 白色瓷盘中,红褐色肉卷嵌于深红糯米饭中,面上撒了一把白糖,豆沙的甜香裹着肉香扑鼻而来,看着颇为诱人。 众人关于干烧岩鲤的争论,已经从他的耳中被屏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眼前这份龙眼甜烧白久久沉默着。 沉默的不止胡大海,胡根生和胡光明看着最后上来的这份甜烧白,脸上同样露出了几分讶色。「这龙眼甜烧白做的跟老娘做的好像哦。」胡根生开口道。 胡光明跟着点头:「是像,我们老娘做的龙眼甜烧白,形状捏的特别好,就像这样一圈一圈卷起,裹满洗沙,蒸好之后看起来就像一颗龙眼嵌在糯米里头,不用额外再塞其他东西。」 「老汉儿,你要尝一块不?」胡巧云开口道,声音微颤。 管路看向老爷子,也是缓缓攥紧了拳头,可以说今天请周砚来做这顿席,就是因为这道龙眼甜烧白。胡大海微微点头:「尝一下嘛,我也好久没吃甜烧白了。」 胡巧云答应了一声,拿筷子从糯米饭里挖出一块卷好的肉片,棕红的色泽,泛着油润光泽,肉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 胡大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肉,握着筷子的手微颤,待到肉放到碗里,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肥肉蒸化后透亮如琥珀,裹满红豆洗沙。 夹起喂到嘴里,肉片软糯微甜,入口即化,洗沙绵密沙甜,不带丝毫的颗粒感。 胡大海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大海哥!我老汉儿同意你拜他为师了!明天早上,你一定要来曹记饭店后门哈!」 「大海哥,你……真的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那你敢不敢去找我老汉儿提亲嘛?我老汉儿说了,我们家三个女,两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我不得嫁人,要招赘婿上门,你家里怕是不同意哦!」「大海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婆娘了,你……你要对我好。我晓得,我也会对你好的,你先把之前存的钱拿给我嘛。就这点?哼!我才不信,劳资蜀道山哈!」 「大海哥,这娃娃长得哪个这么丑呢?皱巴巴的,不像你,也不像我。我妈说养一养会变好看,不晓得真的假的。今晚把他的脸转到你那边吧,我有点害怕…」 「大海哥,根生带着光明跑去河边耍了,等会回来你打一个,我打一个哈,不要让他们跑了。不行,他们还是太小了,打一顿怕是还记不住,等会你配合一下我,我把你打一顿,给他们长点记性。」「大海哥,巧云今天来例假了,我们家小姑娘也长大了哦。这娃娃喜欢念书,我们还是让她继续念书嘛,世道这么乱,女娃娃多读点书是好事,说不定以后能少吃些苦。我们苦点没得事,明天我还去帮他们炒菜嘛。」 「大海哥,巧云当上老师了!新中国好啊!我们这种农民工也能翻身做主人了!」 「大海哥………」 一颗泪珠从胡大海的眼角滚落,啪嗒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老汉儿,你还好不?」胡巧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嚅!这龙眼甜烧白,跟老娘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胡光明猛然起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份甜烧白,眼眶已然泛红。 「对!就是奶奶做的味道,味道丶口感都一样的!」隔壁桌响起了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 一份龙眼甜烧白,让老胡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之中。 有人惊喜,有人抹泪,有人陷入了思念,有人开始跟娃娃骄傲地介绍以前祖祖做的甜烧白也是这么好吃。 只要吃过老太太做的甜烧白,没有人会质疑这份甜烧白的相似度。 不是有点像,是一模一样。 周砚他们解了围裙从厨房过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心头有些触动。 有的人提前离开了,可她依然活在那些曾得到过她爱意的人心中。 一份龙眼甜烧白,便能将记忆唤醒,然后讲述给自己的孩子听,让他们记住这个味道。 这种感觉是温暖的,是带着爱意的。 仿佛这一刻,已经离世十年的曹春燕女士,又回来了,一同参加了胡大海的八十寿宴。 胡大海又吃了一口糯米饭,吸饱红糖猪油,黏得扯丝,口感很油润,甜到了嗓子眼,甜进了心里。放下碗筷,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看着周砚有些急切地问道:「小周师傅,你这龙眼甜烧白是跟谁学的?」 周砚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一开始是跟我师父学的,不过后来我偶然得到了一张菜谱,我觉得做出来的龙眼甜烧白味道更巴适,我就按照那个菜谱来做。」 「菜谱?」胡大海有些惊讶,「什么菜谱?」 周砚说道:「单独撕下来的一页,边角好像写着曹记,但后来被我妹儿丢灶膛里烧了。」 「曹记……曹记.……」胡大海有些释然地笑了,「当年战乱,曹记饭店被军阀逼得关门,我老丈人和我们失散了,估计是他留下的菜谱,没想到流转到了你的手里,还被你学会了。」 「抱歉,我应该把它好好保存的。」周砚歉然道。 胡大海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周砚的手,看着他满眼笑意道:「娃娃,你已经用最好的方式保存下来了,学会才是真正的保存。春燕走后,我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龙眼甜烧白。」 「我今天特别开心,春燕走后十年,我第一次感觉到她回来了。」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的人,就好像她从未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给我做了这份龙眼甜烧白。」 周砚握着那双乾瘦的手,脑海中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管路的寿宴邀请完成!胡大海的满意度达到100%。】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 第455章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 「不谢,您老客气了,是我该谢谢您。」周砚握着胡大海的手,眉梢微挑,心里暖暖的。 东坡肘子! 这眉州第一硬菜,当得起【稀有】二字! 不白来!眉州不白来啊! 这道菜从管路说他外公尤其擅长做东坡肘子的时候就惦记上了,想到真给他开出来了。 不愧是上辈子撞过大运的男人。 明天瑶瑶他爸妈和外公外婆就要来了,接风宴给他们上一道东坡肘子,绝对拿得出手的硬菜。胡大海满是欣慰地看着周砚,这小伙子不光长得帅,而且谦逊有理,做菜天赋又高,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再看一眼旁边包着一汪眼泪,鬼迷日眼的胡光明,忍不住摇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胡光明似有所感,一擡头对上了他老汉儿严厉的目光,连忙避开视线,遭了的,别人的家的孩子带着老娘的甜烧白上门来了。 其他厨师也是纷纷打量着周砚,眼中难掩震惊。 这位显然就是今天这桌席的掌勺主厨,先前远远看着觉得年纪不大,走近了一瞧,好家夥,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二十岁的年纪,他们的徒弟丶徒孙差不多就这个年纪,基本上都还在干帮厨,小煎小炒能炒明白的都不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眼前这小伙子,已经能做出这样一桌席。 灯影牛肉丶樟茶鸭丶雪花鸡淖丶干烧岩鲤……每一道都是高端宴席菜,而且水准都已经达到了特级大师的水准。 没错,今天上的每一道菜单独拎出来,都是大师级别的水准。 三个人,在只有两道蒸菜的情况下,一个早上端上来六桌这种级别的宴席。 在座没一个人能做到。 天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年轻人的。 要不是胡光明和胡大海在吃的过程中,同样震惊连连,他们都要怀疑这爷俩设了个局,给他们上大师课来了。 「来来来,你们做菜辛苦了,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你们搞快坐下来先吃饭,吃了我们再慢慢摆。」胡大海说道,招呼周砚他们落座。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 主人家给周砚他们做菜跑堂的单独留了一桌。 周砚和阿伟他们还好,哪有不偷嘴的厨师,菜好了高低得先尝个味吧,饿肯定是饿不着的。可三个帮着上菜的小伙可馋坏了,一边上菜一边吞口水,要不是知道有一桌席在等着他们,早跑不动了周砚他们刚坐下。 胡光明拎着五粮液就过来了,陪着笑道:「小周师傅,我有眼无珠你莫怪哈,我给你把酒倒上,我敬你一杯。」 周砚擡手挡住了胡光明递来的酒瓶,笑着说道:「胡叔,酒我就不喝了,怕误事,晚上还有一顿席要做呢,我倒杯茶,跟你喝一个。」 「来,周老板,喝可乐。」管路开了瓶天府可乐递给周砚,又给其他人各开了一瓶。 胡光明笑着点头:「也要得,喝酒是耽误事,我出去办坝坝宴,也不得喝酒。」 周砚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可乐,举杯跟胡光明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问道:「胡叔,你干了十多年乡厨,老爷子又是嘉州第一乡厨,家传的手艺,家里摆着个军火库,我头一回出来给人做坝坝宴,这桌席你锐评一下,给我们年轻人一些意见,我们回去好做改进。」 「这桌席……」胡光明老脸一红,想到自己昨天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感臊皮的很,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这年轻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早晓得就不来敬这个酒了。 锐评啥子? 灯影牛肉丶樟茶鸭丶雪花鸡淖这三道菜,他吃都没吃过,但其他老师傅吃了都说好,都说做的相当正宗,比荣乐园做的还要正宗。 那他还有啥子好说的? 「做得好,下次出来做坝坝宴,别这样做了,同行有点接受不了。」胡光明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拜托了啊。」 「噗」阿伟刚喝进嘴的可乐,忍不住笑喷了。 「胡叔昨天的热忱指点,还在耳边回响,我们定当铭记在心。」曾安蓉正色道。 「我……我昨天糊涂啊!」胡光明叹了口气。 「您才五十,正当壮年,哪能糊涂呢。」曾安蓉微笑道。 「小周师傅,你这徒第……真不错。」胡光明看着周砚,略显幽怨。 「那肯定噻,经过重重考察后才收的。」周砚微笑道。 「你做的这个龙眼甜烧白,当真是看着菜谱自己琢磨出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吧!」胡光明看着周砚,一脸不解道:「这菜谱,我妈其实也在家里留了一份,我研究了十年,做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呢?」阿伟宽慰道:「胡叔,没得事,不用自我怀疑,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是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胡光明:……….」 妈的,这三个人讲话怎么都一个德行啊? 胡光明心里难受,脸上还得赔笑。 「不管怎么样,能让我老汉儿和我们兄弟姊妹吃到一份这样的甜烧白,我还是要谢谢你。」胡光明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一两酒一口闷了。 「不客气。」周砚也端起杯子把可乐干了,这一刻,他能够感受到胡光明的真诚,以及对母亲的思念。菜是事实,但又怎样呢? 他只是做不好菜,又不是当不好一个儿子。 「那你们慢慢吃,吃饱了我们再聊。」胡光明端着酒杯撤了,去别桌敬酒。 跑堂的三个小伙猛猛乾饭,肉是一块接一块的炫,搞的阿伟也不敢懈怠,逮着樟茶鸭和干烧岩鲤发起冲锋。 小伙子不识货,还对着红烧排骨和牛肉猛猛夹呢。 殊不知樟茶鸭和干烧岩鲤可都是单价上十块的高端宴席大菜。 他们这桌的雪花鸡淖是最后上的,周砚留了一份鸡茸,充分保证了口感与味道。 虽然店里天天做,每道菜都吃过,但四十一桌规格的席,阿伟还是头一回吃。 还得是周师啊,这席太硬了! 硬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凡有点见识,都能看得出这桌席的含金量,水平那是相当高。 「哥,你太厉害了!这菜做的比我二爸做的好多了!」 「可不是嘛,我老汉儿就会三板斧,蒸笼一盖,谁也不爱,上菜就是土碗眶眶扣,那九大碗我都吃腻了。」 小伙子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赞周砚。 今天这堂不白跑,一桌席六个人吃,菜管够! 「慢慢吃,好吃就多吃点。」周砚笑道,自己筷子倒是没停过。 不开玩笑,他也是年轻小伙,忙活一上午,该吃还是得吃,不能矜持,容易亏待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管路和他妈也过来给周砚他们敬了酒。 胡巧云端着杯子道:「小周师傅,你们今天这桌席做的太好了,谢谢你们,我代表我们家人向你们表示感谢。」 周砚微笑道:「胡老师您客气了,应该的,管老板请我们来就是办这事的,肯定要给你们办好,办漂亮「办的太好了!太有水平了!」管路竖起大拇指,今天这顿席,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面子里子都有了。 「主人家满意,那就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吃过午饭,胡巧云组织人手把碗盘给收拾了。 周砚他们是厨师,来之前已经说好了,只负责做菜。 桌子收拾乾净,众人已经把茶泡上。 管路把周砚他们请到一旁喝茶,胡大海和于洋丶孙杉等一众厨师已经坐着等了好一会。 周砚他们刚坐下,胡光明便给他介绍起桌上的人:「小周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汉儿的师弟于洋于大师,前两年刚从眉州酒楼退休,眉州少数几位一级厨师之一。 这位是眉州酒楼的大厨孙杉孙师傅,也是一级厨师,曾多次前往乐明培训基地丶荣乐园进修……」「各位大厨,久仰久仰。」周砚拱手客套道,两位一级厨师,其他至少都有二级水准,可以说是眉州厨师界的中流砥柱。 众厨师跟着客套了几句。 孙杉看着周砚忍不住开口道:「小周师傅,你年纪虽然不大,但技艺超群,不晓得师出哪门呢?周砚闻言笑着开口:「哦,你看我都忘了自报家门了。我叫周砚,你们喊我小周就行,我师出嘉州孔派,孔怀风是我师爷。 这位是我师兄孔立伟,是孔庆峰孔二爷的徒孙。这位是我的徒弟小曾,前段时间刚拜入我门下。」阿伟和小曾跟着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看向三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嘉州孔派! 孙杉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三个年轻人当真师出名门。 蓉城有荣派,嘉州有孔派。 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师创办乐明培训基地,是真真切切的造福了嘉州厨师的,每年各县区优秀的青年厨师都会被推选到乐明培训基地学习,提升技艺。 但去培训班学习,和拜入孔派完全是两个概念。 孔怀风大师一生培养了上千青年厨师,但最后收入门下的徒弟也不过寥寥四人。 而孔庆峰也只收了六七位徒弟。 孔派弟子,贵精不贵多,确实都拿得出手。 不过,周砚才二十岁,竟然已经收徒了? 可一想今天中午那桌席,众人又释然了。 年纪大又怎么样? 除了老,他们哪一样能比得上人家的? 「你是……阿伟?」孙杉看着阿伟,恍然道:「孔国栋孔经理的徒弟!当年我在乐明饭店学习的时候,你才刚拜师不久,天天被你师父涛的嘛,然后就跑到厕所去哭,哭的可大声了,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好了好了,孙师叔,不用说的这么详细。」阿伟脸一红,看着孙杉道:「我也想起来了,你当年跟着孔大爷学做干烧岩鲤,因为煎糊了一条岩鲤,拖了一个星期厕所,那会我师父他们都喊你所长,厕所所长…… 孙杉老脸一黑:「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说了……」 孔派的人,就是太较真,说话没轻没重,又阴阳怪气。 这种事情,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这一开口,熟悉的感觉就来了。 糟糕的家伙! 「早说嘛,你昨天要说你是孔派的厨师,我今天来给你当墩子都行。」胡光明看着周砚叹了口气,幽幽道,想到早上让大家帮他劝管路就觉得臊皮。 「胡叔,你昨天也没问的嘛。」周砚笑着道:「而且,你这样的老师傅,我哪敢让你当墩子,我们这回带的食材都是定量的,连蒜苗都没多的。」 胡光明嘿嘿一笑,摆手道:「啥子老师傅,跟你们孔派厨师相比差远了,差远了。」 胡大海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还傻乐呢,听话听半句,人家是怕你刀工太差,浪费了食材,今天这桌席就端不上来了。」 胡光明不笑了,看了眼周砚,目光幽怨。 笑容转移到了阿伟脸上,笑得茶都端不稳了,只得先放下。 「周……周……耶!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次三级厨师考试嘉州第一的就叫周砚吧?!」一个厨师突然说道。 「没错!」孙杉点头,目光看向了周砚:「小周师傅,不会真是你吧?」 「可不止嘉州第一哦,是全省,笔试第一,实操第一,总分第一,三榜第一!」阿伟双手往周砚方向一摊,「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晋三级厨状元,周砚。」 「哇」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没想到啊,这次三级考试震动川渝,拿下全省三榜第一的人物,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厨师。「听说你笔试和实操拿了满分啊?怎么做到的?」胡光明震惊道。 他去年尝试着考了一下三级,笔试拿了三分,实操拿了26分,遗憾败北。 今年眉州酒楼说啥子都不帮他报名了,说是水平实在差得太多,拉低了眉州酒楼的平均分,年底考核不好交代。 「这是误传,满分哪有这么好拿。」周砚摇头。 胡光明松了口气,有点欣慰道:「是嘛,就那题目,我这个扫盲班优秀毕业生都看不太懂,去年笔试就拿了三分。」 周砚恍然:「难怪,我说我笔试的哪个只考了九十七,原来那三分被胡叔拿了啊。」 胡光明愣住,然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了,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砚看得懂唇语,老辈子骂的挺脏的。 「老辈子,没得事,好好活着,每天都有新打击。」阿伟憋着笑宽慰道。 「我师父说的是实话,实操他也没拿满分,拿了99.8。」曾安蓉跟着道:「考官怕他骄傲,有道菜只给了99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胡光明气得端起茶喝了一口,管路刚给添的热水,烫的眦牙咧嘴。眉州离得远,有些信息从嘉州传回来有延后性,比如第一名具体的分数,一些厨师也是今天才晓得。除了胡家父子俩,其他人都是通过了三级厨师考试的,深知笔试97分和实操99.8分的含金量。孙杉感慨道:「这第一实至名归,就今天这龙眼甜烧白和圆子汤,不管是哪个考官来打分,都必须是满分。」 众人纷纷点头,这两道菜是这次三级考试的考题,他们亲口尝过,确实无可挑剔。 「用一桌席换了一台彩电的,该不会也是你吧?」胡光明犹豫着问道。 众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了周砚。 「哎!胡叔还会抢答了呢,猜对咯,就是周师!」阿伟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用手比划着名道:「十八寸的东芝大彩电,小日子进口的。」 「十八寸你晓得不,这么大一台,彩色的,看霍元甲好安逸哦!跟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根本不是一种东西,没得雪花的。」 「算了,你没看过,跟你说不明白。」 胡光明:….….」 羡慕归羡慕,但是这龟儿说话贱兮兮的,好讨打哦!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羡慕,别说十八寸的进口大彩电了,家里有十四寸国产黑白电视的都算条件好的。都是厨师,这差距廊个这么大呢? 胡大海开口道:「这么说来,跑这么远来做两顿,才五十块钱,小周师傅都是往少了算的。」管路闻言若有所思,以周砚饭店的生意来说,跑一趟眉州耽误两天时间,他少赚的钱肯定不止三四百。外公说得对,周砚跑这一趟,他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的,等过了年建酒楼,他肯定会上心,保质保量的把新饭店给他建好来! 「不能这么说,管老板一片孝心,喊到我,我这个朋友肯定要来的。」周砚连忙摆手道,看着胡大海道:「当然,主要还是管老板跟我说,老爷子做的东坡肘子,在眉州地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是带着几分私心来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跟着老爷子学个一招半式。」 「别的菜不敢说,但要说做东坡肘子,我确实是有点心得的。」胡大海看着周砚道:「你想学东坡肘子?」 「学是想学。」周砚点头,又沉吟道:「不过老爷子,你们这家传的手艺,是不是不太好教外人的?」「家传?」胡大海闻言笑了,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胡光明,「要是还守着家传,那就完咯,传到这代就没得了。眉州酒楼有个眉州厨师培训基地,前些年我每年都会去上一次课,就是教做东坡肘子,无论是配方还是做法,我都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所有青年厨师的。」 「老爷子大义。」周砚闻言赞叹道,老一辈的厨师倒是都看得挺开,纷纷把家传绝技拿出来教授。孙杉开口道:「我的东坡肘子就是跟着胡老师学的,这次来,除了给老爷子祝寿,我还想请胡老师出山,继续给青年厨师们上上课,我也想跟着温故知新,再跟着胡老师再好好磨练手艺。」 胡大海摆摆手:「我都这把岁数了,骨头里没得啥子油了。」 「胡大爷,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我师爷今年也八十了,但他一个星期要去乐明培训基地上三天课。」阿伟接过话茬道:「他常说: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骨油,要在乐明培训基地烧完,能多教一点是一点,能多教一个学员算一个!」 「能教一点是一点……」胡大海陷入了沉思,看了眼自己枯槁的手:「可我连锅都拿不动了。」「锅肯定不用您拿了。」周砚跟着道:「您这六十多年的实操经验,正是年轻厨师所欠缺的,有时候一句点拨,胜过他们自己埋头苦练三年。年轻人没经验,很多时候有力气都不知道往哪使。」胡大海若有所思,看着周砚道:「你想学?要不我今天先教教你?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教人的本事,反正家里这个我教了三年都没教出来。」 「胡叔,恶评,别听。」阿伟给胡光明提示道。 胡光明默默别过脸去,嘴角抽了抽,要你说!就你懂得多! 「荣幸之至。」周砚立马点头,今天他就要让老爷子感受一下当名师的感觉。 「不愧是全省第一,说话就是有水平。」孙杉在心里想着,每年来胡老师家拜年,他都有劝他出山,但老爷子始终不为所动。 说干就干,周砚立马主动请缨去买肘子。 准备出门,周砚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你是现在回去,还是晚点再走?」 曾安蓉说道:「师父,我不急着回去,我也想跟着胡老师学一学这东坡肘子。」 「要得,那你等肘子下了锅再回去,等会我骑车送你去汽车站。」周砚笑着道:「你放心,只要我学会了,回头肯定教你。」 「要得!」曾安蓉点头,这话她是真的信。 「走嘛,我跟你去买肘子。」胡大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胡大爷,还能坐车不?」周砚看着他道。 胡大海笑道:「二八大杠,以前我骑着跑遍了眉州各个乡镇,现在是有点不把稳了,但坐车还是没得问题的。」 「要得,那我们骑车去嘛。」周砚笑道,先跨上车。 老爷子没吹牛,拐杖往地上一杵,扶着周砚就上了后座。 临近过年,刀儿匠准备的猪肉都比较充分,下午过去,架子上还挂着不少猪肉。 「做东坡肘子,要选后腿的肘子,前蹄后膀,这肘子才安逸,炖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些……」路上胡大海仔细跟周砚讲着选肘子讲究。 到了摊位前,老爷子笑着道:「你选嘛。」 周砚知道胡大海对他有考校的心思,目光往摊位上的肘子一扫,不动声色地走向了下一家肉摊,选了一截鉴定为【极其优质】后腿肘子。 胡大海颇为满意的点头:「嗯,你娃娃选肉还是相当有眼光,这整个市场看下来,这根肘子确实是最安逸的。」 「我老汉儿是杀牛匠,从小会教我唧个认肉。」周砚笑着说道。 胡大海叹了口气:「我也从小教胡光明认肉,五十多岁的人,现在选肘子还是闭眼看运气。」「可能胡叔的天赋在别的方面。」周砚笑道。 「嗯,锅铲的红木把手确实安的不错。」胡大海点头。 买了肘子,便直接回去了。 姜葱周砚是带够了的,有余量,做个东坡肘子不成问题。 至于其他配料,胡光明那也有,不用另外买。 回到胡家,周砚先去了一趟茅厕。 点开页面领取奖励,然后直接点开【东坡肘子】菜谱学习。 三分钟后,周砚从茅厕出来,洗了手往厨房走来,走路都是带风的。 东坡肘子,一切尽在掌握。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等会做的时候如何收着点,别表现的太过,伤到在场其他厨师的自尊心。特别是学了半辈子都没学精的胡光明。 胡大海要教周砚做东坡肘子,众人纷纷围到了厨房。 周砚刚到厨房,胡大海便将一页纸递给了他:「来,小周,这是我写的东坡肘子的菜谱,你先拿着,今天要是没学明白,回去也好慢慢研究。」 周砚连忙双手接过,看着那精确到钱的配料用量,以及较为详细的步骤说明,颇为感动道:「胡老师,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不吝赐教!」 这可是胡大海的绝活,他们萍水相逢,一顿饭的交情,他直接就把菜谱送他,还要亲自教他做东坡肘子老爷子这份豁达,着实让他有些感动。 这一声老师,情真意切。 他得的那【东坡肘子】的菜谱,应当就是胡大海的。 叫他一声老师也是应该的。 「不客气,这菜谱我送出去少说也有一百份了,至今没人能做出我做的味道。」胡大海看着他,眼里有着几分期待之色:「我倒想看看,你将来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没办法,大海师兄的东坡肘子确实一绝,别说超越了,想要接近都相当有难度。」于洋感慨道。其他人纷纷点头,今天到场的厨师,都拿到过胡大海送出的东坡肘子菜谱,而且还经常上门来求教。学倒是学会了,但要说做出跟胡大海一样的味道,那确实还是差了些意思。 要不说这么多年,胡大海的东坡肘子已然是眉州第一。 菜谱是一样的,现场教学也没藏私,他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要好吃些。 不过,靠着菜谱复刻出灯影牛肉丶樟茶鸭等名菜的周砚,倒真是让众人有些期待。 周砚盯着菜谱看了好一会,笑着道:「我来一趟眉州不容易,那今天就拜托胡老师好好给我指点,我回去才能少走一些弯路。」 胡大海笑着点头:「来嘛,菜谱你也看了,你上手做,我就在旁边看着,有问题我再给你指点,这样学得快。」 「要得!那我再研究一下这菜谱。」周砚点头,又拿着菜谱装模作样的看了好一会,不时还跟胡大海探讨几句。 一旁,曾安蓉已经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做笔记。 「啊?曾姐,放假回家你还随身带着笔记本啊?」阿伟有点懵,曾姐也太勤奋了吧?! 「有备无患噻,这样的机会多难得。」曾安蓉随口应道。 「小周师傅不会看着菜谱就能学会吧?」胡光明用肘子戳了戳阿伟,小声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关切看来。 「不好说,之前做圆子汤也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慢慢练出来的,前几回做,肉圆子都是散的,或者又老又柴。」阿伟沉吟道。 众人闻言稍稍安心,大家都一样嘛。 阿伟又道:「但是,他第一回做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做出来的就差不多是今天端上桌的这个味道。」「啊?」 众厨师疑惑,唧个圆子汤接连失败,反倒是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这么难的菜倒是一次就成了?阿伟说道:「所以,我做了一个总结,周师这个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越是难学,越有挑战性的菜,他反倒更有干劲,认真对待,学的又快又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合理吗? 还有王法吗? 「要得,那我大概了解了,来上手试试嘛。」周砚把那份菜谱小心收好,直接开始上手。 肘子要的带骨的,土猪肘子肥瘦度刚好,大小刚合适。 「阿伟,小炉子给我烧点火,我把皮皮烧一下。」周砚招呼了一声。 「要得!」阿伟应道,也不跟众人摆龙门阵了,先把火烧起来。 周砚拿着肘子,等明火烧起之后,开始烧猪皮。 这一道主要是去除肘子表皮多余的猪毛,顺带祛除一些猪肉的膻味。 燎去猪毛,猪肉表皮在火舌撩拨之下收紧。 东坡肘子的做法有很多种,周砚吃过不同地方的东坡肘子,江南的东坡肘子讲究一个浓油赤酱,而他最喜欢的做法在苏东坡的老家眉州,就是今天要做的这道。 猪毛烧乾净后,拿清水泡着,再用刀将猪皮表面烧焦丶烧黑的部分刮洗乾净,用清水泡着。拿一口炖锅,加入清水,下入姜丶葱丶花椒丶辣椒丶料酒,将肘子冷水下锅,一边煮一边瞥去多余的浮沫。 东坡肘子的烹饪方法其实不算复杂,甚至有点大道至简的意思。 待到没有浮沫再往外冒,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没错,就是清汤慢炖,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到这步为止,胡大海就没开过口。 没办法,周砚的手法相当专业,没啥好说的。 周砚擡手看了眼表,跟阿伟说道:「阿伟,守着锅,小火炖三个小时,我先把小曾送到车站去。」「要得。」阿伟答应了一声。 周砚看着曾安蓉道:「走吧小曾,等过了年来,我再教你。」 「要得,师父!」曾安蓉把笔记本揣进包里,跟众人说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周砚走了。 「曾姐,明年见啊!你可一定要来!」阿伟冲着曾安蓉喊道。 「嗯,阿伟,明年见!」曾安蓉笑着点头。 「他还真是从容不迫啊,做到一半还有心思去送徒弟。」于洋笑道。 胡大海笑道:「你别说,第一回做,做的像模像样的,每一个步骤都做的很到位,没有半点差错。」众人纷纷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虽然是第一回做,但周砚动作行云流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反倒像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车站离得不远,周砚把曾安蓉送进站,给她买了回青神的票,又把她送上了车。 曾安蓉拉开车窗,跟周砚说道:「师父,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周砚笑着道:「小曾,替我向你妈老汉儿问好,路上注意安全。」 曾安蓉点头道:「要得,我初四就会返程报导。」 「好,等你。」周砚笑着点头,看着班车缓缓驶离,挥了挥手,方才转身回胡家。 小曾十三岁就在饭店当服务员,处事还是相当老道的,不用他太操心。 回到胡家,一众厨师搬了椅子在厨房门口摆龙门阵。 周砚抽空把面给揉了,放到灶台上醒发着,一边摆龙门阵,一边跟阿伟把晚上的菜给备了。晚上依然是六桌客人,不过菜以小煎小炒为主,两道蒸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会把包子包了,再煮一锅稀饭,其他菜炒起来挺简单的。 肘子炖足了三个小时,锅里的汤汁收了大半,周砚开始调酱汁。 清汤炖出来的东坡肘子,味道全靠最后淋在上边的酱汁。 说是灵魂浇汁,那也是毫不为过。 周砚算了时间的,这道东坡肘子上桌,正好包子也出笼开席了。 东坡肘子,吃的是一个姜辣酸香。 生姜切成姜米,量要稍多。 锅里下入清油,再来一勺猪油,把郫县豆瓣丶蒜蓉丶姜米和泡姜下入锅中,小火慢慢炒出红油,生姜的辛辣已然扑鼻而来。 然后直接从一旁的炖锅里舀一勺肘子原汤下入锅中,让汤汁增添浓郁肉香,然后下入一勺保宁醋,这是料汁酸香的来源。 汤汁稍稍煮开,勾薄芡,让汤汁变得浓稠,再添一勺保宁醋。 酸香是眉州东坡肘子的灵魂味道。 酸能解腻增香,对于肘子这种肥瘦比例各占一半的大块肉来说,这点尤为关键。 锅前围满了厨师。 「嗯!这个料汁熬的不错!」 「辛辣酸香,这个味道相当正!」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表情都有些复杂。 周砚该不会一次就成了吧? 一旁的胡大海看得连连点头,惊讶之余,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全程他就提点了三次,周砚一点就通,改进的相当快,也相当好,一点不影响成品。 肘子出锅装盘。 周砚端起铁锅,将熬好的汤汁淋在肘子上,最后撒上两片香菜叶子点缀其上。 一份红亮如玉,形若玛瑙的东坡肘子,成了!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 周砚看着眼前探出的提示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胡大海谦逊道:「胡老师,你看这东坡肘子,有几分像你做的?」 第456章 吃饭扶碗是好习惯 「这东坡肘子做的可以哦,卖相相当不错,在眉州酒楼已经可以端进包厢!」孙杉说道。 「明明是第一回做,甚至连菜谱都是中午才刚拿到的,还真给他做出来了,大海师兄也没指点几句啊。」于洋左看右看,也桑忍不住惊叹。 灶台前围满了厨师,众人看着眼前这份刚刚出锅的东坡肘子,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菜谱是胡大海当面拿给周砚的,这道东坡肘子的做法他们更是了然于胸。 周砚虽是第一回做,但完成度太高了。 中途有几处细微的差错,胡大海简单提点了两句,便能及时更正,展现出强大的容错。 「不是吧,这就做成了?看着比我做的还好!那我这十年苦练算什么?」胡光明看看肘子,又看看周砚,眉头的川字尤为醒目。 「算你辛苦噻。」阿伟微微一笑道。 胡光明瞪了他一眼,就你小子长了嘴! 胡大海看着眼前的东坡肘子微微点头:「嗯,看着像模像样的,做的过程也行云流水,基本功相当扎实。不过你要说有几分像我做的,那要尝过才晓得。」 「来,外公,各位大师。」管路已经把筷子和碗拿了过来,给胡大海和各位大师一人分了一副碗筷。周砚提出跟胡大海学做东坡肘子,这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让管路没想到的是,周砚这第一回做东坡肘子,竟然就做的有模有样的。 确实是太有实力了,不愧是能够拿下全省第一的男人。 这东坡肘子是周砚作业,就一只,不算今天晚上的宴席菜。 浓稠的汤汁刚出锅淋在肘子上,还带着锅气,正是最佳赏味期。 「来吧,都尝尝看小周第一回做的东坡肘子味道如何。」胡大海说道,拿着筷子一夹。 炖足了三个小时的肘子,筷子轻轻一夹便陷进了肉皮里,粘稠的红亮汤汁顺着缝隙塌陷,皮裹着肥肉带起了一缕瘦肉,在汤汁里这么一滚,夹起来犹如一块颤巍巍的红玛瑙,泛着诱人的油光。 「嗯,这个火候是对的。」胡大海微微点头,然后把肘子喂到嘴里。 众人没有急着动筷,安静等待着胡大海的点评和审判。 胡大海是眉州东坡肘子的集大成者,数十年如一日的烹饪,在曹记东坡肘子的基础上又做了一些微调和改进,从而造就了眉州第一东坡肘子的美称。 他不光东坡肘子做的好吃,教东坡肘子也是相当严格。 说是东坡肘子最严厉的老汉儿也不为过。 跟他学东坡肘子,不管你是哪家饭店的大厨丶总厨,你要学,你就要接受他最严厉的批评。做的不好的,他涛起来可从不给脸面。 胡大海细细品着,眼睛愈发明亮,脸上的皱纹犹如菊花般舒展开来,把一整块肉都咽下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好!这个东坡肘子做得太安逸了!泡椒和姜米的滋味撞出了鱼香风味,但比起鱼香味型,姜的风味又更为突出一些,这料汁炒的太好了,比例丶火候都把控得极好。」 「把肘子往汤汁里一裹,皮子软糯,肥肉肥而不腻,一抿就化!瘦肉耙而不烂,酸辣鲜爽!」「就小周做的这份东坡肘子,比起我十年前做的,那是丝毫不差!」 胡大海赞不绝口,忍不住又来了一块,连连点头:「我都好多年没有吃过做的这么好的东坡肘子了,说句实在话,喊我现在来做,做不出这么好的东坡肘子了。」 众人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大海。 这是「胡大炮』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当年在眉州酒楼讲课,胡大海还未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以脾气火爆着称,一点就炸,人称「胡大炮』。 要是厨师做的东坡肘子不成样子,胡大海立马就是一通炮轰。 连培训基地看门的大黄路过,都得挨两巴掌。 不过这也没啥,严师出高徒,出来当学徒的,学做菜没被师父涛两顿说明师父根本不想教你真厨艺。今天周砚第一回做东坡肘子,大家都等着胡大炮重出江湖,让来自孔派的天才,感受一下他眉州厨师的凶残。 结果,就这样? 上来一顿夸? 评价也太高了吧? 十年前,那是胡大海厨艺的巅峰,那会眉州需要接待上面下来的领导,必然会喊他去做一道东坡肘子。他给周砚做的这道东坡肘子的评价是跟他十年前做的水平不相上下。 这是啥子概念? 出道即巅峰啊! 「不是,老汉儿,我当年学东坡肘子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话的啊?」胡光明有点接受不了,迟疑着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学东坡肘子的时候没遭胡大海涛过几顿?胡大海闻言瞪了胡光明一眼:「你龟儿子还好意思说?老子就是在你身上把心气都磋磨没得了!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的菜谱出了问题,我的教导方式不对,唧个怎么教都教不会你呢?」 「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菜谱一点问题都没得,我教人做菜还是有一套的,水平依然在线。」「说到底,就是被你龟儿子耽误了!你龟儿子就没得做菜的天赋,拴条狗在灶前说不定都比你学得快!你还敢问?老子想来就气!」 胡光明瞧见胡大海扬起的拐杖,脚底抹油连忙闪人,一边喊道:「哎哎哎!老汉儿!使不得!我晓得错咯!你别闪到腰哈!」 众人纷纷笑了。 熟悉的感觉不就回来了。 「来嘛,你们都尝尝看。」胡大海把拐杖放下,笑着招呼众人道。 众人闻言也不客套,纷纷上前夹了一块肘子喂到嘴里。 孙杉把嘴里的肉咽下,一脸惊艳道:「唔!这个料汁确实调得好,咸酸微辣,姜味突出,皮肉吃起来软糯鲜香,当真有胡老师当年的风采!」 「还真是不输当年大海师兄做的东坡肘子!比我们师父做的都要好吃些!小周师傅不一般哦!」于洋也是啧啧称奇,当年他跟胡大海前后脚拜的师,同门师兄弟,一个师父教的手艺。 「我尝尝!」胡光明绕到灶台另一端,夹了一块带皮的肥肉喂到嘴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了看周砚,又看了看眼前这份东坡肘子,一脸震惊道:「沃日!兄弟,东坡肘子你也做得这么好吃?你来砸场子的啊?一点活路不给啊?!」 这东坡肘子他从小吃到大,做的好不好吃,一口就能尝出来。 他老汉儿说的没错,这东坡肘子做的不输十年前的他,这话一点不夸张。 可周砚就看了一会菜谱,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做,他老汉儿全程只指导了五六句话。 然后……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就成了? 遭了的,冲他来的! 胡光明的脑子嗡嗡的,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更加震惊。 「霍!这东坡肘子味道真不错啊!比乐明饭店的好吃多了!」阿伟尝了一口,也忍不住惊叹,震惊之余又带着几分骄傲:「不愧是周师,果然遇强则强!」 这东坡肘子看起来有点难,实则不简单。 阿伟知道周砚很厉害,但确实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众人此刻看向周砚的目光,除了震惊,还有钦佩。 厨师是勤行,确实有些人天赋更高一些,但终究还是需要靠勤学苦练来磨练厨艺。 但今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没有演示,只有一张菜谱,以及现场实时的几句指点。 周砚做出了这样一份东坡肘子,技惊四座。 不愧是孔派新门面! 不愧是以满分成绩拿下全省实操第一的厨师! 就这临场发挥的水平,已经让他们完全折服。 周砚不动声色,自己也尝了一口,香醋与姜米丶泡椒融合而成的酸味先在舌尖上炸开,口感接近于鱼香味型,但姜味更为突出,辣味相对柔和。 皮糯如凝脂,肉酥烂化渣,肥肉不腻,瘦肉不柴,一口嗦进嘴里,那种满足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东坡肘子,yyds! 绝了绝了! 「嗯!胡老师,你这东坡肘子的配方太绝了!经过你这一指点啊,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如何做好一个东坡肘子的方法!」周砚放下筷子,一脸惊叹地看着胡大海:「不愧是眉州名厨!点拨太到位了,随便一指点,我感觉醍醐灌顶,受益良多啊!」 为了配合胡大海的教学,先前做东坡肘子的中途周砚还故意出了点差错,然后在可控范围内扭转回来,展示容错。 现在看来,效果显着。 胡大海嘴角疯狂上扬,听爽了。 「你这样的大师,就该继续发光发热,多少处于迷茫期的青年厨师,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大师点拨,你的一两句话,改变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厨师生涯。」周砚继续道。 「嗯,有点道理。」胡大海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接着道:「有时候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换棵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徒弟多得是。 有些木头,该放弃就放弃,他不想学,外面有的是人想学。像你这样的大师,当年打下了眉州第一乡厨的名声,现在江湖上还有几个人想得起你嘉州第一东坡肘子的名号? 当年你跟曹奶奶一起学的厨,她要是还在世,肯定希望你能够把曹记的手艺传承下去,给曹记在眉州留个名。」 胡光明的表情微变,开始有点坐立难安。 这小子点他呢?是不是点他啊?应该不是吧? 「没错,胡叔,我给你翻译翻译,周师说的木头就是你。」阿伟小声确认道。 胡光明:……….」 要你翻译!烦求得很! 糟糕的孔派弟子! 胡大海听完认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小周啊,你说得对,我这十年沉浸在春燕离开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直到今天吃到你做的龙眼甜烧白,脑子里闪过了我和她的一生。 她这一辈子,日子过得很苦,但脸上的笑永远比哭多,倒是我愁眉苦脸多活了十年,磋磨了十年。如果换成是她,肯定不得这样子。」 周砚微笑道:「胡老师,在我短暂的人生阅历来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享受过程,尊重结果。做点让自己觉得有意义丶有意思的事情,让自己快乐起来,那这辈子也不算白过。」 胡大海闻言也笑了,微微点头,转而看向了孙杉:「小孙啊,年过后,你给我在培训班安排几节课嘛,一个星期一节都可以,只要身体允许,我都会去上。」 孙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要得!胡老师,回去之后我就给你排课!太好了,我到时候都要来上课,再把我做东坡肘子的技艺再精进一下,跟小周师父做的相比,确实还是有明显差距。」「我也来学!跟着胡老师学厨艺。」 「我还想学学镶碗,一直没能做得很好。」 其他厨师纷纷跟着开口。 「来嘛,不怕我涛都可以来。」胡大海笑着说道:「不是我说哈,这么多年那么多厨师跟我学做东坡肘子,有一个算一个,在小周面前都是垃圾。」 众人表情有点古怪,试图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确实是实话。 没办法,周砚做的东坡肘子实在是太霸道了。 第一回做,做出来的东坡肘子成菜就达到了这种效果。 相比之下,他们确实差的太远了。 管路眼里亮起了光,胡巧云更是激动地握住了管路的手,眼里泛起了泪光。 胡光明看着他老汉儿,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剩下半份东坡肘子,被胡巧云端走给几个小朋友尝尝味道。 老爷子多年没下厨,这么好吃的东坡肘子,小辈们都没吃到过,今天也让他们尝个鲜。 厨师们散去,到一旁坐着喝茶准备等晚上开席。 胡大海搬了个凳子坐一旁看周砚炒菜,一边跟他讲了不少东坡肘子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先前他做的过程中出现的小问题。 胡大海看着周砚笑着说道:「小周,你下一回来眉州就不晓得是啥子时候了,你悟性确实很高,但厨师是勤行,悟性再高也要多做多练才能真正掌握。」 「也没得好远,有空我就来看胡老师。」周砚笑着说道:「这边我多做了几分甜烧白,这天气多放两天都放得,你留着慢慢吃嘛。」 「要得,有心了。」胡大海颇为欣慰地点头。 周砚跟胡大海摆龙门阵摆的挺开心,他这人啥都懂一点,只要不在一个领域深入聊,绝对是个不错的聊天搭子。 期间,胡大海聊起了胡光明学厨的事情。 「光明从小就想当个木匠,但他画不来直线,拿着尺子都能画歪,找了好几个师父,最后都把他退回来了,说是教不了。 没得法,木匠做东西,最低标准横平竖直总要能整明白嘛,大到建房子,小到做家具,你连线条都画不直,哪个敢让你去当木匠嘛。 所以后来我们就带着他跑乡厨,他对做菜没得太大的兴趣,也没得啥子天赋,只是没得别的谋生手段,就把乡厨当班在上。 技术是撇了点,十多年都没得啥子长进,但这娃娃也没得啥子坏心思,没事就在家自己做点木工活。味道做的一般,收费就收便宜点,想方设法帮主人家多省点钱…」 胡大海絮絮叨叨的说着,倒是让周砚对胡光明改观了许多。 也对,并不是每一个厨师都热爱做菜。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只是一份能够谋生,养活一家人的工作。 晚上这顿相比中午要简单许多,以盐菜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回锅香肠丶碎花牛肉这样的小煎小炒为主,还有两份蒸菜。 周砚蒸了四笼包子,两笼芽菜肉包,两笼鲜肉包,另外还熬了一锅红苕稀饭。 红苕稀饭的菜谱周砚领了之后,之前还未用过,今天算是小试牛刀。 随着包子端上桌,晚上这顿便餐迎来了小高潮。 「喔唷!这个包子配红苕稀饭好安逸哦!没想到小周师傅的白案也做的这么好!」孙杉赞叹道。「中午大鱼大肉吃多了,晚上包子配稀饭,再来几个炒菜,确实巴适得板!」于洋跟着点头。胡大海也道:「嗯,这鲜肉包面皮蓬松香甜,肉馅鲜美多汁,刚出笼就上桌,确实好吃。」尤其小孩那桌,包子成了第一选择,要不是周砚多做了些,有余量,估计又能打一架。 周砚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两碗红苕稀饭。 你别说,这【完美的红苕稀饭】吃着口感确实不错,米粒煮的刚好开花,耙软的红苕切小块,口感细腻香甜。 吃过晚饭,周砚和阿伟把东西收拾好,装到了门口停着的货车上。 司机是管路的表哥,今天连夜给他们送回苏稽。 「周老板,阿伟,辛苦了。」管路送二人出门,把一个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了周砚,握着他的手感激道:「谢谢了,我外公可算是走出了心结,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 周砚把信封塞进包里,笑着道:「幸不辱命。」 管路看着周砚郑重保证道:「周老板,你放心,等开了年,我亲自带队,一定把你的新饭店又快又好地建起来!」 「管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周砚笑着点头。 这回来眉州,可不止为了系统任务,周砚等的就是管路这句话。 一份人情,换他真心实意的好好给他建新饭店。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周砚看得出来管路也是性情中人,对他外公怀着满腔孝心。 把新饭店交给他来建,他也放心的很。 管路提醒道:「周老板,回去之后,邱家老宅该搬的东西你尽快搬,我跟工人们都说了,初五进场准备开工,你要把时间安排好。」 「要得,我回去之后就会安排,初五你只管放心来。」周砚点头,他之前其实已经联系过刘华强,如果东大街附近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那他只能考虑把家具这些搬到刘华强的仓库。 他的仓库足够大,但就是远了点,拿拖拉机运的话,他有点担心木制家具刮花,和螺钿衣柜磕碰破碎的问题。 这些家具,当年可都是人工一件件擡进府的。 刘华强也在帮他打听东大街附近出租的屋舍,他在嘉州人脉广,周砚还在等他消息。 明天他打算去一趟嘉州,找他问问进度,自己也去东大街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胡大海看着两人笑着道:「小周,阿伟,慢走哈,下回要是来眉州,过来吃饭,家里房间多,随时来住也方便。」 「要得,胡老师,你要是来嘉州耍,就来我饭店吃饭。」周砚刷刷写了个地址,撕下来递给胡大海。胡大海接过纸,笑着点头:「好,年后有空我肯定来。」 周砚让阿伟先上车,把那桶老卤水递了上去,跟着也爬上车,关上车门准备走。 「等一下!」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胡光明一路小跑着出来,把三把红木把的炒勺递向周砚:「小周,阿伟,送你们三把勺子,还有一把是给那个妹儿的,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周砚有些意外,笑着道:「胡叔,这红木柄的炒勺你不是视若珍宝,不得送人的吗?廊个一口气拿出三把送我们啊?」 「你们不一样,就当是叔谢谢你们的。」胡光明咧嘴笑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伸手接过三把精美的红木柄的炒勺,笑着道:「要得,谢谢胡叔!」 「不谢,下回再来眉州,做菜低调点,不要这么没轻没重。」胡光明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算叔求你了。」 「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阿伟接过一把炒勺,仔细看了一遍,赞叹道:「胡叔,该说不说,你这木匠活做的真漂亮,这柄镶的比我师父那把红木菜刀好多了!我那会好好收藏,这么漂亮的炒勺,还真有点不舍得用。」 「没办法,被炒菜耽误了。」胡光明叹了口气,但上扬的嘴角藏不住骄傲。 「好,那我们走了。」周砚收起炒勺,笑着摆了摆手。 司机发动货车,出发返程苏稽。 后视镜里,胡光明腆着笑脸上前跟胡大海说道:「老汉儿,今天晚上人齐,我们三个陪你搓会麻将啊?「就是,老汉儿,我好久没打麻将了,也想搓两把。」胡巧云跟着笑道。 「我去把桌子搬到堂屋去!」胡根生说道。 胡大海看着三个儿女,欣慰点头:「要得嘛,搓就搓,哪个怕哪个,打一角钱的哈,小了我不打。」「要得!」 三人齐齐笑着应道。 周砚收回目光,嘴角已然勾起一抹笑意。 做菜这事吧,有时候似乎又不止是做菜。 阿伟把玩着炒勺,爱不释手:「这个炒勺好安逸哦,我要带回去给我师父看看,让他羡慕羡慕。」「小心被你师父截胡。」周砚笑道。 「不怕,我现在翅膀硬了,他截不走。」阿伟不以为意道。 回苏稽依然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车子停稳,周砚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个小家伙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锅锅!锅锅!你可算回来了!」 周砚一手抱着卤水罐,弯腰把穿着一身小花袄的周沫沫抱了起来,笑着问道:「沫沫,想哥哥了没有?」 「想!」周沫沫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今天铁英炒的回锅肉有点不好吃,好肥哦「妈,沫沫说你今天炒的回锅肉有点肥。」周砚跟出门来的赵媛壤告状道。 「不许说!」周沫沫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周砚的嘴,可她的肉嘟嘟小爪子实在太小了,根本捂不住,气鼓鼓道:「哎呀!笨蛋锅锅,不理你了!」 「周沫沫,你中午三碗饭可是一碗都没少吃啊。」赵媛骧略显幽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妈妈,我爱你……」周沫沫回头看着她,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试图用卖萌唤醒母爱。 「过来,让你锅锅先盘东西。」赵媛骧把她给拎走了。 「周砚!」夏瑶跟着出门来,瞧见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瑶瑶,你今天没去上班吗?」周砚抱着卤水进店先放桌上,有点意外道。 夏瑶微笑道:「今天上了最后一天班,刚回来不久。姨父和小姨他们先回家了,我陪沫沫画了会画,等你回来。」 「眉州还是有点远,货车开回来要两个小时,久等了。」周砚已经看到了一旁桌上摊开的水彩画,一家人都在等他,心头暖暖的。 「呕」阿伟从车上下来,跑到河堤旁扶着栏杆吐了起来,这一趟返程他倒是好了许多,至少在车上没吐。 司机帮着把东西下了,说了一声,便开着货车回去。 阿伟吐完回来,周砚给他递了杯温水,他先漱了口,吨吨几口喝完,立马又原地复活了。 放下杯子,阿伟蹬蹬蹬跑上楼拎下来一个布包,把自行车从后院推出来,包绑到后座上,装着厨具的袋子放在车篮子里,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赵媛媛!老板娘!沫沫!周叔,还有周师,我也放假了,我就先回去了啊!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有空来嘉州找我耍。」 周砚站在门口,笑着说道:「要得,初五记得来报导。」 「好!一定来!」阿伟笑着应道,骑上车走了。 「阿伟,安蓉姐姐说了,让你记住,你是去当墩子的「」周沫沫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阿伟丁铃当嘟地走了,没听见他回应。 「锅锅,安蓉姐姐为啥子要这样说呢?」周沫沫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担心阿伟变成狗吧。」周砚笑着应道,把带回来的卤水倒入一口铝锅里,跟老周同志说道:「老汉儿,你帮我把这锅卤水重新烧开一下,我送瑶瑶回家。」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往厨房走去。 「沫沫,你把画画完,一会颜料自己收拾哈。」夏瑶跟周沫沫说道。 「嗯,好的。」周沫沫乖巧点头,「瑶瑶姐姐再见」 「再见沫沫。」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跟赵壤镶说了一声,便跟着周砚出门。 一出门,手便自然地挽住了周砚的手臂,柔声道:「这次出差顺利吗?」 周砚点头:「挺顺利的,圆满完成任务,还学会了一道新菜,明天晚上的接风宴做给你尝尝。」「什么新菜?」夏瑶歪头看着他,满眼好奇。 「东坡肘子。」周砚笑问道:「你吃过没?」 「吃过!我可喜欢吃了!」夏瑶眼睛一亮,点着脑袋道:「东坡肘子丶东坡肉我都爱吃,我爸还会做呢。浓油赤酱,酱香浓郁,带点回甜,可好吃了。眉州是苏东坡的故乡吧?你去眉州学了这道菜?你明天你们还可以切磋一下厨艺。」 「对的,眉州是苏东坡故乡,不过我学的东坡肘子是眉州的东坡肘子,和你爸做的东坡肘子不太一样。」周砚笑着摇头:「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是姜汁味型,咸鲜为主,姜香浓郁,微带酸辣,独属于苏东坡老家的味道。」 「那我倒是挺期待的,东坡肘子加姜汁,听起来有点奇妙。」夏瑶笑盈盈道:「明天我爸要是跟你争论正统,你别跟他较真啊。」 「你放心,我会让着他的。」周砚点头。 周砚打着手电,搂着夏瑶,沿着河边走了一圈。 虽然就两天没见,但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夏瑶就爱听周砚讲客人的见闻,偶尔插嘴问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周砚讲。 「胡老爷子和他妻子的故事好感人啊,相濡以沫,但没能一起走到最后,真是让人遗憾呢。」夏瑶轻叹了一口气。 「人生就是如此,总会有遗憾。我们不是等到七八十岁才会死,所以无论怎样,都要好好享受当下。」周砚轻声道,这是一个撞过大运的男人的亲身经历。 「享受当下……」夏瑶脚步一顿,擡头看着周砚。 暖黄的灯光洒落在地,映出他有点朦胧的模样。 周砚垂眸看着她,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棉袄,将她本就白皙的脸蛋映得越发粉嫩。 冬日的河边空无一人,只有江风在耳边吹拂,和水波击打岸边的声音。 夏瑶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然后松开手想要逃。 可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勾将她揽入了怀中,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她甚至能听到他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那温润的唇,在冬日的夜晚犹如火焰般深深地吻了他。 他的吻很重,带着侵略性,好像要把吞掉一般,滚烫的气息抚过她的脸,荡进衣领,勾的她心痒痒。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分开。 夏瑶把周砚的手从臀上拿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满面桃花带着几分羞涩。 周砚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还闻!」夏瑶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脸蛋更红了。 「啊?不不不……瑶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周砚突然反应过来这只手刚刚乾了什么,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去。 吃饭扶碗是好习惯,因为亲的太投入,下意识的就扶了点东西。 你还别说,这妮子不光有容乃大,骑车的时候晃得他心神不宁,长期保持运动,后边也是相当挺.翘。「哼。」夏瑶轻哼了一声,往前走去,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哎,你慢点。」周砚连忙提着手电快步跟上。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把手伸进我衣服摸我腹肌了?」 「我……我没有……」夏瑶的耳根都红了,语气明显虚了。 「没关系,想摸你就摸嘛,这么标致的腹肌,你现在不摸,以后长成一整块想摸都摸不着了」周砚把衣服往上一拉,露出八块腹肌,还把手电灯光转到了腹肌上。 「咦!你别这样……」夏瑶连忙擡手捂住脸,但手指却是分开的,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周砚的腹肌,在黑暗中线条分明,两条人鱼线向着三角区延伸…… 「咕噜~」 夏瑶喉咙滚动了一下,吞口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响亮。 「饿了?」周砚看着她笑。 「没……没有。」夏瑶连忙移开目光,用力晃了晃脑袋。 不能这样子!夏瑶,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可是,周砚的肌肉线条真的好漂亮啊! 每一块肌肉感觉都长在了她的心尖上,好想给他画人体素描!全身的那种! 不行不行…… 夏瑶捂脸,感觉自己的脸蛋烫的都能煎蛋了,努力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周砚看着她笑,就爱看她失态时的可爱模样,有种乖乖女偷吃的禁忌感。 放下了衣服盖住腹肌,周砚牵住了她的手,笑着道:「走吧,我们往回走,然后你跟我说说你爸妈还有外公外婆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想在餐桌上见到的菜?」 第457章 妥妥的带货一姐! 周砚送夏瑶回了家属院,明天她爸妈就要来了,他不敢让她太晚回去,孟安荷可是她亲小姨。「对了,明天你爸妈他们来了住哪呢?你小姨家应该没那么多房间吧?」到了家属院楼下,周砚问道。夏瑶微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姨父已经联系好厂办招待所那边,给他们订了两间套房,过年期间就住在招待所,离得近,方便又舒服。」 「行。」周砚点头,过年过节的上别人家住也确实不方便,厂办招待所离家属院走路不到十分钟,方便又省心。 「等明年咱们的小院修好了,他们过来就有地方落脚了,我预留了两间客房的。」 「咱们吗?」夏瑶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想要啊?」 「要!」夏瑶毫不犹豫地点头,笑容中透着几分甜蜜。 周砚也笑了,又道:「明天早上我要去一趟嘉州,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夏瑶毫不犹豫地点头,帮周砚整理了一下衣领,「明天我陪你去买身新衣服吧,我看你的衣服还是以厨师服居多。」 「行,换身体面点的衣服见岳父岳母。」周砚笑着点头。 「什么啊……」夏瑶伸手轻轻锤了一下周砚的胸口,警告道:「我跟你说,我爸有点老派领导的作风,你跟他说话要正经点。」 「夏瑶同志你放心,我这个人老派起来也是挺老派的。」周砚正色道。 夏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他板着的脸,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那你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 周砚笑着点头:「好,明天早上我给你做红烧排骨面,你跟林叔和孟姐他们说一声,不用做早饭了,八点来店里吃就行。」 「嗯!」夏瑶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周砚看着二楼走廊里探出一只玉手晃了晃,方才转身回了饭店。 「周砚,明天早上你去一趟嘉州,让瑶瑶陪你买身新衣服吧。」周砚刚一进门,赵壤媛便开口道:「明天瑶瑶她爸妈他们就要来了,你也换身体面点的衣服。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周砚闻言笑了:「前脚瑶瑶才跟我说这事,说明天陪我去买身衣服。」 赵骧镶闻言也乐了,跟一旁的老周同志道:「瞧瞧,我就说瑶瑶跟我一样吧,这姑娘心细,以后能持家。」 「那是,咱们家被你操持的多好啊,蒸蒸日上!」老周同志竖起大拇指:「周砚跟我一样有福气。」「你这话说的还是比较中肯的。」赵骧镶听得嘴角上扬。 周砚忍不住想笑,在家拍马屁这块,老周同志绝对是第一的。 「那你唧个回答呢?」赵婊骧看着周砚问道。 「我说要得。」周砚说道。 「没了?」 「嗯。」 「你个木头!你就不会说也陪瑶瑶去逛逛,给她也买一身过年衣服吗?大过年的,肯定还是要穿一身新衣服过年噻。」赵媛骧给他翻了个白眼,「店里一个月也不少挣钱,该省省,该花花,等瑶瑶去了香江,你想给她花钱都没得机会。」 「妈,你说得对!」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你放心,明天我一定陪瑶瑶好好逛一逛,争取也给她买一套新衣服。」 初一穿新衣是传统习俗,有辞旧迎新之意。 「对了,妈,你跟老汉儿也抽空去买身衣服噻,要不要明天我帮你们……」 「不要!衣服要我自己试着买,跟买鞋是完全不一样的哈!」赵媛媛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我跟你老汉儿说好了的,三十那天我们只摆半天,剩下半天我们进城去买衣服。反正现在有摩托车了,进城一趟快得很。」 周砚闻言看向了老周同志:「这两天老汉儿学会骑摩托车了?」 「我还没学会,你妈学会了。」老周同志指了指赵婊娘,一脸骄傲道:「我说过的嘛,也就是当初民兵大队没配坦克,不然你妈坦克都会开。」 周砚闻言惊了,冲着赵媛骧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滴妈!」 这才两天时间,他妈竞然自己摸索着学会了骑摩托。 这上手速度,比起当年连考三次才过的他可厉害多了。 不愧是铁娘子! 赵婊媛嘴角上扬,表情淡定道:「还行吧,当年我去参加市里的民兵大比骑过两回三蹦子,所以知道怎么能把车子发动骑走。你还别说,这摩托车比三蹦子好骑多了,转弯,掉头,都很跟手,比学自行车还快。」 周砚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行,那到时候你们自己挑个时间去。」 周沫沫凑上前来,仰着小脸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锅锅,那能不能也带我去嘉州耍?我想去找甜椒耍!」 周砚笑着点头:「要得,那明天带你去,刚好我们可以去邀请甜椒他们家二十九来周村吃杀猪宴,但是我们明天事情比较多,所以不能和甜椒耍很久哦。」 「好!」周沫沫点头,跑到柜台后边翻出她的铁皮盒子,「那我给甜椒带点糖糖。」 周砚笑了笑,小家伙可是念叨甜椒小朋友好几回了,明天还是带她去见一见她的朋友。 「对了,周砚,你看我骑两趟摩托车,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这车跑得快,不比自行车,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规范一些。」赵骧骧招呼周砚说道。 「要得,我把车给你摇出去嘛。」周砚笑着应道,拉开隔壁门市的大门,把摩托车推出门。赵婊媛出门来,直接跨坐上车。 赵婊媛个挺高的,能有一米六五,垫着点脚尖,能把摩托车撑住。 一拧车钥匙,手捏离合,一脚就把车给发动了。 周砚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还没开口呢,他妈一拧油门就冲了出去。 「哎……」周砚有点无奈,他妈这起步比他还快,真是油门拧到底,直接起飞。 老周同志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脸骄傲道:「厉害吧?我跟你说,当年你妈双手持枪,枪枪上靶,比这还猛。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双枪美少女,名气相当大。你不晓得,当年想要跟她谈对象的人多了去。」 「嗯,厉害。」周砚笑着点头,看得出来,老周同志对他妈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也是,好奇问道:「老汉儿,那我妈唧个就看上你了呢?」 「这个嘛,不好说。」老周同志狡黠一笑,「只能说,一个猴一个拴法,你妈就看对了我噻。」神他妈的一个猴一个拴法,周砚看着那调头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有种想要打小报告的冲动。老周同志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道:「你莫要乱说哈!我这些年没打过你是因为你妈动手就够了,我轻易不得出手。」 「不得不得。」周砚连连摆手,杀牛匠的威慑力他已经感受到了。 摩托车疾驰而来,赵婊媛的花袄子随风飘荡,看起来英气十足。 刹车一捏,在饭店门口停下。 赵铁英利落踩下脚撑,坐在车上看着周砚问道:「你看我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的?」 「妈,你这骑得太好了!就这技术,比很多老师傅都骑得好,再练练都能去参加摩托车比赛了。」周砚上来先一顿夸。 赵铁英听得嘴角疯狂上扬,听爽了。 周砚接着道:「就是咱们平时起步稍微慢点,拧油门的手轻点,别冷不丁把后边坐的人给甩出去了,安全第一。」 「要得,下回注意。」赵铁英点头,对周砚的提议表示认可,直接把车骑进了店里。 「不多兜两圈?」周砚笑道,看得出来他妈还是很喜欢骑摩托车的。 赵铁英拔了车钥匙递给周砚,笑着摇头:「这摩托车和自行车不一样,自行车骑得再远也就是消耗两个馒头,但摩托车吃的是油,油可不便宜。」 周砚说道:「这摩托车还挺省油的,百公里才一升,差不多一块钱。」 赵铁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两个人骑着摩托车进城一趟,比坐班车还划算呢。」 「那肯定,买车已经占了成本大头。」周砚笑着点头,把摩托车钥匙丢柜台里,「车钥匙我就放在抽屉里,你们要用车随时自己拿。这摩托车是咱们店里的生产工具,不用当宝贝放着,该用就用。」「那肯定是宝贝啊!两千六呢,要按咱们家以前的收入,不吃不喝都得存三年。」赵铁英一脸认真道:「周砚,做人不能飘,生意才好几个月呢,就不把两千多放在眼里了?」 「妈,我这叫实事求是,两千多的摩托车肯定是宝贝,但这个宝贝我买回来不是为了供着的,而是希望他能给我创造更多的两千块。」周砚笑着道:「这摩托车和拉货的拖拉机丶货车没有区别,我已经找赵铁匠定做了货架子,到时候把这后座一拆,架子上放俩大背蔸,拉两三百斤卤肉不成问题。」 「这……」赵铁英沉吟。 老周同志开口道:「这事我倒是挺认同周砚的,你看黄小鸡就想的挺开的,当年他老汉儿拿马车来苏稽拉卤肉,现在他给他儿子买摩托车来拉卤肉,用交通工具来保证卤菜的品质。」 「要得,都听你的。」赵铁英点头,又道:「回头要送货,我去送嘛,我看你老汉儿的技术还要再练一段时间才得行。」 「没得问题。」周砚笑着点头。 卤肉现在黄莺自己会来拖一车,所以摩托车主要还是给他师父送卤肉和樟茶鸭那些。 比如后天要送六十桌的卤肉去西坝镇,三十多公里呢,乡镇烂路,骑自行车得骑将近三个小时。但骑上小摩托,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送到。 这就叫效率。 周砚冲了个澡上楼,把管路给他的信封拿出来,一沓崭新的连号大团结,刚好四十张。 这钱不错,留着过年包红包。 这趟出门收获颇丰。 挣钱就不说了,还得了东坡肘子的菜谱,让他的武器库里增加了一道硬菜。 当然,让管路欠他一个人情也是一大收获。 如果说之前管路是为了从孟安荷手里拿项目,所以才接下来他这个饭店的承建。 那现在为了还他这个人情,他至少会把饭店尽力给他建好来。 建房子和装修最是麻烦,有个专业人士给你盯着,能少踩许多坑,少费一些心力。 周砚把明天的接风宴菜单列了出来,按照今天胡大海的寿宴标准来,减去樟茶鸭丶龙眼甜烧白,增加东坡肘子和八宝酿梨。 倒不是舍不得樟茶鸭,而是周砚想藏几道菜,一点点往外拿。 夏瑶她爸妈这回来过年,少说也要待足一周时间,要是第一天就把拿手菜全端上来了,那后边吃啥都没新鲜感了。 第二天周砚起了个大早,章老三也是一早把肉送到店里。 章顺搬肉,章老三好奇问道:「今天怎么还要了个大肘子啊?这是要做红烧肘子?」 周砚笑道:「不是红烧,是东坡肘子,去苏东坡的故乡眉州走了一圈,学了道新菜。」 「东坡肘子啊!这菜我爱吃,以前还去眉州酒楼吃过一回,想起来都流口水。」章老三闻言眼睛一亮:「等过了年,你要上菜单的话,我也来店里尝尝!」 「要得,年过了肯定要上的。」周砚笑着点头,先把客户预定上。 卤肉下锅,周砚把晚上要吃的咸烧白也提前蒸在锅里,做八宝酿梨用到的八宝和糯米也提前蒸一道,这样下午的时间没那么紧张。 八点钟,一辆皇冠缓缓停在饭店门口。 周沫沫刚起床,本来还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瞧见夏瑶他们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便跑了出去:「瑶瑶姐姐!漂亮姨姨!」 「沫沫,你的脸脸是不是又没洗?」夏瑶伸手压了压她的头顶的一缕呆毛,笑着问道。 「嗯。」小家伙点着脑袋,「瑶瑶姐姐在的时候,我都不让我妈妈碰我的脸,这是独属于瑶瑶姐姐的脸脸,其他人不能洗的!」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哎呀,你这脸脸是镶金了吗,别个还不能洗。」赵铁英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无奈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瑶瑶……」 「婊娘,没事儿,我就喜欢给沫沫洗脸梳头,编辫子可好玩了呢。」夏瑶接过脸盆和头梳,笑着说道。周沫沫屁颠屁颠跟着夏瑶出门,奶声奶气道:「瑶瑶姐姐,锅锅答应带我一起去嘉州耍,你给我编一个好看的小辫子嘛,今天我想要两根辫子。」 「好,那一会姐姐给你编一个双辫。」夏瑶笑着点头。 「林叔,孟姐,稍坐一会,我去给你们煮面。」周砚出来打了个招呼,冲着树下正在给周沫沫洗脸的夏瑶笑了笑。 夏瑶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一会,周砚端着面条出来,夏瑶已经给周沫沫编好了头发。 小家伙跑进门来,两根麻花辫跟着一甩一甩的,跑到众人跟前,颇为得意的转了个圈:「你们看!瑶瑶姐姐给我编的辫子好好看哦!瑶瑶姐姐太厉害了,她啥子头发都会编。」 「嗯,真好看!」 「哎呀,这头发编的真可爱。」 众人同样不吝赞美。 夏瑶跟着进门来,嘴角微微上扬。 为什么喜欢给小家伙编头发,除了小家伙确实可爱之外,每回编完头发小家伙夸得可有劲了,情绪价值拉满,好像自己做了个了不起的作品一般。 众人落座吃面,林志强看着周砚道:「小周,听瑶瑶说你今天要带她去嘉州逛一逛,我们也准备去嘉州备点年货,我跟安荷今天算是正式放假了。 回来我就得去蓉城机场接人,瑶瑶她爸妈他们今天下午一点多的飞机,接了人回来,估计四点钟左右。」 周砚笑着说道:「林叔今天得辛苦一点了,今晚我在店里给夏叔他们办个接风宴,你接了人直接送到店里来就行,菜单我都列好了。」 林志强道:「行,酒你就不用准备了,我那有一瓶五粮液的年份酒,老夏和我老丈人就好这口,晚上这顿接风宴你花点心思,多搞两个下酒菜,给老夏一个下马威。」 「要得。」周砚连连点头。 孟安荷看着他揶揄道:「可以啊老林,这见家长第一面,就教人小周给老夏一个下马威呢?」夏瑶低头嗦排骨,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林志强笑道:「老夏这人我还不了解吗,在家里吃软不吃硬,在外边吃硬不吃软。你要是不给他露一手,让他看到你的真本事,那就进入他的节奏里了。」 周砚若有所思,还得是林叔这样的自己人啊,有底真给他透。 吃过早饭,林志强带着孟安荷和两个娃先行出发,他们要去嘉州办点年货回来,好招待马上到来的老丈人一家。 周砚把卤肉和卤菜分好,等黄莺和黄兵他们来把卤肉装好后,才动身前往嘉州。 今天的风吹着有点冷,夏瑶担心周沫沫冻着,让她坐在了中间。 赵婊媛和老周同志骑了两辆车,拉着卤肉和卤菜出发去石板桥头卖卤肉。 周砚先去找了刘华强。 刘华强正在搬货,闻声从院子里出来,笑着道:「周砚,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东大街那边我给你问了两遍,确实找到了两户打算出租的房子。不过一栋有点老旧,屋顶都漏雨了,你肯定不会要,另外一栋小是小了点,但整体还行,有两个空房间也能放不少东西,要不你自己亲自去看看。」 周砚点头:「要得,刘哥,辛苦你了,你把地址给我一个。」 「等我一下。」刘华强说了一声,快步进门去,很快又拿着一张纸出来递给周砚,「价格我帮你谈过了,一年租金六十块,东大街不临街的房子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要得,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周砚点头,转身准备走。 刘华强这才注意到一旁停着的摩托车,和车旁站着的夏瑶和周沫沫,眼睛睁大了几分。 「不是,兄弟,你新买的嘉陵70啊?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和这么可爱的妹妹?」刘华强羡慕了,「你这日子也太好过了吧?!」 「还行吧,命好。」周砚跨上车,摆了摆手:「走了啊刘哥。」 「好,慢走!」刘华强摆手,看着摩托车一骑绝尘而去,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相比之下,他的拖拉机简直没眼看,妹儿可不稀罕他的拖拉机副驾。 按着刘华强给的地址,周砚到了东大街,直接上门去看了房子,转了一圈便摇头出来了。 「不符合你的要求吗?」夏瑶问道。 周砚叹了口气:「房子有点小,那大门怕是连大点的柜子都进不来。而且墙也有点矮,藏在这么深的巷子里,隔壁两家又没人住,东西放这属实有点不太放心。」 邱老太太给他留的东西太多了,各种珍贵的实木家具,还有许多杯盏碗盘,两个书柜的书,各种摆件。邱府位于闹市,高墙大院挡住了许多觊觎的目光,可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些东西从邱府擡出来搬进这小破房子,估计当天晚上就得遭贼光顾。 周砚现在可没有精力天天晚上来城里守着这些东西。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种事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夏瑶黛眉微蹙,也有点发愁。 周砚笑着说道:「没事儿,我再去问问吧,要是东大街没有,就扩大一些范围,隔一两条街都行。要是真没有合适的,就租这套,雇个人,养两条大狗,专门负责帮忙看守,办法总比困难多。邱府边拆边建小院,所以小院的进度应该是要快于饭店的,估计用不着半年就能建好。」 夏瑶闻言也笑了,周砚总是这样,很快就能想到解决办法,一点都不纠结内耗。 逛了一个多小时,问了两条街,看了五六栋房子,周砚还是没有看到特别满意的。 甚至还不如第一套,至少离得近,到时候把院墙凿个洞,先把东西搬进去,再把墙补上。 回到东大街,周砚已经准备放弃再找其他房子。 「甜椒!甜椒!」周砚正想着如何和房东沟通,周沫沫突然喊道。 周砚一擡头,便瞧见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蘑菇头小姑娘正向着他们飞奔过来,一边喊道:「沬沫!沫沫!」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咯咯笑了起来,可开心了。 周沫沫从小包里抓了一把糖,直接塞到了田娇的手里,「甜椒,我给你带了糖糖!全部,都给你!还有!」 「哇塞!沫沫,你对我太好了……」甜椒两只小手捧着,一会就被周沫沫一把又一把的糖糖装满了,小脸上满是激动。 「小周丶小夏,这么巧!」李先友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夏瑶身上,带着几分意外:「小夏今年来嘉州过年?」 夏瑶微笑道:「是的李所长,我们家今年来小姨这过年,我爸妈和外公他们今天下午到。」「挺好,举家团圆,热热闹闹过年。」李先友笑着点头,看着周砚道:「小周,你们这是来东大街玩?今天早上田娇还念叨着要去找沫沫玩呢,我本来打算明天带她去苏稽玩一趟。」 周砚闻言也笑了:「李所长,这不巧了吗,沫沫今天一早也是念着要来找田娇玩,我们还打算一会去一趟甜椒家,邀请你们农历二十九去周村吃杀猪宴。 上回你们送来的那头大肥猪,现在还在我奶奶的猪圈里养着呢,二十九当天杀了,大家一起吃杀猪宴热闹热闹,刚好过年也团聚一下。」 李先友闻言笑着点头:「好啊!杀猪宴我肯定来。」 甜椒闻言,立马关切地问道:「杀猪宴!沫沫,是不是要杀我奶奶喂的那头大肥猪?」 「嗯,就是它!」周沫沫点头,「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二丫!这么点的大的时候就抓回来了,小时候长得好可爱,奶呼呼的。」 「那大丫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大……」甜椒吸溜了一下口水:「上个月被做成腊肉和香肠了!好香……」 「是嘛,我们家二白上次做成了铁锅炖大鹅,也好香啊。」周沫沫跟着咽了咽口水。 「我也想吃。」 「我锅锅做的肉肉可好吃了!到时候你来吃二丫!」 「好!」 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周砚和夏瑶都有些忍俊不禁。 养归养,吃归吃,倒是一点都不内耗。 李先友看着两个小家伙脸上也满是宠溺的笑,然后看着周砚问道:「你们现在要去哪?我准备去所里办点事,你们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喝茶?」 「李所长,回所里喝茶就算了吧,我们下回再找个茶馆喝。」周砚连忙拒绝,笑着道:「年后我的饭店要开工建设,房子要拆掉,那房子里有很多家具没地方放,我今天上来是想要租个房子来安置这些家具。但转了一上午,都没找到很合适的,要么小,要么安全性不够,我打算再看看。」 李先友闻言笑了:「你别找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肯定符合你需求。」 「李所长认识有房东?」周砚眼睛一亮。 李先友笑道:「我们派出所后边本来有个机械厂,前些年搬走了,我申请保留了一个仓库,用来放置一些派出所的物件,比如临时存放一些赃物什么的。 仓库很大,使用率不到一半,前段时间上边说要盘活资产,我们把仓库做了隔离,准备对外出租,公告写了还没贴呢,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那可太好了!」周砚眼睛一亮,派出所的仓库,安全性可不拉满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要觉得合适,出租的事情我能给你拍板定下来。」李先友说道。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周砚连忙说道。 夏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咱们这关系,谢啥。」李先友不以为意道。 五分钟后,周砚站在一个空旷的仓库里,颇为满意地点头:「行!太行了!李所长,十块钱一个月,我先订六个月。」 这仓库原来是用来存放精密器械的,防水丶保温各方面都做的很到位。隔开后也有一百多个平方,门很宽,层高有三米多,独立的门和锁,完美符合周砚的需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走嘛,我带你去签合同。」李先友笑着说道。 二十分钟后,周砚带着夏瑶和周沫沫从东大街派出所出来,手上多了一把钥匙,包里多了一份合同。第一次进派出所喝茶,竟然是去签合同,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了。 「甜椒,再见!」周沫沫洒脱地跟田娇挥了挥手。 「再见,沫沫……」田娇瘪了瘪嘴,眼眶红红的,一包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周沫沫笑着说道:「别哭,后天记得来吃二丫啊!吃嘎嘎 「嗯嗯!」甜椒咽了咽口水,把眼泪一同咽了回去。 周砚跟李先友说道:「李叔,到时候请甜椒爸妈丶爷爷奶奶,还有您的家人一起来吃杀猪宴哈,苏稽周村,以杀牛闻名那个。」 李先友笑着点头:「我晓得,我去过周村,嘉州的牛肉大部分都是你们村杀的,我们会来的。」告别李先友和甜椒,周砚骑着摩托车回了邱家老宅。 张慧的面馆早就搬空了,倒是齐老四的卤味店还开着门,店里人来人往,生意还不错。 周砚眉头一拧,让夏瑶和周沫沫在车上坐着,自己走进了卤味店。 「要点啥……」齐老四一擡头,看到进门来的周砚,神情略显尴尬:「周老板,你……你郎个来了?」「我要不来,都不晓得你脸皮能这么厚。」周砚看着他道,「齐老四,我说了十五号之前你就必须搬走,今天已经是十六号了,你还开门营业呢?」 齐老四今天倒是没那么硬气了,低声下气道:「周老板,你通融通融嘛,这门市也没那么好找,一年就做过年这几天生意,你让我摆到三十那天,房租我按一天两块钱给你算,你看我肉都卤在这里了,总不能丢了嘛。」 周砚看了眼柜子里堆成小山的卤肉,眉头微皱,开口道:「四天十块钱,现在你就结给我,大年三十摆完你把东西撤了,初一我会来拆店。」 「十块!」齐老四一脸犹豫。 「不租算了。」周砚无所谓道。 「租!」齐老四从钱箱里翻出一张大团结,一脸肉痛的递给周砚。 过年这几天生意太好了,一天能挣好几十,这也是他死皮赖脸都要留下来的原因。 一天两块五的租金虽贵,但跟挣的钱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周砚收了钱,跟齐老四说道:「初一啊,到时候我带人过来,不要搞得大家难堪。」 「要得。」齐老四点头。 周砚把钱揣进口袋,转身出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难怪都想当包租公丶包租婆,收租的感觉确实有点爽啊。 等以后有了钱,还是可以陆续置办一些核心区域的不动产。 不说大富大贵,有个几条街收租,后边两三代人都能衣食无忧。 齐老四这人有些鸡贼,不过周砚的底线也很灵活,一张大团结可以给周沫沫买两双漂亮的小鞋子了,不要白不要。 「锅锅,你捡到钱钱了吗?这么开心!」周沫沫看着周砚脸上带笑走来,小声问道。 「对,捡到了一张大团结。」周砚上车,小声道。 「哇!这么大一张!」周沫沫眼睛一亮。 周砚笑道:「见者有份,一会给你买一双新鞋鞋啊,你上回不是说鞋鞋咬你脚脚吗。」 「好!买新鞋鞋!」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可开心了。 「真捡到钱了?」夏瑶好奇问道。 「到期他不走,所以临时加收了四天租金。」周砚笑着解释道。 「啊。」夏瑶恍然点头。 周砚骑上摩托车,直奔百货公司。 给周沫沫买了一双小运动鞋,一件红色的小袄子,一件黑色裤子。 夏瑶又给周砚搭了一身,白衬衣搭棕灰色的棉袄夹克,配了件黑色长裤,脚上是他自己的黑色皮鞋。周砚穿上身往试衣镜前一站,颜色搭的很简单,整个人看起来体面又精神。 「好看!」夏瑶笑着点头,对自己的穿搭眼光颇为满意。 「行,那就要这一身。」周砚笑着说道。 「不再试试别的吗?」夏瑶说道。 「不用,我相信夏设计师的第一眼光。」周砚说道,去把衣服换下来,直接结帐。 「走吧,现在陪你去选你过年新衣。」周砚提着袋子,跟夏瑶说道。 「我?我就不用了吧,我的箱子里有好多衣服呢。」夏瑶摇头。 「过年穿新衣,辞旧迎新,不管你箱子里有多少衣服,过年都得换一身新衣不是。」周砚搂着她的肩,笑着说道:「走嘛,我今天必须要送你一套衣服,这是我的心意,请夏瑶同志务必收下。」夏瑶侧头看着他,想了想,点头道:「好,那我可就不跟周砚同志客气了。」 周砚原本以为给女孩子选衣服要逛很久,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夏瑶已经给自己搭了一身过年的红色战衣。 短款的红色呢子大衣,配黑色长裤,简单大气。 夏瑶的身材好,跟衣架子似的,红色衬得气色特别好,连售货员都忍不住夸赞好看。 一会功夫,同款红色呢子大衣就被其他买新衣的姑娘清空了。 妥妥的带货一姐! 从百货公司出来,周砚笑着说道:「你穿那衣服太好看了,那些姑娘瞧见了一个个两眼放光,就你去换衣服的一会功夫,这件红色呢子大衣和裤子就卖空了。」 「是嘛?」夏瑶有点意外,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是啊!瑶瑶姐姐,你也是销冠!」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第458章 你就是小周是吧? 「那肯定的,连试都没来得及仔细试,往身上一套,觉得大小合适就买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可果断了。」周砚笑着点头,先前货柜那的抢购热潮,让他印象深刻。 要不说看直播卖衣服会有冲动消费呢,卖家秀和买家秀差别可大了。 同样一件衣服,其他人确实很难穿出夏瑶上身的效果。 身材丶气质,缺一不可。 没办法,他女朋友就是这样漂亮身材又好。 「过年穿红色显得喜庆,所以大家都喜欢买红色的。」夏瑶提着一个盒子递到了周砚面前,笑盈盈道:「谢谢周砚同志给我买的新衣服,我给你买了一双新鞋。」 「飞跃的田径运动鞋?你什么时候偷偷买的?」周砚接过鞋盒,眼睛一亮,有些惊讶道。 「刚刚给沫沫买鞋的时候我就看好了,你带着沫沫去给衣服结帐的时候我去买的。」夏瑶说道。「哎呀,送我这么好的运动鞋啊!看好几回了,都没舍得买。」周砚打开鞋盒看了眼,红蓝箭头帆布运动鞋,比解放鞋确实好看多了,而且平时穿着肯定也比皮鞋舒服。 这鞋要六块钱一双,比解放鞋贵了两块多,从实用主义来说,都是帆布配胶底,周砚换了几双解放鞋确实没舍得买一双运动鞋。 夏瑶盈盈笑道:「你喜欢跑步,这个鞋子穿着比解放鞋舒服些,回头我去了香江,给你寄软底的运动鞋,免得跑多了伤膝盖。」 「这就挺好的,我肯定好好穿。谢谢夏瑶同志!我很喜欢。」周砚看着鞋盒,眼里满是笑意。这是他第一回收到女朋友送的鞋子,要不是当街换鞋不方便,现在就想换上试试。 「不谢,你喜欢就好。」夏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三人提着新衣服,大包小包的从百货公司出来。 消费果然会让人心情愉悦,特别是给自己最珍视的人花钱,这种感觉甚至比给自己花钱还让人觉得开心丶除了衣服,周砚先前还在百货公司置办了一些瓜子丶糖果丶坚果,买了两个漂亮的果盘。 过年嘛,客人来了必须得摆点东西上桌,摆龙门阵也不能干摆不是。 摩托车的侧后方绑了一个小号背蔸,周砚把零零碎碎的东西装进背蔸。 「锅锅!我要坐在前面,我喜欢吹风」」周沫沫把自己的虎头帽往下一拉,盖住耳朵,又把围巾多绕了一圈,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边,含糊道:「酱紫就不冷了」 「好嘛,那就让你坐前边。」周砚笑着蹲下帮她把拉链拉好,裤腿塞进长筒袜。 「手套。」夏瑶从口袋里摸出小家伙先前脱掉的小手套,给她戴好,把衣袖塞进手套,确保风不会钻进她的袖子。 「锅锅「瑶瑶姐姐~我感觉我好幸福啊!」周沫沫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两人,突然伸出小手抱住了他们,奶声奶气道:「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 「是嘛,我也感觉好幸福哦。」夏瑶亲了一下周沫沫的脸颊,笑盈盈道:「因为沫沫很可爱也很乖,所以瑶瑶姐姐超级超级喜欢你的。」 周沫沫把右边脸蛋亮给周砚:「锅锅,这边脸脸给你亲一下。」 「mua~」周砚轻轻亲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感觉爱意灌满了胸腔,冬风都不冷了。 「鹅鹅鹅鹅鹅~」 小家伙笑出了魔性的鹅叫声。 惹得夏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砚骑上摩托车往苏稽走,连摩托车的呜鸣声都盖不住两只可爱的大鹅的笑声。 回到饭店刚好十二点,赵骧骧和老周同志不在家,这会应该还在桥头卖卤菜。 周砚把东西放了,淘米下锅,开始做午饭。 夏瑶和周沫沫在灶后边烧火,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夏瑶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稻草,不时往灶里丢一根,玩的可开心了。 午饭吃的比较简单,一份盐菜回锅肉,一份莲花白,再来一份卤素菜拚盘。 「中午吃的简单点,留点肚子晚上吃大餐。」周砚笑着说道。 「嗯,回锅肉也很香!」夏瑶夹了一块裹着蒜苗叶的回锅肉喂到嘴里,笑容在脸上漾开,「不过,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晚上的东坡肘子了。」 埋头乾饭的周沫沫把脸从碗里擡了起来,满眼期待的看向周砚:「肘子吗?大肘子?比猪蹄还要大的大肘子吗?」 「嗯,是比你脸还大的大肘子。」周砚笑着点头。 「哇「」周沫沫闻言举起小手捧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大眼睛睁得溜圆,满眼期待道:「天呐!这么大!锅锅,我可以一个人吃一个吗?」 「不行,你吃不完。」周砚笑着摇头,小家伙能啃完一个猪蹄,但绝对吃不完一整个大肘子。「沫沫能吃得下三碗饭饭,沫沫能行的!」周沫沫一脸不服气。 「那晚上的红烧排骨丶宫保鸡丁丶八宝酿梨……你都不吃了?」周砚笑问道。 小家伙的目光随着周砚报的那一道道菜名渐渐没那么坚定了,犹豫了一下道:「锅锅,今天晚上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周砚和夏瑶闻言都笑了。 「沫沫,今天晚上你瑶瑶姐姐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要来,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办一桌丰盛的接风宴,给他们接风洗尘,欢迎他们到来。」周砚笑着说道。 「唔!外公他们要来了!」周沫沫有些惊喜,一脸认真道:「那我晚上一定要跟他好好探讨一下画技!」 「你要跟国画大师探讨画技呢?」 「对,现在村里的小朋友都叫我蜡笔大师呢。」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可是一点都不带怂的。周砚简单吃点,提着保温桶,,骑上摩托车把午饭给他爸妈送到桥头。 赵铁英刚忙完一阵,瞧见周砚停车提着饭过来,笑着道:「我还准备回去做饭呢,给瑶瑶买衣服了没得?」 「买了,瑶瑶买了一套,沫沫买了一套,我也买了一套,瑶瑶还送了我一双鞋。」周砚笑着把饭桶递给他妈,看了眼一旁簸箕里所剩不多的卤肉,「今天那么多卤肉都快卖完了?这生意属实不错啊!」「那是,你妈能说会道,这几天都卖出不少熟客来了,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卖完。」老周同志一脸骄傲道:「看到没得,这就是我婆娘。」 「行了行了,谦虚点,你夸的太过火我也要捶你。」赵铁英冲他比划了一下拳头,笑着道:「过年请客的多,不少客人一买买好几样,等我们把剩下这点卖完,就回来给你帮忙。」 「没得事,就一桌席,我自己随便就搞定。」周砚帮着把板凳搬过来。 老周同志走过来,一边打饭一边问道:「一会要见老丈人了,害怕不?」 「害怕啥子,我这么坦荡的一个人。」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然后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老汉儿,你头一回去我妈家,紧张不?见了老丈人,有啥子要注意的点不?」 「我十八岁就敢杀八百斤的牛,我会紧张?」老周同志轻蔑一笑,「你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注意到点,不要吓到老丈人。」 「啊?怎么吓?」周砚疑惑。 赵铁英夹了一块肉,已经忍不住笑意:「你老汉儿第一回上我家,你外公问他是做啥子的,他紧张地说不出来话来,就把腰上别的剔骨刀拔了出来比划了两下。 吓得你外公和你舅舅连滚带爬的跑出屋,我枪都上膛了,还以为相亲相了个悍匪,怕是送上门的功劳。老周同志抿嘴,低头扒拉了一口米饭。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同志年轻的时候是真的虎啊! 「妈,你开枪了吗?」周砚笑问道。 「开了一枪,把他给缴械了。」赵铁英点头,「在我家,没人能亮刀。」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把剔骨刀。」老周同志幽幽道:「一枪,打断了刀尖,刀也飞了,手麻了一个星期「还好那媒人喊得快,说他是杀牛匠,不然第二枪可就开了。」赵媛骧笑着点头:「还行,没吓尿,就是有点吓呆了,后边吃饭全程夹着腿,愣是没敢看我一眼。」 「那媒人也不靠谱,没有提前打招呼吗?」周砚乐得不行。 「那会上我家说媒的一天好几拨,哪能记得住谁是谁。」赵铁英笑吟吟道:「不过你老汉儿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是不错的,眉清目秀,我还以为那一枪把他吓坏了,多半是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你奶奶来了。」 「老汉儿,你唧个想的?挨了一枪还要来?」周砚好奇问道。 「这叫过命的缘分,肯定不能错过噻……」 赵铁英抢着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后来跟我说,他回去越想越气,一晚上都睡不戳,娶我是为了让我赔他一把剔骨刀。」 「说实话,其实是你外公和舅舅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你妈端着枪进来,擡手就是一枪的样子把我迷住了。」老周同志放下碗,一脸认真道:「当时我就在想,我要找个婆娘,我就要找个这样能当家做主的。」赵铁英嚼着肉,嘴角带着笑意,没再反驳。 「老汉儿,这话我信。」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家就此迎来了话事人:「不过,这样外公他们家不是少了个话事人?」 老周同志叹了口气:「所以你舅舅后来找了个爱贴补娘家的舅妈,啥子都往娘家拿,好好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好造孽嘛。」 「啪!」赵铁英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横眉冷竖,气道:「这蠢婆娘,自己的老公丶儿女不晓得疼惜,倒是对娘家侄儿丶侄女上心的很。有点肉都要送回去,要不是离得远,我一天能扇她三回!」周砚倒是很少听他妈说起娘家的事,好奇问道:「舅舅他不管?」 赵铁英恨铁不成钢道:「管?他敢管个锤子!他但凡有点男子气概,也不会让两个娃娃过的那么造孽。」 老周同志连忙给周砚使眼色:「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忙嘛,我们把卤肉卖完就回来。」 「要得,那我就先回去了。」周砚也没敢继续聊这个话题。 赵铁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理发摊:「你去喊老板帮你把头发理一下,两边长长了有点乱糟糟的,看起来没那么清爽。」 「要得。」周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段时间忙的飞起,确实没来得及理发。 「对了,老汉儿,你等会卤肉卖完了帮我跑一趟周村,跟宏伟他老汉儿说一声,明天帮我喊十个棒棒上去搬家具那些,平时码头给他们开好多工资我照样给。」周砚跟老周同志说道:「今天去嘉州运气好,遇到了李先友李所长,刚好东大街派出所有个仓库对外出租,我已经租下来了,拿来放家具那些刚好合适。」「明天就搬?这么匆忙?」赵铁英道。 周砚说道:「后边一天比一天忙,工人初五就要进场了,早点搬了不操心。」 赵铁英点头:「也对,东西还不少,喊你老汉儿去各家问问,多喊几个人上去帮忙,一天就给他搬完。「好。」周砚点头,搬家这事确实人多力量大,「老汉儿,你跟他们说,按两块钱一个人的标准算,日结!」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周砚简单理了个寸头便回了饭店。 夏瑶瞧见他进门来,眼睛一亮:「我说你怎么送个饭去那么久,还去理发了呢?」 「我妈不说我都忙忘了,还是要理个清爽的头发见人嘛。」周砚笑道,「我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就开始备菜。」 「我给你烧点热水吧。」夏瑶说道。 「不用,我喜欢冲冷水澡。」周砚应了一声,上楼拿了衣服下来,冲了个澡出来。 短头发的好处就是一抹就干,哪怕没电吹风,洗个头也方便得很。 「怎么不穿新衣服?」夏瑶帮他把厨师服的领子理顺,笑着问道。 「厨师工作的时候就得穿厨师服,这样才显得专业。」周砚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解放鞋,笑着道:「运动鞋和皮鞋跟厨房都不搭,夏行长要是瞧见了,肯定得批评我。」 「有道理。」夏瑶闻言也笑了。 「新衣服等回村再穿,那叫衣锦还乡。」周砚笑着道:「二十九咱们不是要办杀猪宴嘛,穿着新衣服,骑着摩托车,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回村,不知道多少人得羡慕我。」 「好,那我也二十九再穿新衣。」夏瑶笑着点头。 周砚进厨房备菜,夏瑶带着周沫沫画画,没多久孟安荷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 孩子们一块玩,夏瑶和孟安荷则坐在门口闲聊,还把今天新买的衣服拿出来看了看。 「这红色的呢子大衣,过年穿倒是显得喜庆,料子也不错,你穿上还挺显气质的。」孟安荷笑着道。「是吧,周砚给我选了送我的。」夏瑶盈盈笑道。 「真的假的?小周还有这种眼光呢?」孟安荷歪头看着她,笑盈盈道:「你给他安的功劳吧?」「不是,就是他选的。」夏瑶一口咬定。 孟安荷笑道:「行,那就是小周选的,我倒要看看一会老夏吃味不。」 「对了,小姨,今天周砚租到仓库放家具了,明天就要把东西全部搬到仓库去。」夏瑶说道。「租到就好,工人初五要进场,是该搬了。」孟安荷微微点头,略一思索道:「刚好,趁着搬之前,明天上午带你外公去瞧瞧邱府的书房,他肯定会很喜欢。」 夏瑶笑着说道:「我把那本《东坡题跋》也交还给周砚了,他前些天就把那本《十竹斋笺谱》带到苏稽,准备一会当见面礼送给我妈和外公。」 孟安荷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夏瑶的脑袋:「你这妮子,可真是处处都向着周砚呢,生怕自己嫁不出去?」夏瑶狡黠一笑:「小姨,周砚他对我很好,而且也特别有上进心,我也很喜欢他,那我不向着他,难道还跟我爸合起伙来为难他吗?」 「嗯,有道理。」孟安荷微微点头,笑着道:「就是不知道老夏要听到这话,会不会半夜偷偷抹眼泪。」 夏瑶连忙说道:「那你可不能跟他说,我爸这个人可感性了,有一回我妈发烧,他照顾到半夜,等我妈睡着了,他一个人跑到门口抹眼泪呢。」 孟安荷点头:「有一说一,老夏这个人对你妈是真没得说,要不然你妈的创作之路可没那么轻松,当年老夏可是给她扛了好多事,没让她吃什么苦。都说女儿找老公,至少也得找个不比爸爸差的,这话是有道理的。」 「嗯,我知道,我妈从高中开始就跟我这么说,我心里有数的。」夏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声道:「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可比我爸爸做的还要好吃!」 「让你看人,你光看红烧排骨了是吧?大馋丫头,一顿红烧排骨就给骗走了。」孟安荷有些无奈道。「可不止呢,还有跷脚牛肉丶樟茶鸭丶八宝酿梨……」夏瑶报了一串菜名,笑盈盈道:「周砚说,他这次去眉州学了一道新菜,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啊?」孟安荷闻言也眼睛一亮,「我都好久没吃到了,上回回杭城,没来得及去吃。你说的有道理,这还真不是一道红烧排骨的事。」 「他说跟杭城的东坡肘子做法不太一样,是苏东坡老家的做法,不过我也没吃过,一会瞧瞧……」两人聊得起劲,中途赵铁英回来了,进厨房准备帮周砚打下手。 周砚笑着道:「不用帮忙,妈,你去跟瑶瑶和孟姐她们摆龙门阵就行,一会老汉儿回来让他给我烧火就行。」 「要得,那我去换身衣裳,一会好见人。」赵铁英点头,上楼把花袄子换成了呢子大衣,下楼来跟夏瑶他们摆龙门阵。 肘子在砂锅里炖着,该备的菜备上,临近四点钟,周砚把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乾烧在锅里。烧菜是新鲜现烧的,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夏瑶的爸爸夏行长是个老饕,不仅爱吃,还爱做饭。这类人嘴巴最是挑剔,周砚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态度,如同对待考试一般认真对待。 未来的老丈人从杭城亲自飞到苏稽,跑到他的主场来,这样的机会堪称千载难逢。 还有林叔这样的顶级僚机提前给他透露消息。 他要是还不能把握机会,狠狠拿捏住夏行长的胃,那他可就太没用了。 老周同志也回来了,被赵铁英拉去改造了一下,同样换了身体面的衣服,就连擦得铮亮的小皮鞋都穿上了。 「周砚,我们两个这样穿怎么样?」赵铁英拉着老周同志来厨房,小声跟周砚说道。 他妈今天穿了她找裁缝定做的棕色呢子大衣,黑色打底配黑色长裤,脚上穿的小皮鞋,脸上抹了粉,涂了口红,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大波浪了,一眼看去,还真有八九分城里酒楼老板娘的感觉了。老周同志穿着一身黑色夹克,黑色西装裤配黑色皮鞋,内搭一件灰色毛衣,看着中规中矩,但胜在衣服体面,看着还是挺有精神。 「妈,你这头发啥时候烫的啊?」周砚好奇问道,中午送饭的时候还是直的嘛。 「刚刚让刘二姐给我临时烫的,她说只能管几个钟头,回头有空我再去好好烫一个。」赵铁英笑着道。「好看,两个看着都相当体面和精神,保持就行。」周砚点头道,看着两人现在的模样,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第一次见二人时的模样。 不到半年的时间,那个满身补丁的杀牛匠和皮肤黄黑的村妇,已然华丽变身。 钱养人,这话真没错。 看着二人现在的模样,他心底也不由有了几分骄傲。 让家人过得更好,活得更体面,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吗! 「滴滴!」门外响起了一声喇叭。 赵铁英回头往门口看去,瞧见缓缓停在饭店门口的皇冠汽车,眼睛一亮:「来了!」 周砚连忙道:「妈,你们先去迎接一下,我把火调好再出来。」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带着老周同志往门口走去。 周砚把灶膛里的火退掉一半,放入一根树根,占据大半个灶膛,火力立马就降了下来,还要确认肘子的汤是否还够,调整火力继续慢炖。 开饭前一个钟头,正是后厨厨师最忙碌的时间点,一时间还真走不开。 饭店门口,夏瑶和孟安荷已经起身走到车前。 林秉文和林景行也不玩秋千了,跟着凑到车前。 「外公!」夏瑶拉开副驾车门,笑着跟扶着车门下车来的孟瀚文打招呼道。 孟瀚文看着夏瑶,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瑶瑶!哎呀,外公可想你了。」「外公!」 「外公!」 林秉文和林景行凑上前来,抢着喊道。 「秉文,景行!」孟瀚文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爽朗笑道:「哈哈哈,两个小萝卜头今年又长高了不少呢!」 「爸。」孟安荷也笑着打招呼道。 「哎,安荷啊,你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呢,从蓉城下来还开了三个钟头。」孟瀚文笑着说道:「不过这一路山水可真漂亮,三江汇流之地,天地灵秀。」 「外公!」就在这时,一个小家伙凑过脑袋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哎?」孟瀚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花袄,编着两根麻花辫,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愣了一下,迟疑道:「你是沫沫?」 后排,夏华峰和孟芝兰丶沈晚秋也从车上下来了,闻声同样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看到车旁站着的小姑娘后,眼睛皆是一亮。 「这小姑娘长得好可爱啊!小小一只,跟瑶瑶小时候一样。」夏华峰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笑意,跟孟芝兰小声说道。 「对!我就是周沫沫。」小家伙点着脑袋,擡头看着孟瀚文,「瑶瑶姐姐的外公就是我外公,没错!外公!」 小家伙说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偏偏又奶声奶气的,可萌可萌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哎!」孟瀚文笑得两眼弯弯,弯腰向着周沫沫伸出了手:「你好啊,沫沫小朋友。上回你给我寄来的小院大鹅我收到了,画的太好了,大鹅画的相当神采飞扬,动作画的可好了。」 「谢谢。」周沫沫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微微点头道:「外公,你的断桥白鹭画的也好,就像是真的一样,羽毛画的好漂亮,我就是跟你学的画大鹅。」 孟瀚文有些惊讶:「是嘛?那你学得好快哦,比起杀猪宴,大鹅的细节更多了,色彩减少了,但画面感更强烈了。」 「但是蜡笔太粗了,我感觉羽毛和脑袋不是画的很好。不过瑶瑶姐姐送了我一套国画工具,我现在已经会用毛笔画画了。」周沫沫说道。 「真的?你连国画都学会了?」孟瀚文更惊讶了。 孟芝兰闻言同样诧异的看着周沫沫,这么小的小家伙,就会画国画了? 上回看到她的蜡笔画,确实画的极好。 瑶瑶这么小的时候,也喜欢拿着毛笔到处画,可那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家里有这么个环境,他们也有意识的引导。 「小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跟孟大师探讨画技。」夏华峰忍俊不禁。 「你别说,还挺有自己想法的。」孟芝兰也笑道。 周沫沫看着孟瀚文,点着小脑袋:「对啊,我会画树,画竹子,画梅花,还有鸭子和大黄!」「汪汪汪」 隔壁保卫科养的大黄狗跟着叫唤起来。 周沫沫上前一步,小手一叉腰,奶凶奶凶道:「大黄,不许叫!」 「啊鸣~」大黄呜咽了一声,把脑袋趴在地上不叫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你有点厉害哦。」孟瀚文也笑了,本以为小家伙还在练蜡笔画呢,没想到连国画都开始涉猎了。「那当然,我现在是我们村的蜡笔大师。」周沫沫一脸骄傲,目光转到了其他人身上,紧跟着喊道:「外婆好!蜀黍好!」 目光落到了孟芝兰身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又一个漂酿姨姨!姨姨,你是瑶瑶姐姐的妈妈吗?跟安荷姨姨长得好像!你好漂酿啊 「哎呀,宝宝你好乖啊。」孟芝兰感觉心都要化了,笑盈盈的点头:「对,我是瑶瑶的妈妈,你过来让姨姨抱一下好不好?」 「好!」周沫沫立马跑了过来,直接扑进了孟芝兰的怀里。 孟芝兰把她抱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脸蛋,笑着道:「你长得真好看,好标志的五官啊,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周沫沫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姨姨你也好好看,你好香啊,就像荷花一样香香的~」「你还知道荷花是什么味道呢?」孟芝兰惊讶又意外。 周沫沫点头:「今年夏天妈妈送了我一朵荷花,跟姨姨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 「老夏,看到没有,人家小朋友都能闻出来!」孟芝兰回头跟夏华峰说道,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下回我肯定能记住。」夏华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外婆!」夏瑶上前抱了一下沈晚秋。 沈晚秋摸了摸她的脸,她满眼心疼:「瑶瑶,瘦了,最近学习和工作压力都挺大的吧?」 夏华峰看着夏瑶也是心疼道:「是啊,瑶瑶比暑假的时候还瘦了些。」 「没有,我最近可是坚持运动了两个月呢,这叫健康瘦。」夏瑶笑着摇头,看着夏华峰脆生生喊道:「爸爸!」 「哎!」夏华峰笑着应了一声,顺手就把钱包摸了出来,掏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夏瑶,「来,给你拿点零花钱。」 「谢谢夏行长!」夏瑶双手接过钱,开心地冲着孟芝兰眨了眨眼,「妈妈,你应该没意见吧?」孟芝兰笑道:「你爸好不容易攒点零花钱,一见面就给你分一半,我能有什么意见。」 「妈妈万岁。」夏瑶笑着抱了一下孟芝兰,这才把钱收进包里,顺便把周沫沫给抱走了,给大家正式介绍道:「这是沫沫,周砚的妹妹。」 「这是周砚的妈妈,赵媛骧,周砚的爸爸,周叔叔。」 「赵媛骧,周叔叔,这是我爸爸,妈妈,外公丶外婆。」 夏华峰和孟芝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周砚的爸妈和之前老林和安荷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说朴素的农民和杀牛匠吗? 看这气质,倒是有几分像城里大饭店的老板娘。 夏华峰和周淼握手,微笑道:「夏华峰。」 「周淼。」周淼脸上挤出点笑容。 「你好,我是赵铁英,常听瑶瑶说起你,难怪瑶瑶长得那么漂亮,原来五官底子都是从妈妈那继承的。」赵铁英则是主动向孟芝兰伸出了手,脸上笑容灿烂。 「姨姨,这是我妈妈」」周沫沫在旁介绍道。 「你好,我叫孟芝兰。」孟芝兰微微点头,她生性喜静,赵铁英的热情让她一时有点招架不住。夏华峰松开手,往店里看了眼,眉头微皱,跟瑶瑶谈对象那小子呢?怎么人来了都不出来打个招呼?赵铁英和孟瀚文丶沈晚秋也打了招呼,笑着说道:「大家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坐会,我把茶给大家泡上,周砚在厨房做菜,把火烧稳了就出来。」 众人刚进门,周砚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道:「夏叔,阿姨,你们到了。」 夏华峰脚步一顿,擡眸看向周砚,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微冷:「你就是小周是吧?」 周砚脸上的笑容僵住,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老虎盯上的猎物。 「小周是吧?辛苦你了,这么忙还要给我们做晚饭。」一旁的孟芝兰看着他,笑容和煦道。 第459章 爸,你尝尝周砚做的这红烧排骨 周砚脚步一顿,看着进门来的众人。 那个身材高大,白衬衣配黑色夹克,一头乌亮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身姿笔挺的中年帅哥,应该就是夏瑶的父亲夏华峰夏行长。 浓眉大眼,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大帅哥,就是皱眉盯人的时候有点凶,周砚之前见的领导也没夏行长这么不怒自威的。 他身旁那个穿着白色毛呢大衣的女人,应该就是夏瑶的母亲孟芝兰。 大衣长度过膝,领口有圈极细的米白兔毛滚边,收腰利落,一头长发养的乌黑,盘起斜插一根雕着莲花的桃木簪。 眉目清秀,五官温婉,身段苗条挺拔,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眼角些许细纹不仔细看都瞧不见。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端庄而优雅。 她和孟安荷长得颇为相似,但气质不同,孟安荷是气场外放的女强人,烫着大波浪,穿着利落风衣,走哪都让人觉得不好招惹。 而孟芝兰更像是传统水乡的温婉女子,内敛而宁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声音更是犹如和煦的春风,吹走了夏行长带来的寒冷。 周砚可算知道夏瑶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了,这是完美融合了夏行长和孟芝兰的长相优点,所以有了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蛋。 不过,第一次见家长,和周砚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平日从从容容,跟谁都能谈笑风生的他,这会被夏行长盯上之后,却有点手脚僵硬,不知该先迈哪一步。 没办法,越是在乎,越是紧张。 能不能给夏瑶爸妈留下好的印象,让他们能放心让他和夏瑶谈对象,第一次见面绝对重要。夏华峰和孟芝兰同样在打量着周砚。 周砚有一米八,跟夏华峰不相上下,穿着白色厨师服,洗的乾乾净净的,连油点点都不见一个,黑色裤子下边穿着洗的泛白的解放鞋,朴素但很清爽。 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头发剃的比较短,看着更利落了。 指甲剪得很短,指缝乾乾净净的。 哪怕是以夏行长挑剔的目光,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确实是一个在厨房一线干活的厨师,最完美的形象。 孟芝兰的嘴角带着笑,瑶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好像有点紧张,僵住了,跟老夏第一回上门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夏瑶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了周砚的手,微笑道:「周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外公和外婆。」 夏华峰嘴角动了动,已经开始眦牙了,看着周砚的目光又冷了几分,糟糕的家伙! 夏瑶挽着周砚的手悄悄用力按了一下。 周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上了她鼓励的眼神。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感动。 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么舍得让你单打独斗! 那他又怎么能让她在父母面前丢脸呢? 周砚僵硬的身体似乎一下子解封了,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自然,上前两步握住了夏华峰的手,点头道:「对,夏叔好,我就是小周,上回咱们还通过电话呢,约好了要一起切磋厨艺的嘛。 香肠和腊肉我已经做好了,给您留了一百斤,腊排骨也有,麻辣风味的香肠给您备了十斤,现在还在熏房里挂着用柏树枝和青冈木再熏几天,到时候您先尝尝,要是觉得味道不错,再多拿些。」夏华峰打了一路的腹稿,准备了很多版本的考核话术,但周砚上来这一通连珠炮,把他整的有点不会了。 一百多斤的腊肉香肠,还有腊排骨,麻辣香肠,这谁受得了啊? 这段时间他们家三天两头吃腊肉香肠,眼瞅着林志强给他带回来的腊肉香肠已经所剩不多,让他一度有些发愁。 要是一次性补齐一百多斤,那完全够他们吃上一整年了,还能拿点给朋友们尝尝滋味。 「啊,小周啊,腊肉和香肠做的是挺好的。」夏华峰握了握周砚的手,说出的话有点言不由衷。下车前他可还想着要给周砚一个下马威呢,怎么还夸上了? 不过他的指腹有一层茧,这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这点能看出来他的业务能力确实不会差。「您要喜欢,回头我把配方写给您。」周砚笑着说道。 「好!这腊肉和香肠我是真喜欢。」夏华峰连连点头,根本忍不住一点。 后边,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老夏在周砚面前显得有点段位不够的样子啊,已经开始被拿捏了。 孟芝兰在旁有点忍不住想笑了,老夏这是怎么回事啊?前两天在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砚松开了握着老夏的手,转而看着孟芝兰微笑道:「阿姨,你们远道而来,我做晚辈的做顿接风宴是应该的,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坐着歇会吧。」 「好。」孟芝兰微微颌首,脸上笑意盈盈。 「锅锅,这是外公。」周沫沫给周砚介绍起孟瀚文。 周砚上前握住了孟瀚文的手,恭敬道:「外公,久闻大名,路上辛苦了。」 孟瀚文笑着道:「小周啊,你上回给我们拿的腊肉和香肠可好吃了,我还没谢谢你呢。」 「瑶瑶说您爱吃,我给您备了一百斤腊肉和香肠,我还做了些排骨香肠,到时候也给您拿些尝尝鲜。」周砚笑着说道。 「一百斤太多了,吃不完,吃不完。」孟瀚文闻言连连摆手。 周砚微笑着说道:「吃不完您给亲戚朋友提点,在杭城,可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腊肉香肠。」「你这小伙,想的真周到。」孟瀚文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背,「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谢谢了啊。「不客气,以后每年我都给您做一些。」周砚笑着道。 松开孟瀚文的手,周砚又看向了沈晚秋,微笑道:「外婆,您好。」 「你好,小周。」沈晚秋微微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颇为慈祥,「一个做饭吗?要不要我来给你帮忙?周砚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一桌席我一个人能轻松解决,您坐着休息就好了,哪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做饭呢。」 「外婆,您歇着吧,让周砚来就好了。」夏瑶也是搂住了老太太的肩膀,笑着说道,「您可是来做客的。」 周砚跟众人见了面,招呼众人落座。 冲着林志强眨了眨眼,稳的。 夏华峰打量着这饭店,两间门市,装修很简单,地面只是用水泥简单硬化了,没有吊顶,直接拉了电线,隔两张桌子挂一盏白炽灯,属于非常普通的乡镇小饭馆。 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面积还挺大的,摆的桌子挺多,光着一间门市就摆了十五张八仙桌,要是隔壁门市是一样的,那就是三十张桌子。 三十张桌子,这可是中等规模饭店的标准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老林说的,平时厂里工人来吃饭还要排队。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菜单墙上,菜品还不少,蒸菜丶烧菜丶炒菜丶凉菜一应俱全。 目光落到价格上,眼睛微微眯起,这价格还真不便宜啊! 一份回锅肉两块钱呢,杭城市中心地段不错的国营饭店,也就差不多这个价。 但这可是西南地区一个乡镇饭店!! 生意真有老林说的那么好吗? 夏华峰表示存疑。 赵骧骧已经泡了茶过来。 上回买的峨眉雪芽她自留了一斤,用玻璃杯冲泡,一根根绿色的嫩芽立在杯中,看着颇为漂亮。「安荷说上回带的糕点你们挺喜欢吃的,所以这回又给你们带了点。」孟芝兰微笑道。 夏行长把手里提着的竹编盒子放到了桌上,也是笑着道:「知味观的,时效比较短,要尽快吃掉。」「你们太客气了,大老远还带糕点过来。」赵铁英说道。 「哇」桂花糕!」周沫沫凑到桌前,眼睛一亮:「姨姨,上回的桂花糕就是你送的吗?」 「嗯,沫沫,好不好吃?」孟芝兰笑盈盈地看着她问道。 「好吃!超级超级好吃的!桂花糕丶红豆酥,都好好吃啊!」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姨姨,你真会买,买的都是我爱吃的。」 「哎呀,你好会夸啊,这些也都是瑶瑶爱吃的,看来你跟瑶瑶的口味是一样的呢。」孟芝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小家伙太可爱了,说话又好听。 夏瑶看了眼周砚,努了努嘴。 周砚心领神会,上前小心把盒子打开:「离开饭还有个把小时,要不先尝尝这远道而来的糕点吧。」「我可想吃定胜糕了。」夏瑶立马凑上前。 「爸给你找,我就知道你肯定馋这一口,特意多买了两个。」夏行长笑着说道,很快翻出了一盒定胜糕,一块递给夏瑶,一块递给了周沫沫。 「谢谢爸爸。」夏瑶开心道。 「谢谢叔叔!」周沫沫也很开心,脆生生喊道。 「不谢,不谢,慢慢吃啊。」夏华峰摆摆手,脸上没了看周砚时的冷峻,只有满是宠溺的笑。没办法,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跟瑶瑶小时候一样一样的,说话都是软软的。 「我给你们带了点西湖的藕粉,我们巷子里一个老夥计做的,东西很乾净,拿热水一冲,调点蜂蜜进去,就可以当早餐了。」孟瀚文提了两罐藕粉递给周砚。 「您老太客气了,上回带的西湖龙井可好了,让您破费了。」周砚接过藕粉,笑着说道。 孟瀚文笑着道:「你要爱喝,明年新茶出来了我再给你寄点,那几颗老龙井一年采不到多少茶叶,我托老朋友能拿到点。」 「您老留着喝吧,给我品不出个中滋味,纯浪费了。」周砚连忙摆手。 「我们喝茶只说好不好喝,顺不顺口,好喝那就是好茶。上回你们给我带的峨眉雪芽就相当不错。」孟瀚文端起面前的玻璃杯,笑着道:「对,就是这个,好喝。」 「你得多喝各种茶,以后出去人家请你喝茶,你能说出来这是什么茶,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人生嘛,重在体验。」 「受教了。」周砚闻言若有所思。 「您老要是喜欢喝这个茶,明年新茶出来我又给您寄两斤。」赵铁英说道。 「好,这么好的峨眉雪芽,我可是不客气的。」孟瀚文爽朗笑道。 「应该的。」赵铁英笑道。 孟瀚文喝了口茶,看着周砚道:「小周,我听安荷说你有一卷《十竹斋笺谱》,不知能不能借我瞧瞧?一旁的孟芝兰闻言也是看了过来。 「上回孟姐说您一直在找这本《十竹斋笺谱》,我就给您留着了,稍等啊。」周砚说了一声,快步往柜走去,拉开抽屉,小心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 其中一册递给孟瀚文,笑着道:「您瞧瞧开不开门。」 孟瀚文双手接过,小心在手里捧着,仔细瞧了瞧封面,然后打开翻看了几页,颇为激动道:「没错!是正品无疑!没想到啊,竟然还有如此完整的一卷,上回那老小子半本都不肯给我多看两眼。」「我瞧瞧!」孟芝兰走了过来站在孟瀚文身旁看着,脸上同样难掩惊讶之色:「原来这就是《十竹斋笺谱》!不愧是首创短版十拱花结合之作,当真精美无双,这画风还真是精巧可爱。」 孟瀚文爱不释手,赞叹道:「这《十竹斋笺谱》将彩色画稿按颜色分解,每色刻一版,逐色叠印,实现「墨分五色」的渐变效果,工艺巧夺天工。」 「周树人评价其为:明末清初士大夫清玩文化之最高成就!所言非虚!所言非虚啊!我有一册荣宝斋的复刻本,但和原版相比,确实是有差距的。」 「不愧为印刷史丶版画史丶艺术史的三重巅峰,今日能得一见,不虚此行啊!」 孟瀚文小心翻动着册子,仔细看着那一张张笺谱,赞不绝口。 「芝兰,这画册这么宝贵?能让爸如此激动?」夏华峰跟孟芝兰轻声问道。 孟芝兰笑盈盈道:「明版存世极少,这般成色的更是稀有,我爸找了几十年了,一直惦念着,今天终于见着了,能不激动嘛。」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夏华峰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见孟瀚文这般激动也有点意外,笑着说道:「外公,这本《十竹斋笺谱》送您了,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送我?」孟瀚文闻言愣了一下,擡头看着他笑道:「你可知这本笺谱的价值?这般成色的明版,即便只有一卷,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器以用为贵,物以识为珍,这笺谱在我手里,那就是一册精巧的小画,但在您手里方能知晓其巧夺天工。」周砚微笑道:「希望您能收下,让其焕发应有的光芒。」 孟瀚文看看手里的《十竹斋笺谱》,又看看周砚,笑着点头:「好,小周一片心意,我便不客气了。回头我也赠你两幅画,我的画在香江的拍卖行倒是能估得到价的。」 「您客气了,您的画作如此宝贵……」 孟瀚文笑盈盈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推辞,你也不必推辞,我一看你这小伙就觉得对胃口,这见面礼送到我心尖上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点头道:「好,您都这般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您要赠画给我,我一定裱起来挂在书房,肯定不会让他出现在香江的拍卖行上。」 「不是,你爸怎么变了?当年他可不是这么对我的,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别说赠画,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夏华峰在旁看着,带着几分小幽怨的跟孟芝兰吐槽道。 「那只能怪你没有提着《十竹斋笺谱》上门吧。」孟芝兰掩嘴笑道:「你也别说我爸了,你瞧瞧你先前见小周的模样,你就是小周是吧?把人孩子都吓得走不动道了。」 「那……那能一样嘛,瑶瑶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夏华峰正色。 「怎么?我就不是我爸的宝贝女儿了?」孟芝兰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是的,老爷子把你们姐妹俩都视作掌中宝。」夏华峰点头。 周砚接着拿着另一本册子走过来,双手递给孟芝兰:「阿姨,这本《东坡题跋》瑶瑶说您找了许久,我送您作为见面礼。」 孟芝兰双手接过,翻看了几页,笑容满面道:「谢谢你小周,这《东坡题跋》我确实找了许久都没能得到,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客气。」周砚微笑点头。 夏华峰看着手不释卷的孟芝兰,又看了眼周砚,好小子,有备而来的。 两本古籍,老爷子和芝兰给搞定了。 要知道这两位在这个家可是灵魂人物,能一锤定音的。 很显然,有内鬼。 夏华峰看了眼一旁嘴角带笑的宝贝女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相比之下,当年的他实在是太稚嫩了。 周砚目光转到了夏华峰身上,微笑道:「夏叔,听瑶瑶说您最近在考摩托车驾驶证,顺利吗?」夏华峰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红本本,嘴角微微上扬:「看到了吗,摩托车驾驶证,昨天刚拿到的,还是热乎的。」 「厉害。」周砚摸出一串钥匙,笑着道:「我的摩托车停在隔壁门市里,您要不要骑着去溜一圈?」夏华峰看着周砚手里的钥匙沉默了三秒,擡头看着他:「嘉陵?」 「70。」周砚点头。 夏华峰伸手接过钥匙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遭了的,一辆嘉陵70的钥匙摆在面前,只要点头就能骑着去兜风。 对于一个刚拿到摩托车驾驶证,车子订了还没回来的男人来说,根本没法拒绝。 「在哪?!」夏华峰接过钥匙,跟着便起身了。 「这边。」周砚带着他去了隔壁门市。 「嘉陵70!黑色!」夏华峰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这可是他的梦中情车啊! 惦记一年多了,考了三回终于把摩托车证凭本事考了下来。 他已经找人订了车,等放完了年假回杭城就能提车。 没想到啊,周砚竟然有一辆! 车子崭新,黑色的车漆泛着金属光芒,当真漂亮。 「还不错吧?」周砚笑道。 「不错!相当不错!」夏华峰连连点头,绕着车子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您骑出去转一圈呗,纺织厂门口的大道可宽敞了,厂里放假,没车也没啥人,骑起来畅快得很。」周砚微微一笑。 夏华峰在车旁停下,看着周砚道:「真让我骑?你这是新车吧?」 「对,刚到三四天。」周砚笑着点头:「别人借,我肯定不答应,但夏叔不一样啊,您尽管骑,自己小心点就行。要不要我帮你把车扶出去?」 「不用!我会。」夏华峰,迈着长腿就跨坐上去了,一脚就把车子踩着火了,踢掉脚撑,油门轻拧,掉转车头,便骑着摩托车出了门。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基本功相当扎实。 就这还连考三回才拿到驾驶证,可见现在的摩托车驾驶证还真是难拿啊。 「完了,老夏这下真是被狠狠拿捏了。」林志强看着骑着摩托车一骑绝尘的夏华峰,乐得不行。「该说不说,小周比你们俩当年准备的充分多了。」孟安荷掩嘴轻笑道。 「嗯,这事小周确实上心,看得出来他对瑶瑶有多重视。」林志强深以为然地点头。 孟芝兰将目光从门外收回,轻笑道:「你爸惦记这车好久了,没想到小周也买了,看来他这饭店的效益确实不错。」 「纺织厂没放假的时候生意可好了呢,每天三餐都要排队。」夏瑶点头,「不过周砚买车是为了送货,和爸不一样,我是看出来了,爸只想耍帅。」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有了摩托车,就可以带我去周边更远的地方下馆子吃好吃的。」孟芝兰道。「妈,你信不?」夏瑶揶揄道。 「信啊!」孟芝兰点头,凑到夏瑶耳边道:「我就喜欢你爸耍帅,我还给他买了一件皮衣呢,穿着骑摩托车可帅了,上回杭城美术家聚会,他们都夸我老公又高又帅的,可有面子了。」 夏瑶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妈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爸妈就是这样的。 夏行长把她宠成了宝,她对夏行长又有种莫名的崇拜,不管是以前没钱的时候,还是这几年有钱了,日子一直过得甜甜蜜蜜的。 周砚瞧见夏行长都玩上漂移了,便放心地转身从店门外进来,微笑着说道:「那大家稍作休息,我去做菜,五点半开饭。」 「好,辛苦了。」孟芝兰微笑道。 一旁,周沫沫已经窝在孟瀚文的怀里,一个架着老花镜,一个托着腮,正认真研究着《十竹斋笺谱》,不时还探讨两句。 沈晚秋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社牛吧,面对行业大佬,一心想要跟对方探讨画技,眼里根本没有对权威的敬畏。周砚转进厨房去做菜,赵婊媛烧了两壶开水出来,又把周砚买回来的两个果盘装满瓜子,坐到孟芝兰和孟安荷姐妹那桌,拉着孟芝兰摆龙门阵。 老周同志和林志强坐不住,出门看夏华峰骑车。 「老夏,等会让我骑两趟。」林志强招呼道。 「老林,你有驾驶证吗你就骑?」夏华峰把车一刹,看着林志强得意道。 「我大货车的驾驶证都有,还会没摩托车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林志强撇撇嘴,看着周淼道:「老周,你会骑不?」 周淼摇头:「我昨天试了一下,还是没掌握诀窍。不过,铁英学会了。」 「啊?英姐都会骑摩托车了啊?」林志强和夏华峰都有些诧异。 现在路上摩托车不多,骑摩托车的女人更是少见。 周淼嘴角微微上扬:「手扶拖拉机丶收割机她都会开,摩托车上去就能骑着走了,学的特别快。」「厉害!」林志强和夏华峰同时竖起大拇指。 林志强拉着周淼道:「来嘛,不学白不学,我跟老夏教你骑摩托,学会了直接去考试就行,考个证再上路稳妥些。」 「对,还是考个证稳妥,杭城无证驾驶可是要扣车的。」夏华峰也点头,「我跟你说,我刚考完证,经验丰富,知识都是新的,我来教你。」 周淼犹豫了一下,笑着点头:「要得。」 夏华峰和林志强一左一右,架着周淼开启了教学模式。 「老夏这人,就是好为人师。」孟芝兰看着门外这一幕,有点无奈道。 孟安荷笑道:「老林还不是一样,你瞧他现在多有劲,平时让他看看孩子作业,困得比谁都快。」赵铁英深表认可道:「你还别说,骑摩托车就是有劲,哪回要有时间,我都想骑摩托车去蓉城转一圈。桌上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了她。 「英姐,你真会骑摩托车啊?」孟安荷诧异道。 「那么大的摩托车,扶的稳吗?」孟芝兰也是一脸意外。 赵铁英点头:「真学会骑了,回头去报名考试试试。摩托车看着大,但其实掌握好了比自行车还难翻。」 「真厉害!」众人纷纷赞叹道,光是骑上车的勇气就足够可嘉了。 周沫沫跟着孟瀚文把《十竹斋笺谱》翻看了一遍,点头道:「画的真好看,外公,你想看我画的吗?」「好啊,荣幸地欣赏一下周沫沫小画家的杰作。」孟瀚文给她放下。 周沫沫跑到柜后边翻出了她的画册,抱了过来放在桌上,自己爬上凳子展开,展示她这几天画的国画。 画一张张揭开,孟瀚文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身子坐直了几分,翻页的速度也渐渐放慢下来,特别是最后一幅画的大黄狗,更是看了许久。 孟瀚文扭头看着夏瑶道:「瑶瑶,这是你教的?」 夏瑶走了过来,微笑摇头:「我就教了握笔和调色,沫沫上了一期扫盲班,握笔对她来说不难,其余的都是她自由发挥,我没教什么。」 孟瀚文看得连连点头:「那沫沫这天赋,还真是了不得啊!你瞧瞧这副黄狗嬉戏图,当真生动有趣,她都学会留白了,没有试图再把整张画纸画满。」 孟芝兰闻言也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花鸟画看了看,越看脸上的表情越诧异,「这进步太快了,从画上都能看出来,不管是线条还是调色丶用色,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 父女俩对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天才! 「外公,姨姨,我画的怎么样啊?」周沫沫看着两人好奇问道。 「好。」 「很好!」 两人说道。 孟瀚文爽朗笑道:「画的童趣盎然,继续保持,以后你的颜料和画纸我包了。」 孟芝兰说道:「那画笔我包了,我那有几只笔杆比较细的画笔,等回了杭城我给沫沫寄过来。」「谢谢」「我最喜欢画画了!」周沫沫开心道:「外公,等咱们后天回家吃杀猪宴,我再给你画一个大鹅孟瀚文笑道:「好啊,那到时候我把纸笔带上,我也画一个大鹅,看看咱们俩的大鹅画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孟安荷和夏瑶凑一堆,小声嘀咕: 「我外公和我妈不会动了收徒之心吧?」 「不好说,就沫沫这样的好苗子,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妈和你外公会抢着收徒。」 「不会打起来吧?」 「那不至于,你妈虽然喊你外公一声爸,但在画画上还是得叫师父的,不至于欺师灭祖。」「那外公要是收了沫沫当徒弟,沫沫岂不成了我妈师妹了?」 「没算错。」 「那我叫沫沫什么?师姑?」 「没事,她该叫你嫂子还是得叫,各论各的。」 两人嘀咕一阵,都忍不住笑了。 夏华峰他们骑车骑够了,把车推回到隔壁门市。 夏瑶看着夏华峰说道:「爸,晚上周砚要做红烧排骨和东坡肘子。」 夏华峰闻言笑了,双手抱胸道:「这两道菜可是你爸的拿手好菜,你跟你妈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吗。我前段时间才找了个非常厉害的杭帮菜大厨,拿到了东坡肘子的绝密菜谱,回头等我研究研究,给你做啊。 你是不知道,那那杭帮菜酒楼生意有多好,东坡肘子可是招牌菜,我跟老板私交不错,才找主厨拿到的菜谱。那肘子软糯弹牙,一抿就化,咸鲜回甘,醇香浓郁,味道一绝啊!」 「周砚说了,他学的是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就是苏东坡的老家,眉州,跟杭帮菜的做法不太一样,是酸辣口味的。」夏瑶微微一笑道:「而且,我现在更爱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一点。」 「酸辣口味的东坡肘子?那还是东坡肘子吗?!」夏华峰闻言惊了,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大了几分:「等等,什么叫更爱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一点?瑶瑶,你变了?」 「爸爸,你从小就叫我要当一个诚实的人。」夏瑶微微一笑。 「你要这么说,那我对小周做的红烧排骨也突然有了些期待。」孟芝兰笑盈盈道。 夏行长闻言有点破防,但很快又自信道:「芝兰,你放心!我跟你说,我做的红烧排骨,连杭城那些饭店丶酒楼都得退避三舍。川菜主要不就是一个麻辣嘛,红烧排骨他能做明白吗?」 「你听听,东坡肘子做成了酸辣口味的,这还叫东坡肘子吗?怕是红烧排骨也是酸辣味的,天呐,简直不敢想像。」 孟芝兰瞪了他一眼,拿胳膊轻轻顶了他一下:「收着点啊,人小周还在厨房卖力做菜呢。」夏华峰双手抱胸,有点傲娇:「在做菜这件事情上,我是有原则,有立场的。再说了,他是专业厨师,靠这个吃饭的,那他就得能够接受批评和建议,向更优秀的前辈学习,砥砺前行,这才是合格的厨师。」孟芝兰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没办法,他们家的厨房现在由夏华峰主管,她没有发言权。 「爸,你这话我很赞同,一个优秀的厨师,就要能够接受批评和建议。」夏瑶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厨师!没有之一。」 「嗯,迷途知返,还是爸爸的好闺女。」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夏瑶又道:「那一会你要觉得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和东坡肘子比你做的好吃,你该不会想拜师吧?」「不可能!」夏行长大手一挥,信心满满道:「我跟你说,酸辣味的东坡肘子,我想都不敢想,这做法肯定不对劲,这两道菜,他得拜我为师才行。」 林志强和孟安荷坐一起,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林志强面露期待之色:「眉州的东坡肘子可是相当有特色,上回去眉州出差,在眉州酒楼吃过一份,我觉得比杭城的做法好吃。」 「小点声,这里坐了一桌杭城人呢。」孟安荷笑道。 老周同志把最大的那张圆桌桌面搬了过来,围了一圈板凳,加上三个小孩一共十三个人,倒也不是太挤。 赵铁英把碗筷摆上,招呼众人落座。 林志强出门,从后备箱拿了一瓶五粮液进来,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笑着道:「今晚喝五粮液,十五年的,老夏,别说我不拿好酒招待你啊。」 「嗯,闻着真香,好酒。」夏华峰端起酒杯闻了闻,颇为满意地点头。 「二两就够了啊,你妈不让多喝。」孟瀚文给林志强使了个眼色。 「别挤眉弄眼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说二两就是二两,多一钱都不行。」沈晚秋平静道,「这是医嘱,你要不听,咱们回家再算帐。」 孟瀚文立马端正态度,严肃道:「二两啊,多一钱,你妈怎么收拾我,我就怎么收拾你。」「好,绝对分毫不差!」收到压力的林志强小心翼翼地倒酒,见好就收。 「差了两钱呢,给他补上。」沈晚秋开口道。 「你小子,就二两,还缺斤短两呢!」孟瀚文瞪了他一眼。 林志强一脸无辜:「这也没刻度啊,妈怎么能精确到二钱啊?」 孟瀚文笑道:「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是被委派到精密器械厂干过给量杯画刻度的活,她的眼睛就是尺,你以为跟你开玩笑的呢?」 林志强肃然起敬,小心翼翼把酒给倒上,没想到岳母大人竟然还藏着这等绝活。 酒刚倒上,赵铁英端着凉菜也上了桌。 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灯影牛肉,卤素菜单独拚了两盘,卤腐竹和卤豆干切的等长长条一盘,冬笋丶土豆丶海带拚了一盘。 凉菜按周二娃饭点最高标准,摆的相当精致,每一盘都配了一朵萝卜花。 玻璃转盘这么一转,夏华峰和孟芝兰等人的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这菜摆的真漂亮,小周的刀工真好。」沈晚秋赞叹道。 孟芝兰的目光则被雕花所吸引,越看越喜欢:「这花雕的也好,你瞧这牡丹和这朵荷花,形态太好了,非常立体,空间感也相当不错。」 「这冷盘摆的,艺术性确实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杭城饭店的包厢上的菜呢。」孟瀚文也是笑道。夏华峰看着那一道道菜从面前缓缓转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这耳片切的,薄的能透光,薄厚还如此均匀。牛肉长宽相当,切成均匀厚薄,整齐叠成了一圈。那一片片纤薄如纸,点缀着一颗颗芝麻粒,泛着红色光泽的是牛肉? 至于那些雕刻精美的花,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糟糕,刀工这一块,完败! 那小子手上的茧,没白长。 家宴,没那么多讲究。 上完一轮凉菜,赵铁英便先坐下,招呼众人道:「开吃吧,大家别客气,周砚说了,菜得趁热吃才能尝到鲜味。」 「那动筷吧,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周砚做的这些菜。」夏瑶笑着说道:「这是卤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卤菜可是周二娃饭店的招牌菜,周砚从他奶奶那里学的手艺,那桶老卤水已经传了十多年了,卤出来的肉和素菜都特别香。」 众人闻言,纷纷动筷先尝了卤肉。 夏华峰夹了一片卤牛肉,牛肉切得铜钱厚,薄中带一点厚度,浸透卤汁呈的牛肉的肌理纹路太漂亮了,半透明状的筋膜如琥珀般点缀其上,肉包筋,色泽红亮而饱满。 这是一块牛腱子,太漂亮了,就像艺术品一样。 他卤过几回牛肉,但卤出来的牛肉总是又干又柴,口感不太行,芝兰都不乐意吃,嫌咬完腮帮子酸,每回都是提到老丈人家,俩人慢慢下酒才能解决掉。 把牛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夏华峰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牛肉的口感紧实,筋膜又有点弹牙,不干不柴,嚼起来卤香浓郁,越嚼越香! 口感和香味都是一绝! 卤水太香了。 杭城有几家卤味也不错,他不时会买点回来下酒,都吹嘘自己几十年的老卤水。 但跟小周这锅老卤水相比,香味差远了。 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卤牛肉!没有之一。 他梦想中的卤牛肉啊,每回卤牛肉想像中都是这样的,但卤出来就差远了。 「嗯!这个卤猪头肉真不错!口感油润,卤香浓郁,下酒真不错啊。」孟瀚文赞叹道,接着又尝了一口卤牛肉,咽下后看着夏华峰道:「华峰,小周卤的这个牛肉怎么跟你卤的不太一样啊?」 「这个手法可能有点不太一样吧。」夏华峰含糊其辞。 孟瀚文点点头:「嗯,小周卤的这个有点好吃,你卤的那个有点费牙和腮帮子。」 「赞同!」孟芝兰也刚尝了一块卤牛肉,脸上的惊喜是藏不住的,确实跟老夏做的不一样,原来卤牛肉也可以这么好吃! 「妈妈,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卤素菜,卤腐竹和卤冬笋绝对是 竹和一块冬笋,强烈推荐道。 「我尝尝。」孟芝兰夹起腐竹先咬了一口,吸饱了卤汁的腐 竹,嚼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豆香,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让人 吃完了一根腐竹,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冬笋。 和柔软的腐竹不同,冬笋是鲜脆的,卤水浸透之后,不改冬 的鲜甜,格外清爽。 「嗯,这腐竹和冬笋各有口感和滋味,真好吃!没想到卤素 第460章 这里没别人,叔拜托你一件事 红烧排骨停在了夏华峰面前,他定睛瞧去,身子一下子便坐直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白色瓷盘中,排骨裹着红亮油润的焦糖色,酱汁收得恰到好处,均匀挂在肉上。 精选的带骨仔排,斩切成大小均匀的段,枣红的瘦肉泛着油光,端头冒起白色的软骨,些许肥肉晶莹剔透,深浅交织,看着颇为诱人。 肉香裹着浓郁的酱香混着些许的焦糖甜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夏华峰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冬天,还得是热菜啊! 这刚出锅的红烧排骨,属实诱人。 夏华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嘴里。 炖的软烂的排骨入口,轻轻一咬,咸鲜的酱汁在齿间爆开,瘦肉不柴,带点弹牙的口感,肥肉不腻,一抿就化,软骨脆中带糯,嚼起来有种弹牙的胶质感,骨缝里都浸透了浓香,吃完肉忍不住嗦上一口。唇齿留香,咸鲜回甘。 这酱汁调的,简直绝了! 排骨的火候把控,亦是做到了极致。 他自从学了红烧排骨这道菜,一做便是二十多年,期间不断改进学习,得到了许多上门吃饭的宾客夸赞,因而沾沾自喜,自封为杭城第一红烧排骨。 今日吃到了这块排骨,方才知晓何为人外有人,犹如批浮见青天。 夏华峰拿着筷子,看着面前的这份红烧排骨,陷入了沉默。 「老夏,你说话啊?小周做的这个红烧排骨好吃不?」孟芝兰笑着问道。 其他人也没急着动筷,都知道红烧排骨是夏华峰的拿手好菜,倒也好奇他的评价。 「小周做的这个红烧排骨,确实略胜一筹。」夏华峰振作精神,默默把面前的红烧排骨转走了,「来,芝兰你尝尝这个牛肉烧笋乾,这个一看就好吃。」 「啊?」孟芝兰的筷子都递到一半了,看着那被转走的红烧排骨愣了一下,看着他幽幽道:「老夏,你是不是怕我也觉得小周烧的红烧排骨更好吃?」 「没那回事,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红烧排骨咱们家经常吃,不稀奇。你看这牛腩烧的多好啊,来一块尝尝,这笋乾瞧着都是笋尖那段,一看就特别脆嫩,也来一块。」夏华峰一本正经地说道,给孟芝兰碗里夹菜。 其他人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老夏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啊。 排骨路过,人手一块,吃得连连点头。 夏瑶以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她爸,天塌下来,老夏的嘴也能顶得住。 孟芝兰嘴角的笑也藏不住了,但还是配合了他的表演,夹起笋乾喂到嘴里,微微的点头道:「嗯,确实很脆嫩,吸饱了牛肉的汤汁,特别香,跟鲜脆的冬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肯定,冬笋是鲜笋,吃的是鲜甜本味,卤水都只能算做点缀。但笋乾不一样,吸饱汤汁之后,味道那叫一……」 夏华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排骨转到面前,孟芝兰已经眼疾手快的夹起了一块红烧排骨,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径直喂到了嘴里。 「唔!」孟芝兰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细细嚼着,抿出来一根骨头,然后把软骨嚼得嘎咖脆,咽下后满是惊喜道:「天呐!老夏,小周做的这红烧排骨好好吃哦!」 「是……是吧。」夏华峰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一代杭城红烧排骨大师落幕了。 孟芝兰笑吟吟点头:「嗯,不过我觉得你做的也超好吃的,这应该是杭城和川菜红烧排骨的差别吧,不太一样,但我都爱吃。」 夏华峰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对,应该就是这样的。来,芝兰,你爱吃就多吃点,回头我跟小周学学,再改进改进。」 「嗯,好。」孟芝兰夹起排骨喂到嘴里,「你夹的好像都要更好吃些!」 「那是,我给你挑的都是最好的,我跟你说,得选这种带软骨又带点肥的。」夏华峰嘴角上扬,骄傲坏了。 「哎呀,还是夏行长懂的多。」 夏瑶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愈浓,这大概就是她妈妈的迷人之处吧,总能把老夏捧得高高的,三两句话就给他哄成翘嘴了。 可不就是她这一句句甜甜的夸赞,才让这个家一直甜蜜温暖嘛。 她还得学。 「啧啧,难怪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我姐这样说话,我怎么就学不会呢?」孟安荷跟林志强小声啧啧道。「两句话,把老夏都快哄成胎盘了。」林志强揶揄,但羡慕是藏不住的,谁不想老婆这么说话啊。「你尝尝,我夹的是不是也好吃点。」孟安荷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林志强夹起了排骨吃了,点头道:「嗯,你夹的这排骨有点塞牙。」 「嘭!」孟安荷擡手就是一肘,「贱的嘞!」 林志强擡手挡住了,得意道:「嘿嘿,没打着。」 孟安荷也笑了。 沈晚秋开口道:「这排骨和牛肉都烧得好,软而不烂,调味和火候都相当好,回头我都要跟小周好好请教请教。」 孟瀚文说道:「晚秋啊,你要学就学这牛肉烧笋乾,这道菜是真的香,红烧排骨华峰烧的也还行,能凑合了。」 夏华峰:…….」 「爸,你前两天才刚夸老夏的红烧排骨烧的好呢。」孟芝兰笑道。 「我们要辩证地看一个事物,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嘛。」孟瀚文一本正经道。 赵铁英吃着饭,瞧着众人,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这文化人家庭说话是不一样些,但氛围确实不错,难怪夏瑶这妮子性子那么好,总能让人觉得舒服,都是她爸妈言传身教带出来的。 唯有周沫沫埋头乾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碗里刷新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一点都不挑。 有时候菜来慢了,自己还会催。 孟芝兰看着周沫沫,忍不住笑道:「沫沫吃饭好乖啊,一口又一口,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是啊,跟瑶瑶小时候一样,碗里有啥吃啥。」夏华峰也笑着点头。 热菜开始上桌,便一道接一道地上。 宫保鸡丁丶咸烧白,中间穿插一道雪花鸡淖,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夏华峰放下勺子,有些感慨道:「今天这川菜宴席,跟我预想中的不一样啊,当真是一菜一味,偏偏又各具风味。 这道雪花鸡淖,我之前在美食杂志上看到过,当时还在想鸡肉怎么能做出吃鸡不见鸡的感觉,没想到竞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太神奇了!」 这一道道菜吃下来,每一道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尤其是这道雪花鸡淖,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吃完了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一入口就像冰雪消融,竟是一点都不剩,只留下满口的鸡肉鲜甜的清香。 而这竟然是一道川菜! 「嗯,好好吃,这道雪花鸡淖做的实在是太精巧了。」孟芝兰同样赞叹道。 「东坡肘子!走菜!」 厨房里响起了周砚的声音。 周淼起身往厨房走去。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这应该算是今晚宴席的第一道大菜。 别说夏华峰他们没吃过,就连赵铁英和林志强他们也是第一回吃。 夏华峰一脸认真道:「小周的其他菜确实做得好,但要说东坡肘子是酸辣口味的,那我肯定是不认同的我们杭帮菜的东坡肘子,以浓油赤酱而着称,吃的就是一个咸鲜回甘的醇厚滋味,这才是正宗的东坡肘子。」 孟瀚文点头道:「这点我倒是认同,杭城饭店的东坡肘子我就特别喜欢,小火慢炖,将黄酒的香味焖进肘子皮肉之中,炖的软烂,一抿就化,那浓郁的脂香吃过一回就忘不掉。」 孟安荷吞了吞口水:「说的我都馋了,下次回杭城,我必须去杭城饭店吃一顿东坡肘子!」正说着呢,周淼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轻放在桌子上。 众人纷纷定睛看去。 一整只肘子卧在盘子里,皮色油润如玛瑙,又似凝了一层薄脂,面上淋了浓稠酱汁,点点金黄姜米和红色辣椒点缀其上,撒了点嫩绿葱花做点缀,盘子放下,肘子还微微颤动。 诱人酸辣香味混着醇厚肉香,一股脑裹着热气扑过来,直钻鼻腔, 夏华峰离得近,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这香味,竞是有些勾人。 你还别说,这东坡肘子和杭城的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看着大为不同,但这汤汁一淋,看着还真是诱人。「哇哦,大肘子!锅锅说的是真的!比我脸脸还大的大肘子!」连周沫沫都忍不住把埋在碗里的小脸擡了擡起来,瞧见那盘子里的大肘子,小嘴张的圆圆的。 「等会啊,等会转过来我给你夹。」赵铁英把她按住,笑着说道。 「红红的,辣不辣?」周沫沫虽然馋,但对吃的还是有点讲究的。 「一会我尝了再告诉你。」 「嗯嗯。」小家伙吞了吞口水,眼睛盯住那大肘子。 「这是东坡肘子的川菜做法?」孟瀚文身体微微前倾,微微点头道:「看着感觉不错啊。」「没错,爸,这就是苏东坡的老家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林志强笑着接过话:「我听说东坡肘子的发源地就在眉州,苏东坡去了杭城当官,把东坡肘子也带到了杭城,发现杭城人不爱吃酸辣口味,所以改酸香为酱香,才有了现在杭城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今天还有幸能苏东坡老家的风味了。」孟瀚文笑道:「苏东坡可是千古第一文人,中国文学史上唯一诗丶词丶文同时登顶的大师,书法丶绘画亦是颇有建树。 而且苏东坡还是个老饕,北宋顶级的美食理论家和实践家,东坡肘子丶东坡肉丶东坡豆腐……都形成东坡菜系了。」 「没错,苏东坡绝对称得上北宋第一老饕,诗词文章中关于美食的描写数不胜数,《猪肉颂》中对猪肉的描绘,更是生动有趣。」林志强笑着点头,「周砚做的这东坡肘子,一眼瞧着就十分正宗,跟我上次出差在眉州酒楼吃过的东坡肘子看着相当接近。」 「爸,你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你要辩证地去看它,我们杭城的东坡肘子可不是这样的!它的做法有问题!大大的问题!」夏华峰试图唤醒老丈人的理智。 「管他甜的咸的,好吃就是好肘子!」孟瀚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筷子一戳便轻松入肉,皮肉相连却不松散,夹起一块,红亮的汤汁顺着肉皮缓缓滴落,黏糯的胶质挂在筷尖,热气升腾。 这一幕看得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肘子一看就炖够时间了!」孟瀚文笑道,把肘子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猪皮软糯,入口即化,胶质感十足,肥肉肥而不腻,配上咸香酸辣的滋味,当真是全新的体验。「喔唷!这个东坡肘子酥烂入味,酸酸辣辣的,毛好吃!落胃!」 孟瀚文赞叹道,杭州话都忍不住飙出了口。 这味道,着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又意料之外的好吃。 孟瀚文看着夏华峰招呼道:「华峰,你尝尝,跟杭城饭店不一样的味道,但一样好吃。」 「老夏不吃我吃,这东坡肘子可是眉州宴席的第一硬菜,有无膀不成席的说法。吃肘子,先叨一口皮,这才叫美呢。」夏华峰还在犹豫,林志强已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皮,在汤汁里一滚,蘸满汤汁,直接一口嗦进嘴里。 「嗯!这个味道有够正宗的!比我上回在眉州酒楼吃的还好吃!这个咸酸微辣调的,真是一绝啊!」林志强赞叹道,甚至有点小激动:「不愧是小周,每回上新菜都能给我带来惊喜!以后想吃东坡肘子不用再跑眉州了!」 「爸,你尝尝嘛。」夏瑶把转盘按住,东坡肘子停在了夏华峰面前,笑盈盈道:「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掌握了东坡肘子的绝密配方吗?吃完锐评一下,给周砚提提建议。」 孟芝兰看了眼夏瑶,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这小棉袄今天到处漏风啊。 「反正我觉得东坡肘子就应该是酱香的,我从小吃到大都是酱香的,这样才能吃到猪肉鲜美醇厚的本味。」夏华峰坚持自己的理念,拿起筷子:「不过既然瑶瑶这么说,那我就尝尝嘛,给年轻的厨师一点建议。」 筷子轻轻一夹便陷进了肉皮里,皮裹着肥肉带起了一缕瘦肉,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偏偏又不至于散落一地。 「嗯,时间是炖足了的,筷子一夹就分开,软而不烂,才能夹的起来。」夏华峰微微点头,把肉喂进嘴里。 肉一入口,香醋与姜米丶泡椒融合而成的酸味先在舌尖上炸开,一股酸香直冲天灵盖,前一道雪花鸡淖刚刚抚平的味蕾,一瞬间被点燃了。 这种酸香接近于鱼香味型,但姜味更为突出,而辣味相对柔和。 牙齿咬开肉,皮糯如凝脂,肉酥烂化渣,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原汤熬的汤汁浓香醇厚,酸味增香解腻,和软烂的肘子简直是绝配。 裹满汤汁的肉一口嗦进嘴里,耙糯软烂,那种感觉,简直香迷糊了! 这东坡肘子,绝了! 相比之下,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一家人一人吃上两三口刚好合适,吃多了容易腻。 但这咸香酸辣的东坡肘子,汤汁自带解腻效果,越吃越香,配上一大碗米饭,他感觉自己一个人都能炫完一个大肘子。 「蜀黍,辣不辣?好吃吗?」夏瑶还没开口,早在一旁咽了不知多少回口水的周沫沫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夏华峰,要论对吃的研究,这张桌上夏华峰当属第一,会吃也会做,当代小苏东坡。 夏华峰放下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我先前说的话是有点片面,这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咸鲜酸辣,开胃又解腻,肘子炖的恰到好处,耙糯软烂,配上这汤汁,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绝。」「做得好,相当好!」 众人会心一笑,能让夏行长改变想法,可见周砚做的这道东坡肘子有多霸道了。 「沫沫,你尝尝,酸酸辣辣的,跟鱼香肉丝差不了太多,你应该能吃。」夏华峰还不忘回答周沫沫,夹了一块肉到孟芝兰碗里,顺便把东坡肘子转到了周沫沫跟前。 「谢谢蜀黍」」周沫沫开心道,歪头看向了身旁坐着的赵铁英,「妈妈,我要吃嘎嘎」 「来嘛,好吃胚,给你夹块大的。」赵铁英笑着伸出筷子,当真给周沫沫连皮带肉夹了一大块到碗里。「哇哦」」小家伙的眼里冒起了小星星,埋头拿筷子挑起一角肉皮咬了一口,立马点着小脑袋:「嗯!好好吃哦!嘎嘎太香了!我爱吃嘎嘎!」 众人看着埋头吃肉,嘴角油光光的小家伙,脸上都露出了笑。 「爸,那跟杭城饭店的东坡肘子相比,这东坡肘子又如何?」夏瑶好奇问道。 夏华峰说道:「杭城的东坡肘子,那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肉香醇厚,回味甘香,但要是吃饭的人不多,轻易不敢点,浓油赤酱,容易吃腻。 但今天小周做的这道东坡肘子,酸辣解腻,越吃越香,若是配上一碗饭,两个人我也敢点一份,我有把握能吃完的,连这汤汁都能拌碗饭吃下去。」 夏华峰虽然把杭城的东坡肘子先捧了一手,但那一句两个人也敢点一份,连汤汁都能拌碗饭吃下去,已经将心思道得明明白白。 这一局,眉州东坡肘子,完胜。 「杭州饭店终究是错付了。」孟芝兰幽幽道。 「这下好了,两份绝妙的东坡肘子菜谱,老夏不知道该先学哪一份了。」孟安荷揶揄道。 夏瑶也乐得不行,一回头正瞧见周砚站在厨房门口,眦着个大牙乐,开口道:「周砚,还有菜吗?要不你也赶紧来吃吧?一会菜都冷了。」 「还有几道菜,我不急,你们慢慢吃。」东坡肘子毕竟是新菜,周砚想看看反响,正巧听见夏华峰在夸东坡肘子,想到他先前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夏华峰闻言回头,看着周砚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的红烧排骨在周砚面前完败,哪怕芝兰给他强行挽尊,但作为一名优秀的家庭厨师,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输的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他心中视为杭城饭店的巅峰美食,有着神圣地位的东坡肘子,在苏东坡的故乡做法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酱香好吃吗? 好吃的。 可顶不住这咸鲜酸辣,姜香浓郁的小料汁啊,肉往汤汁里一滚,当真是越吃越香,不知腻为何物。周砚对于火候和调味的极致把控,甚至超过了杭城的那些老师傅们,包括给了他心心念念的东坡肘子配方的那位老师傅。 「夏叔,这东坡肘子合胃口不?」周砚和他对上眼神,笑着问道。 夏华峰点头道:「好,好得很!难怪苏东坡对这道家乡美食念念不忘,到了杭城任上都要做来吃,还成了杭帮菜的一道招牌美食。」 周砚笑着道:「您要喜欢,回头我把菜谱写给您,再教您如何调配这料汁,学会了您回杭城给亲戚朋友露一手,这趟嘉州之行不白来。」 「当真?!」夏华峰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了。 「那还能骗您不成,等会吃了晚饭我就给您写。」周砚笑着说道。 「好,我等着。」夏华峰点头。 「行,那你们慢慢吃啊,我把剩下几道菜上了。」周砚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夏华峰坐下,搓了搓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开心了?」孟芝兰看着他笑。 「还行。」夏华峰把手放下,端正了几分坐姿,歪头小声道:「我好好学,回去还给你做。」「好。」孟芝兰笑着点头。 不多时,周砚端着干烧岩鲤和圆子汤出来,菜上桌,人则是在夏瑶身旁坐了下来。 「这是圆子汤和干烧岩鲤。」周砚笑着介绍道:「锅里还有一份八宝酿梨,等会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再给大家上个小甜菜收尾。」 孟瀚文看着周砚道:「小周啊,你这顿宴席操办得太丰盛了,菜品各具特色,滋味丰富,当真是颠覆了我对川菜的认知和想像。 杭城也有几家川菜饭店,我去吃过两回,跟你做的相比差得太远了,简直不像是一个菜系的。」周砚笑着道:「外公您过奖了,这段时间有什么想吃的菜您尽管说,只要是菜单上有的,我都能给您做。」 「好,等你哪天有空,我想尝尝这麻婆豆腐。」孟瀚文说道:「他们都说这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酥嫩浑烫』,我在杭城吃到的只有辣,我就想看看本地厨师做的又是什么滋味。」 周砚笑着点头:「行,后天不是吃杀猪宴嘛,到时候我带点豆腐回去,做一锅麻婆豆腐,让您尝尝正宗的麻婆豆腐。」 「好。」孟瀚文笑着点头。 孟芝兰看着周砚道:「小周,辛苦了,赶紧吃吧,一会菜都冷了。」 「好的。」周砚笑着点头,又给大家介绍道:「大家尝尝这干烧岩鲤,这道菜也是川菜名菜。岩鲤是长江中上游的一种特殊的鱼类,喜欢在江底石堆中生活,相比于普通鲤鱼,肉质更为紧实,是鱼中的极品,素来有一编二岩三青鮁的说法。 干烧的做法比较特殊,全程小火慢烧,以鱼肉本身的胶质让汤汁变得浓稠,又尽数收浓于鱼肉之中,全程不勾芡,所以味道深入肉中。」 主厨讲菜,是提升用餐体验非常重要的一环。 听完周砚这番话,众人看着鱼盘中这条色泽金黄,面上盖着芽菜丶葱段丶泡椒段丶肉丁的干烧岩鲤,立马觉得有些不同了。 「岩鲤确实鲜美,我在山城吃过武汉吃过一回清蒸长江岩鲤,当真美味。」夏华峰微微点头:「不过,干烧的做法我倒是第一回见,这上边切碎的是梅乾菜?」 周砚笑着摇头:「不,这是宜宾芽菜,用青菜杆腌制发酵而成,和梅乾菜不一样,起到一个增香的作用。」 「行,那尝尝看,这做法倒是相当特别。」夏华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等老丈人先夹了一块鱼肉,又给孟芝兰夹了一块鱼腹处的肉,自己也夹了一块鱼肉喂到嘴里。 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紧密细嫩的口感,与普通鲤鱼散嫩的口感有着明显的不同。 咸鲜微辣的滋味在齿间绽放,猪肉粒煸炒出来的肉香与油脂裹着鱼肉,还有一股特殊的咸香,应该就是周砚说的芽菜,味透肌理,入口醇厚而顺滑 味型层次感太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干烧,当真是复合味型的极致! 这一条干烧岩鲤,丰富的滋味,让他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的精巧绝技。 「这岩鲤烧的太好了,清蒸岩鲤是为了取其本味,而干烧岩鲤则将川菜的精妙调味技巧和烹饪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夏华峰赞叹道,然后看向了周砚:「小周,我想学这个。」 周砚面露难色,犹豫着道:「夏叔,真不是我不愿意教您,就这干烧岩鲤吧,做法确实比较复杂和考验基本功,我们孔派上下那么多厨师,能真正掌握出师的,不到十个。没个一年半载,肯定是学不会的。」「那算了,我们学点简单速成的。」夏华峰倒也不纠结,听说要一年半载,立马放弃。 「行,小煎小炒上手快,而且平时在家做也简单。」周砚说道。 「好好好,听你的。」夏华峰连连点头。 「做菜辛苦了,你也多吃点。」夏瑶给周砚夹了一块肘子肉,笑盈盈说道,眼里除了开心还有骄傲。他爸那么硬的嘴都给周砚撬开了,还要跟着他学做菜。 这下好了,成师父了。 「好,谢谢。」周砚吃了一口肉皮,歪头跟夏瑶笑着道:「你夹的肘子都要好吃些。」 夏瑶放在桌下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腿,小声道:「我还没学呢,就被你学去了!」 干烧岩鲤和圆子汤同样大受欢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吃的差不多了,周砚去把蒸笼里的蒸着的八宝酿梨端了出来,人手一个。 「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吃撑了。」老夏看着眼前的八宝酿梨,摸着肚子,眉头紧锁,连连摆手。三分钟后。 「小周,这八宝酿梨还有没有多的啊?」老夏目光清澈的看着周砚问道:「甜而不腻,清爽怡人,真好吃!」 「夏叔,你等着啊,锅里还有一个,我去给你拿来。」周砚笑道,起身进厨房把最后一个八宝酿梨拿了出来端给了夏华峰。 「谢谢啊。」夏华峰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我再来一口梨。」孟芝兰凑过来。 一只八宝酿梨,为这顿接风宴完美收尾。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周啊,有心了,这顿饭让我对嘉州和苏稽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美食把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孟瀚文轻轻拍了拍周砚的肩膀,看着他满是赞赏道:「你的菜做得太好了,厨艺精湛,而且十分用心,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厨师了。」 「外公,应该的,来苏稽就当来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周砚笑着说道。 「小周,有机会啊,我也跟你学两道菜,这老头子吃饭挑剔的嘞。」沈晚秋说道。 周砚连忙道:「外婆,您想学什么菜尽管说,我肯定好好教。」 闲聊几句,周砚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夏华峰,连忙道:「夏叔,您稍等啊,我这就去把菜谱写给您。」「行,你慢慢写,不着急。」夏华峰跟着过来,就在旁边看着周砚写菜谱。 东坡肘子的菜谱是现成的,周砚尽量写的详细一些。 「小周,你这字写的还真不错。」夏华峰瞧着周砚的字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钢笔上,眼睛微微眯起:「这钢笔…… 「额……」周砚手一紧,遭了,忘了换支笔。 「我送周砚的。」夏瑶抢着接过话,「之前周砚救了我,所以我送了他这支钢笔作为答谢。」「挺好,救命之恩,该送。」夏华峰点头,摆摆手道:「行了,瑶瑶你去跟你妈聊天,我跟小周在探讨美食专业。」 「哦。」夏瑶应了一声,这才走开。 周砚松了口气,看来夏叔还是讲道理的人。 「夏叔,这就是眉州东坡肘子的菜谱,您拿回去先研究研究,后天杀猪宴我还要再做这道菜,要不您到时候到后厨来瞧瞧我是怎么做的?」周砚把菜谱递给夏华峰。 「行,到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好好学一学。」夏华峰点头,左右看了眼,低声道:「小周啊,这里没别人,叔拜托你一件事,你把你的红烧排骨的菜谱也给我写一份,写详细点啊。」 「没问题,小事一桩。」周砚点头,低头写菜谱,嘴角差点没压住。 还好阿伟和小曾不在,不然他都担心管不住那两个家伙的嘴。 周砚把菜谱从纸上撕下来,递给夏华峰。 夏华峰把菜谱收下,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声音微沉道:「你做菜的水平我是认可了,不过不代表我对你作为她男朋友已经认可,作为瑶瑶的父亲,我会再好好考察考察你。」 「我理解并表示认可,您是一位严格的父亲。」周砚表情严肃地点头,然后指了指他的口袋:「夏叔,菜谱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就行。当然,教人做菜的时候,我可能会严格一点,希望到时候您不要介意,我们这个行当,讲究一个严师出高徒,不打不成器。」 夏华峰眉梢一挑,眼睛都随之睁大了几分,迟疑道:「还要打啊?」 「一般来说是不打的,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周砚双手交叠垂在身前,面带微笑道。 夏华峰看着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但怎么就这么欠揍呢?吃过晚饭,众人稍作休息,便准备回去休息。 林志强回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把夏华峰他们的行李送到了招待所,晚上都喝了酒,而且吃的又饱,众人索性打着电筒走路回去。 「外公,外婆,姨姨丶叔叔,瑶瑶姐姐明天见!」周沫沫挥着小手道。 「好,明天见沫沫。」孟瀚文笑嗬嗬道。 众人纷纷道别。 周砚打着手电,送众人回去。 林志强在厂办招待所订了两个单间,让夏华峰和孟瀚文他们两家住刚好合适。 夏瑶还是住在林志强他们家,沙发已经铺成了小床让两个小萝卜头住,夏瑶也住上了单间。到了招待所门口,夏瑶看着周砚问道:「周砚,明天早上你们几点上去搬东西?外公他们想去看看邱家老宅,顺便去嘉州逛一逛。」 「我得先把卤菜做好,所以至少要等八点以后才上去。」周砚说道:「如果你们早上八点能起得来,可以来店里吃面。」 孟瀚文笑道:「别说八点了,六点我就得醒,小周,我一定来尝尝你做的面,志强上回来杭城,可没少跟我念叨你做的双椒碎花牛肉面有多好吃。」 周砚笑着道:「行,那明天我做碎花牛肉乾拌面和红烧排骨面,大家先报个名吧,明天我好算要做多少份。」 「我来统计吧。」夏瑶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统计了大家要吃什么风味的面条。 「瑶瑶,一会跟你小姨他们早点回去啊。」夏华峰看着夏瑶叮嘱道,还看了眼周砚。 周砚丝滑地挪开目光,没敢跟他对接。 「放心吧爸,我会好好回去睡觉的。」夏瑶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抱了一下孟芝兰:「晚安妈妈,明天早上见。」 「嗯,晚安瑶瑶。」孟芝兰笑着拥抱了一下她。 「瑶瑶……」夏华峰还想说什么,但被孟芝兰拉走了,远远传来她的告诫声:「行了,瑶瑶都二十一了,老夏,你得有界限感。」 「可我是她爸。」 「我爸还在旁边呢,你要再说,晚上你跟我爸睡,我跟我妈睡。」 夏瑶和周砚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属院楼下,林志强跟周砚道:「转一圈就给瑶瑶送回来啊,家属院现在八点半就关大门了。」「好的林叔。」周砚微笑点头,目送林志强一家上楼。 夏瑶顺势挽住了周砚的手,笑盈盈道:「你今天表现得好好啊,我感觉我爸妈和外公外婆都很喜欢你。」 「是嘛?我其实挺紧张的,还好有你在身边。」周砚看着她,眼里同样满是笑意。 「我肯定是你这边的,我原本还有点担心我爸为难你,不过很显然,他已经被你做的菜征服了,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那种纠结又服气的表情。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嘴可硬了。」夏瑶笑得可开心了。「走远点,一会被林叔他们听见了。」周砚把夏瑶拉走了,这妮子吐槽起她爸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可心里却暖暖的。 招待所。 孟芝兰把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看着坐在灯前认真看菜谱的夏华峰笑着道:「我觉得小周这孩子挺不错的,长得很周正,跟瑶瑶站一块特别般配。 而且他说话办事也很妥帖,不管是送爸《十竹斋笺谱》,还是跟你分享各种菜谱,都落落大方的,家教好。」 夏华峰把菜谱放下,转过来看着她道:「说实话,比我来之前的预期好不少,这小伙子专业能力确实过硬,手指上的茧子很厚,那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说明平时练得刻苦,才有这一身绝技。 有这厨艺,又有上进心,挣钱肯定不成问题,以后高低也是个大饭店的老板,经济上不会有困难。」「不过,瑶瑶这妮子肯定没少在背后给他出主意,要不他怎么知道要给爸送《十竹斋笺谱》,给你送《东坡题跋》,而且上来第一道烧菜就是红烧排骨。咱们家啊,出内鬼了。」 「今天这顿不叫接风宴,应该叫鸿门宴,冲我来的。」 说到最后,夏华峰的表情多少有点小幽怨。 「行了啊,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吃带拿的,菜谱都给你拿到手了。今天这顿鸿门宴你吃的最多,八宝酿梨都吃了两个。」孟芝兰学着他捂着肚子,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吃撑了。」夏华峰老脸一红,挠了挠头道:「你别说,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宴席,每一道菜单独拎出来,都是能作为其他饭店招牌菜的水准。用心确实没得说,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了。」 「再说了,当年为了搞定我爸,我也没少给你出主意啊,连我爸喜欢吃知味观的哪一款糕点我都跟你说的清清楚楚的。」孟芝兰看着他笑:「因为足够喜欢,所以我坚定地站在你这边,那现在瑶瑶站在小周这边,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夏华峰闻言也笑了:「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那瑶瑶和小周这事,你同意了?」孟芝兰看着他笑问道。 夏华峰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今天跟他们家接触了一下,小周他爸属于老实的杀牛匠,学东西快,眼里有活,会疼老婆。 他妈应该是当家人,擅长交际,性格洒脱随性,平时在店里应该负责接待客人,所以很有亲和力。周沫沫还小,但个性已经颇为鲜明,礼貌又自信,一点不怯场,能从她身上看到他妈性格上对她的影响,但又不失乖巧可爱。 整体家庭氛围应该是不错的,不然养不出这样的女儿。小周第一次见面,在我们面前多半是端着的。」「看出来了,小周的脑袋绝对活泛。」孟芝兰笑着点头。 夏华峰说道:「我们这趟来,又不是给瑶瑶定亲来的,我同不同意,瑶瑶现在都是一心向着小周。不过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得好好给她把把关,将来她要是真想嫁给小周,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孟芝兰微微点头:「你说得也对,后天不是要去他们村里吃杀猪宴嘛,再接触接触他们家里的其他人。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我瞧你爸对周沫沫小朋友很是关注,他该不会是想收徒吧?」夏华峰突然问道。 「别说是我爸了,瞧见沫沫画的那几幅花鸟画,我都起了收徒的心。」孟芝兰笑着说道:「你不画画,你不会懂她的天赋有多高,这样的孩子,要是能把兴趣一直保持下去,将来的成就或许能在我之上。」「这么厉害!」夏华峰闻言有点震惊。 「晚秋,你说我要想收沫沫当徒弟,他爸妈能同意不?」 隔壁房间,孟瀚文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十竹斋笺谱》,翻着翻着突然问道。 坐在床边的沈晚秋擡头看向了他:「你要收人小姑娘为徒,那你以后是打算长住嘉州了?」孟瀚文推了一下老花镜,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她这么小,让她一个人去杭城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只能是我来嘉州了。」 沈晚秋迟疑道:「你十年前说不再收徒了,今天怎么突然又起了心思?沫沫才四岁,要把她培养出来,至少得十多年。」 孟瀚文点头:「我知道,当年芝兰和安荷不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瑶瑶也是,只不过安荷和瑶瑶后来有了别的想法。」 沈晚秋笑道:「连女儿和外孙女都会养到一半转到其他行业去,你就不担心收个徒弟也半道转行?」「那有什么好怕的,安荷现在是全国知名的建筑设计师,瑶瑶以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服装丶gg设计师。」孟瀚文颇为得意道:「他们虽然没有成为画家,但从小到大没有一步是白走的,底子在那,才能有这番成就。」 「瞧给你得意的。」沈晚秋笑着点头,「行,你想收沫沫当徒弟我不拦着,但每年我得在杭城住半年,我院子里养了那么多花草,得有人照料。」 「那也行啊,以后咱们杭城住半年,嘉州住半年,收徒挺重要,但跟你在一起更重要。」孟瀚文看着她道:「这事也不急,我还得看看周沫沫小朋友对画画到底有多大的兴趣。」 周二娃饭店。 「三水,你说周砚跟瑶瑶这事能成不?」赵铁英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看着正在洗碗的周淼问道。周淼说道:「我看问题不大,今天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瑶瑶她爸虽然是行长,但没什么领导架子,对周砚还没你爸当年对我严格。」 「那就行。」赵铁英笑了,「瑶瑶她妈不光长得漂亮,性子也软,倒是真的很好相处的一个人。看得出来,她对咱家周砚还挺满意的,这小子命好,遇到了个好丈母娘。」 命好的周砚,今天规规矩矩牵着夏瑶逛了一圈,不到半个小时就给她送回了家属院。 没办法,人家亲爹来了,周砚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明天见。」夏瑶凑上前来,在周砚脸上亲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回到饭店,周沫沫已经睡着了。 赵铁英跟周砚说道:「明天人手已经给你喊够,早上九点在码头集中。我跟你老汉儿就不上去了,我们还是去桥头卖卤肉,一天能挣两百,付了工钱还有不少余钱。」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冲着赵铁英竖起大拇指:「妈,你这进步太大了,都学会用钱来换算时间了「上了扫盲班,这点帐还是算得清噻。」赵铁英笑了笑,又跟周砚认真叮嘱道:「这几天好好表现,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是瑶瑶的眼光。瑶瑶对你这么好,处处向着你,你莫要让她失望哈。」「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周砚郑重点头。 洗了澡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周砚就起来做卤肉和面条。 夏瑶他们八点到的饭店,卤肉都已经出锅了。 周砚给他们煮了红烧排骨面和双椒碎花牛肉面,受到了夏华峰和孟瀚文他们的一致好评。 「这个双椒碎花牛肉拌面真的太绝了!」夏华峰吃完意犹未尽,拉着周砚问道:「小周,我想学这个能行不?」 周砚笑着点头:「夏叔,这个简单,等今天忙完我把菜谱写给你,回头我教你啊。」 「好!真好!」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吃过早饭,众人出发去嘉州。 周沫沫和夏瑶坐周砚的摩托车。 人多,林志强的皇冠一车拉不下,只能等会再跑一趟回来接孟安荷和两个小萝卜头。 好在轿车快,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 等周砚他们到邱家老宅,夏华峰他们刚下车。 「周砚!」 周砚刚把摩托车停下,一旁已经传来了一道周宏伟的声音。 第461章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 「宏伟丶诚叔丶飞哥你们来了。」周砚下车,瞧见周宏伟和他老汉儿周诚等人,肩上扛着棒棒,卷着绳子走来,笑着应道。 来人有二十个,其中有一半周砚不认识,应该都是周宏伟和周诚喊来的棒棒,个个身强力壮。剩下的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以周飞为首,同样身强体壮。 「飞锅,宏伟锅,诚叔」」周沫沫歪头看着众人打招呼道。 「沫沫。」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周宏伟绕着摩托车转了两圈,啧啧赞叹道:「哎呀!周砚,你啥时候买的摩托车啊?这车也太帅了吧?!」 「前几天就回来了,你天天来拿卤肉没看到?」周砚笑道。 周宏伟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你藏哪了?我真没看到!我靠,嘉陵70!跟黄兵那辆一样是吧?黑色看起来更帅啊!」 「周砚,你这也太有实力了,不光要建新酒楼,这摩托车也买了。」周诚也是感慨道。 「这摩托车看着是安逸,晚上不用打手电了。」周飞伸手摸了摸大灯。 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二三十起步的年代,一辆崭新的嘉陵70停在路边,跟停一辆豪车在路边没有太大区别,足够吸睛。 那些棒棒看着摩托车,脸上难掩羡慕。 「没有没有,也是一边挣钱一边整。」周砚笑着说道:「让你们久等了啊,弄卤肉耽误了点时间。」周诚摆摆手:「还没到九点的吗,怕耽误事,我们早点来是应该的。这些都是我在码头干活的兄弟,都是搬货干活的好手。」 周砚看着众人道:「那今天就辛苦各位师傅了,搬的东西以家具丶碗盘丶摆件为主,咱们人手充足,不求快,求稳,务必不要损坏物品。」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 周诚说道:「你放心,我刚刚已经给他们交代过了,这次来,挑的都是干活稳重的,那些毛头小子都没喊。」 「要得,那你们跟我来。」周砚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往大门走去。 孟瀚文和夏华峰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 「周砚,这几位是?」周宏伟瞧见几人衣着打扮颇为不俗,小声问道。 「夏瑶的爸妈和外公外婆。」周砚说道。 「见家长了啊?!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周宏伟闻言惊了。 周飞和周诚也面露讶色,都说周砚找了个杭城的大学生女朋友,村里人一半羡慕一半酸,不少人都说周砚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肯定不长久。 「家长是见了,结婚还早。」周砚简单应道,笑着跟夏华峰他们打过招呼,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这就是我买下的邱家老宅,年后准备把它拆了建新饭店,今天请了这些师傅过来帮忙把家具搬到后边的仓库去。」 进了门,瞧见前院的花园,孟瀚文笑着道:「这老宅倒是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可惜院子小了点,也没做什么亭景观。」 孟芝兰微微点头:「小院景倒是做的极好的,原来的主人家必然是颇有雅致的人。」 夏华峰也感慨:「正对岷江,偏偏又在热闹的街上,这院子倒是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感觉,可惜要拆了。」 夏瑶主动跟周砚开口:「周砚,你忙你的,我带我爸妈他们逛逛。」 「对,小周,我们是过来参观的,不能耽误你干正事。」孟瀚文笑着道:「你忙你的,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好的,那你们随意,我先安排一下怎么搬东西。」周砚笑着点头,瑶瑶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宏伟,诚叔,你们跟我到这边来,零散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分装好了,但物件确实比较多,咱们今天先从大件开始搬,那些箱子留到最后再搬,这边柜子丶床丶桌椅……」 周砚招呼人手过来,开始安排活。 派出所的仓库离邱府三百五十米左右,考虑到木制家具太过脆皮,所以周砚考虑全程人工搬运,避免磕碰导致缺损。 没办法,邱老太太给他留的家具都太好了。 红木椅子,梨花木的桌子,这要是磕碰了再修补,就不是原来的成色了。 好在人手充足,一点点搬,今天应该能搬完。 周诚看完点点头:「东西不少,但问题不大,家具这些我们平时也没少搬,需要注意啥子我们都晓得,一个老师傅带一个小伙子,搭配着不容易出问题。」 「诚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可就有劳你帮忙统筹了。」周砚笑着道,周诚干了二十多年的棒棒,十几岁就在码头上给人背货,干活是把好手。 周诚笑着说道:「客气啥子嘛,宏伟跟着你现在卖卤肉也做的不错,本家兄弟,应该的。」周砚笑着点头,没再客套。 周诚开始指挥干活:「来嘛,先搬一趟跟着周砚去找仓库,就从这个房间开始搬,这个床是可以拆的,不然出不出去门………」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擡着各式家具出门,跟着周砚直奔东大街派出所的仓库。 仓库大门就在派出所旁边,周砚快走几步开锁拉开大门,让众人把东西擡进仓库,靠墙堆放。周诚把手里的木床轻轻放下,点头道:「这个仓库安逸,门够宽,又大又高,能堆不少东西。而且离得也不远,搬起来还挺方便的。」 周砚笑着道:「这是派出所的仓库,刚好对外出租被我租下来了,安全性很有保障。」 「安全性确实很重要,我看了一下,这房子里的家具都很安逸,那两张桌子好重哦,椅子雕花也相当漂亮,要是被人偷了就可惜了。」周诚看着周砚道:「那房东嘟个这么好呢?这些家具要是拿出去卖都要管不少钱。」 「因为她确实是个大好人。」周砚笑着说道。 众人放好东西出门,周砚正准备给仓库上锁,便瞧见李先友穿着一身警服走了过来。 「李所长。」周砚连忙笑着问好。 李先友笑着说道:「小周啊,今天开始搬东西了?队伍还不小呢。」 「对,今天请了一些师父和本家兄弟过来帮忙搬家具。」周砚点头。 「搬东西还来来回回关门太麻烦了,你把门开着,我让老黄顺带帮你盯着,你放心,东西丢不了。」李先友说道,冲着一旁仓库的门卫室喊了一声:「老黄,这边三号仓库搬东西,门开着不关,你看着点。」门卫室里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咧嘴笑道:「好的所长,我搬个板凳到门口守着,保证没得问题。」 「要得,辛苦了。」李先友笑着点头。 「谢了啊,师傅。」周砚也说道。 李先友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好,那你先忙,有啥子事情来所里找我,我早上有个案子要处理,就不跟你摆了。」 「要得,你先忙。」周砚点头,又问道:「对了,李所长,明天杀猪宴,你们几个人下来?」「我跟我老伴,还有田娇的爸妈丶爷爷奶奶,一共七个人。」李先友看着周砚问道:「人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一桌都没凑够的嘛。」周砚笑道:「家里还有没有娃娃些?也一起来嘛。」 李先友摆摆手:「儿子丶儿媳妇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来不了,不管他们,那我就把小孙孙也带上嘛,有个七岁的孙儿。」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跟李先友道别。 「周砚,你还认识市里的所长啊?」回去的路上,周诚看着周砚问道,眼里有些钦佩。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他。 周砚笑着道:「上回我们不是救了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姑娘嘛,就是李所长的外孙女。」周诚恍然:「喔唷,这份人情,那以后在这东大街还有哪个敢动你哦。」 「我们遵纪守法,不得怕的。」周砚笑道。 认清了门路,后边搬起来也就快了。 周砚跟着搬了两趟,周诚带来的这批棒棒确实都是老师傅,干活都挺靠谱的,效率高不说,轻拿轻放,没见着怎么磕碰,还会严格按照周砚用粉笔在地上划分的区域分门别类的堆放不同物件。 周砚没跟着继续搬东西,转到一旁小卖部买了包烟塞给仓库看门的黄大爷。 大爷收了烟,眦着一口老黄牙拍着胸脯保证道:「小伙子,你放心,一根火柴都少不了。」回到小院,周砚在书房找到了众人。 孟安荷他们也已经上来了。 众人围在书桌前,孟瀚文站在窗前的长书桌前,手里握着毛笔,正在作画。 周砚上前,瞧见众人屏气凝神都没出声,宣纸上,一道精美的窗框,框住了一树开的正盛的梅花。周沫沫跪坐在椅子上认真瞧着,看看画,又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梅花,若有所思。 夏瑶见周砚进来,小声跟他解释道:「外公说这书房布置的相当有韵味,看到窗外的梅花和精美窗框呼应成景,却马上要被拆掉和挖掉觉得有些可惜,就想做一幅画留作纪念。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有人在这个书房里作画了,确实颇有纪念意义。」周砚微微点头,大师是有情怀的人。 「当年邱小姐应该也喜欢在这里练字,看着梅花发呆吧,等着汪遇吧?」夏瑶轻声道。 夏瑶的话让周砚的心脏微微震动,沉默许久后微微点头:「或许吧……」 这邱家老宅对于邱绮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生于此,老于此。 邱家老宅被拆,最不舍的也应该是她。 放下画笔,孟瀚文拿起另一只毛笔蘸了蘸墨汁,提了两行小字。 沈晚秋已经从包里取出了印章递给他。 孟瀚文接过印章,哈了两口气,然后盖在了画上。 收起印章,孟瀚文看着眼前的画,又看了眼窗外的梅花,颇为满意地笑了:「这是今年画的最有韵味的一幅梅花,果然画画还是感觉至上。」 孟芝兰点头:「嗯,确实风骨凛然,和窗框搭在一起,又不失意趣,确实是您这些年画梅花中的佳作。」 周沫沫往前凑了凑了,赞美道:「梅花画的好漂酿啊!外公,你真腻害!」 「是嘛?你要再练练,你也能画得出来。」孟瀚文爽朗笑道,看着周沫沫的目光满是鼓励。「嗯!我一定好好练!」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孟瀚文转身,看向了周砚,笑着说道:「小周啊,这幅《旧窗梅影》赠你,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众人闻言笑了,昨天孟瀚文说要赠画给周砚,没想到今天就赠了。 「外公,谢谢您,这太珍贵了。」周砚连忙致谢,看着孟瀚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莫怪。」 「你说。」孟瀚文笑道。 周砚说道:「我想将这幅画转赠给这个房子的原主人,也就是邱绮邱老太太。」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小周,这可是孟大师的画。」林志强都有点急了,他卖了老丈人的一幅画,直接凑够了创业的五万块这幅梅花,能让孟瀚文如此满意,并且得到了孟芝兰的高度认可,价值必然在五万以上。 周砚竟然要将它转手送人? 夏华峰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这小子大概是不知道他老丈人的画的价格吧? 送去香江的拍卖行,这幅画起拍价就是五万,留款「嘉州』应该是生涯第一幅,价格只高不低。孟瀚文看着他笑问道:「为何?」 众人也是纷纷看着他。 周砚语气平静道:「这座老宅我以一万块钱的价格从邱绮老太太手里买下,她去香江之前将房子里的家具丶藏品丶以及这个书房里的所有字画丶古籍全部赠与我,包括我昨天送您的那本《十竹斋笺谱》和《东坡题跋》。 我是个厨师,不太懂这些藏品的价值,但将他们一一收入书架,精心养护的主人必然是懂的。邱府对我而言是一个地段不错的地基,所以我要推翻老宅在这之上新建饭店。 而她生于邱府,于邱府出嫁,数十年后回到这里,将其修缮居住了近十年,最终见到了想见的人。这座老宅见证了她人生许多重要的时刻,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您以画将这一角窗景定格,这或许就是邱府最后的纪念,我想将其赠与邱绮老太太作为留念,意义远大于挂在我的书房之中。」 众人闻言恍然。 夏瑶看着周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瀚文听完连连点头,笑着道:「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琳琅!雅!大雅!」 「既然此画我已经赠与你,你要如何处理都可以,就像你所说的,画若是能传递情感,那可太棒了!邱小姐所收藏的《十竹斋笺谱》最后到了我手里,我所作的《旧窗梅影》若是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又何尝不是我的荣幸。」 「我说今日为何下笔如有神,看来冥冥之中早已有所预定。妙哉妙哉!」 「谢谢外公。」周砚感谢道。 孟芝兰看着周砚,脸上笑意盈盈,跟夏华峰道:「夏行长,有些东西不能以帐户上冰冷的数字来衡「孟大画家批评的对,我还是俗了点。」夏华峰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欣赏。一碗面卖六毛钱,一个包子才一毛五,一份回锅肉也就两块钱,他的饭店是扎根于人民群众的,一毛丶五毛地挣钱。 五万块钱的画,说送就送。 这份风骨,着实让人钦佩。 当然,邱老太太赠他的这些东西价值可能不低于这幅画。 知恩图报,是中华的传统美德,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或许更多的是占便宜后的沾沾自喜。 他在银行跟钱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人性的卑劣与恶。 像周砚这样的人太少了,堪称稀有。 林志强闻言也笑了,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是打算把这幅画寄到香江去?」 「是的,林叔。」周砚点头。 林志强道:「你把这幅画装裱起来,然后给我一个地址,我帮你走公司的渠道寄出去,安全性有保障「好的林叔。」周砚笑着点头,他原本还有点为这件事发愁。 「挺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待等明年你们的小院建好的模样,安荷说你参与了许多设计的过程,在其中加入了许多新的想法和思路。」孟瀚文有些期待道。 「等小院修好了,您和外婆可以过来小住。」周砚微笑道。 「好,到时候你只要不嫌我们两个老家伙麻烦就行。」 「那怎么会,荣幸之至。」 众人在书房聊了一会,夏瑶帮忙把笔墨收拾了,顺便把墨汁已经干了的画卷起收好。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周砚,你这边先忙,我带老丈人他们去逛逛,你下午要是忙完了,可以到江边的临江仙茶楼看一眼,我们下午准备去河边喝茶。」 「好的。」周砚点头。 「锅锅,我跟瑶瑶姐姐他们去耍,去吃好吃的了,就不陪你了哈~」周沫沫跑过来,一脸认真的跟他叮嘱道:「你也要乖乖吃饭哦。」 「要得,你也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哈,跟紧你瑶瑶姐姐。」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他今天事情比较多,夏瑶他们把周沫沫带走也挺好的。 夏瑶跟周砚说道:「那你忙完了来找我们啊,我会好好看着沫沫的,你不用担心。」 「嗯,好。」周砚笑着点头,把众人送出门去,那幅画就先放到了林志强的车上。 邱老太给他留了很多箱子,他把书房里的书装了三个大箱子,又把零散的东西也装了一个箱子,书房便算是收拾好了。 其次就是瓷器那些,之前夏瑶给她掌过眼,品相好,年代久远的他拿稻草垫着装进箱子,自己抱着箱子一箱箱送到仓库去,单独放在角落的位置。 一柜子的各式盖碗,一个个用稻草垫好装箱,自己动手搬到仓库去。 一个上午忙活下来,饶是以他的体魄,也感觉双手不像是自己的了。 周诚他们的效率特别高,半天时间已经把房子里的大件搬空,下午只需要把剩下的箱子和小物件再搬一搬就完工了。 十二点半,周砚把大门一锁,招呼众人去吃饭。 「周老板,真要拆了?」齐老四站在卤味店门口,苦着一张脸看着周砚,他看周砚他们搬一上午家具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周砚笑道:「还跟你开玩笑不成,初五工人就要进场了,三十那天你把该收的东西收一收,租期一到,这店里的东西就默认你是遗弃的了哈。」 「要得嘛。」齐老四无奈点头,这回事真没法拖了。 周砚带着众人找了个街边炒菜馆,点了两桌菜,以回锅肉丶水煮肉片丶火爆猪肝这类油水足又下饭的菜为主。 这小饭馆的菜做的一般,但油水挺足的,重油重盐正是劳动人民需要的。 忙活了一上午,别说周诚他们了,连周砚都干了三碗饭下肚。 「砚哥,我现在发现了,就算是市里的饭店做的菜,跟你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没一道菜有你炒的好吃的。」周宏伟小声跟周砚说道。 「小声点,免得别个以为我们来踢馆的。」周砚笑道,周宏伟听说周砚要搬东西,今天卤肉都不卖了,重操旧业来给他帮忙。 周宏伟笑了笑道:「不得怕,我们二十条壮汉,害怕的应该是老板。」 周砚笑了笑,没再接这话,转而问道:「你现在在水口镇摆摊吃的开不?」 「反正没得人再来闹事了,我在集市口口上看中了一个门市,一个月租金八块钱。房东要去嘉州给儿子带娃,说两千块钱也可以把房子卖给我。平房,二室一厅,没得好大。」周宏伟看着周砚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买?」 「你有两千块钱不?」周砚看着他问道。 周宏伟摇头。 「那你买锤子嘛?」周砚撇嘴。 「没得可以想办法嘛。」周宏伟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诚。 周诚还了他一个白眼:「看老子爪子?你把老子卖了也不值两千。」 「老汉儿,你就没得四爸支持砚哥破釜沉舟的勇气。」周宏伟叹气。 周诚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笑道:「没得法,你有几斤几两你老汉儿我还是晓得的哈,人家周砚有本事在身,能考全省第一,你除了脸皮全省第一厚,你还啥子能拿第一吗?」 周砚忍不住笑了,论吐槽还得是亲爹啊。 「一个月租金八块,一年也就九十六块钱,就算接下来每年租金都有一定涨幅,但性价比比起市里的门市还是差远了。在水口镇这样的乡镇上举债买一个二套一的平房,我不建议。」周砚摇头,给周宏伟算了笔帐: 「黄莺在鱼耳公园门口那个门市买下来不到六千,但这可是全市最热闹的公园之一的正大门正对着的门市,地段极其优越。 现在月租金是四十五块,每年加五块,十年内能靠租金回本,而且可以预见十年后这个门市的价值必然会翻很多倍,这叫有效投资。」 周宏伟听得连连点头,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要买房,还是得进城。」 「对,地段大于一切,有些地段好但是偏小一些的门市,也比那些地段不好,又大又宽的门市更有价值。」周砚点头。 「我懂了。」周宏伟点头,看着周砚道:「等我以后存够了钱,砚哥说买哪我就买哪。」 「嗯,这下算开窍了。」周诚颇为欣慰地点头。 「要得,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周砚笑着道,这小子确实是抓住了重点。 吃过午饭,众人歇了一会,便又回去继续干活。 另一边,林志强刚带着夏华峰他们吃了刘二媛火锅出来。 「嗯,嘉州的火锅和山城的还不太一样,麻辣没那么重,香味更浓一些,牛油锅底确实香。」夏华峰吃的颇为满意。 「呼一就这还不够麻辣啊?」孟芝兰呼着气,脸蛋微红,显然是有些被火锅辣到了。 「刚刚的老鹰茶没压住辣味吗?」夏华峰关切问道。 「没事,缓一会就行了。」孟芝兰摆摆手。 夏华峰左右瞧着,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豆腐脑摊,眼睛顿时一亮:「别急!我去给你买一份豆腐脑压一压辣!」 「爸,嘉州的豆腐脑不解辣……」夏瑶的话还没说完,夏华峰已经走远了,有点无奈道:「妈,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买一瓶可乐。」 孟芝兰拉住了夏瑶:「不用,这天气喝可乐太冷了,吃点豆腐脑就行,甜的压一压辣,刚好合适。」「老夏在嘉州怕是买不到甜豆腐脑哦。」林志强笑道。 「啊?难道豆腐脑还有不是甜的吗?」孟芝兰有些诧异。 「咸豆腐脑?」孟瀚文同样不解。 林志强掰着手指道:「不止,光是嘉州的豆腐脑就分出了峨眉派丶犍为派丶牛华派等,每一派各具特色,有牛肉的丶酥肉的丶肥肠的……」 孟芝兰等人听得眼睛瞪大了几分,表情一言难尽。 「肥肠豆腐脑?这听起来太糟糕了!简直是异类!」孟瀚文听得连连摇头。 「嗯,还是甜的最好吃!」周沫沫高举甜党大旗。 孟瀚文满是欣慰的看着她:「嗯,小家伙跟我能吃到一锅去。」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豆腐脑摊前。 「老板,我要一碗甜豆腐脑。」 「不好意思,卖不了,我们这峨眉豆腐脑就没甜的卖法,你要少点辣椒可以。」 「我媳妇被辣到了,就想吃点甜的,你给我少加点糖都行。」夏华峰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家辣子油是香辣的,放一点,增香不辣,我们家这酥肉香得很。」老板摆手。「我不要酥肉也不要辣子油,你就舀一份豆腐脑给我撒点糖,我给你一样的钱。」 「那卖不了,我们峨眉豆腐脑不卖甜豆腐脑。」 夏华峰:…….」 这老板怎么就这么强呢? 夏华峰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两家。 「我们也卖不了。」两家老板立马摆手。 夏华峰看向一旁刚来的孟芝兰等人,表情中透着几分无奈。 「算了,我们换个别的吧。」孟芝兰心疼又好笑,夏行长也有吃瘪的时候。 「伯伯,壤媛,我又来了「我想吃甜豆腐脑!」周沫沫蹦上前来,冲着豆腐脑摊的老板和老板娘甜甜地喊道。 「哎哟,沫沫,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哦。」老板瞧见周沫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最近上课太忙了,没得空了来,我都好想吃你们家的豆腐脑了。」周沫沫说道。 老板娘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要吃几碗?骧壤给你打!」 「不是,她怎么就能买甜豆腐脑啊?」夏华峰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啧,你怎么还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较真呢?」老板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道。 「啊?」夏华峰愣住,那……还是他的不是了? 「爸,这家豆腐脑店的甜豆腐脑只卖给沫沫,谁来了都不行。」夏瑶笑着跟夏华峰小声说道。「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哦。」夏华峰也无奈地笑了。 「要吃甜豆腐脑的举手手。」周沫沫回头看着众人说道。 夏瑶和孟安荷立马举手,孟芝兰跟着举起了手,孟瀚文和沈晚秋也笑着举手。 夏华峰刚想举手,被林志强给按住了:「老夏,都来嘉州了还吃甜豆腐脑啊?瞧见那酥肉丶肥肠臊子没有?碗底冲个蛋花,再盖上臊子,淋上一勺香辣的红油,一份正宗的峨眉豆腐脑就成了。」「这才是嘉州豆腐脑的正确打开方式!你还说自己是老饕呢,连新事物都不敢尝试,这算什么老吃家?」 夏华峰闻言若有所思,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孟瀚文闻言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把手放下了。 周沫沫点着数,「外公,你不是也要吃甜的吗?你变了?」 一道道目光刷地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复杂,有遭背叛的审视。 「我……我也想尝尝本地特色,看看这峨眉派的豆腐脑又是啥子滋味的。」孟瀚文略微有点尴尬。「遭了的,那我们吃不到一锅去了。」周沫沫叹了口气,转头跟老板娘说:「骧壤,要七碗甜豆腐脑。」 「要得,你们那边坐会嘛,马上给你们舀。」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 林志强和夏华峰他们则要了三份峨眉豆腐脑。 甜豆腐脑先上了桌,孟安荷吃了两口,甜蜜的滋味立马把辣味压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沫沫真厉害!我还是第一回在嘉州吃到甜豆腐脑呢!」林景行赞叹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跟着点头。 夏华峰他们没急着落座,就在摊位前边瞧着。 林志强在旁给二人解说道:「峨眉豆腐脑比较经典的吃法就是蛋冲豆腐脑,在碗里打一个鸡蛋,然后舀起锅中滚烫的豆花糊糊冲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转,把蛋液冲成鸡蛋花,均匀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舀一勺红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盖上一份切成小块的粉蒸牛肉,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豆腐脑了。」 蛋花的香气裹着小蒸笼里刚倒出来的粉蒸牛肉,倒是当真十分诱人。 虽然刚吃了火锅,但夏华峰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来,我给你们端过去。」老板招呼道,帮他们把豆腐脑端到一旁小桌上。 「这就是峨眉豆腐脑?看着……就像是面一样,只是下边换成了豆腐脑。」孟芝兰看了眼,有些诧异:「这还是豆腐脑吗?」 夏华峰沉吟道:「有点不好评价,但在嘉州,这确实被称为豆腐脑。」 老板把最后一份豆腐脑端上桌,顺便给众人讲解道:「吃的时候要从从底下开始往上搅拌,让盖在上边的料与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搅拌均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状态,吃起来才巴适。」夏华峰和孟瀚文闻言拿起调羹,从下往上搅拌,红油丶牛肉丶榨菜在碗里被搅拌均匀,红亮的色泽在碗里晕开,粉蒸牛肉的香气立马随着热气飘散开来,看起来颇为诱人。 「看着好像还不错哦。」夏华峰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到嘴里,蛋花糊糊裹着鲜嫩的豆花和粉蒸牛肉,一口下去,红油香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粉蒸牛肉的酥香,榨菜的咸香,在嘴里交织。麻辣鲜香,滋味当真绝妙! 只一口,夏华峰就知道自己遭了。 他这个四十多年的坚定甜党,在这一刻叛变了。 夏行长也没想到久经考验的自己,竞然如此经不住考验。 「哎呀,这个豆腐脑吃起来确实安逸啊,蛋花一冲,有股清甜的蛋香,粉蒸牛肉软烂酥香,红油香辣,这一口下去,味道调和的恰到好处!」孟瀚文也是赞不绝口,「要说吃,果然还是得川渝人,一碗豆腐脑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 「是吧,在杭城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川渝美食多如牛毛,你们还不信。杭城人就讲一个鲜,但人家川菜有二十四种主要味型,更不要说各种味型之间的搭配了。」林志强笑嗬嗬道:「我一个山西人,说话最是公道了。」 「真有那么好吃?」孟芝兰听完忍不住凑了过来。 夏华峰笑着道:「芝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没中午的火锅那么辣。」 「不好吧,我们一贯都是吃甜豆腐脑的。」孟芝兰面露犹豫之色。 夏华峰蛊惑道:「没关系,就尝一口,你要觉得不好吃便不吃,回去好跟人家说嘉州的咸豆腐脑不过如此。」 「有道理。」孟芝兰点头,张嘴接过夏华峰给她舀来的一勺豆腐脑。 豆腐脑入口,细细嚼着,她的表情从惊讶→疑惑→惊喜转变。 孟芝兰惊讶道:「这个豆腐脑,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香而不辣,有点好吃哦!」 夏华峰笑道:「要不要给你加一份?」 孟芝兰摇头:「不用,我再吃一口就够了,我那还有半碗甜豆腐脑呢。」 再吃一口夏华峰碗里的豆腐脑,孟芝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姐,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甜党。」孟安荷揶揄道。 「就是就是。」夏瑶跟着点头,「甜豆腐脑多好吃啊,香香甜甜的。」 「我就吃了两口,我的心还是属于甜豆腐脑的。」孟芝兰连忙说道,给自己辩解道。 众人吃完豆腐脑,沿着江边河堤逛了一圈,消消食,然后去临江仙茶楼坐着喝茶。 今天天气不错,晒着太阳,坐在露天坝子上也不觉得冷,喝着茶,看着一旁上的川剧变脸,倒是相当惬意。 孟瀚文靠着躺椅,笑嗬嗬道:「和西湖边是不一样的风景和感觉,大江湍急,山水一线,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沈晚秋也点头道:「人杰地灵,嘉州的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的,皮肤好,水灵灵的。」 「爸丶妈,要不年后你们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吧,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到周边好好转一转。」林志强看着二人道:「我工厂那边有空宿舍,铺上床就有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是啊,开年我也不是很忙,有时间陪陪你们。」孟安荷跟着点头,又拉着孟芝兰的手道:「姐,你也多玩一段时间,让老夏自己先回杭城上班。你瞧这山水多养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西湖那一汪湖水你都看多少年了,看看岷江山水也挺好的。」 「这……」孟芝兰还真是有些意动,老夏没少带她出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杭城周边游,偶尔往上。海和苏州跑。 西南这边还是那年送瑶瑶去上大学来过一回,一晃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诶?你们都留下那我不成留守单身汉了?」夏华峰有点急了。 「爸,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夏瑶笑盈盈道。 「就是。」孟安荷跟着点头,「老夏,我姐可是自由的画家,你该给她一点创作空间,才能有所突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好好考虑考虑。」孟瀚文点头,「难得来一趟,是可以多待些时间,把嘉州的美食好好品尝品尝。」 听到这话,孟芝兰立马跟道:「爸,你们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芝兰……」 「老夏,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孟芝兰笑盈盈道:「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跟着爸好好再学习学习,看看这嘉州的山水和人文,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启发,在创作上迎来一些突破。」 「真不是因为嘉州太好吃了?」夏华峰幽幽道。 「老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吃享乐的人吗?」孟芝兰正色道。 夏华峰点头:「是。」 「那……你看人真准。」孟芝兰笑容灿烂:「我反正要跟着我爸妈一起旅行一段时间,你要能请到假你就多玩几天,请不到你就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有我爸妈在呢,能把我照顾好的。」 夏瑶笑眯眯道:「我要等正月十五之后才去香江,我也可以多陪妈妈一段时间,爸,你就放心回去上班吧。」 「还有我呢,我也会陪姨姨玩的」」坐在小椅子上的周沫沫把脑袋往孟芝兰腿上一靠,「姨姨贴贴「」「哎呀,沫沫好乖啊」「」孟芝兰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脸蛋,看着夏华峰道:「你看,嘉州可好了呢。」夏华峰:….」 现在他不太好了。 林志强起身给他倒茶,笑嗬嗬道:「怎么突然就变得有点可怜呢,老夏。」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夏华峰幽幽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众人闲聊着,三个小孩已经跑到前去看变脸了,孟安荷开口道:「小周还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情怀,瑶瑶之前跟我讲过邱小姐和汪少爷的故事,想来那位邱小姐应该就是将邱家老宅卖给他的邱老太太。一人一宅的故事,令人动容。」 「哦?」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夏瑶,露出了几分八卦之色。 「想听?」夏瑶笑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夏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把周砚跟我说的跟你们聊聊,这邱家小姐名为邱绮,少时家里给她和苏稽大户汪家的少爷汪遇定下了一门婚事……」 江水拍打着河岸,上咿咿呀呀,但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瑶讲述的故事所吸引。 听闻邱绮与汪遇因为一份卤牛肉再相逢,改名汪然的汪遇也终于将几十年积攒的数百封信交到了邱绮的手里,邱绮卖掉了邱家老宅,随孙女前往香江。 众人不胜唏嘘,又有些感动和欣慰。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孟瀚文感慨道:「小周的卤牛肉,了却了一场数十年的遗憾,所以邱小姐将邱家老宅低价卖给他,并把老宅里的所有东西都赠与了他,是对他的感谢。」 「小周将书房窗景转赠邱小姐,真是浪漫又温情。」孟芝兰微微点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有着一颗悲悯之心。」 「他总是如此。」夏瑶低声道,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的骄傲。 「哼,这回就算他厉害。」夏华峰幽幽说道。 周砚忙完已经三点多了。 家具全部腾空,他还把刘华强的拖拉机请来,把院子里的花全部挖走了,栽到刘华强的仓库外边的土坡上。 等年后小院建好了,再把他们挖回来种上,这也是小院重建中的重要一环。 院景是小院最重要的布景,决定了一个小院是否雅致。 这年代买花可不好买,能够重新利用的自然得重新利用。 周砚给棒棒师傅们结了工资,到了同村兄弟这,一个两个推三阻四的,都不愿意拿钱。 「说了两块日结就是两块,你们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喊你们了。」周砚表情严肃道。 「收了收了,周砚他们家现在店里太忙了,也没得空还你们工的,莫要让人为难。」周诚开口道,第一个接过钱。 众人见此,方才上前领钱。 「这样才对嘛。」周砚笑着把钱结给众人,笑着道:「辛苦大家跑一趟,明天我回村里杀猪办杀猪宴,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吃哈,我给你们单独留一桌。」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吃杀猪宴可不客气,周砚做的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众人离去。 周砚看着空荡荡的邱家老宅,脸上露出了笑容。 新饭店重建开始了! 「东西都搬空了,这是要推了重新建啊?」 「建个啥子?修个大房子吗?」 「邱太太真把房子卖了啊?她住了几十年,还真舍得啊。」 周砚他们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关注,一个两个围着瞧,满眼好奇。「我准备修个饭店,以后街坊邻居们要来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周砚笑着应道。 「东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饭店。」有人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道。 「那我这个饭店不太一样哦。」周砚不恼,信心满满道。 「有啥子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等开业了你们自然就晓得了噻。」周砚买了个关子,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把两块被翻地翘起的地砖踩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河边找夏瑶他们。 「老板。」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棉衣,两撇淡淡的八字胡,正笑嗬嗬的看着他。 「你好,你找我?」周砚微笑问道。 「我叫宋镇,是你邻居,隔壁那个房子是我的。」男人指了指旁边。 「哦,宋哥你好,我叫周砚。」周砚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过来收租,刚好看到你在搬东西,所以过来看看。」宋镇笑着道:「你这房子从邱老太那买的,说是买了一万块?」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对。」 「挺好,这么大的房子,还送这么多家具,光那几套红木家具就能值不少钱呢。」宋镇的目光在院子里到处扫着,「搬的挺乾净啊,树都挖走了。」 「对,能用的都搬走了。」周砚点头。 宋镇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笑着问道:「听说你准备建个饭店啊?规模不小吧?」 「宋哥,有话直说,我老丈人家的猫难产,我急着回去接生。」周砚微笑说道,逐渐失去耐心。宋镇闻言也不扯了,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啊,你有没有兴趣把我那个房子也买了嘛?」「你也打算卖房子?」周砚看着他,那房子挨着他的小院和饭店,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面积大概在两百平左右。 如果把它拿下,那小院可以直接通到东大街上,而且不管以后右边怎么建,左边都是可控的,出入的通道也可以改到这边来,不用考虑跟邻居争道的问题。 甚至可以考虑把这房子拆一半拿来做院子,解决小院院子面积偏小的问题。 从长远来看,很难不动心。 心里想要,但周砚脸上却是有些无语地笑道:「我买这么多房子爪子?」 宋镇有点急了:「你买下来可以把两边打通,这面积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多嘛,有利于你的饭店经营,饭店肯定是越大越好嘛。」 「宋哥,饭店不是你想的这样开的。」周砚拿了锁准备出门。 「你不问问价格吗?」宋镇说道。 「好好好,你打算卖好多钱嘛?」周砚随口问道。 「一万。」宋镇说道。 周砚笑了,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宋哥,我真有事,先回去了啊。」 宋镇见周砚毫无兴趣,又急了:「你砍价噻,我开了价,你可以还嘛。」 「你这样开价,我都懒得还。邱老太太卖我这房子比你那房子大了一倍不止,还是正对着码头的转角位置,就这才一万块呢。」周砚笑了笑道:「你那房子又老又旧,就一平房,门市面积也不大,一个月租金才三十块,旁边还挨着一个破烂瓦房。我本来就不需要这房子,我要给你还五千,你卖吗?」「成交!」宋镇点头,「五千可以,你手里要是有钱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周砚:」 妈的,宋镇答应的太爽快,让他有种还价还高了感觉。 「不是,宋哥,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卖这房子啊?」周砚看着他疑惑问道。 「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在蓉城上班,最近在蓉城看上了一个房子,手头差点钱,这两天不是回老家过年嘛,就想把这老房子卖了。」宋镇看着周砚说道:「其实我这两天了解过的,像我这个房子,卖个六千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咱们现在是邻居,你要能拿出现金来,我五千卖你也行。」 周砚恍然:「还是宋哥眼光长远啊,把嘉州的房子卖了,买到省城去,以后不管是租金还是房价上涨,那肯定都是省城的更厉害啊。」 宋镇连忙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就是工作原因所以才忍痛割爱,我这房子还是多安逸的,我房子里也有些家具,你要是要的话,我也可以都留给你。」 周砚本以为这宋镇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但偏偏三两句话又把自己的软肋给漏了出来,忍着笑意皱眉道:「这个房子,我拿来也不晓得做啥子,修房子太费钱了,我修个饭店都不容易。不过我看宋哥也不容易,这样嘛,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房子。」 「走嘛。」宋镇立马点头。 周砚跟着宋镇去那房子里转了一圈,面积差不多两百来个平方,前边店面有八十几个平方,租出去卖杂货,后边有个小院和几间破瓦房。 宋镇所谓的家具,就是两张破木床和几个被老鼠咬烂的柜子,房顶已经烂穿了,擡头可见天光。「就这啊?」周砚看着宋镇笑道。 「太久没人住,品相是差了点……」宋镇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烂糟糟的,我看到都懒得收拾。」周砚嫌弃地摇头,想了想道:「这样嘛,我手头还有一笔现金刚好四千五,你要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银行取给你,这烂房子我给你接了,里边这些需要修补的我也不要求你处理了。」 「四千五太低了,今年街上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就没有低于六千的。」宋镇连连摇头。 「那你说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哪套不是充你好?」周砚乐了,转身就走:「算了,我」不是钱多的烧,买个这仫烂房子,以后甩不脱还什烦,不如年后去蓉城看看有没有好地段的房子买一套。」「四千九嘛!」 「四千八!」 「四千七百五!」宋镇拉住周砚,「今天交钱,这个价给你!」 「四千七百五十?」周砚擡眼看着宋镇道:「蓉城的房子,你就差这么多?」 宋镇尴尬点头:「年前不交钱,年后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唉,世得嘛,那我就丁你这个忙,成人之美嘛。」周砚叹了口气,点头道:「你把合同准备好,然后直接去中国银行等我,我回去拿存摺来取钱,然后我们直接去办立交接,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弄完。」「要得!周老板,你真是一个爽快人!」宋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那我们就出发嘛。」周砚点头,当先往门外走去,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四千七百五! 这个价格远低于周砚的预期。 看得出来,宋镇确实急需这笔钱去锁定蓉城他看好的房子,估计」是一套地段不错的门市房。蓉城毕竟是省会,好房子的行情肯定充嘉州紧俏。 周砚骑上摩托车回家,拿了存摺直奔中国银行,宋镇已经拿着房本和合同在门口等着。 周砚先检查了房本和宋镇的户口本,确认无误后才去取了四千仅钱出来。 后边的流程周砚已经颇为熟悉。 从房管所出来,已经快五点钟了。 周砚拿着新房本,跟宋镇握手道:「宋哥,提前预祝你拿下蓉城心仪的房子。」 「谢谢。」宋镇脸上露出了如释冬负的笑容,虽然和他预期价差了好几百,不过他这房子确实不太好卖,来了几拨人都说太破了不世。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先前还一脸嫌弃的周砚,拿着房本正眦着大牙笑,好像充他还开心「我郎个觉得你好像挺开心的?」宋镇迟疑着问道。 「哦,我在想哪个把那几间破瓦房推了,修成一个花园。」周砚笑着道:「忘了跟你说了,你那房子背后的烂瓦房」是我的,我已经规划了世在那个位置修个小院,本来还遗憾院子有点小,现在地基很罪足了。」 「啊?」宋镇不笑了。 「宋哥,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笑得更开心了。 第462章 夏叔,包子你也想学啊?(1. 周砚笑完了,看着宋镇道:「宋哥,你得了钱,可以立马去蓉城买下心仪的房子,我花重金买下你这破瓦房也就为了扩建了个院子。 咱们这叫各取所需,你不能把没挣到的钱想成了亏本的,那这辈子活的可就费劲了。」 宋镇闻言也笑了,点点头道:「周老板说的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周砚擡手看了眼表:「现在是四点四十,五点还有一班去蓉城的班车,你要是急着去蓉城的话,我可以顺路骑摩托车载你过去。紧俏地段的房子,落袋为安,犹豫就会败北。」 宋镇眼睛一亮,立马点头道:「要得!我东西都带在身上,就是想着晚上要不要回蓉城一趟,那就麻烦周老板啊!」 「走嘛,顺路的事情。」周砚骑上车,载着宋镇送到了他汽车站。 「谢了啊周砚!回头回来我请你吃饭!」宋镇感谢道,背着包快步往汽车站里跑去。 「不谢,祝你好运!」周砚看着他进了汽车站,一拧油门往江边驶去。 这个时代,机遇总会垂青果断的人。 宋镇卖房如此果断,可见蓉城他心仪的那套房子,地段丶价值和性价比都远超他在东大街的这几间破瓦房。 而对于周砚来说,四千七百五十拿下的这套房子,是能让小院居住体验大幅提升的重要节点。在他投入重金准备建设之后,不到五千拿下这套房子,性价比同样拉满。 刚刚进去转一圈,周砚都已经想好改造方案了。 前面的店面暂时不动,因为整体格局还是比较方正的,而且长期出租,维护的比后边的破瓦房好得多。后边的瓦房推平,取一部分并入原计划的小院中,扩大院子的面积。 原本砍掉的小亭子和花廊可以安排上了,还能再加两间客房,以应对老丈人他们以后过来小住的场景。这样一来,整体格局变动的比较少,设计上不需要做太多的改动,建设费用也相对可控。 前边八十平的店面,用处周砚都想好了。 把包子和面条的早餐业务从饭店剥离出来,独立经营,但又有关联性,臊子和浇头从饭店这边炒好直接端过去即可。 如果生意好的话,可以考虑从早餐扩张到午餐丶晚餐。 这样隔离开来,可避免饭店菜单做的太过杂乱,拉低整体档次。 周砚手头的钱其实也有点紧,不过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还是果断拿下。 周砚的摩托车停在临江仙茶楼门口,刚准备进门,便迎面碰见了说说笑笑出来的夏瑶一行。「锅锅!」周沫沫蹦蹦跳跳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他:「你来接我了啊?」 「对,我来接你们了。」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才忙完?」夏瑶快走两步上前,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蹭的白灰,看着他满眼心疼,「搬一天,累了吧?」 「还行,重的东西都是诚叔他们在搬,我主要负责易碎物品。」周砚笑着说道。 林志强看着他问道:「小周,今天应该搬完了吧?」 「搬完了,连院子里的花都全部挖了种到了我朋友的仓库旁边。」周砚笑着点头,「其实三点钟就弄完了,后来去买了个房。」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 「买了个啥?」夏瑶问道。 「房子。」周砚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房产证,笑着说道:「挨着邱家老宅的那套临街房子,房东急用钱找上门,四千七百五拿下了,这样咱们的小院就有扩张空间了,亭子,花廊给你安排上。」 「真的?!」夏瑶接过房产证看了看,脸上的开心是藏不住的。 「就隔壁那破瓦房是吧?」孟安荷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点头:「对,孟姐,我想把后边那几间破瓦房给拆了,把院子的面积扩大一些,要是可以的话,再多建两间客房,以后来客也方便住,您看是否方便修改一下设计图。」 「走!看看去。」孟安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我跟你说,当初做这个小院的设计,最困扰我的就是面积不够。 院子太小,造景就处处透着小家子气,塞进去的东西多了显得拥挤,少了又一眼看到头没了意趣,就差那么几十个平方,这下好了,面积够了,可发挥空间就多了。」 「小周倒是果断啊,搬家中途还能去买个房子。」孟芝兰笑着道。 「嗯,对机会的把握确实有一手。」夏华峰点头,四千七可不是一笔小钱。 茶楼离得不远,众人步行过去也就五分钟路程。 先前宋镇已经跟租户打过招呼,杂货铺老板丁杰看过周砚的房产证后,有点担忧道:「老板,那你不会连这个房子一起拆吧?」 隔壁卖面的张慧和卖卤肉的齐老四他都认识,周砚买下邱老太的房子后,便说要拆了重建,让他们搬走了。 他这杂货铺开好几年了,生意还不错,一个月租金三十,这几年把两个儿子的彩礼都挣出来。周砚说道:「老丁,我还得评估评估,如果要拆,我会提前通知你搬。我花这么多钱买的房子,肯定不是为了你这三十块钱的租金对吧。」 丁杰无奈地点点头:「要得嘛。」 周砚从邱家搬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了派出所的仓库,街坊们都说这个老板上头有关系,背景硬得很,他一个卖杂货的个体户还能说不不成? 周砚带着孟安荷进到后院转一圈,又把他的设想跟孟安荷说了一遍。 孟安荷听完没怎么说话,让周砚去借了卷尺来,在院子里量了不少尺寸,又转到后边巷子里量了几处尺寸,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太好了!这个房子一买,整体的格局立马打开了。 这个门市你也不必留着,直接拆了整体重建,免得后期拆建影响饭店营业,直接一步到位,扩到一百平,和饭店主体连接在一起,后厨开道门,你后期经营面馆和包子铺,浇头和肉馅从后厨直接过去更方便也更卫生。 只是建一个平房,加不了多少钱,但后期能省很多事。 剩下一百平融到小院去,这样我们可以把小院的门改到后边去,接到后边那条巷子里,把饭店和小院做一个硬隔离,避免客人误闯小院。 小院的主体设计和布局不用改,在这里加一个房间,同样建成二层,两个房间就出来了。 主要的改动在于院子,多了六七十个平方后,要重新设计和布局。问题不大,因为小院布置本来就是后期装修收尾阶段的事情了,只要把空间先留足就行。」 「小周,你这四千七百五花的太值了!这格局一下子就变得很舒服。」 孟安荷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示意草图就出来了。 「行!孟姐,都听你的!」周砚看了草图,果断点头,孟安荷考虑的确实比他更周到些。 孟芝兰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连连点头:「嗯,这样一个小院确实挺好的,跟主街道隔离开来,出门到处是吃的,到江边散步也方便,属于闹中取静了。」 「嗯,这个位置住着确实方便又舒服。」夏华峰都忍不住点头。 「爸,多修的客房到时候可以给你和妈留一间,有空过来住啊。」夏瑶笑盈盈道,俨然已经代入女主人了。 「好。」孟芝兰点头。 夏华峰:…….」 孟安荷把本子收起,看着周砚道:「这样的话,预算可能会增加到十万左右,你手头的钱够不够?」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 十万可是一笔巨款。 周砚略一思索道:「十万的话,我手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咱们工程是边建边给钱,如果工期是半年左右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行。」孟安荷笑着点头,「别人说这话我肯定不信,小周说这话,我倒是挺相信的。」孟芝兰开口道:「小周,要是修房子的钱不够,你跟阿姨说,阿姨先帮你垫着。」 「啊?」周砚愣住,有些惊讶的看着孟芝兰。 「芝兰……」夏华峰也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来考察小周的吗?怎么突然就快进到拿钱给他修房子了? 夏瑶歪头看着她妈,惊讶之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说,你修房子要是遇到资金困难的时候,可以来找阿姨,阿姨先帮你垫上。」孟芝兰重复了一遍,微笑道:「几万块钱,阿姨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先把房子修起来比较重要,这小院要好好修,不能将就。」什么叫富婆? 这才叫富婆啊! 周砚突然就懂了老夏的快乐。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周砚连忙感谢道:「现在资金没问题,如果年后经营顺利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孟芝兰微笑道:「好,那阿姨这话还是放这,你要修房子缺钱了,随时来找我就行,比银行贷款方便。「好的,我记住了。」周砚点头,心头一阵感动,这丈母娘上哪找啊! 夏华峰心底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 不过小周这小子还是有些骨气,没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孟安荷脸上也带着笑,看着周砚道:「今晚回去我就把设计图改出来,回头管路那边我去对接就行,杂货铺你得让他尽快腾空,免得耽误工期。」 「行,我这就去跟他说。」周砚点头,去找到了老丁谈腾退的事情。 基本谈妥后,周砚摸出钱包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老丁,「老丁,这三十是先前宋镇收的下月租金,我先退给你。初五之前腾空,我会再给你三十的补偿金,够你另外找一个铺子付一月的房租。」老丁看着钱想了想,伸手接过:「要得,好聚好散嘛,初五前我会把东西都搬走,不给你添麻烦。」「谢谢理解。」周砚笑着跟他握手,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事情处理完,周砚带着众人去吃了简阳羊肉汤。 对于中午刚吃了麻辣火锅的众人来说,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吃上一锅清淡美味的简阳羊肉汤,都相当满怠。 孟瀚文连连点头:「这个羊肉汤味道鲜美,没有膻味,蘸上这干碟,风味更佳,可以由自己把控盐味,好吃。」 夏华峰跟着点头:「都说川渝以麻辣为主,这次来,咱们可是吃到了许多味道清淡的美食,果然道听途说不靠谱,实践才能检验真假。」 对于他这样的老饕来说,嘉州简直是天堂! 不管是昨天晚上周砚做的接风宴,还是早上的面条,中午的火锅,晚上的简阳羊肉汤,都让他吃得相当满意。 吃到最后,汤都被喝完了。 周砚起身去结帐,却发现先前去上卫生间的夏华峰和林志强正在柜前拉扯。 「我来,老林,中午的火锅就是你结的帐。」 「老夏,你上我这来玩,你还抢着结帐,那以后去杭城我都不敢喊你请我吃饭了。」 两人互相按着钱包,一时间难分胜负。 收银的骧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婊娘,好多钱。」周砚连忙快步上前,跟骧壤问道。 「十二块八,算十二块五嘛,先前的豌豆颠也算送你们的。」骧壤看到周砚,连忙说道。 「谢谢骧壤。」周砚笑着把钱递上。 「哎!不行不行,小周,这钱哪能你来给。」林志强急了。 夏华峰也急了:「就是,你还要修房子呢,钱该省则省,吃饭我们给就行了!」 「夏叔,林叔,我说了请你们来吃羊肉汤,那怎么能让你们来给钱呢。」周砚笑着把两人拉走了,都想着给他省钱呢,但是请老丈人吃饭这种钱他怎么能省呢? 从羊肉汤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众人商量了一下,让林志强先把孟安荷和三个孩子送回苏稽,下一趟再来接夏华峰他们四人。晚上天黑又冷,他们都不放心周砚骑着摩托车带周沫沫回去。 「瑶瑶,天这么冷,要不你一会坐车回去,我坐小周的摩托车回去。」夏华峰看着夏瑶说道。「爸,天都黑了,还是你陪着妈妈和外公外婆他们吧,大家都放心些。」夏瑶笑着说道,已经爬上了周砚的摩托车后座。 周砚微笑道:「夏叔,阿姨,外公外婆,那你们在这稍等一会,我带瑶瑶先回去了。」 「好,小周,路上骑慢些哈。」孟芝兰笑着点头。 「好的。」周砚应了一声,骑着摩托车带着夏瑶慢慢骑走了,拐过转角才慢慢把速度提了上来。夏瑶搭在周砚肩上的手也放下,自然搂住了周砚的腰,身体跟着贴了上来,脸靠在周砚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没钱就跟姐姐说,等姐姐去上了班,一个月可是有一万块钱的工资呢。」 她的声音有些勾人,带着盈盈笑意。 周砚的嘴角亦是勾起一抹笑:「好啊,姐姐,我要缺钱的时候,我可不客气。」 他周砚,也吃上软饭了? 一个月挣一万的富婆小姐姐是他女朋友呢。 周砚那一声姐姐,听得夏瑶脸上笑意愈浓,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好奇问道:「院子里你打算种什么花?」 「咱们家的院子,夏设计师说了算,我能有什么审美啊。」周砚说道。 「我想种一个月季花墙。」 「安排,喜欢什么颜色的?」 「粉白色的,爬满一面墙,超好看的。」 「行,我记住了。」 「我还想种几棵绣球花,开起来好可爱,也好好看。」 「好,我先记着。」 「要不再种一棵葡萄吧,夏天藤蔓爬满花廊,可以乘凉,还能吃上葡萄。」 两人聊了一路,全是对小院的美好愿景。 夏瑶像个小妖精,把周砚抱的紧紧的,这一路颠簸,身后晃晃荡荡,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形状的变幻,惹得周砚心猿意马。 「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我腹肌了?」 「没有…是手指不小心刮到的。」 周砚握住她的手,直接塞进了衣服里:「摸,伸进去大大方方地摸。」 「咦…」夏瑶缩手,贴着他后背的脸蛋红扑扑的,「你干嘛」 「不摸算了。」 「那……我摸一下?」夏瑶把下手从衣服下边探了进去。 「嘶一」周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的手是不是有点冷?」夏瑶连忙停住。 「不是,是有点痒。」 「你还怕痒啊?鹅鹅鹅鹅鹅」 「摸归摸,不许挠痒痒啊。」 「好」你这腹肌怎么练的啊?一块一块的,大小这么匀称。」 「想学啊?」 「不想,我有马甲线就够了,腹肌可以长在你的肚子上,我用不着那么大块的。」 一路笑闹,回到苏稽,周砚把车停在家属院门口。 夏瑶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前,看着周砚笑盈盈道:「刚刚在路上我说的话是认真的,缺钱跟我说,很快我也会是高收入人群了。修的是我们的小院,我也希望能够搬砖添瓦。」 「好的,瑶瑶富婆。」周砚点头。 这妮子,说话跟她妈一样一样的。 当然,如果没到实在给不出钱款的时候,周砚肯定是不会向夏瑶和孟芝兰开口的。 修房子的预算总体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老庄买卤水配方那四万块,真是帮了大忙。 上回存了一万五,加上这段时间的营业收入,扣掉给管路的两万预支费用,加上买摩托车的两千五和今天买房的四千七百五,他手头还有三万五左右。 年后纺织厂一上班,就能继续挣钱,只要在修房子的过程中不加预算,问题不大。 周砚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喊你爸妈他们一起来店里吃早餐吧,我给他们做包子吃。」 「做包子太麻烦了,你一早就要起来,太辛苦了,要不让他们自己去简单吃点吧。」夏瑶摇头,满眼心疼的看着周砚:「你今天太累了,多睡会,明天不是还要杀猪做杀猪宴。」 「没事儿,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叫累,睡一觉起来,又是一条好汉。」周砚说道,「反正做卤菜也得早起,我现在发面丶揉面已经相当熟练,让他们尝尝我的白案手艺。」 「行,那明天早上我一早就去喊他们。」夏瑶笑着点头,又说道:「对了,我跟姨父说了,那幅《旧窗梅影》等年后我带到香江当面交给邱老太太吧。 我之前答应了语嫣要送她一幅我妈妈的画,但今年每回杭城这事就耽搁了,我准备这段时间让我妈妈画一幅,年后去香江我把画一起交给她。」 「行啊,说不定比年后寄出还要快些,也更稳妥。」周砚点头,段语嫣求画的事他知道的,倒是忘了这茬。 回头周砚给段语嫣写封信,让她在香江照顾一下夏瑶。 段语嫣和一般的富家千金不太一样,有几分义气在身上的,周砚虽然跟她接触的不算多,但能感觉到这姑娘性格直爽。 除了偶尔脑回路有点问题,人还是不错的。 段家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夏瑶去了香江,有人照拂他也放心些。 当然,可能很快夏瑶和段语嫣的关系就比我熟多了。 「段语嫣人还不错,你在香江要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找她帮忙。」周砚说道。 「嗯,我知道,语嫣性格确实挺好的。」夏瑶点头。 周砚笑着道:「那你先上楼吧,我回去弄鸭子,明天杀猪宴是你爸妈和我奶奶他们第一回见面,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好,那你忙完早点休息啊。」夏瑶左右看了眼,凑上来亲了一下周砚脸,小声在他耳边道:「腹肌练得真好,好好保持啊,不许九九归一。」 说完,红着脸转身跑了。 周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这才骑着摩托回了饭店。 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暖光灯。 听到摩托车声,周沫沫第一个跑了出来:「锅锅!你看~我的新衣服!」 周砚停下车,瞧着穿着一件小号的红色呢子大衣的周沫沫,衣领和袖子都有一圈银灰色的绒毛,看起来相当喜庆和高级。 有些惊讶:「这是妈让贾裁缝给你做的啊?」 赵婊媛跟着出门来,笑着说道:「不是,贾裁缝哪来的这种手艺哦,是从香江寄来的包裹,段语嫣段姑娘给她寄的,一整套,衣服丶毛线丶裤子丶鞋子都有,我看都是外国的牌子,认不得。」 「喔唷,不得了,怕是都是国际大牌哦。」周砚这才注意到了小家伙脚上穿的小皮鞋,棕色的,镶了一圈水钻,在车灯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你还别说,小村姑摇身一变,成富家小千金了。 「沫沫过来,我看看吊牌。」周砚招招手。 周沫沫立马乖巧地凑上来,扑在了周砚的大腿上。 周砚拿起她还没剪掉的吊牌看了眼:dior! 好家夥! 周砚虽然对奢侈品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品牌绝对够屌! 周砚一眼就扫到了价格:hk3500.00 瞳孔剧震! 赵婊媛有些感慨道:「这个衣服虽然小,但做得确实好看,估计要百多块钱吧?」 周砚看着赵攘嫖道:「妈,就沫沫这一身,买下来估计跟我这辆摩托车差不多了。」 「啥……啥子?」赵嫖媛的眼睛也是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砚,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分:「一辆摩托车!就这三件小衣服和一双小鞋子?」 「镶了金啊?」老周同志正在给周砚开门,闻言也是震惊道。 周砚笑着说道:「迪奥,国际大牌,就这一件外套就是三千五百块钱的港币,合计人民币差不多千多块钱了。按照这个标准来看,鞋子和裤子价格肯定也不会低,两千五都是往少了估的。」 「迪奥?我滴亲娘!一件衣服一千多块钱!」赵壤镶伸手摸了摸周沫沫的毛领子,惊叹道:「这是狐狸毛啊?」 周砚看了眼吊牌:「貂毛。」 「啧啧啧,一辆摩托车穿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这日子不过了啊?天老爷哦,这有钱人是这样花钱的啊?」赵媛骧围着周沫沫左看右看,眼眶里含着泪光,「太合身了,明年就穿不上了啊,造孽啊。」「有钱人花钱是不一样。」老周同志也是有些唏嘘,两千五放以前他得杀多少牛啊,人家随手给小孩买一身过年衣服就花这么多钱。 「锅锅,这个衣服很贵吗?」周沫沫擡头看着周砚问道。 「不贵,你穿刚刚好。」周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语嫣姐姐送你的衣服喜欢不?」 「嗯嗯,喜欢!」周沫沫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锅锅买的衣服我也喜欢!都喜欢~」 「年纪不大,还挺会端水的。」周砚笑着笑道,你到边上去,我把车车停到店里。 「哦~」周沫沫乖巧地跑到边上去。 赵娘媛虽然唏嘘,但在小家伙面前倒也调整得很快,帮周沫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道:「很好,明天我们就穿这身衣服回去团年吃杀猪宴。」 「不怕她到地里去滚一身泥巴啊?这圈毛毛怕是不好洗。」周砚笑道。 赵婊媛笑道:「回去的时候穿一下,我再给她带一套回去换,要去耍了就给他换花袄子。」「有道理,明天我也多带一身衣裳回去杀猪煮饭。」周砚点头。 赵婊媛把周沫沫带到一旁,先把新衣服给她换下来。 「东西都盘完没得?」老周同志把门关上,看着周砚问道。 赵婊媛看来:「对哦,都忘了问正事了。」 「搬完了,我还顺便又买了一套房。」周砚从包里抽出一本房产证,笑着说道:「挨着的那套房子我拿下了,到时候推了一起重建。」 「啊?」 「拿了个啥?」 赵骧壤和老周同志都愣住了。 周砚晃了晃手里房产证:「房子,就邱家老宅和后边那破瓦房夹着的那个临街的房子。」 「不是,这买房子怎么跟买菜一样,说买就买啊?多少钱啊?」赵壤镶快步上前来,接过房产证看了眼,瞧见了周砚的名字。 「是啊,会不会有点草率。」老周同志跟着道。 「四千七百五,那老板急着卖房去蓉城买新房,我看价格合适就买了。」周砚拿过一张纸,在纸上一边画示意图一边笑着解释道:「这个房子买了以后,就可以把饭店和这个门市连通,到时候这个门市拿来做卖包子和面条,后厨是连通的,浇头和肉馅还是厨房这边炒。而且我们住的院子面积也扩大了百来个平方…… 赵婊媛和老周同志大概听懂了,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这么说来,这个房子硬是买得哦!在东大街上有个这么大的门市,一年租金算下来都值得起三百多块钱。」赵骧嬷点头道。 「算的太对了。」老周同志不忘拍个马屁。 周沫沫也爬到凳子上瞧着,指着院子的位置道:「锅锅,可不可以给我在这里装一个秋千?」周砚笑着点头:「你放心,肯定给你安排上,今天我已经把那个秋千拆到仓库里放到。你瑶瑶姐姐还说要种一面墙的月季花,还要种两棵葡萄爬满连廊。」 「哇」我喜欢吃葡萄!」周沫沫眼睛一亮,「那可不可以再种一棵橘子,再种一棵苹果,再……」「不行,这是花园不是果园。」周砚摇头,不等小家伙瘪嘴就接着说道:「明年开了春我去买点果苗,去乡下我们没有种的地上给你种上果树苗苗,你想要吃啥就种啥。」 周沫沫眼睛一亮,举着小手道:「好!我还想种一个太阳!就是会长瓜子的太阳!」 「那叫向日葵。」周砚笑道。 「可是它长得跟太阳公公一样啊~」周沫沫歪头。 「要得,那我们就种几个太阳。」周砚点头,小家伙真是小小年纪就爱嗑瓜子。 赵婊媛高兴之余,又不禁担忧道:「买了房,又扩大了面积,我们的钱还够不够哦?」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看向周砚。 「孟姐去实地看过了,预算增加了一些,估计要十万左右。」周砚说道,看了眼接过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周沫沫,小声道:「不算前期投入的,我现在手头还有两万五,接下来要是饭店盈利能保持在一万以上,应该问题不大……」 「锅锅!爪子?」周沫沫凑了过来,歪头看着三人:「你们在说啥子悄悄话?」 「哦,我们在商量明天回去要做啥子菜。」三人哈哈一笑,直接带过。 「对了,妈你们明天还要去卖卤菜不?」周砚看着二人问道。 赵媛媛摇头:「不去了,瑶瑶她爸妈他们要回村吃饭,我们不在不合适。别个要说我们钻到钱眼里去了,亲家上门都还要去卖卤菜。」 「你妈说的对,挣钱也要分时候。」老周同志点头,「章老三那边我们已经说了的。」 「要得,老汉儿,你给我帮个忙,我们要杀六个鸭子。明天李所长家七个差不多坐一桌,今天帮忙的十个兄弟伙要坐一桌,瑶瑶他们家要坐一桌,我们自己一大家子还要坐三桌。」 「要得,我去拿刀。」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那我去烧热水。」赵镶婊往厨房走。 「我去给灶灶喂饭饭~」周沫沫屁颠屁颠跟着往厨房跑去。 周砚笑着去后院把鸭子提出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一家人一条心,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用担心。 因为无需回头,他知道他妈老汉儿一定在! 招待所套房里。 夏华峰一边给孟芝兰揉脚,一边斟酌着说道:「芝兰,你下回说话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点,瑶瑶和小周现在毕竞还只是在谈对象,你说要给他拿钱,这不太合适。」 孟芝兰雪白的玉足刚泡过,白里透着粉,突然擡起轻轻搭在了夏华峰的肩上,看着他盈盈笑道:「夏行长,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缺钱买缝纫机,凑不出四大件,可是你丈母娘偷偷给你塞了钱,买的一蝴蝶牌缝纫机?」 「额……」夏华峰愣住,「这事我肯定忘不了,我一辈子都记得妈的好。」 「那我对小周好,不是应该的吗?我也是头一回当丈母娘,我妈当年怎么做,那我也跟着怎么学呗。」孟芝兰的脚顺着夏华峰的肩膀一路慢慢往下下滑,「我妈能当一个让女婿记一辈子好的丈母娘,那我也可以啊。咱们就一个女儿,女婿记我的好,以后我老了也会对我好。」 夏华峰陷入了思考,感觉这话好有道理,竟是无法反驳。 「等一下,芝兰,你影响到我思考了。」夏华峰按住了她不安分的脚。 「春宵苦短,夏郎,你还在思考什么?」一只玉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向后一拉,已然跌倒在温柔乡中。「你不是说脚酸痛吗?要不……我再给你揉揉?」 「现在不酸了,现在是有点痒……」 「芝兰,我……」 「你不许累,不然你过了年就一个人回杭城去歇着吧。」 「我现在浑身是劲!小妖精,放马过来!」 「轻点撕,就带了一套真丝睡衣过来,嘶」 林家。 客厅的灯亮着。 孟安荷端坐桌前画图,夏瑶端着一杯水在旁边坐着,不时和孟安荷讨论两句。 孟安荷看着她笑道:「可以啊瑶瑶,你要没去香江上班,我都想把你招到建筑院来了,审美和空间感这一块,比我这两年带的实习生好多了。」 夏瑶摇头:「小姨,你就别夸我了,各个工地巡逻,还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我搞不定的。」孟安荷也笑了:「算了,这苦就不带你吃了,去香江的办公楼里当设计师也挺好的,不用风吹雨淋。」夏瑶笑盈盈道:「我争取早点调回来,住进你给我们设计的小院。」 「别人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香江去,你倒好,还没去上班呢,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调回来了。」孟安荷侧头看着她,笑道:「满心满眼都只有小周啊?」 「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愿景,香江很繁华,但不见得住在香江的人就比住在嘉州的人快乐。」夏瑶微笑道:「在香江,我可买不起一个临江的小院,院子里也没有我喜欢的人,不是吗?小姨。」「嗯,你这说法我很认可。」孟安荷点头,「香江的繁华是属于少数人的,要论生活和烟火气,那肯定还是嘉州要更足一些。」 第二天,周砚起了个大早,和面丶揉面,然后开始做卤菜。 蒸笼刚开始冒热气,夏瑶他们就准时来了。 孟瀚文进门,看着正在烧火的周砚笑着说道:「哎呀小周,这多不好意思啊,一天三餐都麻烦你,没耽误你事吧?」 周砚起身笑着道:「外公,一天三餐不就是最大的事嘛,只要大家吃好,吃满意了,那就没耽误。」孟瀚文看着系着围裙,站在冒着热气的蒸笼后的周砚,笑着道:「嗯,你这话说得好,吃饱吃好,天大的事。这才刚能吃饱没两年,多少人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周砚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一边说道:「里边坐,这包子再蒸三分钟,焖一会才能好,早上我煮了点红苕稀饭,一会配着包子吃。」 「早啊,小周。」夏瑶冲着周砚眨了眨眼。 「早。」周砚笑着应道。 「小周,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吧?做包子可麻烦了。」孟芝兰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不错,面上容光焕发。 「就是,冬天发酵时间可长了,你这孩子,随便煮个稀饭一样吃了。」沈晚秋跟着说道,有些心疼周砚「大姨!外婆!砚哥做的包子可好吃了!我们天天早上都来吃!我能吃三个呢!」林景行说道。「外婆,哥哥吹牛,他只能吃两个半,每次都要塞半个给我!」林秉文说道:「但是,砚哥做的包子真的超好吃!」 两个小萝卜头可是周砚家包子的铁杆,吃不腻的那种。 「没事儿,我有个保温柜,可以控温到三十六度,两个小时不到就能发酵好,早上吃点包子顶饱些。」周砚笑着说道,看了眼后边精神有点萎靡的夏华峰,关切问道:「夏叔,昨晚没睡好?看着不是很有精神啊。」 「没……没事。」夏华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表情略不自然道:「是有一点点认床。」 林志强看着夏华峰说道:「老夏,要不你来我这边住两晚,让安荷和姐好好叙叙旧,我家的床比较懂事「好啊!」夏华峰眼睛一亮,深以为然地点头:「是该让芝兰和安荷好好叙叙旧。」 孟安荷剐了林志强一眼:「想得美,我们姐妹俩有什么话白天就能聊完,不用晚上再叙。」「就是。」孟芝兰跟着说道。 林志强连忙正色道:「我想跟老夏叙旧啊,有些和银行打交道的事在外边不方便说,跟别人又不好问。」 夏华峰点头:「那问我就对了,这是我的专业。」 孟安荷和孟芝兰有些狐疑的看着二人。 「你们要支持男同志的工作,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孟瀚文开口道。 「好嘛,那我晚上就去找我姐。」孟安荷点头。 孟瀚文又道:「瑶瑶,今天晚上你去挨到你外婆睡,她可是念了好几回了,说好久没有跟你一起聊聊体己话了。」 「啊?」沈晚秋面露疑惑之色。 「好,外婆,那我今天晚上陪你睡啊。」夏瑶笑盈盈地挽住了沈晚秋的胳膊。 「好。」沈晚秋笑着拍了拍夏瑶的手背。 三个男人对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周砚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明白,已婚男人的事,有时候确实有点难懂。 「沫沫呢?还没有起床吗?」夏瑶往店里看了眼。 「应该起了,估计在换衣服……」 「瑶瑶姐姐!外公「姨姨!……」周砚的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已经从楼梯口跑了出来,跟众人打着招呼。赵铁英给周沫沫换上了段语嫣寄来的新衣服,红色呢子大衣配镶钻的小皮鞋,抛去头顶翘起呆毛的头发不谈,俨然变身有钱人家的小公主了。 众人瞧着眼睛一亮。 「哇!沫沫今天好漂亮!」林景行惊叹道。 「好可爱!」林秉文也是两眼发光。 「沫沫这衣服……不是我们前两天去百货公司给她买的那套吧?」夏瑶迟疑了一下,笑着道:「好漂亮!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周砚说道:「这套是段语嫣给她寄的,昨天刚送到。」 夏瑶恍然:「原来如此,语嫣的眼光真好,这衣服看起来好适合沫沫。」 「瑶瑶姐姐,好看吗?」周沫沫转了个圈。 「好看,真好看。」夏瑶点头,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今天想要梳个什么发型来搭配语嫣姐姐送你的这身漂亮衣服?」 「我想要在头上扎个丸子!」周沫沫拿手比划了一下,「这样回去好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好,那姐姐给你扎个丸子头。」夏瑶笑着从赵铁英手里接过脸盆和头梳,带着周沫沫往门口走去。孟芝兰开口道:「瞧那鞋子的商标好像是dior的,上回在香江的百货公司里瞧见过,印象深刻,一件衣服就要三四千港币。」 「三四千港币?那也可要一千多人民币了。」夏华峰说道。 「一双童鞋,一千多?」众人闻言都惊了。 孟芝兰点头:「对,说是什么国际大品牌,我瞧着质量也不见得好多少,但买的人还不少。」孟瀚文感慨道:「这香江的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周砚笑着点头:「嗯,两地当下的差距还是不小的,沫沫这一身衣服,把一辆嘉陵70穿在身上了。」还是丈母娘有见识,连dior都认识。 众人笑着批判了香江有钱人。 很快周沫沫洗了脸,扎着丸子头进来了。 头发一扎,愈发可爱。 「你别说,香江有钱人的审美还是在线的,沫沫这一身可真好看。」孟芝兰笑盈盈道。 周砚一人盛了一碗稀饭,又舀了两碟自己泡的酸萝卜用来下稀饭。 包子的时间差不多,蒸笼直接端上桌。 十三个人,周砚做了两笼,管够。 蒸笼盖子一掀开,一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映入眼帘。 寒冷的冬天早上,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刚出笼的包子! 咕噜 众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 「一笼鲜肉包,半笼芽菜肉包,半笼牛肉包,大家想吃啥自己看着夹。」周砚笑着说道。 「锅锅,我要两个鲜肉包!」周沫沫立马举手。 「来嘛。」周砚给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两个鲜肉包,又看向了夏瑶。 「我也要两个鲜肉包。」夏瑶甜甜笑道。 「好,安排。」周砚给他夹了包子。 「姐,你尝尝周砚做的这个鲜肉包,真比咱们家巷子口的小笼包还好吃。」孟安荷起身,给孟芝兰夹了一个大包子。 「上回就听你说了,我尝尝。」孟芝兰夹起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嚼了嚼咽下后,点头道:「真是!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可太香了!是比巷子口那家还好吃。」 「不可能,那可是杭城最好吃的小笼包!皮薄馅大,味道鲜美。」老夏不信,「当然,我相信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也不错,但是……」 「来,老夏,实践出真知,好不好吃,铁口直断!」林志强直接往他碗里夹了一个鲜肉包。「有道理。」夏华峰夹起包子,冒着热气直接咬上一口。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 这鲜肉包面皮松软,皮薄馅大,一口爆汁,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油汤汁烫嘴,但也极其鲜肥嫩香鲜! 鲜肉与葱香交融,一点膻味都没有,面皮暄软有弹性,肉末嫩滑不柴。 几口炫完一个鲜肉包,夏华峰意犹未尽,忍不住感慨道:「这包子,真香啊!」 「和宝石山下三弄巷子口那家小笼包相比如何?」林志强笑问道。 「赢太多了。」夏华峰已经夹起了第二个包子,「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完胜!」 众人纷纷笑了。 老夏在周砚这饭店里,可是接连遭遇滑铁卢了。 尝过鲜肉包,老夏把芽菜肉包和牛肉包都尝了一遍,同样赞不绝口。 夏华峰看着周砚,忍不住赞叹道:「小周,你这白案功夫完全不弱于红案啊!你这涉猎太广了,竞然都能做得如此好!」 周砚笑着问道:「夏叔,包子你也想学啊?」 第463章 或许这才是老周家的底色 夏华峰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白案对我来说太超纲了,我能学会几个菜就算不错,我就算学了包子,自己回去捣鼓肯定也没楼下那家包子铺做的好吃。」 「好的。」周砚笑着点头,难得可贵的是有自知之明。 老夏选择放弃,沈晚秋倒是来了兴致,看着周砚说道:「小周啊,你回头把这鲜肉包的调制配方给我写一个,我回去试试看。我做的鲜肉包,肉馅总是有些乾柴,做不出你们这种鲜嫩的口感。」「好的外婆,我这就给你写。」周砚把手里半个包子囫囵吞了,掏出钢笔刷刷写了张单子。鲜肉包丶芽菜肉包丶牛肉包的都写了,而且还把和面水比,发酵时间等也一并详细写了一份。很显然,瑶瑶的外婆平时在家是会自己做包子的,那这就是进阶菜谱。 「来,外婆,给您。」周砚将这页纸撕下来递给沈晚秋。 沈晚秋接过单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周还是你想的周到,把和面的水比这些都给我写清楚了,回去我就试试看。」 吃过早餐,周砚把一会要用到的食材装进自行车后座绑着的背蔸里,装满了两个背第。 今天不光是杀猪宴,也算是老周家团年。 除了夏瑶一家,李先友一家,周砚还请了他师父一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团年请师父,那是情理之中的。 他师父昨天刚忙完一场五十桌的坝坝宴,今天可算是闲下来了。 临近过年,婚嫁宴请密集,他几乎就没歇过。 年后初三开始又要忙碌起来了,一整个正月得办十场坝坝宴,连轴转,后面想请他吃饭都不一定约得到档期。 夏华峰凑到跟前来看他装车,周砚正想着怎么跟他聊两句,夏华峰突然神神秘秘的小声开口道:「小周,你这卤肉有没有多的?」 「啊?」周砚愣了一下。 夏华峰小声道:「能不能给我留点,晚上我和老林还有老丈人喝点。」 周砚闻言笑了,难怪他们先前要想办法凑一堆,原来是想偷摸喝夜酒啊。 中年男人不容易啊。 「那必须有,夏叔,我给你们留一斤卤猪头肉,一斤卤牛肉,一个猪耳朵够不?」 「各留半斤就够了,再要点卤豆腐乾。」夏华峰小声道,脸上难掩喜色。 周砚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行,我给你们留着,晚上切好给你们送到家属院去。」 「好。」夏华峰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第一回看这小子这么顺眼。 别的不说,确实有眼力见,而且上道! 「你找小周聊什么?」孟芝兰看着夏华峰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就看看他做的卤肉。」夏华峰笑着说道,冲着一旁的林志强点了点头。 林志强心领神会的点头,脸上的笑已经开始藏不住了。 周砚从送往张记卤味店的篮子里把老夏要的卤菜单独拿出来,瞧见卤肥肠,又提刀切了半斤下来一并放到一旁,然后把送货单子修改了一下。 这几天张记卤味的生意太好了,订货量直线上涨。 门外响起了摩托车声。 「瑶瑶姐!」 「哇,沫沫,你今天这身衣服好好看!」 「这位阿姨是瑶瑶姐的妈妈吧?和小姨都好漂亮啊!」 然后就是黄莺的声音响起,跟众人打了一圈招呼,一会就跟夏瑶一家互相认识了。 「莺莺,黄兵,你们吃过早饭没有?蒸笼里还有几个包子,还是热的,你们要不要吃点?」赵铁英问道黄莺毫不犹豫地点头:「要!虽然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一碗面了,但是老板做的包子我还是能再吃两个的!」 「我能吃三个!」黄兵跟着点头。 黄莺歪头看他:「黄兵,你刚刚才吃了三两面啊?!」 黄兵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吃二两面再吃两个包子,我吃三两面吃三个包子,合理!」 黄莺:….……」 莫名的合理,竟是让人无法反驳。 「来,坐着慢慢吃。」赵铁英笑着招呼两人落座,她最喜欢黄莺这个胖丫头了。 「黄莺,黄兵,你们来了啊。」周砚从厨房出来,笑着道。 黄莺嘴里咬着半个包子,擡头看着周砚道:「老板,昨天咱们卤味店的营业额突破八百大关了!我今天努努力,看能不能冲一冲九百。」 「可以啊,这就冲上八百了。」周砚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卤味店营业额突破八百? 夏华峰等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没想到在周二娃饭店之外,周砚还有一个生意那么好的卤味店?「嘿嘿,今天光是预定的订单就有三百多块,都是今天要请客提前找我订的。我已经让阿伟一早去鱼唱公园门口把摊子支起来,争取能够把卤菜卖完。」黄莺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挺好。」周砚微微点头。 农历二十九,不少家庭会选择提前团年,大年三十那天在自家吃团年饭,守岁。 不得不说,黄莺确实是天生的商人,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张记卤味店的营业额拉到了八百多,增速远超周砚预期。 虽然叠加了过年因素,但这个营业额还是相当的夸张。 黄兵吃完了一个包子,也是有些感慨道:「黄莺确实厉害,她已经把张记卤味的名声在嘉州城南彻底打响,将原来的城南卤味一哥狠狠踩在脚下。就连住得远的,说起卤菜,都说要去鱼咀公园门口找张记卤味。」 「主要还是老板的卤菜做的好吃,又沾了鱼洱公园门口这个标志性位置的光,叠加过年大家要请客想添两个菜的想法,这段时间才能卖的这么好。」黄莺笑着道:「我预计年后营业额应该会回落到三四百块钱的区间,然后在周末和节假日有小幅提升。」 「你这是虾子过河一一谦虚,这个卤味店能干到这个营业额,你居功至伟。」周砚笑道:「明天下午我把你定的樟茶鸭送上来,顺便把年前的帐盘了,工人工资等月底再发,明天先把年前的分红给你结了,过个肥年。」 「要得!谢谢老板!」黄莺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漾开。 「啧啧,这下真要成富婆了!」黄兵羡慕极了,这段时间张记卤味的营业额一天比一天高,而且周砚也给留足了利润空间,黄莺虽然只占了三成股份,但分红应该不少。 和他这种流动摊贩不同,黄莺现在真成老板了! 「莺莺真厉害,感觉你很快就能把张记卤味做成真正的嘉州第一卤味店了。」夏瑶也称赞道,看着黄莺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这可是她在嘉州最好的夥伴之一,看着她一路蜕变成长,夏瑶还是很开心的。 黄莺笑眯眯道:「瑶瑶姐,明天干完最后一天我就有空陪你逛街去玩了,到时候你要来嘉州的话,一定要喊我啊。」 「好,年后我一定找你玩。」夏瑶笑着点头。 「莺莺姐姐真棒!」周沫沫拍着小手,凑上前好奇问道:「阿伟还乖吗?有没有好好工作?」黄莺点头:「还行吧,每天最早到店,最晚一个走的,还会帮忙拖地,挺乖的。」 「遭了的。」周沫沫叹了口气,擡头看向了周砚:「锅锅,阿伟还是没有记住曾姐的话。」「没得法,一个猴一个栓法。」周砚叹了口气,阿伟终究还是当了狗。 「啊?」黄莺疑惑看着二人。 「黄叔没找阿伟麻烦吧?」周砚好奇问道。 「没,酒楼那边这段时间也挺忙的,他很少来卤味店。」黄莺摇头,笑着道:「再说了,我才是店长,他顶多算顾客,卤味店他说不上话的。」 两人吃完包子,周砚帮着装车。 今天周杰和周海他们正式开始放年假,周宏伟倒是准备再卖两天,骑着车来店里拿货。 「中午的杀猪宴不吃了?」周砚帮他把卤肉装上自行车,笑着问道。 「虽然馋,但还是挣钱第一。」周宏伟咧嘴笑道:「等我攒够钱,我也去城头买房子!」 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得,好好干,先干成水口镇第一,有这干劲,明年就有机会了。」「好,走了!」周宏伟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走了。 「宏伟这娃娃,还是踏实。」赵铁英看着周宏伟的背影笑了笑,转而看着周砚道:「一会你骑摩托车把沫沫和瑶瑶带去,我跟你老汉儿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回去。」 「要得,那你们先出发嘛,骑车本来就慢些。」周砚点头,瞧见老周同志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了。「好。」赵铁英跟夏瑶他们招呼了一声,和老周同志先骑上车回村。 周砚又看向林志强道:「林叔,那还是劳驾你跑两趟接人?」 林志强笑着点头:「对,周村好近的嘛,十分钟就到,我先把老夏他们送过去,再回来接安荷和两个娃「行,那稍等我几分钟,下午镇上在周村颁布跷脚牛肉行业标准,让我牵头来做这个事,我把材料整理一下。」周砚说道,快步往柜走去,把前几天整理的资料和写的行业标准装进包里,又上楼换了身衣服。周砚从楼上下来,提上包出门。 众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周砚穿的白衬衣搭棕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让长腿显得更长了,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铮亮的黑色皮鞋,笔挺的身姿,利落的短发,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精神和体面。 衣服一换,和先前系着围裙,穿着厨师服的形象大为不同。 就差把年少有为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夏华峰看着周砚愣了两秒,也是不禁微微点头。 「老夏,是不是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孟芝兰盈盈笑道,「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潇洒英俊,特别是第一回穿西装的时候,简直不得了。」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夏华峰闻言也笑了,不过很快又看着孟芝兰道:「现在呢?现在不英俊了吗?」 孟芝兰道:「现在是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就像是一杯红茶,越来越有韵味。当然,身材在同龄人中保持的也是一流的。」 夏华峰嘴角微微上扬,又把他夸爽了。 「我给周砚选的。」夏瑶跟她妈小声说道。 「有眼光,简单又得体。」孟芝兰笑着点头。 老夏就没那么开心了,幽幽道:「瑶瑶都没给我选过衣服呢。」 「哇哦!锅锅好帅。」捧场王周沫沫从不缺席。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林志强看着周砚,也是有些感慨。 「这个我认证,那会你也是有六块腹肌的。」孟安荷笑着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这会下去还要杀猪,弄坝坝宴。」周砚笑着说道,先把摩托车骑出门,然后给两道门上锁。 周沫沫已经自觉跑到摩托车前,周砚弯腰把她拎上车。 夏瑶跟着侧坐在后座上。 今天的夏瑶也穿上了周砚送她的红色呢子大衣,短款大衣看着简约大气,黑色毛线打底,搭了一条细的白色珍珠项炼,让脖子显得尤其细长,她长发挽起,用木簪子固定,耳朵上戴了两颗珍珠耳钉。黑色长裤配棕色的玛丽珍皮鞋,白皙的皮肤被红色衣服衬的气色十足,亮闪闪的珍珠项炼,更是让她看着好像在发光。 作为一名需要出境的美食博主,周砚深谙穿搭的重要性。 夏瑶确实很有审美,远在他之上。 今天一早,老周同志就把摩托车用湿毛巾擦了一遍,黑色车漆亮的反光。 「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我认得路。」林志强挥了挥手。 周砚应了一声,出发前往周村。 今天是农历二十九,不管是在外边做什么的,今天基本上都回了村。 高翠花他们家今天格外热闹,因为周坤坤的二弟周乾乾今天带着媳妇和儿子回来过年了,而且还骑了一辆红公鸡回来了。 周坤坤跨坐在摩托车上,一脸得意道:「我就说我弟娃在蓉城干事了吧,你们还不相信,看看这是啥子嘛!红鸡公!嘉陵牌的!我们周村第一摩托车被我弟娃拿下了噻!」 高翠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也是一脸得意。 周亮亮摸着车油箱,一脸心动:「二爸,等会你教我骑一骑摩托车嘛,这车看着好安逸哦!」周乾乾在蓉城做生意,今年看样子是挣到大钱了,要不能花一千多块钱买辆红鸡公? 周乾乾跟周坤坤长得有六七分像,乾瘦,头顶微秃,穿了一身新袄子,这会笑嗬嗬的站在一旁跟人摆龙门阵。 村里不少人过来看稀奇。 这年代,有辆二八大杠在村里就是富裕家庭。 上千块的摩托车,一般人家哪敢想哦! 「乾乾,你在蓉城做啥子大生意啊?去年都没回来过年,今年就整起红鸡公了?」有人好奇问道。周乾乾笑着说道:「在火车站旁边弄了个店,今年生意还可以,买个车送货方便些。这车也不贵,就是轻便灵活,城里拖个货方便。」 「你还是谦虚哦,千多块钱的摩托车还说不贵!」 「就是,省城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哦。」 村民们笑道,语气中带着羡慕。 周乾乾摆手道:「当啥子老板,个体户,就做点小买卖,还是挣点辛苦钱。」 周坤坤赶忙道:「哎呀,弟娃,那你这就谦虚了噻。省城火车站是啥子地方?藏龙卧虎!你能在那里立足,把店开起来,那就是干大事了!我们村你是第一个!」 「就是!」高翠花一眼瞧见了骑着自行车悠悠过来的赵铁英和周淼,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分:「不像有些人,在镇上开个小饭馆,就敢说自己是啥子老板,还要当啥子带头人呢。」 赵铁英闻言一捏刹车,回头看向了高翠花他们家。 这臭娘们,三天不骂,上房揭瓦,又来给她上眼药了。 「这高翠花得意个啥子,周砚刚买了辆摩托车,比周乾乾这辆又大又气派。」周诚啐了一口唾沫道。「诚哥,真的?周砚也买摩托车了?这么有实力!」村民们闻言都有些诧异。 高翠花撇了撇嘴,嗤笑道:「噱,一会买房,一会买摩托车,晓得的是在镇上开了个小饭店,不晓得的还以为做了好大的老板呢。」 赵铁英的话到了嘴边,村道上响起了摩托车声。 众人闻声纷纷看去。 「是周砚!」 有人喊道。 一辆黑色摩托车疾驰而来,村道陡坡如履平地,顺顺当当的就上来了,稳稳停在了周家老宅门口。众人定睛瞧去,周砚坐在摩托车上,棕灰色的夹克配黑色西装裤,皮鞋铮亮。 前边坐着穿着一身红色呢子大衣的周沫沫,扎了个丸子头,脚上的小皮鞋上镶了一圈钻,可可爱爱。后座上坐着夏瑶,红色短款大衣,配上珍珠耳环和耳钉,优雅而美丽。 这一刻,村民们纷纷看向周砚,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不得了!周砚硬是也买了辆新摩托车哦!」 「这摩托车看着比周乾乾那辆红鸡公要大一圈哦,看起也要高级得多。」 「这可是嘉陵70!小日子纯进口的高级摩托车,要两千五六一辆,一辆能买两辆半的红鸡公,不是一个档次的。」 「骑新摩托车带漂亮女朋友,读书的时候不懂啥子叫「年少有为』,现在我懂了,周砚这就叫年少有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羡慕,有感慨。 周砚回村,香车美女,立马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铁英,还是你有福气哦,家里现在连摩托车都有了。」马金花刚好出门来,笑吟吟道。 赵铁英看了眼高翠花,提高了几分音量道:「没得办法,卤肉卖的有点好,周砚买个摩托车送送货,也方便些。这车还是安逸,上个坡坡一拧油门就上来了,是比自行车快得多。」 高翠花嘴巴微张,震惊又气恼:「这……这才买了房子!嘟个又买摩托车!」 「啧啧,这个摩托车也太帅了吧?!」周亮亮看着周砚的摩托车,两眼放光,目光落到夏瑶身上,更是羡慕不已。 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哪个不羡慕周砚既会挣钱,又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啊。 夏瑶扶着周砚从车上下来,瞧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周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周砚抱着周沫沫下车,难怪从古至今大家都喜欢衣锦还乡,这种感觉确实爽啊。 「对,嘉陵70,四冲程,动力还行吧,这坡能爬上来。」 「嗯,弄下来两千六,摩托车是快些,进城一趟也就二十来分钟。」 「借钱可以,车不行。」 周砚笑着跟围上来的村民们搭话,顺手把车钥匙给拔了。 周村一下子有了两辆摩托车,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 「英姐!四哥!」周乾乾笑着上前来,从兜里掏出烟给周淼递了一根,「听泽哥说你们今天回来杀猪,要帮忙喊一声啊。」 「要得。」周淼接了烟别耳朵上。 赵铁英看着他笑道:「乾乾,今天回来了?婆娘娃娃呢?我还说你今年也不得回来过年呢。」「娃娃还没起来,我婆娘看着呢。去年去我婆娘家过年了所以没回来,今年轮到回我老家了噻。」周乾乾笑了笑,看着赵铁英道:「英姐,我听我哥他们说周砚去开饭店了得嘛,一年多没见,你现在看起来硬是像个老板娘了!」 「当老板是锻炼人哦,以前说话都要结巴的人,现在又会发烟又会夸人的,该你挣钱。」赵铁英笑了,看了眼高翠花门口停着的那辆摩托车,「还买了个新车啊,这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了,不错不错。」「是比以前好得多,当初要不是你们几个哥哥丶嫂嫂帮衬,我连本钱都没得。」周乾乾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六张大团结递给赵铁英:「这是前年你和四哥借我的五十块钱,有十块钱是利息,你收下哈。」赵铁英笑道:「我借条没带来的嘛。」 「你回头烧了就是,你跟四哥的人品我还不相信嘛。」周乾乾笑道。 「要得。」赵铁英接过钱,抽了一张大团结塞回周乾乾的手里,「本家兄弟,借钱要个锤子的利息,收好。」 「四哥……」周乾乾看向周淼。 周淼道:「你英姐说的对,本金要还,利息不要。」 周乾乾攥着钱,点了点头:「要得,谢谢四哥丶英姐。」 「干叔。」周砚跟周乾乾打了个招呼。 「哎。」周乾乾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周砚的摩托车道:「周砚,你这嘉陵70真的好,我上回也看了,除了贵,一点毛病没有,还是你有实力。」 「我在镇上开小饭店,干叔是在省城做买卖的,不能比,不能比。」周砚笑着道。 周乾乾虽然是周坤坤的亲弟弟,但为人忠厚老实,之前在村里的时候被高翠花压得死死的,连地基都被他们家占了。 前两年实在走投无路了,在村里到处借了点钱,带着老婆孩子去蓉城找活路。 去年没回村过年,大家都说他借了钱跑路了。 今年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回家过年,一见面先还钱,可见确实在蓉城站稳了脚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简单寒暄几句。 「周乾乾嘟个还给赵铁英他们钱呢?」高翠花黑着脸小声跟周坤坤问道。 周坤坤小声道:「估计是前年借的,那年乾乾说要去蓉城做生意来借钱,你说怕他跑了不回来,就拿了两块八的嘛。」 「两块八不是钱吗?说不定他就是靠这两块八翻的身!」高翠花白了他一眼:「好了,别说了,这次他们回来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回头还能带我们发财。」 「要得。」周坤坤深以为然地点头。 「瑶瑶丶沫沫来了。」老太太听到动静出门来,笑着开口道。 周砚闻声看去,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绣花的新棉服,连脚上的布鞋都是崭新的,一头半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盘起,显得颇为端庄。 「奶奶!」周沫沫立马跑了过去,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亮不?」 「嗯,红色喜庆,这鞋子亮晶晶的,这毛毛还有点软和哦。」老太太笑盈盈道,「你锅锅给你买的?」「这是貂毛「不是锅锅买的,是语嫣姐姐买的。」周沫沫说道。 「哦,还从香江给你买过来的哦?那怕是不便宜哦。」老太太伸手搓了搓小家伙头顶的丸子,「这是你瑶瑶姐姐给你扎的头发啊?这么可爱。」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貂毛?铁英,沫沫这个年纪就穿上貂了啊?!」马金花吃惊道。 杨秋菊跟着道:「我听说貂毛大衣可贵得很!一件要好几百呢,真舍得啊!」 赵铁英叹了口气道:「何止几百嘛,这是香江的老板送的,说是啥子迪奥的牌子,就这一身,能买一辆周砚的摩托车了。」 「嘶」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孩子的一身衣裳,竟然能抵得上一辆摩托车,当真是闻所未闻。 「我说这衣服和鞋子看起来亮闪闪的,硬是不一般哦!」 「不得了,了不得!这香江人到底过得啥日子哦?娃娃一身亡」一中。一一一江一」 「铁英,你们家是遇见贵人了哦!」 众人看着赵铁英,除了惊叹,剩下的全是羡慕。 高翠花闻言气得牙痒痒,赵铁英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赵铁英听得嘴角上扬,叹了口气道:「人家就是喜欢沫沫, 计也不便宜。料子确实好,就是价格太贵了,你说明年长高些就! 「奶奶。」夏瑶上前跟老太太打招呼,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抹一点在手上,就不容易生冻疮。」 第464章 就是它!沫沫,它凶我!(1. 周砚一出门就撞见了师父一家到来,还没开口呢,就被他师父这一声耶给逗笑了。 好几天不见,一开腔还是熟悉的味道。 肖磊载着肖若彤,旁边那辆自行车则是萧邦载着他师娘马冬梅。 家庭地位这一块,也能窥见一二。 听到她老汉儿说话,肖若彤默默别过脸去,没眼看。 夏华峰就跟在周砚身后,闻声看了眼肖磊,想着这是不是周砚的师兄弟什么的。 「师父,几天不见,樟茶鸭学明白了吗?」周砚说道。 「嗨,别提了,这不是又上门找周师学艺来了嘛,要不能这么早就过来吃饭?」肖磊叹了口气。「师父?」夏华峰侧目,周砚这师父说话有点不同寻常啊,一般师父不都会端着个架子吗?「师娘,若彤。」周砚打了招呼,伸手拍了拍萧邦的手臂,「可以啊萧邦,这陡坡坡带个人都能冲上来了。」 萧邦一脸骄傲道:「那是,砚哥,我虽然学习不太行,但现在可是学校田径队的主力!短跑和跳远的校记录都是我的,明年说不定还要去参加省运动会呢!」 「真的假的哦?」周砚瞧着脸蛋圆圆的萧邦,有点不太相信。 「我还有奖状和奖牌的!我是从去年开始跑步被体育老师发现的。」萧邦急了。 「要得,有个特长挺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特招。」周砚笑着点头,萧邦比起去年确实长高了不少。「砚哥!」肖若彤脆生生喊道,目光往后边瞧去,一眼便看到了夏瑶,眼睛一亮,小声问道:「那就是嫂子吧?」 马冬梅闻声也是看向了夏瑶,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 周砚回头,等夏瑶上前后,笑着给她们互相介绍道:「瑶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和师娘,还有若彤,萧邦。」 「这是我女朋友夏瑶。」 「师父,师娘,弟弟好。」夏瑶微笑打招呼,目光落到肖若彤的身上,「妹妹长得真可爱。」「瑶瑶姐姐,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啊!衣服也好漂亮,这身衣服真适合你。」肖若彤两眼放光地看着她,眼里都快冒起小星星了。 「嗯嗯,比我姐好看多了。」萧邦点着脑袋道。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别让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抽你!」肖若彤秒变脸,瞪了他一眼。校短跑跳远记录保持者萧邦同学秒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愣是没敢吭声。 血脉压制这一块,还是相当权威的。 「嗯,真是美人,小周太有福气了。」马冬梅也是赞美道,之前只听老肖回家说周砚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还是个女大学生,但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师娘,您也保养的很好。」夏瑶微笑道。 「彤彤姐姐!」周沫沫迈着小短腿跑出来,凑到跟前擡头看着肖若彤喊道。 「沫沫!哇塞,你今天好可爱啊!」肖若彤低头看着周沫沫,伸手戳了戳她头顶的小丸子,然后蹲下身来张开手:「来,姐姐抱一下,姐姐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得有半年了吧。」 「抱抱」周沫沫立马冲进她的怀里。 肖若彤把她抱了起来,笑盈盈道:「你好香啊,奶香奶香的。」 「早上妈妈给我抹了香香。」周沫沫把脸蛋贴到她脸上,「给你蹭一点,这样你也会变得香香的」」「谢谢「」肖若彤开心地跟她贴贴。 「好了好了,该轮到我抱了。」一旁萧邦满脸期待的说道。 肖若彤抱着周沫沫转到一旁:「想得美,你早上去跑步了没洗澡,身上是臭的,不许抱沫沫。」「肖若彤!我没有出汗!我不臭!」萧邦咬牙切齿。 「我不信。」肖若彤撇嘴。 「妈」 「闭嘴,在外面别喊,不要让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马冬梅扫了他一眼。 萧邦:.….」 「萧邦锅锅,乖,不要哭,给你一颗糖糖嘛。」周沫沫摸了摸口袋,给他递了一颗水果硬糖。萧邦的情绪还没上来呢,就被逗笑了,伸手接过糖果,笑着道:「谢谢沫沫。」 「不谢。」周沫沫摆了摆小手。 「若彤现在是在上高中?」夏瑶看着肖若彤问道。 「对,上高一。」肖若彤点头,满眼好奇地问道:「我听砚哥说瑶瑶姐在川美上大学?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川美是不是特别美?!」 「川美啊,确实挺美的,我今年要毕业去上班了,不然有机会的话还能带你在川美校园里逛逛。」夏瑶微微一笑道:「大学和高中不太一样,你会遇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龄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丶学习。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为之奋斗的专业,去学习和深耕。」 肖若彤听得一脸神往,自从上了高中后,她就对大学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可除了老师在课堂上零星讲述的片段,父母丶亲戚都不能给她带来多少有用的信息和建议。「那上了大学还要考试吗?还要在乎排名吗?」肖若彤追问道。 夏瑶娓娓道来:「大学对于分数和排名的追求没有高中那么极致了,在班级中或是系里几名的分数差距,并不会如高考前那般让人窒息。 当然,如果你的成绩足够优秀,名列前茅,是可以拿到相当丰厚的奖学金,足以覆盖你的大学日常开支。 对于本专业知识的学习,关系着毕业后你的工作能……」 马冬梅在旁听着,嘴角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萧邦试图说点什么找存在感,就被他妈拧着耳朵提走了:「你莫要耽误人家学霸之间的交流。」「妈!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考大学呢!」萧邦不服气。 「啥子大学要全班倒数第十名?你要能把初三毕业证拿到手,我就挺高兴的了。」马冬梅笑了笑道:「我跟你老汉说了,年过之后你就开始跟着你老汉儿练刀工,每天晚上练两个小时再去睡觉,提前打基础。」 「我不要!我才不要当厨师。」萧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要当运动员!」 「运动员?」马冬梅眉头皱起,「你晓得啥子叫运动员不?明年就初三了。」 萧邦点着脑袋:「我老师说了,我只要好好练,明年要是能在省里的比赛拿到好成绩,就能保送去一中‖」 「真的假的哦?」马冬梅拧眉,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夏瑶,「好嘛,等会抽空跟你瑶瑶姐问一下情况。」正好孟芝兰她们也出来了,周砚顺便给肖磊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夏叔,阿姨,这是我师父肖师傅,二级厨师,之前在纺织厂食堂当总厨,现在自己出来干乡厨,已经是嘉州名气最大的乡厨。这是我师娘。」 「师父丶师娘,这是瑶瑶的爸爸和妈妈,夏叔是银行行长,孟阿姨是画家。」 夏华峰主动伸手,微笑道:「肖师傅你好,我是夏华峰。」 「夏行长你好你好,我是肖磊。」肖磊也笑着跟他握手。 夏华峰笑道:「叫行长怪怪的,你就叫我老夏。」 「行,老夏,那你叫我肖弟,我还是头一回给行长当小弟。」肖磊点头。 夏华峰:……….」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怪怪的。 「我还是叫你老肖吧。」夏华峰说道。 「要得。」肖磊笑着点头。 一旁马冬梅也跟孟芝兰聊上了,看着她的脸满是羡慕道:「孟姐,你保养的好好啊,皮肤水嫩嫩的,跟小姑娘一样。」 「没怎么晒太阳,看着要白点,这都四十了,跟小姑娘还是没得比。你这头发养的好好,浓密又顺滑。」孟芝兰笑着说道,小周这师娘说话也好听,川渝人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亲切。 马冬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是吧,我用淘米水加茶叶洗的头,就是有点多,有时候不好扎。」 「这大皇冠是怎么回事啊?」肖磊转而看向了周砚,指着门前停着的皇冠车问道,「夏行长开过来的啊?刚刚咻的一下就从旁边开过去了,我们跟在屁股后边吃了一路的灰灰。」 「不是,是林叔厂里配的。」周砚笑着解释。 肖磊惊叹道:「嚅!果然还是合资企业待遇好啊!资本家还是愿意给钱。」 林志强刚把孟安荷和两个娃接过来,过来给肖磊散了根烟,笑着道:「肖师傅,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现在都干成嘉州第一乡厨了。」 肖磊接过烟,拿出火柴给林志强把烟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又把火柴递给了正到处摸火柴的老夏,笑着道:「我这是小买卖,林厂长现在才是嘉州第一厂长哦,配五六十万的皇冠,开出去好有面子嘛,市长见了都要让你先走。」 「可不兴这么说。」林志强连连摆手,但上扬的嘴角有点压不住。 没办法,肖师傅说话太好听了。 「谢了,老肖。」夏华峰把烟点上,把火柴盒递还给他。 肖磊没接,笑着道:「你拿着吧,我身上还揣了两盒,免得一会想抽还得到处找火柴。」 「好。」夏华峰笑了,早上出门打火机忘拿了,还是男人懂男人啊。 「周砚!杀猪你来还是我来?」周杰喊道。 猪已经按在杀猪凳上,周海为首,三五个壮汉死死压住,猪脖子也抹乾净了,只等杀猪那一刀。「我来!」周砚捞起袖子,迈着大步上前。 「重头戏来了!」孟瀚文笑着说道,上前找了个好位置站着。 「我也去看看。」夏华峰跟着往前凑,还不忘揶揄林志强:「老林,你今天来晚了,没赶上按猪,体验减半。」 林志强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老夏,看你这样子,你不也没按。」 「确实遗憾,没能留下一张l0ve。」夏华峰点头。 「滚!」林志强咬牙切齿。 孟安荷刚下车,闻言笑出了鹅叫,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带了相机的啊,一会给你们拍点照片。」老周家最不缺的就是壮丁,周海一马当先,一个人就压得住半头猪,其他人按着猪脚和猪背,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愣是没能挣扎几下。 周砚从他大爷手里接过杀猪刀,上前找准了位置,一刀进去,顺着大动脉直插心脏,刀尖一绞,让猪快速流血毙命。 这是他杀的第三头猪,比起之前,手法明显要熟练了许多。 猪血放了一大盆,那猪挺了几下腿,彻底没了动静。 夏华峰趁乱上去按了猪脚,感受了一下三百多斤大肥猪的力道,脸上有些兴奋,还是有点参与感的,不白来。 「小周年纪不大,但杀猪却颇为老道,一刀毙命,这手法,比我们村以前那个杀猪匠还要熟练。」孟瀚文连连点头道。 孟芝兰笑着点头:「他们这一家子杀猪,力量感太强了,难怪上回瑶瑶会忍不住想画一幅杀猪图,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给猪放了血,周砚端着那一盆猪血就收工了,剩下的交给他老汉儿他们来处理,笑着喊道:「老汉儿,把四个蹄膀先卸下来给我哈,我要做东坡肘子,时间紧的很!」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已经开始浇热水刮毛。 「耶?周师,你还会做东坡肘子啊?这去了一趟苏东坡的故乡,把他祖传的手艺都学来啊?」肖磊跟上,满是惊讶道。 周砚微微一笑:「师父,这趟去眉州做寿的就是一个做东坡肘子的大师,他吃了我做的寿宴之后相当满意,让我跟他学了两手。不是我跟你吹,现在我做的东坡肘子,眉州酒楼都没得我正宗。」「你说的是胡大海胡师傅?」肖磊问道。 「咦?你也认得胡师傅啊?」周砚有些诧异。 「你说做东坡肘子厉害的大师,还做八十大寿,那就只有胡大海了噻。」肖磊笑着道:「胡师傅做的东坡肘子确实好吃,十多年前有一回吃坝坝宴,就是他负责操办的。 那东坡肘子做的,硬是一绝。另外胡师傅的婆娘曹师傅,做的龙眼甜烧白也是一绝,说起来,跟你做的龙眼甜烧白的味道还有点像。」 「胡师傅当年做乡厨,可是名扬嘉州,不光是眉州,嘉州这边家里条件好的都会喊他来办席,名气和口碑都相当硬。后来据说曹师傅去世了,他年纪也大了,就没再办席。」 「他的儿子接了班继续干,我也吃到过一回。我都想不明白,他妈老汉儿的手艺那么好,他哪个就一点都没学会呢?三蒸九扣,一道都整不明白,手艺比阿伟都撇。」 「胡大海的一世英名,都被这个儿子败光了。」 说到最后,肖磊有些唏嘘。 周砚闻言乐了,胡光明可真是臭名远扬啊,连他师父都知道这事,笑着道:「师父,你还别说,胡大海这个儿子虽然做菜水平一般,但做木工的手艺可是相当不错。」 「啊?」肖磊不解。 「你来嘛,我给你看个好宝贝。」周砚端着猪血进了后厨,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红木柄的炒勺。肖磊把玩着炒勺,啧啧称奇:「嚅!红木柄柄的炒勺,这么骚包的厨具,上一回我还是在你国栋师伯办公室的抽屉里头看到。 国栋最喜欢的那把菜刀从来不拿来切菜,宝贝一样放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没事干就拿出来盘一盘,那手柄盘的油光水滑的,都盘出包浆来了。」 「不错吧,手感好得很。」周砚笑道。 「嗯,是不错,拿着有分量,但又不显得太重。」肖磊挥了挥,又作势铲了两下,转而笑眯眯的看着周砚:「小周啊,这都过年了,回头你来师父家拜年也不用提啥子酒啊,茶叶之类的,你把这炒勺提来就行,不用破费。」 这一声「小周』无缝切的周砚忍不住想笑,看得出来,厨师确实很难拒绝一把漂亮的炒勺。「师父,我也就一把。」周砚笑道。 「红木太老气了,你才二十岁,把握不住。」肖磊苦口婆心地劝道,「年轻人还是要以磨练技艺为主,不能沉迷于这些身外之物。当然,你师父我这个年纪就差不多。」 周砚笑了笑道:「师父,这东坡肘子你学不学?胡师傅把绝密配方给我了。」 「哎呀,周师,你看这事闹的,收好,收好。」肖磊立马把红木炒勺塞回周砚手里,笑眯眯道:「像你这样的知名厨师,就是应该要有一套这样的高端厨具,拿出去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和地位。」「这个东坡肘子嘛,就拜托了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要得,我肯定好好教。」周砚笑着点头。 夏华峰刚进门来,便瞧见了这一幕,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几分。 啊? 这是正经师徒吗? 肖磊瞧见了夏华峰,笑着道:「老夏,你怎么进来了?这是厨房,油烟重的很,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儿,厨房有什么好怕的,在家我天天做饭,炒菜洗碗都是我干。」夏华峰笑道:「你们是专业厨师,我在业余里头也算是半个专业的,今天专门来跟你们学学手艺。」 「哦,这么说来,杭城的行长,家庭地位跟我们也差不了好多嘛,回家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肖磊闻言乐了:「还是有点怕婆娘哦?」 「我不是怕老婆,我是尊重她。」夏华峰强调道。 肖磊跟他握手,达成共识:「说得对,我也相当尊重我的老婆,我们都是好男人。」 夏华峰:….」 话是这么个话,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点古怪呢? 就是那种好像被阴阳了的感觉。 周砚在旁默默处理猪血,差点没忍住笑。 杀猪宴,猪肯定是主角。 从猪肉到肥肠丶猪肺丶猪心丶猪肝丶猪血……都可成菜。 今天压轴大菜是东坡肘子和樟茶鸭,昨晚除了腌制鸭子,周砚还把甜烧白和咸烧白提前蒸了一道,不然今天肯定忙不过来。 六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师父一早是来给他帮忙的。 老周家不缺屠夫,都是杀猪的好手,周淼几兄弟齐上阵,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一会功夫就刮了毛,开膛破肚。 骧婊们把猪下水先拿去处理了,周淼负责操刀分肉,一把剔骨刀贴着骨头刷刷划开,骨肉分离。孟瀚文和孟芝兰在旁看得颇为入神。 「周淼这手艺太好了,想来当年庖丁解牛也就如此了,当真是一刀都不用砍,就把一头猪给切分出来了。」孟瀚文赞叹道。 孟芝兰也是啧啧称奇:「他对猪的骨骼太了解了,刀法精准而娴熟,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确实很有美感。」 「为啥子两个画家对杀猪这么感兴趣呢?」林志强看着二人,有些不解。 孟安荷笑道:「你不懂,这种力量与技巧结合的技术活是相当有美感的,你看到的只有杀猪,但他们看到的是动起来的美学。」 「二丫!你怎么了?肿么变成这样子了!」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蘑菇头小姑娘刚从二八大杠的前杠上放下来,便跑到了杀猪凳前,看着那一块块刚切分好,还冒着热气的鲜红猪肉,瘪了瘪小嘴,有些伤感道:「我还是来晚了吗?」 「甜椒!甜椒!你来了~」周沫沫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跑过来抱住了甜椒,开心道:「你可算来了!」「沫沫!」田娇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回抱了一下她。 一个小蘑菇头,一个小丸子,小小两只抱在一起,看得门口众人会心一笑。 「沫沫,这是二丫吗?」田娇指着上的肉问道,莫名有点伤感。 周沫沫点着脑袋道:「对,这就是你奶奶养的胖二丫!田娇你看,这是它的蹄子,一会卤好了就是卤猪蹄;这是它的肘子,一会做成东坡肘子;这块二刀肉可以拿来炒成回锅肉;这一块喊我锅锅给我们做成圆子汤」 「咕噜」」本来还有点伤感的田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大声了。 「真好,二丫,我会好好吃你的。」 沫沫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这摆了一面的肉,在她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一大桌子菜。 「沫沫跟娇娇长得一样高呢。」田娇妈李思楠笑道。 「可不是嘛,性格也好,娇娇可是天天都念着要来找沫沫玩呢。」田辉跟着点头。 李先友夫妇把车停下,看着两个小家伙脸上也带着笑。 「李所长,你们来了啊。」赵铁英笑着迎上前来。 「对,受周砚邀请,厚着脸皮来吃杀猪宴。」李先友把车篮子里的罐头提了下来,递给赵铁英,「带点罐头给老太太吃。」 「人来就好了,还带啥子东西哦,太客气了。」赵铁英连忙接过。 「赵姐,我给沫沫和老太太各带了两罐麦乳精,你记得给沫沫带回去。」李思楠提了四罐麦乳精递给赵铁英。 赵铁英伸手接过,笑着说道:「李老师,你这太破费了,来吃个饭还提这么多东西,我们多不好意思啊「应该的,我们这么多人来吃饭,我们还不好意思呢。」李思楠笑道。 周砚出来拿肘子,瞧见众人连忙上前打招呼:「李所长,媛骧,李老师,田哥,你们来了啊。」「对,还说下来看杀猪,出门耽搁了一下,已经杀完了。」李先友笑着道。 周砚笑着道:「锅里等着肉下锅,这也才刚杀的猪,进去坐着喝杯茶吧。」 「小周,我晓得你是大厨忙得很,你整你的不用管我们。」李先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就是,小周,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安排。」李思楠也是笑着说道。 「李姐,李所长……」夏瑶走过来,跟众人打了招呼。 李思楠看着夏瑶,笑盈盈道:「夏瑶,你又瘦了呢,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好衬肤色。」 「最近有在运动,是比上回来的时候要瘦了点。」夏瑶点头,「李姐的旗袍也很好看,这绣花好精巧,手工绣的吧?」 「对,我们家旁边有个裁缝店,提前半年预定的,你要喜欢,回头我带你去定做一件,那老裁缝六十岁了,手艺可好了。」李思楠点头。 「我不太喜欢穿旗袍,但我妈可喜欢了,到时候我带我妈去定做一件,这手艺确实挺好的。」夏瑶微微微微点头。 周沫沫拉着田娇跑过来。 田娇仰着小脸喊道:「周砚锅锅!瑶瑶姐姐!」 「哎,田娇真乖。」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好,田娇小朋友。」周砚也笑着说道。 「肘!甜椒,我带你去认识其他小朋友!」周沫沫拉起田娇跑了。 「沫沫!我们也可以认识一下!」 「对!我们也是小朋友!」 林景行和林秉文屁颠屁颠跟上。 小朋友就是这样,一会就混熟了。 以周沫沫在村里的辈分和地位,不用担心甜椒被欺负的问题。 至于人贩子?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三年前来过两个,后来派出所来了直接拉的殡仪馆。 周村民风淳朴但武德充沛。 从那之后,别说人贩子了,偷鸡摸狗的都避着周村走。 不开玩笑的,一个村子,一百多个屠夫。 什么悍匪来了都不管用。 「你去忙,这边我来招待。」赵铁英跟周砚说了一声,领着李先友他们进门去。 夏瑶冲着他嫣然一笑,带着李思楠找孟芝兰聊旗袍去了。 老周同志转头跟周砚道:「蹄膀给你分出来,你今天中午要用到哪些肉你跟我说,我帮你单独留起,等会我来给你当墩子。」 周砚站在子前,一边指一边说道:「二刀要,后腿肉要一块,排骨要一……」 点完肉,周砚拿着四根蹄膀先进去忙了。 作为大厨,他确实忙得很。 厨房门口搭了三个临时灶,肖磊已经提前烧起了一堆火,周砚把肘子拿进来,两人先把肘子烧一道猪皮。 夏华峰在旁看着,好奇问道:「直接拿火燎吗?这样会不会烧焦啊?」 「表皮微焦没问题,这一道主要是烧掉猪皮表面没刮乾净的猪毛,同时也能减少猪肉的膻味。」周砚笑着说道。 「老夏,你们烧肘子不烧猪皮吗?那猪毛怎么弄?」肖磊看着夏华峰好奇问道。 夏华峰说道:「我一般都拿夹子夹的。」 「这江南的厨子,是要细心些。」肖磊竖起大拇指。 「我在家慢慢弄,饭店怎么弄我就不清楚了。」夏华峰补充道。 肖磊笑着说道:「那我跟你说啊,这猪皮该烧还是要烧,该拿锅烫皮皮还是要烫。这样烧一下,不光是去毛去腥,猪皮炖起来也会更糯一些,整好了味道和风味都要巴适些。」 夏华峰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从胸前口袋里拿下钢笔刷刷记录起来。 肖师父话多,信他。 前天周砚已经把菜谱写给他了,今天是来实战学习的。 说实话,菜谱虽然写得很详细,但有些地方他还真看不太懂。 比如烧皮这道工序,不学还真不知道。 六根猪蹄都烧了一道,端一盆温水来,拿刀一边刮一边洗,刮洗乾净,猪皮呈淡淡的棕黄色。「瞧见没有,洗出来还是乾乾净净的,一点都不焦,这就是手法。」肖磊跟夏华峰说道。 「嗯,还真是。」夏华峰点头,先前他还有点担心这肘子被烧得焦糊呢。 「来嘛,肘子处理好了,现在要开始烧了。」周砚端过肘子,笑着说道。 「周师,做的不好不得打人吧?」肖磊问道。 夏华峰闻言也看了眼周砚,眉梢微挑,竟然连他师父都有这种担忧? 「一般不得,你放心嘛师父。」周砚笑了笑,继续道:「做东坡肘子,其实最好选选后腿的肘子,前蹄后膀,这肘子做出来才巴适。今天是自己家杀的猪,所以两只前蹄膀也用上了,平时自己做的时候还是尽量选后腿。」 「炖肘子用料很简单,姜丶葱丶花椒丶辣椒丶料酒,冷水下锅,一边煮一边撇去浮沫。」 「来,夏叔,这活很关键,交给你了,你就守着这口大锅,把冒上来的浮沫及时打掉。记住,一定要及时,这样汤色才会清澈。」周砚把一把汤勺递到夏华峰手里,「一会打完之后,把锅盖盖上,然后转小火炖着,记得看一眼时间,要炖差不多三个小时才行。」 「啊?这就让我上手了?」夏华峰看着手里的汤勺有点懵,这也太突然了吧? 「夏叔,瑶瑶常夸你厨艺好,这活交给你我放心。」周砚笑道。 「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夏华峰认真点头,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周砚转到一旁处理猪蹄去了。 四个猪蹄已经对半斩开了,一会卤了,给孩子们打牙祭。 老周家的老传统了。 「周师还是可以哦,给老丈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肖磊看了眼门口正认真守着锅的夏华峰,小声揶揄道。 「这叫实现个人价值。」周砚笑道,把老太太那锅老卤水煮上,扭头问道:「师父,你那樟茶鸭到底还要不要学?之前不是发誓在年前一定要学会做鸭吗?怎么最近偃旗息鼓了啊?」 他师父不急,他急啊。 还有个任务挂在他身上没完成呢! 眼瞅着明天就过年了,这可是限时任务,年一过,直接作废。 他还想从他师父身上抽道新菜出来呢。 肖磊认真道:「学啊,当然学!这段时间不是你忙我也忙嘛,你啥时候有空?这樟茶鸭我说什么都得学会,不然我不甘心啊!」 「明天我要做六只鸭子,今晚要腌鸭子,明天早上开始做。」周砚看着他道:「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来试着自己全流程做一个樟茶鸭,明天除夕加个硬菜?」 「要得!我就是这样想的!」肖磊连连点头,「明天我就要让冬梅和若彤他们好好看看,我肖磊也是做鸭的一把好手!」 「对,就是要有这种干劲。」周砚笑着点头。 不多时,老周同志提着肉也来了。 周砚跟他说道:「老汉儿,你先把排骨给我宰出来,那边的牛腩也给我切一下,大小就按照平时店里的标准来。」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抽出自己的菜刀开始干活。 「周师,那我爪子?」肖磊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看着他道:「师父,今天的刨猪汤就交给你了噻,这菜难度太高,我把握不住。」 肖磊乐了,得意道:「你小子看人真准,这刨猪汤还真是我的拿手好菜,那我先去洗猪肺。」「猪肺都用不着你洗,我三媛已经拿去洗了,一会你只需要负责煮就要得,猪肝丶肥肠丶猪心那些都给你用。」周砚笑着道:「卤菜早上我已经提前弄好了。」 「那就简单了噻。」肖磊点头,看着他道:「你今天准备整那些菜嘛?」 周砚说道:「凉菜四个,三个卤菜加一个灯影牛肉,樟茶鸭打头阵,两个烧菜,两个蒸菜都是老演员,腊味双拚一个,东坡肘子压轴。 随饭菜有肥肠血旺丶盐菜回锅肉丶鱼香肉丝丶麻婆豆腐,再来一个刨猪汤收尾,你看要得不?」肖磊掰着手指头跟着数的,听完笑了:「十六个菜,这肯定要得噻!谁家吃杀猪宴上樟茶鸭和东坡肘子哦,一般都是吃点边角料。你倒好,一头猪最好的肉全上了桌。」 周砚笑道:「那肯定不一样噻,杀猪宴是个由头,今天主要还是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团个年,一年到头也没得啥子机会能够凑一起吃饭。」 肖磊点头:「要得,那今天这厨房周师来安排,你喊我爪子就爪子。」 「来,先把火给我烧起,我准备烧排骨。」 「你还真不客气啊。」 「喊不动是吧?一会那东坡;……」 「马上安排!周师是要小火还是中火还是要大火?」 「先来一会中火嘛。」 「要得!」 夏华峰坐门口把浮沫打的差不多,把大砂锅的锅盖盖上,转小火炖着,他已经渐渐习惯周砚和肖磊的对话节奏。 一种阴阳怪气的温馨感。 对,就是这么的古怪!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看得出来,小周对他还是算比较尊重了,至少有好好说话。 听见周砚做红烧排骨,他也不在门口候着了,转进厨房旁观学习。 他承认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味道确实要好些,不光瑶瑶和芝兰爱吃,他也爱吃。 该学还是得学啊,回了杭城,那他就是红烧排骨之王了! 周砚也不藏私,从如何选排骨讲起,把再到炒糖色,怎么炖,怎么调味,讲的细致入微。 夏华峰听得连连点头,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或是提出自己的疑惑。 「小周,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我之前的做法大体上没有问题,但确实有些瑕疵,有些细节没有做到位。」夏华峰看着周砚盖上锅盖,一脸恍然道。 周砚微笑道:「夏叔,一道不错的菜和完美的菜,差别其实就藏在细节里。要想和别人做的菜拉开差距,就是对细节的极致把控。刀工丶火候丶调味都做得更好一点,最后成菜便会天差地别。」「学到了。」夏华峰看着周砚,满是感慨道:「你确实是一个相当好的老师。」 「不敢当,不敢当,咱们这是互相切磋。」周砚连忙谦虚道,嘴角却有点压不住了。 【为人师表】一戴,【因材施教】一开,加上他丰富的经验。 做菜教学这一块,他谁也不服! 从夏叔的眼神变化不难看出来,他已经服了。 肖磊一本正经道:「那是当然,周师现在可是乐明培训基地的头号青年讲师,他一开课,半个嘉州城的厨师都要跑来听课。」 「这么厉害啊?」夏华峰有些吃惊。 「三级厨师考试全省三榜第一,笔试97分,历史第一,实操99.8,差的那0.2分是怕他骄傲,这含金量不开玩笑的。」肖磊深以为然道:「他上回代表全市厨师在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上发言,就是市领导对他地位的认可,以后市里招待上头来的领导,他不到场没人敢动锅。」 夏华峰若有所思地点头,他之前是听说小周考了全省第一,但不太清楚这个第一在厨师行当的意义。现在听肖磊这么一说,他大概就懂了。 周砚嘴角动了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师父这话半真半假,听着还挺唬人的。 他知道他师父是想给他脸上贴金,让他在未来老丈人面前多点底气。 这些话他自己肯定是说不出口的,也就他师父这个孔派三代第一阴阳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你还别说,他师父这性格,别人说啥他都能接得上话,倒是跟夏华峰聊得有来有回。 从灶上的一份红烧排骨聊到了海风云,话锋一转,又关切起了国际局势,颇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意思。 夏华峰看着肖磊说道:「老肖,晚上我跟老林还有我老丈人把老婆都支开了,准备喝个夜酒,你要不来整点?老林那里还有两瓶年份茅,小周给我们留了卤菜。」 肖磊闻言眼睛一亮:「要得!晚上我跟我婆娘说来找周砚学做鸭儿,整完我就来找你们喝酒。」「就这么说定了啊。」夏华峰笑道。 「肯定来!」肖磊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切菜的周淼,开口道:「老周,你也一起噻!」 夏华峰也说道:「就是,老周,你想个办法,一起来喝点。」 周淼停下刀,想了想道:「那我等会去问问铁英。」 「唉,问了肯定不得行。」肖磊摇头。 「嗯,多半悬。」夏华峰也摇头。 把肉切完,周淼出去了一趟。 回来直接说道:「铁英说了没得问题。」 「喔唷!老周,看不出来啊,你这家庭地位还是可以哦!」 「确实看不出来。」夏华峰跟着点头,在他看来,小周他们家应该是赵铁英当家做主,看着比较强势。「我是去通知她的,不是商量。」老周同志嘴角一歪,藏不住的得意。 「啧啧。」 「不信!」 肖磊和夏华峰连连摇头。 周砚忍不住想笑,这些中年男人今晚要凑一桌了,这么快乐的吗? 厨房里忙忙碌碌,换了一身花棉袄和运动鞋的周沫沫,正带着田娇和林家两兄弟已经玩疯了。「甜椒,刚刚是不是就是小黄凶你的?」周沫沫按着一条黄狗,看着眼里包着一汪眼泪的田娇问道。田娇点着脑袋:「嗯,就是它!沫沫,它凶我!」 「笨蛋小黄!笨蛋小黄!」周沫沫捏着小拳头,冲着小黄的脑袋就是邦邦两拳,「这是我姐妹!你敢凶她就是凶我!」 这两拳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黄狗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呜咽了两声,不敢挣扎也不敢反驳。 「小黄,知道错了吗?」周沫沫问道。 狗子点着脑袋。 周沫沫又看着田娇问道:「甜椒,你原谅它了吗?」 田娇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原谅它这一回了,下回不许了啊小黄。」 周沫沫这才松开了黄狗,挥了挥小手:「走吧。」 黄狗如蒙大赦,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不开玩笑的说,村里的狗见了周沫沫都认怂。 敢叫唤的都被她的锅锅们拿棍棒教训过了,小暴龙凶名远扬。 周沫沫瞧见了一旁的大公鸡,立马指挥道:「快看!那只鸡跑出来了,我们要把他们逮回家!」「冲鸭!!」 林景行和林秉文已经冲了过去。 「我也去」」甜椒迈着小短腿跑了两步,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坐门口的田辉还没起身,她自个就爬起来了,拍了拍屁股继续跟着撵:「等等我「沫沫」 周砚把肉烧在锅里,出来转悠一圈,便瞧见一排大人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小孩追鸡撵狗,他们玩累了,就排排坐在稻草堆上晒太阳,分享着各自口袋里的糖果。 大人们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就这么看着,连龙门阵都不摆了。 周杰突然叹了口气:「很久以前,小小的老子也是这么快乐的。」 「哎,沫沫,你看大人好奇怪哦,为啥子都看着我们傻笑呢?」甜椒靠着周沫沫,嘴里嚼着玉米软糖,好奇道。 「是哦,他们在看啥子呢?好奇怪。」周沫沫往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也是一脸好奇。 周砚也笑了,或许大家看的是也曾无忧无虑的自己吧。 「他们玩的好开心啊,都快玩疯了。」夏瑶走了过来,「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忙烧火的。」周砚笑着摇头:「不用,你陪阿姨他们晒着太阳聊会天就行,你爸烧的挺好的,他现在是后厨第一火头工。」 「真的?」夏瑶闻言忍不住笑了,「老夏同志竞然这么有觉悟啊?」 「非常有学习精神。」周砚笑着点头,跟夏瑶聊了几句,便瞧见周明带着宋婉清来了。 「瑶瑶!好久不见啊」「」宋婉清一下车,就过来给了夏瑶一个大大的拥抱,「瘦了,又漂亮了姐妹!」「婉清姐,恭喜你啊,马上就要结婚了。」夏瑶笑盈盈道。 「谢谢」前两天听周明说你今年在苏稽过年我可开心了,早就想来找你玩了,但这两天家里在采办一些东西,都没能抽出空来……」 两姑娘开心地聊了起来。 「宋老爷子他们没来了啊?」周砚看着周明问道。 周明点头道:「他们家亲戚请吃饭,我师父他们得去那边,所以就不过来了。」 「要得,宋老师能来就行。」周砚点头,过年多宴请,一家人兵分几路去吃饭也是正常的。看到周明他们,周砚便想起了之前他一口应承的婚事。 周砚回到厨房,夏华峰和肖磊正在聊美.苏「星球大战』对苏稽的影响。 「师父,有个事情我要找你请教一下。」周砚上前道。 肖磊停下,看着周砚道:「周师,有啥子吩咐你说。」 周砚沉吟道:「我有个朋友,接了一个六十桌的坝坝宴,但是九大碗里头他只会做两样,有没有啥子应急的办法呢?」 肖磊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道:「那你这个朋友怕不是有点哈哦!九大碗会两样就敢接六十桌的坝坝宴……」 「等一下。」肖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大了几分,看着周砚道:「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465章 二丫,你死的好香啊~~(1. 「大年初六,我明哥结婚,两边亲戚一起来吃席,六十桌。」周砚看着肖磊,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找不到合适的乡厨,我只好江湖救急噻。」 肖磊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六十桌坝坝宴,一道道菜要差不多时间上桌,一桌最少九个菜,跟你店里两个小时接待六十桌客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就会两道蒸菜,唧个敢接这种大单子哦!」「日后你要是被人涛,莫要把师父说出来啊,我还没有退休,还要靠这个混口饭吃,给你师娘去市里买房子呢。」 周砚:」 肖磊叹了口气,又问道:「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嘛。」 「四个凉菜,两个烧菜丶两个蒸菜丶东坡肘子丶圆子汤,十个菜。」周砚看着肖磊道:「师父,你觉得这个菜单要得不?是不是有点单薄?」 肖磊闻言沉吟道:「你要这么搭配的话,这个菜单倒是比一般乡厨的九大碗还是要巴适些,毕竟你的手艺好的嘛。 但热菜有点少了,我现在给他们开的菜单,一般是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冬天这样吃下来会比较舒服,主客都满意。你要能再加两个蒸菜,那就合适了。」 「师父,我上哪找这两个蒸菜呢?」周砚拧眉。 「来嘛,来我兜兜里翻。」肖磊把口袋一拉。 周砚:」 一旁的夏华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师徒俩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周砚要承办六十桌的婚宴,倒真是让他有些惊讶。 今天这六桌席,他们四个人在厨房都忙忙碌碌的。 六十桌席,那可不是简单的翻十倍。 先不说别的,六个肘子变成六十个肘子,那得用多大的锅才能装得下啊? 反正他实在想不出来,六十桌坝坝宴要怎么才能做得出来端上桌。 应该需要一个相当庞大的厨师团队吧? 肖磊想了想道:「现在的话,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江湖救急,去把老罗请来帮忙加两道蒸菜,他的蒸菜做的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就你自己再加两道能把握得住的大锅菜,上两个炒菜也要得。」「有道理,那明天我去一趟嘉州找老罗师叔。」周砚眼睛一亮,他倒是忘了这茬了,他师父自己接了宴席没空,但可以请老罗师叔帮忙啊。 孔派人才辈出,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随饭菜可以加一个鱼香肉丝,这道菜炒大锅菜我比较有把握,而且老人和小孩应该都会爱吃。」这样一来,菜单就比较丰富了。 周砚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个菜单他其实已经拟定好几天了,但一直觉得不太妥当,今天师父在,他也赶忙拿出来问一问。「鱼香肉丝可以噻,味道好,也端的上面。」肖磊点头表示认可。 周砚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单子:「那就行,我把菜单调整一下,要是老罗师叔能帮忙多整两个蒸菜,这菜还可以加到十四道,吃起来也热闹些。」 「你帮厨丶蒸笼丶碗盘那些都准备好没有?」肖磊问道。 周砚点头:「差不多,帮厨丶墩子我们老周家自己出,蒸笼那些村里能借到,碗盘也不成问题,我店里的碗筷拉过来基本够用,差点的就各家凑嘛。」 「差不多?差不多,就等于差远了!」肖磊表情严肃道,「六十桌的宴席,六百个宾客,差一点就可能毁掉一场宴席。你做坝坝宴是纯新手,团队是临时拚凑的,蒸笼都是百家货,稍有差错就是大问题,影响宾客用餐体验。」 周砚立马站直了,端正态度道:「师父,你继续说,有哪些东西是要提前确定下来的,要做到好精细。」 肖磊略一思索便开口道:「首先是帮厨,谁负责买菜,哪几个负责当墩子,哪几个负责跑堂,都要落实到个人,连上菜路线都得提前给他们规划好,免得上重了。」 「其次是灶要怎么砌,砌多少个,砌在哪个位置,你这个主厨也得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前做规划。我知道你们老周家人多,但当天你事情多着呢,你要少一口灶,你不瓜起了?」 「碗盘一定要数清楚,按照上菜顺序摆放,每一种盘子都要留几个余量,以免出现摔盘子又顶不上这种情况的发生……」 周砚在旁刷刷记录着,表情认真。 夏华峰看着二人,倒是第一次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正常师徒该有的样子。 「师父,你这套流程确实规范,学到了。」周砚记录完,连连点头,看来他之前还是把坝坝宴想的太简单了。 肖磊笑着道:「其实做坝坝宴,味道做得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统筹全场的能力。你不光是厨师,还是总指挥,安排上菜顺序,确保每桌菜品同步,温度适宜。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场战斗。」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这里边的门道确实多着呢,这两天他得按照他师父给的流程把这些事情提前做好安排,初六当天才不至于匆匆忙忙的。 结婚是头等大事,明哥和宋老师既然找到他,把如此重要的婚宴交给他来操办,那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没得法,这事要是办砸了,可是要上家族军事法庭的! 夏华峰微微点头,言传身教,这大概就是厨师如此看重师承的原因了吧。 有些事,老师傅一句提点你就懂了。 你要自己摸索,可就不知道要踩多少坑,吃多少苦了。 收起笔记本,周砚开始煮血旺,一边说道:「师父,回头我还是跟你把镶碗那些蒸菜也学一学哦,当了厨师,难免会接到这些请求,自家兄弟不上也得上,接了总归要给人做漂亮来。」 肖磊悠悠道:「你想学你就说嘛,你不说我哪个晓得你想学呢,等会我就把菜谱写给你,回头你要有时间就来看我做,以你的天赋,学起来应该还是快得很。」 「要得,谢谢师父!」周砚笑着应道,技多不压身,还是找机会把九大碗的其他菜跟着他师父好好学一学。 夏华峰给肘子撇了浮沫之后,主要负责烧火,顺便做点小笔记。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进专业厨师的后厨,看他们如何从一头生猪准备出六桌宴席。 他之前做过最多人的一次家宴是三桌人,他妈负责给他打下手,提前一天做准备,第二天早上起来忙活到晚上,才勉强把三桌菜端上桌。 而周砚早上起来先做了几百斤卤肉,抽空还做了两笼三种口味的包子,然后不慌不忙的回村,把生猪从猪圈里弄出来杀了,这才正式开始做菜。 关键是,他们吃的还是中午这一顿。 说实话,一开始看周砚和肖磊他们不紧不慢地闲聊,他都有点着急,中午请了那么多客人,菜能端得上桌吗? 如今肘子炖在锅里,汤汁已经收的半干。 两锅烧菜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一旁的蒸笼里蒸着咸烧白丶甜烧白,还有腊肉和香肠。 血旺已经处理好了,卤水锅的火刚熄,猪蹄正泡在锅里静等入味。 各种配菜丶配料已经准备齐全,分门别类装在箐箕中,静等开炒。 很显然,一切尽在周砚的掌握之中。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表看了眼,开口道:「十一点四十,老汉儿,你把卤肉切一下装盘,整完了喊杰哥来上菜,十二点我们准时开饭。」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把手洗净擦乾,从背蔸里提出来一个篮子,换了切熟肉的菜刀和砧板,又抱了一堆盘子过来,开始切卤肉。 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卤牛肉各一盘,再来一盘灯影牛肉,这便是今天的四冷盘。 卤肥肠切小块,装了一盆,周砚掀开蒸笼放进去蒸一会,等会做肥肠血旺撒在血旺上边,热卤肥肠要安逸些。 周砚拿了一个陶盆,把对半切开的卤猪蹄从锅里捞了出来,连同八个碗端到堂屋交给老太太:「奶奶,按照惯例,这卤猪蹄你来分哈。」 「要得。」张淑芬老太太和沈晚秋老太太坐着聊一上午了,一见如故,聊的相当投机,当即拿筷子夹了半只猪蹄到碗里递给沈晚秋:「晚秋妹妹,这个猪蹄卤的又耙又糯,味道巴适得很,你尝半个,剩下的我再给小乖乖们分。」 「这……」沈晚秋瞧着碗里棕红油亮,还冒着热气的猪蹄愣了愣,摇头道:「淑芬姐,给娃娃们吃嘛,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们这把年纪才是应该多吃点好的,我也吃半个,他们还小,吃不明白。」老太太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笑着道:「他们这辈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吃猪蹄,你尝尝味道,要觉得好吃,回头让周砚多做两个。」 沈晚秋闻言笑了,对上张淑芬温柔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也吃半个。」 自从当了妈,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想着两个孩子,后来有了外孙更是如此,都忘了自己也曾是家里被几个哥哥姐姐宠着长大的老么。 哥哥倒在了抗日战争中,两个姐姐前些年也相继去世了。 沈晚秋夹起猪蹄咬了一口,软软糯糯,一口下去,卤香浓郁,肥而不腻,当真好吃极了。 老太太端着猪蹄出门,朝着门口玩耍的小孩们吆喝了一声:「沫沫!帆娃!娇娇……乖乖些,搞快回来洗手,一人拿个猪蹄去啃哦。」 「田娇,是二丫的猪蹄!」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马起身拉起田娇,一边招呼道:「景行锅锅丶秉文锅锅丶帆娃,是猪蹄!快快快~ 「来咯」」田娇屁颠屁颠跟上。 赵婊媛已经打来了热水,帮小家伙们把满是泥巴的手洗乾净。 洗了两盆水才洗出来。 老太太笑着给小家伙们分猪蹄:「来,一人半只,拿着吃。」 从小到大上前领取,周立帆还能分到半只,到了周立辉这个年纪,就已经失去了吃猪蹄的资格了。「没得事,我小时候也吃过祖祖分的猪蹄,现在该让这些小家伙们吃了。」周立辉笑着道,抱着劈好的柴火往厨房走去,他今天也是给周砚打下手的。 小家伙们拿了猪蹄,就在门口的石凳上排排坐,抱着猪蹄啃。 田娇小口吹了吹,然后嗷鸣咬了一大口猪蹄,软软糯糯的猪皮上立马多了一个缺口,小家伙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周沫沫:「唔」 「好吃吧甜椒!」周沫沫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说了,我锅锅做的嘎嘎可好吃了呢!」 「嗯嗯,好吃!」田娇点了点脑袋,把嘴里的猪蹄咽下又咬了一口,嘴角流下了幸福的泪水,「二丫,你死的好香啊~~ 「猪蹄好好吃哦!砚哥太厉害了!」林秉文啃的可欢了,侧头看着林景行道:「锅锅,要不你去跟着砚哥学厨师吧,我也想要一个会卤猪蹄的哥哥!」 林景行斜了他一眼,撇撇嘴:「闭嘴吧你,我还想要个妹妹呢!你看沫沫和娇娇多可爱。而你,我愚蠢的弟弟,天天只会跟我抢零食和玩具!」 林秉文哼了一声:「哼,你要妹妹管爸妈要去,反正沫沫现在也是我妹妹了。」 「咕噜~」 小家伙们啃的一个比一个香,门口站着摆龙门阵的大人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馋」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周砚做的卤猪蹄了。」宋婉清一脸羡慕道。 夏瑶小声道:「明天我让周砚多卤一个,送来给你吃。」 「真的?!」宋婉清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道:「你们跑一趟太麻烦了。」 「没事儿,周砚买了摩托车,二十多分钟就到嘉州了。他明天本来就要去一趟嘉州,顺路的。」夏瑶微笑道。 「谢谢瑶瑶,你天下第一好!」宋婉清开心地搂着夏瑶的胳膊。 「飞哥丶海哥,摆桌子!」周杰快步出门来喊了一声,门口烤火摆龙门阵的大人们立马行动起来,搬桌子,摆凳子,摆上碗筷。 六张桌子,在院子里就摆开了。 紧跟着周杰招呼上周明和周飞,开始上凉菜。 赵铁英出门来,招呼道:「来,大家伙进去坐着慢慢摆,准备开饭了哈!自己找位置随便坐嘛,娃娃些啃了猪蹄过来把手手洗了,你们坐一桌哈……」 众人笑着应了一声,纷纷找位置落座。 夏瑶他们家坐了一桌,宋婉清挨着夏瑶坐,两人聊结婚做准备的事情聊的正起劲。 「瑶瑶,你爸呢?杀完猪后,一早上都没瞧见他?」孟芝兰左右瞧着,跟夏瑶问道。 「一上午都待在厨房了,跟周砚学做菜去了。」夏瑶笑着应道。 「昨晚就惦记着这事呢,今天真就钻进厨房不出来了。」孟芝兰闻言也笑了。 「妈,要我去喊他不?」夏瑶道。 孟芝兰摇头:「不用,随他去,学到一半不让他学,晚上回去肯定睡不着,一会让他跟小周他们一桌吃就行,不耽误事。」 「阿姨,您可真温柔。」宋婉清赞叹道。 孟芝兰笑盈盈道:「这叫互相尊重,婉清你马上要结婚了,很快也会懂这个道理,这是夫妻长久之道。」 宋婉清若有所思的点头。 众人纷纷落座,小孩子们凑了一桌,依然周沫沫坐主位,今天田娇坐在她身边,旁边坐着周立辉,负责给两个小家伙夹菜。 张淑芬带着沈晚秋出来,在夏瑶他们这桌坐下。 「晚秋啊,你吃猪蹄了?」孟瀚文瞧着沈晚秋笑着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吃完了才出来的。」沈晚秋有点诧异。 「因为你偷吃了没把嘴巴擦乾净啊。」孟瀚文拿出手帕帮她擦拭了一下嘴角和脸颊,笑着说道。沈晚秋笑盈盈道:「淑芬姐给了我半个猪蹄,你别说,小周卤的这个猪蹄是好吃,软软糯糯的,一抿就脱骨,特别香,特别好吃。」 「好了好了,说的我都馋了。」孟瀚文先前看小朋友们啃猪蹄就觉得特别香,现在听沈晚秋这么一说,更馋了。 张淑芬老太太环顾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开口道:「都来了,那就动筷嘛,都是亲朋好友,不用客气,吃好丶喝好! 中午吃了饭,就在院子和门口烤烤火,打打牌,摆摆龙门阵,周砚说了,晚上还有一顿,要做包子给大家吃。」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声音嘹亮,连院外都听见了。 「来,把酒倒上」 周清和周泽拿着酒瓶,开始给各桌倒酒。 「这一大家子,真是热闹啊。」孟瀚文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笑盈盈道。 孟芝兰也点头:「嗯,就是,人丁兴旺,过年过节还都能聚在一起吃饭,挺好的。」 隔壁桌,田辉和李思楠正观察着小孩那桌。 「娇娇能行不?这小家伙在幼儿园还要老师盯着吃饭呢。」田辉有点担心。 李思楠看着正仰着小脸,把猪耳朵往嘴里喂的田娇笑道:「你瞧,不是吃的挺好的,这都吃第三块猪耳朵了。」 田辉见状也笑了,「跟着沫沫有样学样,吃东西倒真是不挑剔了。」 「不是不挑剔,是因为确实太好吃了。」李先友接过话茬,正把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李先友的眼睛都不禁眯了起来,赞叹道:「嗯!这个灯影牛肉太酥脆了,味道巴适得板!你们不用管娇娇了,赶紧尝尝周砚的手艺。难怪要去东大街开新饭店,这手艺在镇上开饭店实在是埋没了。」「真的?」 田辉和李思楠闻言立马来了兴致,纷纷夹起卤牛肉和灯影牛肉品尝,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艳之色。「这个卤牛肉好香哦!味道太巴适了,原来周砚不光包子做的好吃,卤菜也这么有水平!」田辉惊叹道。 李思楠则是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灯影牛肉喂给田辉:「你尝尝这个灯影牛肉,当真好酥脆化渣!薄薄一片,麻辣酥香,太好吃了!」 田辉张嘴接过,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当即端起酒杯道:「老汉儿,走一个,这个灯影牛肉下酒太巴适了!」 凉菜一上,小酒一走,这团年的氛围立马就上来了。 紧跟着樟茶鸭便上来了,长方盘是周砚从店里带来的,一整只樟茶鸭斩切成块,端上桌的时候却依然拚成了一整只的鸭子,色泽金黄油亮,香气逼人。 夏华峰端着一盘樟茶鸭出来,把鸭子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在孟芝兰的身旁坐下。 孟芝兰帮他把酒倒上二两,笑盈盈问道:「老夏,你怎么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学东坡肘子呢。」夏华峰笑着说道:「小周说我是客,让我先出来吃着,一会他要开始炒料汁了,再让他堂哥喊我进去瞧瞧,不用一直守在厨房。」 「嗯,还是小周考虑的周到。」孟芝兰微微点头。 「来,尝尝这个樟茶鸭,今天这桌席的头菜,也是川菜中相当有名的高端宴席菜。」夏华峰夹了一块鸭脯肉给孟芝兰,笑着道:「川菜宴席中,全鸭是四柱菜之一,非常重要!这一只鸭子,经过腌丶熏丶卤丶炸四道工序,历时十多个小时制作而成。」 「可以啊老夏,这才在厨房呆半天,就已经把这道菜的来历烂熟于胸。」孟芝兰惊叹道,夹起樟茶鸭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吃!鸭脯肉都那么鲜嫩,一点不乾柴!」 「我尝尝。」夏华峰立马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只川菜烤鸭,和北京烤鸭类似。 但这一口下去,他就明白自己错了! 鸭皮经过油炸后收缩,变得酥香,紧紧裹着鸭肉,偏偏鸭肉却格外的鲜嫩,一口下去,肉汁与卤汁在齿间爆开,卤香与鸭肉的鲜香交织,一股独特的薰香直冲天灵盖而去。 应该就是所谓的樟茶香,好特别! 这滋味,简直绝了! 他吃过北京烤鸭,吃过南京板鸭,但真没吃过这般风味独特的鸭子。 难怪能成为川菜宴席名菜,确实不同寻常。 「这个樟茶鸭,当真美味!没想到樟树叶和茉莉花茶烧出的烟,能够熏出这般独特的风味的鸭子。」孟瀚文也忍不住赞叹道,「我还以为小周那天已经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做那顿接风宴了,没想到还藏了这一手!」 林志强笑着道:「爸,这道樟茶鸭可是蓉城荣乐园的招牌菜,小周做的确实好,去荣乐园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樟茶鸭一上桌,两道热菜跟着上来了,紧接着上了咸烧白。 小孩那桌上了两份红烧排骨,成功阻止了一场战争。 隔壁桌,周飞和周诚还有前几天来帮忙搬货的年轻人坐一桌,这会他们已经化身尖叫鸡。 「嚅!这个鸭儿好好吃哦!」 「耶!周砚这手艺硬是不一般!同样一块排骨,他烧出来这么好吃,我婆娘烧出来唧个咬不动呢?」「哎呀!这个牛肉才香哦,今天这头牛还是我老汉儿杀的呢,这牛腩也没得好稀奇的嘛,哪个到了周砚的手里就烧的这么好吃,连笋乾吃起来都是肉味的!」 众人当中不少是第一回吃周砚做的菜,当真是惊叹不已。 上菜的节奏把控的极好,一道接一道,保持着桌上一直有热菜的状态,吃的舒舒服服。 「夏叔,周砚让您去一趟。」周杰上菜到了夏华峰他们这桌,笑着跟他说道。 「行,我这就去。」夏华峰放下筷子,立马起身往厨房走去。 炖肘子他学会了,如何炒料汁就成了关键一步。 东坡肘子的独特之处便在于那姜味浓郁的酸香料汁。 夏华峰进了厨房,六个大肘子已经在盘子里装着了,冒着热气。 周砚见他进门,立马开口道:「夏叔,瞧好了,热油下入切细的豆瓣丶泡椒碎丶姜米丶蒜………」「这料汁是用原汤来调的,这样能保证汤味浓郁而醇厚,待到料头炒香之后再下入原汤,调味,然后调一点芡粉勾一下。 汤汁变得粘稠后,用炒勺舀起浇淋在肘子上,保证整个肘子都裹上浓稠汤汁,这样看起来更漂亮,吃的时候也会更入味。」 「行了!走菜!」 「啊?」夏华峰的本子才刚掏出来呢,周杰丶周海丶周明跑堂三人组已经端着肘子去上菜了。「夏叔,学会了吗?」周砚看着他问道。 「学……废了吧。」夏华峰还有点懵。 「没办法,冬天做东坡肘子,这个步骤必须快,不然肘子一冷,这菜就没法吃了。」周砚笑着道:「夏叔,你要没学会,回头我单独再教你炒料汁。」 「行。」夏华峰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点头出去了。 周砚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肖磊问道:「师父,你学会了吗?」 肖磊沉吟道:「这料汁就是姜汁味型的嘛,明天年夜饭我做一道试试看,我觉得看着不是很难,应该问题不大。」 周砚笑着点头:「其实就是醋的用量要把控一下,不要太酸,但是又必须要有酸香,姜味一定要突出。」 不愧是他师父啊,看一遍基本上已经把握住要领。 川菜味型虽多,各种做法千变万化,但你只要掌握了一些基本味型的做法,是很容易融会贯通的。比如熟练掌握了鱼香肉丝后,再学鱼香茄子就简单了,因为调的是同款滋汁。 这也是老厨师们学菜快的原因,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然,学会怎么做,和能做得好又是两回事。 一道菜要想做到完美,哪怕是老师傅也得刷熟练度,对调味和火候进行不断地调整。 东坡肘子是今天的压轴菜,一上桌立马就迎来了阵阵好评和称赞。 眉州如今尚未从嘉州划分出去,东坡肘子也算是嘉州名菜之一。 不过哪怕是坝坝宴,也是极少能吃到味道不错的东坡肘子。 张淑芬老太太夹了一块肘子皮尝了,微微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瘦肉尝了,颇为满意的点头:「今天这东坡肘子做的真好!肘子炖的耙而不烂,姜汁味调的特别好,咸酸微辣,姜味尤为突出,吃起来肥而不腻,比起当年的胡大海也是丝毫不差!」 「晚秋妹妹,你也尝尝,这跟卤猪蹄还不是一个味道的。」 「好。」沈晚秋笑着点头,夹了一块喂到嘴里,笑着点头:「嗯,确实好吃,小周前天我们刚到就给我们做了一份东坡肘子,这味道跟我们杭城的东坡肘子完全不一样,姜香突出,酸香解腻。」张淑芬脸上多了几分骄傲:「这小子,学东西就是快,前两天刚去了一趟眉州,没想到把这手艺都学会了。」 「铁英,不得了,照这样下去,我看嘉州都不够周砚表演的,这饭店早晚要开到首都去!这手艺比我们家老肖强太多了。」马冬梅啧啧称赞道。 「冬梅,你这话我做梦都不敢想哦。」赵铁英笑道,「都是肖师教得好,周砚跟肖师比还是差远了。」「赵媛嫖,你就不用谦虚了,就这只樟茶鸭,我老汉儿十年都做不到砚哥做的这么好。」肖若彤咬着一块樟茶鸭,幽幽叹了口气道:「在砚哥给我们送了那只樟茶鸭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樟茶鸭竟然是这么好吃的东西,鬼晓得我们前年过得是啥子日子。」 「那会我晚上作噩梦都是樟茶鸭索命,太可怕了!」萧邦不寒而栗。 赵铁英听着两个孩子的话,忍不住想笑。 上了东坡肘子,接着上菜节奏就加快了,一锅刨猪汤上桌,紧接着肥肠血旺丶芽菜回锅肉丶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四道随饭菜接连登场,再用一道龙眼甜烧白收尾。 周砚他们端着菜出来,后厨几人凑了一桌坐下。 周砚笑着问道:「今天这顿杀猪宴,还合口味不?」 「巴适得板!」 「几位大厨辛苦了,味道好得很!」 众人纷纷笑着称赞道。 「周砚锅锅,你做的嘎嘎太香了」」田娇转头看着周砚,一脸认真的夸赞道:「二丫没白活!真香啊「对吧!我锅锅做嘎嘎超腻害的!」周沫沫一脸骄傲和得意,「这样的嘎嘎,我天天吃」 「啊?!」田娇眼睛睁大了几分,「沬沫,这么好吃的嘎嘎你天天都能吃到?红烧排骨?大肘子!二丫耳朵!我的天呐~」 「没错,我锅锅天天换着花样做。」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郑;……」田娇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以后你锅锅就是我锅锅,我不回家了,我以后跟你一家好不好?」 「不行,这样你妈妈会伤心的。」 「但是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好了好了,再给你夹一块红烧排骨,乖乖吃吧「」 周砚看着埋头吃排骨的田娇,闻言笑不活了。 两个小家伙都可可爱爱的。 「张阿姨,我和我爱人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双全,松鹤延年,身康体健,喜乐常伴。」夏华峰端起酒杯,看着张淑芬老太太说道。 孟芝兰也端起酒杯微笑道:「祝您身体硬朗,岁岁安康。」 「那我们夫妻两个也敬一下老太太,祝您福寿无疆,万事顺遂。」林志强和孟安荷也端起酒杯说道。「奶奶,新年快乐。」夏瑶和宋婉清端起酒杯笑盈盈道。 众人闻声,也是纷纷笑盈盈地看了过来,端着酒杯向老太太说吉祥话。 向老周家的定海神针,家族话事人,端水大师一一张淑芬老太太,致以崇高敬意。 老太太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要得,那我就祝今天到场的各位,家家和顺,岁岁平安。」「乾杯!」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笑着呼应道。 就连小孩那桌的小朋友们,也纷纷端起了可乐。 笑声冲破了小院,带着团年的浓浓喜悦。 放下酒杯,林志强跟孟瀚文道:「爸,这就是你点的麻婆豆腐,尝尝不?」 孟瀚文瞧着那碗麻婆豆腐,亮汁亮油,白里透红,绿色的蒜苗和牛肉臊子点缀其间,看起来相当诱人。「小周这么有心,我肯定得尝尝这正宗的麻婆豆腐是什么滋味。」孟瀚文点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公勺留了一勺到碗里。 豆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麻辣的香气扑鼻而来,忍不住舀起一勺喂到嘴里。 豆腐烫嘴,但太香了! 麻辣鲜香都入了豆腐之中,口感极其滑嫩,牛肉臊子是酥软酥香的口感和滋味,配上青蒜苗的独特香味。 他感受到了! 麻丶辣丶鲜丶香丶嫩丶脆丶烫丶整!竟在这一口中汇聚而来! 原来书上没乱写。 正宗的麻婆豆腐确实是这个滋味的。 「来,爸,给你盛了碗米饭。」林志强盛了一碗饭递给孟瀚文,笑着说道:「这四道都是随饭菜,你得配着米饭吃更对味。」 「志强,你是懂吃的。」孟瀚文笑了笑,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勺子轻轻一压,嫩豆腐立马碎开。 汤汁和红油还有肉末,连同豆腐和米饭这么一拌,油亮油亮的,扒拉一大口,香迷糊了。 「不得了!这个吃法真的不得了!我也要去盛一碗米饭,这个芽菜回锅肉也相当好吃。」夏华峰起身去盛饭,他也要解锁麻婆豆腐拌饭的吃法。 「老夏,多盛点,我也想吃~」孟芝兰开口道。 「好。」夏华峰应了一声,不一会端着一碗压得结结实实,但还冒着尖的米饭回来。 「吃这么多饭?」孟芝兰有点震惊。 夏华峰给孟芝兰分了一个尖尖,笑着道:「我感觉来了嘉州顿顿吃大餐,还没正经吃过米饭呢,今天有下饭菜,忍不住想多吃点。」 「好吧,那你慢点吃啊。」孟芝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舀了一勺麻婆豆腐。 夏华峰还是低估了川菜下饭菜的威力,一碗饭吃完,他还去盛了半碗米饭,就着肥肠血旺吃完了。「嗝」 「这肥肠血旺也太香了吧?!」 「就是用骨汤随便煮一煮,再撒一把肥肠,调点料,怎么会这么好吃?它甚至比豆腐都要嫩!」老夏打着饱嗝,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份平平无奇的肥肠血旺。 这一顿,他是真的有点吃撑了的。 本以为樟茶鸭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最后是被麻婆豆腐和肥肠血旺给搞大的肚子。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被周砚的厨艺征服了。 一碗血旺,一碗豆腐,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出了截然不同,但极致美味的菜肴。 火候与调味的极致掌控,让他看到了家庭煮夫和专业厨师之间的差距。 「天呐,你这一顿可真没少吃,没问题吧?」孟芝兰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顺便没收了他的筷子。「没事,就是有点撑。嗝一」老夏也忍不住笑了,他平时可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吃饭吃八分饱,很少出现这样把自己吃撑了的情况出现。 「下回不许这样了啊……嗝」孟芝兰捂住,表情略显尴尬。 吃完了夏华峰给她分的小半碗米饭后,她还吃了小半碗龙眼甜烧白的糯米饭,不出所料的也把自己吃的有点撑了。 没办法,小周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从凉菜开始一直吃吃吃,谁能想得到吃到最后,还会吃下去半碗米饭和半碗甜糯米饭。 龙眼甜烧白真的好好吃啊! 周砚端着可乐,敬了一圈酒。 看得出来今年的团年饭,每个人都吃的很满意,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奶奶丶外公外婆丶夏叔丶林叔……」周砚把夏华峰他们这桌留到了最后,笑着说道:「我以可乐代酒,敬你们一杯,祝大家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顺顺当当。」 「来,乾杯!」 众人笑着碰杯。 「小周,今天这顿杀猪宴做的太好了,水平太高了,哪怕是最后这几道随饭菜,也是一道比一道惊艳。」夏华峰拍了拍周砚的手臂,颇为感慨道:「我作为杭城家庭厨师的代表,今天都吃撑了,算你厉害。」 「夏叔,这评价太高了,我跟夏叔顶多五五开。」周砚笑着道。 「嗯,这话倒也没错。」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夏瑶和孟芝兰的在旁边已经憋不住笑,老夏那么硬的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不容易啊。说明今天这顿坝坝宴是真把他吃服了。 壤婊们负责收碗丶洗碗,桌子一腾空,立马按照扑克丶麻将丶长牌做了划分。 不打牌的则是到门口晒太阳丶烤火丶摆龙门阵去了。 下午的时间更充裕,活也更少一些,周砚先去和了两盆面,在还温烫的灶上放着。 上回胡大海寿宴,晚上那顿周砚做了包子和稀饭,大家还挺喜欢的,所以今天的晚饭周砚打算还是这么做。 另外再做几个随饭菜,上两道蒸菜,配两碟他做的酸萝卜,齐活! 不止是夏华峰,他可瞧见不少打着饱嗝下桌的。 晚上真要再上一桌大鱼大肉,大家也没这个胃口和肚子了。 「外公,我们一起去画画嘛!」周沫沫跑了过来,拉着孟瀚文的手道。 「哦?沫沫,你想画啥子呢?」孟瀚文看着她笑吟吟道。 「那里!」周沫沫指着一旁院墙上擡着一条腿,正在舔毛的狸花猫道:「我们画小院花花~」「哦,画猫啊。」孟瀚文笑了:「这个猫猫叫花花?」 「对。」周沫沫点头,冲着狸花猫喊了一声:「花花~」 「喵~」狸花猫擡头,冲着她应了一声。 孟瀚文看着她问道:「你下午不陪小朋友们玩了?」 小家伙早上可是带着一群小朋友玩疯了,年纪不大,但已经颇有大姐头的气势。 「上午陪他们玩,下午陪你玩。」周沫沫跑过去拿了个小包过来,笑盈盈道:「你看,我把颜料和笔都带来了。」 孟瀚文笑道:「好啊,我的画笔也在车上,我去拿来,咱们一起画猫猫。」 「爸,我去拿。」林志强快步出门,不一会提了个小箱子进来。 这边周淼已经去搬了一张小方桌过来,又给周沫沫拿了一条高度合适的矮几,后勤工作安排到位。「我来当裁判!」田娇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举起小手道:「预备备,开始!」 一老一少,同时开始调色画猫,毛笔在纸上勾勒,不时擡头看一眼墙上晒着太阳打盹的猫,表情都可认真了。 田娇就在旁边乖巧坐着,看着周沫沫笔下的猫咪渐渐有了形状,小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有些崇拜起来。「芝兰,我们去打麻将嘛。」赵铁英过来喊孟芝兰去打麻将。 「英姐,我不会。」孟芝兰摆手。 「走嘛,我教你,川麻简单的很。」赵铁英牵着孟芝兰的手走了,不一会又过来道:「夏行长,三缺一,你来不?」 夏华峰看了眼一旁的桌子,对上了孟芝兰求助的目光,笑着点头:「行,我来,我可是杭麻高手。」夏瑶被宋婉清拉到一旁,和李思楠打斗地主去了。 至于肖磊,早在那边长牌区坐着了。 川渝地区聚餐,打牌是必不可少的娱乐。 干摆龙门阵显得有点无聊,一边打牌一边摆才攒劲。 周砚从厨房出来,瞧见周卫国坐在一旁廊下发呆,笑着上前道:「小叔,想小曾呢?」 周卫国闻言愣了一下,擡头看着周砚道:「耶?你唧个晓得呢?」 第466章 奶奶,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额……」周砚就随口一问,小叔实诚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看了眼表情严肃中带点沉重的周卫国同志,沉吟道:「其实你们的事,小曾已经跟我说了。」 「她……都说了吗?」周卫国有点意外,想了想又释然:「也对,你是小曾的师父,她想要坚持事业,应该不会瞒着你。 周砚,你说我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这样欺骗她的父母,对他们是不是一种伤害啊?我初四要去青神接她,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一下?」 周砚眼睛瞪大像铜铃。 哇靠! 他随口胡谄一句,诈出来个什么惊天大瓜啊! 什么叫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啊? 妈耶! 玩这么花啊? 不是,怎么还契约情侣上了? 而且大年初四还要上门接人?那跟上门要名分有什么区别啊? 周砚很震惊,偏偏还要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插在口袋里的手,把大腿都掐青了,克制着声音道:「小叔,这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对小曾选择事业,暂时放弃个人爱情的做法表示支持。她说拜入孔派的机会十分难得,跟着你学会了许多东西,想要把握机会,成为一名真正厉害的厨师,所以不想回家相亲嫁人。」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我觉得她是一个特别有个性的姑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主动积极的去争取,就像一个战士。」 周砚抿嘴,从他的话中,已经大概拚凑出那天他们俩在河边对话的核心内容。 很显然,回家前一天,小曾收到的那封家书里边,她的父母应该是想要让她过年回家相亲,解决个人婚姻问题。 小曾今年二十六岁,在这个普遍二十岁出头结婚生娃的年代,二十六岁已经算是大龄女青年了,家里着急她结婚的事情有可原。 不过小曾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姑娘,十三岁进饭店当服务员,从端盘子做起,进到后厨,再到如今的嘉州三级厨师考试总分第十。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如今刚拜入孔派门下,才学了几道菜,便要让她回家结婚生子,相夫教子,后半辈子在家带娃丶务农,这对她来说必然难以接受。 所以收到信后,她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而第二天早上,小叔来送她,在河边有过一段简短的交流,中途小曾一度流泪。 这让他们一群吃瓜群众着急得很,都在猜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别,所以不舍。 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卫国同志闷声干大事,竞然成了小曾的契约情侣了! 说实话,小曾要回去相亲,且可能结婚丶生娃一条龙,一去不返,这消息对周砚来说,有点天塌了。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又精心培养的宝贝徒弟啊! 作为周二娃饭店铁三角的重要组成,在阿伟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还难堪大用的尴尬期,小曾已经是他们饭店做包子的绝对主力! 而且她还能给菜单贡献一道生爆盐煎肉,并快速学习掌握其他菜品。 你说她马上就要去结婚生子,而且将来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谁受得了啊? 周砚看着周卫国,一聊起小曾,他脸上的愁苦之色立马消失了,神情和言语间藏不住对她的欣赏。很显然,周卫国同志已经掉进了爱情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小曾这样一位个性刚强,坚韧不拔,喜欢看《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姑娘,已然将周卫国同志的心俘获。遭了的,拥有钢铁意志的周卫国同志,开始尝到爱情的苦涩了。 但是! 周砚脑子急转。 让周卫国假装情侣,这应该是小曾的主意,以他小叔刚正不阿的性格,脑子里肯定想不出这么撩人的主意来。 这可不是简单凭空虚造一个男朋友,周卫国已经说了初四要上门去接小曾,这等于是昭告她父母和亲朋好友,这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事后再说他们分手了,那对小曾的名声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周围人的唾沫不说把她淹死,风言风语也绝对少不了。 那小曾对周卫国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随时捧着印有标语的搪瓷杯喝茶,看着《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都能笑出来的,和周卫国一起在河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在小曾的脸上,经常能看到他对周卫国的崇拜。 没错,是那种对英雄的崇拜! 周卫国同志今年三十五,活着的一等功臣,苏稽武装部部长,副乡级,单身,喜欢小曾。 男未婚,女未嫁,合适啊! 周砚心头有了主意,看着周卫国道:「小叔,假装男朋友上门这事,你觉得合适吗?」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这是对她父母的欺骗。当然,为了小曾的事业,我可以为她撒这个谎言。」周卫国的声音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她后来说,这事她不会告知其他人,一年后,她会主动跟她爸妈说清楚这事,可以想像,那时候她需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周砚看着他直接道:「小叔,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曾?」 「我……」周卫国沉默了三秒,直接点头:「没错,这几天我审视了自己的内心,我认为我应该是喜欢上小曾了。」 周砚抿嘴,小叔太实诚了,直接到让他都有点不适应。 「那你向小曾表露心意了吗?她是否知道你喜欢她?」 「没有。」周卫国摇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是一个残疾人,左臂缺失,腿脚不便,而小曾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我的喜欢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周卫国同志!」周砚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你不是残疾人,你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一等功臣!侦查连最优秀的连长!苏稽武装部部长!刚带领苏稽民兵拿下全市大比第一的魔鬼教官!现在依然能单手拉单杠,单手举枪射击命中十环的兵王!」 周卫国的眼睛随着周砚的话渐渐亮了起来。 周砚接着道:「你说的对,小曾是一个特别清醒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你的喜欢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那她会明确拒绝。 就像她拒绝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并找到你来帮她堵上家里的嘴巴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询问一下她的心意呢?」 对上周砚的目光,周卫国却陷入了沉默,面有犹豫之色。 「小叔,如果一个姑娘对你没有好感,是不会隔三差五跟你到图书馆看书,河边散步,跟你热烈的讨论《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更不会主动提出想让你假装成她的男朋友帮她在父母那里蒙混过关。」周砚看着他说道:「或许,她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呢?所以她会担心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困扰。」 周卫国若有所思,但依然沉默,不过很显然,周砚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应该不小。 周砚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周卫国同志需要一些思考时间。 小曾是他徒弟,周卫国是他小叔,他们俩人的事情,周砚之前说他不便参与,免得没成里外不是人。但现在事情都发展到契约情侣这一步了,周砚这个周村第一僚机要是还不出手做点什么,那就显得太不专业了。 比如,打小报告! 「奶奶,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周砚转头就找到了老太太告御状。 没办法,千言万语,不如老太太的鸡毛掸子管用。 一鞭抽断钢铁魂,妈妈我懂爱了! 老太太正在给沈晚秋挑盖碗呢,闻言跟沈晚秋道:「妹妹,你先慢慢选,看上哪个拿哪个。」「好。」沈晚秋笑着点头。 「哪个?」老太太出来,看着周砚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周砚道。 「你要不好好说话,坏消息就是你要挨打了。」老太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鸡毛掸子。周砚眉梢一挑,连忙道:「好消息是小叔有女朋友了!」 「嗯?」老太太面色一缓,上前半步,低声道:「小曾?」 「对。」周砚点头。 老太太没有急着高兴,跟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这事是假的。」周砚说道。 「啪!」 鸡毛掸子快如疾风,抽在了周砚的腿上。 周砚大意了,没有闪。 「孙子,过年逗你奶奶耍呢?」老太太没好气道。 「奶奶,冤枉啊,我是说他们两个假扮情侣,不是说这是个假消息。」周砚疼得砒牙,搓着大腿快速道:「大年初四,小叔还要去青神小曾家接她,帮她骗家里人说她找了男朋友了,这样小曾家里就不会继续安排她相亲嫁人了!」 老太太是性情中人,长嘴又长手,可一点都不惯着他。 「还有这种事情啊?」老太太闻言放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认真琢磨了一下周砚的话,顿时乐了:「这么说,小曾对卫国应该还是有好感的嘛。假扮情侣骗家里,这妹儿看着老实,但胆子倒是一点都不小哦。」「嗯,我的推断也是这样。」周砚点头,「而且,刚刚小叔已经亲口跟我说了,他喜欢小曾,但是他又不敢跟小曾说,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小曾。」 「这根木头!人家妹儿都让你假扮男朋友了,要是看不起你,哪个会选你嘛!」老太太闻言表情凝重了几分,握着鸡毛掸子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就是,就是。」周砚跟着点头,老太太看人真准。 「不过这根木头,在他们几兄弟里边最强,前两年给我整的都没得法。」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周砚道:「周砚,你脑子灵活,你说说看,这个事情你有没有啥子想法?」 周砚认真琢磨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就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老太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砚看着她问道:「奶奶,你觉得小曾这个姑娘怎么样?假如让她当你的儿媳妇,你满意不?」「小曾这妹儿还是不错的,做人做事很踏实,眼里看得到活,而且看得出来说话还是比较直爽的,没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老太太点头道:「卫国要是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婆娘,那是他的福气。」「那小叔也还是相当不错的,你看他现在是苏稽武装部的部长,一等功在身,现在才三十来岁,以后再往上升一升也还有机会,而且生活完全自理,不会给别人造成负担。而且尊重小曾的理想,支持她的工作。」周砚笑着说道:「我这个当师父的,觉得小曾要是能嫁给小叔,也是良配。」 老太太盯着周砚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那以后我们还要结亲家呢?」 「哎呀,奶奶,你这话说的。」周砚嘴角有点压不住,「那以后小叔是不是也得喊我一声师父啊?」老太太点头:「照理来说是这样的,你敢应你就应嘛。」 「各论各的嘛,我这个师父又不是假的。」周砚笑道。 老太太道:「莫要东说西说,继续说弄假成真。」 「既然郎情妾意,就差一层窗户纸,那我们就帮他们把窗户纸给捅破,弄假成真。」周砚微微一笑道:「初四,我打算陪小叔去接小曾,顺便以师父的身份见一下小曾的父母。」 「行,你去的话,我比较放心。」老太太点头,又道:「那我要不要也去一趟?」 周砚摇头:「这回您去我觉得不太合适,您太耀眼了,会遮住小叔的光芒。」 「卫国要是有你半张嘴,也不用我发愁了。」老太太笑道。 「我现在就去找一下林叔,看他初四有没有空开车跟我们跑一趟。」周砚笑着说道:「小曾的家在乡下,仪式感越强越好。」 「嗯,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老太太点头,对周砚的计划表示认可。 两人又简短商量了几句,周砚出门找到了正在旁观夏华峰打麻将的林志强。 「老夏,你条子留着干嘛?一会查花猪是要赔钱的,这不是杭麻,打这么多圈,你还在手里捏着呢。」林志强笑道。 「额……打着打着就忘了。」夏华峰尴尬笑了笑,抽出那张麻将打了出去:「三条。」 「胡了!」 孟芝兰和赵铁英三人同时说道。 「遭了!」 「一炮三响!」 「三娘教子局,还是有点说法的。」 围观的众人纷纷笑了。 尤其林志强,笑得可大声了:「杭麻赌神不太灵了啊。」 「滚滚滚,我觉得是你在这里影响到我的气运了。」夏华峰咬牙切齿。 林志强乐得不行:「你看看我芝兰姐,把把胡,上手就是杠牌,动不动就是清一色,这才叫打牌嘛。」孟芝兰点头:「嗯,我觉得比杭麻有意思。」 「这叫新手保护期,运气一般都比较好。」夏华峰说道。 赵铁英笑着说道:「我看芝兰就是打得好,脑子转的好快嘛,这才打一会会,都会算牌了。」「英姐,你就别夸我了,我就是运气好一点。」孟芝兰笑盈盈道,脸上的开心是藏不住的。周砚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忍不住想笑,上前跟林志强道:「林叔,借一步说话。」 「小周,怎么了?」林志强跟周砚到一旁,笑着问道。 周砚说道:「林叔,初四那边你有安排吗?能不能请你开一趟车,带我跟我小叔去青神接个人?」「初四?」林志强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问题,初四没别的安排,公司那边要初八之后才会忙起来。对了,接谁?」 「小曾。」周砚压低了几分声音,将事情的原委跟林志强大概说了一下。 林志强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连连点头道:「去!那必须去!能不能带个家属啊?」吃瓜不忘带老婆,这是真好男人啊。 周砚忍不住想笑,点头道:「带一个,应该没问题,能坐下。」 「好好好,初四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推掉,咱们就去青神接人!」林志强眉飞色舞道,这瓜的质量可太高了。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啊。」周砚笑着点头,还得是林叔靠谱啊。 两人谈妥,周砚转到一旁去看了眼已经进入题字盖章环节的孟瀚文和周沫沫俩。 孟瀚文笔下的狸花猫,脊背微微弓起,前爪轻放,目光犀利,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张力十足,在院墙的另一端,站着一只小麻雀。 再看周沫沫笔下的狸花猫,团成一团,趴在瓦檐边,蜷成了一枚蓬松的毛团子。耳朵耷拉着,半遮半掩贴着脑门,看起来慵懒而安稳。 虽然是画的同一只狸花猫,可俩人画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 「哇哦^沫沫好厉害!画的好好啊!」田娇拍着小手惊叹道。 「甜椒,咱们低调点~」周沫沫压了压小手,嘴角微微上扬。 孟瀚文开始题字:赠周沫沫小朋友惠存,捕猎的花花,一九八四年腊月二十九,画于苏稽周村。然后拿出印章,哈了一口气,盖在了画上。 周沫沫也在题字了,纸上工工整整写着:晒太阳的花花,赠外公,周沫沫画。 周沫沫凑过来看了眼印章,想了想,把大拇指放到印泥盒子里按了一下,然后按在了自己的名字后边。「嘿嘿!外公,我画好了!」周沫沫开心道。 「嗯,我也画好了。」孟瀚文笑着道,「沫沫,你给我点评点评。」 「好。」周沫沫搬了小板凳过来,爬上板凳认真瞧着,惊讶道:「外公,你画的花花好凶哦!」孟瀚文探头看了眼,笑道:「你画的花花好可爱哦。」 「外公,你这个毛毛画的好,花花炸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跟个刺猬一样。」 「你还知道刺猬啊?」 「嗯嗯,去年我妈妈抓了一个回来,他吃克猫儿丶蜗牛丶曲鳝儿,后来我给它放掉了。」 「你这个猫猫也画的好,憨态可掬,细节勾勒的很到位,尤其是尾巴和耳朵,画出了它慵懒惬意的状态。」 两人一顿夸夸,都把对方夸的很满意。 「嗯,我们俩真厉害。」周沫沫伸出小手。 「你说得真对。」孟瀚文跟她握了握手。 两人笑着达成了共识。 看得出来,对对方的画都很满意。 孟安荷过来看了看,也是笑着称赞道:「嗯,画得各具特色,真不错。」 夏瑶拿着牌也过来看了两眼,笑着道:「外公,第一回见你画猫呢。」 孟瀚文笑着说道:「这两年画的多了一些,西湖边上有几只野猫,性格温顺,我和你外婆常常会给他们带点粮食,要是凑上天气好的时候,我也会画一画猫。」 「难怪这猫画的如此传神。」夏瑶恍然,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沫沫画的花花好可爱啊,一看就睡得特别香。」 「嘿嘿「瑶瑶姐姐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画一个花花送给你!」周沫沫蹭了蹭她的手,笑眯眯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气呢。」夏瑶点头。 赠画仪式在田娇小朋友的主持下进行。 周砚看着周沫沫从孟瀚文的手里接过画,咬着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还得是销冠啊,又跟孟瀚文大师一换一。 她接过那是画吗? 是一栋楼啊! 还是北上广的一栋楼。 一幅断桥白鹭,一幅捕猎的花花,不开玩笑地说,周沫沫小朋友的家底现在可厚着呢。 关键是老爷子乐意啊,他接过周沫沫送他的画,仔细端详了许久,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沫沫啊,喜欢画画吗?」把画小心卷起收好,孟瀚文看着周沫沫问道。 「喜欢。」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画画好好玩啊,我爱画画。」 「那你打算一直画吗?」孟瀚文又问道。 「昂~」周沫沫一边洗画笔,一边说道:「我要画到瑶瑶姐姐这么大,然后画到外公这样头发都白白的,我要画一辈子的画」 「嗯,好,好啊。」孟瀚文连连点头,看着周沫沫的目光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孟安荷看着老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师妹怕是没得跑了。 周砚被周杰他们拉去玩了几把炸金花,一分钱为底,没多久就赢了两块钱,因为运气太好,被驱逐去做饭了。 没办法,上辈子撞过大运的男人,不是顺金就是大对子,怎么玩怎么有,想输点钱给大家高兴一下都输不出去。 「周砚!忙完了没得?」院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村长。」周砚看到门口站着的周峰,应了一声,笑着点头:「忙完了,他稍等一下哈,我去拿资料。周峰笑着点头道:「好,我等你嘛,黄镇长他们已经在村委会等到了,有意向做跷脚牛肉的村民们也基本到了。」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进门,拿了资料,顺便换了身衣裳。 等周砚再出来,院子里原本热闹的牌局散了一半,人都到大门口等着了。 「郎个都不打了呢?」周砚笑问道。 周杰笑道:「开会的嘛,村长前两天就在广播里通知了,说你要牵头制定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噻。」 「就是!都想学!」其他人纷纷笑着应道。 「杰哥,你不是都学会了,还去爪子?」周砚看着周杰道。 周杰道:「去给你扎起噻,我跟海子哥在你左右一站,你愿意教好多就教好多,免得有些不知好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我也去。」夏瑶凑过来,「我去看看周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一旁牌桌,老夏说道:「那……要不我们也先不打了吧,去凑个热闹。」 孟芝兰点头:「行,那你先把钱给了,我清一色两毛,英姐大对子一毛。」 「女好……」老夏摸出钱包,含泪给了三毛。 三娘教子局确实邪门,打了那多把,他一把都没胡,把把点炮。 已经输了快十块了。 钱倒是小事,但玩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要得,那下回再耍,谢谢夏行长发钱。」赵铁英收了钱,喜滋滋道。 今天下午夏华峰一家输三家,运气这方面确实有点欠缺的。 「谢谢夏行长发钱~」孟芝兰跟着笑盈盈道 夏华峰:……….」 孟芝兰把零钱拿出来点了一遍,一脸惊喜道:「哇塞!我赢了六块六!」 「真厉害!你连杭麻规则都搞不懂,怎么今天玩川麻这么厉害?」夏华峰都忍不住惊叹,孟芝兰今天下午真是赢麻了,清一色丶大对子丶七对信手捏来,怎么打都能胡牌。 「英姐说了,我今天坐对方位了。」孟芝兰把钱塞回自己包里,挽着夏华峰的手臂道:「明天守岁,咱们打麻将呗。」 「行啊,你说了算。」夏华峰点头,川麻的魅力果然不小,连芝兰都主动约打牌了。 大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周村村委,村委办公室前的坝子上已经坐满了自带板凳的村民们。 前排一字排开几条长条桌,坐着村干部和以黄琛为首的镇领导。 领导和村民中间的空地上,还架着一口锅,旁边放着一张木桌子,摆着牛骨丶牛肉丶牛杂等食材,以及一块砧板。 后边还拉了一张横幅,手写着:「周村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制定大会!」 一旁,周砚还瞧见了拿着相机的沈少华。 好家夥,看来镇上野心不小,不光是要制定标准,看样子是准备趁势在嘉州日报做个相关报导,给跷脚牛肉造势! 这是好事,周砚理了理衣裳,笑着上前,村民们和前边坐着的领导们哗啦啦都站了起来。 「周砚,来了。」黄琛笑着跟他握手。 「黄镇长,久等了。」周砚笑着说道。 黄琛笑着道:「没有,布置会场准备了一会,知道你们家今天办杀猪宴团年,时间刚刚好。」沈少华拿起相机,咔咔就是两张。 夏华峰看着和镇领导谈笑风生的周砚,以及下边站着的上百翘首以待的村民,这个平日在后厨脸上总带着温润笑容的青年,此刻意气风发,展露真正的锋芒。 年少有为四个字,说的大概便是他这般模样。 难怪瑶瑶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也就是学生会会长的水平。 「牵头制定行业标准,没想到小周年纪轻轻已经成行业带头人了。」孟芝兰惊讶道。 「跷脚牛肉到底什么味道?」夏华峰不禁有些好奇,能够让镇上如此重视,甚至到村里开行业标准制定大会。 「汤鲜味美,里边加了牛杂丶牛肉,可好吃了。」夏瑶说道。 夏华峰听得有点馋了。 「哪天等周砚有空,让他给你们炖一锅尝尝鲜。」赵铁英笑着说道,看着坐在上的周砚,脸上藏不住的骄傲。 目光落到了一旁表情凝重的高翠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人都到齐了,周峰示意村民们落座,并保持安静,把到场的领导们都介绍了一遍,然后请黄琛讲话。黄琛的发言很简短但信息量很足,主要讲镇上和市里对跷脚牛肉的重视,以及后续镇上会给予做跷脚牛肉的个体户的一些扶持和帮助,还有后续的一些相关的政策。 这些消息听得村民们颇为意动,就连周砚都拿出纸笔记录了几条。 黄琛说了,村民们要是把跷脚牛肉做到了一定的水平,通过镇上的考核,可以申请低息贷款开店,额度最高可达两千元。 可别小瞧了两千元,小周当初借钱开那么大一个饭店,造了几个月,也就花了一千三。 两千元够去市里开个中等规模,且有些装修环境的店了。 当然,前提是能通过考核,至于考核标准周砚估计不会太低。 但这扶持力度真是不错,黄琛这个分管经济的副镇长,对跷脚牛肉确实上心。 「不光要教我们哪个做跷脚牛肉,还有政策扶持啊!这个条件还真是不错啊!」 「他们说个体户的证件没那么好办的嘛,镇上要是会给办,那就太好了!」 「低息贷款!这是技术过关就给钱扶持开店的意思嘛,这个力度确实够大的!」 村民们听完也是一脸激动,纷纷鼓掌。 「好,以上就是我们镇上对跷脚牛肉的扶持计划。」黄琛放下手里的发言稿,笑着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周砚道:「接下来我们请周砚这个跷脚牛肉带头人,给我们讲一讲他牵头制定的跷脚牛肉行业标准,以及如何做好跷脚牛肉。」 村民们再度鼓掌,情绪热烈,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周砚一眼看去,都是村里的熟人,杀牛户居多,因为杀牛户多在做周村汤锅的,更清楚周砚和周杰把汤锅做成跷脚牛肉之后有多挣钱。 人群中,周砚还看到了周亮亮。 这小子戴着一顶灰色毛线帽,缩着脑袋藏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不过还是被周砚一眼认出来了。 对他,周砚不是很待见。 这夫妻俩上回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卖面和汤锅栽了个大跟头,灰溜溜跑回码头,现在一边卖面条一边卖汤锅,生意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这小子其实挺有行动力的,比起大部分人更果敢和有干劲,跟他那个游手好闲的老汉儿不太一样。待到掌声渐歇,周砚才起身道:「各位村民,今天很荣幸能够受到黄镇长和村长的邀请,来牵头制定跷脚牛肉行业标准。跷脚牛肉其实就是我们周村汤锅的另一种叫法,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叫法,比起汤锅,名字又长又古怪,反倒变得更有记忆点了。 这段时间我查了一些资料,也对标了一些其他行业标准,制定了一套行业标准,具体如下:首先是定义:跷脚牛肉:牛骨汤烫煮牛肉丶牛杂,配辣椒蘸碟,汤色碧清,脆嫩咸鲜的苏稽特色菜。食材选用:主料:鲜牛肉丶舌.……」 周砚从定义开始,讲到食材选用丶制作工艺的关键流程,以及最后成菜标准,即质量要求,详细列举了一遍。 苏稽跷脚牛肉的行业标准,周砚做跷脚牛肉那期的时候有查阅过,总结的挺好,周砚基本是对照着写的。 有时候,还是得相信后人的智慧。 有准备的村民,已经拿着纸笔刷刷记录,没提前准备的也是竖着耳朵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周砚讲制作工艺讲的比较详细,做汤锅的村民能够对照出自己做的汤锅存在的问题。 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有了认可与赞叹。 「汤色碧清丶无浑浊;肉质脆嫩丶无腥膻;咸鲜适口。这样一份跷脚牛肉,才算是符合我所设定的行业标准。」周砚最后总结道。 众人闻声纷纷鼓掌,周砚这番讲话,一句官腔没打,全是乾货。 大家收获不少。 就算是听不懂的,接下来还有实操演示环节,学总能学会嘛。 黄琛满脸欣赏的看着周砚,忍不住点头,小伙子做事确实妥当,这行业标准制定的太好了,相当规范!来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周砚不愿拿出配方,只谈一些假大空的东西,那这场行业标准制定大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今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就在众人以为周砚马上就上前演练,教大家做跷脚牛肉的时候,周砚却表情严肃地开口道:「黄镇长邀请我制定行业标准,我其实考虑了很久。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靠着跷脚牛肉确实挣到了钱,杰哥和海子哥跟着我调整了跷脚牛肉做法之后,生意也变得更好了,而且单价提高也挣得更多了。 但苏稽镇就这么大,我教大家做跷脚牛肉,那必然就会影响我的生意,可能还会出现大家恶意竞争,又互相比价丶压价的情况,最后搞得我和杰哥他们都没法挣钱。」 村民们闻言陷入了沉默,周砚这话倒是不假。 大家看到周砚他们兄弟几个挣钱,确实是羡慕又眼红。 他们一碗汤锅卖三毛钱,两毛五,忙活一天也就挣一两块钱。 周杰他们一碗汤锅卖五毛丶六毛,一天挣几十块。 差着好几十倍呢! 大家就是也想挣这个钱,所以今天才聚在这里的。 周峰闻言欲言又止,周砚突然说这话,不会是后悔了吧? 黄琛若有所思,这事对周砚来说确实不太容易,等于是伤害自己的利益了。 现场陷入了沉默,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砚沉默了几秒,方才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我跟我妈老汉商量,我妈说,周村有一百多户杀牛匠,我老汉儿之前就是杀牛的,我妈之前就是卖汤锅的,吃过卖汤锅挣不到钱的苦,不能自己挣了钱就把路给乡亲们堵上。」 「所以,我还是决定向周村乡亲们公布制作工艺,整体提升周村汤锅的水平,把跷脚牛肉的名气打响来,做成苏稽,乃至嘉州的一张金名片!」 村民们眼里亮起了光,掌声再度响起。 不少人回头看向了赵铁英。 「铁英!你这个人硬是坦荡,没得说的!」 「铁英骧壤,你的格局太大了!」 「铁英啊,这事要是做成了,我们周村人都要谢谢你!」 众人纷纷向赵铁英夸赞道。 赵铁英有点懵,有这事吗? 不过眼见大家纷纷看来,还一个劲的夸她,脸上也是露出了有点僵硬的微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应该的。」 你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 不同于穿上新皮鞋让人羡慕的感觉,这是给村里做事得到夸赞的感觉。 果然,儿子有出息,就是当妈的底气啊。 上,坐在角落的高翠花,手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青筋冒起,恨得牙痒痒。 这母子俩,今天真是出尽风头! 就连赵铁英都成英雄了! 以后周村的杀牛户,都要承她一份情。 周砚双手压了压,待到众人声音停歇后,继续道:「我今天会公布详细的制作工艺,以及现场给大家实际操作演练一遍,如果能够熟练掌握,你们就能做出基本达到行业标准要求的跷脚牛肉。」「但香料和中药配方我不会公布,这是独家秘方,我开饭店也要挣钱,不可能把所有底子都透给你们,那我就挣不到钱了。这个事情,我也提前跟大家说明白,免得后面扯筋。」 「要得!」 村民们闻言纷纷点头,师父教徒弟都要留一手,周砚一次性把配方交给村里那么多人,保留中药配方倒是也能理解。 周砚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朗声道:「另外一点,想要学制作工艺的,前提条件是在祠堂立誓,与周村其他卖跷脚牛肉的进行统一定价,不得低于最低定价。 比如牛杂汤最低不得低于四角钱,加牛肉的不得低于五毛钱一碗,避免出现恶意低价竞争。」「我们都是周村的,辛苦做跷脚牛肉是为了挣钱,你要学会了手艺恶意降价扰乱市场,那就是砸我们周村的饭碗,不要想好过。」 周砚这话一出,村民们都愣住了,怎么还扯上祠堂立誓了? 不过仔细一琢磨,又发现周砚这主意还真不错。 改开没几年,个体户政策也才刚放开,大家见钱眼开,啥事都干得出来。 但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进了祠堂立了誓,那就不一样了。 先人们在天上看着呢,要是乱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以后别说在村里没法擡头,苏稽都别想混了。 大家拧成一股绳,把价格定好,有钱一起挣。 「要得!都是一个村的,要团结才能干事!」周峰第一个表态。 「当年我们就是团结起来,才能把杀牛在嘉州做出名气来,周砚说的有道理,是该这样。」下的村民们纷纷附和,表示认可。 周砚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接着道:「我说句老实话,周村杀牛户基本上都在做汤锅,但最后能学会,达到我制定的这个标准的,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家。 做跷脚牛肉本质上是在开饭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厨师的。我按统一标准教,通过镇上审核的就用「跷脚牛肉』做招牌。 如果确实做的不好的,我建议就不要做了,把牛杂清洗乾净之后直接卖给做跷脚牛肉的个体户,挣得比以前做汤锅还要多一些,而且省时省力。」 众人纷纷点头,这话同样在理,其实不少杀牛户把牛杂丢了都懒得去卖汤锅,就是因为做的实在太难吃,客人路过都捏着鼻子绕着走,卖不出去,浪费时间精力还挣不到钱。 「小周大义凛然又藏着精明算计,确实是个聪明人。」夏华峰和孟芝兰轻声说道。 孟芝兰微微点头:「嗯,但他的本意是好的,带村民致富,他原本可以自己闷声发财的。」夏华峰点头表示认可,这确实是大义。 今天周砚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说让他看到了小周的另一面,一个聪明但又富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瑶瑶嫁给他的话,这辈子应该吃不到什么苦,只会吃香的喝辣的。 夏瑶在旁站着,一脸骄傲,他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可太帅了! 「小周真厉害,一道菜都能制定出行业标准来。」沈晚秋赞叹道。 孟瀚文看着上的周砚,颇为欣慰道:「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菜,这可能是周村村民的致富经呢。小周这是在做造福村集体的大好事,这样的年轻人,相当少见,他们老周家的血液里是带着大义的。」黄琛真没料到周砚还有这一手,这等于是将跷脚牛肉在初期阶段限制在了周村范围,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垄断。 但仔细想想又会发现,周砚的安排,其实是有利于跷脚牛肉初期发展的,能够靠着盈利更好地发展。「这样挺好,咱们凭本事一样能挣钱。」周杰跟周海小声说道。 「那是,周砚太聪明了,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周海也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在族老的引领下,想要学跷脚牛肉的村民们按批进入祠堂立誓言,结成价格同盟。周亮亮的表情有点复杂,价格绑定死了,那竞争方法就变少了啊,可要是不立誓又不能学,周砚还是太聪明了。 未立誓的村民离场,周砚开始现场实操,教授大家如何炖出一锅汤色碧清丶无浑浊的牛骨高汤,如何切牛肉和牛杂,如何把控各种食材的烫煮时间。 六个小时的汤肯定是熬不出来了,周砚主要是做演示,汤熬了一个小时,食材切法讲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教大家如何涮牛肉。 上百村民围在锅前认真瞧着,不少爬到凳子上看的,也有拿着本子刷刷做笔记的。 等周砚讲完,已经四点钟了。 「讲的太好了!真是一点点拆开了讲给大家听啊!」 「没白来!周砚讲的全是乾货,我总算晓得我做的汤锅为啥子这么难吃了。」 「明年我做汤锅的生意肯定比今年要好得多!明天我就做一锅试试看!」 「周砚,以后大家就跟着你干!你就是大家的领头羊!」 村民们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喜悦,看着周砚的目光更是满是感激。 周砚笑着道:「不客气,一个村的,大家一起发财。」 【叮!跷脚牛肉传承2之任务一:牵头草拟跷脚牛肉行业标准!成为行业领头人!完成!】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周砚耳边响起。 第467章 【一份完美的红苕稀饭】 【叮!跷脚牛肉传承任务2之任务一完成!】 【获得奖励:夫妻肺片】 周砚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眉梢顿时飞扬。 耶? 这个跷脚牛肉传承任务竟然分出了两个平行支线任务! 他之前以为这任务一和任务二必须同时完成才能触发奖励,没想到任务一完成之后竞然就成功触发奖励了! 由此可见,川菜传承任务在系统任务中的优先级应该相对较高。 【夫妻肺片】! 这可是川菜传统名菜之一,享誉美食界。 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也没有肺片。 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狮子头里没有狮子头一样。 但这丝毫不影响麻辣鲜香丶爽心爽口的夫妻肺片,得到食客们的喜爱。 夫妻肺片原名夫妻废片,是以牛头皮丶牛心丶牛舌牛肚等牛的边角料制成。 这些原本被废弃的边角料,在苏稽变成了跷脚牛肉的主食材,在别的厨师手中则变成了夫妻肺片这道菜。 做跷脚牛肉传承任务,爆夫妻肺片,倒也合理。 毕竟从食材角度来说,二者重合度还挺高的。 背靠周村,周砚最不缺的就是牛杂这些,老周家就能给他供应齐全。 关键是,夫妻肺片是一道凉菜,继灯影牛肉之后,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上又新添一员大将。 卤菜独挑大梁的格局,已经被打破。 而且这道菜还能上初六的婚宴,夫妻肺片在四川各式宴席中还是非常常见的。 挺好,周砚已经在考虑把凉菜增加到六个,撑起半边天。 「周砚。」黄琛的声音将周砚的思绪一秒拉回。 黄琛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满是赞赏道:「今天这跷脚牛肉标准制定和教学弄得太好了,远超我的预期,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带领大家发家致富,把跷脚牛肉做成苏稽的一张金名片。」 「黄镇长过奖了,镇上和市里给了那么大的扶持,我肯定也要为村集体做一些事情,应该的。」周砚笑着道:「是我们应该谢谢您,要不是您如此关切周村跷脚牛肉产业升级,也不会有今天这场大会。」「就是,就是。」周峰在旁连连点头,周砚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说话比他还好听。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从未像这段时间一样频繁感受到了组织上对周村的关心。 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周砚带来的。 发展跷脚牛肉,请外商来村里吃杀猪宴,一件件事,让周村这个杀牛小村获得了非同寻常的关注。果然干大事,还得是年轻人啊。 周峰看了眼赵铁英,最近村里都在传她想回来竞选妇女主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高翠花该动还是得动。 黄琛对周砚的话明显也很满意,笑着道:「我听说你在规划去嘉州开新饭店?跷脚牛肉还会继续做吧?周砚笑着说道:「不止是规划,已经在落地了,我在东大街和滨江路交汇的路口买了一栋房子,请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帮忙设计,年后初五丶初六建筑公司就会进场开工。 跷脚牛肉肯定是要做的,不光要做,还要做大做强!依托于嘉州码头这个面向游客的好位置,把跷脚牛肉的名气,在嘉州乃至全国打响!」 周峰眼睛睁大了几分,好家夥,周砚建个饭店,竟然请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帮忙做设计!这关系不得了啊「好,好啊!」黄琛听得连连点头,「新建饭店,资金压力大不大?」 周砚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黄镇长,说实话,压力肯定是大的,为了呈现更好的效果,初步预估建设饭店要投入十万,这还没算开始营业前需要添置的碗盘等。」 「十万!」黄琛闻言也是有些吃惊,他主管经济,经常到市里开会,对市里的一些经济活动还是有所了解的。 去年嘉州开了个万秀酒家,据说投资百万,建了一栋酒楼,三个大型宴会厅,一跃成为嘉州最热门的婚宴包席酒楼。 饭店丶酒楼在市里要想出人头地,肯定不能像周二娃饭店那样极简装修,都请到省建筑院的副院长来做设计了,可见周砚的野望。 黄琛沉吟道:「这样,我回去帮你打个报告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一笔低息贷款下来。」周砚一脸感动道:「黄镇长,镇上的关怀我感受到了,不过目前我手头的资金还够前期阶段的建设,如果后期装修确实差钱,到时候我再来找镇上寻求帮助。」 黄琛点头:「行,不过报告我还是先打上去,这事我说了不算,还要看上头怎么批覆。毕竟你这不是一千两千的资金,动辄上万,需要市里做决定,免得到时候你要钱但一时下不来,耽误事。」「感谢领导支持。」周砚握着黄琛的手说道。 周砚不一定会用到这笔贷款,但绝不会拒绝一笔低息贷款备用。 相比于找孟芝兰阿姨借钱,周砚更倾向于借银行的钱,然后给点利息。 毕竟他和夏瑶还没结婚,管未来丈母娘借钱,多少有点开不出口来。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营业额能够逐步覆盖,不用额外借款。 如果需要借款的话,也能有一个备选项。 简短交流后,黄琛便和周峰到一旁沟通具体的政策细则去了。 沈少华过来和周砚聊了两句。 他今天凌晨就到周村了,拍摄和采访周村作为嘉州的牛肉主要供应屠宰场,是如何为嘉州供应新鲜牛肉的,顺便再采访一个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制定大会的新闻。 「沈记者,要不吃个晚饭再回去?」周砚笑着说道。 「谢了啊,不过我还要回去赶稿子呢,今年最后一个活,今晚争取能写出来,」沈少华笑着摇头:「年后再找时间来你饭店吃饭,等你饭店搬到嘉州去,那就方便多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周砚点头,今天二十九,他肯定想着早点回去把稿子写完,明天能好好过个年。 周砚向着夏瑶他们走去。 「周砚,讲的真好!」夏瑶看着他称赞道,脸上丝毫不掩骄傲。 「标准制定的确实好,小周做了不少准备吧?」孟瀚文跟着点头道。 「过奖了,确实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毕竟也是头一回弄这种标准,生怕弄得不好,反倒耽误了大家。」周砚微笑着点头,擡手看了眼表:「那咱们先回去吧,做个晚饭,一会也该吃晚饭了。」 「行。」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跟着周砚返回周家老宅。 「你嘟个说是我说的呢?」回去的路上,赵骧壤忍不住跟周砚问道。 「给你树立一个一心为村民着想,想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女强人形象噻。」周砚笑着道:「我在上看不清,高翠花啥子表情?」 「咬牙切齿,快要气死了,早上还得意的很,现在笑不出来了。」赵铁英笑盈盈道。 「是吧,我就晓得她肯定不安逸,估计过年这两天都没得好开心。」周砚咧嘴笑。 回到小院。 「周砚,我去一起做包子。」赵红走了过说道。 「要得,有大嫂帮忙,那就快了。」周砚笑着点头,时间紧任务重,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小叔,我来给你烧火!」周立辉跟着进了厨房。 「辉辉,这回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啊?」周砚随口问道。 「质的飞跃,从倒数第三冲击到了倒数第五了!」周立辉一脸骄傲道。 「可以哦,进步不小,你妈奖励你啥子了?」周砚笑道。 周立辉看了眼赵红,有点小幽怨道:「拿了成绩单回来,坐烂了两个鸡蛋,奖励了一顿鸡毛掸子炒面。」 「噗」周砚直接笑出了声。 「坐烂了两个鸡蛋就算了,还把背第给我坐烂了一个,好大个人嘛,还往背第里坐。」赵红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我打的算轻了哈,下回还敢坐,我就去抽竹条了。」 「哦。」周立辉缩了缩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 面已经发好了,周砚先调了一个鲜肉馅,再炒了一个芽菜炒肉,今天晚上就做两个口味的包子。赵红做包子,他先把稀饭煮在锅里。 红苕切成丁状小块,量放得少一些,这样吃起来既有红苕的甜香,又不至于太过顶饱。 两个蒸菜,三个卤菜,四个随饭菜,两碟泡萝卜,还有一个圆子汤,就是简单单的晚饭了。他师父放了牌,来厨房帮忙备菜,几个菜很快就炒出来了。 包子蒸好撤掉火闷在锅里,先把菜给上了。 满满一大铝锅的红苕稀饭端到院子里,要吃的各自来盛。 你还别说,中午大鱼大肉吃撑了,晚上瞧见红苕稀饭,几乎每个人都先去盛了一碗。 「包子来了!」周砚端着托盘出来,和周杰他们一起把包子给各桌上了。 随饭菜讲究一个快,一起上桌,大家好下稀饭,厨师也能一起落座吃饭。 夏瑶给周砚留了个座位,让他坐边上。 「还真是稀奇啊,周砚煮的红苕稀饭看着都要安逸些!」周清赞叹道,拿勺子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喂到嘴里,眼睛一亮:「硬是有点巴适!甜香顺口!」 「郎个?一碗红苕稀饭还能煮出花来?」周泽笑了笑,拿着筷子顺着碗沿刮了一口稀饭喂到嘴里,眼睛随之睁大了几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碗里的红苕稀饭:「这红苕还是我种的,哪个周砚煮出来的稀饭会这么好吃呢?」 周砚把手里的包子放下,笑着应道:「我跟你们说,这红苕稀饭还真是不太一样,按照古法熬的,保管你们喝了一碗还想第二碗。」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前些年条件不好,吃不上米饭,就拿红苕煮稀饭吃,一个星期吃七天,顿顿都是红苕稀饭配菜瓢儿菜,吃到腻。 这两年重新开放杀牛,各家条件好起来了,一般都不太待见这两样东西。 但今天周砚煮的这个红苕稀饭,瞧着还真是有点不太一样。 红苕放的不是很多,而且切的比较小块,点缀其中。 汤色清亮不浑,米粒煮开了花,但依然粒粒分明,没有糊成浆,勺子舀起来有种微微挂勺的绵密感。「煮粥我可是一把好手,皮蛋瘦肉粥丶小米粥,信手拈来,人称西湖区粥王。」夏华锋一脸自信道。周砚闻言连忙道:「西湖区粥王,请多多赐教。」 「好,我尝尝看。」夏华锋拿起勺子,红薯和稀饭一并舀起,吹了吹热气,然后喂到嘴里。红薯配稀饭,这吃法简单又顶饱,红苕好种,产量又高,以前吃不起饭,这是重要主食。 但就是因为吃多了,吃胀了,大家对它没有太大的好感度。 夏华锋就不信了,一碗红薯稀饭,周砚还能煮出花来不成。 稀饭入口,夏华锋慢慢察觉出不对劲了。 米的口感格外软糯,那看着成块的小红薯,舌尖一压就化开了,红薯的甜香融入了稀饭之中,香甜自然,清润顺囗! 不是? 这是红薯稀饭该有的口感吗? 这也太香了吧?! 「等一下,这里边真的只有红薯和稀饭?」夏华锋把碗里的稀饭仔细翻了一遍,确认只有红薯和稀饭后,整个人都有点懵,看着周砚道:「怎么做到的?」 「粥王,这不是基本操作吗?」周砚微笑道,「难道你煮的粥不是这样的?」 「额……」夏华锋缓缓握紧勺子,「差不多吧,我一般不做红薯稀饭,芝兰不爱吃……」 「老夏!这个红薯稀饭好好吃哦,你学一下,我爱吃。」孟芝兰拿着勺子舀起红苕稀饭一边吹热气,一边跟夏华锋说道。 夏华锋:….」 周砚抿嘴,低头看着面前的稀饭,尽量让自己不笑出来。 【一份完美的红苕稀饭】 没办法,哪怕它只是一份红苕稀饭,但也顶不住它是一道完美的红苕稀饭啊! 老夏能怎么办呢,老婆都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周啊……」 周砚点头:「夏叔,我懂,一会我就把配方写给你,从火候到时间,分毫不差。」 夏华锋松了口气,小周有一点让他挺满意,就是上道。 「周砚,等会也给我们说说看,这红苕稀饭煮的确实安逸,时间是螂个控制的。」旁边那桌,大爷周清开口说道,他已经在盛第二碗稀饭了。 周砚笑着应道:「要得,等会开个红苕稀饭培训班,想学的都来。」 红苕稀饭有点出人意料,包子则是点燃了晚宴。 鲜美的鲜肉包,咸香醇厚的芽菜肉包,当真是让众人赞不绝口。 这是周砚第一次回乡做包子,老周家不少人还是第一回吃到周砚做的包子,脸上的惊艳之色是藏不住的。 「肉包包好好吃哦」」田娇抓着肉包,吃的可香了,回头看着田辉道:「爸爸,你去找砚锅锅学学怎么做出美味的肉包包嘛~我就喜欢吃肉包包!」 「你喜欢吃,以后爸爸经常带你去周砚哥哥家吃啊。」田辉无奈笑道,让他一个红苕稀饭都煮不明白的人去学做包子,这不是为难他嘛。 「唉」「」田娇叹了口气,两眼包着泪光,看着周沫沫道:「沫沫,我以后还是跟你一家好了,我爸爸是个小笨蛋,根本就学不会」」 「好了好了,你再吃一个鲜肉包嘛。」周沫沫往她碗里又夹了一个包子,宽慰道:「他再笨,毕竟也是你爸爸~」 众人闻言忍俊不禁。 吃过晚饭,大媛和二婊他们主动把洗碗这些活给揽了过去,好让周砚他们先回去。 「沫沫,再见」你要来嘉州找我耍啊。」田娇拉着周沫沫的手,两眼泪汪汪的。 「好了好了,不哭啊,我会来找你耍的。」周沫沬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你要想我了,就喊攘媛带你来找我耍嘛。」 「昂。」田娇点着小脑袋,这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思楠笑着跟众人道别,抱起田娇放在前杠的小椅子上。 李先友他们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先回嘉州去了。 周明也是跟着一道,载着宋婉清回去了。 「奶奶,小叔,要不明天晚上你们去我们家吃饭嘛。」周砚看着老太太和周卫国说道。 「不用,明天周清喊我们去他家吃,今年有电视,晚上还能看春节联欢晚会。大家都提前说了要来我们家看,明天肯定热闹得很。」老太太笑着摇头,看着他道:「明天你不用管我们,你把瑶瑶他爸妈他们安排好就行。」 「周砚,镇上要是无聊,你就把叔叔和婊骧们喊回来一起耍。」周杰凑过来,笑着道:「过年嘛,还是村里热闹些。」 周海跟着说道:「就是,明天我们准备去买些烟花爆竹回来放,纺织厂附近是不得让放烟花的嘛,那不是没得啥子年味。」 两人的这番话,倒是说的周砚有些意动。 第468章 夏华峰,前来求药! 「啊?」 周砚和老周同志同时愣住,看着肖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是那种无比震惊的表情。 「肖师,你老丈人没捶你啊?」老周同志诧异道。 「师父,你老丈人怕是刀你的心都有了。」周砚也忍不住笑。 「怕锤子,动刀还是我在行的嘛。」肖磊咧嘴一笑,「我老丈人是解放前的大学生,书生你晓得的噻?百无一用是书生!」 周砚简直笑不活了。 不愧是孔派第三代阴阳师之王,老丈人也没放过。 他本来对中年男人们的酒局没太大兴趣,准备把肉送过去就回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摸了一下口袋,确认笔记本揣在身上,钢笔也别在胸前口袋上。 很好,今晚就考验一下老夏的酒品如何了。 三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到了家属院楼下,把车停进院子,提着卤肉上楼。 林叔家在二楼,周砚上前敲门。 「可算来了!」林志强开门,笑着道:「快进来,酒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 「老林,你们这房子还不小呢,还得是厂长分的房子,硬是要大些。」肖磊进门,啧啧称奇道。「年后就搬走了,这房子也该腾退给纺织厂了。」林志强笑着从周砚手里接过篮子,笑吟吟道:「周砚,你也喝点吧。」 「林叔,我就不喝了吧……」周砚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把握,怕一会他被这群中年男人灌醉了,乱说一通,把自己不是本地人的身份说漏嘴可就麻烦了。 当网红博主那会,谁还没几个榜一富婆姐姐呢,这要是说串了,指不定一会老夏就磨刀去了。「喝,今天难得咱们聚一块,得喝点。」周砚的话还没说完,老夏已经拉着他到一旁坐下,杯子往手里一塞,五粮液已经满上了。 周砚乖巧坐着,抿嘴看着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眼夏华峰口袋里冒起一角的笔记本。 好家夥,夏叔该不会也想把他灌醉,从他嘴里套话吧? 周砚脑筋急转,想着一会要如何应对,嘴上却道:「行,听夏叔的,今晚舍命陪君子。不过我没喝过白酒,也没什么酒量,一会要是说了什么胡话,夏叔莫怪啊。」 夏华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你只管放心喝,年轻人总要醉一回才晓得自己的酒量。」 肖磊跟着点头道:「老夏这话倒是没错,在家里喝醉比在外面出丑要好得多,晓得自己深浅,出去就有点哈数,不得乱整。」 孟瀚文笑着道:「喝酒嘛,肯定是越年轻越会喝。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一斤白酒随便喝,第二天起来照样干活。过了四十五岁,明显退步了,现在喝个半斤就要醉了。」 林志强从厨房拿了盘子出来,将周砚带来的卤肉一一装盘。 「还拿了卤肥肠啊!这个好,今天肥肠血旺上边盖着的卤肥肠就相当好吃。」夏华峰瞧着装了两盘的卤肥肠,眼睛一亮。 「对,早上我特意留了一份给你们下酒。」周砚笑着点头。 「挺好。」夏华峰点头,看周砚都顺眼了几分。 「不光有卤肥肠,还有灯影牛肉呢。」林志强把密封盒里的灯影牛肉小心倒到盘子里,笑盈盈道:「哎呀,今天这顿夜酒的下酒菜太棒了,在杭城的时候,有把花生米将就喝了。还得有小周啊,这么好的下酒菜,直接摆一桌。」 「就是,还得是小周,这么好的下酒菜,出去有钱都买不着。」孟瀚文深以为然地点头。 「应该的。」周砚笑着道,左右看了眼:「两个孩子呢?」 林志强笑着道:「跟着安荷打地铺去了,免得明天打小报告。」 提前消除不安定因素,反侦察意识没得说。 「来,先碰个杯,难得能好好出来喝个酒。」林志强端起酒杯道。 肖磊端起酒杯:「来,上一回甩开婆娘出来跟朋友喝酒,已经是三个月前了,安逸!」 「我上一回是一个月前,不过那是工作应酬,不算。」夏华峰说道。 「我上一;.……」孟瀚文认真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众人纷纷看向了周淼。 「去年。」周淼幽幽道。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都笑疯了。 「今天二十九!去年不是至少一年了?老周,英姐把你看得也太严了吧?」林志强怜悯道。「我以为我婆娘已经够歪了,没想到老周比我还惨啊。」肖磊闻言也乐得不行。 没办法,这就是个比烂的世界。 当一个更惨的男人出现后,其他人立马觉得自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我上一回是一周前。」周砚说道。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 忘了这里还有个快乐单身汉。 没有结婚的人,甚至还不明白自由也是一种快乐。 「以后这种话题小孩子少插嘴。」林志强告诫道。 「就是,婆娘都没得还骄傲。」肖磊跟着撇撇嘴,跟一旁的老夏道:「老夏,你还是抓紧点头,把他埋进婚姻的坟山,不要让他这么得意。」 「来,喝酒。」夏华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肖磊的话,这老小子憋着坏呢。 杯子一碰,小酒一喝,卤肉丶肥肠下肚,众人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这里有行长丶厂长丶画家丶乡厨丶杀牛匠丶饭店老板,话题聊起来可广泛了。 卤菜和灯影牛肉太下酒了,不一会,第一轮倒的二两已经下了肚。 夏行长把每个人都酒杯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养鱼的,这才同意拿着酒瓶的周砚倒酒。 二两白酒下肚,状态渐渐上来了。 周砚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时吃一片灯影牛肉,谁跟他碰杯他跟谁喝,不主动丶不拒绝,先苟着。没办法,老夏和老林,一个行长,一个厂长,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哪敢放肆啊。 「老夏,我还是第一回跟行长这么大的官喝酒,来,咱们这杯一人一半。」肖磊端着酒杯跟夏华峰说道。 「老肖,行长算个什么官啊,行长既不是官,也管不到钱,大家都是一样的,没区别。」夏华峰笑着跟他碰杯,「你今天的刨猪汤煮的好,还教出小周这么厉害的徒弟,回头你也教我两招啊。」肖磊喝了酒,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点头道:「老夏,你先把小周教你的那几道菜学会再说,我们孔派有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饭要一口一口吃,菜要一道一道学。」 夏华峰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不愧是名师,说话水平确实高。」 「来,老夏,我也敬你一杯,我嘴笨,都在酒里。」周淼端起酒杯跟夏华峰说道。 夏华峰和他碰杯,笑着道:「老周,你说你嘴笨,但刀快啊,今天早上看你解猪可是相当舒服,当年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吧。」 「其实我杀牛还更在行些,杀猪一年到头也就一两回。」周淼说道。 「行,那下回我去看你杀牛。」夏华峰点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周淼也耿直,跟着一口就闷了。 周砚连忙起身给他们把酒倒上。 「外公,我敬一下您,这趟来苏稽可还习惯?」周砚端着酒杯敬孟瀚文,微笑着问道。 「何止是习惯,用你们四川话来说,安逸得很!」孟瀚文爽朗笑道,「我跟晚秋说了,这次过来多住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就去四.川境内到处转一转,深入体验一下西南的风土人情。」 「这可太好了,川渝地区还是值得一游的,在嘉州多住一段时间,可以常来店里吃饭。」周砚笑着说道。 孟瀚文把酒喝了,继续道:「小周,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沫沫这孩子画画挺有天赋的,我想留下来再观察她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和启迪。」 周砚眉梢一挑,孟大师这是动了收徒之心啊! 一张画卖五万的顶级国画大师,能让他看上眼,可见周沫沫的天赋确实相当不错啊。 「这……这可真是沫沫的荣幸。」周砚连忙道。 「不不不,沫沫可没少指点我。」孟瀚文笑道,「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天赋确实相当不错,对色彩丶构图丶线条很敏感。而且这个年纪就能静得下心来,坐得住,画的时候又放得开,一点就通。」「上一个能做到的孩子是瑶瑶,再上边就是芝兰和安荷了。」 周砚对所谓的画画天赋不太能理解,无法量化。 但孟瀚文这么说,他就懂了。 孟芝兰是中生代国画大师,孟安荷是省建筑院的副院长,而夏瑶才毕业,已经拿到了立诚集团一万一个月的超高薪工资,未来可能成为知名设计师。 虽然如今从事不同的职业,但从小画画练就的能力,成了他们各自职业发展的强力助力。 没有白走的路,这话真没错。 周砚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认真问道:「您这么说我就懂了,劳您烦心指点一下,这孩子我们应该怎么培养?我这个当哥的,肯定全力托举她。」 「有你这话就行,画画这事不光费钱还费时间,不是三两个月就能速成的,是长年累月一点点积累成长,在某个阶段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后,才算有所小成。」孟瀚文看着他笑道,「这个过程很漫长,或许努力耕耘了十几丶二十年也没什么成就,或者中途她会找到更适合她的道路,就像安荷和瑶瑶一样。但是画画给她带来的影响,将会陪伴她一生。」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了,长期投入,不要在意短期效益,但终究会在未来开出花。」「总结的很到位。」孟瀚文笑着点头,满是欣赏地看着他:「挺好,我现在相信沫沫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 三四两酒下肚,众人说话便有了几分醉意,话题渐渐从国际形势进入到喜闻乐见的吹牛环节。「我跟你说哈,当年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长得可帅了,风衣一穿,就连外国女生都看呆了。当时国外机会其实很多,我们老师推荐我去一家汽车公司上班,待遇相当好,但被我拒绝了,毅然决然地跟着安荷回国。」林志强笑着说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安荷一定要回来,没办法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个舍得哦。」 「啧啧啧。」众人纷纷啧啧。 「老林,他们说外国女人白的很,漂亮不?你没跟孟院长好上的时候,有没有谈过呢?」肖磊好奇问道。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了林志强。 孟瀚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眼看向了林志强。 「白确实白,不过普遍长得很大一只,就是骨架很大,皮肤比较粗糙,一眼看去还不凑,但真不能细看。当时有好几个外国妞跟我表白,还给我写情书,但都被我严词拒绝了。」林志强腰杆挺直了几分,似乎感受到了凛冽杀气: 「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大洋马我肯定不得随便谈噻,后来我遇到了安荷,长相小家碧玉,但个性分明。她当年可是建筑系常年排名第一,追她的男生排起长队。我是靠真诚和学识打动她的,一路走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孟瀚文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微微点头。 「真男人。」肖磊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林志强抿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鬓角的冷汗,差点在老丈人面前得意忘形了。 老肖这个糟糕的家伙,对大洋马还有点好奇呢! 「来,小周,我们俩走一个。」夏华峰端起酒杯,跟周砚说道。 周砚瞧见两人杯中酒差不多,连忙道:「夏叔,我干了,您随意。」 夏华峰看他喝了,也没墨迹,同样一口饮尽。 周砚能明显感觉到老夏想灌他酒,但没招啊,未来老丈人敬酒,他还敢拒绝不成? 夏华峰明显有点上头了,话开始密起来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就瑶瑶一个女儿……」 周砚认真听着,不时回应两句,随时把酒给他满上。 一边聊,一边喝,又是三两酒下肚。 周砚微醺,有点开始上头了,但回头一看,好家夥,林志强已经搂着孟瀚文要结拜异姓兄弟了。肖磊不但不拦着,还拿碗舀了一碗米来,拿了三根筷子给他们插上,好让他们顺利进行。 「刘关张当年就是朝这个方道拜的,这样拜没得错。」周淼还给指点起方位来。 周砚简直笑不活了,也就是现在没手机啊,不然等明天醒酒了,肯定得给他们施展一下记忆恢复术。「小……小周啊……」夏华峰搂着周砚,「其实我觉得你这个小伙子还是可以的,比我想的要强些,长得虽然比我年轻的时候差点,但还是算周正。」 「这么说来,夏叔年轻的时候相当英俊哦。」周砚把酒给他倒上,顺着他的话说道。 夏华峰不掩得意道:「不开玩笑地说,我读书那会,抽屉里每天都有情书收,一个月能存下来这么厚一叠。」 「这么厉害啊!夏叔真是吾辈楷模。」周砚端起酒杯又跟夏华峰喝了一两,好奇问道:「那你那会没少谈恋爱吧?」 夏华峰摇头,笑着道:「那你就错了,那会我就喜欢芝兰一个,她是隔壁班的,我天天一下课就跑到隔壁班后门去看她。 她是初三的时候转学过来的,她长得好漂亮啊,白白净净的,坐在教室里就像一个白天鹅,我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哦,你们初三就在一起了?」周砚有些诧异。 夏华峰叹了口气:「芝兰家教可严了,初三的时候她都没多看我一眼。她成绩特别好,我成绩特别差,为了追她,我才努力读书和她考上了同一个高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直到高三快毕业的时候,她才同意当我女朋友,但是手都不让牵一下。」 「啊,这样啊,那后来呢?」周砚问道。 「后边就不是你小孩子能听的了。」老夏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周砚:」 你别说,这老小子的酒品还挺好的,喝了酒是真不乱说话。 不愧是能当行长的人。 周砚余光看了眼已经拜了把子,正哥俩好的林志强和孟瀚文。 「我的好哥哥啊,你回头还是要管一下你女儿,让她打两个娃娃的时候,不要连我一起打,我是无辜的啊。」林志强拉着孟瀚文诉苦。 孟瀚文叹了口气道:「好弟弟,那我也没办法啊,当年她妈打她们姐妹俩的时候,我也是在旁边挨打的。」 「呜~~」 哥俩抱头痛哭。 「哥哥,当年我来提亲的时候你也没说啊,你还没少为难我呢。」 「弟弟,这不是常规流程的嘛,第一次当岳父,我也是跟我老泰山学的。」 周砚:」 简直笑不活了。 而一旁的肖磊和周淼凑一起,正在研究驭妻术。 「老周,我跟你说,这女人还是要打,说的再多,不如打一顿来的实在。」肖磊搂着周淼的肩膀说道。「啊?」周淼愣住,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打得过马冬梅吗?」 「我……我……」肖磊叹了口气,幽幽道:「确实打不过。床上打不过,床下也打不过,每回都丢盔弃甲,被压的死死的。」 「那你说锤子!」周淼翻了个白眼,「我家铁英,五十米外的靶子,擡手一枪命中靶心,你让我打她一顿?」 「这么准?」肖磊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我第一回上她家,剔骨刀刚抽出来比划了两下,她端着枪进来,一枪把我的刀打断了。移动靶,一枪,老子差点吓尿。」 「你龟儿子还是虎哦,第一回上老丈人家别把剔骨刀去,还敢拿出来比划。」 「职业病嘛……」 「我看确实是有病。」 「我看你还不是怕马冬梅得很。」 「那个不怕嘛,你不晓得,现在一到晚上看到她对我笑,我都害怕她突然要收公粮。 夏天的时候,我看到有个蚊子站在她腿上,我说帮她拍一下。伸手一拍,好了,她转头就把灯关了。老虎屁股摸不得,母老虎更摸不得。」 「老肖,那你还是有点虚哦,铁英老家有个老方子,叫霸王十三枪,你懂得起噻。」 「周哥,刚刚我说话大声了点,你莫要放在心上。」肖磊眼睛一亮,立马抱住了周淼的手臂,「这方子,回头你给我写一份嘛,小弟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周淼笑着点头。 「好哥哥!回头记得也给我写一份啊。」林志强端着酒杯过来,还不忘回头问夏华峰:「老夏,你要不?」 「夏华峰,前来求药!」夏华峰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周淼点头道:「要得,回去我找铁英把具体的配方问来,给你们一人写一份。」 「好兄弟,记得说是志强要的。」夏华峰跟周淼碰杯。 「对,是老林要的。」肖磊跟着举杯。 达成共识。 孟瀚文搂着林志强小声道:「好弟弟,回头也给我抄一份嘛。」 「啊?」林志强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好哥哥,你这把年纪还要交公粮啊?」 「乱说,我是上了年纪腰膝酸软,要补一补。」孟瀚文正色道。 林志强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周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肾虚的中年男人。 顿了一下,加了个「们」。 这顿酒喝到了十一点,一桌下酒菜吃的乾乾净净,六个人喝了两瓶五粮液和两瓶茅。 基本都放倒了,就剩周砚和他爸相对还算清醒。 可见老周家的喝酒基因还是不错的,估计是从老太太那传下来的。 周砚把林志强和夏华峰先扶到大房间去躺着,给孟瀚文老爷子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了,确定他没什么问题,才把他扶到小房间去。 周砚弄完出来,老周同志已经把碗筷丶杯子都洗完了。 难怪他妈对他爸这么满意,眼里有活的男人确实不一样。 这战场要是不打扫乾净,明天孟姐回来肯定得炸。 周砚看出来了,他跟他老汉儿的酒量才是最好的。 他今天最少喝了有六两白酒,目前的状态是微醺,意识清醒,并且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老周同志比他要醉一点,但清醒的挺快,说明酒精分解能力比较强。 「老汉儿,我师父是给他送回家还是廊个整?」周砚看着他问道。 「送回家,今天晚上免不了被你师娘涛一顿。」周淼笑了笑道:「我把他带回我们家,晚上让他睡你房间,我陪着他,有啥子情况也可以照看着。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这沙发上有被子,你将就睡一晚,他们要喝水你好给他们倒,没得人照看不放心的。」 「要得。」周砚点头,还是他爸考虑的周到。 帮忙把他师父弄下楼,周砚准备上楼,反手被肖磊抓住衣服:「小子,舍了你老子和师父我半条命,老夏这关你基本过了。人家就一个宝贝女儿,培养的那么优秀,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晓得不。」「晓得了。」周砚心头一暖,郑重点头。 肖磊松了手,搂着周淼道:「老周,不得把我送回家哈,我害怕……」 第469章 老子就喜欢歪婆娘 「现在知道怕了?」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幽幽响起。 「嚅!」 这下不光是肖磊怕了,就连周砚和周淼也被吓一跳! 马冬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家属院门口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师……师娘,您怎么来了?」周砚惊讶道,着实又被吓一跳。 周淼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肖磊。 肖磊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原本虚眯着的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愿意睁开。 「你师父大半夜都没回家,我就过来看一眼,正巧就瞧见你们下楼来。」马冬梅上前,盯着肖磊笑道:「醉了?」 肖磊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看向了马冬梅,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甩开了周淼的手,踉踉跄跄扑了过去,抱住了马冬梅的手臂,脑袋往上一贴,颤声道:「冬梅,你……你来接我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糟糕的家伙,非得拉着我喝酒,不喝还不让我走……」 周砚:「?」 周淼:「?」 不是,刚刚劝酒最凶的不是他吗? 三十七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肖磊一边说,一边往马冬梅身上靠,说话声音还有点黏糊,目光迷离道:「冬梅啊,你来我就放心了,你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啊,也是我肖磊的主心骨。」 「你醉了。」马冬梅翻了个白眼。 肖磊摇头:「冬梅~我没醉…就是…有点爱你上头了。」 「我告诉你,喝多了才敢说实话,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但我乐意!」 周砚:」 周淼:..…」 这话也太肉麻了吧!怎么说出口的? 马冬梅嘴角根本压不住,明显有点听爽了,看着周砚道:「行,周砚,我先把你师父带回去了啊。」「要得师娘,要不要我跟我老汉儿帮忙?」周砚连忙说道。 「不用,他自己还是能走点,我带回去免得给你们添麻烦。」马冬梅摇头,扶着肖磊走了。「看来老肖今天是真的喝多了。」周淼说道。 周砚看着他师父垂在身后的手冲他们挥了挥,忍不住笑了:「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很显然,老肖同志还是有清醒意识的,并且通过一番酒后吐真言,成功拿捏了他师娘。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吾辈楷模啊。」周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周砚回头看着他:「老汉儿,你不会也要回去演我妈吧?」 「我是这种人吗?」周淼正色道,「好了,我先回去,你上去嘛,把老夏他们照顾好来。」「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周淼紧了紧衣裳,往饭店方向走去,到了饭店门前,脚步渐渐放慢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开始敲门喊道:「铁英啊~我……回来.……」 声音含糊中带着几分黏糊, 不多时,披着袄子的赵铁英打着哈欠把门拉开。 周淼扶着门晃晃悠悠的便跌进门来。 「哎哟哟,喝了好多哦?醉成这个样子?周砚呢?」赵铁英连忙把他扶住,关注切问道。 「周砚……他没醉,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在那边照顾他老丈人他们。」周淼把脑袋搭在赵铁英的肩上,喃喃道:「我不一样,我要回来照顾我婆娘和女儿。铁…铁英啊,我回来了,我命真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婆娘。」 赵铁英闻言笑,伸手轻轻锤了一拳他的胸口,「喝了好多嘛,喝成这个样子?」 周淼摇头:「铁英啊,我没醉…就是…有点爱你上头了。」 「我告诉你,喝多了才敢说实话,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但我乐意!他们都说你歪,老子就喜欢歪婆娘。」 「儿豁?」赵铁英嘴角上扬,也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儿豁……」周淼点头。 「坐好!」赵铁英把他扶到一旁凳子上坐下,笑着把门关上,「等到,锅里还有热水,我去端来给你洗个脚,把脸也擦一下。」 周淼半趴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一会给老夏倒水,一会给老林拿垃圾桶吐,弄完终于可以睡了,三人组的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好在忙活了一天实在困,下半夜还是顺利累晕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是被摇醒的。 眼睛一睁,对上了的夏瑶的脸,她今天还是穿的红色外套,但内搭换了一件白色的,黑色长发披着,弯着腰,胸前鼓鼓囊囊的,看得他不由愣了愣,疑惑道:「嗯?瑶瑶,你怎么在我床上?」 「嘘,是你在我小姨家的沙发上。」夏瑶擡手轻轻锤了他一拳,脸蛋微微泛红。 喝了酒又睡得晚,后遗症就是醒了之后脑子不太清醒。 周砚一侧头,便瞧见了一旁站着的孟安荷和孟芝兰,两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显然都听到他先前的话了「阿姨好,孟姐早上好。」周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了起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冲着两人打招呼道。 孟芝兰看着他笑盈盈道:「小周,你昨天也来找老夏学跟银行打交道的事?」 「嗯,对。」周砚点头。 「啧啧,看来昨晚学的挺认真啊,茅两瓶,五粮液两瓶。」孟安荷看着一旁桌上的四个酒瓶笑道。周砚眉梢一挑,百密一疏,碗都洗了,忘了把酒瓶拿去丢了,这下全露馅了。 「我不太放心外公他们,所以昨晚就没回去,孟姐你放心,都照顾的很好。」周砚诚恳道,既然已经露馅了,那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小周,你做的挺好的。」孟安荷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安……啊啊啊……你听我解释,你先把我的耳朵放了安荷。」很快林志强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是爸说要喝的!」林志强连忙道。 隔壁房间的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又缓缓关上了。 夏华峰顶着鸡窝头出来,还有点宿醉后的懵逼,瞧见孟芝兰在客厅里站着,立马就清醒了,扯起一点笑容道:「芝兰,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还说给你带早饭回去呢。」 「可以啊夏行长,都会哄我了。」孟芝兰笑盈盈道。 「爸说太久没跟我和志强喝酒了,非得让我们陪着喝点,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老爷子失望不是,就陪着喝了点。」夏华峰看了眼一旁的周砚,「小周,你说是不是啊?」 「是吧。」周砚抿嘴,他能怎么办呢。 孟芝兰看着夏华峰无奈道:「你想喝酒你就说嘛,大过年的,你陪爸喝点就喝点,你把小周留在这照顾你们,不是耽误人家做事嘛。」 「就是,这都七点多了,人小周可还要做卤菜呢。」孟安荷也说道。 「七点多了啊!夏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周砚擡手看了眼表,转身开溜。 「周砚,我跟你去。」夏瑶快步跟上。 夏瑶坐在后座上,搂着周砚的腰笑盈盈道:「可以啊你,我爸他们都喝醉了,反倒你照顾起他们了,你昨晚没喝?」 「昨晚真没少喝,你爸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把我灌醉,但没想到最后一个两个全倒了,剩我和我爸两个还站着的。喝醉的人照顾起来确实有点麻烦,死沉死沉的,一会要喝水,一会想吐,难怪你妈和孟姐不喜欢夏叔和林叔喝酒。」周砚无奈笑道。 夏瑶点头:「那是,我妈力气小,我爸又大个,要是喝醉了,她可扶不动他,还得麻烦别人来帮忙。」周砚连忙道:「你放心,我昨天试过了,白酒只要不超过半斤,我应该不会醉,以后就算有酒局,我也会按照这个度来把控。」 「好,我信你。」夏瑶笑盈盈点头。 周砚又道:「瑶瑶,等会我要去一趟嘉州,给师叔祖和几位师叔伯送个樟茶鸭当年礼,顺便再置办一些年货,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夏瑶点头:「我妈他们今天也准备去嘉州逛一逛,准备买点菸花爆竹今晚回村放。」「行。」周砚点头。 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和赵骧壤已经把猪头和牛肉提前处理好了。 「老夏他们没事吧?」老周同志瞧见周砚进门,开口问道。 「人是没事,这会正接受审判呢。」周砚笑着说道,转到灶后先把火烧上。 老周同志闻言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老汉儿,你回来妈涛你没得?」周砚问道。 「骂啥子嘛,你妈还给我端洗脚水了。」老周同志一脸骄傲道,还得是老肖的法子好用啊,他昨晚可是没挨半句骂,结婚这么多年,头一回享受婆娘给他洗脚。 「瑶瑶姐姐!今天我们就要过年了吗?是今天吗?那小朋友是不是有压岁钱收啊?」周沫沫也起来了,围着夏瑶叽叽喳喳的问道。 夏瑶拿着梳子给她梳头,笑盈盈道:「对啊,今天是大年三十哦,过了今天,沫沫就是四岁的小朋友了。压岁钱啊,对的,姐姐也给你准备了呢,等晚上再给你好不好?」 「瑶瑶姐姐,你真好「」周沫沫可开心了。 「一会我跟你哥要去嘉州,你要不要去?」夏瑶又笑着问道。 「要!」周沫沫点头。 把卤肉煮在锅里,周砚简单烙了几个鸡蛋饼,便把早餐先对付过去。 今天晚上要做年夜饭,周砚写了张单子给老周同志,让他先去把菜给买齐了。 大年三十,王川肯定不会去钓岩鲤了,周砚让老周同志去市场上买四条鲤鱼回来先养在鱼缸里。过年嘛,鱼肯定是要的。 年年有余的寓意,可是相当好的。 周砚做卤菜,夏瑶搂着周沫沫就在灶后边坐着烧火,不时跟周砚聊上几句,然后开始教周沫沫说拜年的吉祥话。 从基础版的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到进阶版的朝暮平安,岁岁欢喜。 你还别说,有文化的人教孩子是不太一样。 周砚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不带重复的吉祥话。 周砚之前给瑶瑶写个回信,都得去找大师请教。 但瑶瑶真是的信手拈来,真正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周砚不时擡头瞧她一眼,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他的命可真好,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的女朋友。 吃过早餐,肖磊便来了。 「周师,我来学做鸭了!」肖磊钻进厨房,先找到了自己昨天剪了一角翅膀做了标记的鸭子。周砚看了他一眼道:「师父,我把卤菜弄了,你先去熏你那只鸭子,我的我等会自己熏。」肖磊提着鸭子看着他:「你不指点一下啊?」 「我相信你可以的。」周砚认真道。 「要得,那我就去试试看嘛。」肖磊点头,提着鸭子出门去了,很快门口的烤炉就冒起了浓浓的白烟。这只樟茶鸭,周砚严格恪守不干预的原则,腌丶熏丶卤丶炸四道步骤他一点没插手,几次小差错都被他自己捂住嘴巴给忍住了。 卤过的棕红色鸭子沥乾水分,下入油锅中炸着。 肖磊一手提着钩子,一手拿着炒勺,不时舀起一勺热油浇淋在尚未淹没的位置。 周砚在旁看着,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审判时刻! 能不能成,就看最后炸的这一道工序了。 今天三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成败在此一举。 「周师,你看差不多了不?」肖磊擡头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嘴巴动了动,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平静道:「你自己做判断。」 「周师还有点严格呢,好嘛,我看应该差不多了。」肖磊把鸭子提起来,瞧了瞧,又重新放回油锅:「再炸两分钟嘛,我看火候还差点。」 这一上一下,周砚的心脏都停了半拍。 老肖同志还是有点经验的,这樟茶鸭确实没炸到火候,这会提上来,肯定是不合格的。 下入油锅又炸了一分半,肖磊果断将樟茶鸭提起,把表面多余的油沥乾,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颇为满意的点头:「我看差不多。」 周砚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那只金红色的樟茶鸭。 一秒丶两秒丶三秒! 【一只不错的樟茶鸭】 「完美!」周砚激动握拳,多半是擦着及格线过的,但过了就是过了! 「完美?」肖磊闻言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周师,我今天这只樟茶鸭发挥的这么好?」「额……」周砚沉吟道:「师父,你这个樟茶鸭做的还是不错的,对你而言,这就是完美的状态。当然,跟我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你说不错,那肯定错不了!」肖磊喜滋滋道:「今晚我就要让你师娘和两个娃娃好好尝尝,一雪前耻!」 「要得。」周砚点头,特意叮嘱道:「师父,一定要好好跟师娘说啊,一定要让她认可你做的鸭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肖磊信心满满道。 肖磊提着沥乾多余油脂的樟茶鸭,骑上车走了。 周砚送到了门口,满心满眼都是迫切的期待。 樟茶鸭达到【不错】水准是条件之一,另外还要获得他师娘的肯定。 对此,周砚有点忐忑。 没办法,因为她师娘吃过好的了,不知道对肖师这刚刚达到【不错】标准的樟茶鸭是否能够满意。黄兵和黄莺来买走了卤菜,老周同志和赵骧骧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出发前往嘉州买新衣服。因为听说百货公司年三十下午就关门了,原本的年三十加班计划被赵骧壤放弃了,今天早上忙完立马出发。 周砚在摩托车后边绑了个中号背蔸,把六只樟茶鸭丶两份咸烧白和两个卤猪蹄装了进去,面上盖上一层油纸塞好,这才把周沫沫拎上摩托车前边坐着。 「我坐好了「」夏瑶跟着爬上了车,从后边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道。 「好,那出发咯」」周砚笑着说道。 「粗发!粗发!」周沫沫开心道。 先前林志强他们开车来了一趟店里,跟周砚打过招呼了,十二点左右在百货公司旁边的年货一条街碰头,一会一起去买鞭炮和烟花,他们先去市里逛逛。 骑着摩托车进城,周砚先去了宋婉清家。 把两碗芽菜咸烧白和两个卤猪蹄送给她。 「宋老先生,新年快乐!」周砚笑着说道。 宋长河精气神看着相当不错,瞧见篮子里的两碗咸烧白,有些动容道:「哎呀,小周,你太有心了,还想得到给我送芽菜咸烧白来。」 「瑶瑶说宋老师想吃卤猪蹄,我想着今天年夜饭给您老加个菜,家里昨天杀的猪,晚上上锅蒸个半个小时就行。」周砚笑着说道,他太清楚这芽菜咸烧白对宋长河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今天特意给老爷子带了两碗上来。 「瑶瑶,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宋婉清一脸感动的抱了一下夏瑶,「还有周砚,以后你就是我亲弟!」「没事儿~」夏瑶笑着回抱了她。 「宋爷爷,婉清姐姐,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周沫沫跟着说吉祥话。 「哎呀呀,沫沫你好乖啊~」宋婉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宋长河从口袋里摸出了三个红包,一个递给了周沫沫:「来,沫沫小朋友,给你一个红包,这里边装着的是压岁钱哈,爷爷的一点心意。」 「哇」「」周沫沫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红包,开心道:「谢谢爷爷!祝您笑口常开,福气满满!」「不客气,爷爷借你吉言啊。」宋长河爽朗笑道,把另外两个红包递给了周砚和夏瑶。 「不得行,宋老先生,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收您的红包。」周砚连忙摆手。 「是啊,宋爷爷,我也不能收。」夏瑶跟着摇头。 「压岁钱是压祟辟邪,护佑平安的寓意,是我们长辈对你们小辈的一点点心意和祝愿。」宋长河把红包塞到了二人的手里,笑着道:「在我眼里,不管你们多大,都是娃娃些。」 周砚看着手里的红包,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宋老先生。」 「那我也收下了,恭祝您新春安康,福寿绵长,笑口常开。」夏瑶跟着点头道。 第470章 我只是小,不是莽子~~ 周砚载着周沫沫和夏瑶拜了一圈年。 孔庆峰家丶孔国栋家去了,周沫沫小朋友又收获了两个压岁包。 还去了老罗父子的饭店,摩托车拐进小巷,父子俩正在贴春联,听见摩托车声同时回头。 老罗瞧见骑在摩托车上的周砚有些诧异:「小周,你哪个来了?」 「周师,你买摩托车了啊!」小罗从凳子上下来,上前打量着摩托车,啧啧称奇道:「这摩托车不便宜吧?看着好帅哦!」 「两千六,是不便宜。」周砚笑着说道,等夏瑶下了车,跟着从车上下来,从背第里提出来一只樟茶鸭:「老罗师叔,小罗师兄,给你们拜年来了,新年快乐,提个樟茶鸭,年夜饭加个菜。」「哎呀,小周,你这也太客气了。」老罗放下手里的浆糊,赶紧洗了洗手才过来从周砚手里接过樟茶鸭,喜笑颜开道:「这樟茶鸭太好了,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也是吃上好的了。」 「应该的。」周砚看着门上刚贴的春联,笑问道:「老罗师叔,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比起之前要好些了不?」 聊起生意,老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多了一丝苦涩:「还是那样,没得啥子起色,现在偶尔会有人定一桌席面,勉强能做下去嘛。主要是位置太偏僻了,别个都说味道还可以,但是地方太偏,环境又没得好好,请客吃饭不是很拿得出手。」 不得不说,客人看的还挺准。 嘉州和苏稽不一样,大大小小的饭店多了,客人自然会挑剔。 环境丶地段就成了核心竞争力。 下馆子在这个年代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有事宴请才会下馆子,既然有选择,那肯定优先选个环境更好的店铺,方才显得庄重。 老罗师叔的厨艺在孔派三代弟子中算好的,甚至在他师父之上。 但人太老实,话又不多,不懂饭店运营之道。 这饭店开了几个月了,依然毫无起色,多半是起不来了。 周砚看着老罗道:「师叔,要不等明年我的新饭店开起来了,你跟小罗还是上我那上班去吧,工资给你们按乐明原先的工资翻倍,每天炒了菜下班,不用操心其他事。」 小罗闻言疯狂动心,目光看向了老罗,欲言又止。 老罗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要得嘛,要是等你饭店开起来,我们这个小饭店还是没有起色,说明我们父子俩确实没得当老板的本事,还是来你店里当厨子。」 小罗闻言握了一下拳,脸上难掩笑容。 「行,位置给你留着。」周砚同样有点小激动,这是老罗第一次松口,明确表示愿意来他的饭店上班。挺好,这可是一员大将! 以他对这家饭店和老罗父子俩的评估,等他的饭店开业,这父子俩的饭店应该还是不会有太大的起色。「老罗蜀黍,小罗锅锅,新年快乐「祝你们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周沫沫在车上坐着,拱着小手道。「罗叔叔,新年快乐,财运亨通。」夏瑶也微笑道。 「谢谢,谢谢,新年快乐哈。」老罗满脸笑容道,提着鸭子进店,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周沫沫,「沫沫真乖,叔叔给你一个压岁包哈。」 「谢谢老罗蜀黍」」周沫沫接过红包,开心得晃了晃脑袋,「我好幸福哈~我今天收到了好多压岁包」老罗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愈浓,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都是别人生的呢,他就生了个木头一样的儿子「来,夏瑶,这个压岁包是给你的。」老罗把另一个红包递给夏瑶,笑着道:「希望你跟小周能好好的,我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这……」夏瑶看向了周砚。 「收着嘛,这是老罗师叔的美好祝福。」周砚笑着道。 夏瑶这才伸手接过,笑盈盈道:「谢谢罗叔叔。」 「不谢。」老罗笑着摆摆手。 周砚看着老罗道:「师叔,你初六有时间吗?我堂哥结婚让我给他办坝坝宴,我经验和人手都不足,江湖救急!」 老罗闻言愣了一下,摇头道:「初六啊?那可真是没招了,我二哥儿子结婚,也喊我去给他办坝坝宴,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二爸他们上个月就提前说了,确实不好推。」小罗跟着说道,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行,那我再想想办法。」周砚点头,果然好日子,大家都在结婚,经验丰富的厨师就是抢手「你师父忙不?」老罗问道。 「他半年前就订出去了。」周砚笑道,他师父现在可是嘉州乡厨里的第一香饽饽。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到时候让我师父来帮半天忙。」周砚道了声别,带着夏瑶和周沫沫走了。 「拜拜」」周沫沫歪着脑袋挥了挥小手。 「沫沫,下回又来耍哈。」老罗笑嗬嗬地挥手。 「周师这日子太好过了。」小罗满脸羡慕道。 老罗伸手拍了一下小罗的脑袋:「你抓紧去找个婆娘,也给我生个这么可爱的孙女出来!」「我?」小罗指着自己。 「我都四十多了,莫非你还要我去生不成?」老罗撇嘴。 「要是国家能发婆娘就好了。」小罗幽幽道。 「哪个?还想国家给你发个女大学生啊?家里没得镜子总有尿嘛,你也不照照自己长啥样子。」老罗给了他一锭子,「搞快,把横批贴了,回去做团年饭了。」 「要得。」小罗应了一声,搬过凳子爬上去,一边道:「老汉儿,我们说定了要去周师那里上班了嘛?老罗看着他道:「之前在乐明当学徒想出来自己干,现在自己出来干了又想回去上班,你的想法还是有点反反覆覆哦。」 「以前我觉得周师可以我也可以,他挣一万,我挣八千,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小罗叹了口气,幽幽道:「现在被社会毒打过了,这一万就该周师挣,我跟阿伟一样挣一百就挺好,还能跟着周师学习厨艺。」老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也要得,你说得对,不是人人都有当老板的能力。费心费力干一个月,倒亏一百块,比上班压力还大。」 「罗叔叔没空,那现在怎么办呢?」夏瑶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这毕竟是关系着宋婉清和周明结婚的大事,周砚应下了这事,肯定得好好办才行。 「不用担心,其实差的也就是一两道蒸菜,实在不行,这两天我现学一道,能撑一下场面就行,也不必苛求每一道菜都做得完美。」周砚笑着说道。 情况其实不算太糟糕,毕竟他刚得到了【夫妻肺片】的菜谱,又添了一道不错的凉菜。 就是热菜少了点,六十桌人,大锅菜都很难做好,蒸菜是更好的选择。 三蒸九扣会成为坝坝宴的标配,已经说明蒸菜就是坝坝宴的最优解,能够充分保证上菜效率。昨天他跟明哥和三媛他们已经商量过,菜单基本敲定。 而且在他师父的协助下,列了一张人员清单,把帮厨人员的分工具体到个人。 菜好不好吃是一方面,现场一定不能乱,他这个主厨还得做好协调工作,确保六十桌客人都能吃得开心,吃得满意。 今天嘉州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街道两旁,单元楼丶小平房,人们都在贴春联,贴福字。 一眼望去,满墙的红,当真喜庆。 「年味好浓啊,春联一贴,过年的感觉立马就来了。」夏瑶左右瞧着,目光落到了旁边一户人家,一个老人正在指挥两个年轻人贴年画,眼睛一亮:「这年画好漂亮啊!」 「哇!好大的鲤鱼啊「好漂酿!」周沫沫也歪头看着,同样两眼亮晶晶的。 周砚闻声捏了一把刹车,回头看了眼。 门上贴着两张门神年画,一左一右,颇为传神。 老人手里还拿着一张鲤鱼跃龙门的年画,上半部分是巍峨的中式牌楼式龙门,下半部分是一条奋力腾跃的巨型鲤鱼,色彩漂亮,张力十足。 贴春联,贴门神,这是过年传统。 今天出门前周砚和赵婊媛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些东西他来负责置办。 周砚骑车靠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您这年画好漂亮哦,哪里买的啊?」 「漂亮吧?这是夹江年画,套色的木板刻画。」老爷子笑嗬嗬道,「你要想买,就去百货公司旁边的土桥街,街尾有个小摊摊,老板是个小老头,他有辆小三轮车停在旁边,这两天在那边边印边卖,生意好得很,客人们围起买,生意好得很。」 「谢谢啊大爷!」周砚笑着说道。 「不谢,小伙子,两角钱一张哈,不要遭敲棒棒咯。」老爷子笑嗬嗬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夏瑶恍然道:「夹江年画,可是相当有名呢,和绵竹丶梁平年画并称四川三大年画。之前我们老师还在课堂上跟我们分享过一些作品,难怪看起来如此眼熟。」 「夹江就在嘉州地界,一会咱们也去买几张年画回家贴上。」周砚说道。 门神威武,年画喜庆吉祥,这就是人民群众需要的年画。 「我要一条鱼摆摆!」周沫沫报名道。 「那叫鲤鱼跃龙门。」周砚笑道。 「锅锅,啥子叫鲤鱼跃龙门呢?」周沫沫好奇问道,「鲤鱼为啥子要跃龙门?它不是在河里的吗?」「让你瑶瑶姐姐给你翻译翻译。」 「瑶瑶姐姐,啥子叫鲤鱼跃龙门?」周沫沫回头喊道。 夏瑶想了想道:「鲤鱼跃龙门啊,传说中黄河鲤鱼逆流而上,会遇到一道龙门,跃过龙门,成功的就会化为龙,失败的额头会留下一个黑点。」 「哦!」周沫沫眼睛一亮,「那我们吃鲤鱼肉,就是吃龙肉!难怪上回我问妈妈今天吃什么,她跟我说吃龙肉!然后晚上我们就吃了一条鲤鱼!那条鲤鱼真的跃过了龙门吗?好好吃哦!」 「啊?」夏瑶愣了一下。 周砚则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川渝妈妈们被问得不耐烦的时候,最喜欢阴阳怪气说的话了。周砚骑上车,先去了张记卤味。 今天的张记卤味门口排起了长队,两排,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大年三十这一天,生意之火爆,甚至超出了周砚的预期。 「哇~好多客人啊!」周沫沫说道。 「嗯,生意好好啊,都排起长队了呢。」夏瑶也是有些惊讶。 「走嘛,去看看。」周砚解下背第提起,往卤味店里走去。 「不着急哈,卤肉还多着呢「这是您的猪耳朵和猪头肉,拿好!」 「您要这块卤牛肉是吧?好嘞!一斤二两,多了不?」 「今天有点忙,要排哈队哦……」 「瑶瑶姐!沫沫!老板!你们来了!」黄莺忙得团团转,一擡头瞧见了进门来的周砚和夏瑶他们,眼睛一亮,还不忘顺手收钱:「收您三块二,慢走!下回又来啊」 阿伟穿着厨师服站在柜后刷刷切着猪耳朵,闻声擡头看向了周砚,犹如看到了救兵,连忙道:「周师!快来搭把手,我手都快切软了。」 旁边那个墩子,也是甩着手腕,一脸生无可恋。 卖卤菜虽然不用做,但客人选了之后必须要给切出来,量一多,对墩子来说压力可不小,客人就在后边排队等着呢,片刻不得闲。 「阿伟」」周沫沫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阿伟,「锅锅说你变成狗狗了「原来是假的啊~」阿伟:..…….…」 「瑶瑶,那我先去帮会忙?」周砚看向夏瑶。 「去吧去吧,我也可以帮忙装袋子。」夏瑶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那」「我去帮忙吆喝吧!」周沫沫自告奋勇道。 「太好了,来救兵了!」黄莺立马拿了两套围裙出来,「围裙!帽子!」 「好。」 周砚把背蔸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脱了外套,系上围裙,戴上帽子,洗了手,进入柜后方。阿伟立马把手里的菜刀交给周砚:「周师,交给你了,我歇口气,喝杯水,连着切了两个小时没动弹了。」 「要得。」周砚也不废话,接过菜刀,按着案板上已经称好的卤肉开始刷刷切。 「噢哟!这个小伙子的刀工还要厉害些哦!切的这么快!」 「硬是,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难怪能当老板,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排队的客人瞧着周砚切肉,不由惊叹道。 旁边的墩子也是不禁侧目,这也太快了吧!! 「还得是周师啊,这刀工和速度,确实不一般。」阿伟端着水缸站一旁,有些感慨。 夏瑶上前帮忙打包,倒是很快就上手了,周砚负责切,她负责打包,配合的相当不错。 黄莺的工作量立马减半,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抽空喝了两口水。 销冠周沫沫还真是爱岗敬业,瞧见周砚他们都在忙,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已经跑到门口吆喝起来了:「卤肉哦「超好吃的卤肉~不好吃不要钱钱~」 你还别说,小家伙长得可可爱爱,今天又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袄子,扎着两个小丸子,看起来可喜庆了,喊话奶声奶气的,往卤味店门口一站,俨然成了减速带,走过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这卤味店这么多人排队,味道怕是不一般哦!」 「那就整点卤猪头肉,年夜饭刚好少个下酒菜。」 排队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吆喝。 周砚切肉的速度极快,但门口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变得更长了。 阿伟也坐不住了,歇了一会,便又拿出第二把刀,继续上岗干活。 这一忙,便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中午十二点,排队的客人才算全部清零,基本上都回去吃饭了。 柜里的卤肉剩的不多了,卤素菜更是直接被清空了,今天可是带了足足一百五十斤卤素菜。「好家夥,跟不要钱似的,怎么都买这么多啊。这一上午,卖的比昨天一天还多!」阿伟把菜刀放下,忙活了一上午,人都懵了。 黄莺笑着把水缸递给他:「今天吃年夜饭,都想添两个下酒菜,有些客人明后天请客,担心上街买不到,也会趁着早上多买点。 而且,三十这天,下午店铺大多关门,摊贩也都收摊了,各家忙着贴春联,准备年夜饭,都怕晚了买不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阿伟恍然,冲着黄莺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刚好卖完,就剩几斤卤猪头肉了,你怎么能算得这么准呢?」 黄莺心有余悸道:「其实我算多了,得亏老板和瑶瑶姐还有沫沫来得巧,不然客人们急着回去吃午饭,根本卖不完,今天下午咱们还得去公园门口摆摊去。」 「黄莺算的确实准,我就是没来,你们也能卖完。」周砚解了围裙,笑着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就剩下三四斤卤猪头肉,不卖了,切分一下,大家提回去给年夜饭加个菜吧。」 「谢谢老板!」众人闻言面色一喜,纷纷说道。 这下不光年夜饭能加个菜,下午还不用再继续守着店,直接就下班了! 黄莺小胖手一挥:「行,那大家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放假了!」 「好!」听到放假,众人动力满满,立马开始着手收拾东西,清理柜和砧板。 「阿伟,你来分肉,分成四份吧,咱们一人一份,就当年货了。」黄莺招呼道:「这柜子里还有白糖和桂圆乾,一人一包,一会你也给我分一下。」 「要得。」阿伟答应了一声,上前先把肉给分了。 周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答应的很自然,明显被使唤惯了。 「老板,咱们来对帐吧。」黄莺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帐本,跟周砚说道。 「行。」周砚今天就是来对帐的,年前把今年的帐给对了,也好把黄莺的分红给她分了。 「这边。」黄莺带着周砚进了后院,对帐这事得背着点人,利润空间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夏瑶已经带着周沫沫去公园门口买小吃去了。 「这是帐本,每天的帐目我都有盘点,每一样卤菜的进货量丶进货金额,以及销售额,损耗等也有记录…」 黄莺把帐本交给周砚,并且教他怎么看帐目明细。 周砚从包里取出另外一本帐本,对照着看着。 每天出货他都会做记录,他虽然不管店里的事情,但对经营状况是每天都有掌握的。 黄莺的帐记的很细致,每一条都能对应上。 周砚一边翻一边对,查得很快。 试吃损耗随着卤肉店的口碑做起来后逐渐减少,营业额稳定提升,遇到周末有明显高峰。 而随着学生和工人陆续放假,近十五天营业额一直保持在一个高位且增长的区间。 张记卤味店到目前为止开业一个月零三天,期间休息了两天,都是因为周砚有事。 营业额总计11243.6元。 扣除进货丶店租丶员工工资等成本后,剩余利润为5062.2元。 黄莺说道:「老板,今天的钱还没有盘点,不过最后剩下四斤左右卤猪头肉,那营业额大概在1000元左右,上下不会超过10块。留600元用于进货,剩下400就是利润。」 「行,那咱们就先按1000元算,一会你盘点了再加上去就行。」周砚在帐本上刷刷写了几笔。「5462元利润!」周砚擡头看着黄莺,笑着道:「黄莺,你可真厉害啊!这营业额和利润,都远远超过了开店前我对你的预期!」 黄莺谦逊道:「运气比较好,开业就碰上过年,年后生意肯定会淡一些。」 「当然,主要还是老板做的卤味确实好吃,客人的回购率可高了,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老主顾,隔三差五就要来买点下酒菜,还有经常来给老婆丶孩子买卤素菜的。」 周砚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不用谦虚,我很清楚你对这个店的付出,以及作用。」 「老板,凑够一千块我就去银行把钱存起来,钱我全部存在这张存摺里边,目前里边有5000元整。」黄莺递上一张存摺。 周砚翻开存摺,有五笔存入记录,刚好五千元整,最近一笔是昨天存入的。 「你做事果然妥帖。」周砚点头,合上帐本道:「这样,咱们今年的利润就按照5400元计算,多余的部分留在店里作为采购备用金。 你等会跟我去一趟银行,把卡里的钱转3780元到我帐上。剩下帐上的钱,你提走1620元,这是你今年的分红。」 「好!」黄莺喜笑颜开,「老板,你太爽快了!年前最后一天竟然给分红!」 「那肯定得分啊,拿钱过年,这一年才不算白干噻。」周砚笑着说道。 黄莺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早上给他们发了半个月的工资,好让他们有钱置办一些年货,他们可开心了。」 「挺好,很人性化。」周砚笑着点头,如何管理员工这一块,周砚把权力全部交给了黄莺。周砚说道:「行,帐目就按照这个标准来,以后我会按季度来查帐,也就是三个月一次,每年阳历的六月底和十二月底各分一次红。」 「好好干,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明年你光分红都有望能成为万元户。」 黄莺眼睛一亮:「老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周砚和黄莺出来,众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黄莺上前,把卤猪头肉和白糖丶桂圆乾发放到两位正式员工手里,笑着说道:「小杨,张姐,新年快乐。咱们放假放到大年初八,初八早上十点,记得过来上班啊,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开业红包的。」「要得!谢谢店长!」 「店长你放心,我们肯定来!」 两人接过年礼,高高兴兴地下班回家了。 「阿伟,这一份是给你的,这几天辛苦了。」黄莺把剩下一份递给阿伟。 「我一个临时工,还能有年礼啊?」阿伟有点意外。 「伟师父,你可是我们这几天能够支撑下来的重要主力,那必须给你准备一份啊。」黄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要刀工有刀工,要形象有刀工,切的又好又快,客人可满意了!像你这么好的墩子,在外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阿伟双手抱着冰糖和桂圆乾,左看右看,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很显然,把他夸爽了。 周砚都没眼看,阿伟这段位跟黄莺差太多了,两句话给哄成胎盘,翘嘴都没他嘴巴翘。 周沫沫咬着糖葫芦进门,看着阿伟惊讶道:「阿伟,你的嘴巴好翘啊,都可以挂油壶了。」夏瑶抿嘴笑,黄莺可太会夸了,把阿伟拿捏的死死的。 「来,黄莺,这是你定的两只樟茶鸭,给你带上来了。」周砚从一旁的背第里拿出了两只樟茶鸭,用油纸垫着。 「好的,谢谢老板!」黄莺眼睛一亮,开心道:「今晚年夜饭有好菜了!」 「阿伟,给你也带了一只。」周砚又从背第里拿了一只樟茶鸭出来。 「周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阿伟一脸感动的接过鸭子,看了眼手里的白糖和桂圆,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担心我跳槽到卤味店来,才给我送鸭子来吧?」 周砚微微一笑道:「你要来卤味店上班,我会让黄莺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工资,你要愿意来,你就来吧,反正我也不拦着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一百二十块的墩子有的是。」 「那不行!三十块钱不够养活我自己的。」阿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看着周砚一脸郑重道:「周师!你放心,我永远忠诚于周二娃饭店!忠!诚!」 心中无女人,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黄莺把门关上,跟周砚去了一趟银行,把钱支取出来,转到了周砚的帐上。 3780元! 这是张记卤味的第一笔到帐分红。 说实话,远超当初周砚答应和黄莺合夥开卤味店时候的预期。 这还只是卤味店的分红。 卤味店从他这里拿货,周砚是留了利润空间的,这里他还能再挣一笔钱。 他之前算过,张记卤味的售价比周二娃饭店要高一些,所以店里的利润率能够达到45%左右。反正加上店里的分红,目前为止,光是张记卤味这边给他额外挣的钱,就有六千左右。 黄莺太会挣钱了! 毫无疑问,周砚这是捡到宝了。 当然,就像黄莺说的,这个月是叠加了放假和过年的因素,所以营业额连创新高。 但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好的破圈机会,把张记卤味的名声打响,年后开门,应该也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且不错的营业额。 别的不说,一个月要是能稳定带来两千的利润,那也是相当可观! 卤味店这边黄莺全权负责,周砚只负责提供卤菜,真是一点不操心。 而且,一旦这第一家卤味店跑通,他们还能想办法开第二家丶第三家。 卤味店是高频日常消费场景,大部分都做成了社区店,基本只能辐射周围一公里左右的范围,再远了,别人要不是顺路,是很难在非节假日特意跑来买一份卤菜的。 城北第一家店立稳之后,就可以考虑去城西丶城东开新店,市中心则由他的饭店负责镇守,到时候开一个朝着街道的卤味窗口即可。 黄莺带着今天的营业额来存钱,然后支取出1620元存入一张新开的存摺里。 「木啊~这也太棒了吧!」黄莺亲了一口新存摺,开心地原地转圈。 1620块! 天呐!这是她一个月挣的钱! 而在这之前,她还只是一个每天找爸妈要零花钱的小姑娘。 原本她的计划是花三年的时间,把从她爸妈那里借来的5600块钱还了。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 她准备争取明年就把借的钱全部还上! 而且,说不定她还能额外再存下来一笔钱,再去买一个位置不错的门市。 老板说了,等鱼咀的这个卤味店生意稳定之后,就会开始考虑开新店的事,到时候她可以一边找合适的开店位置,一边找合适的房子。 要是能买下来,再租给老板当店铺,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样既不用担心店铺租不出去,又不用担心卤味店生意太好,老板眼红加房租,一举两得!「黄莺,你拿了多少分红啊,这么开心?」阿伟站在银行门口,看见黄莺转着圈圈出来,随口问道。黄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个数。 「沃日!」阿伟眼睛蓦然瞪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莺,「那么多!」 1620块! 阿伟听得脑子嗡嗡的。 这几天在卤味店帮忙,营业额他大概有数,猜到黄莺应该能分到不少钱。 但真没想到竞然这么多。 他一个月工资120块,在家里已经是第一高了,一年下来也就1440元。 「嘘!」黄莺的手指按到了他的嘴上,警惕地左右看了眼。 阿伟抿嘴,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手势,但看着黄莺的目光除了羡慕之外,还有浓浓的崇拜。经过这段时间和周师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周师的性格。 能者多得,你创造的价值越多,就能分到更多的钱。 这家张记卤味是黄莺一手开起来的,投入资金,并且全程负责运营和管理,在这个过程中,周砚甚至都没怎么参与。 所以她不光能拿工资,还能拿到三成的分红。 阿伟忍不住感慨道:「黄莺,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啊?」 「没办法,就这实力。」黄莺微微一笑。 周砚把存摺收起,跟二人道:「行,黄莺,阿伟,那我们就先走了,去买点年货,下午还要回去准备年夜饭。」 周沫沫冲着两人挥手道:「莺莺姐,阿伟,新年快乐」再见!」 「沫沫,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哦~」黄莺笑眯眯道。 「再见,沫沫。」阿伟也笑着挥手。 周砚骑上摩托车,直奔百货公司而去。 土桥街上到处都是卖年货的,从烟花爆竹到年画丶春联丶糖果丶炒货等等一应俱全。 周砚把摩托车在街尾停下,一眼便瞧见街尾一辆三轮车前围着一群人,而且还都是熟人。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周沫沫还没下车,已经忍不住惊喜开口道。 众人回头,瞧见了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三人,同样有些意外。 孟瀚文笑着道:「沫沫,瑶瑶,你们也来了啊。快过来瞧瞧,这夹江年画可真漂亮,寓意也好,我们正准备买呢。」 「我们就是来买年画的!」周沫沫蹦跳着上前来,垫着脚尖探头看了眼一眼,「对!就是这个鲤鱼跃龙门!好漂酿啊「我也想要一张!挂在我的床头去!」 正在印年画的老头笑嗬嗬道:「对嘛,我们夹江年画,讲究的是「出口要吉利,才能贺人意。赚得儿童喜,能生蓬荜辉。 你看,连小娃娃看了都这么喜欢,贴在堂屋丶床头,巴适得很。我再摆会就要收摊摊了,下回来,就是明年过年咯。」 「老板,你这个鲤鱼跃龙门,要卖好多钱一张呢?」周沫沫开口问道。 老头擡头看了她一眼,笑嗬嗬道:「鲤鱼跃龙门啊,三角钱一张。」 周砚和夏瑶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多了一丝笑意,难怪那老爷子会提醒他们,看来这老头是惯犯了。「哼,你把我们当外地人整哦」」周沫沫轻哼了一声,奶声奶气道:「我们来的时候都已经打听过了,你卖别个都是两角钱一张!」 「我只是小,不是莽子」 第471章 砍价仙人对决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都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太可爱了,竟然还会讲价! 卖年画的老头头发半白,穿了件旧棉服,胳膊和领口都打着补丁,瞧着应该有六十来岁了,圆脸颇为红润,闻言看着周沫沫有点尴尬的挠头:「乖乖,你还提前打探过消息哦,这是老主顾的价格的嘛,哪个老家伙这么不地道。」 「老爷爷,我妈妈说,一回生二回熟,你要卖我便宜点,明年我还来找你买」」周沫沫奶声奶气道:「这样,我也是你的老主顾了嘛。」 周砚都没忍住笑,小家伙讲起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从赵媛骧那学了不少谈判技巧。 夏瑶瞧着周沫沫,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讲价比她还厉害呢。 老头同样忍俊不禁,点头道:「要得嘛,你们要是买五张以上,那我就按照一张两毛钱卖给你们。」「好~」周沫沫点头,转头看向周砚:「锅锅,我们要买好多张?」 周砚道:「门口两张门神,堂屋一张鲤鱼跃龙门,再买几张好看点的年画贴店里嘛。」 「我们要五六七八张!」周沫沫回头看着老头说道,「老爷爷,那你打算卖我们好多钱一张呢?」老头闻言笑了笑道:「那就还是卖你们两角钱一张嘛,买了几十年的老主顾,也是这个价。」「好~」周沫沫开心点头。 「不好!老头,你这年画卖的也太贵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辆老旧自行车丁铃当哪驶了过来,在摊位前停下,阿伟一脚撑着地,看着老头道:「一角钱一张差不多!买两张再送一张!」 「啊?」 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阿伟这砍价也砍得太凶残了吧? 沫沫把价格从三角砍到两角,按照老主顾的价格给他们,大家已经颇为满意。 阿伟一来,在优惠价上又直接对半砍一刀,砍完还要人家买两张送一张! 周砚缓缓别过头去,心想要不要假装不认识这小子。 「阿伟这样砍价,会不会被打啊?」夏瑶小声问道,好笑之余,又忍不住有点担忧。 就连周沫沫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龟儿子!支起嘴巴乱说!文化不及格,批话考一百!」老头操起手边的一杆木尺,表情凶狠,作势就要朝着阿伟劈头盖脸打下去。 「哎哎哎!」 「大爷莫生气!要打别打脑袋~」 「他脑子有点问题,刚从四院出来!」 周砚他们连忙上前拦着,生怕大爷激情之下,大过年的,真给阿伟脑袋开个瓢。 阿伟浑然不惧,笑着道:「外公!你打我我是要去找外婆告状的哈!」 「钦?」 众人动作一顿。 外公? 这卖年画的老头竞然是阿伟的外公? 老头的木尺高高举起,轻轻落在了阿伟的屁股上,笑道:「你龟儿子来爪子?」 「来帮你收摊噻,我妈交代的任务,我店里忙完了就过来帮你收摊。」阿伟把车一停,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老板丶老板娘,还有老板的老丈人一家。这个乖乖是我们小老板。」 「哦,那就是自己人嘛。」老头恍然,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我还说都是说普通话的外地人,加一角钱,敲个小棒棒就收工。」 周砚忍不住想笑,大爷还真是率真啊。 「外公,那我就要批评你了,这种奸商行为要不得。」阿伟一脸正气道。 「大哥莫说二哥,眼睛鼻子一样多,你上来就对半砍,连吃带拿,也不是啥子好东西。」大爷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在外面我一般不得这么还价。」阿伟说道。 「嗯,在外面阿伟卖糖葫芦都不给钱,磕个头就算给过钱了。」周沫沫点头作证。 阿伟:..…….…」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吧,但又好像有点古怪。 老头闻言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阿伟,叹了口气道:「以后讨口子离家远点哈,莫要让熟人看到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不是,外公,你听我狡辩!」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老头点点头:「我都懂,现在年轻人确实不太容易,有时候也是生活所迫,都年轻过,懂得起。」阿伟:..…….…」 烦求得很! 「周师,这是我外公。」 「外公,这是我老板周砚。」 阿伟转而给众人介绍道。 「外公你好。」周砚连忙说道。 大爷跟周砚握了一下手:「老板你好,我叫丁爽,江湖人称丁三板,你随便嘟个喊我都要得。」「那我就喊丁大爷!我跟阿伟是师兄弟。」周砚连忙说道,这大爷说话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丁外公「」周沫沫凑上前,「你是阿伟的外公,那我也喊你外公好不好?」 「要得嘛,乖乖,来,这张鲤鱼跃龙门送你了。」丁大爷喜笑颜开,立马把手边那张年画递给周沫沫。「谢谢丁外公」」周沫沫接过画,开心道。 丁大爷大手一挥:「不谢,你自己看还喜欢哪张,自己挑。」 阿伟拉开车篮子里放着的包,,露出油纸包着的樟茶鸭,跟丁大爷道:「外公,这是我老板给我提来的樟茶鸭,在我们店里要卖十块钱一只,今天晚上我们的年夜饭加个大菜。荣乐园晓得噻?招牌大菜!」丁大爷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周砚笑嗬嗬道:「你这老板太大气了,来来来,周老板,你们自己选,想要哪张拿哪张,不用钱。」 「那不行,丁大爷,你便宜点卖我们没问题,但不要钱那肯定不行,一年就挣这几天,颜料丶纸都要本钱的嘛。」周砚笑着说道,阿伟砍价确实太凶残了,对自己人下手更狠,直接不要钱了。 孟瀚文开口道:「就是,老哥,你这年画的制作工艺还是相当复杂的,这板子是你自己刻的啊?还有这纸瞧着也像是自制的是吧?」 丁大爷笑着点头:「是嘛,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到我这里都不晓得好多辈了,我是跟着我爷爷学的手艺,这几块板子都是我自己刻的,我爷爷传下来那几块被耗儿咬坏了。 一般来说,要好几块板子才能组成一套,印出来这样一幅年画,没得事我就刻板子,所以他们喊我丁三板。」 「你看这个门神,就用了六块板子,第一版是墨线版本,然后是黄板丶绿板丶蓝版丶红板丶黄丹版,这样一色一版,出来的颜色就很乾净,不脏不糊。」 「还有这个纸,确实是我自己做的,因为门神是要贴在门上的,免不了日晒雨淋,所以我们用的纸也要做的结实一些。 用本地的青竹经过几十道工序,做成了手工竹纸,再选用界牌镇的背纸泥调成泥浆刷到竹纸表面上,阴乾,再把纸的表面细细打磨出来,就是现在这个纸了。 这个纸拿来印年画,吸色均匀,固色强,不容易晕染,印出来的年画色彩鲜艳又漂亮,而且不容易褪色,雨淋了之后颜色更加鲜亮。」 说起年画,丁大爷的脸上不掩骄傲。 孟瀚文点头道:「嗯,我看这些颜料都是用的植物丶矿物颜料,苏木红丶槐黄丶铜绿丶靛蓝丶黄丹,确实不容易褪色。 板雕得好,这两个门神造型夸张饱满,体态敦实雄健,兵器和各种细节都雕得相当漂亮。 而且颜色搭配得也很漂亮,你看这脸,黑面虬髯,面部以浓黑丶明黄丶朱红勾勒,眉眼倒竖,怒目圆睁,脸谱造型夸张,尽显刚猛威严!」 丁大爷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握着孟瀚文的手激动道:「哥老倌!人家只说我这门神好,但说不出好在哪里。但你说的太好了,每一点都说道我心坎坎上。你是做啥子的?莫非你也是整年画的?」孟瀚文笑着道:「我们算是同行,我也是画画的。」 「难怪能说的头头是道,原来是同行。」丁大爷恍然,拉着孟瀚文道:「山不转水转,人不亲行亲,我们还是有缘,你喜欢哪个你自己选,要好多选好多,我不得收你钱。」 孟瀚文摇头:「那不行,这都是你辛苦做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能不要钱呢。」 「没得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就是费点时间,能管啥子钱嘛。」丁大爷笑着道:「阿伟来帮我收摊,我带回去还要找地方放,等到明年过年才能拿出来卖了,我送你,我心头高兴,因为我晓得你懂得起。」「在我们嘉州呢,有买门神丶贴年画的老传统,图一个过年吉利,用古老话来说:不贴年画不算过年!」 孟瀚文笑着点头:「嗯,年画是我们中国传统年文化的表现嘛,天津的杨柳青木版年画丶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丶潍坊杨家埠木版年画丶绵竹木版年画等等都相当有名。夹江年画我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恰巧遇上了,确实相当有特色。」 「哥老倌相当有见识啊。」丁大爷竖起大拇指,粗糙的手指抚过木板,幽幽叹了口气:「但是这两年买的人也渐渐少了,他们都喜欢印刷的年画嘛,印在油纸上,看起来是要亮堂一些,那些娃娃印的,跟真人一样。 现在也没得娃娃愿意学这门手艺,等我们这些老辈子走完了,怕是都没得几个人还晓得啥子叫夹江年画了哦。」 孟瀚文闻言也叹了口气:「多少技艺就是这样失传了的,被取代,然后消失。多好的年画啊,要是没了太可惜了。」 「是啊,传承了数百年,题材和风格也很漂亮。」孟芝兰跟着点头,同样有些惋惜。 「就像嘉定大绸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夹江年画也面临着一样的困境吗?」夏瑶亦是有些感慨,拿起一张门神年画仔细端详着,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怪娃娃们,这东西学起来太麻烦了,光是雕刻木板就要勤学苦练几年功夫,还要学套印,学做纸。」丁大爷无奈道:「哪怕学成这样,老一辈的经典年画都传承下来了,自己也能雕出几种新花样,但是也就过年这两天能卖一下。 就像我今年,准备了一千张,最后也就卖了八百多张,一张两角钱,也就才一百多块钱。 这还是我年年都在这里卖,有一些老主顾的情况下,换个人来,怕是卖的更少,而且可能一年比一年少。 你说现在学一样啥子手艺挣不到钱呢?学泥瓦匠一天能挣两三块,学厨师,像阿伟这种墩子一个月都能挣百多块了。说句实在话,我都不敢喊人来跟我学,怕耽误人家。」 「外公,打断一下,我是正儿八经的厨师哈!不只是墩子!」阿伟严肃道。 丁大爷撇撇嘴:「你莫要打断了,就你上回炒的那回锅肉,还没我炒的巴适。」 阿伟:.……….…」 今日最大的恶评,来自于亲外公。 需求减少,卖不动,大概是许多东西渐渐消失的原因。 周砚看着一旁堆叠在一起的年画,在他印象中,夹江年画后来入选了非遗项目,得到了上级重视,还是得以继续传承下去。 他来嘉州参加活动的时候,还被主办方安排体验过夹江年画的印刷工艺。 但正如丁大爷所说的,市场需求少了,最后也只能被保护性留存,成为学生游学项目中的一环。没办法,当下的每一年,都比明年年味更重一些。 「可是,那么好看,为什么大家不要了呢?」周沫沫歪头,一脸疑惑,目光看向斜对面。 那个铺子正在卖春联丶福字,印刷的年画挂满了一面墙,色彩鲜艳的抱鱼娃娃,捧着仙桃的老寿星,八路神仙丶财神送福丶猛虎下山丶仙鹤齐飞丶孔雀开屏…… 「哇哦」」周沫沫眼睛一亮,「锅锅,我想要一张那个尾巴很漂亮的鸟儿~」 「那是孔雀。」 「对,要一个孔雀!」周沫沫点头,很快又道:「还要一个熏悟空大战拿抓!」 「孙悟空大战哪咤!」 「对,拿抓!」周沫沫点头。 「要得,那等会我跟你去买。」周砚笑着点头。 众人无奈的笑了,这大概就是大部分人的真实写照吧。 如今年画越来越丰富了,色彩鲜艳,喜庆洋洋的新式年画,受到了人民群众的喜欢。 题材相对单调,整体风格也不够喜庆的传统年画,渐渐失去了市场。 可以说,这也是一个被取代的过程。 「丁外公,虽然我喜欢孔雀和拿抓,但是我也喜欢你的鲤鱼跃龙门。」周沫沫看着丁大爷奶声奶气道。「要得,有你这话,我心头高兴多了。」丁大爷爽朗笑道:「我们家孙女还不是一样,就爱这些花花鸟鸟和仙女。」 周沫沫想了想,好奇问道:「丁外公,那为什么你不做这样的年画呢?是不喜欢吗?」 「额……」丁大爷愣住,尴尬挠头:「是做不出来噻,你看那个孔雀好多线条哦,颜色也多,我画都画不出来,更别说雕刻出来了。」 周沫沫想了想,一脸认真道:「丁外公,你等着啊,等我学会了,我教你画孔雀。然后你教我刻板子,别人不学我学!我来做夹江年画!咱们做一批新的!好看的夹江年画~ 「好好好,那我等着啊。」丁大爷笑着点头,小家伙年纪不大,还挺会哄人的。 周砚选了三对门神,林志强他们选了一对门神和一张鲤鱼跃龙门。 孟瀚文要了一张元亨利贞,两只喜鹊站在花瓶上,颇为喜庆。 丁大爷不要钱,一毛都不收。 「说了不要钱的嘛,自己人送个年画哪个还要收钱哦。」丁大爷一边收东西,一边笑着说道:「遇到你们也是缘分,周老板,回头你带这个乖乖和哥老倌来找我耍嘛,我跟他们耍的拢。」 「要得,回头我让阿伟带路。」周砚笑着点头,顺手把一张两块钱的纸币从侧面塞进了丁大爷的口袋。阿伟瞧见了,刚想开口,被周砚一眼瞪了回去。 老手艺人本来就不容易,丁大爷一年到头就靠这两天挣点钱,这便宜他不想占。 孟瀚文和丁大爷又聊了几句, 周砚带着周沫沫过去,选了一张孔雀开屏和一张孙悟空大战哪咤,一张五角钱,油纸彩印,色彩确实艳丽。 老板是个短发女人,三十来岁,圆脸,看着颇为亲切,这会没什么客人,正在理货。 「老板娘,便宜点嘛「我的鲤鱼跃龙门都不要钱。」周沫沫嘟着小嘴跟老板娘撒娇道。 老板娘看着她笑盈盈道:「哎呀,乖乖,这样嘛,买一张送一张,五角钱卖你两张,我给你卷起。」周沫沫眼睛一亮,拱着小手道:「谢谢老板娘,祝你新春大吉,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哎呀,乖乖,你好会说话哦。」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中国结递给周沫沫:「来,婊媛再送你一个中国结,祝你平平安安哈「」 「好,谢谢骧嫖」」周沫沫踮着脚尖伸手接过,「哇哦,好漂亮的中国结,我是中国人」 「你这便宜一半,不会亏本吧?」周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家伙一开口,直接打了个五折,连买带送的。 「不会,能保本。」老板娘笑着道,「剩下这些今天卖不完,留着明年就过时了,下午就是半卖半送把货给清掉,明年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新款。」 「老板,你这想法太对了,以后肯定能挣到大钱。」周砚笑着点头,这年代卖年画都知道追新款,这样的老板肯定能干事。 周砚又选了两个大红灯笼,一沓红纸,瞧见一旁角落还摆着烟花,又问道:「烟花和鞭炮唧个卖?」「烟花的价位就多了,小孩子耍的擦炮丶小吡花便宜,几分钱一支,小鞭炮按好多响分价位,100响的三角钱,1000响的三块。 那个会飞到天上的烟花要贵些,这个礼花十五响的要五块钱一个,那个大礼花更贵,五块钱一发…」老板娘笑着给周砚介绍道。 「这家的烟花品种还挺齐全的,我们也买点。」林志强他们过来了,大手一挥道:「小朋友们随便选,今天的烟花我来买单!」 「好耶!」 「爸爸,你今天太帅了!」 林秉文和林景行惊呼道,立马扑向了一旁的各种小烟花和擦炮丶摔炮,一整盒一整盒的拿。林景行抱了一盒小烟花过来,递给周沫沫:「沫沫,这个给你,仙女棒!可好玩了,点起来滋滋冒火光,但是又不会炸,适合你这样的小朋友玩。」 「谢谢景行锅锅,谢谢林蜀黍」」周沫沫开心接过,「我去年还小,妈妈不让我耍鞭炮,我今年也要耍鞭炮~ 「那给你一盒摔炮!这个好玩,丢地上就会响!」林秉文抱着一盒摔炮过来,也递给了周沫沫。「谢谢秉文锅锅」」周沫沫接过,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两个倒是会照顾妹妹哈。」林志强笑着道。 「那必须滴!」 两个萝卜头一脸骄傲道。 林志强选了三个十五响的烟花,又拿了两个大号的礼花,看着周砚道:「你再选几样,过年还是得放点菸花才有年味。」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拿了两串一千响的鞭炮,又拿了十串一百响的鞭炮。 一百响的可以分给那群半大小孩玩,免得他们从那堆放过的鞭炮里去翻找漏网之鱼了。 十五响的烟花他又拿了两个,够今晚放的了。 「老板娘,鞭炮这些单独算,我来结。」林志强跟老板娘道。 「林叔;……」周砚摸出红包。 林志强说道:「小周,你不用跟我抢着结帐,这就当我们提上门的拜年礼了,不然我们这一大家子上门去吃年夜饭多不好意思啊。」 「对,这话听你林叔的。」夏华锋跟着点头。 「行,那就让林叔破费了。」周砚闻言没有抢着给,相处嘛,得有来有回,大家才会觉得舒服。林志强如今不光是厂长,还是股东,收入估计不会比夏瑶低,月入过万,妥妥的超高收入人群。周砚还想买一副现成的对联。 「小周,等回去我给你写好了,这不是有现成的红纸。」孟瀚文笑道。 「外公,我打算去邱家老宅贴一下。」周砚解释道。 老板娘在旁边装烟花,闻声指了指店里道:「你们要写对联是吗?我里边面上有毛笔和墨水的嘛,你们直接用就是了,我们家的对联都是早上我女儿写的。」 孟瀚文进门一瞧,笑着道:「行啊,都是现成的。来,把红纸拿来,我直接给你写。」 「好的!」周砚也笑了,把裁好的红纸在桌上铺开。 孟瀚文拿起毛笔蘸了墨水,略一思索,开始在纸上写下了一副对联。 「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金玉满堂。」 周砚在旁边瞧着,不由点头赞叹道:「这对联可真好。」 「千古名对,我也只是写下而已。」孟瀚文收了笔,笑着说道。 老板娘凑上来看了眼,眼睛一亮:「哎呀,老先生,您这字写的太好了!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副对联啊?这么一对比,我女儿写的那幅贴后门差不多。」 「可以啊,你把红纸拿两张来,我给你写。」孟瀚文笑着说道。 「这就拿!」老板娘应道,立马拿了两张红纸过来。 孟瀚文提笔就写。 「发福生财吉祥地,堆金积玉富贵门。财源广进。」老板娘在旁瞧着念了一遍,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太好了!您这字写的大气磅礴,这对联我就贴在店里了!谢谢您。」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孟瀚文爽朗笑道。 「这真是太好了。」老板娘看得相当满意,从旁边拿了一叠窗花过来道:「我瞧你们东西都买的比较齐全了,给您送一包窗花吧,贴了年画也要贴窗花嘛,年味才会足。」 「这太多了。」孟瀚文瞧着那叠窗花没好意思接。 「不多,今天卖完了,明天也没人买了,您拿着几家人分着贴吧。」老板娘直接给塞到了一旁的袋子里「行,谢了啊。」孟瀚文点头。 周砚在旁笑而不语,这老板娘大概永远想不到这副对联竟然是孟瀚文大师亲手她写的。 烟花爆竹买了五十,光是三个娃就抱了一堆大小不同的烟花丶摔炮丶擦炮。 周砚零零散散的东西买了十二块,烟花爆竹装上了林志强的皇冠,对联那些则是周砚自己拿着。回到车边,阿伟已经帮丁大爷把年画那些收好了。 众人道别,准备返程。 「丁外公,你要记得啊,下次我来找你学做年画。」周沫沫坐在摩托车前边,冲着丁大爷喊道。「要得,你来嘛,我肯定教你。」丁大爷笑嗬嗬道。 周砚骑着摩托车先去了一趟邱家老宅,把孟瀚文写的对联和两张门神贴上。 过年的感觉一下子就有了! 「拍张照片纪念一下吧,回头我可以带给邱绮老太太。」夏瑶拿来了她妈妈的相机,对着邱府大门拍了两张照片。 「没事,这大门我不拆,留下来,四十年后就是一个热门打卡点。」周砚微笑道。 「打卡点?」夏瑶放下相机,看着他有点疑惑。 「就是把这里当做一个景点,拍个照片留念的意思。」周砚解释道。 夏瑶若有所思的点头:「哦,懂了,就像很多人在我们学校门口的那块石头旁边拍照一样。」齐老四的卤味店已经搬空了,这会正在拆灯泡,瞧见周砚进门来,语气微酸道:「周老板,我已经搬空了哈,你随时可以来接手了。」 「要得,你把钥匙给我就行。」周砚笑着点头。 齐老四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周砚,拿着灯泡出了门,再看了眼店铺,转身上了拖拉机走了。周砚出门来,把门锁上。 至此,邱家老宅和后边购入的两栋楼都已经腾空,只等工程队年后入场开工。 百年邱家老宅即将落幕,而在这里将新建起一栋新饭店,开启新的征程。 「等我下一次从香江回来的时候,新饭店和小院应该就建好了。」夏瑶站在他身旁,脸上满是期待:「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会建成什么样了!」 「孟姐亲自操刀,肯定不会差。」周砚笑道,他又何尝不期待呢。 骑上摩托车回了苏稽,老周同志和赵媛媛已经回来了,店门开着,孟瀚文老爷子正在写春联,一旁桌上已经摆着五六幅。 「外公怎么写这么多?」周砚进门,有些诧异道。 孟瀚文边写边道:「昨天在你们村里吃饭的时候我说了的嘛,给你几个伯父他们也把春联包了,在你店里写好带回去,不耽误事。」 「对了,给你店里写的那副对联放在那边,你看看满意不。」 周砚闻言转到一旁。 夏瑶跟着凑上前来念道:「美味招来云中客,清香引出洞中仙。宾至如归。放在饭店,真好。」「嗯,对联好,外公这字更好!笔力遒劲,气韵生动,这对联往门上一贴,当真一绝啊!」周砚看得连连点头,这可是孟瀚文老爷子的墨宝。 孟瀚文听得颇为高兴,笑问道:「要不要给你盖个印章?」 「爸,您要把印章往上一盖,要是遇到识货的,第二天早上起来门都没了。」林志强笑道。众人闻言也纷纷笑了。 林志强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夸张。 这可是孟瀚文老爷子的墨宝,要是知道价值,免不了遭惦记。 「锅锅,我也想要一个印章,你拿萝卜给我刻一个嘛!」周沫沫还在研究她的仙女棒,闻声擡头看着周砚说道。 「萝卜可不经放,回头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拿石头刻一个。」周砚笑着说道。 「沫沫,回头我找块寿山石,我给你刻。」孟瀚文笑着说道:「我的印章都是自己刻的,手艺好着呢。」 「好!谢谢外公~」周沫沫开心道。 孟瀚文笑盈盈道:「不谢,等我回了杭城,拿鸡血石给你刻一个。我那还有两块,一直没舍得下刀。」「鸡血石?那是什么石头呢?鸡血做的吗?」沫沫好奇问道。 「就是一块漂亮的石头,你瞧我这枚印章就是鸡血石刻的,质感通透如冻,血色鲜红,占比能有一大半,这就是一块好料子。」孟瀚文笑嗬嗬的拿出自己的印章跟沫沫分享。 周沫沫打量着,点头道:「哇哦,看着真的好像鸡血啊,就像是鸡血融化进了猪皮冻里边!好漂亮!」「爸,上回我让你送我一块雕个印章,你可是说要拿来刻对章的。」夏华锋在旁幽幽道。 孟瀚文理所当然道:「你一个银行行长,要这么好的印章干嘛?盖在文件上也显不出来。沫沫以后是要盖在画作上的,在人前得拿得出手。」 夏华锋立马闭嘴了,这话他认可,芝兰那块印章也是他老丈人亲手刻的,羊脂白玉的料子,那可真是相当漂亮。 夏行长的就差远了,他老丈人闲暇时拿一块寿山石的边角料给他刻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爷子是真动了收徒的心思了,这完全就是按照徒弟的待遇给沫沫安排的。「回来了。」赵铁英提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周砚晃眼一看惊了一下。 「哇!骧骧,这身皮衣好漂亮!你还去烫了头发?真好看!」夏瑶眼睛一亮,不由惊叹道。赵铁英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棕红色皮衣,翻毛领,腰间系着腰带,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还抹了口红。一眼看去,当真时尚感十足! 你别说,这大波浪的卷发还真挺适合他妈,特别减龄,配上皮衣,腰带一系,气场十足。 赵铁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容越发灿烂:「真的?瑶瑶太会夸了,我可当真了。」 「真的,妈,你这摇身一变,看着可像成功女企业家了。」周砚认可道,「今天穿这身回村过年,绝对是今年咱们村最有气场的!」 「英姐气场足,穿皮衣可飒爽了,我就穿不出来。」孟芝兰笑盈盈道。 「可不是嘛,我都怀疑英姐掀起皮衣,能掏出两把枪来。」孟安荷也点头道赞叹道:「太飒了!我感觉黑色的都没这味道。」 「哎呀,你们太会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赵铁英说道,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哇哦!妈妈,你也有皮衣了「」周沫沫跑过来围着赵骧壤转了一圈,仰着小脸看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好像一个狮子啊!好好看!好威风啊」「能不能把我的也变成这样?我也想变成小狮子!」「不行,小朋友不能烫头发,等你长大了才能烫。」赵铁英笑着摇头。 「阿……」周沫沫有点失望,「好吧,那就等我长大了再变成大狮子吧~」 「老汉儿呢?他也买皮衣了?」周砚好奇道。 「对,一人一件!在百货公司外头买的,个体户拉来卖,今天是最后一天,怕砸在手里年后卖不出去,给我们打了对摺,两件买下来三百块钱。」赵铁英笑着点头,「你老汉儿说了,是真牛皮,而且皮质还不错,还是牌子货。」 「厉害!那就买赚了噻!」周砚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赵骧媛出手啊。 正说着呢,老周同志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夹克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老周的皮衣是短款的,版型很正,刚好合身,看样子也顺便理了个头发,看着挺精神的。 不过,跟赵骧壤相比,气场差了一截。 两人站一起,更像是女老板和她的贴身保镖。 「老汉儿,你这身皮衣也不错哦!」周砚笑道。 「周叔这身看着也特别精神。」夏瑶也点头道。 「老汉儿~你的皮衣也好好看!」周沫沫说道。 老周同志嘴角上扬,笑着道:「铁英选的好,她给我买的。」 赵婊媛立马说道:「三水,脱下来让周砚试看,要是合身,回头也给你买一件。」 「要得。」周淼把装着樟茶鸭的篮子放到背蔸里,把皮衣脱了下来。 自己亲爹,周砚也不客套,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了,把他老汉儿的皮衣往身上一套,大小刚好合适。赵媛媛颇为满意地点头:「哎呀,你穿也好看!看起来特别笔挺,回头要是再碰见,我给你也买一件。」 「是好看,和呢子大衣是不一样的风格,而且应该还更暖和些。」夏瑶也跟着点头。 「小周确实适合穿皮衣,看着挺有气场的。」孟芝兰说道。 家里没全身镜,周砚自己是瞧不见的,把皮衣脱还给他老汉儿,笑着说道:「你们都说好,那回头我也买一件。」 周砚把春联和年画贴上。 「喔唷,今年的年画好漂亮哦。」赵媛婊看着那孔雀图和孙悟空大战哪咤赞不绝口。 「妈妈,我选的!」周沫沫举着小手,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嗯,有眼光!」赵婊媛竖起大拇指。 「拿抓贴在一楼,孔雀我要贴在床头!」周沫沫说道:「孔雀好漂酿」就是不晓得好不好吃。」「这么大一只,红烧味道应该还可以哦。」赵铁英认真思考了一下,看向了周砚:「你吃过没得?」周砚摇头,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就不能安静地欣赏吗?从古代开始,这就是拿来观赏的贡品,又不是野鸡。」 周沫沫这个小吃货,这才作罢。 贴好春联和年画,拿上孟瀚文写的春联,众人出发回村。 这会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留给周砚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周砚昨天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今晚的年夜饭时间往后延一延,七点左右开饭,吃完刚好看春晚。没办法,今天的事太多了! 「来,你跟你老汉儿骑自行车,我骑摩托车带瑶瑶和沫沫回村。」赵骧媛拍了拍刚跨坐上车的周砚,把蛤蟆镜一戴,让他从车上下来。 「要得,妈,那你慢点哈。」周砚麻溜下车。 赵铁英直接跨坐上车,把住了车龙头。 「婊娘,你真要带我们啊?」夏瑶有点惊讶,又有点期待。 「瑶瑶,害怕不?」赵铁英笑着问道。 「不怕!我相信镶媛!」夏瑶摇头,跟着爬上了摩托车,扶住了赵铁英的腰。 「抓稳了啊。」赵铁英说了一声,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 「呜」 夏瑶和沫沫的呼声被风吹散了。 「不用担心,你妈骑车稳得很。」老周同志宽慰道,蹬着自行车跟上。 周砚看着那笔直走直线的摩托车,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稳,也是骑着车跟上。 「英姐真是太飒了!感觉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特别爽利的一个人!」孟芝兰刚上车,瞧见这一幕,不禁赞叹道。 沈晚秋笑盈盈道:「我听淑兰姐聊起过铁英,年轻的时候当民兵,拿过民兵标兵,枪法特别准,拿过比武第一。这要放在古代,那就是个奇女子。」 「真厉害!英姐真会打枪啊!」孟芝兰更惊讶了。 「我也会,以前当兵的时候,拿过连队比武第一。」夏华锋说道,试图找点存在感。 「对!我知道,老夏打枪可准了,我们家里还有奖状呢。要不是因为我,他早早就退伍回来,现在说不定都当团长了。」孟芝兰笑着点头。 老夏嘴角疯狂上扬,听爽了。 今天三十,村民们下午没事都在门口丶院坝烤火摆龙门阵,或者聚在一起打打牌。 摩托车一响,纷纷探头看热闹。 便瞧见赵铁英烫着大波浪,穿着皮衣,骑着摩托车回村。 「天神啊!赵铁英都会骑摩托车了?!」 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村里更是直接轰动了。 「铁英啊!你这大波浪烫的太洋盘了吧?!」 「铁英,你这皮衣哪里买的?好精神哦!」 「铁英,我感觉看到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以前你开手扶拖拉机的时候也是这么飒爽!」 赵铁英刚把摩托车在周家老宅门口停下,村里的妇女已经纷纷围上前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烫大波浪,穿皮衣,戴蛤蟆镜,骑摩托车! 对于1985年的农村妇女来说,每一件都是不敢想像的。 偏偏今年已经四十的赵铁英,今天就这么干了。 他们似乎在她的身上,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铁娘子!那个能在民兵比武中拿下射击第一的女兵王! 赵铁英把蛤蟆镜摘下别在头顶,微微一笑道:「摩托车嘛,跟拖拉机也差不了好多,爬上去骑两趟就会了,回头有空教你们啊。」 「要得!」 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斜对面,本来还在门口跟人摆龙门阵的高翠花攥着拳头,黑着脸转身进门去了。 三月份起点月票抽奖活动结果公示 三月份起点月票抽奖活动结果公示 起点截止3.20日,月票投票数榜前二十名单: 1.金刚法丶2.tenian丶3.不下水的潜水表丶4是啊裕不是啊鱼丶5.困sir丶06.故人以北丶07.昵称010086丶08.武陵鱼捕喵为业丶09.隔壁大款丶10.周而复始周11.丶12.芥末粉条丶13.春之暗影丶14.拉布拉斯算子丶15.茗枫叶丶16.妈妈说名字长点就好了丶17.瓜皮辅助丶18.ttyylzb丶19.丶20.休于此50名抽奖幸运读者月票编号: 348丶467丶1973丶1997丶2140丶3961丶6141丶6805丶7201丶7223丶7648丶7738丶 7880丶8289丶8711丶10136丶10289丶11197丶11879丶12527丶13621丶13815丶14286丶 15885丶18310丶18654丶18931丶19416丶20013丶20133丶21191丶21429丶21921丶23080丶 24906丶25361丶25524丶27522丶27562丶28861丶29113丶29208丶30038丶30225丶30629丶 30883丶31059丶31672丶31831丶31867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得奖者请于4月2号前进群加轻语江湖,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前两天采访的事情忙完,恢复万更了! 月底了,求一下月票! 这个月更新目标——31万! 目前进度:26.5万。 继续肝! 第472章 这夫妻肺片绝了! 第472章这夫妻肺片绝了! 「嬢嬢,你真好厉害!骑得又快又稳!」夏瑶从车后座上下来,看着赵铁英的自光里满是崇拜。 她坐周砚后座的时候觉得他好帅,坐在赵铁英的后座又觉得她好飒。 是犹如女骑士一般的英姿飒爽! 这一路过来,并不是慢悠悠的骑行,相反,她的骑行方式还有点激进。 拐弯丶冲坡都不怎么减速的,主打一个刺激。 「妈妈好棒啊!你真的很会骑车摩托车!感觉比锅锅骑的还好~~」周沫沫也是两眼亮晶晶的。 赵铁英笑盈盈道:「骑摩托车就是这样的,胆大心细,该拧油门的时候别捏刹车,就能把车骑好了。」 「不得了,铁英,带我转一圈!我还没有坐过摩托车呢!」马金花从院子里出来,麻溜地爬上了后座。 「你带她转了,也要带我转一圈哈,我先把队伍排起!」杨秋菊跟着说道。 「扶稳了哈!」赵铁英把马金花的手往腰上一放,一脚打上火,一拧油门便载着马金花冲了出去。 「天老爷,慢点一」 「呜呼」 「好耍!摩托车确实快!又快又好坐!」 赵铁英载着马金花到河边转了一圈,下车后她脚步都是飘的,一脸兴奋之色。 周砚他们刚到,正往院子里搬东西,瞧见他妈载着二娘又出发了,忍不住想笑。 摩托车是价格昂贵的交通工具,也是大人的稀罕大玩具。 赵嬢嬢载着她的姐妹们在村里兜风,可真是吸引了全村的眼球。 「今天这卷毛没白烫,这皮衣也没白买。」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瞧着英姿飒爽的赵铁英,笑容中透着几分怀念之色。 当年她赶着驴车跑的也可快了,装满卤味,哒哒哒的,一晃眼,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奶奶,我买了夹江年画回来,瑶瑶外公给我们每家人都写了春联,您看看行不。」周砚从背篼里取出年画和对联。 老太太拿着两张门神端详着,颇为满意的点头:「行啊!这门神瞧着真威武,比我去年买的还要好些。」 「奶奶,这是阿伟的外公刻的。」周沫沫补充道。 「哦,阿伟的外公还有点厉害哦。」老太太笑道。 「嗯,丁外公是厉害。」小家伙点着脑袋,信心满满道:「我跟他说了,等我学会了画孔雀,我就去跟他学做夹江年画,以后我们家的年画我包了!」 「真的啊?那你也不简单哦。」老太太笑盈盈道。 「昂~我可腻害了!」周沫沫道。 「对了,奶奶,你看看外公写的这个春联写的好好哦,我们家猪圈是不是也要写一个小春联啊?这个能不能让我来写啊?」 小家伙满眼期待道。 老太太笑盈盈道:「当然可以啊,乖乖,你把猪圈写了,再给我们家厨房也写一张嘛。」 「好!」周沫沫点头,得到授权后可高兴了。 「我看看,孟先生的字确实写得好,不愧是大画家。」老太太看着孟瀚文写的春联,赞叹道。 「来,周砚,浆糊来了!我们先把春联和门神贴起。」周杰他们端着浆糊,扛着梯子出来了。 「来嘛。」周砚上手,先把去年贴的门神和春联揭下来,门神贴上,再把对联分出上下联贴上。 旧的年画和春联不能随便丢弃,拿到灶下去烧了。 一年一换。 林志强接的第二趟都到了。 打开后备箱,把灯笼和烟花爆竹搬出来。 「喔唷!买这么多烟花,不便宜吧?」 「这个是大礼花?跟个炮弹一样!好多钱一发?」 「这么大一卷的鞭炮,少说也有一千响吧?」 周杰和周海他们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忍不住惊叹。 往年过年,也就是买几串鞭炮放一放,听个响,就算是热闹的了。 「不得了!光是这些烟花估计都要花好几十!」 「周砚真是挣了大钱,都不把钱当钱了。」 村民们围着看,也是啧啧称奇。 「哇!这么多鞭炮!」 周立辉和周立帆一群小孩围到车边,更是两眼放光,鞭炮丶烟花,还有擦炮丶摔炮! 都是一整条一整条的,他们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拿着压岁钱去小卖部买一小盒,这简直太震撼了! 周砚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林叔买的,烟花和那两串一千响的鞭炮留着晚上放,其他小串的可以分给小孩们玩。」 「林叔,让你破费了!」周杰跟站车旁的林志强说道。 「没事,过年嘛,一起热闹一下。前两年在纺织厂家属区过年,都没放过烟花爆竹,今年回乡下感受一下年味。」林志强笑着摆摆手。 孟安荷也说道:「可不是嘛,来了乡下,孩子们玩的开心,我们大人也开心,倒是连着两天都来叨扰麻烦你们。」 「孟院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能来玩,我们蓬毕生辉,大家都高兴得很。」周杰连忙说道。 众人纷纷都笑了林景行和林秉文下了车,跑过来先把两条擦炮给拿了出来。 「来,辉哥,帆娃,给你们分几盒。」林景行拆开其中一条,给老周家几个娃一人分了两盒擦炮。 周立辉是最大的,周海两个儿子,大的叫周立宁,今年八岁,小的六岁,叫周立程。 周杰有两个孩子,周飞扬和周飞鸿,一个八岁,一个七岁。 「来,我也给你们一人一盒。」林秉文见状,跟着拆了一条擦炮,一人分了一盒。 「谢谢景行丶秉文!」 小男孩们分到擦炮,一个两个开心得不得了。 林秉文又悄悄给林景行塞了三盒:「哥哥,我的分你三盒,你都快分完了。 」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林景行一脸感动,把一盒火柴递还给他:「那我就不偷你火柴了,还给你。」 「你这个糟糕的哥哥!」林秉文龇牙。 「我这里有滋滋冒火光的仙女棒哦,晚上我们一起放吧~~」周沫沫抱着一盒仙女棒站旁边。 「来,沫沫,我帮你把摔炮拆一盒,你拿着玩。」林景行拿了一盒拆开的摔炮递给周沫沫,你丢出去就可以了,不用点火。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抓了一颗摔炮用力甩了出去,落在了一只散步的大公鸡脚边。 啪! 一声脆响。 大公鸡惊得扇着翅膀跑远了。 「鹅鹅鹅鹅鹅————」 周沫沫仰头笑出了鹅叫声。 大白从院子里探出个脑袋,左右瞧着,试图寻找自己的同类无果。 「好玩~好玩!」周沫沫可太开心了,又抓了一颗摔炮出来,朝着门口的空地甩了出去。 「来,敢耍鞭炮的上前一步。」周砚拿着一打一把响的鞭炮,看着小孩们笑着说道。 「我敢!」周立辉第一个上前。 「来,辉辉,给你一串,拆出来小心点耍哈。」周砚给他拿了一串。 「谢谢小叔!」周立辉接过鞭炮,喜笑颜开,「这个比擦炮还好耍!更响,也更刺激。」 「我也想要一串,小叔!」周立帆上前。 「帆娃,你都敢放啊?」周砚看着他笑道。 「我可以拿香远远的点,这样我就不害怕了。」帆娃咧嘴笑道。 「嗯,你还是有办法。」周砚笑着给他发了一串鞭炮。 其他孩子见帆娃都敢玩,也纷纷上前要了一串。 鞭炮可是稀罕东西,捂着一只耳朵也要放。 「来,没得那么多火柴给你们耍,一人拿一根香去点。」周杰把东西搬进院子,很快拿了一把已经点上的香,每个孩子分一根,笑着叮嘱道:「灭了就自己去厨房点。」 「要得!」孩子们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地拿着鞭炮到一旁的田里玩去了。 「啪!」 「锅锅,快过来!这里有一坨新鲜的牛粪!」 「别动!我是锅锅,我来炸!」 周村不缺牛,也不缺新鲜牛粪。 一群孩子拿到了鞭炮,都快玩疯了。 「哎呦,老四,你这皮衣一穿好精神哦!看起也像个收牛的老板了。」 「就是,我之前一直想买一件皮衣穿,太贵了,没舍得,老四,你这件买了好多钱?脱下来给我试看嘛。」 周清和周泽几兄弟把周淼围住了,对他的新皮衣非常感兴趣。 「来嘛三哥,你试试看。」周淼把皮衣脱下来递给周汉,「你要穿起合身,回头周明结婚,借你穿两天。」 「这多不好意思。」周汉一边说,一边把皮衣往身上套。 「好看!是比棉服穿着精神多了。」 「对嘛,像这样整一身穿起,看起来体面多了。」 众人围着看,纷纷称赞道。 「啧啧,这皮衣一穿,是人模狗样的。」马金花看了也是连连点头,「要得,过两天你把老四这件皮衣借来穿起撑撑场面,免得去买。」 「要得,那就找老四借嘛。」周汉笑着点头,脱下皮衣还给周淼,「老四,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初六那天你这件皮衣借我穿一天。」 「要得,三哥,初五我就给你送来。」周淼笑着点头。 借衣服穿这事,在这个年代稀松平常。 一件皮衣打了五折还要一百五十块,要不是如今老周同志月入过千,前几天到桥头摆摊卖卤菜又赚了一笔外快,一般人哪舍得花这个钱买。 周明过两天结婚要摆六十桌坝坝宴,虽然周砚承办不收钱,但光是食材成本,一天两顿弄下来,也得花大几百块。 这还没算给小两口置办家具,三转一响那些的开支。 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结婚能一下子掏空一个家庭。 关键是周明还有个弟弟,眼瞅着今年也二十三了,周汉和马金花还得想着给他留笔钱结婚,肯定是能省则省。 几兄弟对这情况心里门清,能帮则帮,都换着法子帮他们省钱。 夏华锋和孟瀚文在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一家人团结一心,这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孟瀚文感慨道。 「那是,张老太太教的好。」夏华锋也点头。 说实话,老周家这股团结劲,他看了都羡慕。 他家里四个兄弟姊妹,各有各的心思,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总会闹些么蛾子出来,银行都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别说芝兰不愿意跟他们聚了,这两年连他都有些厌倦了。 但老周家就不一样,大家聚在一起,说话做事都很坦诚。 有事情一起商量着解决,不攀比,不嫉妒,开开心心吃饭,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家庭氛围。 他们这群外人跟着一起过年,竟是一点隔阂感都没有。 不说两个孩子玩的有多开心了,芝兰平时多文静的人,这会已经主动让赵铁英组局准备搓麻将了。 「老夏!三缺一,你来跟我们一起打麻将吧。」孟芝兰过来,看着老夏说道。 「你让安荷打,我不打了,川麻有点克我。」夏华锋摇头,昨天的三娘教子局给他打蒙了。 「老夏同志,我已经坐好了。」孟安荷招了招手。 「那老林————」夏华锋的话到了嘴边,已经瞧见老林已经在隔壁桌坐下了。 「嗯————你要是不想打的话,那我就另外找一个人吧。」孟芝兰叹了口气,目光四处搜寻着。 「算了算了,我陪你们打吧,舍命陪君子。」夏华锋无奈叹了口气,搂着孟芝兰的肩膀道:「走嘛,去坐着,我倒要看看今天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糟糕!」 「这叫舍命陪美女!」孟芝兰嫣然一笑,开心落座。 「老夏,今天还不信邪啊?」林志强从隔壁探了个脑袋过来,笑吟吟道。 夏华锋信心满满道:「我不信,昨天是我大意了,今天我要给她们好好上一课,看看真正的杭麻大师是怎么打麻将的。」 张淑芬老太太拉着沈晚秋到门口烤火,和一群老太太摆龙门阵去了。 孟瀚文则被周杰安排去打长牌了,老爷子上手还挺快,不一会便已乐在其中。 夏瑶跟着周砚,给几个窗户贴上窗花。 「嗯,贴的真棒,男人长得高就是好啊,都不用梯子就能贴上。而且你贴的好正啊,就跟那尺子比的一样一样的,你的眼睛怎么这么亮呢!」夏瑶拿着窗花站在一旁,笑盈盈道。 「那是,我的眼睛就是尺。」周砚嘴角疯狂上扬。 「就是!你瞧这手指又细又长的,不光菜刀握的稳,窗花也贴的好。我觉得比那拍戒指gg的模特的手都好看,骨节分明,又特别修长。」夏瑶点头。 周砚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道:「是吗?那回头你有需要手模的gg,可以联系我,不用钱。」 夏瑶立马摇头,一脸认真道:「那不行,当手模太屈才了,等我能决定模特人选的时候,那必须整个人出镜。而且,必须给你按高级模特的价格来给钱。」 「不好吧?」 「怎么不好!谁要不服气,咱们让他来比一比颜值,比一比腹肌,保管让他们闭上嘴巴。」夏瑶认真道,「记得保持啊,腹肌!腹肌还是很重要的。」 「好!我肯定好好保持!」周砚笑着点头,有个喜欢夸夸的女朋友就是好啊。 「行了,就贴这么多吧,我得去做饭了。」周砚把浆糊放到一旁,看着她道:「你要不找个地方玩会?」 夏瑶摇头,挽着他的手臂道:「不用,我陪你做饭去,我给你烧火吧!我现在烧火烧的可好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火头工。」 「嗯,那是,你烧的火,炒出来的菜都要好吃些。」周砚点头道。 「真的?」 「那肯定的,我跟你说啊,阿伟烧的就不如你烧的好。烧火可是技术活,我们厨师要掌控火候,靠的就是烧火工。」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好,那一会你叫我怎么烧我就怎么烧。」夏瑶嘴角上扬,心情也是十分美丽。 年夜饭,周砚自然不能将就。 肘子已经在锅里炖着,卤菜是早上预留的,蒸菜昨天提前已经做好了,他还带了四只樟茶鸭来,再做两个烧菜,最后压轴上一道干烧鲤鱼,然后炒几个小炒。 全鸭丶全鱼丶大肘子,这顿年夜饭可是相当顶的了。 一旁的小锅里煮着一锅新卤水,没加糖色,已经煮了有一会了,瞧着颜色浅黄近白。 「这是要另外再弄一锅卤水吗?怎么颜色不太一样呢?」夏瑶好奇问道。 「对,我打算弄一锅白卤卤水。」周砚仔细将浮沫和一些飘上来的细碎香料打去。 「白卤?」 周砚解释道:「白卤是相对于红卤的,我们店里的老卤水是加了糖色的,所以卤出来的卤味色泽红亮,瞧着特别漂亮。 不过有些食材需要提前卤一道,但又要求保持食材的原色,且对味道的要求要更清淡一些,这时候就需要用到白卤了。我今天准备试做一下夫妻肺片,所以需要单独弄一锅白卤卤水。」 「哦,原来是这样。」夏瑶若有所思,然后一脸好奇问道:「夫妻肺片我听说过,但一直没敢吃,觉得菜名有点血腥,这菜究竟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啊?为什么取个夫妻肺片的名字啊?邓虹跟我说,这是用一对夫妻的肺做的菜,可吓人了。」 「邓虹这女同志有点坏啊。」周砚闻言笑了,「这夫妻肺片里既没有夫妻,也没有肺片。」 「这样啊?那为什么这样取名呢?」夏瑶疑惑。 周砚笑着道:「这道菜呢是用牛舌丶牛心丶牛肚丶牛头皮等牛的边角料做的,这些东西一度被视为废料,将其卤制之后切成薄片凉拌,因而得名废片。 当年有一对夫妻在街头贩卖,因而得名夫妻废片,又后来觉得废片没那么好听,所以取名为夫妻肺片。」 「原来是这样啊!你懂的好多啊~~」夏瑶一脸崇拜。 「当厨师嘛,这点基本常识还是要有的。」周砚嘴角又开始上扬了。 周砚的这锅白卤卤水加足了香料,但不加糖色和酱油,先清水煮香料煮了一个小时,一锅白水煮出了浓郁香味后,下入盐巴调味。 白卤也是要增加几分底味的,这样凉拌的时候风味更佳。 将处理过的牛头皮丶牛心丶牛舌丶牛肚等依次下入卤水锅中,拿着铁勺在旁守着,随时打去浮起的血沫。 背靠周村,周砚最不缺的就是牛杂。 这些就是早上他让老周同志回村提前定的,为了保障嘉州的牛肉供应,哪怕是年三十这天,周村的杀牛匠还是一早起来杀了一批牛送往嘉州。 明天大年初一到初二休市两天,周村不杀牛,嘉州人上街想买当天现杀的牛肉都买不到。 「瑶瑶,夏叔和孟姨他们来嘉州可还习惯?这两天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太劳累了?」周砚把煤球炉下边盖上盖子转小火,随口问道。 夏瑶摇头,笑吟吟道:「不会,我爸妈精神可好着呢,我爸就不说了,他在杭城的时候每天坚持跑步五公里去上班。你别瞧我妈看着柔柔弱弱的,她可是能背着画板和各种颜料丶毛笔一堆东西,二十来斤走一个小时找地方,然后坐着画一天。 我外公每天早上六点就到断桥边上打太极,我外婆是老年工会的舞蹈队领队,去年还去参加比赛了呢。现在只是坐着车到处逛,吃吃玩玩,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的了。 他们都说来四川过年很好玩,你的家人们特别好,倒是觉得接连几天上门打扰有些不好意思。」 周砚闻言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说来家里吃几顿饭了,让叔叔阿姨,外公外婆来家里住一段时间都没问题。」 「真的?」夏瑶看着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其实就想把小院再扩大一点,多加两个客房。」周砚说道:「以后你爸妈他们再过来,想住多久都没问题,房间管够,不用再去住招待所了。」 「周砚,你真好~~」夏瑶有些感动:「你怎么就想的这么周到呢?」 周砚看着她说道:「应该的,杭城和嘉州毕竟离得那么远,我知道你的内心肯定也是忐忑不安的,所以我想让你少一点后顾之忧,或者说让你爸妈和外公能够更放心一些。」 夏瑶摇头,看着他微笑道:「不,我不忐忑,相反,我很坚定的相信我们能够走到一起。因为你一直在给我构建安全区,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喜欢嘉州,我想我会回到这里的。」 周砚也笑了,心中多了一丝满足,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原本预计七点钟吃的年夜饭,在六点半提前开席了。 四张桌子在堂屋里交错排开,众人落座,凉菜已经上了桌。 除了四道卤菜和灯影牛肉之外,今天多了一道新菜,一上桌便将众人的目光勾去。 牛肚丶牛舌丶牛心丶牛头皮切的薄厚均匀,整齐摆放盘了一圈,表面裹着透亮的红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熟芝麻,撒一点嫩绿的香菜碎,装在白瓷盘中,红油漫过盘底,瞧着当真诱人。 「这不是夫妻肺片嘛!小周又上新菜啊?!」林志强看着眼前这道菜,有些惊喜道。 夏华锋惊讶道:「这就是夫妻肺片?瞧着————倒是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上回去山城原本想点一份试试,但被芝兰和瑶瑶阻止了。」 孟芝兰好奇道:「嗯,看着还挺漂亮的,这半透明状的薄片是什么?肺片吗?」 「姐,这是牛头皮,这是牛舌,这是牛心,这是牛肚。」孟安荷挨着给孟芝兰介绍道,「这夫妻肺片里其实没有肺片。」 「姨姨,那有夫妻吗?」旁边小孩桌,周沫沫好奇问道。 其他小朋友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有。」孟安荷点头。 「啊!!!」 小孩们闻言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意识地远离夫妻肺片。 「那我可得尝尝。」周沫沫拿起了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牛头皮喂到嘴里,咬了一口,「脆脆的————哎呀!这个夫妻会咬嘴巴~~麻了————」 周沫沫连忙把嘴里的半块牛头皮给吐了,吐着小舌头有点懵:「妈妈,救我~ ~」 小孩们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这菜里真有夫妻啊!还会咬人! 旁边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现在晓得喊妈妈了,这凉拌菜肯定是麻辣的噻。」赵铁英端着一碗米汤过来,让小家伙先漱了口,然后再喝了两口。 周沫沫咂了咂嘴,点头道:「好了。」 「这碗米汤给你啊,要是看到红彤彤的菜,你就用米汤先涮一道再吃。」赵铁英把米汤给她放边上。 「昂~」周沫沫应了一声,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剩下半块牛头皮放到米汤里涮了一道,把表面的红油涮去,然后喂到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晃着小脑袋道:「嗯!这个夫妻肺片好吃~~脆脆的,而且还有点香~」 这下倒是让其他小孩有点纠结了,瞧沫沫吃可香了,但心头又有点害怕。 「小姑,真好吃吗?可是,这菜里边真有夫妻吗?」坐在周沫沫旁边的帆娃问道。 「帆娃,你尝一口呗,只要好吃就行,你管他这那的呢。」周沫沫拿筷子夹了一块牛头皮放到帆娃碗里,「来,吃吧,好好吃的!」 「好————好吧。」帆娃虽然有点害怕,但小姑都夹到碗里了,也不敢拒绝,夹起牛头皮,闭着眼睛直接喂到了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很快又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几分惊讶和惊喜,嚼了嚼咽下,「斯哈~有点麻辣,但好好吃哦!脆脆的,很香!」 只要好吃,那就不怕了。 孩子们立马拿着筷子吃起夫妻肺片来。 「夫妻肺片这道菜在不少川菜馆都有上菜单,但能做好的真不多,有些店的就是水煮牛杂凉拌,味道跟蓉城餐厅的差远了。」林志强夹起一片牛舌,有些期待道:「尝尝周砚做的这个如何。」 牛舌片得极薄,边缘微微卷起,裹着红油,芝麻粒点缀其上,还未入口,麻辣香味裹着卤香已然扑鼻而来。 牛舌入口,麻辣从舌尖蔓开,这纤薄的牛舌,入口竟是如此惊人的嫩滑,一口咬开,软嫩中藏着一丝弹脆。 卤汁的鲜丶花椒的麻丶辣椒的辣,芝麻的香尽数融于其中,轻轻一咬就炸开。 你可以永远相信周砚制的红油! 无论是口感还是调味,都是一绝! 林志强忍不住赞叹道:「这夫妻肺片太绝了!这牛舌的口感简直无敌,比我在蓉城餐厅吃过的还要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那我得尝尝了,弥补一下四年前没有吃到的遗憾。」夏华锋闻言夹了一片牛头皮。 牛头皮切得纤薄,偏偏又挺大一片,半透明状,表面裹上了一层红油,透着半透明的胶质感,色泽温润莹亮。 作为一名家庭厨师,夏华峰对于各种食材都是有一些了解的,头皮这类食材往往最难烹饪,很难入味,口感也不好把握,所以一般很少入菜。 他倒要看看,周砚是如何调教这一块牛头皮的。 入口麻辣滋味先行,在味蕾上炸开,牙齿切开,薄软的牛头皮,口感是脆的,嚼开之后,卤香在齿间绽放,与麻辣鲜香和芝麻的香味一道,越嚼越香,颇有几分脆韧的嚼劲,但牙齿又能轻易切断,油润中带着些许的回甘。 这卤水太香了,浸透了牛头皮,火候恰到好处。 味道调得刚刚好,咽下之后,唇齿间还留着一丝油润的香。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牛肚,相比于纤薄的牛头皮,牛肚稍稍给了一点厚度,但也只有铜钱厚。 新鲜牛肚,纹路清晰,他咬下去「咯吱」一声,口感相当脆爽,麻辣在脆嫩的肌理间炸开,那里边藏着一颗颗芝麻,麻辣不燥,鲜香不腥! 这一口牛肚,是和牛头皮浑然不同的脆嫩口感。 「好吃!这夫妻肺片当真不错!」夏华锋着实有些被惊艳到了,平平无奇的牛头皮和牛肚,在杭城要被丢掉的边角料,到了周砚的手里,竟然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这等美味佳肴。 太神了! 这厨艺简直超乎了夏华锋的想像。 在杭城的时候,为了提升厨艺,老夏没少结交一些杭帮菜大厨。 他虽然是行长,但行长又管不到厨师长,人家可不会因为你两句话就把压箱底的手艺教你。 为了从他们手里套点招数,老夏时不时还得给他们送点东西维系关系,即便这样,拿到的菜谱也是半真半假,反正做出来就是没饭店的好吃。 说实话,这些年为了学点手艺,受了不少窝囊气。 没想到,到头来,瑶瑶找了个大厨男朋友。 这几天吃下来,夏华锋已经确认了,小周的厨艺吊打那帮所谓的杭帮菜大厨。 没错,就是吊打! 评判标准很简单,他们都觉得周砚做的菜比杭城那些大大小小的饭店好吃,这就是人民群众最朴素的评判方式。 关键是,小周有招是真教啊! 红烧排骨丶东坡肘子丶回锅肉————夏华峰手里的菜谱都一沓了,这可不是外边买的教学书上的简略菜谱,而是细到详细步骤的实操菜谱。 糟糕的家伙们! 吃了他的糕点,喝了他的茶叶,给他一个假的菜谱! 这么一对比吧,小周顿时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老夏甚至想把小周带回去,好好打打那些所谓的大厨的脸。 「嗯嗯,虽然有一点麻辣,但是好香啊,这是牛心吗?口感紧实劲道,越嚼越香,真好吃!」孟芝兰吃的连连点头,转头跟夏华峰道:「老夏,你把这道菜跟小周学一下吧,我喜欢吃!」 「这菜————」夏华锋沉吟。 林志强笑道:「芝兰姐,你就别为难老夏了,这牛头皮他就片不出来,更别说把柔软的牛肚切的薄厚均匀了。」 「我们家老夏刀工可好了!」孟芝兰维护道。 「学!必须学!一会我就跟小周说,回去之前我肯定把这夫妻肺片给学会了!」夏华锋立马说道,表情可认真了。 「就是!以后老夏就是杭城最会做夫妻肺片的大厨!」孟芝兰鼓励道。 「对,就是这样。」夏华锋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众人会心一笑,这夫妻俩的感情可真好啊,一个会夸,一个会宠。 厨房跟堂屋就隔着一堵墙,外边的动静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周砚嘴角带着笑,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有些人就是能把平凡普通的日子,过得甜美可爱。 他看着灶台后的夏瑶说道:「瑶瑶,你先去吃吧,一会菜都被吃完了。」 「没事儿,每一道菜你都让我尝过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我要等你一起吃年夜饭~~」夏瑶摇头道,笑容甜甜的。 「好。」周砚笑着点头,把浓稠汤汁淋在肘子上,喊了一声上菜。 一道道菜从厨房端出去。 最后一道干烧鲤鱼做好出锅,盛入盘中,周砚跟夏瑶说道:「好了,咱们也去吃饭吧。」 「嗯!」夏瑶应了一声,帮忙端了一盘鱼出去。 「瑶瑶,小周,快来,就等你们了!」孟瀚文招呼道。 桌上的菜都吃的不多,一看就是特意在等着他们的。 周清端着酒杯起身,笑着说道:「来,辛苦周砚和夏瑶忙活了一下午,这下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举个杯,庆祝一下新年嘛。」 「来!」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端着酒杯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 酒杯相碰,美酒入喉,欢声笑语随之漾开。 大家吃着年夜饭,摆着龙门阵,言语间满是对新年的美好期待。 干烧鲤鱼比起于烧岩鲤确实差一点口感与风味,但那也只是相较之下,但依然不失为一道美味的压轴大菜。 年年有余的寓意,给这顿年夜饭收了个绝妙的尾巴。 「走喽,去耍仙女棒咯~~」 吃完饭,周沫沫带着孩子们跑到院子里玩烟花去了。 周砚解了围裙,走到院里正准备歇口气。 夏华锋神神秘秘的上前来,搂着周砚的肩膀道:「小周,叔拜托你一件事。 」 第473章 你要敢乱来,我从杭城飞过来把 第473章你要敢乱来,我从杭城飞过来把你腿打断 「夏叔,又想学新菜?今天准备学哪道?」周砚看着他笑吟吟问道。 「额————」夏华锋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道:「今天这夫妻肺片你孟姨吃了很喜欢,说让我学一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会我就把菜谱写给你啊。」周砚笑道,「不过,夏叔,这道菜还是有些难度的,牛杂这些可不太好处理,对刀工要求也挺高的,一两天怕是学不会。」 「那不行,我已经答应芝兰了,这夫妻肺片我回杭城之前必须要学会。」夏华锋闻言有点急了,左右瞧了眼,压着声音道:「小周,算叔求你的,你给我好好教,不说出师,能让我做出个六七分滋味出来,那我回去也能小露一手。」 「行,那我肯定毫不保留,但能不能学会,还得看夏叔你自己。」周砚点头,倒是没想到夏行长还有如此柔软的身段,宠妻狂魔果然一切以夫人为重。 「我懂!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夏华锋点头,看着周砚道:「以后,你就是我师父了。」 「使不得使不得,夏叔,这不乱套了嘛。」周砚连忙摆手。 「这有什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做菜这方面,我现在对你还是很服气。」夏华锋理所当然道:「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平时你喊我叔,学做菜的时候我喊你师父,你只管把我当徒弟训,严师出高徒嘛。」 周砚抿嘴,见夏华峰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无奈点头:「行,都听夏叔的。」 「叔还求你一件事。」 「你说。」 「最近能不能少出点新菜啊?有点学不过来啊。你出一道,你孟姨爱一道,她一开口吧,我又不好拒绝。」夏华锋幽幽叹了口气,答应的时候有多爽快,回头学菜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但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老婆,可不得自己宠嘛。 「行,最近也没啥新菜了,都没时间研究菜谱。」周砚笑着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夏华锋松了口气。 「夏叔,那我跟瑶瑶的事————」周砚看着他道。 「小周啊,叔也是过来人,知道你想什么。」夏华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事吧,以后叔不反对,不赞同,你跟瑶瑶能发展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不过,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什么阶段做什么事,在结婚前你要敢乱来,我从杭城飞过来把你腿打断。」 扣在周砚肩上的手缓缓收紧。 周砚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崩地裂。 「夏叔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懂您的意思,我跟瑶瑶牵个手都脸红。」 周砚正色道,「结婚前,肯定不乱来。」 夏华锋抓着周砚的手这才松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你还是要上点心,香江这地方可是繁华大都市,你要不修炼内功,说不定瑶瑶见了世面,就不一定愿意回来了。」 「您说的有道理。」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夏华锋又道:「钱是男人胆,皮囊你有了,多挣钱吧,你要能在嘉州比他们在香江挣得还多,那说明你能力比他们还强。」 「夏叔,我悟了。」周砚点头,倒真是有些意外夏行长还会给他提建议。 「意外?」夏华锋笑了,撇撇嘴道:「香江那地方我不太喜欢,地方不大,啥都死贵,吃的也就那样。那些所谓的空中餐厅,除了摆盘漂亮,味道还不如你做的好吃。我有时候就想啊,要是瑶瑶嫁到香江去,那确实还不如嘉州呢。」 「夏叔明鉴啊!」周砚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道:「您放心,以后我学一道新菜教您一道,保证不藏私!」 「好说,好说。」夏华锋颇为满意地点头。 「聊什么呢你们俩?」夏瑶上前来,看着俩人笑盈盈问道。 「哦,我跟夏叔探讨一下厨艺。」周砚连忙说道。 「对,是这样的。」夏华锋点头。 夏瑶好奇问道:「爸,你下午打麻将赢了没?」 林志强乐呵呵道:「别提了,夏行长又一输三,连你小姨这种一年打三回的散财童子,今天都赢了八毛二。你妈赢的更多,赢了八块三,你赵嬢嬢赢了四块二。」 「老林,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夏华锋老脸一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夏,下回别说自己是杭麻大师了,现在周村都传开了,杭城送财童子。」林志强揶揄道。 「可不许这么说老夏,我打这么多年麻将,还是头一回赢钱呢。」孟安荷伸手拍了一下林志强。 夏华锋翻个白眼,算了,毁灭吧。 「你也没放过他。」林志强笑得更开大声了。 「你们不懂,老夏是故意输的,在杭城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输过。」孟芝兰挽住了夏华锋的手臂,一脸骄傲道:「他高考的时候数学可是考了满分的,大学学的财会专业,他算牌可厉害呢。」 「就是。」夏华锋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嘴角上扬,「过年嘛,给大家发个红包,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老夏,那要不晚上再打会?」孟安荷笑盈盈道。 「不打!晚上我要看春晚。」夏华锋果断摇头,他已经服了。 滑铁卢也不能接二连三啊,这谁受得了。 众人齐上阵,两下就把碗盘收拾了,摆在堂屋里的桌子也搬到了一旁,正在布置一会看春晚的场地。 小孩们在院子里玩小烟花。 「瑶瑶姐姐!你快来~好好玩哦~」周沫沫跑过来,抓了一小把的仙女棒塞到了夏瑶手里,「让锅锅给你点上!」 「好。」夏瑶笑着看向了周砚。 「来嘛。」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给夏瑶把火点上。 滋滋滋~ 火光冒起,在黑暗中尤为显眼醒目。 「哇哦~好漂亮!」夏瑶眼睛亮晶晶的,晃着手里的小烟花,原地转了个圈圈,笑容格外灿烂。 夏华锋和孟芝兰在旁看着,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苏稽真来对了,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的过年了。」孟芝兰笑盈盈道。 「嗯。」夏华锋若有所思,目光落到了周沫沫手里的仙女棒,「芝兰,你想玩不?」 「想!」孟芝兰毫不犹豫地点头。 「沫沫,能不能把你的仙女棒给姨姨两根?」夏华锋立马上前。 「当然可以啊,给姨姨六根。」周沫沫直接抓了一把递给夏华锋。 「哎呀,你可真大方,叔叔明天给你买两盒哈。」夏华锋拿着仙女棒回来,递给孟芝兰:「拿着,我给你点上。」 「嗯,你小心点啊,别溅到手上。」 「没事儿,二踢腿我都敢拿在手上放,这算什么。」夏华锋掏出打火机,把仙女棒给她点上。 「哇~」孟芝兰把仙女棒在手里挥舞着,笑容在脸上漾开。 「妈妈~也给你两根!」周沫沫跑过来,往赵铁英的手里也塞了两根仙女棒。 「我就不耍了,免得把我的皮衣烫个洞洞。」赵铁英笑着摇头,「么儿,你耍嘛,都给你耍。」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又跑去玩了。 「来哦,我们自己家先把前排的好位置占好!」周清招呼道:「今年托了周砚的福,弄回来一台进口大彩电回来,我们也能在自己家看上春晚了。」 电视机搬到了堂屋门口,正对着院子,拿了一张桌子摆的高高的。 最前排放了十几个草编的蒲团,一会给小孩们坐。 然后摆了两排的小板凳,离得近,看得清楚,这是好位置。 后边摆了三排长条凳,格局跟电影院差不多。 听到要看春晚了,孩子们的烟花也不玩了,一个个跑到前排的蒲团上坐着。 「来来来,咱们先占个好位置,一会全村人都来了。」周砚笑着说道。 「是嘛?全村人都来啊?」孟芝兰有些惊讶。 「孟姨,这是村里第一台彩电,早几天就有村民跟我奶奶打招呼要来看春晚了,一会肯定不少人。」周砚笑着点头。 夏华锋笑道:「爸家买第一台电视的时候不是刚赶上霍元甲开播,一整条巷子的街坊邻居都来了,挤在院子里看电视的光景你忘了?」 「可不是嘛,人太多,把兰花都摔了两盆,给你妈气坏了。」孟瀚文笑道。 「盆摔坏了没关系,他们把花给我踩死了,我生的是这个气。那两盆兰花我可养了好多年呢。」沈晚秋道。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落座。 老周家四十号人,凳子差不多坐满了,先把前排中间的好位置给占住了。 「周老师,婉清姐今天怎么没来?」夏瑶瞧见周明就在前边坐着,随口问道。 周明说道:「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嘛,婉清说这是婚前在家过得最后一个年,要在家陪爸妈和爷爷一起过。」 「哦,懂了。」夏瑶点头。 「对了,婉清明天上午准备去爬山拜嘉州大佛,问你和周砚还有叔叔阿姨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周明又说道。 「可以啊!」夏瑶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周砚,「周砚,你说呢?」 周砚笑着点头:「行,大年初一,登高祈福,带叔叔阿姨他们去爬一下凌云山,参观一下灵宝塔和嘉州大佛。」 「挺好,你妈来之前就一直惦记着嘉州大佛,上回去嘉州还想坐游船来着。」夏华锋也说道。 「听说初一嘉州的集市也很热闹,咱们刚好去逛逛。」林志强说道。 众人达成共识,把明天的安排定了下来。 周杰和周海在一旁转动竹竿,重新接收电视信号。 电视已经打开,画面上一片雪花,随着竹竿转动,有了几个画面闪过。 「停!」周砚连忙喊道。 周杰手一顿,画面渐渐清晰。 这会是七点五十,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电视机一响,老周家门口立马冒出了一排脑袋。 「晚会开始了啊?」 「淑芬姐,年夜饭吃完了没得?能进来看不?」 都是隔壁邻居,早就说了今天要过来看春晚了。 「来嘛来嘛,进来看。」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道:「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就是喊你们过来一起看的,不过家里没得那么多板凳,要你们自己带哈。」 「板凳你不用操心,都带起的。」 「对,自带板凳,自带瓜子。」 众人笑着应道,拿着小板凳鱼贯而入。 「刘奶奶好。」 「七爷爷新年快乐~」 「小芳,你快过来,坐我边边上,我把垫子给你坐一半。」 周沫沫跟进门来的人一一打招呼,相当热情,还把自己的小夥伴招呼过来坐自己边上。 「哎,沫沫新年好,来,爷爷给你一把糖糖吃。」 「奶奶带了一包花生酥,你们几个乖乖一起吃嘛,拿去。」 大家最稀罕的也是这个嘴甜的小家伙,打过招呼,给她拿了各种吃的过来。 「太好了~谢谢大家,给我放一下兜兜里头嘛~」周沫沫跑进堂屋提了个篮子出来,一边往篮子里装,一边向大家致谢。 一会,小篮子里就装满了各种糖果丶花生丶花生酥丶米花糖———— 「沫沫这算收门票吗?」夏瑶忍俊不禁。 「算吧,大家空着手来反倒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周砚也忍不住想笑,小家伙在村里可是人见人爱的,新年祝福都送上了,哪怕空手来的,也得从口袋里摸两颗瓜子出来放到篮子里。 「来吧来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飞鸿,你的手太脏了,去洗了手手才能吃米花糖。」 周沫沫提着篮子回来,立马招呼小朋友们一同享用,还不忘抓了一把糖果递到夏瑶的手里,「瑶瑶姐姐,你也吃!」 「好,谢谢沫沫。」夏瑶笑着道。 院门开着,能摆六桌席的院子,很快被自带凳子的村民们坐满了,前排坐着,后排看不见直接站着,再后排就只能往小板凳上边站了。 周砚回头看了眼,少说也有两百多号人,甚至连围墙上都已经开始长人头了。 没错,这就是村里第一台彩电的威力。 「真坐满了。」孟芝兰左右瞧着,小声惊叹道。 「说明大家关系都走得很近。」夏华锋点头。 周清起来指挥协调:「让娃娃到前头来嘛,高个子的往后头点,矮个子的上前头点,这样大家才能看到噻。」 小朋友拿个垫子或者拿个小板凳坐到前排,不占地方也不挡着视线。 新闻联播结束,画面一切,春晚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原本喧闹的小院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住桌上的彩电,视线集中于那一方17寸的彩色屏幕。 电视的声音调到了最大。 这年代大家的视力普遍5.2,5.1,哪怕站在后排,睁大眼睛也能看到个大概这跟后来大学生普遍把手机贴在脸上,还喊看不清的情况有所不同。 开场是赵忠祥致辞,全体演员入场。 主持人穿着红衬衣,白西装,女主持人穿着洋气的套裙。 「彩电就是安逸哦!原来主持人穿的衣服这么漂亮,我还以为都是穿的灰白色的。等我挣了钱,我也要去买一台彩电天天看!」 「就是,陈思思好漂亮哦!你看她穿的这个裙子,好洋气。」 人们小声议论着,眼睛里满是对这一届春晚的期待。 开场第一个节目——《百猴迎春》,灯光一亮,满台的猴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是,今年是牛年吧?怎么上来一群猴子呢?」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是啊!牛呢?是猴年吗?」 大人们一脸疑惑,这开场节目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熏悟空!快看!是熏悟空!」 但小孩们看到满屏的猴子可兴奋了,尤其是孙悟空吊着威亚,一声:「俺老孙来也——」 更是激起前排小孩们跟着一阵猴叫。 然后————然后那孙悟空就撞在了柱子上,哎呀一声消失在了舞台上。 院子里两百多号人都愣住了。 「熏悟空呢?掉哪去了?」周沫沫有点急了。 「噗——」周砚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起来了,1985年这届被称为史上最烂的春晚,靠着整活在短视频时代一度翻红。 牛年春晚开场上一群猴子,不是因为节目组牛猴不分,而是原来准备的牛在节目开始前突然犯了牛脾气,临时请来了这群猴子当救兵。 孙悟空撞柱子不是节目安排,而是节目失误了。 第一次在电视里看这段,而且还是现场直播,这种感觉当真让周砚笑不活了o 「笑什么?」夏瑶小声问道。 「那孙悟空撞到柱子上去了,应该是失误了。」周砚忍着笑道。 夏瑶闻言看着台上正手忙脚乱捞人的猴子们,也渐渐忍不住笑了:「鹅鹅鹅「」 本来大家还在疑惑,夏瑶这魔性的鹅叫笑声一出,大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开场虽然有点乱七八糟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喜剧效果还是出来了。 也算是热热闹闹的开启了这场春晚直播。 接着是一首编钟器乐表演和一首李元华的《南乡子》,众人听得挺认真,但反响平平。 直到吕念祖登台,一首《万里长城永不倒》直接炸场,引得整个小院里齐声合唱,围墙上更是冒出一排脑袋。 《霍元甲》火遍大江南北,主题曲同样红遍半边天。 别说大人了,就连前排坐着的小朋友们都能慷慨激昂的跟着哼唱几句:「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周砚坐在人群中,听着众人合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都说以前过年有年味,他一直不太懂,以为只是以前能放鞭炮,所以热闹,显得有年味。 现在他有点懂了,其实是人情味。 大家会因为一方小小的电视聚在一起,一起跟着电视合唱同一首歌,一起开怀大笑,分享各自带来的零嘴。 夏瑶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侧头看着他,笑容灿烂。 一手万里长城永不倒,把半个村的人都唱来了。 「霍元甲也上春晚了啊?打鬼子不?」 「好看不?东子!你看那么久了,下来让我看会!」 「周砚家的彩电太安逸咯!大哥,我们合夥整一台嘛,我一个人怕是存不下来那么多钱。」 「别急!女排姑娘上台拜年了,等她们拜完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锤子!女排姑娘拜年我要看,你搞快下来!」 院子外,大家扒着围墙看热闹,有人搬来凳子,有人搬来梯子,还有上树的。 这么远,看是看不太清楚了,好在电视放的足够大声,也足够吸引人。 周砚他们家这边热热闹闹,高翠花家关着门,一家人关着门,围着黑白电视在看春晚,三个孩子笑得挺开心,大人们的表情却有点微妙。 高翠花听着外边的喧闹声,眉头紧皱,嘀咕道:「看个春晚,嚷嚷的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 这台电视是前两天刚买回来的,他们家惦记好几年了,终于下定决心拿下,原本是准备成为周村仅次于村长家第二家有电视的。 结果,前段时间那群老外给周砚送了台17寸的进口大彩电来。 这下,他们家买的14寸黑白电视搬回家,放了鞭炮都没人夸。 一说就是人家周砚家的是17寸的进口大彩电,一台更比四台黑白电视强,关键周砚还有两台! 赵铁英的日子比她好过多了。 买台电视回来,夸赞没听到几句,反倒受了一肚子气,可没把高翠花气坏。 周乾乾买了摩托车回来,本来想借着蓉城老板的势头压一压赵铁英的威风,结果周砚买了台更贵的摩托车不说,这两天门口还停着五十万的皇冠汽车。 这个年过的,高翠花就没一天睡得踏实。 「嫂子,初二我们准备就上去了。」周乾乾开口道。 「这么早就上去?才初一的嘛,老二,你不是说市场要初六才开门的嘛?」周坤坤有些意外道。 「就是,这才回来两天的嘛。」高翠花也有点急了,这两天他们还没搞懂周乾乾到底在蓉城卖的啥东西呢。 他们夫妻俩合计着反正周坤坤在家也没啥事干,不如让他去蓉城跟着周乾乾,说不定还能学着做买卖,以后也去蓉城当老板。 周乾乾这种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都能当老板,周坤坤再怎么也不会比他差吧?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他的店弄来,就像当初弄地基一样。 搞钱不容易,搞定乾乾他们还是有经验的。 周乾乾笑着说道:「初二去一趟小柔家,然后就去蓉城了,还要去给几个批发商拜个年,生意往来嘛,难免的。」 「哦,挺好。」高翠花点头,笑着说道:「乾乾啊,我说年后让你哥跟你去蓉城跟着你干呢,要不初二你直接把他带去吧?现在种地也没出息,还是省城机会多。」 「带去怕是不太方便哦,小柔这是回娘家的嘛,我们骑摩托车上去,多一个大人也带不了。」周乾乾摇头道:「哥要真想去省城找活干,我给哥写个地址,让他初六再去火车站找我,那会我的店也开门了。」 「不是找活干,是去当老板。」周坤坤纠正道。 一旁正在给孩子剥瓜子的林小柔动作一顿,看了眼周乾乾,下意识地搂紧了孩子。 「老板?」周乾乾笑了,看着周坤坤道:「哥,你准备去当什么老板呢?」 「你不是说服装吗?就当服装店老板噻。」周坤坤一脸理所当然道。 「那你准备拿好多钱去开店?」周乾乾又问道。 「好多钱————」周坤坤挠头,看向了一旁的高翠花。 「我们没得钱的,这不是让他先去你店里学嘛,给你搭把手,学会了再说开店的事。」高翠花说道。 周乾乾笑而不语。 高翠花和周坤坤对了一下眼神,表情渐渐不善。 「妈丶老汉儿,你们说啥子哦?二叔开的店,你哪个让老汉儿去当老板呢?」周亮亮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你闭嘴,大人说话少插嘴!」高翠花瞪了他一眼。 周亮亮缩了缩脑袋,转过去继续看春晚。 周乾乾突然开口道:「行啊,那就上我店里学嘛,不过我这店不大,还是有不少活要乾的,不晓得大哥吃得了这个苦不?」 周坤坤说道:「乾乾,你也晓得,我这个人从小就懒,吃苦怕是不是很吃得」 o 「吃得!去省城肯定要先吃点苦嘛。」高翠花给了周坤坤一脚,笑着应下:「有啥子事你只管喊他干,让他多学点东西。」 「要得,嫂子,那我等会就给大哥写个地址,先看春晚。」周乾乾应了一声。 「好,好!」高翠花高兴地点头。 「来,嗑瓜子。」周坤坤把瓜子盘递了过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周乾乾抓了一把瓜子,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这春晚以周砚的眼光来看,错漏百出,调度无序,当得起史上最烂春晚的名号。 但对于虽然春晚已经办了三届,但不少人还是头一回看的周村村民们来说,这春晚可太棒了。 看着大彩电,一群漂亮姑娘跳舞唱歌,还有会说小品的演员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一看三四个小时,两眼还是炯炯有神,没有一丝困乏。 院子里点了四个火盆,大家裹着棉袄看得可认真了,大人小孩都看得特别开心,氛围简直拉满了。 夏华锋低声跟林志强笑道:「这春晚调度太糟糕了,估计事后整个央视都要被问责。春晚抽奖奖品消失这事,就够离谱了,简直是草台班子。」 林志强也忍不住想笑:「多少是有点离谱,我看了节目单的,这都快十二点了,差不多还有三分之一的节自没上呢,一会是继续呢,还是直接中断?这春晚导演基本告别这个职业了。」 孟瀚文也笑道:「抛去那些不谈,人民群众大体还是满意的。不过跟前边两届相比,确实差远了。」 他们家里有电视,是看过前两届春晚的,心里自然也会有个比较。 「锅锅,烟花啥时候放呢?」周沫沫打着哈欠问道,小家伙白天玩疯了,这会已经忍不住开始犯困。 前边更是已经有几个娃靠着蒲团就睡着了。 「马上了哈,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了,我们去把烟花摆起,十二点准时放,放完我们就回家睡觉觉。」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倒是头一回那么多人一起守岁,起身进堂屋去拿烟花和鞭炮。 「瑶瑶姐姐,我们也去放烟花!」周沫沫拉起夏瑶的手,跟着周砚去搬烟花o 听到放烟花,本来昏昏欲睡的小孩们顿时来劲了,一个个从蒲团上爬起来,跟着帮忙去搬烟花。 院子里全是人,周砚把烟花拿到大门外的坝子上摆开。 噼里啪啦! 临近十二点,村里陆续有鞭炮声响起,偶尔有一两个二踢腿在空中爆开,将十二点放鞭炮的序幕拉开。 电视里的节目又陷入了混乱,大家的注意力开始被门外的鞭炮声吸引。 「十二点了?搞快!回家拿鞭炮出来放!」 人群顿时散了一半,众人各自回家拿鞭炮放。 辞旧岁,迎新年,放鞭炮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老周家众人也不看春晚了,纷纷跑到门前了。 今天林厂长花费重金买了不少烟花回来,必须得亲眼瞧瞧。 一千响的鞭炮在门前甩开,周砚抬手看了眼时间,笑着跟小孩们说道:「害怕的把耳朵捂起来啊,我要开始放鞭炮了!」 「锅锅,捂好了!」周沫沫用小手捂住了耳朵,奶声奶气喊道。 夏瑶站在她身后,笑盈盈道:「我也捂好了!」 「好。」周砚摸出火柴,蹲下身来划开火柴,火光照亮了手表,秒针刚好跳过十二点。 引线「滋啦」一响。 「噼里啪啦一—」 红鞭炮炸响,碎红纸屑漫天飞,火光在黑暗中四溅两卷千响鞭炮相继点燃,响了好长一阵。 小孩们捂着耳朵,眯着眼睛看着,生怕错过热闹大人们看着鞭炮火光迸发,脸上露出了笑容。 「瑶瑶姐姐,为什么过年要放鞭炮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放鞭炮是为了辞旧迎新,驱邪避灾,送走旧岁烦忧。」夏瑶弯腰,笑着给她解释道:「传说古时候有一种名为年兽」的怪物,每年三十都会来吃人,人们发现年兽害怕鞭炮发出的巨响和火光,所以就有了过年放鞭炮的传统。」 「啊!那我们就是在赶走年兽咯!」周沫沫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半盒摔炮,抓了一把在小手里,用力丢了出去,奶声奶气地喝道:「年兽退散!退! 退!」 「你还有点凶哦!」周砚笑道。 「昂~妈妈说,我们四川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等鞭炮声一结束,小孩哥们立马打着手电冲上前,从鞭炮屑中搜寻漏网之鱼。 一千响,找到没有被点燃的鞭炮机率明显更大一些,周立辉一会功夫就翻了四五个出来。 「好了,靠边,我要放烟花了。」周砚招呼了一声,点燃了第一个烟花。 烟花冲上天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道光芒刺破了黑夜,拖着金红色的尾焰升空,在半空中「嘭」的爆开! 金芒四散,星火飞溅! 「哇!!!」 「好漂亮!」 极少见到烟花的小孩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一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 第二簇丶第三簇烟花紧跟着升空,将天空照亮,映得人们的脸上光芒闪闪。 孩子们忍不住欢呼雀跃,年轻人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脸上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老太太安静望着天空,烟火的光映照着她花白的头发,温和的笑容在她脸上舒展开来。 十五响,一会就结束了,周砚紧跟着点了第二个丶第三个烟花。 鞭炮声渐歇,全村人都跑到门口来看烟花。 「烟花太漂亮了!城里人是这样过年的啊!」 「周砚真是挣大钱了!放这么多烟花!」 「不得了啊,一个烟花要五块钱呢,这炸的不是烟花,是钞票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周砚一家的赞叹和羡慕。 高翠花出来放了两串一百响的鞭炮,声音完全被烟花盖住了,连个响都没听到,听到左邻右舍的议论,再看穿着皮衣站在门口灯笼下,意气风发的赵铁英,羡慕嫉妒恨一同涌上心头,手里的火柴盒都捏爆了。 「哇!好好看!」 「哇~」 她的孙子丶孙女在院子里仰着头瞧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尖叫连连,兴奋不已。 高翠花瞪了吴桂花一眼:「桂花,带两个娃去睡觉!」 「哦————」吴桂花低眉顺眼应了一声。 周亮亮拉住了她,开口道:「妈,好不容易有烟花看,看完再睡嘛。」 「周亮亮,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高翠花眼睛瞪大了几分,顺手就要去抄边上的竹条。 「妈,亮亮不是这个意思————」吴桂花怕了。 但周亮亮这回没退,一手搂着吴桂花的肩膀,看着高翠花道:「妈,现在这个家我跟桂花才是挣钱的主力。我们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是当妈老汉儿的人了,你不用动不动拿竹条来吓我。 趁着今天二爸丶二嬢也在,那我就跟你说明白了吧,接下来我跟桂花准备跟你和老汉几分家了,我已经在镇上看好了一个房子,准备年后租下来就搬过去,两个娃娃上学也方便些,我们摆摊也不用来回跑。」 「你————你————」高翠花气急,指着周亮亮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坤坤扶着高翠花,也急了:「周亮亮,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你挣的钱就该上交家里,哪有你们分家出去的道理!」 周亮亮说道:「老汉儿!你天天去茶馆坐起,家里丶摊摊从来不管,你要能跟二爸去干活是好事。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个人管好个人就行。」 周乾乾在旁安静看着周亮亮一家,嘴角多了一丝笑容。 「老子————老子要被你气死!」高翠花被周坤坤扶了进去。 周乾乾伸手拍了拍周亮亮的肩膀,也带着老婆孩子去睡了。 「亮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妈他们————」吴桂花一脸担忧。 「咱们结婚六七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自己当家做主了。」周亮亮低声道:「妈跟赵铁英合不来,但咱们年后是要好好做跷脚牛肉的,早点分家是好事,免得到时候妈做了什么事,把咱们给牵连进去。」 吴桂花似懂非懂地点头,但依然满脸忧愁,她从嫁过来就开始就被高翠花各种嫌弃打压,现在依然害怕。 「你放心,以后我给你撑腰,我们能挣到钱就是底气。」周亮亮搂着吴桂花说道。 吴桂花点点头,脸上扯起一点笑容:「好。」 嘭! 一声爆响,金红火焰爆开,照亮了半边天。 引得周村哇声一片。 这一发烟花太震撼了。 「不愧是五块钱一发的大烟花!」周砚也忍不住惊叹,然后点燃了第二发。 光芒照亮半边天。 没有手机的年代,所有人仰望天空,将这美好的一瞬间记在心中。 周砚给周村的村民们,贡献了一场从未见过的跨年烟花秀。 「下雪了!」夏瑶突然惊喜道。 最后一发烟花光芒闪耀的瞬间,一片片轻柔的小雪花晃悠悠地飘落。 今年嘉州的第一场雪,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落下了。 「下雪了!」 「那明天可以起来堆雪人吗?」 小孩们尖叫着,开心极了。 周沫沫伸出小爪子去接雪,满是惊喜道:「锅锅,雪落在我手上了!痒痒的~ 冰冰凉凉的~」 「嗯,恭喜你,你抓住冬天了。」周砚笑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凑到嘴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你干嘛?」周砚笑了。 「尝尝冬天的味道吗?」夏瑶也笑了。 「嗯~香香甜甜的!」周沫沫点头,有些惊喜道。 「那是你刚刚吃的米花糖的味道。」赵铁英笑着把虎头帽给她戴上,叮嘱道:「不许吃雪哈,要拉肚子的,不然劳资要揍你。」 「昂~」周沫沫乖巧点头,趁机又舔了一下手背,咂了咂嘴,「嗯,冬天也没什么味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来,沫沫,新年快乐,天天开心。」老太太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周沫沫。 周沫沫双手接过,满是惊喜道:「哇~谢谢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年吉祥!」 老太太转而给周砚和夏瑶发红包:「来,周砚,瑶瑶,你们也有,希望新的一年你们事业有成,诸事顺遂。」 「谢谢奶奶~」 周砚和夏瑶接过红包,笑着感谢道。 在场的儿子丶儿媳,孙子丶孙媳,还有曾孙,有一个算一个,老太太全部发了一遍。 就连孟芝兰和孟安荷他们都收到了。 这是老周家的传统了,老太太发红包向来一视同仁,反正只要是她的晚辈,一概都能收到她发的红包。 「来,沫沫,大爷和大嬢也给你准备了红包,新年好啊~」周清笑着摸出红包递给周沫沫,然后又给周砚和夏瑶各递了一个。 接着轮到几兄弟发红包,同样是见者有份,主打一个过年的热闹气氛。 一圈下来,周砚手里的红包都有一小沓了。 「来,我也给娃娃些发点红包。」孟瀚文翻开包,拿出了厚厚一沓红包。 「外公,您就不用发了吧。」周砚迟疑着说道。 「我怎么就不用发呢,我就更该给你们这些小辈发红包了。」孟瀚文笑呵呵道:「来,沫沫,先给你发一个。新年要乖乖长大,吃得香睡得棒,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啊。」 「嗯嗯,谢谢外公!」周沫沫双手接过红包,开心道:「外公,外婆,祝你们新年吉祥,岁岁无忧,福寿绵长!」 「哎哟,说得真好。」孟瀚文笑得可高兴了。 「嗯,这是跟瑶瑶学的吧?记性真好。」沈晚秋也忍不住笑着点头。 「对,瑶瑶姐姐教我的。」周沫沫乖巧点头。 「谢谢外公外婆,祝你们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周砚接过红包,同样感谢道。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 孟芝兰和孟安荷给周家的小朋友们都发了一圈红包。 手里拿着红包,过年的氛围,在这一刻拉满了。 虽然春晚还没结束,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还是要散场了。 「小周,我能不能骑着你的摩托车载着芝兰回去?」夏华锋上前跟周砚问道。 周砚立马摸出钥匙递给夏华锋:「夏叔,当然可以,我一会骑车带瑶瑶回去就行了,这样孟姐和两个孩子就能一车回去了。」 周砚的爽快让夏华锋很满意,笑着接过钥匙道:「你放心,我会慢慢骑的。」 「那必须放心。」周砚笑着点头,就是因为孟芝兰在车上周砚才放心,没有人比夏华锋更在意她的安全。 「车子您停在招待所的院子里就行,明天早上你可以骑着摩托车载着孟姨去嘉州。」 「嗯!这个提议太棒了!希望明天不会有太深的积雪。」夏华锋跨上摩托车,招呼孟芝兰上车。 「扶稳了,我要出发了!」夏华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一脚踩响摩托车,打开车灯,缓缓驶去。 「让沫沫上车吧,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一会我给她送到饭店去。」孟安荷说道,把周沫沫给抱走了。 周砚骑上车,载着夏瑶往苏稽去。 「好开心啊今天~~感觉过了一个很棒的新年!」夏瑶搂着周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开心道。 周砚刚想说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叮!肖磊的樟茶鸭奇妙之旅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肖磊的菜谱一份】 最后三天,求个月票保一下前十~~拜托各位小破店的股东了! 第474章 留他清白在人间(1.1W求月 周砚眉梢一挑,这个好啊! 从他师父的武器库里抽一道菜,那缺的蒸菜不就能补上了! 就是还不清楚可以自选,还是随机抽卡。 师父还是争气啊! 竞然能够成功说服师娘,让她满意。 骑着车走夜路,后边还载着瑶瑶,周砚没敢分心去点,只好等晚上回去再慢慢研究。 「我也感觉过了一个很棒的新年,因为有你在。」周砚笑着说道。 夏瑶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笑着说道:「看得出来,我爸妈和外公外婆也很开心。在杭城过年有种走流程的感觉,每年都一样,甚至连桌上的年夜饭都很多年没有变化菜式了。」「但在苏稽过年,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有趣的,连我妈都爱上打川麻了,而且还能连着赢两天,可高兴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嗯,连着输两天,而且还输的不少,对你爸来说应该也是比较新奇的体验。」「真的!我爸在杭城打杭麻,基本不输钱的。他可聪明了,不光能算自己的牌,还能把对家的牌都算出来。当然,因为在银行上班,平时打的不多,但认识的人都不太愿意跟他打。」夏瑶说道,脸上不掩骄傲。「这么厉害?那说明确实是三娘教子局有些邪门。」周砚有点诧异,原本以为是孟姨护夫心切编造的,原来老夏在外边真是大杀四方的赌神。 那周砚现在有些信了,老夏在家里可能真是让着孟姨他们的,就当发过年红包了,让老婆丶小姨子和亲家都开心过年。 手电照亮了村道,雪渐渐下大了,从细碎轻柔的小雪,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夏瑶伸出一只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冰冰凉凉的,很快便化为了一滴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山城不下雪,要看雪得离开城区坐车往山里去,没想到今年赶上了嘉州的雪,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积雪,有的话就可以堆雪人了。」 周砚笑道:「苏稽的雪,也不一定能堆的起来,不过今天这雪确实挺大的,等明天早上起来开盲盒吧,如果没雪,到时候我带你去峨眉山看雪。」 「初二你要跟镶婊回峨眉吗?」夏瑶问道。 「对,初二回娘家,今年我准备跟我妈去一趟,给外公丶外婆拜个年。」周砚点头,「你想去不?」「我就不去了吧,那天媛媛还跟我聊过她娘家的事,初二你骑摩托车载着媛婊回娘家,给她撑腰!我等下回我再去看你外公丶外婆他们。」夏瑶说道:「我妈妈和外公想去爬峨眉山,预计我们初二可能会去爬峨眉山。」 「可以啊,这段时间的峨眉山雪景一定很美。初二丶初三爬两天,预计能登顶。」周砚点头。他外婆家的情况和老周家不太一样,他妈跟他舅妈不太对付,大过年的带着瑶瑶上门可能要受气,那还不如让他和他爸妈他们去爬峨眉山赏雪景。 夏瑶笑着说道:「我这两天研究了一下招待所的旅游资料,登顶估计有些困难,毕竞外公和外婆年纪大了。反正不强求登顶,悠闲爬山,爬到哪算哪,欣赏沿途风景就行了。」 「也对,主要现在峨眉山也没缆车,冬季登顶,别说老年人了,咱们年轻人都有一些困难。」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大学的时候来爬过一趟,一路走走停停,愣是爬了一天一夜才登顶,回去躺了一个星期才恢复。 当然,他在山顶看到了许多拄着登山杖,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据说是自己爬上来的。 这种难度可能对脆皮大学生有点困难,对退休老头刚刚好吧。 「初四,我要陪小叔去青神接小曾。」周砚说道。 「所以,小叔和小曾真在一起了?!」夏瑶闻言眼睛一亮,吃瓜模式立马启动。 「他们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新奇的状态。」 「啊?」 「契约情侣。」 「啊!」 「小曾家里让她相亲,希望她成家了,但小曾想要留在周二娃饭店继续学厨,所以找到了小叔,希望他能假扮她的男朋友,帮她骗过家里。」 「这样啊,那……小曾肯定对小叔是有好感的!」夏瑶眼睛一亮,「所以,小叔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吗?」 「你看人真准。」周砚笑了,「没错,而且小叔明确跟我说了,他审视了自己的内心,确定自己是喜欢小曾的。」 「挺好啊!那不就是双向奔赴吗?所以,为什么还是契约情侣呢?」夏瑶疑惑。 「问题就出在了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并不清楚对方的心意……」 这瓜周砚自己偷摸吃好几天了,鉴于小曾的名声,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不能到处乱说。 不过瑶瑶不一样,这种瓜还是应该和她分享一下的,顺便周砚想从女青年的角度分析一下小曾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们初四去青神的话,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事情。 夏瑶认真听着,不时问两句,就像是瓜田里的猪,上蹿下跳,可兴奋了。 这瓜不但解渴,还有点甜! 夏瑶听完之后,认真思索片刻后道:「小叔的身体虽然有残缺,但他的灵魂比任何人都强壮和圆满,而且他的物质条件超过了大部分的未婚青年,他是能支撑起一个家庭的。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曾姐对小叔是有好感的,而且在她的身上也有一种不配得感。她在小叔面前,同样是自卑的,是带着对英雄的崇拜和仰望。 所以他们明明互有好感,但又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被那层窗户纸蒙住了。」 「太对了,一针见血!」周砚点头。 夏瑶接着道:「我觉得初四去接曾姐,确实是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好机会。契约情侣,那至少也是情侣嘛,这给了小叔一个正大光明上门的名分和机会。 如果小叔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这次上门接人弄得正式一些,就像你说的,假戏真做,把仪式感给足。」 「我也是这么想的,仪式感方面,你觉得可以从哪些方面入手?」周砚又问道。 「首先是着装,我觉得小叔可以……」 周砚放慢了骑车的速度,一路听着夏瑶的提议,默默记在心中,然后再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疑问。不得不说,夏瑶确实是一个很聪明又有礼有节的姑娘,从服装到提上门的礼物,夏瑶都给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夏瑶说道:「你让姨父开车带小叔上门去是很对的,哪怕不认得皇冠,这年代能坐小汽车上门,已经胜过一切解释。」 「林叔心善,答应了我的请求,不然上哪找小汽车去。」周砚笑道,林叔还真是他的贵人,真没得说。「小姨肯定要去看热闹的,那车子就坐不下了。」夏瑶幽幽叹了口气,满是对不能现场吃瓜的遗憾。「没事,等我回来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周砚笑着宽慰道,想了想又道:「对了,初二你们都要去峨眉山,只有一辆车,怎么能坐得下呢?」 「姨父说了,他会去借一辆车来,到时候让我爸开一辆,两辆车过去就方便了。」夏瑶说道,「他现在是立诚集团嘉州工厂的厂长,借个车不难,想跟他们厂合作的厂多得是。」 「那就行。」周砚点头,林叔现在是外资公司的厂长,而且本身还有一些股份,原本国营工厂的条条框框少了许多。 回到家属院楼下,夏瑶从车上下来,帽子和衣服上已经积了些许的雪。 周砚伸手帮她轻轻拍了一下帽子,笑着道:「那你先上楼吧,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早上我会做一些汤圆,你们直接过来吃。大年初一,街上的店铺大概都没有开门。」 「传闻中的夺命大汤圆吗?」夏瑶好奇道。 「对。」周砚笑着点头,拿拳头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个。」 「天呐……」夏瑶嘴巴微张,一脸震惊:「那……我吃半个就够了。」 「儿豁?」夏瑶想了想又道。 「你连儿豁都学会了?」周砚有点惊讶。 「这句我本来就会,邓虹在寝室常说。」 周砚笑了:「豁你的,我做小汤圆,这么大一个,做点红糖的,再做点肉馅的。」 「那能不能做点红豆馅的,就是龙眼甜烧白里的那个红豆馅。」夏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想吃啊?当然没问题!晚上我就把红豆洗沙做了,明天给你包点红豆馅的。」 「小周,你真好。」夏瑶捧着周砚的脸开心道。 「应该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周砚理所当然道。 夏瑶上前半步,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没等周砚伸手,她已经松手脚步轻盈地后退进了家属院,看着他笑盈盈道:「那我先上去了。」「去吧,孟姐他们已经到家了。」周砚笑着点头,皇冠停在家属院门口,格外醒目显眼。 夏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好奇问道:「对了,中午我爸跟你悄悄说什么?」 「孟姨说我做的夫妻肺片好吃,让夏叔学一学,夏叔找我来探讨厨艺。」周砚笑着说道。 「没说别的?」夏瑶盯着他的眼睛。 「没……」周砚点头,有些话属于男人之间的秘密,也不能都说的。 「晚安,小周。」夏瑶笑了,转身蹬蹬上楼去了。 周砚笑着看着她的背影上楼,方才骑着车往饭店方向去。 夏华锋没有急着回招待所,骑着摩托车载着孟芝兰沿着宽阔的大路接着骑了一会。 今晚大年三十,嘉州初雪,骑着心心念念的嘉陵70,载着心爱的老婆,这种感觉太棒了!芝兰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体紧贴,老夏四十多岁的心脏,跳出了二十岁出头的感觉。这摩托车太棒了! 嘉州真不错! 车子骑进招待所的院子,停在了廊下。 孟芝兰从车上下来,看着笑盈盈道:「回了杭城,就把摩托车提了吧,我看你确实很喜欢。」「真的?」老夏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抱住了孟芝兰转了个圈:「芝兰,你可太好了!」 「谢我?」 「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不行,咱们现在都骑上摩托车了,下辈子多半是用不着牛马了。」孟芝兰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道:「要不就别等下辈子了,今晚就报恩吧。」 「啊?这一点了,要不改日吧?」夏华锋擡手看了眼表,犹豫着说道。 「嘉陵70。」 「行!改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咱们也为牛年的到来庆祝一炮!」夏华锋扛起孟芝兰就往招待所里走去。 「说什么呢……」孟芝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放我下来,等会被人看见了。」 「放心,工作人员也过节去了,再说了,咱们老夫老妻的怕什么,别人问起就说你喝醉了。」夏华锋笑着说道。 「两位……」话音刚落,柜后边站起来个服务员。 孟芝兰趴着不敢动了,扒拉了两下头发,盖住了自己的脸。 「哦,你好,我夫人今天过节高兴多喝了两杯,不胜酒力,所以我给她背回来了,我这钱包里有结婚证,你要不要看一眼。」夏华锋神情从容道。 「我认得您和您夫人,林厂长的姐夫和姐姐,不用看,您直接回房就行。」服务员微笑道。「好的,谢谢,祝你新年快乐。」夏华锋微笑道,收起钱包,扛着孟芝兰回了房,直接放到了床上,反手把房门关上。 孟芝兰从床上坐起身来,脸蛋羞红的看着他,没好气道:「你看,我就说有人吧。」 「还得是我们家芝兰演技好,趴着一动不动,一看就像真的喝多了。」夏华锋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笑着道。 孟芝兰闻言也笑了,起身把包挂到一旁,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跟小周聊了什么?我看你们吃了饭凑一起聊了好一会呢。」 「你不是让我学夫妻肺片嘛,我找小周单独聊了一会,把配方要来了。」夏华锋接过她的大衣挂好,笑道:「小周这小伙子,有配方是真愿意给,不像那些个杭帮菜大厨,抠抠搜搜,感觉给我的还是半真半假的菜谱,做出来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 孟芝兰看着他盈盈笑道:「这么说,你对小周现在还挺满意的?」 夏华锋微微点头:「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包括这两天和他的家人相处,我觉得小周这人确实可圈可点。工作上勤勉努力,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才二十出头就有这样的烹饪水平,背后一定是下了苦功夫的,必有大毅力。 和家人相处融治,自己发家后还能带动村民致富,帮扶族中兄弟,敬老爱幼,品行端庄,没有明显缺陷。 咱们这两天翘着脚搓麻将,等饭吃。但小周从我们来了之后,可是一天没歇,一天不落都要做好几桌大餐,安排的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这调度能力,对时间的安排和规划,比今天春晚的导演组靠谱多了。这小子,脑子里是有时间表的,以后肯定能成事。」 孟芝兰闻言笑了笑,有些意外道:「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那么多对小周的夸赞,三天前来的路上,你可还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个人啊,最讲究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夏华锋笑道:「就咱们家属院那些领导的孩子,抛开家世不说,长相丶能力丶品格哪个能比得上小周的? 再说家世,小周往上两代,都出了一等功臣,是国之栋梁。我跟周卫国同志有过深入的交流,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保尔;柯察金的影子。 而周砚的堂兄弟中,还有两人在部队服役。红色的血液在他们的身上流淌,我相信依然会代代相传。和周家人相处,是轻松愉悦的,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与豁达。即便周沫沫还小小一只,但从她的身上已经能够看到勇敢丶率真丶坚持的特质。」 「所以啊,以后瑶瑶和小周之间的情感纠葛,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任由他们自己开花结果。如果最后能成,那我会为他们送上祝福。」 孟芝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点头道:「挺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其实从瑶瑶写信给我,表明她的心意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得到志强和安荷认可的小伙子,还能得到瑶瑶的垂青,肯定是不会差的。」「那我是必须要亲自见到才会放心,眼见为实。」夏华锋把门反锁,灯光调暗,只留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让房间的氛围逐渐暧昧。 「旗袍;……」 「不脱,好久没见你穿这件旗袍了,我很喜欢,紫色很有韵味……」 修身的淡紫色旗袍将孟芝兰窈窕的身段勾勒得相当完美,夏华锋缓缓凑近,温热的嘴唇从耳垂缓缓向下亲去。 玉手环绕着他的脖颈,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丶下巴丶锁骨,一路向下…… 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粉色,晶莹的耳垂更是通红。 半个小时后,招待所的床终于不再咯吱作响。 夏华锋靠着床头,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一只玉手擡起,擦燃了打火机,给他点上。 放下火机后,手指在他腹部打着转,气息微.喘道:「今天格外厉害一些呢」 「哪回不是呢?」夏华锋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个烟圈。 「那……再来一次?」孟芝兰擡头,盈盈笑道。 「等……等一下!」夏华锋连忙按住了准备向下滑去的孟芝兰,正色道:「芝兰,咱们明天不是一早还要去爬乐山大佛嘛,要不改日吧。」 「没关系,我定了八点的闹钟,明天早上我会喊你的。」 「我怕……喊了起不来。」 「怎么会!我家老夏最棒了~以前可是能一夜七次郎的。」 「行……行吧,那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逗你的,初二还要去爬峨眉山呢,养着吧。」孟芝兰收了手,笑盈盈起身去倒热水,「抽完这根不许抽了哈,一会开点窗透透气。」 夏华锋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顺手把才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翻身起床:「不抽了,免得一会你睡不着,我来倒水。」 「我家老夏真好~」 「应该的,我去把洗脚盆拿来,你等会泡个脚好睡些。」 「好」mua,爱你哦。」 肖家。 肖磊端着洗脚水出门倒了,回到房间,看着坐在床边的马冬梅有些得意道:「冬梅,今天这樟茶鸭不错吧?我就说我早晚能把鸭做明白!」 「嗯,今天这个鸭子,确实还是不错的。」马冬梅微微点头,看着肖磊道:「老肖,这真是你做的?不是周砚做好了让你提回来的?」 「你看你,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肖磊急了,正色道:「我跟你说,这只樟茶鸭从杀鸭到拔毛丶腌丶熏丶卤丶炸!每一个步骤都是我亲手做的,而且周砚全程没有搭过手,甚至连一句指点都没有!」「好,我相信你。」马冬梅笑着点头,「我也吃出来了,周砚做的是要好吃些。」 肖磊:「额……」 怎么说呢,被认可了,但又好像受到了侮辱。 「不管怎么样,你就说这樟茶鸭对不对味?」肖磊说道。 马冬梅点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嗯,当年你要是能做出这个味道来,也不会遭那些打了。」肖磊抿嘴,本来好好的,马冬梅一句话把那些年挨打的记忆一下子都勾上来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了。 那会他做一只难吃的鸭子,马冬梅和两个孩子痛苦的吃完,白天打一顿,晚上床上还要挨一顿。整的他很长一段时间出门都得扶着墙,腰酸腿软的。 能怎么办呢?买鸭子的钱得交公粮来换,次数不够根本不给批啊。 「哼,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用过了!以后,叫我鸭王!」肖磊双手抱胸,嘴角一歪,站在床前有些得意道。 「鸭王!」马冬梅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肖鸭王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拉,直接跌落进了温柔乡。「冬梅,爪……爪子?」 「你都成鸭王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你噻。哎哟,老公,你真能干!」 「钦!等一哈,你前年是说要狠狠惩罚我才这样的。」肖鸭王按住了马冬梅的手,眼睛睁大了几分:「为啥子我已经做出如此美味的樟茶鸭,你还要这样对我?」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情趣,今天让你在上面。」毛冬梅咬着肖磊的耳朵轻声说道,掀开宽松的睡衣,露出了一双裹着黑丝的修长长腿,盈盈笑道:「还有,你看我今天穿的这个丝袜好看不?我昨天花了重金在百货公司买的,上回我们看的那个电影里的女主角就是穿的黑色丝袜嘛。」 「你摸摸,滑的很。今天过年,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耶,你别说,城里人还是会耍哦。」 「来哦,明天反正没得事,晚点再起来搓汤圆。」 「慢点,别给我撕坏了。」 嘉州,黄家。 一家四口正在客厅里看春晚,年夜饭没吃完的樟茶鸭,这会成了看春晚的零食,每个人面前放了小板凳,都堆着一堆小骨头。 「黄莺,你真拿到卤味店的分红了?有好多钱哦?」黄兵吐了一口鸭骨头,看着黄莺好奇问道。黄鹤和赵淑兰嗑瓜子的动作明显放缓,虽然脸还朝着电视的方向,但目光已经忍不住往黄莺的方向瞟去。 黄莺不喜欢他们干涉卤味店的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敢多问,只知道生意特别好,而且临近过年还越来越好,一天能卖好几百斤卤肉。 别说黄兵羡慕了,就连黄鹤听了都眼馋。 昨天吃完饭的时候听黄莺说年前要分红,那应该就是今天了。 先前家里吃年夜饭人多没好问,这会黄兵开了口,他们俩也想听听。 之前他们夫妻俩大概猜了一下,估计能有七八百。 要知道张记卤味开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够分到七八百,已经是相当可观的金额。 等到明年完整的一年,估计到手的分红能有五六千,卤味店的这个房子可就挣回来了! 很难想像,一个月还在管他们要零花钱,喜欢吃甜食的小姑娘,一转身都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卤味店老板娘了。 关键是,做的还那么好,一点点把卤味店做起来,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黄莺从旁边拿过小包,拉开拉链抽出一张存摺,亮给三人看:「不多,一千六百二十。」 「嘶」 「1620?!」 「天老爷!一个月分了一千六百多啊!」 三人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围过来看着存摺,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哪个这么多呢?不是只有三成分红吗……」黄鹤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大几分:「这卤味店挣这么多钱啊!」 「那利润有五千多啊!」赵淑兰也震惊道,他们家酒楼碰上淡季的时候,扣掉各种开支,还不一定能有五千净利润呢。 「帐目是机密,不好多说的。」黄莺收起存摺,微微一笑,「反正我们老板确确实实给我按比例分了红的,我现在呢也算小有资产了。这钱我先存着,等存够了五千五,我再一起还给你们。」 黄鹤笑得合不拢嘴,摆手道:「要得,不急,你要是有其他看上的门市,你把钱存着再买一栋收租也是可以的,我跟你妈说了的,三年再还都要得。」 黄莺拿了一只鸭翅递给黄鹤:「老汉儿,你太好了!来,给你一个大鸭翅,希望你的翅膀能长得硬一点。」 「莺莺,你老汉儿说得对,这钱借你我们不急着用,你好久还都要得。不过你年纪还小,卡上有这么多钱这件事,出了家门不要跟任何人说。」赵淑兰看着黄莺,一脸认真道:「人心隔肚皮,为了一百块钱杀人的新闻不罕见,更别说以后你的卡上可能会有几千丶几万了。财不外漏,记住啊。」 「妈,我懂,这话您从小跟我说到大。你看我上这么多年学,同学们也不知道我存了几百块钱的零花钱啊。」黄莺咧嘴笑道:「我很低调的,我要偷偷存钱,买下一条街!」 赵淑兰笑了笑,这话她倒是信,黄莺脑子从小就好用,满是欣慰道:「挺好,跟着周砚好好干,以后你自己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嗯,我会抱紧老板大腿的!」黄莺深以为然地点头。 「黄莺,你真发财了啊!一个月分红一千六!那一年不得分一万啊!」黄兵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算了笔帐后,更震惊了。 她知道卤味店生意好,卤肉都是他送的,但真没想到黄莺这个合伙人能分这么多。 他辛辛苦苦在街头卖了三个月的卤肉,都晒成非洲黑娃了,一共也才挣了不到一千块。 跟黄莺一比,简直路边一条。 「一万?今年我努力吧。」黄莺微微一笑,「黄兵,年后你给我包月送货吧,我就按一个月三十给你发工资,若是店里休息,也照样给你发,但要是店里要的卤肉多些,你就给我跑两趟,这第二趟我给你额外加五角钱。」 「三十,是不是有点少啊?」黄兵说道。 「不干?那行,我另外找人。」黄莺笑盈盈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骑自行车往来一趟苏稽能挣一块钱的轻松活,不知多少人排着队等呢。」 「干!别人不敢我干!乾的就是配送!」黄兵立马说道,「莺老板,就按您说的办,三十!」「很好。」黄莺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鹤和赵淑兰无奈摇头。 黄莺又道:「黄兵,我跟你说,今年我们要是干得好,再去开个分店,到时候还找你配送。一天跑个两趟,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块,一点不耽误你自己摆摊卖卤肉。」 「还要再开分店啊?!」黄兵惊了。 黄鹤和赵淑兰也是一脸吃惊。 黄莺点头:「生意好就开呗,我们现在这个店只能辐射周围一两公里,以及一些过路客,还有节假日鱼耳公园的游客。 嘉州城还是挺大的,好吃的卤味是有市场的,我跟老板商量过了,等这个店的生意稳定了,应该会考虑开新店。」 黄鹤不禁感慨道:「不得了,周砚光是卤味店一年都得多挣不少钱。我们还在跟万秀酒家抢生意抓破头,他已经另辟蹊径又挣到钱了。」 「那是,我们老板可有商业头脑了。」黄莺深以为然地点头。 黄兵起身上楼,不多会抱着一个铁盒子下来,递给赵淑兰:「妈,我这里有八百八十块钱,你还是帮我存着吧,回头我存够五千块,也去买个门市收租。躺着收钱,这买卖还是做得。」 赵淑兰打开铁盒子,里边有一叠大团结,还有一叠叠用皮筋扎好的零钱,擡头看着黄兵,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妈,你郎个了?」黄兵有点懵,小声问道,「我……又惹你生气了?那……你打我两下嘛,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臭小子……」赵淑兰擡手给了他一拳,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长大了,晓得把钱拿给妈存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哦。」 黄兵闻言挠了挠头,小声道:「应该的嘛,过了年都二十二了。」 「好,妈给你存起,回头你要用再跟妈说。」赵淑兰笑着点头,把铁盒子盖上,小心放到边上。一旁黄鹤别过脸去揩拭了一下眼角,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 黄莺啧啧称奇道:「可以啊黄兵!你都存了八百八了!!你卖卤味挣钱我不奇怪,但你能把挣到的钱存下来,这可真是稀奇啊!」 黄兵一脸得意道:「哼,别以为就你会存,我跟你说,我现在挣了钱不花,全都存起来!再过两年,我也买两个门市,买个房子,给你娶个嫂子。」 「来,为了咱们买房的远大梦想,乾杯。」黄莺拿起了手边的可乐。 「乾杯!」黄兵也端起可乐跟她碰杯。 「行了,过了十二点了,你们慢慢看,我要睡觉去了。」黄鹤起身道。 「我也去睡了,你们记得关电视啊。」赵淑兰拿着钱跟着去洗漱上楼。 躺回到床上,黄鹤笑着道:「好啊,没想到连黄兵这小子都能闷声存下来八百八了。」 「可不是嘛,去年上半年我还担心哪天他就被抓去吃花生米了,真没想到自从去周砚那吃饭后,这龟儿子还真是一点点在变。」赵淑兰跟着点头,也忍不住笑道:「晚上不去喝酒了,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了,为了卖卤肉还天天在后厨练刀工,学成之后还真骑着摩托车拉着卤肉到处摆摊,也不喊累,不喊苦,挣到的钱还能存下来了。」 「我有时候都在想,这还是黄兵吗?这龟儿子廊个突然就变了呢?」 黄鹤感慨道:「古话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到周砚和他年纪差不多,一个人把饭店打拚得这么好,还是对他有些影响哦。」 赵淑兰点头:「是嘛,这下两个娃娃倒是都不用我们操心了,回头周砚新饭店开业,你还是选样东西送过去。」 「要得。」黄鹤点头,又道:「我昨天去了一趟东大街,听说周砚把旁边那栋房子也买下来了,这下把之前我卖给他的那个破瓦房一起打通,加上邱家老宅,少说也有七八百个平方,规模都快比得上我们酒楼了。」 「等他这个新饭店开业,嘉州餐饮界难免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哦,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趁着这个空窗期用高端燕席把飞燕酒楼的名声重新打响才行!」 「你放心,师傅我已经联系好了,年后就会陆续到岗,我们就拿元宵节来重点搞一下。」 周砚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和赵壤镶正在洗脚,周沫沫已经睡着了。 把自行车推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周砚看着二人道:「妈,老汉儿,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忙活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两人说声新年快乐。 「好,新年快乐,妈也不求你发大财,就希望你一切顺顺利利就好。」赵铁英笑着道。 周淼跟着道:「那老汉儿就祝你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要得,谢谢妈丶老汉儿。」周砚走到柜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三个红包,一人递上一个。「哪个哦?你还给我们发起红包了?」赵铁英没接,惊讶的看着他。 「就是。」周淼也没接。 「拿到!」周砚把红包塞到两人手里,微笑着说道:「往年我没有挣到钱,所以也没给你们包红包。下半年饭店在你们的支持和帮助下生意红火,我们一家人一起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了,钱不多,讨个吉利嘛。谢谢你们,让我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赵铁英捏着红包,眼眶渐渐红了,别过脸去揩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笑着道:「写啥子嘛,尽讲这些奇怪的话。妈丶老汉儿没得啥子本事,但会永远站在你背后,你喊干啥子就干啥。」 「你妈说得对。」周淼点头,铁血硬汉也红了眼眶。 「要得。」周砚抿嘴,把眼眶里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话,或许他自己都快忘了,因为撞大运来了这里,他才有了家,有了爱他的爸妈,有了可爱的妹妹,有了偏爱他的奶奶,还有了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 相比之下,卡里没花完的几百万,早已不再是遗憾。 钱是好东西,但终究有很多东西是买不来的。 只希望他的两个好大儿继承了他的遗产之后,能悄悄帮他把d盘格式化,留他清白在人间。这一次,他脚踏实地地挣钱,养家,肯定能比上辈子赚到更多的钱,让他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这样挣钱,才有幸福感嘛,而不只是银行卡上增加的冰冷数字。 周砚的安全感不再只来源于帐户上的数字,还有这个温暖而团结的家。 平复了一下情绪,周砚又说道:「对了,今天中午我去了一趟卤味店,跟黄莺把年内的帐目对了一遍,把利润分了,你们猜黄莺给我挣了好多钱。」 「好多?」赵铁英满是好奇地问道。 周淼也是面露期待之色,这可是额外收入。 周砚笑着说道:「开业一个多月,利润有五千四百块钱,给黄莺分了一千六,我分了三千七百多。」「这么多!」 「黄莺好凶哦!」 两人闻言都惊了,他们之前也有合计过,猜的是两千块左右。 分到手三千七百多,这可真是有些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你看,这是存钱记录,今天刚转过来的。」周砚把存摺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眼,笑着道:「黄莺确实厉害,这妹儿能说会道,天生做生意的料,把握机会的能力特别强,能根据人流量不断调整订货量,激进但不莽撞。要是换个人来做,可能一半营业额都做不出来。」 「就是,她做生意胆大心细,你要换成是我,只敢五斤丶十斤慢慢往上加,她就敢五十斤丶八十斤往上加。」赵铁英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一千六就该她挣!」 「是这个道理。」老周同志跟着点头,他负责售卖卤肉,更清楚黄莺一天能卖出这么多卤肉有多厉害。可以说,没有黄莺,年内就没有这家张记卤味店。 这三千七百块钱,就是黄莺给周砚挣的。 周砚笑着说道:「这家张记卤味只是开始,顺利的话,下半年我准备在城北这边再开一家,形成南北呼应的格局。 到时候咱们的饭店在市中心,客人想买卤味就方便多了,也能把张记卤味的名声打得更响亮一些。黄莺要是能一直干下去,她负责开起来的所有店,我都给她三成分红,张记卤味的业务以后就由她来负赵铁英点头:「挺好,这样你把精力放在饭店这边,不用多操心。」 闲聊几句,一家人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 周砚上楼拿衣服,轻手轻脚进了他爸妈的房间,靠墙那边,小家伙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肉嘟嘟小脸,睡得正香,床头整齐叠着一套红色的新衣服,衣服旁边还有厚厚一叠红包,全是她今天收到的。周砚把手里的大红包轻轻放在了最上边,然后趴下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 小家伙不光长得可爱,还奶香奶香的。 「锅锅~再放一个烟花嘛~嘭~好漂酿哦」 小家伙呢喃说着梦话,小手还跟着挥了挥。 「好,等明年锅锅挣了钱,给你买最大的烟花回来放。」周砚笑着把她的小手塞回被子里。他妹也太可爱了吧! 看得出来,今年过年她也很开心。 下了楼,周砚先把红豆煮在锅里,一会还要做一份红豆洗沙,明天早上好给瑶瑶做红豆馅的汤圆。「妈,明天早上的汤圆我来整哈,我做一个红豆馅的,做一个芽菜腊肉馅的。」周砚说道。「要得,那我就不得管咯。」赵铁英应了一声。 洗了澡,把红豆洗沙做好,躺回到自己床上,周砚点开了面板,毫不犹豫地点开奖励:【肖磊的菜谱一份】 【肖磊掌握的相当不错以上菜谱如下,可抽取其中一项作为奖励,即可获得完美菜谱一份……】周砚的目光从《蒸全鸭》丶《蒸全鸡》丶《粉蒸肉》丶《火爆腰花》……等经典川菜扫过,最后落在了《镶碗》上。 「就你了!」 周砚伸手一点。 【叮!《镶碗》完美菜谱领取成功!】 周砚嘴角一歪。 初六的坝坝宴,成了! 今天依然一万一大章,进入残酷的月票榜第十争夺战,差距只有百来票。 这应该是小破店,最有机会进月票榜前十的机会。 ■● 各位义父,拜托了! 第475章 夺命大汤圆!(1.2w求月票 镶碗又名香碗,是坝坝宴九大碗中的头碗菜。 九大碗中,咸烧白丶甜烧白周砚熟练掌握,蒸全鸭可以用樟茶鸭替代,格调还要更高一些。粉蒸肉也就是一品南瓜蒸肉,周砚在备战三级考试的那段时间,已经能够做到【相当不错】的程度,上坝坝宴没问题。 东坡肘子在做大规模的坝坝宴的时候,是可以改炖为蒸的,这又是一道压轴硬菜。 现在有了镶碗这道头菜,初六明哥和宋老师的婚宴,周砚带着阿伟和小曾,就有信心能够漂漂亮亮地办下来了。 本来老罗和小罗没空,他还有点发愁,这下是真不用愁了。 还得是他师父啊。 打个哈欠就送来了枕头。 周砚点开菜谱,睡前先学道新菜。 恐怖的信息涌入脑海,周砚两眼一闭,有种被冲晕过去的错觉。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小小镶碗,拿捏拿捏! 拉掉床头灯,周砚安然入睡。 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汤圆呢! 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这是川渝老传统。 而夺命大汤圆的传闻,也是由此传开的。 由于很多家庭的妈妈,并不是很清楚汤圆应该做多大才是适口的,所以出现了各种规格大小的汤圆。有小拇指头大小的小汤圆,也有碗那么大的大汤圆,一个下去,能顶一整天不饿。 要是一口吞,牛都能给噎死。 因而得名:夺命大汤圆。 周砚有回元宵节上蓉城本地同学家玩,他妈早上做了汤圆问他吃几个,他说吃个七八个没问题。当时同学瞪大眼睛惊恐看他的表情他记忆深刻。 而当他妈拿着一个大盆,装着八个锭子大的汤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人都傻了。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他见过许多大场面,但那天早上他真是慌了。 好在同学他妈还算通情达理,他拿碗只盛了一个吃,花生芝麻红糖馅的,白糖没化开,咬起来嘎吱作响,厚厚的汤圆皮一口能把人噎死。 一遍yue一边吃,吃完直接怀疑人生。 他也想不明白,昨晚能把回锅肉和水煮肉片做的那么美味的媛媛,第二天早上怎么能端上了这么难吃的汤圆。 从那以后,他正月里根本不敢在本地朋友家里过夜,哪怕喝多了也要打车回家,就怕第二天早上被叫醒,然后手里多了一碗夺命大汤圆。 周砚今天起得挺早,先把汤圆面给和好。 相比于和面,和汤圆面的显得毫无难度,水比调好了,几下就揉好了。 即不需要排气,也没有太复杂的讲究。 毕竟汤圆面是不会发酵的,加水和到没有硬芯就行。 红豆馅昨晚就做好了,周砚还切腊肉炒了芽菜腊肉馅。 初一没地方买鲜肉,所以做不了鲜肉馅。 原本还打算做红糖芝麻馅的,但后来想想觉得和红豆馅都是甜口的,索性就取消了。 毕竟夺命大汤圆名声在外,口味越多,做的越多,怕是不一定能吃得完。 周砚也是第一回做,昨天晚上现研究的菜谱,包括水比都是从《四川菜谱》上学的。 不过他有丰富的做包子的经验,应该相对要好点。 「要我帮忙不?」赵铁英起床了,站在门口看着他问道。 「不用,我来就行。」周砚摇头,脑海中已经浮现起去年初一,赵媛壤动手,做的那一个装满土碗的夺命大汤圆。 果然记忆会褪色,但当危险出现的时候,也会自动弹出护主。 考虑到一众杭城人平时应该不怎么吃肉汤圆,对夺命大汤圆更是没有清晰认知,所以周砚把汤圆大小定为两个大拇指大小,一口一个嫌多,两口刚好合适。 将表面搓揉光滑的汤圆面揪成小的面剂子,在砧板上抹点油,一一排开,然后开始上手搓汤圆。搓汤圆的精髓在于「搓」,汤圆面和面粉的面团不一样,没有那么好的延展性,而且更黏,所以无法用擀面杖将其擀薄。 用大拇指从中间按下去,转出一个小坑,慢慢捏边,转着捏,把皮捏成中间厚,边缘薄,就像是一个小碗一样,然后在小碗里填入一勺红豆细沙,手收拢将面团收紧,把洗沙盖住,再用手掌包住轻轻一搓。【一颗漏了馅的红豆汤圆(菜就多练)】 额…… 周砚看着露出一角的红豆馅,沉默了一会,看来这汤圆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要想不露馅,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周砚拿起那只汤圆仔细端详了一番,从做包子的经验来判断,馅装多了,而且汤圆皮用手擀的不够均匀,边缘处太薄了,而且不够圆润,所以一搓就露馅。 包子要掐褶子,而且最后是把褶子拧在一起,所以要中间厚,边缘薄。 其实汤圆也得这样,但手法不一样,得把边缘转的更齐整一些,一会搓出来的汤圆才会更圆。重新来过,这次周砚捏汤圆皮更小心了,并且扣了一点豆沙的量。 搓的时候,也变得更谨慎一些。 擡起左手,周砚目光看向了右手掌心中的一颗圆润的汤圆。 【一颗不错的红豆汤圆】(丁点大,这在初一的川渝地区都不配上桌) 「成了!」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动忽略了狗系统的嘲讽。 基本掌握了精髓,确实就是汤圆皮的手法,以及馅料用量的把控。 丰富的做包子的经验,对于做汤圆还是很有帮助的。 刷了油的盘子里的汤圆一个比一个圆润,周砚开始尝试寻找这汤圆皮的极限,往里边灌入更多的肉馅和红豆馅。 主打一个皮薄馅大,一口爆汁。 肉馅大汤圆这种吃法,出了川渝地区应该很少见。 但是做的好的,真的巨好吃! 半肥瘦的腊肉切碎丁炒同样切成碎丁的芽菜,芽菜吸饱了腊肉的油脂,泛起油润的光泽。 放冷之后撒上一把嫩绿的葱花,连带着葱花一起包入汤圆皮子里。 一半红豆馅,一半腊肉芽菜馅。 周砚刚把汤圆搓好,周沫沫穿着新衣服下楼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先跑进厨房,举着一个大红包跟周砚奶声奶气问道:「锅锅!这个红包是不是你给我的?」 「对,我给你的。」周砚笑着点头。 「哇哦~你对我太好了!给我一张大团结嘞!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大~最大的红包!」周沫沫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周砚的大腿,「锅锅!你太好了」等我以后挣了大钱,我也给你包一个很大很大的红包!」「要得。」周砚低头看她,「那你准备包好多?」 「包十张大团结!」周沫沫一脸认真道。 「那你有点大方哦。」 周沫沫看着他道:「锅锅,你要是现在给我包十张大团结,那等我挣了钱,我就给你包一百张大团结。」 「我汤圆还没下锅,你就把饼先给我画好了啊?」周砚忍不住笑了,这饼还真是又大又圆呢。「我很开心哦」」周沫沫拿着红包,开心地笑着,「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锅锅」对我最好了!」「来,给你补一张。」周砚洗了手,从钱包里又抽出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她。 「哇!又一张大团结!这可是能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好多好多糖糖的大团结呢!」周沫沫两眼放光上前,伸出双手从周砚手里接过大团结,认认真真道:「锅锅,我会永远对你忠诚的!我就是你最听话的乓1 「要得。」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收好啊,这可是大团结呢。」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跑到柜子后边翻出装饼乾的铁皮盒子,把厚厚一叠红包全部塞了进去,想了想,又从里边拿了两块钱踹在口袋里。 「沫沫,拿钱爪子?」赵骧壤刚好下楼来,笑着问道。 周沫沫把铁盒子盖上,奶声奶气道:「妈妈,我收了好多好多红包哦,现在我是有钱的沫沫了,等会进城我办你们招待啊。」 赵铁英笑吟吟道:「要得,那你两块钱怕是不太够哦,至少要拿一张大团结嘛。」 「大团结?」周沫沫闻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得行!我只有两张大团结呢!」 「我请你们吃叮叮糖吧,这样一人吃一颗肯定够。」 众人闻言都被她逗笑了,小家伙的大方是有限的。 「你去看看门口有啥子。」赵骧嬷笑道。 「门口?」周沫沫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到门口。 「哇!好多的雪啊!」 「世界变成白色的了~」 「锅锅!你快来看!我们可以堆雪人了」 小家伙兴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雪积起来了?」周砚起床就在厨房忙活,倒是把昨晚下雪的事都给忘了,往锅里添了两瓢水,两锅水一起烧着,跟着出门看雪。 雪已经停了,河堤丶栏杆丶远山丶树上丶田野都白皑皑一片。 积雪不厚,路面上只有薄薄一层,栏杆上的要厚些,能有三四公分。 周砚在蓉城上了四年大学,极少见到下雪,要看雪得往周边山上走才行。 没想到嘉州下的雪,竟然还能积起来。 皇冠汽车缓缓驶来,后边还跟着一辆嘉陵70,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夏叔,昨晚这车骑着怎么样?」周砚笑着问道,虽然地面有些许积雪,不过老夏骑车还是挺稳的,直线走的笔直。 「好骑!这车不是红公鸡能比的,骑起来又快又稳。」夏华锋点头,对嘉陵70那是赞不绝口。孟芝兰从车上下来,红光满面,看得出来昨晚休息的不错。 夏华锋把脚撑撑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伸手扶着车才站稳。 「哎哟,小心些,积了点雪,地面还是有点滑。」周砚连忙出声提醒道。 「是……是有点滑,这车不简单,有点费油。」夏华锋幽幽道。 「慢点,一会多吃两个汤圆补补。」孟芝兰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低声道。 车门打开,两个小萝卜头先下来,夏瑶他们跟着下车。 「小周啊,瑶瑶说你们四川初一要吃汤圆,又让你一早起来忙活了。」孟瀚文下了车,笑着说道。周砚笑着点头:「对的,外公,初一吃汤圆也算是我们这的传统习俗了。做汤圆不麻烦,汤圆不用发酵,早上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搓汤圆,就是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孟瀚文笑道:「汤圆好啊,我就爱吃汤圆,杭城过元宵节的时候也要吃汤圆,甜咸都有,寓意团团圆圆。一般我们家吃的黑芝麻猪油汤圆,甜的,好吃,爱吃。」 孟安荷笑道:「小周,我妈做汤圆也可是一把好手,她做的黑芝麻猪油汤圆可好吃了。」 「是嘛,那回头我也得找外婆好好讨教讨教。」周砚笑着说道。 黑芝麻猪油汤圆他其实吃过,味道确实不错,甜香软糯,就是猪油加白糖的流心甜馅,实在不能多吃,但凡超过四个就得腻。 「哎呀,我就是家常风味,肯定没小周做得好。」沈晚秋摆摆手道。 夏华锋闻言来劲了,一脸自信道:「做汤圆,我也可是有一手的,我做的豆沙汤圆,可是我们家最权威的。每年元宵节,我们家的汤圆我不动手,没人敢搓。」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太好了,夏叔,我今天做的汤圆里边一半红豆洗沙馅,一半腊肉芽菜馅的,我也是头一回做汤圆,一会要是做的不好,还请夏叔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夏华锋笑着点头,可算到他擅长的领域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有些狐疑地看着周砚:「腊肉芽菜馅?汤圆?这是能混在一起的东西吗?」 「汤圆不吃甜的吗?我们家从来都是吃的甜的。」孟芝兰也吃惊道。 「嗯,川渝这边的汤圆口味比较多变一些,而且咸汤圆丶肉汤圆比较常见,风味还是相当不错的。」周砚微笑解释道。 夏华锋沉吟道:「鲜肉汤圆我常吃,但腊肉芽菜馅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一般来说,名字越怪,味道越好,我高低得尝尝。」 「我还是吃红豆馅的吧。」孟芝兰则迟疑了,腊肉做的汤圆,听起来多少让人有点不太放心。「小周,你做的汤圆多大一个的?不会是锭子大汤圆吧?」林志强试探着问道,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一看就是吃过亏的人。 「林叔你放心,就这么大一个,煮好了估计比桌球还要小点。」周砚笑着比划道。 「哦,那就好。」林志强松了口气。 去年正月里一早去找一个朋友,刚好撞上他们家煮汤圆,热情的拉他落座吃汤圆,老太太问他要吃几个,他想着吃个两三个意思一下,结果端上来一个大海碗,装了三个拳头大的汤圆。 那天早上,他差点没能活着走出那道门。 周沫沫打了一圈招呼,跑到夏瑶跟前,颇为兴奋道:「瑶瑶姐姐!我们去堆雪人吧!你看好多好多雪啊!我们可以堆一个大雪人呢!」 「好啊,不过我先帮你梳个头吧,都炸开了呢。」夏瑶笑盈盈道。 「早上起来不让我梳,说要等瑶瑶姐姐来给她扎成丸子。」赵铁英端着热水和毛巾出来,笑吟吟道:「瑶瑶,一会我跟着你学一学,看看这丸子到底怎么扎。」 「好的骧骧,其实扎丸子头特别简单,只要学会怎么梳头就行了。」夏瑶接过头梳,带着周沫沫往树下走去。 赵铁英端着脸盆跟上,把脸盆放在石凳上,开始拧毛巾。 「铁英,你要……爪子?」周沫沫擡头看着她,弱弱地道:「你不要冲动,瑶瑶姐姐会帮我洗脸脸的。」 「瑶瑶姐姐帮你绑头发,我给你洗脸脸,这叫分工合作,不能都麻烦她噻。」赵铁英拿着冒着热气的毛巾凑近。 「等一下!」周沫沫连忙喊道:「我可以自己洗!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朋友了,我现在是四岁的大朋友!我可以自己洗脸脸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好像每一个小家伙都抗拒自己亲妈洗脸。 「我去把汤圆下锅,稍等一会就可以吃了。」周砚笑着转身往厨房去,锅里的水刚开,两口锅分别下入两种口味的汤圆,把火稍稍调小些,这样汤圆不容易煮爆,汤色也没那么浑浊。 夏瑶给周沫沫扎了最喜欢的丸子头,趁着周砚的工夫,一个拿了铲子,一个跑灶下拿了灰铲,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河堤上去他铲雪堆雪人去了。 没办法,南方的小孩,见到雪根本无法抗拒。 相比之下,爬山拜佛都显得没什么吸引力了。 别说小孩了,孟芝兰和孟安荷也上手了,找来了簸箕,正在帮忙扫雪呢,看样子是准备堆个大雪人。没办法,跟北方的雪不一样,南方很多地方的雪是限时的。 早上不玩,一会太阳出来,想玩都玩不成了。 周砚端着两大盆汤圆出来的时候,河堤上的雪人已经初具雏形。 「先来吃汤圆吧,吃了汤圆有力气堆雪人!」周砚笑着招呼道。 「好~先吃汤圆咯!」周沫沫拍了拍冻得红通通的小手跑了过来,仰着小脸跟周砚道:「锅锅!一会你能不能给我们的雪人雕一个鼻子和两个眼睛?」 「要得,一会我拿个红萝卜给你削个鼻子,再给你找两颗炭。」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送你!」夏瑶跑了过来,伸出手,手里俨然立着一个圆滚滚的小雪人,黑色小石子镶嵌的眼睛,小树枝勾勒的手臂,甚至还用红色毛线围了一圈围巾,看起来可爱极了。 「谢谢。」周砚双手接过雪人,爱不释手,「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雪人!好漂亮,也好可爱!」还得是是美术生啊,这手艺和审美确实不太一样的。 「哇哦~好可爱啊!」周沫沫凑过来看,也是喜欢的手舞足蹈。 「不行,我得把他先放在外边阴凉处。」周砚在屋檐旁找了个有雪的地方,把小雪人先小心安置好。赵婊媛拿了碗出来,两个装满汤圆的盆里边各搁了一个漏勺,众人已经落座。 刚出锅的汤圆,阿白白糯糯,圆滚滚浮在盆里,挤满了一整盆,像一颗颗温润的白玉丸,表皮浸得透亮,映出了红豆洗沙的红与腊肉芽菜的褐色。 「这汤圆做的够圆的,而且都没爆开,汤色也挺清的,包汤圆和煮汤圆的技术都不错呀。」沈晚秋笑着说道。 「这里爆了一个!」夏华锋举报了一只爆开的红豆馅汤圆。 「那是做的第一个,馅放多了,露馅了。」周砚笑着把那只爆开的汤圆舀到自己碗里,「左边这盆是红豆沙馅的,右边这盆是腊肉芽菜馅的。早上吃汤圆可能有点结实,所以要吃什么口味,吃多少个,自己决定吧。」 「我跟你们说,小周做的这个汤圆大小合适,但不够地道。我去年去一个朋友家,上来的汤圆比我拳头还大,我吃了三个,差点没走出那道门,后来一年我都没上过他们家,真是怕了。」林志强笑道,拿起漏勺,先谨慎地舀了甜咸各一只。 没办法,从去年到今年,他还是第一次吃汤圆。 去年那三个真把他吃伤了。 「这么大?」夏华锋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忍不住笑道:「老林,三个你都能吃得下去啊?胃口不错啊。「那是胃口的问题吗?人家都给你端到面前了,老人家就在对面笑眯眯地坐着,满怀期待的看你吃完。」林志强幽幽叹了口气,「出了门,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汤圆了。不过小周今天做的这个大小还能接受,那就两种口味各尝一个。」 「锅锅,我要三个!甜的三个,咸的三个!」周沫沫洗了手爬上桌,立马报名道,把自己的小碗往周砚方向推了推。 「我要三个红豆馅的。」夏瑶也跟着把碗往周砚方向推了推。 「要得,我给你们盛。」周砚笑着拿起漏勺。 「沫沫吃六个太多了,给她一样盛两个就行,免得吃积食了。」赵铁英开口道。 「哦。」周砚紧急撤回了两颗汤圆。 「啊~我的汤圆~」周沫沫小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那被撤回的汤圆,轻叹了一口气:「妈妈,这六个还没有去年你让我们吃的一个大呢。」 「那也是一个。」赵壤媛理所当然道,「而且,吃完半个你就积食了,我这是吸取教训,不想大年初一折腾。」 「来,吃吧。」周砚把碗给她推过去,又给夏瑶舀了三个红豆馅的汤圆。 「唔」锅锅做的汤圆好好吃哦!比我妈妈做的好吃一百倍!」周沫沫咬了一口汤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小脸上满是惊喜,「原来汤圆这么好吃啊!」 「吃你的,少说话。」赵骧壤对差评食客发起禁言。 「我也尝尝」」夏瑶拿起勺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只汤圆,圆滚滚的汤圆,半透明的薄皮中透出了淡淡的粉色红豆馅,看着糯糯叽叽的一只。 这可是她昨晚定制的,周砚把红糖芝麻馅换成了红豆馅,他真的对她太好了。 小口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汤圆皮很薄,口感糯糯叽叽的,绵密不粘牙,带着糯米独有的清甜,一口咬开,细腻沙软的红豆沙轻轻爆开。 豆沙口感极其细腻,带着红豆的温润醇香,甜而不腻,香而不购,红豆独特的温润醇香在嘴里化开。这一口,汤圆皮的软糯,豆沙馅的细腻在口中交融,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暖到胃里,甜到心里。这红豆馅汤圆也太好吃了吧! 她外婆爱做芝麻猪油汤圆,他爸会做红豆馅汤圆,但是都不如周砚做的这一只皮薄馅足的红豆馅汤圆好吃。 勺子里还有半只汤圆,薄皮清晰可见,红褐色的豆沙缓缓流淌出来,是温柔的颜色和感觉。「好好吃哦!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豆馅汤圆!」夏瑶认证道。 「啊?瑶瑶,去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老夏的天都塌了,继红烧排骨之后,他的红豆沙汤圆之王的称号,也要被小周给抢去了吗?糟糕的家伙!! 「爸,去年是去年,那会我还没有吃过周砚做的汤圆呢。」夏瑶微微一笑:「要不您也尝尝吧。」「我不信,我要亲自尝尝。」夏华锋起身,给自己碗里添了两个红豆汤圆,又添了两个腊肉芽菜汤圆,「芝兰,你要几个红豆沙汤圆?」 「我要四个,我相信瑶瑶的判断,她能跟我吃到一个锅里去。」孟芝兰说道。 夏华锋侧头看她:「去年我做的你也只吃了三个啊.……」 「额……你做的比较大嘛,三个就把我吃撑了。」孟芝兰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没错,就是这样。」「也对。」夏华锋点头,把汤圆给她盛上。 汤圆因为不是太好消化,老夏也是一年做一两回的选手,但他的红豆沙可是特意找大厨进修过的,不管是红豆沙汤圆丶红豆沙粽子丶红豆沙麻圆都是他的拿手绝活,。 舀起一只汤圆吹了吹热气,然后咬上一口。 咬的太用力,豆沙馅直接在嘴里爆开了,还好馅料颇为浓稠,没有在口腔里四溅他,虽有点烫嘴,但稍稍哈两口气也就冷却下来了。 豆沙口感细腻,红豆的香气特别浓郁,口感是沙软的,不像一般红豆沙一般黏腻,在嘴里化开,绵密无渣,甜而不腻。 这红豆沙,做的太绝了! 老夏最引以为傲的红豆沙,在它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口感有差距,味道也有些差别。 他想起来了,那道龙眼甜烧白就是用的同款红豆沙,只是被甜肉卷着,反倒容易忽略了红豆的存在感。今天包进了汤圆里,红豆沙的滋味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着实令人惊艳。 孟芝兰已经忍不住赞叹道:「嗯!小周做的这个红豆沙汤圆确实好吃!皮薄馅大,红豆沙没那么甜腻,红豆的清香和本味尤为突出,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说话间,已经开始吃第二个了,不忘跟夏华锋道:「老夏,要不你跟小周再学学这红豆沙吧,端午你还能做红豆沙馅的粽子呢。」 「在学了,在学了。等学了东坡肘子,我先学夫妻肺片,再来学红豆沙……」夏华锋点头,笑容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心酸。 「我觉得你们都该尝尝这腊肉芽菜汤圆,这咸汤圆还真是有点出人意料的好吃啊!」林志强有些吃惊地看着勺子里的半只咸汤圆,去皮腊肉炒的芽菜,还有点点嫩绿葱花点缀其中,泛着油润光泽。「是嘛,我尝尝。」夏华锋把勺子里的半个汤圆吃了,舀起一只腊肉芽菜汤圆咬了一口。 咬开瞬间,带着淡淡柏木薰香的腊肉油香混着宜宾芽菜的醇厚香气扑进鼻腔。肥瘦相间的腊肉切碎随后依然保持着颗粒感,肥的化渣,瘦的干香,切的细碎的芽菜吸饱了腊肉的油香与肉汁,嚼起来是脆嫩的口感。 这一口下去,外皮软糯弹牙,肉馅咸鲜入味,伴着葱香点缀,油润不腻,鲜香回甘,一口上头!和夏华锋预想中的腊肉汤圆不太一样,意外地好吃! 「怎么样?」孟芝兰投来好奇目光。 夏华锋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吃,特别香,油而不腻,芽菜和腊肉简直绝配,你要还吃得下,你可以尝一个。」 「那你帮我吃一个红豆的吧,我来一个肉馅的。」孟芝兰舀了一个红豆汤圆到夏华锋的碗里,然后把他那个腊肉汤圆给挖走了。 「嗯嗯!瑶瑶,你尝一个,这个腊肉芽菜馅你肯定也会喜欢!」孟芝兰把嘴里的汤圆咽下,看着夏瑶说道。 「好。」夏瑶听劝,还没等她起身,周砚已经舀了一只咸汤圆到她碗里。 眼力见这一块,周砚正在跟老夏对齐。 「同样是汤圆,为啥子周砚做出来就要好吃些呢?」赵铁英已经在吃第五个汤圆了,脸上带着不解。「可能是因为做的小一些,更容易咽下去吧。」老周同志又起身给自己舀了四个咸汤圆,这是第二碗了。 赵铁英看着他道:「去年你吃一个就说饱了,今年吃十个,三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汤圆不好吃啊?」 老周同志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脑子急转,讪笑道:「铁英,那你就说错了,恰恰相反,这说明你去年做的汤圆更厉害,一个更比十个强。」 「有点道理哦。」赵铁英若有所思。 老周同志把一个汤圆喂到嘴里,不动声色地擦拭了一下冷汗。 沈晚秋也吃得很满意:「你别说,小周做的这个红豆沙确实好,一会给华峰写菜谱的时候,给我也写一份哈,我回去好包豆沙馅的粽子。」 孟瀚文吃了三个咸汤圆,看着沈晚秋道:「晚秋啊,你要不把腊肉芽菜馅也学一学吧?我今年想吃腊肉芽菜馅的粽子。」 「就你馋嘴,行,一并学了。」沈晚秋笑着点头。 周砚笑着道:「好,一会我就把配方写给您,不过这红豆是洗沙的做法,手法有点讲究,初五我要做不少,到时候我再给你们演示。」 「小周,你初五是要准备坝坝宴是吧?」夏华锋眼睛一亮,「这样,到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我也体验一下操办坝坝宴的感觉,学习如何办好一场宴席。」 「行啊,刚好有些菜也能现场教夏叔。」周砚点头应下。 大年初一的这顿汤圆,吃得众人相当满意。 林志强原本计划只吃两个的,后来吃了八个,甜咸各占一半。 周沫沫吃完了四个就被赵骧壤制裁下了桌,没让她吃上第五个,红着眼睛,嘟着小嘴到一旁生闷气去了「沫沫,来,把手套戴上,咱们堆雪人去。」夏瑶放了碗,笑着过来安慰她。 「来嘛,我把鼻子和眼睛给你削出来。」周砚从厨房找了一个红萝卜,又找了两块圆圆的炭火。「好耶!」周沫沫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着跑出门,汤圆立马被抛到了脑后。 堤坝上已经堆好了一个大雪人,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堆叠在一起,夏瑶拿了一把小铲子,把整体的形状修得颇为圆润。 「你还学过雕塑啊?」周砚笑问道,着实有些惊讶。 夏瑶微微点头,一边给雪人修形,一边说道:「选修课学了一个学期,主要是为了提升空间立体感,可以雕一些小东西,但人像那些对我就有点困难了,一件作品需要打磨很久。」 「厉害!」周砚赞叹,不愧是瑶学霸,什么都会一点。 周沫沫满是期待的看着他:「锅锅,你能从萝卜里面拿出来一朵花花,那你会不会做漂亮的雪人呢?我想要一只可爱的兔子!」 「是啊,你蔬果雕刻那么厉害,堆雪人应该也很厉害吧?」夏瑶同样满是期待的看向他。 「这个……」周砚思索了一下,「我试试呗。」 周砚回去把阿伟给他凑的那套雕刻工具拿了出来,搬了三条小板凳出来,先拿了一个桶装了一桶雪压紧丶压实,倒扣过来后就得到了一整块的雪块。 周砚对着那堆雪思考了一会,开始动刀。 夏瑶说的没错,蔬果雕刻带来的经验用在雕雪人上一样有效。 只是雪有些松散,可塑性没那么强,所以更适合雕一些圆润又不需要那么精致的东西。 五分钟后,一只趴在地上的雪兔就雕好了,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周砚拿红萝卜雕了眼睛和鼻子嵌上去,大功告成。 「哇!这个兔子好好看哦!」周沫沫一脸惊喜,歪着脑袋认真瞧着,「锅锅,你好腻害哦!」「嗯,真的好可爱。」夏瑶也是连连点头,想了想道:「我想要一个熊猫雪人!」 「熊猫好!锅锅,你之前还说要送我一只熊猫呢!」周沫沫期待道。 「行,我试试看。」周砚又舀了一桶雪过来压紧实,略一思索便开始动刀。 相比于果蔬雕刻还要考虑瓜果的大小丶纹理,雪雕的自由度确实要高许多,比起冰雕又更容易下手。用了三桶雪堆叠在一起,周砚很快雕出了一只坐着的熊的形状,先把眼睛和鼻子用炭镶上。「这是北极熊。」周砚介绍道。 「好乖~」夏瑶笑道。 「北极在哪里?」周沫沫好奇问道。 「北极在地球的最北边,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白皑皑的冰雪世界,也有着全身白色的北极熊。」夏瑶给她科普道。 周沫沫眼睛睁大了几分:「哇~那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在下雪啊?那他们一定很好玩吧?我也想去北极住!我喜欢下雪~」 「北极不太适合居住哦,去了那里,你可就吃不到牛肉丶猪肉和各种好吃的菜了。」夏瑶说道。周沫沫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玩雪的」 小家伙头脑清醒,很清楚自己更喜欢什么。 周砚把炭研磨成粉末,再用纱布裹着给北极熊上色。 黑眼圈,黑耳朵,黑围脖和四肢,很快一只呆萌的熊猫雪人就出现了。 「霍!还真挺像的!」孟安荷点头道。 「有点呆萌,形态好可爱。」孟芝兰也赞叹道。 众人纷纷过来围观,对周砚堆的熊猫雪人赞不绝口。 「让它抱颗笋嘛。」赵媛骧拿了一颗冬笋过来,小心放到了熊猫怀里。 大家都笑了,你别说,颇有几分画龙点睛的意思。 周沫沫围着熊猫雪人转了好几圈,小脸上满是好奇:「这就是熊猫啊?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呢!不过它长得好乖啊它喜欢吃笋吗?那它吃笋吐不吐笋壳呢?蓉城的学生真的骑熊猫上学吗?」 小家伙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甚至试图爬上去试乘一下。 没错,对于骑熊猫上学这事,她还惦记着呢。 「不行不行,一会脑袋给你拧下来了。」周砚紧急撤回了一个周沫沫,当然,主要还是担心小家伙的衣服被炭粉弄脏了。 「真可爱,来,沫沫,我给你和熊猫雪人合个影吧。」孟安荷拿出了相机。 「好呀好呀!」周沫沫站在熊猫雪人和兔子雪人中间,伸出小手指戳在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小姨,我也要拍一张!」夏瑶上前,蹲下搂住了周沫沫,伸手点在了小家伙的另一边脸蛋上,还有几分婴儿肥的小脸蛋陷进去一个小酒窝。 孟安荷按下快门,笑着招呼道:「小周,你进去我给你们合影一张,难得的雪景。」 「好!」周砚跑到屋檐下把夏瑶先前送他的那只小雪人拿了过来,在周沫沫身边蹲下,笑着道:「孟姐,你把瑶瑶做的这个大雪人也一起拍进去吧,圆嘟嘟的也很可爱。」 「行,预备……」孟安荷按下快门,将这一刻定格。 雪人堆过瘾了,众人简单收拾,出发前往嘉州。 摩托车给夏华锋骑着,昨晚一趟显然没骑过瘾。 天冷,周沫沫塞上了林志强的皇冠,跟孟安荷他们先行出发,到凌云山汇合。 周砚载着夏瑶,老周同志载着赵壤攘,紧随其后。 大年初一登凌云山丶拜大佛,是嘉州人的传统习俗,新年登高祈福。 进了城,街上人人都穿着新衣,越靠近凌云山入口,人群越是密集。 景区入口的路边支着许多的摊子,卖钵钵鸡的丶咔咔儿的丶甜皮鸭丶豆腐脑…… 还有摸奖丶套圈丶杂耍的摊子,就连卖古董的摊贩都没错过这个人流聚集的机会。 个体户挣钱的积极性远超周砚的预期,周砚本来还担心中午没地方吃饭,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找不到馆子,路边摊都能吃饱。 游览嘉州大佛有乘船游览和陆路徒步游览两条线路,周砚他们今天要登高,自然是走的陆路路线。周砚他们把车停在景区门口的自行车停车区,缴纳一毛钱的自行车看管费用,领了一张票,很快便瞧见围在套圈摊位前的孟瀚文等人。 除了各种小摆件,小玩意之外,还有一些装在小盒子里的小鸡丶小鸭。 周砚揉了揉眉心,祈祷他们能够避开那些小东西。 家里那只小鸡倒是还活着,拿了一个小破棉袄盖着,每天给它喂点泡好的小米,倒也看着长大了一点。不过这种小东西,有一只就差不多了,再多实在养不了。 周砚他们上前看了一会。 六个大人,三个小孩,拿了三盆竹圈,套了小半天,几十个圈都套完了,愣是连面前的小杯子都没套到一个。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指着摊子道:「要不……你们三个小孩前面两排一人选一样东西吧,小鸡也行。」「小鸡!」 三个娃眼睛一亮。 「不行不行!」 「选什么都行,小鸡不行!」 孟安荷和赵铁英异口同声道,掐断了三个娃的小心思。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一人选了一个棕叶编的小动物。 蚂蚱丶小老虎,还有小猴子。 三个小家伙攥在手里,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开心得不得了。 从凌云山山门进去,先去凌云寺,在门口买了点香烛,入寺烧香祈福。 周砚和夏瑶还各自求了一签事业,皆上上签。 「上上签,就不必解了吧,看来这个牛年应该会很顺利。」周砚看着手里的刚拿到的签纸。「嗯,诸事顺遂,上上签。」夏瑶笑吟吟道。 从凌云寺出来,沿着石梯向上,很快便到了佛头观景。 昨夜下了雪,今日却出了太阳,这会太阳已经升高。 阳光落在大佛身上,临江而坐的弥勒佛庄严肃穆。 大佛头顶上的雪还没有化完,又多了几分意趣。 大佛脚下岷江丶青衣江丶大渡河三江汇流,波光粼粼,蔚为壮观。 孟瀚文和孟芝兰看着大佛和江景,以及白雪皑皑的远山,神色皆是颇为惊喜。 「都说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真切站在这里,看到这尊大佛,才能感受到他的庞大与巍峨。」孟瀚文赞叹道。 「是啊,前些年看《神秘的大佛》便想来看看。」孟安荷扶着栏杆,望着下方的大江赞叹道:「站在这里,与佛头齐平,才知晓不光大佛雄伟,下方三江汇流亦是壮阔奇观。三条不同方向来的大江在此交汇,涛声震天,水色各异,与大佛相映成趣!」 观景上人群拥挤,有人伸手摸佛耳,还有许多人拍照留念。 孟安荷带了相机,给众人都拍了照片留念。 孟芝兰和孟瀚文站在边上看了良久,似乎想要将这山川美景尽数记住。 「外公,你想画大佛吗?」周沫沫好奇问道。 孟瀚文笑道:「相比于大佛,我更想画一画这三江汇流的壮阔奇景,你瞧这三条江河的水色完全不同,在此交汇,相融,再奔腾向远方,这等奇景多么奇妙。 你再看看远山,交错起伏,日照雪山,光芒四射。我们画山水画,便要多看看这般美景,有利于创作。」 「山水画「就是画山和水!」周沫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的点头。 孟瀚文爽朗笑道:「对!你说的很对!」 孟芝兰也笑了,难怪小家伙能这么对她爸的胃口。 登山,观佛,逛集市,吃小吃。 这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 下午三点多,实在吃不动也逛不动的众人方才返程回苏稽。 夏华锋顺便去把林志强借来的桑塔纳开回了苏稽。 因为吃的太撑,晚餐计划取消,各自回家收拾东西,为明天去峨眉山做准备。 「那明天爬山注意安全,一定要穿冰钉鞋,峨眉山上半段海拔还是有点高,不要勉强。」周砚骑着摩托车把夏瑶送到家属院门口,闲聊了一阵,和她叮嘱道。 「嗯嗯,我记着了,安全第一!」夏瑶笑着点头,「那你明天骑车去外婆家也要注意安全哦。」「好,我也安全第一。」周砚点头,看着夏瑶上楼,这才骑着摩托车回了饭店。 远远的便瞧见饭店门口蹲着三道人影,瞧着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半大孩子。 摩托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三人同时向着周砚看了过来。 「周……周砚?」男人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看着他:「我……我是你舅舅!」 第476章 爬远点,老子也想给你两巴掌! 「舅舅?」周砚眉梢微挑,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身材干瘦,穿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凌乱的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不过眉眼跟他妈还是有几分相似。 赵铁军! 他的亲舅舅,也就是他妈的弟弟! 跟着起身的瘦削少女应该就是他的表妹赵清禾,头发乾枯泛黄,但整齐梳了个马尾,露出了一张瘦削清秀的脸蛋,跟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很像。 她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单薄,脚上的布鞋已经被雪水打湿了,融雪天最是湿冷,垂在腿边的手上满是冻疮,跟周砚的目光对上后连忙避开,看着有些拘谨。 旁边的少年,是他表弟赵辰辰,今年好像上初三,看着要稍好些,身上穿了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穿了一双旧筒靴,个头跟他姐差不多,看着也是瘦巴巴的,头发跟野草一样乱糟糟的,同样是营养不良的发黄状态。 不过少年胆子要大些,目光打量着周砚的摩托车,眼里亮晶晶的,有点兴奋。 看惯了老周家的孩子们一个个脸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壮实模样,再看这俩面黄肌瘦的孩子,周砚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逃荒来的呢。 这可是嘉州,还处于天府之国的范围内之内,包产到户已经有些年了,农民挣钱不容易,但要把自己饿着也同样不容易。 不管种点啥,哪怕多种点红苕,天天吃红苕稀饭也不至于把两个孩子养成这样啊! 周砚把脚撑踢下,捏着车把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看着赵铁军道:「舅舅,你怎么来了?」「来……来给你们拜年噻。」赵铁军表情略显尴尬,垂着的手擡起。 周砚这才注意到他还提着一个用绳子绑好的油纸包。 「清禾丶辰辰,喊表哥。」赵铁军说道。 「表哥。」赵清禾小声喊道。 「砚哥,你买摩托车了?!这车好帅啊!」赵辰辰有些激动道。 「对,店里有需要,就买了一辆。」周砚笑着点头,尘封的记忆松动了一些,印象中那个爱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一堆问题小表弟的模样渐渐鲜活起来。 「那你这个饭店怕是不少挣钱哦,连摩托车都买起了。」赵铁军关切问道。 「还行吧。」周砚说道,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赵铁军跟在后边,犹豫着道:「周砚,其实我们这回来是因为……」 「赵铁军?你来爪子?」赵铁英的声音从后边响起,声音拉长上扬,极具穿透力。 赵铁军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的都苍白了两分,表情有些僵硬地回头,扯起一个尴尬的笑容:「姐,我……我带两个娃娃来拜年。」 赵铁英和周淼一人骑了一个车回来,周沫沫坐在车前杠上。 「拜年?」赵铁英看了眼赵铁军手里提的油纸袋。 「大姑,大姑爷。」赵清禾和赵辰辰喊道。 「哎。」赵铁英的目光落到了赵清禾和赵辰辰身上,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咔嚓把车架起,顺手把周沫沫从车上放到地上,赵铁英快走两步上前拉起赵清禾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单衣,横眉冷竖,瞪着赵铁军道:「你龟儿子有这么当老汉儿的吗?你自己倒是晓得穿个棉袄,穿双筒靴,你让清禾穿个单衣,穿个破布鞋跟你走路来苏稽?你看看把娃娃冻成啥样子了!手冻得跟冰块一样!手上全是冻疮!你还是人吗?!」 周淼闻言脸色也沉了几分。 赵铁军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弱弱道:「我说把棉袄脱给她穿,她不要的嘛,她说她的衣服我穿不上。」 赵清禾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大姑,不怪我老汉儿,他穿的也没得好厚,年前还生了一场病,是我不要他的衣裳,我不怕冷。」 「乖.……」赵铁英看着她,满眼心疼,跟周砚道:「开门,我给清禾添件衣裳,把鞋子换了,免得正月里还生病就麻烦了。」 「要得。」周砚连忙开门。 「舅舅。」周沫沫冲着赵铁军喊道。 「哎!」赵铁军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木头雕的小兔子递给周沫沫,「沫沫,舅舅给你雕的,喜欢不嘛。」 「哇~小兔兔!」周沫沫接过,颇为欢喜的点头,「喜欢!好可爱。」 赵铁军挠了挠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表姐,表锅」」周沫沫跟着进门,跟赵清禾和赵辰辰打招呼道。 「嗯,沫沫。」赵清禾微笑应道,想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瞧见上边满是冻疮,又缩了回来。 「沫沫,你又长高了!还是那么可爱,真好。」赵辰辰笑嗬嗬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递给她,「来,我特意给你留的,都没舍得吃。」 「谢谢表锅」」周沫沫接过糖,然后跑到柜后边把她的铁皮糖盒抱了出来,打开盒子,露出了里边满满当当的各种糖果,递到了赵辰辰和赵清禾面前,「禾禾姐,辰辰锅,你们吃,这是我糖果」「哇!」赵辰辰眼睛都看直了,惊叹道:「这么多?还有巧克力!沫沫,你也太有了吧!」赵清禾看着那满盒的各式糖果,同样愣了愣。 「有些是别人给我的,有些是我收荡秋千的使用费收来的,来,你们肯定饿了吧,先吃一个巧克力,然后吃一个大白兔,再吃一个水果糖……」周沫沫给赵清禾和赵辰辰一人抓了一把糖,连吃的顺序都给他们规划好了。 「舅舅,你也吃。」周沫沫给赵铁军也抓了一把。 「舅舅是大人了,舅舅不吃糖。」赵铁军连忙摆手道。 周沫沫拉过他的手,把糖往他手里一塞:「大人一样爱吃糖糖,吃点甜的,人会更开心哦。」赵铁军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周沫沫,眼眶微微泛起光,点了点头:「好,舅舅要一个。」他留了一个水果硬糖,把其他糖又给周沫沫放回了盒子里。 「舅舅,清禾,辰辰,你们先坐嘛,喝杯茶暖暖身子。」周砚提着水壶过来,一人泡了杯茶,往茶杯里丢了块冰糖。 「好……好。」赵铁军应了一声,小心坐下,目光不时瞟一眼楼梯的方向,有点坐立难安。「谢谢。」赵清禾轻声说道,把一颗大白兔含到嘴里,用手轻捧着滚烫的玻璃杯,虽然努力克制,但身体还是在微微颤抖。 这天气,穿的这么单薄,脚上的鞋子还渗漏进了冰水,要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 哪怕是周砚这样敢冬泳的精壮小伙,平时也得穿双棉袜,穿件防风的夹克。 赵铁军这个当爸的,真是太不靠谱了。 至于舅妈…… 他只记得他妈跟她不是很对付,说是水火不容也毫不夸张。 能让孩子大年初一穿成这样,上大姑家拜年,肯定称不上是个合格的妈。 即便前几年老周家家庭困难些,他妈也会让他多穿两件旧衣裳。 赵铁英下楼来,手里拿着一件袄子和一双棉袜,以及一双棉鞋。 「清禾,来,先把大姑这件花袄子套上。」赵铁英说道。 「大姑,不用……」 「听话,先把衣服穿上。」赵铁英直接把袄子套在她身上,单薄的身体,即便穿了件单衣,套上赵铁英的花袄子依然空荡荡的。 「大姑……」赵清禾的眼眶顿时红了。 「没得事,有大姑在。」赵铁英搂着她,瞧见她枯黄的头发,眼神又冷了几分,忍着怒气跟周淼道:「三水,去把洗脚桶拿来,倒点热水,冲点冷水,要温嘟嘟的,不要太烫,拿来给清禾先把脚泡一下,不然要生冻疮,脚上比手上还要恼火。」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往厨房去。 赵铁英又道:「周砚,去煮一锅姜茶来,放点红糖,让两个娃娃都喝点。」 「好。」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去。 他看得出来,他妈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两个孩子。 赵清禾推脱了一番,但拗不过赵铁英,还是被她拉到一旁去泡了脚。 瘦削的脚被雪水泡得发白,脚背又冻得通红,拿温水泡着,好一会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肤色。那双旧布鞋不光是侧面渗漏,胶底都已经断裂了,雨水直接从下边渗透上来,估计出门的时候冰水就渗进来了,这孩子就这么走了二十公里,少说也走了四五个小时。 看到那破鞋子后,赵铁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赵铁军!我问你,我去年给清禾带的那双棉鞋和棉袄呢?」 「她……她可能找不见了吧。」赵铁军站起身来,嗫嗫道,目光闪躲,不敢直视赵铁英。 「咱们家里就两个柜子,那么大点地方,冬天都过去大半了,一件棉袄能找不见?」赵铁英冷声道:「是不是被林月琴送她娘家去了?!」 赵铁军看了眼赵铁英,低眉顺眼,不敢反驳,也不敢接话。 赵辰辰立马道:「对!大姑,我姐的棉袄就是被我妈拿到我外婆家去了,她说我姐用不着穿棉袄,给我小姨穿刚好合适。」 赵铁英气急,指着赵铁军的鼻子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自己女儿的衣裳和鞋子都护不住!你看看两个娃娃穿的啥子衣裳?冬天这样子熬的过去吗?」 「月琴这样做是不对,但我……我也说不过她……」赵铁军低声说道。 赵辰辰又说道:「上个月我老汉儿生病,爷爷拿钱说让他去抓药,结果那钱又被我妈拿走了,我老汉儿没钱抓药,感冒了一个多月才好,我还以为他要死了。」 「辰辰!」赵铁军有点急了。 赵辰辰往赵铁英身边靠,声音也随之大了几分:「老汉儿!妈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家里吃的丶穿的丶用的全被她送到外婆家去了,大姑和大姑爷对我和我姐都比她对我们好。」 「赵铁军,你听到没得?连孩子都晓得人心好坏!你龟儿子这十多年来是喝了迷魂汤吗?自己生病抓药的钱都被她拿去贴补娘家,你还说不过她?」赵铁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老子要是你,一巴掌能给她扇飞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我……我哪敢哦。」赵铁军缩了缩脖子,表情中带着几分畏惧。 「不会?」赵铁英看着他。 赵铁军摇头。 「啪!」 赵铁英扬手就是一巴掌。 饭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铁军捂着脸愣住了,有点委屈,又有点茫然。 几个孩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赵铁英。 「不会,我教你噻。」赵铁英看着他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我替两个孩子抽你的。老汉儿本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两个孩子的依靠,你说你做了点啥子?你有点当老汉儿的样子吗?有给他们撑腰吗?你连一件暖和的衣裳都给她守不住!」 赵铁军张了张嘴,又有些怅然的闭上了,无言以对。 赵清禾的眼里亮起了一抹光,一汪泪水包在眼睛里,红了眼眶。 赵辰辰攥紧了拳头,颇为解气的挥了一下。 周砚端着红茶刚从厨房出来,正巧瞧见这一幕,也是有些咋舌。 虽然赵铁军是他妈的亲弟,但现在毕竟也三十七八岁,两个孩子的爹了,他妈这一巴掌甩的乾脆利落,着实让他看到了些许当年铁娘子的风采。 这就是家里的话事人啊,难怪当年老周同志被她妈迷得不要不要的,血脉压制这一块,确实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会了没得?」赵铁英看着他问道。 赵铁军摇头又点头,下意识地捂住另一边脸。 「出息!」这一幕把赵铁英都逗笑了。 「来,喝姜茶。」周砚见气氛有点尴尬,端着姜茶上前来。 他拿老姜煮了一锅红糖姜茶,人手一杯,就连周沫沫都有份,还给她额外加了块冰糖。 赵铁军端着姜茶,往老周同志的方向靠了点,小声道:「姐夫,你……你拦着点我姐,我害怕……」「看她一擡手,我也怕。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遭毒打。」老周同志果断开溜,根本不给小舅子挡枪。泡了脚,裹上厚棉袄,又喝了一杯热姜茶,赵清禾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额头还微微冒起汗珠。赵铁英拿了根毛巾给她:「来,把脚擦乾,这双红袜子是新的,你穿上,再穿上这双棉鞋。」「大姑……」 赵铁英柔声道:「乖乖,你穿起,不用说其他的,明天我会回一趟峨眉,有啥子事情我来处理。」赵清禾点头,擦了脚把袜子和鞋穿上。 「辰辰,你们中午饭吃了没得?」赵铁英又跟赵辰辰问道。 赵辰辰摇头:「早上吃了两个红苕,然后一直走一直走,我们先去了周村,他们说大姑你们搬到纺织厂门口的饭店来了,我们才上来的。」 说完,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辰辰表锅的肚肚打雷了~」周沫沫竖起耳朵听。 然后赵清禾的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 赵铁英微微点头,跟周砚道:「周砚,你带清禾和辰辰去厨房,给他们摊两个鸡蛋饼嘛垫下肚子吧,我们不是还带了几个叶儿粑回来,要给他们蒸上。」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带着三个小孩进了厨房,他知道接下来赵媛媛多半有些话不便在孩子面前说。 等孩子们进了厨房,赵铁英看着赵铁军问道:「说吧,林月琴喊你大年初一带两个娃娃走五个小时上门来爪子?不要说啥子拜年,我们没有初一拜年的习俗。」 赵铁军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看着赵铁英低声道:「姐,月琴听他们说周砚开店挣了大钱,还上了报纸,让我来找你借五百块钱。」 「五百?」赵铁英闻言笑了,「廊个?她老汉儿要讨小老婆啊?一开口要借五百,当劳资会印钱啊?」「不是她老汉儿,是她弟娃,守东,你晓得噻。」赵铁军瞄了眼赵铁英,弱弱道:「他们家给守东说了个媳妇,说要五百块钱彩礼……」 「林守东那个二流子讨媳妇,让你姐来掏钱给她出彩礼?」赵铁英笑了,啪的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冷笑道:「你觉得你姐是莽子?还是林月琴觉得我看着两个娃娃这么造孽的份上,就会心软答应她的条件?」 「不……不是,姐,是借,回头守东挣了钱,就会还给你们。」赵铁军连忙说道。 「劳资看你就是个瓜娃子,遭林月琴这个婆娘豁得团团转。」赵铁英没好气道:「这些年他说借,从家里拿了好多钱去贴补娘家?有没有拿过一分钱回头?连自己女儿唯一的棉袄都狠得下心来扒了拿回娘家,让女儿受冻的烂婆娘,钱拿给他们家人,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铁军哑口无言,竟是找不到半句能反驳的话。 「钱,你今天一分都带不回去。等会吃了饭回去,你跟林月琴说,明天初二我会回娘家,她有啥子话当面跟我说,不用派你和两个外甥来找我。」赵铁英语气强硬道:「她不是想要钱嘛,明天喊她在家里等我。头两回回家,她都跑娘家躲起,她那么大本事,把我们赵家人这般欺负,我又不吃人,她躲啥子嘛。」「如……」 「闭嘴,再说林月琴半句好,劳资今天让你晓得花儿为啥子那么红。」赵铁英斜了他一眼。赵铁军抿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厨房里,周砚摊饼,见气氛有点凝重,随口问道:「你们俩今年期末考得怎么样啊?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赵清禾今年应该上高一了,赵辰辰应该上的初二,印象中成绩好像都还可以。 「我考了全班第二,年级第十,作业放假第三天就写完了。」赵辰辰说道。 「曜,还是个学霸呢。」周砚闻言笑了,这小子看着挺机灵,但真没想到成绩那么好。 「嘿嘿,我数学没发挥好,不然第一就是我的了。」赵辰辰笑道。 周砚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清禾:「清禾,你呢?」 「我……我没上学了。」赵清禾目光一黯,垂着头低声道。 「嗯?」周砚有些意外,「我记得你成绩也挺好的吧?没考上高中?」 「考上了!我姐考上了嘉州一中,但是我妈不让我姐去上。」赵辰辰不笑了,有些气恼道:「我姐成绩比我还好,她考了全校第一,数学满分,嘉州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都送到家里了,被我妈丢进灶膛烧了。」周砚闻言有点惊了。 他曾听闻靠自己双拳打破家徒四壁,转头被亲妈送进精神病院的故事。 但真没想到竞然有女儿考了全校第一,却不让她去上学的妈。 这年代会读书,能考个好大学可是通天路啊! 难怪他妈对那林月琴恨之入骨,这等蠢人,当真举世罕见。 「清禾,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周砚看着赵清禾满手的冻疮,突然意识到念书拿笔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冻疮的。 赵清禾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在家里养猪,割猪草,还有……种地。」 周砚的拳头一下子捏紧了。 妈的! 坏人绞尽脑汁,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全校学霸竭尽全力都没能干赢的天才少女,结果被她妈困在家里割猪草,种地…… 周砚第一次这么想问候长辈。 「为什么?她难道不懂数学满分,全校第一是什么概念吗?」周砚不解。 赵清禾抿嘴,克制着情绪。 赵辰辰气急道:「她懂的!别人跟她说,女孩子多读书也没用,要是考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她就不让我姐去上高中了,还……还要让他嫁人……」 说到最后,赵辰辰也红了眼眶,拳头捏得紧紧的。 「嫁人?」周砚连忙把锅里快要焦了的鸡蛋饼翻了个面,有些震惊地看着赵清禾。 今年十六岁的赵清禾,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瘦弱,看起来也就十四岁左右的样子,脸上的青涩尚未退去。 让这样一个本该上高一的少女嫁人,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 「说啥子?嫁人?!」赵铁英在厅堂里都听见了,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厨房,关切问道:「辰辰,到底怎么回事?」 「辰辰,不能乱说!」赵铁军急了。 赵辰辰可不管他,声音急切道:「我妈说我舅舅结婚要一大笔钱,我们家里拿不出来钱,她就要让我姐姐嫁给一个三十岁的老头! 她管那个老头家里要一千块钱彩礼,那老头家里是开砖厂的,脑子有问题,说话还流口水。我姐不同意,她就说让我也不要去上学了,浪费钱,还被学校教成了倔驴。」 赵辰辰直接给赵铁英跪下,抱着她的腿哭道:「大姑,我姐为了让我能继续读书,跟我妈点头了,我说了她不听,你一定要帮我拦着她。 我不读书没得事,我可以跟大姑爷杀牛,跟砚哥学厨师,但我绝对不能让我姐姐嫁给一个莽子,这辈子被人欺负死!真要这样,我肯定也不得读书。」 「辰辰……」赵清禾看着赵辰辰,已然泪流满面。 赵铁英的胸膛激烈起伏,垂在腿边的手攥成了拳头,转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赵铁军冷声道:「你晓得这件事不?」 赵铁军一脸懵,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晓得,这事我真不晓得,月琴没有跟我说,清禾也没有跟我说。」 「啪!」 赵铁英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巴掌更重,抽的赵铁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桌子才站稳,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赵铁军,我他妈真想毙了你!你是这样当老汉儿的?」赵铁英冷眼看着他,因为愤怒,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冰冷的能刀人。 「姐,我……我真不知道。」赵铁军慌了神,脸都不敢捂。 赵铁英看着他道:「我问你,要是十四岁的时候,有人要把你姐嫁给一个莽子,你会唧个做?」「我……我会跟他拚命!」赵铁军毫不犹豫道。 「你今年三十八岁,二十四年活狗身上去了。」赵铁英把赵辰辰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还不如辰辰,他至少还像个男人。你他娘的就是个龟孙,林月琴给你下蛊是吧?」 「我……」赵铁军看着一旁抱着膝盖,泪流满面的女儿,羞愧难当。 「我现在问你一句,让清禾嫁给莽子这件事情,你同不同意?」赵铁英看着他问道。 「不同意。」赵铁军毫不犹豫地摇头,生怕赵铁英下一秒就掏出枪来。 赵铁英继续问道:「如果林月琴坚持要这么做,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赵铁军再摇头,「绝对不可能同意!这关系到清禾一辈子的幸福,我肯定不得同意。」赵清禾擡起头来看向了赵铁军,眼里有几分意外。 「好,这是你今天当着我和清禾的面说的话,回头你要敢反悔,我一定会把你打死。」赵铁英点头。赵铁军抿嘴,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姐这话的真实性。 「清禾,你听到你老汉儿说的了,有他这句话,这件事你大姑就能帮你做主。」赵铁英走过去,蹲下抱住了赵清禾,柔声道:「不用怕,有你大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大姑……」赵清禾抱着赵铁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满心委屈都哭出来。 「砚哥………」赵辰辰转头抱着周砚也哭了起来,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也憋得挺辛苦的。「姐夫……」赵铁军看向了周淼。 「爬远点,老子也想给你两巴掌!」周淼瞪了他一眼,「把清禾逼成这个样子,老子要是你,找块豆腐撞死算球!女儿是这样养的吗?」 赵铁军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他姐夫杀了二十多年的牛,身上的杀气甚至远在他姐之上。 这俩杀神,打他一打一个不吱声。 周沫沫坐在一旁,懵懵懂懂,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了,跑出去拿了两颗金币巧克力,等两人哭得差不多了,才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颗,跟赵清禾奶声奶气道:「姐姐,吃一颗巧克力就不哭了哦」 「嗯嗯,谢谢你沫沫。」赵清禾抱了一下周沫沫,情绪缓和了不少。 赵辰辰剥了糖壳咬了一口,笑得鼻涕都冒起了泡:「好甜啊!」 这一通闹,周砚的鸡蛋饼都煎糊了两个。 赵铁英拿过盘子,把那两个煎糊的鸡蛋饼夹给了赵铁军,冷声道:「吃!」 「谢谢姐。」赵铁军拿着筷子就把饼往嘴里塞,不敢有半分犹豫。 二十多年了,曾经被赵铁英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吃了鸡蛋饼,又吃了周砚给他们蒸的叶儿粑,三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赵铁英看了眼一旁的闹钟,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跟赵铁军问道:「带手电没得?」 「带了。」赵铁军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电。 赵铁英点头:「那你跟辰辰回去吧。」 「那清禾呢?」赵铁军问道。 赵铁英说道:「明天我会骑车把清禾带回来,今天晚上她留在我这里,我会陪她睡。」 「好……」赵铁军根本不敢质疑。 「大姑,我能不能也住一晚啊?我不想回去……」赵辰辰试图撒娇。 赵铁英拿了个布包过来给赵辰辰背上:「米花糖和糖拿着路上吃,渴了吃橘子,手电也给你一把,先用你老汉儿的,没电了再用这把。」 「要得!」赵辰辰拉开包看了眼,笑着点头,「我晓得我老汉儿胆小,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的,我陪他回去嘛。」 赵铁英看着赵铁军说道:「回去好好护着辰辰,不然明天回去之后,我就不走了,先把家门整顿明白再说。」 「要得!」赵铁军连忙点头,道了声别,拉着赵辰辰转身就走。 赵铁英转而看向赵清禾,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声音柔和了几分:「乖乖,吃饱没得?」 「嗯,大姑,我吃得很饱了,砚哥做的鸡蛋饼很好吃。」赵清禾乖巧点头。 「那就好。」赵铁英摸着她像杂草一样枯黄的头发,有些心疼:「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头发掉了不少,枯黄还分叉。」 赵清禾微笑道:「读书的时候还是黑的,学校吃的好些,有时候数学老师会喊我去她家吃饭,对我可好了。」 「你这样的宝贝疙瘩,谁都想捧在手心里,就你妈这个蠢货想把你毁掉。」赵铁英拉起她的手,「走,大姑给你洗个头,明天我带你回去讨公道。那个家要是容不下你,那就来大姑家,大姑家不缺你这碗饭。」「大姑,那我妈……」 「放心,你爸怕她,我不怕。」赵铁英笑了,「她要敢来苏稽闹事,保管让她后悔起这么个心思。」赵清禾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眼饭店,迟疑道:「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我会洗碗,也可以帮忙上菜。我虽然笨一点,但我都可以学。」 「你这妮子可不笨,学东西可快着呢。」赵铁英笑了笑:「行,我们店里刚好缺人手,你来帮忙我可高兴了。」 赵铁英带着赵清禾去洗了头,顺便又让她洗了个澡。 她拿了一身自己的睡衣让她换上,然后带她去隔壁楼上休息,睡得赵红的床。 走了二十公里路,本身又体弱,吃饱喝足,又洗了个热水澡,刚躺下就睡着了。 赵铁英下楼来,周砚刚把鸭子腌好,看着他妈问道:「妈,你真打算让清禾来店里当服务员啊?」「当什么服务员,清禾考的是全校第一,从峨眉考到嘉州一中去的优等生,上咱们店里当服务员不是耽误人家嘛。」赵铁英拉着周砚到旁边,轻声道:「我是这么想的,明天过去先把林月琴给解决了,让她死了掌控清禾人生的心,不然我就得让她死了。」 「妈,文明社会,别冲动。抽两大嘴巴子就差不多了,别总想着喂别人花生米啊。」周砚连忙劝道,「为这种人赔命,不值当。」 「嗯,也是这个理,那明天就不带枪了。」赵铁英点头。 「回娘家!带不得,带不得。」周砚连忙摆手,还得是铁娘子啊,太炸裂了。 「然后呢?」周砚把话题转开。 「我想找周明和宋老师帮忙问问看,像清禾这种情况,还能不能去嘉州一中上学。」赵铁英接着道:「要是不能上,那能不能上嘉州其他差点的高中。以清禾的自律和能力,就算是差点的高中,我觉得她也能考上大学。」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他妈的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先前听到清禾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一中,却被迫辍学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太可惜了,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回去上学。 对于清禾这样的女生来说,摆脱糟糕的原生家庭唯一的捷径,就是考上大学。 高中一年学费也就二十来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不便宜,但周砚真不缺这个钱。 资助清禾念高中,甚至等她考上大学后继续资助她念大学,对周砚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可是亲表妹。 而且,不光他是这么想的,连他妈也是这么想的。 扫盲班不白上,铁娘子已经完全明白了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的意义。 周砚说道:「行,那明天咱们把清禾先带回来,她这身体太差了,先养一养。学校那边我去想办法,如果上半年能直接插班高一下那是最好的,不耽误时间。 要是怕跟不上,那就等九月新一级的高一开学,再让清禾跟着上高一,这样就不用担心跟不上学业的问题。 如果学籍没有保留,需要重新参加中考,那就想办法给她找个初三插班,然后重新中考。」「行,你这说法听着更靠谱。」赵铁英点头。 母子俩简单几句便把这件事商定下来了。 「老汉儿,你怎么看?」周砚扭头看着周淼问道。 「你妈说了算。」周淼说道:「清禾这娃娃从小就很乖巧懂事,我们看着长大的,没少吃苦。现在我们既然有能力了,她喊我们一声大姑丶姑爷,那拉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辰辰那边,我觉得也应该安排一下。这小子看着笑嘻嘻的,其实心里藏了不少事,明明成绩那么好,念个书都不安心,这样不得行。」周砚说道。 赵铁英沉吟:「辰辰还小,不好带到嘉州来吧?」 周砚略一思索道:「不用带嘉州,带来他也不习惯,等会我回一趟村里,跟明哥打个招呼,让他明天跟我们去一趟峨眉,他在那边教了三年武术,应该也认识一些老师,到时候我跟他去一趟辰辰的学校,把学费丶杂费那些直接交给学校,不经过林月琴的手。」 「要得。」赵铁英点头,「辰辰上学的钱你记在赵铁军的头上,回头我会让他一分不少的交。」「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他舅是个木匠,其实收入应该还算可以的。 周砚骑着摩托车回了一趟周村,周明没多想便应下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先把两只樟茶鸭熏好卤好,其中一只下油锅炸了,另外一只则单独挂着。「周师!我来拿鸭儿了~」七点半,门口便传来了肖磊熟悉的声音。 「喔唷,师父,不得了哦,小皮衣一穿,看起来像个大老板哦。」周砚看着进门来的肖磊,笑着说道,「今天是要把那些年丢下的脸面,全都拿回来吗?」 肖磊有些得意的整了整自己的小皮衣,笑着道:「不错吧,真皮的,花了两百五十二块钱。」周砚指了指旁边挂着的鸭子道:「是不错,那只鸭子是你的,卤好了,没有炸,给你拿到老丈人家表演。」 番外:川渝小暴龙养成日志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477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桀骜不驯的 第477章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要得,那我先装起。」肖磊自己带了个篮子来,里边垫了油纸,将樟茶鸭放进篮子,颇为得意的笑道:「小周,我给你说,上回我自己做的那只樟茶鸭,你师娘吃了可满意了。」 「是嘛。」周砚见他一脸得意的笑,也不由笑道:「看来师娘没少奖励你啊。」 「奖励————」肖磊不笑了,幽幽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奖励还是惩罚,我都分不清了,解释权归马冬梅所有。」 「啊?」周砚疑惑看着他,「师父,你说啥子?」 「算了,跟你没结婚的说不明白。」肖磊摆了摆手,昨天把两个娃打发去爷爷家蹭饭,他在家躺了一天,又被奖励了两回,今天下床腿都是软的。 「你老丈人他们呢?今天初二,你不去拜年啊?」肖磊笑问道。 「夏叔他们今天爬峨眉山去了,这人还在娘家呢,初二回什么娘家。」周砚笑道: 一会我陪我妈回娘家。」 「挺好,英姐,这儿子没白养。」肖磊跟一旁正收拾东西的赵铁英说道。 「可不是嘛,今天给老娘长脸去。」赵铁英笑着道,「肖师你也不差啊,今天给冬梅长脸去。」 肖磊:「————" 感觉她这话没啥毛病,但又好像有点侮辱人。 「小周,初六老罗那边怎么说啊?找到人手没?」肖磊跟周砚问道。 周砚笑道:「初六日子大,老罗师叔已经被他亲哥给订走了,我打算就带着阿伟和小曾干。」 「你们仨?六十桌?你确定?」肖磊看着周砚,表示怀疑。 周砚点头:「临时学了两道新菜,应该问题不大。」 「周师又学了什么菜?」肖磊闻言来了兴致,连称呼都变了。 「夫妻肺片和镶碗,这样蒸菜差不多够了,凉菜还能在再添一个,整体还是比较丰盛。」 「夫妻肺片?这可是好菜啊!」肖磊眼睛一亮,笑盈盈道:「回头我来尝尝,还得找周师传授一二,让我也多学个凉菜。」 「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又道:「我听你运良师伯说,你方师伯回国了,元宵前后要回一趟蓉城开会。我们师兄弟也有两年没见了,到时候打算去蓉城聚一下,回头你看看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嘛。」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要得,我一定安排时间,向这位跟着的领导出国的方师伯请教一二。」 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双杰之一,方逸飞方师伯,特三级厨师,常年跟着领导出国做菜,在川菜界享有盛誉。 孔派弟子这半年来周砚大都见过了,就剩宋博和方逸飞两位师伯了。 肖磊点头道:「嗯,到时候不要谦虚哈,露两手给他看看,免得他出国久了太飘,都忘了我们孔派的传统手艺了。」 「啊?」周砚愣了愣,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时间定下来我再通知你,那我就先走了,你师娘他们还在家里等我。」肖磊提着鸭子走了。 除了樟茶鸭,周砚还备了两份龙眼甜烧白,这是他妈之前交代的,他外公爱吃,所以做了两份给他带去。 另外还有一只腊猪蹄和一提香肠,这也是给外公外婆带的。 赵铁英把东西都装进了一个背篼,一年回一趟娘家,虽然装了一肚子气,但给二老带的东西还是一样没落。 周沫沫已经起来了,今天夏瑶没来,没逃过赵铁英的魔爪,被抓着洗了脸蛋。 小家伙脸蛋被搓的红扑扑的,小手叉腰,气鼓鼓道:「哼!铁英,你不能酱紫!我生气了啊~~」 「哎呀,不要气嘛,我给你扎个拿抓头。」赵铁英笑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有点怀疑的看着赵铁英:「你学会了啊?」 赵铁英淡定道:「你知道的,我学东西可快了,不过你要是生气的话,那就算了吧,就这样乱糟糟的去外婆家好了。」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周沫沫立马抱住了赵铁英的大腿,奶声奶气道:「我刚起床,说话是大声了点,你不要跟一个四岁的小朋友一般见识嘛~~」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赵铁英低头看她。 「妈妈,我是爱你的~」周沫沫嘟着小嘴,试图唤醒母爱。 「走嘛。」赵铁英准备带她出门梳头,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一旁门口的赵清禾,笑着道:「清禾,醒了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大姑,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不小心睡过头了。」赵清禾有些不好意思道。 赵铁英笑着说道:「反正没得事,多睡会有啥子关系嘛,牙刷和毛巾给你放在柜台上,热水壶在那边,你自己倒水洗脸刷牙,今天早上吃面。」 「要得。」赵清禾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清禾表姐,要不要让妈妈也给你扎一个拿抓头?」周沫沫笑眯眯道。 「拿抓头?」赵清禾愣了一下。 「扎起来就像拿抓一样。」周沫沫指了指柜台后边的年画。 赵清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扎着两颗丸子头的哪咤,忍不住笑了,摇头道:「沫沫,你扎吧,我扎个马尾就行了。」 「好嘛~」周沫沫高高兴兴地跟着赵嬢嬢出门去了。 赵清禾拿了洗漱用品,牙刷丶牙杯丶毛巾丶脸盆一套都是全新的,心头不由一暖,在家里,她的牙刷毛都蜷曲了,她妈也没舍得给她换一个。 「我把热水已经烧在锅里了,清禾,你洗脸梳头刚好合适。」周砚笑着说道。 「嗯,好的表哥。」赵清禾应了一声,提了一壶热水洗漱去了。 早上吃面,周砚做了一锅红烧排骨。 排骨是年前杀的那头猪留下来的,这几天下雪,天气冷,放得住。 其实那天剩下的大部分肉周砚都给各家分了,他只留了点排骨和年夜饭当天用的肉。 「明锅~」门外响起了周沫沫的声音。 周明也来了。 周沫沫蹦蹦跳跳进门来,头发用红色发绳扎了两个小丸子,倒真是有模有样的。 「明哥。」周砚端着面条出来,笑着道:「来的正是时候,吃面。」 「说好八点的嘛,我这个人向来守时。」周明笑着说道,跟周淼打了招呼,目光落到了桌边站着的赵清禾,笑着问道:「这是表妹吧?」 「对,清禾。」周砚给他们互相介绍道:「清禾,这是我堂哥周明,现在嘉州一中当体育老师,你喊表哥也行,喊周老师也要得。」 「周老师好。」赵清禾连忙站直了,恭恭敬敬喊道。 「在家喊表哥就行了,喊老师怪正经的,坐嘛,别害怕,我教体育的。」周明笑了笑,温声道:「昨天周砚把你和你弟的学习情况跟我说了,你们姐弟俩成绩都特别优秀。」 赵清禾闻言稍稍放松了点,不过坐下后依然端端正正的,「您过奖了。」 周明微笑道:「你放心,我认识你们学校的副校长,今天过去拜访一下他,把赵辰辰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按年把他的学费先交了,这样辍不辍学就不是你妈说了算了。」 赵清禾闻言愣了一下,眼眶顿时红了,起身向周明鞠了一躬,感激道:「周老师,谢谢您。」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周明连忙跟着起身摆手道,有些自责道:「这事我之前也不知道,不然我在峨眉的时候就该多关照一下你们姐弟的。」 「明哥,这情况我们都没掌握,哪还能怪得到你身上。」周砚笑着说道,一人一碗面先分过去,招呼道:「先吃饭,一会还得出发去峨眉呢。」 赵清禾重新落座,看着几乎盖满面条的红烧排骨愣住,眼睛睁大了几分。 天呐! 红烧排骨面是这样的吗? 这————得有小半斤排骨了吧? 上学时候,她妈从没给过她零花钱,每次去学校,外婆都会给她炒一罐油渣炒盐菜下饭,但就连油渣都会被她妈挑出来。 辍学在家这大半年,更是从来没吃过肉。 这一堆排骨装在碗里,摆在她面前,肉香扑鼻而来,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这应该是梦吧———— 不然她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穿着暖和的衣服和鞋子,面前还能摆着一碗堆满红烧排骨的面。 她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腿,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大姑,这————是给我的吗?」赵清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跟坐她身边的赵铁英问道。 「对,要是吃了不够,再给你蒸两个叶儿粑。」赵铁英笑着道。 「够!」赵清禾连忙说道,还是有点迟疑:「这肉也太多了吧?」 「清禾,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养回来才行,瞧这脸蛋都凹进去,头发也是枯黄的,这是营养不够的表现。」赵铁英又从自己碗里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多吃点,来大姑家别的不说,饭肯定能吃饱丶吃好!」 「嗯嗯。」赵清禾点头,一汪眼泪噙在眼里打转。 周沫沫咬了一口排骨,有些含糊道:「清禾姐姐,你快尝尝锅锅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 「嗯。」赵清禾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也是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喂到嘴里。 红烧排骨入口,刚憋回去一半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炖的软烂的排骨轻轻一咬,咸鲜的酱汁在齿间爆开,瘦肉不柴,带点弹牙的口感,肥肉不腻,一抿就化,软骨脆中带糯,嚼起来有种弹牙的胶质感! 赵清禾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排骨。 不对,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口排骨下去,感觉什么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连骨头都忍不住嗦一口才舍得吐,然后从骨汤中搅起筷子面条,面条筋道爽滑,吸收了浓浓的骨汤,也是好吃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赵辰辰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昨晚回家错过了什么。 不对,他一会就会知道了。 她必须跟他好好形容形容,砚哥做的红烧排骨也太好吃了!就连面条都格外筋道美味! 一大碗面吃的乾乾净净,就连面汤都喝完了。 「嗝」 赵清禾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 实在是太好吃了,感觉吃完整个人暖洋洋的,是幸福的感觉。 「吃饱了吗?」赵铁英看着她问道。 「嗯,吃饱了。」赵清禾点头,笑容在脸上漾开:「好久没有吃得那么饱了,而且吃了那么多的排骨,砚哥做的红烧排骨面太好吃了!」 「喜欢吃啊?下回还给你做。」周砚笑着道。 「谢谢砚哥。」赵清禾连忙说道,有点受宠若惊。 「那我们准备出发吧,骑车过去也要两个多小时呢。」周砚起身道。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碗等晚上回来再洗也不迟,主要还是分配一下交通工具。 「妈,你骑摩托车载着爸跟沫沫吧,我骑自行车载着清禾。」周砚说道。 老周同志说道:「要不让清禾坐摩托车?」 周砚连忙道:「爸,清禾还没你一半重呢,我还是载清禾吧,上山全是坡坡。」 赵铁英也笑道:「就是,三水你也不看看自己好大一只,清禾还没八十斤呢。」 「没事,四叔,我跟周砚轮流搭清禾就行。」周明也开口道。 「要得。」周淼点头,也就没再多言。 「手套戴上,路上要是颠簸你搂着你表哥,别掉下来了啊。」赵铁英拿了一副手套给赵清禾戴上,一边叮嘱道。 「嗯嗯。」赵清禾乖巧点头,轻声道:「大姑,砚哥,谢谢你们。」 「傻丫头,谢啥子嘛,上车,大姑带你回去讨个公道。」赵铁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赵铁英熟练上车,载着老周同志和周沫沫打头阵,周砚载着赵清禾跟在后边,背绑在周明的自行车后座上,二八大杠顺着前杠一直延伸到车后座还绑了一根笔直的长棍。 周砚外婆家位于峨眉县天景公社黑水村,位于峨眉山腹地,以种植峨眉雪芽闻名。 村子在山里,按赵嬢嬢的说法,距离苏稽大概是二十多公里,具体的她也没那么清楚。 反正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昨天赵铁军和两个孩子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到,那是脚程比较快的情况了,而且下山要稍微容易些。 昨天回去,周砚估计他们大半夜才能到家。 「清禾,你们昨天走的还挺快啊,五个多小时就到了。」周砚说道。 赵清禾说道:「我们下山的时候搭了一程拖拉机,给我们搭到峨眉县城里,然后才走路过来的,如果一直走的话,估计晚上才能走到。」 「这样啊。」周砚微微点头,这才符合他去一趟外婆家,得从早走到晚的记忆。 当年到底是什么驱使着老周同志,跑到峨眉山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把赵嬢嬢娶回家呢?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莫名其妙。 「那昨天晚上舅舅和辰辰到家,至少也是十二点了。」周砚若有所思。 「十二点还不一定能到,回去全是上坡,赵辰辰肯定一边爬一边哭。」赵清禾说道。 周明笑着说道:「黑水村我去家访过几回,在万年寺对面,骑车上去可不简单,周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砚一本正经道:「明哥,虽然你是练武的,但论蹬自行车你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我,我可是天天要去跑五公里的男人,回来还要加练两千个跳绳。」 「嗯,一会你就懂了。」周明微微一笑。 周砚和周明都是体力怪,自行车的车况良好,缀在摩托车后边骑的可快了,颇有几分竞技的意味。 打起来周砚肯定不是周明的对手,但要论骑自行车,就算载着一个赵清禾,他也丝毫不怂。 只用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众人便已经到了峨眉山脚下。 赵铁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等他们,顺便喝点热水。 「可以哦,你们两个小伙子骑车还是快。」赵铁英看着两人笑道。 周砚把外套都脱了,额头上全是汗。 周明也好不到哪,衣服着,同样一脸汗,一捏刹车停下,喘着粗气道:「周砚,行啊,自行车蹬的挺快,载个人都差点没撑上你。」 「嘿嘿,明哥,练武你在行,骑自行车你还得练。」周砚微微一笑,当年他也是环绿道骑行的好手,每周都得去骑一趟,骑的还是共享单车。 没错,他就爱这些不怎么花钱的运动。 共享单车月卡比健身房可省钱多了,还不怕跑路。 赵铁英笑道:「别得意了,上山全是坡坡,你们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先把你老汉儿和沫沫送到万年寺,再掉头回来接清禾。」 「没得事,我直接把清禾带上来。」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 赵铁英没跟他废话,骑着摩托车先上山了。 周砚和周明喝了水,稍作休息,开始爬坡。 二八大杠是好车,但爬坡太他妈累了,尤其是后边还载了个人的情况,骑砂石路爬坡简直是灾难。 好在骑了没多久,赵嬢嬢就回头来接清禾了。 「慢慢骑,我们再万年寺边上等你们,然后一起下去。」赵嬢嬢说了一声,骑着摩托车,一拧油门便蹭蹭上去了。 「还是摩托车好啊。」周明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周砚也忍不住叹气,两人埋头继续爬坡。 几公里的长上坡,爬了近一个小时。 没办法,路况实在太差了。 哪怕是摇摇晃晃的旅游班车,也不见得比他们快多少。 反倒是轻便的摩托车,在这种地形如鱼得水,轻松胜任。 爬到万年寺,周砚看到了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赵嬢嬢等人,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吃着橘子。 与累成狗的周砚丶周明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这里风景倒是相当不错,抬头就能瞧见被白雪覆盖的峨眉山,阳光落在山顶,熠熠生辉。 这会,夏瑶他们应该正在爬山,车子可能就停在前边的万年寺停车场。 「来,吃个橘子,歇口气咱们再进村。」赵铁英走过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个橘子。 周明叹了口气:「以前上这个坡坡我都不带喘的,下了山,还是疏于练功了,回去得加强一下。」 周砚揶揄道:「你拜了师还疏于练功,这事宋老先生知道吗?明哥,你接近宋老先生是为了学习峨眉枪,不能光顾着谈恋爱啊,你的初心呢?」 周明闻言大感羞愧,正色道:「你说得对!我回去就好好练武!决不能让师父失望。」 「我开玩笑的,你回去先把婚好好结了,练武推迟一两个月也没事的。」周砚连忙说道,生怕明哥这死脑筋当真了。 吃了橘子,擦了汗,心率渐渐平息后,周砚把外套穿上。 赵清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垂在腿边的手攥成了拳头。 「清禾,你上我车,别怕,大姑带你回去,今天大姑也必须带你走,谁都拦不住。」赵铁英招呼道,让赵清禾上了她的摩托车。 「黑水村可不是林月琴的地盘,二十岁前我在天景公社当民兵,哪个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 赵清禾爬上摩托车,抱住了赵铁英,感觉一下子有了底气。 「走嘛,老子坐你的车。」周淼过来,上了周砚的二八大杠。 一行人往黑水村骑去。 村道狭小,好在离得不算太远,很快便进了村。 黑水村不小,但因为在山上,地不平,大半屋舍集中在一处山坳中,还有一些零散分布。 这会赵家已经闹翻了天。 身材微胖的林月琴手里握着一根鸡毛掸子,指着赵铁军怒骂道:「好你个赵铁军,敢跟我耍小心思了!昨天半夜回来偷偷摸摸不进屋,躲到早上才出来!让你去找赵铁英借的钱呢?还有,清禾那死丫头呢?」 「就是,姐夫,钱呢?我还等着拿钱回去娶婆娘呢。」他旁边站着一个矮胖青年,附和道。 「我姐说了,钱一分不借,你弟娃要讨老婆,自己想办法。」赵铁军说道,「清禾昨晚没有回来,我姐看她穿的那么薄,鞋子又湿了太造孽,把她留下了。」 「我弟娃?我弟娃不是你弟娃啊?赵铁军,你翅膀硬了是吧?」林月琴举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还有,他赵铁英凭啥子留我女儿?清禾是我生的!她有的吃有的穿,有啥子造孽的?你现在就去把清禾给我带回来!今天我必须要见到她。」 「就是!就是!」林守东跟着附和。 门口,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菸,赵德柱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无奈之色。 院里一个穿着围裙的白发老太手里捏着抹布,欲言又止,瞧着林月琴手里的鸡毛掸子,眼里又多了一丝畏惧。 旁边的屋子拉开一条门缝,赵辰辰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平日畏畏缩缩的赵铁军,今天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鸡毛掸子,却没有半分退缩,而是瞪着林月琴道:「你要把清禾卖给王长贵的傻儿子?就为了给林守东娶媳妇?是不是真的?」 「你————你听哪个说的?」林月琴的目光有了一丝闪躲,举着的鸡毛掸子也往回收了点。 「啥子?」门口坐着的赵德柱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眼里有了怒意。 「你不管,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赵铁军握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王长贵的儿子是个莽子你不晓得?他们家条件那么好,为啥子三干岁都没有讨婆娘,不就是因为他说话都流口水吗?」 「王长贵这个老色批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你这个当妈的,要把清禾推到这种火坑里头去?」 林月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不管,王家开砖厂,一年挣上万块,是我们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清禾嫁过去是去享福的。王有才就是说话有点流口水,其他都没啥子毛病的,我觉得挺合适的。王家的钱我已经收了五百,他们今天会过来看清禾,要是看了合适,就给他们选日子订婚。」 赵铁军咬牙道:「清禾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女娃娃,你这个做娘的哪个做得出来这种事?这个钱你收了不亏心吗?」 「亏心?我养了她十六年,也该到她回报我的时候了。」林月琴撇撇嘴,笑道:「守东要娶媳妇,女方是城里人,要三转一响,我有啥子办法?也就是王家大方,愿意给一千块钱,还送一辆二八大杠,这条件天景公社找不出第二家了。」 「就是嘛,我姐也是为了清禾好。再说了,我这个舅舅这么疼她,她为我付出一点怎么了?」林守东跟着说道。 赵铁军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姐弟俩,却半晌蹦不出来一个屁来。 大门口,赵德柱也是气得不行,扶着门框摇摇晃晃。 大年初二,这一闹,村里不少人跑来看热闹的。 「这林月琴真不是个东西啊!清禾那么乖的女娃娃,成绩那么好,考上嘉州一中,不让她上学就算了,还要让她嫁给王有才那个莽子!」 「赵铁军也是个缩头乌龟,这些年他干木匠还是没少挣钱的,都被林月琴拿去贴补娘家了,自己家里过得紧巴巴的,两个娃娃都饿的不成样子了。」 「可不是嘛,当年赵铁英没出嫁的时候,哪个敢欺负他们家里人哦,有啥子话,跟赵铁英手里的枪说去吧。一家姓赵的,反倒被一个外姓人欺负了!」 村民们闻言,都有些怒其不争。 「赵铁军,你现在马上去借车把清禾给我接回来!我跟你说哈,今天王长贵他们来要是见不着清禾,老子把你腿都打断!」林月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赵铁军吓得一哆嗦,腿肚子都在打颤,强撑着道:「我————我不可能去————」 林月琴扬起鸡毛掸子:「你龟儿子想造反啊?老子数到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摩托车声,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了老赵家门口。 屋里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到摩托车上坐着穿着皮衣,烫着大波浪的赵铁英,眼睛皆是睁大了几分。 赵铁英伸手摘下蛤蟆镜,目光越过赵德柱,穿过大门与小院,落在了堂屋里的林月琴身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林月琴,劳资回来了。」 林月琴的手一抖,手里的鸡毛掸子落在了桌上,脸上有了一丝慌乱。 「姐,你不用虚她,我们兄弟伙在的嘛!」林守东说道,旁边站起来两个青年。 林月琴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重新捡起了鸡毛掸子,冲着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赵清禾尖声道:「赵清禾!你给我死过来!」 赵清禾身体一颤,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铁英踩下脚撑,从摩托车上下来,顺手把周沫沫拎了下来放到地上,把赵清禾护在了身后。 两辆自行车停下,周淼上前站到了赵铁英的身侧。 周砚和周明则是一左一右站到了赵铁英的身后,镇场子这块,两个一米八的大个特别好使。 摩托车进村,声响引来村民们的注意,纷纷出门看热闹。 赵家门前吃瓜的村民们,更是一脸惊奇。 黑水村连自行车都只有三辆,更别说摩托车了,这可是稀罕玩意。 「那个女老板————是铁英?!」 「就是铁英!一年不见,穿着皮衣,烫着头发,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这是在嘉州发财了啊?!」 「这要是在街上碰到,我都不敢认!你看,那个是她儿子周砚吧?小伙子这样收拾一下,看起来好精神哦!」 「老汉儿丶妈,我回来了。」赵铁英先跟赵德柱和李春芳打了声招呼。 「铁英,你可算回来了!这个家都快闹翻天了!」赵德柱看着赵铁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眼眶都红了。 「铁英啊,太好了,这个家有救了————」李春芳更是老泪纵横。 「姐,你可来了————」赵铁军也是哽咽道。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个家,全是哭包啊,唯一的话事人还被他老汉儿娶走了,难怪会被一个林月琴拿捏的死死的。 赵德柱,白瞎这名字了。 一个都没罩住。 赵铁英微微点头,没有多言,牵着赵清禾的手向院子里走去。 周淼和周砚他们跟上,就连周沫沫都没急着跟外公外婆打招呼,屁颠屁颠小跑着跟上,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与紧张。 老周穿着黑色皮衣,腰间微微鼓起,眼神中透着杀气。 周砚和周明也沉着脸,一左一右并行,一米八的身高,配上冷漠的表情,压迫感拉满了。 赵铁英走进堂屋,自光一扫林家众人,冷声道:「哪个,你们林家人跑到我们老赵家屋头来撒野,真当我们家没得人啊?我看你们是茅厕坎上打电筒照屎!」 先前站起来的那两林家堂兄弟,又默默坐了回去,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忙着剥核桃,突然都很忙。 「姐————」林守东也吓得往林月琴身后躲去,他小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来赵家吃饭,拿鞭炮把院子里的水缸给炸了两个,还使坏把周砚绊倒了两回,被赵铁英倒着插进了最后一个水缸里,灌了一肚子冰水。 他妈上门讲理,挨了三巴掌回家。 他爸上门,一枪撩了头发,回家先换的裤子。 半句不敢再提给他出头的事。 从那以后,林守东看到赵铁英都远远绕着走,恐惧刻在了心底。 林月琴扫了眼林守东和两个本家兄弟,心里想骂人,看着赵铁英色厉内荏道:「赵铁英,别个怕你,我不怕————」 「啪!」 赵铁英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乾脆利落,势大力沉。 林月琴原地转了一圈,摔在了桌上,脸上很快浮出一道红印子,然后迅速肿了起来。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月琴捂着脸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林守东和那俩林家兄弟,脸上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赵铁军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趴在桌上的林月琴,这一巴掌比昨天扇他那两巴掌可重多了,他姐还是疼他的。 赵德柱和李春芳惊了一下,进门的脚步都顿住了。 赵辰辰从房间里摸出来了,跟赵清禾看到这一幕,同样呆住了。 周淼和周砚丶周明的周家三人组齐齐挑眉,你别说,这一巴掌还真是有点爽的。 「嚯!」 「哎呀,舒坦了!」 「对嘛!还是要铁英来!跟这种烂人有个屁话好讲。」 「二十年了,铁英还是这个脾气啊!不愧是峨眉山第一歪婆娘!」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两个都感觉出了口恶气。 「卖女儿给弟娃娶媳妇,林月琴,你长本事了啊?」赵铁英一把薅起林月琴的头发按在桌上,看着她冷声道:「我跟你说,这是黑水村,是赵家,这女儿你卖不了,我说的!」 林月琴试图挣扎无果,带着几分哭腔道:「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凭啥子管我们家的事?你把我放开!清禾是我生的,我想让她嫁给哪个就嫁给哪个。」 赵清禾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姐。」赵辰辰连忙扶住她。 赵铁英松开手。 「哼,我跟你说————」林月琴刚扶着桌子站起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还要更大些,直接一巴掌把林月琴抽到了地上,右半边脸也跟着肿了起来。 「撕一「」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两巴掌,听着都疼。 林月琴被扇懵了,捂着脸坐在地上。 「赵铁军说了,他不同意,那我这个当大姑的就管得。」赵铁英看着林月琴道:「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不是跟你商量,我会把清禾带走,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你要觉得不服气,只管带人来苏稽周村找我,只要你有把握带的人能走得出去就行。」 「你凭啥子这样做,你不能————」林月琴看向了赵铁军:「赵铁军,你敢————」 「对!我姐说的对!我同意了!以后清禾就跟着我姐走。」赵铁军立马开口道,说完直接躲到了赵铁英的身后。 「赵姐,你还是不能这样吧————」眼见自己的三转一响要飞,林守东还是没忍住开口。 「就你这个龟儿子小时候把我绊了两跤,脑袋上摔了一个洞,缝了十针还留了个疤是吧!」周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一个过肩摔把林守东给放倒在地,抬手就是一顿暴揍:「老子找了你十年,可算逮到你了。」 「守东!」林家两兄弟噌的起身想要帮忙。 「从牢里出来都好多年没打架了,要练练啊?」周明把外套脱了丢一旁桌上,里边就穿了一件背心,一身腱子肉,向着那哥俩走去。 哥俩惊了,立马又缩回了椅子上,乾笑了两下,低头喝茶,不敢动弹。 周砚按着林守东就是一顿胖揍,林月琴贴补娘家就喂出来这个死胖子,要把赵清禾嫁给莽子也是为了给他结婚凑彩礼,可以说是万恶之源。 他没下死手,也没客气。 今天就是要给林家人长个教训,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起心思。 「坏蛋!该打!」 周沫沫趁乱上来踹了两脚。 「守东!」林月琴看得心急,就要爬起来护他。 「管好你自己吧!」赵铁英又是一巴掌。 母子俩暴打林家兄妹,看得村民们连连叫好。 「算了,算了。」赵德柱和李春芳看了一会才上前来拉架,把众人给分开。 林月琴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 林守东也没好到哪去,俩眼眶跟熊猫似的。 姐弟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还跟我争清禾不?」赵铁英蹲下,看着她问道。 林月琴吓得一哆嗦,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争了————不争了!」 「你呢?以后娶婆娘还上赵家来要钱不?」赵铁英又看向了林守东。 林守东哭的眼泪鼻涕齐下,摇头道:「不娶了,我不要婆娘了,赵姐,你把我当一条狗放了吧,我这辈子都不上峨眉山来了————」 赵铁英缓缓起身,嗤笑道:「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 第478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第478章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赵铁英三巴掌抽断悍妇魂,林家姐弟怂成一团,再没先前的嚣张气焰。 赵铁军和赵德柱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有种终于等到当家人的感觉。 赵清禾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月琴,有点解气,又有点哀伤。 赵辰辰握了握拳头,神情难言亢奋,先前他也趁乱上前踹了林守东两脚,他早就看这舅舅不爽了,竟然敢打他姐的主意! 「春晚节目都没这好看!」 「可不是嘛!林月琴耀武扬威惯了,这下造遭收拾咯!」 「爽快!天景公社那么多娘们,还是赵铁英这个性最泼辣爽快!」 门口的村民,都快把赵家门挤爆了,围墙上不时冒起一个脑袋,跟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猴一样。 赵铁英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转向了赵铁军,开口道:「这婚,你离不离?」 「啊?」赵铁军闻言愣住,下意识地看了眼地上瘫坐着的林月琴,一时间没了主意。 林月琴闻言也急了,除了畏惧,眼里此刻也多了一丝慌张,看向赵铁军道:「铁军,我们俩结婚十多年,不能离啊————」 「铁英啊,离婚不太好吧?」赵德柱和李春芳也是一脸焦急,小声道。 两个孩子的表情有点茫然,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离婚这一步。 村民们也很震惊,离婚?黑水村这么多年都没见谁离婚了呢! 周砚同样有点意外,在这个离婚率几乎为零的年代,尤其是农村里,哪怕矛盾已经累积到无法调和的程度,打打杀杀都不一定能想得到离婚。 从他外公外婆的反应来看,第一反应还是和稀泥。 周砚也没想到他妈竟然会提出这事来。 林月琴这个吸血鬼,离了他,不管是外公外婆,还是两个孩子,日子必然都能过得好得多。 至于赵铁军,这么多年能一直惯着她,任由她吸血全家贴补娘家,不是傻,就是m。 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铁废物一个。 离婚这事,还得看赵铁军的态度。 「啪!」 赵铁英一掌拍在了桌上,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门外的议论声都停了。 赵德柱和李春芳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赵铁军,一个要卖你女儿,不让你娃读书,把家里的钱全部贴补娘家,连娃娃衣裳都扒了拿回娘家,让自己女儿受冻的烂婆娘,你还打算留下来继续过日子啊?」赵铁英目光冰冷地盯着赵铁军。 「我————姐,这个事情————」赵铁军目光有些闪躲。 赵铁英冷声道:「你要是不离,今天你就跟着这个烂婆娘滚出这个家门,以后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我没有这种孬包弟娃,妈丶老汉儿就当没生过你这个日脓包。」 「以后两个娃娃读书我来供,不过他们以后也不用喊你老汉儿了,毕竟你这个废物东西,既没有保护过他们,也没有好好养他们,没有养育之恩,就不要做靠他们养老的美梦了。 " 「两个娃娃会读书,老赵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两个文曲星,让你们两个烂人给摁熄了! 劳资想到就心头窝火,真想把你龟儿子一枪给毙了!」 「不得,不得————」赵铁军闻言连忙摆手,神色顿时慌了。 他看了眼林月琴,又看了眼一旁红着眼睛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还有白发苍苍的二老,一咬牙,一跺脚道:「离!离婚!」 说完这话,赵铁军的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了,仿佛套在脖子上的无形枷锁一下子被解开了,感觉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赵铁军!你说啥子?你————你要跟我离婚?你敢!」林月琴慌了神,声音随之提高了几分,「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哪个就听赵铁英的话呢?!」 林守东也试图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嘴就对上了周砚玩味的笑容,后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赵铁军缓缓握紧了拳头,这次没再认怂退后,看着林月琴咬牙道:「闭嘴!这是我姐!你来之前她就是我姐,我在学校被人打是她帮我出头,我干活拿不到钱是她提着枪帮我去要,清禾要被你卖给莽子当婆娘是她赶回来为她出头! 林月琴,你拿家里的钱就算了,你说你妈老汉儿就是我妈老汉儿,你弟娃丶妹妹就是我弟娃丶妹妹,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说哪个就哪个,挣了钱我妈老汉儿一分没花,全给你们家人花了。 我在外面干木工,一走大半个月,两个娃娃在家里被你养成啥子样子了!林守东胖的跟头猪一样,你看看清禾和辰辰,身上没有二两肉! 清禾考了全校第一,你把嘉州一中的录取通知书烧了跟我说她没考上,让她在家里割猪草丶喂鸡丶种地,还不让两个娃娃跟我说这件事!」 「林月琴,你个毒妇!我要跟你离婚!」 说到最后,赵铁军已然泪流满面,紧紧攥着的拳头,恨不得给林月琴的脸上来一拳。 林月琴脸色苍白,连连摇头:「不是这样铁军,你听我说,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林守东也慌了,他们家还指望着赵铁军挣钱养活呢,他要是跟他姐离婚了,那他们家怎么办?他娶婆娘怎么办? 赵德柱和李春芳沉默了,对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赵清禾和赵辰辰红着眼睛,默默流泪。 这个岁数,又念了书,他们清醒的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也清楚大姑今天回家,是为他们出的头,妈老汉儿要是离婚,对他们而言,苦日子就到头了。 至少以后能吃饱,能穿暖了,也不用担心被卖给莽子当婆娘,不用担心随时可能会被辍学。 否则林家人肯定还会上门闹出各种么蛾子,往年林月琴都是故意避着不见赵铁英的,但过了初二,直接上门搬东西。 赵铁英看着赵铁军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起身道:「乡政府上班就去办离婚手续,到时候我会再来一趟,把这件事情办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林月琴摇头,目光看向了赵清禾和赵辰辰,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清禾!辰辰!你们说话啊!这个坏女人要把你们妈妈赶走!我跟你老汉儿要是离婚了,以后你们就没有妈妈了!」 「我们这些年过得日子,和没有妈妈也没有区别。」赵辰辰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道:「家里的米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一年吃不到两回肉,奶奶养大的猪和鸡鸭鹅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了。妈,你那么顾家,那你就回去吧,我们自己一家能把日子过好的。」 「辰辰说得对,妈,我们都跟着老汉儿,不给你添负担。」赵清禾也点头道。 「赵辰辰,赵清禾,你们两个白眼狼!」林月琴眼睛瞪大,牙都快咬碎了。 「清禾,辰辰,老汉儿对不起你们。」赵铁军走过来,抱着两个孩子忍不住落泪。 赵铁英笑了,看着林月琴道:「给你十分钟,把你的东西收拾了带走,趁着你娘家兄弟在,今天就把东西全部搬走。不然一会我就把你们和东西一起丢到门外烧了,免得晦气。」 林月琴跪着爬了过来,抱着赵铁英的腿哭道:「英姐,我错了,我晓得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铁军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对两个娃娃的————」 「错了?」赵铁英低头看着她,冷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了,害怕失去了赵铁军这个每个月给你上交几十块钱的哈儿,没人再供养你们家那群吸血鬼了。」 说完,直接抽了腿,眼里不掩嫌恶之色。 「耶,人还不少呢?都晓得我们王家今天要来接儿媳妇啊?」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回头,便瞧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后边跟着一个嘿嘿傻笑的矮胖青年,再后边还跟着七八个人,推着一辆新的二八大杠,一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 「嚯,王长贵来了啊,这下撞铁英枪口上了!」 「林月琴真不是人啊,你看看王有才那个莽娃,一天到晚就会傻笑,一说话就流口水,就这样都忍心把清禾卖过去。」 「就是,这才初二就让人来接人,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正常来接亲的,多半就是想把人绑回去。」 「王长贵就不是个好人,他婆娘去年还被他打断了腿,清禾嫁过去不晓得好造孽。」 村民们回头看着来人,小声议论起来。 堂屋里,众人闻声也是纷纷向着门口看去。 林月琴脸色刷的一白,有些恐惧地看向了赵铁英。 选在初二是因为林守东今天要过来拿钱,原本是打算从赵铁英他们家先借五百,再从王家拿一千和三转一响,明天好让媒人体体面面的带着他去把婚事给谈妥下来。 但她没料到清禾会被赵铁英扣下,今天还跟着一起回来,二话不说就把她一顿打,还让赵铁军跟她离婚。 现在王长贵上门来了,怕是免不了又要一顿闹。 不过王长贵开砖厂的,厂里养了不少工人,是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也算是公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月琴眼珠子乱转,想着能不能借他的势,把这事给办了。 「王长贵来了啊?」赵铁英转身向着门口看去,瞧着王长贵一行走到门口,冷笑道:「挺好,今天都来齐了,那就把事情都给办了,免得留个尾巴多操心。」 王长贵父子俩带着七八个壮汉在门口站定,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分开一条道。 「人挺多啊。」周砚眉梢一挑,看着那满脸横肉的王长贵父子俩,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赵铁英耳边耳语了几句。 赵铁英闻言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赵清禾。 周砚心领神会,又凑到赵清禾耳边低语了两句。 赵清禾眼睛睁大了几分,但对上周砚的目光后,犹豫了三秒,还是点了点头。 周砚又跟周明说了两句,周明眉梢一挑,嘴角已经勾起笑,立马向着门口走去。 王长贵走到门口,被门口停着的摩托车吸引,有些诧异:「摩托车!嘉陵70,哪个的车哦?」 黑水村没人搭理他,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王长贵觉得氛围有点古怪,但也没在意,自从这两年砖厂效益转好,一年能挣万多块钱后,他成了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王长贵带着人大摇大摆进门,一边朗声道:「月琴,我把三转一响和彩礼带来了,你们家清禾打扮好没得?」 进了院子,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平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月琴,这会坐在地上,一张圆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左一个巴掌印,右一个巴掌印,披头散发,脸上的眼泪都还没干呢。 旁边跪着的,不正是他的好弟弟林守东嘛,两只熊猫眼肿的剩下一条缝,都瞧不见眼睛了。 堂屋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皮衣的女人,眼神冷冽如刀,唬的王长贵脚步一顿,心头有点发怵,这女人是谁?瞧着像个城里来的女老板啊! 在旁边站着个穿皮衣的男人,瞧着像保镖。 另外还有个年轻人,身高体壮,看着也不太好招惹。 赵铁军站在一旁,眼睛通红,正死死盯着他。 王长贵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赵清禾,今天穿了身花袄子,扎了个高马尾,眉清目秀,看着可真水灵,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了。 「清禾————嘿嘿嘿————」王长贵的傻儿子王有才也盯住了赵清禾,跟着嘿嘿傻笑。 「滚你妈!」赵辰辰怒骂道! 「月琴,什————什么情况啊?」王长贵试探着问道。 林月琴一下子爬了起来,跟跄着跑到院子里,跟王长贵说道:「王老板,他们要来抢清禾!你来的正好!你快把清禾接走,然后把东西给我抬到林家村去,以后清禾就是你们王家的儿媳妇了。」 「抢人!」王长贵闻言怒了,「我看谁敢抢我王家的儿媳妇!我今天把彩礼和三转一响都带来了,人我必须带走!」 林守东看着众人抬进院子的缝纫机丶二八大杠和收音机,两眼放光,同样起身跑到了院子里,跟着附和道:「对!王老板你必须把人带走!再把东西给我们送到林家村去!」 姐弟俩对了一下眼神,既然已经闹到离婚这一步,以赵铁英的性格,这个婚肯定要离。 拿两件破衣服回家,不如趁着王长贵上门,按计划把清禾给卖了,拿了一千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回去,那就不算亏。 赵铁军上前两步,看着王长贵声音微颤道:「王长贵!我是清禾的老汉儿!我坚决不同意把清禾嫁给你们家的莽子!你拿着你的东西给我出去!」 王长贵冷笑一声:「赵铁军,这事你说了不算,林月琴已经收了我五百块钱的订金,今天我把剩下的五百彩礼也带来了,还带来了三转一响,今天清禾我必须带走。」 周砚给赵清禾递了个眼神。 赵清禾攥着拳头,大声说道:「王长贵,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儿子的!我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我不同意嫁人!难道你还敢强迫我不成!」 「你个死丫头!你不同意有个屁用!我已经同意了!」林月琴厉声喝道,抓着王长贵道:「王老板,你把剩下的五百块钱给我,你把人直接带走就行了,哪个敢拦着你就打他们!赵清禾是我生的,这个事情我说了算!」 「对,收录机我来提,你们去抓人。」林守东跟着点头,上前先把收录机抱到怀里。 「要得,月琴,我晓得你们家你说了算。」王长贵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大团结,直接递给林月琴:「这里是剩下的五百,加上之前的五百,共计一千块钱。」 「要得!要得!」林月琴两眼放光的接过钱,粗略点了一遍,点头道:「对!就是五百,清禾是你们王家的了。」 周明已经趁人不注意晃到了门外,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之前家访过的学生家长,上前压着声音道:「豆豆他老汉儿,你帮我跑一趟村委打个电话到公社派出所,就说黑水村有人拐卖妇女儿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涉及到未成年少女,让他们务必马上出动,我先把犯罪分子给他们拖住!」 「周老师,要得,我这就去。」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去。 周明笑着转身,不紧不慢的从自行车上解下那根笔直的长棍,一边跟门口的村民们说道:「大家好,我是天景公社小学的周明周老师,现在借调到嘉州一中去了。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去年天景公社初级中学的考得第一名的赵清禾同学,因为被她妈强逼嫁给王长贵家的莽子,连录取通知书都被他妈烧了。 你们看,今天王长贵还带人上门来抢人,赵清禾的老汉儿明确不同意,赵清禾也明确不同意,结果他们还当着我们的面进行交易,这种行为叫啥子呢?叫强抢拐卖妇女儿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这是在犯罪!」 「周老师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把清禾带走!」 「清禾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女娃娃,不能让王长贵这龟儿子欺负了!」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 「动手就不用大家动手了,我就是希望大家等会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能出来做个证明。」周明微笑道:「我虽然是老师,但其实也略懂拳脚,一会你们要是看我实在打不过,你们再来帮忙嘛。」 「要得!」 「那肯定要作证的。」 众人纷纷点头。 「谢谢了。」周明拱了拱手,提着棍子往门口一站,今天来的一个都别想走了。 周砚瞧见林月琴把钱踹进口袋,又跟门口站着的周明对了个眼神,这才喝道:「好你个林月琴,胆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贩卖女儿,好大的胆子哦!」 「你一个娃娃家喊啥子喊,轮得到你插嘴!」林月琴后退一步,跟王长贵道:「王老板,钱我收了,人你自己带哈。」 「要得,我看今天谁敢拦我王长贵!」王长贵笑道,迈着大步向着堂屋走来,一边说道:「清禾,你妈收了钱,你现在就是我王长贵的儿媳妇了,你跟我走,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我跟你说哈,我们王家可是天景公社最有钱的————」 「清禾,嘿嘿,跟我回家————」王有才踩着小碎步,口水哗哗的流。 赵铁军转身拎起了长凳,赵德柱也是从旁操起了一把锄头。 赵铁英看了眼周砚。 周砚微微点头,表示请随意发挥。 王长贵一脸得意的走进堂屋,嘴上还在说着他们王家的砖厂有多挣钱,去年刚买了拖拉机,一年挣出一个万元户,说着伸手便要去抓赵清禾的手。 不过他的咸猪手还没碰到赵清禾,赵铁英的巴掌后发先至,狠狠地甩在了王长贵的肥脸上。 「啪」 这一声巴掌清脆的犹如年三十的爆竹。 王长贵肥壮的身体被抽的跟陀螺一样原地打了个转,然后摔在了地上,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水和两颗牙,疼的嗷嗷叫唤。 王友才不笑了,吓得尖叫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林月琴和林守东惊了,看着被一巴掌打飞两颗牙的王长贵,吓得一哆嗦,再看赵铁英,眼里多了几分恐惧。 她可真是谁都敢打啊! 「嚯!王长贵来了也是一巴掌打飞!」 「这就是铁娘子啊!当年峨眉山的猴子路过都要挨两巴掌。」 「这一巴掌怕是有点痛哦,牙都打落了两颗。」 村民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这不就又燃起来了吗。 周砚都忍不住摸了摸脸,她妈这一巴掌打的可真有力气啊,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这些年又按过牛,手劲真是不容小。 「唔—妈妈好腻害!」周沫沫眼睛一亮,跟着挥了挥小拳头。 赵清禾原本还有点害怕,瞧见这一幕,慌张的神情顿时安定了几分,看着赵铁英的背影,满满的安全感。 原本已经准备冲上前的赵铁军和赵德柱脚步一顿,齐齐咽了咽口水。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老板!」 「王叔!」 王长贵带来的那群大汉连忙冲上前来,护在他左右,把他扶了起来王长贵捂着脸,有点被打懵了,但身边有了人,底气立马足了起来,捂着脸看着赵铁英,怒气汹汹喊道:「你————你敢打我?你晓得我是谁不?」 「你不就是山脚下开砖厂的王长贵嘛,一个烧砖的,别个喊你两句老板,你就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赵铁英笑了,看着他冷声道:「你晓得劳资是哪个不?」 王长贵的气势被压了一头,声音多是弱了几分:「你————你是哪个?在这里多管闲事!我跟你说,在天景公社,乡长都要给我三分面子。」 赵铁英笑了:「我是赵清禾的大姑,赵铁军的亲姐,黑水村的赵铁英,你说这事我管得管不得?」 「赵铁英?」王长贵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赵铁————铁娘子!」旁边一个大汉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音,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啥子来路?」王长贵低声问道。 「二十年前,峨眉山第一歪婆娘的嘛!」那人低声说道,又退了半步。 都是天景公社的,不少人都听过这个名号,再看向赵铁英,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峨眉山上,哪个婆娘不比猴子歪!」王长贵撇嘴,一挥手道:「都给我上!我钱都给了他,今天赵清禾老子必须带走!回去我给你们一人发一张大团结!」 今天来的都是王长贵的子侄和砖厂工人,因为怕有变故,所以都是挑的精壮大汉,连同他父子一共十人。 你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众人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和卷衣袖,干块钱可不是小钱,就当领了个大红包了。 周砚上前两步,站到了他妈的身边,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可想好了,要是动了手,就是这王长贵父子俩的帮凶,十个人,那就是团伙,性质可是完全不同。」 周淼没有说话,默默站到了赵铁英身旁,父子俩一左一右护着赵铁英。 周沫沫试图上前,被赵辰辰一把捞走了,「小祖宗,你看着就行,不用你上的。」 「我也要打坏人!我以后要当警察嬢嬢的~~」周沫沫气势汹汹道。 众人闻言犹豫了,这大过年的,谁也不想去派出所喝茶啊。 「莫要听他乱说,我给了钱的,她妈已经同意,把人给我带走,一人二十!」王长贵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应了一声便往前冲来。 「是你们先动的手啊!那我们就算是见义勇为了哦!」守在大门口的周明嗷了一嗓子,提着长棍便冲进了院子。 长棍横扫,一棒便把三个大汉抽得跪倒在地,捂着小腿嗷嗷叫唤。 众人一惊,下意识回头。 周砚和周淼已经冲上前,一人按一个,按在院子里一顿锤。 周明不愧是全国武术冠军,一手峨眉棍出神入化,一棒一个,专抽臀丶腿这些肉厚的地方,瞬间爆发力相当惊人。 「啪!」 「啪!啪!」 长棍抽在身上,声音清脆又响亮,有些甚至直接被抽爆了裤子,伴着嗷嗷的叫唤声,一听就很疼。 八个壮汉,转眼间就被全部放倒了,捂着屁股和腿躺地上哀嚎。 赵德柱和赵铁军又没赶上,拿着长条凳和锄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哇— 」 「这个周老师好厉害哦!」 「这怕是个教武术的老师吧?这棍法看着眼熟,应该是峨眉棍!」 村民们还没来得及上呢,看着躺了一地的大汉,忍不住惊叹,看周明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林守东的两个堂兄弟看着这一幕,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还好先前怂了,不然这会他们可能还要更惨一些。 林月琴和林守东呆住了,本以为王长贵带了那么多人,人多势众,优势在我。 结果那小伙拿一根棍子,全给放倒了! 「握草!这个大哥好厉害!」赵辰辰看着周明眼睛都直了。 「周老师会武功!」赵清禾也是有些震惊,先前周明说他是体育老师,但没说是教武术的啊! 「明锅好凶哦~~」周沫沫惊叹道,趁乱也上去霍霍踢了两脚,展示了一下腿功。 周砚拍了拍手,冲着明哥竖了个大拇指,这可真不是花架子,要是照要害部位去,这里已经躺了一地尸体了。 王长贵和王有才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呆若木鸡,已经忍不住开始抖了。 妈的! 这是遇到啥子人了啊?! 看着向他走来的赵铁英,王长贵慌了神,捂着脸转头冲着院门方向喊道:「报警!老乡,帮我报警!」 众人闻声纷纷笑了。 「放心,已经帮你报好了,警察同志马上来!」有人应道。 王长贵闻言稍稍心安,看着赵铁英道:「你不要过来啊,警察同志马上就来了,天景公社派出所的刘所长和我熟得很!等会把你们通通抓起来!今天这事没完————」 赵铁英上前,抓着王长贵的衣领又是一巴掌。 「熟得很!」 「啪!」 「有好熟?」 「啪!」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龟儿子打一顿!」 「啪」 「我家清禾也是你能想的?你这点龌龊心思老子会看不穿?癞疙宝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一句话一巴掌,左右开弓,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王长贵被抽的脑子嗡嗡的,跟跄退了两步,扶着缝纫机方才站稳。 一旁的王有才抱着脑袋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好你个赵铁英,确实是个歪婆娘,够歪————」王长贵吐了一口血沫,看了眼后边站着的赵清禾,咧嘴笑道:「钱我已经给了,人我肯定是要带回去的,早晚的事,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嘛。」 赵清禾吓得一哆嗦。 赵铁英本来已经解了气,准备收手了,目光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一掀衣服,掏出了一把手枪,咔擦上膛,直接顶到了王长贵的脑门上。 院子里,院子外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地上那些嗷嗷叫唤的壮汉,这会都不叫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拿枪指着王长贵脑门的赵铁英,她的手无比稳,眼神更是冷的能杀人。 王长贵眼睛睁大了几分,死亡的恐惧让他两腿颤颤,怎么也想不到赵铁英会揣着枪,而且拔枪上膛一气呵成。 「来了!还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赵铁英!」 「二十年了,真是一点没变啊!连拔枪的姿势都还是那么潇洒!」 村民们惊呆了。 周砚也惊了,看着那顶在王长贵脑门上的枪,心肝跟着颤了颤,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带枪的吗?从哪掏出来的啊? 古惑仔也就抽把西瓜刀,他妈是掏枪直接顶人脑门啊! 相比之下,古惑仔简直弱爆了! 老周同志倒是一脸淡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赵铁英看着他,声音冷漠道:「我是有不在的时候,但你的砖厂也跑不脱。我赵铁英,十六岁开始摸枪,连续两年县民兵比武射击科目第一,拿民兵标兵。你要敢碰清禾和我家里人一根手指,我会上门把枪塞嘴里,喂你全家花生。」 王长贵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现在打的那么凶,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啪!」 王长贵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已经响了。 枪口上抬两公分,子弹贴着王长贵的头皮擦过,把他梳的整整齐齐的油头型出了一道醒目的沟壑。 王长贵身下滴滴答答,当场就被吓尿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一脸惊恐的喃喃自语道:「疯婆娘————简直是疯婆娘————」 枪顶着脑门,直接就开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太奶。 子弹贴着头皮飞过的感觉,带起了一股热风,带走的不止是头发,还有他的魂。 她甚至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本能缩了一下脑袋,还是她抬高了枪口。 但死亡的感觉如此的真实,他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许多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娘们,就是属于那种狠起来不要命的。 挣的钱越多,越怕死。 王长贵现在是真怕赵铁英上门给他们家一人喂一颗花生,那他的砖厂,他的钱不就都白挣了! 林月琴和林守东吓得抱在一起,收录机哐当掉地上,震惊的看着赵铁英。 开————开枪了! 先前觉得她扇巴掌已经够凶了,是真没想到她会掏枪,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开枪! 这枪刚刚没掏出来,不然这会被吓尿的应该就是他们姐弟俩了。 林月琴想起了之前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关于赵铁英的传闻,以前只觉得别人是在冲壳子,现在后知后觉才明白,那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开枪打死过山匪的,也是真的拿过民兵标兵的。 村民们静悄悄的,有人震惊,有人习以为常。 「还赌不?」赵铁英低头看着王长贵,冷然问道。 「不赌了,不赌了————」王长贵连忙摇头,颤声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黑水村了,不来了!以后见到赵清禾,我绕着走。」 怕了,他是真怕了。 赵铁英看着他道:「我不管你来不来,反正以后清禾和辰辰这两个孩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王长贵满脸冷汗,不敢反驳半句。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外面突然有村民喊了一声。 李春芳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串鞭炮,点了直接丢到了院子里。 噼里啪啦一阵响。 赵铁英顺手把枪收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开枪了?」门外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同志,我喊人报的!」周明把手里的棒往墙角一丢,笑着迎出门,「这帮意图拐卖未成年少女,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的匪徒团伙,已经被我们制服。」 因为报案的说的案情重大,来了七八个民警,带头的是个三十六七岁的警察,带队进门来,瞧见躺了一地的壮汉有些惊讶。 瞧见警察进院,主长贵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立马说道:「刘所长,你可算来了!你快把他们这些为非作歹的————」 「英姐!你今天回娘家啊!」刘长峰没理会王长贵,他瞧见赵铁英面色一喜,快步上前,抬手先敬了个礼。 赵铁英看到来人笑了,「小峰,可以啊,都当所长了。」 「嘿嘿,刚调回来一年。」刘长峰咧嘴笑了笑,很快又问道:「英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接到报警说有人要拐卖妇女,刚好带队在万年寺那边巡查,立马带人赶过来了。」 赵铁英便直接说道:「小峰,是这样的,林月琴要把我侄女赵清禾一千块钱卖给王长贵————」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赵嬢嬢人脉这么广,看样子这个刘所长跟她应该挺熟的。 刘长峰越听脸色越凝重,跟着来的同志,表情也难掩愤怒。 一个去年刚考了公社初中第一名的女娃娃,竟然要被逼嫁给王长贵家的莽子娃,就为了换一千块钱给林月琴的弟娃娶婆娘。 要不是赵铁英今天回来了,这妹儿一辈子都要毁在这几个人手里! 王长贵有些慌了神,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来接儿媳妇,刘所长,你不要听她乱讲————」 「主长贵,我问你,你明知赵清禾才十六岁未成年,还与林月琴约定以一千块钱和三转一响要把赵清禾带回家属实不?」刘长峰冷喝道。 「对,但是我————」 刘长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在赵铁军和赵清禾明确表示不同意后,你还指使手底下这些人试图把赵清禾强抢回去,属实不?」 王长贵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开始失控,连忙摇头:「没————没有!」 「我们都看到了!你龟儿子还说没有!」 「就是!还想抵赖不成?就是他们先动的手!」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刘长峰说道:「小张,把在场的人证记录一下,把地上这几个先拷起来带回万年寺的岗亭先突击审查一道。」 王长贵缩了缩脖子,脸色顿时惨白。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这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这回被林月琴这烂婆娘害惨了。 「还有,他们两个也带回去。」刘长峰指着林月琴和林守东说道。 「同志,不对啊,我是赵清禾他妈————」林月琴试图辩解。 「你最可恨!」刘长峰指着她骂道:「你就不配当妈!」 林月琴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英姐,我需要你们几位当事人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把这个事情详细说明一下。」刘长峰跟赵铁英说道。 「要得。」赵铁英点头。 「那个————」刘长峰看了眼先前王长贵坐的位置,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枪就别带了,一会收了不好给你拿。」 赵铁英微微点头,又道:「清禾是受害者,你们少问两句。」 「我懂,这个事情肯定不能给娃娃造成二次伤害。」刘长峰正色道。 赵铁英进去放了枪,众人跟着出门去万年寺的保卫亭。 王长贵一行是一一拐出的门,抬来的三转一响又作为罪证给抬了回去。 「妈,你跟这刘所长怎么认识的?」周砚好奇问道。 「以前我手底下的民兵,后来立功调到县里去了。」赵铁英说道。 「哦,战友。」周砚恍然,那稳了。 这事吧,可大可小。 不过周砚提前布置了一下,情况对王长贵和林月琴他们非常不利。 毕竟现场有那么多村民可以作证呢。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中午了。 刘长峰送众人出来,跟赵铁英说道:「英姐,情况我这边已经基本了解,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吃饭吧。 这个案件性质比较恶劣,需要一些时间审查办理,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打你刚刚给我留的号码。」 「行,辛苦了小峰。」赵铁英笑着点头。 「没事,下回来你们家饭店尝尝小周的厨艺。」刘长峰笑了笑,又跟周淼握了手:「回头有时间喝两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姐夫了,敢把英姐娶回家。」 「爬!」赵铁英抬腿就是一脚。 「我先去忙了哈!」刘长峰连忙跳开,从怀里摸了一枚徽章递给周沫沫,笑眯眯道:「周沫沫小朋友,你今天很勇敢,来,送你一枚荣誉徽章作为纪念。」 周沫沫眼睛一亮,伸出两只小手捧着接过,开心地说道:「谢谢警察蜀黍!」 说完,小家伙一脸庄重地举起右手向刘长峰敬了一个礼。 刘长峰眼里露出了几分讶色,但立马站直了身子,也给她还了一个敬礼。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刘长峰转身进了岗亭。 周沫沫跑过来举起手里的徽章,跟赵铁英道:「妈妈!你帮我戴起嘛~~」 「来嘛。」赵铁英弯腰帮她把徽章戴在胸口。 「哇哦~~警察荣誉徽章!」周沫沫伸手摸了摸,可开心了,一蹦一跳在前边跑着。 「慢点沫沫!」赵辰辰快步跟上。 赵清禾搂着赵铁英的手臂慢慢走着,轻声道:「大姑,谢谢你们。」 「清禾,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大山困不住你的。」赵铁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温声道:「放心,你大姑永远在你身后。」 赵清禾闻言愣了愣,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轻点头道: 赵铁军跟在后边,满脸自责。 回到家。 赵铁英把赵铁军喊到一旁,神情认真道:「等林月琴出来,你就去跟她把离婚办了,两个娃娃一定要跟你。下午我会把清禾带回去,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让她去一中上学,反正一定会让她回去读书。」 赵铁军扑通一下就给赵铁英跪下了,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姐,你放心,这婚我肯定离乾净!清禾这孩子我对不起她,就拜托你了,回头我把学费那些送过来给你。」 周砚提着樟茶鸭和龙眼甜烧白钻进了厨房。 「砚砚啊,你真成厨师了?不得是个歪货吧?」李春芳跟着周砚进了厨房,有点怀疑:「前年你做的回锅肉实在太难吃了,外婆看你做菜有点害怕啊。 「7 赵德柱在门框上敲了敲旱菸袋,啧了一声:「春芳,你哪个说话嘛,砚砚做的回锅肉,狗还是吃了两片的嘛。」 周砚:「—— 真的,有时候他也有点想报警。 > 第479章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1 第479章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1.3w 周砚原本打算简单做一顿的,结果灶下的火刚烧上,一回头她外婆已经拎着一只绑着腿的大公鸡进来了:「砚砚,中午把这只鸡杀来干了嘛!」 「嗯?」周砚有点意外,笑道:「外婆,今天生活开这么好啊?」 「这只鸡我养了快一年,本来早上已经被林月琴绑架,准备带回到林家村去。现在趁她被关起,我们把它杀来干了嘛。」李春芳老太太提了提手里的鸡,颇为急切道:「等她放出来,我们就不一定能干得成了!我养了这么多年鸡鸭鹅,除了去年有只害瘟鸡,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鸡了。」 外婆今年六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背有点佝偻,常年下地劳作,平时吃的又差,让她看起来黑黑瘦瘦的,状态看起来还不如已经七十六岁的张淑芬老太太硬朗。 再看旁边坐着叭叭抽着旱菸的赵德柱老爷子,去年摔了一跤没好全,现在走路还有点跛脚,同样黑黑瘦瘦的。 没办法,全家除了林月琴没亏待自己吃的白白胖胖,其他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命苦模样。 周砚笑着点头:「行,那我把鸡杀了,做个宫保鸡丁,再做个芋儿烧鸡,我看到那边还有一堆芋儿。」 「我来嘛,你整菜。」老周同志已经脱了皮衣,进门来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鸡,温声道:「妈,你歇着嘛,我来整。」 「要得,三水牛都会杀,杀个鸡肯定不成问题。」老太太笑着点头,放心把鸡交给了周淼。 「老汉儿,我把水给你烧起哈。」周砚说了一声。 「中午吃鸡!这日子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啊!」赵辰辰站在门口,看着那被周淼拎出去的鸡,两眼放光。 「不光有鸡,还有肉呢!这块坐墩肉好,再炒个回锅肉!」老太太又从背篼里翻出了一块肉来,送进厨房交给周砚。 「外婆,信得过我不?」周砚拿着肉笑问道。 老太太笑着道:「再信一回嘛,有啥子法呢,全家也就你会做了,你妈的手艺跟我也差不了太多。」 周砚忍不住想笑,把热水舀给老周同志烫鸡毛,把那块二刀肉下入锅中先煮着。 赵清禾从后边走来,拉着赵辰辰笑盈盈道:「辰辰,我跟你说,今天早上砚哥给我们做了红烧排骨面,那排骨简直太美味了,软烂脱骨,一口下去————」 「天呐,我为什么昨晚要担心老汉儿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我就应该留下来吃红烧排骨啊!我恨啊」 赵辰辰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赵清禾笑着宽慰道:「没事儿,今天砚哥还带了好吃的过来呢,一只樟茶鸭,两份甜烧白,还有腊肉和香肠。」 「那可太棒了!」赵辰辰眼睛一亮,又好奇问道:「樟茶鸭是什么鸭?」 「樟茶鸭————我也没吃过。」赵清禾摇头,招呼正在翻门槛的周沫沫过来:「沫沫,樟茶鸭是什么鸭子呢?」 「樟茶鸭————」小家伙认真想了想,说道:「就是很好吃很好吃的鸭子!」 「额————」 赵清禾和赵辰辰都沉默了。 不过,这说法倒是把两人都说馋了。 赵铁英把二老喊出去试了新衣服,她年前找贾裁缝做了两件棉袄,还买了两双布鞋。 换上新衣服,穿上新鞋,二老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老太太摸着自己的花棉袄,眼眶渐渐红了,看着赵铁英道:「铁英,又让你花冤枉钱了,我跟你老汉儿哪用得着这么好的棉袄和鞋子哦。」 「就是,我那件再穿五年不成问题。」赵德柱跟着说道,手轻抚着棉衣,神情又颇为稀罕。 赵铁英笑着道:「给你们做了就好好穿,不要舍不得,你看衣服一换,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今年你们外孙干事了,开的饭店生意不错,挣了钱,给你们置办一身新衣服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老太太闻言关切问道:「砚砚真开饭店了啊?厨师学出师了?」 「对,出师了,去年从厂食堂辞职出来自己干,今年下半年还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市里去,就在嘉州码头对面。」赵铁英笑着点头,从包里翻出一叠报纸和杂志,「你们看嘛,这是周砚上嘉州日报的新闻,这是他上《四川烹饪》杂志,你看这里还带老外杀猪————」 「这娃娃太有出息了!还上报纸上杂志了!」 「就是,你看看这个照片拍得好安逸哦。」 老两口听得惊叹连连,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周沫沫跑出来,从她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奖状和一个铅笔盒:「外公,外婆,你们看!我还拿了扫盲班的第一名哦!老师奖励了我一个铅笔盒盒~~」 「哎呀,沫沫也好厉害哦!」老两口看着奖状,也笑得合不拢嘴。 「沫沫,太厉害了,我看你跟你清禾姐姐差不多。」赵德柱笑着指着一旁满墙奖状说道:「你看那墙上的奖状,大部分都是她拿回来的。」 「哇哦~清禾姐姐好腻害!」周沫沫抬头,惊叹道。 「其实有一些是我的。」赵辰辰弱弱道。 「辰辰表锅也腻害~」周沫沫展示了自己优秀的端水能力,主打一个谁也不落下。 赵德柱老爷子上过扫盲班,能识字,自己拿过报纸走到院门口对着天光认真瞧着,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渐进绽开。 「德柱,看啥子笑这么开心?」隔壁大爷刚吃了午饭出门,随口问道。 「德兴,你哪个晓得我外孙上报纸了呢?」赵德柱咧嘴一笑,「你看,带外国人回村杀猪,办杀猪宴,这新闻都上嘉州日报的头版了呢。」 「啊?」赵德兴愣了一下,报纸已经塞到手里。 「还不止上这一回呢,好几张报纸,还有两本杂志。我那个外孙女啊,这么小一个,跟着她妈去上扫盲班,还拿了个第一名。」赵德柱一脸骄傲地说道。 赵德兴认真看了看报纸,连连点头道:「铁英的两个娃娃是有点厉害哦,培养的好,你这个外公也有福享了。」 「是噻,你看,新衣服,新鞋子都穿上了。」赵德柱拍了拍胸口,笑容灿烂,「喊铁英不用买,非要买,不过你别说,这棉袄穿起是暖和。」 「安逸噻,生了个孝顺女儿,要是靠儿媳妇,你那件破棉袄穿一辈子都换不下来。」赵德兴笑着把报纸折好还给赵德柱,压低了几分声音八卦道:「德柱,林月琴被抓了,还回来不?」 赵德柱摇头:「还回来爪子,铁军说要跟她离了,以后她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真离啊?我们黑水村还从来没有人离婚呢,铁军这也是第一个了。」 「离了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嘛,我们两把老骨头无所谓,但两个孩子被逼得没得活路了。」赵德柱叹了口气,但目光却格外坚定:「铁英做得对,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个家,该离!」 「就是,林月琴做的太过分了,亲妈能把两个娃娃养成这个德行,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后妈呢。」赵德兴点头,又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清禾,那么会读书一个娃娃,考了第一名都没能去一中上学,不然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铁英说了,会想办法让她回去读书。」赵德柱笑了笑:「这娃娃命好,有个疼她的大姑。」 「那真是好事啊!铁英这个大姑当的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要我说啊,你们家的主心骨还是铁英,她一回来,啥子事都理得清清楚楚。」赵德兴眼睛一亮,往院子里看了眼,压低了几分声音:「就是这脾气,二十多年了,还是一点没改,一言不合就拔枪,说开枪就开枪。」 赵德柱也往回看了眼,低声道:「你别说,她掏枪,我的心都跟着颤,就怕她真把王长贵给毙了,那我女婿他们一家的日子啷个过哦。」 赵德兴宽慰道:「那铁英还是有哈数的,这么多年,除了那会山匪先开枪被她击毙,她还是很少用枪伤人的,打的都是该打的人。但是大家都晓得她真敢开枪,而且还打的特别准。」 「那是,要是没点纪律性,当年也当不了队长的嘛。」赵德柱有些骄傲道。 「林月琴姐弟俩被抓了,林家人怕是要来闹哦。」赵德兴说道。 「消息要是传开,他们多半是不敢来闹的,当年铁英开的那一枪,我都十年没在黑水村见过林大勇了。」赵德柱笑了笑道。 「不摆了,我要回去等开饭了,今天中午外孙杀了个鸡要做芋儿烧鸡和宫保鸡丁,还有回锅肉,这都是本来要提到林家去的东西。」赵德柱笑了笑道:「我们家上一回吃肉都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家里少个家贼,这日子一下子就好过起来了,这婚离得。」 赵德柱拿着报纸,不紧不慢地转身进了院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绽开,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有老周同志配合,这顿午饭没耽误太长时间。 家里没大盘子,樟茶鸭斩切成两半装了两盘,芋儿烧鸡是今天中午的大菜,拿了一个搪瓷盆装着,满满当当一盆。 他外婆这公鸡养得好,得有七八斤重,两只鸡腿斩切下来炒了一个低配版的宫保鸡丁0 考虑到外婆家可能没什么调料,今天早上出门周砚还自己带了些调料和配料,还真用上了。 回锅肉炒了一份,甜烧白蒸了一份。 一桌子的硬菜。 赵辰辰凑到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肉菜,眼睛都直了:「天呐,这才是过年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家桌上也能看到一桌子的肉啊?!」 「好香啊!砚哥做的菜也太香了!」赵清禾刚给周沫沫洗了手,凑到桌前也是两眼放光。 外婆走到桌前,先打量起那份回锅肉:「嗯,今天这个回锅肉跟前年炒的那份是不太一样,像模像样的。」 「硬是不一样,你看还蜷起一个窝窝,就是他们说的灯盏窝的嘛。」赵德柱点头道。 「老汉儿你还懂得起灯盏窝哦?」赵铁英一边分筷子一边笑道。 「外公还是专业哦。」周砚也笑道。 赵德柱咧嘴一笑:「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下山闯荡过几年的,那会在峨眉县城里帮人挑货,有个老板家里的大厨炒菜相当好吃,炒出来的回锅肉就是这个样式的,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回锅肉。」 「那你尝尝看,我炒的这个有没有那个大厨炒的好。」周砚笑道。 众人落座,老周同志把带来的五粮液打开,给赵德柱和赵铁军倒上。 「三水,你也喝点嘛,整个二两。」赵德柱跟周淼说道。 周淼看向了赵铁英。 「看我爪子嘛,陪我老汉儿喝点噻,你只要坐在车上不会掉下来就行。」赵铁英笑道。 「要得。」周淼这才把酒给自己倒上。 「周明,你整点不?」周淼看向了周明。 「我就不整了,下午不是还要去找一趟老师嘛,喝了酒不太合适。」周明摇头。 「周砚,给你倒二两哈,陪你外公喝点。」周淼直接给周砚把酒倒上了,上回一起喝过,他对周砚的酒量有些数,六七两完全没问题,晃都不带晃一下的,还没探到底。 「要得。」周砚点头,大过年的,跟外公喝点是应该的。 「来,给我也整一两。」赵铁英拿了个杯子递过来。 周淼连忙倒上。 周砚还带了几瓶天府可乐,一并开了,给几个孩子分了,给老太太也拿了一瓶。 「外婆,你尝尝这个阔落。」周砚笑着说道。 「阔落?」老太太拿起玻璃瓶打量着,「这个瓶瓶好看!里边的水黑乎乎的,还冒泡泡,喝得不?」 「奶奶,这可是天府可乐!城里人都喝这个,稀罕得很!」赵辰辰双手捧着天府可乐,一脸稀奇,「我同学说味道可好了,我还没有喝过呢。」 老太太闻言举起瓶子抿了一口,眼睛瞪大了几分,扭头吐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泡泡惊道:「我啷个吐泡泡了————是不是有毒啊?啷个喝进去咕嘟咕嘟的?」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外婆,可乐是汽水,里边充了气的,不是中毒,你要咽下去再感受一下。」周砚笑着解释道,对于老年人来说,可乐还是太超前了。 老太太闻言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忍着没吐掉,咽下去后咂了咂嘴,点头道:「嗯,是有点爽口,嗝「7 「就是气有点多,这些人也是吃饱了没事干,往糖水里边充啥子气嘛。」 赵铁英笑着举杯:「来,那我们先干一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相碰。 这个家,应该很久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了。 「我来尝尝砚砚炒的这个回锅肉味道如何。」放下酒杯,赵德柱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回锅肉,里边还包着一截蒜苗,拈起来摇摇晃晃,弹性十足,泛着油光,一闪一闪的。 肉一入口,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点不柴,嚼起来还有点弹牙,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夹在中间的蒜苗一并咬开,这味道简直不摆了! 赵德柱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砚:「不得了!砚砚,你这个回锅肉炒得不得了!太好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回锅肉了,没想到跟你炒的相比,那大厨也不过如此。」 「外公,那你多吃点啊。」周砚笑着道。 「老汉儿,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烧白,我特意让周砚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赵铁英夹了一块龙眼甜烧白到赵德柱的碗里。 「嘉州的甜烧白还卷成这个样式啊?我尝尝看。」赵德柱夹起甜烧白喂到嘴里,入口一抿就化开,洗沙甜而不腻,给他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这甜烧白巴适得板!肥而不腻,又香又甜,吃起来安逸惨了!我也时不时会吃一顿坝坝宴,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安逸的!」 把甜烧白咽下,赵德柱赞不绝口,跟李春芳道:「春芳,你也尝一块,好吃得很。」 「来,外婆。」周砚连忙夹了一块到他外婆碗里。 「这甜烧白看起来好漂亮哦,透着光,跟个龙眼一样。」老太太夹起甜烧白瞧了瞧,这才喂到嘴咬了一口,眼睛也跟着睁大了几分。 「嚯,不得了,砚砚,你上哪学的这门手艺啊?」老太太冲着周砚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嗯,味道好巴适哦,香香甜甜的。」 「外婆,你要喜欢吃,回头我做了让人给你带过来。」周砚笑着说道,这回只带了两份,看得出来两个老人确实很喜欢。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带,那么老远,明年过年你来看我们再带两份嘛。」 「不远,我现在有摩托车了,以后有空就带我妈回来看你。」周砚笑道,却也不免有点心酸。 其实外婆家离得不算远,可几十公里的路途,往年他妈一年也就回一两次。 一来是山路难行,一趟得几个小时。 其实更重要的是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回一趟娘家总不能空手而来,尤其摊上林月琴这么一个娌,东西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反倒把自己给气到了,索性就每年初二才回来一趟看看二老。 现在不一样了,周砚挣到钱了。 多的不说,时常回来看看二老,带两件衣服,带点肉,对周砚来说都不是什么负担。 他看得出来,他妈对二老还是很关心的。 既然有条件了,那肯定不能还跟以前一样一年回一趟。 如今林月琴和赵铁军也要离婚了,以后再拿东西回来也不用担心长腿跑到林家去了。 「对头,我现在都学会骑摩托车了,以后我自己都可以回来看你们,方便得很。」赵铁英笑着道。 「要得,要得嘛。」老太太笑着点头,哪有不想自己女儿常回家的老人嘛。 「唔——这个宫保鸡丁好嫩!」 「哇——这个樟茶鸭也太香了!」 「天老爷—这个芋儿溜耙!鸡肉太好吃了!」 「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感觉吗?我赵辰辰也过上这种好日子了!呀呼一」 赵辰辰已然现出峨眉山野猴的真面目,筷子没停过,嘴上的尖叫也没停过。 甚至一度感动到泪流满面,就这,还是没忍心放下手里的筷子。 「辰辰表锅,你哭什么呀?」周沫沫手里拿着一只鸭腿,一边啃,一边好奇问道。 「今天这桌菜太丰盛了,我过年都没有吃到嘎嘎,今天一桌的嘎嘎,而且还做的那么那么好吃!我感觉我太幸福了,这是幸福的眼泪。」赵辰辰抹了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好日子要开始了!生活又充满了盼头。」 「哦————」周沫沫若有所思,「我们家天天这么吃呢。」 赵辰辰不笑了,有些震惊地歪头看着周沫沫,「沫沫,你是说你天天都有嘎嘎吃?」 「嗯,有时候吃鱼香肉丝,有时候吃肉圆圆,有时候吃卤猪蹄,有时候吃跷脚牛肉————」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给赵辰辰报了了个菜单。 赵辰辰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沫沫妹妹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周沫沫奶声奶气的宽慰道:「辰辰锅锅,没得事,阿伟常说,人和人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姐,你今天就要离开家,去大姑家过好日子了啊?」赵辰辰转头看着埋头乾饭的赵清禾,哽咽道。 自己过苦日子固然可怕,但亲姐就要去享福了更让人揪心。 赵清禾笑着点头:「对,我跟大姑说了,我去店里帮忙,点点餐,洗洗碗什么的。」 赵辰辰眼眶里包着一汪热泪,转而看向了赵铁英道:「大姑,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 我干活不比我姐差!洗碗丶收桌我也是一把好手,管饭就行!」 「你就好好读书吧,洗个屁的碗。」赵铁英给他翻了个白眼,「成绩再提一提,以你姐为目标,争取也考到嘉州一中去。马上你砚哥的饭店就要开到嘉州去了,要是你能考上嘉州一中,以后周日就到店里来吃饭,顿顿有肉。」 「顿顿有肉!」赵辰辰眼里顿时亮起了光,点着脑袋道:「好!我一定努力学习,考上嘉州一中!我找到了学习的目的!」 周砚忍住没笑,没想到学习目的可以如此简单而纯粹。 赵铁军一吃一个不吱声,看着周砚忍不住赞叹道:「周砚这厨艺确实太厉害了,我到处做木工,大小馆子跟着老板也吃过不少,但确实没有哪家做的有这么好吃!」 不敢想,一年多前连回锅肉都炒不好的外甥,一转眼竟然已经变成顶级大厨了。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林月琴被抓,爸妈即将离婚,周砚原本还担心两个孩子情绪会有点低沉。 没想到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日积月累的伤害和失望,让他们早已对林月琴死了心。 林月琴被抓这个结果,反倒像是最终boss被干掉一样,让他们颇为开心。 而这顿美味的午餐,则成了庆祝宴。 一切向前看,俩孩子倒是想的挺明白的。 樟茶鸭吃了半只,芋儿烧鸡吃了大半,甜烧白的盘子都被赵辰辰舔乾净了,宫保鸡丁更是连辣椒段都没剩一截。 每个人都是打着饱嗝下桌的。 从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不难看出,大家都吃的挺满意。 「辰辰,你跟我们下山一趟。」周砚跟赵辰辰说道。 「砚哥,你说去哪我就去哪!」赵辰辰屁颠屁颠跑过来。 「去你们校长家。」周砚说道。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暑假作业没做————」赵辰辰一个急刹,转身就想走。 「做个锤子,你昨天才说放假三天就写完了。」周砚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给他提了回来。 赵辰辰苦着脸道:「砚哥,好好地去找我们校长爪子?我有点害怕!」 「你一个学霸怕啥子嘛?」 「你问我姐姐怕不怕校长嘛,这跟成绩没得关系。」 周砚笑道:「带你去交下学期的学费,顺便带你去校长面前混个脸熟,回头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开了学你只管去读书就行了,不用再担心没得书读的问题了。 95 赵辰辰闻言张了张嘴,身子不由站直了几分,红着眼眶道:「砚哥,我————」 「没得事,我先帮你交上,回头你老汉儿要把钱给我的。」周砚笑着揽过他的肩膀,「走,带你体验一下摩托车。」 「真的!」赵辰辰的眼泪一下憋了回去,兴高采烈的跟着出门。 周砚跨上车,赵辰辰坐中间,周明坐在后边,斜跨一个小背篼,里边装了一块腊肉和几截香肠。 峨眉山的路,比起周村的村道更陡峭,弯道也更多,碎石路面,周砚载着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骑去。 「哇呜」」 赵辰辰兴奋的叫唤着,跟峨眉山上的猴子遥相呼应,在山林间回荡着。 周明带路,周砚带着赵辰辰,提着腊肉和香肠拜访了天景公社初级中学的副校长,跟他说明了赵辰辰家中的情况,并且帮他把明年上学期的学费给缴了。 校长和周明以前经常一起打篮球,关系处的不错,了解了情况后,收下腊肉香肠,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校长家坐了一个小时,别说赵辰辰了,周砚都有点紧张。 果然,不管什么岁数见了老师都会怕,特别是那些一看就很严格的老师,压迫感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 「呼——太吓人了!」赵辰辰爬上摩托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明说道:「周砚,要不我就不上山了,你让四叔帮我把自行车骑下来,给你省点油。我刚好去学校逛逛,看看有没有老师留下来过年。」 周明一百八十斤,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周砚点头表示认可:「也要得,三个人爬坡油耗怕是有点大,而且怕是有点爬不动。」 两人约定好碰头地点,周砚骑着摩托车上山。 后座少个大汉,摩托车的操控性立马上来了,上坡都能猛猛冲。 大年初二,来爬峨眉山的人没那么多,旅游大巴的频次要少得多,跑山体验相当不错。 「砚哥,摩托车太安逸了!等我以后长大挣了钱,我也要买一辆摩托车!」赵辰辰抱着周砚,忍不住兴奋道。 周砚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读书,这一辆嘉陵70两千六。」 「两千六!」赵辰辰眼睛都睁大了,「我老汉儿昨天晚上回来路上跟我说,他干木工一个月才挣六十块钱!那这辆摩托车他要不吃不喝两年半才能买得起!」 周砚说道:「你要上了大学毕业出来参加工作,工资高,买起来就问题不大,你要跟你老汉儿去学木工,可就不一定哪年才能买得起了。」 「砚哥,你挣得多我信你!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也当个有钱人!」赵辰辰点着脑袋道。 摩托车爬坡就是快,除了碎石路抖得有点手酸,从山下到山上只用了二十分钟,比自行车快多了,而且一点都不费劲。 周砚骑着摩托车还特意到万年寺的停车场转一圈,果然瞧见了林叔的那辆新皇冠,左右两边的车都自觉停远了点,生怕刮着蹭着。 从这里上山能省不少功夫,林叔和孟姐是登顶过峨眉山的,经验老道,无需周砚担心。 「哇,这个车好帅哦!」赵辰辰看着皇冠惊叹,好奇问道:「砚哥,这个车要多少钱呢?」 「五十万。」周砚微微一笑。 「五十万!」赵辰辰惊得从摩托车上掉下来,跑过去绕着皇冠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啧啧称奇:「这是黄金做的吗?要五十万!我老汉儿要干一万个月才能挣到这辆小汽车!」 周砚笑着介绍道:「这车叫皇冠,瞧见那个标志没有,豪车,以后在路上遇见要离远点,开这车的人都有钱,不一定把人当人,要是咱们不小心刮着碰着,就得砸锅卖铁赔了。」 「皇冠!」赵辰辰若有所思,重新跑到摩托车上坐着:「我记住了,以后见到肯定离远点看,要是碰着了,砸我都赔不起,我们家那两口破铁锅能值几个钱啊。」 「那只是现在的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就不会把这车放在眼里了。」周砚笑道。 赵辰辰认真道:「等我有钱了,肯定给砚哥买一台开开。」 「行,这话我记着了啊。」周砚一拧油门,带着赵辰辰回了赵家。 远远的便瞧见门口跪着两人,旁边还散落着一包糖和一包干桂圆。 周砚正疑惑呢,赵辰辰跟他说道:「那是我外公和外婆。」 「来的还挺快。」周砚笑了,林家人这是来求情了。 林大勇哀嚎着道:「铁军啊,算爸求你了,你就去签个谅解书嘛,月琴嫁给你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嘛。我晓得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们赵家,但是守东马上就要娶婆娘了,不能被关起来啊,这样以后啷个找婆娘哦————」 赵铁英搬了个板凳坐门口嗑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大勇,我已经决定要跟林月琴离婚了,以前是我瞎了眼,错把你们当一家人,让我妈老汉儿和两个娃娃吃了那么多苦,把你们林家人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赵铁军握着拳头说道:「林月琴和林守东勾搭起来要把清禾卖给王长贵,今天还带人上门抢人。他们被抓是活该!该判好多年就判好多年,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签啥子和解书的!」 林大勇夫妻俩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陈丽瞧见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赵辰辰,连忙开口道:「辰辰,你快跟你老汉儿说说,把你妈和舅舅放出来————」 赵辰辰斩钉截铁道:「我没有这样的妈,她今天能卖我姐,明天就能把我卖到黑窑去挖煤。她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们姐弟俩,也没有这个家,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赵铁英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看着赵辰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 周砚也是有些侧目,这小子刚刚还挺能哭的,但现在像个爷们一样说话。 「赵辰辰,你简直反了天————」陈丽咬牙切齿。 「哪个,还要在我们赵家门口打人啊?」赵铁英吐了一枚瓜子壳,冷冷一笑。 陈丽一个哆嗦,又跪下了。 那年因为林守东被赵铁英倒着插进水缸呛了一肚子水,她上门闹过事,结果被赵铁英扇了三个巴掌,哭着回了家。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遭人毒打。 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半个月没敢出门见人,如今看到赵铁英都忍不住会害怕。 这女人太不讲理了,下手是真的狠,而且她还有枪。 林大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说话。 「你想要谅解书可以,把这些年林月琴从赵家拿到你们林家的钱还回来,我就让铁军签字,让警方宽大处理林月琴和林守东。」赵铁英悠悠开口,「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只是拿回赵家自己的东西。」 「这————」林大勇和陈丽对了一眼,表情都有些纠结。 「那是好多钱?」林大勇问道。 「近五年我妈养的鸡丶鸭丶鹅丶猪,都送到了你们林家,我妈养这些东西是好手,一年按三百块钱算,这里就是一千五。其他米面粮油,还有一些衣裳丶布料丶鞋子,以及赵铁军这些年干木工挣的钱,就算五百。总计两千块。」赵铁英看着两人说道。 「两千!」林大勇和陈丽大惊失色,「我们上哪去找两千块钱给你?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年可没少干!」赵铁英冷喝道:「你们两个应该很清楚,你们从赵家拿的东西和钱,比我说的这个数目只多不少。」 林大勇和陈丽面面相觑,林月琴这些年连赵家的米都搬回了林家,就留了点红苕在家里吃,赵家养啥都是给他们养的,赵铁英的帐是没有白算。 「两千块钱太多了,我们要是有这个钱,还逼着清禾嫁给王有才爪子————」陈丽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林大勇眼睛急转,一咬牙道:「一千块钱!你们要是愿意签字,我马上去借钱。」 「我是给你机会,不是开价让你讨价还价的。」赵铁英撇撇嘴,「一千块钱,我们只能谅解一个人,是救林月琴还是救林守东,你自己选。」 「一个人————」 林大勇和陈丽呆住,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周砚眉梢一挑,本来还疑惑他妈为什么会答应和解,但此刻他只觉得他妈简直是个天才婆娘!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 这扫盲班是没白上! 赵铁军欲言又止,但看了眼赵铁英,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守东!我们选守东!」 林大勇夫妻俩很快达成了一致,做了决定。 赵铁英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要得,你们回去取钱,我们去公社广场等你们,四点半,你们要是不来,我就回嘉州了。」 「要得!我们一定来!」林大勇拉着陈丽起身快步离去。 「那月琴啷个办?」 「赵铁军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那她还有个屁用,守东不一样,他是要娶婆娘的人,要是进去关两年,出来哪个还会嫁给他?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上哪去找一千块?」 「上回那个红娘不是说张家看上我们家月兰嘛,让他们家今天先把彩礼给了,月兰今天就可以送到他们家去!」 「月兰不是不喜欢张家那个儿子的吗,她说有半边耳朵是畸形的。」 「现在由不得她喜不喜欢了!守东必须出来!」 林大勇夫妇快步离去。 赵铁军终于忍不住问道:「姐,为啥子要同意谅解呢?就应该让林守东那龟儿子也关起来改造两年!」 「就是,那个小混球也可恨的很!」赵德柱跟着点头。 「你懂个锤子,林守东哪怕抓起来也只是个从犯,多半判不了好久。」赵铁英起身拍了一下赵铁军的脑袋,笑着道:「把钱拿一千回来,那你和两个娃娃手头就有一笔存款了,两个娃娃读书的钱有了,家里的日常开销也不用愁了,你还可以去买辆二八大杠,出门干活方便得多,也能经常回家了。」 「还有,要是林月琴晓得她爸妈为了救林守东放弃了她,心头肯定难受的过不得。」 —— 「林家从我们家拿东西是长年累月拿的,短时间要凑一千块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听到没得,他们两个已经商量着要回去把林月兰这个小贱人嫁出去了。」 赵铁军和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觉得这个结果好像确实更惨了。 赵清禾若有所思,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赵铁英笑了笑道:「相比之下,林守东少坐几年牢有啥子重要的?就他那好吃懒做的脾性,出来也是浪费饮食。」 「大姑!你可太厉害了!」赵辰辰两眼放光地竖起大拇指。 赵铁英笑着拍了拍赵辰辰的肩膀:「遇事多动脑子,不要莽干,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撑起。」 「要得!」赵辰辰郑重点头。 周砚若有所思,他妈这是准备把辰辰培养成赵家新的话事人啊。 不过仔细一想,他身上还真有几分少年气,至少是长了嘴的。 昨天要不是他见面就告状,周砚他们还不知道赵清禾的遭遇呢。 面对这个根本不疼爱他们的亲妈,他也能果断做出选择和切割,一点都不内耗。 挺好,赵铁军出门干活经常不在家,赵清禾要跟着他们走,就剩两个老的,就是得让赵辰辰支棱起来才行。 周砚动笔,和他妈商量着写了一份谅解书,主要就是把林守东从这个事件中摘出来,让赵铁军和赵清禾两个当事人在上边签字画押。 接着周砚又写了一份借条和公证书,让赵铁军先把字签上。 这钱不能随便拿,得把程序走全,免得事后林家咬他们一口敲诈勒索,反倒生出一些事端来。 赵铁英带着赵铁军,提着一块腊肉上门找来了黑水村的老村长赵德水,一同下山在公社广场前等着。 不到四点半,林大勇和陈丽背着一个包匆匆赶来。 赵铁英把谅解书递到林大勇面前:「这是谅解书,先给你看一眼,铁军和清禾已经在上面签字,你把钱还给铁军之后,我们会跟你们一起去说明情况。」 林大勇伸手去接,赵铁英却收了回来,转而递上了一张借条和一份公证书。 赵铁英说道:「这是借条,上面写了你们这五年间从老赵家借走的五头猪和十五只鸡鸭鹅,以及赵铁军的工钱,合计两千块钱。」 「这是公证书,由我们黑水村的老村长丶天景公社副校长作为公证人,经过我们双方的友好协商,最终决定归还一千元,两家的帐就清了。」 林大勇看了眼一旁的两位公证人,不情不愿的接过公证书和借条看了起来,推脱道:「我手头也没有笔,要不————」 「拿到,印泥我都给你带了。」赵铁英把拧开的钢笔递上,顺便把印泥也打开了。 林大勇叹了口气,坐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两位见证人都是天景公社有头有脸的人物,校长是周明请来的,免得到时候林家说黑水村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们。 「这里是一千块钱,你点一下。」林大勇把钱放到桌上,一脸肉痛的推给赵铁英。 「铁军,清禾,你们自己点。」赵铁英说道。 赵铁军和赵清禾丶赵辰辰把钱提到一旁认真清点起来。 成沓的大团结占了大头,剩下的钱点起来也挺快。 「大姑,对的,就是一千块。」赵清禾说道。 「好,你们借的钱已经归还,在李校长和赵村长的见证下,我们两家的帐清了,这份谅解书和收条给你们。」赵铁英把谅解书递给了林大勇,借条和公证书各留了一份,还给了林大勇一张收条。 林大勇咬着牙接过谅解书和收条,「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派出所了?」 「对,去嘛。」赵铁英点头,转身道:「李校长,村长,有劳你们了。」 「没得事,应该的。」两人笑着摆摆手,各自回去了,腊肉不能白吃噻,更何况这还是在惩治坏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派出所。 赵铁英把装着钱的包递给周砚:「周砚,你把钱拿好,跟周明就在门口等到。」 「要得。」周砚乖巧点头,就在门口候着。 赵铁英带着人进去,找到刘长峰说明情况,又单独聊了几句。 刘长峰听完忍不住想笑,低声道:「英姐,实际上林月琴已经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林守东没有直接参与这个事情,他这个情况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跟村里了解过了,这林月琴确实做的很过分,林家简直把你们家当成农奴了,能够拿回来一千也是好事。既然你们签了谅解书,那我就按照流程把他放了。」 「这林月琴还真是心疼她弟娃。」赵铁英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麻烦你了小峰。」 林守东被刘长峰训了一顿后,给他放了。 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林月琴瞧见林大勇和陈丽来接林守东,连忙道:「妈!老汉儿!你们要救我啊!」 「月琴啊,你好好改造,别怪妈老汉儿,月兰嫁到张家也只拿到了八百块钱彩礼,只够谅解守东一个了。」陈丽叹了口气道。 「还说这些爪子,走走走,晦气的很!」林大勇拉着陈丽转头就走,都没多看林月琴一眼。 「妈丶老汉儿」 「我把罪都认了,你们这样对我?」 「你们这些白眼狼,这些年我拿的每一分钱,每一斤米都带回了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林月琴被架走了,哭的撕心裂肺。 「活该!」赵铁军颇为解气的啐了一口唾沫。 赵清禾低头垂眸,情绪不是太高。 赵铁英揽住了她的肩膀向外走去,温声道:「清禾,这不是你的错,是她罪有应得。 走嘛,跟大姑回去,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嗯。」赵清禾点头,走出派出所,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所有阴霾都散去了。 「舅,给你。」周砚把那袋钱递给了赵铁军。 赵铁军接过后,转手直接递给了赵铁英。 「爪子?」赵铁英疑惑看着他。 「姐,这钱我想请你帮我先收着,接下来清禾要读书,可能需要走动,要好多钱你从里面直接取用,剩下的你帮我存着,等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找你要。」赵铁军看着她说道:「我过两天要出门去干活了,钱放家里也不安心,还有刚刚周砚帮辰辰交了学费,也从里面直接拿就行了。」 赵铁英闻言笑了,有些欣慰又有些气恼,拉开包拿了三十块钱,然后把包重新塞到赵铁军手里:「三干块钱是辰辰的学费,你自己出,清禾的学费要好多我给你记着,下次你来苏稽再给我。 这些钱你拿两百多去买一辆自行车,剩下的钱留十块给妈老汉儿日常开销,其余的等初三之后,拿着户口簿和钱到县里的银行存起。银行会给你一张存摺,你把存摺放好就行,银行存钱安全又方便,还有利息。」 「这样啊————存银行还有利息?」赵铁军手头从来没有余钱,挠了挠头道:「要得,听姐的。」 众人在派出所门口分别。 「姐————」赵辰辰拉着赵清禾,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又不是不回来,等老汉儿买了车,没上工的时候就让他带你来找我。」赵清禾帮他擦眼泪,也是红了眼眶。 赵铁军从袋子里拿了一叠大团结递给赵清禾:「清禾,你拿点钱在身上,要买啥子就买,听你大姑的话哈。」 「老汉儿,用不了那么多,有一张就够了。」赵清禾抽了一张大团结出来,其余的又塞回了布袋里,跟她老汉儿叮嘱道:「这钱是你这些年辛苦挣的,也是奶奶和爷爷种地养猪一点点攒下来的,你要存好,以后辰辰读高中丶上大学还要花不少钱的。」 「你说得对,我晓得了。」赵铁军认真点头,把口袋攥紧了。 「那走了。」赵铁英说了一声,跨上摩托车,顺手把周沫沫拎上了车。 周沫沫歪头冲着两人挥着小手道:「辰辰表锅,舅舅,再见「再见沫沫。」赵辰辰憋着眼泪挥手道。 周砚还是载着赵清禾,骑着车走了。 「老汉儿,男女平等,你也给我拿一张大团结嘛。」赵辰辰跟着赵铁军转身上山。 「爬。」 「哎呀,老汉儿,你不能这样子。」 「给你一块差不多。」 「也行,老汉儿,你今天还是够硬气的————」 「明哥,吃个晚饭再回去嘛。」周砚跟并排骑行的周明说道。 「要得。」周明也没客气,回家他妈做的菜可不如周砚做的好吃。 返程没有长上坡,轻松太多了,赵铁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准备给他们打灯,结果一个小时就回到了饭店,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车子刚停下,门口站起来一道身影,笑着开口:「周砚,你们回来了啊。」 「小叔?」周砚把车停下,有些诧异道:「你啷个来了?」 周卫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后天一早不是要去青神嘛,我就想问问应该准备点啥子———— 」 > 第480章 我嘞个去!(1.2W) 天都黑了,周砚没想到周卫国会在店门口守着,一开口则是让他忍不住笑了。 还行,知道未雨绸缪,提前一天上门讨主意。 「走,小叔,进去慢慢说。」周砚开了门,拉着周卫国进门。 「啥子事?」赵铁英一脸八卦的问道,一看周卫国神神秘秘的样子,就觉得有瓜能吃。 周卫国要去接小曾这事周砚还没跟他妈说,毕竟弄假成真是计划,要是最后没成,那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容易收场。「后天我和小叔要去接小曾,过来跟我商量一下。」周砚冲着赵铁英眨了眨眼,示意她先不要多问。「真的?」赵铁英敏锐的八卦雷达瞬间打开,已经嗅到了不得了的气息。 「小叔,我先去做饭,你要不跟我去厨房慢慢聊。」周砚说道,一边往厨房走去。 「要得。」周卫国快步跟上。 「啥子事,神神秘秘的喊?」周明一脸好奇,也要跟着往厨房走。 「周明,你来跟我下两把象棋。」周淼一把将他抓住,拉到一旁下棋去了。 「四叔,你的棋艺太臭了,跟你下没挑战性啊。」周明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我最近学了两招,棋艺大为长进。」周淼不服气。 「来嘛来嘛。」周明无奈道。 周砚先把火烧起来,淘米下锅,随口问道:「小叔,后天要去做什么,想清楚了吗?」 「接小曾。」周卫国说道。 周砚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周卫国,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接小曾是目的,过程呢?」「过程……」周卫国挠头,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厨房门口从下往上冒出了三个脑袋。 「小叔,没事儿~我们都自己人。」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赵铁英跟着道:「对嘛,小曾是我们店里的人,那我们就算半个娘家人,我们要是给你出谋划策,你就偷着乐吧,你还藏着掖着。你以为周砚有好懂?你问他女娃娃保湿要擦啥子他懂得起不?你问他第一回上老丈人家提啥子合适他晓得不?」 赵清禾不明所以,完全是来凑热闹的,但不妨碍她跟着点头。 「擦啥子?提啥子?」周卫国问道。 「额顿……」周砚愣住,这年代什么用于保湿他还真不太清楚,至于上老丈人家提什么,他也确实没什么经验,提两盒茅去应该没毛病吧?周卫国转而看着赵铁英道:「四嫂,请你来一下。」 赵铁英凭实力获得了一线吃瓜权。 「啥子情况?郎个突然就要去接小曾?你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见家长这一步了吗?」进了厨房,赵铁英就像连珠炮一样问道,眼里全是对瓜的渴望。「这个情况说来有点长……」周卫国面露犹豫。 周砚立马道:「我来长话短说,小曾家里让她回去相亲,她为了成为大厨的梦想,找到小叔让他假扮男朋友,初四去青神接她,在她妈老汉儿面前露个脸。」「这么精彩的事,你瓜娃子现在才跟劳资说?」赵铁英擡手就赏了周砚一个板栗。 周砚捂头,略带无奈道:「妈,我当师父的不好乱说的嘛……」 「卫国,你还是可以哦,不声不响都跟小曾整成契约情侣了。」赵铁英看着周卫国笑盈盈问道:「你说说看,你对小曾是不是真心的?」周卫国郑重点头:「对。」 「嗯,够坦荡,有担当。」赵铁英点头,「照我看哈,小曾会找到你做这件事,说明她对你也有好感,而且非常信任你。」周卫国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件事关系到一个女娃娃的名声,你要是初四上门接了人,那整个村子,甚至整个镇上以后都不会有媒婆给小曾介绍条件好的男人了。」赵铁英接着说道:「你要考虑清楚,不想耽误小曾就低调行事,自己悄悄上门,露个脸就走,尽可能的降低影响。要么就高调点,把东西备齐,仪式感拉满,热热闹闹上门接人,让整个村丶整个镇都晓得小曾找了个条件优秀的男朋友,趁势再跟小曾坦白心意。把这个契约情侣变成真情侣,下回再上门,就可以带妈去提亲了。」 周卫国说道:「我想好了,我要隆重上门接小曾,向她表明心意。小曾有梦想,我认为我可以支持她的梦想,让她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向前。」周砚眉梢一挑,周卫国同志开窍了啊! 「嗯,看来这两天没少挨鞭子啊。」赵铁英笑吟吟道。 周卫国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妈下手还是有点狠…」 周砚恍然大悟,原来是棍棒之下出孝子啊。 上次他的小报告没白打。 还得是老太太出手啊,三鞭抽断直男魂,妈妈我也懂爱。 笑不活了。 「小叔要是娶了安蓉姐姐,那我不是要改口叫小娘娘了?」周沫沫有点纠结,目光看向了周砚,「那锅锅喊啥子呢?」「你喊啥子我就喊啥子噻,至于小曾喊我啥子,就看她邮个喊。」周砚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了周卫国:「小叔,你打算郎个喊?」周卫国看着他道:「我喊你一声师父,你敢应不嘛? 「哎。」周砚微微点头,「挺好,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嘛小叔。」 周卫国眉梢一挑。 「开玩笑的小叔!」周砚连忙摆手,他小叔可是奖章堆满柜子的男人,战绩可查。 周卫国却摇了摇头:「也要得,要是真结了婚,小曾喊你师父的时候,我也该喊你师父嘛。」周砚笑而不语,不敢答应,又不想拒绝。 不过,小叔都开始畅想婚后生活了,看来老太太这回抽的比较彻底,脑子开过光了,确实灵光不少。周砚给目前的情况定性:「很好,那我们现在就是达成了一致,初四去接小曾,要以最高标准执行,把仪式感拉满,让小曾感受到诚意的同时,也争取给小曾的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减少后期的阻碍。」 周卫国点头表示认可,目光看向了赵铁英:「四嫂,你看要准备些啥子合适?」 赵铁英略一思索道:「首先给小曾的老汉儿准备两瓶好酒,茅和五粮液都要得,再准备两条烟,红芙蓉就要得。」「其次给小曾的妈妈带两匹布嘛,我上回听小曾说她的衣服都是她妈妈做的,手巧的很,明天我陪你去贾裁缝那里选,她那里他的料子比较齐全,加不了好多钱。」 「正月间上门嘛,再提一只腊猪蹄去也挺应景,等会让周砚上楼提一只给你。」 「小曾有个哥,好像有娃娃了,那就再带一包糖和一包蜜饯,这样就差不多了。」 「总的算下来,大概花费在五十块钱左右,面子丶里子都有了。」 「你看要得不?」 周卫国在本子上刷刷记录着,点头道:「要得,就按这个标准来。」 周砚听得也是连连点头,还得是他妈啊,这份礼确实面子里子都有了。 上门送礼送五十块钱的,一般人家可拿不出来。 但小叔不一样,他在农村单身汉中,可是钻石王老五。 前些年他在家务农,没有分配工作,伤残抚恤金是按最高标准发放的,每年大几百。 关键是他日常基本没有开销,这钱老太太全部给他存起来了,光论存款,老周家几兄弟里他无疑是最有钱的。当上武装部部长后,伤残抚恤金改为了伤残保健金,他的工资叠加军龄津贴,外加伤残保健金,一个月工资能有102.6元,这都是周卫国自己说的。放哪,都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每年过年过节市里领导还会来慰问,不光有米面粮油,以前还有布票丶工业券,过年的时候还有一笔慰问金。所以周卫国同志听到五十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猪蹄好多钱,周砚你称一下我算钱给你。」周卫国说道。 周砚笑着摆摆手:「算啥子嘛,我当师父又当侄儿,就当我投资了,回头小叔让我坐头桌就行。」周卫国闻言笑着拍了拍周砚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铁英又说道:「除了提东西去,你自己也要好好收拾一下,要穿着得体,上门给人的第一印象才能好。」周卫国挺直腰杆,「四嫂,你看我这身夹克要得不?」 「夹克要得是要得,看起来比较干练,但又不太出挑……」赵铁英思索着,目光落到了外边正在下棋的周淼身上,「要不你试试你四哥的皮衣?」周卫国正在思索,周砚连忙开口:「不要皮衣!千万不要皮衣!」 「嗯?」 两人看向他。 「那你觉得穿啥子合适?」赵铁英问道。 「军装!小叔的那身军装,去参加重要活动才穿的那一身。」周砚斩钉截铁道。 「军装?」 二人都有些诧异。 周砚点头:「对,军装一穿,再把小叔的那些军功章都别上,这样一下车啥也不用解释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赵铁英闻言若有所思,拍手道:「对!穿军装好,精神又体面,还能把村里人的嘴都堵上!」「行。」周卫国点头,又跟周砚确认道:「军功章都别上?」 「对,越多越好,看起来才有气势。」周砚点头。 「要得。」周卫国点头,他现在非常听劝。 接小曾的事,就这么暂时商定下来了。 周沫沫听老半天了,凑过来仰着小脸道:「锅锅,我也想去接安蓉姐姐!」 「我能不能一起去啊?」赵铁英也一脸期待,正色道:「我去把把关,免得你们乱整。」 「孟姐也想去,都提前说了,林叔开车,小叔肯定得去,我这个师父也得上门家访一下……」周砚两手一摊,「没位置了。」赵铁英大手一挥:「你骑摩托车去,反正青神也没得好远。」 「要得。」周砚从善如流,他看出来了,他妈吃瓜的决心非常大。 也对,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老太太还不便上门。 他对各方面礼数,以及和小曾爸妈的接触交接都不在行,非常需要一位能理事的大能出马。这方面,他妈无疑是不二人选。 这次回黑水村,周砚对他妈真是刮目相看。 平时在店里对纺织厂女工们一口一个乖乖的赵壤娘,回了村,简直无法无天。 武能开枪定干坤,文能二桃杀三士,当真有勇有谋。 可以说,一个月的扫盲班,把她欠缺的那块短板给补上了。 现在的赵娘娘,简直是六边形女战士。 「那我跟妈妈去~」周沫沫开心地抱住了赵铁英的大腿,她这次回村也认清了这个家谁是真大腿了。「将军!」 「四叔,还来不?」 周明看着周淼问道,棋盘上,黑棋被杀的丢盔弃甲,一塌糊涂。 「我要去给小鸡喂点米,不来了,不来了。」周淼起身就走:「你把棋子收起啊。」 「诶?不是说要大战三百回合吗?」周明笑道。 周淼瞧见周卫国从厨房出来,说道:「你太年轻气盛了,让你小叔跟你下。」 「来嘛,我跟你下两盘。」周卫国走了过来,在周明对面坐下。 周明不笑了:「小叔,要不你让我一个炮?」 「要不再让你一个车?」 「也要得,我帮你把棋摆起哈。」周明兴高采烈摆棋。 晚饭弄得比较简单,腊肉箩乾饭,香肠炒豆腐乾,芽菜回锅腊肉,一份藿香鲫鱼,一个油渣莲花白,都是店里现成的食材。周砚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刚好瞧见周明被让了两子的周卫国乱杀。 周淼在旁看得可开心了,悠悠道:「阿明,还得练啊。」 「四叔,你就别说了,你要跟小叔下,让你两个草你都下不过。」周明一边收棋子,一边幽幽说道。「那不得,自从卫国学会下棋后,我们四兄弟就从来没跟他下过了。」周淼笑道。 菜虽然简单,但味道好啊,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明天初三,桥头早上会有赶场,得去采购一些新鲜食材回来。 另外周砚跟周卫国也约好了,明天陪他去采购到时候上门去的物资。 吃过晚饭,周明和周卫国便一起回村去了。 赵铁英重新安顿赵清禾,她这趟回家还是带了些东西过来,几件相对没那么旧的衣裳,还有装满一个书包的书。「《语文》高一(上)。」周砚瞧见赵清禾书包里的书,有些惊讶道:「清禾,你在家自学了高一上册的内容?」「嗯,我找村里一个姐姐借的书,平时上山砍柴或者割猪草的时候藏一本在包里,干完了活愉偷自学一会。这套教科书,让我觉得生活里还是有些光芒的。」赵清禾微微点头,目光微黯:「不过回家不能看,有一回被我妈瞧见了,被她撕了半本丢进灶膛里烧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姐姐交代。」「林月琴这个烂婆娘简直不当人!」赵铁英气恼道。 「一本教科书,小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回头我带你去一趟苏稽的新华书店,给她买一本新的还回去。」周砚看着她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的自学效果如何?能学明白吗?」 赵清禾说道:「我按照初中的学习方法自学,语文丶英语丶政治丶生物课文全部背诵。 数学大体上还是能把课后题目做明白的,就是物理和化学有点困难,很多原理不太明白,也没处去问,只能自己瞎琢磨。没有参加过考试,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 「你学的是理科?」周砚看到书包里的课本了。 「对,我喜欢理科,我觉得数字很有魅力,物理也特别有趣。」赵清禾点头。 「挺好。」周砚琢磨了一下,「回头我给你找一套嘉州一中的期末试卷让你练练,看看这一年的自学效果如何。」「真的!砚哥,你还能弄到嘉州一中的试卷?」赵清禾眼睛一亮。 「你明哥就是嘉州一中的老师,虽然是体育老师,但弄套试卷应该不难,回头我找他问问。」周砚笑着说道,体育老师不行,就找宋老师,宋老师可是正儿八经的语文老师。 「谢谢你!」赵清禾可开心了,虽然没去上学,但她对自己的自学成果也挺好奇。 赵铁英跟赵清禾说道:「清禾,你在昨天那个房间再暂住两天,我明天去找泥瓦匠在我们房间旁边隔一个房间出来,到时候你就跟我们住这边。」赵清禾闻言连忙说道:「大姑,我住在客厅也可以的,晚上我就睡沙发,白天我会把东西收拾好的。」「那哪行啊,大姑娘家家的,必须要有自己的房间。」赵铁英态度坚决。 「对,明天我就去找张师过来砌墙。」周砚说道,这倒是和他的想法一致。 赵清禾就算去了嘉州读书,周末回来也得住一晚,有个房间会方便些。 二楼客厅大片区域空着,隔个房间出来不成问题。 「谢谢大姑丶砚哥。」赵清禾提着书包,眼眶微微泛红。 在家里,她可没有自己的房间,跟赵辰辰一人一张用条凳拚成的小床,很小,稍不注意就滚到地上去。她出来了,辰辰可以把两张小床拚成一张大床了,日子也会好过些。 「傻孩子,谢什么。」赵铁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明天我带你去找贾裁缝量一量尺寸,给你做两身衣裳。「不用了大姑了,我的衣服还能穿,不能再花你们的钱了。」赵清禾连忙摇头。 「没事,我给你老汉儿记着帐呢,前些年没给你们花的钱,也该花回来了。」赵铁英笑着道:「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在店里帮忙吗,那我们店里对员工的着装还是有些要求的。」 「这样啊……」赵清禾看了眼自己膝盖上打着补丁的裤子,这才点头:「好,那你一定要把帐记着,回头我让我老汉儿把钱给你。」「要得。」赵铁英笑着点头,「还有,我跟你表哥商量了,打算找找门路,看能不能让你去嘉州一中上学,要是去不了,就看看嘉州的其他学校能不能进。你成绩那么好,是读书的料子,以后考上大学,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赵清禾眼睛一亮,攥紧了衣摆,迟疑道:「录取通知书被我妈烧了,而且去年九月也没有去报名,我……还能上学吗?」「这个……」赵铁英看向了周砚。 周砚笃定道:「学肯定是能上的,最差的结果就是找一个初中插班再读半年初三,然后重新参加中考。如果重新来一次,有没有信心?」「有!」赵清禾笃定点头,眼里满满的自信。 周砚笑了,学霸的自信果然不会被苦难轻易磨去锋芒,笑着点头:「很好,这件事这几天我会去想办法,你要有空就多看看书,如果要插班的话,说不定需要进行摸底考试。」 「嗯,好的。」赵清禾点头。 周砚又说道:「如果你化学和物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问问。」 「嗯?砚哥,你还懂物理和化学?」赵清禾有些惊讶。 没等周砚开口,赵铁英已经翻了个白眼道:「清禾,你不要听他乱讲哈,他初中都没毕业,还要教你高中物理和化学呢!硬是半灌水响叮当!猪鼻子插大葱一装象!」 赵清禾掩嘴轻笑。 周砚抿嘴,差点没绷住。 他妈的嘴说起人来确实厉害,他都有点着不住。 他当年也是考上了公立二本的小镇做题家!高中最擅长的就是理综了,考了两百六十多分呢。要不是英语只考了六十三分,未必不能去末流一本碰一碰那些天之骄子。 「别听你大姑的,我近来对物理和化学还是有一些研究的,不信你把课本拿出来我看看嘛。」周砚随手抽出了物理课本,翻开一页,指着上边道:「你看这个机械能守恒定律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砚哥,那你背背看。」赵清禾伸手按住了课本上的定理内容。 「顿…」赵清禾的手一按,周砚感觉她按住了自己的记忆,竟然啥也想不起来了,「只有重力或弹力做功时,物体的…的……"」完了,周砚承认自己学握的那点物理知识,已经全部换给了老高。 这下是真翻车了。 当然,他知道,想不起的也不止他一个。 「物体的动能与势能相互转化,机械能的总量保持不变。」赵清禾接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的。」周现略微有点尴尬的点头,帮她把书本合上,「算了,回头我给你找个大学生补补课啊。」「好。」赵清禾点头。 「锅锅,瑶瑶姐姐他们啥时候回来啊?」周沫沫从柜后翻出她的画画工具,开口问道。 「明天晚上应该会回来了。」周砚说道,后天林叔还约好了要送他们去青神接小曾呢。 「哦。」周沫沫应了一声,又跟赵清禾道:「清禾姐姐,你要不要画画?」 「国画吗?我不会。」赵清禾摇头。 「不会我教你啊,可简单了呢,而且可好玩了。」周沫沫热情道。 「沫沫会画国画?」赵清禾有些诧异。 「其实我也只会一点,刚开始学呢。」周沫沫笑眯眯道:「来嘛,我们一起画。」 「好。」赵清禾把书包放一旁,坐到了周沫沫身边。 「先把衣服换了再画。」赵铁英拿了件旧袄子过来给,把周沫沫身上的呢子衣换了下来。 今天骑行五十公里,而且其中一个小时爬坡,周砚运动量已经达标,去洗了个澡,便早早上楼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周砚起床下楼,准备去一趟集市采购点食材,今天赶集,能买到新鲜的肉和菜了。一下楼,便瞧见赵清禾正坐在窗口背书,声音压得很低,但口齿清晰。 不愧是能考全校第一的学霸,学习积极性极高,而且相当自律。 一篇课文背诵完毕,赵清禾听到周砚的脚步声,连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砚哥,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没有,你都背的那么轻声了,唧个可能吵到我,你继续,我去买菜。」周砚笑道,转身进小院去洗漱,出来后推着自行车出门。「砚哥,你是要去赶集吗?」赵清禾已经把书收起来了。 「对,清禾,你想去不?」周砚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笑着问道。 「想。」赵清禾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妈从来没有带我们去过集市,只有奶奶带我去过两回。」「走嘛,我带你去赶集,苏稽比你们天景公社肯定要热闹些。」周砚笑道。 「要得!」赵清禾连忙上前,跳上自行车后座。 章老三的肉摊今天开始营业了,不过章老三不在,章顺守着摊子,摊子上肉不多,瞧着也就是半头猪。章顺刚给客人称好一块肉,收了钱一眼便瞧见了周砚,连忙招呼道:「砚哥!新年好!要买点肉啊?店里还没开门吧?」「新年好!开门还早,准备初八才开的嘛。」周砚笑着应道,左右瞧了眼:「顺子,你老汉儿呢?今天没来摆摊啊?」章顺有点无奈道:「我老汉儿说他还没耍够,你啥时候开门他啥时候开工。今天早上带我去弄了半头猪回来,就回去打牌了,让我自己摆摊。」「可以噻,你这就独当一面当老板了。」周砚笑道。 章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还是半吊子水平,肉都是我老汉儿帮着先粗分了一道的。」「万事开头难,大家都是这样慢慢开始做起的,我看你切肉丶称肉就做得挺好的。」周砚把车靠在他旁边停下,指着那块二刀肉和两根精排道:「这块二刀肉和这两根排骨我要了,你先帮我称好放旁边我等会过来拿。」 「要得。」章顺笑着应道,看了眼赵清禾,随口问道:「这个妹儿是哪个哦?」 「我表妹,去年考了全校第一,以后肯定是大学生。」周砚一脸骄傲道。 「这么凶!」章顺大吃一惊,瞧见赵清禾一头黄毛,笑着说道:「这块猪肝拿回去炒嘛,补气血的,不要钱。等会过来一起拿。」说着,把那块二刀肉和猪肝挂一起。 「要得,猪肝补气血确实可以,谢了啊。」周砚笑着点头,第一回见章顺的时候,这小子连话都说不圆,现在都会拿猪肝做人情了,卖猪肉一天要跟那么多买主打交道,果然锻炼人。 「谢谢哥哥。」赵清禾跟着说道。 「不谢不谢。」章顺笑着摆手。 周砚带赵清禾逛了一圈,今天他三伯杀了一头牛,马金花摆了个摊子卖牛肉。 周砚买了块吊龙,准备中午炒个碎花牛肉,最近烧菜丶蒸菜吃得多,还是想吃点小炒。 马金花拉着赵清禾一脸欢喜:「哎哟,这个是清禾吧?又三四年没见过了,长得好漂亮哦,跟你大姑年轻的时候好像。」「娘娘也还是那么漂亮。」赵清禾有点社恐,轻声说道。 「乖乖,你也太会说话了。」马金花笑容满面,看着赵清禾的目光藏不住的怜惜。 昨晚周明回去把去黑水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道,听得她是咬牙切齿。 「乖乖,你也太瘦了,这段时间在你大姑家多吃点,不要客气哈,你砚哥做饭好吃得很,多添碗饭。」「嗯嗯。」赵清禾乖巧点头。 「三娘,那我们再去转转。」周砚笑着说道。 马金花跟周砚叮嘱道:「要得,初五丶初六记得把清禾带来吃席哈。」 「要得,肯定带来。」周砚笑着点头。 买了把小青菜,周砚一眼便瞧见了被人群围着的豆腐摊,这会才七点半,摊子上的豆腐已经卖了大半。摊子后边,来福正忙着切豆腐丶装豆腐,孙丽华老太太则负责收钱丶找零,奶孙俩配合的挺好,客人们也展露出了相当不错的耐心,都没急着催促。那块周砚手写的板子,经过这几个月的日晒雨淋已经有些开裂和掉色,用胶布缠了一道,但看着还是有些陈旧了。「无声豆腐摊?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呢?」赵清禾小声疑惑道。 「因为小老板是个聋哑人,他妈老汉儿前年发大水的时候被冲走了,跟着她奶奶做豆腐卖。」周砚低声解释道。赵清禾抿嘴,看向来福的目光多了一丝怜悯,想了想,轻声道:「砚哥,要不我们买一块豆腐吧?我想吃豆腐,我来付钱。」「我本来就是来买豆腐的,不用你给钱的。」周砚温声道,这妮子心善,明明自己都过的不尽人意,却又偏偏见不得这人世间的疾苦。周砚在后边排队,等了一会才排到他。 「要两斤豆腐。」周砚笑着开口。 来福一擡头,瞧见周砚,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孙丽华闻声看来,也是欣喜道:「小周啊!你也来买菜哦!」 「对,姨婆,要两斤豆腐。」周砚笑着说道,「今天生意不错哦,这么早就卖了大半了。」孙丽华跟来福比划了斤数,一边应道:「就是,这两天家里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今天都出来买菜,做了一百斤豆腐,我看早上都不够卖的。」来福把豆腐称了装好递给周砚。 周砚摸出四毛钱递了过去。 孙丽华连忙摆手道:「哎呀,不要钱,姨婆也没有啥子好东西能给你提去的,这两斤豆腐你拿着吃。」「不行,一码归一码。」周砚笑着把钱塞到她手里,「姨婆,过两天忙完了我去看看你们的房子,春天马上就来了,你们那个房子下雨怕是不太安全,你们要是不想搬家,那就要把房子重新整一下才行。」 「我这段时间也在想这件事,前两天不是下雪嘛,原来塌了那半边房子又倒了一面墙,我又不晓得应该找哪个来整……」孙丽华叹了口气,神情有点焦虑。「不慌,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帮你办,雨季来临前肯定给你整好。」周砚宽慰道。 孙丽华连忙点头:「要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存了点钱起来,弄个泥瓦房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好,我晓得,我等会就去找泥瓦匠了解一下。」周砚点头,这事一直拖着没办,冬天一过,雨会一直下,他们那破房子太危险了,必须要及时处理才行。他准备一会找张师问一下,回头在老周家拉点壮丁,雨季来临前把姨婆和来福的房子问题给解决掉。「这个招牌褪色了,回头我拿铝皮给你们重新做一个新招牌。」周砚说道。 「没得事,这个也挺好,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对我们都多照顾的。」孙丽华笑了笑,看着周砚满眼感激道:「小周,多亏了你,我们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姨婆,你们这叫勤劳致富。你们先忙,我回去做早饭了。」周砚瞧见后边还不少人等着买豆腐,笑着拍了拍来福的手臂,提着豆腐走了。赵清禾快步跟上,有些惊讶道:「砚哥,他们是你亲戚?」 「对,老太太是我奶奶的表妹,来福是我老表,他们现在是我饭店的豆制品供应商。」周砚笑着点头,「老太太老家是西坝的,做的豆腐特别好吃,一会中午做个麻婆豆腐给你尝尝。」 「嗯,好。」赵清禾点头。 掉头回去,周砚买了几个叶儿粑,自己吃了一个,给赵清禾递了一个,「趁热吃,这家的叶儿粑好吃的。」「嗯。」赵清禾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香! 出来逛了一圈,赵清禾的心情显然不错。 周砚取消了做早餐的计划,叶儿粑解决问题。 周卫国已经在店里等着,周砚和赵铁英陪同去把东西都置办齐整。 两瓶五粮液花了十六,两块布花了十八,还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一包蜜饯花了两块。 原定的两条红芙蓉被周卫国换成了红塔山,这里花了十七块二。 共计53.2元! 比原计划超了3.2元。 「也要得,红塔山拿得出手些。」赵铁英点头,目光从东西上转到周卫国脸上,认真告诫道:「卫国,咱们这第一回上门,重视些是应该的。但以后日子还是两口子过的,不能每回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升米恩斗米仇,这事在我们家是有前车之鉴的。小曾家里有个哥,咱们不说防一手,也得有个界限。」周卫国闻言郑重点头:「要得,四嫂,我记住了。」 周砚跟周卫国说道:「小叔,这些东西你带回去,猪蹄我给你装上,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到村里接你,然后出发去青神。你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点啊,胡子剃乾净,衣服今天拿出来让奶奶帮你熨一下,我晓得奶奶整得来。」 「要得。」周卫国点头,骑着车走了。 晚上六点多,两辆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已经打开,众人纷纷下车来。 「瑶瑶姐姐~」周沫沫已经飞奔出来,扑进了夏瑶怀里。 周砚迎出门,本以为众人爬了山,这会应该都是精疲力尽的状态,没想到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夏瑶抱着周沫沫,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周砚分享道:「周砚!我们登顶了!下了雪的金顶好漂亮啊~犹如琉璃仙境!峨眉雪景真是太绝了!」「是嘛,看来你们遇上好天气了。」周砚笑道:「我昨天在万年寺停车场看到你们的车了,我外婆家就在那旁边。」夏瑶有些诧异,又有些惋惜:「真的?那你真应该爬上来看看的,这两天都是大太阳,雪山金顶,超棒的!」「瑶瑶姐姐,真的吗?很厚很厚的雪吗?」周沫沫听得一脸神往。 「嗯,山顶上的积雪有这么厚呢,我还在山顶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夏瑶笑盈盈道:「我拍了照片的,等过两天去嘉州洗出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孟瀚文也是感慨道:「大坪霁雪,不愧是峨眉十景之一,「玉琢银装,弥望一白,幽峭精绝』,《峨眉山》诚不欺我,不枉此行!」「外公丶外婆,你们也登上金顶了?」周砚惊叹道。 「嗯,我跟你说,后头还是我们在等他们年轻人。」孟瀚文有些骄傲道。 「厉害厉害!」周砚竖起大拇指,这是真心佩服。 峨眉山他跟室友去爬过,上山前高呼:「小小峨眉山,拿捏拿捏!」 从山下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哀叹:「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对了,你们吃饭没有?」周砚问道。 「还没呢。」夏瑶摇头。 林志强说道:「小周,说实话,饿的心慌,但就想回来吃你做的菜。」 周砚笑着招呼道:「来来来,早上就把菜买好了,我们也还没吃呢,坐会喝杯热水,我这就去再多做两个菜。」「小周,多煮点米饭啊,山上的饭菜真不好吃。」夏华锋叮嘱道。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 「小周,又给你添麻烦了。」孟芝兰有些不好意思道。 「孟阿姨,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我知道你们今天肯定回来,早上就去买了菜的,不麻烦。」周砚笑着说道,快步往厨房走去,先把饭给大家端上来是重点。赵铁英在店里笑着说道:「对嘛,快点进来坐,水给你们倒起了,怕你们喝了茶晚上睡不戮,没放茶叶。」众人这才笑着进门来。 赵清禾站在一旁,看着一群人进门来,有点局促不安。 夏瑶一进门就瞧见了她,微笑问道:「这个漂亮的妹妹是谁啊?」 周沫沫立马介绍道:「瑶瑶姐姐,这是我表姐,清禾姐姐」 「对,清禾是我侄女,这段时间来店里小住。」赵铁英揽住了赵清禾的肩膀,一脸骄傲地给众人介绍道:「她成绩可好了,去年中考考了全校第一,考上了嘉州一中。」 「哇,好厉害啊。」夏瑶赞叹道。 「嗯,全校第一,确实厉害。」孟芝兰也跟着点头,「你还别说,英姐,清禾跟你长得真像。」「芝兰,你看人真准,我年轻时候的照片拿出来,跟清禾简直一模一样。」赵铁英笑道,又给赵清禾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赵清禾礼貌地向众人问好,有大姑在身后撑腰,底气都足了几分。 她看着夏瑶有点出神,这个姐姐好漂亮啊!白的像是会发光,五官长得太精致了。 还有那两位阿姨也是,气质太好了,一看就是城里人,说话声音细细的,感觉特别温柔。 周砚没说谎,他早上确实买了肉,就备着夏瑶他们回来呢,红烧排骨都炖在锅里的,让老周同志帮忙杀两条鲫鱼,再炒一个盐菜回锅肉,一个鱼香肉丝,腊肉和腊肠切一个腊味拚盘,再来一份麻婆豆腐和一盘油渣莲白,一桌下饭菜就齐全了。 看得出来大家是真的饿了,菜上桌,一人先盛一碗饭吃了起来。 平均两碗起步。 「这顿饭吃的太舒服了……」夏华锋放下碗,忍不住感慨道:「出了门才知道,不是川菜都好吃,而是小周做的川菜一绝啊。」孟瀚文深以为然的点头:「这话有理,昨天晚上吃的麻婆豆腐,太不正宗了,只有麻和辣,一点都不香,甚至也没有肉。」碳水一下肚,两天爬山和舟车劳顿的困倦立马就上来了,林志强开始打哈欠,立马传染给了其他人。「不行,我得回去睡了,明天一早还得出发去青神的嘛。」林志强看着周砚道:「小周,确定好几点出发了吗?」周砚说道:「林叔,你们七点半过来吃早饭吧,吃过早饭后咱们去周村接我小叔,然后再去青神。」「行,那我七点半过来。」林志强点头。 「我会争取爬起来的,这事我得亲自去看看。」孟安荷说道,眼里只有对瓜的渴望。 夏华锋道:「我们就不来了,明天早上睡个懒觉,下午我带芝兰和岳父再去一趟嘉州大佛,他们约好要去画三江汇流。」众人纷纷回去休息,夏瑶没急着走,她推脱吃撑了,让周砚陪她散会步再回去。 老夏用刀人的眼神看了眼周砚,被孟芝兰给拉上了车。 周砚站得笔直,微笑着目送夏华锋的车离去,拿上手电陪夏瑶去散步。 「沫沫,夏瑶姐真是砚哥的女朋友啊?」赵清禾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问道。 「嗯嗯,是的~」周沫沫点头。 「她可真美啊。」赵清禾赞叹道。 夏瑶挽住周砚的胳膊,亲昵道:「小周,想我没?」 「一天到晚,想的心绪不宁。」周砚点头。 「我我也好想你。」夏瑶看着他笑盈盈道:「爬山的时候前半程欣赏风景,后半程感觉大脑都放空了,就在想你在做什么,回外婆家好不好玩,我们是不是都在峨眉山上。」 周砚笑道:「你猜的还真没错,昨天我们干了一件大事。」 「大事?什么事?」夏瑶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满眼好奇问道。 「前天回了家,我舅舅带着两个孩子……」 周砚把赵娘嫖回家整顿家门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夏瑶说了一遍。 夏瑶听得神采飞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听到解气处还忍不住拍手叫好。 「天呐!峨眉山的雪景固然美丽,但我爬山错过了什么啊!」 「赵娘壤也太厉害了吧?她平时一口一个乖乖,完全让人想不到她竟然会为了保护清禾拔枪差点枪毙了那狗大户!」夏瑶惊叹道。「可不是嘛,当时我都吓一跳。」周砚也笑道。 夏瑶点头道:「挺好,这样的妈,不要也罢!清禾这辈子差点被她毁了,还好你跟赵壤娘挺身站了出来。」周砚点头:「希望清禾能够少受一些影响吧,这妮子是读书的料,还是得想办法让她回去上学,要是能考上大学,就算真正走出大山了。」「你好棒啊,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呢。」夏瑶抱着周砚的手臂,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这是给你的奖励!」「这边也来一下,晚上我就不洗脸了。」周砚把另一边脸凑了过来。 「得寸进尺。」 夏瑶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左右瞧了一眼,踮起脚尖飞快把另一边脸也亲了一口。 周砚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她女朋友可太甜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周砚瞧见了她眉眼间的疲倦,不禁有些心疼,两天一夜,上山又下山,路上还要顿簸一个多小时,疲倦可想而知。「没事,我还可以再逛一会……」夏瑶说着打了个哈欠,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瞧,身体正在反驳你的嘴巴。」周砚搂着她的肩膀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你要不想去嘉州画画的话,就跟我们去青神吧。」「真的?」夏瑶眼睛一亮,又担忧道:「车能坐得下吗?」 「我骑摩托车去,你坐我车就可以了,明天穿暖和点,把帽子戴上。」周砚笑着叮嘱道。 「好!这太棒了,我可太想去了!」夏瑶开心极了,她惦记这瓜好久了。 周砚把夏瑶送回去,上楼挑了一只品相最好的腊猪蹄放进垫了油纸的小背第,这是他这个当师父和当侄儿的随的见面礼。第二天一早,周砚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过年衣服,吃过早饭后,骑着摩托车,带着夏瑶,领着皇冠回了周村。车子在周家老宅前停下,周砚一擡头,差点被站在门口的周卫国闪瞎了眼睛,擡手挡了一下,定睛瞧去,眼睛一下子瞪大像铜铃,忍不住脱口道:「我嘞个去!」 周卫国的左半边衣服,挂满了各式军功章,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第481章 小曾,我来接你了 周砚一擡头,眼睛都快亮瞎了。 他知道小叔有很多军功章,和各种荣誉证书都堆在柜子里,但第一次看他挂满军服,往门前一站,那种震撼感无法言喻。什么叫兵王?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夏瑶从摩托车后座下来,也是满脸震撼,挂满军功章的军服,随风摇摆的左袖,配上周卫国刚毅的神情,心头升起由衷的敬佩之情。皇冠车在周家门前停下,林志强和孟安荷从车上下来,瞧见周卫国后脚步一顿,皆肃然起敬。这种震撼的感觉,甚至不比第一次来周家时看到那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差。 作家以着作等身为荣,军人佩戴这一身军功章,无异于百战黄金甲! 他那残缺的左臂,脸上的伤疤,在此刻也成了他的的军功章。 没有人会害怕一个脸上有疤的军人,只会发自心底的敬佩。 「哇一」周沫沫仰着小脸看着周卫国,大眼睛亮晶晶的,举起右手向着周卫国敬了一个礼。周卫国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同样举起了右手向她还了一礼。 「咔嚓!」 孟安荷眼疾手快,蹲下按下了快门,脸上露出了抓拍成功的笑容。 周沫沫放下手,奶声奶气的赞叹道:「小叔!你好多徽章啊!金灿灿的,看起来好腻害」」周卫国微笑道:「是嘛,等会送你一个,我柜子里还有很多。」 「真哒?!」周沫沫眼睛一亮,可高兴了,不过很快又道:「那我只要一个小小的就好了,奶奶说了,这些都是你流血流汗拿回来的,不能随便送人」「好,那就送你一个纪念徽章。」周卫国点头。 「昂」谢谢小叔!」周沫沫纳头就拜。 「行了行了,红包给过了,别拜年了啊。」赵铁英一把给她铸住,没让她拜下去。 「四嫂,周砚,你们看这样行不?」周卫国扯了扯军装,看着两人问道。 「相当震撼,我都想给跪下磕一个了。」周砚忍不住赞叹道:「小叔,你这军功章拿的太多了,在部队里得吃多少苦啊。」一等功军功章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六个,还有对越自卫反击纪念徽章,全军比武标兵……老太太说的没错,这都是血和汗换来的。 周卫国同志十多年军旅生涯的光荣写照。 「好是好,不过是不是挂的太多了啊?这样上门的话……」赵铁英沉吟道,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挂太多了,哪个第一回上老丈人家挂二十多个军功章上门的嘛,你要不把堂屋那两块牌匾也扛去嘛。」老太太的声音从门里悠悠响起,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门前。 「额…不太好吧?」周卫国回头看了眼堂屋的方向。 「你还真敢想啊!」老太太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无奈笑道:「这下边三排摘了,留八个就够了,显得多,又不显太多。」周卫国看了眼周砚。 「我觉得奶奶说的对,留两排差不多,毕竞不是去阅兵嘛。」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上前两步帮着调整了一下奖章:「一等功和二等功的奖章留着,三等功留两个,这个一级战斗英雄奖章和这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章拿上来,位置调一下,这样就挺好。」其余奖章全部摘下收起放好。 那一下亮瞎眼的震撼效果削弱了不少,但两排奖章依然醒目亮眼,也让人更容易找到视线重点。「嗯,这样确实更合适。」赵铁英跟着点头,顺便拍了个老太太的马屁:「还是妈有眼光。」「嗯,这样少了些锋芒,上门确实会合适些。」林志强和孟安荷也点头。 「要得,听你们的。」周卫国点头,主打一个听劝。 「铁英,第一回上门我就不去了,你去把把关我也放心,你还是跟小曾家里人好好接触一下嘛,打探一下他们那边结婚的一些情况,彩礼那些……」老太太拉着赵铁英的手到一旁叮嘱了几句。 赵铁英笑着点头:「要得,妈,我办事你放心,我争取把日子都给你定下来。」 「你要有这个本事,以后老周家的头把交椅你来坐。」老太太笑道。 「我冲壳子的,婚事肯定还是要你去谈才把稳,我今天先跟去看看嘛。」赵铁英连忙道。 老太太又跟周卫国说道:「到了人家家里大方自然点,不要跟个木头一样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你今天是去给小曾扎起,撑场面的,不要拖人后腿。小曾爸妈是长辈,要有基本的礼貌,但姿态不要放的太低,免得被人看不起。」 周卫国认真听着,郑重点头:「要得。」 「去嘛。」老太太帮他理了理衣领,看着他上了车,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周砚帮忙把提的东西装到了后备箱,跟老太太笑着说道:「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是小曾的师父的嘛,有我在没问题。」「奶奶,还有我!」周沫沫举着小手,「我今天就帮小叔把小娆娘带回家」 「奶奶,我也会帮忙的~」夏瑶跟着说道。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老太太颇为欣慰地笑了。 「锅锅~」周沫沫跑到周砚摩托车前。 「太冷了,你坐车车。」没等她撒娇,赵铁英已经把她拎走了。 小家伙蹬了蹬小短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喜欢吹风风~」 「我看你是在装疯~」赵铁英把她抱上了车。 「周砚,那你来带路哈?」林志强降下车窗,跟周砚说道。 「好,那我就一边问路一边带嘛。」周砚笑着点头,青神他还是头一回去,只知道大概方向。好在现在路少,只要找对方向,一般不太容易出错。 周卫国昨天已经找周淼打听过了,小曾家所在的青神县柳溪村位于青神县郊,属青城乡,到了青城县城找人问路很容易找到,不是那种山咔咔里的小村。周砚拿着地址,骑着摩托车直奔青神县。 摩托车轻便,由他来带路是正确选择,容错率更高。 「小叔和曾姐不会今天直接谈婚论嫁吧?」夏瑶搂着周砚的腰,好奇问道。 周砚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也迟疑了:「这可不好说,毕竟之前宋老师的爸妈原本只是来吃个杀猪宴,但现场就把婚事给谈妥了,回去立马开始选日子丶采买喜糖,过两天都要结婚了。」 这个年代有些事吧,他就不按他认知的那一套在运行的。 比方说上门被一枪打断了剔骨刀的周森淼同志,第二次带着老太太上门就跟赵铁英同志把婚事定下来了。要不是周砚和周沫沫确实是他们亲生的,这谁能信啊? 先婚后爱这事吧,不稀奇,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相对来说,周卫国和小曾这都算是有些感情基础的,至少对对方比较了解,而且还互有好感。「嗯,有道理。」夏瑶也点头,刚听说周老师和宋老师要结婚的消息的时候,她也挺吃惊的,这进展速度远超她的预期。「我看小叔有点紧张,上车动作都是僵硬的。」夏瑶笑道。 「正常,上回第一次见你爸妈,我腿都是抖的。」 「是嘛?我看你表现超好的,侃侃而谈,一点都不露怯,那天我跟我妈妈睡,她还夸你来着呢。」「那肯定要努力表现的更好一点嘛,毕竟我的表现代表着你的眼光和面子,咬紧牙关也要忍住。」周砚笑了笑:「主要是你爸妈人挺好的,非常有涵养的知识分子。」 一路闲聊,直奔青神。 柳溪村,曾家。 厨房里,一个女青年拉着曾安蓉的手,声音急切道:「安蓉,你就当帮帮表姐,出去跟黄国平见一面,不然我这个介绍人面子上挂不住啊。我跟你说啊,他现在是我们青城乡政府的科员,正儿八经拿铁饭碗的。 他家里条件好得很,他老汉儿在县供销社当会计,工资高,福利也好,你要是能嫁到他们家去,后半辈子就享福了。」曾母陈秀兰在旁听得连连点头,跟着帮腔道:「是啊安蓉,这小黄的条件比前面两个还要好些,人都来了,你还是见一见嘛。女人结婚选对象还是很重要的,选个条件好些的,后半辈子少吃不少苦。」 「妈,表姐,我都说了,我有对象了。」曾安蓼从口袋里摸出了周卫国送她的那支钢笔,「你们看,这是他送我的钢笔。而且,他说了今天要来接我,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你这娃娃,也不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在青神餐厅这么多年都没找男朋友,去了苏稽才两个多月,找了个师父又找了个男朋友。」陈秀兰闻言叹了口气,神情里透着几分质疑。 「就是。」徐红梅也不信,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你这个男朋友是做啥子的?家里几个兄弟?有城里户口不?」"他……」曾安蓉迟疑了一下,缓缓攥紧了手里的钢笔,不行,她答应了卫国不会到处乱说他身份的。「他之前当过兵,现在在镇武装部工作,农村户口。」曾安蓉态度坚决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有男朋友了。」「武装部?农村户口?民兵响?」徐红梅闻言撤撇嘴,心头已经低看了两分,苦口婆心道:「安蓉,表姐也是为了你好,女人嫁个好男人可太重要了,你看我嫁给你那个没用的姐夫,天天就知道在地里忙活,我想换个工作他啥也帮不上,你要是嫁到了黄家……」曾安蓉打断了她的话:「表姐,你是不是想找黄国平的老汉儿帮你调动工作?」 「我……」徐红梅尴尬地笑了笑,「安蓉,你知道的,表姐在天庙乡供销社干了四五年了,离家和县城都太远了,顾不上家,也带不了娃,确实是想调动一下。」 「不过,帮你介绍对象这事可是你妈老汉儿找到我,让我帮你介绍的。黄家条件确实不错,黄国平又是乡政府的科员,各方面条件都挺好。人都带来了,你要是见都不见一面,那我不好交代噻。」 徐红梅说到后边,神色也有了一丝不悦。 陈秀兰也有点尴尬,拉着曾安蓉道:「安蓉,这事确实是我们找红梅帮忙牵的线,你要不还是见见吧,说不定你觉得合适呢?你表姐也是一番好意,别让她难做。」 曾安蓉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好,表姐,我去跟他见一面。不过我先跟你说好了,我会保持礼貌,但我确实是有男朋友的,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你自己把握好说话的尺度,不要一会收不了场。」 「安蓉,你也不小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任性。」徐红梅叹了口气,拉起她往外走,「行,你说话注意些,你看不上黄国平,他眼光很高,也不见得能看得上你。」 曾安蓉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今天天气不错,村里不少人都在各自家门口晒太阳摆龙门阵。 众人瞧着老曾家门口停着的两辆二八大杠,话题渐渐转移到了他们家。 「这是又给安蓉介绍对象?今年过年这是第三个了吧?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成。」 「我听说是乡政府的黄国平,就是脸蛋圆圆的那个,听说是县城人,老汉儿还是县供销社的会计,家里条件好得很。」「小曾在青神餐厅后厨当掌勺大厨,去年还拿了劳动模范,也不差的嘛。」 「你那是老黄历了,我听说曾安蓉已经从青神餐厅辞职了,跑到苏稽一个个体小饭店当厨师,不是国营饭店。」「她唧个想的哦?好好的青神餐厅铁饭碗不要,跑到乡镇上去给个体饭店打工?我看这事多半要黄。这么一对比,黄家的条件好太多了。」村民们议论纷纷,都不太看好这次相亲。 厅堂里,曾广全他儿子曾汉生端坐着,表情略显拘束。 旁边坐着一个身穿皮衣,脚踩皮鞋的年轻人,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他手边放着两罐水果罐头。黄国平今年二十七岁,中等身材,圆脸,手里正拿着一本荣誉证书仔细瞧着,随口问道:「能拿劳动模范,小曾平时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吧?」曾广全一脸骄傲道:「我们家小曾十三岁就去青神餐厅上班,从端盘子做起,一点点干到了后厨,当上了掌勺的厨师,干活肯定没得说,不然也拿不到劳动模范噻。平时在家也是,做饭丶洗碗丶扫地,看到都会做,是眼里有活的妹儿。」 曾汉生跟着道:「就是,小曾还会带娃,平时她要在家,我两个娃娃都喜欢挨着她,从小换尿片,把尿那些都做得好得很。」父子俩说话小心翼翼的,不时打量一眼黄国平,生怕说错了话。 曾安蓉的嫂子李娟带着两个孩子坐一旁,安安静静的,都没敢插嘴。 黄国平合上荣誉证书放到一旁,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又道:「曾叔,小曾这劳动模范是挺好的,不过我听徐姐说她现在没在青神餐厅干了,是工作调动了啊?还是国营饭店不?」 「小曾她……」曾广全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曾安蓉现在的工作。 「不是国营饭店,是苏稽的一家个体饭店。」曾安蓉走进堂屋,接过话道。 黄国平闻声看去,瞧见进门来的曾安蓉,目光上下一打量,微笑道:「你就是小曾吧?我是黄国平,在乡政府工作。」曾安蓉微微点头:「你好,黄国平同志,我是曾安蓉。你的情况,我表姐刚刚已经跟我说过了。」「小曾,你快来坐下,跟黄同志慢慢聊,互相了解一下。」曾广全连忙说道,「黄同志相当优秀,在乡政府工作,还是城市户口,家里在城里也有房子。」「对,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曾汉生也说道。 前面两天,来了两拨相亲的都黄了,一个供销社的,一个铁路局的,小曾都没看上。 眼瞅着曾安蓉说她今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可把他们一家急坏了,今天这个黄国平条件比前面两个还要好些,工作好不说,家里条件也好,还是城镇户口,以后生了小孩进城读书也方便。 这条件要是能成,他们老曾家算是高攀了。 以后小曾能过上相当不错的日子。 「对对对,坐下慢慢聊。」徐红梅拉着曾安蓉在黄国平旁边的位子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小曾,你刚刚说你现在在苏稽的一家个体饭店上班?」黄国平看着曾安蓉确认道。 「对。」曾安蓉点头,「我从青神餐厅已经辞职两个多月了。」 「乾的好好的为啥子要辞职呢?青神餐厅是青神最大的国营饭店,而且你也干了十多年了,当上了掌勺厨师,工资和工龄那些加加起来,一个月工资得有六七十吧?」黄国平看着她道:「如果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的话,你会重新回青神餐厅上班不?」曾安蓉礼貌微笑道:「因为个人职业发展需要,所以我选择辞职。另外,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不准备回青神餐厅上班。」「小曾,你还是太冲动了,你晓得其他国营饭店的厨师想调动到青神餐厅有多难不?你已经在青神餐厅能掌勺了,还辞职了。」黄国平连连摇头,转而跟曾广全道:「曾叔,你说是不是啊?」 」额……」曾广全看了眼曾安蓉,犹豫着道:「是有点冲动,不过小曾现在这个工作吧,工资比之前是要高些……」「工资高些又有什么用呢?乡镇上的个体饭店能比得上县城最好的国营饭店?」黄国平打断了曾广全的话,转而看向了曾安蓉,语重心长道:「小曾,你啊就是太小就出来上班了,目光还是短了点,只看得到眼前这点金钱利益,你要往长远了看,国营饭店终究是国营饭店,这是个铁饭碗,端起来了,一辈子都有饭吃。」 曾安蓉眉头微蹙,有些不喜,开口道:「国营工厂会倒闭,那国营饭店一样会倒闭,现在个体饭店发展迅猛,许多乡镇国营饭店已经开始倒闭,那些自以为捧着铁饭碗的厨师和服务员,下岗后还是上街摆摊当个体户去了。」 黄国平笑了笑:「你不懂,那都是上面没人的,咱们要是在一起了,我爸在县供销社当了三十多年会计,认识很多领导,走走关系,马上能让你回到青神餐厅去。就算青神餐厅真倒闭了,也能给你弄到供销社食堂去掌勺。」 曾广全和曾汉生眼睛一亮,看黄国平都目光都不一样了。 老曾家世代务农,这两年包产到户,吃饭倒是不愁了,但要说挣钱,那也确实不好挣,更没有这种手眼通天的关系。还得是黄国平这种在乡镇上当官的啊,连县里的领导都认识。 虽然说话不太中听,但人家家里这条件,也轮不到他们挑三拣四的。 「我说了,我不会再回青神餐厅的。」曾安蓉态度坚决,「还有,黄国平同志,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俩可能不太合适……」「不会,我觉得挺合适的,虽然你们家是农村户口,你现在也没有正经工作。不过通过刚刚的接触,我觉得你的家庭是比较老实朴素的农民家庭,而且你去年刚拿过劳动模范,以后想要转岗不难的。」黄国平信心满满道: 「还有,我们要是马上结婚的话,可以先要个孩子,那工作的事情就不用着急了,等孩子三岁能送到幼儿园去,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工作,能够方便接送孩子的。」 「这个好,多少人眼馋都馋不来呢。」徐红梅跟着附和道,她就是眼馋的那种,可惜结婚早了几年,没这命。「其实这段时间家里也给我介绍了不少女孩子,有长得漂亮的,有家里条件好的,不过我觉得都不如你合适。」黄国平看着曾安蓉笑吟吟道:「我妈在县文工团工作,一直从事文艺工作,所以不会做饭,等以后结了婚,家里的饭得你来做。你在饭店干了十多年,从端盘子做起,一路干到厨房,我相信这方面是专业的。」 「对了,我挺好奇你的厨艺的,刚好我早上来得急还没吃早饭,要不你现在去炒两个菜我尝尝,我考考你的厨艺如何?」陈秀兰和曾汉生闻言沉默了,看了看黄国平,又看了眼眉头紧皱的曾安蓉,欲言又止。 曾广全拍着胸脯道:「那你放心,我们家小曾的厨艺好得很,上个月才刚刚拿了嘉州市三级厨师考试总分第十名。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是小曾做的,一大桌子,鸡鸭鱼都有,做的可是相当丰盛。」 「这样啊,那还是不错哦。」黄国平颇为满意地点头,看着曾安蓉还打算再说点什么。 曾安蓉站起身来,看着黄国平道:「黄国平同志,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我理想的伴侣是尊重对方职业和人格的,而不是只会随意打压说教的老汉儿。就这样吧,我们不用互相浪费时间了。上午还有时间,你可以去见下一个姑娘。」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黄国平脸色顿时涨红,「徐姐,你家亲成就是这样的?」「小曾,你……」徐红梅急了。 「小黄你别生气,小曾她平时不这样的。」徐红梅连忙说道,看了眼脸色冰冷的曾安蓉,又道:「小黄啊,我还有个侄女,今年二十岁,也挺勤劳能干的,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走走走,这个家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黄国平站起身来,顺手提走了早上提过来的两个水果罐头,指着曾安蓉气急道:「小曾,我告诉你,你都二十七岁了,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了,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抓住,你会后悔的!再过个一两年,上了岁数,想找个对象都难!」黄国平的声音不小,院外摆龙门阵的声音都小了下来,门口很快长出了两排脑袋。 「郎个突然急了呢?」 「看来是真的黄了啊,不过安蓉也是,年一过都二十七了,再不抓紧,可就是老姑娘了。」「女娃娃当啥子厨师嘛,那就是男人的活,这下嫁不出去,广全才发愁哦。」 村民们小声议论着,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小黄,你也不能这样说我们家小曾哈!」曾汉生不高兴了,「没看上就算球,也不耽误啥子事,你这样说我妹儿,不得行!」「就是!我们本本分分农民,小曾也是多勤劳的一个娃娃,你邮个这样说话?」曾广全也不乐意了,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脸色更是铁青。黄国平淡定道:「曾老汉儿,我说的是实话,像你女儿这样嘴硬的女人,找不到对象是有原因的。没得事,我今天就当给她上了一课,她以后会懂的。就这样,我们走了,谢谢你们的茶水。」 黄国平转身就走。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徐红梅连忙快步跟上。 曾安蓉看着黄国平的背影,开口道:「那我也告诉你,我已经有对象了,他今天会来接我。今天是我表姐不清楚情况,带你过来,我出于礼貌跟你见一面,但你这个所谓的城里人,乡镇府工作人员,远比我想的糟糕。」 黄国平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扭头看向了跟上来的徐红梅:「徐姐,这是怎么回事?」徐红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大姨让我给小曾牵线,年前的时候小曾也没说自己有对象,我也是刚知道的,但来都来了是吧,就还是见一面嘛。」「好。」黄国平气笑了,转身看着曾安蓉道:「小曾,那我收回先前的话。当然,我不认为你能找到比我条件更好的结婚对象,你这个年纪还不会懂,等你多吃点生活的苦,你就会懂今天到底错过了啥子。」 说完,黄国平头也不回的向着院门口走去。 「小曾,不听表姐的,你早晚要后悔!」徐红梅也有些气恼,跺了跺脚,快步跟上:「小黄,你等等我,我带你去看看我侄女。」门口的村民们让开一条道。 黄国平刚走到大门口,一辆摩托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柳溪村连二八大杠都不常见,更别提这么高级的摩托车了。 车上坐着一对靓男俊女,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棕灰色呢子衣,西装裤,脚踩皮鞋,看起来相当精神体面。车后座坐着的姑娘,五官标志,红色呢子衣搭黑色打底,黑色长裤配玛丽珍小皮鞋,长发挽起,耳朵上挂着两枚珍珠耳钉,脖子上挂一条白色珍珠项炼,漂亮的不得了。 黄国平出门,一眼便瞧见了车上坐着的姑娘,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这跟电影明星有什么区别啊?而看到这姑娘搂着骑车的男人,心中又不禁泛起几分酸水。 周砚开口问道:「老乡,这是柳溪村吧?曾安蓉家在哪啊?」 「就这!」有村民立马应道。 「你们找小曾啊?」又有人好奇问道。 「这不巧了吗!第一家就问对了。」周砚笑着点头:「对,小曾是我小叔对象,今天我小叔第一回上门,我们陪着过来拜会一下家门。」「哦一」 众人闻言眼睛纷纷亮了起来,露出了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唉,刚刚黄国平还说什么来着? 这不正主来了! 黄国平闻言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轻哼了一声:「哼,我倒要看看她能找个啥子对象!」 周砚闻言看了他一眼,表情顿时有点微妙,这该不会是上门找小曾相亲没成的吧? 把车靠边停下,周砚朝着后方招了招手。 众人顺着周砚的的方向看去,眼睛渐渐睁大。 一辆崭新的皇冠汽车沿着碎石铺就的道路缓缓驶来,在曾家大门口停下。 「喔唷!安蓉的对象开小汽车来啊?」 「这个小汽车好气派哦!感觉比县长那辆桑塔纳还要气派嘞!」 「废话,这是皇冠,五十万一辆!我在羊城打工,合资厂,厂长的车就配的皇冠。」 「五十万…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皇……皇冠?」黄国平也惊呆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停在门口的皇冠汽车,这车他在蓉城看过一回,整个青神甚至都找不出一辆来。难道曾安蓉的对象是个富豪? 周砚快步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颇为狗腿的微笑道:「小叔,到了,这就是小曾家。」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瞧着。 一只锂亮的皮鞋从车上伸下来,踩在地上,然后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便从车上下来。 他长得很高,得有一米八,板寸头,五官深邃,眼角处有道狰狞的疤,军服熨得笔挺,胸口整齐挂着两排奖章,左臂空荡荡的,腰杆笔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院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一等功奖章,有人看到了对越自卫反击纪念章。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个战斗英雄! 一个活着的一等功臣! 而且,多半还是个官! 气场太强了,完全不是黄国平能比的,跟镇长相比也丝毫不差。 黄国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巴微张,一个名字从他脑海里闪过,但又不是很确定,但依然没了先前的气焰。老曾一家也关注到了门口的动静。 「师父?他怎么来了?」尤其是小曾,她听见了周砚的声音,惊讶之余,也是快步往门口走去。「师父?安蓉的师父来了?」曾广全闻言有些诧异,一家人也跟着往门口走去。 曾安蓉跑到门口,刚好瞧见周卫国从车上下来,脚步一顿,嘴巴微微张着,震惊,欣赏,敬佩,心疼,内心的情绪变化在她脸上尽显无疑,她的眼眶瞬间红周卫国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院里的曾安蓉身上,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开口道:「小曾,我来接你了。」一句话,让委屈了一上午的曾安蓉瞬间泪崩。 她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周卫国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哽咽道:「卫国……」 「卫国……周卫国!」黄国平感觉晴天一道霹雳,脑子嗡嗡的,对上了!对上了! 嘉州活着的一等功臣,断臂,周卫国!! 一个多次出现在嘉州内部表彰文件中的名字,去年年底还有一篇专题报导,写的是周卫国担任苏稽武装部部长短短数月,便让苏稽民兵夺得全市比武第一。当时他领导说的四个字让他记忆犹新:前途无量。 活着的一等功臣,工作能力又强,必然前途无量。 而他,竞然是曾安蓉的对象! 一想到曾安蓉就是被他骂哭的,他现在只想挖个洞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天都塌了一 天神啊,这个世界是螂个了? 她不是只是一个在个体饭店炒菜的厨娘吗?家里也只是农民! 郎个……郎个就成了周卫国的对象? 徐红梅看着这一幕,也是嘴巴张得大大的,她本以为对象只是小曾用来搪塞他们的藉口,没想到真上门来接她了。而且,还是坐着五十万一辆的小汽车来的。 穿军装,挂两排军功章,这肯定是个当官的,身份肯定比黄国平更高些。 她心里苦啊,死嘴!最后干嘛要说那两句话呢? 「郎个回事哦?」曾广全看着这一幕,呆在原地愣住了。 「好事噻!安蓉的对象来咯!」陈秀兰高兴道,不过目光落在周卫国的左臂上,又有些迟疑:「他的手臂……」「那是军功章!」曾广全扯了一下婆娘的衣摆,瞧见门口噤若寒蝉的村民们,腰杆都挺直了。「妹妹真有对象啊?」曾汉生也惊呆了,看着周卫国,心头不禁有点发怵,小声道:「这妹夫挺威风,就是看起来有点凶……」「我看挺有安全感的,穿上军装,连脸上的疤看着都不吓人了。」李娟抱着孩子,小声说道。周卫国的右手虚擡着,低头看着曾安蓉,面露关切道:「小曾,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曾安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态,脸一红,连忙松开周卫国,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黄国平。周卫国冰冷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来。 「哦豁…」 黄国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第482章 小曾同志,请嫁给我吧!(1. 周卫国一句「我来接你了』,便引得小曾投怀送抱,这一幕让站一旁的周砚和夏瑶不禁侧目。僚机还没起飞呢,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了? 要知道小曾和周卫国目前只是名义对象,而小曾又是一个特别含蓄克制的人。 能让她这样失态,多半刚受了委屈。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黄国平身上,这个圆脸相亲男不知道做了什么,但目前看来,他有望成为第一僚机。而一号僚机周砚和二号僚机周沫沫,反倒成了吃瓜群众。 汽车后排车窗,趴着三个脑袋,同样认真吃瓜。 「妈妈,小曾姐姐怎么跟小叔抱一起了?」周沫沫托腮,好奇问道。 「看那样子,多半是受委屈了,倒是刚好赶上了,送分题。」赵铁英瞧着一旁的黄国平,笑道:「正愁两人那层窗户纸不知道怎么捅破呢,这不打瞌睡就送枕头来了。」 「你别说,周卫国同志看着可真有安全感,他们俩站一起,还真是挺般配的。」孟安荷也笑盈盈道,已经磕上了。周卫国看着黄国平,声音冷淡道:「这位是?」 「周部长,我是青城乡政府的黄国平,您叫我小黄就行,我对您久闻大名,如雷灌耳。误会,都是误会。」黄国平上前先鞠了一躬,态度恭敬,一滴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曾家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颇为精彩。 这还是先前那个一口一个农村人,手眼通天的黄大人吗? 曾广全挺直腰杆,看着黄国平,眼里多了几分嫌恶。 曾安蓉看着他,也是有些无语。 怎么见了卫国,先前还趾高气昂教训他的黄国平,突然就卑躬屈膝起来了?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部长?不晓得是啥子部长。」 「不管啥子部长,反正官肯定比黄国平要大,你看他腿肚子抖的喊,就差跪下了。」 「不得了啊,小曾还真找到对象了,还是个当官的!广全命好好喊。」 村民们小声议论着,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羡慕的曾广全的。 周卫国审视着黄国平,问道:「误会?小黄,怎么回事?」 曾安蓉的为人他很清楚,平时那么含蓄内敛的一个人,今天肯定是受了委屈才会失态。 当着曾家人,还有柳溪村那么多父老乡亲的面,他得给她撑腰。 黄国平连汗都不敢擦,连忙恭敬道:「是这样的,周部长,小曾……曾安蓉同志的表姐,她给我介绍对象,今天来曾家相亲。我们都不知晓曾安蓉同志是您的对象,所以我提着东西就来了,先前也见了面。 但是我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说话惹得曾安蓉同志和他的家人们有些不高兴,引起了一些误会。」「我真该死!我要知道曾安蓉同志是您对象,我肯定连曾家大门都不敢踏入半步。」黄国平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在这里,我向曾安蓉同志和她的家人们郑重道歉! 「曾安蓉同志,曾叔丶曾哥,请你们原谅我的口无遮拦,我回去之后一定深刻反思。」 黄国平接着又向曾安蓉和曾家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个光速滑跪,倒是把曾广全等人整不会了。 他们一家子农民工,啥时候见过乡政府当官的给他们鞠躬道歉啊。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周卫国。 周卫国则是看向了曾安蓉:「小曾,你怎么看?」 曾安蓉的表情也有点复杂,黄国平先前说话是不太好听,不过现在的认错态度倒是不错,至少在村民面前给足了他们家面子。她常年不在家,但她爸妈丶哥嫂还得继续在柳溪村种地生活,以后难免要跟黄国平打交道,微微点头道:「好,黄国平同志,我代表我的家人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曾安蓉同志的宽容。」黄国平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了,也真后悔了,今年相亲计划取消,不相了,不相了。 周砚看着黄国平忍不住想笑,这哥们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不愧是在乡里上班的,身段柔软。情况大概明白了,就是相亲过程中谈崩了,不太愉快的结束,不巧正好撞见他们来接人。 这事吧,只能怪他运气不太好。 要是早三分钟出门,周卫国也不能因为拌嘴两句上门找他麻烦噻。 周砚看了眼他手里提的黄桃罐头,转身往汽车后边走去。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同样精彩,没想到黄国平还给曾家人鞠躬道歉。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啊! 老曾家可真是祖坟冒烟了,姑娘都二十七岁了,还能找个条件这么好的女婿。 曾广全嘴角一歪,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感觉扬眉吐气了。 陈秀兰看着周卫国,脸上带笑,也是连连点头,这小伙子真不错,能解决事,还疼女朋友。曾汉生咧嘴笑,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刚刚他们和黄国平说话还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现在反过来了,变成他小心翼翼的道歉了。舒服了! 周卫国见状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黄国平的肩膀上,语气冷淡道:「人民公仆为人民,给你的权力不是让你欺负百姓,秀优越感的。」「对,您说得对。」黄国平感受着肩上缓缓收紧的手,连连点头,汗流浃背。 周卫国的压迫感太恐怖了,他跟镇长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过。 「以后我一定为老曾家好好服务!」 「是为人民服务,奉献社会。」周卫国正色道。 「对,对,为人民服务。」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了手。 既然小曾选择原谅他,那他稍作告诫,这事也就算了。 曾安蓉看着他有点愣愣出神。 周卫国说今天要来接她,她本以为就是他自己骑着二八大杠过来,在她家人面前低调露个面。没想到他竞然坐着皇冠汽车,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功章来的。 一来就给她出头。 让倨傲的黄国平低头道歉,出了口恶气。 这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的感觉,确实让她十分感动。 原来有男人撑腰是这种感觉。 他穿着军装的背影,安全感太足了。 这一幕,简直如同梦幻一般。 「小叔,你给曾家提的东西。」周砚和林志强打开后备箱,把准备的菸酒丶布料和腊猪蹄提了过来。村民们纷纷伸长脖子瞧着,满眼好奇。 「五粮液两瓶!红塔山两条!腊猪蹄一个!」 「还有两块布料,料子一看就好的很!还有蜜饯和糖嘞!」 「不得了,小曾这对象头一回上门,带这么多好东西!家里条件肯定不差!不像有些人,提俩个水果罐头就来了,事后还提回去呢。」「今天不会是来定亲的吧?」 「肯定是要来要名分的噻,不然哪个提这么多东西哦。」 村民们惊叹连连。 黄国平老脸一红,把手里的罐头往身后藏了藏,这些老乡也真是,夸人就算了,怎么还顺带骂人呢。曾广全瞧见那些东西,欣慰又骄傲。 老曾家这下不就在柳溪村站起来了,这小伙子太会来事了。 「小曾,这是我给叔叔丶娆娘还有你的两个娃娃带的东西。」周卫国说道。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这也太……破费了。」曾安蓉瞧见那些东西有点懵。 「第一次见面,肯定得带点见面礼嘛。」周卫国微笑道,「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这是我妈丶老汉儿,这是我哥哥和嫂嫂,这是我侄儿丶侄女。」 「老汉儿,这是卫国。」 曾安蓉连忙给众人介绍道。 「叔叔丶嬛娘,大哥,嫂子,你们好。」周卫国上前,面带微笑的跟他们握手问好,就连两个小家伙都没漏掉。反倒是老曾一家有点紧张,一个比一个站的直,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 「曾叔,这是给你带的酒和烟。」周卫国把菸酒递给曾广全。 曾广全连忙伸手接过,看着五粮液和红塔山,有些感慨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抽过这么好的烟,卫国啊,让你破费了。」「不得,应该的。」周卫国笑了笑,又把那两块捆的巴巴适适的布料递给陈秀美:「嬛壤,小曾说你手巧会做衣服,就去给你挑了两块布,都是适合春夏穿的料子。」 「这块碎花的细平布可以拿来做短袖和裙子,花纹简单又大方,哪个年纪穿都合适。这块的确良的料子也挺好,拿来做几件衬衣刚好合适。」陈秀美接过布料越看越喜欢,看着周卫国道:「卫国啊,有心了,眼光真不错。」 「娘娘喜欢就好。」周卫国微笑道,还是四嫂眼光好啊,知道这年纪的女人喜欢什么料子,换成他自己去选,可能就拿两块军绿色的棉布来了。「来,曾哥,这猪蹄你拎进去。」周卫国把腊猪蹄递给了曾汉生。 曾汉生连忙双手接过猪蹄,有点尴尬道:「周哥,你……你喊我汉生就行,我应该比你年纪还小点。」「我跟着小曾喊,肯定得喊哥,你不用在意年纪。」周卫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哎,好。」曾汉生立马站得笔直应道。 「嫂子,给两个孩子带了点糖和蜜饯。」周卫国把糖和蜜饯递给李娟。 「这让你太破费了,谢谢啊。」李娟笑着伸手接过。 曾安蓉看着周卫国落落大方的跟他爸妈哥嫂打招呼,送上见面礼,心头感动之余,又有点茫然。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是说表面情侣吗? 大张旗鼓来,还备了厚礼,这看着比真的还真啊。 可看着周卫国温厚沉稳,从容得体的模样,嘴角又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真是太有魅力了。再看她爸妈,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看得出来他们对卫国非常满意。 周砚嘴角的笑意也停过,周部长上任几个月,确实和在乡下种地那会不太一样了,恢复了当年当连长时候意气风发的风采,又多了几分领导干部的沉稳。刚来的路上还有些紧张,把黄国平训了两句后,气场立马就上来了,倒是从容了许多。 曾安蓉家跟他们老周家差不多,都是农民家庭,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真诚便成了必杀技。 曾老汉一看就被拿捏的死死的。 有个能让他在全村面前挺起腰杆的女婿,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大白兔!」 「妈妈~想吃糖糖~」 两个孩子立马围着李娟转。 李娟笑着说道:「那你们得先谢谢姑父。」 「谢谢姑父~」两个孩子冲着周卫国异口同声道。 「不谢,不谢。」周卫国笑着摆摆手。 「东东丶玲玲,不许瞎喊…」曾安蓉的脸都红了,小声道。 俩孩子拿了糖,才不管小姨说什么呢,又谢了一道:「谢谢姑父~」 赵铁英和孟安荷她们跟着下了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为了不喧宾夺主,他们可是忍住了没下车,就在车上看热闹。「师父,瑶瑶,英姐……」曾安蓉连忙打招呼道,先前有点被周卫国的安排打得措手不及,都没来得及跟众人打招呼。但这会一有点懵,怎么来这么多人啊? 他……不会来真的吧? 「安蓉姐姐!」周沫沫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喊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沫沫~」曾安蓉一把抱起周沫沫,笑眯眯道:「你也来接我呢?」 「昂,我跟着小叔来接小娘娘回家」」周沫沫乖巧点头。 曾安蓉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周沫沫说的是自己后,脸又红了几分。 地上,曾东东和曾玲玲已经盯上了周沫沫,满眼好奇的看着她。 两个小家伙,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妈丶老汉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周师,这是我老板娘英姐……」曾安蓉给家人介绍起众人。「师父!」曾广全和陈秀兰闻言看着周砚,同时愣住。 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吧? 看着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而且刚刚他跟在周卫国身后提菸酒,好像说是他的侄儿? 曾安蓉拜师的事情他们知道,说是饭店老板,还是嘉州孔派的。 曾广全原本计划年后带点东西去拜访一下安蓉的师父,女娃娃学厨不容易。 自从拜了师,三级厨师考试立马考了嘉州第十,工资也翻了倍,他们当家长的肯定不能装死噻。「曾叔,娆娘,你们好。」周砚面带微笑道:「我叫周砚,小曾的师父,这是我小叔,所以你们喊我小周就要得。」曾广全和陈秀兰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脑子急转,试图把这关系理清楚来。 周砚是小曾的师父,那应该和他们算平辈才对。 但周砚又是周卫国的侄儿,要是小曾跟周卫国结婚,那他就成孙辈的了。 这怎么喊? 「喊周师。」曾安蓉看出了二老的为难与纠结,小声说道。 「哦,周师,你好你好,我常听我们家小曾提起你和你的家人们对她多有照顾,在你的教导下,她更是在三级厨师考试中考了第十名。」曾广全连忙握住了周砚的手,感激又有点惭愧道:「感谢你的教导,我本来打算年后来给你拜个年的,没想到周师先来了。」周砚笑着道:「小曾特别优秀,我考察了她一个月,有天赋又勤快,才决定收她为徒的,以后在厨师这条路上,肯定能做出相当不错的成就。」「陈姐,不要喊老板娘,喊铁英就要得。我是卫国的四嫂,我妈说卫国头一回上门,她来不是那么合适,就让我陪着卫国过来拜访一下家门……」另外一边,赵铁英已经拉着陈秀兰的手聊上了,交际这一块,赵娘娘还是相当权威的。 周沫沫则跟曾东东和曾玲玲打成一片了,两枚金币巧克力,收获小弟丶小妹各一枚,围着她喊沫姐。哄小孩这块,周沫沫也是权威的。 曾广全很快意识到在门口站着也不太妥当,连忙招呼道:「进门坐着喝茶慢慢摆。」 林志强把汽车靠边停好。 周卫国看了眼还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的黄国平,开口问道:「小黄,还有事?」 「没……没事了。」黄国平连忙摇头。 周卫国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看着大门了。」 「好的,周部长,那您们忙,我先回去了。」黄国平如蒙大赦,打了声招呼,骑上二八大杠头也不回地走了。苏稽的武装部部长是管不太着青神县青城乡的科员,可他以后还想往上再走走,保不齐哪年提拔的资料就到了前途无量的周卫国桌上。黄国平也工作五六年了,这些条条道道还是明白的。 众人进门,陈秀兰和李娟已经把茶水泡上了。 周卫国端正坐着,曾家人纷纷打量着他,他这会开始有点紧张了。 「卫国啊,你第一回来,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陈秀兰在曾广全身边坐下,看着周卫国说道:「小曾这丫头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我们对你可是啥也不知道呢。」 「对,先自我介绍一下。」曾广全笑着点头。 周卫国挺直腰杆道:「我叫周卫国,今年三十六岁,十八岁的时候去当兵,三十二岁因伤复员,现在在苏稽镇武装部担任部长,一个月工资102块。家里有五个兄弟,我排老五,四个哥哥都已经成家,而且都分了家,都是杀牛的。上边还有个老娘,今年七十六岁,身体康健。」「我因战场负伤,左臂和左腿有残疾,不过生活能够自理,不影响工作。」 曾广全和陈秀兰听得连连点头,周卫国这自我介绍太实诚了,连工资都报了。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们也看出来了,周卫国的左腿确实有点跛,但基本不影响行动。 周砚插嘴道:「我小叔去年下半年刚开始担任苏稽武装部部长,就带领原本中下游水准的苏稽民兵大队夺得嘉州民兵大比第一名,还因此得到了市里的嘉奖。而且他平时都自己骑二八大杠上下班,上回还骑着单车载着小曾去苏稽,骑的比我还快呢。」「不愧是部队带兵的,带民兵就更不在话下了。」曾广全赞叹道,看着周卫国胸口的奖章有些好奇:「这些奖章是哪个拿的呢?」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卫国,满眼好奇。 「这枚是一等功奖章,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们侦查连深入敌后穿插,端掉敌人的团部…」周卫国指着胸口的一枚枚奖章,开始讲述它们的来历。 战时一等功一个,战时二等功两个,其余都是部队比武拿第一拿到的。 每一枚勋章,都是用鲜血和汗水换回来的。 尤其是那枚一等功奖章,他几乎死在了战场上。 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迹。 厅堂里安安静静的,众人看着他的神情中满是敬佩。 曾安蓉红了眼眶,满眼心疼的看着周卫国。 「就这样,这几枚奖章大概就是这样得来的。」周卫国说道,非常认真的回答了曾广全的问题。曾广全听完坐不住了,拉着周卫国的手道:「哎哟!卫国同志,你太了不起了!为了国家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是用命在保家卫国啊!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的安稳日子。你是真英雄,我们的骄傲!」 「妈卖批,那些越南猴子,200亿养个白眼狼!」 说起越南猴子,他又气得不行! 「没事,曾叔,他们也没讨着好。」周卫国反倒安慰起曾广全来。 「对!对上你们,他们肯定讨不着好。」曾广全点头,抓着周卫国空荡荡的衣摆,满是心疼:「多好的孩子,遭这罪,没事,我们家小曾能干,你把工作顾好来,她肯定能把家给你持好,做饭丶洗衣服,她都能行。」 曾安蓉看了眼她老汉儿,缓缓攥紧了手,怎么就说起持家了。 周卫国闻言摇头,表情有点严肃道:「那不行,小曾以后肯定是要当大厨的,平时工作比我忙也比我累,回了家哪还能干那么多家务。洗衣丶做饭我也行的,这是基本的自理能力,我还会种地呢。」 曾广全愣住,跟陈秀兰对了一下眼神,这卫国同志跟黄国平不太一样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黄国平就已经把活给小曾安排满了,洗衣做饭,拖地带娃,说是找媳妇,不如说找个不要钱的保姆。但周卫国不一样,他明明是武装部部长,非但没有要求小曾在家里操持家务,还觉得她更辛苦,他要来承担那些家务活。这么一对比,反倒黄国平更像一个残疾人。 难怪小曾看不上黄国平,差的太远了。 曾安蓉抿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默默别过脸去。 周砚丶夏瑶丶林志强丶孟安荷坐了一排,瓜子磕的可欢了。 嗯,你别说,周卫国同志今天表现的挺好。 真诚的确是必杀技。 别说老曾了,小曾都感动的眼泪花花直冒。 孟安荷给了林志强一个眼神,今天不白来,看别入女婿第一回上门是有意思。 他家两个小子呢,早晚也有这一天,今天就当来学习经验了。 有了黄国平这个反面例子,老曾家看周卫国,怎么看怎么顺眼。 主要是周卫国人确实好,一点架子没有,低调务实,而且言行中对于小曾的维护和心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砚都没插上几句话,后面索性安心当个吃瓜群众,任由小叔自己发挥了。 倒是赵铁英跟陈秀兰聊得火热,很快把老曾家的基本情况也扒了个乾乾净净。 曾广全和曾汉生父子俩就种地养活一家人,地道老农民,这两年收成还不错,不说挣多少钱,但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李娟在乡里一家小工厂上班,工资不高,胜在离家比较近,能顾得上两个孩子。 陈秀兰在家带娃,养点牲畜。 家世清白简单。 赵铁英还跟李娟也聊了一会,分享了一些育儿经。 「英姐,沫沫好白啊,皮肤白白嫩嫩的,怎么养的?」李娟看着周沫沫,满是羡慕,「你看我那两个黑猴子,冬天还稍微好点,一到夏天,晒得跟黑炭一样。」 「想要白,就是要少晒点太阳,夏天太阳最大的时候不要放出去跑,不然也没得法的。」赵铁英笑道:「沫沫其实晒了也黑,不过褪色很快,基本上晒黑了,一个星期又褪成白的了,我就没怎么管了。娃娃嘛,黑点没得事,女娃娃等她晓得要漂亮的时候,再教她就要得,多晒太阳才能长得高。」「也对,黑是黑点,但也皮实,一年到头不怎么感冒。」李娟笑着点头。 摆了一会龙门阵,曾广全看了眼墙上的挂锺,跟曾安蓉道:「小曾,你去做饭嘛,喊卫国和周师他们吃个午饭再回去,大老远跑一趟。」「要得。」曾安蓉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帮忙嘛。」周卫国跟着起身。 「卫国,你是客,你坐着耍,我去给她帮忙就要得。」陈秀兰说道,起身往厨房走去。 「对,你坐着嘛,这身军装弄脏了不好收拾。」曾广全给他按住。 「要得。」周卫国走不脱,只好无奈点头。 陈秀兰进了厨房,凑到曾安蓉身边小声问道:「小曾,卫国他这残疾的情况,不影响生育吧?」「啊?」曾安蓉脸顿时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说正经事噻,你看他今天大张旗鼓上门,提了那么多东西,又请了他嫂嫂和你师父陪同,这是要名分来了。」陈秀兰笑吟吟道:「妈是过来人,你不用遮遮掩掩,你老实说,卫国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曾安蓉有些害臊道:「妈!我跟卫国现在还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情。」「嗯,看出来了,卫国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正派的人。」陈秀兰点头。 曾安蓉红着脸小声道:「他腿上的伤在小腿。」 「哦,那没得事了,不影响夫妻生活就好。」陈秀兰颇为满意地点头。 「妈一」曾安蓉连忙捂住陈秀兰的嘴,看了眼门口方向,「别说了……」 陈秀兰笑着拿开她的手:「邮个嘛,你这样二十七岁的黄花大闺女确实少,但以后嫁过去了都是要懂得嘛,以前还不是你外婆跟你妈说这些,你妈才晓得哪个把你和你哥生下来。」 「妈,下回我们关起门来再慢慢说嘛……」曾安蓉无奈道。 「好嘛好嘛,下回再说。」陈秀兰点头,又看着曾安蓉问道:「那你们打算好久结婚呢?」「结婚?」曾安蓉愣住,对象都是假冒的,怎么又说到结婚的事情上去了,只能推脱道:「我们才谈对象,结婚还早呢。」陈秀兰正色道:「早啥子早,谈了对象肯定就要结婚了噻!你都二十七了,卫国也三十六了,两个大龄青年,就算明天结婚,大家也只会说非常合适。」曾安蓉:……… 「安蓉,妈就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卫国这个人?」陈秀兰看着曾安蓉的眼睛,「你跟妈说实话。」曾安蓉垂着的手缓缓攥紧了拳头,点头:「喜欢,他是一个正直勇敢,富有理想的人,他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与责任感,有为理想献身的崇高精神,。而且他尊重别人,会耐心听你说话,也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他就像保尔·柯察金一样,遇见他,是我的幸运。」陈秀兰微微点头,她看得出来曾安蓉没有说谎,顿了顿又道:「那你做好准备了吗?如果嫁给他,是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的。即使他目前能够生活自理,但他的身体状况决定了,有些事情是必须你自己来承担的,比如给孩子换尿片那些……」 「妈,我哥身体健全,但不影响他从来没给东东和玲玲换过尿片。」曾安蓉说道。 「额……」陈秀兰一喳。 「妈,如果他能说到做到,那他至少不会因为我是一个厨师,就默认家里的所有饭都应该我去做,这样已经胜过大部分男人了,不是吗?」曾安蓉说道。陈秀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能说到做到吗?」 「能。」曾安蓉非常笃定地点头。 陈秀兰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要得,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我看得出来,卫国也很喜欢你,给你撑场面,又给你撑腰,面子里子都给的足足的,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好找的,该把握还是要把握住。」 「愿……」曾安蓉应了一声,低头切菜,心跳却不由加快了几分。 卫国今天来接她是为了配合她表演,但这也太隆重了吧?连她师父和英姐都来了,还请了林厂长夫妻俩开着车来。这下可不光柳溪村传开了,老周家那边肯定也传开了,这可怎么收场啊? 曾安蓉心头不禁有点发愁。 「时间有点紧,我去给小曾帮帮忙吧。」周砚起身往厨房走去。 「周师,你也是客… 「我是小曾的师父,我看看她这段时间回家手艺落下没得。」周砚笑着把曾广全按了回去,「曾叔,你们继续摆,我整两个菜给你们尝尝。」「我去帮忙烧火。」夏瑶跟着起身往厨房走。 」额……」曾广全本来就嘴笨,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曾,我来给你帮忙。」周砚把外套脱了挂在厨房外的挂钩上,一边卷袖子一边往厨房里走。夏瑶屁顿屁颠跟在后边,她就喜欢看周砚做菜。 「师父,你去坐着喝茶吧,我来就行……」曾安蓉回头说道。 「对,周师,你们休息嘛。」陈秀兰也说道。 「没得事,都快十一点了,我来帮忙整两道菜,争取十二点能吃上饭。」周砚笑着说道:「我们是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不敢这么说,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陈秀兰连忙说道,见周砚不像开玩笑的,从一旁摘了一个围裙递给他,「那就有劳周师。」「好,娆娘你去跟我妈摆龙门阵嘛,这边交给我们就要得了。」周砚笑着接过套上,看了眼一旁曾安蓉,她正在备菜,便问道:「有哪些食材嘛?」「咸烧白和甜烧白昨天做的还剩了两份,早上买了一块二刀肉和两斤排骨,昨天我老汉儿上山挖的冬笋还有几根,有块嫩豆腐……」曾安蓉快速说道。「这块二刀肉分两半,一半你来炒生爆盐煎肉,一半我拿来炒鱼香肉丝,娃娃们会喜欢吃。这块排骨还可以,我先把它烧在锅里嘛。你把冬笋削出来,一会炒个干煸冬笋,蒸饭的时候放两根香肠一起蒸嘛,等会回锅一个香肠……」 周砚很快把菜给安排了。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着手开始准备。 陈秀兰见自己确实插不上手,打了声招呼,便去客厅摆龙门阵去了。 曾安蓉一边切菜,一边好奇问道:「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小叔跟我说了要来接你的事,我想着也没来你家看过,就答应了一起过来瞧瞧。」周砚说道。「哦,这样啊。」曾安蓉若有所思。 夏瑶则说道:「曾姐,我是跟来玩的,听说青神竹编很有名,所以想来看看。」 「对,青神竹编还是挺有名气的,不光是做成各种器具,甚至还能编织成画,他们叫平面竹编。」曾安蓉说起青神竹编,颇有几分骄傲。「我也有听说了,所以这次特意想来青神瞧瞧。」 曾安蓉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就是学的竹编,前几天她刚送了我一幅竹编画,一会我拿给你看看,你要喜欢的话,就送你了。」「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能一饱眼福就满足了。」夏瑶摇头,但确实已经提起了兴致。 周砚跟曾安蓉配合,炒菜效率相当高。 排骨烧在锅里,一边备菜,一边闲聊。 从曾安蓉的嘴里,周砚和夏瑶顺便还把先前黄国平气急败坏离场的相亲瓜给吃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年纪不大,说话一股爹味,说是出来找对象的,其实是来找免费保姆的吧?」夏瑶听完有些气愤。周砚忍不住想笑,难怪老曾一家对小叔那么满意,真是自己送上门的对照组。 今天这事要是能成,头功真是黄国平的。 等周砚他们端着菜出来,周卫国和曾广全聊的起劲,还没喝酒呢,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赵娘娘和陈秀兰也聊的相当火热。 周沫沫带着两娃在院子里画画,两小堆沙子,让俩娃乖乖喊了一上午姐姐。 「辛苦了周师,你是客人,还让你下厨做饭。」曾广全落了座,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有啥子嘛,店里家里也是天天做。」周砚笑了笑道:「今天随便做了几道菜,让曾叔和娘娘尝尝看,小曾拜的这个师父手艺如何。」「那肯定错不了。」曾广全连忙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往桌上的菜看去。 周砚才二十一岁,太年轻了,比小曾还小六岁,看到他之后,曾广全心头确实有点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师父,能行吗?曾安蓉立马介绍道:「这红烧排骨丶鱼香肉丝丶干煸冬笋丶麻婆豆腐,还有圆子汤是我师父做的,其他菜是我做的。」曾家人定睛看去,眼睛顿时一亮。 周砚做的这几道菜,看着确实漂亮,肉香扑鼻而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周沫沫不忘给曾东东和曾玲玲介绍道:「我锅锅做的菜超级好吃的,特别是这个鱼香肉丝和圆子汤,肉圆圆好吃」「嘎嘎」~」两个小家伙看着满桌的肉,眼睛都直了。 曾汉生开了一瓶酒,给众人倒酒。 周砚和林志强因为要骑车和开车,婉拒了没喝。 「卫国,你能喝酒不?」曾广全看着周卫国说道。 「工作原因,平时我一般不得喝酒,但是曾叔要喝,我肯定要舍命陪君子。」周卫国把酒杯推一点:「要二两嘛。」「好!你这个性格我太喜欢了!」曾广全把杯子递给曾汉生,「我要三两。」 周卫国想都没想:「那我也加一两。」 「当过兵的人,果然是性情中人。」曾广全更满意了。 酒倒上,曾广全见众人都没动筷,连忙笑着道:「来,吃嘛,不要讲礼。」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陈秀兰给两个孩子碗里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自己也夹了一块喂到嘴里,一口咬下去,眼睛顿时一亮,有些震惊道:「这红烧排骨好好吃哦!是比小曾做的还要好吃不少呢!」 「嗯嗯嗯!真的好好吃哦!」李娟也是一脸惊艳的表情,看着筷子上被她咬了一口的排骨,软烂脱骨,肉香醇厚,简直无法想像这块排骨就是早上她跟汉生去买回来的,原本是打算做给黄国平吃的。 就这样一块排骨,竞然被做的如此美味! 「不愧是师父,这个麻婆豆腐才安逸哦!我先去盛碗饭,这个不拌饭吃可惜。」曾汉生起身,顺道把李娟的碗也拿走了,「我给你也盛一碗哈,今天下饭菜多。」 曾广全听完也不急着喝酒了,先夹了一筷子干煸冬笋尝了尝。 这冬笋是他昨天上山挖的,表面煸炒的微微焦香,但咬起来又鲜又脆,吸收了芽菜和肉末的香气,吃起来确实巴适得板。冬笋咽下,又来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咸香酸辣,带一点微微的回甜,肉丝鲜嫩,冬笋脆嫩,口感这么一交错,实在绝妙的很。曾广全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细细品着,连连点头。 这道菜去年小曾在家也做过,但味道完全不一样。 「周师,你这厨艺确实太厉害了,刀工丶火候丶调味都是一等一的好。」曾广全端起酒杯道:「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收我家小曾为徒,她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后还要劳请你多多提携培养。」 「曾叔客气了,那我以茶代酒,意思一下,你也随意哈。」周砚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曾安蓉一脸骄傲道:「那是,我师父可是今年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实操和笔试都几乎满分,创造了记录呢。」「厉害,周师真是年少有为!」曾广全放下酒杯,朝着周砚竖起大拇指。 小曾回来也大概说了一下饭店的情况,生意相当火爆,在嘉州买房盖新饭店,今年下半年就要搬到嘉州去,那肯定是不少挣钱的。小曾跟着周砚,肯定是能学到真技术的,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成大厨。 周砚做的这几道菜,让曾家人赞不绝口。 曾广全吃了两口菜,看着周卫国道:「卫国,你跟小曾的年纪都不小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周卫国。 夏瑶趁大家没注意,往碗里偷愉夹了块红烧排骨,这才放心吃瓜。 周砚眉梢一挑,事前可没做这个预案,老曾这是看上周卫国这个女婿了,想要在今天拿到承诺。赵铁英倒是一脸淡定,还给周沫沫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曾安蓉眼神有了一丝慌乱,同样看向了周卫国,她也没想到她爸会突然在饭桌上问这个事情。周卫国放下筷子,直接站起身来,看着小曾神情严肃而庄重道:「小曾同志,我想当着曾叔和娘娘还有大家的面,向你正式表个态。」小曾微微张嘴,手攥着衣摆,有点慌了神。 这,好像不在计划中啊。 周卫国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和小曾同志相识两个月零八天,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后来我们也常在图书馆见面,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畅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我发现小曾同志是一个特别能干丶踏实的姑娘,还曾被评选为劳动模范,相当值得我学习。她独立丶自信,有担当,有理想,并且有着一股为了梦想而去奋斗的精神,深深感染了我,让我为之着迷。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我非常确定自己希望能够将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会支持你追逐梦想,继续前行,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最可靠的战友。 我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你过一辈子。」 曾安蓉缓缓站起身来,红着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卫国举起右手,握成拳头在脑袋旁,庄严宣誓道:「我发誓,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疼你丶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一起把日子过好,孝敬双方父母。」「今天当着叔丶娘娘的面,正式向你求婚。」 说完,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打开里边是一只精致的海鸥牌女士手表。 「小曾同志,请嫁给我吧!」 第483章 阿伟,不能喊曾姐了,要喊小嬢 表白,宣誓,送表,求婚! 这一套组合技,别说小曾懵了,周砚脑袋也是嗡嗡的。 不是,小叔你还有这一手准备啊? 这还是那个钢铁直男吗? 这事要换成周砚,曾老汉儿突然提问的时候,他估计都得好好思索一下,谁能想得到周卫国突然掏出一个手表,直接放大招啊。夏瑶嘴巴微张,原本只是想吃个契约情侣上门的瓜,没想到吃到一半,变成了现场求婚的惊天大瓜。她跟坐在斜对面的孟安荷丶林志强对了一下眼神,彼此眼里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不白来! 真不白来! 赵铁英也不淡定了,看了眼周卫国,又看一眼他手里拿着的手表,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哇哦~」周沫沫小声惊叹,然后咬了一口红烧排骨,继续看热闹。 曾广全和陈秀兰对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原本只是想听周卫国表个态,看看他对他们家安蓉的心意,没想到这小伙子是有备而来的,光明正大的宣誓求婚。挺好,他们就喜欢这种堂堂正正的作风。 陈秀兰看着有点发懵的曾安蓉,小声道:「安蓉,表个态啊。」 曾安蓉抿嘴,看着周卫国手里的手表,脑子一片空白,她妈的话让她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如果说来接她是为了配合她的表演,那周卫国这番表白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他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以入党的庄严手势宣誓,更足以说明他的诚意和决心。 坚实的后盾,可靠的战友! 这是周卫国给她的承诺。 他……真的很懂她,也很在意她。 海鸥牌手表很贵的,至少要花掉他一个多月的工资。 而且这还是个女士手表,说明他就是特意为她买的。 曾安蓉擡头看着周卫国,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忐忑中带着期待,目光与她对视后,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她高攀的爱恋,却得到了他最高规格的回响。 这一瞬间,曾安蓉的心意确定了。 「卫国,我愿意嫁给你。」 曾安蓉脸上露出了笑容,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周卫国愣了一瞬,眼里亮起了光芒,从盒子里摘下手表,咔嚓一声单手解开表扣,微笑示意曾安蓉:「小曾,我给你戴上吧。」曾安蓉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周卫国帮她把手表戴上。 表扣一扣,表带长短都刚好合适。 「好!好啊!」 曾广全带头鼓掌。 堂屋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曾安蓉有些娇羞的垂眸,脸色微红。 周卫国看着她,神态庄重道:「小曾,我会履行承诺的,就像我从未背叛过我的入党宣誓一样。」「卫国……」曾安蓉擡头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是如此的宽阔和结实,心脏砰砰跳动着,让人觉得如此的安心。 她不用再为家里安排的相亲烦恼了,也不用再为后半生和谁共度而发愁,她找到那个人了。「真好,有情人终成卷属了。」夏瑶小声感慨道。 「是啊,真好。」周砚也点头,虽然有点超出预期,但这个结果太棒了。 「要知道卫国来这一套,今天就该让老太太自个来的,日子都能定下来。」赵铁英幽幽叹了口气。「妈,要不你代劳吧?气氛都到这了。」周砚歪头,小声说道,「我奶可说了,拿下了,以后老周家的头把交椅你来坐。」赵铁英闻言眉梢一挑,还真来兴致了。 短暂拥抱,曾安蓉连忙松手坐下,脸蛋绯红,但嘴角幸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卫国也坐下,端正坐着,嘴角同样止不住上扬。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安蓉姐姐,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娘娘了哦~」周沫沫看着曾安蓉奶声奶气道。 「……」曾安蓉应了一声,有点奇怪,但又感觉有点幸福是怎么回事。 「喊姑父。」李娟跟两个娃笑着道。 「姑父!」 「姑父」 俩娃立马跟着喊道。 「哎。」周卫国大大方方应道。 众人纷纷笑了。 曾广全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颇为欣慰道:「好小子,叔没看错你,当过兵的人,就是有气魄,我就喜欢你这样果断出击的性格,把安蓉交给你,我很放心。」 「嗯,挺好。」陈秀兰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同样欣慰点头。 周卫国端起酒杯,态度恭敬道:「曾叔,我敬你和娘娘一杯,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愿意把小曾托付给我。你们放心,我会对她好的,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吃苦。」 「好,叔信你。」曾广全跟他碰杯。 「娆嫖也信得过你。」陈秀兰点头道。 「曾姐,祝福你们。」夏瑶跟曾安蓉微笑说道。 「谢谢你,瑶瑶。」曾安蓉微微点头。 周砚笑道:「以后在店里我喊你小曾,在外面喊你小娘娘吧。」 「师父,你都喊我小曾吧……」曾安蓉表情微冏,「我觉得这样我更习惯一些。」 「也要得。」周砚微微点头,等回了老周家,在老太太面前他再喊也不迟,毕竟鸡毛掸子抽人还是挺疼的。你瞧,石头都给抽开窍了。 赵铁英跟陈秀兰笑着说道:「陈姐,我看卫国和小曾这对真挺好,我也没想到他今天还准备了手表跟小曾求婚。」「嗯,卫国确实粗中有细。」陈秀兰颇为满意地点头。 要说上午周卫国高调上门是给老曾家擡面子,那给他们一家准备礼物,宣誓求婚,给安蓉送表,这就是把里子做足了。赵铁英端正坐着,表情认真道:「陈姐,我们家卫国身体条件有点缺陷,但人心实在,做事厚道,工作也比较稳定。两个孩子互相看得上,我妈对小曾也很喜欢,不止一次跟我说卫国要是能把小曾娶回家,那真是上辈子的福气。今天卫国向小曾求婚了,我也代表我妈,向你求个亲,听听你们的想法。 彩礼丶礼数丶规矩,按照你们这边的风俗来,邮个体面,我们就唧个办。 我今天来主要是表个态,交个心,一会吃了午饭,你说,我记,回去我就跟我妈商量,把东西准备好了上来正式求亲。」陈秀兰认真听完赵铁英的话,微微点头道:「孩子们合得来最重要,我们当妈老汉儿的肯定支持和祝福。我们家小曾懂事勤劳,现在一个月工资也有一百多块钱,这些年学厨耽误了一些时间,能遇到卫国这样的优秀青年,我们还是很高兴的。我们不得设置啥子障碍,我之前了解过,这两年他们彩礼一般是366左右,选个吉利数嘛。然后结婚置办三转一响丶三十六条腿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要得,我相信卫国能把事情体体面面办好。」 「陈姐,卫国能遇得到你们这样通情达理的丈人丶丈母娘,真是命好。」赵铁英有些感慨道:「这都是应该的,我记下了,回去跟我妈说,让她去操办。三转一响我跟你说一下,年前刚买了一辆二八大杠,手表他们现在一人有一个了,缝纫机是该置办一,收录机就不用买了,家里年前刚弄了进口的大彩三十六条腿还是要打新的,小两口过日子嘛,桌椅板凳哪样都少不得,回去我就让我妈去找木匠。」陈秀兰听得连连点头,对赵铁英的话还是颇为满意的。 「进口大彩电啊?」李娟竖着耳朵听着,闻言忍不住惊讶道。 曾广全和曾汉生闻言也是转头看来,黑白电视他们家里都没有,更别说啥子彩电了。 「对,上回周砚邀请一群外国人到周村体验杀猪宴,那些外国人送了一17寸的进口大彩电,我们家有一了,所以这彩电周砚就送给他奶奶了,放在老屋头。」赵铁英笑着解释道:「卫国排行老五,上面四个兄弟已经分家分出去了,大家都说好了老屋归卫国。」「啊。」众人恍然。 曾广全看着周砚赞叹道:「周师,你还是大方哦,这进口大彩电,一少说也要大几百吧?」「一千六。」曾安蓉说道。 「嘶一」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家父子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两年包产到户,又赶上好天时,农民挣钱比以前容易不少,他们父子俩一年下来手头也有个五六百块钱的余钱。就这样,存三年才能买得起一进口大彩电。 「这么大的彩电,看春晚应该很安逸吧?」曾汉生羡慕道。 「嗯,还是安逸,看得多清楚的。」周砚笑着点头。 「好啊,彩电好。」曾广全连连点头,老周家的条件确实不错啊。 陈秀兰闻言并没有太在乎彩电,跟赵铁英问道:「老屋归卫国,那你妈以后也是跟着卫国是吧?」赵铁英一眼看穿了陈秀兰的担忧,笑着道:「陈姐,这个事你放心,老太太养老的事情,五个儿子一个都跑不脱。现在老太太身体硬朗,喜欢自己在老屋住,自己做饭自己吃,我们每年一人拿二十块钱给她。 等她自己没得那么方便的时候,我们也商量过了,一家住三个月或者半年,各家分担着养老。」「老周家五个儿子,个个成家立业了,老太太把孩子教得好,把整个家也操持的很好,互相之间很团结。我是当儿媳妇的,从峨眉山嫁到了苏稽,这么多年婆婆妈一直把我当亲闺女对待,以后要我来给她养老我也是很乐意的。」「往长远了看,再过几年,小曾在嘉州当厨师,卫国也可能调到市里,他们多半也是要在嘉州定居的,老屋头还是我妈在住。」「你不要误会,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陈秀兰道。 赵铁英笑着点头:「我懂得起,你也就这一个女儿,这些基本情况肯定是要弄清楚的。遇到不好的婆婆,日子确实不好过,不过我妈这个人,你只要接触几回,你肯定放心让安蓉嫁过去。」 陈秀兰点头:「要得,等会我把安蓉的生辰八字写给你,你拿回去让你妈去选日子嘛。要是上半年能办,我们就不拖到下半年。」赵铁英点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上半年要是能把事情办了是最好的。」 曾安蓉虽然低头吃饭,但其实一直关注着英姐和她妈的对话,听到要定日子了,嘴角也是不由上扬了几分。周村她去过几回,老太太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卫国的几个哥哥也都老实本分,有自己的手艺,各自分家都过得不错,确实很团结也没有那些烂事。英姐跟她妈说的那些话不掺半点假,甚至可以说是往谦虚了说的。 嫁到老周家,她可一点都不担心。 她可是跟英姐丶师父一家朝夕相处了两个月了,从小家就能看出这个大家的风气。 不过,上半年会不会快了点? 赵铁英和陈秀兰在商量婚事。 周卫国和曾广全的酒已经喝上了。 周卫国还好,脸色微红,但状态还算清醒,酒量算是老周家的遗传了,男娃儿基本都能喝点。但曾广全一看酒量就不太行,三两酒下肚,画风渐渐歪了,开始拉着周卫国含含糊糊的说话:「卫国……我跟你说哈,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我自己没得本事,只会拿锄头挖地,种点稻谷和红苕,不像你们能拿起枪杆子保家卫国.……」周卫国正色道:「曾叔,我们扛枪是保家卫国,你扛锄头是在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你种的这些红苕丶稻谷,你们自己家里吃饱了,还养活了好多城里人嘛。我们没得区别的,都是好样的。」 「卫国,你太懂我了,你这话说的我心头好感动哦,感觉自己这一年的地没白种。」 「曾叔…」 「不要喊叔,喊曾哥,我妈生了五个,就我一个养活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得一个亲兄弟,我觉得我们两个太投缘了,要不今天我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曾广全揽着周卫国的肩膀说道。 「啊?」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叔,这样不太好吧?」周卫国微醺,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有啥子不好嘛,我看好得很!」曾广全拉着周卫国起身,脚步有点虚浮地堂屋前走去,「我们就在这里对着天地结拜成兄弟,以后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喊你一声二弟。」 「老汉儿,你喝醉了,我带你去歇会嘛。」曾汉生连忙上前。 曾广全不知从哪抽出了六根香,示意曾汉生道:「点上,莫要耽误我跟你二叔结拜。」 「额……」曾汉生愣住。 众人顿时绷不住笑了。 「鹅鹅鹅鹅鹅……」夏瑶把脑袋趴在周砚肩上,试图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这节目比春晚精彩。「不得了,小叔的魅力还是太大了。」周砚也是哭笑不得,看得出来,曾老汉已经完全被周卫国这个战斗英雄折服,脑子里已经不知女婿为何物,一心想要跟英雄结拜成异姓兄弟。 「搞快点,不要逼老子在最高兴的时候抽你哈!」曾广全见曾汉生愣着不动,扬起了左手。「点点点!」曾汉生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给点火。 陈秀兰看不下去了,起身拧着曾广全的耳朵道:「曾广全,喝两杯酒,不晓得自己是哪个了是吧?还要结拜不?」「哎哎哎……不结拜了,我不要兄弟了。」曾广全甜牙咧嘴,酒意都醒了三分。 周卫国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香放到一旁案桌上,笑着道:「叔,我给你盛点米饭,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吃两口饭垫垫肚子。」「要得,要得。」曾广全连忙点头。 「吃饭。」陈秀兰这才松了手。 曾安蓉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他老汉儿啥都好,就是没啥酒量又不自知,喝醉了倒也不发酒疯,就是有时候会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重新落座,曾广全扒拉了一口米饭,凑到周卫国耳边小声道:「贤弟,我跟你说啊,这女人不管结婚前多温柔,结了婚后时不时都会变成母老虎,吓人得很。」 「叔,你放心,我会尊重小曾的。」周卫国笑着说道。 曾广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了一声轻叹:「……」 吃过午饭,陈秀兰跟赵铁英到一旁写生辰八字去了。 周卫国陪曾广全喝茶,酒意醒了七八分,老曾也没再提结拜的事情。 曾汉生把茶给他们倒上,进厨房帮他媳妇洗碗,跟李娟说道:「好险,还好被老娘按住了,不然这关系差点更乱了。」「看得出来老汉儿确实很喜欢卫国,这几天见了三个相亲的,卫国身份地位最高,偏偏跟老汉儿最聊得来。」李娟笑着说道:「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嗯,有道理。」曾汉生点头,笑着道:「不过这个妹夫确实没得说,礼数做的好到位嘛,看得出来他对妹妹是真心的。」李娟把袖子往上卷了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幽幽叹气道:「就是,别人求婚送海鸥牌手表,我这么多年手上还是空空的呢,不说手表,一个银链子都没得。你说女人和女人相比,邮个就这么命苦呢?」 「我来洗!你坐着歇会!」曾汉生连忙上前,搀着李娟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一脸认真道:「老汉儿不是说明天去城头看看二八大杠吗?我带你去银店看看,你上回不是看上了那只龙凤呈祥的手镯吗?我们去把它拿下!」 「真的?!」李娟闻言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摇头,「那只手镯有点粗,太贵了,算了哦。」「去年就算了,今年不能再算了,钱挣了就是拿来花的嘛,今年我们家地头收成还不错,老汉儿把钱分给我们,存点花点,这日子过起来才有滋味噻。」曾汉生笑着说道:「再说了,黄金和白银不一样,买了带起好看又有面子,真到了急用钱的时候拿去还能换成钱,这跟白送你带有啥子区别嘛。」李娟闻言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嗯,你说的还有点道理呢。买!」 曾安蓉进屋,很快提了几样东西出来。 一个精致的竹编盒子递给周砚,微笑说道:「师父,新年快乐,给你带了一套瓷胎竹编的茶具。」「这么有心。」周砚伸手接过,长方竹编盒子入手微沉,盖子严丝合缝,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套盖碗茶具,青黄色的竹编覆盖了大半个茶杯和盖子,看起来既有白瓷的细腻,又有竹编的精致。 中间更是用竹编出一幅熊猫嬉戏图,让茶杯越发显得精致。 「哇!好漂亮的茶具!」夏瑶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配了两个小杯子,到时候咱们一起喝。」周砚笑道。 「嗯,合适。」夏瑶也笑着点头。 孟安荷也是过来看了看,赞叹道:「早听说青神瓷胎竹编很有名,今日一见,果然精巧可爱。」「孟院长,我知道您爱茶具,所以给您也准备了一套。」曾安蓉给她递上了另一个盒子。 「我也有?」孟安荷惊讶又感动,双手接过,打开盒子看着里边一套盖碗茶具,惊喜道:「这太漂亮了,小曾,谢谢你。」「不客气,谢谢你们今天特意腾出时间开车来青神。」曾安蓉微笑道。 曾安蓉又取出一幅用画框框起来画递给夏瑶:「瑶瑶,这幅竹编画送你,这是以竹丝编制而成的画,他们好像叫它平面竹编。」「这……真是竹丝编制的!」夏瑶双手接过画,仔细瞧着,满脸惊讶道:「好神奇啊,感觉和刺绣有点像,这熊猫编织的惟妙惟肖,真好看!」「这竹丝好细啊!以竹丝作画,我还真是第一回见,当真巧夺天工!」孟安荷把盖碗放回盒子,瞧着那幅竹编画同样忍不住惊叹。「哇!熊猫数~」周沫沫凑过来,惊叹道。 曾安蓉微笑道:「编织一幅竹编画还是颇为费时的,据说青神有两位大师的竹编画特别有名,在香江还拍出了高价。」夏瑶拿着竹编画爱不释手:「这太珍贵,我好喜欢,谢谢曾姐。」 「不客气,你更能懂它的美。」曾安蓉笑道,又拿出了一只竹编的熊猫递给了周沫沫。 周沫沫两眼放光,小心翼翼接过,「哇哦」曾……小娘娘,这是送给我的吗?!好可爱的熊猫猫啊」「对,送你的小礼物,新年快乐啊沫沫。」曾安蓉笑盈盈道。 「谢谢小娆娆」」周沫沫可太开心了,捧着竹编的小熊猫跑到一旁玩去了。 曾安蓉又提了一个密编的火笼给赵铁英:「英姐,这个火笼送你,这个口子收的小一些,搭着烤火脚不容易掉进去,放进被窝也不容易烧到被套。」赵铁英接过火笼端详着,连连赞叹道:「哎呀,这火笼编的好好哦,这手艺是比周飞还要好些。小曾,有心了。」曾安蓉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精致的青神竹编作为礼物,着实让众人都颇为惊喜。 赵铁英和陈秀兰已经基本谈妥,众人也坐着消了会食,便准备返程回苏稽了。 后备箱打开,先把曾安蓉送给他们的东西放好。 曾安蓉还带了几样竹编的器具,说是要给老太太带回去的。 「我拿着,一会给压扁扁了「」周沫沫捧着她的小熊猫,还不忘跟两个小家伙道别:「再见,东东丶玲玲,姐姐下回再来找你们玩啊」「沫沫姐姐~」 「你别走~」 两个小家伙眼泪立马下来了。 「你们别哭嘛。」周沫沫摸了摸口袋,掏出两个金币巧克力说道:「再给你们一人一个金币巧克力,吃了巧克力就不能哭了哦。」两个小家伙看着金灿灿的金币巧克力,立马止住不哭了,乖巧点头。 周沫沫把糖递给他们,认真叮嘱道:「拿着,等你们小姑跟我小叔结婚的时候,你们就来苏稽找我玩啊,我还给你们糖糖吃。」「嗯嗯。」 两个小家伙接过巧克力,开心地点头。 周砚看着小家伙,有时候她还挺佩服她的,揣着巧克力出门她自己能忍住不吃,就拿来哄小孩。这富养的孩子,确实还是不一样些。 金币巧克力这段时间她没少吃,也没少存,渐渐地就不馋了,自己口袋里揣着都不吃,反倒很乐意给其他小朋友分享。这不,两个金币巧克力,哄着两个小朋友跟在她屁股后边喊了半天姐姐。 那东东可比她还大了一岁呢,在她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周卫国跟众人道别:「曾叔,娘娘,曾哥,嫂嫂,有空来苏稽耍,回头等小曾有时间,我就带她回来嘛。」「要得,慢走哈。」陈秀兰微笑点头。 曾广全拉着周卫国的手依依不舍,「卫国啊,大哥对你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好了,不要耽误人家时间。」陈秀兰手动给他闭麦,跟曾安蓉道:「安蓉,自己注意些哈,经常给家里写写信。」「要得,妈丶老汉儿,我走了哈。」曾安蓉上了车,挥了挥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周砚骑着车,依然在前带路。 返程不用问路就快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了周村。 周卫国从车上下来,先把后车门打开。 曾安蓉下车,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神情中多了一丝紧张和忐忑。 和之前两回来不太一样,今天的身份有点不同了。 她答应了周卫国的求婚,甚至英姐已经拿了她的生辰八字,准备给他们挑日子了。 曾安蓉还在做心理建设,赵铁英已经迈步往院子里走去了,一边喊道:「妈!卫国把小曾接回来了!」老太太今天连牌都没去打,一听到声音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小声问道:「成事没?」 赵铁英递上一张纸,笑容中透着得意:「小曾的生辰八字,挑好日子上门求亲吧。」 「哎呀!铁英,我就晓得还得是你去才靠谱!」老太太接过小曾的生辰八字,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以后老周家的头把交椅,你来坐!我说的。」「妈,这头把交椅我不惦记,你再坐一百年才安逸。」赵铁英笑道,「人到门口了,具体的规矩和要求那些我等哈哈再跟你细聊,本分农民家庭,人没得说。」 「要得。」老太太点头。 「奶奶!我们把小嫖娘接回来了~」周沫沫跟着屁颠屁颠跑进院子。 「嗯,我们家沫沫好能干哦!」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跟赵铁英迎出门去。 曾安蓉刚把给老太太带的厨房用竹编三件套拿出来,瞧见迎出门来的老太太,有些紧张道:「张娘娘,新年好。」「乖乖,新年好。」老太太笑嗬嗬道,瞧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郎个还带这么多东西哦。」曾安蓉道:「上回做饭,看你用的笞箕和漏勺都有点旧了,这次回去带了几样竹编的物件,这是我们青神的特产。」「乖乖,你也太细心了。」老太太伸手接过,仔细瞧着,点头道:「嗯!这个笥箕编得好密哦,手艺硬是好,难怪能做成特产。太好了,我等会就把旧的丢进灶膛烧了,用新的!」 「嗯嗯。」曾安蓉点头,心头一暖,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感觉。 「来嘛,乖乖些,进来坐,喝杯茶,歇口气。」老太太不忘招呼夏瑶和孟安荷她们。 众人进门,老太太拉着曾安蓉一阵寒暄。 周砚悄悄把周卫国拉住,小声问道:「小叔,你怎么还藏了一手呢?求婚和手表,你也没通知我们啊?!」夏瑶他们刚准备进门,闻声又把脚给收了回来,竖起耳朵听着。 「这叫留一手,见机行事。」周卫国一本正经道。 周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奶奶让你准备的吧?挨了多少鞭子啊?」 周卫国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太自然了,幽幽叹了口气:「三鞭,昨天下午进城买的表。」 「噗」 周砚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不出所料,背后果然有老太太指点。 「当然,求婚这个事是我自己决定的,包括宣誓那些话。」周卫国强调道。 「嗯,这个我信。」周砚点头,老太太也做不出以入党的姿态求婚这样的事,毕竟她也没入过党。但很显然,小曾很吃这一套。 「一个猴一个拴法。」赵铁英感慨道。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夏瑶已经笑到鹅圈旁边去了,试图融入其中,让自己没那么显眼。 今天这瓜吃的可太欢乐了,不白来,真不白来! 小曾也算是老周家的常客了,跟老太太也接触过几回。 老太太非常擅长聊天,倒也聊得颇为融治。 老太太拉着曾安蓉的手温声道:「小曾,刚刚铁英跟我说了,你妈老汉儿对于你和卫国还是比较支持的,铁英把你的生辰八字也要回来了,我明天就去找算命先生把日子给你们看一看,挑个黄道吉日,然后上门找你妈老汉儿提亲,你看要得不?」 曾安蓉脸蛋微红,看了眼刚在身边坐下的周卫国,微微点头:「听娘娘安排。」 「要得,太好了,我们家卫国还是有福气,找到个这么好的媳妇。」老太太看着曾安蓉,可太满意了。周砚喝了两口水,便带着夏瑶转到他三伯家里去了。 家里人还不少,已经布置上了,大红灯笼,喜字,窗花,正忙活着呢。 「周砚,瑶瑶,你们来了。」马金花瞧见二人,立马一脸八卦的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们不是跟卫国去青神接人嘛?怎么样?顺利不?」周砚微笑点头:「我老娘出马,手拿把掐的,小曾的生辰八字已经拿回来了,等奶奶找算命先生选好黄道吉日,就去青神正式求亲。」「哎呀!太好了!老太太早上还有点担心呢,没想到这么顺利!」马金花忍不住拍手叫好。「真的?!老五也要讨媳妇了!」周汉闻声也是颇为兴奋,「就是那个叫小曾的妹儿是吧?那个妹儿干活是把好手,相当利落,老五还是有福气。」「对,小曾,我徒弟。」周砚点头。 「太好了,这才开年,我们老周家就双喜临门!」周汉拍手叫好。 马金花目光看向了周砚跟夏瑶,试探着问道:「周砚,瑶瑶,你们两个准备啥子时候办事呢?娘娘不是催哈,我就是好奇心重。」「我们……」周砚的目光看向夏瑶,微笑道:「瑶瑶马上要去香江实习和工作,我们等她工作稳定下来再结婚,离结婚年龄还差了点呢。」「嗯。」夏瑶点头,脸蛋微微泛红。 「要得,你们两个确实还小,先把工作和事业稳定下来也挺好。」周汉点头道。 周砚笑了笑,左右看了眼道:「明哥呢?明天要开始备菜了,今天下午我要把人手和计划全部安排妥当,明天才不会乱套。」「明明!」周汉冲着堂屋方向喊了一声。 「来咯!」周明快步出门来,瞧见周砚他们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问道:「周砚,小叔和曾姐成了没有?」果然,哪怕后天要结婚,也没有办法阻止人类吃瓜。 「成了,已经进入到挑选黄道吉日阶段。」周砚笑着点头。 「这么顺利!」周明闻言都惊了,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还是牛批!」 「说实话,今天小叔自己发挥满分,没给我们发挥的空间和机会。」周砚笑道。 「真的假的?」众人闻言都不太相信。 印象中的周卫国,可是个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人。 周杰他们今天过来帮忙打扫和布置,闻声纷纷凑了过来,就连大爷丶二爷他们也放下手头的活凑了过来。自家兄弟上门,这可是大事。 大爷周清开口道:「周砚,你把事情给我们详细说说,老五结婚,这可是我们老周家的大事!」众人纷纷点头,眼里充满了吃瓜的渴望。 「来,瑶瑶,你先坐着。」马金花还贴心地给夏瑶搬了个板凳过来,生怕她累着。 「谢谢三娘。」夏瑶笑着到边上坐着,托腮看着周砚给众人讲事情经过,老周家对每个人都很关心,这种人情味最是让人觉得温罄。周砚清了清嗓子道:「我跟你们说,今天早上……」 众人听得颇为入神,听到周卫国训斥黄国平,众人纷纷笑了。 听到周卫国求婚宣誓,给小曾带上海鸥牌手表抱得美人归,脸上又都露出了姨母笑。 「太圆满了,还是小瞧了老五哦!」马金花揶揄道。 「是嘛,太浪漫了,比他这几个木头哥哥还是强得多。」杨秋菊也笑道。 周泽有点不服气,看着周砚问道:「周砚,是不是你给老五出谋划策的哦?老五还能想到这些啊?」众人纷纷看向了周砚。 周砚摆手,有些感慨道:「说实话,就小叔今天的表现,我都甘拜下风。」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太好了!这忙完了明明的婚事,这很快又要帮老五做准备了。」周清笑嗬嗬道。 「是嘛,老娘也不用再为老五操心了,小曾这个妹儿还是多乖的,性格也好,人还勤快,关键两个年轻人自己还互相喜欢。」马金花点头。周卫国和曾安蓉成了这事,可是让周家人颇为兴奋。 没办法,周卫国今年都三十六了,不光是老太太操心,几个哥嫂也没少操心。 现在好了,婚姻大事解决了,而且还找了个好姑娘。 小曾是周砚的徒弟,人品周砚已经考察过了,也算是知根知底,亲上加亲。 「那以后小叔邮个喊你呢?」周明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老丈人哪个喊你?他要喊你师弟,你敢应不?」周砚好奇问道,他师父是他老丈人的爹,这关系也挺乱的。「额……」周明挠了挠头:「目前喊我明明,他敢喊,我也不敢应啊。」 周砚微微一笑:「小叔要是喊我师父,我可不客气。」 「你敢?不怕老太太的鸡毛掸子了?」马金花笑道。 众人也纷纷笑了。 周砚瞧着院子里站满的家人们,笑着道:「人都来齐了,刚刚好,我要来点兵点将了。明后两天我要负责这场婚宴的六十桌坝坝宴,我需要四个刀工不错的墩子,六个手脚麻利的帮厨,八个脚步灵便的跑堂。」 「我头一回办坝坝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不敢出半点差错,需要各位叔伯兄弟鼎力相助。」周清说道:「坝坝宴是第一大事,你尽管点人,我们肯定配合!」 「对!」 众人纷纷附和。 「好。」周砚朗声道:「首先婚礼当天已经被安排了接亲丶迎亲事项的人员,往后退三步,我不能影响整个婚礼的统筹安排。」众人闻言,以周清为首的十几个人退到了后边,其中包括周海。 「大总管丶帐房先生丶支客先生……撞门的。」周清给周砚大体介绍了一下这些人员的安排。「要得,都是必不可少的人才。」周砚点头,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杰哥丶三伯丶飞哥……你们六个刀工不错,来给我当墩子,兼顾挑水丶劈柴这些活路。」众人应了一声,先到一旁站着。 夏瑶翻开笔记本,把名字记上。 周砚接着继续点兵:「大嫂,这帮厨队伍就由你来领衔,二癀丶二嫂……这几位就跟着你负责洗菜丶收桌丶洗碗。当然,墩子这边没活路的时候,他们也灵活变动帮忙。」 「要得。」赵红点头,帮厨人员就定下来了。 「六十桌,大菜又多,跑堂是体力活,必须要年轻小伙子上。宏伟丶成才……」周砚点了四个,摇摇头:「跑堂不够。」「等到,我去喊几个进来。」周明说了一声,快步出门,不多时就喊了四个年轻小伙进来,个个身强力壮,平时都是杀牛的好手。「要得!这个帮厨队伍相当精悍!」周砚颇为满意地点头,大名单这就算出炉了。 周砚从夏瑶手里接过本子,开始给每个人安排具体的工作。 经过肖磊的指导,周砚对这六十桌的坝坝宴充满了敬畏之心。 后天的坝坝宴,宋丶周两家一起办,要是办得不好,可是连宋家人的脸面都一起丢。 宋老爷子在嘉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了半辈子的官,宋老师的爸妈更是大学教授,体面还是很重要的。周砚既然接了这活,肯定得干漂亮了,可不敢砸在手里,不然以后无颜面对宋老师。 「宏伟,到时候桌子会这样子摆,你个人负责这八张桌子,上菜的动线你从这里走,从这一桌开始上起,上完这八桌你就等下一道菜。」「要得。」周宏伟认真点头,从周砚手里领走了自己的责任区域示意图。 周砚看着众人道:「跑堂非常关键的,我把区域给你们分出来了,到时候那桌菜上错了丶上重了,是要上家族军事法庭的哈,我一查就晓得是哪个。」他的话带着几分半开玩笑,不过众人却都纷纷认真点了头。 周砚都分那么细了,要是还跑错,回头肯定是挨涛的。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哪个都不敢担这种责任。 接着周砚又把墩子和帮厨的工作给细化了。 周砚是主厨兼总指挥,曾安蓉是二把手,阿伟次之。 周淼同志负责切卤菜,到时候把周杰分配给他打下手,他们两个应该能把卤菜搞定。 周砚把人手安排妥当后,看着本子上的大名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菜单已经定下来,甚至部分食材已经提前采买好了,跟章老三那边也定了肉的用量。 现在人员安排妥当,明后两天只需要严格按照计划行事,那就问题不大。 还得是他师父啊! 这些经验和技巧,他要不说,周砚不知要踩多少坑。 为了以防万一,墩子丶帮厨丶跑堂周砚各选了两名预备役,防止临时确认找不到人手顶替。老周家人丁兴旺,在村里本家兄弟又多,周砚可选的人才很多,一点不缺人手。 临时灶已经全部搭好了,总计十二口灶。 蒸笼丶大铁锅丶炖锅也已经全部到位。 周砚逐一查看,记录在册,确保不会出现锅灶不够的情况。 他是第一回办大规模的坝坝宴,一次六十桌,再小心也不为过。 这可是一场硬仗! 「好,大体就这样安排,明天一早我就会过来备菜,准备蒸菜那些。」周砚跟三娘他们说道,带着夏瑶回去了。老宅那边,林志强他们喝了茶,也准备回去了。 「林哥,孟姐,慢走,今天有劳了。」周卫国送人出门,林志强和孟安荷感谢道。 林志强道:「卫国,这就客气了哈,回头我们还要来喝你跟小曾的喜酒呢。」 「日子定下来了,一定要给我们发请帖哈。」孟安荷也笑着说道。 周卫国点头道:「要得,肯定不得漏了你们。」 曾安蓉和老太太丶周卫国说道:「娘娘,卫国,那我也先回饭店了。」 「要得,回去休息嘛,明后两天还要忙活呢。」老太太笑着点头。 「要得。」周卫国点头,人前倒也一点不黏糊。 众人道了别,上车离去。 回到饭店。 清禾正坐在靠近门口那张桌子借着天光看书。 门口停了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手上还拴着两根红丝带。 「哪个买的新车哦?」周砚停下车,疑惑道。 「周师!你们可算回来了!」店里响起一道声音,阿伟快步走了出来,扶着车把手,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我这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帅气不?年前新买的!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哪都响的老东西已经被我淘汰了。」 「哎哟喂,阿伟,鸟枪换炮啊,都换新车了。」周砚笑着点头,「不错,这车还是相当可以的。」「嘿嘿……」阿伟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左右瞧了眼:「周叔说你们去接曾姐了,人呢?」 正说着呢,皇冠车驶来,在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曾安蓉走了下来,瞧见阿伟打了个招呼:「阿伟,你也今天就回来了啊?」 「曾姐!」阿伟笑着喊道:「那肯定噻,明天要干大事的嘛。」 周沫沫下了车,奶声奶气道:「阿伟,不能喊曾姐了,要喊小娆娘。」 「啊?」阿伟愣了愣,疑惑道:「啥子小娆娘?」 周沫沫说道:「安蓉姐姐马上就成我小叔的婆娘了,我喊小娘娘,那你也要喊小娆娘噻。」「啊?」阿伟的眼睛瞬间睁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曾安蓉,又看向了周砚:「不是吧?周师,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第484章 阿伟……前来求字! 「曾……曾娆娘,你结婚了?而且没叫我?」 阿伟眼睛瞪大像铜铃,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什么大戏,有种被排挤,被边缘化的委屈。 放假也没几天啊? 曾姐怎么就升级成曾娘娘了呢? 还有! 曾姐和小叔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之前不就偶尔一起去图书馆看看书吗! 书中自有黄金山,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是真的啊? 放假前大家都是单身狗,回来就剩他一只汪了? 阿伟有点接受不能。 曾安蓉笑道:「还没结婚,阿伟,你还是喊曾姐吧,喊娘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还没?那就是准备咯?」阿伟幽幽叹了口气:「说好一起单身,你却一个人愉愉要结婚了。」曾安蓉扬了扬手腕上的表:「阿伟,一个人是结不了婚的,是两个人。」 阿伟张了张嘴,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点头道:「挺好,小叔可是大英雄,一看就特别踏实稳重。」「嗯,阿伟,你看男人还是有眼光的。」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去卤味店当……干了几天日结,感觉怎么样啊?」曾安蓉转开话题,看着阿伟问道。 「还行吧,挣了六块,过年家里的鞭炮我包了。」阿伟说道。 「爱情呢?」 阿伟幽幽叹了口气:「六块钱,能买到个麻花的爱情,还差点被黄小鸡打一顿。」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没得事,麻花会有的他,爱情也会有的。」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心里有苦不声张!没得事,爱情?去他妈的麻花情!」阿伟大手一挥,看着周砚问道:「周师,明后天啥子安排?」「明后天去见证周老师和宋老师的真挚爱情。」周砚说道。 阿伟:…… 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恶意太大了! 众人进门,阿伟帮着小曾先把东西提上楼。 赵清禾和众人打了招呼,被周沫沫拉到一旁欣赏她的竹编熊猫去了。 「铁英,怎么样?」周淼从楼上下来,跟赵铁英小声关切问道。 「成了。」赵铁英笑着点头:「生辰八字都拿回来了,等妈定了日子就正式上门提亲。」 「厉害,还得你出马啊,连婚事都定下来了。」周淼竖起大拇指。 「我其实都没做啥子,今天老五的发挥相当超常。」赵铁英笑道,「晚上再慢慢跟你说。」「要得。」周淼点头,「对了,张师他们已经把房间砌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来安门,这样清禾就有房间了。」「我去看一眼。」周砚上楼瞧了眼,张永师徒俩已经在做收尾工作,用水泥将墙壁抹平。 「周师,回来了啊。」张永看着周砚笑道。 「对,张师,辛苦了你们。」周砚笑着说道,初三丶初四就把人喊来干活,也就是之前累积下来的关系还不错,不然还真喊不到人。「没得事,我们这么熟,你喊了我们肯定要来帮忙整。」张永笑道。 周砚又问道:「张师,你对泥瓦房有研究不?近两年乡下建泥瓦房的技术有没有更新啊,哪个建能建的牢固些?」「泥瓦房?」张永闻言愣了一下,笑着道:「周师,你挣那么多钱,直接盖砖房嘛,泥瓦房郎个都不如砖瓦房牢固耐用。」「不是我,是一个亲戚。」周砚摇头,「他们家房子塌了一半了,准备在春天雨季来临前先建两间泥瓦房住着。」「这样响间……」张永若有所思,「这泥瓦房就按老方法建嘛,土夯墙最怕的就是雨水冲刷,把屋檐支出去点。墙里多埋点竹片,不容易塌,外墙多抹点石灰防潮,整得好的,也能管几十年不塌。」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张师,回头找你去干两天技术指导,不白干,给你开工钱。」 张永点头:「要得,墙板那些东西我都有,我好久没有干土夯墙了,到时候借你们用嘛。」「那就太感谢了!」周砚连忙说道,这事关系到孙姨婆和来福的生命安全,周砚自然不能含糊。「过了年,下个月陆续就会开始下雨了,下了雨,墙就不容易干,你们还是要抓紧点整。」张永提醒道。「初七开整嘛,张师,你初七有时间没得?」 张永说道:「初七初八刚好没得事,你把位置给我一个,回头我先把模板那些送过去。」 「我写给你。」周砚立马取出纸笔来,把来福家的地址给张永写了一个。 时间不等人,这事确实要抓紧办。 张永把工具收起,跟周砚道:「收工,房门你就等两天让你朋友送过来后,让他直接给你装起就行,如果不长住的话,我觉得石灰都可以不用刷。」「要得,辛苦了,工钱好多。」周砚掏出钱包。 「你老汉儿已经付给我们了,回头有活再喊我们嘛。」张永摆摆手,带着徒弟下楼走了。 这隔间修在靠河这边,客厅的另一个角落,跟他爸妈那个房间中间隔着五六米,一个是考虑到客厅采光,另外一个也能用空间换来一些隔音效果。考虑到清禾要去上学,每个星期也就回来小住一晚,这个房间周砚确实不打算给她刷白墙,下半年他们应该就要搬到嘉州去了。门周砚找刘华强定的二手门,等明后天的婚宴忙完了再让他送来安装不迟。 没办法,二手实在是便宜又好用。 门框尺寸量好让泥瓦工直接预留尺寸就行,等水泥干透把门一安,方便又快捷。 周砚下楼,发现肖磊已经在店里坐着,正和阿伟摆龙门阵。 林志强和孟安荷回去了,夏瑶正坐在一旁给赵清禾辅导作业,在读大学生确实还是不一样些,题目还能看得懂。「师父,你怎么过来了?」周砚跟肖磊说道。 「来看看周师明天这场硬仗如何排兵布阵噻。」肖磊笑道,「人手安排好没得?六十桌坝坝宴可不是开玩笑的哦。」「今天下午刚点出来的精兵强将,别说六十桌了,一百桌都未必不能一试。」周砚掏出笔记本,把中午刚定下来的人员名单递给肖磊看。从墩子到帮厨再到跑堂,以及各人员的工作分配,周砚都写的非常详细,包干到个人。 肖磊仔细看完,颇为满意的点头道:「嗯,周师做事还是有一套,不愧是能考全省第一的人。」「师父,你放心,不得给你这个嘉州第一乡厨丢人的。」周砚笑道。 后天他师父也有一场六十桌的坝坝宴要办,今天显然是放心不下他才特意转过来看一眼,心头不禁有些感动。「后天再忙,你也要把我那六十桌的卤肉和灯影牛肉备齐哈。」肖磊合上笔记本,跟周砚叮嘱道。「你放心,一定给你备好。」周砚笑着点头,随口问道:「初二提到老丈人家的樟茶鸭,把面子挣回来没有?」肖磊闻言嘴角一歪,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技惊四座,那天刚好有个当官的舅舅是从蓉城回来的,平时没少去荣乐园乾饭,吃了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之后对我一顿夸。你是不晓得,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发自内心的认同。」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肖师,你也是师凭徒贵了啊。」阿伟揶揄道。 「那是,沾了周师的光,要不哪有这种时候哦。」肖磊深以为然的点头。 「看你红光满面的,看来这几天师娘没少奖励你哦。」周砚笑道。 谈到奖励,肖磊不笑了,幽幽道:「还好明天就要去忙坝坝宴了,今年这个年假还是长了点了,早晓得初三那场就不应该推掉的。」小曾把东西收拾好,也下楼来加入孔派圆桌会议。 周砚把菜单给报了一遍:「凉菜加到六个,两个烧菜不变,蒸菜在甜咸烧白的基础上加了镶碗和一品蒸南瓜,樟茶鸭取消了,东坡肘子压轴,汤菜用跷脚牛肉,随饭菜上鱼香肉丝和油渣炒莲白,总计十六个菜。」 「东坡肘子炖改蒸?」肖磊问道。 「对。」周砚点头。 「要得!这个菜单就相当丰盛了,凉菜丶热菜比例也好,还有你这个跷脚牛肉也相当有周村特色,只要把握好水准,宾客吃了肯定满意。」肖磊点头,笑着说道:「上回我其实就想说,樟茶鸭成本太高了,哪怕你不收工钱,一只樟茶鸭的本钱也超过四块,六十桌就是两百四,这钱都够买辆二八大杠了,一般家庭没得必要硬上。」 「对,我就是考虑到食材成本太高,所以把樟茶鸭给下了。」周砚点头。 三伯丶三嫖他们杀牛挣点钱不容易,周砚不光要把坝坝宴给他们办漂亮来,还得想办法把成本给控制好。加了镶碗和夫妻肺片,这菜单已经够硬了,还有东坡肘子压轴,锦上添花的樟茶鸭能省则省。「周师还是可以哦,没几天时间了,还能把镶碗和夫妻肺片整出来,有把握不?」肖磊笑道。周砚点头:「还行吧,就跟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一样,研究起来挺有感觉的,不费劲。」 肖磊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握着周砚的手道:「要得,周师,回头我来跟你学一手啊。尤其是夫妻肺片这道菜,天气转暖之后,凉菜里边加一道,安逸得很。」「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转而看向了曾安蓉,好奇问道:「小曾,我听阿伟说你要跟卫国同志结婚了啊?」 「我们……日子还没定下来。」曾安蓉有点不好意思道。 肖磊笑着道:「日子定下来马上跟我说哈,我好把其他人的推了,到时候师爷跟你师父一起帮你办坝坝宴。」曾安蓉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要得。」 师爷的坝坝宴办得红红火火,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他都主动这样说了,她哪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师爷和师父给她办结婚的坝坝宴,这太有纪念意义了。 「到时候我去当墩子!」阿伟也是主动请缨。 周砚擡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五点钟,起身道:「我要去做饭了,师父,晚上留下来吃饭嘛。」老肖同志道:「晚饭就不吃了,家里还有三张嘴等着我回去做菜呢,明天我在下河村六号,离得不远,要是有啥子突发情况你直接骑摩托车来找我就行。」「要得。」周砚笑着给他送出了门。 「曾姐,你是怎么俘获小叔的啊?」阿伟拿出笔记本,试图学习点什么。 「阿伟,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周砚伸手给了他一个板栗,「走,给我当墩子去,一会瑶瑶她爸妈要来吃晚饭。」「啊?老板娘爸妈也来吃饭?周师,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你才二十一岁,不用那么着急吧?我师父说了,男人太早结婚等于早早把自己埋进坟墓……」阿伟跟着进厨房,一边试图劝诫周砚不要英年早婚。 自己的失败很心痛,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谈恋爱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突然就结婚啊? 「阿伟,你是不是嫉妒了?」周砚脚步一顿,看着他问道。 「没……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一点都不嫉妒,我就是……我就是有点心痛……」阿伟渐渐红温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呢?你还把人老板娘的爸妈从杭城骗到苏稽来了,这还没结婚呢,两千多公里呢!」 「不止,外公外婆也来了。」周砚纠正道。 「我-……」阿伟左右看了眼,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小声道:「哥,这里没外人,你教我两招呗?我给你磕一个都行。」「受不起,受不起。」周砚给他按住了,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阿伟,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有,没有也强求不了。」「啥?」 「脸。」 「我尼玛……」阿伟秒红温。 阿伟和小曾回来了,做菜不再是周砚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一墩子,一打荷,这效率立马拉满了。夏华锋开着车,载着孟瀚文和孟芝兰他们回来了。 看得出来,今天两位大画家都挺满意,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 「外公!你们画画了吗?」周沫沫满是好奇问道。 「我就画了个小草图,等明天找一张大桌子再慢慢画,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孟瀚文笑着道。「姨姨,那你呢?」周沫沫又看向了孟芝兰。 「我画了一张,沫沫想不想看啊?」孟芝兰笑盈盈道。 「想!」周沫沫毫不犹豫的点头。 「等着啊,姨姨给你拿。」孟芝兰应了一声。 孟芝兰还没转身,夏华锋已经把卷起的画递到她手里了:「我给你拿了。」 「谢谢老夏,你太懂我了。」孟芝兰甜甜说道,把画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纸不是很大,三水争流,泾渭分明,界限分明,金鳞跃动,水雾弥漫,将三江汇流的奇景画的相当雄奇和有意境。嘉州大佛只露出了半只佛头,却成了点睛之笔,垂眸凝视三江,让这幅画卷有了几分禅意。「哇哦~这就是山水画吗?好漂亮啊!原来水可以这样画,好像真的流动一样「」周沫沫跪坐在长凳上,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幅画。孟安荷认真欣赏了一会,忍不住赞叹道:「姐,我觉得这是你近些年最棒的山水画!西湖太静了,你画了三十年,是该多出来走走,瞧一瞧,不一样的壮阔山河,能让你的意境再上一层。」 「安荷这话我非常认同,这确实是芝兰这几年最好的山水画,这一静一动,画的都相当好。」孟瀚文微笑点头:「画家是该多出来走走,不管是峨眉雪景,还是三江汇流,都是江南瞧不见的风景。」 夏瑶也盯着认真瞧了一会,深以为然道:「妈,要不你在嘉州多住一段时间吧,我觉得可能会成为你绘画风格的一个转折点。」「今天怎么回事啊?竞然能得到家里各位大师的一致认可,倒真是稀奇呢。」孟芝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他们家不光有天赋最好的国画家,也有最严格的批评家,尤其老孟,可是相当严格的。 夏华锋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是既骄傲又惆怅,幽幽道:「唉,你们是诚心想让我一个人回杭城是吧?」能怎么办呢,有时候老婆太优秀,也让人惆怅。 周砚端了菜出来,凑过来看了两眼,只觉得波澜壮阔,相当雄奇,但确实说不出什么来,便又转回了厨房。阿伟好奇问道:「老板娘的妈和外公是画家?」 「嗯,知名画家孟瀚文先生和知名画家孟芝兰女士。」周砚点头。 「画家还真是稀奇嘞,我还是第一回见画家,当然,周沫沫现在还不算啊。」阿伟嘿嘿笑着,随口问道:「有多知名?」周砚说道:「画上香江拍卖行五位数起拍,父女俩一起进教科书,差不多就这种程度吧。」阿伟不笑了,眼睛瞪大像铜铃,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拿手肘捅了捅他。 「不是,你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她还有个被写进教科书的妈和外公?」阿伟确实有点破防,盯着周砚认真问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旁边那个是瑶瑶她爸,银行行长。」周砚给他介绍道。 「你真该死啊……」阿伟咬牙切齿,甜牙咧嘴。 周砚笑得可开心了,还得阿伟回来好玩啊,不然都找不到兄弟分享这么快乐的事情。 兄弟快不快乐不重要,反正他是快乐了。 阿伟掐着人中自救了一会,又凑过来跟周砚小声问道:「周师,外公和阿姨这么厉害,我要是向他们求个墨宝,会不会太过分啊?画画太麻烦的话,求几个字也行。我保证不拿去卖,留着当传家宝,以后让我小孩看看。」 「你小子,脑子倒是灵活。」周砚闻言笑了,好奇问道:「你想写个啥?不会是「嘉州第一大厨』吧?」「啧,要不说还是得多读书呢,我们初中毕业生可不这么俗气。」阿伟有些嫌弃,「我想写一个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以后找个不吃香菜是吧?」周砚问道。 「啊?」阿伟疑惑。 「行,一会我不拦着你,能不能要到看你自己发挥。」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阿伟笑着点头。 时间紧,晚饭周砚没做的太复杂,以小煎小炒随饭菜为主。 饭桌上,周砚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小曾和阿伟。 趁着周砚他们做饭的功夫,孟芝兰他们已经把今天周卫国去接人求婚的瓜吃完了,这会见到正主,笑容中都透着几分暖昧。这几天跟周卫国是接触过了的,优秀青年,沉默寡言,谁能想竟然毫无徵兆的求婚成功了。要不说是侦查连连长呢,出手确实果断。 小曾中等身材,利落短发,脸部线条柔和,看着让人觉得特别有亲和力,脸上随时挂着微笑,更是让人觉得容易亲近。至于阿伟。 额… 长得还行,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曾安蓉毕竟是在饭店前厅当过服务员的,倒也不算太过拘谨,落落大方的跟众人打了招呼。阿伟今天一反坐下先乾饭的常态,端着酒瓶给众人众人逐一把酒倒上,给自己面前的杯子也倒了一两,端起酒杯道:「叔叔阿姨,外公丶外婆,我是周师的师弟阿伟,欢迎你们从杭城来到嘉州做客,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好好好,来,新年快乐。」孟瀚文和夏华锋他们纷纷端起酒杯。 周砚起身从他杯子里倒走了一半酒,略带无奈道:「匀我一点,啤酒都一瓶倒的人,倒是敢拿着白酒开敬了。」「这叫诚意满满。」阿伟说道。 众人碰杯。 「咳咳咳一」 阿伟第一回喝白酒,第一口就呛了,一秒红温,引得众人纷纷笑了。 周砚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嫌弃道:「你就好好吃饭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一会我还懒得收拾你。」这顿饭在相当融洽的氛围中吃完。 喝了半两酒的阿伟已经上了头,好在后边吃了两碗饭,没有像上回那样,直接醉倒过去,但也是半醉状态。周现本来都准备扶他上楼去睡觉了,结果他甩开了周砚的手,踉跄着向着孟瀚文走了过来,嘴里一遍说道:「孟……孟大师,周师说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师,我想……向您求一幅字。」 「我……」孟瀚文的话刚到嘴边。 阿伟左脚绊了一下右脚,顺势就跪他面前了。 他自己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擡头瞧见孟瀚文,又像是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开口道:「阿伟……前来求字!」饭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周砚捂着脸默默转过身去,人怎么能丢这么大脸呢? 「鹅鹅鹅鹅鹅……」 夏瑶忍不了一点,她早就听闻阿伟一贯喜欢磕头打折,但之前还未见识过,没想到求字也如此有诚意,上来噗通一下就跪那了。「耶?」众人纷纷过来看热闹,表情渐渐都绷不住了。 「阿伟,你干嘛?」周沫沫看着他,「要不我给你写一幅吧?」 「额……阿伟,咱们起来说话,你要什么字,我给你写就是了,不用行这么大礼。」孟瀚文有些哭笑不得道。向他求字画的人很多,但上来先跪下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伙,还真行。 「孟大师,你别误会,我是绊着了。」阿伟试图解释一下。 「好,我都懂。」孟瀚文点头。 阿伟试图爬起来,站蛹了几下都没能起来,只好回头求助:「周师,拉我一把,腿麻了……"」周砚无奈上前拉了他一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也就阿伟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变现了。 「斯……」阿伟起来先揉了揉自己的波梭盖,磕这一下怪实在的,听着就疼。 「阿伟,你说吧,写啥?」孟瀚文将就周沫沫的纸笔,看着阿伟笑问道。 「您给我写几个字就行,我打算裱起来以后挂我们家堂屋里,让我孩子们都瞧瞧。」阿伟上前道:「您给我写「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这八个字吧。」孟瀚文的笔都提起来了,闻言却忍不住笑了:「这八个字也不搭啊,等以后你家孩子上了学,还疑惑你找了个什么大师给你写字呢。」「这样吧,既然你打算拿来激励你的孩子,那我来定写啥。」孟瀚文说道。 「要得!都听大师的。」阿伟疯狂点头。 孟瀚文让夏华锋去车上取来了三张纸和他的笔,垫上毛毡,提笔开始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阿伟在旁跟着念道,两眼放光,拍手叫好:「不愧是大师!这可太好了!」 孟瀚文提上日期和暑名,跟阿伟道:「这幅是给你的,一会我给你盖个章。」 「谢谢大师!」阿伟忙不迭的点头。 孟瀚文提笔再写了一幅字。 「良缘由凤缔,佳偶自天成。」周沫沫念道,眼睛一亮:「这是送给小娘娘的!」 「嗯,还是沫沫懂我。」孟瀚文笑着点头。 「送我的?」曾安蓉一脸惊讶,又有几分惊喜。 孟瀚文看着她微笑道:「对,周卫国同志保家卫国的事迹让人动容,小曾同志从端盘子一路努力成为厨师的故事一样动人,听闻你们将要结为夫妻,我很高兴,希望你们将来能够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谢谢您的祝福。」曾安蓉连忙感激道。 「后天要去喝喜酒,不能空着手去,给新婚夫妻也写一幅字吧。」孟瀚文提笔又写了一幅字。「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题了时间与名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孟瀚文微微点头,颇为满意:「挺好,明天再把这幅字装裱一下,到时候提着去吃席,就不算空手而去了。」「您这是随了大礼了。」周砚有些感慨道。 夏瑶之前跟他聊过,她外公是书画大师,书法造诣也相当高,他的字同样非常有收藏价值。阿伟拿到了他求来的画,人还有点懵,看着周砚问道:「周师,这要邮个保存?」 周砚小心从他手里接过那幅字,跟他说道:「我先给你收起,等你明天清醒了再给你,回头有空你去城里找人把它用画框装裱起来,然后挂在家里就不容易污损。」 「要得。」阿伟点头,再次向孟瀚文表示感谢:「谢谢您,孟大师!」 「不客气,回头你要是结婚,我给你再写一幅。」孟瀚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伙子还是挺有意思的。「好!我争取早日找到对象。」阿伟连忙点头。 曾安蓉接过画,同样向孟瀚文表示感谢。 她不太清楚这幅字的价值,但她能懂这份来自长辈的美好祝福,充满了浪漫气息。 夏华锋过来,跟周砚问道:「小周,明天我来给你打下手,几点过来合适?需要我准备什么?」「夏叔,你认真的?」周砚看着他,本以为他那天只是开玩笑而已。 夏华锋正色道:「这还能有假?我初八得回杭城了,这三天必须要把这几道菜学会,不然我回去都不踏实。」「行,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一套厨师服给你,明天你把衣服换了,免得把你自己的衣服弄脏,不好清洗不说,也不太方便干活。」周砚说了一声,快步上楼,很快拿了一套厨师服下来。 上回去万秀酒家顶班带回来的工作服,周砚没穿几回,还带了顶厨师帽,看着比较专业。 夏华锋接过厨师服,一脸高兴:「这个好,我还是头一回穿厨师服呢。」 「夏叔,明天早上七点我就会到周村,因为桌数比较多,所以得提前做准备,你要是起不来的话,可以稍微晚点…」夏华锋一脸理所当然道:「七点怎么可能起不来!我在杭城上班的时候,天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做早饭了,七点准时骑车去上班。没问题,我直接到周村找你。」 「我顺道来招待所叫你嘛,反正顺路。」周砚点头,看得出来,夏叔对于当学徒这事非常上心。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小周,那我们明天就不去周村了,我得回公司看看,处理点事务,顺便把车给洗乾净了,后天一早我会把车开到周村去,载上新郎官去接亲。」 「行,有劳林叔了。」周砚连忙说道。 婚车这事是林志强自己提出来的,皇冠当婚车,可比摩托车拉风多了,绝对是川内最高规格的迎亲车了。夏瑶跟着她爸妈先回去了,周砚今晚得做灯影牛肉,实在没时间陪她散步。 「来吧,春节假期提前结束了,今晚又该干活了。」周砚套上围裙,往厨房走去。 「阿巴阿巴…」阿伟的酒劲上来了,跟着起身试图说点什么。 曾安蓉帮他拐了个弯:「你去睡吧,半两酒就喝成莽子了。」 「阿巴阿巴……」阿伟还试图再说点什么。 「走,我带你上楼去睡觉。」老周同志扛起他走了。 酒量预估这一块,周砚还是相当权威的。 那一两白酒要是都让阿伟喝下去,他饭都来不及吃就到桌底下去了。 牛肉是早上老周同志买回来的,最近嘉州的温度接近零度,在厨房放了一天也依旧很新鲜。六个凉菜里边,有灯影牛肉这道。 此外后天他师父办的坝坝宴也要用到六十份灯影牛肉,今晚的工作量还不小。 「师父,你还学会做镶碗了吗?」曾安蓉负责把周砚片出来的牛肉在筛网上摊开,好奇问道。「对,刚学会不久。」周砚点头。 「真厉害,这道菜可是九大碗的头菜,工艺可复杂了,之前青神餐厅有个老师傅会做,但从来不教别的厨师。」曾安蓉赞叹道。周砚笑着说道:「他不教我教,你上回在眉州提前回去了,东坡肘子不是没吃到嘛,明天可以一起学。」「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还得是自己师父啊,想学啥都乐意教。 切好的牛肉送进两个恒温柜中。 这段时间周砚其实做了一些尝试,比如把保温柜的温度从原来的三十六度提高到四十五度,烘乾效率明显提升,原本需要十几个小时的烘乾时间,缩短了一半左右。 而做出来的灯影牛肉,无论是系统判定的品质,还是品尝的口感都没有明显下滑,依然保持在【完美】水准。很显然,他成功对灯影牛肉的制作工艺做了一些改进,有效提高生产效率。 牛肉毕竞和面团不一样,没有酵母参与发酵,所以不需要严格控制在三十八度以下。 周砚把火守到十一点,便上楼睡觉去了,余温能把牛肉差不多烤乾,等明天晚上忙完回来再弄后续就行。周家老宅。 老太太把几个儿子都叫来了,把婚礼流程和人员安排都仔细确认了一道。 「坝坝宴交给周砚我很放心,其他事项你们就要上点心了。」老太太看着周清和周泽道:「老三接儿媳妇,当天的事情太多肯定顾不过来,老大丶老二,照看宾客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一定要照顾好客人。」 「要得。」周清和周泽连忙点头。 「好,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嘛,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忙。」老太太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周卫国准备去洗漱,被老太太喊住,笑盈盈道:「卫国,看不出来哦,还有今天这种本事,之前都跟你老娘藏拙呢?」「妈,这叫见机行事,当机立断,军人的基本素养。」周卫国理所当然道。 「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老太太笑道:「明天他们忙他们的,早上你带我去一趟水口镇,我去找孙半仙把你和小曾的八字算一下,看看上半年有没有合适的日子。」 「要得!」周卫国应道。 「早点把婚事办了,也可以早点准备要娃娃。」 「妈,孩子这事我跟您说啊,我得尊重小曾的想法。她年前会找到我,让我假扮她对象,就是因为家里让她去相亲,然后就会催着要孩子,怕耽误学厨当厨师。」周卫国正色道:「要是我跟小曾结了婚,然后马上急着跟她要孩子,那她不是所托非人了吗?」「嗯,能考虑到这一点,说明也不完全是木头。」老太太点头。 周卫国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接着说道:「不过,小曾主要担心的不是结婚生娃娃,而是回了青神就出不来了,找个青神本地的老公,生了娃要在青神上学,等于刚拜的师父一年都见不到两回,可能还不让她继续厨师。」 「但嫁给你就不一样了,生个娃最多耽误一年功夫,你们养到能走了,老娘还能再帮你带两年,然后直接送到幼儿园去。小曾继续回周砚那去上班学厨,不会耽误太多事。」 「你今年三十六,小曾二十七,已经是晚婚晚育了。女人越年轻,生娃恢复的越快。再等两年,你上了四十去带娃,你的工作可能更忙了,精力和体力跟不上,我也帮不了你们了,你让小曾一个人带娃才是真的会让她无法继续当厨师。」 周卫国闻言愣住,仔细思考着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回头我跟小曾好好聊聊,看看她的想法。」老太太温声道:「这就对了,人要往长远了看,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如果你和安蓉准备要孩子,你们这个岁数,越早越好。如果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那我这个当婆婆妈的也是支持她的。」 七点钟,周砚准时从家里出发。 留了一辆自行车给赵铁英,等周沫沫起床了,再带赵清禾一起回村。 其他人全员出动,前往周村。 摩托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周砚正准备下车,穿着一身厨师服,外边套了件黑色夹克的夏华锋已经快步出来了:「来了来了,我就不开车了,坐你摩托车下去,把车留给芝兰,她们今天准备去嘉州看川剧变脸,顺便去江边喝茶。」 「好的。」周砚笑着应道,这事昨天瑶瑶就跟他说了。 村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他今天的工作从早排到晚上,也没时间陪他们,不如他们自己安排去嘉州玩一天。「夏叔,你要去当墩子啊?」阿伟看着穿着厨师服的夏华锋有些震惊。 这可是杭城的银行行长啊! 周师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能把他忽悠去当墩子? 阿伟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周师到底拿捏了他什么把柄啊? 夏华锋笑着点头:「对,今天我们俩是一个工种的,我来跟小周学习。」 「哦一一」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来学习的,那你就不能喊小周了,要跟我们一样喊周师,这样才对嘛。」「周师?」夏华锋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那就喊周师。」 「唉唉唉?」周砚连忙摆手,「夏叔,你别听阿伟胡说,这怎么好呢。」 「周师,你不用客套,我今天就是来当学徒的,你放开了教,争取让我能多学些东西回杭城。」夏华锋正色道:「我都懂,学艺嘛,要想人前显贵,必要人后遭罪,你只管放开教,我受得住。」 「你有这种态度和精神,肯定能学成!」周砚颇为欣慰的点头,一挥手道:「上车,小夏!」「啊?」夏华锋愣了一下。 「上车,夏叔……」 第485章 用点力!红豆又不会喊痛 「周砚回来了!」 「周砚,听说周明的坝坝宴你给他操办啊?厉害哦!」 随着周砚和镇政府颁布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并且给村民们做了教学和示范,周砚在村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周砚骑着摩托车回村,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纷纷主动跟他打招呼,相当热情。 要知道,去年的小周回村,还是那个被村里老娘们在背后蚶蚶的毛小子呢。 身份地位嘛,都是自个挣出来的。 摩托车停在周明家门口,章老三和章顺拉着一车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瞧见他笑着招呼道:「周老板,肉给你拉过来了!你先看看要得不。」周汉和马金花也在旁边站着。 「要得,我看看嘛。」周砚把车停好,一边招呼周杰他们过来搬肉,一边验肉。 上回周浩结婚,是杀了一头猪,然后将就那头猪来做的坝坝宴,少的部分再另外去买。 这回周砚掌勺,没杀猪,直接找章老三订的猪肉。 这对于没啥做坝坝宴经验的周砚来说更加友好,不用考虑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好一整头猪,只要考虑好每一道菜的猪肉用量丶部位,然后直接报给章老三就行,他自会挑好的送来。 至于猪栏里那两头大肥猪,回头杀了卖肉,或者找人上门收走,一样能换成钱。 吃年夜饭那天定菜单,周汉和马金花特意跟他强调了的,这一场坝坝宴,必须要办的体面些。原因很朴素,他们觉得宋老师是城里姑娘,家庭条件好,爷爷以前是当官的,妈老汉儿又是大学老师,不嫌他们家条件差,那在结婚这件事情上,肯定不能让他们在亲朋面前擡不起头。 今天来的六十桌客人,三十桌是男方这边的,还有三十桌是女方那边的。 嘉州一中的老师,宋婉清妈老汉儿的同事朋友,宋长河的朋友,关系密切的都会来。 据说宋学民还包了两辆班车,负责接送从蓉城过来的亲朋好友,以及一些上了年纪,不方便自己骑车来吃饭的老人丶孩子。双方家庭,对于这场婚礼都非常重视。 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这些东西三娘他们已经备好送到宋家去了,明天一早去接亲再擡回来。家里那么多长辈盯着,这些流程基本错不了。 那明天这两场坝坝宴,尤其中午这场办得如何,可就相当重要了。 毕竟那么多客人远道而来,而且还是贵客,要是吃得不满意,回去难免会念叨。 周砚把每块肉都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看得出来章老三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么多肉,挑肉有什么讲究吗?什么样的肉在你们专业厨师看来是好的?」夏华锋手里拿个小本子,在旁边问道。周砚笑着说道:「夏叔,选肉讲究可就多了,首先你要看肉色,新鲜的猪肉颜色是鲜艳红润的,尤其是这早上刚杀的猪,这种颜色说明猪的状态比较健康。另外选肉的部位也很重要,比如做回锅肉和鱼香肉丝,我会选用二刀肉,也称坐墩肉,就是猪屁股那块,先切一刀猪尾巴,再切的第二刀这块。这块肉的口感好,肥肉化渣,瘦肉弹牙,一头猪也就这么一块。再说时子……」 周砚一边验肉,一边给夏华锋讲解。 夏华锋听得很认真,笔记刷刷记,脸上不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等周砚将几种肉的挑选技巧,以及用来做什么菜讲解完了,夏华锋感慨道:「没想到这猪肉的挑选也有这么多讲究,以前我果然是瞎买,受教了。」「买多了就懂了,都是经验。」周砚笑道。 周汉他们帮着过秤,斤两也足。 「今天嘉州杀的猪,肘子基本上都在这了,提早好几天联系了,不然还凑不够数。」章老三笑着说道。「章叔,费心了!」周砚说道,章老三这话也不算邀功,这年代新鲜猪肘子,而且点名要的后肘子,要是在刀儿匠里没点关系,还真是不好凑够这六十个大肘「不存在,东坡肘子嘛,这可是压轴大菜,那肯定要给你找好的!」章老三咧嘴笑道。 「章老三,你这肉还真不错。」周汉也是连连点头。 「三哥讨儿媳妇,我肯定每一块肉都精挑细选噻。」章老三翻出帐本,笑着说道:「还是按照平时的价格,五花肉185斤,肘子60个,板油50斤,坐教肉……刚刚过了秤都没问题嘛,总计426.6元,拿420就行了。」 「少六块六少太多了哦!」周汉一边数钱一边说道。 「就当我赶礼了噻,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娶儿媳妇,我肯定还是要赶个礼嘛。」章老三笑道。「要得,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周汉闻言也笑了,把数好的钱递给章老三,「你点一下。」章老三把钱点了一遍,点头道:「对,四百二。」 「来,章老三,请帖和喜糖拿着。」马金花从院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请帖和一包喜糖,笑着递给章老三,「这几天刚忙昏了头,没顾上把请帖给你送来,明天带着婆娘和娃儿来吃坝坝宴哈。」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咯。」章老三笑着接过请帖和喜糖,和钱一起揣包里,又跟周砚道:「周老板,明天的猪头肉那些是送到店里还是送到这里?」周砚说道:「送店里,五点前要送到,我在店里弄卤肉方便些,有一半要给我师父送去。排骨你得给我送到周村来,到时候我安排个人负责接收。」「要得,那明天我早些去。」章老三点头,跟章顺骑着三轮车走了。 「章老三这个人还是要得。」周汉看着父子俩的背影说道。 马金花笑着道:「你以为是你的面子,其实是周砚的面子,周砚的猪肉都从他这里拿,一年都好几万斤。」「那实惠是给到我们的嘛。」周汉也笑了。 「周砚,要哪个干?」周杰看着周砚问道。 「这样,你们先把这肘子的皮给我烧一道,毛烧了就行,不要整的太焦哈。」周砚跟周杰说道。「要得!这活交给我们你放心。」周杰应了一声,喊上周海他们把肘子擡走。 烧猪肘子这活交给他们周现一点不担心,牛蹄比这可难处理多了。 周砚跟阿伟和曾安蓉招呼道:「来嘛,今天把咸甜烧白丶镶碗丶一品蒸南瓜丶东坡肘子先预制出来,这样明天才不慌不忙的。」「要得!」两人齐声应道,跃跃欲试。 办六十桌的大型坝坝宴,对他们来说也是新体验。 「来了来了,周砚,今天我们几个听你指挥。」周泽系着围裙来了,后边还跟着周砚昨天点的几个墩子。周砚指着一旁那堆前夹肉道:「二伯,你们先把这前夹肉给我切成肉末嘛,一会我做镶碗要用。切仔细点哈,把筋膜要给我剃乾净,不然吃起来口感不得行。肥瘦给我分开切,等会我自己按比例来搅拌就要得。」 「要得,交给我们,你放心。」周泽应了一声,跟周淼擡着前夹肉走了。 「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我来剁肉末了。」阿伟松了口气,剁肉末可是力气活,尤其是做圆子汤,揉打肉馅更是让人欲仙欲死。好在周师这次决定不做圆子汤,把汤换成了更具周村特色的跷脚牛肉汤。 周砚跟两人说道:「这样,你们两个先把咸烧白和甜烧白的肉处理出来,我把红豆洗沙做了,早上多干点活。」「要得!」阿伟和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开工,把包挂到一旁,拿出围裙系上,然后抽出了各自的菜刀。咸烧白和甜烧白前段时间店里没少做,这活交给他们周砚放心,要是交给其他人,返工可能比自己干还麻烦。昨天点兵点将,墩子有点多,都安排去剁肉馅了。 「周师,我负责做什么?」夏华锋拿着笔记本问道。 「夏叔,你不是想学我做的豆沙吗?要不你跟我做红豆洗沙去?」周砚笑着问道。 「行啊!红豆沙好!得学。」夏华锋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点头。 「走,红豆昨晚我就让他们泡着了。」周砚招呼着夏华锋往一旁走去。 「夏行长怎么也来这么早啊,里边坐着喝茶吧。」周汉看着夏华锋说道。 「对啊,怎么还穿上厨师服了?」马金花也是一脸疑惑。 「不喝茶,我今天来给周师当学徒的,给他打打下手。」夏华锋笑着说道。 「当学徒?」周汉和马金花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夏华锋可是行长啊,又是周砚未来的老丈人,邮个还给他当起学徒,一口一个周师了? 简直倒反天罡啊! 「夏叔想跟我学几道菜,我就带他过来了,三壤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周砚笑着解释道。「哦,这样啊。」两人恍然。 马金花道:「你们应该都还没吃早饭吧?有汤圆和面,你们吃啥子,那边马上要下锅了。」「面。」周砚果断道。 「面条!」阿伟和曾安蓉也是异口同声道。 「我倒是有点想吃汤圆。」夏华锋好奇问道:「是肉馅的不?」 「对,鲜肉馅的,好吃。」马金花点头,「你要几个?」 夏华锋想了想:「早上要干活,吃八个差不多。」 「八个?!」马金花闻言惊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要得。」 「夏叔……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周砚委婉提醒道。 「上回吃了腊肉芽菜馅的,今天尝尝鲜肉馅的,挺好啊,不用考虑。」夏华锋笑着说道,上回周砚做的汤圆他就挺喜欢的。周砚无奈,只好跟马金花小声道:「三廉,汤圆要是做的大个,先给他上六个就够了,吃了不够再加。」「要得。」马金花应了一声走了。 周砚进院子把他昨天就泡在这的那桶红豆提了出来,伸手从桶里抓了一把红豆出来,「夏叔,红豆要提前泡涨,这样更容易煮软,时间没那么讲究,第二天要用的话,提前一晚泡着就行。」 「好。」夏华锋拿出笔记本刷刷记录。 周砚选一口灶把火烧上,把红豆连同水一并倒入锅中煮着,然后再添一桶水,大火把水烧开,然后转成小火慢煮。「这要煮多久?」夏华锋好奇问道。 「泡了一晚上,煮一个小时应该差不多,现在是七点半,到了八点半捞一颗大的,只要一拈就碎,且无硬芯,那就算好了。」周砚从口袋里摸出手表看了眼。「行。」夏华锋又把笔记记上。 不一会,院子里就喊吃早饭了。 众人把手头的活先放一放,进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面条有红烧牛肉浇头,旁边放了红油丶盐巴丶葱花,到煮面锅前端碗面,到旁边调个味就行,咸淡麻辣自己控制。「来,夏行长,这碗有点小,先给你上六个。」马金花给夏华锋端了个陶盆过来,里边装着六个锭子大的汤圆,「你要想吃红汤的,可以自己加红油调个味。」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夏华锋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 「不是……这汤圆这么大一个?!」夏华锋双手端着盆,已经惊呆了。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六个汤圆,把他脸那么大的陶碗塞得满满当当。 这要吃下去,感觉三天都可以不吃东西了。 「夏叔,能吃得下去不?」周砚笑着问道。 夏华锋看着盆里的夺命大汤圆,这会是真服气了,看着周砚犹如救命稻草,连忙道:「周师,刚刚是我说话大声了点,要不你帮我吃两个吧?」「没问题,我给你分担三个。」周砚去拿了个土碗过来,从夏华锋的盆里分走了三个大汤圆。夏华锋如释重负,看着周砚有些感动道:「小周,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了的。」 「小事一桩。」周砚笑着说道,端着碗转了一圈,划拉了一个给周海,划拉了一个给周杰,自己碗里留了一个,不影响他再去端二两面。川渝地区吃汤圆还有吃红汤的,这应该也是独一份。 汤圆碗里加一勺红油,调一点盐,再来一勺葱花,一点花椒油,这汤就算齐活了。 「还能这么吃呢?」夏华锋在旁边瞧着,把手里的盆递了过来,「周师,你给我调个正宗的川渝味道。」「要得。」周砚顺手给他也调了个味。 端着碗到一旁坐着吃。 周砚先夹起汤圆咬了一口。 这汤圆老大个了,一个能抵得上他初一那天做的四五个,第一口下去没见着肉馅,好在汤调了味,麻辣糍粑倒也将就。第二口咬着馅料了,鲜肉馅,半肥瘦的肉馅拌着葱花,还算鲜美。 反正周砚只能吃得下去一个,再多实在顶不住。 夏华锋一吃一个不吱声,这跟周砚做的皮薄馅大肉汤圆根本不是一个品种的东西。 汤圆皮太厚了,蔬着红汤才勉强能咽下去。 肉馅还不错,但量太少了。 还好周砚帮他分担了三个,不然今天得死在这六个夺命大汤圆手里。 难怪听到他要八个汤圆的时候,马金花会是那种震惊无比的表情。 周砚吃完了汤圆,顺道把红汤倒进面碗,拌匀后爽快的把二两面条吃完。 夏华锋把碗里三个汤圆吃完,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要老命了! 以后在外面绝对不敢轻易再说要吃八个汤圆了,事教人,一次就会。 吃过早饭,周砚帮着处理威烧白用的五花肉,顺便教夏华锋怎么做。 菜谱其实早就给他了,但空有菜谱,很多步骤凭空想像是做不出来的,现场教学就变得尤为关键了。因材施教一开,周砚细细讲解,还不时让他亲自上手试试,技术进步的挺快。 「威烧白比甜烧白要相对简单些,肉处理好之后,就像这样铺在碗里,侧面各铺一块,这种形态呢叫「一封书』,倒扣到盘子里,呈现的效果就像是一本展开的书。」 周砚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哦,这样啊,这一步我能行。」夏华锋把本子收起,洗了手过来帮忙铺肉片。 毕竟是也是下过二十多年厨的人,虽然跟专业厨师相比有差距,但确实是业余里的顶尖水准,简单步骤上手还挺快的。咸烧白做的差不多了,周砚又带着夏华锋去学做红豆洗沙。 红豆沙在他必学清单上名列前茅,没办法,孟芝兰就好这一口绵密细腻的红豆沙,已经跟他预定了端午节的红豆沙粽子。「来来来,周师,今天这红豆洗沙你必须要教会我,端午节我好露一手。」夏华锋拿着笔记本站在灶前,看着周砚从锅里把煮软的红豆捞到搪瓷盆中备用。周砚一边操作一边教学:「红豆洗沙,关键就在一个洗字上,需要两个人配合,因为今天用量比较多,所以我拿一个细筛的簸箕放在这个深桶上,然后一瓢先前煮好的红豆到笞箕里,用手去搓压红豆。」 「你看这个红豆煮软之后,手一压就爆开了,细腻的豆沙泥和豆皮分离,你从这边舀一瓢清水慢慢倒下来,帮我把豆沙冲到下边的盆里边。」「对对对,倒水的节奏要把控好,你看这样冲了两回,这笞箕里只剩下豆皮了,直接倒掉,然后重复这个步骤就行了。」夏华锋连连点头:「难怪你做出来的红豆沙口感那么细腻,原来是把红豆皮这样仔细地去掉了,学到了。」「来,你来试试。」周砚让开位置来。 「好。」夏华锋也不怯场,舀了一瓢红豆到笞箕上,学着周砚的架势开始搓揉红豆。 「嗯,挺好,架势摆的不错。」 「用点力!红豆又不会喊痛,你不用力搓,红豆泥唧个脱皮嘛?」 「天老爷,你跟这团红豆有仇吗?它都只剩下一张皮你还逮着它搓,你试着关爱一下旁边那些红豆嘛。」教人做菜就跟教小孩写作业一样,会有一个逐渐暴躁的过程。 就这,还是周砚顾及了老夏是夏瑶她爸这层关系,尽量克制了。 不过适当教训,有利于教学进行倒是真的。 等到第三瓢红豆的时候,夏华锋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基本上两三次就能把红豆泥洗入盆中,笥箕里只剩下一层豆皮。「嗯,挺好,洗沙这个步骤出师了。」周砚微微点头。 「周师教得好,这洗沙的技巧很快就把握住了。」夏华锋说道,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周砚教人做菜还真有一手,不管是先前学做咸烧白,还是现在学做洗沙,感觉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他在杭城的时候,也找过一些老厨师学菜。 学的时候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说,关键骂完也没学会,回家越想越气,有种被白骂了一顿的感觉。周砚教做菜的时候说话虽然有点阴阳怪气,但不带脏字,也不问候长辈和祖宗,关键教得好啊,真能学到东西。「那都是夏叔天赋高,基础好,要是遇上笨的,我都是拿鸡毛掸子抽的。」周砚也不忘恭维两句。夏华锋眉梢一挑,没想到周砚这么严格,骂不过瘾还上手,那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周砚接着道:「洗沙完毕之后,下一个步骤就是沉沙,把这一桶豆沙水放在这里静置半个小时,让豆沙全部沉底,然后把上层的清水慢慢倒掉,下层的豆沙浆倒入纱布中过滤…」 夏华锋掏出笔记本继续认真记录,不时问上两句。 阿伟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道:「曾姐,你说夏行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周师拿捏了啊?他堂堂一个行长,被他训孙子一样。」曾安蓉微微一笑:「你要有周师这厨艺,黄小鸡见了你都得敬礼,抢着让你当他女婚。」 阿伟闻言愣住,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你说呢?」曾安蓉笑着问道:「现在嘉州几个大饭店,你觉得哪一家最着急?」 阿伟认真想了想道:「飞燕酒楼的处境目前是最尴尬的,乐明饭店再怎么样都能接到一些政府那边接待宴请的订单。飞燕酒楼就不一样了,他是要跟万秀酒家直接竞争的。所以,现在黄小鸡肯定很着急。」 「对喽。」 「难怪黄小鸡一副月经不调的德行,看到我跟看到仇人一样,他应该改名叫黄斗鸡,歪的一批!」阿伟撇撇嘴。曾安蓉笑道:「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你惦记人家刚成年的姑娘,没打断你的狗腿就算好的了。」」额……」阿伟正色道:「我那不叫惦记哈,我只是单纯的欣赏黄莺出色的能力。」 「你不喜欢她?」曾安蓉看着他。 阿伟沉默了,目光有些闪躲。 「啧,还不是馋人家小姑娘。」曾安蓉笑了 「哎!曾嬛娘,我也是小伙子啊,我才二十二呢,不比她大多少。」阿伟急了。 「我说了不许喊曾娘娘!」曾安蓉瞪了他一眼,握菜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备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早上先把咸烧白和东坡肘子安排进了蒸笼,吃过午饭,沥好水分的红豆洗沙取下来,开始炒洗沙,做龙眼甜烧白。夏华锋全程跟在周砚身旁,有啥学啥,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 做镶碗的时候,阿伟和曾安蓉都凑了过来。 「周师,你啥时候学的镶碗啊?有把握吗?」阿伟把肉馅擡过来,有点犯嘀咕。 「现学现卖噻,不做樟茶鸭,少不了这道九大碗的头菜嘛。我反正是要做的,就说你们学不学嘛?」周砚微笑道。「学!阿伟不学我学!」曾安蓉毫不犹豫道,别人现学现卖他可能会质疑,但她师父这么说,她只会学的更认真。「谁说我不学的!学的就是镶碗!」阿伟急了。 「来,先把肉馅给拌了,就按店里做鲜肉馅的标准来。」周砚把一大盆肉馅分成三盆,一人负责一盆。分多次加入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水分被肉馅充分吸收。 要想肉馅鲜嫩,这一步必不可少。 不管是做肉圆子还是做包子肉馅,都得往里加葱姜水,一来能够祛除猪肉的腥味,二来是肉末吸足了水分,吃起来才不会干柴。店里要做鲜肉馅和圆子汤,这一步难不倒阿伟和小曾。 「原来肉馅里边要加这么多葱姜水啊,难怪我做的肉馅总吃不到鲜嫩的口感,从一开始就错了。」夏华锋若有所思,看着周砚问道:「周师,那是不是做饺子的时候,肉馅也可以这样加葱姜水搅打啊?」 「没错,夏叔,你都会举一反三了。」周砚笑着点头,「饺子丶肉饼丶包子,你想肉馅鲜嫩,就按这个方法来,记住一定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把葱姜水揉打进肉馅里。要是再使点劲,搅打出胶质了,那肉馅咬起来还会有点弹牙的口感,拿来做圆子汤就合适。」「又学到一招!」夏华锋拿出本子刷刷又记录了一笔。 「夏叔,看你写一天了,这本子都快写满了吧?全是做菜小妙招呢?」阿伟笑着问道。 夏华锋点头道:「嗯,今天跟着周师学了一天,我有点找到感觉了,家庭厨师和专业厨师的差距,主要体现在细节上。从食材处理开始,一点点拉开差距,所以最后成菜天差地别。不懂的还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是菜谱有问题,其实藏在细节里的门道多着呢。」三人闻言同时看向了他,给了他一个肯定得眼神。 周砚一脸认真道:「夏叔,能悟到这一层,说明你有点摸着门道了,回了杭城好好沉淀沉淀,厨艺肯定大有长进。」「是嘛!那我回去肯定好好练!先把这两天学的菜做出来。」夏华锋眼睛一亮,大受鼓舞。取三十个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离。 葱姜水揉打进肉馅,加入蛋清丶盐丶白胡椒粉丶料酒等继续揉打直至肉馅起胶,能挂得住筷子才算到位。做镶碗,要先蒸制肉糕,拿一块浸湿的笼布,然后放入一个类似于做豆腐用的木框,然后往木框里填入处理好的肉馅,用铲子一点点压平,再用手轻轻拍打,排出空气,避免蒸制过程中出现蜂窝孔洞。 准备的肉馅做了两个肉糕,上蒸锅,大火蒸制半个小时定型,然后拿了个刷子,开始往肉糕表面刷蛋液。刷一层,进蒸锅蒸五分钟定型,再取出刷第二道,重复三次,肉糕表面就有了一层金黄油亮的蛋皮,再蒸十分钟,取出放凉。这就获得了镶碗的灵魂食材一一肉糕片。 金黄的蛋液盖着粉嫩的肉糕,金红两色一撞,相当漂亮。 「原来这肉糕是这样做出来的!你别说,颜色还挺漂亮,也挺香的!」阿伟啧喷称奇,镶碗他还没学过,周师第一回做,看起来是有模有样的。「肉糕做好了,这道菜就成了一半,接下来开始炸酥肉丶响皮和豆腐。」周砚对这肉糕也挺满意,开始准备配菜。所谓镶碗,就是以肉糕切片垫底,然后往里「镶」入各种食材,比如酥肉丶响皮丶炸豆腐丶黄花丶木耳丶粉丝等,一层一层镶嵌的扎扎实实的,因而得名「镶碗」。 响皮,也就是油炸猪皮,用量不是太多,先前片下来的前夹肉猪皮就够用了。 周砚先把那五十斤板油熬出来,随后再开始炸酥肉和响皮丶豆腐,通通放到一旁备用。 这一忙活,就是从早到晚。 哪怕是自认体力不错的夏华锋,只是在旁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中途也是累得跑到旁边坐着烧火烧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工作量很大,而且特别细碎。 光是一道镶碗,炸配菜就挺费时费力的。 除了蒸菜,还要处理明天要用到的各种食材,能提前洗的就提前洗,能提前切的绝不留到明天。周砚是绝对主力,除了负责做菜之外,还要负责指挥调度。 天色已经黑了,夏华锋坐在灶后看着周砚安排人手把今天提前蒸好的菜擡进堂屋,宣布今天的工作结束,也是不禁跟着松了口气。早上七点出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厨师这工作,确实不简单啊! 今天,他才算真正看到了周砚投入到工作中的状态。 专注且富有热情! 无论是自己烹饪,还是指挥调度,都无可挑剔。 全场最辛苦的非他莫属,可他没喊过一声累。 「今天辛苦大家了哈,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大家按照我给你们安排的时间来就行了,不用一早就过来等哈!」周砚跟墩子和帮厨们说道,解了围裙向着夏华锋走来,笑着说道:「夏叔,累着了吧?」 「说实话,比上班累。」夏华锋扶着椅子站起身来,看着周砚感慨道:「但我乾的那点活跟你比起来,差远了,你才是真正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没停过,精力和耐力太厉害了。」 「过奖了,平时店里的强度跟这差不了太多,所以干下来也还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周砚帮他把衣服上的面粉拍了拍,笑着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你可以晚点过来。」 夏华锋摇头:「那不行,好多菜只学了一半呢,尤其那东坡肘子,我志在必得。」 「好。」周砚笑着点头,喊上阿伟回家,随口问道:「小曾呢?」 「前面跟你小叔谈恋爱呢。」阿伟努了努嘴,小声道。 周砚顺着看去,老宅树下,周卫国和曾安蓉确实正在聊天,两人隔着一臂距离,倒是颇有几分相敬如宾的感觉。「卫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曾安蓉听见了周砚的话了,跟周卫国说道。 「送你吧。」周卫国说道。 曾安蓉摇头:「不用,我们车够用的,我坐阿伟或者四哥的车回去都行。」 「要得。」周卫国也没有坚持,他知道小曾素来是一个独立的姑娘。 周砚让他们骑在前边,他打开车灯跟在后边,给他们照亮道路,比手电好使多了。 先把夏华锋送回招待所,众人这才回了饭店。 回到饭店,周砚还要先把一百二十份的灯影牛肉给做了,另外还多做了十份余量。 等全部忙完,冲了个澡,周砚这才觉得疲惫感席卷而来,打了声招呼便上楼睡觉去了,闹钟调好放在床头,脑袋一挨枕头,秒入睡。招待所,穿着睡衣的孟芝兰把夏华锋迎进门,笑盈盈道:「夏师傅回来了,今天学菜学得怎么样啊?」「收获满满啊,不止是学会了几道菜,而是从根本上对专业厨师做菜有了深刻理解。」夏华锋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我觉得这次回到杭城,我再好好沉淀沉淀,厨艺肯定大有长进,周师也是这么说的。」 「周师?」孟芝兰疑惑。 「就是小周,他今天当了我的一日师父的嘛,我就跟着阿伟他们喊周师。」夏华锋解释道。「哦~那你倒是相当诚心的在学习哦。」孟芝兰帮他解厨师服的扣子,「我老公真棒!」 夏华锋嘴角疯狂上扬:「那是,我连饺子馅丶红豆沙都学会怎么做了,等回了杭城,我给你包饺子,做豆沙馅粽子吃。」「是嘛,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孟芝兰满脸期待道。 「我先去冲个澡,一会再跟你细聊。」夏华锋拿了睡衣去洗澡,不多时便回来了。 孟芝兰已经在床上窝着了,掀开被角拍了拍床:「来吧老公,床给你暖好了~」 「嗯,好暖和,还是我家芝兰好啊。」夏华锋钻进被窝,搂着孟芝兰,迫不及待道:「我跟你说啊,今天可把我累坏了,上班都没这么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才结束。 但我就打打下手,拿着个笔记本跟在小周身边写写画画,中间还去烧了两个小时的火,工作量跟小周比差远了。大部分菜都是他在做,还要负责指挥调度其他人干活,从早到晚基本没歇过。 他的专注力丶体力丶还有能力,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跟他相比,可差远了。他说这是他饭店的工作日常,可想而知平时有多忙了。以我对这类高精力人群的观察,以及他与之匹配的能力和野心,将来他肯定能够成为餐饮界的传奇人物…」「倒是难得听你这样夸奖一个年轻人,那你现在是支持夏瑶跟小周在一起了吗?」孟芝兰微笑道。她等了一会,都没有听见夏华锋的回答,擡头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平时从不打鼾的人,今天睡着后也有了些许的鼾声。「看来今天确实累着了,亏我还洗了澡换了真丝睡衣呢。」孟芝兰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爬起来关了灯,又缩回了夏华锋的怀里。第二天一早周砚是被刺耳的铃声叫醒的,伸手按掉闹钟,翻身便爬了起来。 年轻就是本钱,昨天累成狗,今天只要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周砚穿上衣服下楼,精神饱满的小曾和打着哈欠的阿伟也下楼了。 「阿伟,你怎么回事啊?都是年轻人,就你这么虚?」周砚看着阿伟笑道。 阿伟看着精神饱满的两人,幽幽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跟你们格格不入。」周师和曾姐是他最佩服的两个人,不管昨天有多累,只要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就能恢复精神饱满的状态。关键是,他们还能四五点爬起来! 其实阿伟也还好了,他只是不习惯早起而已,会启动的慢一点。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周砚去开门,章老三父子已经把猪头那些送来了。 周杰也到了,送来了今天早上现杀的牛肉和处理好的牛舌丶牛心丶牛肚丶牛头皮。 周砚跟周杰说道:「杰哥,跷脚牛肉的骨汤就交给你熬了,你把排骨顺道带回去,我把卤肉和夫妻肺片弄好再去村里。」周杰平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牛骨汤已经炖在锅里了,跷脚牛肉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要得,交给你,我放心!」周砚笑着点头,让章顺把排骨装到周杰车上,然后把准备回去的章老三父子俩临时徵召,帮忙处理猪头。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反正章老三今天不摆摊卖猪肉,这么早回去睡回笼觉不如留下给他先干点活,刀儿匠处理猪头这些还是很有一手的。章老三没拒绝,从车上拿了把剔骨刀就开始干活。 章顺露了两手,就被周砚安排去烧火了。 小伙子还不如阿伟呢,连刀工都没有。 把肉卤在红卤锅里,周砚把提前牛舌丶牛心那些用提前准备好的白卤卤了一道。 夫妻肺片是今天凉菜中的招牌,也是还没在老周家众人面前亮过相的新菜,看看能不能给宾客们一点小惊喜。周砚他们拖着卤菜到周村的时候,正巧遇见迎亲车队出门。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仿佛同时拉响了两场战争的序幕。 第486章 婉清姐姐,她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二辆小汽车车窗缓缓降下,周沫沫从后排探出个脑袋,小家伙今天扎了个两个可爱的丸子,发绳上还绑上了喜庆的红丝带,坐在夏瑶的腿上,歪头冲着周砚挥了挥小手:「锅锅!我跟瑶瑶姐姐去接新娘了~~你要好好做饭哦!我今天中午要吃三碗~~」 夏瑶今天穿的比较素雅,灰色大衣内搭黑色毛衣,搂着周沫沫冲着周砚笑:「我也要吃三碗~~」 「好好好,给你们做着,回来就能吃!」周砚笑着点头。 「砚哥,我要吃三碗!」 「我吃四碗!」 林秉文和林景行跟着喊道,生怕自己吃不上。 第二辆车的司机是孟芝兰,副驾驶坐着孟安荷,吃瓜沾喜气这一块,可是一点都不嫌早起麻烦。 除了两辆小汽车,后边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二八大杠车队。 周砚他们的车刚停下,就被徵用了。 家具丶缝纫机那些,周杰已经提前联系好刘华强,拖拉机在城边上等着,一会跟迎亲队伍汇合,把家具那些拉回来。 周村到嘉州毕竟还是有十多公里,要是纯人力抬回来,得好几个小时。 皇冠汽车带头,后边跟辆桑塔纳,后边跟着三四十辆二八大杠,在八十年代,这算是接亲车队中的顶配了。 摩托车倒不是周砚不想借,实在是没人会骑,只好作罢。 赵铁英倒是会骑,但她今天可是控场主力,周砚还要让她在前边盯着呢,实在没空跟着接亲队伍去当摩托车司机。 车队浩浩荡荡的走了,各家村民都出门来看稀奇。 「不得了,两辆小汽车去接亲!太有面子了。」 「周砚还是有本事啊,车子都是他借来的嘛,有这么个兄弟,真是不错。」 「听说今天的坝坝宴都是周砚来操办的嘛,六十桌人,没整过坝坝宴怕是有点恼火哦。」 村民们议论纷纷,这绝对是今天周村最热哄的事。 「啧啧,这么大阵仗,不得了。」周亮亮正在门口刷洗锅碗,准备明天出摊的东西,忍不住赞叹道。 「就是,别人家有几辆二八大杠就算不错的了。」吴桂花跟着点头。 高翠花提着一个桶出来,闻声看了眼穿着一身红衣服站在门口的马金花,气得牙痒痒:「有好不得了嘛,马金花也就是命好,不然都要上峨眉山找个猴回来当儿媳妇了!」 周亮亮和吴桂花低头刷碗,没接他妈的话。 「哼……」高翠花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老汉儿也是,去了蓉城几天了,一句话都没得,不晓得死哪去了!」 周亮亮闻言忍不住嘟囔道:「妈,我要是二叔,去了蓉城,我肯定不得去接老汉儿。你们啥子心思,人家会不晓得吗?能在蓉城混出人样,肯定不得像以前那样随便被你们拿捏了。」 高翠花闻言横眉冷竖,等着周亮亮道:「你啥子意思?周亮亮,你娃娃翅膀硬了是吧?!」 周亮亮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对小叔做的有点过分,我小时候他对我还是多好的,爷爷给他留的屋基都被你们占完了,他回来连个家都没得。」 「你再讲!劳资……」高翠花从门口抄起鸡毛掸子。 周亮亮立马闭嘴不敢言。 「哼!」高翠花捏着鸡毛掸子再看了眼对面忙活的众人,气呼呼的转身进院去了。 「亮亮,你咋敢这么跟你妈说话啊?」吴桂花小声道。 周亮亮道:「我说的是实话,不行咱们就搬出去住,反正小叔那事我是挺生气的,人家好不容易挣到钱翻身了,他们俩又惦记起人家的钱了。」 「可妈毕竟是你妈……」吴桂花还是有点害怕。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们抓紧整,明天出摊我试试这几天试验的汤锅配方效果怎么样,回头从镇政府那里拿到许可证了,我们把招牌改成『周亮亮跷脚牛肉』怎么样?」周亮亮笑道。 吴桂花点头:「这个好,听起来还多响亮!」 「嘿嘿。」 …… 卤菜先抬进堂屋放着。 周砚看着周淼道:「老汉儿,卤菜就交给你了,十一点开始切,十一点半切完装盘,有把握不?」 周淼看着那一筐卤菜想了想,摇头道:「十点五十开始差不多。我有把握能切好,但没把握他们摆盘的人能摆好,留点余量。」 「要得,就十点五十。」周砚点头,他老汉儿这话在理。 「夫妻肺片那些要我帮忙切不?」周淼又问道。 「牛头皮和牛肚能切的明白不?」周砚笑问道。 「你讲啥子哦?还有我切不明白的牛?」周淼轻蔑一笑,「一会你给我打个样,长宽丶厚度给我,我给你切出来。」 「要得,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周砚笑着点头,老周同志都这么说了,他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切肉这一块,老周同志的刀工甚至在阿伟之上。 二十多年的实践练就非凡刀工,切的牛比阿伟见过的还多。 卤肉安排下去,周砚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人手干活。 甜咸烧白丶东坡肘子,粉蒸肉昨天都已经提前做好了,今天过来,周砚继续做镶碗。 蒸菜得提前做好入蒸笼待着,然后看着时间起锅蒸制。 周砚打了个样,让周杰把 排骨和牛腩按要求给切出来备用,其他人则负责切配菜等。 然后他转到砧板前,阿伟已经把昨天提前蒸好的肉糕拿出来了,金黄蛋皮裹着肉糕,放了一晚,颜色也没什么变化,依然鲜艳。 「阿伟丶小曾,把土碗摆开,我来切肉糕片,你们照我这个样式来摆,蛋皮面朝下,这样蒸好了倒扣在碗里更好看。」周砚取了自己的菜刀,先把肉糕划分成几大块,然后切成片,在土碗底部错落摆开。 阿伟和小曾在旁认真看着,有样学样的摆了起来。 夏华锋也在旁边看着,这道菜他就不准备太上心了,工艺太复杂,一看就不是他能学会的,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昨晚紧急入睡,休息的不错,他今天精神饱满,拿着笔记本跟在周砚身边,准备把剩下几道菜给好好学学。 跟着周砚能学到真东西,别的不说,昨天他还顺道把炸酥肉给学会了。 周砚炸的酥肉,外酥里嫩,香而不腻,加点辣椒面一蘸,美的哦,已经是一道非常完美的下酒好菜! 还有红油,昨天周砚还教他制作红油了,香为主,辣为辅,舀一勺,拌面丶拌菜都是绝味。 老夏一个杭城煮夫,已经完全爱上了川菜红油。 面里加一勺红油,寡淡的生活立马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口味这东西,一旦被打开了,就很难回到以前加点猪油,撒点葱花就觉得不错的日子了。 周砚说了,在他回去之前给他打包一份辣椒面,给他配好比例,回去就能直接做出美味香辣的红油。 这小子,确实贴心,不怪瑶瑶对他那么喜欢。 当年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对芝兰自认没他这般体贴入微,对老丈人更是敬而远之,不知该如何招架那总给他出难题的老登,基本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能躲则躲。 周砚不一样,这小子还没见面呢,在电话里就用腊肉丶香肠的菜谱把他给拿捏了,让他带着老婆跨越两千公里跑到嘉州来过年。 但你还真别说,今年过年时他们家近几年过得最有意思的一个年。 杀猪宴吃了,一大家子的团年饭吃了,嘉州大佛看了,峨眉山爬了,川渝特色坝坝宴正在体验中。 可以说相当圆满,安排得无可挑剔。 不光是他,芝兰还有二老,说起周砚,那也是赞不绝口。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夏华锋也不是不想瑶瑶找对象,就是担心她心思单纯,所托非人,下半辈子吃苦。 但现在看来,要是嫁给周砚,下半辈子多半是只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真想吃苦,也就只能吃吃苦瓜这样的了。 夏华锋现在反倒有点担心,夏瑶去了香江,花花世界迷人眼,会不会被人骗。 「小周啊,等以后瑶瑶去了香江上班,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啊?」夏华锋看着周砚往碗里镶嵌各种食材,随口问道。 周砚认真思考了一会道:「目前的打算就是把嘉州饭店先开起来,香江太远了,而且各项成本都极高,要想开分店也不是目前很好的选择。」 「挺好,对事业很有规划,而且正在稳步推进。」夏华锋微微点头,然后语重心长道:「我跟你说,男人不能光顾着事业,尤其是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是要让自己的存在感强烈些。 香江是有点远,但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可以去看看,学习一下发达地区餐饮行业的先进经验,顺道也去看看瑶瑶,不要光想着等她放假回来看你。」 周砚抓酥肉的手一顿,回头看向了夏华锋,眉梢已然扬起。 他没听错吧? 老夏这是让他要多去香江看望瑶瑶? 不对劲啊? 不应该掏出百万支票甩他脸上,然后恶狠狠地说道:「拿着支票,离开我女儿吗?」 老夏突然转性了啊。 不太适应,但周砚素来从善如流,立马点头道:「夏叔,您说的对,等新店建好开始营业前,我应该会有几天空闲时间,我会找机会去香江找瑶瑶的,顺便学习一下香江同行们先进的经验。」 老夏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阿伟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是,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糟糕的家伙! 镶碗这道菜,难在食材处理这个阶段,肉糕就不说了,酥肉丶响皮丶油炸豆腐……这些可都是要自己做的。 然后下入泡发的黄花丶木耳,再来一勺昨天下午就提前熬好的猪骨高汤。 天气冷,高汤都凝结成冻了,勺子搅碎舀一勺盖在上边,把土碗逐一摆在蒸锅里备用,等会上锅蒸个三十分钟便成了。 做坝坝宴,对于蒸菜的火候把控非常关键。 这几道蒸菜剩余的蒸制时长均为三十分钟,然后按照上菜顺序来摆放蒸笼。 这样在上菜的时候,能够确保火候刚好合适,上菜又快又准确。 这也是肖磊教周砚的坝坝宴操办小妙招,不外传的那种。 「镶碗好吃,但制作工艺也太复杂了吧,一般小酥肉炸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阿伟一边往碗里添黄花菜,一边说道。 「要不说这是九大碗的头菜呢,要是不够硬,怎么能当头菜。」曾安蓉微笑道:「其实就是步骤多,做起来麻烦,要论难度,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可大多了。」 「小曾 的看法是对的,镶碗这道菜把步骤拆开其实不算难,蒸菜的火候还是容易把控的,就是配菜太多,做起来比较费事费力。」周砚笑着点头:「当然,要把每一步都做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比起九大碗中的其他菜,这道能排进前三,和龙眼甜烧白不相上下。」 曾安蓉和阿伟同时点头,对周砚的这个看法表示认可。 这菜一般只有宴席会上,得提前预定,不然费时费力去做,要是卖得少,还真不一定能把工费挣回来。 做肉糕那个步骤,把肉馅揉打到位后,挤沉肉圆子在锅里一煮,就成圆子汤了,一份能卖两块钱。 那这一份工艺复杂的镶碗卖多少钱合适呢? 卖贵了没人吃,卖便宜了又感觉白忙活。 开饭店就是这样,总得算帐。 不光是本钱,还有时间。 有些菜,他就不适合出现在点菜单上,更适合用来做宴席菜。 当然,如果走量能走的起来,也未必只有宴席才能点,这又得在实际经营中去变通。 周砚这边有条不紊地做菜,与此同时,嘉州宋家也正等着接亲队伍的到来呢。 宋家不少亲戚今天都来给宋婉清送亲,堂屋和院子里全是人,院子正中摆着缝纫机,木床丶衣柜丶梳妆台丶八仙桌等物件,木腿上都拴着红绳。 宋学民穿上了西装,罗雅穿了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就连宋长河老先生,今天也换了一件新的唐装。 「姐,这周家接亲的队伍怎么还没来呢?不会是走路来吧?这么多东西,抬得回去不?」罗雅的妹妹罗倩站大门口左右瞧了瞧,又抬手看了眼手表,小声道:「姐,不是我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由着老爷子和婉清任性呢,你跟姐夫在蓉城教书,真给她嫁到乡下去啊?以后得多吃多少苦啊。」 罗雅语气平淡道:「我跟你姐夫也亲自去看过了,周明挺好的,在一中当老师,家庭也挺不错的。能让老爷子改变主意收为徒弟的孩子,品行差不了。」 「老师和老师也是不一样的噻,我们家欢欢去年结婚,婚车可是桑塔纳,俊华他们局里的车,领导特批给他当婚车用了一天,整个家属院都说欢欢找了个有本事的老公呢。」罗倩带着几分得意道。 宋学民刚好走过来,闻言撇了撇嘴道:「公车私用,算个屁的本事嘛。」 罗倩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来了!妈,老汉儿,接亲队伍来了!来了两辆小汽车,后边还跟着一辆拖拉机呢!」 就在这时,一个高瘦青年快步从门外走进来,笑着说道:「带头的还是辆皇冠呢!」 「皇冠?啷个可能!时安,你看错没有哦!」罗倩闻言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时安。 「三辆车?」宋学民和罗雅对了下眼神,惊讶之余,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小姨,错不了,皇冠又不是桑塔纳,啷个会看的错嘛。」宋时安笑着说道。 「我去看看,哪来的皇冠哦。」罗倩还是不信,快步走出门去。 「走,我们也看看去!」宋学民和罗雅跟着出门。 「你们去,我去通知他们堵门了,我就这一个妹儿,还是不能随便让他们接了去。」宋时安笑道,快步往里屋走去。 「哥,来了?」里屋,宋婉清回头看着进门来的宋时安问道,脸上难掩期待。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长款的加厚旗袍,披了一件红色披肩斗篷,长发挽起,斜插珠花,戴着一串珍珠项炼,耳环是带着红色流苏的,看起来特别喜庆又格外温婉动人。 「嗯,车队到了,领头的还是辆皇冠呢。」宋时安笑着点头,「周明可以啊,还知道去借辆豪车来接亲,仪式感是给足了的。」 「皇冠啊?我看看……」宋婉清说着便要起身。 「乖乖坐着,你可是新娘,哪能跑去看自己的热哄。」一旁的萧云舒连忙给她按住,笑着道:「家里对你也不差,就这么恨嫁啊?」 「嫂子,之前可是你们人人都恨我嫁不出去,现在人都到门口了,还不能让我看一眼啊?」宋婉清理所当然的笑道:「对,我可想嫁了~~」 屋里的娘家人闻言纷纷笑了。 今天的伴娘是宋婉清的两个堂妹,都是刚满十八岁的姑娘。 「不行,我就一个妹,可不能让他们随便就把你给带走了。」宋时安从旁边操起一根棍子,「我得让这妹夫知道大舅哥的厉害。」 「哥,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书生,他是真拿过全国峨眉拳冠军的,尤其擅长峨眉棍。」宋婉清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确定你要拿棍?」 「那咱们文化人,来文的。」宋时安从善如流,立马把棍子放一边。 宋时安比宋婉清也就大两岁,在山城教书,有个女儿四岁,扎了两个冲天辫,这会正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吃糖呢。 宋时安看着女儿道:「青青,你一会坐门口,谁来了都不让进,跟你姑父多要点小红包知道没?」 「爸爸,为什么呀?姑父来接姑姑,那应该把红包给姑姑才对啊?」小姑娘疑惑道。 「额……」宋时安被问住了。 「青青,姑姑没白疼你,一会姑姑再给你一包喜糖啊。」宋婉清乐得不行。 「昂~~姑姑你放心,我不会拦着姑父的~」宋青青点着小脑袋道。 「不对不对,拦门也是我们中国婚礼的传统习俗,起 到一个考验真心的象徵,这要放以前,还有专门的拦门先生在门口守着呢。门口的酒已经摆起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嘛。」宋时安摇头,蹲下来跟宋青青道:「青青,你可是守护你姑姑才在门口拦着的,要来的红包咱们俩一人一半。」 「哦。」宋青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 「哥,酒少倒点啊,今天那么多事,不要喝多了耽误事。」宋婉清闻言说道。 「你放心,爷爷在那看着,一两一杯,也就十杯,随便他们好多个人喝,就是意思意思。」宋时安看着她有点无奈道:「你还真是怕自己嫁不出去。」 门外已经劈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 巷子有些狭窄,汽车不好进来,只能停巷子口。 听说接亲队伍来了,街坊邻居和宋家亲戚们纷纷去看热哄。 「噢哟!不得了,这宋家嫁女儿,接亲用的皇冠呢!」 「五十万一辆的皇冠汽车,我还是头一回在嘉州看到呢!宋老师嫁了个有钱人家哦。」 街坊们议论纷纷,言语间不掩羡慕。 罗倩也到了巷子口,瞧见停在巷口的皇冠汽车,后边还跟着一辆桑塔纳,再后边是一辆大拖拉机,和几十辆二八大杠。 这接亲队伍,比去年她女儿的接亲队伍可有排场多了。 宋学民和罗雅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虽然不讲究这些排场,但周明愿意去借豪车,确实给他们宋家长脸,也证明了他们老周家对今天婚礼的重视。 周明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的一套黑色中山装,一副熨得笔挺,脚上穿的皮鞋,看起来身姿挺拔,特别精神。 「宋叔,罗嬢嬢。」周明微笑跟二人打招呼道,动作略显僵硬。 「来了。」宋学民点点头,头一回当岳父,也有点僵。 「各位街坊,我们是男方来接亲的,给大家散喜烟,发喜糖,沾沾喜气,大家都发财!」周清今天是押礼先生,车上下来立马笑着招呼道。 「来抽根喜烟,沾点喜气!」 「吃块喜糖,甜甜蜜蜜!」 周海提着个篮子跟上,旁边跟着周阳,两人一人散糖,一人散烟。 「要得!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大喜日子,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哦~」 街坊们接了烟和喜糖,脸上的笑容立马多了起来,嘴上纷纷说着吉祥话。 鞭炮响起,红色碎屑漫天飞舞,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就浓郁起来了。 迎亲队伍向着巷子里走去。 「哇哦~接新娘咯~~」周沫沫从车上下来,拉着夏瑶的手蹦蹦跳跳的跟上。 周阳散了一圈糖,不忘给周沫沫塞了两颗大白兔。 「谢谢阳阳锅锅~~」周沫沫谢道,「一会我帮你们抢亲啊~我力气可大了呢!」 「好,那你是主力哦。」周阳笑着点头。 他昨晚才刚到家,原本以为假批不下来了,没想到运气不错,领导还是给他批了,赶回来参加他哥的婚礼,也是今天的伴郎。 「要得,包在我身上~~」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可自信了。 夏瑶这是第一回参加川渝这边的婚礼,就想来凑凑热哄。 反正周老师和婉清姐她都熟,手里还牵着周沫沫,一点都不怯场,随着人群往宋家走去。 大门口没人拦着,顺顺利利的便进了院子。 宋家亲戚来了不少,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正在喝茶摆龙门阵,瞧见迎亲队伍进来,纷纷看了过来,眼睛不由睁大了几分。 带头进门来的是周明,一米八的高个,穿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看起来正气凛然,相当精神。 后边跟着进来两个年轻人,一个也有近一米八,另外一个更夸张,估计能有两米了,进院门的时候还低了低脑袋,壮的跟头熊一样。 后边又进来几个青年,同样都是人高马大。 原本觉得宋婉清嫁到乡下,还有几分轻视的亲戚,这会都不吱声了。 这年月,能长成这般人高马大,家里肯定不差粮食。 「好家夥!一个比一个壮实,我都恍惚了,到底谁才是武学世家?」宋时安趴在窗口看,忍不住惊叹道,「那是谁?我感觉他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别感觉了,是真能,周海哥还能一个人抱起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呢。」宋婉清也趴到了窗户边看着,两眼放光的看着周明:「啧啧啧,瞧瞧,我男人,帅吧?我就知道他穿中山装肯定好看!跟我这身旗袍简直绝配!」 宋时安回头,看着双手扣在磨砂玻璃上,努力瞪大了眼睛朝着院子里看去宋婉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还看起自己热哄来了呢?赶紧回去坐着,一会该来开门了。」 「等进来再说吧,我自己结婚还不能看了,你去门那边守着。」宋婉清可不管,趴在窗边继续看。 宋时安拉开一条门缝,把宋青青放了出去,让她端个小板凳坐门口拦着路,小声叮嘱道:「青青,记着啊,多要点开门礼才给让开,这钱咱们俩分,不给你妈。」 「昂~」宋青青点着小脑袋,乖巧坐好。 进了院子,周清跟宋老爷子说了吉祥话,给娘家人散了喜烟和喜糖,交接好出门时间,他们这些长辈就到旁边喝茶去了。 拦门那边是年轻人的事,用不着他们操心。 结婚嘛,就是要热 哄些才好,不耽误时间,随便他们年轻人怎么来。 老周家这些年轻人,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说话办事都有条理,不是莽撞人,用不着他操心。 「冲鸭~~」周沫沫一马当先,向着宋婉清的闺房发起冲锋,然后被俩青年拦住了。 「要想进门,要先喝拦门酒哦。」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摆了两排杯子。 「兄弟,你说啷个喝。」周海开口问道。 青年道:「这里十个杯子,一个杯子装了一两白酒,寓意十全十美,你们把它喝了就算过关,随便你们几个人喝。」 周海和周浩对了一下眼神,嘴角差点没压住。 「要得,那我们两个喝。」 周海和周浩端起酒就开喝,一口一杯,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等一下!我来帮你们分担两杯嘛!」后边冲上来一小伙,愣是只抢到了一杯。 十杯酒,转眼就下了肚。 宋家人都看呆了。 这可是白酒啊,十杯怎么说也有一斤。 这俩小伙跟喝白开水一样,三两下全喝完了。 倒酒的小伙拧开瓶盖闻了闻了,酒气冲鼻,不由皱眉,「是真酒啊!哪有这么喝的嘛!」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只好把桌子撤了。 众人上前,便瞧见房门口坐着一个小姑娘,穿了一件红色的褂子,梳着两根冲天辫,脸蛋圆圆,嘴里还嚼着糖果,双手张开,护着身后的门,嘴里有些含糊道:「不许进~~这是我姑姑的房间!」 众人脚步一顿,瞧着门前的小姑娘,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青青,我是来接你姑姑的。」周明笑着说道。 宋青青看着周明,摇了摇头:「爸爸说了,我是来保护姑姑的~」 「我来!」周沫沫自告奋勇上前,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小妹妹,乖,让开一下,给你一颗糖糖~」 宋青青抬头看着周沫沫,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青青,你要记住你的使命哦!」门里传来了宋时安的声音。 宋青青的手一顿,犹豫了。 「哎呀,小孩说话,大人别插嘴嘛!」周沫沫冲着门有些气鼓鼓道。 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谁家姑娘啊,这么会说话……」宋时安也笑得不行,小家伙听声音跟青青应该差不多大。 「是沫沫,我妹!可好玩了,相当相当可爱的小家伙。」宋婉清笑盈盈道。 宋青青收回了小手,摇了摇头:「不行~~爸爸说了,要给红包才能进。」 「啊?坐在门口还可以收红包啊?」周沫沫一脸疑惑,「不是年都过了吗?」 「来,小朋友,给你两个红包。」周海摸出两个小红包递给宋青青。 「谢谢~」宋青青接过红包,奶声奶气的说道。 周沫沫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红包:「这样……也可以?」 「收了红包,现在可以让开了不?」周明笑着问道。 宋青青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红包,摇了摇头:「不行~爸爸说了,得加红包。」 「还要?」周沫沫看向了周海。 「来,再给你两个。」周海给她又递了两个。 「谢谢蜀黍~」宋青青开心地收下红包,起身准备挪窝了。 「等一下!」周沫沫跑过来,往小板凳上一坐,张开双手,朝着门内奶声奶气喊道:「婉清姐姐!我来保护你了!现在我是你这头的~~」 「啊?」周家众人懵了。 房间内也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好妹妹!姐姐最爱你了~」宋婉清在房间里说道。 「鹅鹅鹅……」夏瑶在旁边看着,已经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啊,立场相当灵活,而且还这么自然。」孟安荷笑道。 宋青青都愣住了,拿着红包,看着周沫沫,一脸疑惑。 「沫沫,你还记得你是来干嘛的不?」周明笑着问道。 周沫沫看着她一脸认真道:「明明哥,我改主意了,我觉得婉清姐姐更需要我。」 说着,目光瞟向了一旁的周海,冲他眨了眨眼睛。 「来来来,红包拿到。」周海心领神会,立马递上两个红包。 「嗯,不行,我对婉清姐姐的爱,至少也值这么多个红包~~」周沫沫举起小手,张开了五个手指。 「来嘛,给你六个!」周海数了一把小红包,直接递给了周沫沫。 「哇哦~~海子哥天下第一好!」周沫沫两眼放光的接过红包,开开心心的起身,还不忘朝着门里说道:「婉清姐姐,她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要得,姐姐不怪你~」宋婉清笑着应道。 宋青青看着周沫沫手里厚厚一沓红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嘴一嘟,有点委屈巴巴。 「来,妹妹,姐姐给你两个,我们一人六个好不好?」周沫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抽出两个红包递给她。 小家伙眼睛一亮,接过红包,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姐姐~」 「不谢, 要不是你,我都不晓得往门口一坐还有红包领呢。」周沫沫开心道,拉着小家伙到旁边去,「咱们让开点,一会他们撞门把我们撞飞了。」 两个小家伙,一个扎着丸子头,一个扎着冲天辫,都可可爱爱的。 众人脸上的笑容根本没停过。 没办法,这可是周宋两家各自的团宠。 川渝这边结婚,都会准备很多小红包,每个小红包里装五分丶一毛钱,就是在这种场合用的,分给小朋友或者拦门的伴娘等等,图一个喜庆热哄的气氛。 当然,周沫沫小朋友的这波操作,实属超纲了。 一般新郎这边的人,在迎亲环节是很难抢到红包的。 周明上前敲门。 门里响起了宋时安的声音:「周明啊,咱们来文的啊,不撞门,不硬闯,我考你几个问题,你要能答对了,我就给你开门。」 宋时安是大舅哥,他发话了,周明自然是要听的,笑着应道:「要得!大舅哥你说!」 宋时安隔着门道:「第一个问题,我们家婉清的生辰丶喜好……」 宋时安准备的问题不算刁钻,问新娘生辰丶喜好考用心,问婚后承诺考责任,问工作打算考能力。 来自大舅哥的三重考验,周明都顺利答上了。 闺房门被拉开,宋时安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明,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嗯,看得出来你对婉清确实还是用心的,我这关你过了。不过,伴娘还有堂弟那些,该给的红包不能少哈,这叫满天星,是彩头。」 「我懂,长辈都交代过了。」周明笑着点头。 周海上前,给房间里的伴娘丶娘家人都发了一遍红包,每个人都分到好几个,还撒了一把让大家各自抢。 周沫沫在门口盯着呢,撒红包的时候跑的可快了,占了身高矮的优势,刷刷抢了四个,然后屁颠屁颠跑出门去,往夏瑶手里塞了两个,给孟安荷和孟芝兰一人递了一个,「瑶瑶姐姐,姨姨们,你们也沾沾喜气!」 夏瑶拿着红包,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谢谢沫沫~~好开心,我也有红包!」 「乖乖,你真好。」 孟安荷和孟芝兰是来看热哄的,同样没想到还能收到红包,小家伙太暖心了。 众人低头抢红包,周明看向了坐在床上的宋婉清,面露微笑道:「婉清,我来娶你了!」 「周明……」宋婉清瞬间红了眼眶,十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操起木棍来救她的少年,如今上门来娶她了。 两人的目光对视,红了眼眶,笑容却忍不住在脸上绽开。 随后伴郎们顺利在梁上找到婚鞋,新郎便算是成功接到新娘了。 宋婉清挽着周明的手从闺房出来,低声道:「我的旗袍好看不?」 「好看,跟天仙一样。」周明点头,无比诚挚。 周沫沫凑上前,仰着小脸说道:「婉清姐姐~祝你和明明锅:比翼和鸣双凤凰,欲栖金帐满城香!」 「哇!沫沫,谢谢你~~」宋婉清眼睛一亮,顺手把手里捏着的两个小红包塞给了小家伙,「这祝福语是跟谁学的?」 「瑶瑶姐姐!」周沫沫接过红包,指了指身边的夏瑶。 夏瑶微笑道:「婉清姐,祝你们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新婚快乐!」 「谢谢瑶瑶。」宋婉清开心道,「谢谢你们来接我~」 新娘这边的礼仪先生开口道:「新娘接出来了,那接下来就到大厅这边来敬改口茶……」 …… 周村。 坝坝宴的烹饪进入了关键阶段,烧菜已经在锅里咕嘟冒着泡,那一摞摞高高的蒸笼也开始冒起热气。 门前的坝子上,六十张桌子已经摆开。 今天天公作美,旭日当空,没有突发状况。 一旁,周淼带队,阿伟在旁负责二号砧板,已经开始切卤肉。 装盘由赵铁英带队,帮厨嬢嬢们严格按照周砚的要求,把卤牛肉整齐排列摆放。 周砚在旁边调拌夫妻肺片的料汁,一边给夏华锋上大师课:「夏叔,夫妻肺片要想好吃,这个料汁非常关键,我们要调的是经典的红油麻辣味型,要得是一个麻辣鲜香,卤味醇厚,回味微甜带点微酸。麻来自于花椒,这是汉源来的花椒,麻香纯正……」 夏华锋听得可认真了,调味这一课,他受益良多。 牛肚丶牛心丶牛舌丶牛头皮是分开拌的,拌好之后,再装盘,一盘里边,每样占四分之一,从而保证每一份夫妻肺片里边的食材是均匀的。 摆盘摆好之后,再从盆里舀起一勺红油料汁淋在夫妻肺片上面,撒上一把花生丶熟芝麻和嫩葱花,齐活! 「好家夥!周师,你这夫妻肺片看起来好正宗哦!你啷个学会的哦?」阿伟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道。 「菜谱上学的,也是第二回做。」 「我虽然没有学过,但我觉得你这个做的太厉害了。」阿伟啧啧称奇。 「想学?」周砚笑了。 阿伟点头如捣蒜,激动道:「想!周师,你一定要教教我,我太想进步了!」 「还在想被黄小鸡奉为座上宾的事啊?」曾安蓉揶揄道。 阿伟正色道:「曾嬢嬢说得对!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我能成为像周师这样厉害的厨师,谁都不能把我看扁!」\/ p 「劳资说了不许喊嬢嬢!」曾安蓉捏起了拳头,「莫要逼我锤你哈!」 阿伟缩了缩脖子,跟周砚小声道:「周师,曾姐这还没结婚呢,怎么感觉已经开始变得暴躁起来了?女人是不是结了婚,都会变成母老虎?」 「你出去随便找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喊嬢嬢,你看别个锤不锤你嘛。」周砚笑道。 阿伟想了想,觉得是有道理。 凉菜备好,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回来了。 两卷一千响的鞭炮劈里啪啦的响了好长一阵,周明从皇冠车上下来,背着宋婉清进了门。 后边的拖拉机上,各式家具堆成了山,拿绳子固定着还不算,周海和周浩一人站一边扶了一路。 除了接亲的,还有送亲的,来吃坝坝宴的,门口一下子停了上百辆二八大杠。 里边敬茶丶改口,仪式继续进行。 外边开始下家具,一样一样往屋里搬去。 除了周家准备的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宋家还陪嫁了不少东西,梳妆台,好几个大箱子,一个大衣柜…… 村民们帮着搬东西,一边啧啧赞叹。 不愧是城里人嫁女儿,这嫁妆给的是大方! 紧接着来了两辆班车,第一辆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气质颇为不俗的男男女女。 宋学民和罗雅快步迎上前来,笑着招呼道:「林院长,孙教授……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快这边落座,这坝坝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87章 这是上哪找的特级大师来办坝坝 宋学民是蓉城大学的教授,罗雅是蓉城大学的图书馆馆长,两人从1978年建校开始从川大调入蓉大任教,算得上是资历最老的一批教授了。 今天嫁女,又刚好赶上春节假期,学校还未开学,不少老师应邀从蓉城来参加婚礼,其中一辆大巴车便是宋学民从蓉城包车下来的,蓉城大学家属院直达周村。 蓉城大学的教师团队抵达现场,周砚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那可是他的母校啊! 很快,他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一米七左右,乾瘦,眼角有颗显眼的痣,一身书生气。 「好家夥!老傅!」周砚一眼就认出了这年轻人,后来他们机械工程学院的院长傅景。 他在蓉大念书那会,老傅已经快退休了,作为蓉大老吃家,他在周砚自媒体创业路上提供了不少帮助,在他没做出什么名堂的时候,就给他提供了一间办公室。 作为交换,周砚只要探到好吃的饭店,都会第一时间发给他。 老傅人不错,周砚毕业后还跟他保持着逢年过节的问候,以及探到不错店铺时主动分享。 没想到在这里再见老傅,这会的老傅还是跟在一群大佬屁股后边的小傅,瞧着一脸青涩的模样,应该是刚参加工作不久。 也对,周砚对宋学民和罗雅毫无印象,因为他们到他去蓉城上大学的时候早已退休了。 只有小傅这样的小鲜肉,等到四十年后刚好顺利爬到了院长的位置,所以能被他一眼认出来。 从车上下来二十来人,能从蓉城坐三个小时大巴专程下来参加婚礼,可见宋学民和罗雅的人缘确实挺好。 「小傅,辛苦了。」宋学民笑着拍了拍傅景的手臂。 「不辛苦,听闻嘉州多美食,早就想来转一转,一直没有机会,宋教授和罗馆长女儿出嫁包车,那我肯定得趁机来瞧瞧。」傅景笑着说道:「恭喜二位喜得佳婿,良缘永结。」 「谢谢,来,这边坐。」宋学民笑嗬嗬道。 蓉城大学众人先把红包奉上,方才在宋学民的指引下落了座。 「小傅啊,你也对吃的颇有研究啊?」落了座,一个鬓角微微泛白,头发一丝不苟梳成二八分的老头跟傅景笑着问道。 傅景身体坐直了几分,谦逊道:「林校长,我就是好吃嘴,在您这样的老吃家面前说懂吃,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林国庆是蓉城大学的副校长,再有两年要退休了,闻言颇为高兴,笑着道:「你要说吃,那我可不谦虚啊,咱们蓉城大学肯定没人比我更懂得吃。 嘉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我几乎每年都会来一趟嘉州,但我不是冲着嘉州大佛和峨眉山来的,而是冲着嘉州的美食来的。木城的甜皮鸭丶临江的鳝丝丶牛华的串串……」 说起嘉州美食,林国庆那是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傅景认真听着,不时应和两句。 林国庆说道:「我跟你说,近段时间嘉州餐饮行业的风头还不小呢,去年有个嘉州年轻人还上了《四川烹饪》杂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傅景接过话:「这个我知道,做的跷脚牛肉是吧,去年第四期,我要没记错的话,他那饭店就开在苏稽,咱们刚刚过来的时候还路过了呢。」 「哎呀,你还真晓得哦,我刚刚也看到了,就是不晓得那饭店开门没有,打算明天去店里尝尝呢。」林国庆笑着道:「我跟你说啊,我有个朋友叫何志远,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他上回跟我出来吃饭,一个劲地夸那周二娃饭店的年轻老板厨艺精湛,不光跷脚牛肉做得好,卤味丶炒菜也是一绝,勾得我馋虫都出来了。」 傅景说道:「我看到今年第一期的《四川烹饪》了,里边就提到了卤味传承,还是那个年轻的厨师,您要这么说,那我今天也不想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嘉州吃两天再回去。」 「行啊!那咱们俩结个伴,我正愁一个人去吃,点不了两个菜呢!」林国庆笑着道:「我跟你说,嘉州可是有几个老店深得我心,这次来,我带你都去吃一遍。」 傅景眼睛一亮,颇为高兴道:「那我可太幸运了,这趟嘉州之行,我就跟着林校长吃,把这嘉州的美食都吃一遍,肯定正宗。」 「好说,好说。」林国庆笑容满面,「咱们就从今天这顿坝坝宴吃起,不过田席你不用有太高的期待,你瞧今天这六十桌的规模,那边灶上垒那么高的蒸笼,请的乡厨,上的多半是九大碗。」 「我吃过那么多大规模的坝坝宴,上一次感到惊艳的是五年前在蓉城吃过,市里领导娶儿媳妇,掌勺的是蓝光鉴的徒弟张松云大师。 那标准可就高了,是按照荣乐园的鲍鱼席标准来的,凉菜上的灯影牛肉丶椒麻鸡丶夫妻肺片丶卤拚等等,热菜上的神仙鸭丶玉簪田鸡丶菊花金鸡……,鲍鱼用的是小日子的,中点上的都是海参粥,后来再去荣乐园吃都找不到那种感觉。」 傅景听得颇为入神,赞叹道:「能把坝坝宴做到这般程度,也就荣乐园的大师了。」 林国庆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嘛,当年蓝光鉴大师创办荣乐园,便是从包席做起的,也承办了许多重要宴席。如今荣乐园俨然成了川菜黄埔军校,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川菜大厨。 嘉州的孔派其实也有点东西的,孔庆峰和孔怀风两位大厨的厨艺相当精湛,尤其是干烧岩鲤,当年我有幸品尝过孔怀风做的,比荣乐园做的还好,当真一绝。」 傅景说道:「最新一 期《四川烹饪》里边有篇文章讲的就是嘉州孔派传承的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周二娃饭店的老板也是孔派弟子。」 林国庆眼睛一亮:「真的?我倒是没注意,这么说来,这周二娃饭店还真是要去好好尝尝。」 两个吃货凑一起,菜还没上呢,已经聊得相当起劲。 大学老师们坐了两桌,周明和宋婉清的教师朋友们也坐了两桌。 张明亮老师把手放在桌上,笑眯眯道:「瞧吧,我就知道宋老师和周老师能成。」 「老张,你还是有眼光哦。」旁边王华老师笑着说道。 「嘿嘿,老王,我跟你说哈,我跟周老师问了的,今天这顿坝坝宴掌勺的是周明很会做菜的那个堂弟,他之前带来给我们下酒的那个卤肉就是他做的,今天有口福了。」张明亮说道,脸上不掩期待。 「真的?」王华闻言也是眼睛一亮,「上回他带来的卤猪头肉,真的太好吃了!不晓得其他菜做的怎么样。」 「锅锅,你看!我抢了好多红包哦~~」周沫沫和夏瑶跑到灶前来跟周砚打招呼,亮了亮手里的一沓小红包,脸上透着得意。 「我也有哦~~」夏瑶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小红包,笑盈盈道:「结婚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回全程参与川渝婚礼呢,原来有这么多仪式啊。」 「结婚毕竟是大事嘛,该走的仪式肯定一个不能少。」周砚笑着点头。 「瑶瑶,你妈他们呢?」夏华锋问道。 「已经在那边坐着了,爸,我妈就是让我来问你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夏瑶问道。 夏华锋有些骄傲地摇头道:「我今天可是帮厨,一会跟主厨坐一桌的,你们只管吃你们的就行,不用管我。跟你妈说,我正在努力学习中,红烧排骨已经拿捏了,东坡肘子也跑不掉。」 「对,夏叔一会跟我一桌,我们要晚点才能开席。」周砚说道。 「行,那我先去坐着了。」夏瑶点头,牵着周沫沫笑着走了。 客人们陆续来了,六十张桌子,还有三张空着留给厨师团队,其余的陆续快坐满了。 周砚抽空去赶了个礼,包了一张大团结。 他还没成家,其实可以不用赶礼,但他也想给小两口送上一点祝福。 「十一点五十,是不是可以开始上凉菜了?」赵铁英走过来问道。 周清也是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周砚,人差不多到齐了,单独留了一桌,晚来的也有地方坐,可以上菜了。」 周砚点头:「要得,妈,那你安排一下,先把凉菜上了,十二点大爷喊开饭了,再发筷子。」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快步往凉菜区走去,开始招呼跑堂上菜。 周明今天意气风发,走到灶台前跟周砚说道:「周砚,头桌给你留了个位置,等会你过来坐啊。」 周砚闻言笑了:「莫要乱整哈,我去坐头桌,大家都不要吃饭了啊。你搞快换个老辈子上去,我要跟我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一起吃的。」 周明有点为难:「婉清说的嘛,你是头号功臣,该你坐头桌。」 「这样,你去跟嫂子说,她要能喊到人过来替我,我就去头桌坐着吃,等你们来敬酒。要是找不到人,一会等我们开始吃的时候,你过来跟我们多喝两杯就要得。」周砚已经看穿了这个耙耳朵的为难。 这才结婚第一天呢,曾经跟峨眉山猴子一样潇洒的西格玛男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过了一会,周明回来了,笑了笑道:「一会我跟你多喝两杯吧,这上哪找能替你的人去啊。」 「忙你的去吧,我这马上马上就要开始打仗了。」周砚摆了摆手,那边忙着上凉菜,这边已经开始指挥端蒸笼,准备扣镶碗了。 一开始上菜,意味着战争拉响了,筷子一发,就得开始上热菜,一样一样把十六道菜端上桌,把控好节奏,连绵不绝,让客人吃的舒舒服服。 夏华锋把本子收了起来,帮着摆个盘子什么的。 这两天除了学做菜,他最大的收获应该知道了专业厨师是如何准备一场宴席的。 从备菜到上菜,一整个流程跟着坐下来,不说吃透了,下回再有个两三桌人的家宴,他不至于要全家总动员,慌慌张张的弄了。 烧菜交给了小曾,让她顾着点火,准备出锅装盘。 周砚又去看了眼旁边周杰和周海守着的那锅跷脚牛肉,汤色清澈,香味浓郁,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频频回头。 挺好,跷脚牛肉交给这兄弟俩,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杰哥,一会让大嫂过来跟你们一起涮,上菜效率要有保证。」周砚交代了一句。 「要得。」周杰点头应道。 八个跑堂的小伙,端着托盘开始上凉菜,各自管好各自的区域,有条不紊。 动线周砚提前规划过,早上还把人喊来提前跑过两趟了,确保不会撞车。 罗倩和罗雅的娘家亲戚们坐一桌,就在大学教授他们隔壁桌坐着,目光左右瞧着,跟身旁的老太太小声说道:「妈,你看看,就这露天坝子吃席,一点都不讲究,我还说开皇冠来接亲,家里不少钱呢。我姐和姐夫还喊这么多教授丶老师从蓉城下来,回去怕是要被人笑话几年哦。」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撇撇嘴道:「你少说两句我觉得我都少丢点人,这坝坝啷个了?我当年跟你老汉儿结婚的时候,亲朋好友是坐在田里边吃的席, 那叫田席。 你看人家把地面弄的这么平整,桌椅摆的整整齐齐的,老师们坐着摆龙门阵都开开心心的,就你一天到晚找不到屁话说。」 罗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给老太太一眼瞪了回去,只好作罢,目光看向旁边大学教授和高中老师那几桌,乡下坝坝宴,估计也就是上个九大碗,让一群大学教授坐三四个小时大巴来乡下吃九大碗,回去不骂人才有怪了。 隔壁桌,林国庆和傅景正聊着明天要去一趟苏稽,去周二娃饭店尝尝鲜,几道卤菜便上了桌。 两人晃眼一看,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睁大了几分。 卤牛肉切成大小丶薄厚相近的长方片,在盘子里摆的整整齐齐。 耳片宛若红亮的琥珀,切得纤薄透光,中间的软骨如花纹点缀其上。 卤猪头肉肥中带瘦,被卤汁浸透,红亮的色泽极为诱人。 卤素菜是个拚盘,豆乾丶腐竹丶冬笋切成了长短一样的长条,堆得整整齐齐,旁边一簇海带点缀着,倒是相当精巧。 卤牛肉离得近,卤香裹着肉香徐徐飘来,两人的喉咙同时跟着滚动了一下。 「你别说,这卤牛肉还挺香的,颜色看着也正。」林国庆说道。 傅景微微点头道:「嗯,您瞧这牛肉切出来的状态,口感应该不会干柴,这耳片和猪头肉看着太诱人了,刀工真不错,耳片得薄,猪头肉又得有点厚度吃起来才安逸,精髓是把控到位了的。」 「嗯,坝坝宴能端上来这种水准的卤菜,说明这个乡厨还是有点水平的。」林国庆点头。 正聊着呢,又上来两道凉菜。 「耶?这是……灯影牛肉?」林国庆惊讶出声。 刚上来的那盘凉菜,切成长方状的牛肉,裹着红油与芝麻,泛着红亮油润的琥珀色,薄如蝉翼的肉片隐约可透物象,两小片香菜叶子点缀其上,瞧着越发鲜亮诱人。 傅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盘牛肉道:「还真像!荣乐园的灯影牛肉就是这般样式的,甚至还没它那么周正!没想到这坝坝宴,凉菜竟然上的灯影牛肉?」 两人的惊讶,引起了同桌老师的好奇。 「林校长,这道菜有什么讲究吗?」有老师好奇问道,其他人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林校长是蓉大有名的老饕,喜欢吃那是出了名的,要是有时候纠结吃什么,问他准没错,肯定能给你指一个好吃的饭店。 能让他发出惊叹的菜,肯定是有些说法的。 宋学民和罗雅为人和善,今天从蓉城过来的都是他们多年的至交好友,许多人也都互相认识。 来之前,他们夫妻俩就跟大家透过底了,女婿家里是乡下的,办的坝坝宴,招待不周,让他们多多担待。 这倒也没啥,大家是冲着他们夫妻俩来的,又不是冲着这顿饭来的,就是专程来给他们送个祝福。 新郎他们先前已经看到了,特别英俊挺拔的一个小伙子,也是嘉州一中的老师,还是全国峨眉拳冠军,同样非常优秀。 教师双职工,又都在市里最好的高中,结了婚学校就会分房子,那不一样还是进城了,这事大家都是老师,心里门清,自然不会有谁去看轻人家。 本来大家对这顿饭也没太高预期,但傅景和林国庆这一唱一和,倒真是把大家的兴致提起来了。 林国庆见众人都好奇,便笑着解释道:「灯影牛肉是达县特产,因薄如蝉翼,对着灯能够透过光影而得名,是达县一带非常有名的下酒菜,近年来名气渐渐扩散到了全川。 这道菜的工艺非常复杂,很多厨师都做不好,在蓉城做得最好的当属荣乐园的黄杨黄大师,他是达县那边调到荣乐园的,如今已经半退休了,偶有重要宴席的时候做一下灯影牛肉。 这道菜不光漂亮,味道也好,麻辣酥香,下酒相当美,在荣乐园也算是凉菜里边的招牌菜了,许多高端宴席都会上这道菜。」 众人闻言恍然,再看眼前这份灯影牛肉,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这么高级的一道菜,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坝坝宴上。」有老师惊讶道。 林国庆同样疑惑:「确实让人有些意外,我这些年每年都会来一趟嘉州,嘉州的各大饭店也多是吃过,没见哪家能端得上来灯影牛肉啊?瞧着像模像样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这个夫妻肺片看着也挺安逸的,颜色好鲜亮哦。」傅景又道。 「嗯,夫妻肺片这两年名声也是越来越响亮了,但同样很多厨师都是乱整,这道菜要先卤再拌,不同的部位火候要求完全不同。」林国庆的目光同样落到了一旁那盘夫妻肺片上。 卤得透亮的牛头皮薄如蝉翼,一片片叠成半透明的扇面,浸在红油里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牛肚蜷成脆生生的月牙白,牛舌弯成粉嫩的珊瑚片,牛心则透着深沉的绛色,错落堆叠成小山。 碎花生米金黄油润,白芝麻星星点点,再撒一把碧绿的香菜末,红油蜿蜒淌过盘底,映得整道菜金红翠玉交叠,看起来相当诱人。 「你别说,这六道冷碟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无论是刀工还是摆盘,都是大饭店的水准,哪怕是包厢里端出来也毫无违和感。」林国庆看着这六道凉菜,若有所思道:「从凉菜来看,新郎家今天应该请了一个有些水平的乡厨,少说也有二级厨师的水准。」 「来,老师们,欢迎你们远道而来,把酒给你们倒起哈!十二点准时开席!」周清走了过来,把桌上 的五粮液开了,给众人倒酒。 「二两差不多,不能喝醉了。」林国庆笑着说道。 「要得,你说好多就好多。」周清笑着把酒给倒上,一轮过来,多是要了个一两丶二两。 另外拿了一瓶酒放在桌上,便又转到下一桌去倒酒。 办坝坝宴,别的不说,光是酒水都得花不少钱。 酒倒上,跑堂把筷子拿过来给大家分了。 周清站在中间,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开席了哈!大家吃好,喝好!」 「吃了午饭,麻将丶扑克丶长牌大家自己选着耍!」 「晚上五点半开饭,还是在这里哈!」 「要得!」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来哦,动筷,先尝尝这灯影牛肉正宗不。」林国庆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光透过牛肉,能够看到牛肉的纹理,相当美。 「咔嚓!」 咬下第一口是脆响,纤薄的牛肉片,牙齿一碰就碎裂了,接着麻椒窜上舌尖,嚼三下就化成渣,麻辣滋味与齿间爆开的熟芝麻交融,还有一丝回甘余味不绝。 「沃——」 「好脆哦!」 「这个味道简直比荣乐园的吃起还要安逸些!」 林国庆面露震惊之色,这灯影牛肉也太香了吧?! 他对荣乐园的灯影牛肉相当喜爱,下酒神菜。 但这一口灯影牛肉下去,酒杯已经不自觉地举起来了。 太香了,不喝一口酒简直对不起这片牛肉。 「林校长评价这么高?那我一定要尝尝看。」傅景闻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咔嚓一声,傅景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怎么样?」林国庆笑问道。 「牛批!」作为一个大学教授,此刻脑子里只蹦出了两个字。 酥脆化渣,竟是一点残余的硬块都没有。 傅景的酒杯也不自觉地端起来了,跟林国庆碰了一下:「林校长,我也觉得这灯影牛肉甚至比荣乐园的味道还要好些,毕竟平时去不一定能吃到黄大师亲手做的,口感没得这么酥脆。」 「英雄所见略同,黄杨师傅做的灯影牛肉就跟这个一样,但其他师傅的手艺终究还是差了几分意思。」林国庆抿了一口酒,看着他傅景颇为高兴:「小傅啊,我看我们俩能吃到一锅去,以后我去找店喊你啊。」 「要得!一个人去就怕菜点多了吃不完。」傅景颇为高兴地点头。 其他老师闻言纷纷笑了,这一老一少两个老饕倒是因为吃的结缘了。 众人的兴致都被提起来了,也是纷纷先尝一块灯影牛肉。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声响,伴着小声赞叹,这道灯影牛肉经过林国庆的一番介绍后,麻辣酥香之余,又多了几分独特的滋味。 「我来尝尝这夫妻肺片味道如何。」林国庆夹起一片牛头皮,一口下去,弹脆如同嚼新剥的笋衣,卤汁已经渗进了细微的褶子,麻辣窜上舌尖,咬起来香脆有嚼劲。 「嗯,这头皮咬起来有嚼劲,生脆的,安逸!」林国庆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牛肚喂到嘴里。 相比于不怎么吸味的牛头皮,满是褶皱的牛肚吸饱了卤汁和料汁,一口下去,脆中带韧,麻辣鲜香在嘴里爆开,混着红油的香辣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咬到一颗花生碎和几颗芝麻,又在齿间爆出了别样酥香,与青芹的清香交融。 口感和味道上的层次感,当真让人迷醉。 「不得了!这个夫妻肺片太安逸了!卤水很香,红油特别香,调味真是一绝!」林国庆赞叹道,「这是我吃过最巴适的夫妻肺片!哪怕蓉城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 傅景尝了一块牛肚和一片牛舌,同样惊叹道:「嗯嗯,我也相当认可!之前我觉得蓉城餐厅的夫妻肺片已经相当好吃,但跟这一份相比,还是有差距的,这份好得太明显了!」 这夫妻肺片给二人带来的震撼感,甚至不弱于先前的灯影牛肉。 俩人一唱一和,可把其他的老师的兴趣都勾起来了,纷纷也跟着品尝,一个两个,同样赞不绝口。 这一份夫妻肺片分量其实不少,但面对十双筷子集火,没几下便见了底。 林国庆意犹未尽,转而夹了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里。 有灯影牛肉和夫妻肺片珠玉在前,林国庆对这卤猪头肉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期待,但这卤猪头肉入口嚼了嚼,表情顿时生动了起来,咀嚼的动作渐渐放慢,开始细细品着齿间爆开的卤香,那香味直冲天灵盖。 「谑……不得了,这卤猪头肉不得了啊!这得是多少年的老卤水,才能卤出这般滋味啊?!」 林国庆一边惊叹,一边夹了一块卤牛肉咬了一口,紧实而不失弹牙的口感与猪头肉不同,但卤水一样香的让人迷糊,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卤牛肉,没有之一! 傅景吃了一块卤猪耳朵,又吃了一块卤猪头肉,表情同样有点懵,端起酒杯跟林国庆碰了一下,疑惑道:「林校长,情报是不是有误啊?这嘉州的坝坝宴,是不是有点超标啊?」 林国庆闻言也有点懵:「是有点超标,别说坝坝宴了,我在蓉城的大饭店包厢里也吃不到这种品质的六道凉菜!」 在吃这方面,他也算见多识广 的人了。 但跑到嘉州农村吃坝坝宴,给他上这样六道凉菜,这架势,他还真是没见过! 太好吃了! 好吃到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荣乐园的大厨来掌的勺。 「小傅,你说,这乡厨会不会是从荣乐园请来的?」林国庆跟傅景问道。 「我看还真有这个可能。」傅景颇为赞同地点头,「就这六道凉菜,至少也得是特级厨师才端得上来吧?」 老师们把凉菜都尝了一遍,也是纷纷点头称赞,远超预期! 杯子里刚倒的酒,转眼就下去一半了,这还没人敬酒呢。 这六道凉菜,可真是下酒好菜啊! 隔壁高中老师那桌,张明亮和王华也是一吃一个尖叫鸡。 本来他们对这顿坝坝宴期待就挺高的,没想到菜上了桌,还是远超预期。 尤其是那之前没吃过的灯影牛肉和夫妻肺片,给两人美的哦,一会功夫,二两酒就下了肚。 罗倩原本还想看老师们吃得不满意,好奚落两句乡厨不靠谱,没想到这些老师一个比一个满意,这才刚上六个凉菜呢,就已经开始喝酒了,一个个赞不绝口,妙语连珠。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啊,一群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吃个坝坝宴还能夸出这么多词来。 罗倩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这桌,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六个盘子,就剩卤猪耳朵那盘还剩了几片,其他盘子已然空空如也。 罗倩愣了三秒,扭头跟她妈问道:「妈,我们这桌是没上菜吗?」 「上了,味道太巴适,没给看热哄的留。」老太太伸出筷子把盘子里剩下的两片卤猪耳朵夹起喂到嘴里,「嗯,这个乡厨不晓得哪里找来的,手艺硬是巴适!」 罗倩:「……」 她第一次因为不怀好意感到了后悔,竟然错过了所有凉菜! 「来,头菜!镶碗~」跑堂吆喝了一声,把头菜给上了,瞧见桌上六个空盘愣了一下,顺手把盘子给收了。 这一次罗倩不敢再犹豫了,连忙伸出筷子先夹了一块肉糕片到碗里。 果然,转眼之间,盖在面上的肉糕片便被瓜分一空。 低头咬上一口,眉梢顿时扬起,这味道硬是巴适哦!难怪大家都抢着吃,来不及吃完碗里这块肉糕,立马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酥肉和响皮到碗里晾着。 隔壁桌老师们的注意力也都被刚上桌的镶碗所吸引,镶碗的形,讲究「倒扣成山,层层不散」,圆润如宝盖。 最上层是一圈金黄油亮的蛋皮肉糕,像给整碗菜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蛋皮透着蒸熟后的油润光泽。 往下看,粉嫩的肉糕丶棕褐的木耳丶嫩黄的黄花丶油亮的酥肉丶乳白的响皮层层叠叠,浸在清润透亮的高汤里。 面上最后撒了一把葱花,是点睛的翠色,瞬间提满了整碗菜的鲜活气。 肉香与蛋香缠在一起的醇厚鲜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紧接着,酥肉的油香丶黄花木耳的清鲜丶高汤的骨香,混着花椒和姜葱淡淡的辛香,一层层涌过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哎呀,这镶碗看着好安逸哦!吃坝坝宴,头菜还是要上镶碗才安逸!」林国庆点头,「这镶碗呢,最有名气的还是「梓潼三绝」之一的梓潼镶碗,川内的镶碗基本上都是从这里发源散布开来的,我还跑到绵阳去吃过两回,确实独具特色。」 「这个做法确实正宗,蛋皮的颜色好正,金黄油亮的,蒸好了扣在盘子里,看着就巴适。」傅景跟着点头。 众人听着二人的话,已经迫不及待地动筷了。 林国庆也不客气,第一口先尝肉糕,蛋皮的香在嘴里化开,紧接着是肉馅的鲜嫩。 「嗯!这肉糕做得太有水平了!蛋皮很香,肉馅软嫩鲜香,咸甜刚好合适,吸饱了高汤的鲜,属实好吃!」 众人纷纷点头,还得是林校长这样的老吃家啊,点评的那么到位,不像他们,一句『沃日!好吃!』走天下。 林国庆拿着筷子继续向下发掘,很快夹到了一块酥肉,酥肉吸饱了汤汁,外皮软而不烂,内里肉香依旧。 再来一块响皮,猪皮炸过之后又加在骨汤中蒸了半个小时,变得柔软蓬松,咬一口就爆汁,满嘴都是高汤的鲜醇。 黄花和木耳脆嫩爽口,恰好中和了肉的厚重,粉丝滑溜溜的,裹着汤汁,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一碗镶碗,吃出了多种不同的滋味,每一筷子都是惊喜。 吃了肉,最后再来一口高汤,集了所有食材的精华,清而不淡,浓而不腻,喝一口,鲜气从舌尖暖到胃里。 这才算镶碗的正确吃法。 「这镶碗整得太好了,我吃过那么多坝坝宴,包括去梓潼吃的镶碗,都不如这一碗来的香!」放下筷子,林国庆赞叹道,「镶碗的味,是川菜里最见功底的咸鲜本味,不麻不辣,却鲜得入骨,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对厨师的要求都相当高了,没想到有厨师能做的如此完美。」 「不光凉菜做得好,这蒸菜也做得如此无可挑剔,我现在越发确定这掌勺的肯定是一个特级大师!」傅景也是有些激动,对于一个爱吃的人来说,这场坝坝宴的开场简直惊喜连连。 镶碗刚下肚,两道烧菜跟着上了桌。 红烧排骨浓香诱人,牛腩烧笋乾,更是出挑。 林国庆都不吱声了,先来一块排骨,炖得软烂,夹起来 颤颤巍巍的,入口一抿就脱骨,鲜香醇厚,回味微甜,那叫一个绝! 牛腩耙软,但最绝的当属吸饱了牛肉汤汁的笋乾,选的是笋尖部位作成的笋乾,一口下去爆汁,是独属于笋乾的独特脆嫩口感。 两道烧菜上了,紧跟着上来的是咸烧白和一品蒸南瓜两道蒸菜。 林国庆对芽菜咸烧白赞不绝口,一品蒸南瓜稍微普通点,但也在水准之上,因为南瓜软糯香甜,受到了老人和孩子们热捧。 上菜的节奏特别好,热菜一上就是延绵不绝,桌上的菜就没断过,但又不会因为上的太急,层层叠叠吃不过来。 因为味道太过好吃,光碟效率相当高。 比如红烧排骨已经光碟了,牛肉烧笋乾就靠笋乾撑着了。 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已经开始敬酒,一桌一桌过来,很快轮到了老师们这桌。 宋学民上前,笑着给众人介绍道:「各位老师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小女婉清,小婿周明,感谢大家从蓉城远道而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辛苦大家了。两个孩子年纪轻,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多多提点!今天的坝坝宴比较简单,希望大家能够吃好喝好。」 「叔叔阿姨们好。」宋婉清和周明也是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林国庆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学民啊,你这女儿培养的相当优秀,这女婿找的也特别有眼光,你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相当登对。」 「林校长过奖了。」宋学民笑着道。 「我这说的都是心里话。」林国庆看着小夫妻笑着说道:「今天你们喜结连理,我作为长辈,祝你们两个恩恩爱爱,和和气气,互敬互让,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幸福!」 「谢谢林叔!」宋婉清举起酒杯,「我跟周明敬您和各位老师一杯,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爱护。」 「谢谢各位老师。」周明跟着举杯敬酒。 众人笑着碰杯,『新婚快乐』丶『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众人转向下一桌。 林国庆却伸手拉住了宋学民,小声问道:「老宋,你们上哪找的乡厨啊?」 「啊?」宋学民闻言愣了一下,神情有了几分紧张:「老林,味道不对啊?不合你口味?」 「太对了!巴适得板!」林国庆摇头,一脸关切问道:「我是说,你上哪找的特级大师来做的坝坝宴,这一道道菜上来,比我在荣乐园吃包席都安逸!」 第488章 我师父这个人比较低调 宋学民闻言愣了一下,上扬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笑着道:「哪来的特级大师哦,是周明的弟娃掌的勺。」 「周明的弟娃?」林国庆闻言看了眼周明,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弟娃多半也就是二十来岁。 不是,这合理吗? 「慢慢吃哈,后边还有不少菜呢,等我敬完这一圈再过来跟你们和两杯。」宋学民跟林国庆笑着说道,便跟着往下一桌走去了。 林国庆坐下,傅景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校长,是哪位大师啊?」 「学民说是新郎官的弟娃。」 「新郎官的弟娃?那才好大岁数哦?」 「对嘛,那么年轻,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多半背后有个大师在指点哦。」 两人还是不太相信,因为这菜做的实在太好了! 「来,上菜!东坡肘子!」 跑堂的一声吆喝,将两人的思绪拉回到了桌上,桌子中间被腾空,跑堂双手端着一个大盘轻放在桌子正中间,一只色泽红亮诱人的东坡肘子卧在盘子中间,颤颤巍巍的晃动。 肘子的表皮晶莹剔透,犹如琥珀一般,油光鋥亮,浓稠的汤汁浇淋在肘子上,姜米清晰可见,肉香与姜汁的香气交融,随着热气扑鼻而来,极为诱人。 林国庆赞叹道:「东坡肘子这道大菜压轴!今天这桌坝坝宴还真是不简单,瞧这汤汁调的太巴适了,姜汁的酸辣香味扑鼻而来,太诱人了!」 傅景也点头道:「眉州东坡肘子的名气相当响亮,之前去眉州酒楼吃过一回,念念不忘,和别处做的猪蹄风味有所不同,姜汁味型尤为突出,肥而不腻,比起蓉城常吃的蹄花汤,我更喜欢东坡肘子。」 这只丰腴圆润的东坡肘子,同样引得众人瞩目。 眉州名菜,加上苏东坡之名,不少人早有耳闻,但吃过的却不多。 「林校长,吃这东坡肘子有没有什么讲究啊?」有老师好奇问道。 「吃肘子其实也没得啥子讲究,真要说,那就先叨一口猪皮,这是东坡肘子的灵魂。」林国庆拿起筷子犹如热刀切黄油,筷子轻松深陷其中,轻轻一夹,便将肉皮与骨肉分离,一块裹满料汁的肘子皮犹如琥珀般。 众人看着这一幕,喉咙都忍不住跟着滚动了一下。 林国庆把肘子皮喂到嘴里,猪皮软糯,入口即化,胶质感十足,肥肉肥而不腻,配上料汁咸香酸辣的清新滋味,细细品着,眉梢扬起,笑容在脸上化开,赞叹道:「这东坡肘子做的太正宗了!比眉州酒楼的还要好,姜汁味型非常突出,香辣微酸,肥而不腻!」 「大家别客气,这道菜就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安逸了。」 林国庆一声吆喝,大家也不客气。 傅景拿起筷子,筷子一戳便轻松入肉,皮肉相连却不松散,连皮带肉夹起一块,红亮的汤汁顺着肉皮缓缓滴落,看得他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喂到嘴里。 猪皮软糯,肥而不腻,脂香浓郁,瘦肉细腻化渣,吸饱了汤汁,汁水丰盈,咸鲜适口,一点都不柴,当真做到了耙而不烂。 傅景也忍不住赞叹道:「林校长的点评相当到位,确实比眉州酒楼的东坡肘子还要好吃些,姜汁味调得太好了,肘子裹上料汁,吃起来肥而不腻,相当巴适!」 「这个东坡肘子,配米饭吃更安逸,把这个汤汁舀一勺来拌饭,吃起来才爽哦。」林国庆已经左右找起米饭来了。 「来,小心上菜,周村特产,跷脚牛肉!」 跑堂一声吆喝,将他的视线一下子收了回来。 「跷脚牛肉?」 林国庆和傅景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刚上来这道汤菜。 大号的瓷盆盛着,汤色清澈,牛肉粉嫩,翘起的毛肚泛着晶莹的油光,撒了一把嫩绿的豌豆尖,明明只是一碗清汤,看着却是颇为诱人。 跑堂还给众人一人分了一个小蘸碟,红色辣椒面蘸碟往旁边一摆,红白相衬。 「是它!」 「就是它!」 「跷脚牛肉!」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都有点激动。 像!太像了!这跷脚牛肉和杂志上的,除了碗不同,其他简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他们开饭前讨论的火热,心心念念的跷脚牛肉嘛! 怎么吃坝坝宴还能上跷脚牛肉呢? 「小兄弟,这跷脚牛肉是哪个做的?周二娃吗?」林国庆按捺不住好奇,拉住了摆好蘸碟准备撤的跑堂。 「啊?」周宏伟愣了一下,往汤锅方向看了眼,摇头道:「不对,今天的跷脚牛肉是杰哥做的,周杰!」 「这样啊,要得……」林国庆有点失望地收回手。 「那个饭店老板好像叫……周砚?」傅景也是若有所思,看样子是他们多想了。 「周村……周砚,说不定就是这个村的,等会找老宋问问看,先尝尝这名声在外的跷脚牛肉味道如何。」林国庆从盆里拿起勺子,先给自己碗里舀了一碗跷脚牛肉。 高汤清亮,不见多余的杂质,切成薄片的牛肉是粉色的,肉眼可见的嫩。 香味扑面而来,好像还有点淡淡的中药气味,相当诱人。 他拿起勺子,先喝口汤,一入口,眼睛就亮了。 这汤太鲜了! 牛骨与牛杂混合炖煮,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被香料激发 到极致的鲜美。 这和味精调出来的鲜味不同,牛骨长时间炖煮吊出来的高汤,回味是清爽的。 一口下肚身子就暖和起来了,额头上冒起了微汗。 「这汤太鲜了!眉毛都鲜掉了!」 林国庆赞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嫩的牛肉,牛肉切得很薄,往那蘸碟里一蘸,立马裹上了满满的辣椒面。 在川菜中,清淡的菜配蘸碟是常规操作,清炖蹄花丶简阳羊肉汤……都是这样搭配的。 牛肉片大薄软,实在是太鲜嫩了! 辣椒面画龙点睛,富有层次感的香辣滋味,与牛肉简直是绝配。 牛肠丶毛肚丶牛板筋,一块接着一块,林国庆都尝了个遍,又喝了几大口汤,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汤鲜味美,牛肉软嫩,毛肚脆爽,牛肠耙软,牛筋软糯,火候把控的太完美了!每一种食材都煮的恰到好处,吃起来太爽了!」林国庆端起小碗把汤一饮而尽,赞不绝口:「不得不说,何志远确实有水平!这跷脚牛肉太鲜美了,吃起来丝毫不比简阳羊肉汤差,而且风味更为清新,喝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嗯嗯,硬是鲜!原来先前一直闻到的肉汤香味就是这跷脚牛肉,之前看杂志都馋的流口水,这味道吃起来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好些!」傅景也吃了一碗,同样忍不住赞叹道。 今天这桌坝坝宴,属实是惊喜连连。 上了汤,坝坝宴一般就接近收尾了。 接着上来一道鱼香肉丝和一道油渣莲白,这是随饭菜,一桌还上了一盆米饭。 「刚出锅的甑子饭,不够就到前边那个木桶添哈!」跑堂放下盆,笑着说道。 「这饭看着安逸,我要来一碗,伴着东坡肘子吃。」林国庆说道。 「我来给大家盛!」傅景立马起身,从林国庆手里接过碗,先给他盛了一碗,又给其他还能吃得下米饭的老师也把饭盛上。 「小傅,帮我盛半碗就行了,谢谢啊。」 「小傅,我只要两口,实在撑不下了,又想吃一口这刚出锅的木桶饭。」 大家喝了汤,其实已经有些饱了,但看到那鱼香肉丝和油渣莲白,又忍不住吃两口米饭。 「嗯,这个饭蒸得好香!」 「鱼香肉丝炒得好,咸香打底,甜酸微辣,冬笋堪称点睛之笔,下饭安逸!」 众人吃上了饭,也是赞不绝口。 「来!龙眼甜烧白,甜甜蜜蜜收个尾,菜上齐了哈,慢慢吃!」 跑堂把最后一道甜烧白上了桌,端着空托盘笑着撤退,菜上完了,也该轮到他们吃饭了! 另一边,宋婉清和周明跟着双方父母一轮酒可算敬完了,同时松了口气。 周明状态还好,除了有些酒必须自己喝,大部分酒都是跟在旁边的周海和周阳替了,把他们俩喝得这会已经有些脚步虚浮了。 宋学民状态微醺,被罗雅搀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拉着周汉说道:「亲家,今天这场坝坝宴办的太好了!菜品安排的好,做的更好,上菜丝毫不乱,调度有序,六十桌客人一起吃,这一轮酒敬下来,都在夸我们办得好的。」 周汉今天穿着周淼的皮衣,看起来也是颇为精神,同样喝得微醺,握着宋学民的手道:「宋老师,你满意我们就放心了,你能把培养的那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明明,我跟金花很高兴,也害怕辜负你们的信任。」 宋学民一脸认真道:「不说这些,我们做父母的,都希望两个娃娃婚后能够过得幸福美满。就冲你们家的这份态度和心意,我觉得婉清没看错人,也没有看错家庭。你放心,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以后要是能帮得到他们的地方,肯定都会多帮一些。」 「对,对。」周汉点头。 「走嘛,先去坐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再去喝酒。」罗雅也是满脸笑容,老周家操持的这场坝坝宴,确实整的无可挑剔,亲朋好友们脸上的笑容是不会骗人的,真是给足了他们宋家面子。 周明家里的条件他们是清楚的,这一场坝坝宴,无论是菜还是酒水,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高规格。 当然,这一桌菜,在周砚的加持下,已经吃出了三十块钱包席都吃不到的效果。 「走走走,我已经快要饿死了,天知道我刚刚看到他们桌上的东坡肘子多想凑上去咬一口!」宋婉清拉着周明往预留的桌子走去,一边得意道:「周砚太厉害了!老张和老王都快吃疯了,他们可都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的坝坝宴,没有之一!」 「嗯,看出来了,大家都吃得挺满意的。」周明也是笑着点头,今天的坝坝宴氛围相当融洽,就连小孩都舍不得提前离席,愣是坐着等到了甜烧白上桌,吃上一口甜甜的糯米饭,才心满意足地离场。 宋婉清认真道:「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周砚,在万秀酒家都吃不出这效果来。」 「要不一会给他磕一个?」周明问道。 「你磕两个,代我磕一个。」宋婉清拿肘子肘了一下周明,「认真的,得把这场坝坝宴的工钱付给周砚,他带着店里这么多人忙活了两天呢。我还存了五百呢,这钱我出!」 周明看着她,满眼宠溺:「哪能让你出呢,我有。」 「好啊!周明,结婚第一天你就藏私房钱了是吧?你早上可是说都给我了的!」宋婉清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 「宏伟,你们两个把锅里这 两个烧菜端过去看看哪桌还要添点,我们自己也收工乾饭咯~~」 灶台前,周砚放下手里的勺子,面前四个刚出蒸笼的东坡肘子上盖着现炒的浓稠糖汁,笑着吆喝道。 周宏伟应了一声,和另一个跑堂端起一口装着牛肉烧笋乾的铁锅,一桌桌问去,给桌上菜少的再添一勺。 厨子丶帮厨三桌是单独留着的,这是坝坝宴的规矩,厨子要是都没得吃,那宾客还想吃得好那是不可能的。 新郎新娘要敬酒,也给他们单独留了一桌,菜是跟周砚他们那三桌同步上的,蒸菜在锅里温着的,确保热菜温度吃起来刚好合适。 「哎呀,不得了,这六十桌的坝坝宴,还真给我们办下来了!」阿伟伸了个懒腰,笑容中透着几分骄傲。 「咱们真厉害!」曾安蓉也是点头笑道,六十桌的坝坝宴,在这之前她根本不敢想,没想到跟着师父不光办了,而且办得还相当不错。 「嗯,确实相当厉害,看得出来,宾客们都很满意。」夏华锋跟着笑道,他把东坡肘子料汁的炒制方法学会了,姜汁味型拿捏,回去之后感觉很多菜都可以运用,这让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回杭城露一手了。 「那没办法,咱们的实力摆在这的嘛,大家辛苦了!」周砚微微一笑,心头却悄然松了口气。 说实话,接这单的时候心头真没底,六十桌坝坝宴和店里六十桌客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得亏过年期间刷了两道新菜,身边又有一群靠谱的夥伴,组成了超级帮厨团队。 外加师父的悉心指导,帮他解决了排兵布阵的难题,才把这场硬仗给打了下来。 这种挑战自我的感觉,酣畅淋漓! 【叮!检测到玩家完成历史性突破!主动承接,并成功操办60桌宴席,展现出了一名厨师的担当与勇气!迈出了成为厨神的关键一步!为你的勇气加冕!】 【触发奖励:稀有菜谱一份!】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之前都是系统发布任务,然后去完成任务。 没想到承办坝坝宴,还能触发奖励。 周砚仔细一琢磨,倒是很快找到了重点——勇气! 没错,是一个厨师面对困局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勇气,以及主动出击,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场六十桌的坝坝宴,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大考。 不止是对烹饪技艺的考验,还是对人员调度,时间安排,食材供应链管理等等的全方位考核。 主客尽欢! 这就是他交出的试卷。 对他的厨师生涯来说,确实称得上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周清走了过来,拉着周砚笑嗬嗬道:「周砚!你今天这坝坝宴办的太好了,不止一个人问我哪找的乡厨,都想找你预定时间呢!」 「就是,大家吃得太满意了,一道道菜上了桌,大家都抢着拈!」马金花跟着笑道,「这菜都上完了,你们也搞快坐下吃饭嘛,这两天真是辛苦大家了。」 「要得,三伯丶三嬢,你们满意就对了。」周砚笑着点头,招呼道:「你们才刚敬完酒的嘛,也抓紧先去吃两口菜,你们的热菜我没急着上,热菜都还是热的。」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到一旁先坐着了。 伴郎伴娘和加上新娘丶新郎还有双方父母,刚好坐满一桌。 周砚和帮厨们坐了三桌,落座后众人没急着吃菜,先端起水喝了两大口。 「不简单呢,真是打了一场硬仗。」夏华锋坐在周砚身边,歇下来后方才感觉到紧绷一上午之后袭来的疲惫感,他早上还是帮着干了不少活的,也趁乱把好几道菜给补齐了。 「夏叔,感觉累的时候先喝完跷脚牛肉汤,开胃又暖身。」周砚起身给他盛了碗跷脚牛肉,这是周杰刚烫出锅的,连汤带料,还有几根豌豆颠。 人累的时候,食欲是会下降的,尤其是忙活了一个上午的厨师,没点汤水下肚,看啥都没胃口。 牛骨汤随着热气钻进鼻腔,还真把夏华锋的食欲渐渐给勾了起来,跷脚牛肉上回在周村已经吃过一次,这道让周砚登上《四川烹饪》杂志的美食,也是周二娃饭店翻身的转折点,滋味确实可圈可点。 夏华锋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先喝了几口热汤,鲜美的牛骨高汤,浸润着味蕾,一路暖到了胃里,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疲倦感顿时消除了不少。 再来一口鲜嫩的牛肉,脆爽的毛肚,在那香辣的蘸碟里一滚,味蕾立马活了过来,肚子也能感觉到忙碌半天的饥饿了。 「这个方法确实好,先喝碗汤,感觉人都活过来了。」夏华锋放下空碗,看着周砚说道。 「来,早上辛苦了,今天高兴,咱们小酌一点。」周砚拿过酒杯,给夏华锋倒了二两酒。 老夏的酒量大概在七两左右,上回周砚是探过底的,小酌二两不成问题。 「晚上不是还有一场宴席要办?这喝了酒,不耽误事嘛。」夏华锋摇头。 周砚解释道:「夏叔,晚上这顿相对简单些,以蒸菜丶烧菜和随饭菜为主,面早上我就发在那了,下午再做三十笼包子就行,你下午跟孟姨他们打牌去吧。」 「这样啊……」夏华锋若有所思,点头道:「行,那喝点。」 「那我也舍命陪君子,来个二两。」阿伟把杯子递了过来。 「阿伟,你的狗命留着另有 用处,现在先别急着拿出来现眼。」周砚给他杯子推了回去。 「阿伟,不要饮酒,你好大家好。」夏华锋认真劝诫道。 曾安蓉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建议道:「阿伟,要不你去小孩那桌坐着吧!」 一人端杯,三人慌,这便是阿伟的酒量。 阿伟:「你们这就多少有点侮辱人了啊……」 「我们主要是担心,人家宋老师和周老师结婚,一会你上去又跳又唱的不合适。」周砚解释道。 曾安蓉跟着道:「要是逢人就磕头,那我们饭店也丢不起这个脸。」 「嗯,是该防一手。」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阿伟:「……」 「曾嬢嬢,你入孔派也才没几天,怎么就尽得精髓了?都被周师带坏了。」阿伟幽幽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老鹰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降降火好。 大家有样学样,先来一碗跷脚牛肉把胃口打开,忙碌了半天,又晚了小半个小时开饭,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嗯!周砚做的这个咸烧白太安逸了!」 「这个东坡肘子才巴适哦!早就听说了眉州的东坡肘子好吃得很,这还是头一回吃到正宗的,当真肥而不腻啊!我要添碗饭,这个汤汁拌饭肯定好吃。」 帮厨和跑堂们吃得赞不绝口。 隔壁那桌,宋婉清夹了一大块东坡肘子到碗里,吃得满嘴流油:「过瘾!过瘾啊!这东坡肘子简直太绝了!」 「慢点吃,一大只呢。」周明笑道,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碗里。 「这也太幸福了!」宋婉清舔了舔嘴角,扭头看着周砚道:「周砚,你这东坡肘子做的太绝了!这猪到了你手里,真是没白活啊,得让多少人夸啊。」 「这猪也是赶上好日子了,能在宋老师和明哥的婚礼献上最后一舞,死得其所啊。」周砚笑着说道。 宋婉清听完乐得不行,指着一桌菜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坝坝宴,没想到是我自己结婚办的,你太厉害了。」 「宋老师过奖了,我这头一回办坝坝宴也没啥经验,赶鸭子上架,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你跟明哥多多担待。」 「这办得太好了!」宋婉清一脸认真道:「说真的,我们一中有个老师刚刚问我了,他儿子下个月结婚,五十桌,问你有没有时间接个坝坝宴?你要应了,他回去就把那乡厨给推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办的这场坝坝宴,绝对是嘉州最顶的!谁吃了回去都得惦念半年,我说的。」 「嗯,婉清说得对。」周明跟着点头。 周砚斜了周明一眼,什么德行啊,怎么跟他老汉儿一样,啥就婉清说得对了? 「嫂子,这真不行,下个月店里开业了肯定忙,我没法再去接什么坝坝宴。」周砚连忙摇头,「再说了,也不是哪家都有咱们家这条件的,瞧瞧这帮厨丶跑堂的队伍多强大啊,光是刀工不错的墩子都用不完。 你跟你同事说一声不好意思,真接不了。而且,撬同行墙角这事也不太好,咱们不能干。」 「也对,你店里生意那么好,办一场坝坝宴要准备好几天呢,肯定不行。」宋婉清点点头,「行,我等会跟张老师说一声。」 垫了垫肚子,宋婉清和周明他们又过来敬了今天厨师和帮厨这三桌,向众人表达了感谢。 这场坝坝宴,人手几乎都是老周家出的。 曾安蓉现在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也就阿伟和李丽华是外人。 人丁兴旺这块,还是很有口碑的。 宋学民拉着周砚道:「小周啊,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这场坝坝宴全靠你,要是啥时候来蓉城的话,来蓉大找我耍,我带你逛一逛蓉大和周边。」 「要得,宋叔,下回去蓉城,我肯定得去蓉大转转,那是我的梦中情校啊。」周砚笑着点头,母校嘛,有空还是得去逛逛。 看得出来,宋老师妈老汉儿对这顿坝坝宴也颇为满意。 挺好,做到主客尽欢,这场坝坝宴就算是合格的。 宋长河和张淑芬老太太坐的主桌,这一桌坐的都是村里的老辈子,村长都得作陪坐在下位。 宋老爷子今天高兴,孙女出嫁,徒弟娶妻,同一件事,跟张老太太喝了有三四两酒。 宋长河说道:「张大妹子,你拉扯大这些孩子不容易,一个个教的都很好,孙辈也是个个有出息丶有志向,持家这一块,我不如你。」 老太太闻言笑了:「宋老哥,你就不用客气了,你一个武夫,教出来一家子的老师,论持家和教育娃娃这块,你跟嫂子才是真的厉害。」 「那是素素的功劳,我前边忙着打仗,后边忙着工作,基本没有管过几个娃娃,都是素素一手把他们带大的。」宋长河看着不远处正在敬酒的宋婉清,有些感慨道:「可惜啊,她没看到婉清出嫁,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她要是还在的话,今天肯定闲不住,也要帮着整坝坝宴,跟周砚有说不完的话。」 「周砚这娃娃,现在跟哪个都能摆。」老太太笑了笑道:「今天这顿坝坝宴还是整的可以,他头一回整,倒是办得像模像样,一点都没乱。」 「何止是像模像样,水平相当高,不光菜做得好,调度指挥也是一流,安排的很有条理,墩子丶打荷丶跑堂,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晓得自己要做啥子,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下了准确的命令,并且确保他们能够执行好。」宋长河赞叹道:「这娃娃,以 后是能干大事的,这种能力是一种天赋,要是在部队里边,就是能当指挥官的。」 「说明还是继承了点他爷爷的天赋嘛。」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脸上的骄傲藏不住。 隔壁桌,夏瑶带着周沫沫,他们一家坐满了一桌,吃得也相当满意。 孟瀚文放下筷子,餍足道:「这四川的坝坝宴,跟我们杭城的流水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也算是相当有意思的体验了。」 「是个,这坝坝宴整的还是多精巧的,六道凉菜,十道热菜,烧菜丶蒸菜丶汤菜丶小炒皆有,味道也做的挺好。」沈晚秋微微点头,「有几样调料,回头我要找小周要一点,回了杭城我还不一定能买到嘞。」 夏瑶也吃的差不多了,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道:「外婆,你要什么,我先给你记着,回头让周砚帮你备齐了。」 沈晚秋说道:「这个花椒挺好,麻而不苦,跟我在杭城买的不一样。这个辣椒香儿不辣也挺好,我要带点回去,你外公吃了小周做的腊肉和香肠,现在口味越发刁钻了……」 …… 宋学民端着酒杯去招待蓉大老师们了,罗雅怕他喝多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林国庆原计划是喝二两的,但菜实在太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添了二两,这会也微醺了。 「各位同事,领导,朋友,招待不周啊,我和罗雅来敬大家一杯。」宋学民和罗雅端着酒杯过来,笑着说道。 「学民啊,不用谦虚,你今天招待的相当到位。」林国庆拉着宋学民的手,满脸笑容道:「原本大家计划是吃了中午饭,歇会就返程回蓉城了,但吃了中午这顿坝坝宴,现在改变主意了,大家都说吃了晚饭再上去。」 宋学民闻言笑着点头:「好啊,这样也好,晚上的菜简单些,厨师准备了包子和稀饭,吃起来比较清爽。」 再吃一顿,确实是大家满意的最好表现。 毕竟蓉城那么远,原本大部分老师确实是计划吃了午饭后返程,这样天黑前能到家。 要是吃了晚饭再回去,到家可就是半夜了,可见大家对中午这顿坝坝宴确实很满意。 大家可太给面子了! 林国庆跟着说道:「要我说啊,今晚就别回去了,咱们上嘉州的招待所住一晚,来都来了,明天一早一起去爬一爬嘉州大佛,中午吃个临江鳝丝,然后下午不慌不忙的回蓉城,这趟嘉州才不算白来。」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一合计,觉得这提议还真不错,当即便拍板定了下来。 宋学民笑着点头:「行啊,那明天我……」 林国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学民,这事你不管,你这女儿刚结婚,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明天我来带队,保证让老师们都玩开心,吃开心了,高高兴兴回蓉城。」 「林校长说得对,老宋,你忙你的,我们玩我们的,不耽误。」有个老师附和道,众人纷纷笑着点头。 宋学民见状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坚持。 众人添了两张凳子,宋学民和罗雅一人坐一桌,陪着大家喝了点酒,摆了会龙门阵。 吃的差不多了,林国庆拉着宋学民道:「老宋,你跟我老实说,这场坝坝宴到底请了哪个大师?蓉城过来的? 你别说什么女婿的堂弟,我见过的大厨多了去,就今天这些菜,只有那道一品蒸南瓜水平差点,其他菜都是特级厨师水平的。」 「宋老师,荣乐园的还是蓉城餐厅的啊?」傅景也满是好奇地问道。 宋学民闻言笑了。 看似笑了,实则没招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信啊。 「要不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位大师吧,免得回去你们还觉得我骗你们了。」宋学民起身道。 「好!」两人同时点头,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在吃到美味的食物后要是不把店家问清楚来,下回知道上哪还能吃到,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宋学民带着两人去找周砚。 周砚已经吃好了,刚婉拒了两位试图请他去操办婚宴的宾客,晃眼瞧见宋学民带着两人走来,连忙摆手道:「宋叔,接不了,真接不了。」 「啊?」宋学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周砚误会了,笑着道:「小周,这是我们蓉大的林校长,这位傅老师,他们觉得你做菜的水平太高了,想要跟你认识一下。」 「是他?」 「周砚!」 林国庆和富强看着周砚,眼睛睁大了几分,这小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能有一米八高,寸头特别精神,人看着特别眼熟,傅景更是脱口而出。 「老……傅老师认识我啊?」周砚笑着跟老傅握了握手,「我看你也挺眼熟的,之前在哪见过?」 老傅年轻这会还挺帅的,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茂密的头发梳了个二八分,颇有几分文艺范,跟后来当上院长后靠着一缕倔强的头发在头顶盘成圆圈,试图遮盖地中海的脱发老头形象完全不同。 「见过吗?」周砚这自来熟让傅景愣了愣,一时间不敢确定,「我在《四川烹饪》杂志上见过你的报导,照片没本人帅。」 「这话我爱听。」周砚笑着点头,「你这头发得好好保养啊,得珍惜。」 「头发?」老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我这茂密得很,常常因为太多而烦恼。」 周砚心头叹了口气,人果然只有在失去之后才 懂得珍惜,当年老傅跟他一块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谘询过他植发的事情,原来是真的曾经拥有啊。 「林校长,您好。」周砚又跟林国庆握了握手,「欢迎你们来周村吃坝坝宴。」 「周砚是吧,没想到今天这顿坝坝宴是你做的啊!」林国庆握着周砚的手,神情也是有些激动,「我还说学民骗我们,从蓉城请了特级大师过来操办坝坝宴还不承认,非说是新郎的堂弟,我想那个年轻人有这种手艺,如果是你的话,那就合理了。」 「林校长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周砚笑道。 「何志远是我朋友。」林国庆说道。 「啊,原来林校长是何主编的朋友,幸会幸会。」周砚恍然,那就说得通了。 林国庆笑着说道:「不用那么生分,我喊你小周,你喊我老林就要得,你跟小何是朋友,那跟我也就是朋友了噻。」 「要得老林。」周砚从善如流,跟这些大佬客气反倒显得生分。 大学校长可不止是老师,蓉大建校那两年,校长是蓉城副市长兼任的,蓉大可是蓉城的亲儿子。 哪怕是副的,那也不简单。 周砚这一声老林,让宋学民和傅景都忍不住侧目,这小子,还真敢叫啊。 林国庆挺开心,拉着周砚一脸稀罕道:「小周,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全部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啊?」 周砚说道:「跷脚牛肉是我堂哥煮的,还有那个一品南瓜蒸肉是阿伟做的,我师兄。」 林国庆恍然:「难怪了,我就说这粉蒸肉的水平明显要差一截,原来是别个厨师做的,这就说得通了。」 「对,还有上升空间。」周砚摸了摸鼻子,确实是老饕,嘴巴真刁啊,这都能吃出来。 「我听说你是孔派的弟子?」林国庆又问道。 「对,孔怀风是我师爷,肖磊是我师父。」周砚点头。 「孔怀风大师我还见过几回,也到乐明饭店吃过几次饭,当年他在的时候,当之无愧的嘉州第一大厨。」林国庆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师父肖磊在哪高就?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倒是方逸飞和宋博这两位大厨在荣乐园上班的时候,吃过几回他们做的菜,深得孔怀风大师的真传。」 「我师父啊,他这个人比较低调,跟我那几位师伯相比确实名气差了点,不过水平可高着呢,尤其是教徒弟的水平更是一等一的好。」周砚笑着说道:「你瞧我这些手艺,不都跟他学的嘛。」 林国庆闻言点点头:「有道理,这师父要是不行,哪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啊,说明那位肖师傅确实低调啊,有机会得见见。」 「那没问题,下回你要再来嘉州,我给安排。」周砚笑着道。 「你们孔派确实厉害啊,代代有人才出,这第四代的门面已经出来了。」林国庆感慨道。 「我听说前段时间三级厨师考试,嘉州的一个厨师拿了全省第一,不会是你吧?」傅景看着周砚说道。 阿伟刚好凑过来听墙角,闻言嘿嘿笑道:「巧了不是,就是周师,笔试97,实操99.8,嘉州第一,全省第一,还破了三级厨师考试记录呢。」 林国庆和傅景闻言都面露惊色,看着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川渝地区的厨师等级考试是出了名的严格,很多老厨师还不一定能够通过三级等级考试呢。 周砚一举拿下全省第一,而且还破了记录,这等佳绩,属实令人惊叹。 「太厉害了!」傅景赞叹道。 林国庆则笑道:「难怪上回吃饭我问一个朋友三级考试的事,他闭口不谈,原来是被小周压了一头啊。」 三人闲聊一阵,林国庆给周砚写了个地址和电话,让他回头到了蓉城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做东,喊上何志远他们一起吃个饭。 傅景也跟着给周砚写了个联系方式。 周砚一并收下,笑着点头:「要得,等我下回去蓉城,一定喊两位吃饭!」 碗筷一收,大家要么围着摆龙门阵,要么打牌。 川渝坝坝宴,永远不会无聊。 宋学民带着众人不经意的去周家老宅逛了一圈,瞻仰了一下堂上挂着的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引得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原本觉得小伙子是老师,工作还是不错的,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家里杀牛,家境也还算过得去。 看到这两块牌匾之后,观感立马不一样了。 宋学民一脸骄傲道:「这牌匾,我们家也有一块,老爷子拿回来的,当年他跟周明的爷爷还是战友呢。」 「缘分确实奇妙啊,宋老师和周老师这对,简直是天作之合。」林国庆感慨道。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般配。 吃过午饭,周砚便组织起人手开始包包子。 六百个人,一个人按两个算,那也得做一千二百个包子。 还好他们都是熟练工,早点开始做,还是有把握能做完的。 曾安蓉是头号主力,已经开始着手揪面剂子。 周砚在旁边炒馅,周卫国同志没事干,就在一旁给他烧火。 「小叔,你昨天是不是跟奶奶算日子去了?定了吗?」周砚看着周卫国随口问道。 四月月票冲刺活动及众筹活动 四月月票冲刺活动及众筹活动 这个月的月票活动还有七天! 手里有月票的股东们,求一下月票! 这个月的奖品是峨眉特色饮料和一包辣椒面蘸碟(晓脚牛肉同款) 月票榜前二十保底有,另外抽奖五十个哈~~ 目前月票榜是十三名,小破店想试试冲一下第十名! 目前十二天,已经更新13万字了!依然是拉满的一个月! 这里没外人,给各位义父先磕一个! 拜托了! 然后向各位股东们众筹一点写作思路吧: 目前小破店的方向和内容是比较明确的,世界观和出场人物也比较丰富,方向我自己是清晰的。 但一个人写多没意思啊,我想听听股东们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想法和点子,希望大家多多建言,然后按照想法简单分几个方向: 1丶饭店经营可扩展的方向丶策略丶剧情冲突———— 2丶目前已出现人物可以深入挖掘和拓展的点和故事,或是比较期待的点———— 3丶系统可发布的任务丶奖励丶特殊机制———— 4丶其他。 以上四个方向,点赞最高的五条,有实质性内容的留言,二十号会一同公布,可获得本月月票抽奖同款奖励一份。 五个名额哦! 希望股东积极献策。 写书嘛,就得众筹写才有意思~~ 最后,还是 > 第489章 支线任务发布:疯狂的泡菜大王 第489章支线任务发布:疯狂的泡菜大王! 周卫国闻言看了眼一旁正忙着擀面皮的曾安蓉,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小声道:「选定了,三月初二,阳历四月二十一号,黄道吉日。」 「三月初二,那还有近两个月,准备各种事项的时间倒是刚好合适。」周砚若有所思。 结婚是大事,提亲,准备各式家具,采购喜糖,发请帖,办席,事情可多着呢,不是说今天提亲,明天就能把酒席给办了。 不过既然日子挑好了,那接下来就该老太太发力了,这种事情她经验丰富,在他妈已经打下如此坚实的基础之后,应当是手到擒来的。 「这么快啊!小叔,那回头我们还来给你做坝坝宴啊。」阿伟在旁边剁鲜肉馅,闻声转头过来说道。 「要得,那可麻烦你们了。」周卫国说道,今天这场坝坝宴主客尽欢,光是想要来找周砚办坝坝宴的都不下十个,说是一战成名也不为过。 也就是周砚店里生意确实好,不愿去干乡厨,不然嘉州第一乡厨的名号,怕是明天就得从他师父头上挪到周砚头上。 肖师傅做的坝坝宴确实不错,但跟周砚相比还是有着明显差距的。 「有啥子麻烦,曾姐可是我们孔派五代大师姐,我们这些当师伯的,义不容辞噻。」阿伟咧嘴笑了笑,看着周卫国道:「小叔,你也晓得的,按照门派辈分来说,我其实是周师的师兄,曾姐也要喊我一声师伯的。」 周卫国看着阿伟,笑着问道:「哪个,你还想我喊你一声师伯啊?」 「那不敢想,我就是跟你随口摆摆我们孔派的辈分而已,一般来说我们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在有些重要场合会正式一些。」阿伟微笑道:「等你跟曾姐结婚的时候,孔派应该不少师门长辈要来的。」 「师门长辈,那是应该请的。」周卫国身体都端正了几分。 「我也算。」阿伟指了指自己。 「切你的肉末哦。」周砚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属猴的,给根杆子就敢顺着蹭蹭往上爬。 他这个当师父的都还没说让小叔跟着喊一声呢。 一旁的曾安蓉脸蛋微红,显然是听到众人对话了的,只是没有接话,低头擀面。 「小叔,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吃到你跟小嬢嬢的喜糖了啊?」周沫沫跑过来,钻到周卫国怀里窝着。 「嗯,到时候给你两包。」周卫国笑着点头。 小家伙想了想道:「那到时候我是小嬢嬢那头的哦,我可是会帮小嬢嬢拦门的,你们要想进门的话,就得给我发红包,好多好多的红包才行。」 「啊?」周卫国愣住。 「给你找到发财致富的方法了啊?」周砚忍不住笑了,周沫沫临阵叛变的事,先前夏瑶可是跟他说了的,收获了一把小红包。 不过小曾是她徒弟,他们算半个娘家人也没错。 周沫沫看着他,一脸认真道:「锅锅,等你跟瑶瑶姐姐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是瑶瑶姐姐那边的~~」 「你要是我这边的,我会给你发一个大大的红包。」周砚说道。 周沫沫闻言犹豫了:「多大?」 「反正比你今天收到的所有红包加起来都大,这么厚厚一叠。」周砚笑着给她比划了一下。 周沫沫想了想,扭头跟一旁笑盈盈站着的夏瑶说道:「瑶瑶姐姐,不是我不爱你,但我锅锅给的太多了~~」 「沫沫,他给多少,我出双倍。」夏瑶开始加价。 「瑶瑶姐姐!我最爱的永远是你~~」周沫沫立马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小脸看着她道:「我会永远对你忠诚的!」 「好,我相信你。」夏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沫沫,你上回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周砚看着她无奈道。 「锅锅,你看你,又较真。」周沫沫叹了口气,悠悠道:「我跟瑶瑶姐姐和跟你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夏瑶也笑盈盈看着他。 「额————」被一大一小两人盯着,周砚一时语塞,「行吧,都一样。」 「哼,什么叫行吧,锅锅,你变了!」周沫沫轻哼了一声,「你以前都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那现在瑶瑶姐姐的也是我的,对不对?」 「那你就得问你瑶瑶姐了。」周砚微微一笑。 周沫沫仰着小脸,满是期待的看向了夏瑶。 「对,我的就是沫沫的,沫沫的也是我的。」夏瑶笑着点头,「现在就看你锅锅的是不是我们的了。」 赵清禾在旁边站着,嘴角带着笑意,眼里难掩羡慕之色。 周砚和赵铁英太忙了,她今天中午跟着夏瑶和沫沫他们一桌吃饭,这两天和夏瑶也已经相处得比较熟悉。 夏瑶上前,跟周砚低声说道:「周砚,我看今天嘉州一中来了许多老师,要不趁这个机会帮清禾问问去一中念书的事?」 周砚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等我把芽菜肉馅炒好了,先找宋老师把情况说明一下,她在嘉州一中当了三年老师,今天来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冲她来的。」 「行,那我去把婉清姐请来。」夏瑶点头,目光四下扫着,很快找到了正和一群七大姑八大姨摆龙门阵的宋婉清。 周砚冲着一旁垂手站着的赵清禾招了招手,「清禾,你过来一下。」 「砚哥。」赵清禾上前,乖巧站着。 周砚低声说道:「今天跟明哥结婚的表嫂是嘉州一中的老师,今天还来了很多一中老师和校领导,等会我会找宋老师说明你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你去嘉州一中上学,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案。」 赵清禾闻言眼睛一亮,愣愣看着周砚:「可————可以吗?」 「现在还不确定,但至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嘛。」周砚看着她温声道:「清禾,我希望你拿出当初考全校第一的自信来,一会如果老师们要考校你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能力尽量展露出来。 一中是嘉州最好的高中,他们不缺好学生,但当你足够闪耀的时候,老师必然会高看你一眼。我们能够做的是给你提供机会,但机会需要你自己来把握。」 赵清禾闻言认真点了点头:「砚哥,我明白了。」 「自信一点,你中考的时候数学可是拿了满分呢,我对你信心十足。」周砚说道。 「嗯。」赵清禾严肃地表情上也有了一丝笑容,眼里多了些许自信。 芽菜肉末很快炒好出锅,用口大铁盆装着,先放到一旁放凉,跟曾安蓉交代了两句。 「周大厨,你找我?」宋婉清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周砚转身,便瞧见她挽着夏瑶的手笑盈盈走了过来,点头道:「没错,有件事需要请宋老师帮个忙。」 「你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婉清点点头。 「这是清禾,我表妹。」 「清禾,这是宋老师,你喊表嫂。」 周砚先给赵清禾和宋婉清介绍了一下。 「宋老师好。」赵清禾端正站着,有点紧张。 宋婉清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润道:「清禾,这名字真好听,跟赵嬢嬢眉眼长得好像哦,真漂亮。」 「谢谢。」赵清禾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些。 「清禾年纪应该不大吧?在哪读书呢?」宋婉清问道。 「我————」赵清禾目光一黯,低下头,轻声道:「辍学了。」 「辍学?」宋婉清看了眼她满是茧子和小伤疤的手,不免有些心疼,目光看向了周砚。 周砚降低了几分声音道:「清禾去年参加中考,以数学满分,全校第一的成绩,从峨眉县天景公社初级中学考入嘉州一中。」 「这么厉害!」宋婉清眼睛一亮,又疑惑道:「那怎么会辍学呢?」 「因为录取通知书被她妈烧了,且不让她去上学。」周砚说道。 「这妈怎么当的!数学满分,全校第一,不让她继续念书?」宋婉清闻言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满眼心疼的看着清禾:「就让你在家干农活?瞧瞧这双握笔的手————」 宋婉清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这事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这次回去,我们把清禾带过来了。她爸妈那边准备离婚了,我们希望她能回到学校继续读书,他爸也是支持的。」周砚看着宋婉清道:「现在就是想找你问问,像清禾这种情况,还有没有机会去嘉州一中念书?」 赵清禾抬头看向了宋婉清,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清禾必须回去念书!」宋婉清对上了她的目光,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去嘉州一中这事我说了不算,但不管能不能入学嘉州一中,或是找个初中插班半年重新中考,必须先回到学校。」 「嗯。」赵清禾点头,她从宋婉清的身上感受到了力量。 「对,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会全力支持。」周砚点头。 宋婉清问道:「清禾,辍学这半年,你有没有继续保持学习?」 「有。」赵清禾点头,「我从村里一位姐姐那借了全套的高一教材,有偷偷在自学。」 偷偷二字让宋婉清心头一紧,略一思索道:「你把师说背给我听一下。」 「《师说》(韩愈·唐)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 赵清禾直接开始背诵,字正腔圆,全文流畅背诵,一字不差。 宋婉清听完微微点头:「很好,背诵的很流畅且有情感,确实是有认真自学的。」 「您是语文老师?」赵清禾看着她问道。 「对,我现在就在嘉州一中教高一语文。」宋婉清笑着点头,又问道:「除了语文,其他学科的自学情况如何?」 赵清禾说道:「英语我还是把上下册的课文和单词全背了,政治丶生物也是以背诵为主,数学大部分能搞明白,就是化学和物理有些光看课本不是很明白。 「偷偷自学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宋婉清微微点头,「行,我对你的情况有基本了解了,现在我带你去找一下我们高副校长,看看你这情况能不能直接去一中。」 「嗯,谢谢您。」赵清禾点头。 「一会见了校长和其他老师不要紧张,尽量把自己的水平表现出来。」宋婉清拉着赵清禾的手往一旁走去,边走边说道:「去年中考我要没记错的话,数学拿满分的一共就三人,那俩现在都在一中。 其中一个叫陆时安,我们班的,期末考了全年级第一。另外一个是别班的,也是年级前十。你要没被你妈耽误,在一中成绩肯定也不差的。」 「嗯嗯。」赵清禾微微点头。 「周砚,你作为家长代表也来一下。」宋婉清跟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连忙快步跟上,一旁赵铁英见状也跟了过来。 高健是嘉州一中的副校长,主抓教学。 宋婉清是嘉州一中重点班的语文老师,宋老师上一届带出了全省语文单科第一,虽然资历还是教坛新秀,但已经荣任重点班的语文老师。 今年高一期末考,她带的三个班,语文成绩皆名列前茅,教学能力尤为突出,深受学校重视。 今天宋婉清和周明结婚,高健也是亲自到场吃席,送上祝福。 原本准备吃了午饭就回去的,还和老张他们约了麻将,结果因为中午的坝坝宴太好吃,谁都不想走,麻将改长牌,就在村里打了,准备吃了晚饭再回去。 「高校长,我有件事要打扰一下您。」宋婉清等高健他们打完了手头这局,方才开口道。 高健身材高瘦,有着一头茂密的自然卷发,长脸看着颇为严肃,闻声抬头看着宋婉清,扯起一丝微笑道:「宋老师,什么事?」 宋婉清看了眼牌桌上的其他三个老师,老张是高一年级的组长,老王是体育老师,还有一位数学老师蒋波,拉着赵清禾上前道:「这个学生名叫赵清禾,原本今年应该就读我们嘉州一中高中一年级,但因为家庭缘故被迫辍学,没来学校报导。」 「赵清禾————」张明亮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辍学?」高健眉头微皱,看了眼站在宋婉清身旁的赵清禾,「所以呢?宋老师,你想说什么?」 宋婉清连忙道:「我想问问我们嘉州一中是否给这个孩子保留了学籍,能否让她重新入学,毕竟她这情况比较特殊,如今她父母已经离婚,家里也支持她重新上学。 赵清禾攥紧了拳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 周砚和赵铁英站在一旁,同样有些紧张。 「没来报到的学生,档案应该是没有转入我们一中,而且高一已经上了一个学期,这怕是不太符合规定。」高健摇头。 宋婉清有点急了:「高校长,这个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录取通知书被她妈烧了,没让她来报到。 但她特别优秀,是去年峨眉县天景公社初中全校第一,数学更是拿下了满分,这样的孩子如果来一中念书,三年后肯定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对我们学校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这————」高健闻言犹豫了。 张明亮一拍手道:「天景初中!赵清禾!我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我们还亲自去天景初中问过,他们老师带着我们去村里询问情况,但吃了闭门羹,那女人相当彪悍,把我们骂了一顿。」 「老张,你知道这孩子?」高健问道。 「老高,去年中考,全市一共就三个孩子数学拿满分,这孩子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个都在咱们一中,陆时安和徐知。陆时安这个学期拿了年级第一,徐知英语有点偏科,但理科成绩很好,拿了年级第十。」张明亮点头道:「赵清禾这孩子不光是天景初中第一,整个峨眉县排第四名,成绩相当优秀。当时我们还特别惋惜,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辍学了呢,就算不上嘉州一中,去上峨眉高中也能考大学啊。」 高健若有所思,目光看向赵清禾:「赵清禾同学,你辍学是什么情况?」 「我————」赵清禾犹豫了一下,对上了周砚鼓励的目光,腰杆一下挺直了,开口道:「我妈烧掉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让我留在家里割猪草和砍柴,而且她打算把我卖给公社最有钱的王长贵的傻子儿子当媳妇,就为了一千块钱和三转一响给我舅舅娶媳妇。」 众老师突然安静了下来,嘴巴微微张着,看着赵清禾那遍布新旧伤口的双手,愤怒的情绪开始蔓延。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卖女儿的!」 「这么优秀的女儿,竟然要卖了给自己娘家弟弟结婚?摊上这样的妈太糟糕了!」 「难怪上回去村里她那么凶地赶我们走。」 众人愤怒又心疼。 「我的姑姑赵铁英和表哥周砚解救了我,把我妈和王长贵送进了派出所,把我带回了苏稽。」赵清禾看着高健和众老师真诚道:「各位老师,我想继续读书,我想靠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过去的半年,我并没有荒废,我借了高一年级的课本,在砍柴和割猪草的间隙自学,可能效果不如同学们在课堂上学习好,但我从来没有放弃。」 高健和一众老师沉默了,在一线教书的老师,每天和学生待在一起,看到这样一个小姑娘,如何能不心软。 「清禾同学,你说过去半年你有自学高一的课程?」高健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是的。」赵清禾点头。 高健说道:「那你背一下对数的乘法公式。」 「我————」赵清禾面露难色。 高健见她为难,又道:「别着急,那我重新出一个题————」 「高老师,我不会念,但我能写出来。」赵清禾连忙说道,表情有点窘迫:「我不知道怎么念才是对的,但对数的公式我都会写和运用。 众人再度沉默,眼里只有心疼。 周砚闻言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递了过去。 高健说道:「清禾同学,你把公式写出来我看看。」 赵清禾接过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起来: loga(mn)=logam+·——. 她的字端正清秀,工整中透着几分飘逸,一道道公式从她的笔下倾泻出来。 收笔,转交给高健。 高健看完微微点头,他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当了二十多年的数学老师,如今依然是高三数学组的组长。 他从胸口摘下钢笔,在本子上出了道题,然后把本子转递给赵清禾:「清禾同学,这是今年一中高一年级的期末考试真题,你看看能不能解。」 「嗯。」赵清禾拿过本子,开始认真审题。 老张探头看了眼,眉梢一挑,好家夥,「今年数学试卷最后一道题,就陆时安和徐知解出来了。」 「来,同学,坐着慢慢解答。」老张起来让座。 「谢谢老师,我不用坐。」赵清禾应了一声,目光盯着笔记本,全神贯注。 嘉州一中的老师们纷纷围了过来,校长直测,还真是少见。 今年高一期末考的数学卷难度整体偏高,用的是蓉城那边的试卷,学生们考的成绩也整体偏低。 拿最后一道压轴题来测试这个自学的小姑娘,多少有点为难人了。 「清禾能做出来吗?」赵铁英小声跟周砚问道。 「反正我做不出来。」周砚扫了眼题目,一堆公式连怎么念都想不来了。 众人还在为赵清禾担忧,她审了题,很快拿起笔就刷刷写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便把笔记本递还给高健,「高老师,我写完了。」 在场的数学老师全都凑过来了,包括老张。 「真解出来了!」老张惊叹道。 「没错,是标准答案。」 「这解题速度真够快的!步骤很简洁,思路非常清晰。」有老师跟着赞叹道。 高健把答案和旁边的草稿都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嗯,确实解得很漂亮。」 赵清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砚松了口气,这妮子太争气了! 「我就晓得清禾能行!」赵铁英一脸骄傲地握紧了拳头。 「清禾姐姐真厉害~~」周沫沫拍着小手。 宋婉清也开口道:「清禾刚刚给我全文背诵了《师说》,无一错漏,虽然没能来学校上课,但确实有好好在自学。」 高健思索了一会,看着赵清禾道:「清禾同学,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我回去之后会和校领导商量一下。3月5日,嘉州一中会举办一场开学摸底考试,希望你能来参加。 嘉州一中高一年级有十二个班级,726人,如果你的成绩排名能够达到360名以内,你就可以来嘉州一中跟着高一年级上课了,学籍的事情学校会帮你解决。」 赵清禾愣了一下,脸上旋即露出了笑容,冲着高健鞠了一躬:「谢谢您!」 高健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嘉州一中最不缺的就是第一,从各乡镇考出来的天才们,最后都来到了嘉州一中,你自学一年要在这里成为中上游没那么简单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清禾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的。」 宋婉清也是面露喜色,高校长至少给机会了,笑眯眯道:「行,高校长,那你们继续玩牌,到时候我会带清禾来参加摸底考的,谢谢您。」 「宋老师太敬业了,今天结婚还不忘给一中挖掘好苗子。」高健笑了笑道。 宋婉清拉着赵清禾到一旁,问道:「清禾,物理和化学的课本带来没有?」 「带了!」赵清禾点头。 「去拿来,我给你找两个物理和化学老师,今天下午给你一对一补课!明天我回一趟嘉州,去把年级第一的笔记给你借来,全科!」宋婉清看着赵清禾,一脸笃定道:「我跟你说啊,这次摸底考试你肯定能考进前三百六十名,我说的!」 赵清禾看着宋婉清,笑容在脸上绽开,「谢谢您,宋老师。」 宋婉清摆摆手:「行了,赶紧去拿课本,下午咱们能学多少算多,突击一下你自学没搞懂的。」 「要得!」赵清禾转身跑了。 「宋老师,你出卷吗?」周砚小声问道。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这事你就别想了,摸底试卷是从蓉城过来的。」 「我是这种人吗!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这么笃定而已。」周砚正色道。 「在清禾的身上有优等生具备的所有优秀品格,所以我对她很有信心。」宋婉清笑着说道,「你初二就没读了,不懂也正常。」 「大专————呸!初二怎么了?我只是不会做题,又不是走错了路。」周砚咬牙切齿,还好他找了个大学生女朋友。 这话他都没敢大声说,因为宋老师确实太好了,等赵清禾拿着课本过来,立马带着她去找物理和化学老师上多对一的补习课去了。 周砚必须承认,他这个初二辍学的学渣,哪怕曾经上过二本,现在也不具备辅导赵清禾的能力。 「真好,这样清禾就有机会回学校读书了。」夏瑶看着端坐着听老师讲解的赵清禾,笑盈盈道。 「嗯,希望她能考个不错的成绩吧。」周砚笑着点头,至少机会是给她争取到了。 「她能行的,我看得出来。」夏瑶说道。 周砚看着她道:「我懂,优等生之间的惺惺相惜。」 「算是吧。」夏瑶的笑容越发灿烂。 周砚回去做包子,沈晚秋老太太过来学了鲜肉馅的做法,还跟周砚学了一手包包子的手艺。 「嗯,小周啊,你这个包包子的方法确实好,捏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大又好看,关键上手还快。」沈晚秋看着掌心里自己刚捏出来的包子,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教的太好了,跟做菜的水平一样高。」 「外婆,那是您老天分高,本来的水平也高,才能一点就通啊。」周砚笑着说道。 沈晚秋听完,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跟着周砚边学边做,倒真的做的有模有样的。 夏华锋对白案不感兴趣,下午跟孟芝兰丶孟安荷还有林志强他们打牌去了。 「老夏,这两天学徒当的怎么样啊?」林志强笑着问道。 「我跟你说啊,这红烧排骨丶东坡肘子丶夫妻肺片丶炸酥肉我都学会了,我还学会了制红油丶辣椒面蘸碟。」夏华锋一脸得意道:「厉害不?」 林志强听完微微点头:「嗯,算你厉害。」 孟芝兰眼睛一亮,惊叹道:「老夏,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跟你说,等我回了杭城,那就是杭城家庭厨师界的一把手,不开玩笑的」夏华锋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对了,你初八回去是吧?到时候我给你送机场去。」 夏华锋点头:「对,票我都买好了,芝兰和瑶瑶跟我一块回去。」 孟安荷看着孟芝兰道:「姐,你这么急着回去?不是说再玩一段时间吗?」 夏华锋有些得意道:「我跟你姐在一起二十多年,我不在她哪能习惯,不是我端的茶她都不喝的。」 「嗯,对对对。」孟芝兰满眼笑意地点头。 「瑶瑶呢?她不是十五左右才报导?」林志强又道。 夏华锋说道:「出来大半年没回杭城了,去了香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假,所以我们商量着让她回一趟杭城看看爷爷奶奶,到时候从杭城去香江也方便些。」 「也对,是该回去看看。」林志强点头,随手丢出一张三条。 「三条!胡了。」夏华锋捡过牌,笑着起身去茅厕。 「姐,怎么回事啊?」孟安荷凑过来小声问道。 「早上起床跟我求了半个小时,就差下跪了。」孟芝兰无奈笑道。 「你说就差」,那百分百跪了,老夏这人我最了解了,在外面最要面子,在你面前最死不要脸。」孟安荷撇撇嘴,「他可真行!」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老夏还是相当会来事的。」林志强笑道。 「你跟志强也要上班了,我在这边你们反倒不方便,我三月份要去一趟香江,那边有个画展活动邀请我,这次回去刚好准备一下。」孟芝兰笑盈盈道:「爸妈这次不急着回,准备再玩一段时间。」 「也行,你家老夏是寸步离不了你的。」孟安荷笑道,「爸妈这边你不用担心,你们要是初八走,我初八就把家搬到嘉州去,新房子房间够用,到时候让爸妈住家里也方便些,妈还能给两个孩子做个早饭什么的,爸可以天天去江边茶馆坐着喝茶丶看江。」 「喝茶看江可不是爸留下来的原因。」孟芝兰道。 孟安荷笑着点头:「我懂,老林要是有空,我就让他载着爸回苏稽看看沫沫「」 「说不定过段时间,咱们就多了个小师妹呢。」孟芝兰笑道。 「爸真准备收沫沫当徒弟啊?他可是好多年没有正式收徒了。」林志强好奇问道。 孟芝兰说道:「这么多年,除了你家安荷,你见过谁能跟老爷子画作一换一?而且还不止一回?」 林志强闻言笑了,点头道:「也对,老爷子眼光可高着呢。」 赵清禾被紧急辅导了一下午物理和化学,收获了半本名师手写习题册。 直到开饭时间,才被宋婉清领走。 「谢谢各位老师的辅导。」赵清禾向众人鞠躬致谢。 「3月5日,记得来考试。」高健叮嘱道。 「高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来的。」赵清禾郑重点头,背着书包跟着宋婉清走了。 「老高,你觉得清禾同学能考上不?」张明亮笑着问道。 「我不猜,到时候看成绩见分晓。」高健说道。 晚上这顿宴席比起中午相对要简单得多,十个菜,外加一桌一笼大包子,二十个,鲜肉和芽菜肉馅各占一半,每桌还上了一盆红苕稀饭,以及一碟酸萝卜。 你别说,中午大鱼大肉吃腻了,晚上红苕稀饭配肉包,吃了再来一片酸萝卜解腻,倒真是开胃又舒服。 「嗯,这周师傅是有水平啊,这红苕稀饭经他的手一煮,感觉吃起来都要香不少,我这都喝第三碗了。」林国庆赞叹道,吸溜一口就小半碗稀饭下去了。 傅景夹了一片酸萝卜,赞叹道:「这酸萝卜下稀饭太安逸了,酸辣爽口,口感太脆爽了,不知道能不能单独买啊。」 「小傅,你跟我想一块去了!」旁边一老师笑着说道:「这酸萝卜下稀饭真是太安逸了,要是能单独卖就好了,以后要是不想做饭就随便煮一锅稀饭,夹几块酸萝卜就能把饭解决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纷纷表示认可。 「有需求就有供应,一会我就去找周大厨问问,或许明天我们都能带着一罐味道不错酸萝卜回家。」傅景笑着说道。 「小傅,那你记得给我弄一罐,这酸萝卜,我也爱吃。」林国庆说道。 「要得。」傅景点头应道,几下扒拉完碗里的稀饭,夹了一片酸萝卜收尾,立马起身去找周砚。 周砚随便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正在收拾刀具,瞧见傅景走来,笑着问道:「老傅,找我有事?」 「周师傅,我和我的同事们觉得你做的酸萝下相当好吃,不知道能不能卖点给我们拿回去下稀饭啊?」傅景看着周砚笑着说道:「我们付钱的!」 「酸萝卜啊?」周砚闻言有些意外,「酸萝卜一般都是吃面的时候送的,还真没有单卖过。」 「有需求你就得把供应跟上嘛,这么好的酸萝下,拿出来卖肯定有人愿意买。」傅景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说啊,就我们蓉大后门,有对老头老太每天推个独轮车卖腌萝卜丶榨菜丶腌洋姜,腌蒜和腐乳,据说已经在蓉城买三个门市了,每天拉一车过来都能卖个精光。要我说,她那腌萝下跟你的相比差远了,还要卖五毛钱一斤呢。」 「还有这种传奇故事呢?」周砚闻言有些诧异,小小咸菜,在这个年代都能撬动那么大的市场,这省城的钱还是好挣啊。 「我肯定不会骗你,买主多是蓉大的学生和老师,一人买个一两毛钱,早上下稀饭,配馒头,确实还是有滋有味的,比食堂的好吃些。积少成多,比我们老师挣得还多。」傅景笑着道。 【叮!支线任务发布:疯狂的泡菜大王!泡菜是川菜之骨,是众多川菜的风味基石,也是广大群众所喜爱的风味佐餐食品。在川渝地区,家家都做,人人爱吃!】 【请在一个月学会三种以上经典泡菜达到【不错】以上水准,并售出100份自制泡菜!】 【任务奖励:泡菜大全】 就在这时,周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周砚眉梢一挑,本来还想着这酸萝下要不要卖,没想到老傅竟然给他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 这酸萝卜,卖得! 老傅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老傅,你可真好!」周砚握着老傅的手说道。 「啊?」老傅被周砚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又问了一遍:「你这酸萝卜卖不?」 「卖!卖的就是酸萝卜!」周砚笃定点头。 这任务分两部分,要学会三道泡菜,同时卖出100份自制泡菜。 「你要多少份?」周砚直接问道。 「我刚刚点了个数,要十二份。」老傅有点意外于周砚的转变,不过周砚能卖他也挺开心的:「你有东西能装不?」 周砚解了围裙,一边说道:「我店里有一批之前晾乾的罐头瓶子,用那个装应该合适,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回去一趟马上回来。」 「哎!等一下,多少钱还没说呢。」老傅连忙拉住周砚。 「我也没卖过这玩意啊,要不等会我把泡菜装来,你们看着给就行,多点少点无所谓的。」周砚说道,骑上摩托跑了。 「哎!」 坝坝宴场地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哎声,夏瑶丶阿伟丶宋婉清丶周明全站起来,看着一骑绝尘的周砚都有点懵。 「锅锅跑哪去?」周沫沫叼着一个大包子,瞪大眼睛歪头看着。 周砚来去匆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把车停在了傅景面前,还有好几个老师在边上站着。 二十个罐头,装满了泡好的酸萝卜。 「老傅,你看看这一瓶能卖多少钱?」周砚拿了一个罐头跟傅景问道。 傅景沉吟道:「这一个少说也有一斤多酸萝卜吧?加上这个罐头,至少要五毛钱吧?」 「嗯,差不多,罐头也要算钱的嘛。」林国庆点头道。 其他老师也没有意见。 「行,那就四毛钱一罐。」周砚点头,从背篼里把泡菜罐头拿出来。 「不是说五毛吗?」傅景笑了,这人怎么还反向砍价? 「自己人嘛,打八折。」周砚笑道:「再说了,我这也是头一回卖,照理说各位老师爱吃,是应该直接送的,我收这四毛钱都是属于脸皮厚的了。」 「你要不收钱,那就显得我们脸皮太厚了,连吃带拿的,那可不行。」林国庆笑道,带头掏钱。 「就是,该给的。」众老师纷纷笑道,跟着掏钱。 嘉州一中的老师瞧见了,也围了过来。 老张和老王带头,把剩下那八瓶也给买空了。 二十瓶,八块! 周砚也没想到这酸萝卜竟然还能这么畅销,这玩意在他店里之前真是赠品。 老傅倒是一下子给他打开了创收的新思路。 泡菜还真是大有可为啊! 眉州被誉为泡菜之乡,后来更是形成泡菜产业城,甚至为泡菜建了博物馆,小小泡菜,做出了几百亿的产值。 周砚是专门拍过一期眉州泡菜的,泡菜种类之丰富让他叹为观止,更是出口韩国,让思密达们喜爱不已。 泡菜在四川还是相当常见的,不管泡的好不好,反正家家户户都有一口泡菜坛子。 有的是拿来泡菜,有的则是拿来养白色霉菌。 反正各有各的用法吧。 而且正如系统所说,泡菜是众多川菜味型的骨架,鱼香丶酸辣丶泡椒等经典味型都是靠泡菜撑起的。 他店里用的泡菜是之前小周请他师父来帮他泡下的,春末夏初泡仔姜,六七月泡豇豆,七八月泡二荆条,冬天泡萝卜,错过了要再等一年。 该说不说,他师父泡菜还是有一手的。 后来店里的不够用了,他还跑到他奶奶的泡菜坛里捞了一些去店里用。 能把老卤水照顾好的老太太,养老坛盐水也是一把好手,做的泡二荆条风味甚至远胜他师父的。 那坛母水周砚是看上了的,回头学做泡菜,他肯定得来老太太这舀一坛子回去。 就跟老卤水一样,新泡菜坛子里加入适当的母水,很快就能养出一坛高品质的老坛盐水。 「周师傅,下回蓉城见啊!」傅景跟周砚说了一声。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 老师们抱着酸萝卜,上了大巴,高高兴兴地走了。 周砚把钱揣进钱包,同样开开心心的。 宾客们吃了晚饭,趁着天还没黑,陆续散场走了。 「周砚!来,这是给你的工钱!」宋婉清走了过来我,往周砚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嫂子,我可说了的啊,要是谈钱,这坝坝宴我根本就不会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你得收回去,不然以后我做的卤猪蹄你可吃不着了。」周砚把红包塞回了宋婉清的手里。 宋婉清看着回到手里的红包,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让你们大夥忙活了好几天,哪能不收钱呢?」 「他们不白忙活,我给他们开工资的。」周砚笑着说道:「再说,我麻烦你帮忙给清禾上学想办法,可没打算给你钱,你不要让我难办啊。」 「就是,婉清,这钱你收回去,不然以后我们家回村里要遭人戳脊梁骨的,你跟明明结婚,我们高兴办事。」赵铁英也笑着拍了拍宋婉清的手背:「清禾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呢。」 宋婉清捏着红包,有些感动,点头道:「要得,那我就谢谢大家了。」 众人散场,周砚骑着摩托车回镇上,夏瑶坐在后座,搂着周砚说道:「周砚,我昨天跟我妈他们商量过了,初八我要跟他们一起回杭城,去看看我爷爷奶奶,然后从杭城出发去香江。」 第490章 获得稀有菜谱——芙蓉鸡片 第490章获得稀有菜谱——芙蓉鸡片 摩托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耳边的风声渐小,周砚的呼吸声却重了几分。 人生总充满离别,但————真是让人讨厌啊。 美好的二人世界总是如此的短暂,中间甚至因为太过忙碌而错过了几日,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点后悔。 想要挽留,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挺好,是该回杭城看看爷爷奶奶。」 他想独占她的时间和一切,但内心又让他无法如此的自私。 「我本来想多在你身边呆一段时间的————」夏瑶搂紧了周砚的腰,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与不舍。 「我懂。」周砚心头一暖,微笑道:「前路漫漫亦灿灿,你去攀爬高峰了,我也会继续努力前行,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夏瑶同志和周砚同志便不再是今日这般模样了。」 「嗯————」夏瑶点头,纤纤玉手伸进他的衣服,抚过那一块块腹肌,吸溜了一下口水道:「可不许变成一块啊,得保持,我喜欢你的腹肌,你就当我托管给你的。」 周砚的伤感情绪顿时被冲淡了,笑着点头:「你放心,我好好给你养着,保证一块都不少。」 「喂!周师!车灯照正点!差点掉坑里去了!」前边传来了阿伟愤慨的声音o 夏瑶连忙抽回小手,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了。 「晓得了!」周砚应了一声,拧了一把油门跟上,他现在可是前边三辆自行车的眼睛,负责照明工作,分神不得。 回到镇上,路过家属院的时候顺道把周沫沫小朋友接上。 「小姨,我今天————晚点回家。」夏瑶没下车,跟孟安荷说道。 「好,也别太晚啊。」孟安荷点头,露出了一脸我都懂的姨母笑。 「嗯————」夏瑶应了一声,脸蛋微红。 「那我们自己打手电回去,你跟瑶瑶去逛会,早点给人送回家啊。」赵铁英上前来,一把拎走试图往摩托车上爬的周沫沫。 「要得。」周砚笑着应了一声。 「哎呀~~妈妈,我也想陪瑶瑶姐姐逛会~」周沫沫蹬了两下小短腿,试图挣扎赵铁英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天黑了,外面有熊嘎婆,专门抓你这种长得乖的娃娃回去当瓜子嗑。」 「麻鸭!我怕怕~~」周沫沫立马往赵铁英怀里钻,「我不逛了,我要回自个屋头睡觉觉~~」 「走嘛,妈妈抱起你就不用怕了,熊嘎婆赶来,我给它一枪崩了。」赵铁英抱着周沫沫坐上了周淼的自行车后座。 周沫沫把两只小手拢成小喇叭,冲着周砚他们小声喊道:「锅锅,瑶瑶姐姐,你们也早点落屋哦,熊嘎婆会吃人的————」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人都走了,周砚看着夏瑶问道:「想骑车兜会风,还是去河边散会步?」 「兜风!」夏瑶毫不犹豫道,「这个点去嘉州,还能吃到麻辣烫不?」 「晚上没吃饱?」 「嗯,我留着肚子,想吃一顿牛华麻辣烫。」夏瑶点头:「等回了杭城,去了香江,可就吃不到了。」 周砚看了眼表:「现在是七点,到嘉州是七点二十左右,我跟老板求个情,如果还有菜的话,或许老板会让我们吃一顿的。」 「走走走!」夏瑶从后边抱着周砚,开心地晃了晃。 背后两团柔软晃晃荡荡,让周砚的心情也跟着荡漾起来。 「来,围巾戴好,这就出发!」周砚回头把围巾给她戴上,确认她有抱好之后,一拧油门直奔嘉州去。 今天初六,街上大部分的饭店开始开门营业了。 周砚问了两家麻辣烫店,都是菜卖的差不多了,就剩点魔芋丶土豆和笋乾。 本来都打算该吃火锅了,没想到转角就看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麻辣烫店。 「老板,还有菜没得?」周砚把车停下,站门口就大声问道。 老板娘笑呵呵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串:「有!你看嘛,牛肉丶郡肝刚穿上,腰片也在切。进来坐嘛帅锅美女里边坐,我们家锅底香得很,食材也是看得到的新鲜!」 夏瑶琼鼻微动,眼睛一亮:「嗯!好香啊这锅底。」 「要得,就吃这家。」周砚把摩托车靠边停下。 「帅锅,你这摩托车不一般哦,看起来多高级的,找个妹儿也多乖。」老板娘看着摩托车和夏瑶,笑着说道。 夏瑶娇羞一笑,挽住了周砚的手臂。 周砚笑道:「老板娘,冲你这话,今天这麻辣烫我必须多吃几串肉串。」 「来嘛,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老板娘带着两人进门。 「别家都没啥子菜了,你们家哪个还在穿串呢?」周砚好奇问道。 老板娘笑着道:「我们家是做晚上生意的,中午不营业,干到晚上十一二点才歇,我们家的老顾客多得很,很多晚上搓了麻将再过来吃,这会穿串才新鲜噻。」 「这样啊,那我记住了,下回跟朋友吃宵夜就来你们家。」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果然每个老板都有自己的生意经,错位竞争也是一个办法。 「来,想吃啥点啥,今天我请客。」周砚拿了个筲箕过来,跟夏瑶说道。 「我要吃香菜牛肉丶折耳根牛肉丶泡椒牛肉丶藤椒牛肉————还有这个郡肝丶 毛肚丶黄喉————」夏瑶一样样拿过去,品种拿的多,但每样只拿两串,主打一个多吃点花样,少吃点分量。 菜品确实很丰富,食材肉眼可见的新鲜。 七点多了,还陆续有客人到来,可见宵夜麻辣烫的名声和口碑是做起来了的。 选完菜,顺道调了个蘸碟。 回到座位上,桌子中间挖空放了一个煤球炉,上边架着一口铝锅,锅底已经在翻滚了,麻辣裹着骨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周砚把各式牛肉挑出来,先下一轮牛肉串,把耐煮的排骨丶鸡爪也先下到锅里煮着。 吃麻辣烫跟吃火锅一样,火候决定口感和味道,得把控好时间。 「来,乖乖,把围裙戴一个,免得把你的衣裳弄上油。」老板娘拿了个围裙过来递给夏瑶。 「谢谢老板。」夏瑶接过围裙套上,托腮看着周砚他烫串串。 「来,牛肉好了,接下来想吃什么?」周砚把一小把牛肉串放到她碗里,笑着问道。 「要吃毛肚和黄喉。」 「要得。」 夏瑶把牛肉从竹签上扒拉下来,往蘸碟里蘸了蘸,喂给周砚,声音软软道:「来,第一口你先吃,辛苦了~~」 隔壁两桌的男同志闻声同时回头看了过来,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嗯,好吃。」周砚张嘴接过牛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嘴角根本压不住。 家庭地位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嗯,你煮的麻辣烫是要好吃些,牛肉好嫩啊,蘸碟也调的好。」夏瑶自己吃了一块牛肉,眼睛一亮,又是一顿夸。 「哪个嘛?也想劳资给你夹一块是不是?来嘛,这块刚出锅的腰片相当好。」隔壁一少妇笑吟吟地往男人碗里夹了一块大刀腰片,凑到他耳边说道:「吃了晚上看下是不是真的有劲点。」 男人闻言打了个寒颤,看着碗里的大刀腰片一时间都不敢下口了。 「吃噻,锅锅~~」女人笑容愈发邪恶,「出来我给你面子,回去你也要回报我的嘛。」 男人含泪把腰片吃了,再看向了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不容易啊,都不容易。 不过———— 他这个婆娘有点漂亮哦! 一时间感觉自己更可怜了。 周砚涮,夏瑶吃,不时给周砚投喂两块。 这麻辣烫吃的确实津津有味,羡煞旁人。 周村。 坝子上的桌椅板凳已经收拾完了,周清正组织人手洗碗丶扫地,做收尾工作。 院子里,宋学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了周汉。 「亲家,你这是爪子?」周汉没敢接,不解道。 「老周,我们之前说好了的嘛,坝坝宴你们负责操办,但是办的钱我们出一半。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是该我们招待的,毕竟他们赶礼也是我们收到的。」宋学民笑着说道。 马金花连忙说道:「哎呀,这坝坝宴我们办是应该的,哪有你们出钱的道理嘛,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金花,你听我们的,这钱我们必须出一半。」罗雅拉着马金花的手笑着道:「你们把坝坝宴办得太好了,主客尽欢,我们也相当高兴。」 「不行不行————」马金花还是摇头。 这时,一旁的宋长河开了口:「周汉,金花,你们把帐本拿过来,看看这场坝坝宴花了好多钱,算个明帐出来。这个钱呢,学民他们出一半,你们出一半,我做个见证,今天交接明白。」 「今天这坝坝宴办得热热闹闹的,周砚这菜也做得好,大家齐心协力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该哪个出钱就哪个出钱,含糊不得。」 「你们两个娃娃,他周阳今年也二十四了,也到了要说亲结婚的年纪了,你们可不能一场就把钱掏空了,也要为么儿考虑到嘛。」 周阳正在扫院子,闻言笑了笑道:「宋老爷子,我不慌,我现在也没得空结婚的嘛。」 「你也不小了哈!」马金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自己是找不到了,这两天给你安排了三个妹儿相亲哈,明天我就带你各家去看看。」 「啊?」周阳眼睛瞪大了几分,求救地看向了一旁的周汉,「老汉儿,你管管我妈!」 周汉连眼神都没敢跟他对,出去当了几年兵,家里家庭地位都忘了吗,他说话什么时候管用过。 宋老爷子发了话,周汉和马金花也就没再坚持,拿过帐本把帐目算了一道。 加上酒水,这场坝坝宴花了1266.6元。 「好多?」宋学民听完愣了一下,拿过帐本再确认了一道。 「是不是有点多啊?不怪周砚,菜单是我们定的————」周汉连忙说道。 「不多!吃两顿,一桌算下来,连酒水才二十块钱啊?这也太划得住了!」宋学民乐了,点了钱递给周汉:「来,我给你拿六百三,六块六的零头你出,不拆。」 「要得!」周汉笑着接过钱,转手就递给了马金花。 宋家人简单寒暄两句,便准备返城了。 宋婉清把人送到门口,此刻不禁红了眼眶。 罗雅拉着她的手,眼眶同样泛红,温声道:「婉清,不哭哈,嫁了人一样是我们的女儿,想家了随时就回家,平时上班要是忙,你跟明明就还是住家里嘛,你爷爷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 73 「嗯嗯。」宋婉清点头。 宋时安搂着周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周明,我把妹妹交给你了,可得好好待她啊。婉清有时候会有点任性,夫妻拌嘴拌两句正常,但不能动手,真要管教,你把人给我们送回来,我们自己会管。」 「哥,你放心,拌嘴都不会有的。」周明看了眼正拉着罗雅的手说话的宋婉清,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哥,要不你跟婉清说两句,让她下手轻点,我防守也不是,不防又疼。」 宋时安嘴角抽了抽,松开了扣在周明肩膀上的手,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宽慰道:「没事,过两年就习惯了,她学武也没几年。」 「啊?她还练过武啊?」周明眉梢一挑,表情显得有些震惊。 「她没跟你说过啊?」宋时安抿嘴,「她在你跟前,不会连核桃都夹不开吧? 」 「差不多吧————」 「保重啊,明明。」宋时安语重心长道,转身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明: 人群散去,小院回归了安静。 小两口回了新房,宋婉清立马把门关上反锁,一边跟周明说道:「搞快,拿出来。」 「啊?」周明有点懵,「啥子这么急?」 宋婉清笑着道:「红包!我说搞快把红包拿出来数一数有好多钱噻!」 「啊!来了。」周明弯腰,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 宋婉清从贴身小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锁,端起箱子往床上一倒,几十个红包哗啦啦落在床上,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你来记,我来开,包了这么多年红包,第一次见回头钱!」宋婉清把笔记本和笔塞到周明手里,拿起一个红包道:「张明亮,6块。老张还是大方哦,不过他儿子下个月就结婚,我们又要包回去————」 一个拆,一个记,光是拆红包都拆了快一个小时。 「周砚,10块!哎呀呀,周大厨太大方了,这还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呢。」宋婉清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声音清脆,「回头等她跟瑶瑶结婚,咱们多包点,咱们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呢。」 「应该的。」周明笑着点头。 「拆红包可太快乐了,感觉这些年包出去的钱一下子全回来了,开心。」宋婉清把钱又数了一遍,六十二个红包,收入两百六十二块。 其中她哥嫂包了一个六十块的超级大红包给她,其次就是周砚的十块,和几个好朋友包的八块丶六块,其余多是两块丶四块的。 毫无疑问的一笔巨款。 「我看看我妈和我爸给我包了多少。」宋婉清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拆开一看嘴巴立马张大了:「天呢!这么多大团结,一张两张————一百块!」 「看看你爸妈的。」 「哇!八十!」 「还有我妈拿给我的彩礼366。 — 宋婉清把钱放在一起,厚厚一沓,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那你现在可真是富婆了。」周明一边把床上的红包纸收了,一边笑着说道。 「那是,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嘉州把钱存到银行去。」宋婉清把钱用皮筋扣起,放到盒子里上锁,笑盈盈道:「咱们再存两年,也在嘉州买个房子,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在嘉州买房?」周明闻言有点意外,「我老汉儿昨天还在跟我商量,说要去村里批块宅基地,好让我们修房子。老周家的规矩,结了婚就得准备分家了」 。 「嗯,这规矩我知道,不过咱们要是有钱,还是得把房子买到城里去,而不是先回来修房子。」宋婉清看着周明一脸认真道:「你看周砚,挣了钱就往镇上搬,然后去嘉州市买房丶盖新店,也没见他回来把那塌掉的老房子修起来,这是有个先后顺序的。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孩子,你不能让孩子回苏稽念书吧?城里有房子会方便得多。」 周明听完想了想,点头道:「听你的。」 「老公,你真好。」宋婉清捧着周明的脸亲了一口。 周明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脸倒是先红了,小声道:「你————你喊我啥子?」 「老公!老公老公!」宋婉清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喊道,喊完还吹了口仙气,「啷个嘛,结了婚不是要喊老公吗?那你打算喊我啥子?」 周明的耳根都红了,看着宋婉清,嘴巴张了张,轻声喊道:「婆娘。」 「喊老婆。」宋婉清伸手轻轻锤了他一下,笑着道:「婆娘,啷个不喊我屋头的呢?」 「老婆。」周明连忙改口。 「哎。」宋婉清脆生生应道,看着周明,人缓缓凑上前,脸蛋也渐渐红了。 周明有点木,但不完全呆,媳妇凑上前,至少没有躲,嘴唇相触,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气氛渐渐暖昧。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分开,宋婉清的眼神都拉丝了。 周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轻声问道:「婉清,我们晚上个睡?」 「哪个睡?我睡床上,你睡地下嘛。」宋婉清看着他笑吟吟道。 「要得,那我垫个席子。」周明点头,便要起身。 「垫个锤子,新婚夜哪有不睡一起的新婚夫妻嘛。」宋婉清拉着周明的衣领往床上一带,他直接跌进了温柔乡,一双玉手滋啦一下拉开了拉链,轻咬嘴唇,红着脸在他耳边道:「呆子,这种事情还要劳资主动!自己把衣裳脱了——」 「哦——」 「把我的也脱了噻。」 「这——」 「笨蛋,这样解,慢点扯。」 「婉清,你好香啊——」 「别急,我切洗哈,床头下边有计生用品,你先拿出来,会用不?」 「不——不会。」 「我也不会——看下说明嘛笨蛋!」 「哦,好像懂了。等一下,上面还是下面?」 「不要乱夺!」 「哦。」 「慢点——!」 周明抱着红着眼睛,流着眼泪的宋婉清也红了眼睛:「我真该死————你流血了————婉清,你不会死吧?」 「笨蛋————不会死,但是好痛啊————」宋婉清张嘴在周明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牙印子,眼里闪着泪光,气鼓鼓道:「那些女老师骗人,他们说很舒服的嘛————呜呜呜。」 听到不会死,周明稍稍松了口气,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道:「那我去倒点温水给你擦一哈,你就不要动了。」 「嗯。」宋婉清点头,看着他肩上渗出血丝的牙印又有些心疼,「柜子上有瓶碘伏,拿过来我帮你擦一下。」 「没事儿,还没去年被猴子咬的疼。」周明不以为意地笑道。 「爬!」宋婉清抬手给她一锭子,扯得自己疼,又给躺下了。 「好了,你就别动了啊,留着明天再打也行。」周明连忙说道,倒了热水,拧了一条毛巾过来给她小心擦拭了一下,给她穿上睡衣,把自己也简单处理了一下,这才关了灯钻进被窝。 黑暗中,宋婉清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周明笑着搂住了她。 「周明,你心脏跳得好快啊。」 「因为能娶到你当老婆,我到现在还是很激动,就像是做梦一样。」 「那————要不我们再试一次吧?」 「乖乖躺着,不许乱动,好好睡觉,等你好了再试,我可不想再弄疼你了,我心疼。」 「嗯~~你真好。」 「应该的。」 「啧,又扶碗呢?」 家属院旁的小树林里,夏瑶伸手从臀上拿开了周砚不安分的手,红着脸,眼神有些拉丝的看着他,嘴唇因为亲的太久微微红肿,声音软软的,腿有点软,松开周砚的手身体晃了晃。 「小心。」周砚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腰特别细,哪怕刚吃了麻辣烫也只是小腹微微凸起。 夏瑶的脸更红了,小声解释道:「腿————有点麻了。」 「椅子上坐会,我给你揉揉。」周砚搂着她的腰到前边的长椅上坐下,蹲下身来帮她揉了揉小腿。 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紧实的小腿,曲线相当优美,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的脚腕有点纤细,是非常完美的比例。 吃了麻辣烫,周砚便带着她回来了。 原本打算走一圈消消食,就送她回家的。 后来怎么钻进的小树林他就不清楚了,只能说是情难自禁吧—— 吃嘴子确实会上瘾,这点周砚必须承认。 至于扶碗的好习惯,现在瑶瑶都开始适应了,确实是好习惯,给左右护法也找了点事做。 「明天你是不是很忙?」夏瑶看着蹲在面前细心帮她揉腿的男人,笑容在嘴角漾开,低声问道。 周砚微笑道:「明天早上要去一趟上水村,给来福和姨婆协调一下盖房子的事情,我今天跟我大爷他们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他们也都会过来,到时候看看怎么安排人手,把这个事情给办了。 你们后天要走的,我明天下午回一趟村里,把之前跟夏叔说好的那一百斤腊肉和香肠给他带上来,大包装好,好让他带回到杭城去,他还要一些香料,我店里都有,也给他装一份。」 夏瑶闻言也笑了:「来福他们能在雨季来临前住进新房子就好了,不过我爸是打算把你的厨房搬回杭城啊?」 「我看他更想帮我搬回去,这两天问我好几回了,啥时候去杭城。」周砚揶揄道。 「你有这个打算吗?」夏瑶看着他。 周砚抬头看着她,神情认真道:「等我跟你提亲的时候,我肯定得亲自去一趟杭城,向夏叔和孟姨提亲,也拜访一下你爷爷奶奶他们。 「提亲————」夏瑶看着他,却不禁红了脸。 周砚笃定点头:「对,等我到了年龄,能领证了,我就去杭城提亲,把你娶回家。」 笑容在夏瑶脸上漾开,认真点头:「好,我等你。」 周砚给她揉了一会小腿,夏瑶觉得腿不软了,便起身道:「好了,我该回去了,太晚一会小姨他们担心。」 「好,走吧。」周砚给她送回了家属院楼下,看着她上了楼,这才骑上摩托车回了饭店。 店门口还亮着一盏灯,摩托车声一响,老周同志便露头瞧了一眼,跟着去把隔壁门市的大门给打开了。 「老汉儿,哪个还没有睡啊?」周砚把车开进店里停好,有点心虚的问道,这会已经十一点多了,在八十年代的乡镇,算是深夜。 「等你的嘛,免得一会你喊门把你妈和沫沫吵醒,你妈今天还是累安逸了的。」老周同志说道,跟着打了个哈欠。 「瑶瑶说想吃麻辣烫,带她去了一趟嘉州。」周砚解释道,「门我来关,你先去睡嘛。」 老周同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年轻人嘛,正常,当年你妈怀着你四个月,半夜说肚皮饿想吃临江鳝丝,我去借了自行车,半夜两点跑到临江去敲门喊老板起来给她做,黄鳝不够还半夜下田去摸。」 「老汉儿,你说啥子?没怀!」周砚郑重道。 老周同志看了他一眼:「我晓得没怀,但是都馋嘴。」 周砚闻言也笑了:「那确实,都馋。」 「我听你妈说,瑶瑶他们后天要走,明天你姨婆那边你就不用太操心了,修个泥瓦房,我们兄弟伙随便就整了。」周淼说道。 「明天早上我还是去看看嘛,张师是我喊过去的。」周砚道父子俩聊了两句,老周同志把门顶上,便上楼睡觉去了。 这个点,阿伟他们也已经睡觉去了,周砚冲了个澡上楼,躺回到床上,第一时间点开了系统面板。 金灿灿的稀有菜谱礼包,相当夺目。 周砚搓了搓手,点开了礼包。 【叮!获得稀有菜谱—芙蓉鸡片】 「芙蓉鸡片!」周砚眼睛一亮,这道菜他吃过一回,是川菜高端清鲜派系的代表,是上河帮经典功夫菜,是能够与开水白菜丶鸡豆花丶雪花鸡淖并列四大鸡肴的高端菜。 芙蓉花是蓉城市花,蓉城也因此而得名,这道菜也是蓉城的名片之一。 说起来,这道菜跟雪花鸡淖倒是颇为相似,甚至可以说跟鸡豆花也是同源的。 不同的是雪花鸡淖是用鸡茸软炒直接成菜,状若雪花。 而芙蓉鸡片则是将鸡浆低温油冲摊」成片,再将其烩制成菜,工艺比雪花鸡淖更为复杂。 什么叫功夫菜? 就是一道菜就能体现厨师水平,做得好的就是有真功夫。 这菜跟雪花鸡淖一样,不太适合上点菜单,但能加入到包席菜单中提升宴席的整体档次,从而把包席的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挺好,这奖励算是意外之喜,但开出来的芙蓉鸡片却是实打实的顶级功夫菜。 周砚琢磨着,短期内不给它上周二娃饭店的菜单,留一手,等新店开业的时候再拿出来杀其他几家饭店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平时可以做出来自家人尝个味,给阿伟和肖师他们小露一手。 他估摸着这道菜对老罗应该有着不小的吸引力,毕竟只要会雪花鸡淖,这道菜等于会了一半。 这谁能拒绝啊? 周砚也拒绝不了,闭上眼睛,直接开始享受了。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目光恢复清明。 果然,无论是多厉害的功夫菜,在他身下也只能坚持三分钟。 和他想的一样,这道菜的锤茸丶排筋工艺和雪花鸡淖一模一样,差别从调浆开始出现,因为芙蓉鸡片是要下入油锅后定型成片,所以鸡浆调的要稍浓一些,这样冲片能够得到形如芙蓉花瓣的鸡片,将鸡片捞出后用温水冲去浮油,再将其烩制成菜,即可得到一份芙蓉鸡片。 看起来很难,实则一点都不简单。 锤茸丶排筋丶调浆丶冲片,每一个步骤都很考验技艺,细节没有把握到位,或是比例调配出现偏差,最后成菜就完全不同了。 这才是真正的功夫菜! 周砚心满意足地睡下了,回头找机会在老罗面前露一手,他已经能够想像到他激动又急切的表情了。 第二天一早,周汉就组织了七八个人挑着扁担把周砚的碗筷全部送了回来,车子运怕颠坏了,一个个碗盘用乾净稻草垫着送到店里,一个都没碎。 周海丶周阳这几个年轻小伙是主力,一路挑来,连汗都没出几滴。 周砚把碗筷拿到周村的时候,拿自行车推着送过去的,碗碎了六个,盘子磕了三个,当时还有些心疼呢。 「三伯,你这太讲究了。」周砚赞叹道。 「应该的,要是把你碗弄坏了,过两天开门营业哪个整嘛。」周汉笑着跟周砚说道,「对了,你奶奶说了,她前天去看日子的时候顺道让算命先生看了黄历,初八是黄道吉日,适合动土,今天我们先去你姨婆那边看看情况,做个规划,明天再正式动工嘛。」 「要得,修房子是大事,看黄历是应该的。」周砚点头,昨天孟安荷才跟他打过招呼,管工那边也说初八再正式开工动土,到时候让他也过去一趟。 周砚把碗先收拾了,有点稻草屑问题不大,这两天用清水冲一道就行。 「周砚,这饭店整的可以啊,规模还挺大的。」周阳还是第一回来周砚的饭店,进店转了一圈,笑着拍了一下周砚的手臂,满脸笑容道:「不错!这厨师没白学,比跟着四叔学杀牛强多了,他现在反倒跟着你学厨了。」 「那不是,我老汉儿可不学厨,他是我特聘的卤菜切配和称量师傅,凭藉一手客人要好多切好多的绝活,撑起了我们饭店的卤菜江山。」周砚正色道。 一旁双手抱胸的老周同志嘴角微微上扬,但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周砚接着道:「你别说,这些老辈子都有绝活,我妈如今从扫盲班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现在是我饭店的大堂经理兼收银员,饭店离了她都转不动。」 「好了好了,扫盲班有啥子好说的嘛。」赵铁英端着茶水出来,指了指一旁的墙上,「奖状在那,倒也没有乱摆。」 「我拿的是第一哦。」周沫沫更是跑过去指着奖状奶声奶气道,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喔唷,沫沫好厉害哦!」 众人纷纷笑了,但还不忘夸一夸周沫沫小朋友。 周砚看着周阳问道:「对了,阳哥,三嬢不是说给你安排了相亲吗?这次回来呆几天哦?今天要相几场?」 「相哪家姑娘?看过照片没得?」周海笑着起哄道。 周阳表情一囧,有点无奈道:「哎呀,我妈乱整,我都说我不想相,偏要让我去,我还不晓得哪年才退伍,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嘛,我还不想结婚。」 「你浩哥还不是相亲成了,然后也顺利结了婚。你个死脑筋,你妈会给你介绍都算好的了,先去见见,有合适的就多接触了解一下。要是能成,以后不管是等你退伍,还是跟你随军,那都是后话。」赵铁英把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声音提高了几分:「人家姑娘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 「四嬢说得对。」周阳缩了缩脖子,四嬢素来泼辣,他们兄弟几个怕她比怕亲妈还要多两分。 「好好去相,不要吊儿郎当的,丢了军人的面子,也丢了我们周家的脸面。」赵铁英帮他理了一下军装领子,笑着道:「黑是黑了点,不过还是精神,空担子让周海帮你挑回去,这两天周砚的自行车借你骑,相亲也方便些。」 「真的?!」周阳眼睛一亮,还没等他开口问,周砚已经把车推过来了,」 来,阳哥,你拿去骑嘛,有啥子好消息随时跟我说啊。我可是周村第一僚机,经验丰富。」 「还有我!」周沫沫举着小手跑过来。 「要得!」周阳笑着点头,他老汉儿倒是有辆自行车,但明天开始就要杀牛了,那是工具车。 至于他哥的自行车,今天早上一早就带着嫂子去市里了,说是要去给表妹借笔记本,那他出门就只能靠两条腿行动了。 有辆二八大杠代步,那可方便太多了。 「走嘛,先去上水村看看,过段时间要是下雨了,那就不好修房子了。」周砚招呼众人道。 他刚出门,便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提着两瓶酒和一个口袋走来,瞧见饭店门开着,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开口道:「你好,请问这饭店开门了?」 「还没正式营业,要等到初九,刚好纺织厂这边也正式上班才会开门。」周砚面带微笑地解释道:「你要想来吃饭的话,等后天再过来吧。」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想找一下这饭店的老板周砚。」男人说道。 「我就是周砚。」周砚自我介绍道。 「您就是周老板啊?」男人看着周砚有些意外,笑着伸手道:「我是李弘毅,李苏叶是我老汉儿。 「哦,您是李大爷的儿子啊,幸会。」周砚连忙跟他握手,「您找我有事? 李大爷最近身体还好吧?我最近太忙,都没来得及去给他拜个年。」 「我老汉儿最近身体还可以,我就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谢谢你给我老汉儿做了哪些腊肉和香肠,让他对生活又有了念想和盼头。」李弘毅把手里的两瓶茅台和袋子递到了周砚手里,「我明天要回蓉城去上班了,前两天过来店里都没人,就是想过来给你拜个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这也太多了,多不好意思啊————」周砚看着手里的两瓶酒和袋子,袋子里除了一包糖,还有两条烟。 「我老汉儿都说了,你给他做那么多香肠和腊肉,干了一天活,来回跑好几趟,一分加工费没收,这份情不是这点菸酒能抵的。」李弘毅表情认真道:「我老汉儿的心病我跟我弟娃都晓得,我平时在蓉城上班,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趟,我弟娃干考古的,更是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见到一回面。 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我们老汉儿,偏偏又帮不上啥子忙。你做的香肠确实就是我妈做的那个味道,这次回来,我老汉几也会吃点别样菜了,眼里看得到光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李大爷能有几分宽慰,那楚嬢嬢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些。」周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要得,那我就收下了。」 李弘毅红了眼眶,握着周砚的手道:「谢谢你,这次我带了些腊肉和香肠上去,也给我弟娃送些去,他要是吃到了这香肠,肯定也会很开心,这是久违的妈妈的味道。」 > 第491章 我会好好吃饭饭的,一顿吃三碗 第491章我会好好吃饭饭的,一顿吃三碗~ 李弘毅的话让周砚感觉手里的菸酒分量重了几分,一份香肠,承载的原来不止是李苏叶大爷对爱妻的思念,同样是两个儿子对妈妈的思念。 周砚说道:「你放心去上班,我有时间会多去看看李大爷的,腊肉香肠要是不够,我也会给他及时补上。」 「谢谢。」李弘毅点头,寒暄几句,告辞离开。 「可以哦,做好事,得好报。」赵铁英看着他笑盈盈道,脸上的骄傲藏不住,周砚给李苏叶大爷做腊肉香肠的事她是知道的。 周阳他们在旁边也听明白了,对周砚同样满是赞赏。 「那李大爷是个好人,当年是为了救人受伤导致残疾,但这么多年一直握着笔杆子在写考古文章,我就是给他做了点腊肉和香肠,不算啥子。」周砚笑着把菸酒提进饭店,放到柜台上边。 「来,去你姨婆家,提包糖和干桂圆去。」赵铁英递了个袋子给他。 「要得。」周砚点头,孙姨婆和来福可是饭店的重要供应商,拜年也是应该的。 「锅锅!我也想去~~」周沫沫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走嘛,带你去。」周砚笑着弯腰给她抱了起来。 阿伟也下楼来了,看着周砚问道:「周师,那我们今天是不是没得事啊?明天要上班不?如果没得事的话,那我就回嘉州了哦,后天早上再过来嘛。」 「卤味店也没有开门的嘛,阿伟,你急着回去爪子?」曾安蓉看着他疑惑问道。 「我不是去当————干日结的!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家看看。」阿伟正色道:「在外漂泊的游子都是这样的嘛。」 「去嘛去嘛,后天正式开门营业,你早点来就要得。」周砚笑着摆摆手,明天他就是简单开个门,并不正式营业。 「阿伟,我跟你说,男人要有骨气,不能卑躬屈膝,不能没有原则,不然干啥都只能排在最后。」周砚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不能当狗狗。」周沫沫总结道。 阿伟:「————」 周砚骑上摩托车,带着周沫沫跟周汉他们走了。 他们是挑着扁担来的,所以周砚丶周淼和周阳成了运输车,往返几趟把走到半道上的人都接到了上水村。 周汉他们也都是带了东西的,毕竟孙丽华是老太太的表妹,他们也该喊一声表姨。 周砚把摩托车停门口,周汉他们已经在院子里跟姨婆聊天,提着东西进门,墙角堆着模版和木棍,还有各种工具,张永和徒弟正在整理清点。 「姨婆,来福,新年快乐。」周砚先把东西提给孙丽华。 「哎呀,周砚,你来帮忙的,还提啥子东西嘛,一个两个都这么客气。」孙丽华接过东西。 「过年的嘛,提点糖和桂圆乾,一点小东西。」周砚笑道,「我去看看张师他们。」 「要得。」孙丽华点头。 「张师。」周砚笑着上前,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两人散了一根,「东西都搬过来了?」 张永接过烟点上,笑着点头:「差不多都在这了,老太太翻了黄历,说初八日子好再开始正式动工嘛,不过我明天另外有一家盖砖瓦房也要开工,这边就交给你们自己来整要得不?」 周汉走了过来,点头道:「要得,你这边工具这么齐全,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土房都是自己夯的,人手也充足。不过我们只会弄墙,上梁丶盖瓦,还有后头砌灶台丶安门窗这些,还是要请张师来帮忙整哦。」 周砚看着他道:「张师,那这些模板和工具你就当租给我们嘛,你看看怎么算租金。」 张永笑着摆手道:「周老板,算啥子租金嘛,你们只管拿去用就是了,反正最近我也没得空去给人家做这些,用完了你们给我拉回到家里去就行。」 周砚正色道:「该好多算好多,我们用完还有损耗呢,你们师徒俩把东西搬过来也忙活了两天,都是时间噻。」 孙丽华也走了过来,点头道:「对嘛,该好多给好多,肯定要给的。」 张永见状挠了挠头:「那就拿十块钱嘛。」 周砚刚要掏钱包,孙丽华已经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张永:「有劳了啊张师傅,后头还要请你来帮忙。」 「不存在,谢谢了。」张永接过钱,笑着道:「我跟周老板多熟的,这些都是小事。」 「张师,你跟我们说说看,要想让这个土夯墙更耐久,还可以哪个操作?」周砚看着张永问道。 周汉和周淼他们都围了过来,同样想听听专业泥瓦匠的思路。 张永说道:「要想墙更耐用,无非两条路子,一个是植筋嘛,夯墙的时候往里边加入适量的竹片,就相当于是搭了一个骨架,这样你把夯实了也不容易散。 另外一个就是墙修好之后,在外墙抹一层厚的石灰用于防水,避免土墙直接被雨水冲刷导致倒塌。 另外屋檐一定要做好,往外延伸出来的长度和角度都有讲究,要是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墙上,墙面冲刷就很容易倒塌。」 「你们看嘛,他这个房子墙面开裂就是这个原因,这边的屋檐后面重盖的时候往里退了一截,然后排水沟又没有及时清理导致淤堵,水满上来从墙角开始侵蚀土墙,然后就塌了。 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用石头先做一圈圈梁,要是能整点水泥糊一下就更巴适了。然后把排水渠一定要整好,这样屋头湿气也没得那么重————」 张永有招是真教,众人跟着转了一圈,方案大体就出来了,甚至连这地基该怎么规划,房子朝哪个方位修,张永都给说得明明白白。 周砚拿个本子,跟在后边边写边画,又跟张永讨论了一番,把设计草图基本敲定。 张永带着周砚围着房子转了一圈:「这个主屋肯定是不得行了,这两面墙已经泡烂了,春天雨一下,肯定要垮,整个房子都会塌下来。厨房我昨天看过了,倒是问题不大,拆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把这边的墙震裂了,那这个厨房可以不用重建,把后边的沟沟掏乾净就行————」 周砚说道:「反正家里人不多,那就修小一点嘛,一个堂屋,左右各一间屋,把这边的屋基保留,回头来福结婚生娃了,有需要再修。」 张永点头:「对头,那都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手头有余钱了,再挨着修两个屋就行。」 「要得,谢谢张师指教,找你真没找错人。」周砚笑着跟张永握手道。 张永说道:「反正我这段时间有空就转过来看看嘛,我晓得孙老太和来福也不容易,这房子还是尽量给他们修安逸些。等你们把墙整好了,我会提前联系木工准备房梁那些,春天雨季来临之前,先把瓦盖了。」 「好,那就劳你多操心了,反正工钱你就正常计嘛,回头干完了再跟你算。 「周砚点头,给张永师徒送出门去。 孙丽华老太太提着两块豆腐追了出来,笑着说道:「来,张师,我也没得啥子东西给你们的,今天早上做的豆腐,你们师徒俩提回去加个菜嘛。」 「要得,孙嬢嬢,都晓得你豆腐做得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哦。」张永笑着接过豆腐让徒弟拿了骑着车走了。 周砚把他和张永讨论的方案跟孙丽华说了一遍,这房子目前就孙丽华和来福两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所以不用修的太大。 这样既节省工时,又能省下不少钱。 「挺好,有两间屋就要得。」孙丽华听完连连点头,看着周砚和周汉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劳你们操心了,不能耽误你们做事嘛,要不还是找他们专门修房子的来整嘛,我给他们开工资也一样的。」 周汉开口道:「表姨,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来之前我妈跟我交代过的,肯定要把你跟来福这个房子修好,让你们不得操心。具体情况我已经晓得了,人手我们这边会安排的,反正这段时间肯定是帮你们修房子的事情最大。」 「对,人手我们来安排。」周淼跟着点头。 来福他们家的动静,也引来了上水村村民的注意。 不多时有个自称上水村村长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院里,跟周砚他们了解了情况之后,顾长风点头道:「我们上水村对于孙嬢嬢和来福的帮扶计划前两天已经商议出来了,考虑到他们现在住在危房里头,村里原本是计划让他们先去村委暂住一段时间,然后由村集体组织人手帮他们把危房进行修补和加固。」 「村长,我们找专业的泥瓦匠评估过了,我姨婆他们这个房子已经没有修补加固的条件,这两面墙已经完全泡烂了,雨季一来整个房子都要塌,只能重建。」周砚看着顾长风道:「我姨婆腿脚不便,来福又是聋哑人,各方面条件确实不好,感谢上水村村委的关心。既然你们已经商议过帮扶计划,能不能把这个人手抽调出来加入到我们重修房子的队伍之中,顺便再泥土挖掘,木头采伐这些方面行一些便利呢?」 孙丽华看向了顾长风,眼里满是期待。 「这————」顾长风面露犹豫之色。 周砚看了眼顾长风,疑惑道:「村长,像这种残疾贫困家庭,我记得镇上是不是有补贴啊?为啥子从去年我表叔丶表婶意外离世,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拿到村里和镇上的一点帮扶呢?是不是镇上没批资金下来啊?回头我去问问黄琛镇长啷个回事嘛。」 「要得!我觉得这个小伙子说的非常对,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顾长风闻言立马点头,「这样嘛,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安排人手过来帮忙修房子,这个事情我们村委一定会管到底。」 「那就太谢谢村长了。」周砚笑着握着他的手道:「村长,那趁着大家都在,你跟我们说个人数,明天来好多个劳动力?后头每天来好多个?我们的计划是一个月内要把房子修好,你们上水村出好多人,我们周村也才好安排人手过来嘛。」 「你们是杀牛周村的人啊?」顾长风有些惊讶,目光掠过周砚落到了后边的周海身上,有些咋舌,这吃牛肉长大的,体格是不一样。 然后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淼,恍然道:「周老四!你也是孙嬢嬢的亲戚啊?」 「对,孙表姨是我老娘的表妹。立伟老表走的突然,留下孤儿寡母,他那些堂兄弟没一个做人事,他们不管,那我们娘家人来管噻。」周淼看着顾长风声音冷淡道:「我说句实在话,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周村,这房子都等不到今年我们来帮忙修。」 顾长风脸上滚烫,周淼这是点他呢,手又被周砚拉着,当真是骑虎难下,想了想道:「这样嘛,我们上水村每天会安排八个青壮劳动力过来帮忙修房子,修房子需要的土丶木头丶竹子,村里都会帮忙协调。」 「要得,村长都这么说了,那可太好了。」周砚这才松了手,「反正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们就去村长家里找嘛。」 「放心,我说话算数,人手肯定安排够,没事我就过来当监工。」顾长风拍着胸脯保证道,上前一步,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小伙子,你跟黄镇长还挺熟啊?」 周砚也压低了声音微笑道:「跟黄镇长,那肯定熟噻,经常一起吃饭。」 顾长风点点头,「要得,这个事情我们上水村村委会高度重视,一定把它做好。」 顾长风走了,周汉这才笑了出来:「要得,这下人手的问题就解决了噻,上水村出八个,那我们就只需要出八个,轮流来就行了,不耽误事。」 「对头,就是这样。」周砚笑着点头。 来福和姨婆差点被吃绝户,和上水村村委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周砚打心底是看不上顾长风这个村长的。 不过既然他刚好赶上了,薅一把羊毛也是不错的。 这年代劳动力虽然不太值钱,但一天一块钱工钱还是要的,八个可就是八块。 周砚脑子转的可快了。 修房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但房子修好至少得一个月,这期间怎么做豆腐,做豆乾和腐竹,这个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姨婆和来福可是周砚饭店的重要供应商,麻婆豆腐和卤素菜都得他们这边供应。 孙丽华跟周砚说道:「腐竹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做不了,修房子灰灰有点大,腐竹晾在院子里肯定不得行,不过我们这段时间做了很多腐竹,你回头有空把它搬回去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 豆腐和豆腐乾没得影响,天不亮我们就把豆腐做好了,豆腐乾关起门来慢慢熏干,也没得事。」 「姨婆,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想的太长远了。」周砚看到墙角装在塑胶袋中,堆叠成一座小山的腐竹,不禁冲着孙丽华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周二娃饭店仅次于章老三的核心供应商,孙姨婆和来福近一个月每天给饭店供应五十斤豆腐,十五斤腐竹,二十斤豆腐乾。 周砚其实给他们算过帐的,原本每天利润在十块左右,自从张记卤味开业后,卤素菜的需求激增一倍有余,没有藕了,周砚把豆腐乾的比例上调了一些,腐竹和豆腐乾的需求增长不少,利润来到了二十左右。 过年前这个月,姨婆他们少说也有五百的利润,这还没算他们自己背着豆腐去赶场卖挣的钱。 孙姨婆和来福现在应该是上水村收入最高的,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做个豆腐,不显山不露水,奶孙俩一年挣个五六千不成问题。 日子也算是渐渐好起来了。 周砚之前给他们垫的钱早还完了,这几个月下来手里应该是攒了些钱的,所以才会动重修房子的心思。 看得出来,孙姨婆已经渐渐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了,生活有了盼头,和来福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来。 「奶奶每天都在做腐竹,她说不能耽误你做生意,修房子我们也会继续做豆腐的。」来福一直跟在旁边,把笔记本递到了周砚面前。 周砚看着那清秀的字迹,鼻头不禁一酸,他们首先想的是保证饭店的食材供应,不耽误他做生意。 他从胸前取下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谢谢,辛苦了。 来福看着本子上的字,脸上露出了淳朴清爽的笑容。 「姨婆,那到时候你们去村委住吗?」周砚看着孙丽华问道。 孙丽华摇头:「不用,我们把那边的草棚收拾出来就能住,家里放着那么多吃的东西,出去住不放心。你看,我还养了一条土狗,有人来就会叫,现在还小,再养大些,看家护院还是要得。」 周砚看着链在院角的小黑狗,周阳和周沫沫正蹲在那逗它玩,蹦蹦跳跳的,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胜在性格温顺大胆。 「要得,那我有空就过来看看,后天我饭店正式开业,还是要五十斤豆腐,二十斤豆腐乾。这些腐竹我让我老汉儿今天先搬回去,这样明天他们开工也方便些。」周砚说道,这样一来,孙姨婆和来福这边他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要得。」孙丽华点头。 「来福现在豆腐学得怎么样了?」周砚又问道。 「这娃娃吃得苦,学得还是快,有时候我看他都觉得不忍心。」孙丽华拉过来福的手,满眼心疼道:「你看他的手嘛,全是冻疮,磨豆子磨多了又破皮了,一个冬天都没有好过。」 周砚目光看去,来福的手长满了冻疮和茧子,还有几处破皮的,五个手指头,三个用纱布包着,肿得都不成样了。 很难想像,这竟然是一个十七岁孩子的手。 来福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砚沉吟道:「姨婆,你们要不买头驴吧?把磨豆子的活交给驴来干,出门送货也能赶驴车,这样能省不少气力,豆腐产量也能上去。」 「驴————」孙丽华眼睛一亮,又面露难色:「一头驴要不少钱呢,之前我们家那头驴买的426块,眼下就要修房子,我怕手头的钱可能不够————」 「这样,你先把驴给买了,这钱我帮你垫着,还是像之前那样,用豆腐慢慢抵帐,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抵上了。」周砚看着来福的手道:「来福年纪还小,本来身体就弱,要是累出毛病来更糟糕。」 周汉跟着说道:「表姨,老四看牲口是一把好手,回头让他带你们去选头好驴,多磨点豆腐,把立伟以前的老主顾慢慢找回来,这钱很快就挣回来了。」 「这————哪个好意思呢,周砚饭店开支也大,之前已经帮过我们一回了。」孙丽华摇头。 周砚笑着说道:「就这么定了,买头驴的钱我还是能支取的出来的,咱们苏稽不就有牲畜集市,这两天让我老汉几帮你们去转转,有合适的驴就买一头回来。姨婆,我们现在是合作夥伴关系,钱我只是暂时借给你们,反正你们也要给我供货,我不担心你们不还的。」 孙丽华犹豫再三,看着来福的手,最终还是点了头,红着眼睛道:「周砚,这钱我们会尽快还你的。」 来福看着周砚,同样面露感激,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朝着周砚轻轻弯曲了两下。 周砚微笑着在他的纸上写了一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来福看着纸上的诗句,眼里亮起了光,重重点了点头。 周砚开着摩托车带着周沫沫回了周村,把两个背装满腊肉和香肠。 「锅锅,瑶瑶姐姐是不是要走了?」周沫沫蹲在一旁看他装肉,开口问道。 周砚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小家伙道:「妈跟你说的啊?」 「不对,我猜的。」周沫沫摇头。 「嗯,你瑶瑶姐姐明天要回杭城了————」 周砚的话还没说完呢,小家伙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哎哎哎————怎么就哭了呢?」这下轮到周砚慌了,小家伙很少哭,但一哭就不太好哄。 「我不想瑶瑶姐姐走嘛~~」小家伙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 「瑶瑶姐姐要先回杭城去给她爷爷奶奶拜年,然后去香江上班挣钱,这次是特意来苏稽和我们一起过年的。」周砚满手都是油,还不好抱小家伙,只好蹲在她身前温声跟她解释道。 「可是————我也会挣钱,我可以养瑶瑶姐姐的~」周沫沫把眼泪暂停了一下,看着周砚一脸认真的问道:「老板给她开多少钱工资啊?」 「老板给你瑶瑶姐姐开的工资是一万块哦。」周砚笑道。 「一万?」周沫沫想了想,「一万是多少个十块啊?」 「一千张大团结。」周砚说道。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砚:「好多?一千张!」 「嗯,一千你晓得是好多不?」周砚笑着道。 「一千是一百个十,老师教过。」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眼里只剩下崇拜:「瑶瑶姐姐好腻害哦!能挣一千张大团结!我一个月都挣不到一张呢~ 周砚笑问道:「养得起不?」 「养不起了~」周沫沫摇着小脑袋:「要不让瑶瑶姐姐养我吧,我好养活,一个月还花不到一张大团结,再让她把锅锅也养了。」 「你还是可以哦,有好日子也没有忘了锅锅我。」周砚笑道。 「那是,你是我的好锅锅的嘛~~」 「那瑶瑶姐姐去上班,行不行嘛?」周砚看着她问道。 「行吧————」小家伙的眼眶又红了,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晓得瑶瑶姐姐还是爱我我们的,但是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所以她要去香江上班了。 「嗯,是这个道理。」 「香江————」周沫沫想了想,看着周砚问道:「语嫣姐姐是不是也在香江? 」 「对,她也在香江。」周砚点头。 「那————锅锅你下回能带我去香江找她们玩吗?我的两个好姐姐都在香江呢。」周沫沫抬头看他,泛着泪花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砚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尽量吧,我也没去过香江呢,现在去一趟香江可不容易,要坐飞机,还要过各种关卡。」 「你不能尽量,你要努力哦。」周沫沫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好,我努力!」周砚郑重点头。 周沫沫又说道:「那你再拿一个猪蹄吧,就当是我送给瑶瑶姐姐的爷爷奶奶了。」 「那是我做的腊猪蹄。」 「哎呀,锅锅,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的糖糖都随便你吃,你的猪蹄我都不能送一只吗?」周沫沫小嘴一嘟。 「好好好,周沫沫同学送腊猪蹄一只。」周砚转身进去,又拿了一只腊猪蹄出来。 「嘿嘿,这才对嘛~~锅锅,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周沫沫开心道。 「我不信,你昨天才跟瑶瑶表忠诚。」 「你看你,又较真————」 周砚骑上摩托车,带着小家伙回了饭店。 店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店里,宋婉清正和赵清禾正说着什么,桌上放着一摞笔记本。 周明跟周砚解释道:「婉清一早去把年级第一的笔记本给清禾借来了,希望能够对她摸底考有帮助。」 「嫂子太有心了。」周砚说道,新婚夜才过,一大早就跑到苏稽去找学生借笔记,除了自家人,还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宋婉清出门来,笑着跟周砚说道:「我跟陆时安说好了,让清禾再自学几天,等最后两天我带清禾去嘉州找他单独学两天。陆时安学习还是很有一套的,上次期末考,物理拿了满分,化学也只扣了一分。」 「宋老师,你太有心了。」周砚感谢道:「陆时安————你哥是不是叫宋时安? 「」 「对,不过我哥成绩可没他好。」宋婉清笑道,看着摩托车箩筐里装着的腊肉香肠,好奇道:「这是把腊肉香肠带上来准备开门营业了?」 「瑶瑶和她爸妈明天要回杭城了,给他们带点土特产回去。」周砚解释道。 「哪么多?」宋婉清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全部?」周明也有点吃惊。 「对,拿个麻袋,差不多装个一百斤嘛,杭城那么远,来一趟不容易。」周砚笑着点头,先把两个背篼从车上放下来。 然后进去拿了两个麻袋出来,里边套了个塑胶袋子。 这袋子周砚是提前准备好了,买辣椒的时候管干杂店的老板要的,能防油污,免得把人飞机弄脏了,也可以避免腊肉和香肠被弄脏。 香肠单独装了一袋。 另外一袋下边放腊肉,然后才放排骨和腊猪蹄丶腊猪舌那些,防止袋子被戳破,也能装下更多的东西。 「老汉儿,你来提下好多斤。」周砚喊道。 周淼上前,双手抓着麻袋向上用力一提:「一百零五斤,去掉那个猪脚杆差不多一百斤。」 「不行!那是我送的~~」周沫沫立马摇头。 「就这样嘛,不差这五斤。」周砚把袋口扎上。 「这样不行,老夏能提走一袋,另外一袋你让谁来提?」周淼摇头,接手重新绑了一道,把袋口绑出两个提手来:「你看,明天给他配一根扁担,挑起走就方便多了。」 周砚想到老夏肩挑腊肉和香肠的场面就忍不住想笑,机场应该是有推车的,杭城也肯定有计程车,不过既然老周同志已经绑好造型了,他也没多说。 「瑶瑶明天真要走啊?她昨天也没跟我说啊。」宋婉清也有了淡淡的忧愁。 「昨天你结婚,哪能跟你说离别呢。」周砚微笑道。 「瑶瑶真是太好了。」宋婉清看着周砚道:「要不这样吧,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 「不用,我跟瑶瑶他们说好了,晚上在家吃,我下厨,给他们饯行。」周砚看着两人道:「明哥,宋老师,你们也来嘛。」 「我们————」周明还在犹豫。 「要得!」宋婉清秒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哈,我去买菜,晚上五点半开饭,记得来哦。」周砚说道,骑上摩托车出门去买菜。 这顿饯行宴,周砚忙活了一个下午。 夏瑶他们下午便来了。 「这两大袋都是腊肉和香肠啊?」老夏看着那俩大麻袋有点懵,伸手提了一下,看着周砚道:「小周,这不止一百斤吧?」 周砚说道:「我装的刚好一百斤,沫沫说她要给爷爷奶奶送一只腊猪腿,所以现在加起来应该有一百零五斤左右。 「哎呀,沫沫,你怎么这么好啊?」夏华锋闻言有些感动,看着周沫沫问道。 周沫沫一脸认真道:「瑶瑶姐姐的爷爷奶奶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就像外公外婆一样,所以我想让他们也尝尝锅锅做的腊猪腿腿,可香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来,老夏,明天你把这根扁担带上,往这洞里边一穿,挑起来走要方便得多。」周淼拿了一个扁担过来,一边说一边示范。 「欸!你别说,这个还真好。」夏华锋蹲下,扶着扁担慢慢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连连点头道:「行!这个真行!我刚刚还在想分成两袋怎么提呢,一根扁担解决大问题了。」 「没想到你这个行长,挑扁担还挺在行的。」周淼本来还想教他一手的。 「行长怎么了,一样下过乡的嘛,挑羊粪我可在行了。」夏华锋笑道。 「哎呀!」孟芝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挑着香肠腊肉,说啥呢!」 「我不是这意思。」夏华锋嘿嘿一笑,把担子靠墙放下,颇为满意道:「行,这扁担我带着一起托运,到了杭城也好挑回家。」 「小周,你小子真是说到做到。」 夏华锋看周砚的目光,藏不住的满意。 这一担子腊肉香肠挑回杭城,以后谁上他家吃饭他都不虚,变着花样做各种腊味炒菜。 这还不算,这趟嘉州之行,他可是跟着周砚学了好几手,是该回去给杭城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应该的,那你们聊会,我去做饭。」周砚笑道,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给你帮忙!」夏瑶快步跟进了厨房,「我是小小火头军~~」 赵铁英去借了一副麻将来,回去之前,再让孟芝兰过一把川麻的瘾。 周淼摆出象棋来,跟老林和老孟下了起来,三个臭棋篓子,倒也下得有来有回。 宋婉清和周明也来的挺早的。 宋婉清给夏瑶送了一只用金色毛线勾的小鲤鱼,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话,眼眶都红了。 「婉清姐,等拿毕业证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夏瑶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鲤鱼,「谢谢你的锦鲤,我会把它挂在包包上的,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 「一定会的,毕竟瑶瑶天下第一好!」宋婉清也笑了。 昨天吃的有点太好,今天大家点菜都以小煎小炒为主,唯一的蒸菜是八宝酿梨。 不过夏瑶点了一个卤猪蹄,后来每个人都要了一只,卤猪蹄便成了桌上最硬的菜。 周砚顺道又卤了几样卤菜,好给大家下酒。 早上李弘毅送来的茅台派上用场了,开了一瓶,一人先倒二两。 不过比起酒,刚上桌的热卤猪蹄显然更有吸引力,一人抱一只啃的可香了。 「这热卤猪蹄啃着太过瘾了,肉皮一抿就脱骨,骨肉间的筋咬起来软软糯糯的,卤香浸透,这一口咬下去,太满足了!」夏华锋一脸销魂,看着周砚道:「小周,我本来以为已经把你吃透了,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绝招!要不是瑶瑶说想吃卤猪蹄,那我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岂不亏大了!」 「夏叔,您要早说爱吃卤猪蹄,来的第一天我就给你做了。」周砚笑道。 「爸,不骗你吧,周砚做的卤猪蹄,天下第一好吃。」夏瑶笑盈盈道。 「嗯,现在我认同了。」夏华锋深以为然的点头,又有些惋惜道:「可惜啊,小周这老卤水不能带走,不然我非得带一罐回杭城,当真是卤啥都好吃。」 「我也是沾了瑶瑶的光,又吃上卤猪蹄了。」宋婉清也可开心了。 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夏瑶和老夏他们的践行饭,也是林叔和孟姐他们的践行饭。 明天日子好,他们准备搬家了,搬到嘉州工厂那边安排的新房,据说有四室一厅,由两个套二打通的,厂长专属,姚立诚给他特批的。 这顿酒喝的颇为尽兴,两瓶茅台都下了肚。 老夏搂着周砚的肩膀,醉意微醺道:「小周,我跟你说啊,你跟瑶瑶的事,叔不反对了,但你得对瑶瑶真心,不然我肯定揍你小子。」 「老夏,这你放心,他要敢有二心,我大义灭亲。」赵铁英开口道。 众人纷纷笑了。 「夏叔,你不看我怎么说,看我日后怎么做吧。」周砚郑重道。 「行。」夏华锋点头。 这顿饭吃到八点才结束。 周砚先把夏华锋扶上车,然后把两袋腊肉香肠装进皇冠汽车后备箱,另外一辆车已经给送回去了。 「林叔,明天早上你们几点出发?」周砚关上后备箱,看着林志强问道。 林志强微醺,想了想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半的飞机,早上七点半出发合适,能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机场。」 「行,那你七点带瑶瑶他们过来吃早饭吧,我给你们煮碗红烧排骨面吃。」周砚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 「好!」夏瑶抢着打断了林志强的话。 孟安荷拧了一把林志强腰上的软肉。 林志强立马龇牙咧嘴地改口:「好————」 「再见瑶瑶。」宋婉清拥抱了一下夏瑶,依依不舍的坐上周明的自行车走了。 「瑶瑶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幅画带给语嫣姐姐,信封太小了,我塞不进去。」周沫沫跑了过来,把一幅卷起的画递给了夏瑶,「我怕我明天早上醒不来~~" 「当然可以啊,语嫣收到了肯定很高兴。」夏瑶微笑着接过画。 周沫沫把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到前边来,把手里的一卷画递给夏瑶:「还有这幅是给你的,等你回杭城去再看哦。」 「沫沫还给我送画啊,你也太好了吧。」夏瑶蹲下身来,惊喜地接过画,笑着点头:「好,等我回杭城再看。」 「瑶瑶姐姐,我会想你的~~」周沫沫抱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声音有点哽咽道。 「姐姐也会想沫沫的,你要乖乖长大哦。」夏瑶拿着画的手也轻轻搂住了她,柔声说道。 「嗯嗯,我会好好吃饭饭的,一顿吃三碗~~」小家伙郑重点头。 「那你很棒棒哦。」夏瑶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因为要回去收拾东西,今天周砚早早的便把夏瑶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周砚便起来炖了一锅红烧排骨,做了拉面。 七点钟,林志强驾着车准时到饭店。 周砚的面刚刚煮好出锅,都是双份的红烧排骨。 「哇~~这红烧排骨面太棒了!」夏瑶进门来,刚好瞧见周砚端着面出来,笑着赞叹道。 「小周,辛苦你了,一早就起来做面条,炖排骨。」孟芝兰笑盈盈道。 「没有,平时都习惯了,只做几人份的,很轻松的。」周砚微笑道:「你们快坐着吃吧,刚出锅,排骨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这红烧排骨面看着真有力气。」夏华锋坐下,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赶飞机还能吃上周砚做的红烧排骨面,我也是沾光了。」林志强笑道,坐下开始吃面。 吃过早饭,众人便急着出发去蓉城机场。 「周砚,再见!」夏瑶站在车门前,看着周砚微笑摆手。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夏瑶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戴手表,但是去了香江参加工作,应该有用得着的时候。」周砚微笑道:「上班可不能迟到哦,会扣工资的。」 夏瑶愣住,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转。 「再见,夏瑶。」周砚笑着看着他。 「嗯————」 夏瑶点头,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她抬头看到后视镜中追着车奔跑的身影,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了下来。 > ? 第492章 耶?这不是我们想家的游子吗? 第492章耶?这不是我们想家的游子吗? 「瑶瑶,瑶瑶,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周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小汽车追了百来米,看着那扬起漫天黄土,一骑绝尘而去的皇冠,心头不免有些离别的伤感情绪。 他要死了知道吗? 昨天还亲亲抱抱的女朋友,要去几千公里外打工了。 铁打的人也会被伤到。 赵铁英他们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不由叹了口气。 「阿伟后天来上班肯定得后悔,错过了这样的离别场面。」曾安蓉小声嘀咕,这几天看周师和夏瑶腻歪,阿伟可酸了呢。 孟安荷带着两个娃,还有孟瀚文和沈晚秋走路过来,也刚巧看到了这一幕。 「砚哥为啥也追着车跑啊?」林秉文还有点没睡醒,揉着惺忪眼睛问道。 「可能瑶瑶姐拿了他东西吧。」林景行说道。 「对了,瑶瑶姐呢?」 「跟大姨他们回家了。」 「啊?!」林秉文愣住,转身追着小汽车扬起的黄土跑了几步,声音嘶哑道:「瑶瑶姐,我还没上车呢,你走了我怎么过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孟安荷看着他悠悠道:「林秉文,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啊,嘉州第一小学的老师我们可不认识,到时候寒假作业交不上去,老师怎么罚你我们可不管啊。」 林秉文来不及伤感离别了,转头看着孟安荷苦着脸道:「妈妈,你真要给我们转学啊?我怕我的同学们不适应没有我的学习生活。」 「少了个喜欢说话的,同学们的学习只会越来越好。」孟安荷撇撇嘴。 林秉文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还是有点伤心。 林景行也有点伤心,看着孟安荷道:「妈妈,要不你拿点钱,把我们寄养在乾妈家吧?反正你跟爸每天那么忙也没时间管我们,在乾妈家至少还能吃好喝好。」 「这个提议太棒了,我赞同!」林秉文来不及伤感了,立马附议。 「我一票否决。」孟安荷看着两个小萝下头,忍不住笑道:「你们倒是想得美,天天在乾妈家吃香的喝辣的,人家上学要送你们,放学还得接你们,店里都够忙了,还要管你们俩做作业,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我有!林秉文自告奋勇。 「俺也有!」林景行跟着道。 孟安荷声音冷了两分:「不行,嘉州那边的学校我跟你们爸已经说好了,学籍已经调过去了,开学必须去报到。」 两个小萝卜头立马蔫了。 「小周也是个深情的人啊。」孟瀚文看着怅然若失的周砚,小声感慨道。 「一别可能就是半年,哪能不伤感呢。」沈晚秋也是轻声道。 车窗缓缓关闭。 车里安安静静的。 孟芝兰偷摸斜眼看着夏瑶,坐在前排的林志强和夏华锋,眼神在后视镜里都不知交汇多少回了。 夏瑶伸手揩去眼角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秀气的银色手表,海鸥牌的,跟那天小叔送曾姐的那只还不一样,表盘更薄也更小一些,细细的银色金属链条,看着很漂亮。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支表,因为她不喜欢时间在手上跳动的感觉,所以一直以来都拒绝她爸妈给她买表。 但看着手里的这只表,她此刻却有了想要戴上试试的冲动。 她把表取出来,从盒子里掉了一张小纸条出来。 孟芝兰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试图瞅一眼纸上写了什么。 夏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纸条,然后再收回手。 纸上是熟悉的字迹,只有一句简短的话:以表为礼,以心为期。 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她的心感觉被温暖的爱意填满了。 她把手表戴在手上,咔哒一声扣上,大小刚好合适。 「嗯,这表真好看,和你的气质很搭。」孟芝兰这才大大方方看了过来,笑盈盈道:「小周的眼光挺不错的,表带长度都刚好合适,他还是蛮有心的。」 「嗯,挺好看的。」夏瑶看着手上的表,想到周砚写在纸条上的那句话,脸上的笑容同样藏不住。 「我原本也准备给你送一个表的,祝贺你参加工作,进入人生新篇章,开始走进大人的世界,需要更准确的把握时间了。」夏华锋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让小周抢了先!糟糕的小子。」 车上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周砚毕竟是成年人了,隐藏情绪是必修课,瞧见孟瀚文他们,吸了吸鼻子,立马换上了微笑道:「外公丶外婆,孟姐,你们过来了,快来店里坐着,我给你们煮面去。」 「好。」众人笑着应道,跟着周砚回了饭店。 一进门,便瞧见周沫沫顶着两根呆毛,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楼梯口下来,瞧见周砚愣了两秒,显然是正在开机中,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锅锅,瑶瑶姐姐呢?」 「瑶瑶姐姐去坐飞机回杭城了,刚走一会。」周砚说道。 —— 「瑶瑶姐姐,你走了————」周沫沫哭着就往门口跑。 「灰尘都散了,还往外跑啥呢。」赵铁英紧急撤回了一个往外冲的周沫沫,抱着她问道:「红烧排骨面吃不?」 「吃!」周沫沫的大眼睛里还包着眼泪呢,但说到吃,犹豫一秒都是对红烧排骨的不尊重。 「几碗。」 「三碗。」 「行,我给你洗脸去。」 「不要不要————」周沫沫连忙摆头,瞧见进门来的孟安荷,连忙张开双手喊道:「漂亮姨姨救命~救救我~~」 小家伙长得乖巧可爱,张着小手,大眼睛里包着一汪眼泪,谁见了不心疼啊。 「来嘛,英姐,今天我给沫沫洗脸梳头。」孟安荷上前从赵铁英的手里接过了周沫沫。 「姨姨,你真是个好人呐~」周沫沫搂着孟安荷的脖子,颇为感动,嗅了嗅,又道:「姨姨今天擦的香香是茉莉花的味道,跟锅锅买的茶叶一样~~」 「嗯,沫沫的鼻子可真灵啊,姨姨抹的是友谊的雪花膏,还真是茉莉花味的呢。」孟安荷笑盈盈道,女儿就是乖啊,抱起来软软的,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不像她那两个逆子,抱着硌手,一身反骨,追着喊妈妈,一放假,一天没十分钟是安静的。 可惜不让生了,不然她真想生个女儿。 周砚煮了面出来,周沫沫已经洗好了脸坐一旁,正跟林秉文和林景行玩铁皮青蛙大战功夫熊猫。 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样,来的快,去得也快。 只要有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很快就能把离别的愁绪抛到脑后,毕竟昨天她们已经正式道过别了。 吃着红烧排骨面,反倒是林秉文和林景行有点没忍住。 「砚哥,你做的红烧排骨面也太好吃了吧,可是————可是我们却马上就吃不到了。 " 「砚哥你啥时候把饭店搬到嘉州去啊。」 兄弟俩眼巴巴的看着周砚,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争取下半年能把新店开起来吧,到时候会邀请你们来吃饭的。」周砚笑着宽慰道,今天孟姐他们要搬家去嘉州,再想来店里吃饭可就没以前放了学就过来那么方便了。 「砚哥!我的包子~」 「砚哥你就是我亲哥啊————」 俩萝卜头一大早就为吃不上美味的饭菜破防了。 「行了啊,别一大早就在这嚎。」孟安荷白了两人一眼,然后看着赵铁英道:「英姐,沫沫上幼儿园的事情,志强之前已经跟王厂长打过招呼,初五那天我们去拜年,他给我们明确答覆了。过几天厂办幼几园那边开学报名,你带着孩子,拿上户口本直接去报名就行了,会安排她插班上小班。」 「这————真的啊?哎呀!安荷,我该怎么谢你和志强啊。」赵铁英激动地站起身来。 周砚闻言也是眼睛一亮,周沫沫上幼儿园的事情周砚之前跟林叔提过一嘴,后来他从纺织厂辞职了,周砚就没再提。 他都准备这两天提个樟茶鸭去拜访一下王宏亮王厂长,看能不能上厂办幼儿园,上不了的话就去找黄琛镇长看看能不能上镇幼儿园,没想到林叔他们闷声不响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 周沫沫把脸从面碗里抬了起来,吸溜一下把一根面条嗦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咽下,然后有些激动道:「姨姨,我能去上幼儿园了?!」 「对,过两天让你妈妈带你去报名,然后就可以去幼儿园上小班了。」孟安荷笑着点头,伸手帮小家伙把嘴角的面条段拈掉。 「哇哦~我太开心了!我可以去上幼儿园了~~」周沫沫开心地手舞足蹈,「这样我可以天天去幼儿园耍梭梭板了!我还可以认识很多很多小朋友!我现在也是小班的小朋友了~~」 「要谢谢姨姨和林蜀黍,这可是他们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哦。」赵铁英笑着说道。 周沫沫放下碗,抱住了孟安荷的手臂,仰着小脸看着她,奶声奶气道:「谢谢姨姨!祝你永远漂漂亮亮,长命————万岁!」 孟安荷感觉自己的心都软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哎呀,不谢不谢,等下半年你们把饭店搬到嘉州了,姨姨又给你在嘉州找个幼儿园哈,到时候你就是中班的小朋友了。」 「好~」周沫沫乖巧点头,「我感觉自己有点幸福,姨姨也爱我~~」 「你这么乖,谁能不爱呢。」孟安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吃过早饭,周砚在门口放了两串一百响的鞭炮,喊了一声「开业大吉!」 今天就算开门了。 也没毛病,门开了,鞭炮放了,还有客来吃了早饭。 做生意嘛,这些事情还是要稍微讲究点。 今天日子好,很多事情都凑一起于了。 弄了个简单开业仪式,周砚从柜台上拿了两罐酸萝卜递给两个小萝卜头。 「酸萝卜!」 「我爱吃酸萝卜!」 俩兄弟一人抱一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上去之后吃不到包子了,拿酸萝卜下稀饭吧,回头吃完了我又给你们带。 「周砚笑着说道。 两个小萝卜头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 两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酸萝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包子啊————我最爱的鲜肉包啊!」 「我最爱的芽菜肉包啊~~」 两个萝下头抱着两罐酸萝卜,想到以后只能吃酸萝下配稀饭,哭得可伤心了。 「行了行了,至少还有酸萝下呢,要是哭着不小心把罐子摔了,可就只能吃白稀饭了。」孟安荷笑着把两人带走了。 周砚和周淼,还有提前说了的周宏伟和周明一起帮忙给孟安荷他们搬家。 立诚集团嘉州工厂那边来了一辆货车和两个工人,也一起帮着搬东西。 在这边住了几年,又有两个孩子,东西还真是不少。 好在孟安荷已经提前收拾过了,衣服用麻袋装着,书和资料那些已经装进箱子了,柜子和床只要了一个,一样一样从楼上往下搬,然后装上货车,六七个壮汉,搬了快一个小时才搬完。 孟安荷看着几乎搬空的房子,跟赵铁英说道:「嘉州那边的房子里边有两张床,英姐,这张小床你要不要?也是棕板的,清禾一个人睡还是可以的。」 「还有这张小桌子,给她看书应该刚好合适。」 「行啊,周砚本来说弄个木板床的,木板床哪有棕板床好,这个睡着舒服多了。这个小桌也挺好,高度刚好合适,我再给她配个小台灯就安逸了。」赵铁英点头,招呼周淼把床和小桌给搬了回去。 林叔今天要去送人,搬家的事还是提前做了安排,除了货车,另外还安排了一辆轿车把孟姐他们送到嘉州新家去。 「妈丶老汉儿,你们没得事就先去嘉州房子那边嘛,今天开工,你们买两把鞭炮过去放一下,我帮孟姐把东西搬好了再过去。」周砚跟赵铁英说道。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扛着桌子走了。 周砚他们骑车上去,找到了嘉州工厂那边,又帮着卸货,搬上楼。 等全部搬完已经十点多了,一个两个都满头汗。 「哎呀,辛苦你们了,搬了一上午,先喝瓶可乐。」孟安荷提了一袋子可乐回来,一人递了一罐。 周砚喝了一口可乐,看着孟安荷问道:「没事,孟姐,这些箱子要帮你弄出来不?」 「不用,回头我自己慢慢整理就行。」孟安荷摇头,看了眼手表道:「你要不先去新房那边,说不定还能赶上开工仪式。晚上五点,老林应该要回来了,我们到东大街来,请你们吃个饭,就当搬新家了。」 「周明,周宏伟,你们两也别急着回去啊。」 「行,这乔迁宴得吃。」周砚笑着点头。 周明和周宏伟见状也没推迟,跟着点头应下。 孟安荷跟周明道:「今天你跟婉清回门是吧?晚上把婉清也喊上吧。」 「行,她这会在我师父家呢,我也得过去了。」周明笑着点头,骑上车走了周宏伟没地方去,便跟着周砚去了东大街。 「慢点!老子骑车哪里撑得上你摩托车嘛!」周宏伟双腿都快抡冒烟了,十分钟不到就到了东大街。 把自行车停门口,周宏伟累得气喘吁吁,「周砚,你真不是人啊————」 「太虚了,还得练,这速度还不到四十呢。」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爬————」周宏伟大口喘气。 门口停了七八辆二八大杠,拿一大铁链子锁一起,老周同志的二八大杠停在边上。 「走嘛,今天新店动土,带你去看看。」周砚笑着往大门里走去。 院子里人不少,管路正指挥工人们把院子里的一些物件搬到角落里去,赵铁英和周淼站在一旁角落里瞧着,周沫沫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小板凳坐着,小短腿上还放着两捆大大的千响鞭炮。 「管工,已经开工了啊?」周砚进门,笑着开口道,「新年好啊。」 「周老板,你来了啊。」管路笑着回头,跟着周砚握手道:「新年好,新年好。」 十几天不见,管路胖了一圈,人看起来也白净了不少,倒是把三十几岁的年龄褪色了一些出来。 周砚笑道:「管工,我建议你平时干活还是戴个草帽把太阳遮一下,你这酱油色皮肤褪了点色,看起来立马年轻十岁。」 管路闻言笑了:「我妈前两天才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也是让我少晒点太阳,看起来年轻点。」 「你来的正是时候,早上我就是让他们把一些可以搬动的物件先搬了一下,就等着你来动土呢,这把榔头你拿着,第一锤你来敲。」管路拿了一个榔头递给周砚。 「敲哪里?」周砚双手握着榔头问道。 「大门不拆,其他地方你随便敲。」管路说道,又转身看向了周淼:「周哥,你把两串鞭炮拿到门口摆起,两串一起点,鞭炮一响,我们马上开工。」 「要得!」 周淼应了一声,弯腰从周沫沫腿上拿走了一串鞭炮。 「我来放!」周沫沫抱着另一卷鞭炮往外跑。 「沫沫,你胆子还大哦。」周宏伟笑道。 结果周沫沫刚跑出门又捂着耳朵跑进来了。 「噼里啪啦!」 鞭炮声从门外响起。 周砚举起铁榔头,冲着一旁的墙角锤了三下。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金锤落地,大吉大利!」 「开工大吉!」 管路大声说道。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跟着鼓起掌来。 周砚放下榔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仪式感不就来了嘛。 开工大吉! 「来来来,开工大吉,给大家准备了个小红包,沾沾喜气,顺顺利利啊。」赵铁英进门来,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红包,给在场的工人们一人发了一个,就连管路和周砚都收到了。 工人们喜笑颜开。 「谢谢英姐。」管路笑着接过红包。 「哇~~还有红包收啊!」周沫沫一脸不可思议的接过红包,疑惑地看向周砚:「锅锅,为什么呢?过年有红包收,结婚也有红包收,今天还有红包收?」 「因为今天咱们家修房子,大喜事,所以要发红包。」周砚笑着解释道。 「哦~~」周沫沫若有所思,捧着红包开始许愿:「那我希望以后咱们家天天都有喜事,天天都给我发红包~~」 「这愿望可太好了。」周砚笑道。 「谢谢四嬢。」周宏伟混到了红包,开心地向赵铁英道谢。 开工仪式结束,管路开始指挥工人们干活,前工程主要还是拆掉后边那两栋楼,然后拆邱府来建小院,这样一个先后顺序。 鞭炮一响,也是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们看热闹。 早就听说邱府被买下,上回还大张旗鼓的搬运东西,各种家具丶器具看得人眼馋,后来又听说这老板把后边的两栋楼也买下了,这事可是让街坊邻居们都颇为好奇。 「修饭店啊?买三栋楼,要修好大一个饭店哦?」 「反正我是听说邱府买了一万,后边靠东大街这个买了五六千,后边巷子里那个破瓦房买成一千,这加起来就是一万六七了。」 「啧啧,这老板还是有钱哦!修酒楼跟修房子还不一样,我听说那万秀酒家修了一百多万呢!」 街坊们凑一起,议论纷纷。 「大家吃喜糖啊,今天我们饭店开工,沾沾喜气。」赵铁英拿出包里提前准备好的糖,拿出来给街坊们散了一道。 吃人嘴短,大家接了喜糖,也是纷纷祝贺。 「老板娘,你们要修个啥子饭店哦?整这么大一块地基?」有人好奇问道。 赵铁英笑着解释道:「就川菜饭店嘛,不是全部都是饭店,后边修了个院子拿来住,饭店就邱府这一块。」 众人恍然点头,倒是很快跟街坊们打成一团。 管路是正儿八经能承接大工程的,跟野路子的包工头不一样,开工仪式结束后,带着工人到后边两栋楼去,简单清理后,挖机便进场了。 没错,管路弄来了一辆挖掘机,两辆负责运建渣的拖拉机。 「贵阳矿山机械厂的强力牌挖挖机,w4—60!这可是好东西啊,拆房子相当有效率。」管路跟周砚介绍道。 「你买的啊?」周砚惊讶道。 「哪个可能!我可买不起,兄弟单位的,借来用一天。」管路看着那挖掘机,眼里全是光:「等我有钱了,肯定也要整一辆,有了这个车,就能接很多大项目了!」 这个年代,挖掘机这种钢铁筋肉怪可太有吸引力了,就连隔壁饭店吃饭的客人都跟着跑出来看热闹,相当稀奇。 工人在旁接着管子淋水降尘土,管路则是笑着上前把看热闹的人群往后疏散。 「锅锅,这个是啥子车车?它还有个爪爪呢!」周沫沫坐在周砚肩上,满是好奇的问道。 「这个叫挖挖机。」周砚笑道。 人群疏散了,挖掘机直接开拆。 先把盖掀了,旧瓦和几十年已经腐朽的梁哗啦啦落了一地,两下就给掀翻了o 接着挖掘机铁壁一挥,破瓦房的砖墙不堪重负,摇摇晃晃,轰然倒地,激起些许粉尘。 —」 「这个挖挖机好大的气力哦!这么大一个房子,两下就整倒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围观群众们可激动了,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东大街上露天摊贩多,各式饭店也多,为了避免扬尘对他们营业产生影响,管路严格要求工人们先洒水后作业,避免冲突。 另外他让挖机师父帮忙把几个梁木单独挑出来,用挖机斗直接敲断,单独弄到一旁堆着。 虽然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腐朽,但这同样不失为烧火的好木头,去买的话可要花不少钱呢。 刚刚赵铁英交代过了,堆边上,一会用拖拉机给运回到苏稽去。 主要还是几个梁,小的木头早就朽完了,没要。 「哎呀!这就是挖挖机啊,这劲比牛还大!当年挖水库要是有这么一台挖挖机,哪还用得着几百个村民奋战三百天啊!一台挖挖机,半个月就能挖好。」赵铁英也是啧啧称奇,左看右看,跃跃欲试。 「哇哦!这个挖挖机好腻害哦~~」周沫沫两眼放光地,目光很快落到了挖机师傅身上,跟周砚说道:「锅锅,以后我也要开挖挖机!」 「这个怕是有点不好学哦。」周砚很难忍住不笑,因为就一会功夫,他已经听到好几个小朋友许下以后长大要开挖挖机的愿望。 周砚这会明白孟姐为什么让管路来干这个工程了,之前合作过是一方面,其次就是这种专业施工队下场,效率确实不是一般小包工头那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在确认周砚不需要这两栋破瓦房的材料后,挖机加拖拉机的组合拳,两天就能给拆完运走。 如果是纯人力乾的话,两天可能还在拆屋顶呢。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话真没错! 修酒楼外加一个小院,管路敢保证半年多时间就能完工,这不是狂妄,而是对施工的绝对把握。 「挖机借的不花钱,挖机师傅工资一天十块,全部挖完,平整好场地,用油应该就是五六十块钱,其实跟请工人来挖差不多钱,但能节省八天左右的时间。」管路跟周砚说道。 周砚点头:「嗯,具体施工方面管工来把握,反正我们的要求就是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快。」 管路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会严格按照孟院长的设计方案来修,一点不得掺假。」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又随口问道:「胡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自从那回寿宴吃了你做的甜烧白之后,我外公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了,年夜饭他还亲自下厨了呢,这几年,我还是头一回吃到他做的东坡肘子,还是那个味道!」说起胡大海,管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我妈和我舅都说了,让我要好好给你修饭店,这样才对得起你对我们家的这份恩情。」 「哪能说是恩情呢,胡老爷子还教我做东坡肘子了呢。」周砚连忙摆手,好奇问道:「我听说眉州的泡菜特别出名,不晓得胡大爷做的泡菜味道如何?」 「要说泡菜,我们眉州那肯定是相当有名气哦,东坡泡菜都出名几百年了嘛。」管路笑了笑道:「我外公做的泡菜,味道还算过得去嘛,但要是味道特别好的,我觉得还是我三爷爷管德宽。他在我们眉州可是出了名的泡菜大师,眉州酒楼的泡菜都是他在管,当年我外公泡菜的手艺还是跟他学的。他整的泡萝下嫩脆酸甜,泡藠头酸甜带辣,脆爽开胃————」 「管蜀黍,你三爷爷到底管好宽?」周沫沫好奇问道。 「他的名字叫管德宽。」管路也没忍住笑。 周砚忍着笑意道:「这么厉害啊,管工,回头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你这个管德宽三爷爷,我想学一学做泡菜,苦于没有一个厉害师父。」 「没得问题,你准备啥时候去嘛?回头我跟我三爷爷说一声,你直接去眉州酒楼找他就行了。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这些年在眉州酒楼也没少教人做泡菜。」管路看着周砚说道,「不过他有个规矩,想要跟他学做泡菜,就要给他提一篮子当季能做泡菜的菜过去,要是连菜都选不好,他是不会教的。」 「会设这规矩,这管德宽师傅肯定有手艺。」周砚若有所思,一般有手艺在身上的厨师,说话做事都很硬气,也会有一些奇怪的规矩。 「这样,管工你先帮我打个招呼,下周我要是有空,我去一趟眉州找管德宽师父学做泡菜。」 管路点头:「要得,我回头找个地方给他打个电话嘛,他就在眉州酒楼,你去的话直接问他名字就行,都认得他。」 【疯狂的泡菜大王】任务需要他学会三种泡菜,稳妥起见,拜师肯定是越专业越好嘛。 【泡菜大全】这奖励不开玩笑的,学会了,他就是泡菜大王! 「这管德宽大爷有没有啥子喜好?比如喝酒,抽菸那些?我要上门拜师,还是要提点东西去的嘛。」周砚问道。 「不用,我们这种关系,我打了招呼,我三爷爷肯定会好好教你的。」管路摆手。 「一码归一码,我们厨师有厨师的规矩,不能打空手去的。」周砚笑道。 管路略一思索道:「那你给他提两瓶酒去嘛,他就好这口。」 「要得。」周砚点头,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中午他们一家就在旁边的炒菜馆简单吃了饭,周砚说了孟安荷晚上要办招待,请他们吃饭的事,众人也就不急着回家了。 吃过午饭,周砚提议找个茶馆坐着喝会茶。 但这个提议被全票否决了。 「去看挖挖机!」周沫沫举手。 「看挖挖机更有意思。」赵铁英也举手。 至此,其他人的意见已经没有意义。 挖挖机赢得了一切。 今天初八,不少工厂已经开工,东大街上的人流量比起前几日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周砚,明天要开工了是吧?我要预定一些猪头肉和牛肉。」周宏伟跟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不挣钱就难受啊?」 「那肯定难受啊,你看浩哥丶明哥已经结婚了,你也有女朋友了,就我还是老光棍一个,我也抓紧多搞钱,争取早日找个女朋友结婚噻。」周宏伟理所当然道。 周砚看了他一眼:「你妈没让你去相亲啊?回头我跟嬢嬢说一哈嘛,大好青年,啷个过年过节都不把相亲安排起来呢。」 「说是说要让我去,被我拒绝了。」 「为啥子?」 「我现在这样,啥子都没得,找个婆娘,那不是让人跟我吃苦吗?我觉得这样不得行。」周宏伟摇头,正色道:「你看浩哥人家是排长,明哥也调到一中当老师了,你更是饭店都要开到市里了。我再怎么样,至少也要把卤味卖好了,存够买三转一响的钱再去说结婚的事嘛。」 「嗯,相当有觉悟。」周砚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人有担当是好事,先打拼事业,这样找婆娘也不用将就,慢慢找个能把日子过好的。」 「对,我就是这样子想的。」 周砚道:「水口镇还是可以,水泥厂丶煤场丶机砖厂好几个厂,又有铁路和公路,你好好干,争取早日干成水口镇第一卤味店,要不了两年,你就能存够三转一响了。」 「嘿嘿,这是我今年的目标!」 能吃得了棒棒的苦,周砚对周宏伟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妈,清禾是在家看书是吧?」周砚跟赵铁英问道。 「小曾也在,没得事。」赵铁英跟周砚小声问道:「对了,他们日子选了没得?」 周砚说道:「前两天奶奶就给他们去选了,定在三月初二的嘛,你不晓得? 」 赵铁英若有所思:「三月初二,那就是不到两个月了嘛,那估计你奶奶过两天就要去一趟青神把事情定下来,好去找木匠打三十六条腿。」 「我估计也是。」周砚点头,上回小叔求婚成功,这事其实已经成了大半,老太太去一趟等于是一锤定音,然后双方家庭好进行下一步推进。 扛着周沫沫看挖挖机的周淼转过头来:「今天日子不错,我妈可能已经到青神了,这种事情,她向来果断出击。」 赵铁英略一琢磨,跟着点了头:「也对,当年你老汉儿被我一枪打断了剔骨刀,回去跟你奶奶说他就想娶我,第三天你奶奶就带着他来提亲了。」 周砚张了张嘴,对老太太的效率和果断表示震惊和敬佩,还得是老辈子啊,行动力就是强。 下午四点左右,林志强开车带着孟安荷他们过来了。 「挖掘机!」 林秉文和林景行一到场,立马被挖掘机所吸引,这会靠街道这栋房子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建渣被拖拉机运走了,地面用挖机进行了平整,效率惊人。 围观群众可多了,不少搬了小板凳坐着看的,看一下午都不觉得腻,饿了丶 渴了还能去后边的摊位上买点吃的。 跟周砚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孟安荷便和管路到一旁讨论项目去了,今天正式开工了,昨天管路其实就已经过来了,有些细节还需要跟孟安荷这位设计师和监理进行充分沟通,确保落地之后不会因为理解错误导致出错。 「瑶瑶很喜欢你送的表,去机场的路上已经戴上了,老夏和芝兰姐也挺满意的。」林志强跟周砚小声说道,「你小子,还是会送东西的。」 「这叫心意。」周砚微微一笑。 林景行和林秉文加入后,他们更走不掉了。 不一会,周沫沫突然回头,跟周砚小声道:「锅锅,你看前面是不是阿伟和莺莺姐姐。」 「哪?」周砚闻言立马往前走了两步,顺着沫沫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拎着一个女式包的阿伟,正腆着笑脸跟在黄莺身后。 黄莺看着比年前又瘦了一圈,虽然脸蛋还是圆圆的,但比起初见时那膀大腰圆的模样,如今已然瘦了许多,穿着一件棕色皮衣,气场立马就不一样了,阿伟跟在她身后一步,跟个小跟班似的。 「锅锅,你看阿伟好像一只狗狗啊。」周沫沫小声道。 「嗯,是像。」周砚笑着点头,眼见他们正往这边走来,喊道:「阿伟!」 阿伟惊了一下,手里的包都差点甩出去,有些心虚地左看右看。 「这里!阿伟!」周沫沫坐的高,冲着阿伟挥了挥手。 「沫沫!」黄莺一眼就瞧见了周沫沫,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先把周沫沫抱了下来。 阿伟目光有些闪躲,但瞧见黄莺已经上前,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耶?这不是我们想家的游子吗?最近搬家了啊?」周砚看着阿伟笑吟吟道。 「我吃多了出来逛逛。」阿伟目光有点闪躲,「这不巧了嘛,先遇到黄莺,又遇到你们了。」 黄莺说道:「是挺巧的,我隔壁嬢嬢说我们家门口有个贼娃子晃悠一个多小时了,我出来一看。耶——是阿伟。」 「啧,这也是没撞见黄小鸡回家哦,不然挨一顿打都不冤。」赵铁英笑道,「说是贼娃子也没得错,屋头是有惦记的东西,起贼心了。 阿伟:「————」 妈耶,哪个就跟着黄莺来逛东大街了呢?! 明晓得周师他们今天来动工的嘛。 这下遭了嘛。 黄莺接着爆料:「我跟你说啊,阿伟真的好好笑哦,我出来问他在我家门前晃爪子,他说迷路了。」 这下,众人看着阿伟,笑容都多了三分暖昧。 「哟,这不是从小在嘉州长大的伟师傅嘛?大白天遇见鬼打墙了啊?」周砚笑问道。 「阿伟,下回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嘛,屎涨了才晓得找茅厕。」赵铁英摇头。 「我————」阿伟张了张嘴,憋半天憋不出半个屁来。 不得行,强度太高了,赵嬢嬢更胜一筹。 黄莺已经笑不活了,好不容易停下来,笑着道:「不过你别说啊,带阿伟出来逛街也不是完全没用,今天这一路吃过来,家家都打了折的。」 周沫沫看着阿伟说道:「阿伟,我想吃豆腐脑,要甜的。」 「走嘛走嘛,我带你去买。」阿伟伸手把她从黄莺手里接过,直接逃离战场。 「阿伟,你刚刚跟在莺莺姐姐后边,好像一条狗狗哦。」 「沫沫,你还吃不吃豆腐脑了哦?」 「你不买我自己买噻,我有钱。」周沫沫小嘴一嘟,一双大眼睛盯着阿伟,眼里已经泛起泪花了:「阿伟,你想勒索我?」 「————」阿伟连忙摇头:「买买买!不能哭啊。」 黄莺收回目光,看着周砚笑着说道:「对了,老板,我老汉儿说今天日子好,我早上去把卤味店开了个门,放了两串千响鞭炮,希望今年我们卤味店的生意财源滚滚,红红火火!」 「还是你想的周到哦,我都没想起这件事。」周砚笑了,黄莺这个合伙人太称职了,果然省心。 「对了,我听阿伟说,饭店明天开始正式营业,那我们卤味店也从明天开始正式营业嘛。」黄莺笑着说道:「今天早上放了鞭炮,立马就有老顾客问我啥时候开门营业,都想吃的很了。我想着接下来几天慢慢恢复营业,看看元宵节前后能不能把营业额拉一个高峰出来。」 「要得,各种菜要好多你自己写,明天我给你备齐。」周砚拿了纸笔递给黄莺。 黄莺刷刷把订货量给写了,又跟周砚道:「那我顺便帮我老汉儿和黄兵的也定了嘛,等会回去我就跟他们说,免得他们再跑一趟。」 「也要得。」周砚点头。 明天饭店正式开业,也该收心搞钱了。 今天新饭店动土,鞭炮一响,黄金万两出去是真的。 一开工,这里就是吞金兽,钢筋丶水泥,这些可都贵着呢。 「老板,这一整片都要建成新饭店吗?」黄莺好奇问道。 周砚给她比划道:「这个拆掉的临街房子会修一个面馆和包子铺,后边半截还有那没拆的破瓦房打算修个小院拿来自住,前边邱家老宅拿来修饭店。」 「前店后屋,挺好!比我们家的酒楼方便多了。」黄莺称赞道,看着那正在施工的挖挖机,「这施工队太专业了!我已经开始期待新饭店的样子了。」 阿伟带着周沫沫回来了,买了四份甜豆腐脑。 周沫沫一份,林景行和林秉文俩兄弟一人一份,还有一份给了黄莺。 「哇!沫沫,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买到甜豆腐脑,而且全是豆腐脑,都没加糊糊!」黄莺惊叹道。 周沫沫舀了一口豆腐脑喂嘴里,看着黄莺奶声奶气道:「莺莺姐姐,甜的好吃,豆腐脑就得吃甜的~~」 「嗯!好吃~~」黄莺已经吃上了,点头道。 「周师,这么大阵仗啊?还请了挖挖机来!」阿伟这才有时间看挖挖机干活。 「没得法,有这个实力的嘛,时间比金钱更重要。」周砚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噢哟!好吆不到台哦!」阿伟啧啧道。 众人闲聊一阵,等黄莺吃完了豆腐脑,阿伟跟黄莺走了,这小蟊贼要把黄莺早点送回去,免得撞见黄小鸡遭毒打。 周砚他们等到到孟安荷和管路沟通完了,一手一个拧一个萝卜头的耳朵,才把兄弟俩带离现场。 「管工不一起吃晚饭吗?」林志强问道。 孟安荷笑道:「今天刚开工哪走得开,今天拆完外边这栋楼,清理乾净,明天早上能把里边那栋烂瓦房拆了,再把场地平整出来,把做地圈梁的位置用挖机挖出来,到时候把构造柱一做,这样抗震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院不是用邱府老宅的材料来建吗?还要上圈梁和构造柱?」林志强有些意外。 孟安荷道:「小院可是生活区,周砚的想法是对的,优先考虑安全性,圈梁加构造柱,然后再用拆下来的材料进行填充,这样不影响整体的美观度,也能提升强度,挺好的。」 「没错,安全第一嘛,川内地震还是比较频繁的。」周砚补充道。 林志强点头:「挺好,一家老小,安全确实是第一要考虑的。」 「爸爸,我们晚上去哪吃饭?」林景行问道。 众人也跟着看了过来,这会已经五点钟,到饭点了。 林志强笑着说道:「去飞燕酒楼吃嘛,听说他们最近出了个燕席挺不错的,去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已经提前订了位置的,现在过去刚好合适。」 「飞燕酒楼?」周砚眉梢一挑,有点意外,又有点期待。 第493章 周师!救我!救救我! 第493章周师!救我!救救我! 黄小鸡上周二娃饭店吃好几回饭了,可这飞燕酒楼,周砚还真是头一回去。 飞燕酒楼的燕席,在民国的时候可是相当有名的,据说是按照姑姑筵的路子做的,又加了一些嘉州特色菜。 当年飞燕酒楼靠着燕席在嘉州一炮而红,稳坐嘉州第一酒楼的位子。 邱小姐和段先生婚宴选在飞燕酒楼,而不是乐明饭店,除了因为飞燕酒楼的场地更为豪华之外,便是因为飞燕酒楼的燕席更拿得出手。 解放后,飞燕酒楼收归国有,燕席这种资本家骄奢的吃法被取消了,改成了人民群众能吃得起的小煎小炒。 而原来做燕席的那批师父,应该是被调往了蓉城以及更高级别的餐厅去了,继续烹饪燕席。 曾经以高端着称的飞燕酒楼,也就此沦为路边一条,被坐拥二孔的乐明饭店狠狠压在了身下。 没想到啊,黄小鸡竟然把燕席给恢复了,这是被万秀酒家逼到绝路,开始绝地反击了啊! 以周砚对燕席的粗浅了解,菜单里应该充满了各种保护动物。 山珍海味嘛,吃的就是一个珍奇。 飞燕酒楼求变是好事,再不变,这轮由万秀酒家发起的战争,第一个死的就是飞燕酒楼。 乐明饭店虽然情况也不太乐观,但凭藉着各级接待就能维持基本经营,短时间内不用慌。 飞燕酒楼位于玉堂街和府街交汇路口,而玉堂街与东大街是对接的,中间就隔了一条土桥街,百货公司则位于玉堂街和土桥街的交汇路口,刚好卡在飞燕酒楼和周砚新饭店的中间。 可以说,这一片就是当下嘉州市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因为离得不远,众人索性直接步行过去。 一路走过去,路边全是卖小吃的摊贩和各种饭店,看得林景行和林秉文咽了一路的。 「妈妈,为什么我不住这边呢?这边好热闹啊,好多好吃的啊!」林秉文疑惑道。 「对啊,住在这里,以后来砚哥的店里吃包子多方便啊。」林景行跟着点头。 「你们两个倒是想得美,看到这一路上这么多吃的就想住这边了是吧?」孟安荷笑了,「咱们现在只能住在那房子里,房子哪有这么好换的。」 「房子不好换,那我就换个家!等乾妈他们搬上来了,我跟乾妈他们一家。」林景行说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开团秒跟。 两个小萝卜头对吃可是相当有执念的。 穿过东大街,走过百货公司,沿着玉堂街走到底,便瞧见了飞燕酒楼的霓虹灯招牌,这条街上最闪亮的招牌。 以及———— 「锅锅,你看,阿伟遭打了!」周沫沫突然说道。 周砚闻言定睛瞧去,果然便看见了黄小鸡在打阿伟。 鸡毛掸子飞舞着,鸡毛飞上天。 阿伟克制的惨叫伴着告饶:「黄叔!误会了————真误会了————」 「误会?老子都看到你给莺莺提包了我还误会?你莫非想说你包是偷的?」黄鹤抬手又是一鞭抽在阿伟屁股上。 「嘶——」阿伟按着屁股龇牙咧嘴,想逃却逃不掉。 黄兵在旁边嗑着瓜子,笑得脸都烂了,不忘拱火:「老汉儿,使点力气嘛。 ,「老汉儿!你爪子嘛?」黄莺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无奈又好笑。 「你莫管,老子今天要把这小子腿打断。」黄鹤一摆手,不让黄莺插手,瞪着阿伟。 阿伟被瞪的心里发毛,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气氛中透着一丝尴尬,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黄叔,你吃饭了吗?」 「耶!你龟儿子还嫌我力气小啊?!」黄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鸡毛掸子毫不犹豫地抽了下去。 「啪!」 「啊」 「误会啊黄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伟的惨叫声,半条玉堂街都听到了。 黄莺捂脸,没眼看。 「哈哈哈————」黄兵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周砚笑得露出了后槽牙,阿伟这话问得,还真是欠抽啊。 倒是真没想到,来飞燕酒楼吃个饭,还有饭前节目呢。 就是这表演者,是他们周二娃饭店的第一墩子,多少有点招笑。 「啧————」周沫沫小手捂眼,然后从指缝里偷偷瞧着。 赵铁英摇头,恨铁不成钢道:「这阿伟也是瓜兮兮的,遭打也不晓得跑,黄小鸡又不是黄老鹰,跑得快莫非他还能抓得住不成。」 众人眼瞅着已经到飞燕酒楼前了。 阿伟看到了周砚,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周师!救我! 救救我!」 黄鹤闻言,举起的鸡毛掸子没有落下,抬头看了过来,便瞧见周砚正龇着大牙在那笑,后边跟着他们一家,还有林志强一家。 黄莺和黄兵也看了过来,同样有点惊讶。 周砚本来还想再看会热闹的,见黄鹤看来也不好装死,笑着开口道:「黄老板,这是在爪子?这不是我们家阿伟吗,偷你家夜明珠了?」 黄小鸡嘴角抽了抽,这龟儿子就是惦记上他家掌上明珠了! 「周老板,你们哪个来了呢?」黄鹤还是松开了阿伟,把鸡毛掸子丢给黄兵,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阿伟终于脱身,立马溜到周砚身后躲着,龇牙咧嘴小声道:「黄小鸡下手太狠了!心跟我师父一样黑!」 「来黄老板这里吃饭噻。」周砚笑道:「今天林叔他们搬家,说是在你们飞燕酒楼定了燕席,我们沾光来尝尝。」 「哦,这样啊。」黄鹤恍然,目光转向了林志强,笑着说道:「林厂长,前两天打电话过来预定燕席的林先生就是您是吧?电话里都没听出来,后来来付订金的是个眼镜,也没跟我说名字。」 「对,是我订的,来付订金的是我厂里的财务。」林志强笑着点头。 黄鹤笑着说道:「恭喜乔迁,里边请,燕席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林志强点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阿伟:「阿伟,一起吃晚饭吧。 " 阿伟看了眼黄鹤,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你妈吃饭少你一个不少,这可是燕席,燕窝当头菜的高端筵席,小孔师傅不好好品鉴一下?」周砚一把薅住准备撤离的阿伟,低声道:「现在你是客,黄小鸡不得打你的。」 阿伟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杆,看着林志强道:「林叔,我妈有我老汉儿陪,我陪你们吃,恭喜你们乔迁新居。」 黄鹤看了阿伟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黄叔,不打了吧?」阿伟躲在周砚后边,看着黄鹤问道。 「你现在是飞燕酒楼的贵客,哪个还敢打。」黄莺说道,语气多少带点阴阳怪气。 「挺好,这就叫专业。」阿伟不怂了,从周砚身后走出来,跟周砚笑道:「黄叔这种服务意识和态度,就很值得国营饭店学习。乐明饭店的服务员可不管这些,尤其是前几年的时候,遇上刁钻的客人,那真是按着打。」 「嗯,有些人确实是欠打,犯贱的嘛。」周砚看着他点头。 阿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黄蜀黍好!」周沫沫热情地跟黄鹤打招呼。 黄鹤也是立马换上了笑容,笑眯眯的点头道:「沫沫你好啊。」 黄莺笑着上前道:「老板,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来我们家酒楼吃饭,那刚刚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就是,让我白白遭了一顿毒打。」阿伟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 「那会我也不晓得晚上在哪吃呢。」周砚笑着说道,「当然,有些打也不是白白遭的。」 「周砚!孟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周明把自行车靠边停下,宋婉清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笑着递给孟安荷:「孟姐,恭喜你们乔迁新居,知道你喜欢喝茶,我给你挑了个盖碗,希望你会喜欢。」 「婉清,你太有心了,谢谢。」孟安荷接过袋子,笑着说道:「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一起进去吧。」 众人跟着进了飞燕酒楼。 这是周砚头一回来飞燕酒楼吃饭。 这家嘉州百年饭店,传到黄小鸡这里已经是第四代,如今的饭店是在原有基础上翻新过的,当然,主体格局基本没变,砖木结构,加上多年来一直在经营,不断修补翻新,还是相当耐用的。 不得不说,当年的飞燕酒楼确实财大气粗,一楼四米的挑高看着宽大气,装潢处处透着精致和典雅,墙上挂着一些字画,都是川内和嘉州名家的手笔。 大厅里摆了三十多张桌子,平时多用来接待散客,承接宴席的时候还能临时加桌,最多可摆五十张桌子。 后厨房设在一楼,二楼设有包间,还有一个稍小的宴会厅,但也摆了有二十张桌子。 百年酒楼的气韵,还是不一般,周砚四处看着瞧着。 楼下大厅已经有七八桌散客在吃饭,服务员挺多的,一楼大厅里就有四五个,穿着统一的服装,有客人进门来立马笑着迎上前,确认是否有预约,然后引导入座。 服务这块,确实比国营饭店好得多。 这倒是给周砚提了个醒,周二娃饭店该招人了,目前人手太紧张了,尤其是服务员和厨师。 赵红调去做晓脚牛肉,跑堂就得他妈兼着做,前厅人员太过忙碌,客人的用餐体验会显着降低,很多时候没法获得及时响应。 「黄老板,听说你把燕席重新上菜单了啊?这是请到老师傅了?」周砚好奇问道。 黄鹤点头,笑容中透着几分骄傲:「对,我们飞燕酒楼当年就是靠燕席成为嘉州第一酒楼的嘛。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燕席没做了,大家也消费不起。 但这两年又不一样了,大家钱包渐渐鼓起来了,对吃的也有了更高的要求,所以我把当年飞燕酒楼的老师傅请了回来,重整旗鼓,把燕席又复刻出来,端上了餐桌。」 「嗯,厨艺复兴,挺好。」周砚颇为赞同地点头。 嘉州餐饮行业繁荣,要想在这片红海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必须要有自己的独门绝活,让客人想吃饭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想到你,那就算成了。 飞燕酒楼的燕席,百年传承,嘉州高端筵席的代表。 这是老嘉州人都认可的,百年经营打下的口碑。 哪怕万秀酒家这样的新贵,也得退避三舍。 「楼上给各位留了包厢的,这边请。」黄鹤领着众人上楼,又看着周砚问道:「周老板,我听莺莺说你的新饭店今天动土了啊?你还把后边的那栋楼也买了?」 周砚点头:「对,今天正式开工。后边那栋楼买了,拿来修个院子自己住,临街这边弄了个门市,到时候卖卖包子和面条。」 这事没啥隐瞒的必要,后边那破瓦房还是黄小鸡帮他拿下的呢,省了他去交际的功夫。 「周老板还是有实力啊,从镇上转到市里,这第一家饭店就开这么大。」黄鹤看着周砚,神情中难掩赞赏和感慨。 飞燕酒楼传了四代到他手里,从他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嘉州第一酒楼,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成国营饭店了,他当了饭店经理。 再后来这饭店回到了他们黄家手里,厨师团队都是现成的,经营也没断过,只是做了一次翻新就继续营业了,全程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按部就班做就行了。 可当年他太爷爷创办飞燕酒楼的时候,也是从五通桥的小饭馆起步的,花了十年的时间搬到了城里,然后一代代积攒家业,方才有了飞燕酒楼。 但周砚才二十岁,自己出来开饭店不足一年,如今已经要在嘉州城里开新饭店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开这么大的饭店,成长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所谓后起之秀,大概便是这样的年轻人吧。 「这边,给你们留了小满包厢。」黄鹤领着众人走到一间包厢门口,二楼的服务员已经上前推开了门,微笑道:「各位贵宾里边请。」 「小满丶芒种丶夏至————这二楼的包厢是以二十四节气命名的啊。」孟瀚文的目光在包间门口的木牌上扫过,若有所思。 「对的老先生,二楼一共十二个包厢,取二十四节气中的十二个来命名,这是我爷爷定下来的。」黄鹤笑着说道。 「挺好,很有韵味。」孟瀚文笑着点头。 众人进门,包厢面积很大,墙上挂着字画,装修的很典雅,除了一张放着转盘的大圆桌之外,以屏风为隔断,旁边还摆了一张木制沙发和一张茶几,两把太师椅。 吃了饭,还能坐着喝会茶,一看就特别适合商务宴请。 白桌布烫得平平整整,金边景德镇瓷具按位摆好,酒杯丶茶杯丶汤碗丶骨碟,一样不少。 周砚进了门就四处打量着,不时点点头。 你别说,老辈子的审美确实有点东西。 黄鹤不时看一眼周砚,欲言又止,有种小偷上自己家来的感觉。 阿伟啧啧称奇道:「周师,这字画一挂,看起来是要显得高雅不少哦,回头我们饭店的包厢也挂点字画嘛。」 「嗯,是个不错的提议。」周砚点头。 黄鹤的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看阿伟的眼神冷的像是要刀人。 阿伟一回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吓一跳,弱弱道:「黄叔,你爪子?不是说我是贵客,不得打的吗?」 「放心,今天不得打你。」黄鹤收回目光。 「那就是等下回一起打。」周沫沫给他翻译道。 阿伟:「————" 他造了啥子孽哦。 「锅锅,到时候我来画!我给你画好多好多的画挂起!」周沫沫自告奋勇道。 「要得,到时候就挂沫沫的画。」周砚笑着点头,沫沫的画精巧有趣,连孟老爷子都爱不释手,拿画框一框,挂在包间里确实挺好。 关键是不怕被偷。 要是把孟老爷子的画挂在包间里,那周砚不得天天守在包间里看着画啊。 没办法,周砚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民国时期的荣乐园,二楼的包房里挂满了名家字画,而且按季节更换,全是张大千丶徐悲鸿这等名家的字画,甚至还有老板收藏的唐伯虎扇面等古画珍品,把饭店开成流动画展了,文化氛围特别浓郁。 据说如今的荣乐园还是这样,除了原有藏品,又新增了一批名家字画,依然每季更新。 飞燕酒楼的燕席学的姑姑筵,包厢挂名家字画学的荣乐园,可以说是将民国时期蓉城的两大餐饮巨头的精髓都学到了,难怪能在嘉州当老大。 周砚目前还没这种实力,挂点周沫沫的画就挺好的。 回头真有钱了,再挂点郭沫若的。 黄鹤本来还有点发愁,听到周砚和周沫沫的对话,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 「黄老板这酒楼的装潢确实不一般,看着好高级哦。」赵铁英同样到处看着,对高级包厢有了新的认知。 「这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你让我现在去整这些红木桌椅我也整不起哦。」黄鹤笑着说道。 今天一共订了两桌燕席出去,这一桌他亲自接待,指引众人落座。 林志强从纺织厂辞职,成了港商投资的工厂厂长这事他过年的时候听赵东说了,据说工资特别高,一个月少说也有几千块,还给配了一辆皇冠汽车。 要知道纺织厂的厂长,一个月也才两百多块钱,配车也只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这就是差距。 这话黄鹤之前是存疑的,但看到林志强搬个家,请周砚他们吃乔迁宴,竟然上飞燕酒楼点燕席,他开始信了。 说明这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在林志强眼里是能随意消费的了,相当从容。 众人一落座,服务员便端着热毛巾来了,雪白丶微烫,一人一条这让赵铁英有点疑惑,侧头跟周砚道:「吃饭还要先洗脸啊?」 「姐姐,我不洗脸,谢谢。」周沫沫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毛巾,连连摆手,她最不喜欢洗脸了。 「小朋友,这是给你擦手手的。」服务员微笑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擦?」 周沫沫看了眼自己的手,乖乖伸了出去,等服务员帮她把小手仔细擦了一遍,乖巧道:「谢谢姐姐~~」 「不谢。」服务员笑着说道。 「吃饭前用热毛巾擦手,这是高端包厢的附加服务。」周砚一边擦手一边一边跟赵铁英说道。 「我看这是资产阶级骄奢享受的象徵。」赵铁英擦了手,把毛巾递给服务员,又小声跟周淼道:「三水,你还别说,这种感觉是不太一样哦。」 「难怪大家都恨资本家,都想成为资本家。」周淼小声道。 阿伟顺道搓了把脸,顿时感觉人精神多了,凑过来跟周砚小声嘀咕道:「乐明饭店就不整这一套,黄小鸡骨子里果然还是资本家的那一套,我师父看人真准。」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提高了几分音量:「你师父说啥子?」 黄鹤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对于孔国栋相当敏感。 阿伟的身子顿时坐直了,正色道:「我师父说我最近手艺大有长进,让我多跟你学习。」 「哦,那你师父还是有眼光的。」周砚点点头。 「嗯————」阿伟点头,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周砚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糟糕的家伙! 擦完手,毛巾刚收走,热茶就续上了,一人一杯,不是大堂那种大壶混泡。 「这是蟹目香珠,是蓉城茶厂刚出的高档货,比特花还要好得多,香气浓郁。」黄鹤给众人介绍道。 「螃蟹眼睛吗?」周沫沫凑到盖碗前认真看着,「在哪儿?」 「你看,这茶叶搓成小颗粒,看起来就像是螃蟹的眼睛嘛。」黄鹤耐心给她解释道。 「啊————」周沫沫若有所思,「一点都不像嘛。」 众人纷纷笑了。 黄鹤也笑了:「我也觉得这名字有点扯淡。」 「这一坐下,又是热毛巾,又是高档茶水的,整高端宴席不简单哦,要好多服务员才忙得过来哦。」赵铁英跟周砚小声说道。 「高端宴席,吃的就是一个场面,让你有种在享受特权待遇的感觉,然后心甘情愿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周砚给他妈解释道。 「那我们新饭店开业也要这样整吗?」赵铁英问道。 「这个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这些都是包厢的附加服务,等于也是收了费的。 我们现在等于是来学习的嘛,回头还要去蓉城那边的高档饭店多看看。」周砚说道。 上热毛巾,泡茶,派专人在包厢布菜丶分菜丶分汤丶换骨碟————这都是高档饭店包厢的常规服务。 他的新饭店包厢肯定也是往高端宴席方向走的,竞争对手就是飞燕酒楼丶万秀酒家这几家。 既然对方都提供这样的服务,那他就得跟。 成本倒是无所谓,无非就是把包席价格往上抬一抬,而且抬的幅度肯定是大于增加的成本的,也算是一种附加值了。 赵铁英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林厂长,可以给你们上菜了不?」见众人落座,黄鹤看着林志强问道。 「人都到齐了,可以上菜了。」林志强点头。 「走菜。」黄鹤跟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应了一声,快步出门去了。 不多时,跑堂端着托盘进门,便开始走菜。 「林厂长,周老板,那你们慢慢用餐,我就不打搅了,如果有啥子需要,随时喊人,你们用餐的时候,门口随时都有服务员的。」黄鹤微笑说道。 「好,谢了哈黄老板。」林志强点头。 「要得,黄老板,我肯定好好学,看看你这个嘉州第一高端的燕席到底是个样式。」周砚也笑着说道。 黄鹤眼皮跳了跳,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孔派的人就是这样,没几句话就要阴阳你一下。 不过也没啥子好说的,周二娃饭店的好几道菜,他们飞燕酒楼可都是在后厨组织人手深入研究过的。 麻婆豆腐他们按照周砚的做法做了一些改进,虽然跟周砚做的还差得远,但比起飞燕酒楼之前的麻婆豆腐已经提升了许多,这段时间点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颇受好评。 开饭店嘛,都是这样,互相学习是常态。 黄鹤出门,跑堂开始上冷盘。 「您好,上一下菜。」 「怪味鸡片一—」 「陈皮兔丁丶五香鸭脯————」 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都会轻声报菜名,声音清亮又不刺耳。 八个冷碟,随着转盘转动均匀摆好。 这张桌子特别大,坐了十三个人也一点不显拥挤,还流出了一个空位上菜。 周砚目光扫过那一道道冷碟,盘子用的金丝边的白磁碟,摆盘非常精巧。 【一道相当不错的怪味鸡片】 【一道极其不错的陈皮兔丁】 【一道极其不错的五香鸭脯(这鸭子没白活啊)】 【一道味道古怪的芥末肚丝(芥末可不兴放这么多啊)】 【一道相当不错的葱油翠段】 【一道相当不错的姜汁菠菜】 【一道不错的鱼香腰果】 【一道相当不错的香辣菜卷】 周砚的目光落到了那份芥末肚丝上,表情有点微妙。 说到芥末,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海鲜,三文鱼裹上芥末一口闷,味道直冲天灵盖,那叫一个酸爽。 但其实在川菜二十四味型中,芥末便是其中之一。 它在川菜中的运用,甚至早于辣椒,主打冲香开胃。 这芥末和超市常见的绿色芥末不同,一般用的是黄芥末粉制成芥末油来使用,常见于一些老派的卤味店。 芥末鸭掌丶芥末肚丝丶芥末白肉都是经典川菜。 周砚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美食博主,至今也没吃到过特别好吃的芥末肚丝,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那冲鼻的芥末味吧。 这八个冷碟,从鉴定结果来看,整体水平还是可以的,多道菜都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陈皮兔丁和五香鸭脯更是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周砚估计,要是有卤肉的话,黄鹤可能会用卤牛肉和卤猪耳朵替掉两个菜,八冷碟的整体水准再提高一些。 「这燕席的八冷盘看着还可以啊,荤素搭配,口味风格各异,还是有些水平的,摆盘比乐明还要精致些。」阿伟打量着这几个冷盘,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这同样是他第一回在飞燕酒楼吃饭。 要放以前,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本来就不太对付,他师父跟黄小鸡更是死对头。 乐明饭店多少是有几分看不上飞燕酒楼的,觉得黄小鸡就是个资本家,根本不懂做菜,外行指点内行,做不出啥子好菜。 「百年酒楼,不开玩笑的,能一直开下来,说明肯定是有原因的。乐明饭店虽然也辉煌过,但论历史,跟飞燕酒楼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周砚笑道。 「来,大家别客气,吃嘛。」林志强拿起筷子,笑着招呼道。 服务员开了一瓶林志强自带的五粮液,把酒给众人倒上。 周砚一会要骑摩托车回去,不喝酒。 他看了眼举起杯子的阿伟,微笑道:「你要喝醉了,我就把你留在飞燕酒楼「」 o 服务员都端着酒到面前了,阿伟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道:「姐,我加点开水。」 「要得。」服务员微笑点头,拿了水壶给阿伟倒上。 阿伟看她倒水的时候一脸防备,生怕这位姐姐一个不高兴就把水泼他脸上了。 这事吧,乐明饭店某期通报批评中有记载的。 还好飞燕酒楼的服务员训练有素,倒好了也没泼阿伟脸上。 「谢谢啊。」阿伟连忙感谢不杀之恩。 「不谢。」服务员应了一声。 「瞧瞧,这就叫专业。」阿伟跟周砚说道,「这要放乐明,我的脸可能得先喝一杯。」 林志强见不少人不喝酒,便跟服务员问道:「服务员,你们这边有什么饮料? 「」 「有天府可乐————」服务员顿了一下,又道:「前两天峨眉有家饮料厂送来了一批饮料,是荔枝味的————」 「峨眉雪?」周砚问道。 「对,就是峨眉雪。」服务员点头。 「那我要一个峨眉雪。」周砚说道。 「我也尝尝,荔枝味的饮料,还是咱们峨眉产的。」阿伟立马跟上。 孟安荷闻言开口道:「我也要一瓶,峨眉雪,这名字倒是挺有诗意的,上回去峨眉山看了雪,当真一绝,不知道这饮料味道如何。」 天府可乐大家都喝过,但峨眉雪还真是头一回听。 「好的,马上给你们上来。」服务员应了一声,出门跟候在门外的服务员说了一声,很快把峨眉雪搬了一箱过来。 峨眉雪是周砚的心头好,炎热夏天来一瓶冰镇的峨眉雪,清爽的荔枝味,他觉得比可乐要爽快些。 这是嘉州本地饮料,影响力基本在川内,川外不常见。 1985年应该是刚出,和可乐一样,用的淡绿色的玻璃瓶装。 服务员拿开瓶器拧开盖子,瓶子里立马冒起绵密的气泡,给众人倒上。 「嗯,还真是一股淡淡的荔枝味,闻着还挺清新的。」孟安荷闻了一口,眼睛一亮。 「我也要一点点~~」周沫沫闻言,立马把杯子举了起来。 「给她倒半杯嘛。」赵铁英说道。 服务员这才给周沫沫也倒了半杯。 林志强见大家杯子里都有饮料了,这才端起酒杯道:「来,我跟安荷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今天帮忙搬家,也感谢大家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一下乔迁。」 「来,乾杯!」 大家纷纷举杯。 周砚喝了一口峨眉雪,荔枝味清甜,气足杀口,是还是那个味道。 「嗝~好好喝哦~」周沫沫的喉咙里吐了两个泡泡,看着林志强和孟安荷说道:「林蜀黍,漂亮姨姨,恭喜你们乔迁新居,福气满满中「谢谢沫沫。」 两人笑着说道,小家伙的嘴可太甜了。 「别客气啊,尝尝这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味道如何,能不能比得上周砚做的包席。」林志强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给孟安荷,自己也夹了一块舀了一口,点头道:「嗯,这个鸭脯还可以的,五香味很浓郁,皮香肉嫩,还挺好吃。」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份陈皮兔丁上,瓷盘中堆叠着棕红兔丁,焦脆外壳裹着红油,些许干辣椒和陈皮块点缀其中,面上裹满了熟芝麻。 夹起一块,还未入口,陈皮的独特香气与麻辣兔丁的香味扑鼻而来,喉咙已经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一口咬开焦脆外壳,独属于兔肉的干香瞬间爆开,先炸后煨的兔肉内里酥软不柴。 椒麻在舌尖上萦绕,香辣在口腔中弥漫,咸鲜滋味尽显,陈皮的酸甜清苦余韵,化解油腻,与嚼开的芝麻粒的脂香交融,带来了相当迷人的味觉层次感。 「嗯,这个陈皮兔丁极其不错,是道下酒好菜。」周砚点头,瞧见转盘转动,又夹了一块五香鸭脯。 鸭脯肉切成了厚片,连皮带肉,色泽红亮油润,夹到嘴边,卤香已然扑鼻而来。 牙齿轻咬的瞬间,鸭皮脆嫩爆开,卤汁的咸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肉质紧实却不柴,纤维间吸饱了卤汁,八角的香丶桂皮的醇丶花椒的麻交织在一起,咸度恰到好处,既凸显了鸭肉的本味,又没让香料抢了风头。 这卤水一般,但厨师对卤鸭子的火候把控得相当到位,最后油炸锁皮,口感又上了一层。 不愧是能被系统鉴定为【极其不错】五香鸭脯。 就这两道凉菜,就已经显露出了飞燕酒楼的水平,确实还是有水准的。 怪味鸡片丶葱油翠段丶姜汁菠菜中规中矩,摆盘还不错。 香辣菜卷倒是让周砚觉得挺不错的,就是那鱼香腰果在他看来多少有点黑暗料理的感觉。 怪味腰果丶琥珀腰果丶宫保腰果————周砚都能接受,就是这鱼香味型吧,和生脆的腰果一搭,怎么吃都怪怪的。 周砚目光看向了那份芥末肚丝,白瓷盘里的肚丝切得匀细,底下垫的青笋丝,红椒丝红白相间,看着颇为清爽,完全没有油腻感。 「阿伟,你尝尝这个芥末肚丝,味道好得很。」周砚伸手一按,芥末肚丝稳稳停在了阿伟面前。 「耶?周师,你啷个晓得我就好这一口!」阿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肚丝,先闻了闻,点头道:「这个芥末油做的还是比较正的,芥末味道很浓郁。」 说完,直接喂到嘴里,嚼了嚼。 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换上了痛苦面具,每一口拒绝都变得艰难而痛苦,好不容易咽下,立马灌了一大口峨眉雪,吐出一口气:「沃日—把老子当日本人整哦!」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周砚脸上了。 「怎么样?」周砚笑问道。 其他人闻声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宋婉清伸向肚丝的筷子,硬生生收了回来。 「嘶—一哈一这拌肚丝的师傅肯定多放了一勺芥末油,太辣太冲了!反正我不得行!」阿伟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龇着大牙乐呵呵的周砚,咬牙道:「周师,你不是说味道好得很吗?」 「我吃不惯芥末味,让你替大家尝一下。」周砚笑道,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微笑道:「你把这道芥末肚丝端下去,让你们老板自己尝一下嘛,看看要不要给我们重新拌一份。」 「要得。」服务员应了一声,端着芥末肚丝走了。 林志强笑着道:「说实话,就这八道凉菜,不如你那天坝坝宴做的六道,差距明显。」 「他这个风味还是比较丰富的。」周砚还给黄鹤挽尊了一下。 不一会,黄鹤便敲门进来,脸上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哎呀,看样子这份芥末肚丝不太符合大家的口味,这样嘛,我马上让厨房重新做一份红油海参上来,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得事,黄叔,你们这个芥末肚丝可能是不太符合我们的口味,要是今天来的是岛国外宾的话,估计就差不多了。」阿伟红着眼睛看着黄鹤道:「你看,被当成外宾接待,我感动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黄鹤:「————」 妈卖批,刚刚还是打轻了! 「要得,我们也尝尝红油海参这种山珍海味嘛。」周砚笑着点头,看破没说破。 后厨偶有失误也正常,就是现眼到同行面前,多少有点难堪。 黄鹤笑着出门,然后就气冲冲下楼去了,端着那盆芥末肚丝进了凉菜间,黑着脸道:「老陈!这份送小满包间的芥末肚丝哪个回事?」 凉菜师傅老陈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闻言有点懵,疑惑道:「不是挺好的吗?老板,你啷个给端回来了呢?」 「你自己尝尝,尝一大口。」黄鹤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老陈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肚丝喂到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瞬间变色,转头跑出去找泔水桶一口吐了,一脸懵逼的回了凉菜间,还在不停的「斯哈」 「你龟儿子放了好多芥末油啊?!你把客人当日本人整啊?这他妈是送到宴席包厢去的凉菜!你连尝都没有尝一口啊?」黄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个————」老陈转头跟一旁的学徒吼道:「陈浪!这个肚丝是怎么回事? 我肚子痛要上茅厕,不是让你舀半勺芥末油————」 那学徒拿起一个铁勺,弱弱道:「师父,是半勺的嘛————」 看着那铁勺,黄鹤和老陈同时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你妈卖批!有这个勺子舀芥末油!你把客人当日本人整啊?!」老陈抬腿就给了他一记鞭腿。 啪的一声! 「啊——」陈浪捂着大腿靠墙抹眼泪。 黄鹤都惊了一下,看着老陈道:「你他妈是陈真啊?」 「跟着陈师傅学了点腿功。」老陈拱手道。 黄鹤翻了个白眼:「老子也是服了你们师徒,搞快整一份红油海参送到小满包厢去,晚上下班别走,我有事找你们两个。」 「要得!」老陈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干活。 黄鹤转身出去了。 「师父,你下手也太黑了吧————」陈浪泪眼婆娑的看着老陈。 「你懂锤子,我这是在保你狗命!我也是遇得到你这个胎神,燕席的凉菜都敢给老子搞砸!」老陈气得不行,最后叹了口气:「你才来三个月,如果老板要辞退你,我都保不住你。」 楼上,已经开始上热菜了。 头菜是鸽蛋燕菜,用瓷白金边的小盅盛着上席,一人一位,显得十分精致。 —— 服务员揭开盅盖,洁白如雪的燕窝丝丝缕缕铺底,蓬松如云朵一般,两颗圆润如珠的鸽蛋居中,就像是藏于鸟巢之中。 汤色清澈透亮,呈浅鹅黄,色如琥珀,清可见底,表面浮着三两颗枸杞,素雅清新。 这道菜的精髓其实都不在那燕窝里,而是在这清汤之中。 这汤色一看就不简单,香气裹着热气扑鼻而来,是老母鸡汤和肘子丶排骨等等混合炖出来的高汤。 这是能拿来做开水白菜的高汤,小火慢煨十多个小时,最后用鸡茸和猪肉茸扫汤,最后得到这样一锅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偏偏又咸鲜香醇的高汤。 这一锅汤的成本也是极高的。 燕窝只是贵,煮燕窝反倒是这道菜里最简单的步骤。 【一盅极其不错的鸽蛋燕菜】 周砚拿起瓢羹,已经看到了鉴定结果。 这个评价可是相当之高。 他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汤,鲜而不腻丶清而不淡,再尝一口燕窝,软润爽滑丶入口即化,最后吃一颗鸽蛋,细嫩绵密丶温润不噎。 周砚小口喝着汤,不由微微点头,这鸽蛋燕菜不愧是川菜「清鲜为上」的代表菜。 在鲁菜当中,有一道清汤柳叶燕菜可是国宴常客,其实跟川菜的鸽蛋燕菜已经非常接近,只是将鸽子蛋用瓢羹定型成柳叶状。 能端上来这样一份鸽蛋燕菜,那飞燕酒楼这燕席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不光周砚吃得满意,其他人品尝这道头菜,也是连连点头。 燕菜一上,热菜便是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络绎不绝。 先上四热碟:鸡皮虾糕丶锅贴三鲜丶软炸扳指丶油酥鸡丁。接着上大菜葱黄鱼唇丶红烧牛膝丶大蒜鹿冲丶露笋鸭子———— 服务员放下一道菜,轻声说道:「宣腿熊掌!」 > 第494章 黄叔,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较 第494章黄叔,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周砚眉梢一挑,目光立马看向了那道刚上桌的宣腿熊掌,宣威火腿和熊掌的搭配,听着就贵。 熊掌煨至软糯,色泽枣红透亮,掌心朝上,掌纹间挂着浓稠金红汤汁,炖的软烂,放在桌上还颤颤巍巍的。 宣腿切片呈玫瑰红与乳白相间,油润微亮,卷起成筒状,围着盘子摆了一圈,整盘菜金红辉映,掌形饱满,衬以翠绿葱段,视觉华贵。 「哇~这个就是熊掌吗?好大一只啊!感觉比我的脸还大。」周沫沫本来是在脱了鞋子在凳子上跪坐着的,闻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满是好奇的盯着那盘宣腿熊掌,吞了吞口水,又忍不住担心的问道:「这————是熊猫的手手吗?」 服务员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是熊猫,是黑熊,熊猫可不敢吃,那是国宝。」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熊猫可不兴吃啊,那太刑了。 黑熊现在还处于一个暖昧模糊的阶段,毕竟国宴能上,人民群众就吃得,野生动物保护法还得等几年才会严格执行。 这会的东北菜野得很,毕竟那嘎达棒打抱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后来的地三鲜是土豆丶青椒丶茄子,现在人家叫《地三仙》,主材是熊丶鹿丶虎。 小鸡炖蘑菇在东北,人家叫《蘑菇炖飞龙》,炖的是花尾榛鸡,花名飞龙。 一本动物保护法,把东北菜的灵魂给封印了。 88年后,东北菜系就有了进狱系」的美名。 毕竟翻开传统的东北菜菜谱,堪称入狱指南,十年起步。 东北菜的没落,不是因为东北菜不行,而是因为东北菜太刑」了。 第一届厨王叫刘敬贤,来自东北,以一份兰花熊掌夺得冠军。 当然,熊猫不一样,这玩意是熊熊里的大明星,既能当外交官,还能能够出国赚外汇。 一般人不敢吃,饭店也不敢卖。 周砚虽然是资深美食up主,但这熊掌他也是头一回吃。 今天这桌菜的数量很足,八道冷碟,八个正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上菜节奏把控的也极好。 本来周砚觉得一百二一桌不便宜,但当最后这压轴的宣腿熊掌端上桌的时候,周砚开始担心黄小鸡做的是赔本买卖了。 燕窝丶黄鱼唇丶他鹿冲丶熊掌————这是一百二一桌能吃到的菜? 哦,还有一份刚替换上来的红油海参。 这些食材周砚还没用上,具体价格不太清楚。 但熊掌肯定是不便宜的,燕窝也贵,山珍海味为什么进不了普通百姓餐桌,就是因为稀少且贵。 现在川内大部分群众餐桌上的海鲜,还仅限于海带。 一百二一桌席,能吃掉资深车间主任一个月的工资。 不便宜,但能吃到熊掌周砚还是感到震惊。 「宣威熊掌是我们的招牌菜,也是今天燕席的压轴菜,是以整只的黑熊掌和宣威火腿烹饪而成,我现在给大家分一下,方便大家食用。」服务员给大家展示了一下熊掌后,拿了刀叉,把熊掌给切分为厚片,依然保持着熊掌完整的状态。 很显然,这个服务员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点刀工在身上。 「请慢用。」服务员收了刀叉退下。 「妈妈,我想吃熊掌~」周沫沫跟赵铁英说道,「是不是吃了熊掌就会爬树了? 」 「熊瞎子是会爬树,但是吃个熊掌能不能爬,那就不晓得了,反正年轻的时候我们大队打过两个,我觉得不太好吃,硬的很,煮不耙活。」赵铁英伸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熊掌,又夹了一片火腿到她碗里。 上都上了,都尝尝嘛。 周沫沫把嘴凑到碗边,夹起熊掌咬了一口,点着脑袋道:「嗯,好耙哦,吃起来跟猪蹄一样,但是没有锅锅做的卤猪蹄好吃~号众人闻言都笑了。 童言无忌,都是真话。 「你这话说的,你哥我爱听,明天给你卤一只猪蹄哈。」周砚笑道,也夹了一块熊掌肉。 确实烧的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闻着特别香。 「其实沫沫说的没错,这熊掌的本味确实没猪蹄好吃,全靠烧的过程中向鸡丶肘丶火腿骨吊的高汤借味,光是这些配菜的本钱就不小。」阿伟夹了一块熊掌,同样有些疑惑:「这一只熊掌到店,四五十块钱都算便宜的了,黄小鸡这一桌燕席上宣腿熊掌,哪怕不亏本,怕是也没得钱挣哦。」 「乐明饭店包席最贵的一桌好多钱?平时卖的怎么样?」周砚看着阿伟问道。 「最贵的是一百二十一桌,有燕窝,有干烧岩鲤,也有鹿肉这些。点的人很少,一百二一桌,一个月不见得能点的出去两桌,哪怕是省里来了领导,按照标准也就是点八十一桌的,不能乱整的嘛。」阿伟说道。 「再说了,乐明一百二的包席也没有上宣腿熊掌啊!一般来说,熊掌是要提前预定的,因为风乾的熊掌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要单独加钱加菜,红烧熊掌是按照一只八十的价格算的。」阿伟笑道:「黄小鸡这定价,就是来扰乱市场的,完全不符合正常定价。」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这么说就说得通了,黄小鸡这价格确实是来扰乱市场的,估计这一百二一桌的燕席,成本就差不多是一百二,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把飞燕酒楼的燕席的名声重新打响。 一百二一桌能吃到熊掌,这个消息要是传开了,我估计蓉城的老饕都要跑来尝尝看。这个价格,多半是不会持续太久的,后边肯定要提价。」 林志强说道:「没错,订餐的时候黄老板就说了,飞燕酒楼刚刚重新推出燕席,这个是限时优惠价。」 「我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黄小鸡果然是黑心资本家,就喜欢投机取巧,要是客人听闻消息来了,他跟别个说这是以前的价格,那不是骗人嘛。」阿伟一脸嫌弃道。 「人家说了是限时优惠价,这叫先用较低价格吸引顾客,打开市场和口碑,也是个营销鬼才,难怪黄莺这么会做生意。」周砚笑了笑,看着阿伟道:「照你这么说,黄莺也是黑心资本家的嘛。」 「黄莺————她,她不一样。」阿伟正色道,「我跟你说啊,我先假装被她迷住,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我有我的节奏,我不能表现的太过着迷,黄小鸡的鸡毛掸子抽人跟我师父一样疼————」 周砚不跟舔狗一般见识,夹起裹满浓稠汤汁熊掌咬了一口,确实很软糯,入口便化在舌尖,一口下去,满满的胶质感。 宣腿的咸香与馥郁高汤,在数个小时的小火慢煨中融入了熊掌之中,这一口肥润软糯,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阿伟嘴里确实有实话,这一口下去,全是鸡汤丶骨汤丶宣威火腿的复合香味。 至于熊掌他本身的味道呢———— 确实没吃出来,感觉就是一块完整的胶原蛋白,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甚至为了去掉和压制它的本味,厨师还得绞尽脑汁去焯水丶加各种香料。 然然后将厨师精心调配的高汤滋味小火慢慢煨进熊掌之中,这跟牛头方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是中华美食的独特和巧妙之处,取熊掌的口感,取鲜汤的滋味,将其融合成一道美味的食物。 这份熊掌还是相当不错的,有滋有味,称得上一句好吃。 【一份相当不错的宣腿熊掌(老师傅的手艺生疏了啊)】 周砚扫了一眼鉴定,不知黄小鸡从哪返聘的老师傅。 「嗯!还可以啊,这是我第二回吃熊掌,我觉得水平跟我师爷相比也差不了太多,而且这个宣腿真不错,风味好足。」阿伟赞叹道:「不得不说,当年飞燕酒楼能被誉为嘉州第一酒楼,确实还是有些东西的,除了那道芥末肚丝,其他菜还是不错的。」 熊掌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尝了一块。 孟瀚文放下筷子,笑着说道:「我觉得沫沫说得对,这熊掌烧得还可以,但不如小周卤的猪蹄好吃。那卤猪蹄猪皮软糯,筋肉弹牙,卤香馥郁,胶质感十足,本身又有丰富的脂香,吃起来比熊掌还要好吃。」 「爸,你是真懂吃,我也觉得还是卤猪蹄抱着啃过瘾,吃起来还更香些。」林志强笑道,老爷子是国宝级画家,到哪都是座上宾,什么山珍海味他没吃过,好不好吃,他尝一口心里就有数。 周砚笑道:「可惜满大街都在卖猪蹄,不然我也弄个一百二一桌的宴席,压轴菜一人上只卤猪蹄。」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熊掌就是这个味道啊,我感觉还挺好吃的,我也是吃过熊掌的人了,今天这顿燕席太高端了。」宋婉清啧啧称奇,跟周明小声嘀咕。 周明笑着道:「我在峨眉山倒是吃过一回,但那会村里的猎户手艺不太行,一股膻味没有去乾净,就是放点豆瓣丶酱油,味道跟这个比差远了,一口下去差点没忍住吐掉。」 周宏伟全程埋头乾饭,几乎没怎么说话。 开玩笑,一桌席一百二,还有熊掌和燕窝,不得多吃点! 这顿吃完,回去可以吹一年的牛了。 服务员正在帮着收骨碟,闻言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这可是熊掌,怎么到了这些客人的嘴里,还不如猪蹄了呢? 他们这些服务员,虽然经常能见着熊掌,但确实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大菜上完了,上了一份中点是虾饼。 虾用的是新鲜河虾,剥了壳,放的还挺多,口感鲜美脆嫩,倒是颇受喜欢。 随饭菜上的芹菜碎牛肉和炝莲白,配了一碟泡菜拼盘,酸萝卜没周砚泡的好吃。 最后以一碗甜美的银耳羹收尾。 服务员立马又送上了一条乾净的热毛巾,让大家擦手。 周砚一边擦手,一边回顾这顿燕席。 有一说一,这桌燕席的水准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止是有排场,同时兼顾了味道。 热菜的水准基本达到了【相当不错】以上,还有几道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鸽蛋燕菜打头,宣腿熊掌压轴,配上这装潢精致又有点艺术氛围的包厢,还有匹配的服务。 飞燕酒楼提供的包席服务,其实有点超出周砚的预期了。 凉菜的问题也好解决,扣钱给师傅长个教训,实在不行就换个凉菜师傅。 燕席是飞燕酒楼拿来跟万秀酒家打擂台的高端宴席,能点的客人非富即贵,上菜前再三确认也不为过。 这种失误太低级了,一不小心就得罪一桌客人,在圈子里的名声都可能败掉,是要砸招牌的。 阿伟尝一口,周砚就给他下了,没让林志强吃到,也算是给黄小鸡保留点颜面了。 后边上来的红油海参还行,q弹嫩滑,红油香辣,蒜香浓郁,开胃下酒的好凉菜。 「这燕席真不错,林叔,让你破费了。」周砚把毛巾递给服务员,看着林志强说道。 「说什么破费,今天搬家可是让你们忙活了半天,辛苦了。」林志强笑道,凑过头来跟周砚道:「等你的饭店搬到嘉州,以后我们厂的接待肯定都放你店里,我这个人比较务实,味道胜过熊掌。」 「要得,那我肯定好好安排。不过,到了城里,我们饭店的收费标准也会适当提高一些哦。」周砚笑着说道,立诚集团的嘉州工厂可是大客户,私企接待标准自然也会更高一些。 「那不是应该的嘛,你这饭店得修十万,还得请更多的服务员丶厨师,这些可都是成本,你要是还收三土块钱一桌,哪年哪月才能把修饭店的钱挣回来。」林志强笑着点头。 众人吃完,准备离场。 黄鹤端着酒敲门进来,给林志强和众人敬了一杯酒,众人便收拾东西下楼准备走了。 林志强下楼结了帐。 「林厂长,今天有几道菜可能不是很合你们口味,不好意思啊。」黄鹤结帐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志强说道:「我们这个燕席是酒楼的传统宴席,但中间确实有二十多年没有做了,虽然菜单已经确定,不过有几道菜确实还在调试中,不够稳定,今天这顿席我就收你100元嘛。」 林志强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黄老板,没事,一百二的燕席上鸽蛋燕菜和宣威熊掌,我知道你没啥利润的。你后边补的那个红油海参味道不错的,二十块钱可抹不得,总不能让你亏本嘛。」 黄鹤拿着钱,有些不好意思:「要得,那下次你来吃饭,我再给你送两个菜」 。 「那可以的,你们家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林志强点头,他跟赵东关系不错,也不可能为了一两道菜没那么合口味跟黄鹤计较。 赵淑兰在柜台后边站着,跟着赔笑。 跟林志强道了歉,黄鹤瞧见周砚和阿伟下来,笑着问道:「周老板,今天这桌席怎么样?你给我指点指点。」 周砚闻言笑了:「黄老板,一百二上这一桌,又是燕窝,又是鹿冲,还有黄鱼唇,最后还上个宣腿熊掌,这日子不过了啊?」 「性价比不错吧?」黄鹤面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这何止是不错嘛,这一桌要放别的饭店,没有两百都得亏本。」周砚点头,「黄老板,你这是不给同行活路啊。」 黄鹤叹了口气:「说实话,一百二我也是贴起人工在做,现在是边做边调试的嘛,好把最终菜单确定下来,再来正式定价。」 周砚和阿伟对了一眼,果然和他们猜的差不多,就是压着成本在做。 不过这也正常,二三十年没有做的燕席,哪怕请了老师傅过来指点,那也需要一点点调试,把最终菜单定下来。 一百二一桌不挣钱,但至少可以把本钱抹平,好过硬亏一百二。 而且就算有几道菜有点瑕疵,客人心里也能接受,毕竟价格在这里,也不好提太过分的要求,还能把名气打出去一些。 黄鹤拉着周砚道:「说真的,今天这顿燕席吃下来,周老板你给我点评一下,哪几道菜需要改进或者调整,我今天晚上就开会反省改进。」 「我觉得都还不错吧————」周砚觉得跟饭店老板点评菜,这事多少有点得罪同行,目光看向了阿伟:「阿伟,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不错吧————」阿伟有样学样,跟着说道。 黄鹤看着两人有点无奈,跟他在这打太极呢?表情认真而诚恳道:「你们不要这么客套,大家都是熟人,有啥子说啥子嘛。」 黄莺啃着卤鸡爪从柜台后边出来,看着二人道:「周师,阿伟,你们说说呗,就按照咱们周二娃饭店的标准来说,不要客气,我老汉儿太想进步了,想听点真实的评价和声音。」 「对,不用跟我客气,我就想听点真实的评价,有批评才有进步嘛。」黄鹤跟着点头,态度相当诚恳,他知道周砚的水平,阿伟是从乐明饭店出来的,也确实有几分眼界。 「这样啊。」周砚沉吟。 阿伟已经蠢蠢欲动,看着黄鹤道:「黄叔,你真想进步?真不生气啊?」 「对,你尽管说,我拿笔记着。」黄鹤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阿伟的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首先说说凉菜嘛,那盘芥末肚丝就已经毁了这桌席,还好就我一个人尝了,周师动作够快立马给你撤了,不然今天这桌客人你就得罪完了。 哪个胎神把芥末油当香油用嘛,把客人当小日子整哪个要得嘛。你不管做的哪个样,进包厢的菜总要加个保险噻,喊专人上菜前尝一道也不至于出现这种事嘛。」 黄鹤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说道:「说得对,凉菜间新来了一个学徒,拿炒勺加了半勺芥末油,上菜流程上确实出了问题,不够严谨,是该改进。」 学徒背锅,周砚差点没忍住笑,半炒勺也确实是够离谱的。 阿伟这番锐评,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背着手,把拿着笔记本的黄鹤训的跟孙子一样,大有扬眉吐气之势。 不过不得不说,阿伟从乐明饭店出来,虽然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但眼界确实不一般,锐评起来头头是道,能讲到点子上。 不然以黄鹤先前还抄起鸡毛掸子抽他的性格,哪能容他放肆。 「还有那个鱼香腰果,味道太怪了,鱼香料汁调得太酸,跟腰果搭在一起一点都不好吃,连最喜欢鱼香味的小娃娃都没有吃几颗,最后剩了有半盘。」阿伟接着道:「要我说,你就把腰果炸酥,做成怪味腰果拿来下酒,要不就做成琥珀腰果娃娃些也爱吃,拌个鱼香料汁算啥子嘛。」 黄鹤手上的笔一顿,渐渐红温了:「这个鱼香腰果有那么难吃吗?这还是我们刚刚调试出来的新菜,我觉得风味还多独特的嘛————」 「周师,你说说看。」阿伟打断了他的话,看向了周砚。 「我觉得阿伟说得对。」周砚微笑道。 「我附议!」黄莺举手,「鱼香腰果简直太难吃了,灾难级别的!而且鱼香料汁调得确实偏酸,作为一道凉菜,既不好吃,也不下酒,太糟糕了。」 黄鹤:「————」 感觉有点受到了打击。 阿伟宽慰道:「黄叔,年纪大了有时候舌头是没那么灵敏,能理解,我师父就是这样。」 「闭嘴,老子————」 「哎哎哎,黄叔,你说想进步的嘛,你喊我锐评的嘛!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阿伟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周砚身后,看着黄鹤道:「你这样太没有格局了吧?」 「就是,老汉儿,我觉得阿伟说的挺对的。」黄莺这次站在阿伟这边,看着阿伟道:「你继续说,热菜呢?熊掌好吃不?」 阿伟没急着回答,看着黄鹤问道:「黄叔,你还想进步不?不想我们就回去了,免得我又遭一顿打,我有点害怕哦。」 黄鹤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你说,莺莺说得对,我不得打你。」 「鸡皮虾糕和锅贴三鲜还可以,但是软炸扳指不是太好。」阿伟接着说:「肥肠选的不是太好,肠头倒是选的肠头,但今天的肠头不够粗,也不够厚,炸完之后达不到外酥里嫩的口感。 我吃了三块,有两块嚼不烂,火候也没掌握得好好,一点都不脆,这软炸扳指很失败,徒有其型。 既然你打算把燕席当做招牌来做,那把这道软炸扳指放在里边,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行家一吃就晓得你们饭店的厨师手艺不行。」 黄鹤老脸一红,倒是没有反驳,刷刷在纸上记了两笔,点头道:「这个情况我已经记录,这道软炸扳指确实做得还不够稳定,先从燕席菜单上撤下来。」 「葱黄鱼唇和红烧牛膝味道不错,但是那个大蒜鹿冲我觉得改进空间不小,这师傅口味是不是有点重啊?这玩意压不住味道,拿大蒜烧出来实在膻的让人心慌,哪怕有一点都让人觉得膈应。」阿伟看着黄鹤认真道:「我建议你也不要为难师傅,直接把鹿冲换成鹿肉,或者麂肉,这样整个燕席菜单看起来还舒服些。 真想吃鹿冲的,你喊他自个点一根嘛。」 黄鹤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看着阿伟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接着说。」 阿伟笑着道:「其他也没啥子了,整体还是算比较均衡的,出来卖还是要挣钱的嘛,价格适当提点,给同行一点活路嘛。」 「阿伟的意见我很认可,这两道菜确实各有问题。」周砚微微点头,阿伟除了有刀工,这张嘴还是没白长,既会吃,也会说,倒是给黄鹤训的没了脾气。 阿伟说的问题,他在吃的过程中也都注意到了,基本都说到点子上了。 软炸扳指坚定评价是【不错】。 大蒜鹿冲的评价是【一份保留了部分原汁原味的大蒜鹿冲(太冲了!)】。 这两道菜是拉低了今天这桌燕席的整体水准的,阿伟的点评说是一针见血也不为过。 能够从竞争激烈的乐明饭店留下的孔派弟子,确实都有两把刷子。 「阿伟,你还挺厉害啊。」黄莺看着阿伟,表情中带着几分意外。 「作为一名厨师,这不是基本操作嘛。」阿伟嘴角微微上扬,根本压不住。 赵淑兰看着阿伟,也是微微点头。 「要得,这两道菜我会改进和替换的。」黄鹤点头,看着阿伟的目光有些复杂。 阿伟顿时有点心虚,弱弱道:「黄叔,你喊我说的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黄鹤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虽然你说话跟你师父一样不中听,但你确实给我的饭店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我还是要谢谢你。」 阿伟闻言从周砚身后走了出来,挺直腰杆,笑眯眯道:「不用谢,黄叔,下次见面有话好说,不要动不动拿鸡毛掸子就行。」 黄鹤看了眼黄莺,看向阿伟的目光依然藏不住杀气:「你只要不来我家门口晃就行,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我跟你说啊,你的心思老子一眼看穿。」 阿伟不笑了,有点幽怨道:「黄叔,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黄莺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她也不知道她老汉儿对阿伟哪来那么大怨气,看样子跟他师父确实很不对付啊。 「莺莺姐姐,鸡爪好吃吗?」周沫沫在旁边盯好一会了,这会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景行和林秉文两个小萝卜头也在旁边盯着,咽了咽口水。 「好吃!可好吃了!这个是土鸡爪,店里的师傅卤的,你们三个小家伙等着啊,我给你们一个人拿一个路上啃。」黄莺秒懂,立马转到柜台后边给三个小家伙一人拿了一个鸡爪。 「黄老板,黄莺,那我们先走了哈。」周砚说道,领着众人走了,林叔和他爸妈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 「你们慢走啊。」黄莺送到了门口,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再见。」阿伟正准备挥手,一眼瞥见了饭店门口探出的半张黑脸,连忙把脸上的笑和举起的手收了回去。 黄小鸡好黑人! 这顿燕席吃到了八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周明他们要回周村,众人便约着一同回去,周砚有摩托车好给大家照明,人多回去也有个伴。 车子还停在东大街房子那边,众人便一同走了过去。 三个小家伙一人拿了一只鸡爪,一路啃着回去。 「嗯,好吃!妈妈,你要不要来一口?」周沫沫举起鸡爪跟赵铁英问道。 「来嘛,我尝一口到底有好好吃。」赵铁英弯腰咬了一根爪子,细细抿着,吐出两截鸡骨,点头道:「嗯,确实卤得还可以,脱骨又带点嚼劲,当零嘴还挺合适。」 「刚刚跟黄鹤交流业务呢?」林志强问道。 「对,同行切磋嘛,常有的事,不过基本都是阿伟在说。」周砚笑着点头。 阿伟推着自行车跟了上来:「周师,我跟你说啊,今天要不是因为黄小鸡是黄莺她老汉儿,我根本不想理他。」 周砚看着他揶揄道:「我看你叭叭叭挺能说的,把黄小鸡训得跟孙子一样,挺能的啊。」 阿伟咧嘴笑:「没得法,实话总带三分刺,我要使命夸他,下回逮着我还不是一顿抽。那我不如趁这个机会,过把嘴瘾,我就喜欢看他气得咬牙,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真有你的啊。」周砚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跟黄小鸡怕是很难好好相处。 阿伟正色道:「我这叫有职业操守,作为一名厨师,好坏尝一口就知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能昧着良心乱说话,这是大爷教我的道理。」 「我师爷?」周砚看着他。 「对。」阿伟点头,「大爷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无论哪个找他试菜,他都是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敢来找他的都能接受。 而且大爷每次点评完还会给出一些意见,往往能让别个厨师有所收获,所以他在嘉州厨师界才有这般威望。」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点头道:「我不如师爷。」 「那不是,大爷在的时候,也不乐意指点飞燕酒楼的人,这叫资敌。」阿伟笑着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乐明饭店了,不存在资敌。」 「我看你小子还想打入敌人内部呢。」周砚笑道。 「不兴乱说啊,我是周二娃饭店的人!」阿伟连忙道。 「你这个想家的游子还不回家吗?你不是说你妈等你回家吃饭?」周砚看着推着车跟着他们的阿伟。 阿伟说道:「算了,不回了,我直接跟你们回饭店,我妈现在已经不在乎我回不回家了。明天饭店正式开门营业,我估计放假十多天的工人们应该馋坏了,明天早上的生意肯定会非常好,我早点起来剁肉馅也是好的。」 「也要得,明天早上我确实准备多做一些包子。」周砚点头,阿伟这小子,对工作还是挺上心的,或者说有人情味。 众人穿过玉堂街和东大街,吃撑了的肚子终于得到了一些消化。 工人们已经施工结束,挖机停在了平整好的地基上,周砚打着电筒进去看了眼,相当平整,确实够专业的。 「这么冷,要不要我送英姐和沫沫回去?开车过去挺快的。」林志强站在车前,看着周砚他们问道。 「不用,哪有这么矫情哦,我坐周砚的摩托车就要得了,沫沫我抱着。」赵铁英笑着道:「你们慢慢开哈,有空就回苏稽耍,请你们吃饭。」 「外公,外婆,你们也要记得来找我玩哦~~」周沫沫已经爬上车了,冲着孟瀚文和沈晚秋喊道。 孟瀚文笑着上前,看着周沫沫道:「好,沫沫,你回去也要好好画画哦,等下次我来找你玩,我们再一起去画画。 「真的!拉钩钩~~」周沫沫伸出手,勾起了短短的小拇指。 「来嘛。」孟瀚文笑着伸出手,跟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周沫沫一脸认真的念道,然后非常郑重的用大拇指盖了个印章,「变了就是小狗狗~~」 「好,变了就是小狗狗。」孟瀚文爽朗笑道。 皇冠汽车先驶离,众人骑上车,也是往苏稽去。 飞燕酒楼。 客人已经陆续散场,不过此时后厨的气氛有些凝重。 尤其是老陈和陈浪,这会低着脑袋站在角落里,跟一大一小两只鹤鹑似的。 站在最前边的是李良才和一个须发皆白,颇为清瘦的老头,手里还拄着一根竹拐杖。 李老三作为总厨,现在都只能站二排。 「今天把大家留下来,主要是跟大家说一下我们燕席目前的经营情况。」黄鹤看着众人说道:「我们燕席推出也有一个星期了,目前一共有十二桌客人来吃,另外还有六桌预订的,这说明客人们对我们飞燕酒楼的燕席还是非常有认可度的。」 众厨师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还是颇有几分骄傲的。 「但是!」黄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今天的客人吃完之后,跟我反应了我们燕席的几个问题,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需要再改进一下,所以把大家留下来,好好商议一番,做一个改进,让客人的用餐体验更好一些。」 「黄鹤,有啥子问题,你直接说嘛,这燕席菜单还在磨合,有问题是正常的,发现问题是好事。」张牧开口说道。 「对,有问题我们就正视问题,解决问题。」李良才也点头。 黄鹤说道:「今天客人反应,热菜里边,软炸扳指这道菜嚼不动,没有嫩脆的口感,这道菜我准备从菜单里先下了,等啥时候能做的稳定了,再重新上菜单。 另外就是大蒜鹿冲这道菜,口味有点重,没有压得住膻味,而且放在燕席里确实没得很合适,所以我打算用红烧麂肉替换掉。」 这两道菜都没吃完,黄鹤跟包厢服务员说了,剩菜没倒掉,这会端到了后厨。 李良才和张牧拿了筷子上前各尝了一口,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李良才回头看着李老三道:「三儿,你尝尝这是软炸扳指吗?嚼都嚼不动,越嚼这大肠的味道越浓郁,这他娘的哪个咽得下去嘛?」 「不会吧————」李老三上前接过筷子也尝了一块,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回头看了一眼,徒弟们纷纷低头不敢接话。 「师傅,今天这个大肠有点薄,炸出来的口感确实差点意思,我下回会注意。」李老三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李良才沉声道:「火候丶调味都不得行,回去好好练,上燕席的菜,客人都是见过世面,吃过好东西的,这种菜端上去简直丢人现眼!」 「要得。」李老三点头。 两人又尝了一口大蒜鹿冲,放下筷子都沉默了。 膻味确实没有很压得好,但要是难吃也不算,倒是有点合他们的胃口。 不过黄鹤说的也有道理,这道菜是上的燕席,不够体面,也不够妥当,换成红烧麂肉确实更适合。 「这个大蒜鹿冲不管怎么烧,多少都会有点膻味的,吃的就是这个味道,才显得真嘛。」张牧说道:「换嘛,换成红烧麂肉也行,这样女士和孩子也能吃,在菜单上也好看些。」 黄鹤点头,接着道:「从下个星期开始,我会把燕菜的价格上调到一百八十块钱一桌,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充许燕席的菜再出任何问题,不管是谁,都一定要给我把控好每一个步骤。」 众人纷纷点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黄鹤接着看向了张牧和李良才:「另外,从明天开始,张大爷丶李大爷,二楼包厢的菜,你们都帮我盯一下品控,尤其是燕席的菜,你们一定要先尝过再上菜,如果味道不得行,必须重做,绝对不能端上客人餐桌。」 「要得。」两位大爷也点了头。 「好,那今天就辛苦大家了,下班嘛。」黄鹤目光看向了老陈和陈浪,声音沉了几分:「老陈,陈浪,你们跟我来一下。」 月票活动最后两天,跪 本期奖品是一箱峨眉雪和一包特色辣椒面蘸碟。 手里有月票的股东记得投一下~ > 第495章 去了不得挣美元啊?刀乐? 第495章去了不得挣美元啊?刀乐? 「老板,今天这个事情责任完全在我,我师父做的芥末肚丝肯定不是那样的,你要开除的话就开除我吧,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误让我师父受罚。」进了包厢,陈浪像是鼓足了勇气,看着黄鹤开口说道。 黄鹤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陈浪是老陈的侄儿,老陈收的第一个徒弟。 虽有些愚笨,但胜在勤勉,刚来一个月,总是第一个到后厨,凉菜要用的各种食材都是他在洗,晚上也是收拾完了最晚一个走。 但今天他确实捅了个大篓子,汗流浃背的不止是他,还有老陈。 老陈抬手擦了擦汗,看着黄鹤恳切道:「老板,今天这个事是我的工作失误,不该让陈浪这个才来一个月的学徒上手,更不应该尝都没尝就把这道菜端上客人的餐桌,这种盲目的自信和对饭店后厨流程的不严谨执行,造成了严重后果。」 「我认罚,你扣我半个月工资嘛。但陈浪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虽然笨了点,但胜在勤劳,眼里有活,能不能再考核他一个月,凉菜间也确实需要人手。」 「师父————」陈浪闻言红了眼睛,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黄鹤看着这师徒俩道:「行了行了,你们师徒两个也不用在我面前表演苦情戏了,今天这个事情确实很严重。这样一道芥末肚丝端上了燕席,而且今天席上坐着的还是孔派的厨师,直接把菜给我退了,让我和飞燕酒楼颜面尽失。」 「孔派厨师————」老陈的表情更尴尬了,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斗了几十年,说到底斗的就是孔派厨师。 铁打的乐明饭店,流水的孔派厨师,数十年来不断涌现,撑起了乐明饭店的繁荣。 今天这种情况,等于是死对头上门吃饭,他们师徒俩上前拉了一坨大的,那真是颜面尽失。 黄鹤看着老陈道:「行,老陈,你的认错态度足够诚恳,那今天这个事情就你这个当师父的扛,扣你半个月的工资以做效尤。」 「老板————」陈浪闻言脸色一白,还试图说点什么。 「你闭嘴。」老陈打断了他的话,看着黄鹤道:「谢谢老板,我会好好反省的。」 黄鹤看着陈浪道:「陈浪,每一个厨师都是从学徒开始的,可以犯错,但要学会总结和思考,不然你师父也没得那么多工资给你扣。」 陈浪嘴巴动了动,感受到了身旁师父严厉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陈松了口气,带着陈浪走了,出了包厢大门,忍不住抬腿给了陈浪的屁股一记鞭腿。 陈浪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看着老陈道:「师父,我错了————」 「这鞭腿怎么样?有没有点陈真的风范?」老陈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眼里没有对陈浪的责怪,只有对自己这一记鞭腿的欣赏。 「啊?」陈浪懵了。 老陈作势,又要给他来一腿。 陈浪也不傻,立马闪身躲老远。 「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你龟儿子还敢逃?」老陈瞪了他一眼。 陈浪不敢躲了,咬紧牙关上前。 「臭小子。」老陈却笑着揽住了他的肩膀往后厨走去,「犯点错不算啥子,哪个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当年我当学徒的时候,有年夏天,你师爷去蓉城开会,把一锅养了五六年的老卤水交代我养,结果我第二天忘了烧开,等他回来卤水都酸臭了。 你师爷拿着皮带,把我抽得哭爹喊娘,最后领导都看不下去,把他拦着这事才算了。因为老卤水没了的缘故,饭店的凉菜品质直线下降,被客人投诉了好几回,一度导致你师爷的工作都差点黄了。」 「那后来呢?」陈浪问道。 「后来你师爷去求爷爷告奶奶,从我师伯那里求来了一坛子老卤水,又重新养了一锅卤水出来,这件事才算平息下来。」老陈笑容中透着一丝怀念:「那一次之后我就长记性了,养卤水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每天不管有多忙,发生了啥子事情,卤水都要认认真真养好。」 陈浪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老陈道:「师父,我晓得错了。」 「不要挂嘴上,记在心里就要得。」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下班了,你把凉菜间收拾出来再走,整乾净点,调料那些要关好,免得偷油婆进去光顾。」 「要得。」陈浪点头。 「你真要扣老陈半个月工资啊?」赵淑兰看着黄鹤问道。 「对,今天这个事情给我敲响了警钟,这警钟不能让我一个人听,要让后厨的厨师们都长个教训。咱们要做燕席,重回高端宴席路线,那这种低级失误就绝对不能出现。」黄鹤点头,态度坚决:「今天也就是遇上了周砚,直接把菜给退了,让我们有补救的机会,下一次可就不好说了。」 赵淑兰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孔立伟这小伙还可以啊,提的几个意见建议都挺好的,有理有据,能找到问题,也能解决问题,不是那种只会夸夸而谈的年轻人。」 「嗯,软炸扳指和大蒜鹿冲这两道菜确实都有问题,刚刚我已经和张大爷丶 李大爷说好了,红烧麂肉替换掉大蒜鹿冲,软炸扳指暂时从燕席菜单下掉,等啥时候能够稳定再上菜单。」黄鹤点头,「孔派————确实还是有水平的,他跟周砚相比确实差远了,但比起我们饭店的年轻厨师,又要机灵得多。」 「他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莺莺啊?」赵淑兰问道。 「他敢!」黄鹤怒目圆睁,「他要是敢再来我们家门口晃,我把他腿打断!」 「你都不晓得,刘姐今天跟我说有个看起来像贼娃子的年轻人经常在我们家门口晃,不就是这个龟儿子!」 「这贼娃子不惦记钱,惦记上我家的掌上明珠了!」 赵淑兰闻言笑了,「那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得出来,黄莺对他没得那种想法。她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看到周砚这样的帅哥会两眼放光,但孔立伟长得还是差了点意思。」 「跟他师父一样的方脑壳,反正我不同意。」黄鹤摇头,「你想啊,他们要是成了,那我岂不是要跟孔国栋当亲家?我无法接受。」 杭城。 一处别致院落中。 夏家人刚结束晚餐,这顿接风宴操办的颇为丰盛,但刚从苏稽回来的夏瑶一家三口吃的却不多。 主要是吃惯了周砚做的饭菜,回到杭城,看着一桌原本会觉得清鲜美味的饭菜,这会却觉得有点寡淡。 目前还处于戒断反应中,提不起太多的食欲。 夏瑶放下筷子,微笑道:「爷爷奶奶,叔叔丶婶婶,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c 「瑶瑶,再喝一碗鱼汤嘛,你不是最喜欢你奶奶熬的鱼头汤嘛。」夏鹏程看着夏瑶说道,「你看你今年都瘦了,川渝还是没杭城养人啊。」 「就是,辣椒吃多了容易上火,还是我们杭帮菜好,清鲜美味。」胡蓉蓉跟着点头,起身要给夏瑶舀汤。 夏瑶紧急撤回了一只碗:「爷爷,奶奶,我真的吃饱了,刚从机场出来,我爸觉得饿了,就一人先买了一个缙云烧饼垫了肚子,这会真不饿。」 胡蓉蓉看着夏华锋有点埋怨道:「华峰,你也是,家里都准备好饭菜了,还带着孩子在外面吃东西。」 「饿了总得吃嘛,瑶瑶喝不下去,我再喝一碗嘛。」夏华锋起身舀了一碗鱼汤,几口便喝完了。 胡蓉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 「妈,这次回来,小周还托我给你们带了些腊肉和香肠,我跟你说啊,这四川的腊肉香肠确实好吃,尤其是小周做的这个,用四川话说,那就是巴适得板」!」夏华锋放下筷子,起身开始解一旁放着的麻袋,从里边提出来一只腊猪蹄,「这个腊猪蹄是沫沫送你们的,沫沫是小周的妹妹,今年才四岁,非常可爱小姑娘。还有这个腊肉————」 胡蓉蓉看着夏华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块腊肉香肠,表情有些复杂,并无太多喜色。 「哥,你一个行长,从四川挑着一担腊肉和香肠回来啊?」夏华俊双手抱胸在旁看着,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大伯,这也太肥了吧?而且看起来黑黑的,这能吃吗?」夏辰站在他爸身边,也是有些嫌弃。 「辰辰,我跟你说啊,这腊肉香肠可好吃了,不管是拿来水煮后直接吃还是炒菜,这可都是好东西。」夏华锋看着夏华俊说道:「华俊,一会你也拿十斤腊肉香肠回去,加个菜。」 夏瑶站在一旁看他爸分肉,嘴角带着笑意。 「我们家就不用了,吃不惯这些烟熏火燎的东西。」夏华俊摇头,看了眼夏瑶道:「哥,你真准备让瑶瑶嫁到四川去啊?上次吃饭你还说打死不可能让瑶瑶远嫁的嘛。」 胡蓉蓉跟着说道:「就是,这次回来张口闭口小周,小周到底是谁啊?还让你一个行长挑一担腊肉香肠回来,这多不体面啊,一看家庭教养就有问题。啥子腊猪蹄,我不要,你拿回去。」 夏瑶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孟芝兰闻言,脸色也是冷了几分。 夏华锋拿腊肉的手一顿,把手里那块腊肉给塞了回去,直起身来看着胡蓉蓉耐心说道:「妈,小周呢叫周砚,是夏瑶的对象,是个厨师,也是饭店老板。一米八的大高个,今年二十一岁,长得浓眉大眼的。上回瑶瑶在嘉州采风意外落水,是他把瑶瑶给救上来的。 我们这回过去,他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小伙子人不错,厨艺更是相当好,刚拿下省级厨师考试的第一名,店里生意特别好,收入也不错。」 「哥,你糊涂啊!」夏华俊有些着急道:「瑶瑶可是大学生,而且还拿到了香江的工作机会,以后说不定能留在香江,甚至有机会移民美国。 我们刘局长还问起过几回呢,说等瑶瑶这次回来跟他们家二儿子见一见,他对瑶瑶印象非常好。 他儿子也是大学生,最近正准备出国深造,家里条件不比那什么四川小厨子好多了?厨师说白了就是苦力,瑶瑶嫁过去只有吃苦的。」 夏瑶黛眉一挑,神色有些不悦。 「你闭嘴!瑶瑶的婚事,啥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了?」没等夏瑶开口,夏华锋已经看着夏华俊冷声道:「刘局长?刘迅是吧?这老小子我晓得,人肥得很,胆子也肥得很,单位的车常年停他家楼下的嘛,这个事情都传开了。」 「华俊,你的这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你不就是想拿我们家瑶瑶的婚姻去给你换个好前程,好让你攀上刘迅的高枝嘛。早前你试探我还没有在意,今天藏不住了嘛,我劝你早死了这个心思。」 夏华俊脸色一阵青红交替,转而看向了胡蓉蓉,「妈,你看看哥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瑶瑶的终身大事。你看她小姨就是嫁了个山西男人,现在跑到四川,这么多年都调不回杭城,日子不知过成什么样了。现在倒好,又给瑶瑶找个四川对象。」 胡蓉蓉点头:「就是,华峰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全凭小孩子的想法。华俊说得对,你看看人家刘局长家的孩子就挺好的,他们上回来家里做客,提了两罐明前龙井,还提了两瓶茅台酒,这不比腊猪蹄体面多了?」 「哦,还来给你们拜年了啊。」夏华锋把桌上的腊肉香肠一样样装回麻袋,「算了,你们不识货,那这腊肉香肠我就不浪费了,拿回去我们自己家慢慢吃。茅台酒我有一柜子,明前龙井我老丈人每年都拿好几盒给我,根本喝不完。 这东西送给我不觉得稀奇,也不觉得贵重。但这一百多斤腊肉香肠和腊猪蹄,我可稀奇了。」 「刘迅送来的,我还嫌脏。他一个月工资三百的局长,你说他家庭条件好,那我就好奇怎么好起来的了?还要送儿子出国留学,这钱哪来的?」夏华锋看着夏华俊道:「华俊,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哥————」夏华俊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夏华锋看着他冷声道:「那把你的嘴巴乖乖闭好了,以后瑶瑶的事情你别多嘴,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更不可能成为你攀高枝的工具。」 夏华俊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孟芝兰握着夏瑶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微微上扬。 夏瑶的嘴角也多了一丝笑意。 夏华锋看着他接着道:「还有,安荷现在是sc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在蓉城上班,手底下管着一大票人和大项目,论级别和工资都比你高得多,你一个副科在这里看不上人家?」 「我————」夏华俊老脸一红。 夏华锋接着道:「还有你说的那个山西人,志强现在是港资跨国公司在嘉州的工厂的厂长,也是合伙人,不光有公司股份,一个月工资一万,还给他配了一辆五六十万的皇冠。 这个公司就是瑶瑶马上要去香江上班的那家公司,去年还来杭城考察过,立诚集团,你应该知道的。 他们现在在嘉州日子可好过了,月工资一万,这在全国能排第一阶梯了吧? 而且这是凭本事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担心纪委查到头上来。 你一个骑二八大杠的,倒是关心起人家开皇冠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你配吗? 」 「工资一万!配皇冠?!」夏华俊听完惊呆了,立诚集团他确实知道,去年来杭考察就是他们招商局负责接待的,规模相当大的港企。 震惊之余,夏华俊也是满脸通红,按照他哥的说法,这家庭条件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 胡蓉蓉闻言也是咽了咽口水,一年十二万啊! 简直不敢想! 夏华俊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五不到,差了几十倍呢。 夏鹏程开口道:「华峰说得对,你们就是喜欢瞎操心,瑶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要跟谁结婚,那是她的自由。 刚刚华峰跟我说了,人家小周的家庭是军人世家,成分和家庭氛围好着呢。 而且人家小伙子自力更生,开的饭店生意红火,是个好小伙」 听夏鹏程这样说,胡蓉蓉和夏华俊顿时偃旗息鼓,没敢再多言。 「爸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元宵就不过来吃了,我们在家过,你们不用准备我们的饭菜。」夏华锋挑起扁担道:「我下乡的时候挑羊粪我都不觉得不体面,挑着腊肉香肠我心头高兴。什么行长,才多少年呢,有人忘了自己从哪来,我没忘。」 「芝兰,瑶瑶,走,我们回家。」 夏华锋挑着担往外走。 「爸,那我们先回去了。」孟芝兰提起包,牵着夏瑶的手往外走。 「爷爷,奶奶,再见。」夏瑶说了一声,挽起孟芝兰的胳膊往外走,脸上的笑容根本不藏了。 「哎呀!你看他们这家人像什么样子啊!」胡蓉蓉气得跺脚。 「就是。」夏华俊跟着嘟囔了一声。 「好好一顿饭,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夏鹏程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起身上楼去了。 「哇,老夏同志今天不一般啊!战斗力拉满了!真棒!」出了门,夏瑶就笑盈盈地夸赞道,她没想到老夏会为了小周在奶奶面前这么强硬。 「嗯,不愧是当年拿下过三等功的夏华锋同志,一个人就解决了战斗,今天荣膺家庭一等功!」孟芝兰跟着说道。 夏华锋听着母女俩的夸赞,嘴角根本压不住,挑着担子都觉得脚步轻盈。 「瑶瑶,你奶奶和你叔的话别放在心里,他们也不是为了你好,当耳旁风过去就算了,别影响了你回家的心情。 明天让你妈带你去西湖逛逛,去帮你外公外婆打理一下花园,晚上等爸回来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夏华锋看着夏瑶说道。 「嗯,好,明天晚上我们去知味观吃吧,我馋了好久了。」夏瑶笑着说道。 「行啊,听你的。」夏华锋点头。 孟芝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个什么刘局长那边,没问题吧?看样子妈和华俊应该是给他什么承诺了,回头不会给你穿小鞋吧?」 「他能给我穿什么小鞋?」夏华锋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在外面要巴结领导,曲意逢迎。我只要把家里的领导伺候好了,日子比他们过得美多了。」 孟处微微点头:「嗯,小夏今天表现很好,等哪天有空,去把你心心念念的嘉陵70提了吧。」 「谢领导批准!」夏华锋喜笑颜开。 「不过芝兰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些家伙的心眼小的很,指不定回头给我工作上使点绊子。今天回去我就给纪委写封匿名举报信,好好聊聊这刘迅公车私用,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情。对了,巡查组还在杭城大饭店住着呢,给他们也递一封。」 夏华锋琢磨着,在家吃软饭的,在外面就是硬气! 「爸,我给你代笔呗,免得你的字被人认出来。」夏瑶跃跃欲试。 「行啊。」 家离得不远,一家三口挑着腊肉香肠,走在杭城的大街上,颇为温馨。 周砚他们回到饭店,门口亮着灯。 赵清禾正在学习,曾安蓉也还没睡,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看书,听到摩托车声音便出来开门。 「阿伟?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今晚就来了?」曾安蓉瞧见推着自行车进门来的阿伟有些意外。 阿伟理所当然道:「明天不是正式营业了嘛,我早点下来,明天一早就能起来帮忙噻。」 周沫沫跟着进门说道:「才不是,阿伟在莺莺姐姐家门口迷路了,还被黄蜀黍打了一顿,我们带他去吃了饭,然后给他带回来了。」 「哦,去当流浪狗了啊。」曾安蓉恍然。 阿伟:「————」 曾安蓉看着阿伟道:「阿伟,都自己人,何必遮遮掩掩呢,你就算说实话,我们最多也就笑话你两句,但是会给你出谋划策啊。」 「就是。」周沫沫跟着点头,好奇问道:「啥事啊?」 「曾嬢嬢————算了,跟你说不清。」阿伟摇头,推着自行车到后院去了。 曾安蓉脸上带着笑,跟把摩托车停好的周砚说道:「周师,今天下午红姐她们过来了一趟,我们把所有碗筷都洗了一道,厨房和餐厅的桌椅这些也都擦过了,明天直接营业就可以了。」 周砚伸手在桌上刮过,果然乾乾净净,笑着道:「小曾,辛苦你们了,我还说今晚回来要加个夜班呢。」 「应该的,开业第一天,还是要给客人留一个好的体验嘛。」曾安蓉理所当然道。 「清禾姐姐,我给你带了一串糖葫芦。」周沫沫跑到赵清禾的桌前,献宝一样掏出在东大街买的一串冰糖葫芦递给赵清禾。 赵清禾听到众人回来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周沫沫递到面前的冰糖葫芦,透明的糖壳裹着红彤彤的山楂,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摇头道:「沫沫,你吃吧。 " 「姐姐不爱吃吗?」周沫沫疑惑,「可是,我看你咽口水了哦~~」 「清禾,拿着吧,沫沫特意给你带的。」赵铁英笑道,拿出另外一根冰糖葫芦递给曾安蓉,「小曾,沫沫给你也带了一根。」 「谢谢英姐,谢谢沫沫。」曾安蓉笑着接过,直接咬了一口,「嗯,好吃,甜中带点微酸。」 赵清禾见状这才伸手接过,带着一丝雀跃道:「谢谢沫沫,谢谢大姑。」 「不谢。」周沫沫开心道。 赵清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冰糖在嘴里化开,嘴角也多了一丝笑容。 这是她第二次吃冰糖葫芦,上一回还是前年奶奶带她去赶集,给她买了一串。 酸酸甜甜的滋味,记了两年,今天又吃到了,依然那么好吃。 「沫沫,你要不要尝一颗?」赵清禾吃了一颗糖葫芦,看着沫沫微笑问道。 「那我帮你尝尝酸不酸啊。」周沫沫凑过来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点着小脑袋:「酸酸甜甜的,好吃!」 小家伙小口小口把一颗糖葫芦吃完,跟个小松鼠似的,努嘴吐了两颗山楂籽。 「沫沫,再来一颗?」赵清禾笑盈盈道。 「不要了,我尝一颗就行了,剩下的姐姐吃。」周沫沫摇头,跑到一旁玩去了。 周砚转到柜台后边,拿出本子记了个帐,回来的路上他去了一趟章老三家,把明天要的肉给订了,明天正式开始营业,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这个年假放了十多天,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周砚都有些恍惚。 饭店已经开建,接下来每天都有很多钱往外流淌,是该收心好好搞钱了。 周砚看着墙上的菜单,认真考虑着是否要往上加新菜,以及加哪一道合适。 这个年没白过,他学会了四道新菜,东坡肘子丶夫妻肺片丶镶碗丶芙蓉鸡片。 这几道,毫无疑问都是好菜,有凉菜,有头菜,有压轴大菜,还有顶级功夫菜。 但仔细一研究吧,除了夫妻肺片,其他三道菜都不太适合上点菜菜单,要么价格贵,要么太费功夫,必须提前备着,饭店才能端得上来。 三十块钱的包席菜单,已经容不下那么多好菜了,周砚准备上一个新价位的包席菜单,在原三十块的包席菜单上做一个升级。 原三干块钱的包席菜单,凉菜有:灯影牛肉丶卤猪头肉丶卤猪耳朵丶卤牛肉,卤素菜拼盘丶凉拌鸡。 烧菜上的牛肉烧笋乾丶红烧排骨,蒸菜是咸烧白和龙眼甜烧白,汤菜上的圆子汤,干烧岩鲤压轴,雪花鸡淖作为衔接菜,再来一道自选随饭菜收尾,共计十四道菜。 客人要是加一只樟茶鸭,那这桌席就进入四十块钱这个价位了。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桌席的性价比已然拉满。 毕竟这里边的菜,除了凉拌鸡,随便拿一道出来都是【完美】级别的。 今天晚上这桌燕席,虽然吃的是山珍海味,但整体的烹饪水准并没有那么高,能达到【极其不错】水准的只有六道菜,其他菜基本是相当不错这个水准的,包括那只压轴的熊掌。 当然,对于普通客人来说,在这样环境优雅的高级包厢里,享受着服务员体贴的服务,吃着【相当不错】的菜品,整个用餐体验还是不错的。 周砚预计,等黄小鸡把燕席菜单调教好了,飞燕酒楼依然能够靠着燕席继续在嘉州立足,拥有一席之地,直到89年动保生效。 周砚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断划掉菜名又新增菜名,跳过四十,直接进入五十这个档位。 凉菜上:灯影牛肉丶夫妻肺片丶卤猪头肉拼盘丶卤牛肉丶卤素拼丶樟茶鸭头菜加一个镶碗,烧菜和蒸菜不变,衔接菜把雪花鸡淖换成了芙蓉鸡片,汤菜还是上的圆子汤丶压轴菜换成东坡肘子,随饭菜上双椒碎花牛肉和油渣莲白。 这等于是把新学的四道菜都塞进了五十块钱的包席里,而且还把樟茶鸭提到了凉菜里边镇着,凑出了一个超级六冷盘组合。 就这个冷盘规格,周砚觉得放眼整个嘉州应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总计十六道菜,随便哪一道拎出来都很能打。 因为樟茶鸭已经包含在套餐里面,等于相比于三十块的包席只贵了十块,但是增加了镶碗丶夫妻肺片这两道硬菜,同时把雪花鸡淖换成了芙蓉鸡片,干烧岩鲤换成了东坡肘子。 价格提到了五十,按性价比依然是拉满的。 阿伟停好车过来,看着周砚在写菜单,好奇问道:「周师,吃了一百二的燕席,准备上五十一桌的包席了?」 「升级包席菜单?」曾安蓉闻言也跟着凑了过来。 周砚把菜单转过来面向二人:「对,最近不是学了几道新菜嘛,在原来三十块钱一桌的包席基础上做了一个升级,你们看看这个菜单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看看。」 阿伟和曾安蓉都凑了过来看着。 「周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肖磊熟悉的声音。 「老肖,要定卤肉啊?」正准备关门的周淼又把门给拉开了。 「不是定卤肉,找周砚说几句话。」肖磊把自行车停门外,把手电关了进门来。 「师父,有事?」周砚起身笑着问道。 「也没得好大的事,来看看我们新晋的嘉州第一乡厨周师噻。」肖磊笑盈盈道。 「啥时候黄袍加身的?我都不晓得这件事呢?」周砚一脸疑惑。 「就初六你办的那场坝坝宴的嘛外面都传开了,说是有人出五块钱一桌请你去办坝坝宴都被你拒绝了啊?」肖磊看着周砚问道:「这价格是真实的?」 「没那么少。」周砚微微一笑:「后来给加到了八块,五十桌,不过要做两顿,我出的菜另算。sw区那边的人,后来我给他推荐了师父你的嘛,没来找你?」 「找是找了。」肖磊不笑了,表情中透着一丝苦涩:「他跟我说的六块两顿,后来我说沙湾太远,少了不干,他才给我加到了七块,我接了。」 「师父,你不是说年后涨价的嘛,这也没涨好多嘛。」周砚很难忍住不笑。 肖磊说道:「这个价格相当高了,六块我其实就已经想接了,随口换了个七块,结果对方比我还直爽。 年前我乾的是四块一桌,包两顿的嘛。哪个晓得,他给周师已经开到了八块还被拒绝了,难怪东家这么爽快。」 「怪我,这两天实在太忙了,都忘了跟师父打个招呼了。」周砚说道。 「七块差不多了,不能太贪心嘛。这只是工费,我跟老板已经把菜单敲定了,卤菜丶灯影牛肉丶樟茶鸭这些都单独算,乱七八糟算下来,一桌席差不多能有十块利润到手,利润相当可观。」肖磊的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周砚一琢磨,点头道:「那确实还不错哦,我也跟着师父沾光。」 五百利润跟郑强分,他师父估计能到手三百,抵得上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两个月工资了,确实不错。 一场坝坝宴需要三天左右,一天协调和调配厨具那些,一天提前备菜,一天正式坝坝宴。 这买卖确实干得。 「当然,跟嘉州第一乡厨相比还是差远了,这钱周师根本看不上。」肖磊揶揄道。 周砚正色道:「有师父你在,我哪敢称第一哦,必然是有奸人作祟,故意挑拨我们师徒关系。」 「日子定在二月初一,阳历3月21号,具体的订菜单在这里,你到时候按照这个给我配嘛。」肖磊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周砚,「一切都拜托周师了。 周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有些意外道:「夫妻肺片也要啊?」 「东家再三强调说要这道菜的嘛,问我会不会做,我看那架势,我要说不会,这单就要黄,就硬着头皮说会。」肖磊看着周砚道:「这样嘛,当天你把牛肚丶牛舌那些卤好了一起送过来,再让你老汉儿示范切两刀,料汁比例你调好了分装好,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你负责让郑师兄把牛肚切好,再把料汁搅拌均匀拌一下是吧?」周砚看着肖磊,竖起大拇指:「师父,你真是天才!」 这和后世的微波炉大师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办法总比困难多噻。」肖磊咧嘴一笑:「以前我那么讲规矩,过得跟狗一样。现在徒弟有啥我拿啥,过得比以前幸福多了。」 「有道理。」周砚点头。 「生活本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肖磊看着周砚道:「要怪就怪你做的凉菜太好吃了,我自己做不如拿现成的。东家满意,客人满意,我也很满意。」 周砚张了张嘴,感觉完全无法反驳。 他也很满意,毕竟兜了一圈,他在店里把东家的钱也挣到了,还不影响店里开门营业。 没得法,店里一天挣三百。 让他去接三四百块钱的席忙活好几天,他确实觉得有点耽误事。 「师叔!」 「师爷!」 阿伟和曾安蓉上前打招呼。 「写的啥菜单啊?」肖磊一眼便瞧见了阿伟手里拿着的菜单,随口问道。 阿伟直接把笔记本递了过去:「周师刚开发的新的包席菜单,五十块一桌的,我看挺好的,这要进了城,卖六十一桌都便宜了,你指点指点。」 「我看看啊。」肖磊接过认真瞧了起来,看完啧啧称奇:「周师,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国营饭店啊,五十块上这么些硬菜,樟茶鸭都进凉菜了,芙蓉鸡片啥时候学的啊?这道菜可比雪花鸡淖还难!」 「新菜,刚学的,多换几道新菜上去,看着才上档次嘛。」周砚笑道。 肖磊点头道:「挺好,这每道菜要是能保持水准,五十我觉得都便宜了,说句实在话,不比乐明饭店六十一桌的差嘛。」 阿伟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光看菜单其实不能反映差距,从味道来说,已经秒杀乐明六十一桌的宴席了,甚至我觉得比今天晚上飞燕酒楼那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都要巴适。」 「一百二一桌————」肖磊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不是————你们去吃熊掌了啊?不喊我?」 「熊掌?」曾安蓉的眼睛也是睁大了几分。 「这么大的熊掌掌哦,比我的脸脸还大!」周沫沫在旁边绘声绘色的形容,」不过不是熊猫的。」 「肖师还是消息灵通哦,还晓得有熊掌。」阿伟微微一笑:「不止熊掌,还有鸽蛋燕菜哦。」 肖磊的目光转向了周砚。 周砚连忙解释道:「师父,不是我请客,是林叔搬家的乔迁宴。我们去帮忙搬东西,就招待我们去吃了燕席。」 肖磊恍然,问道:「老林搬到嘉州去了?」 「对,今天刚搬。」周砚点头,又问道:「对了,师父,你上回说方师伯回来,要去一趟蓉城,时间定了没有?我明天要出公告,不能和客人订餐冲突噻。」 「方师伯回国了啊?」阿伟闻言大吃一惊,「这可是我们孔派的传奇人物啊i 「」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方师兄打了个电话回来,让人跟我说的,让我十二带你去一趟蓉城,有个荣乐园派遣选拔大赛,带你去见见世面。」 「荣乐园不是就在蓉城吗?为啥还要派遣呢?」周砚疑惑。 阿伟和曾安蓉也看向了他。 肖磊解释道:「是派遣到美国的荣乐园去当主厨,由省饮食服务公司牵头的,都不是单从荣乐园内部选,而是从全川特级厨师中优中选优。 你们方师伯这次回蓉城,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等选拔赛结束后,他会回一趟苏稽,和师门兄弟们会面就推到了元宵后了,十六再聚。」 「美国的荣乐园,去了不得挣美元啊?刀乐?」阿伟眼睛一亮。 「你娃娃还会扯两句英语勒。」肖磊笑道。 阿伟一脸骄傲道:「我正儿八经初中毕业了的嘛,文化水平比周师还是稍微要高点,这对他来说可能有点超标,对我刚好合适。」 周砚嘴角抽了抽,他的四级证书可是拿到手的,虽然压着分数线过的,但那也是过了。 不过他师父的话还是让他颇感兴趣,美国荣乐园的派遣选拔,还是省饮食服务公司主办的,那确实是个见世面的机会。 「要得,十二就是阳历的3月3号嘛,刚好星期天,我到时候发个公告,我跟你去。」周砚点头。 肖磊看着他道:「十二上去,十三选拔赛,你要是急的话,十三晚上我们连夜回来。你把摩托车骑上,这样我们机动性强些,进了城不用到处转公交车。」 「要得。」周砚点头,第一回上蓉城,没想到骑摩托车去,两百公里,路况又不太好,估计路上得骑五六个小时。 不过就算坐班车上去,加上路上转车的时间,一样耽误事,不一定能比骑摩托车快。 「师叔,能不能也带我去见见世面啊!」阿伟满是期待道,「我可以骑自行车去!我自行车蹬得飞快!」 肖磊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阿伟,周师这次拿了全省三级厨师考试第一,这个厨艺水平比你是要高点,这次选拔赛强度比较高,能带一个墩子,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超标,对他刚好合适。」 第496章 一枪干碎悍匪魂,阿sir我要 第496章一枪干碎悍匪魂,阿sir我要自首! 阿伟: 」 」 没想到这话还能变成回旋镖,正中他的眉心。 不愧是孔派三代公认的阴阳王,他甘拜下风。 「我去给方师伯当墩子啊?」周砚闻言有些意外。 「不一定,他也只说可能,具体情况还要看当天的选拔赛规定。」肖磊摇头道:「反正方师兄点名要你去,名单已经递上去了,不管能不能上场,都是一个现场观摩特级大师同台竞技的学习机会。」 「要得,那我把这两天先空出来。」周砚点头,明白这是师门长辈在提携他。 他在本子上把3.3丶3.4丶3.7号这三天给标注出来,这三天不接宴席订单。 今天是正月初八,2月27,明天开门营业三天,然后歇两天,大概就是这样了。 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去蓉城瞧瞧,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蓉城高端饭店和川菜大师们。 后世许多经典川菜只能在零星的高糊视频中见到,或是只剩下简单至极的菜谱。 而他现在正处于川菜的巅峰阶段,八九十年代,川菜大师层出不穷,人才辈出,许多经典川菜还能各大饭店吃到。 而且这些大师不光承袭名菜,继承传统,并且还在不断创新,改头换面,推陈出新,适应时代创造出了许多创新菜。 江湖菜尚未一统江湖,火锅也还不能代表川菜。 这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肖磊跟周砚叮嘱道:「到时候记得穿体面些,这次上去,我们代表的是嘉州孔派,到了蓉城,不要让人看轻了。」 「要得,我去整套西装穿起。」周砚点头。 「锤子!」肖磊被他逗笑,目光转向曾安蓉,笑着问道:「小曾,你跟卫国同志的日子定了没有?我到时候好提前安排时间,跟周师一起给你们办坝坝宴。」 「嗯,师爷,定了,三月初二,阳历四月二十一号。」曾安蓉点头,脸上泛起了一丝羞红。 赵铁英好奇问道:「小曾,卫国和老太太今天是不是提亲去了?」 众人目光顿时都看了过来。 「嗯。」曾安蓉点头,脸更红了,但眼中的幸福是藏不住的。 「这么快?!」阿伟有些震惊,又有些不解:「曾嬢嬢,提亲你怎么能不在场呢?」 「对啊,当事人怎么能不在呢?」肖磊也疑惑。 曾安蓉微笑解释道:「饭店明天要开门营业,事情挺多的,师父又要忙新店动土开工的事,我跟卫国说了这事,他很支持我工作,没让我多跑一趟,他自己带着老太太去我家定亲。」 「这有啥,小曾跟卫国这叫郎情妾意,上回卫国上门,当着她爸妈的面已经求婚成功了。小曾妈丶老汉儿对卫国非常满意,跟我把各项事情都谈妥了,还把小曾的生辰八字给我带回来。」赵铁英笑着说道:「老太太拿了生辰八字去挑了日子,今天上去就是把事情敲定,好开始准备定做家具,买喜糖,散请帖这些。」 「这样啊,那确实是去不去都行,老太太行动还是快。」肖磊笑着点头,「行,三月初二,我记一下,这两天我会空出来,到时候给周师当墩子,肯定帮你把这场坝坝宴办得漂漂亮亮的。」 「师父,是我给你当墩子。」周砚无奈,看着曾安蓉道:「小曾,你师爷说话算数,你跟小叔的婚宴,我们包了。」 「嗯,谢谢师爷,谢谢师父!」曾安蓉点头,心头暖暖的,鼻子却不禁有点发酸。 「还有我,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墩子。」阿伟跟着说道。 这时,门外,一辆老旧吉普车缓缓停下。 一身军装的周卫国开门从车上下来,然后把穿了一身新衣的老太太从车上搀了下来。 「妈,卫国,你们刚回来了啊?」赵铁英迎了出去,看着二人问道。 「对,刚从青神回来,亲家太热情了,非要留我们吃了晚饭才回来。」老太太笑着进门来,看着屋里的人笑道:「都在呢,还说你们可能睡了呢。」 「我们也刚从嘉州回来。」赵铁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都谈妥了吗?」 「嗯,你打下了坚实基础,一下子就谈妥了,亲家相当直爽。」老太太点头,走过来拉着曾安蓉的手道:「小曾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结婚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们都会准备好,不耽误你学厨和工作。」 「要得。」曾安蓉点头,脸蛋羞红,目光却忍不住朝周卫国看去。 「对,交给我就行了。」周卫国笑着点头。 「嗯。」曾安蓉脸上露出了笑容,心跳在此刻加快了许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眼前这个如同保尔·柯察金一样的英雄! 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那以后我就喊小嬢嬢咯~~」周沫沫凑过来,看着曾安蓉小脸上满是笑容,「小嬢嬢~~」 「嗯。」曾安蓉笑着点头,「可以喊小嬢嬢,但是不许喊曾嬢嬢哦。」 「昂~小嬢嬢~」周沫沫又喊了一声。 曾安蓉笑着应了,弯腰跟她说:「沫沫,以后在店里你喊我姐姐好不好?我喜欢听你喊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啊,好!」小家伙毫不犹豫的点头,「安蓉姐姐~~」 「哎。」曾安蓉笑着应道。 周砚跟老太太说道:「奶奶,我们刚刚才说到小曾和小叔结婚的事呢,我师父说了,小曾和小叔结婚,坝坝宴我们师徒俩承办了。」 「是嘛?肖师傅,那就麻烦你们了。」老太太看着肖磊说道。 「谢谢肖师傅。」周卫国跟着说道。 「卫国还喊肖师傅呢?这么生分!」肖磊看了眼曾安蓉,「小曾,你教他哪个喊。」 「师爷。」曾安蓉喊道。 周卫国嘴角抽了抽,跟着喊道:「师————爷。」 「哎,不客气,你这个徒孙女婿我还是相当满意的。」肖磊笑着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砚在旁看的跃跃欲试,被老太太一个眼神杀给按了回去。 杀伤力太强,连带着阿伟也缩回去了。 周卫国和曾安蓉的婚事定下来,大家都挺高兴的,毕竟这可是老周家和周二娃饭店的一件大事。 「门口这车是?」周砚看着门口的吉普车问道。 「我一个老战友的车,青神毕竟有些远,有人开车要方便些。」周卫国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周师十二早上我们六点就出发,争取能赶上你师伯请的午饭。」肖磊心满意足的走了。 「要得。」周砚给他送出门去。 「那我们也回去嘛,耽搁人家刘旭日一天功夫了。」老太太开口道,看了眼周卫国,又道:「你要是想晚点回,那我就先回去嘛。」 「我也一起回去。」周卫国说道,跟曾安蓉微笑道:「小曾,你明天要早起做包子,早点休息。」 「嗯,你明天要早起带队集训,你也早点睡。」曾安蓉点头,微笑着送他们出门上了车。 前排车窗降下,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笑着喊了一声:「嫂子好!我是刘旭日,以前周连长手下的兵!」 「你好,我叫曾安蓉,今天辛苦你了。」曾安蓉落落大方道。 「不辛苦!应该的,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要来喝喜酒呢,那我们就先走了哈。」刘旭日笑着说道,启动汽车,载着老太太和周卫国走了。 周砚看着那吉普车的尾灯远去,今天刚定亲,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回去了? 老辈子谈恋爱,还真是一点都不黏糊啊。 这要换成是他,不得带着瑶瑶逛到小树林吃一个小时的嘴子再送她回家啊。 瑶瑶———— 想到瑶瑶他就心痛。 不过这会她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杭城虽然远,但坐飞机还是比较快的。 老周同志把门关上,跟周砚说道:「你把牛肉清单写给我,明天一早我好去买。」 「要得,马上写。」周砚应了一声,把笔记本收回,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五十块钱一桌的包席不错,那周二娃饭店的第二套包席菜单就这么敲定了。 另外夫妻肺片明天菜单上新,定价也得确认下来。 作为一道新上凉菜,就按照卤猪耳朵和卤猪头肉单份的价格上浮五毛钱,1.5 元/份。 这价格倒也不是乱标,夫妻肺片是要拌料的,而且分量相比卤猪耳朵也更足一些。 一份卤猪耳朵是三两三,一份夫妻肺片能有八两。 而且做的工艺更为复杂,要先卤后拌,用料也更多些。 当然,因为食材用的都是牛的边角料,背靠周村,成本很低,利润非常可观。 卖一份夫妻肺片的毛利润能有1块左右。 周砚预计,夫妻肺片是能得到客人喜欢的,前两天的坝坝宴上,这道菜可是大受欢迎,明天先做个三十份试试水。 「三十份太少了吧?明天纺织厂第一天正式上班,在家里吃了十多天的工人们,估计早就想来我们饭店吃饭了,对新菜的热情肯定很足。夫妻肺片这么好的菜,我觉得应该多准备些,至少准备五十份。」赵铁英说道:「卖不完算我的。」 「嗯,你妈说的对。」老周同志附议。 曾安蓉也说道:「周师,纺织厂今天虽然没上班,但是很多工人过来报导,中午和晚上的饭点都有工人过来问能不能吃饭,热情确实高涨。」 「要得,那就上五十份嘛。」周砚主打一个听劝,把三十份改成了五十份,重新算了食材用量,列了一张单子给老周同志。 曾安蓉又说道:「对了,今天下午那个卖二手家具的把清禾房间的门给送来了,已经安上了。」 赵铁英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清禾,走,大姑给你铺床去,以后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哎,来了。」赵清禾应了一声,把桌上的书和笔记本收进那个打满补丁的书包里,跟着赵铁英上楼。 周砚也上楼瞧了瞧,门确实安好了,周砚选的木门,刘华强仓库里最扎实的一扇门,门锁配了钥匙,里边还有一道插销可以反锁。 赵清禾是小姑娘,肯定希望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周砚还是给她考虑的比较齐全的。 房间不算大,十个平方左右,靠墙摆了一张棕板床,早上从孟姐他们家搬过来的,小床,一米三左右,但清禾一个人睡还是绰绰有余了。 这年月,大家的床都普遍偏小,这样棉被丶被套也不用做太大的。 一家四口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也不嫌挤,不像后世一米八的床都不够两个人睡的。 靠窗边还摆了一张小方桌配了个独凳,桌面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和笔迹,一看就是林景行和林秉文两个小萝下头的杰作。 灯装的三十五瓦的,亮度还行,差不多够用。 赵铁英把门上那两个钥匙拔下来,直接递给赵清禾:「清禾,这个房间以后就属于你了,钥匙给你,记得收好,免得开不了门还得找开锁匠。」 赵清禾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钥匙,眼眶已然红了,轻声道:「谢谢大姑。」 「谢什么,这么大的姑娘肯定得有自己的房间噻。」赵铁英抱来了前两天给赵清禾打的棉被,笑着问道:「喜欢不?时间太紧,回头给你刷个大白墙。」 「不用刷,大姑,这样就挺好的,我很喜欢,我还是头一次有自己的房间。 刷了大白墙,反倒容易蹭脏衣服。」赵清禾连忙摇头道。 「行,听你的。」赵铁英笑着点头,抱着被子放到床上开始铺床。 赵清禾把书包放到小桌上,上前帮忙。 周砚到桌前坐着试了试,把桌子调换了一个方位,确保看书的时候能有充足的光。 以赵清禾的学习积极性,熬夜学习是必然的。 周砚跟赵清禾叮嘱道:「清禾,在房间里看书一定要把灯打开,别舍不得电费,眼睛要是近视了可就麻烦了。」 「好的砚哥。」赵清禾乖巧点头。 周砚拿着衣服下楼,把夫妻肺片的牌子写上,挂在了凉菜区。 然后写了一份上新公告,把新菜和新套餐写在一张大纸上,然后贴到公告栏上,还标注了不可订餐日期。 阿伟他们也各自洗漱睡觉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包子,目标一千二百个o 赵铁英铺好了床下楼来,看着正在写公告的周砚说道:「要不明天还是熬一大锅红苕稀饭嘛,你做的稀饭好吃,这段时间客人吃包子,经常有人问有没有稀饭,红苕切小点,粥不煮那么浓,我估计也不太影响包子的生意,客人吃起也还满意些。」 「把红苕稀饭上菜单?那定价多少合适呢?」周砚沉吟,稀饭配粥确实是好搭档,但因为定价的问题,之前一直被周砚搁置。 赵铁英道:「肉包子定一毛五,那一碗稀饭就定一毛钱嘛,给配一碟酸萝卜「」 o 周砚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那明天早上就煮一锅红苕稀饭试试看。」 他在公告栏上加了一行字:新增早餐:红苕稀饭——1角/碗(配酸萝卜)。 周砚转到厨房,从角落里翻出了几根不错的红苕放到一旁备用。 洗漱完,周砚反锁房门,上了床原本还想规划一下明天开业的事情,结果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结束了这漫长而又疲倦的一天。 「啪!」 一声炸响将周砚从睡梦中惊醒,就像是鞭炮在耳边炸响一般,伴着玻璃碎裂落地的清脆声音。 周砚猛地坐了起来,人还是懵逼的,想着谁家小孩半夜放二踢腿,把他家玻璃给炸了? 然后就开始担心周沫沫和赵清禾有没有被吓着。 他拉开灯准备出去看看,就听到了外边客厅里传来他妈的冷喝声:「双手抱头!蹲那!不然劳资一枪毙了你!」 「还有你,把彩电给我慢慢放到地上,要是把老子的彩电摔了,我也一枪毙了你!」 「瞎了你的狗眼,偷到老娘家里来了,茅斯头打电筒,来找屎!今天就让你们撬狗儿进学堂——摸到尽是输(书)!」 然后很快又传来了两道男人的声音:「莫开枪————嬢嬢莫开枪!」 「不敢动————真不敢动了————」 周砚瞬间就清醒了,这他喵的不是二踢脚,是赵嬢嬢开了一枪! 而且,家里进贼娃子了! 不过,看样子场面应该已经被赵嬢嬢控制住了。 周砚操起角落里靠着的一根笔直长棍,拉开门走了出去,一边大声说道: " 妈,是我啊,我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出来嘛,下去开门,把保卫科的干事喊来逮贼娃子。」赵铁英说道。 周砚这才放心从房间里出来,没办法,枪不长眼,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想被误伤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电视线路被扯掉了,原本放在靠墙小桌上的电视机现在放在客厅中间,电视机旁边抱头蹲着一个年轻小伙,老周同志正拿绳子给他反绑。 一旁的窗户被打爆了一块,窗边也抱头蹲着一个青年,手已经被反绑到身后,碎裂的玻璃割破了他的手,脚下一滩不明液体缓缓流淌,显然是被先前那一枪吓尿了。 现场情况已经被控制。 赵铁英跟他说道:「楼下估计还有个放哨的,你下去喊人的时候小心点,喊保卫科的干事搜一搜,要是能抓到就最好。」 一旁赵清禾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被赵铁英一把按住了:「乖乖,你不出来,没得事啊。」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提着棍子快步下楼。 下了楼才发现,隔壁门市的门已经被撬开了,外边手电的光束不停闪烁,紧接着也响起了一声枪声,还有犬吠声和喝骂声。 「站到!再跑老子开枪了!」 「妈卖批!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罗科长!刚刚的枪声好像是从周二娃饭店里边响起的!」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快速向周二娃饭店靠近。 周砚下了楼,连忙先把灯打开,一边喊道:「罗科长!我是周砚,有两个贼娃子被我妈丶老汉儿控制住了!」 「我开门哈,你们莫开枪!」 「要得,不用开,这边都撬开了。」罗卫东一边应道,一边已经从撬开的门带人钻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手枪。 周砚这才注意到他的摩托车已经被推出门去了,忍不住骂道:「狗日的!偷电视又偷摩托,专挑贵的偷啊!」 罗卫东看着周砚问道:「枪声一响我就带人冲了出来,外面按住了两个,楼上还有两个?」 「对,楼上两个已经被我妈和老汉儿控制住了。」周砚点头,带着罗卫东和两名干事上楼。 两人已经被老周同志捆结实了,旁边还放着一把匕首和一把三棱刺。 瞧见保卫科的人,两个贼娃子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声道:「警察同志!我们自首!自首!」 「这个婆娘好黑人哦!灯都不开就开枪啊!子弹贴着我耳朵飞过去,我魂都飞了!」 两个贼娃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哼!贼娃子~~笨蛋!」周沫沫也醒了,不哭不闹,站在赵铁英身边,跟她一起蔑视两个贼娃子。 罗卫东和两个干事见状都乐了,把手枪收了起来,一人一个上前把贼娃子给提了起来。 「英姐,了不起!」罗卫东冲着赵铁英竖起了大拇指,笑着道:「这枪法一点都没退步啊!」 「那是,虽然现在没怎么打,但准头还在的嘛。」赵铁英带着几分得意道,当年她可是射击标兵。 「年轻的时候人称神枪铁娘子。」老周同志补充道,脸上的骄傲藏不住。 「妈妈好腻害哦~~」周沫沫拍着小手道。 罗卫东看着两个贼娃子道:「持械入室盗抢,还偷进口彩电和摩托车,你们这几个贼娃子,胆子还真是肥啊!」 「冤枉啊同志,我们只是来偷东西,哪里抢劫了!这可不能乱说哦!」吓尿的青年连忙说道。 罗卫东喝道:「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这三棱刺你是带在身上削苹果的? 今天也就是英姐碰到了你们这夥人,要是普通人家撞见,怕是要出人命!前两天临江那起入室抢劫的案子就是你们做的吧?户主被三棱刺扎了肚子,差点丢了命,现在还在医院!」 俩贼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罗卫东看着俩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挥挥手道:「带回去,关起来,马上上报市局,就说我们可能抓到了临江入室抢劫那个案子的嫌疑人了。」 两名干事闻言眼睛一亮,给他们上了手铐,拉着下了楼。 「罗科长,背后还有大案?」赵铁英问道。 罗卫东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把地上的匕首三棱刺捡了起来,仔细看着那把三棱刺,瞧见了手柄缝隙里的血污,表情越发兴奋,笑着道:「对,大案,不过具体情况现在还不能说。」 「英姐,你们立大功了,这个案子了结后应该还有奖金。」 「现在你们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去保卫科做个笔录,走个正常流程哈。 「要得,披个衣裳就行。」赵铁英应了一声。 罗卫东看了眼那一地玻璃和破碎的窗户,又道:「对了,把你的枪带上哈,你开了枪,要登记一下情况。」 「要得,我有证的。」赵铁英应了一声。 人都走了,阿伟和曾安蓉披着衣服跑了过来,看着一地狼藉的客厅,表情还有点懵:「周师,啥情况啊?我好像听到开枪了?楼下好多人哦。 周砚已经批了件外套,跟阿伟说道:「家里进贼娃子了,不过人已经被我妈丶老汉儿当场抓了,现在要去做个笔录。」 「人没事吧?」曾安蓉关切问道。 「还行,有一个吓尿了,另外一个也吓得够呛。」周砚说道:「哦,我说的贼娃子。」 「额————」 阿伟和曾安蓉都愣了一下。 「赵嬢嬢战斗力太强了!」阿伟反应过来了,看着穿上外套出门来的赵铁英夸赞道。 隔壁门打开,赵清禾的表情带着一丝慌张,但还是关切地看着赵铁英问道:「大姑,你们没事吧?」 「没事,乖乖,贼娃子已经抓住了,不用怕啊。」赵铁英上前抱了抱她,笑着道:「我们要去做笔录,不晓得好久回来,我把沫沫放你床上你陪她睡嘛,她又睡着了。」 「要得。」赵清禾点头。 「睡眠质量倒是好,爬上床就睡着了。」老周同志把周沫沫抱了出来,放到了赵清禾的床上。 曾安蓉见赵清禾有点被吓着了,便主动说道:「清禾,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我也有点怕。」 「嗯嗯嗯。」赵清禾立马点头,像抱住救星一样搂住了曾安蓉的手,小声道:「曾姐,谢谢你。」 周砚他们去了保卫科,阿伟听完描述,睡意全无,也跟着跑去看热闹。 这会是半夜一点,这群贼娃子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 不过周二娃饭店就挨着保卫科,不得不说这夥人胆子是真肥。 贼娃子带到一旁去加急审问了,周砚他们在外边做笔录,通过老周同志和赵铁英的描述,情况很快明了。 这伙贼娃子撬门的时候老周同志就听到了动静,一开始以为是野猫就没在意,后来听到了摩托车被推动的声音就到窗口看了眼,发现了这伙贼娃子,而且还有两个已经溜上了楼,在客厅里翻找东西,还尝试用刀撬门,要进入卧室。 老周同志把赵铁英喊醒,赵铁英从床头柜里拿了枪,然后突然开门出去。 贼娃子拿着刀准备捅刺的,结果看到赵铁英手里拿着枪便转身想跑,打算翻窗出去,然后枪声就响了。 子弹贴着贼娃子的脸搭在了窗户上,窗户爆开,声音巨大。 贼娃子哪见过这种架势哦,当场就吓尿了。 一枪干碎悍匪魂,阿sir我要来自首! 老周同志上前缴械,然后拿绳子把两个贼娃子绑了。 一个流窜各地作案的盗抢四人团伙,就此覆灭。 阿伟听得异彩连连,忍不住赞叹道:「赵嬢嬢太凶了!」 「孔立伟,你有没有啥子补充?」干事看着阿伟问道。 「我听到了两声枪响,还听到了狗叫声和人叫,没有了。」阿伟说道。 干事手里的笔一顿,点头道:「要得,那你先回去吧。」 周砚他们做完笔录,门口来了三辆警车,哗啦啦下来一帮人。 效率还挺高,大半夜立马就赶来了,可见这个案子确实很受重视。 「王局,您亲自来了。」罗卫东迎了出来,看见第一辆车上下来的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连忙上前,表情中带着几分恭敬。 王平神色凝重,看着罗卫东问道:「卫东,人都抓住了?审了吗?」 罗卫东点头:「突击审过了,其中有两个已经承认临江盗抢那个案子是他们做的,另外年前我们纺织厂盗窃案和破坏案,也是他们这夥人做的。」 「好,太好了!」王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罗卫东的手臂道:「乾的好!你们保卫科这次立功了!」 「都是市局领导的好。」罗卫东连忙说道。 王平看到了正准备回去的周砚等人,开口问道:「这几位是?」 「隔壁周二娃饭店的老板和员工,这群贼娃子就是进了饭店偷摩托车和彩电,被赵铁英同志发现后,开枪制服了两人。听到枪声后,我带队冲出去,放了警犬,鸣枪示警抓住了另外两个————」罗卫东把情况简单给领导介绍了一遍。 王平听完跟赵铁英和周淼握了手,尤其是赵铁英,有些感慨道:「赵铁英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啊!」 「领导过奖了。」赵铁英看着王平说道:「这些贼娃子不长眼摸到我家里来了,还带了刀要动手,我开枪应该没得问题吧?」 「这个情况我们局里需要再做研判,不过你是民兵预备役,又有持枪证,情况紧急,而且并未伤人,应该是没问题的。」王平说道:「这伙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市里发了通缉令,等案子结了,会给你们协助捉拿的群众发奖金,金额还不少呢。」 「那我就放心了。」赵铁英笑着点头。 周砚他们回去了,进门的时候听到了王局的声音:「卫东,把他们带出来,连夜带回到市局去审。」 「妈,这些人不会打击报复吧?」周砚小声嘀咕道。 「那他们要有命出来才行,入室抢劫是大罪,他们还伤了人就更严重了。之前盗窃纺织厂的机器和搞破坏给纺织厂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今天又要偷我们的摩托车和彩电,同样符合金额巨大这一条。」赵铁英给周淼找了一把锤子修门,笑着说道:「这些贼娃子,这辈子多半是出不来了,带头那两个估计还要吃花生米。」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周砚点头,把摩托车推进店里来,笑着说道:「明天我去保卫科给林叔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他肯定很高兴。年前因为这伙贼娃子,纺织厂的生产线一直出问题,可把他气坏了。 「就是,你妈也算为民除害了。」周淼笑道。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哈,大家见者有份。」赵铁英笑了笑,跟周砚说道:「你赶紧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包子呢,我跟你老汉儿把门修好了就去睡。」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拿了扫把和簸箕上楼,先把客厅里的玻璃给扫了,再把那滩尿给拖了,免得明天早上扎到周沫沫。 看着那一格空荡荡的窗户,周砚忍不住想笑。 他妈不愧是周村第一歪婆娘,确实彪悍,但对于自家人来说,安全感可太足了。 这一枪,打的悍匪心惊胆寒,却避免了家人受伤害和财产损失。 周砚把玻璃装好提下楼,老周同志也把门修好了,没说什么,便各自回去睡了。 年轻就是好,周砚原本还担心自己会睡不着,脑袋一碰枕头就睡过去了,直到第二天一早被闹铃吵醒。 伸手按掉闹钟,周砚翻身爬了起来,精神抖擞。 下楼,厨房里已经亮着灯,曾安蓉正在和面。 周砚进了厨房,看着曾安蓉问道:「小曾,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没睡好吧?」 曾安蓉有些担忧道:「是睡得不是很踏实,清禾昨晚做噩梦了,半夜被吓醒了两回,刚刚才睡得安稳些,等天亮醒了,还得好好安抚一下她才行。」 「辛苦你了,等她醒了,让我妈跟她好好聊一下。」周砚点头,小曾还是心细,昨晚主动陪着清禾睡,反倒让自己没有太休息好。 阿伟打着哈欠进了厨房,看着俩人道:「不是,你们也太厉害了吧,这么早爬起来精神这么好?」 「说明我们一点都不虚噻。」周砚笑道,拿了毛巾往后院走去,先洗漱。 洗漱完,章老三父子已经把肉送来了,老周同志也骑上车回周村采购牛肉。 阿伟开始剁肉馅,周砚则开始处理猪头那些。 等到老周同志回来,赵红和李丽华也来了。 鲜肉馅调好,面也发的差不多了,众人开始做包子。 赵铁英今天也早早起床帮忙,她的包子做的不太好,但帮着擀包子皮还行。 众人聚在一起包包子,很快就聊起了昨晚的事情。 听说有贼带着刀摸进饭店偷摩托车和彩电,李丽华和赵红都惊呆了。 听到赵铁英开枪将两名小偷制服,交给了保卫科,众人又纷纷惊叹和夸赞。 「四嬢,你太凶了吧!上次回峨眉,一枪干碎王长贵的魂,昨晚又一枪抓了两个悍匪!」赵红一脸钦佩道。 「就是,换成是我的话,估计早就腿软了。」李丽华跟着点头道,同样满脸佩服。 赵铁英笑了笑道:「我就是不想把家里弄脏了,懒得打理,所以只是鸣枪警告。要是换成在外面,那一枪至少也是打在他腿上,免得他跑脱了。」 「我妈那枪法,真是一绝!」周砚把芽菜肉末馅和牛肉馅给炒好放到边上晾着,擦乾了手,从柜台后边拿出一沓提前包好的红包,给众人一人发了一个,「开工红包啊,今天咱们饭店正式开工了。」 「谢谢老板!」 众人擦手接了红包,皆是喜笑颜开。 就连来帮忙的周立辉,周砚也给他发了一个。 辉辉现在能跟着阿伟处理猪头了,老周家的男人,生来就是会拿刀的,上手确实快,如今已经是刮猪毛的一把好手。 「摸着还不少呢。」赵铁英揶揄道。 「我看看有好多。」阿伟已经忍不住拆开红包偷看了。 周砚笑道:「不用看了,一人六块六,祝大家今年六六大顺,万事顺遂!」 「这么多!」 众人闻言笑容更灿烂了。 阿伟两眼放光地看着周砚:「周师,你也太大方了吧!我师父都没有给我发过这么大的红包!」 「天呐————」周立辉拿着红包,犹豫着道:「小叔,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周砚看着他微笑道:「辉辉,你可没工资的,这是给你这段时间认真学厨,以及在店里帮忙的奖励,是我对你的认可。」 「谢谢小叔!」周立辉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把红包心安理得地揣进兜里。 周砚接着道:「另外今天是二十八号,这个月的工资晚上下班了给你们发。 我们过年耍了十多天年假,不过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全额给你们发放,等于耍的是带薪年假!」 「哇!」 这下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虽然年前放假的时候周砚就承诺了这件事,但今天饭店正式开业第一天,先发一个开业大红包,又要给大家发足额的工资,实在是太惊喜了。 简直是一大早就给大家打了鸡血,士气高涨。 「周师!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你喊我咬哪个我就咬哪个!」阿伟一脸忠诚道。 「好狗,好狗!」周砚颇为欣慰地拍了拍阿伟的肩膀。 众人纷纷笑了。 周沫沫不知啥时候起床了,顶着两根呆毛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圈,瞧见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红包,这才仰着小脸,看着周砚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锅锅,我有红包吗?」 「有,给你准备好的。」周砚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家伙。 「谢谢锅锅~~」周沫沫开心地接过红包。 包子上蒸笼蒸着,大锅里煮着一锅红苕稀饭,米粒已经渐渐开了花。 周砚把公告牌拿出来,立在门口,一抬头便瞧见王宏亮和罗卫东带着十多名保卫科干事向着周二娃饭店走来。 保卫科的干事们,一个个抬头挺胸,脸上带笑,走路带风,和前段时间一个个蔫巴巴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周砚!」王宏亮看到周砚,笑着招呼道:「我听说你们昨晚干了件大事哦!」 > 第497章 这么凶!女枪王啊! 第497章这么凶!女枪王啊! 王宏亮昨天半夜接到了保卫科的电话,得知去年偷盗丶破坏纺织厂设备,一度导致工厂新产线停摆,给纺织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这伙贼娃子已经全部落网,兴奋得一晚都没怎么睡着。 今天早上不到七点他就到保卫科了,参加了保卫科的早会,了解了更多的情况,才知道这伙贼娃子是栽在了周砚他们一家手里。 保卫科的十几个干事,今天早上一早都来了。 从去年十月开始,每天组织七八个人值夜班,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尤其是春节这段时间,因为担心贼娃子趁着工厂放假,人心涣散,又来偷盗和搞破坏,影响工厂年后开工,除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罗卫东几乎是住在保卫科的,初二都没陪媳妇回门。 昨晚保卫科忙活到三点,众人终于能轮流睡个踏实觉,心里的大石头都落了地,精神面貌立马不同了。 看起来没那么命苦了。 可以说,昨晚赵铁英那一枪,把他们从无休止的夜班值守中解救了出来。 昨天他们突击审问,重点问了这伙贼娃子偷盗纺织厂的情况。 纺织厂足够大,设备多,随便偷几个铁疙瘩出去就能卖不少钱,这些贼娃子一直都惦记着纺织厂的机器,今天原本也是准备来偷设备的。 但到了纺织厂,临时改了主意,把目标改为了周二娃饭店,因为之前踩点的时候看到了周砚的摩托车,知道这东西价格贵,而且弄辆摩托车,流窜作案也更方便。 如果只是偷摩托车,其实他们已经得手。 偏偏这伙贼娃子心大,觉得周砚开这么大的饭店,还上过嘉州日报,肯定挣不少钱,所以摸上楼想要再搞点钱,然后就撞到赵铁英的枪口上了。 周砚一家上演全武行,赵铁英开了一枪,周淼负责缴械和绑人,周砚下楼呼叫支援。 等罗卫东他们冲上楼的时候,这个团伙最穷凶极恶的两个嫌犯,正哭爹喊娘的要自首。 论战斗力这一块,也真是没谁了。 王宏亮听完也是有些震惊,这种情况要是出现在他家,他不见得能处理得更好。 开完早会,大家饥肠辘辘,王宏亮便带着众人过来吃早餐,搞劳一下这段时间辛苦的保卫科干事们。 保卫科属于公安机关基层组织,归本单位和公安机关双重领导。 案件厂里管不到,但人事和经费是厂里在管的。 之前王宏亮在内部会议上承诺,抓住这伙破坏生产线的贼娃子是有奖金的,等这个案子结了就给他保卫科发。 今天先带他们吃顿好的,让昨晚值夜班的干事们吃饱了回去好好休息。 「厂长,罗科长。」周砚看着王宏亮笑着道:「贼娃子摸到家里了嘛,主要是我妈枪法好,下手快准狠。」 赵铁英应声也从门口出来,看着众人笑道:「王厂长,你们过来吃早饭啊?」 「对,抓了困扰纺织厂已久的贼娃子,保卫科刚开了早会嘛,来你们店里吃个早饭。」王宏亮笑着点头:「赵铁英同志太厉害了,给人民群众除了大害。」 「应该的,我是民兵预备役的嘛。」赵铁英不以为意道,但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淼一脸骄傲道:「我家铁英年轻的时候,参加市里的民兵枪法大比,连着三年拿第一名,固定靶丶移动靶,枪枪命中靶心。」 赵铁英摆了摆手:「哎呀,三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爪子嘛,也就是拿了三年民兵标兵,被省领导接见了一下嘛。本来还说要去参加全国女民兵枪法大比,刚好怀起周砚,这个事情也就作罢了。」 「妈,那确实是是我耽误你的事业了。」周砚说道。 「这么凶!女枪王啊!」王宏亮惊叹道。 罗卫东深以为然道:「昨天市局来接人,有好几个干警都知道英姐,当年还登报了呢,战绩可查。」 一众保卫科的干事们,看着赵铁英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原本觉得赵嬢嬢是一个颇为亲切和蔼的老板娘,看到年轻的纺织厂女工都喊乖乖,还会给大家送酸萝卜。 谁能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女枪王,遇到持刀贼娃子,开枪比他们还要果断,直接无伤把两个持械的悍匪给抓了。 这等彪炳战绩,实在难以和眼前这个穿着围裙,脸上带笑的嬢嬢联系在一起。 赵铁英笑着招呼道:「里边坐嘛,早上要吃啥子?这包子马上就要蒸好了,今天早上有红苕稀饭,配酸萝下安逸得很,要是觉得吃包子太干了,就可以来碗红苕稀饭。」 一旁的蒸笼冒着热气,肉包的香味裹着热气飘来,饥肠保卫科干事们,齐齐咽了咽口水。 「上稀饭了啊?」王宏亮有些惊讶,很快注意到了周砚刚放下的公告牌,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嚯!不止红苕稀饭哦,还上了个夫妻肺片的嘛! 这个好,我每回去蓉城都要吃一份,嘉州那几家饭店做的不够正宗,我倒真是有些期待周砚做的味道如何。」 罗卫东的目光也被公告栏吸引,笑着道:「还上了个新的包席套餐的嘛,镶碗丶芙蓉鸡片丶东坡肘子————新菜还不少呢。」 「芙蓉鸡片啊!」王宏亮闻言也是定睛看来,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小周,你这个五十块钱的包席,菜品有点高档哦!樟茶鸭进凉菜,镶碗当头菜,芙蓉鸡片衔接,东坡肘子压轴,既有我们嘉州特色,又有好几道精湛绝技的硬菜。这一桌要在蓉城的那些大饭店,至少得上八十。」 「现在店开在苏稽,五十块钱一桌差不多了,肯定要让客人感觉物有所值噻。」周砚笑道。 「嗯,挺好。」王宏亮微微点头,略一思索道:「3月8号省里有领导要下来指导工作,我今天就跟你订两桌五十块钱的这个席,你把大点的那两张桌子给我留起。」 「要得,3月8号是吧,我给你准备起。」周砚掏出笔记本记上。 开门红啊! 饭店才开门,五十块钱的包席就订了两桌出去,真是一个好兆头。 王宏亮和罗卫东带着一众干事进了饭店,王宏亮大手一挥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想吃啥子随便点哈,今天我个人请客,犒劳一下大家。」 「要得!」干事们纷纷应道。 「嬢嬢,我要一碗牛肉面,再来三个鲜肉包,一个芽菜肉包。 ,」 「嬢嬢,我要一碗红烧排骨面,再来两个牛肉包,两个鲜肉包。」 厂长一句想吃什么随便点,保卫科的年轻干事们可都不客气。 人手一碗面配四五六个包子。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其中一半昨晚还熬了大夜,早就饥肠辘辘了,吃得下。 「多点点,不够吃了又点。」王宏亮笑呵呵道,包子一毛五一个,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给吃穷了。 罗卫东也要了一碗牛肉面,再要了四个包子。 这段时间周二娃饭店没开门,他们保卫科值夜班的快乐都没了。 每天晚上熬到天亮,各自回家煮面,要么就去桥头孙记吃两个没滋没味的包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煮的面和孙记的包子,跟周砚做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面条和包子,真是馋得很,厂长请客,搞劳保卫科,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厂长,你要吃点啥?」赵铁英点完一圈到了王宏亮这。 王宏亮说道:「我尝尝小周煮的红苕稀饭嘛,再来两个鲜肉包,一个芽菜肉包。十多天没吃,还怪想念的。」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把点的面条单子交给周砚,然后揭了蒸笼盖子,先把包子给众人上了桌。 客人们陆续来了,不少是带着孩子的家长。 赵铁英看着一个一头自然卷齐耳卷发女人疑惑道:「壮壮妈,学校不是还没开学吗,怎么这么早就带着孩子来吃早饭了?」 壮壮是个瘦瘦的小朋友,今年四岁,没等他妈妈开口,就已经迫不及待道:「赵嬢嬢,我天天都跑来看你们有没有开门,因为我实在不想吃我妈妈做的红苕稀饭了,我想吃包子!肉包子!」 这话引起了其他小朋友的共鸣,狠狠点头了。 壮壮爸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店里走,然后开口点了一份双椒牛肉拌面。 周沫沫看着壮壮疑惑道:「壮壮,你在家挨饿了吗?怎么看着还是那么瘦啊?」 壮壮妈和壮壮爸都是纺织厂工人,早上经常会带壮壮来吃两个包子,然后送到幼儿园,来的多了,跟周沫沫也就混熟了,不时还会跑来找沫沫玩。 壮壮叹了口气:「沫沫,你是不知道我在家过得什么苦日子,我奶奶去我大爷家过年了,我妈妈做的饭,我家小黑都不吃。」 「啊?那小黑还好吗?」周沫沫关切问道。 壮壮点头:「还好,它离家出走了,跑到了我大爷家去找奶奶,它倒是胖了一圈。」 「好了好了,莫要念了,你要吃啥子包子跟嬢嬢说。」壮壮妈牵着壮壮的耳朵到他老汉儿身边坐下,低声警告道:「我也要面子的哈,你要再到处乱说,以后我们吃包子,你吃红苕稀饭。听到没?」 「听到了!」壮壮忙不迭地点头,冲着周沫沫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壮壮妈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周沫沫,夸赞道:「沫沫,你的新衣服真好看,感觉你又长高了一点呢,越来越乖了。」 周沫沫乖巧点头:「嗯,壮壮妈,我锅锅做的菜好好吃哦,我一顿要吃三碗呢。 " 「额————」壮壮妈看了眼,同桌的父子俩,一时语塞。 「太羡慕了,我什么时候能过上这种日子啊————」壮壮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要吃几个包子?」壮壮妈问道。 「三个!鲜肉包!」壮壮毫不犹豫地说道。 壮壮妈点了包子,扫了眼一旁的早点菜单,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你看,店里也有红苕稀饭,沫沫也要吃红苕稀饭的,其他小朋友都吃,你啷个就吃不得。 英姐,再要一碗红苕稀饭。」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 「不要不要————」壮壮连忙摆手,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要,就要一碗稀饭!你吃三个包子,乾哕啊?」壮壮妈态度坚决,「你总说你妈做的红苕稀饭难吃,红苕稀饭不就一个样式,大家做的都一样。」 「唉————」壮壮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旁正低头擦拭着不存在的灰尘的老汉儿,「老汉儿,你能不能管管你婆娘。」 壮壮爸不语,只是一味擦桌子。 好不容易能出来吃面,这龟儿子还试图引火烧他。 一旁,保卫科的干事们,正狼吞虎咽啃着热包子,近半个月没吃,实在是太想念了。 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 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手艺一点都没生疏,暄软的面皮,鲜嫩美味的肉馅,简直绝配。 「嗯,这个红苕稀饭到了周砚的手里,味道还真的不太一样哦!米粒煮得刚好开花,耙软的红苕切小块,口感细腻香甜,一点都不哽人。」王宏亮却对眼前刚上来的这碗红苕稀饭连连点头,不掩自己的喜爱。 「厂长,红苕稀饭还能煮出花啊?」罗卫东有点不信邪,这怎么看都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红苕稀饭,除了红苕块切的小些。 「你还是懂不起,红苕稀饭配上这酸萝卜,再来两个包子,安逸惨了。」王宏亮笑了笑道,夹了一片酸萝下喂到嘴里,连连点头,相当满意。 「回头我要找小周请教一下,这红苕稀饭不能小瞧,还真是有大学问呢。」 赵东和朱哲今天来得挺早,昨天来报导的时候就约着今天早上要来吃面了,一进门就瞧见保卫科的干事坐了三桌,桌上既有包子又有面条,王宏亮和罗卫东也在。 「日子不过了啊,包子配面条?这吃的也太好了吧?!」赵东凑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厂长,罗科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王宏亮笑着说道:「破坏咱们厂生产线,偷盗机器零件的那伙贼娃子昨天晚上抓住了,保卫科的同志们这段时间日夜守着厂,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今天早上带他们过来搞劳一下噻。」 「真的?!」赵东有些惊喜。 「太好了!」朱哲也是一脸兴奋道。 贼娃子的事情笼罩着他们纺织厂领导头上,别说保卫科了,他们这段时间也是压力巨大。 昨天赵东来厂里,第一时间就是组织机修把车间的所有机器都调试了一遍,确认机器没有遭破坏的痕迹,也没有缺少啥子零件,这才松了口气。 机器要是出了问题,生产就会出问题,他们这些车间主任是要担责的。 「在哪个车间抓的?是不是又去偷新机器了?」赵东好奇问道。 周围的纺织厂工人们闻声也是纷纷看了过来,厂里遭贼娃子这事大家没少讨论,没想到这贼娃子在工厂开工前一天落网了,当真让人振奋。 「就在这。」罗卫东说道。 「啊?这?」赵东疑惑,眼睛一下子睁大:「周二娃饭店?」 罗卫东点头:「对,这伙贼娃子临时起意,把目标改成了周砚的饭店,撬门进来偷摩托车,还跑到二楼去偷彩电,并且带着刀撬卧室门意图抢钱。」 「嚯!」众人闻言纷纷一惊,心都跟着揪紧了。 「然后呢?」赵东问道。 罗卫东接着道:「然后英姐拔枪挺身而出,一枪打得那两个贼娃子当场吓尿,跟老周和周砚把摸上楼的两个贼娃子抓了。我们听到枪响,冲出来刚好撞见了推着摩托车准备跑路的两个贼娃子,放狗撑上去把两个都按住了,一网打尽!」 「喔唷—英姐太凶了!」赵东忍不住惊叹道。 众人看向赵铁英的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这个平时一口一个乖乖,脸上总带着笑的赵嬢嬢,竟然这么凶! 「哎呀,我凶啥子嘛,多亏罗科长带着保卫科的干事们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我们的重大财产损失。」赵铁英笑了笑道:「你们想嘛,都半夜一点钟了,枪声一响,罗科长带人就冲出来了,楼下偷车的贼娃子都来不及跑就被按住了。 这说明保卫科平时训练有素,响应速度快,在岗的时候神经紧绷,时刻守护着工厂的财产和安全。 我们纺织厂这么大,被贼娃子惦记着,这些小伙子天天熬夜值班丶巡逻,确实不容易。」 众人听完,王宏亮带头鼓掌,掌声响彻了周二娃饭店。 保卫科的年轻干事们放下筷子,颇为感动。 这份辛苦,确实很难和外人说,没想到赵嬢嬢都看在了眼里。 罗卫东也是有些感慨,这段时间天天守在工厂,连他的小女儿跟他都没那么亲了,接下来可以正常轮班了,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老婆和孩子。 周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闻言看向他妈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说的太有水准了! 王宏亮开口道:「铁英说得好啊,我们保卫科的同志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非常辛苦的坚守在岗位上,时刻紧绷着,昨天晚上终于和赵铁英同志他们一家把这伙贼娃子一网打尽,尽显专业水准。等市局把这个案件处理之后,我们厂里也会有奖励,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保卫科的于事们眼睛一亮,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昨天罗科长说市局领导说他们立功,说不定后边会有嘉奖。 那这下可就是厂里和市局的双重奖励了! 「我也踹了两脚坏人!还跟我妈妈用眼神狠狠地震慑了他们!」周沫沫举起小手说道。 「沫沫好厉害哦!」壮壮一脸钦佩的看着周沫沫。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嗯,我们也要看到赵铁英同志一家的突出贡献,等厂里研究决定奖励。」王宏亮笑着点头,看着周沫沫问道:「沫沫,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我想上幼儿园~~」周沫沫脱口道。 王宏亮笑着点头:「要得!我回去就给你协调。我们厂办幼儿园需要周沫沫小朋友这样的英雄榜样,你年前还成功抓了两个人贩子受到嘉奖的嘛。」 「昂~」周沫沫乖巧点头。 王宏亮看着赵铁英道:「赵铁英同志,三月六号,你带周沫沫小朋友直接去厂办幼儿园报名就要得了。」 「要得!谢谢厂长!」赵铁英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谢谢厂长~~」周沫沫跟着说道。 「这安排挺好,沫沫也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赵东笑着点头。 「哇!沫沫,那你以后不就是我的同学了!」壮壮眼睛一亮,「我是小二班的,你记得报哦。」 工人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周沫沫去幼儿园上学的机会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周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回去继续煮面。 周沫沫上幼儿园的事情,林志强靠关系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到时候低调去报名入学就行了。 厂办幼儿园,原则上只收纺织厂员工子女,不对外开放名额,属于内循环。 周沫沫靠关系进去,是有可能会遭到一些非议。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沫沫随口一句想上幼儿园,王厂长顺势把话接了过去,合情合理的给她安排进去了。 这下周沫沫报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到了幼儿园,也不怕被其他小朋友议论了。 王厂长这人,确实不错,值得深交。 「来,你们的面和稀饭。」赵红端着两碗面和一碗稀饭过来,给壮壮一家上了桌,还配了一碟酸萝卜。 三个鲜肉包也跟着上了桌。 壮壮妈把稀饭和包子推到壮壮眼前说道:「你的,包子吃不完我可以帮忙,但是红苕稀饭必须吃完哈。」 「哼~包子我一个都不会给你留的!」壮壮轻哼了一声,先抓起肉包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可欢快了,脸上很快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包子太好吃了~~」 壮壮妈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吃面条。 壮壮吃完了一个包子,觉得有点干,目光这才转向了眼前的那碗红苕稀饭。 红苕稀饭,他的一生之敌,她妈唯一能端得上桌的吃的。 一块大大的红苕,能把人噎死,可难吃了。 犹豫了一会,他才拿起调羹从面上刮了一小勺稀饭喂到嘴里。 壮壮咂了咂嘴,好像和想像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稀饭好香啊! 然后他尝了一小块红苕,这红苕切的小小块,茸茸的,吃起来软软的,甜甜的,一到嘴里就化开了。 壮壮眼睛一亮,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红苕也可以这么好吃。 一口下肚,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吃了起来,一勺接一勺,吃的有点停不下来。 壮壮爸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古怪地伸肘子拱了一下正认真吃面的壮壮妈。 壮壮妈抬头,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壮壮现在最抗拒的就是吃红苕稀饭,每天为了让他吃点东西都要跟他斗智斗勇。 没想到啊,今天他竟然自己拿着调羹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壮壮,你平时在家演你妈呢?」壮壮妈看着他笑问道。 「妈妈,沫沫锅锅做的红苕稀饭有点好吃哦。」壮壮抬头看着她说道。 「那我做的呢?」 壮壮想了想道:「你做的有点哽人。」 「胡说八道,都是红苕和稀饭,不就是切的小块点,能好吃到哪里去,我不信!」壮壮妈一秒破防,从壮壮手里拿过调羹舀了一勺稀饭喂到嘴里,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样?」壮壮妈牌红苕稀饭的另一位受害者壮壮老汉儿关切问道。 「是————有点好吃哦。」壮壮妈看着他,一脸疑惑和不解,「你说,都是红苕和稀饭,周砚煮的红苕稀饭为啥子就这么好吃呢?我做的哪个就这么————哽人呢?」 壮壮爸接过勺子也舀了一勺红苕稀饭喂到嘴里,咽下后又来了一勺,一脸稀奇道:「嗯!这红苕稀饭有点好吃哦,又香又甜,红苕也特别细腻,一抿就化了,融到稀饭里边更香了。你看,这米一颗颗都开了花,还真是好看又好吃。」 「壮壮,我们家的稀饭好吃吧?」赵铁英笑着问道。 「好吃!赵嬢嬢,你们家的红苕稀饭天下第一好吃!酸萝卜也好吃!」壮壮点头,态度非常坚决。 「赵嬢嬢,我加一碗红苕稀饭嘛。」 这会店里已经陆续快坐满人了,点包子的客人不少,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点一份红苕稀饭的客人们闻言,纷纷加了一碗。 一毛钱一碗,在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上是最便宜的东西,还给配一碟酸萝下呢,不亏! 包子配稀饭,这可是绝配。 就是这红苕稀饭吧,家家户户都会做,都会吃。 尤其是前些年条件不好的时候,吃的尤其多,不少人都吃怕了。 这要换别家,一毛钱一碗肯定没人点。 但在周二娃饭店,那大家高低得点一碗尝尝看。 稀饭都是一锅熬好的,要几碗盛几碗,一会就给客人们上了桌,还随送一小碟泡酸萝卜。 「嗯!这红苕稀饭硬是好吃哦,跟我老娘熬的啷个完全不一样呢?」 「周砚确实厉害哦,红苕稀饭都能煮出花来。」 「这酸萝卜配稀饭太安逸了!再来两个肉包,吃起来更安逸!」 红苕稀饭上了桌,客人们赞不绝口,后边来的客人见状,也是纷纷跟着点稀饭。 周砚原本还担心红苕稀饭加入菜单,会影响包子的销售。 但根据赵嬢嬢的观察,加一碗稀饭丝毫不影响客人点包子的数量,反倒更下包子了,加上酸萝下开胃,有些客人吃着吃着还加了一个包子。 买包子的丶点面条的,两间门市坐满了客人,门口蒸笼前,还有不少客人排队买包子拿着吃的。 开业第一天,周二娃饭店的生意依然火爆。 纺织厂门口的摊贩们,今天也都回归了。 卖面的丶卖抄手的丶卖叶儿粑的,赶上上班高峰期,倒也都有些生意。 但是一个个瞧着周二娃饭店火爆的生意,依然羡慕极了。 「不得了,这生意,我估计厂食堂今天早上的营业额都干不过周二娃饭店。 有摊贩小声感慨道。 「没得法,人家手眼通天,厂长和保卫科科长带队去吃饭,就这排场,我们啷个比嘛。」 「你就不要酸了,周砚的包子和面确实做得好吃,不然价格比别家贵,大家还上赶着送钱啊?」 摊贩们小声议论着。 客人们积攒了十几天的热情,有点超出了周砚的预期,包子和面条快速告急,还不到七点四十呢,就相继卖完了。 赵铁英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向晚来的客人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的包子和面条已经全部卖完了,大家明天再来嘛。 今天开工第一天,实际上已经多准备了几百个包子,但大家太热情了,都是三四个这样点。」 饭店门口顿时唉声一片。 同时默默下定决心,今天中午一定要跑快些,趁早来吃饭。 工人们一半往食堂去,剩下一半则分向了其他摊贩。 卖完了,饭店众人终于能歇口气,各自端着水在旁喝了起来,累得都不想说话。 小半个月没上班,上班第一天,干点啥都觉得累。 赵铁英走过来,看着周砚说道:「我觉得今天客人们的热情特别高,你准备的肉是不是有点少了?要不趁现在章老三那里还有肉,再去弄点?免得客人来吃不到又败兴而归。」 「不用,准备的挺多的,再多准备些食材,就有点超出饭店承载极限了。」周砚摇头,随口问道:「妈,有人订包席没得?」 「订了六桌三十块的,后天两桌,元宵当天四桌。」赵铁英说道,「五十块钱的问得多,但暂时没人订,估计还是觉得价格有点高了。」 「正常,五十块钱一桌,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没人订才是常态,等口碑慢慢发酵吧。」周砚笑着点头,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五十一桌的包席可是高档宴席,一个月能订个几桌就不错了,主要还是面向苏稽各大小工厂的接待,这个方向的机会比较多些。 赵铁英看着周砚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再招两个服务员,不然有点忙不过来了,跑堂丶收桌都要人手,现在赵红要煮晓脚牛肉,我要接待丶 点菜丶收钱,丽华一个人来回跑,忙晕了容易出错。」 周砚闻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你先帮忙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或者我贴个招工公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来。」 他们后厨铁三角磨合得不错,目前周二娃饭店还能忙得过来。 但服务员确实缺人手,这是需要尽快补充的人手。 「可以招两个,工资你就按二十块钱一个月开,如果后续表现不错,我再给加工资就行。」 赵铁英点头:「要得,那我先找找看,到时候再由你来定。」 「周砚在吗?」这时门口来了一个手里拿着本子的姑娘,扎着麻花辫,脆生生问道。 「在,找我有事?」周砚走了过来,这姑娘有点眼熟,应该是来店里吃过饭。 「你好,我叫陈丽娟,纺织厂财务科的,从这个月开始,我负责收你们这些租户的租金。」那姑娘看着周砚说道,「今天开工,我过来先通知你一声,下个月的租金你可以今天交给我,最晚下个月八号前要交。」 「我今天交给你吧,免得你多跑一趟。」周砚说道,从怀里摸出钱包把钱交给她,有些疑惑道:「王薇这是升职了?不负责收租金了?」 「你不知道啊?王薇她走了。」陈丽娟一边开票一边说道。 「走————走了?」周砚惊了一下。 「王薇怎么了?」赵铁英也是关切问道。 陈丽娟把票递给周砚,笑着说道:「王薇姐年前辞职了,说要去羊城发展,估计已经出发了。她说从电视上看到羊城发展的很好,可能还会去鹏城看看,经济特区发展机会多。」 周砚松了口气,果然中国人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这一句走了,把他伤感情绪都提上来了。 「羊城啊,那确实挺好的。」周砚点头,看来王薇是有了新的职业规划。 这姑娘人没得说,当初他跟王德发闹起来,要不是她一怒之下提供了关键证据,把王德发和孙美丽这对铁窗鸳鸯给送了进去,指不定这俩后来还会整出什么么蛾子来呢。 不过她年前刚被提拔,又有王宏亮这个大爷在纺织厂当厂长,说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 没想到竟然默不作声的就辞职南下了,这等魄力和执行力,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不过,说起来他还欠她一顿饭呢,这下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了。 王薇的父母在蓉城上班,如今她南下去了羊城,再相遇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她哪个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呢,应该请她吃顿饭的嘛。」赵铁英闻言有点难过,她可喜欢王薇这姑娘了,之前还常常一起摆龙门阵。 「下下个月一号我会来收租金。」陈丽娟微笑说道,把钱收进包里,向着门口的摊贩们走去。 喝了水,众人便又继续忙碌起来了。 周砚得做卤菜,还要把灯影牛肉给片出来烘乾。 和预料中的一样,周二娃饭店中午的生意格外火爆,下班铃声一响,两个门市就已经坐满了,来晚的还有忙着跟熟人拼桌的,基本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别说工人们了,王宏亮一早就到保卫科晃悠了,铃声一响,第一个进的饭店,落座先点了一份夫妻肺片。 应该是早上约好了,赵东和朱哲丶宋阳这三人组今天中午跟王宏亮坐一桌吃饭,菜刚点上,三人就来了。 夫妻肺片这道新菜成了客人们的心头好,也不管好不好吃,先点了再说。 毕竟周砚的口碑在这,目前为止还没有翻过车,大家对他的信任度还是相当高的。 给纺织厂搞破坏的贼娃子被抓这件事,今天早上已经在纺织厂传开了,一枪定乾坤的赵铁英,已然成了大家眼里的英雄。 而关于赵铁英年轻时候的事迹,也在几个周村员工的添油加醋之下,越传越玄乎。 点餐的时候,有个年轻姑娘看着赵铁英问道:「赵嬢嬢,他们说你年轻的时候开着坦克,把盘踞在峨眉山上的一夥山贼给端了,这瓜保真吗?」 「端了一窝下山偷橘子的猴子倒是真的,山贼我是真没在峨眉山上见过。」赵铁英在纸上刷刷写着,忍不住笑道:「不是,这些谣言你们是从哪听的啊?都怎么传啊?我一个民兵,坦克都开上了?飞机呢?开上没?」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责怪,全是对吃自己瓜的期待。 「飞机倒是没有,大家也晓得,民兵开飞机还是有点不太合理的。」姑娘们纷纷摇头。 赵铁英笑了,真是拿她们没招了。 夫妻肺片很快拌好了,一份份端上了客人的餐桌。 卤得透亮的牛头皮薄如蝉翼,牛肚蜷曲,牛舌粉嫩,错落堆叠成小山。 碎花生米金黄油润,白芝麻星星点点,再撒一把碧绿的香菜末,红油蜿蜒淌过盘底,映得整道菜金红翠玉交叠,看起来相当诱人。 「这夫妻肺片,看着就很正宗。」王宏亮瞧着面前这份夫妻肺片,不禁点头。 「这可是蓉城名菜,还得是周砚啊,咱们在苏稽就能吃到这么多好菜,」赵东赞叹道,又不禁有点忧愁:「唉,想到下半年周砚这饭店就可能要搬到嘉州去,实在是有些难过啊。」 「真的?」朱哲惊讶道,「这么好的生意,要搬到嘉州去?」 赵东点头:「新饭店都开工建了,就在东大街上,嘉州码头正对面,消息保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好的厨艺,留在苏稽确实埋没了,开到嘉州去也正常。」王宏亮笑着说道,拿起筷子道:「来,尝尝这夫妻肺片怎么样。」 他先夹了一块牛头皮,吃夫妻肺片,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部位,生脆又有嚼劲,特别考验厨师的水平。 能把牛头皮做好的,那才能称得上好的夫妻肺片。 牛头皮片得很薄,很大很完整的一片,呈月牙状,表面裹满了红油和芝麻,一口下去,口感弹脆,卤汁已经渗进了褶子,麻辣窜上舌尖,咬起来香脆有嚼劲。 「可以哦!这牛头皮咬起来有卤香,又有嚼劲,口感生脆,巴适得板!」王宏亮连连点头,「正宗!相当正宗!」 「我尝尝。」赵东夹了一块牛肚,满是褶皱的牛肚吸饱了卤汁和料汁,一口下去,脆中带韧,麻辣鲜香在嘴里爆开,花生的酥脆和芝麻的香气交融,吃得他连连点头。 「哎哟!这个牛肚安逸惨了!我觉得比我上回去蓉城吃的夫妻肺片好吃太多了!周砚这厨艺太厉害了,每回出新菜水平都那么高!」 宋阳也是赞叹道:「嗯,是安逸,这每一样食材的口感都不一样,一道菜吃出了不同的感觉出来,火候把控得太好了!可惜下午要上班,不然整点酒更安逸。」 朱哲不语,只是一味夹菜。 「你别说,这个价格虽然比卤猪头肉贵了五角,但是分量多了一倍不止,算下来还是划得着哦。蓉城饭店一份夫妻肺片要两块钱,不如周砚做的这个好吃。」王宏亮笑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下回下酒菜又有了新选择了。 夫妻肺片这道菜,获得了客人们的一致认可。 这道菜不光适合下酒,同样也是下饭好菜。 而且份量比较足,哪怕三五个工友一起吃,大家都能吃到不少,更是受到了大家的喜爱。 周砚原本还担心准备的五十份有点多,中午营业结束的时候,已经卖出了三十八份。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营业结束,大家都累得够呛。 「呼—一不得了,这些工人为了能吃饭,八个人凑一桌,点六七个菜当吃席了!感觉今天中午比之前营业的时候多炒了三分之一的菜——」阿伟喝了两口水,直接在长凳上躺平了,歪头看着周砚,有气无力道:「周师,再招个墩子吧,肝不动了。」 「是该再招点人手。」周砚点头,拿着搪瓷水缸的手也有点抖。 今天中午这强度太高了,强如他也有点遭不住,锅铲都快挥出火星了。 赵铁英看着周砚问道:「晚上菜还够用吗?不少中午过来看到队伍太长就走了的客人可是说了要晚上过来吃的。」 「按照中午这种强度的话,应该不太够,我骑车出去转一圈,有合适的食材就买点回来嘛。」周砚把水缸放下,拿上钥匙,提了个背篼,骑着摩托车出门了一趟。 他的运气不错,今天各大小工厂基本都上班了,不少刀儿匠的摊位上都还有肉,周砚逛了一圈,买了些二刀肉丶排骨丶猪肝和前夹肉回来,又把配菜买齐。 时间充足,他还骑车去了一趟水口村。 来福和孙姨婆原来的房子已经被推平,旧房子推掉的土拉到了对面的竹林里,大爷带队,已经开始拉做地基用的石头。 周村来了八个人,水口村村长说话算话,还真派了八个青壮年来帮忙,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周砚摆了会龙门阵就撤了,他今天可没空在这夯土墙。 回到饭店,众人都去睡午觉了。 强硬如小曾,今天也有些遭不住。 晚上生意确实依然火爆,好在中午周砚去买了些菜回来,不然第一轮就能把菜单清空。 不过即便如此,七点钟菜单还是陆续估清。 好在赵铁英已经提前劝退了不少客人,最后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叹气离场,咬牙切齿的说明天一定要早点下班,哪怕早退也在所不惜。 客人都走了,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周砚把工资给大家发了。 忙碌了一天,筋疲力尽的众人,拿到工资的那一刻,一个个眼里都亮起了光。 「老板万岁!万万岁!」阿伟从周砚手里领过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脸都快笑烂了。 「谢谢师父。」曾安蓉这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四十五,提成比上个月要少了十多块。 最后上前领工资的已然是周二娃饭店的销冠—一周沫沫同志。 「来,沫沫,这是你今天的日结工资,六毛六。」周砚庄重递过厚厚一叠一毛和一分钱的纸币。 周沫沫奶声奶气道:「谢谢老板!」 > 第498章 沃日!蓉城饭店果然气派啊! 第498章沃日!蓉城饭店果然气派啊! 「领工资的时候倒是知道称职务啊。」周砚乐了,情绪价值这一块,小家伙是给足了的。 「嗯!老板锅锅~我会永远对你忠诚的!」小家伙双手接过钱,喜滋滋的到边上数去了。 开门营业第一天,周砚给她发的日结工资格外高一些,也算是给她的一个开门红吧。 洗了碗,收拾了桌椅,赵红和李丽华便先回去了,忙活了一天,兜里揣着厚厚的工资和开工红包,出门走路都是带风的,脚步格外轻盈。 周立辉屁颠屁颠跟上。 「这么高兴,捡钱了?」周飞坐在门口的自行车上,瞧见赵红笑着出门来,揶揄道。 「嗯,你摸摸看,这么厚一叠。」赵红凑过来,把衣服口袋给他摸了摸。 「开业第一天,就给你们发工资了?」周飞惊讶道。 「没错,而且还是一整个月的工资,周砚说我们耍的年假是带薪年假。」赵红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而且今天早上还给我们发了一个开工大红包,六块六!」 「哎呀,你这班上的太舒服了。」周飞眼睛一亮,语气中都多了几分羡慕。 「老汉儿,我也有!」周立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包,一脸得意的在周飞面前晃了晃。 「你小叔对你还是好哦,给你也发开工红包啊。」周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赵红看着他琢磨了一下,问道:「你要不考虑一下来周砚这里跑堂不?我今天听周砚跟四嬢商量,打算招跑堂和墩子的嘛。你的刀工当墩子有点勉强,但跑堂应该没得问题噻。」 「跑堂?」周飞闻言愣了愣,挠头道:「我要去跑堂了,哪个跟我老汉儿去杀牛呢?再说,我都没有去上过班,周砚怕是也不要我哦。」 「你是不是傻啊,你忘了年前周砚就跟我说过一回,说等饭店搬到嘉州肯定要扩充人手,还让你考虑要不要来店里上班的嘛。现在店里忙不过来,所以要提前招人手了。」赵红看着他说道:「你看我现在一个月有三十块钱工资,你要是也有个三四十,那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有六七十块钱一个月,算下来比你之前跟着老汉儿杀牛钱还多些。」 「但周砚把饭店开到嘉州去,到时候我们一家也跟着搬到嘉州去,辉辉跟着周砚学厨,帆娃想办法转到嘉州去念书,这样一家人才能在一起嘛。」 周飞听得连连点头,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要得,听你的,这个家你说了算嘛。」 赵红笑了,琢磨了一下,直接拉着周飞进门:「周砚,我刚刚跟周飞摆了一下,你看他能来我们饭店跑堂不?他嘴巴虽然笨了点,但手脚还是比较麻利的「」 。 「飞哥?」周砚看着周飞,笑着道:「想清楚了?真愿意来饭店上班?」 周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点头道:「我————我就是不晓得能不能做好,这么多年也没上过班,就是在家里种种地,跟着我老汉儿杀杀牛。」 「牛都能杀的明白,上班算个啥嘛。」周砚笑了,看着周飞认真道:「你要来的话,就先跑堂,然后跟着阿伟学墩子,你跟着大爷杀了十多年牛,刀工本来就不错,上手会很快。墩子的前景要比跑堂好得多,工资也会高些。」 「要得,听你安排。」周飞点头。 周立辉跃跃欲试道:「老汉儿,回家我教你直刀法,我现在掌握的可好了,现在店里的土豆片都是我负责切的!你就喊我一声辉哥就行了。」 「你还当上你老汉儿的辉哥了,要不要我也喊你一声辉哥嘛?」赵红拧着周立辉的耳朵到旁边去了。 「妈,我跟我老汉儿开玩笑的————」周立辉龇牙咧嘴地。 「你娃娃就是皮痒,红姐,还是要多收拾。」阿伟在旁边拱火。 周砚看着周飞说道:「飞哥,那你回去跟大爷说一声,然后明天早上跟嫂子一起过来上班嘛。这第一个月算试用期,我就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基本工资,如果你能转型墩子,工资还会加。 你可以参考一下阿伟,他现在是全能墩子兼打荷,一个月基本工资是一百二十块钱。」 周飞看着阿伟张了张嘴:「一百二十块一个月!」 他跟着他老汉儿杀牛,两个人搭夥一个月还挣不到一百二十块钱呢! 这墩子,干得啊! 周飞毫不犹豫地点头:「要得!我明天就来,肯定好好干。」 「太好了,正是我们饭店人员紧缺的时候,来了一员猛将啊。」周砚颇为高兴地笑了。 周飞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骑上车回去了。 赵铁英笑道:「这下倒是把跑堂和墩子都解决了,再招个服务员就合适。周飞虽然不爱说话,但干活是把好手。」 「嗯,前两天办坝坝宴我看到了,飞哥是干墩子的料,刀拿得挺稳的。」阿伟点头附和,跟周砚提议道:「要不明天就让他负责剁肉馅吧!」 「你倒是晓得省力啊。」周砚闻言笑了,不过这活周飞还真能干,让他来适应一下饭店的工作强度也行。 「太好了!是墩子!有救了!」阿伟一脸感动地说。 饭店后厨的稳定性很重要,周砚倒也不是用人唯亲,周飞知根知底,做事细心又靠谱。 年前委托他做腊肉和香肠,周砚就没怎么操心,那一千斤腊肉香肠做的相当完美。 这比去外边贴个告示找个人靠谱多了,用不着担心对方随时提桶跑路。 再说了,本来他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帆娃才上一年级,赵红肯定舍不得家,周砚还指着她以后全权负责店里的跷脚牛肉呢。 等六月辉辉初中毕业来店里学厨,要是飞哥也来店里当墩子,那他们这个小家就跟着往嘉州走了。 嘉州那边想办法让帆娃找个学校念书就行。 陈月月和宋婉清两个嫂子都在嘉州当老师,想办法托点关系应该不成问题。 杀牛可是技术活,不靠蛮力,杀了还得解牛,分肉,还得摆摊卖肉。 周飞就是不爱说话,但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手巧,还会编草编呢。 他要是真能胜任墩子的工作,周砚肯定会给他加工资。 阿伟虽然目前只有刀工拿得出手,但确实有在努力学习烹饪,也有几道能拿得出手的菜,以后肯定是要往厨师方向走的。 墩子的梯队可以先建立起来。 当然,主力墩子和打荷目前还是阿伟,周飞负责给他打下手,能分担一部分费时费力的工作。 营业时负责跑堂,又能给李丽华减负。 就看明天飞哥正式上岗能不能适应了。 墩子考验刀工,跑堂考验的是头脑灵活性和记性,有些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脑子就是懵的,天南地北找不着人。 周砚上楼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跑了一圈,瑶瑶回了杭城,林叔也去了嘉州,现在他只能自个跑了。 「周师!等等我!」身后传来了阿伟的声音。 周砚回头,阿伟穿了件背心跟着跑出门来。 「哪个?你也要跑步?」周砚看着他的背心表情有点古怪,「不冷?」 「还是有点冷,不是说跑起来就会热吗?免得流汗把外套整脏了————」阿伟一边原地蹦蹦跳跳一边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跑步,锻炼身体,要猛!」 「笨蛋,那你至少也等身体热起来再脱衣服嘛,你这样跑吃不消,效果也不好。」周砚白了他一眼,「回去套件薄外套来,我等你,跑到感觉要出汗了你再脱衣服。」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又蹦蹦跳跳走了,不一会套了件薄外套下来。 周砚也不废话,带着他便一路小跑起来。 在后厨干了七年,阿伟体魄其实不差,但下肢明显缺乏锻炼,不管是骑自行车还是跑步都被周砚拉爆了。 周砚可不等他,见他跑不动了就自己提速跑了,到了石板桥头绕了一圈回来,再带上歇得差不多的阿伟往回跑。 阿伟已经脱了外套,满头大汗,跑到饭店门口双手扶着大腿,气喘吁吁,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神态自若的周砚:「周师————你实在太变态了!干一天活,还能跑这么快,简直禽兽啊!」 「阿伟,是你太虚了,这叫热身,我还要跳三千个跳绳呢。」周砚进门从柜台后拿出跳绳来,趁着身子还没冷下来,继续跳绳锻炼,「你要不要加练五百个?」 「不要不要————」阿伟连连摆手,拿了干毛巾先把头发擦乾,根本没有挑战的想法。 曾安蓉看着他笑盈盈道:「阿伟,怎么突然锻炼起来了?是想要在下一次自行车比赛中拿回之前丢掉的尊严吗?」 阿伟老脸一红,但自信满满道:「曾嬢嬢我跟你说啊,上回我输给黄莺那是因为我的车不行,换了车我才知道原来自行车骑起来可以这么轻松,要是重来一次,她肯定骑不过我!」 「是嘛。」曾安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是赢了,那就真输了,那你是该赢还是输呢?」 「额————」阿伟愣住,好像有点懂,又好像不太懂,「什么叫赢了就是输了? 「」 「笨蛋阿伟,你要赢了莺莺姐姐,那她能开心吗?」正在画画的周沫沫抬起头来,有些无奈道。 阿伟恍然,感觉好有道理。 「阿伟,过来,我教你拉伸,不然明天起来你肯定又得嗷嗷叫唤。」周砚带着阿伟拉伸小腿和大腿,然后又摆出棋盘下了两局,等身体自然冷却后再去冲了个澡。 睡前周砚把营业额清点了一遍,今天的营业额创下了新高,达到了946.2元。 张记卤味拿货周砚没算在营业额里边,单独拿了一个帐本记帐,这个分店的营业额周砚打算单独拎出来结算,规范各项数据,这样后期他能够更清晰的知道张记卤味的经营情况。 卤味大有可为,这一点周砚非常清楚。 当年绝味鸭脖和周黑鸭能把连锁店开遍全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张记卤味这第一家店,黄莺经营得很好。 周砚要负责饭店经营,没什么时间管卤味店这边,但既然得到了黄莺这员大将,那他可以慢慢引导她往这方面去发展壮大。 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时机成熟了,新一代的卤味大王未必不能争一争。 这种事情,提前布局总没错。 点好的钱装进箱子塞到床底下,周砚突然想起了昨晚被他妈一枪干碎的玻璃窗,出来到客厅里一看,缺口已经被老周同志拿了一块木板先暂时盖住了。 正巧赵铁英洗了脚带着沫沫上楼来,周砚小声说道:「妈,小曾说清禾昨晚————」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带沫沫跟清禾一起睡。」赵铁英点头,显然知道周砚打算说什么。 「要得。」周砚点头,看了眼一旁重新放回到小桌上的彩电,问道:「电视还能看不?昨天我看线路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嘛。」 「你老汉儿已经修好了,没得问题,不过今天太累了,没得力气看电视的,睡觉睡觉。」赵铁英说道。 「睡觉觉了锅锅~晚安~」周沫沫跟着说道,小家伙今天坐门口迎宾迎了一天,显然也累着了。 「晚安沫沫。」周砚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早,周飞便骑着自行车载着周立辉和赵红来了。 没错,已经那么大一只的周立辉坐在了前杠上,而身材敦厚的赵红坐在后座上。 周飞在周家几兄弟中不算高,但也有一米七五,同样壮实。 也就是二八大杠了,四百多斤都抗住了。 「飞哥,跟大爷说好了吗?」周砚看着进门来的周飞问道。 —— 周飞笑着点头:「说好了,我老汉儿非常支持,让我尽管来上班,杀牛的事情他自己跟我妈整,一个月少杀几头就行。」 「挺好。」周砚点头,大爷这人还是开明。 赵红看着周砚问道:「周砚,周飞这样穿要得不?回头我去找贾裁缝给他定制一身厨师服嘛。」 「要得,乾净利落。」周砚看着周飞身上那件靛蓝色半旧中山装,衣服洗得有点泛白了,但非常乾净清爽,一看也是他平时不怎么舍得穿的。 「厨师服回头我给他订做,我们饭店对服装确实还是有点要求的。」 「要得。」赵红点头。 阿伟笑着凑上前来,揽着周飞的肩膀说道:「飞哥,周师说了,以后你跟我混,我让你砍谁你就砍谁。」 「要得,伟师傅说了算。」周飞憨厚笑道,「我们父子俩都跟你学刀工,我学东西不是很快,希望你不会烦。」 「那不得,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阿伟笑着给他递上一根围裙,拉着他往厨房走:「来,系上,先把这块前夹肉剁成肉末,要————」 「要得。」周飞把挎包挂到一旁,抽出两把菜刀,拿水洗了一道,随即便开始剁肉馅。 「先切分成大块,然后再切小块,对,然后开始剁————」阿伟背着手在旁边看着,神态颇为惬意。 不过当周飞拎着双刀,在菜板上剁出优美的马蹄声,阿伟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飞哥,你这刀工有点东西啊,不光拿的稳,还有花活和真功夫在手上啊。」阿伟有些吃惊,他知道周飞杀牛是有些刀工基础的,但手握双刀施展马蹄刀法剁肉末,多少有点超标吧? 「我们也要剁牛肉碎的嘛,雕虫小技,在伟师傅面前班门弄斧了。」周飞有些不好意思道。 「」 emmm————」阿伟一时语塞,当年为了学会这马蹄刀法,阿伟可是练了好久,两只手上不知长了多少血泡才练成。 这可不是什么班门弄斧,这是来展示实力的啊。 周立辉的眼睛更是瞪得滚圆,看着在菜板上跳跃的双刀,震惊道:「不是,老汉儿,你不是杀牛的嘛?哪个也会马蹄刀法?」 这段时间伟哥没少在他面前秀马蹄刀法,他自己试了一下,左右手无法协调,难如上青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杀牛的老汉儿,竟然也会! 「想学?想学我教你噻。」周飞笑道,脸上并没有什么骄傲和得意。 「想!」周立辉毫不犹豫的点头,阿伟现在不肯教他马蹄刀法呢。 阿伟摇头道:「那不行,练刀工得循序渐进,他现在刚把直刀法练的熟一点,还得继续练其他基础刀法。」 周立辉得意道:「我老汉儿说了他要教我————」 「伟师傅说得对,不会走先学飞要吃大亏,当年你爷爷也是这样教我的。」 周飞打断了周立辉的话,表情严肃地说:「学厨,得听伟师傅的,我就是一个杀牛的。」 周立辉不笑了,认真点头:「要得,我明白了。」 周飞的刀工不说出神入化,但确实有着老周家一脉相承的稳定和扎实,下刀很有老周同志的影子。 当年老周同志就是跟着他大哥周清学的杀牛,握刀丶解牛丶切肉,都是周清带出来的。 周飞也是跟着他老汉儿学的手艺。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确实像。 后厨多了个即战力,效率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阿伟看了一会,发现没啥好指点的,也就回去干活了,不时给周飞分配点任务。 不管是剁肉馅,还是处理猪头,他都干得游刃有余。 刀儿匠转型墩子,还真是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相当丝滑。 阿伟没什么好说的,周砚开启了对周飞的墩子启蒙:「猪肉处理完之后,砧板和菜刀需要清理乾净之后再来切牛肉。专业墩子讲究的是细节,这一点你无论切啥子食材都是通用的,避免食材在处理阶段就串味————」 周飞听得很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当场就问,非常配合,也非常有积极性。 饭店的墩子,不是光把食材切出来就行。 真正优秀的墩子,是需要把很多细节都把控到位,才能真正做到跟厨师配合得当。 周立辉在旁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好不容易插上嘴:「小叔,要不你再教我两招吧?不然一会我老汉儿都要超过我了。」 「你老汉儿这一手刀工,十多年的功力,你还以为自己能比他厉害啊?」周砚看着他揶揄道。 「额————」周立辉泄了气,昨晚兴奋了一夜,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依然是厨房里最菜的那个。 后厨食材处理的差不多了,赵红带着周飞开始认桌子。 每张桌子周砚都是编了号的,一共三十张桌子,按照顺序排列,不算难记。 不过对于一个新手而言,认准桌子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忙碌的情况下,把菜准确的送到每一张桌子上去。 「送错了菜,客人要是及时提醒那还好,要是客人不说直接吃了,那咱们可是要把这道菜的钱赔上的,而且客人也会不高兴。所以一定要确认仔细了,哪怕问一下客人这菜是不是他的。」赵红跟周飞认真说道。 「要得。」周飞点头,态度相当认真。 赵铁英说道:「周飞,今天早上你从上包子开始,我来带你。包子能上明白了,上菜就问题不大了。」 「要得,四嬢,听你安排。」周飞应道。 今天饭店依然准备了一千两百个包子,客人足够多,周飞的试炼机会也足够多。 一开始还不太熟练,速度慢些,不过胜在盘子端得稳,也能准确送到位。 随着对桌号的熟悉,以及对动线的规划,效率开始渐渐提升,越发得心应手。 等到最后两笼包子的时候,已经能够同时给三位客人送包子而不混淆了。 「阔以哦阿飞!这才一个早上就已经跑得这么熟练了!」早上营业结束,就连赵红都忍不住赞叹。 「还行吧,记熟练了桌子号码,跑起来也还是挺快的。」周飞憨笑道。 「飞哥简直太可以了!后厨压力大减,我感觉比昨天轻松多了。」阿伟从厨房出来,同样赞叹道。 「莫说后厨,我们前厅的压力也是减少了不少,不用跑得那么匆忙了。」赵铁英笑道:「周飞做事确实利落,上手也快。」 「是这样的,我只负责端面条,感觉轻松了一半多。」李丽华跟着点头。 众人呱呱一顿夸,听得周飞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要继续学习,很多地方还是没有做好。」 赵红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和骄傲根本藏不住。 周砚脸上的笑也藏不住,这下是真招对人了。 得此大将,不光让后厨压力减少不少,也解决了跑堂人手不足的问题。 其实解压最多的应该是赵嬢嬢,她不用兼顾着跑堂,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到接待客人上,提升客人的用餐体验。 一天忙活下来,虽然上错了一道菜,但被客人及时提醒,周飞上班第一天,交出了一份相当漂亮的成绩单。 每个人都对他很满意。 最为直观的表现,便是今天大家下了班,虽然没有工资提神,一个个看着却还算体面,不像昨天看起来那么命苦。 「飞哥,今天这工作强度会不会太辛苦啊?」周砚解了围裙,看着正在收拾刀具的周飞关切问道。 周飞说道:「我觉得挺好啊,都是比较轻松的活,而且早上也不用起的太早,三餐吃的又好,我感觉我已经爱上上班了。」 阿伟觉得今天给周飞安排的活有点多,在旁本来打算想宽慰两句的,闻言瞪眼看着他有点破防:「不是,这一家子还有正常人吗?从早忙到晚,这叫轻松活?」 「那就行,看来你能很好的适应这份工作。」周砚笑着点头,对周飞的状态非常满意。 周飞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状态都很饱满,到这会依然如此,哪怕现在让他去杀头牛似乎都没有问题,妥妥的高精力人群。 大家都满意,那才是真的满意。 本来他的活已经到此为止。 但看到赵红要洗碗擦桌子,周飞开启宠妻模式,拉着周立辉接着干,让赵红和李丽华提前半个小时下了班。 「飞锅,真棒!」就连赵红这个嘴硬的女人,都忍不住改了口。 阿飞变飞锅,周飞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砚去跑步,本以为阿伟昨天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小子今天依然跟着练。 晚上回来点了一下营业额,比起昨天少了六十。 意料之中,但也还是达到了八百八十多,依然在高位,利润能有四百八十多o 如果缓慢下降能够维持在八百左右,偶尔再来两桌包席,那每个月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月入过万对于周砚来说非常重要,这关系着嘉州新店的资金炼。 3月3号早上五点半,周砚按掉被窝里的闹钟,脚步轻盈地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他要跟他师父去蓉城,这一去要待两天。 昨天下班的时候已经通知大家了,放假两天,阿伟昨晚就回嘉州去了。 至于是游子归家还是去当狗,那就没人知道了。 一套新的厨师服已经卷好装在一个新布包里,床边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就过年穿的那身,体面又暖和。 拿了围巾和手套,周砚提着包下楼,还有一个厨具包,里边装了两把刀和一套雕刻工具。 周砚刚洗漱好,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五点三十五,开口问道:「哪个?」 「我。」肖磊的声音传来。 「师父,不是说六点出发吗?哪个这么早?」周砚拉开饭店大门,看着门口推着自行车的肖磊有些意外,「你吃过早饭没得?我准备摊个鸡蛋饼吃————」 「还摊啥子鸡蛋饼,我给你带了两个土鸡蛋,两个孙记的馒头,你捞点酸萝卜配着吃,吃了我们马上出发!」肖磊把自行车推进店里,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水煮蛋和两个馒头递给周砚:「早点出发稳妥点,免得赶不上午饭。你方师伯是我们孔派最有钱的厨师,这十多年基本都在国外上班,这回终于逮到他了,这叫打土豪,不要客气。」 「要得!」周砚倒了杯水,从泡菜坛子里捞了一碟酸萝卜,快速解决了早餐。 「嗯,这身衣服还是多精神的,厨师服带了没得?说不定明天你也要干点活。」肖磊看着周砚问道。 「带了的,装在包里,走嘛,出发蓉城!」周砚把摩托车推出门去。 老周同志下楼来了,把两人送出门,叮嘱道:「骑慢点,去蓉城的路上大车多,路上注意安全哈。」 「老周你放心,有我在,问题不大。」肖磊笑着说道,把黑色头套拉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个鼻子嘴巴。 周砚刚把虎头帽系好,从后视镜里瞧见,悍匪模样的肖磊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师父,咱们是去干正经活吧?」 「你懂锤子,这帽子暖和得很,不然这一路风吹到蓉城,脸都僵了。」肖磊拍了拍他的腰,「出发!」 「老汉儿,走了哈。」周砚跟老周同志说了一声,发动摩托车,一拧油门冲了出去,一边道:「师父,你晓得去蓉城的路怎么走不?路上要不要去买份地图啊?」 「买锤子,我骑自行车都骑到蓉城好几趟,直走!先往嘉州方向去。」肖磊大手一挥,笑着道:「年轻的时候我们师兄弟几个还走路去蓉城,走了三天三夜,结果走错了方向,差点走到重庆去了。」 「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吧!那简直是南辕北辙。」周砚的车速都放慢了几分「我觉得还是应该去买一份地图。」 「那是因为许运良带的路,他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方向没错,后来我们才发现,这龟儿子出门根本认不清方向,但又偏偏对自己非常自信。」 「你确定哈?要是搞错了方向,那我们中午可吃不到方师伯的饭。」 「你放心,这顿饭我们势在必得!」 「儿豁?」 「长了嘴的嘛,一到路口我们就找老乡问问路。」 「师父,你能不能自信点!」 「我这叫定海神针,稳得住。」 「我们这回是去荣乐园?」 「不是,是蓉城饭店!」 「蓉城饭店?」 「你们家有电视的嘛,放天气预报的时候有张大楼的照片,非常威武霸气的,那个就是蓉城饭店,去年才开业,听说修的相当豪华,这会我们是沾你方师伯的光了,还能去住一晚。」 师徒俩一路闲聊,骑车北上。 从苏稽到蓉城,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后世修了高速公路,不堵车的时候,开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但现在可没高速公路,走的蓉嘉公路,双向两车道,多为泥结碎石路,还有少数的窄沥青路,坑洼多丶弯道多丶坡多。 周砚提前把车子加满了油,背里还装了一壶备用的油,够他们师徒俩直接骑到蓉城,避免半道没有油的情况发生。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路向北,天渐渐亮了起来,旭日东升,倒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路况不好,但车况不错,周砚手上戴着夏瑶孝敬老周同志的皮手套,保暖又防震,还真是起大用处了。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解放丶东风等大货车和客车,晃晃悠悠的开在碎石路上,时速还不到四十码。 反倒周砚的小摩托机动性更高,灵活走位,能把时速控制在四十多码,爬坡也是顺顺当当的,一路超了不少车。 肖磊笑道:「我就说摩托车更快吧,这些大巴车太笨重了,摇摇晃晃到蓉城都下午了,还要转公交车过去,到地方都该吃晚饭了。」 到了眉州休息站,周砚停车上了个厕所,喝了点热水,活动活动手脚,继续出发。 他找货车司机问过路了,顺着这条国道一直走就能到蓉城,进了城要找蓉城饭店就简单了,这可是蓉城新地标,城东第一高楼。 货车司机说起蓉城饭店的时候,脸上不掩骄傲和羡慕,据说那是蓉城第一洋气的地方。 简单修整,再次出发。 十点半他们顺利进了城,城里的路况好多了,找人问了路,直奔水碾河而去。 货车司机没冲壳子,说起蓉城饭店,蓉城人都知道在哪,就是有方向感的人不多,很多人信手一指,让他们跑了不少冤枉路。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了水碾河街,远远地便瞧见一栋大楼矗立在长街之上,比起周遭的房子高出一大截,相当雄伟。 一座十三层楼的建筑,在后世很难和雄伟二字挂钩。 但这是1985年的蓉城,这座刚刚落成的城东第一高楼,和周围的厂房丶居民楼这么一对照。 「沃日!蓉城饭店果然气派啊!」肖磊赞叹道。 摩托车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周砚摘了帽子,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看,那就是全国首届城市雕像成就奖作品—一建设者!看起来是精气神十足哦!」肖磊手指着远处说道。 周砚顺着看去,那是矗立在十字路口的一座银色雕塑。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路边停着的一辆卖包子的三轮车所吸引,瞧见车子后边正招呼客人的二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好家夥! 一来蓉城就遇到老熟人了! 第499章 该省省,该花花,骑着二八大杠 第499章该省省,该花花,骑着二八大杠上舞厅! 三轮车靠路边停着,车上摆着两个大号的煤球炉,上边架着两摞蒸笼,正冒着热气,热包子的香气徐徐飘来。 这会已经十一点半,临近饭点,三轮车前围着不少买包子的客人,有穿着工装的工人,也有路过的散客。 「热腾腾的大包子啊,两毛钱一个!鲜肉馅丶牛肉馅啊————」三轮车后边,许久未见的何二毛正扯着嗓子吆喝,一边给客人装包子。 「包子有点烫哈,小心,钱找你,下回再来啊!」在他身边,刘芬负责收钱找零,脸上笑意盈盈。 比起跟在王老五身边的时候,刘芬看着脸蛋圆润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笑容多了,不再是一脸苦相。 果然,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离了王老五,刘芬的生活品质明显大幅提升,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周砚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两人,他听说王老五跟刘芬离了婚后,整日酗酒,变得疯疯癫癫的,逢人就说刘芬是潘金莲跟人跑了。 「那不是王老五的婆娘吗?就是跟这个男的跑的啊?」肖磊顺着周砚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卖包子的俩人,有些惊讶道。 「对,男的叫何二毛,是个白案师傅,比王老五像个男人。」周砚笑着点头,左右找适合停摩托车的地方,不打算上去打招呼,毕竟人家已经开启新生活了,说不定也不想被打扰。 「周砚!」何二毛也认出了周砚,开口喊道。 周砚看着脸上带笑的何二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把车靠边停下,下了车朝三轮车走去。 肖磊跟着下了车,也是快步跟上,生怕错过了什么瓜。 何二毛笑着道:「还真是你啊!我还怕认错人了呢,这摩托车都骑上了!来蓉城办事啊?」 「对,来蓉城饭店参加个活动。」周砚笑着点头,看着二人道:「你们也是可以哦,到蓉城来摆摊,包子卖的起价,生意也好得很啊。」 何二毛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洗的乾乾净净的,腰上系着围裙,理了个寸头,胡子也刮得乾乾净净的,瘦了些,看着跟之前浑然不同,身上有股精气神。 刘芬穿了一件红色的新袄子,套了个粉色的围裙,冲着周砚笑了笑。 「还行吧,这边工厂多,人也多,早上和晚上生意才好,钱是比苏稽要好挣得多。」何二毛给客人装了包子,笑着道:「你手艺这么好,就应该来蓉城做生意,在苏稽太浪费了。」 刘芬扯了扯何二毛的衣摆:「你可别乱说,人家周砚的饭店生意好得很,在苏稽也比我们挣得多。」 何二毛笑了笑:「是嘛,我是说要是能在蓉城找个位置更好的店面,还能挣得更多。」 「说的有道理,回头有空我也来考察考察,不过我在嘉州刚开始修新饭店,来省城估计还要有几年哦。」周砚笑道:「还是你们步子跨得大,一步就到蓉城来立足了。」 「本来我们计划是要南下的,去羊城。但到了蓉城,发现东郊这边其实还不错,遍地是工厂,工人多,又有钱,卖点包子也能把日子过起走。」何二毛指了指街对面,笑着说道:「我准备再摆三个月摊摊,就到对面去租个门市干,这样把面条和稀饭也能兼着卖,还不用天天被市容监察队撑起跑。要是能挣到钱,就买个房子,以后把家安在蓉城,以后娃娃读书那些也方便些。」 说着这些话,何二毛的脸上满是笑,充满了对生活的期待。 刘芬也是笑盈盈的。 「娃娃?」周砚的目光看了眼刘芬的肚子,「嫂子怀上了?」 「对,快三个月了,我们上个月去扯了证的,就是没摆酒。」何二毛骄傲点头,看着刘芬的目光满是疼惜,「我就是不想她太辛苦,被撑来撑去,她要是摔了啷个整呢?」 「没得事,我跑得快得很。」刘芬笑道。 「恭喜啊。」周砚笑着恭贺道,看了眼周围,点头道:「这块地段确实挺好的,包子铺要是能挣到钱,我建议找房东把店面买下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拆迁呢。」 「拆迁?」何二毛不太懂,不过还是跟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能买个门市,就不用交租金了,一年能省不少钱。」 闲聊几句,何二毛看着周砚和肖磊道:「你们从苏稽骑摩托车上来,怕是骑了一上午哦?要不要整两个包子垫垫肚子?」 「早上六点不到就出门了,骑了将近六个钟头,闻到你做的这个鲜肉包,还真是饿了,一人要个鲜肉包垫下肚子嘛,一会还要去找我师伯吃饭,不能吃太多了。」周砚摸出钱包,笑着说道。 「拿啥子钱嘛,我跟刘芬能走到一起,还多亏了你呢。」何二毛用油纸袋分装了两个包子,递给周砚和肖磊道:「你尝尝我做的这个包子,你上回不是给我指点过嘛,看看有没有长进,我最近每天都要做七八百个鲜肉包。」 周砚接过包子,直接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鲜肉包,皮薄馅大,一口下去,面皮暄软,还有点爆汁,肉馅鲜嫩,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相当美味了。 【半个极其不错的鲜肉包】 周砚看着手里的鲜肉包,点头道:「嗯,进步相当显着,面皮比起之前要更暄软,口感更好,和面的手艺提升了,发酵到位。肉馅比起先前也有了明显提升,口感更鲜嫩了。」 「嘿嘿,你教得好。」何二毛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市容监察队的来咯!快跑!」远处有个摊贩喊道。 「搞快!刘芬,你到边上坐着不要乱动,我把车子么走就要得!」何二毛把蒸笼盖子一盖,跟还没买到包子的客人道了声歉,骑上三轮车便要跑路:「周砚,回头来找我耍,我就在这旁边流动摆摊!」 「要得!慢点哈。」周砚往他装钱的小桶里丢了一张大团结,笑着看着他骑着三轮车拐进了一旁的巷子。 就当随礼了。 何二毛这人,周砚觉得还是不错的。 很快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市容监察队的年轻人走来,扣了一个没来得及跑的老太太,老太太拿了一块旧布裹着一大包丝瓜,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开口问道:「是要我打滚呢?还是要我喊打人了?卖点自家用不完的丝瓜,又不是卖原子弹,你们把我抓去坐牢噻,我刚好吃不起饭了。 3 监察队的年轻人们闻言立马散开了,连抓着布包的手都赶紧撒开。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遇到年纪大又会撒泼的。 周砚跟刘芬说了一声,骑上车掉头往蓉城饭店骑去,他的虎头帽和肖磊的悍匪头套已经摘了,除了皮鞋不可避免的蒙了一层灰,俩人整体看着还是比较体面的。 「难怪王老五天天喝酒,都快神志不清了,结婚十年啥都没生出来,婆娘跟别个跑了三个月,肚子里已经怀起了,他要是晓得了,不比杀了他还难受啊。」车子骑远了,肖磊低声笑道。 「还是不让他晓得好,免得他来搅和别个的生活。」周砚说道。 「我懂得起,不是那种长舌妇。」肖磊笑着点头。 「同志,你们是来用餐还是住宿?」摩托车靠近饭店大门,立即便有门卫上前微笑问道。 「我们是过来参加荣乐园大厨选拔的。」周砚开口道。 「有介绍信。」肖磊从怀里掏出一张介绍信,周砚扫了一眼,盖的是嘉州饮食公司和乐明饭店的章。 门卫看了眼介绍信,递还给肖磊,笑着点头道:「好的,摩托车可以骑进来,这边进去就是停车场,自行车停左边,摩托车停后边,挨着停就行了。停了车,从这边正大门进去就是大厅,可以办入住。」 「要得,谢谢师傅。」周砚应了一声,骑上摩托车往里去。 你还别说,在这个普遍要求服务人员不得随意殴打顾客的年代,这个门卫的服务态度和意识相当优秀。 「不愧是地标级的饭店,建的确实相当不错,自行车停车场都是带盖的,这样下雨天也不用担心车子被淋湿了。」肖磊下了车,啧啧称奇。 周砚看着隔壁的汽车停车场,停着几十辆车,同样啧啧道:「你看那边,皇冠都停着好几辆,这涉外的酒店确实不一样,还有自己的计程车队呢。」 师徒俩还真有几分弯脚杆进城的感觉。 车棚里还停着五六辆摩托车,这在嘉州路上少见的嘉陵70,这里就停着好几辆。 「来,把鞋子擦一擦,莫要让人觉得我们是弯脚杆。」肖磊给周砚递了一块裁开的毛巾,自己已经开始拍打身上的灰了,然后把脚上的皮鞋仔细擦亮。 周砚有样学样,先把身上的灰拍了,紧跟着弯腰把鞋子擦乾净。 这一路上来全是碎石路,货车丶汽车扬起漫天灰尘,黑亮的皮鞋都变成灰色的了。 「师父,咱们这回是代表孔派来的?」周砚看着肖磊问道。 「那肯定噻,你方师伯说自己是孔派的,代表乐明饭店参加选拔,指名道姓要让你来给他打下手,才有了今天这趟。不然乐明饭店为啥子会给我们两个白板写证明?没得单位证明,住招待所都很麻烦。」肖磊把脏毛币丢到摩托车后边挂着的背篼里,跟周砚叮嘱道:「一会进了门,把腰杆挺直,虽然你是从乡下来的,头一回进这么高档的饭店,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 「师父,看来你很有经验啊?」周砚看着他笑道。 肖磊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年我跟着你师爷,还是去了不少地方的,锦江宾馆也去过一回,但确实没得这个新建的蓉城饭店看着气派。」 「要得,我肯定不得给你丢脸。」周砚点头,蓉城饭店他是第一回来,但水碾河这一片他可不陌生,这一块现在被称为东郊,是整个西南地区的军工企业的中心。 往东再走一走,就是后来被改造为东郊记忆的国营红光电子管厂,代号773 厂丶106信箱。 周砚上大学的时候挺喜欢往东郊记忆跑,找个咖啡厅坐一下午,剪一剪视频,到了饭点再去别处找吃的。 从停车场出来,往东边看去,一根根大烟囱矗立在这片大地上,苏式红砖墙连成片,刷着白色大字「军工禁区禁止入内」。 东郊这一片的工厂,很多都没有厂名,而是以代号或者邮箱号代称。 715厂丶776厂丶6号信箱丶106号信箱。 年代感和神秘感的背后,则是当年三线建设为了保密的时代产物。 十三层的成都饭店矗立在这里,看着确实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座一代老蓉城人记忆中的地标建筑,没等到周砚来上大学,于12年被拆除,然而原本说要建的大商场,直到周砚在蓉城撞上大运依旧是一片工地。 要是蓉城饭店还开着,周砚高低得去尝尝。 年代更为久远的锦江宾馆,如今依然矗立在锦江畔,周砚还去住过一晚。 站在十字街口,周砚看着水碾河街,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奇妙。 高楼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厂房和低矮老房子,但又能依稀看到一些一直留存到后世的建筑。 「走咯,等会还要找你方师伯,这么大个饭店,找人怕是不简单哦。」肖磊的声音响起。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提着包,跟着肖磊往饭店大门走去。 饭店大厅很是气派,层高很高,装修得富丽堂皇,大理石的地面,就连柱子上都贴了大理石,长吧台,后边站着的工作人员穿着制式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统一的微笑。 这装修,就算放在后世的饭店中,那也算是有格调的。 去年刚落成,所以整体特别新,地板擦得能反光。 周砚以欣赏的目光左右瞧着,看看哪些东西是可以用在他的饭店装修中的。 这样的饭店他在探店过程中见过许多,不乏比这更奢华的大气的,一进门就两排迎宾欢迎光临,三楼贵宾一位———— 周砚看得落落大方,一回头发现肖磊紧张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有点闪躲,不由笑道:「师父,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呢?」 「我这叫谨慎,你看看你师伯在不在大厅。」肖磊连忙挺直了腰杆,小声说道。 「方师伯长什么样啊?我连照片都没看过。」周砚有点无语,准备到吧台问一声。 「喔唷,这不是我们孔派的第一顽石嘛,终于肯挪窝了啊?」就在这时,一旁的休闲区站起来一个男人,笑着开口道。 周砚闻声转头看去,那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五官端正,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肚腩,有胸肌,能撑得起身上的定制西装,看起来体面又优雅。 「耶,这不是我们孔派离家的浪子嘛。」肖磊目光看去,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快走两步上前。 「石头!」 「飞哥!」 两人重重拥抱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了笑。 周砚有点诧异,没想到方逸飞方师伯竟然长这样,跟他刻板印象中的川菜大师完全不一样! 他保持身材,打理发型,穿着定制西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来蓉城饭店谈生意的老板。 干了二十多年厨师,还能让自己保持这么精致的状态啊! 「这位是?」方逸飞的目光看向了周砚。 「孔派的新门面嘛。」肖磊说道。 「哦,以破纪录的分数拿下今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的周师。」 「没得错,就是这个年仅二十一岁,学厨刚满三年的周师。」肖磊微微一笑,「我徒弟。」 「你小子,命真好,自己没当成孔派门面,收了个孔派门面当徒弟。」方逸飞看着他,眼里的羡慕藏不住。 「怎么说话!顺序不能搞错了,是我收了个徒弟,精心培养成为了孔派新门面,这叫名师出高徒。」肖磊认真纠正道。 「算了哈,你二级都考了三年,笔试每次都卡六十分,就你还精心培养全省第一呢?你龟儿子就是命好。」 「大哥不说二哥哈,你笔试也就是六七十分的水!」 「我反正是会做樟茶鸭的,一把过,嘿嘿。」 「方逸飞,老子***」 周砚:「.. 好嘛,这就是孔派师兄弟见面友好的问候方式。 就强度来说,符合预期。 「方师伯你好,我是周砚。」周砚等两人友好问候结束后,这才微笑伸出手o 「你好周师,我是方逸飞,多多指教啊。」方逸飞跟周砚握手,面带微笑道。 他的手很有劲,手上的老茧证明平时没少摸刀。 周砚连忙道:「指教哪敢,我这回是来跟方师伯学习的,感谢你带我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方逸飞松开手,看着他笑道:「当年宋博第一回来蓉城,我去汽车站接他,他也是这么说的。那年宋博拿了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省饮食公司把他从乐明调上来,让他去荣乐园进修学习。」 「后来呢?」肖磊问道。 「后来,荣乐园的年轻厨师们倒真见了世面。」方逸飞说道。 周砚闻言愣了一下。 肖磊跟方逸飞则是爽朗笑了。 「啊——宋师伯这么凶!」周砚有些震惊道。 「你以为呢?你宋师伯虽然比我还要小几岁,不过要论做菜的天赋,那绝对是当年同代川菜厨师中能排进前三的,跟你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在调味上的天赋,至今无人能敌。」肖磊笑道,脸上难掩骄傲。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据说宋博师伯有一条神之舌,别的厨师做的菜他只要尝一口,就能把调料和比例用量精准猜出来。 方逸飞一脸自信道:「我跟你说哈,虽然宋博挺厉害,但他如果跟我竞争去美国荣乐园的外派名额,他未必能够赢我。」 「方师伯还要凶些?」周砚说道,这位可是孔派三代的大师兄,肯定有两把刷子。 「那倒不是,是因为宋博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国宝级别的,评委连夜给他运到首都去给领导人做菜。像我这样的水平不错,但又没得那么突出的,就适合送出国去给洋鬼子炸薯条。」方逸飞说道。 周砚:「emmm————」 他对自己说话的艺术性一直很有自信,但在孔派老辈子面前,像个新兵蛋子o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真没错。 不过周砚是掌握生活主动权的男人,主动认输。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孔派,哪怕是素未谋面的大师伯,第一次见面,依然给了周砚一种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的感觉。 「周师,你也经常运动哦?你这个孔派新门面我还是非常认同的,门面嘛,不光要做菜好吃,还要长得帅,这样出去人家才会说我们孔派厨师体面嘛。」方逸飞又看着周砚问道。 「我就每天晚上下班去跑跑步,没有刻意去锻炼。」周砚说道。 方逸飞点头,语重心长道:「挺好,好好保持,尤其是过了三十岁以后,保持运动你就能感受到好处了。 「啊?」周砚有点疑惑。 方逸飞道:「你师父懂得起,这个年纪,天黑了,你师娘对他笑一下他都腿软。」 「你不要乱说哈!老子迎风尿三丈!」肖磊梗着脖子道。 「我这回从印度回来,带了一种神油————」方逸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么说石头你应该用不上,那我回头还是拿给国栋好了,上回出发前他特意托我带的。」 肖磊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把介绍信递给周砚,摆了摆手道:「小周啊,你去那边看看入住怎么办,我跟你师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聊一下。」 「要得。」周砚拿着介绍信往前台走去,忍不住想笑。 「师兄,刚刚我说话大声了点,希望你不要怪罪。」肖磊立马凑上前,低声下气道:「这个神油,你还是给我整点嘛。」 「耶?我们石头哥不是迎风尿三丈吗?」方逸飞揶揄道。 「在徒弟面前,不能落了面子噻。」肖磊陪着笑笑道:「师兄,到我们这个年纪,哪还有啥子迎风尿三丈啊,你懂得起噻。」 「那是你跟国栋哈,我天天锻炼,跟你们不一样,根本用不着这些,大洋马都要跟我求饶。」方逸飞笑了笑道:「给你带了两瓶,晚上拿给你。」 「要得!好师兄!」肖磊立马喜笑颜开,想了想又问道:「师兄,锻炼真的有效果啊?我天天炒菜,端那么重的锅,也算是锻炼的嘛。」 「要练腿,你光练手有锤子用。」方逸飞笑道:「你就练下蹲,或者蹲马步,每天练半个小时,你会来感谢我的。」 「蹲马步————」肖磊若有所思。 「师父,要你自己来办理。」周砚招呼道。 「来了!」肖磊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入住办理得很顺利,方逸飞和嘉州饮食公司给他们弄到了两天的住宿时间,但不出意外的话,周砚准备明天晚上得回苏稽,这样不影响后天开门营业。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拿到房间钥匙,房间位于十楼,方逸飞陪着他们去放东西,一边给他们介绍起蓉城饭店的情况。 「蓉城饭店占地26亩,主楼建筑面积15240平方米,后边的餐厅丶经营部等面积有9000平方米,地上十二层,地下一层。 大小餐厅及宴会厅丶酒吧间就有七个,还有商场丶美发厅丶舞厅,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 肖磊有些吃惊:「七个餐厅?整这么多爪子?」 方逸飞笑道:「你懂不起,这叫满足顾客的不同需求。二楼大餐厅和三楼宴会厅可以办大型宴席。水榭餐厅环境优雅,有格调,适合举办高级宴会。竹园餐厅呢主要做的川菜,比较有四川风味和特色。」 「舞厅好耍不?」肖磊问道。 方逸飞笑眯眯道:「晚上我带你上楼耍一道嘛,这边住了不少外国游客,外国人喜欢跳舞,我带你去学外语。」 「我不太会跳交际舞啊,都忘完了。」 「没得事,音乐一响就会了,不会我教你。好耍得很。正经的,放心,回去不得遭冬梅收拾。」 「要得,正经的我去。」肖磊点头。 周砚也不知道这外语正不正经。 这年月是不让在广场上跳舞的,被批评败坏风气,但娱乐实在匮乏,所以迪厅丶舞厅丶撞球厅丶溜冰场人气相当高。 没想到这蓉城饭店里边也设有舞厅,有钱人关起门来跳舞就是优雅。 「电梯在这边。」方逸飞带着两人进了电梯,冲着开电梯的姑娘微笑了一下,接着给周砚他们介绍道:「这电梯,还有各个房间配置的中央空调丶闭路电视丶烟感报警都是进口货,下了血本的。」 周砚他们找到房间开门进去,房间很大,得有四五十个平方,两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被套,有单独的淋浴间和卫生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设有办公桌丶靠窗摆了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台,上边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确实配有中央空调,看面板是小日子的货,配了一台18寸的进口大彩电,跟他家同款。 这配置,说实话和后世的中档酒店也差不了太多。 在这个年代,绝对的顶配! 步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周砚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贫富差距。 这就是有钱人过的日子啊。 镇上大部分人上的还是旱厕,两块木板中间挖个小洞,每次上厕所都得小心瞄准。 炎热的夏天连个风扇都没有,冬天靠火笼和抖腿取暖,有钱人已经能够吹着中央空调的热风,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看着大彩电了。 还有楼下停着的计程车队和那一辆辆皇冠汽车。 周砚对挣钱这件事,突然有了一些更高的要求。 哪怕是八九十年代,也可以把日子过得这么舒服啊! 「哎呀,不得了,这就是蓉城最好的酒店!跟我之前住过的招待所硬是不一样啊!」肖磊把手里的包小心放在门口进来的换鞋凳上,走进房间满脸稀奇的看着,轻叹了口气:「太奢靡了!这些有钱人,真是让人嫉妒!」 方逸飞笑着说道:「蓉城饭店的标准确实很高,这要按照外边的说法,应该能达到四星级标准了,在目前的蓉城也能排进前三。当然,地位肯定比锦江宾馆要差一些。」 肖磊走到窗边看了眼,连忙把脑袋缩回来,扶着墙,连连摇头:「哎呦!好黑人哦!那么高啊!刚刚进电梯也就咻的一下子嘛!」 「十层楼,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半个东郊了。」方逸飞走到窗边,笑着道:「习惯了就不怕了,十三层在蓉城算是高楼,但在香江可不算啥子。 上回出国经过香江,在那里呆了两天,看到一栋叫合和中心的楼,有六十四层丶两百多米高,据说是当时的亚洲第一高楼!站在上面,吹着海风,那才叫安逸! 「两百多米高!」肖磊有些震惊。 「我听说世界第一高楼在美国,我就想去看看到底有好高,听说纽约有个世贸中心有一百一十层,四百多米,美国荣乐园就在纽约,所以我这次才会回来参加这个选拔赛。」方逸飞咧嘴笑道:「我这个人,就两个兴趣,爬高楼,耍朋友。」 这话听得周砚眉梢一挑,方师伯真是性情中人啊。 肖磊闻言笑了:「你儿子是不是也该耍朋友了啊?你这个当老汉儿的都不管吗?」 「我给他在蓉城买了一栋房子,这次回来给他拿了一张存了一万块钱的存摺,结婚的事情就交给他自己办了噻。」方逸飞一脸淡定道:「他去年毕业刚分到税务局,有房有钱又有工作,找个婆娘还不简单,用不着我教。我对他就一个忠告,不要找她老娘那样的女人。」 周砚闻言乐了,就这条件,放在婚恋市场上妥妥的抢手货。 不过,听起来方师伯和他婆娘还有点故事哦? 周砚支起耳朵,八卦之魂已然燃起。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放下啊?」肖磊感慨道。 「别个早就放进去了,我有啥子放不下。」方逸飞笑了笑道:「这些年我也没亏待了自己,走到哪耍到哪,我的女朋友遍布全球,省书记人脉都不一定有我广。」 「别带坏年轻人。」肖磊看了眼一旁正在放包的周砚,小声问道:「非洲黑娃你都耍过啊?」 「啧,你啷个这样子说呢,那叫黑珍珠。」方逸飞正色道,压低了声音跟他说道:「我还真耍过一个女朋友。」 「啧,你还真是不挑啊,这都下得去嘴。」肖磊嫌弃道。 「我跟你说啊,也不全黑————」方逸飞看着肖磊,撇撇嘴,「算了,跟你这种没耍过的说不清。」 「哎呀,你说说看嘛。」肖磊的兴致瞬间被勾起来了,拉着他说道。 方逸飞凑到肖磊耳边耳语了两句。 肖磊顿时乐了,摇头道:「你也就是出了国,这要是在国内,高低给你按流氓.罪抓去判个十年八年,一点都不无辜。」 「我这不偷不抢,自由恋爱,放哪都不得判哈。」方逸飞正色道:「我有啥子错?我就是先给那些单身的妹儿一个家而已,只是暂时还没有这个条件。」 周砚和肖磊同时翻了白眼,这等鬼话根本没人信。 周砚突然懂了,原来刚见面的时候,他师父那句孔派浪子,说的不是流浪的浪,而是骚浪贱的浪! 神他妈孔派第一浪子! 「走走,乾饭去!等你们等的我肚皮都饿了。」方逸飞招呼道,当先向着门外走去。 肖磊和周砚连忙快步跟上。 「这蓉城饭店七个餐厅,中午我们吃哪家?」肖磊问道。 方逸飞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色的餐券递给两人:「二楼大餐厅,一人一张券,员工餐。还好没到十二点,赶上了。」 肖磊看着手里的票,一秒破防:「老子五点就爬起来,坐了六个小时摩托车,屁股都快抖烂了,赶在十二点前上来,你带老子吃员工餐?」 周砚: 有时候憋笑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特别是想到一路上他师父各种催促,连撒尿都控着时间,就为了赶中午这顿臆想中的豪华午餐,结果领了张员工餐券,周砚已经憋不住了。 这方师伯,确实不是一般人啊! 「肖磊同志,我们是来工作的,既然主办单位发了餐券,那我们就要去吃嘛,不能搞特殊化噻。」方逸飞正色道。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跟老子说你出国挣的是刀乐,回来要带兄弟吃香的喝辣的。」肖磊拿着餐券的手都在抖,「你带我吃员工餐!」 「你看你,就是太较真了。」方逸飞搂着他的肩膀道,「中午时间匆忙,我们简单吃点嘛,然后我们去城里耍一圈。晚上我把运良喊上了,我们兄弟三个好好吃点,喝点,这样才对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中午我们要是吃的太好了,晚上啷个和运良交代呢?」 「这样啊————」肖磊闻言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 二楼是个大餐厅,客人还挺多的。 员工餐在旁边有小食堂,交了券,拿一个铁盘子,可以点三菜一汤。 「要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腊肉炒蒜薹,一个土豆丝,再要一碗鸡肉海带汤。 13 肖磊排前边,很快把菜点上。 就是打菜嬢嬢的这个手啊,实在抖得厉害,打起来一瓢红烧排骨,两下抖得就剩几块,还有两块光骨头,腊肉炒蒜薹也就两片腊肉,然后把盘子递给肖磊。 肖磊顿时不乐意了:「!哪个还找了个帕金森来打菜呢?我要的是腊肉炒蒜薹,不是光蒜薹。」 「你哪个说话哦!」嬢嬢听完顿时不乐意了,抄起打菜的铁勺子道:「饭店规矩是不能随意打骂客人,可没说不能打同行哈!」 肖磊顿时怂了,这女人太歪了。 方逸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笑着上前一步道:「妹妹,你不要跟我师弟一般见识,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嬢嬢看着方逸飞,神色缓和了不少,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一共就这么多菜,那么多员工要吃的嘛,我也不是随便乱打的。」 「就是,打好多你们心里都有数。我要一个排骨,要一个魔芋烧鸭子嘛————」方逸飞点了菜,看着她打菜,笑着道:「你这个银项炼样式还有点好看哦。」 「是吧,我前两天去百货公司买的,新款式。」女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把打好菜的盘子递给方逸飞。 「谢谢哈。」方逸飞端着盘子走了。 肖磊就在旁边站着,瞧见方逸飞的盘子有点破防:「不是!你不是点的魔芋烧鸭吗?魔芋呢?哪个全是鸭啊?还有你的排骨比我多那么多!」 方逸飞笑道:「你看你,就是个石头,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 「师父,师伯,坐哪?」周砚端着盘子过来。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周砚的盘子里,排骨堆成了冒尖的小山,还有一条鲫鱼,一份盐菜回锅肉。 就连那碗海带鸡汤里,竟然都出现了几块鸡肉! 肖磊那碗甚至连海带丝都没两根。 「不是两荤一素加个汤吗?你四个荤菜?」肖磊震惊道。 「你跟打菜的服务员说啥了?」方逸飞也是震惊问道。 周砚微笑道:「我就喊了声姐姐啊,姐姐说年轻人饿的快,给我多打点。」 方逸飞看着周砚的脸沉默了,果然男人永远喜欢年轻长得好看的姑娘,女人也一样。 肖磊已经暴走了:「我要投诉她!她真是歧视!对劳动人民的歧视————」 周砚和方逸飞把肖磊给架走了。 这员工餐吧,就是一般食堂的大锅菜水平,味道不错,胜在肉比较多,能吃饱。 为了平息肖磊的愤怒,周砚给他分了点肉。 嬢嬢给的太多了,他实在吃不完。 吃了午饭,三人下楼。 「下午去哪?」肖磊问道。 「去人民公园喝茶嘛,喝完再去天府广场转一圈,这趟回来还没有去那边。」方逸飞说道,瞧见旁边走来一个金发姑娘,立马微笑开口道:「hello,youlooksobeautiful!" 「thankyou.」金发姑娘微笑点头,目光却多看了两眼周砚,错身离开。 「晚上去舞厅,不能带他。」方逸飞跟肖磊说道。 「为啥?」肖磊不明所以。 方逸飞白了他一眼:「你真是个石头,你看人家妹儿都盯着周师看,我们还有个锤子的机会。」 「有道理。」肖磊点头,又问道:「下午我们啷个过去?坐计程车?」 「锤子的计程车,二八大杠我都借来了,骑车过去。」 「你那么大个大厨,骑车?」 「该省省,该花花,骑着二八大杠上舞厅!没毛病噻?」 第500章 这顿就当我感谢周师的提携之恩 第500章这顿就当我感谢周师的提携之恩,我请客! 从蓉城饭店出来,方逸飞骑着摩托载着肖磊在前边带路,周砚蹬着一辆二八大杠吭哧吭哧跟在后边撵。 大城市的马路就是平坦,二八大杠都被蹬出四十码的速度了。 至于为什么要蹬四十码,就得问前面那两个老登了。 拧摩托车把手那肯定是不累的,真是一点都不管他的死活啊。 没办法,周砚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总不能让方师伯蹬着自行车在后边撑嘛,所以到了停车场,方逸飞说他会骑摩托车后,周砚就只能降级去骑自行车了。 好在这年代的蓉城这个大饼还没摊开,主城区主要在一环内,就连水碾河这片都被称为东郊了,沿着东风路去人民公园不到五公里,对周砚来说没有压力。 周砚原本还担心找不着路,但这一路骑行过来,发现周遭景色都能找到一些熟悉的点,便渐渐放慢了速度,免得到了地方一身汗也不安逸。 中途还路过了天府广场,人声鼎沸,那叫一个热闹。 等周砚骑着自行车到了人民公园,方逸飞和肖磊已经在公园门口等着了。 方逸飞跨坐在摩托车上,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蛤蟆镜,车边围着几个大小姑娘,跟他聊得正开心。 肖磊垂着手站在一旁,犹如小喽罗。 这一幕看得周砚忍不住想笑,不得不说方师伯这个人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师父,师伯。」周砚把车停在了摩托车旁,跟两人打招呼道。 姑娘们闻声看了过来,瞧见周砚的模样后,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来了啊,把车停了咱们就进去吧。」方逸飞下了车,表情中多了一丝无奈,阅历和稳重在年轻帅气面前不值一提。 此子断不可带着出门! 这时候的人民公园是有围墙的,进场还得买票,大门是个中式牌楼,灰砖红柱,匾额上写着「人民公园」。 门口摆了不少小摊,有卖棉花糖的丶转糖画的,还有扛着扎满糖葫芦的棍子到处叫卖的。 学校还没开学,到处都是孩子,倒也颇为热闹。 周砚把自行车停到了停车区,交了一毛钱,领了两张小票。 谁说自行车不用收停车费的?八十年代就收了! 公园入场费一人一毛钱。 「哥老倌,这公园门票还涨价啊?」方逸飞交了钱,笑着道:「前年才五分钱的嘛,一毛钱到鹤鸣都能喝杯三花了。」 「今年一毛钱喝不到三花了,要二毛咯。」看门大爷笑道。 方逸飞笑了笑,当先往公园里走去。 人民公园,老蓉城人又喊少城公园,建于一九一一年,是川内近代第一座公园,到现在距离百年公园还有二十多年,但周砚是见过它百年后的样子的。 作为主城区的重要打卡点之一,每回有朋友来蓉城耍,周砚一般都会带他们到熊猫基地丶杜甫草堂丶人民公园丶宽窄巷子丶春熙路熊猫屁股丶东郊记忆蓉城墙打个卡。 相比于其他景点,人民公园的商业化程度没那么高,在鹤鸣茶社里还能找到一些老蓉城的味道。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人民公园的老槐树上,光线穿过稀稀疏疏的枝头,在青砖路上映出形状各异的枝条。 一进公园大门,就听见竹椅碰撞的咯吱声混着茶碗盖轻叩的脆响,顺着风飘过来。鹤鸣茶社的红漆抱柱下,竹靠椅摆得满满当当,茶客们或跷着二郎腿,或斜倚着椅背,龙门阵摆得正酣。 「师兄,我跟你说,你出门跟妹儿些说话做事还是要注意点,这里不是国外,不要乱整,稍不注意给你逮进去。」肖磊苦口婆心跟方逸飞劝告道。 「我晓得,我就是喜欢跟妹儿聊天,过过嘴瘾。不过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年纪小的不搞,有老公的不整,不晓得底细的不睡。」方逸飞笑了笑道:「人家主动搭话,我不能不说话噻,那不显得没礼貌。我要是真感兴趣,就给她们留房间号码了。我这个人,风流但不下流,也是挑嘴的。」 肖磊眉头微皱,似信非信。 「算了,跟你个妻管严说不清。」方逸飞摇了摇头,笑问道:「石头,你是不是和别个妹儿说句话都要先跟冬梅打报告啊?」 肖磊正色道:「胡说!我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哈,平时家里的大事都是我来管的。」 方逸飞点头: :「冬梅说一你不敢犯二是吧?我晓得,这么多年,你家也没发生过啥子大事的嘛。」 肖磊:「————」 「我再说一遍啊,晚上我们去舞厅耍,真不带周师。你看刚刚那些妹儿,本来跟我聊的开开心心的,一看到周师,魂都被勾去了。这小伙子长得帅不说,还长得高,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方逸飞揽着肖磊说道。 肖磊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我是见过你年轻时候的样子的哈,你除了嘴皮子比周师油,长相跟周师相比中间差了一个周里京。」 「胡说八道!论颜值,我可是我们孔派三代厨师的门面!」方逸飞笑了笑道:「我们把运良带上,他这两年有点谢顶,这样显得我们两个要年轻些。」 「有道理。」肖磊深以为然地点头。 灰石基座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依然矗立在广场上,周砚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公园一角,那里坐着几个拉二胡的老爷子正在切磋伐木技艺,印象中的相亲角尚未出现。 和各大城市的公园相亲角相似,人民公园的相亲角除了相亲,也是知名旅游打卡点。 毕竟单身狗都想看看同行们的择偶标准,看看自己的行情如何。 你还别说,相比于北上相亲角的各种硬性要求,人民公园的相亲角常有神人出没,列出的自我介绍和择偶要求能让周砚乐半天。 他上回看到一个自我介绍里边有一条:一把藤藤菜吃两顿。 以及77岁大爷焕发第二春,勇闯相亲角。 周砚这种长得高又长得帅的小伙子,一露面立马就被嬢嬢们围住,享受的是众星捧月的待遇,还有当场拉住他给自己女儿打视频电话的,以至于后来周砚带朋友来喝茶都得避着走。 至于网传的那种性别男,要求男的资料卡,他倒是没见过,属于刻板印象了。 「走嘛,鹤鸣茶社喝茶。」方逸飞明显对人民公园很熟悉,领着众人直奔鹤鸣茶社,自己挑了个向阳的位置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露天的坝坝里坐满了喝茶的客人。 木方桌,小竹椅,清一色的盖碗茶,墙角摆了一排热水瓶,还是熟悉的味道。 「三位喝啥子茶?」三人刚坐下,便有个嬢嬢过来问道。 方逸飞说道:「要三杯三花嘛,再抓一碟花生和一碟瓜子过来。」 「要得。」嬢嬢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便有个堂倌拎着铜壶,端着三个盖碗过来,往小桌上一放,打开碗盖,里边已经装着茉莉花茶,手腕一扬,沸水稳稳注入茶碗,不溅一滴,茶叶在青花碗底舒展开来,茉莉香混着水汽漫开。 「哇~好厉害!」邻桌小姑娘拍起手来。 「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方逸飞也是笑道。 堂倌咧嘴一笑,高声应着「慢用」,又转到下一桌去了。 周砚向后靠在竹编椅子上,冬日的暖阳透过树枝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耳边全是老蓉城人摆龙门阵的声音,三句不离儿豁」锤子」老子」,充满了蓉城独有的烟火气。 湖边的柳树下,一群孩子正蹲着看游船。小船在水面轻轻晃悠,有一家三口享受亲子时光,也有情侣约会闲聊。 往椅子上一靠,感觉世界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方逸飞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翘起二郎腿,笑道:「世界各地走一圈,首都丶香江也去了,这些大城市啊,要说安逸,还是蓉城最安逸。你看嘛,两毛钱一杯的三花,一碟瓜子,就能坐在这里摆一下午龙门阵。」 这点周砚是认可的,他毕业后选择留在蓉城,除了因为是拍川菜起号的之外,其次就是因为蓉城这座城市给了他一种更安逸舒适的感觉。 这里的慢节奏和烟火气是独特的,总能在生活中感受到惬意的小确幸。 只要不往景区凑,吃饭还是相当实惠的,那些社区苍蝇馆子,土火锅,总能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肖磊和方逸飞师兄弟摆了会龙门阵,主要是方逸飞讲述这两年在国外的见闻,风土人情中穿插一点各地美女评鉴。 和想像中厨师见面时互相切磋技艺丶动不动就要给对方上一课的场景完全不同。 方师伯太能摆了,风趣幽默,妙语连珠,别说女人了,就连周砚都觉得跟他交朋友肯定特别有意思。 也就是这个年代还没条件做自媒体,否则周砚毫不怀疑他能与隋五百并驾齐驱。 周砚掐指一算,方师伯今年四十五,等到自媒体时代的话————应该只能拍老饭骨了。 浪应该是浪不动了。 印度神油都帮不了他。 方逸飞呷了口盖碗茶,看着周砚道:「周师,省饮食公司的通知已经下来了,明天的选拔赛,每一位参赛厨师可以带一个二十五岁以下的墩子打下手。石头年纪太大不符合要求,明天就拜托你了哈。」 「方师伯,明天你喊我爪子我就爪子。」周砚点头,又道:「不过我学厨时间短,有些东西要是做不来,我就直接明说哈,免得耽误事。」 「要得,我们同门师兄弟,有话明说,不存在的。」方逸飞笑着点头,「明天的菜是现场抽签定的,要是有些菜我做不来,恰好周师能做,那到时候就要仰仗周师多多发挥哈。」 「我?」周砚手指自己。 「没得错,就是周师。」方逸飞笑着点头,「你实操能拿99.8,说明有些菜的把握性特别高,要是刚好凑上了,那你可要顶上来啊。师伯能不能去大美丽国惩治资产阶级帝国的女人,就看你了。」 【叮!支线任务触发:方逸飞的美国荣乐园选拔赛。助力方逸飞通过选拔,前往纽约入职,完成征服大美丽国双子塔的梦想!】 【任务奖励:方逸飞的拿手菜菜谱一份。】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竟然触发任务了。 这奖励,还挺有诱惑力的。 方师伯的厨艺水平达到了特级大师水准,这是来的路上他师父跟他说的,精通各种高级宴席菜,小煎小炒更是不在话下。 当年他从乐明饭店被调到荣乐园,干了三年,就因为表现突出,又会巴结领导,成功被选调跟着外交领导出国去了。 因为去的地方足够多,脑子又活泛,还研发了许多创新菜,抽空参加的各种比赛拿了不少奖。 每次回国,首都的四.川饭店都会请他去讲讲课,江湖地位不比宋博差。 因为这浪子常年在国外漂泊,至今都未收徒。 他的一份拿手菜作为奖励,对周砚的吸引力还是很足的。 「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本来打算就是来当个墩子,见见世面而已,现在成忠诚僚机了。 明天不管对面来的是谁,通通都得死! 他说的! 三人在人民公园坐了一下午,周砚还抽空打了个盹,早上起得早,又全神贯注骑了一上午车,晒着太阳实在太舒服了,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走了,去人南广场转一圈,等运良过来了,我们就去吃饭。」肖磊摇了摇周砚的肩膀,给他晃醒了。 「要得。」周砚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四点钟了。 从人民公园出来,三人骑上车往人南广场走。 这回方逸飞没有死命拧油门了,骑三十码左右跟周砚并排而行。 这会的天府广场还被称为人南广场,远远的便瞧见位于广场西北角的钟楼,曾被誉为蓉城第一钟楼。 但这丝毫不影响广场的热闹,因为旁边就是蓉城最高档的蓉城百货大楼,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高大的教员雕像,大前年这里还曾举办过一场大阅兵。 跟周砚记忆中的天府广场不太一样,但又能找到一些被保留的东西。 「走,去百货大楼逛一下,我跟运良约了五点钟在西门碰头。」方逸飞说道,骑着摩托车直奔百货大楼而去。 蓉城百货大楼占地极广,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筑,不是嘉州百货公司能比的,一进门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工作日都热闹非凡。 一共五层楼,还有自动扶梯,扶梯上有很多孩子,上来又下去,完全把它当成了游乐场。 这年代,自动扶梯可是稀罕物件。 方逸飞目标明确,进了百货商店,直奔进口商品区去,花了三十块买了一瓶香水。 「不是,飞哥,你一个男人还喷香水啊?还买三十多块钱的!」肖磊有些震惊,「还是说买来送女人?」 「你看你又懂不起了,男人哪个就不能喷香水了呢?女人要擦香香,闻起来很舒服。 我们厨师平时早灶前工作,出汗多,又多油烟,哪怕洗了澡还是有点味道,喷点香水,整个人闻起来就舒服多了。」方逸飞笑了笑道:「这个香水是古龙水味的,不会太香,女人闻着会好奇。」 肖磊眉头直皱:「古龙我晓得,小李飞刀嘛,但这古龙水又是啥味道?女人闻了会好奇?你不会整的迷香吧?」 「迷香个锤子,这里可是蓉城百货大楼。」方逸飞把香水揣进口袋,跟肖磊笑道:「你不是说要给冬梅和两个娃娃带点东西回去嘛,抓紧选,这里边大得很,啥子都有。」 方逸飞说的没错,确实什么都有。 周砚转了一圈,给周沫沫选了一个印着哪咤的小书包,用料挺扎实的,走线很密,这是他之前给小家伙承诺的礼物,眼瞅着幼儿园就要报名开学了,给她选一个刚好合适。 还得是蓉城啊,书包的款式又多又好看,比嘉州的整体要新潮不少。 挑完书包,周砚找到方逸飞他们汇合,肖磊也买了几样小东西,准备带回去给师娘和两个孩子当礼物。 「五点了,我们该去找运良了。」方逸飞说道。 「不是跟许师伯约了在西门碰头吗?」周砚疑惑道。 「约是约在西门,不过运良一出门,就是瞎子赶场找不到东南西北。」肖磊微微一笑。 「没错,自从他差点把我们带到山城之后,我们都不信他了。」方逸飞笑了笑道:「这样,我去南门,你们两个一个去东门,一个去北门,然后十分钟后我们在西门碰头。」 「要得。」肖磊点头。 周砚: 」 ,」 没错,他们宁愿相信许运良会出现在其他三道门,也不相信他能找到西门。 看来许师伯失去方向感这事,在孔派是出了名的啊。 周砚奉命前往东门,这个方向跟西门完全相反,他觉得许运良应该不会偏差那么大。 结果他提着小书包从东门出来,很快就找到了在人群里打转,试图询问工作人员的许运良。 许师伯他见过两回,身材微胖,国字脸,一头卷发乌黑茂密,但发际线确实有明显上移的迹象,不过被卷发遮盖后,不容易看出来。 这发型明显是设计过的,多少有点小心机藏在里边。 「许师伯!」周砚快步上前喊了一声。 许运良瞧见周砚,脸上有些欣喜:「欸!这不是嘉州王周师的嘛。」 周砚:「————" 他妈的,哪怕迷了路,一开口还是那个味。 「许师伯,方师伯不是跟你约了西门的嘛,哪个跑到东门来了?」周砚笑问道。 许运良挠头:「这是东门啊?我还以为刚刚从北门绕到西门来了呢。」 周砚艰难忍住笑,招呼道:「对,走嘛,我们到西门去,方师伯让我到这边来找你,然后十分钟后到西门去汇合。」 「要得。」许运良点头,跟着周砚穿过商场,从西门出来。 方逸飞和肖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瞧见二人出来,已经开始笑了。 「耶,运良,说了西门,你跑东门去爪子?黄狗撑路,越撑越昏啊?」方逸飞揶揄道。 许运良老脸一红:「这百货大楼我不常来,还在问路呢。」 「怕是聋子问路—越问越糊涂哦!你说说看,到了地方问几道了?」肖磊笑道。 「也————也就两道嘛。」许运良有点心虚。 周砚眉梢一挑,顿时有点绷不住了。 刚刚许运良跟他说是从北门过来,这么说来那应该是第二次问路,那第一次————他是从南门过来的? 南北东三个门都去过了,就是不去西门。 果然,方逸飞和肖磊这两位师兄弟,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 完美预判到了他的所有选择。 「师兄,出国混得好哦,西装都穿起了,不得了。」许运良上前先拥抱了一下方逸飞,一脸稀奇的摸了摸他的西装。 「走嘛,咱们到张弛那喝点,我提前给他打过招呼了,给咱们留了兔腰子,这一口我可馋一年了。」方逸飞。 「要得!张弛做兔子是有一手,江湖菜下酒,刚好合适。」肖磊眼睛一亮,点头道。 方逸飞揽着许运良的肩膀,笑呵呵道:「老许,你这不对劲啊,怎么还把头发留长了呢?这发型看着显年轻啊。」 许运良无奈道:「没得法,婆娘喊留长点的嘛,不然出门不让牵,说我像她老汉儿。」 四人骑上车,东拐西拐,进了一条小街。 街道不宽,但开了好几家饭店,有火锅店,有炒菜店,生意最好的是一家名为张记老街兔的饭店。 铺子不大,紧巴巴的塞了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七桌客人,一眼扫去,桌上的菜都是一片红艳艳的,一进门,热辣香气已经扑鼻而来,客人们吃的满头大汗,连外套都脱了。 「几位————」身材微胖的老板娘迎上前来,瞧见方逸飞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飞哥,你回国了啊?啧啧,这一身西装穿的有点骚包哦,跟个老板一样。」 「不开玩笑,去年在羊城定制的,今年回来顺道取的,这一身就花了两百六。」方逸飞笑道,「晓莉,你们这饭店生意才红火哦,我去看后厨看一眼我兄弟。」 「不怕把你这两百六的西装整上油烟啊?」李晓莉揶揄道。 「有道理哦。」方逸飞脱了西装递给肖磊,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飞哥!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哦!老子想死你了!」厨房里很快传来了一道激动的声音。 方逸飞拉着一个圆脸中年男人出来,指着周砚说道:「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孔派的新门面,今年三级厨师考试刚拿了全省第一的周砚,周师!」 「这是张弛,论辈分应该喊师叔,当年跟你师爷也学过一期。」 「喊小张就要得。」张弛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跟周砚握手:「周师,你好!全省第一,破了记录,当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你说这菜做得好也就算了,哪个还长这么帅呢?」 「张师叔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周砚连忙双手跟他握手,这还是孔派编外人员呢,说话也是一股孔味。 「运良师兄,石头,你们也来了啊。」张弛这才注意到许运良和肖磊,笑着道:「难怪飞哥点了一份兔腰,原来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啊。」 「胡说八道!我用得着吃那东西吗?」 「就是,弛子,你不要乱说啊!」 许运良和肖磊齐齐变色,连忙否认。 「我懂,我都懂。」张弛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暖昧,「你们先坐嘛,看看要吃啥兔子,兔腰给你们留起的,一会给你们整一个火爆兔腰,巴适得板。我锅里烧着兔子的,先不跟你们摆了哈。」 「你去嘛,不用管我们。」方逸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往一旁的空桌子走去。 众人坐下,李晓莉拎着老鹰茶过来给众人道上,笑着道:「看嘛,吃点啥子,来得早,菜都还有。」 方逸飞看了眼菜单道:「我们师兄弟几个要喝点,还是来老三样嘛,再要一个凉拌核桃肉。」 「要得。」李晓莉应了一声,冲着厨房喊道:「仔姜兔丶乾锅兔丶冷吃兔,加一个核桃肉和一个火爆兔腰。」 「要得!」厨房里应了一声。 「老板娘,给我们也加一份火爆兔腰嘛。」隔壁桌客人跟着说道。 李晓莉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兔腰一天就两份的样子,都是提前订了的,没得多的,这个月的都订完了。」 「看来大家都有点虚啊。」客人幽幽道。 饭店里众人顿时都笑了。 「点你们呢。」方逸飞看着许运良和肖磊说道。 「啊?」两人愣住,不是你要吃的吗?你搁这背刺兄弟们呢! 冷吃兔先上了桌,三种鲜红的辣椒段能占一半,一颗颗红亮油润的兔丁从辣椒段中冒出来,面上裹着芝麻粒。 「在国外想吃兔子可不容易,还要自己去抓野兔,还做不好吃。」方逸飞夹了一块兔肉喂到嘴里,吃得连连点头:「嗯!这冷吃兔有劲,麻辣鲜爽,紧实弹牙,干香不柴,吃到最后还有点回甜,味道醇厚,巴适得板!」 周砚夹了一块冷吃兔喂到嘴里,麻辣鲜香,一口入魂,越嚼越香,一口接一口,吃得有点停不下来。 【一份极其不错的冷吃兔】 周砚扫了一眼,果然水平又高又硬! 接着上来的是火爆兔腰,青红辣椒段众星拱月般捧着一颗颗兔儿腰子,裹上红油,锅气裹着麻辣扑面而来,将众人的目光瞬间吸引。 「这兔儿腰子堪称骚中极品啊,我去自贡吃过几回,能整得好的不多,张弛这骚人去骚还是有一手的。」方逸飞笑着说道,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颗兔腰喂到了嘴里,连连点头:「绝了!」 先前避之不及的许运良和肖磊这会可不客气,也是拿起筷子就开吃,表情那叫一个灿烂。 周砚见状也是夹了一颗兔腰喂到嘴里,一入口,麻辣先窜上舌尖,口感十分嫩滑,牙齿轻轻一咬便在口中爆浆。 嫩滑的口感裹着鲜辣汤汁,热烈的仔姜丶火辣的小米椒丶二荆条的香辣,泡椒的微酸带辣,味道层层递进,竟是吃不到一丝兔腰的骚气,只有醇厚的鲜美滋味。 这火爆兔腰炒的,当真一绝! 【一道完美的火爆兔腰】 周砚扫了一眼,顿时肃然起敬,这得费多少兔子的腰子啊。 能把这样一道菜做到【完美】,难怪这位张弛师叔这家以兔子为主打的自贡江湖菜馆生意这么红火。 接着上来的仔姜兔和乾锅兔都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凉拌核桃肉稍次一点,只达到了【不错】的水准,调味上有点问题,偏辣,不过应该和厨师个人口味有关系,可能在自贡卖就刚好合适。 师兄弟几个今天喝的店里的拐枣泡酒,考虑到晚上要去舞厅跳舞,一人只要了二两。 周砚要骑摩托车,所以没喝。 边吃边聊,有说不完的话。 张弛炒完了一轮菜,端着一两酒过来坐下,加入摆龙门阵的阵营,笑着道:「几位师兄,今天这菜怎么样?指点指点嘛。」 众人不说话,目光同时看向了周砚。 「来,有请全省第一的周师兄发言。」方逸飞说道。 肖磊跟着道:「我跟你说哈,周师的饭店开在苏稽镇上,店里三十张桌子,每天爆满不说,还要排队,生意好的批爆!」 「门面不开口,我们不敢说。」许运良跟着点头。 「周师不光考级凶得批爆,开饭店也是一等一的水准啊,不愧是孔派门面。」张弛看着周砚道:「烦请你给我指点一二。」 周砚已经渐渐习惯孔派的节奏和感觉,话都到这了,也就没有再谦虚,沉吟道:「张师叔这兔子烧的确实好,火爆兔腰是我吃过的最好的,当排第一。冷吃兔丶乾锅兔丶仔姜兔也是相当不错,绝对是江湖菜中一流的水准。」 众人拱火成功,脸上都带着坏笑。 不过这小子漂亮话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周砚话锋一转:「但是,这个凉拌核桃肉差点意思。小米辣放多了,辣子油也不够香,或者说被辣味压制了,盐味重了点,为了压制辣味,又把糖放多了点。整体的调味出了问题,作为一道凉拌菜来说,不够清爽,吃起来是干辣又发腻的。」 这下众人看周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惊讶中带着欣赏。 就连张弛也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道:「我也发现了客人对这道菜的反馈不是很好,昨天有几桌客人点了,最后都有剩下的,原来问题这么多啊!我自己吃倒是觉得还可以,但我一向吃得辣。」 「兔子丶兔腰,你做麻辣点没得问题,大家来吃江湖菜,有这个心理预期,就算超出他的接受辣度,那也只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并尝试去适应。」周砚说道:「但凉拌核桃肉不一样,大家心里是有个基本的标准和预期的,点的人可能是想点个香辣的凉拌菜来中和一下,那就出现了没有达到预期的问题。」 「这样啊————」张弛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连忙说道:「我就是一点浅见,让我师父和几位师伯讲讲嘛。」 「还说啥子,周师说的太好了,全在点子上。」方逸飞笑道:「兔子确实一点毛病都没有,乾锅兔足够干香,仔姜兔的姜辣味也恰到好处。 就是这个凉拌核桃肉,味道确实调得不太好,而且口感也有点问题,煮的时间太久了,有点太软,咬起来差点弹牙的口感。说句实在话,还得练。」 「要得,今天就下菜单整改!」张弛果断道。 「下锤子,这么多厨师,现场帮你整改不就行了。」肖磊笑道,「周师,交给你了,你去给张弛拌一份核桃肉,再教他两手。」 「我?」周砚眉梢一挑,这菜他也不会啊。 「就用夫妻肺片的那个料汁拌就要得。」肖磊说道。 「要得。」周砚立马懂了,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特别乾净,一看就是从大饭店出来的人,有强迫症。 兔子是在后院杀的,杀好了打理乾净才拿进厨房来。 各式调料都很齐全。 周砚拿了个乾净的小勺,先尝了一下辣子油。 跟他判断的一样,辣椒比例有点问题,辣味盖住了香味,源头上就出问题了。 「师叔,要做凉拌菜,你这红油得调一下辣椒的品种和比例,你这个子弹头和小米辣放得太多了,辣的呛人,我给你写个配方,你按照比例来制凉拌菜的红油。」周砚掏出笔记本,刷刷就给他写了个配方。 「要得!周师,我明天就去干杂铺买辣椒。」张弛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周砚拿店里现成的调料,调了个料汁,然后上手切了一块核桃肉,加点香芹和香菜,这么一拌。 【一份相当不错的凉拌核桃肉】 额———— 灵魂红油有问题,神来了也没得救。 周砚自己尝了一块,他调整了红油的用量,辣味倒是减下去了,口感变得更温和一些,加了点芝麻香油,把香味提了点。 整体味道和口感还是比张弛那份好了不少。 从厨房出来端上桌。 四人纷纷拿起筷子品尝了一番。 「嗯,这才是凉拌核桃肉该有的味道嘛,调味中和得不错,被红油拖了点后腿,为难周师了。」方逸飞点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里不掩欣赏。 肖磊吃完点头道:「嗯,周师做的红油我是有数的,你按他的方子制红油,再这样拌出来味道就对了。」 张弛也尝了一口,若有所思道:「哦,硬是不一样!同样的调料,不一样的比例,周师凉拌出来的这个核桃肉比我拌的要香得多。」 「我尝尝。」李晓莉拿了双筷子过来尝了一块,细细品味之后,眼睛亮了起来,跟张弛道:「搞快,跟周师拜师学,这才叫凉拌核桃肉的嘛。」 「周师————」 周砚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准备拜下的张弛,哭笑不得道:「我把料汁配方写给你嘛,回头你把红油制好了再自己慢慢调试,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加料的量,就按你店里那个小勺子来算,这样你调味的时候好把控些。」 「哎呀!周师,你太细心了,不愧是实战派!感谢感谢!」张弛连连点头。 「自己人,不客气。」周砚拿出笔记本,刷刷给张弛写了个凉拌料汁配方,基本就是夫妻肺片的料汁配方。 「我抄一份回去研究一下。」许运良拿出小本子抄了一份。 这顿饭吃到七点半结束。 许运良和方逸飞掏出钱包准备结帐,被张弛给按了回去:「今天这顿,就当我感谢周师的提携之恩哈,我请客!哪个掏钱我跟哪个急啊。」 「就是,以后我们店里也能好好做几道凉拌菜了,该请!」李晓莉跟着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那我们还沾了周师的光咯,就不客气了哈。」许运良笑着把钱包揣了回去。 「还得是我们孔派门面,有本事是真教,一点都不带藏的。」方逸飞也把钱包揣了回去,跟张弛揶揄道:「张师,我们准备去蓉城饭店的舞厅跳个舞,你要去不?」 「蓉城饭店的舞厅啊!」张弛的眉毛一挑,却突然从侧后方感受到了森然杀气,身体有点僵硬地回头,对上的却是李晓莉似笑非笑的表情。 「莉莉,我————」 「你去嘛,飞哥难得回国,两位师兄也难得来一趟。」 「你太懂事了。」张弛脸上露出了笑,伸手就要解围裙。 李晓莉接着幽幽道:「你也辛苦一天了,该你去舞厅耍,抱着别个的婆娘扭好安逸嘛,是不是还要莎一莎啊?」 「去嘛,别个的婆娘肯定要香些,不像自己家的,吸了一天的油烟,都成麻辣味的了,脾气又火爆,一点就要炸,菜刀砍电线,火花带闪电————」 张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边把方逸飞往门外推,一边正色道:「走走走!我这么正直的人,哪会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不要耽误我做生意哈!」 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其他四个人的脸上。 众人骑着车离开的时候,笑得可大声了。 留下张弛站在饭店门口,一脸幽怨。 「想去就去噻,我又不拦着你,整的跟个怨妇一样,码着个批脸站门口。」李晓莉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来了!我来洗碗,你坐着耍会!」张弛马上换上笑脸,屁颠颠跑进店里。 第501章 他就是周砚啊?实操拿了99. 第501章他就是周砚啊?实操拿了99.8的神人! 周砚把人送回了蓉城饭店。 「周师,你也去舞厅耍一下嘛,跳舞安逸得很。」方逸飞盛情邀请。 「师伯,你们耍,我难得来一趟蓉城,骑摩托车到处去耍一趟。」周砚笑着婉拒了,骑着摩托车往东边去。 三人站在饭店门口看着摩托车尾灯消失在黑夜长街上,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走走走,搞快上楼,免得等会他后悔了!」方逸飞催促道,转身先往饭店里走去。 肖磊和许运良也是快步跟上。 周砚骑着摩托车往东走,路过的工厂大门偶有灯光从门卫室照出,一路都黑漆漆的,没有什么人。 周砚原本是想去蓉大看看,车子骑到一半,看着周围的农田和荒野,突然刹停。 他突然意识到这会的蓉大还没有搬到十陵,从校史来看,这会的蓉大应该在荷花池边上,用的原蓉城八中的校址,火车北站那一片。 这一下,周砚的兴致就被浇灭了,掉转车头往市中心去,循着记忆去了一趟春熙路。 这会的春熙路还没有变成步行街,道路两侧多是二三层楼高的老房子,青砖灰瓦。 街上开着许多店铺,卖电器的丶冲照片的丶卖衣服的丶卖小百货的,这会还开着门的,多是饭店。 锺水筏丶龙抄手丶赖汤圆等等国营老字号,店里还看客人在吃东西。 还有不少摆摊的,街上零零闪闪的客人还有一些。 这个点,生意最好的,当属夜蹄花了。 一条街上,三家卖蹄花的摊子。 街头路灯下,有摊主支着几只煤炉,锑锅里雪豆炖蹄花咕嘟冒泡,汤色奶白丶蹄花软烂,香气在冬夜里飘得老远了。 摆几张矮桌小板凳,一碗蹄花一块钱,配个麻辣蘸碟,暖身又解馋,一个小摊摊,坐了七八桌客人,生意相当红火。 周砚找了一家生意最好的,把摩托车靠边停下,也忍不住要了一碗。 刚坐下,老板就端着蹄花过来了,汤色浓白如乳,雪豆炖得粉糯起沙,沉在碗底,蹄花皮肉莹白透亮,带着微微的胶质感。 骨汤的醇厚鲜香,混着雪豆的清甜,深夜闻着便叫人胃里一软。 蹄花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分开,夹起一块肉皮在蘸碟里一滚,裹上红油和芝麻。 喂到嘴里,蹄花皮肉一抿就化,软糯滑嫩,胶质黏唇却不腻。 再来一口汤,汤头鲜醇温润,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肠胃,雪豆粉面沙软,吸满了汤汁,绵密回甘。 一口软嫩丶一口鲜烫,温柔又熨帖! 这就是蓉城夜蹄花的迷人之处。 以前他熬夜打了游戏或者剪视频,就喜欢去楼下那家老妈蹄花店来一碗蹄花,吃完舒舒服服去睡觉。 吃饱了睡,不容易做饿梦。 吃完蹄花,周砚骑着车绕着春熙路转了一圈,依稀能看到一些后来的影子。 很明显春熙路接下来几十年还要大拆大建好几回,然后在未来的几十年中,始终占据着蓉城商业街的顶流位置。 这个位置的确定性非常高,等周砚的新饭店挣了钱,他准备找机会来这边买几个铺子,放着收租也是极好的。 逛完回到蓉城饭店已经十点钟了,周砚本以为他师父他们今天晚上会去浪,结果开门进去,三个人正围着房间里的小茶几在打扑克牌。 「不是去舞厅吗?怎么在房间里打扑克啊?」周砚有些意外。 「跳完了噻,九点半舞厅就关门了。」方逸飞笑道,「把门关上,莫要让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要得。」周砚连忙把门关上。 「周师,你没去可惜了,今天晚上的舞厅里好多外国美女哦,金发碧眼,身材火辣。」许运良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就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歪果仁。」肖磊跟着笑道。 周砚笑着问道:「许师伯,你跟我师父搂着金发美女跳舞了吗?」 他丝毫不怀疑方逸飞能跳上,毕竟八十年代能花三十块钱买男士香水的人,还会英语,张嘴就敢夸人漂亮,身材又保持得好,绝对不成问题。 许运良和肖磊闻言不笑了。 方逸飞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运良跟石头跳上了,他们两个跳的。」 周砚愣了一下,也没绷住。 「师父,这次出门,师娘一点经费没批吗?」周砚好不容易停下了笑,看着肖磊问道,肖磊梗着脖子道:「那是钱的事吗!这蓉城饭店的舞厅是正经的,灯光亮的很,人家跳的叫交际舞,你要拿钱出来勾搭妹儿,是要遭保安撑出去的,说不定还要送到派出所去。」 「就是!有钱都没地方花。」许运良跟着点头,顺便补充了一句:「这舞厅没得好安逸。」 「我觉得还可以啊,音响挺好的,妹儿也漂亮。」方逸飞说道。 「你当然可以哦,一场下来,舞伴都换了三个,你让我们哥俩抱着跳,你不会心痛吗?」许运良一脸幽怨。 「就是,只管自己爽了,根本不管兄弟死活,你都不晓得给我介绍一下啊?!」肖磊也是一脸幽怨。 方逸飞叹了口气道:「唉,不是哥哥不愿意带你们,主要是人家妹儿不同意啊,我为啥子要换舞伴呢?每一个都想给你们介绍来着的,但人家说不想跟老头子跳,没得法的嘛,不能违背妇女意愿噻。」 「啥子?!」 「老头?!」 「你龟儿子年纪才是最大的嘛!」 「就是,老子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你跟人妹儿说了啥哦?」 肖磊和许运良瞬间破防,手里的牌都甩桌上了。 周砚的嘴角比ak还难压,方师伯这张嘴是真的损啊。 「人家妹儿说的原话嘛,我只是搬运工。」方逸飞把两人按住,「不过,要我说了,男人还是应该要收拾打扮一下自己,管理一下身材,这样出门才显得体面嘛。」 「运良你看看你的肚皮哦,冒起那么高,看起来人就没得好精神。」 「石头,你的头发半长不长的,要么就留长点跟我一样梳个中分,抹点发胶。头发一边倒,以后当领导。」 两人听完若有所思。 方逸飞又道:「你们看看周师嘛,长得帅就不说了,小伙子就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衣服款式简单有质感,走哪看起来都很清爽大方,妹儿就喜欢这种。」 「女朋友给我搭的。」周砚微微一笑。 三人齐齐给他翻了个白眼。 周砚看着许运良问道:「许师伯,你今天晚上不回家吗?」 方逸飞说道:「他不回,跟婆娘打了个报告的,今天晚上跟我睡,明天代表蓉城餐厅来观赛的嘛,懒得来回跑一趟。」 许运良点头道:「对,蓉城餐厅明天也有个特级大厨参加选拔赛,我已经跟领导请了假,过来观摩学习。 周砚闻言揶揄道:「许师伯,那明天你是支持蓉城餐厅还是支持乐明饭店呢?」 肖磊和方逸飞也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 「我代表蓉城餐厅参加,那表面上肯定是要支持我们蓉城餐厅的郭师傅噻。」许运良一本正经道。 「那背地里呢?」肖磊道。 许运良微微一笑:「方师兄说明天晚上要带我去荣乐园吃顿好的,那我肯定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要支持我们孔派嘛。」 方逸飞也是看着二人道:「石头,周师,你们明天晚上还是吃了晚饭再回去嘛,要不乾脆多耍一天,第二天天亮了再回去。你们一个当老板,一个当乡厨,时间还是能够自主的噻。」 「不得行,我跟冬梅说了明天晚上要回家,人都出来了哪个批假嘛,不回去她肯定要担心。」肖磊摇头,「再说了,周师开那么大的饭店,歇业两天已经是损失极大,哪有又拖一天的道理。」 「我看冬梅担心是假,怕回去要跪搓衣板才是真哦。」许运良揶揄道。 「可惜了,我还说明天吃了晚饭再重新找个舞厅呢。」方逸飞悠悠道。 「你带老许去就要得,我反正是不信你了。」肖磊根本一点都不动心。 三个师兄弟许久不见,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瞧他们干摆有点放不开,周砚下楼出门了一趟,找了家宵夜店,给他们打包了两瓶文君酒,一包花生,一份干拌牛肉回来。 「这个酒好,文君当垆,相如涤器,这可是临邛名酒,虽然在外地名气比起五粮液和茅台差了点,但绝对是我们川酒的标杆,甜润优雅。」方逸飞拿着酒称赞道:「周师,又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子嘛,应该的。」周砚笑着道:「能打包的下酒菜不多,师伯你们简单喝点「」 。 「花生米配酒,绝配,还有牛肉,好得很。」许运良笑道,招呼周砚落座,拿了一旁茶几上的茶杯,把酒给众人倒上。 果然,二两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孔派三代的一些尘封的黑历史就开始往外倒了。 首先聊的是今天没来的。 「国栋年轻的时候追乐明的那个领班你们还记得不?就是嘴角有颗痣的那个,我昨天在天桥那还看到她了,孙子都会走路了。」方逸飞当先开团。 许运良恍然:「哦!朱玲玲,也算是乐明一枝花了,腿好长!当年国栋对她可是爱得不行,结果她说国栋脑袋方方,爱不起来,跟当时的主厨老刘好上了,后来还跟着老刘调到蓉城,倒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国栋被拒绝的那个晚上喝了半瓶酒,拿脑袋在宿舍墙上蹭了一晚上,说要把脑袋摩尖来,第二天起来一脸的白灰,墙皮都被他蹭掉了一层,第二天一头白发把大家都黑了一跳,还好能洗出来,孔二爷还赏了他一耳光醒酒。」肖磊跟着说道。 众人顿时捧腹大笑。 周砚磕着花生米,闻言也没绷住。 老辈子们摆起别个的黑历史,多少有点没轻没重的。 方逸飞又道:「还有老罗被刘丽娟倒追的事你们还记得不?老罗那会刚转正,刘丽娟刚死了男人没三个月,带着两个娃娃,有天午休就想把老罗霸王硬上弓,好找个男人依靠。 夏天嘛,天气热得很,就穿个摇裤困觉,她一进门就把老罗的摇裤脱了,给老罗吓得哦,跳窗而逃。」 「记得记得!老罗满院子跑,半边屁股都露在外面,白的很!」许运良笑道。 「不过这小子还是有男人气概,别个问就说有老鼠爬上了床,吓了他一跳,还是后来刘丽娟改嫁到泸州去了,有回喝酒才说出来。」肖磊笑道。 许运良说道:「你别说,刘丽娟长得其实还可以,皮肤好白嘛,性格火辣但有主意,可惜带了两个娃娃,实在负担不起,当年刘会计还想撮合我和她呢。」 「老许,你还馋过刘丽娟啊?这个事倒是新鲜哦,当年你不是最喜欢端盘儿的秀梅的嘛,她结婚的时候你还随了一个月的工资。后来骗你家婆娘说工资发了,回家路上掉了,第二天眉心顶着一个锅铲印子来上的班————」 「老方,大哥不说二哥哈,那会你还不是天天给阿芬烧热水,结果打两壶水,人家有一壶是给锺勇打的,不是后来有一个月你都不跟锺勇说话嘛。」肖磊揶揄道。 「锺勇这龟儿子,从来不说他跟阿芬是隔壁村的,小学就认识,早就好上了,在我们面前装的跟不认识一样!我跟你说哈,这次回去我要跟他再好好喝一场。」方逸飞看着肖磊,笑了笑道:「石头,当年你跟冬梅能在一起,我可没少出力哈,连情书都是我给你代笔的,你说那个大舅哥拿鼻孔看人,烦求得很,还是师兄们帮你给他麻袋套头打了一顿出气的嘛————」 「这个事没得说,来敬师兄们一杯。」肖磊端起酒杯道。 周砚在笔记本上偷偷又记了一笔,孔派黑历史果然能写一本啊。 考虑到明天早上还要参加选拔赛,第二瓶酒喝了一半就被周砚收了,要是因为宿醉导致明天选拔赛发挥失常而败北,那他可是要上孔派耻辱柱的。 三兄弟哥俩好,搓把脸就翻上床睡觉了,方逸飞睡一张,许运良和肖磊睡一张。 周砚实在没力气去搬运两个醉汉回房睡觉,从方逸飞的身上摸出房间钥匙,提着自己的包便过去了。 就隔了两个房间,一样的双床标间。 一张床是睡过的,一张还没睡过,周砚把空调打开,房间变暖和了,打开淋浴喷头冲了个热水澡,拿浴巾擦乾身体,又用电吹风把头发吹乾。 这一套流程让他有种熟悉的陌生感,没想到1985年,生活也能如此便利。 这种和后世的差异,是靠金钱来抹平的。 大量的金钱。 科技改变生活,这话果然一点都没错。 现在这些电器还只是少数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比如中央空调,周砚都不敢想一套进口小日子的货得多少钱。 就连电吹风,都是松下的进口货。 他的寸头,电吹风吹两下就干了,这玩意确实好用兼实用。 尤其冬天的时候,他妈和沫沫洗了头,就得到灶前烤老半天才会干,或者选个大太阳的中午洗,然后好好晒乾,要是有个电吹风就方便多了。 来都来了,周砚琢磨着明天再去一趟百货大楼,买个电吹风回去送给他妈。 清禾不是马上也要去上学嘛,她的书包破破烂烂的,也给她换一个。 他打算再去逛逛有没有卖钓鱼竿的,价格合适的话给老周同志买一根带回去。 周砚掏出小本子,刷刷列了一张清单。 难得来一趟蓉城,还是应该带点礼物回去,昨天临时被带去百货大楼,只想起给周沫沫买个书包了。 躺回到床上,借着微醺酒意,周砚也是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翻身起来开门,门外站着方逸飞,笑着道:「周师,你倒是晓得自己过来睡,我冲个澡,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饭,就要集合准备选拔赛了。」 「要得。」周砚点头,「我师父他们起了没有?」 「被我喊起来了,也在洗漱。」方逸飞把西装挂到一旁的衣架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厨师服,转身进了浴室。 周砚也是快速洗漱,然后把厨师服换上,提着包出门。 包里装着刀具,还有一把红木柄的炒勺,没错,就是胡光明送他的那把小号炒勺。 不多会,方逸飞也出来了,笔挺西装换成了一套白色厨师服,头发刚洗,依然梳得一丝不苟,发胶一抹,苍蝇上去都得打滑。 这种厨师,一看就特别贵,关键还很有说服力,觉得他做的菜肯定乾净又卫生,营养均衡不油腻,一看就值得起这个价。 从这方面来说,周砚倒是认可了方师伯关于厨师应该保持身材的说法。 相比之下,年龄相近的肖磊有点土,许运良有点胖。 难怪方逸飞经常能被领导选中出国,有些场合,第一印象很重要。 早餐还是在二楼员工小餐厅吃,周砚要了二两重庆小面,加了一个煎蛋,吃完便跟着方逸飞往一楼去。 今天的选拔赛原本是定在荣乐园饭店后厨的,但因为今天荣乐园要接待上级领导,日期已经定了,所以改成了今天没有接待活动的蓉城饭店。 「其实不光是因为蓉城饭店今天比较闲,省饮食公司还考虑到蓉城饭店是蓉城最先进的现代厨房,比较接近纽约荣乐园的情况,也算是对厨师适应能力的一种考验。」方逸飞一边走一边给周砚说道:「今天的选拔赛和三级考试不太一样,属于半开放式的,会有不少厨师同行过来观摩学习,等会你不要太紧张哈,一切按照平时做的那样就行。」 「半开放是啥子意思?」周砚疑惑问道。 方逸飞道:「就是做菜的过程中会有一群人围着你的灶头看你切菜丶炒菜,六位评委打分主要看最后成菜上桌的水平,从味丶质丶形丶色等方面来打分。」 周砚若有所思,「就是和平时饭店后厨切磋差不多意思嘛。」 「对头,说成选拔赛比较正规,但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省饮食公司选定的四名厨师,大家一起同台切磋,看哪个的技艺更胜一筹,然后选出优胜者出国。」方逸飞笑着点头,「前两批去的荣乐园厨师都是省饮食公司直接选定的,选拔赛也是头一回办,还让带一个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厨师帮厨,多少有点练兵的意思。」 周砚懂了,这是一场有点正规又没得那么正规的比赛。 方逸飞笑着说道:「当然,你也不要小瞧了这场对决,今天来的都是特级大师,等会我再给你介绍一二。」 「我懂。」周砚点头,他是来见世面的,哪敢小瞧。 特级大师,嘉州一共就几位,还都是退休的老爷子。 而蓉城不一样,在这里有许多年富力强的大厨,四十岁上下的特级大师每年都有出,天赋最好的川菜厨师在此云集,并且能够得到老一辈的川菜大师们的精心指点,是小地方的厨师无法比拟的。 就像一道樟茶鸭困住了他师父两年,一度成了梦魔。 靠两位师伯写信指导,多少有点纸上谈兵的感觉。 而荣乐园的厨师,哪怕问不到特级大师,找师兄弟问一问,也能把樟茶鸭的基本做法搞清楚。 这也是为何各地散修挤破头都想加入蓉城各大宗门的原因。 散修差的不止是资源,还有大师们的指点,以及各类顶级菜谱。 有些菜,外面的厨师别说做了,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然后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考试菜品中了。 因为出菜的是各大顶级饭店的泰斗们,他们默认你就应该会做这道菜,因为他们平时就是这么教授徒子徒孙们的。 所以像方逸飞丶宋博这样的厨师,得亏遇到了他师爷,创立孔派,把特级大师的厨艺留在了嘉州,教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孔派厨师。 肖磊跟在两人后边,左右瞧着。 许运良吃了早饭就溜了,说是找蓉城餐厅的队伍去了,样子还是要做足来。 方逸飞提前一天到的蓉城饭店,但似乎早已把这里摸清了一般,带着周砚直奔后厨,一路上还和不少厨师笑着打招呼。 看得出来,方师虽然常年出国在外,但在川菜厨师界还是相当有名气的。 「方师傅,这边签到!」方逸飞他们刚走到后厨门口,便有一个挂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朝他招手喊道。丶 后厨通道旁摆了一张桌子,设了个简单的签到处。 「走嘛,跟我来。」方逸飞跟周砚说了一声,径直向着签到处走去。 「方师,这是你的参赛人员证,这边签到。」省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递上一张带夹子的证件,看了眼周砚道:「你的帮厨是这位年轻师傅是吧?」 方逸飞点头道:「对,周砚,我师侄。这位是肖磊,乐明饭店过来观摩学习的,我之前上报的名单里都有。」 「哦,周师傅果然很年轻啊。」工作人员笑着把证件递给周砚和肖磊。 「周哥!你怎么在这?」就在这时,一道有些震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砚闻声回头,便瞧见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的丁泽,同样有些诧异:「耶,这不是丁少嘛?你怎么在这?」 丁泽是万秀酒家主厨严戈的徒弟,他有个荣乐园的特级厨师爷爷丁堰,妥妥的厨三代。 之前三级厨师考试的时候,他们笔试丶实操都是同一考场,有过一些接触和沟通。 这小子原本计划应该是来嘉州贴金的,没想到运气不太好,刚好撞上了周砚,只拿到了第二名。 周砚对他印象还可以,为人谦逊,性格有点逗比,但还算好相处,不是尖酸刻薄的人0 反正没他尖酸刻薄。 「我来给我师叔干帮厨的。」丁泽说道,「你呢?」 「巧了不是,我也是来给我师伯干帮厨的。」周砚笑道,已经注意到丁泽后边跟着走来的丁堰和一个身材敦厚的中年男人。 「丁大爷,好久不见啊。」方逸飞笑着上前跟丁堰握手。 「逸飞啊,回蓉城都不回荣乐园看看啊?」丁堰笑着道,「你在荣乐园也干了几年的嘛,啷个不愿意挂荣乐园的名呢?」 「荣乐园和荣派的名我不挂,有的是人挂,你看曹明今天不就来了。」方逸飞笑了笑道:「但乐明饭店和孔派的名,我要不挂,这回就真没人挂了。地方上的厨师能出来见世面的机会不多,我师父以前常跟我说,做人不能忘本。」 「你们孔派,怀风确实带的好。」丁堰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周砚,脸上露出了笑:「小周师傅,我们又见面了。」 「丁大爷,你好。」周砚微笑道。 他听闻丁堰在荣乐园的内部会议上,驳斥了其他厨师对他夺得全省第一的阴谋论后,对这个老头好感度大幅上涨。 丁泽可是他亲孙子,这孙子跑到嘉州来就是为了拿第一,结果被他压了一头,换个心胸狭窄的厨师,别说给他站台了,说不定还要落井下石几句。 「方师可以哦,找了个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的周师给你帮厨。」曹明揶揄道。 方逸飞笑道:「你也不差噻,把嘉州第二请来了。」 火药味一下子就浓郁起来了。 虽然大家都认识,但今天的比赛是要分高下的,今天到场的都是想要拿下这个外派名额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丁泽对周砚的热情,拿了证件,笑眯眯地凑过来道:「周师,你啥时候上来的?晚上有空不?请你吃个饭啊!」 周砚说道:「晚上应该不行,我师伯说要去荣乐园吃饭,吃了饭我得连夜回苏稽,明天一早饭店还要开门。」 丁泽若有所思道:「这样啊,那咱们下回嘉州再约,我过了元宵也要回万秀酒家的,我这回请了个小长假上蓉城来进修。」 「要得。」周砚点头。 蓉城餐厅的人也来了,带头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厨师,后边跟着的齐兴生也是老熟人了。许运良跟在蓉城餐厅的队伍后边,冲着周砚他们眨了眨眼。 「带头那个是蓉城餐厅的郭大伟,特三级,尤其擅长笼锅,有几个拿手菜比较有名。 后边跟着的是齐兴生齐大爷,也是特级厨师。」 「后边来的是努力餐方队,努力餐是蓉城的老派饭店了,历史地位比较特殊。今天来参赛的是宋涛,我不太了解他,据说他白案红案都精通,但又都不是很突出。 后边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师傅叫林家治,林大爷人称面状元,白案技艺出类拔萃,一手大刀金丝面相当惊艳,在川菜界白案师傅里边能排得上号。林大爷教徒弟也很有一手,他的大徒弟叫张中尤,也是特级大师,水平也很高。」 方逸飞跟周砚低声介绍道。 「啊————那可真是大师啊!」周砚看着那位林师傅,肃然起敬。 林家治这个名字他比较陌生,但张中尤大师的名号他却有所耳闻,因为他有个活跃在网际网路上的徒弟兰桂均,泡椒凤爪这道风靡各大小吃街的缔造者。 周砚去过这位川菜大师开的玉芝兰,这家饭店被誉为高端川菜代表,有着米其林二星名头。 那回他和摄影小哥人均1680,确实保留了许多传统高端川菜,菜品清淡雅致,在市面上的川菜馆已经很难吃到。 但作为一个铁公鸡,这个价格让他后来没再去过第二回。 大盘子装小菜,一道菜吃一两口,这吃法不太适合他这个糙汉。 不过周砚是非常认可这类小而精的饭店的,因为至少还有一些川菜大师在坚持守护着,那些已经很难在市场竞争中存续的传统川菜。 贵一点,就让有钱人去吃嘛。 周砚想的是,再过几十年,他会不会也去开一家这种小而精的川菜馆,将一些被市场淘汰的川菜以高端化的形式传承下去。 自从粤菜入川之后,川菜高端宴席被打得丢盔弃甲,这是历史验证过的。 后来靠着发扬麻辣这个特色,川菜方才守住了一部分阵地,并且在山城被发扬光大。 说起川菜,许多人脑子里也只有麻辣」二字,着实让人觉得可惜。 抑或将来跟粤菜来一场硬碰硬的对决,扭转九十年代末期川菜式微的情况。 「走了,入场。」方逸飞已经跟其他厨师打过招呼,轻轻拍了一下周砚的手臂,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向着蓉城饭店的后厨走去。 蓉城饭店的后厨很大,分了区域的,饭店的早餐已经做完了,为了这次选拔赛,特意划了一个二厨房给饮食公司使用。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早上九点。 四位参赛的厨师和各自的帮厨上前,省饮食公司的领导宣读了这场选拔赛的规则。 规则非常简单,今天一共做五道菜,一道是饮食公司确定的菜,另外四道菜由四位参赛选手抽取,一人抽一道。 时间给的比较充足,从早上九点半到下午三点半,共计六个小时。 这说明肯定有大菜要做,而且是那种需要比较长时间的大菜。 参赛厨师四位,帮厨四位,共计八人。 但旁观的厨师可就多了,除了四大饭店上报之后来的,十余人,蓉城饭店七个餐厅的厨师,跑来看热闹的就足有数十号人。 众人围着灶台,已经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了。 「方逸飞方大师我晓得,之前在荣乐园上班,后来跟着领导出国,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创新菜的嘛,荣派的人。」 「方逸飞可不是荣派的,他是嘉州孔派的,他还有个师弟叫宋博,当年连着两届拿了三级丶一级厨师等级考试的第一名,现在首都四.川饭店掌勺,接待的都是领导。」肖磊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道。 众人闻言恍然。 「当年孔怀风大师名气就很大的嘛,前几年川菜大师香江表演赛里边就有他,嘉州孔派还是出了一些人才的,当然跟荣派还是没得比。」有厨师说道。 「今年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的周砚,也是嘉州孔派的。」肖磊说道。 一众厨师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今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备受关注,因为往年基本被蓉城各大饭店轮流做庄的省排第一,今年竟然被嘉州的一个名叫周砚的厨师给拿下了。 「周砚————方逸飞旁边那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是不是就叫周砚?我刚刚好像听到念他的名字了。」 有人说道。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到了周砚身上。 「他就是周砚啊?实操拿了99.8的神人!」 「好年轻哦!看起来应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实操99.8不算稀奇,这些年也出过几个拿满分的全能选手。但笔试拿97分是真离谱啊!历年考试,笔试能上90分都算超高分了,这个分数,估计很多年都不会被打破。」 「菜做得好的天才我见得多了,我已经习惯。但这个长得这么帅,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了。」 众人看着周砚,已经小声议论起来了。 肖磊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左看,右看,嘴角根本压不住。 许运良就站他左边,眼里的羡慕藏不住。 这小子,在乡镇厂食堂呆了一辈子,人到中年,收了个天才当徒弟,出门靠徒弟装起来了。 狗日的,命太好了啊! 周砚听到了一些议论声,表情有点无辜。 怎么肥四啊? 他不是来当墩子的吗? 这么多特级大师不议论,啷个都在背后蛐蛐他? 方逸飞笑着宽慰道:「不要紧张,你来蓉城见世面,其实大家也都想见见你这个名声在外的孔派圣子长啥样子,到底有几斤几两,孔派的水分大不大。」 周砚听完人麻了,那他今天的一举一动不都代表着孔派啊? 这反向宽慰多少有点糟糕。 不过好在他属于社恐,能在生意火爆的大排档旁若无人的直播吃饭,还敢直接管老板问配方,这种小场面根本吓不到他。 领导朗声宣布道:「好,现在公布今天的第一道菜—神仙鸭子。」 「神仙鸭子又名南边鸭子,是传统川菜名菜,选这道菜作为定菜,是因为这道菜在纽约荣乐园十分畅销,一份能卖到二十八美元。」 「没错,是二十八刀乐!」 「哇哦」 现场顿时一片惊呼。 「一只神仙鸭竟然能够在美国卖到二十八美元,让人震惊!」 「在蓉城,二十八块钱都已经能够办一桌席了,更别说刀乐了!」 「资本阶级果然骄奢淫逸!」 「那要是去美国做鸭,那不赚翻了?」 众厨师批判又羡慕。 「美国佬的钱是好挣哦,难怪方师兄这么坚决要去美国。」 「可不是嘛,赚的还是刀乐,耍的是大洋马,他肯定安逸惨了。」 肖磊和许运良已经趁乱凑到了一块,小声蛐。 领导接着道:「我们蓉城饭店的李从宾李师傅去年刚从纽约荣乐园回来,他是一九八零年第一批被选派到纽约去的,尤其擅长笼锅技艺。就是他,让神仙鸭成为了纽约荣乐园的畅销菜,所以被大家称为神仙李」。 纽约荣乐园对厨师选拔提了一些要求,其中一条硬性规定就是必须擅长烹饪神仙鸭子」这道菜。 我们在初选的时候,已经做过筛选,这道菜今天在场的四位师傅都会做,但考校的就是谁做的更好。」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评委席坐着的一个中等身材,体格壮实的老师傅,这位就是从荣乐园回来的神仙李了,也是今天的评委之一。 「神仙鸭子?」周砚眉梢微挑,他曾听闻过这道菜,但真没见过也没吃过。 方逸飞微微一笑道:「没得问题,神仙鸭是我的拿手菜。」 领导接着说道:「接下来是抽菜环节,这个箱子里有十六道经典川菜,请四位参赛师父上前,一人抽取一道菜,这样今天比赛的五道菜就正式出炉了。 "」 工作人员拿了一个箱子上来,中间开了个洞。 「来嘛,我先抽。」方逸飞上前,直接摸出了一张票,展开一看,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四月份起点月票抽奖结果公示 四月份起点月票抽奖结果公示 起点截止4.20日,月票投票数榜前二十名单: 1.金刚法丶2.不下水的潜水表丶3.半袖红尘丶4.是啊裕不是啊鱼丶5.丶6.大爱yoona丶7.瓜皮辅助丶8.滔滔不绝于耳丶9.隔壁大款丶 10.周而复始周丶 2.11.武陵鱼捕喵为业丶12.银河000000000丶13.丶14.繁华陈丶15.原味小白兔丶16.hchen002丶17.糕手胡桃大王丶18.茗枫叶丶19.丶20.gabrial炽50名抽奖幸运读者月票编号:236丶1075丶1317丶1489丶1570丶1750丶1857丶2268丶 2720丶3620丶3830丶4438丶4463丶6633丶7673丶7868丶7927丶8760丶10277丶11139丶 11184丶12138丶12324丶12857丶13396丶13683丶13869丶14283丶15282丶15851丶16699丶 17148丶17224丶17544丶18502丶19072丶19245丶20803丶20915丶22165丶23797丶24661丶 24763丶25363丶25522丶25656丶25845丶25963丶25990丶26808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月票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截止20号,5位众筹点子点赞最高的书友如下:1.林耀丶2.老头环3.沦落少年终为王丶4.墨子松567丶5丶映笙得奖者请于5月2号前进群加轻语江湖,逾期不待。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录屏已发在书友群,保证结果公平公正~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 第502章 师爷是喊你到处去学烹饪技艺, 第502章师爷是喊你到处去学烹饪技艺,不是喊你到处学外语 后厨众人目光聚焦而来,都想知道方逸飞抽的第二道是什么菜。 周砚的表情也是有些紧张起来,虽然选拔的是方师伯,但这也关系到他的任务。 要是抽一道方师伯不会,他也不会的菜,那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第二道菜,芙蓉鸡片。」省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接过票,高声念道。 「上来就一道这么难的功夫菜啊!」 「抽到芙蓉鸡片,恐怕不是每个师傅都做得来哦,这道菜比雪花鸡淖还要难。」 听闻菜名,旁观的厨师们有些惊讶。 「完蛋了,飞哥抽了个自己不会的菜啊,投降输一半算了。」许运良叹了口气,同门师兄弟,彼此还是了解的,当年他们想要复刻老罗家传的雪花鸡淖都接连失败,更别说制作工艺更为复杂的芙蓉鸡片了。 「不一定要投降,这不是还有周师嘛。」肖磊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孔派其他人可能不会,但周砚可是刚把芙蓉鸡片添加进了包席菜单。 以他近段时间对周砚的观察,能够让他加入菜单的菜,基本十拿九稳。 许运良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芙蓉鸡片周师都会?他会的不是雪花鸡淖吗?」 「不好说,我也没见他做过,但雪花鸡淖都会了,会芙蓉鸡片和鸡豆花不是正常的嘛」9 「肖磊说道。 其他三位厨师闻言,神情各异。 曹明面露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郭大伟表情淡定,看不出什么喜怒。 宋涛眉头紧锁,看样子这芙蓉鸡片对他来说应该难度不小。 这也正常,哪怕是特级厨师,也不可能掌握每一道菜。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啊没想到,方师伯这小手一抽,竟然把芙蓉鸡片给抽出来了。 别的菜他不敢打包票,但这芙蓉鸡片的完美菜谱他可是刚到手还没开过锋,看样子今天有机会一试锋芒。 紧接着其他三位厨师陆续上前,将剩下三道菜抽了出来:第三道软炸扳指丶第四道开水白菜丶第五道糖醋脆皮鱼。 周砚闻言若有所思,这特级大师之间的对决,就是硬啊。 每一道菜都不简单! 他上回在飞燕酒楼吃过软炸扳指,哪怕有特级大师坐镇,端上燕席的软炸扳指依然没能做得很好,可见这道菜的难度之高。 糖醋脆皮鱼周砚不担心,孔派可是出了名的会做鱼,瞧方师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得出来问题不大。 端上国宴的开水白菜,他还真没吃到过特别正宗的。 今天这五道菜,周砚最期待的是神仙鸭和开水白菜。 「今天这五道菜,难度都好高哦!这就是特级大厨对决吗?我估计那箱箱里头没一道菜是简单的!」 「开水白菜都来了,这道菜可是上过国宴的哦,一直好奇那高汤是怎么吊的,今天可以一饱眼福了。」 围观的厨师们也有些兴奋,这些菜,也不是每个饭店菜单都有的,哪怕有,平时也不见得能近距离看大师们上手烹饪。 今天四位特级大厨同台竞技,大夥可是能光明正大瞧的。 五道菜已经定了下来,周砚原本觉得六个小时时间充足,这会儿却不这么想了。 难怪允许厨师们带个帮厨,这五道菜,要是一个人做,光食材处理就得花不少时间,时间可能完全不够。 领导朗声道:「今天比赛的五道菜已经确定,接下来各位厨师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熟悉灶台和场地,9.30准时开赛,食材从蓉城饭店的食材货架上直接挑选使用。」 方逸飞朝着周砚招了招手,等他到了跟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周师,芙蓉鸡片你会做不?」 「会。」周砚点头。 方逸飞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芙蓉鸡片,吃鸡不见鸡的那个芙蓉鸡片,你会做?」 「对。」 方逸飞脑子转了半天,迟疑道:「老罗教你的?」 「老罗的雪花鸡淖是我教的。」周砚纠正道。 方逸飞:「————」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荒谬,又有点合理。 老罗还是小罗的时候,老汉儿突然离世,雪花鸡淖的技艺没能传承下来,后来乐明饭店还几度组织人手复刻,但都以失败告终。 来了蓉城之后,他原本有几次机会接触雪花鸡淖这道菜,但都没能把握住,后来出了国一直在外奔波,就更没机会学了。 目前孔派掌握雪花鸡淖和芙蓉鸡片这两道菜的,应该只有宋博。 宋博如今是首都四.川饭店的掌勺大厨,已经在首都分了房子安了家,同样有两年没回过蓉城了,也没得时间提点孔派厨师。 但周砚这个孔派四代弟子,竟然说他会雪花鸡淖和芙蓉鸡片。 方逸飞大大的脑袋里有小小的疑惑。 「周师,这芙蓉鸡片你跟谁学的?」方逸飞问道。 「跟着菜谱学的。」周砚不假思索道,总不能说是系统送的吧。 「额————」方逸飞一时语塞,很合理,但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师伯,你信不过我?」周砚微笑道。 「没有!我对周师百分百信任,你会芙蓉鸡片我就放心了,这道菜我是真不会。」方逸飞立马道,能怎么办呢,不信也只能信啊,他是真不会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带着周砚绕着灶台走了一圈,方逸飞说道:「你等会把这道菜详细跟我说一遍,最后烩制这道工序我还是要来舞两下的,免得他们说我违反规则。」 「要得。」周砚点头,明白方逸飞的意思,就是得让他有点参与感,又问道:「师伯,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会杀鸡和鸭吗?」方逸飞问道。 「会。」周砚点头。 方逸飞说道:「一会我选两只鸡和一只鸭,你来负责杀。老母鸡我用来吊开水白菜用的高汤,嫩公鸡的鸡胸肉,一半你拿来做芙蓉鸡片,一半留给我拿来扫汤,鸭子要背开,拿来做神仙鸭。」 「这五道菜是做好一道上一道,还是最后一起上?」周砚问道。 「厨师上菜,那肯定是要一桌菜一起上噻,厨师的规划能力也是考察的一环。」方逸飞笑道。 「那嫩公鸡可以等下午再杀,这样鸡肉更新鲜。」周砚说道。 「也要得。」方逸飞点头,接着跟周砚说了一下他的规划。 五道硬菜,最费时的是神仙鸭和开水白菜,鸭子处理好之后,要在锅里煨三四个小时。 开水白菜的高汤,在比赛里肯定不能按照平时十几个小时的熬法来,但也要尽可能的把时间熬够,并且留足时间扫汤。 高汤是开水白菜的灵魂,一锅汤决定这道菜的品质。 软炸扳指同样费时,处理好的肠头要蒸上三个小时才能拿来油炸。 最简单的反倒是看起来最为花哨的糖醋脆皮鱼。 五道硬菜,没有一道是简单的。 菜品一定下来,方逸飞心头就已经做好规划,食材处理的先后顺序,最后出餐上菜的顺序,都是非常清晰有序的。 这就是经验,也是能力。 周砚怕自己记不住,还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几笔。 跟着老师傅学做菜,不光是学怎么做好一道菜,还得学做菜的思路。 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带着一个帮厨,把五道菜保质保量地端上评委餐桌,这是个技术活,考验的是一个厨师的综合能力。 蓉城饭店的后厨相当现代化,这会已经用上了双头的不锈钢液化气炒灶,配有排烟罩,一旁有四眼的煲仔炉,还有立式的不锈钢蒸柜等一系列厨具。 这些设备,周砚在乐明饭店后厨都没见过,估计不少进口货。 方逸飞跟周砚笑着说道:「蓉城饭店的后厨,应该是目前蓉城最高级的,不过不一定是最好用的。比如这个蒸柜吧,虽然一次性能够蒸很多东西,拿取也更方便,空间布置更合理,但我总感觉蒸出来的菜少了点灵魂,没有竹编蒸笼那种通透的感觉。」 科技进步有利于规模化生产,但不一定能把味道做得更好,这话周砚是认可的。 不然预制菜就该一统天下,把手搓仙人们全部扫进历史。 蒸菜一般人可能感知没那么强烈,但蒸柜蒸出来的米饭,跟木桶饭相比,那简直天差地别。 学校食堂的饭都吃过吧? 那就是用蒸柜蒸的,长方铁盘一锅出,然后再倒到铁桶里。 所以你很难在学校吃到甑子饭那样香甜松软的米饭。 效率与味道之间,是需要取舍的。 省饮食公司的副经理江岳开口道:「对了,在这里跟各位参赛的大厨说一声哈,做开水白菜吊高汤大家就按平时饭店做的量去做就要得,明天蓉城饭店有几十桌席用得着,不会浪费的。」 九点半,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挑选食材。 蓉城饭店的菜单非常丰富,涵盖了今天考的这五道菜,所以食材在后厨都是齐全的,但需要自己去挑选。 「走,先去把食材选了,好的食材决定了一道菜的上限,不然技艺再好也没得法。」方逸飞迈着大步往食材区走去。 周砚快步跟上。 「你看,这蓉城饭店采购的食材确实不错,东西新鲜也资格。做软炸扳指呢,就要选大肠头,这是肥肠最粗的一段,我们只要这一段,拿刀直接切就行。」方逸飞一边挑选肠头,一边跟周砚说道:「你看,切出来这个肠头的内壁是非常厚实的,这可不是肥油,肠头咬起来脆嫩就是靠这块肉,做软炸扳指,必须要选这么厚的肠头才安逸,炸出来才会又酥又嫩。」 「还有这种讲究。」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上回飞燕酒楼的软炸扳指口感不行,就是因为肠头厚度不足,炸了之后就剩一层皮,咬起来软耙耙的,嚼不烂。 方逸飞一边往周砚提着的篮子里放入挑好的食材,一边说道:「鸭子我昨天看过了,一水的麻鸭,个头大小都差不多,同一批出栏的鸭子,大差不差。鸡也差不多,蓉城饭店毕竟是接待外宾和领导的,不敢乱整,我们先把其他食材选好了,再去挑鸭子。」 「要得。」周砚点头,没想到方师伯昨天还偷偷先来踩过点了,这些老辈子做事,确实老谋深算。 做神仙鸭需要用到的冬笋丶玉兰片丶火腿,吊高汤要用到的肘子丶乾贝丶棒子骨———— 装了两个篮子。 周砚全程负责提篮子,偶尔会指出一两样在鉴定中属性更好的食材。 不得不说,方师伯确实是特级厨师的水平,一双火眼金睛,挑选食材的眼光相当毒辣,能快速从一堆食材中挑出形和质量最好的。 周砚靠的是【鉴定】,而方师伯全凭经验。 这就是三十年老厨师的水平,比起他师父,确实要更胜一筹。 「周师,你的眼光相当可以啊,先前那两根冬笋和肘子确实你选的更好些。」方逸飞满是欣赏地看着周砚,「比你师父看得准。」 肖磊离得不远,闻声嘴角抽了抽,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把选好的食材提回他们的灶台区域,方逸飞又带着周砚去挑选鸡鸭。 「做神仙鸭子要用麻鸭,而且最少要一年以上的老鸭子,这样鸭子才足够肥,吃起来才香。 其实蓉城最好的鸭子在秋天的时候,秋天谷子和虫多,鸭子进食也多,一只只吃得膘肥体壮,做出来的神仙鸭最是肥美。」方逸飞从鸭圈里拎出来一只麻鸭。 「你看,这只就挺肥的。现在饭店一年四季都有神仙鸭卖,我们就尽量选这种养足了时间,又足够肥的麻鸭,这是做神仙鸭的基本要求。」 「那跟樟茶鸭的选鸭标准差不多嘛。」周砚若有所思道。 方逸飞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耶?周师还会做樟茶鸭啊?这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 「略懂一二。」周砚微微一笑:「我师父的樟茶鸭是我教的,现在他做出来的樟茶鸭也有几分样子了。」 「石头你都教会了啊?」方逸飞歪头,眼里难掩震惊之色:「那两年我跟宋博至少给他写了十封关于哪个做樟茶鸭的信。十封啊!我连火柴怎么点火我都写了,回头收到他的信,还在问樟茶鸭啷个做。」 「我也是遇得到这种胎神!牛教三遍都晓得转弯,他教十遍都在原地打转转。猪生笨了要遭杀,人生笨了没得法,自己师弟嘛,忍忍也就过去了。」 「得亏我们离得远,不用遭他的樟茶鸭攻击。听说那两年孔派的师兄弟看到他提着鸭子来了,脚杆都要打闪闪。人送外号:宝器鸭王!」 周砚也没想到,今天这场选拔赛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是憋笑。 鸭子和老母鸡选好了,方逸飞跟他交代了宰杀要求,鸭子要背开,去内脏,最大限度保证鸭子的完整性。 老母鸡用来炖汤,正常杀就行。 杀鸭子,周砚也是专业的。 方逸飞去处理其他食材,周砚提着鸡鸭到了宰杀区。 「周哥,你也负责杀鸭啊?」丁泽已经在那给鸭子拔毛了,瞧见周砚笑着招呼道。 「对头,总不能让大师来杀鸭噻。」周砚笑着说道,把鸭子倒挂着绑好,在脖子上拔了两撮鸭毛,拿了个土碗丢了点盐巴,开始放血。 鸭血也是上好的食材,哪怕是大饭店的后厨也是有收集要求的,毕竟每天杀的鸡鸭足够多,已经足够成菜了。 川菜,食材不分贵贱,夫妻肺片丶软炸扳指一样登堂入室。 蓉城餐厅的帮厨叫郭飞,今年二十四岁,是郭大伟的徒弟,性格大大咧咧的,见周砚他们聊的火热,索性把盆烫着鸭子的搪瓷盆端了过来,跟他们摆起龙门阵来。 「你就是周砚啊?听说你拿了去年的三级考试全省第一,真厉害!」郭飞看着周砚赞叹道。 「运气好,选到的都是擅长的菜,都是同行们抬举。」周砚笑了笑道。 「周哥太谦虚了,这不是抬举,是衬托。」丁泽幽幽道:「我就是那同行。」 众人纷纷笑了。 郭飞随口问道:「今天这菜难度有点高哦,方大师丶曹大师他们选的满意不?我师父倒是挺满意的,都是他的拿手菜。」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认真杀鸡的努力餐的孙闻的动作都减慢了几分,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丁泽说道:「还行吧,都是荣乐园菜单上的菜,我师伯都挺拿手的,就看临场发挥的怎么样了。」 「我师伯也还行,都会做。」周砚不动声色道,看了眼一旁表情有点僵硬的孙闻,看来今天这五道菜,对干努力餐的宋涛宋师傅应该是有点问题。 也正常,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选到拿手菜,就有机会拿到高分。 但要是选到完全不会的菜,那也只能认栽。 哪怕是特级厨师,一样不可能同时掌握所有菜。 八十年代初,川渝地区的厨师等级认证还是非常严格的。 比如那位第一批被选拔前往纽约荣乐园的「神仙李」李从宾李师傅,一手将神仙鸭做成了畅销菜,得此尊称,坐上了评委席,但依然只是一级厨师。 但在业内,大家对他的实力和水平是认可的,或许再过两年,就能被选上了。 这五道菜,一道比一道硬。 周砚一边闲聊,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落下,等他把一鸡一鸭杀好,端着盆准备走的时候,丁泽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有拔完毛的鸭子才有点慌了神:「不是!周哥,你怎么这么快?」 「无他,唯手熟尔。」周砚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嗯,杀的很乾净。」方逸飞看了眼鸡鸭,颇为满意的点头,让周砚把老母鸡斩切成块,先把高汤炖上。 方逸飞接着开始做神仙鸭,让周砚把肠头给清洗出来。 洗肠头是技术活,好在周砚脑海中有着非常丰富的清洗牛肠的经验。 肠头直接翻转过来清洗,加盐巴和适量的面粉搓掉表面的黏液和杂物,来回清洗四五道,这样表面才算清洗乾净,然后用料酒丶姜和葱这去腥三件套把肠头给腌着去腥。 「你把肠头先腌着嘛,我今天教你做神仙鸭,一级厨师考试和特级厨师考试经常会遇到这道菜。」方逸飞跟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洗了手,快步上前来。 「鸭子洗净之后,先冷水下锅煮去血水,然后把嘴巴丶爪爪丶翅尖给它斩掉,然后趁热抹上这边调好的糖色料汁,这里边是加了点料酒的,给鸭子上点色,成菜色泽更漂亮一些。」 「这边锅里下入菜籽油,等油温升到八成热的时候下入鸭子稍微炸一下,炸至颜色浅黄,就像这样子就可以出锅了,把油晾乾。」 「拿一块乾净的纱布,在底下平放切成长条的火腿片丶冬菇丶冬笋片,把火腿放中间,将这些食材叠在一起,这叫三叠水。 然后把鸭子鸭脯朝下放在火腿正中间,纱布交叉打结。锅里下入两根棒骨防糊底,放入姜葱丶料酒丶盐丶糖汁丶胡椒粉,再加入适量的清汤,把用纱布包好的鸭子下入锅中,小火慢煨三到四个钟头,待汤汁收浓后,解开纱布装盘,淋上浓汤,就可以走菜了。」 方逸飞把锅盖盖上,看着周砚笑道:「是不是比樟茶鸭简单多了?」 「从整体的工艺难度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周砚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刷刷记录了不少东西,沉吟道:「不过我觉得这道菜的调味难度应该挺大的,用料不多,但名气这么大,说明每一种料的比例都不能有太大的偏差,不然发挥不出鸭子本身肥美的滋味。」 方逸飞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欣赏:「嗯,周师做鸭的天赋远胜你师父,我看下一代孔派鸭王非你莫属。」 「师伯过奖了。」周砚一时间不知该喜该忧。 但肖师傅听到这话明显挺不服气的,眼里都快冒火光了。 不光周砚在记,在场围观的厨师,尤其年轻厨师,不少都拿出了小本子,一边看四位大厨操作,一边做记录。 这样旁观大师烹饪高级宴席菜的机会可不多,而且还不用偷偷摸摸,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看着,不懂的还能直接找身边的师门长辈询问,可以说是相当难得的学习机会。 饮食公司组织这样的选拔赛,其实也是带着传授技艺的目的。 蓉城饭店的领导也乐意承办,上边会批经费,饭店的年轻厨师们又能学习,何乐而不为呢。 神仙鸭进了蒸笼,方逸飞才开始处理肠头。 腌制过的肠头煮十五分钟后捞出,将两头修边,看起来更齐整一些。 拿盘子盛着,加入葱丶姜丶料酒丶花椒丶胡椒丶川盐再腌制一次,然后直接放入蒸笼蒸制。 方逸飞洗了手,指着一旁的凳子说道:「这边有个板凳,坐着歇会嘛。」 他自己也拉了个板凳过来坐着。 「就————坐着了?」周砚有点懵,看了眼其他三伙还在忙碌的厨师。 「高汤要熬四个钟头,鸭子煨四个钟头,肠头蒸三个钟头,糖醋脆皮鱼提前一个小时开始整就行,鱼要吃一个鲜嫩。」方逸飞面带微笑道:「这个芙蓉鸡片,你看好久开始整合适?」 周砚略一思索道:「三点半截止的话,两点开始杀鸡也来得及。」 方逸飞笑着点头:「那就行,我刚刚抓了点面条,拿了两个鸡蛋,等会中午我们煮个面吃嘛。」 「还能吃午饭啊?」周砚有些惊讶。 「午饭肯定要吃噻,要做六个小时的嘛,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饿晕过去哪个整呢?」方逸飞理所当然道:「就算是我们平时在后厨做菜,也不可能饿着肚皮,不吃中午饭,一直守在灶前的嘛。」 「额————有道理。」周砚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方师伯的松弛感真是拉满了,一旁坐了六个评委,还有几十个围观的同行,他拿食材的时候,竟然把午饭都考虑好了。 实在闲的无聊,周砚把凳子搬过来跟方逸飞坐一块,小声摆着龙门阵。 把神仙鸭子丶软炸扳指丶开水白菜的一些调料比例,以及烹饪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细致问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逐一记录下来。 他刚刚已经看着方逸飞做了一遍,具体流程脑子里记得非常清晰,再把调味和烹饪细节弄清楚,回去之后他就能自己尝试着去做。 比如这个在纽约荣乐园卖爆了的神仙鸭子,说实话,比需要经过腌丶熏丶卤丶炸四道复杂工序的樟茶鸭简单太多了。 掌握了樟茶鸭之后,回头再看这神仙鸭子,周砚的心底有种莫名的自信。 「就你这学习的态度,倒是跟你师父当年一模一样。」方逸飞看着他本子上记录的重点丶要点,笑着道:「当年你师爷会收他为徒,就是看他确实勤快又上进。一道菜学一次学不会没关系,他会一直学,直到学会了为止————」 「那我没得那么木。」周砚微笑道。 「————」方逸飞看着周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不愧是我们孔派的门面,说话水平很高。」 没多久,曹明和丁泽也闲下来了,同样端了板凳在旁边坐着,守着锅,一边摆龙门阵聊天。 最忙碌的当属努力餐的宋涛和孙闻,师徒俩看样子已经在做芙蓉鸡片了。 「看样子宋涛也不会做芙蓉鸡片啊,那他完了,一道菜直接淘汰。」方逸飞看着宋涛那边小声道。 周砚点头:「看样子是的,鸡茸要拿刀背锤,宋师傅第一刀切下去,已经满盘皆输了」 。 「周师,你的芙蓉鸡片真是从菜谱上学的啊?是哪本菜谱?」方逸飞看着周砚问道。 「省蔬菜水产饮食服务公司编写的《四川菜谱》。」周砚道。 方逸飞闻言笑道:「啊,这本《四川菜谱》确实不错,七七年出的嘛,当时请了几十号厨师来编写。 我跟你师爷还写了几道菜,糖醋脆皮鱼丶干烧岩鲤丶家常鳝鱼这三道菜是我跟你师爷写的。烧鱼这一块,我们孔派在川菜界还是有些权威的。」 「真的?」周砚有些惊讶,这菜谱的署名是:《四川菜谱》编写小组,周砚真没想到师爷和方逸飞竟然是撰写者之一。 原来背后是一群默默付出的川菜大师么! 孔派的影响力,比他想的要更大一些。 「儿豁!」方逸飞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怀念:「那会你师爷身体还不错,两年后还受邀去香江访问表演,那次川菜可是在香江一炮而红,扬名海外。也是因为这次成功的访问,才有了后来的纽约「荣乐园」。」 「你们师爷是个老顽童,喜欢到处去看看,那次去香江他就很高兴,说在香江学到了不少粤菜和外国菜的做法。当时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没能去成美国,后来说起还有些遗憾。」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应该就是上回庄华宇说的那场表演赛,七九年后,中外交流越发广泛,香江是一个窗口。 方逸飞又道:「其实当年组织上选我跟着领导出国,我也有些犹豫,后来我特意回了一趟嘉州找师父。他跟我说,趁着年轻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学习全世界各地的烹饪技艺,眼界宽了,才能做出更多的创新菜,这些年我一直铭记在心。」 「师爷是喊你到处去学烹饪技艺,不是喊你到处学外语。」周砚幽幽道。 「咳咳————」方逸飞乾咳了两声:「食色性也,这是古人说的,全是真理。」 方逸飞换了个话题,开始找周砚讨教芙蓉鸡片的做法,尤其是等鸡片制作完成后的烩制那一步。 「这样,到时候你先把调料在炒勺里边调好,这样我就简单收个汁,勾个薄芡,这样比较稳妥。」方逸飞凑到周砚耳边,又低声耳语了两句。 周砚眉梢一挑,微微点头,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说方师伯是能干大事的人,果然不拘小节,有着相当灵活的底线。 除了宋涛师徒俩在瞎忙活,其他三组厨师都进入等待美味缓慢熟成的阶段,暂时无事。 都是厨师,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评委们凑在一起,也是闲的摆龙门阵。 有活要乾的厨师就先忙活去了,有些还提前去吃个早午,生怕错过一会真正精彩的阶段。 「方师兄哪个一点都不慌哦,现在还不开始整芙蓉鸡片?」许运良看着一脸悠闲的方逸飞,忍不住犯嘀咕。 「说明他心里有底噻,你不要忘了周师做的雪花鸡淖可是相当正宗。」肖磊笑道,他也不慌。 方逸飞其实是有点慌的,他看得出来,曹明和郭大伟对今天这五道菜都颇有信心,说明都是他们会做的菜。 那他能不能去成纽约,征服双子塔,成败就寄托在周砚身上了。 虽然周砚拿了三级厨师考试第一,但三级厨师考试考的都是小煎小炒,跟芙蓉鸡片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等级的。 对于一个曾经参与编写《四川菜谱》的厨师而言,靠这本菜谱学会做芙蓉鸡片,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本菜谱他出国都带在身边,芙蓉鸡片这一篇他翻过不止一回。 鸡胸肉锤茸不难理解,如何把筋膜从鸡茸里排出来这一步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有最难的制作鸡片的步骤,在油锅中把鸡茸浪成鸡片,更是无法想像。 他学厨三十年,尚且如此。 周砚学厨三年,凭什么? 莫非孔派真又出了一个宋博那样的妖孽? 再紧张也不能耽误吃饭。 方逸飞煎了四个鸡蛋,煮了一锅面,然后从那锅已经熬了两个小时的高汤中舀了两勺到锅里,再切一颗小白菜到锅里。 一人一碗高汤鸡蛋面,汤色奶白,鲜香扑鼻。 许运良自然地伸手接过面条,然后很快便感受到了来自蓉城餐厅众人的审视目光,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代表蓉城餐厅来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尴尬。 方逸飞和肖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坏笑,连带着周砚都忍不住想笑。 坑人不嫌麻烦这事,孔派弟子深刻贯彻。 「为难?为难可以不吃,我们分一分也能吃得下。」方逸飞笑呵呵道。 「爬!」许运良看着碗里金黄的煎蛋和奶汤面,哪里舍得放下,夹起煎蛋先咬了一口。 啧!还是溏心的! 煎蛋的时候放了点盐,咸香适口,猪油煎的格外酥香。 大师兄煎的蛋就是好吃! 再吸溜一口面,蛋汤里添了两勺高汤,面条吸满了鲜美汤汁,这一口下去简直不摆了。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也不管蓉城餐厅那边的目光了。 怕啥子嘛,他本来就是孔派的人! 大家都晓得他是从乐明饭店调上来的,跟师兄弟一起吃碗面哪个了嘛。 周砚吃着这碗清汤面,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他先前就在旁边看着,调味很简单,鲜味来自于鸡蛋,用猪油煎好的鸡蛋冲入热水,汤色雪白如奶,然后再加入两瓢高汤提鲜,最后就给了点盐调味,得到了一碗鲜美的鸡蛋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临邛的特色奶汤面,但他吃过的不如这一碗。 不愧是方师伯啊! 周砚都忍不住赞叹。 「不是,比赛过程中还能自己做午饭吃吗?」 「我看荣乐园和蓉城餐厅的厨师都啃的馒头的嘛,努力餐的两位吃的饼乾。」 「好像是没有禁止,不过确实也有点————太过松弛了吧?这奶汤面看着好香哦,把评委都看饿了。」 孔派众人都吃上了,这一幕也是惹得其他厨师纷纷侧目。 没错,一旁的评委都还饿着肚子呢,见状也是大眼瞪小眼的。 「各位评委,要不要给你们下碗面?」方逸飞见状,笑着问道。 众人下意识点头,又纷纷连忙摆手。 江岳连忙道:「不用不用,方师傅,你们吃饱就行,我们的饭蓉城饭店这边会打过来的。」 吃人嘴短,一会影响打分公正性可不好。 方逸飞这人吧,就是太会来事了,确实招人喜欢。 吃过午饭,歇了一会,时间到了两点钟,众人便又渐渐忙碌起来了。 曹明和郭大伟正在捶打鸡茸,丁泽和郭飞在旁边认真瞧着,已经把鸡胸肉剁成肉末的宋涛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这时,周砚提着一只杀好的公鸡回来,将鸡胸肉熟练地片出来,手握双刀,用刀背开始锤打鸡茸。 方逸飞背着双手,站在砧板前看着,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乐明饭店的芙蓉鸡片,由周砚来操刀?这也太自信了吧?!」 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 第503章 一人做菜九人慌 第503章一人做菜九人慌 芙蓉鸡片是功夫菜,制作工艺复杂且难度极高,要论技巧性,甚至远在神仙鸭子之上0 今日在场的厨师,大都心知肚明。 这道菜,哪怕平时饭店里有做,也都是老师傅亲自操刀。 几位大厨的差距本就极小,除非像宋涛那样抽到完全不会的菜,不然最后拼的都是细节。 曹明和郭大伟拎着双刀,正笃笃地认真捶打鸡胸肉,丁泽和郭飞只能在旁边瞧着。 孔派二人组倒好,反过来的。 今天这么重要的选拔赛,方逸飞竟然让周砚操刀,着实让众人有些吃惊。 「这可是大师赛,台上这四位可都是有着特级大厨水准的大师,各大饭店的台柱子,竟然让帮厨上手啊。」 「就是!虽然只是锤茸,但这个步骤同样非常重要,要是力道把控不好,把筋捶断了留在鸡茸里边,那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 厨师们小声议论着。 「方师傅对这个小伙子还是信任哦,锤茸都交给他来做。」评委席上,林家治笑着说道。 「老林,你可能对这个小伙子不太了解,他叫周砚,去年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怀风的徒孙。以他的水准,锤个鸡茸应该是没得问题的。」丁堰说道。 「哦,就是这个小伙啊,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第一名不在蓉城在嘉州,这个事情我倒也有关注到,原来是孔派的年轻厨师啊。」林家治看着周砚若有所思,有些感慨道:「年纪好小哦,孔派又出妖孽了。怀风当年坚持留在嘉州,创办乐明培训基地,当真挖掘了不少嘉州的优秀苗子,而且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影响着嘉州的年轻厨师。」 丁堰也是感慨道:「就是,当年省里几次想要调他到荣乐园,都被他拒绝了,就这一点,我远不如他。」 「不晓得这个周砚比起当年的宋博又如何,现在宋师傅在首都四.川饭店可是台柱子,好多重要宴席都是他负责掌勺操刀。」江岳看着周砚,眼中不掩期待。 周砚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是省饮食公司重点关注的青年厨师,年前以破纪录的分数拿下三级厨师考试第一。 不光是台下关注着这个情况,台上其他厨师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侧目。 丁泽十秒回头三次,表情从震惊到担忧再到羡慕,小声嘀咕道:「师伯,周哥都上手了。」 曹仁看着背着手在旁指点江山的方逸飞,也忍不住问道:「方师傅,这么关键的比赛,你真放心让年轻厨师上手啊?」 郭大伟也跟着看了过来,方逸飞是专程回来参加这场选拔赛的,既然如此重视这个比赛,又为啥子这么随意?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而来,方逸飞洒脱自信道:「我师父当年常说,越是大场面,就越要给年轻厨师表现的机会,这样年轻人才会成长。」 后厨安静了一瞬,众人看方逸飞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同了。 年轻厨师的眼里亮起了光,这样的师门长辈上哪找啊!原来孔派竟然有这么大的格局。 中年厨师们若有所思,眼里多了几分敬佩,自愧不如。 老辈子们的眼里则是多了几分怀念,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潇洒自如的孔怀风,经常带一个看起来木木的徒弟来参加活动,也是经常给他发挥的机会。 一句话,给方逸飞干成圣人了。 孔怀风经常带出来参加活动的那个木木的徒弟,这会跟许运良站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开始进入憋笑挑战。 妈耶,同样三十八度的嘴巴,他哪个就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呢? 偏偏————大家觉得还挺合理的。 没错,这就是孔派会做的事情嘛。 但是———— 肖磊和许运良最清楚不过了,方逸飞根本不会做芙蓉鸡片,背着双手不是在指点,是实在没得法了。 但他这两句话吧,不光把孔派格局拉上来了,把他个人魅力也拉满了,一会哪怕让周砚单独把芙蓉鸡片做好了端上桌,大家估计都会觉得挺合理的。 做差了,那也是孔派师门长辈为了给年轻厨师锻炼的机会,不惜牺牲自己出国机会的体现。 要是做得好,那就是孔派果然实力强大,四代弟子在师门长辈的指点之下,竟然在如此紧张的赛场上做出如此优秀的芙蓉鸡片。 还得是方师伯啊,周砚嘴角动了动,也开始憋笑挑战。 不过,这说话的艺术,周砚还真得跟方师伯再多学学。 这话说的太漂亮了,无懈可击! 临场这么紧张焦灼的情况,如何用一句话让局势扭转,让一切合理,方师伯给出了答案。 丁泽闻言满脸钦佩和羡慕,转过头来看着曹明道:「师伯,你看看人家。」 曹明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菜刀往他跟前一递:「你来嘛。」 「真的?我试试看,这跟剁肉馅也没得好大区别嘛。」丁泽兴致冲冲地就要去接菜刀。 「爬远点,还剁肉馅,这是用刀背锤茸。」曹明收回菜刀,给了他一个白眼:「首先要把控好力道,把鸡肉捶打成鸡茸的同时还不能把里边多余的肌肉纤维砸断,一会儿还要再刮一道,把粗的纤维和筋膜去掉,这样才能保证芙蓉鸡片的口感————」 「唉,难怪孔派能出宋博宋师傅那样的天才。」丁泽幽幽叹了口气,看着手握双刀捶打鸡茸的周砚,没想到今天这场大厨选拔赛,他也能成为主角。 「小周啊,那鸡片就交给你了,我去把高汤先扫出来,其他师父的高汤都已经整好了。」方逸飞跟周砚说道,拿着刚刚锤好的猪肉茸和鸡茸向着一旁的大汤锅走去。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他对这个步骤还是挺感兴趣的,要不是手上有活,他肯定得去边上瞧着。 方逸飞看出了他的心思,声音提高了几分:「扫汤是为了让高汤变得清亮,这样做出来的开水白菜才漂亮,能够达到清澈见底丶鲜香味美的效果。」 「首先,我们把汤锅里的肉和香料用细筛漏勺尽量捞乾净,就剩一锅汤。这个汤我们叫毛汤,平时我们饭店后厨用到的高汤差不多就这样,基本够用了。 但用来做开水白菜,那就还差点意思,所以需要再经过一道扫汤的工序。 我们把猪瘦肉和鸡胸肉捶打成茸茸,就是这样的状态,猪肉叫红茸子,鸡胸肉叫白茸子,然后用适量的冷汤给他们化开。记住,这个汤必须是高汤,这是我提前半个小时舀出来放凉的高汤,你要是用清水,会把高汤的味道冲淡,越扫汤味越淡,那就毁了。 扫汤的时候我们先把高汤烧开,然后下入红茸子————」 方逸飞一边讲解,一边操作。 不止周砚在认真听,后厨的厨师们都在认真听,认真看,还有不少拿出笔记本来认真记录的。 蓉城饭店的厨师,这会大半都跑过来了。 从学徒到主厨,神情都相当认真。 方逸飞这几年在国外都没参加厨师等级考试,现在的头衔还是省里第一批认证的一级厨师。 但他可是川菜界公认的大师,多次在烹饪大赛上夺冠,多道创新川菜的创造者,有几道菜如今都成四.川饭店的招牌菜了。 只要回国,首都四.川饭店,蓉城的各大饭店都喜欢请他来给厨师们讲课,传授一些经典川菜和创新菜的经验。 他到现在还没有收徒,但跟当年孔怀风大师一样,传授技艺从不藏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这一幕,看得曹明和郭大伟有些自愧不如。 「这个方师傅,也是颇有当年怀风的风采。」林家治微微点头道。 丁堰点头:「就是,从孔派出来的厨师,都相当坦荡,有问必答。当年宋博在荣乐园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刚学会的菜,转头就愿意跟别人分享技巧要领。」 江岳也说道:「方师傅教学确实很有水平,我们饮食公司本来想留他当培训中心的主任。可惜他就喜欢到处跑,说要秉承孔大师的遗志,到全世界各地去走走看看,学习全世界各地的菜系,融会贯通,创作出更多的新菜来。」 评委们小声说着话,言语间不掩对方逸飞的欣赏。 方逸飞把汤扫好了,还不忘舀了一碗给大家看:「你们看,这样扫出来的汤色就变得相当清澈透亮,不带一丝杂质。」 这个高汤用处大着呢,不光可以做开水白菜,鸽蛋燕菜丶鸡豆花丶竹荪肝膏汤丶清汤鱼翅等等都用得着。你们要是学会了吊这锅高汤,开水白菜就简单了。」 厨师们纷纷鼓掌,方逸飞这边做边教,可真是让大家学到不少真东西。 要是悟性高些的,已经学了个大概,回去自己慢慢琢磨尝试,说不定日后慢慢就能做成。 「行了,我去抓条鱼来先杀了,这糖醋脆皮鱼也该准备起来了。」方逸飞把高汤盖上,转身往鱼缸方向走去,路过周砚身边的时候,瞧见他在调制鸡浆,还不忘提醒道:「注意比例啊,这一步相当关键!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 「要得。」周砚忍着笑应了一声,方逸飞尽讲些听起来有点道理的废话。 众人这才注意到周砚已经把鸡胸肉捶打成鸡茸,并且仔细地将鸡茸里多余的筋膜和纤维给仔细刮了出来,这会都开始调浆了,速度甚至比一旁的曹明和郭大伟还要快几分。 「去筋丶锤茸就算了,怎么连调浆也让周砚来呢?该不会制鸡片也让他来吧?这方师傅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下连丁堰都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周砚基本功不错,但真没想过方逸飞会让周砚继续做后边的几个步骤。 林家治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就是,芙蓉鸡片这道菜每一道工序都很有挑战性,稍不注意就满盘皆输,调浆水比和鸡蛋用量要是没有把握好,那可就要从杀鸡从头开始了。 鱼还没杀,肥肠也还没炸,稍有失误,时间可就不够了。」 江岳挠头:「这孔派的人,胆子是大哦,一个敢安排任务,一个敢上手做,一点不带犹豫的。」 所有人都盯着周砚调制鸡浆,看他敲鸡蛋,滤出蛋清,加盐,加水豆粉,加汤———— 周砚的表情始终淡定从容,动作行云流水,对各种调料的用量把控非常自信。 反倒是围观的厨师们一个个眉头紧皱,看得有些心惊胆颤。 许运良都有些犯嘀咕,小声跟肖磊道:「周师没乱整吧?他这调制鸡浆也太快了吧? 放调料,加水豆粉,眼睛都不多看一眼,会不会太不严谨?」 「应该————没得问题吧。」肖磊也有点犯嘀咕,这菜他还没见周砚做过,但看他调制鸡浆确实太快了,这菜周砚也是新学的,哪能上来就这么整啊。 真是一人调浆九人慌,方逸飞虽然去杀鱼,但从他频频回望这边的动作来看,心里估计也是慌得一匹。 周砚调好鸡浆,放在一旁备用,看了眼一旁墙上挂着的时钟,没有急着下一个步骤,而是观察起一旁的曹明和郭大伟。 两人也先后完成了调浆,开始准备制作鸡片。 芙蓉鸡片这道菜,难度最高也是最关键的便是鸡片制作这一步,要将鸡浆制作成如芙蓉花瓣一般的鸡片,然后把鸡片加点高汤简单烩制一下即可成菜。 可以这么说,鸡片制好了,这道菜就已经成了大半。 周砚当然会做了,但他得收一收,不能自己一个人把活全乾完了,要让方师伯来指点一下。 趁着这个时间,刚好看看其他大厨是怎么制鸡片的。 曹明率先动手,他取出了一口平底煎锅,先把锅开好,锅里留少许油,下入鸡浆,稍等一会会,轻轻晃动锅,将鸡浆在锅里摊成蛋皮状,轻轻一颠锅,把煎好的鸡片倒入旁边的汤里泡着。 就这样不断重复,一锅能摊四片鸡片,薄厚均匀,成型也挺漂亮的,偶尔会出现糊点,损耗比还行。 「摊」也是鸡片的制作方法的一种,这锅明显是曹明自带的,调教的相当好,虽然没有涂层,但基本不沾,是口好锅。 郭大伟那边也没闲着,取出一个长方盘子,将调制好的鸡浆倒入盘子里,仔细荡匀,然后小心端起放入蒸笼之中。 这一幕看的周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要做鸡片吗?怎么还进蒸笼了? 在旁边看着的不止周砚,还有宋涛和孙闻师徒俩。 芙蓉鸡片这道菜他是真不会,没办法,既然抽中了,硬着头皮也得跟着做啊,哪怕做的差一点,那也有个差一点的分数,至少不会挂个零蛋嘛,哪怕最后没成,也不要输的太难看。 毕竟今天来参加比赛,挂的是努力餐的头衔,林大爷还在评委席上坐着呢。 宋涛看了几眼曹明的做法,心里大概有数了,从锅架上找了一口平底锅,把锅开上,开始摊鸡茸。 但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这鸡茸比鸡蛋难煎多了,既要煎出漂亮的形状,又要保证煎出来的芙蓉鸡片色泽雪白,薄厚均匀,相当讲究技巧。 他学着做,要么没能摊匀,要么摊好的鸡片有糊点或是泛黄。 连着摊坏了四锅,宋涛看着碗里所剩不多的鸡浆,顿时有点犯难。 「摊」鸡片果然也是有技巧的,就连曹明都有一定的失误率,这招真不好学。 这时,郭大伟把先前放入蒸笼蒸着的方盘取了出来,鸡浆已经凝固成薄薄的一层,郭大伟取了一把小刀,犹如一位雕刻大师一般将其改刀成鸡片,倒也真是雪白雪白的一片。 这方法让宋涛眼睛一亮,连忙也去找了个方盘来,把剩下的鸡浆倒入方盘,放入蒸笼中蒸着。 众厨师们看着郭大伟改刀鸡片,同样有些吃惊。 「还能这样啊!」周砚同样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可不在他学的芙蓉鸡片菜谱之内,但从原理上来说,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因为鸡片是清蒸出来的,还不需要漂油这个步骤。 林家治好奇地看着齐兴生问道:「齐师傅,这个做鸡片方法倒是很有新意,这是郭师傅的创新,还是你们蓉城餐厅的创意啊?」 齐兴生脸上带着几分骄傲道:「这是我们蓉城餐厅的集体智慧,芙蓉鸡片这道菜在我们餐厅做的不少,尤其是大规模宴席的时候,如何保证鸡片制作的成功率和效率,成了让人颇为头疼的事情。 所以我们后来开会研讨,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验后发现,用清蒸的方式来制作鸡片,成功率很高,而且不过油炸,就不需要进行漂洗,成菜效率大幅度提升。」 「挺好,有需求才会产生创新。」林家治点头,看了眼正在往蒸笼里放方盒的宋涛,略带无奈道:「我们努力餐没上这道菜,宋涛多少差点运气。」 众人善意地笑了笑,宋涛的窘迫大家都看出来了,不过比赛和考试就是这样,运气从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嗯,看着确实不错,就是不晓得味道跟用冲」和摊」出来的有没有区别,要是区别不大,倒是非常值得推广。」江岳也说道。 齐兴生说道:「江总,我们内部评估是差异不算很大,而且极大的降低了这道菜的制作难度,让更多厨师能够上手,我觉得是可以推广的。」 「要得,等会我们尝尝看。」江岳点头。 周砚看着郭大伟拿刀片鸡片,惊讶之余,也对当代厨师们的创新精神由衷佩服。 菜无定式,随着调味和烹饪方式的不断更新变化,能够一直流传下来的菜必然都是与时俱进的,而不止是守着所谓的传统。 他不确定郭大伟清蒸鸡片的方式是否是更优选,但他提供了一种容错更高的方式和方向。 方逸飞端着一条改好刀的鲤鱼回来,看着已经制好鸡片的曹明和郭大伟,又看了眼周砚手边放着的那碗鸡浆,开口道:「嗯,这鸡浆调的还不错,我现在要整鱼了,你把鸡片冲出来嘛,等会油留给我炸鱼。」 「要得,师伯。」周砚应了一声,旺火把铁锅烧热,下入两斤猪油化开,油温三成热,拿出他的红木炒瓢舀起小半瓢鸡浆,一手把着炒锅向自己方向倾斜,将鸡浆稳而快倒向高的那一方锅边,迅速将锅向外倾斜,锅内热油荡漾,将鸡浆浪下成鸡片。 这是锅与瓢的精妙配合,对油温的把控要求极高,浓稠的鸡浆在下落过程中被荡漾的热油推散成片,然后缓缓上浮,一片状若芙蓉花瓣的鸡片就成了。 方逸飞就在旁边看着,瞧见那一片完美的鸡片上浮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巴都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有些震惊地看着周砚。 不是! 兄弟,你真会啊? 这鸡片冲的也太完美了吧?! 方逸飞不会做芙蓉鸡片,但真见过猪跑,就周砚做的这块鸡片,那可太优雅了,随便拼一拼,那就是一朵芙蓉花啊。 他也没想到,本来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带周砚这个孔派新门面来蓉城见见世面,让他感受一下高级别厨师竞赛的氛围。 没想到啊,周砚竟然会成为胜负手。 这个被他喊来打下手的师侄,成他大腿了! 周砚手上动作不停,一瓢接一瓢的往锅里下入鸡浆,待到三四片的时候,拿炒瓢捞出,放到旁边接了温水的盆中。 芙蓉鸡片是一道清新淡雅的菜,油炸之后,必须要用清水先漂去油质,然后再用清汤漂两道方才算成功。 「周砚这是用冲的方式做鸡片啊?这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练啊!」丁堰惊讶道。 「这还是今天第一位用冲的方式做鸡片呢,我看看。」林家治已经坐不住了,起身往灶前走去。 「我也看看,这小伙子不得了哦,连鸡片都会冲。」齐兴生快步跟上,江岳也是跟着起身。 一会功夫,灶台前已经围满了评委。 方逸飞连忙把嘴巴闭上,脸上的震惊表情无缝切换为欣慰,微微点头道:「嗯,不错,继续保持哈,不要因为别个影响了自己的节奏。」 「要得,谢师伯教诲。」周砚咬着嘴皮,把跟瑶瑶分别的场景又回想了一遍,才忍住没在众人面前笑出来。 冲鸡片的动作已经刻在肌肉记忆里,想失误都很难。 一片接一片的鸡片从油锅中浮起,然后装到一旁的汤锅之中。 「这鸡片冲的好哦!一片一片,大小丶薄厚丶形状都很匀净,颜色漂亮,真如芙蓉花瓣一样。」 「这个形确实浪的漂亮,就跟真的花瓣一样,中间稍厚,边缘又稍薄,特别自然的起伏,这手艺太好了。」 一众评委看得也是啧啧称奇,看向周砚的目光都不同了。 这小伙子,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啊! 「冲」鸡片这是传统手艺,对厨师的水平要求很高,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形状各异,不受把控的情况。 宴席成菜是有形状要求的,比赛更是对可控性要求极高。 所以曹明和郭大伟,一个选择摊鸡片,一个选择蒸鸡片,求的就是一个「稳」字。 反倒是在场年纪最小的周砚,凭藉着一手高超的「冲」鸡片技艺,浪出了一片片漂亮的鸡片。 这反差,着实出乎了一众评委的预料。 鸡片都制好了,这道芙蓉鸡片可以说已经做好了八成。 众评委看着周砚和方逸飞,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帮厨————是不是的有点多啊? 哪有帮厨上来哐.一顿干,把菜给做出来的啊? 从锤茸开始,调浆丶冲鸡片,这道芙蓉鸡片只差最后一道烩制工序了,而那道工序可以说是整道菜中最简单的步骤。 方逸飞脸不红心不跳,那边已经把鱼裹上面糊了,走过来看着周砚冲好的鸡片点头道:「嗯,很好,这个鸡片冲的有我的风采。」 「都是师伯指点的好。」周砚连忙说道。 他们俩这一唱一和,把评委们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规则是可以带个二十五岁以下的帮厨,至于怎么帮,帮到哪一个步骤为止,饮食公司并没有提前做限制。 毕竟二十五岁以下的厨师,一般都是三级厨师,这种级别的比赛也就是负责当墩子和打荷,打打下手。 比如丁泽和郭飞他们三个,杀鸡丶杀鸭丶杀鱼丶剥蒜丶切姜,干点这些活,感受一下比赛氛围,为以后参加一些青年厨师比赛积累经验,上场不至于紧张。 然后———— 周砚直接参赛了? 今天这道芙蓉鸡片,说是周砚做的也不为过。 其他三位参赛的厨师表情也有点古怪,这种情况,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宋涛看着孙闻,一脸认真的问道:「小孙啊,你是不是有啥子事瞒着师父啊?其实你也会做芙蓉鸡片的对不对?」 「啊?」孙闻愣住,有些窘迫地摆手:「师父,我真没这手艺,不然去年这全省第一就该是我了。」 「唉————」宋涛幽幽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 「不是————这哥们也太厉害了吧?」郭飞完全震惊了,作为同龄人,他甚至还大两岁0 可他现在连锤茸的资格都还没有拿到呢,人家连鸡片都冲出来了,还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 牛逼已经说累了的丁泽,看着郭飞宽慰道:「郭哥,没得事,咱们有时候得认清一个道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上回也不晓得是哪个拿这话宽慰他了,听完感觉心里暖暖的。 郭飞闻言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丁泽看出来了,骂的挺脏。 你别说,丁泽一下子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对嘛,大家都是普通人。 鸡片制好,比赛像是一下子被按了加速键,各个灶台都跟着忙碌了起来。 方逸飞调好糖醋滋汁,开始准备炸脆皮鱼。 另一边,曹明已经开始抢跑,神仙鸭出锅装入鸭盘之中,鸭子翻过身来,肚皮朝上,三叠水盖在鸭脯上,汤汁收了,勾个薄芡,淋在鸭子上,看起来棕红油亮,相当诱人。 郭大伟和宋涛见状也是不甘人后,忙着先把神仙鸭出了锅,收汁上菜。 「师伯,咱们是不是也要先上神仙鸭?」周砚问道。 方逸飞一手拎着鱼尾巴,一手拿着炒飘将热油浇淋于裹满了粉浆的鱼身之上,改了花刀的鲤鱼,鱼肉立马外翻,泛起金黄色的。 先给鱼定型,然后鱼头朝下放入油锅之中,用炒勺轻轻推动,一边淡定道:「不急,让他们先上先尝,我把鱼先炸在锅里。神仙鸭已经煨足了时间,收个汁快得很,这道菜大家水平差不多,早上晚上差别不大。」 周砚点头,因为只有四个厨师,抢先后确实没有太大意义,评委不至于吃三块鸭肉就饱了。 「周师,你把鱼给我看着,这个脆皮鱼要浸炸,隔一会儿用炒勺轻轻推一下,只要不糊底就行,要把它炸酥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方逸飞跟周砚说道,自己则是去弄神仙鸭。 曹明他们的神仙鸭已经上了桌,三只鸭子一字排开,热气裹着香气扑鼻而来。 一眼看去,除了颜色深浅稍有不同,外观上几乎没有区别。 「来嘛,上一道打一道分。」江岳指着曹明先端上桌的那只鸭子道:「就从这只开始,我们的评分按色丶味丶形丶质四个维度打分,每一个方面占25分,这个提前跟各位评委说过的,也跟几位师父重申一遍,最后取六位评委给出的分数的平均分,从而保证结果的公平公正。」 「神仙鸭,就让神仙李先来点评嘛。」林家治说道。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 李从宾闻言倒也没有客套,看着曹明那只神仙鸭道:「从色来看,这只神仙鸭,鸭身呈棕红透亮丶油润光泽,糖色与煨制火候精准,色泽均匀不暗沉,皮肉泛着自然油光。 整鸭形态丰腴完整,三叠水三色相间,层次分明,收汁后芡汁红亮浓稠,薄裹鸭身,晶莹不腻,外形形美自然,主料和辅料搭配合理。 鸭肉丶火腿的香味非常突出,复合馥郁,层次悠长。」 几位评委闻言微微点头,情况确实如此,神仙李的点评非常准确和到位。 「神仙鸭子!」这时,周砚端着方逸飞做好的神仙鸭子上了桌。 众人目光落在了那只神仙鸭子上,跟其他三只并排摆着,同样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周砚看了一眼,也有点怀疑这四个师父是不是同一个培训班出来的,跟同一个师父学的手艺。 实在像得太过分了,跟一比一复刻的一般。 神仙李看着周砚端来的那只神仙鸭子,又补充道:「其实光从色和形来看,这四只神仙鸭都达到了同一优秀水准,几乎不分上下。」 众评委纷纷点头,光从色丶形来看,确实难分上下,拿着纸笔,各自开始打分。 「不愧是能被选来参加选拔赛的,这神仙鸭子都做的相当有水平啊!仅看外观,根本分不出高下。」 围观的厨师们也乐了,选拔赛的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色丶形点评完了,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这四只神仙鸭子。 煨足了三个多小时的鸭子,筷子轻拈即散,神仙李夹起一块鸭肉喂到嘴里,鸭皮糯软油润,薄而不腻,鸭肉一抿即化丶软糯脱骨,细嫩化渣,肉香饱满,咸鲜醇浓。 「嗯,整体完成度非常高,我没有啥子好指点的,具体味道我就不多说了,请各位评委品尝打分,曹师傅的水平确实相当高。」神仙李说道,略一思索,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评分。 一旁正在炸鱼的曹明嘴角微微上扬。 能够被神仙李认可,可见他今天做的这个神仙鸭子还是相当有水平。 尝一块鸭肉,再用清水漱口,然后尝下一块。 几位评委偶尔点评一两句,多以夸赞为主。 可见这四只神仙鸭子做得都相当优秀,作为今天唯一一道定菜,可见省饮食公司在选拔人员的时候,确实做足了功课。 众人吃到方逸飞做的神仙鸭子的时候,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神仙李细细品味了一番后,微微点头道:「方师傅做的这个神仙鸭,香味又要更浓烈醇厚一些,这只鸭子选的很丰腴,味道上咸鲜醇浓,口感软糯化渣,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我个人觉得,相当好。」 林家治点头道:「嗯,确实是这样,酱香丶酒香丶脂香交织,在小火慢煨中慢慢融进了鸭子之中,咽下之后,回味无穷,四只鸭子当中,当属它味道最为醇厚。」 江岳尝过之后也是惊叹道:「方师傅久居海外,没想到做这神仙鸭子的手艺一点没有稀疏,倒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众人尝了第一道菜,分数立马都打出来了,直接交给了一旁坐着的会计。 会计开始啪啪拨算盘珠子。 分数很快就算出来了。 第一道神仙鸭子,曹明拿了92分,郭大伟拿了91分,宋涛拿了92分,方逸飞则拿了99.6分。 周砚眉梢一挑,看着台上各位评委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先前他用鉴定扫过一眼,其他三人的神仙鸭子鉴定等级为【极其不错】。 而方师伯做的神仙鸭子则是【完美】! > 双倍月票!求月票吖~~ 双倍月票! 双倍月票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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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周砚立马回到油锅前,瞧着方逸飞将炸的金黄的肠头从锅里捞起,抽出肠头里裹着的大葱,将肠头斩切成两厘米长的段,一颗颗色泽金黄,形如扳指的肥肠就成了。 将软炸扳指逐一摆在长条盘中,配上一个糖醋蘸碟摆在盘子中,看起来相当诱人。 【一道极其不错的软炸扳指】 周砚扫了一眼,完成度相当高。 光从卖相来看,远胜上回他们在飞燕酒楼吃的那份软炸扳指,评价就更不用说了。 「上菜!」方逸飞招呼了一声。 周砚端起盘子便快步往评委席走去。 与此同时,其他三位大厨做的软炸扳指也跟着上了桌。 这个级别的大厨,规划菜品烹饪顺序的思路其实很接近。 当然,同一道菜一起上,也便于评委们比较和打分。 周砚把菜放下的同时,快速扫了一遍另外三份软炸扳指。 从外形上看,差别同样极小。 但鉴定给出了不一样的评价。 评价最高的是宋涛的那份,给出了【完美】的评价。 郭大伟和曹明做的软炸扳指,则同样获得了【极其不错】的评价。 这道菜显然是宋涛的拿手好菜。 果然,各位评委对四道菜逐一做出点评之后,对宋涛做的那份软炸扳指赞不绝口。 「嗯,宋师傅做的这个软炸扳指,色泽金黄,形若扳指,相当符合软炸扳指这道菜的色丶形要求。吃起来外皮酥脆化渣,轻咬即碎,内里软糯绵密丶肥而不腻,软中带韧,咬起来脂香四溢,口感相当绝妙,火候的掌握非常到位。」丁堰连连点头道。 「嗯,宋师傅调的这个葱酱蘸碟也相当好吃,特别解腻提味,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江岳也是点头道,看着林家治问道:「林大爷,这软炸扳指就是你们努力餐的招牌菜嘛,当真有水平。」 林家治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嗯,软炸扳指确实是宋涛的拿手菜之一,我们努力餐的菜品,主要特点就是精切廉」,面向广大人民群众,尽量做到名而不贵,质价相称,不追求高毛利率。 肥肠这类价格便宜,但又深受广大群众喜欢的食材,我们都是尽量处理得更为精细讲究一些,让大家能吃得满意,宋涛是其中的佼佼者,确实做得好。」 周砚闻言,看着林老先生的自光多了几分敬佩。 努力餐他去吃过几回,是他少数愿意为了情怀买单的饭店,保留了许多传统川菜,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家饭店是当年车耀先先生于三十年代创办的饭店,以经营饭店做掩护,从事革命活动,是我党的地下秘密联络点之一。 店堂里贴着一副对联,上联为「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下联为「论实行民生主义,庶几,庶几!」 店名因此而来。 车先生为革命事业壮烈牺牲,努力餐被延续下来了,凭藉着「精且廉」的风格,成为了老成都人心中喜爱的餐厅。 正是这样一群人,依然秉持着车先生的经营理念,让努力餐如今仍是蓉城名店之一。 打分同样果断,这一轮宋涛的软炸扳指拿了100分,其他人的分数则在90分左右,同样非常精准。 周砚回到灶台前,方逸飞递了个小碟子过来,上边摆着一颗色泽金黄的软炸扳指:「来,给你留了一颗,趁热尝尝。」 周砚眉梢一挑,瞧着那围观的上百号厨师,菜都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嘴,多少有点尴尬。 「冷了可就不好吃了,你不吃,我吃。」方逸飞说道。 周砚瞬间不犹豫了,抽了一双筷子,夹起那枚软炸扳指,在师伯给他留的一点糖醋蘸碟里滚了一圈,然后直接喂到嘴里。 咔嚓! 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发出了一声脆响,牙齿切开酥松的肠衣。 蒸足了三个小时的肠头,肠衣之中裹着的是脆嫩弹牙的肌理,外酥里嫩的极致反差,配上酥香的口感,还有内壁脂肪的脂香,简直一口上头! 而糖醋蘸碟调配的相当绝,入口先咸鲜,后酸甜,清爽解腻,和这软炸扳指简直是绝配! 软炸扳指咽下之后,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极致的火候把控! 极致的调味! 造就了这道美味的软炸扳指。 「沃日!原来做得好的软炸扳指这么好吃啊?!」周砚内心忍不住尖叫,跟他想像中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周砚不清楚宋涛做的那道软炸扳指有多好吃,反正方师伯做的这份,已经让他足够惊艳了。 相比之下,上回黄小鸡的燕席端上来那份软炸扳指,简直是路边一条。 差距之大,让他根本不觉得这是同一道菜。 「周师,好吃不?」方逸飞看着他笑问道。 周砚毫不犹豫地点头:「太好吃了!师伯,你这个软炸扳指炸得太香了,这个糖醋蘸碟也调得好,酸甜解腻,跟软炸扳指绝配!」 「嗯,这话我爱听,回头有空教你嘛。」方逸飞笑容灿烂道。 「要得!你说的哈。」周砚眼睛一亮,这软炸扳指他是真想学啊。 全鸭他已经会樟茶鸭了,这神仙鸭他今天学了个大概,回去自己试着捣鼓捣鼓,说不定也能整出来。 开水白菜这种神仙菜,不太适合目前的周二娃饭店,很难有效提升经济效益。 糖醋脆皮鱼也是道好菜,不过作为孔派拿手菜,回头找他师父学就行了,师父不行就找师叔祖,总能找到擅长的。 这么看来,对他最有吸引力的,反倒是这道软炸扳指。 肠头好解决,找章老三就行。 「你看,做糖醋脆皮鱼,鱼炸成这个样子就差不多了,颜色微微泛起金黄,你拿炒勺轻轻敲一下这层薄脆硬壳,听到咔嚓」的声音,说明这层鱼皮就够脆了。」方逸飞用漏勺将炸至金黄的鲤鱼小心从油锅里捞出,先把油沥了沥,然后装入鱼盘之中。 他拿着一个木铲子轻微调整鱼的形态,一边说道:「装盘的时候我们再微调鱼的形态。,就像这样稍微压一压,但一定要注意不要把鱼肉压碎了,形不好是要减分的。 鱼摆摆嘛,平直反而不好看,而是要头尾舒展,体态饱满,看起来才灵动。我们改花刀的时候就要先设定好目标,炸的时候定型至关重要,一旦鱼片没有翻出来,那这条脆皮鱼就失败了。」 「鱼摆好了,立马淋上先前勾兑好的糖醋汁芡汁,这是刚刚收好汁的,做鱼,一定要保证上菜时候的温度,包括这个盘子,我都是提前热过的,尤其冬天,这些细节一定要把控好。」 「最后撒上葱丝丶青红椒丝,一点香菜,把颜色撞一下,糖醋脆皮鱼就成了。」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这可都是大师的经验之谈。 目光看去,长条鱼盘之中,炸的金黄的鲤鱼,头尾舒展,体态饱满,红亮透明的糖醋芡汁裹覆鱼身,光泽颇为诱人,撒上配菜后,白丶红丶绿相间,色彩明快诱人。 【一条完美的糖醋脆皮鱼(茶壶里开军舰—内行!)】 周砚眉梢一挑。 嚯!喜提完美! 不愧是孔派大房的大师兄啊,难怪《四川菜谱》里边带糖醋脆皮鱼的菜谱是他跟师爷一起撰写的。 硬是有两把刷子! 「太厉害了!师伯,这道糖醋脆皮鱼肯定又能拿高分!」周砚赞叹道。 「上菜!」方逸飞笑道。 周砚闻言,立马端起鱼盘就往评委席走去。 这会功夫,其他三位大厨的糖醋脆皮鱼也差不多一起上了桌。 现场众人目光看来。 四条脆皮鱼一字排开,形态各异,芡汁不一,但色泽都还算漂亮。 糖醋脆皮鱼是经典川菜,传统做法用的是鲤鱼,周砚吃过草鱼做的,鱼身更为修长,鱼肉的口感也非常脆嫩,同样好吃。 四川人可太爱吃鱼了,街上遍地的冷锅鱼丶烤鱼店铺,有些专门卖鱼的餐厅,能给你整出十几种口味和烧法,当真把川菜味型的多变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四条鱼,光从色泽和外形来看,方逸飞做的这条色泽红亮金黄,光泽诱人,形态姿态饱满,造型立体,确实更胜一筹。 不愧是能够受邀编写《四川菜谱》糖醋脆皮鱼的大厨,做鱼这一块确实权威。 周砚偷偷瞄了一眼,曹明和宋涛的鱼达到了【极其不错】。 郭大伟的那条,则为【一条相当不错的糖醋脆皮鱼(大师还得练啊)】。 周砚仔细瞧了瞧,郭大伟做的那条糖醋脆皮鱼,形态有点死板,花刀非常对称,但深度差了点,外翻出来的鱼肉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导致整体的形态不够饱满,芡汁调得略微稀了点,鱼身挂汁效果没那么好。 单从形丶色上来看,他做的鱼确实和其他三位大师做的有明显差距。 「方大厨做的这个糖醋脆皮鱼好漂亮哦!造型相当灵动,颜色也很漂亮,不愧是孔派的。」 「你可能不晓得,《四川菜谱》里边的糖醋脆皮鱼这道菜,当年就是方逸飞跟孔怀风大师一起编写的,等于是教科书级别的,那肯定漂亮噻。」 围观的厨师们也是忍不住惊叹,就这道菜来说,大家最期待的自然还是以做鱼出名的孔派大师。 众评委按照上菜顺序开始品尝这四道鱼。 曹明和宋涛的脆皮鱼,还是以夸赞为主。 吃到郭大伟的那条,评委们的批评建议就多起来了。 「大伟啊,你这脆皮鱼的花刀没有改到位,深度不够,出来的形就不漂亮,看起来太小家子气了,这就像人的胳膊一样要打开,这样夹起就不好看了噻。」齐兴生是蓉城餐厅的老师傅,率先开火。 「齐大爷,你说得对,回去我多找你指点指点。」郭大伟谦虚点头,这脆皮鱼他平时很少做,今天一端上桌,他自己也看到差距了,还是有些臊皮。 林家治跟着道:「郭师傅,你这个芡勾得太稀了点,你看淋在鱼身上没能够挂住,全部漏到盘子里,这样不好看,吃起来糖醋味肯定也要打折扣。」 「要得,我回去再好好调整一下这个滋汁的勾芡比例。」郭大伟点头。 众人拿起筷子尝了鱼肉。 江岳放下筷子,看着郭大伟道:「郭师傅,鱼的火候也差点意思,外边裹着的面皮有点过于焦脆了,鱼肉过火,吃起来有点老,不够鲜嫩。」 郭大伟点头,非常坦率道:「要得,这道菜我平时就是做得太少了,回去之后找店里老师傅好好学学。」 这种比赛,对于厨师而言,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流学习机会。 查漏补缺,还能听到特级大师级别的厨师的点评和建议,对厨师提升水平是有很大帮助的。 蓉城的厨师交流非常频繁,省饮食公司经常组织各种活动,大家互相学习,早已习以为常,只要讲到点子上,冲着菜去的,基本上不会觉得被点评两句就落了面子。 众人开始品尝方逸飞那条鱼。 江岳率先夹起一块鱼肉,脆皮裹着的鱼肉,筷子夹着是脆硬的,轻轻一掰,露出了内里细嫩洁白的鱼肉,红亮的汤汁裹着脆皮,慢慢浸裹上鱼肉。 鱼肉入口,酥脆外壳与鲜嫩的鱼肉,形成了完美的反差,外脆里嫩,紧实弹牙,汁水饱满,口感一绝。 酸甜的糖醋味舌尖上绽开,糖的清甜与醋的鲜酸融合,开胃不腻,酸甜中带姜蒜辛香,醇厚浓郁,回味悠长。 江岳吐了刺,又夹了一块鱼肉喂到嘴里,细细品味,点头赞叹道:「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醋脆皮鱼了,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刀工丶火候丶调味都相当完美!烧鱼,果然还是要嘉州孔派!硬是权威!当年《四川菜谱》编写,找人还是找的准。」 林家治也是吃了两口方才放下筷子:「嗯,方师傅这条脆皮鱼烧的确实好,炸的火候把控的恰到好处,鱼肉的口感相当好,糖醋汁调的也好,颇有当年怀风的风采。」 「各位评委过奖了,不过要说做鱼,那我们孔派确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方逸飞正在烫白菜菜心,闻言笑着应道。 评委们赞不绝口,分数也是毫不吝啬,纷纷给出了满分。 而这一轮,郭大伟只拿到了76分,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比赛就是这样,遇上不擅长做的菜,分数很容易就被拉开,运气有时候甚至比总体实力更重要。」方逸飞把白菜菜心从捞出放在一旁备用,给周砚使了个眼色。 周砚心领神会,开始调配绘制芙蓉鸡片所需的调味。 对于方逸飞的话,周砚非常认可。 三级厨师考试的时候,他就是运气好,当天的菜里边有两道是他本来就会的,另外三道刚好之前的奖励能覆盖,从而拿下了实操满分。 这个全省第一虽无实质奖励,但这趟蓉城之行,已经让他感受到出名趁早的好处了。 就连省饮食公司的领导,都会高看他几分,厨师行业内的知名度也是打开了。 「开水白菜呢,你只要把高汤吊好了,那这道菜基本上也就成了。这个白菜要选黄芽白的菜心,细嫩而且美观,你像这样把它切分成均匀大小,再把叶子的筋给剃掉。 菜心刚刚我们已经入水烫了一道,这一步主要是祛除菜心的生味,菜叶断生就捞出,把水分给他尽量挤干,装入汤碗,加入高汤上锅再蒸五分钟,就可以走菜了。」方逸飞开始教周砚做开水白菜的最后步骤。 开水白菜这道菜可是荣乐园的招牌大菜之一,能上国宴,难度和知名度可见一斑。 川菜大厨基本都得学一手,「开水白菜做不好,名厨大师也枉然」的说法在川菜界并非传言。 其实最终考验的还是吊高汤的水平,碗里的白菜换成鸽子蛋和燕窝,那又是另一道名菜了。 这确实足以成为衡量川菜大师水平的卡尺。 白菜上了蒸锅,方逸飞开始烩制芙蓉鸡片。 切几片偏瘦的火腿,和几颗羊肚菌先下锅,给鲜汤提点鲜味,再下入汆烫过的冬笋,然后下入先前已经漂洗去油质的雪白鸡片,轻轻晃动铁锅,避免粘锅,同时也避免用炒勺破坏娇嫩的鸡片。 「这鸡片可真漂亮。」方逸飞都忍不住赞叹,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要论运气,那他今天肯定是最好的。 本来第一道菜选到芙蓉鸡片是天崩开局,谁曾想这竟然是周砚的拿手好菜。 当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正好! 周砚背着手站在灶前,瞧着锅中鸡片状态变化,不时低声传授两句。 「你看,鸡片到这种状态,烹入调料,再勾一个二流芡,把汤汁收一收,这样就可以出锅了。」方逸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将芙蓉鸡片起锅装盘。 拿一个勺子,将鸡片认真摆了个盘,用一片片鸡片,当真在盘子里拼出了四朵洁白如雪的芙蓉花。 鲜红的火腿,嫩绿的菜心,整朵的羊肚菌,和片片冬笋,点缀其间,将芙蓉鸡片衬托得越发美丽优雅。 最后淋上些许热鸡油,黄澄澄的鸡油,将雪白鸡片染上了些许黄亮色泽,看起来更润了。 「师伯,你这摆盘的手艺真不错。」周砚赞叹道,摆盘水平高低,和厨师的审美息息相关,跟雕刻是一个道理。 芙蓉鸡片这道菜,一般不追求把几片堆成芙蓉花状,芙蓉二字主要形容鸡片雪白,状若芙蓉花瓣,洁白淡雅。 光是让几片状若芙蓉花瓣,这一点就够为难厨师了。 但是吧,你又不得不承认经过方逸飞这样一摆,这芙蓉鸡片成菜效果当真一绝。 颇有绿叶丛中芙蓉盛开的美感。 【一份完美的芙蓉鸡片(太鸡儿美了!)】 周砚已经扫到了鉴定给出的评价。 难得看到系统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当然,换成是周砚来做,也会将鸡片堆叠成芙蓉花,从而获得更好的成菜效果。 「主要是你这个鸡片做得好,摆起来一点都不费劲。」方逸飞笑了笑道:「比赛嘛,细节决定成败。色和形上和对手拉出差距,如果以你作为满分标准,他们就必须要往下扣分。」 「这叫策略。」 「好了,上菜!」 周砚闻声立马端起芙蓉鸡片上菜。 其他三位大厨,也是差不多时间上的菜。 前边三道菜,大家差距都不太明显。 但这道芙蓉鸡片端上评委席,众人探头一看,高下立判。 「喔唷!方大师做的这个芙蓉鸡片好漂亮哦!当真就像是几朵芙蓉花一样,花瓣好自然,摆盘太精美了!」 「周砚也好厉害,这个鸡片是他冲的,先前灶台上看不清,现在看清了,这个鸡片当真冲的和芙蓉花瓣一样,看起来好自然哦。」 「我见过许多大师做的芙蓉鸡片,这一道当属第一,太漂亮了!突然就晓得这道菜为啥子叫芙蓉鸡片了」 围观的厨师们瞧着周砚端上来的那份芙蓉鸡片,眼中不掩惊艳之色。 各位评委,这会也都坐不住了。 纷纷起身围了过来,仔细端详着。 今天这场选拔赛,有一位记者到场,坐在评委席后边,开场和上菜的时候拍了几张照片,还给各位正在做菜的厨师也拍了点照片,这会见状立马拿起相机上前,对着这份精美的芙蓉鸡片拍了一张,有些惊讶的跟江岳问道:「江总,这芙蓉鸡片成菜是这样的吗?」 江岳说道:「芙蓉鸡片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最后成菜摆盘全凭各位厨师的手艺,方师傅做的这道芙蓉鸡片,属于水平特别高的。」 没错,差距太过明显了。 曹明做的芙蓉鸡片,添了红椒丝和菜心,和雪白的鸡片简单撞了个色,勾薄芡,成菜雪白鸡片堆叠在盘中,倒也还算漂亮,但形和色和方逸飞做的差远了。 郭大伟做的芙蓉鸡片倒也做了一些摆盘,不过他的鸡片是用刀片下来的,鸡片的形状不太自然,堆砌在一起勉强能看出芙蓉的模样,不过差距一样明显。 至于宋涛做的芙蓉鸡片,更是一塌糊涂。 改摊为蒸后,倒是勉强把鸡片蒸出来了,但火候和水比没有把控好,蒸出来的鸡片全是孔洞,而且特别松散,在烩制过程中,鸡片散了大半,成了半糊糊状,和配菜混在一起装在盘子中,看着有点心酸和无奈。 「这芙蓉鸡片真漂亮,摆盘摆的太好了,原来鸡片冲的好,还真能摆成芙蓉花的样式啊。」丁堰赞叹道。 「嗯,形和色都相当完美,最后成菜拿一点鸡油挑一下色,颜色搭的太漂亮了。」林家治也是啧啧称奇。 「精雕细琢,这样一份芙蓉鸡片,我觉得进国宴都没得问题,反正我肯定做不出来。 另外也不得不说,周砚这个小师傅手艺是真的好,这鸡片冲的太漂亮了。」齐兴生也是点头道。 「嗯,这鸡片确实冲得好,打好了基础,摆盘都要轻松许多。」江岳点头。 一份芙蓉鸡片,让一众评委看得惊叹不已。 色和形这一块,方逸飞的这份芙蓉鸡片拿到了满分。 曹明和郭大伟的芙蓉鸡片中规中矩,符合市面上大家经常做的水准,宴席菜也是这么上的,所以该拿的分数还是拿到了。 至于宋涛的那份———— 周砚看到林家治给出了零分。 很多老师傅对自己的后辈还是相当严格的,别人还要顾及情面,他们可不在乎这个,菜就多练。 色丶形打分结束,众人开始品鉴。 最先接受审判的是宋涛的那份。 林家治拿了公勺舀了一勺到碗里,尝了一口后忍不住笑了:「哎呀,宋涛,你下回遇到这种完全不会做的功夫菜,直接投降算了,免得别人以为我们努力餐平时给客人上这样的芙蓉鸡片。出来参加比赛,遇到不会做的菜很正常,大家都遇到过。」 宋涛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尴尬和释怀,点头道:「要得,听林大爷的。」 林家治都这样说了,其他评委也就没再多言。 指点是针对对方会做的基础上进行的,宋涛明显完全不会做芙蓉鸡片,照猫画虎,看别人怎么做,现场学做。 一勺芙蓉鸡片入口,口感是没有蒸好的鸡蛋的死板口感,抿它化不开,得上牙齿,细细品味,倒也有蛋香和鸡肉的香气,但是鸡肉纤维的存在不可忽视,甚至还有点塞牙。 众人刷刷写了个分数,这道菜基本宣告宋涛出局。 接着是曹明做的芙蓉鸡片,众人品尝之后,直接打分,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惊喜,但也达到了各大饭店进包席菜单的要求。 倒是郭大伟做的那份清蒸版芙蓉鸡片,得到了评委们的关注和好评。 江岳吃完连连点头道:「郭师傅以清蒸的方式来做这个芙蓉鸡片,倒是真的非常清爽淡雅,而且口感也极佳,吃鸡不见鸡,这是蓉城餐厅的集体智慧,值得学习推广。」 「你还别说,虽然鸡片没有冲的那么自然,但胜在稳定可控,而且蒸的方式既不费油,又不需要冲水,确实非常优越。」丁堰也是相当推崇。 众人打分,给的都挺高的。 最后目光落到了方逸飞的那份芙蓉鸡片上。 鸡片薄软舒展丶形似芙蓉花,片片完整丶边缘圆润,堆叠如初绽白芙蓉,雅致端庄。 「来嘛,形丶色确实无可挑剔,现在我们来尝尝方师傅做的这道芙蓉鸡片的味和质如何。」江岳率先动筷,拿勺子舀了一片鸡片,软嫩的鸡片在勺子里颤颤巍巍,盛入碗中。 筷子轻轻一夹便陷入其中,只能换成勺子舀起,先细嗅一口,温润鸡油香和高汤鲜醇,混着蛋清的柔和奶香以及鸡肉的独特清香,清雅扑鼻,不带一丝异味。 把鸡片喂到嘴里,软嫩无渣丶滑糯如云,入口轻抿即化,根本无需咀嚼,已经在嘴里化开。 江岳赞叹道:「这个口感和味道太对了!入口即化,调味很有水平,咸鲜为主,清淡却入骨,鲜得纯粹丶嫩得极致!真正做到了吃鸡不见鸡,把握住了芙蓉鸡片的精髓!」 「嗯,鸡茸锤的相当好,把鸡肉纤维和筋膜处理得乾乾净净,鸡片在嘴里化开,就像是冰雪消融一般,竟是一点杂质都没剩下。」齐兴生赞叹道。 丁堰也是赞叹道:「这鸡片的火候把控才是一绝,鸡片形态稳定,但口感却特别嫩滑,这种临界点的火候把控,太厉害了!」 六位评委,对这道芙蓉鸡片那是赞不绝口。 「咕噜~~」 就连周围围着瞧着的厨师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道芙蓉鸡片,绝对是今日最佳菜品之一,也是今天这四道芙蓉鸡片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众人看向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有赞赏,也有钦佩。 从锤茸到排筋,再到调浆丶冲鸡片,这道芙蓉鸡片最为关键,最有难度的步骤,可以说都是周砚独自完成的。 方逸飞最后只负责调个味丶摆个盘。 这道芙蓉鸡片,说周砚是主厨,方逸飞是帮厨都没问题。 大家都是厨师,心知肚明。 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水平就这么高呢? 孔派真是又出妖孽了。 「我的天,周哥也太厉害了吧?」丁泽啧啧称奇,回头跟曹明道:「师伯,你这算不算输给周哥啊?」 曹明打开蒸笼把开水白菜端了出来,表情略显凝重:「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不得了啊,上一个让大家有种见世面的年轻人叫宋博。十多年前从嘉州调到荣乐园,只呆了三年就被调到首都去了。」 「周师做芙蓉鸡片的水平这么高啊?你看看那些评委激动得哦,怕是能拿一百分!」许运良有点目瞪口呆,跟肖磊小声嘀咕道。 「不错吧,我徒弟。」肖磊微微一笑。 许运良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龟儿子命真好!」 「师兄,你看你这嫉妒的丑恶嘴脸,我这叫名师出高徒。」肖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许运良看着他,羡慕已经说累了,随口问道:「那你啥时候学会的芙蓉鸡片呢?」 肖磊笑了:「我也不会。」 许运良:「龟儿子!那你还说哈子名师出高徒!」 「师兄,你着相了。教徒弟呢,不要只盯着一两道菜教,这样他们会失去自我学习和进步的能力。」肖磊面带微笑道:「我就不一样了,我教周砚的都是学习的能力。」 「就是啥都不教嘛?」许运良斜眼看他。 「差不多嘛,有时候还找他学两道新菜。」肖磊笑眯眯道:「我跟你说啊,周师既然敢上菜单的菜,必然都是有十足把握的。」 「你小子,命太好了。」许运良喃喃道,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众人打分,方逸飞的这份一致获得了100分,郭大伟的那份得了92分,曹明的那份得了88分。 宋涛那份惨不忍睹,最后平均分为18分。 江岳吃了好几片鸡片,再看周砚的自光跟盯着宝贝一样,有些遗憾道:「可惜了,周砚现在是个体户,只在乐明培训基地挂了个名,不然我真想把他调到蓉城来。像他这样的青年厨师,要是好好培养,以后是能出去跟其他菜系打硬仗的。我们的厨师梯队培养需要这样的人才!」 丁堰也是感慨道:「确实是难得一遇的人才,做菜的把握性太高了,而且临场发挥的水平特别高,当真是大赛型选手。」 上回在嘉州,我就是他的实操考试考官,五道菜,每一道做的都相当完美,色丶形丶 味丶质都无可挑剔。」 林家治说道:「孔派人才辈出啊,孔怀风和孔庆峰之后是宋博和方逸飞,这两位正值壮年,下一代又有厨师冒尖了。孔派的传承,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众评委议论着,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砚这个年轻厨师所吸引。 谁也没想到,今天的荣乐园大厨选拔赛,最后风头会被一个来帮厨的青年厨师给抢走大半。 不过,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再质疑周砚以破纪录的分数,拿下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的含金量。 目前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宋涛以一道18分的芙蓉鸡片正式退出竞争序列。 方逸飞以三道100分,暂时领跑。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稳定发挥的曹明,每道菜都拿到了九十分左右。 最后一道开水白菜,将决定今日选拔赛的结果。 四位大厨已经都做好了,各自将开水白菜端上评委席。 统一的汤碗,一字排开,清澈见底的高汤之中,嫩黄的白菜心鲜嫩欲滴,高汤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好嘛,这盆才刚放下,已经分不出哪一盆是谁做的了。 和神仙鸭相似的局面再度出现。 这一次甚至更离谱一些。 【一道完美的开水白菜】x3 【一道极其不错的开水白菜】 除了郭大伟那份,其他三份开水白菜皆达到了【完美】的水准。 没错,四位大厨都通过这道能够代表名厨厨技的开水白菜,展现出了各自精湛的技艺。 能够在蓉城各大知名饭店当大厨,且被省饮食公司选中来参加选拔赛,自然都是同一水准的大厨。 开水白菜在后世盛名在外,不过很少能在川菜馆吃到,但在如今的蓉城各大老字号饭店中,包席菜单上都有这道菜。 方逸飞丶曹明丶宋涛拿下一百分,郭大伟拿到了96。 距离完美有一丝差距,但差的极少,所以同样斩获高分。 如此一来,四位参加选拔赛的大厨,共计五道菜,全部上完,且完成评分。 一旁两位会计开始啪啪打算盘珠子,覆核分数,计算总分。 但结果已然明了,方逸飞以全方位的优势,拿到了总分第一。 曹明解了围裙,走过来跟方逸飞握手恭贺道:「方师傅,恭喜你,水平太高了,发挥也相当出色,向你学习。」 方逸飞微笑道:「承让了曹师傅,这回我也是运气好点,不过未来是你的。」 「方师傅,你也太全面了,一点漏洞都没得啊。」 郭大伟和宋涛也上前跟他握手祝贺。 评委的评价他们其实都听着,方逸飞展现出来的全面性,让众人为之折服。 神仙鸭丶糖醋脆皮鱼丶芙蓉鸡片丶开水白菜,这四道菜他的表现都无可挑剔。 软炸扳指的水平也同样极高。 方逸飞笑着和众人握手:「我主要是运气好,周砚也给我帮了不少忙,非常荣幸能够和各位大师同台竞技,学到了不少东西,回头找个时间大家多多交流。」 会计很快把众人的总分计算出来。 江岳朗声宣布结果:「我宣布,今天这场纽约荣乐园厨师选拔赛最终结果,方逸飞以总分492分的成绩,夺得第一名,获得纽约荣乐园的外派名额!」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笑着给方逸飞鼓掌祝贺。 「成了!」结果宣布,方逸飞也是忍不住振奋握拳,回头看着周砚笑道:「周师,看嘛,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周砚也笑了,他见识到自己的厉害了。 【叮!方逸飞获得纽约荣乐园外派名额,支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 第505章 耶!还真是苏稽王来蓉城了! 第505章耶!还真是苏稽王来蓉城了! 听着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周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胜利时刻,果然无比美好。 方师伯得到了外派的机会。 而他,则得到了方师伯的一道拿手好菜:【《软炸扳指》菜谱待领取。】 周砚眉梢微挑,对于这道新菜可是相当满意。 要是给他一道开水白菜,他还得考虑熬那一锅高汤来做什么菜,卖给谁。 光是扫汤就得用掉好几斤瘦肉,两块鸡胸肉。 做雪花鸡淖和芙蓉鸡片的主料鸡茸,在这里只能用来当扫汤的工具。 一桶高汤做下来,成本少说也得几十块钱。 这个吃法,也就在蓉城才有足够多的有钱人能消费得起了。 软炸扳指就不一样了,肠头是肥肠的头头,周砚店里现在每天都要卤十几副肥肠,自己能够供应一部分食材,还能找章老三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帮他采购一些肠头。 这玩意除了处理麻烦,成本相当低,但作为一道高端功夫菜,那价格肯定不能定的太低,周砚打算定价两块,跟灯影牛肉坐一桌。 周砚脑子里过了一遍,连定价都琢磨好了,这趟蓉城之行不白来! 「太好了!拿下!方师兄还是稳妥!」许运良高兴道,已然忘了自己是代表蓉城餐厅来的。 「四个满分,我们孔派还是秀啊。」肖磊也是颇为激动,方逸飞今天是代表乐明饭店,代表孔派出战。 拿到了第一名,他们作为孔派弟子,与有荣焉! 方逸飞被江岳喊到一旁,跟他说明了一些外派细节,让他现场签了一份协议。 周砚正找他师父呢,又被方逸飞喊了过去。 江岳笑着伸出手来:「小周师傅,你好,我是省饮食公司的江岳。」 「江总你好,我是周砚。」周砚微笑着跟他握手,先前方逸飞已经给他介绍过这位是副总经理,省饮食公司的实权领导。 江岳满是欣赏地看着他道:「我晓得,去年你获得了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我们组织上就已经关注到你。今天看你现场烹制芙蓉鸡片,确实很有水平和天赋,我们川菜界缺的就是你这样的青年厨师,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向你的两位师伯看齐。」 周砚微微点头道:「谢谢领导关心和鼓励,今天全凭方师伯信任,给了我一个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上手的机会。孔派的师叔伯们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我的师父和许运良师伯一样给了我许多帮助。」 「哦,你师父他们今天也来了是吧?」江岳若有所思道。 「运良,石头。」方逸飞立马向站在人群中的二人招呼道。 二人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不明白怎么突然把他们也喊来了。 「这是省饮食公司的副总经理江总。」 「这位是我师弟许运良,现在在蓉城餐厅上班,去年刚考上一级厨师。」 「这位是我师弟肖磊,他就是周砚的师父,如今在嘉州当乡厨,做的非常红火,被誉为嘉州第一乡厨。」 方逸飞给三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江岳跟许运良握手道:「你好,许师傅,我晓得你,蓉城餐厅的鱼主要是你负责做的嘛。孔派做鱼确实权威,以后要是饮食公司这边有啥子活动,希望你能多多参加啊。」 「要得,只要领导需要,我随时到位。」许运良连忙点头,笑容灿烂。 他在蓉城上班,要是能和省饮食公司的领导搞好关系,以后多参加点比赛丶活动,说不定能把名气往上抬一抬,对他的发展大有好处。 简单客套两句,江岳明显对肖磊更感兴趣,握着肖磊的手道:「肖师傅,名师出高徒啊,教出小周师傅这么厉害的青年厨师,你的厨艺肯定也很厉害啊。」 肖磊要从容得多,跟江岳握了握手,微笑道:「江总过奖了,厉害不敢当,小周天分确实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很欣慰。」 「谦虚。」江岳笑了,「这芙蓉鸡片是你教小周师父的吧?」 方逸飞和许运良对了一下眼神,表情有些微妙。 「是吧,教了一点的。」肖磊淡定点头。 「对嘛,我只晓得你们孔派做鱼厉害,没想到做芙蓉鸡片这样的功夫菜也这么有水平,是我们了解的不够多。」江岳有些感慨,「嘉州孔派厨师在我们川菜界形成了不小的影响力,这对于各地方上的厨师队伍建设非常有借鉴意义,回头我要带队去嘉州好好考察学习一下。」 肖磊一个乡厨倒是不怎么在乎,但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对于孔派和国栋可能是一个机会,立马换上笑容道:「欢迎领导到嘉州考察。」 江岳也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一定要尝尝你这嘉州第一乡厨的手艺。」 肖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微微点头道:「要得,要得————」 周围的中年厨师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老小子命太好了,收了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林家治走了过来,跟周砚开口道:「小周师傅你好,我刚刚看你冲这个鸡片相当丝滑和熟练,在火候上有啥子讲究呢?我做这道菜也总是冲不好鸡片,一下锅就散。」 「林大爷您好。」周砚神态都恭敬了几分,这位可是面状元,真正的川菜界白案大师,白案全通,首创的大刀金丝面更是名震江湖,传奇人物。 「小周师傅不用这么拘束,我是来向你讨教的。」林家治笑着说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略一思索道:「林大爷你说的这个油温啊,我一般是控在三成左右。下锅容易散,不一定全是油温的问题,可能是鸡浆调的有点过于稀了,所以下锅不成型,我一般用五两鸡胸肉的话———— ,林家治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拿出纸笔来把几个数据和技巧详细记了下来。 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看起来依然非常健朗,但这年纪让他端着油锅冲鸡片,周砚不禁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这把年纪了,在努力餐也就是负责教教学,一般不得上手去做了。」林家治笑着说道:「不过这道菜我确实不会,跟小周师傅学两招,回头要是有学生问起,才晓得啷个教嘛。」 周砚连忙道:「林大爷是白案泰斗,是我该向你学习。」 「啥子泰斗不泰斗,做不来的菜就是做不来嘛。」林家治把笔记本收起,看着周砚道:「你要想学白案嘛,我还能教你两招,但你做红案的天赋那么高,学白案又有点耽误时间。」 周砚说道:「我现在自己开饭店,其实也有在做面条和包子,回头要是有机会,希望能够跟林大爷学一学那大名鼎鼎大刀金丝面。」 「这样啊,那我还小瞧你了呢。」林家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笑问道:「你店里做啥子包子啊?」 「做的鲜肉丶牛肉丶芽菜肉包,目前就这三样,会的不多。」周砚说道。 「能把这三样做好,那也是不错的了,蓉城这边卖的比较多的,除了你那三样,还有酱肉丶金钩丶洗沙丶蔬菜这些。另外从云南那边传过来的破酥包近些年也卖的相当好,还挺有特色的,皮子酥软,一咬掉渣,吃起来巴适得板。」林家治看着他,略一思索道:「这破酥包的配方你想不想要?」 「啊?」周砚愣住。 「你教我哪个冲鸡片,那我肯定也要教你一点东西,这样大家才有来有往嘛。」林家治笑了笑道,「这个破酥包我们努力餐也在卖,还是非常受客人喜欢的,相比于普通包子,它凭藉独特的口感和风味,还能卖出更高价格。」 「您要愿意教,我求之不得啊。」周砚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白案泰斗当面教学,这种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林家治开口道:「你要会做包子,那学这个破酥包就快了,首先还是正常和面发面,这个叫水皮,然后用面粉加熟猪油揉成油酥————」 老辈子教学主打一个乾货直出,但比起菜谱,细节更为丰富。 周砚会做包子,也吃过破酥包,能更容易理解林大爷的教学,反正不懂就问,绝不自己瞎理解。 破酥包的教程,很快写满了一页纸,制作酥皮的手法其实跟千层酥是一样的,就是不断卷紧对摺,获得多层酥皮的效果。 至于馅料,直接用普通包子的馅料就行了,包法是一致的,蒸好成型之后,就会形成酥皮了。 耳朵是会了,但具体的还得回去再慢慢研究。 破酥包虽然是从云南传过来的,但在蓉城一带确实非常受欢迎,因为口感独特,价格普遍要比普通包子贵些。 这破酥包的制作工艺,也就是遇上了面状元,才被这般直接传授给他,不然在菜谱上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这么全面细致的记载。 「林大爷,谢谢您的教学,受益匪浅,我回去一定好好去做。」周砚笑着说道。 「谢啥,咱们这叫有来有往。」林家治看着他笑道,「我跟你师爷认识四十多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做的干烧岩鲤,味道巴适得板。他每回来蓉城,都要来找我吃碗大刀金丝面,然后一起去茶馆摆半天龙门阵。 你是怀风的徒孙,那就是我晚辈,想学啥子尽管说,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扭得动,都可以教你。这破酥包你要是整不明白,下回来蓉城就去努力餐找我,我现场教你做一道。」 「要得,下回来蓉城,我一定去努力餐拜访您老人家。」周砚笑着说道,没想到师爷和林大爷还有这层关系。 这一代的川菜厨师,白案和红案还没有分得那么开,能称得上大师的,基本红白两案通杀。 比如跟着林家治老爷子学了白案的张中尤大师,后来又跟着李德明大师学习红案,1982年即被评为特三级白案厨师,时年三十四,全省最年轻的特厨。 后来在努力餐担任总厨,如今受外交部派遣,也是常年在国外为外交使团负责烹饪工作。 先前介绍林大爷的时候,方逸飞顺带还提到了这位三十七岁的特级厨师,言语间多有欣赏。 这些都是川菜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他们一同造就了这个盛极一时的川菜时代。 周砚毕竟是一个有深度的美食博主,毕业于蓉城大学这样的公立二本高等学府,他对自己的视频内容有着较高的要求。 所以还是对川菜的历史文献有所研究的,毕竟做视频的时候要是有参考文献,那就显得比较厉害一些。 至于参考文献的真实性,他一般不会过度深究。 那是参考文献的原作者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噻。 八十年代的川菜,当真盛极一时,尤其1988年的全国烹饪大赛上,四川军团异军突起,夺得三枚金牌,十八枚奖牌,全员获奖,名动全国。 周砚后来翻阅过比赛资料,那些获奖菜品当真精妙绝伦。 谁曾想,才三十余年过去,那些精巧的川菜在各大饭店已经不见踪迹,只剩一些老辈子大厨开的私房菜馆才能吃到。 他可太幸运了,如今正处于这个川菜极盛的时代。 那些川菜史上留名的大师,如今依然活跃在厨坛之上。 周砚要是能找机会向他们学一手,以后他的饭店也能多个招牌菜。 肖磊他们和江岳聊完,也是纷纷过来跟林家治老师傅打了招呼。 确实都是老相识了。 记者还让方逸飞丶周砚他们孔派四人组到灶前合影了一张。 众人寒暄完毕,这才离开了蓉城饭店后厨。 「肖师,教了一点是哪一点啊?」方逸飞搂着肖磊的肩膀揶揄道。 「我要求不高,把那一点也教我一下嘛。」许运良跟着道。 肖磊看着俩人微微一笑:「这个好办,我就教了周师一点,没事就多翻《四川菜谱》,大半经典川菜都在那里边了。」 两人闻言都愣住了,然后看向周砚:「周师,你真跟着《四川菜谱》学做菜啊?」 「我说跟我师父学的,你们信吗?」周砚微笑问道。 两人略一思索,同时摇头。 「我觉得还是跟《四川菜谱》学的合理些。」 「确实是这样,毕竟石头一只樟茶鸭,整了两年都没整明白。」 肖磊闻言急了:「欸?!不许人身攻击哈!我现在是做鸭也是一把好手了!」 「我懂,鸭王嘛。」方逸飞点头。 「对嘛,别不把宝器当鸭王。」许运良跟着点头。 「爬!」肖磊咬牙切齿,这个外号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听到了。 「走嘛,去换身衣裳,我带你们去荣乐园乾饭,庆祝一下我拿到了外派名额。」方逸飞笑道:「今天周师立大功,晚上要吃啥子你们随便点!」 「你说的哈!那我可要点个熊掌!」许运良说道。 「点噻,你要晚上过去还能点到熊掌,我给你付这个钱。」方逸飞一点不慌。 周砚他们上楼换了衣服,提着包从蓉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方师伯,你们先去荣乐园点菜嘛,我还要去一趟百货公司买点东西给我妈他们带回去,等会再来跟你们汇合。」周砚跟方逸飞说道。 方逸飞点头:「要得,我先去把菜点上。」 周砚刚把摩托车打起火,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叮!获得白案泰斗林家治面授破酥包完整菜谱,触发《包子从入门到入土》机制。 十日内,做出达到【不错】的破酥包。】 【接受:是/否。任务奖励:解锁完整破酥包菜谱】 周砚眉梢一挑,还有这种好事啊! 包子从入门到入土,这菜谱他得到很久了,核心机制就是可以刷新当地特色包子。 蓉城的包子和嘉州大同小异,整不出什么花活来,但没想到林大爷教他的破酥包,竟然触发了一个任务。 白案和红案一样,要想专精,做出完美的破酥包,需要十年如一日的苦心钻研。 但要达到【不错】的水准,也就是差不多能吃,普通路边小摊的水准,那又相对容易许多。 毕竟【不错】和【完美】之间差距犹如天堑。 云南的破酥包,在蓉城得到了解锁机会,可真是意外之喜。 「走嘛,上来了。」肖磊跟周砚说道。 「哦。」周砚应了一声,一拧油门,载着肖磊直奔百货大楼而去。 「周师还是厉害,临场表现完美,不然今天老方的芙蓉鸡片估计跟宋涛的差不了太多。」肖磊今天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听说周砚是他徒弟之后,不少蓉城的知名大厨都过来跟他打招呼。 要知道以前这种场合,他作为一个在乡镇上当厂食堂总厨的二级厨师,一般都站在角落里当喽罗。 现在靠着徒弟,倒是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师凭徒贵这事,当年他师父靠着宋博体会到了,张口就是小宋叭叭叭———— 没想到他也是好起来了,过上师父的日子。 当然,他比他师父还要命好些。 毕竟他师父自己就是大师,徒弟厉害那叫锦上添花。 他就不一样了,他菜啊。 比起努力得到的成功,命好更让人嫉妒到变形。 看到运良牙都快咬碎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自己的成功固然让人喜悦,能让兄弟嫉妒那就更好了。 「我这叫正常发挥。」周砚笑道:「还是方师伯厉害,临场应变能力一绝,在规则内让人心悦诚服。」 「脸皮厚这一块,孔派确实无人能比。」肖磊点头。 周砚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直奔家电区,挑选一番后,买了一个国产的上海万里牌的铝壳电吹风机,450w的,花了他32.6元。 「哦哟,这可是奢侈品哦,周师还是舍得哦,买这么贵的电吹风。」肖磊看他付钱,忍不住感慨道。 「师父,这叫生活必需品,有了它,冬天洗头就方便多了,洗完一吹就干,不用看天气,也不用守着灶台,吹一下就干了。」周砚交了钱,笑着道:「你不给师娘和若彤带一个?」 肖磊闻言认真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小东西确实很实用,你师娘和若彤的头发都很长,冬天洗头是恼火。」 「同志,你把这个万里牌的吹风机给我也拿一个。对,638这个型号的,帮我插电试一下嘛。」 肖磊有些肉疼的交了钱,抱着盒子道:「也不晓得回去你师娘给不给报销,我存了几个月的私房钱,来蓉城一分没花,全给他们母女俩个买东西了。」 「萧邦是分币不花啊?」周砚笑道。 「我都没花上,他花个锤子。」肖磊撇撇嘴,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教材区:「算了,给他带本习题回去做一做,我看他一天到晚就是太闲了。」 「那太残忍了————」周砚没忍住笑,哪有过年过节给人送五三的啊。 周砚又去给清禾挑了个书包,女孩子嘛,她给挑了个晴空蓝的双肩背包,款式比较新颖,整体很素净,用料做工不错,金属的拉链头一看就很扎实,花了他六块二,不便宜。 周砚还去钓具区看了眼,小小一个档口,只有三个退休老头围着看,货架上的鱼竿倒是不少,周砚上前一问。 好家夥,玻璃钢的收缩鱼竿,三米六的一根就得38元,四米五的更是高达52.6元,更长一些的竿子,价格更是直接飙升到了百元级别。 这年代,能拿着伸缩式钓鱼竿出门钓鱼的,都是有钱人啊。 肖磊听了价格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震惊道:「给你老汉儿买?这个价钱,回去你不怕你老娘把你们两个的皮一起扒了?」 「其实用竹竿钓也差不多,玻璃钢的鱼竿就是轻便些,有时候去远的地方钓鱼更方便,能上得去公交车。」旁边一老头也说道。 「要一根四米五的,拿给我检查一下竿子。」周砚咬咬牙,还是拿下了一根四米五的玻璃钢鱼竿。 周砚从收货员手里接过竿子,仔细地把每一节都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又花了三块钱配了两套结实的线组,两根芦苇浮漂,两排进口鱼钩,再三确认哪怕十斤的大鱼也能上岸后,方才付了钱。 三个大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舍得哦,给老汉儿买这么贵的鱼竿,还晓得把鱼钩丶鱼线那些配齐。」 「就是,我那两个龟儿子,被家里婆娘管得死死的,口袋里一块钱都摸不出来。」 「老李,你口袋里有好多钱?」 「八角————」 周砚提着东西,和肖磊出了百货大楼。 贵是贵了点,不过周砚想着自从上回给老周同志买了双皮鞋之后,就没再给他买过什么东西。 他每个月工资倒是不少,但也是被家里的婆娘管得死死的,口袋里就算有点钱也舍不得花。 男人嘛,总是这样。 这鱼竿他上回去嘉州的百货公司看过,价格比蓉城还要贵几块。 老周同志也就这点兴趣爱好了,难得来一趟蓉城,周砚给他带一根回去,接下来几个月不给他拿零花钱了,就当提前给他豪横消费一波。 「你娃娃还是可以,回头把萧邦送到你这里来接受一下改造,以后晓得孝敬老子。」肖磊把手里的电吹风放进背篼,笑着说道。 周砚揶揄道:「要想以后萧邦给你花钱,那你现在就要开始投资噻,多少也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嘛。」 「说的也有道理————」肖磊若有所思,目光在百货大楼门口,左右瞧着,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小摊,快步走了过去,不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个木陀螺。 「就这啊?」周砚笑了。 肖磊一脸认真道:「你不要小瞧了这个陀螺,我花了八角钱重金购入的,紫油木做的,硬度相当高,抽起来能转好久,他肯定喜欢得很。」 这话周砚真信,谁能拒绝一个能转很久的陀螺呢。 「走走走,去骡马市十字路口,荣乐园在那边,你晓得哪个走不?」肖磊上了车,跟周砚问道。 「骡马市十字路口,晓得,顺着人民中路往北走就到了嘛。「周砚应了一声,骑上摩托车直接出发。 「耶?你哪个晓得这么清楚呢?我都来好几回了,每次都要找人问路才能找得到。」肖磊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刚买东西的时候我跟售货员问了方向的。」周砚随口胡诌道,总不能说他上辈子经常在这一带晃荡吧。 骑着摩托车前往荣乐园,周砚此刻的心情也是略微有些激荡。 荣乐园被誉为现代川菜的摇篮和川菜界的黄埔军校,由蓝光鉴三兄弟和师叔戚乐斋正式创立于1912年,在三四十年代的时候,名声和生意达到了顶峰。 之后关门了二十余年,七十年代于骡马市街口复业,曾用名红旗餐厅,1980年重新恢复荣乐园」招牌。 「我跟你说啊,这荣乐园如今是蓉城最有牌面的饭店,你方师伯今天拿到了外派名额,心头高兴,准备把花在女人身上的钱花点到我们师兄弟身上,今天要好好吃他一顿。」肖磊笑着说道。 「那我可不会客气的。」周砚闻言也笑了,好奇问道:「师父,总听他们说荣乐园厉害,现在这荣乐园到底有好厉害啊?」 肖磊沉吟道:「荣乐园的厉害,不止是年代久远,主要还是厨师队伍非常强大,拥有曾国华丶孔道生等大师。 当年重建荣乐园,把荣派原先的老师傅请了回去,并且从全省各地抽调了一些非常厉害的师傅,光是特级厨师就有好几位。 作为省饮食公司最重要的培训基地,荣乐园设有教学灶,很多老师傅退休了还继续留下来负责培训青年厨师。 每年省饮食公司还会组织青年厨师到荣乐园培训学习,特别优秀的还会被留在荣乐园工作,从而使厨师队伍壮大且相当优秀————」 肖磊一路上跟周砚讲了许多关于荣乐园的情况,孔派天赋最好的那几位三代厨师,方逸飞丶宋博丶许运良,还有孔国栋这几位都来荣乐园参加过培训班。 「师父,你怎么没来荣乐园参加培训啊?是不喜欢吗?」周砚好奇问道。 摩托车后边突然没了声,肖磊面红耳赤,牙关紧咬。 「师父,你说话啊。」周砚跟着说道。 「格老子爬!」肖磊咬牙道。 周砚乐得不行,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从百货大楼去骡马市路口非常近,一把油门的事。 远远的便瞧见那朱红大门和门框上挂着的牌匾,荣乐园三个大字在街头格外醒目,两侧挂着宫灯,青灰砖墙,漆红柱子,雕花门楣,相当气派。 门前停了两排自行车,好几辆摩托车,沿街还停了十多辆小汽车,其中甚至有两辆皇冠。 门前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骡马市的荣乐园在九十年代末被拆了,后来迁到人民中路,再后来又迁到了桂莲南路,两度倒闭。 周砚去吃过一回文殊院街的荣乐园,那已经是时隔多年后老店新开,再不复当年蓉城第一饭店的荣光,卖的是百年荣乐园的情怀。 譬如开水白菜丶鸡豆花丶葱烧鹿筋丶樟茶鸭这些经典荣派菜倒是得以保留,但以周砚现在的眼光来看,做的确实差点意思。 如今的荣乐园,大师云集,倒真是让周砚颇为期待。 摩托车靠边停下,周砚抬头看着眼前的荣乐园,当真称得上气派二字。 周砚直接把背篼从车上解了下来,提在手里,和肖磊随着人流往大门里走去。 入了大门,别有洞天,园林式布局,饭厅回廊曲折,内部空间非常大。 中间是一个大的天井,种了一些常绿的草木,清爽怡人,这会已经五点钟,正是饭点,客人鱼贯而入,相当热闹,有服务员负责接待引导,前往各个包厢。 要论豪华大气,那自然是没法跟新建的蓉城饭店相比,但曲折回廊,倒也别有意境。 周砚正准备找个服务员问一声,方逸飞他们应该已经在饭店里等他们了,手臂突然从侧后方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一道欣喜的声音随之响起:「耶!还真是苏稽王来蓉城了!」 5月抽奖活动及月票番外预告 5月抽奖活动及月票番外预告 各位小破店的股东们,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月票榜后方大佬来势汹汹,即将被爆菊,轻语跪 这里没外人,先给大家磕一个! (上个月差两千票,最后一天被挤出了第十名,这应该是今年最好的进前十的机会了,轻语还是求一下大家的月票!) 另外重要提醒:5.1零点会定时更新一章月票番外,和上个月的一样,一定要点进章节投票解锁! 番外:《川渝小暴龙养成日志(二)》,响应大家呼声,接上次的(一)往后边写的。 时间线回调一年,写的两岁半的周沫沫和老太太的日常,字数是六千五,含沫量100% 0 记得点进番外投月票解锁!重点!重点!重点! (沫沫:各位锅锅,求求了~~) 为了感谢各位股东的支持,五月份会继续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是一份四川特产! 总计70份。 规则是: 投月票最多的20位读者可以直接获得。 其余50份用来抽奖。 只要在5月1号—5月20号24:00前内给小破店投月票的读者都可参加。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用于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5月21号书友群抽取月票编号,届时会公布获奖月票编号。 得奖者请于5月26号前进群找【轻语江湖】验证。 书友群群号:1049698926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支持小破店的书友们一点点回馈,感谢大家的支持。 (四月份的还有好多人没来领奖,大家记得来领啊!) 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大章的。 月票的事,就拜托大家了! 进一次前十,对小破店真的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