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寿将尽,我在人间捉鬼续命》 第1章 送外卖,女友竟已死三年! 第一章送外卖,女友竟已死三年! 半夜送外卖,发现女友竟住在骨灰房!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 大约晚上九点左右。 我接到一个外卖订单,送炸鸡到缘华居小区。 那个小区很偏僻,路途又远,但顾客加了跑腿费,我就开心的接单了。 按照地址,我将炸鸡送到了缘华居的1104房。 没想到1104门口,居然贴着白底黑字的对联! 正经人,谁贴黑白对联啊? 我一边犯嘀咕,一边敲门: “你好!外卖!” 敲了半天,没人应。 防盗门的正中间,挂着一个木框。 我这一敲,木框外的挡板松动了,顿时露出一张黑白照片。 里面是个年轻漂亮,留着黑色长发的姑娘。 看见照片上的人,我吓一跳: “我去——!” 照片上的人,居然是我处了半年的女朋友沈瑶! 黑白照片,黑白对联。 这他妈怎么像个坟? 我以为是沈瑶在耍我玩,顿时有些生气。 正要打她电话,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一个从电梯里出来,杵着拐棍的秃顶老头。 他看见我,奇怪的问:“小伙子,你干嘛呢?” 我说自己来送外卖。 老头一脸狐疑:“送外卖?这一层住的都是死人,你送什么外卖。” 一边说,他还一边念叨: “现在墓地太贵了,使用权还只有二十年。 到不如在偏僻的地方买套房子。 便宜,还有七十年产权。 1104的小姑娘,好像姓沈。 三年前死的,骨灰就在里面。” 我听的后背发凉。 三年前就死了? 可一周前,我和沈瑶还在一起啊! 我和沈瑶是在一个夜晚认识的。 她站在路边打车,一直打不到。 神色看起来很着急。 当时我送了半宿外卖,骑着电动车,正要回家休息。 她拦住我,问能不能送她回家,她可以给钱。 我本来不愿意,但看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挺不安全的,就答应了。 到地方后,我也没收她钱。 能力之内,与人为善嘛。 她很感激,我俩就加了微信,经常聊天。 一来二去,慢慢就在一起了。 沈瑶很漂亮,人也温柔。 但她性格内向,容易害羞,平时比较宅,几乎不出门。 我们在一起半年,一直都没有干那个事情。 我每次想碰她,她都推托。 一开始我尊重她,觉得她是个传统的女孩,我们应该慢慢来。 但时间久了,在她一次次的拒绝中,我有些挫败。 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 所以女友才不肯让我碰。 沈瑶发现我的难过后,看我的眼神有些心疼。 那晚她咬了咬唇,轻声道: “林阳,明晚你来我家吧。 不过,你来的时候,记得要带一双红色高跟鞋。 鞋就按照你的尺码买。” 她提出的要求有些怪,但我太激动了,立刻完全照做。 第二天,我买了一双42码的红色高跟鞋。 沈瑶家不大,是个两室一厅。 布置简单,收拾的很干净。 她先洗了澡,然后在被子里等我。 我激动的去洗手间,把自己从头搓到脚丫子。 然后就上床了。 沈瑶害羞的闭着眼,我压上去,一边安慰她,一边上下其手。 她的皮肤特别滑,特别凉。 我去亲她的嘴时,不由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嘴里,有股腥臭的味道。 像刚咬了口死鱼一样。 没想到,美女也会有口臭! 为了不伤她自尊,我硬着头皮,继续疯狂和她舌吻。 然后一路往下…… 从那之后,我每周都会去她家一次。 每次都会带上那双红色高跟鞋,按她的要求放在门口。 上周我送外卖耽搁了,去的比较急,忘记带高跟鞋。 第二天,沈瑶看见门口没有鞋,脸色大变,问我: “林阳,鞋呢?” “昨晚太忙,订单特别多,我忘了。” 沈瑶脸色一下就变了,很惊恐的样子。 接着,她开始将我往外推,声音僵硬的说: “林阳,你最近都不要来找我了。 我有事情要忙,等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 接下来几天,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直到今晚送这个外卖…… 不,一定是沈瑶生气了,故意耍我! 我回过神来,立刻拨打沈瑶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电子音传来。 怎么可能是空号呢? 我立刻去翻微信,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沈瑶的微信了。 聊天记录也找不到。 这时,老头提醒我道: “天很晚了,送到了就快走吧,这小区阴气重。” 说完,就拄着拐杖往对面走。 小区是两梯六户,老头应该是住对面。 我的手机里,失去了关于沈瑶的所有信息。 如果沈瑶三年前就死了,那这半年,我在和谁交往? 不对! 我猛然想起,老头说,这一层住的都是死人。 那他去对面干什么? 我下意识往对面走去。 对面有三户。 分别是1101、1102和1103。 此时我才看见,三户人的门上,居然都贴着黑白对联! 全是骨灰房! 1101的门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 刚才那个秃顶老头,此刻就在遗像里,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和照片里的视线对上。 一股凉意从我脊背直窜头顶。 我恐惧的大叫一声,抱住头转身就跑。 那老头是鬼! 我疯狂按电梯。 电梯停在18楼,我一按就下来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我窜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路下降。 我大口喘息着。 脑海里,老头和沈瑶的脸交替浮现。 喘息间,我觉得不对。 便猛地屏住呼吸。 电梯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还有另一个喘息声…… 声音是从我背后传来的。 我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凉意,猛的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这时,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 我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冲出电梯,又一口气冲出了小区。 慌乱间,我撞到了一个人。 是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 我下意识扶住他。 大爷嘴里抱怨:“大晚上急匆匆的……咦? 小伙子,又是你啊。 今天这么早就离开?平时不都是早上走吗?” 我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平时?我之前来过吗?” 第2章 手机来电,门外是鬼 第二章手机来电,门外是鬼 老大爷同情的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个傻子。 他摇了摇头: “你每周来一次,每晚都站在1104的房门口。 一站就是一宿,第二天才走。 1104的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唉,英年早逝。 像你这么痴情的小伙子,不多见了。” 说完就回他的保安亭,继续打瞌睡去了。 我听的冷汗直冒。 我每周去找沈瑶,她住的小区叫菊花苑。 可这里…… 我抬头看向小区门口的名字:缘华居 等等! 如果倒过来念…… 此时,我忽然发现,自己竟想不起,去菊花苑的路了! 邪门儿! 太邪门儿了! 我知道肯定是遇上脏东西了。 恐惧间,嘴里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骑上电动车就跑。 回到出租屋,我猛地锁上门,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不行,明天得去寺庙里拜拜,求个驱邪的佛牌啥的……” 我自言自语,整个人浑身发软。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林阳,开门!” 听见这个声音,我头皮一炸。 因为这居然是沈瑶的声音! “林阳,快开门啊!” 她将门砸的砰砰作响,声音里透着焦急。 我鼓起勇气:“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难道,她从骨灰房里,跟到我家来了? 沈瑶敲门的声音一顿,接着焦急道: “林阳,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没错,我不是人,我是鬼。 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听我说,你刚才给我送外卖的时候,被一只男鬼盯上了。 他是一只恶鬼,已经跟着你回家了! 他现在就在你房间里! 还有十分钟,就到子时。 子时一到,他就会现身害死你! 我是来救你的,你快跟我走!” 男的?恶鬼? 我想起在电梯里,听见的那个粗重的呼吸…… “林阳!快开门啊!这半年我害过你吗? 快出来,快到子时了! 他会害死你的,阿阳!快点……” 沈瑶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焦急带上了哭腔。 我心顿时就软了。 这半年里,她确实没有害过我。 而且我们的感情很好。 心软之下,我握住了门把手。 也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沈瑶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电话又能打通了? 她不是在外头敲门吗?还打我电话干什么? 出于谨慎,我选择接听,并且按了免提键。 沈瑶焦急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别开门! 林阳!有一只恶鬼,他跟着你回家了! 你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 我放在门把上的手,立刻一缩。 整个人后退一步! 门外的才是恶鬼? 我究竟该信谁? 与此同时,外头的敲门声更激烈了: “林阳,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才是恶鬼!你快开门啊!” 电话里的沈瑶急道:“别开门,等我来救你! 快到子时了,只要你不开门,他就没办法害你!” 我冷汗直冒。 双腿发软。 我到底该信谁? 究竟谁才是鬼? 我抓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0:58分。 还有两分钟,就到子时了。 也就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就放在折叠餐桌下。 那双鞋,我一直是收在鞋柜里的。 怎么会换了位置?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升起,我猛地打开门! 门外,沈瑶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神情激动的看着我。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就开始拔腿狂奔:“快跑!” 我租的房子位于5楼,没有电梯,是老旧的厂房宿舍。 奔跑间,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沈瑶的手冰冷。 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神情很惊恐。 于此同时,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 接着是一个嘶哑的男人的声音: “臭娘们,老子追了你三年,你都不同意。 原来是养了个野男人。 今晚,我就要弄死他!” 我听见声音,猛的回头看去。 感应灯亮起的瞬间,只见一个赤着上身,手里提着一把斧头,脸色青黑的男人,正朝我们追过来! 沈瑶脸色一变,将我一推:“你先跑!” 说完,自己停下身,猛地张开嘴。 她的樱桃小嘴,瞬间化为血盆大口。 紫黑色的嘴里,猛地甩出一条猩红的舌头,朝男鬼抽打过去! 我被这一幕,惊的魂儿都飞了。 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到大街上,又跑出老远,直到累的跑不动,我才停下来。 气喘吁吁间,我冷静了一些。 沈瑶…… 想起男鬼手上的斧头,我的心揪了起来。 她不会死吧? 不,她都已经是鬼了。 鬼怎么会死呢?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环顾四周,一片冷清。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正想着,路边忽然传来一声哀嚎: “哎哟,谁能扶我一把,哎哟…… 小伙子,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小伙子。 别看了,就是你,帮帮我吧。” 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我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起眼的绿化带边缘,一个老太太倒在地上,正朝我伸手。 我本来就惊魂未定。 此刻看见一个活人,反而给了我安全感。 略微迟疑后,我走上前: “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太太呻吟着:“小伙子,我摔倒了,能扶我一把吗?” 我实话实说:“我担心你讹我。” 老太太看起来很虚弱: “我不讹人,我是自己摔倒的。 小伙子,好人有好报,你扶奶奶起来吧。” 保险起见,我摸出手机录像取证,然后才将她扶了起来。 “要不要帮你打电话叫家里人?” 我一边问,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担心斧头鬼会冒出来。 “不用了。 家里人忙,哪有功夫管我这个老太婆。 小伙子,谢谢你,我该回去了。 奶奶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 这个送给你。 如果遇到危险,你就用这东西砸过去。 它能保护你……” 说着,她往我手里塞了一枚铜钱。 我顿时一愣。 看着手里的铜钱。 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有什么用? 怔神间,我一抬头,发现老太太居然消失了! 反到是沈瑶的脸,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第3章 她只剩一颗头 第三章她只剩一颗头 我看见沈瑶,吓了一跳。 她神色萎靡不振,声音虚弱: “阿阳,我用分身把他引开了。 但他一会儿,肯定还会追上来。 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打车,去‘雷云观’。 雷云观外挂着一面八卦镜,方圆百米内,什么样的恶鬼都不敢靠近。 你今晚先去那里躲一躲!” 津市的寺庙比较多,香火旺盛。 而雷云观是津市唯一的道观,地处郊区,又在半山腰,非常偏僻,少有人去。 我愣愣的点头,然后指了指她的嘴: “你的舌头……” 沈瑶跟我说话时,半截断掉的舌头还吊在嘴边。 那情形,别提多诡异了。 我一提醒,她反应过来,猛地将舌头缩回去。 神情顿时很羞赧。 这熟悉的模样,让我恐惧了一夜的心,升起熟悉的温情。 我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瑶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其实,三年前我就死了,死于白血病。 家人把我安顿在那个小区里。 那男鬼,是小区的一霸。 他看上了我,想让我和他做鬼夫妻。 我打不过他,就一直推托吊着他。 让你每次带高跟鞋,是因为,看见高跟鞋,他就会把你当成女人,会以为我是在和闺蜜聚会。 但上周,你没带高跟鞋。 他发现我骗了他,所以他就把你骗到了小区…… 别说这些了,来不及了,你快去雷云观!” 我明白前因后果,这才明白沈瑶当初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原来她是不想害我! 此时,后悔也晚了,我立刻摸出手机开始打网约车。 一边打车,我一边道: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太太?一转眼就没了。” 沈瑶一直警惕的观察四周: “老太太?什么老太太,我没看见。 你还没打到车吗?快点啊!” 我也有些急。 时间太晚了。 我住的地方不是闹市区。 上面一直显示呼叫中。 就在此时,沈瑶像是感应到什么,惊恐的往黑暗中看了一眼。 她失声道:“他来了!来得好快!” 黑暗中,斧头鬼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他一手提着斧头,一手还抓着半截乌紫的舌头。 男鬼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们: “以为用分身就可以逃跑吗?” 说着,直接将那半截舌头扔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咀嚼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加速,举起斧头朝我冲过来。 “不要!” 沈瑶大叫,猛地挡在我身前。 男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甩飞出去: “臭婊子,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先杀了他再收拾你!” 沈瑶被恶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刻,我愤怒了。 不在只是一味的恐惧。 我大骂一声:“我草你妈!” 拳头握紧的瞬间,我感受到掌心的那枚铜钱。 想到那突然消失的老太太,我福至心灵,直接将铜钱朝男鬼砸了过去! 铜钱砸中男鬼的脸。 他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 男鬼双手捂住脸,痛苦的蹲在地上,脸上冒起浓浓的黑烟。 有用! 感谢老天奶! 我立刻扶起沈瑶:“我们一起走!” 沈瑶重重点头:“嗯!” 这时,我的网约车也打上了。 我俩立刻跑向路口。 沈瑶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司机是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我们一上车,他便猛踩油门,速度飞快。 我往后看,那男鬼还抱着脸蹲在地上嚎叫。 我松了口气。 司机小哥道:“这么晚去雷云观啊?现在都闭观了。” 我道:“没事,去就行了。” 司机小哥于是没再多说。 但小哥估计比较无聊,开到一半,就开始跟我唠嗑: “这是你女朋友啊?” 我愣了一下,没回答。 沈瑶怯生生看了我一眼,默默低下头。 我嗓子一紧,今夜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飞快闪过。 最后我紧紧拉住她的手,点头:“对,这是我女朋友。” 沈瑶惊喜的抬头,一脸感动的看着我:“阿阳。” 我也深情的看向她:“舌头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还会长出来的。” 司机小哥一脸八卦:“咋地了?亲嘴儿咬到舌头了?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啧。” 沈瑶顿时害羞的捂住脸。 我一噎。 不是! 司机和乘客之间,能不能有点儿距离! 两个小时后,雷云观到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破落小观,周围都没有路灯。 就观门口支着一盏灯。 下车后,沈瑶站在原地不动:“我不能靠近,你快躲进去吧。” 观门口百米内,是鬼魂禁区。 我点了点头,走到观门口的石阶处坐下,与沈瑶隔空相望。 她则坐在路口,我俩四目相对,都笑开了。 然而下一秒,笑容僵在了我的脸上。 沈瑶身后,出现了一张恐怖的鬼脸…… 斧头鬼的脸,被我的铜钱砸出了一个血洞。 此刻,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小心身后!”我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沈瑶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男鬼的斧头,猛地从她脖颈处砍下! 鬼魂没有血。 她的头颅被砍飞出去,掉落在地。 我呲目欲裂。 几乎就要冲上去。 “别出来!” 沈瑶的脑袋落在远处的地面,却还能继续说话。 而斧头鬼则拽住沈瑶的身体。 如同撕鸡腿一样。 将她的鬼体扯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瑶瑶!”我双眼灼热。 “别出来!”沈瑶的头颅在一边大叫。 我脚下顿住,死死握紧双拳。 男鬼快速吃完沈瑶的身体,然后朝着她的头颅而去。 沈瑶眼中露出绝望。 就在此时,道观内传出一声呵斥:“谁敢在我的地盘放肆!” 男鬼闻声,面露惊恐之色,猛地后退一步。 接着,他神情怨毒的看了我一眼,提着沈瑶的头转身就跑。 只跑出几步,身形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道观的大门打开。 一个年轻人提着一把木剑冲了出来。 四目相对。 我呆住了。 居然是刚才那个网约车司机! “是你!” 司机小哥道:“你的女鬼对象呢?” 我道:“被抓走了……你、你是这里的道士? 但你怎么会在开网约车? 不对,不对!不管这些! 大师,救救我女朋友!” 第4章 阴气缠身,给你指条路 第四章阴气缠身,给你指条路 司机小哥抄着木剑追出去百来米。 在斧头鬼消失的位置,他手里捏了个法诀,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司机小哥摇了摇头,转身回来: “让那恶鬼跑了。 你小子够牛逼的,敢和女鬼谈恋爱。” 此刻,我满脑子都是沈瑶身体被撕碎,头颅被当球一样拎走的情形。 不敢想象。 她落到斧头鬼手里会经历什么。 我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 明白司机小哥是唯一的希望,我立刻求助: “兄弟……不是,大师! 我知道你是高人,求你救救我女朋友。 她虽然是鬼,但她是个好鬼。 只要你能救她,我、我、我可以给钱! 二万,你看行不行?” 去年被裁员后,我一直没找到新工作。 跑外卖已经一年了,卡里就存了2万块钱。 但如果能救沈瑶,我可以把存款都贡献出去。 司机小哥一听,眼中一亮:“2万?” 他明显心动。 但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又一脸遗憾的摇头: “我是个道士,祖师爷有训。 积德为善,驱邪除恶,是我辈的分内之事。 充其量只能收点‘材料费’,多了可不敢收。 否则,我能大半夜去跑网约车吗? 都是穷闹的! 还有,你说她是个好鬼,这我就不同意了。 好鬼能你沾上这一身阴气? 与其想着救她,不如想想自己吧。 你都快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快死了?” 司机小哥冷笑:“你和女鬼睡过觉。 鬼是能随便睡的? 你一身阳火,都快消耗殆尽了。 现在一脸的青灰之气,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从挎着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巴掌的铜镜对着我。 我下意识看向镜中的自己。 一下子就愣住了。 镜中的自己,眼窝凹陷。 整张脸透着股青灰,面无血色。 仿佛即将猝死一样! 我吓坏了。 说话都有些结巴:“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和鬼睡觉……难怪当初……” 我说不下去了。 脑海里想起自己之前和沈瑶亲热。 每回贤者时间过后,想再来一次时。 她都会推托,说对我身体不好。 原来是这么个不好! 在我怔愣间,司机小哥收了镜子: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别管你那女鬼对象了,要想活命,你就赶紧回出生地。 找到你出生地的土地庙。 祭祀叩礼。 然后请一捧土地庙前的泥土。 你将泥土用柴火炒干后,装在香囊里,随身佩戴。 然后养生禁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年左右,才能将被伤尽的阳火养回来。” 我老家是乡下的。 这是要我回乡下待一年? 那我还咋挣钱? 乡下种地,现在根本赚不到钱! 要知道,除了自己外,我还有个妹妹要养。 我是个弃婴,生下来带着怪病,被扔在路边。 是我养父母救了我,还花光为数不多的积蓄,给我治好了病。 过了好几年后,养父母生下了妹妹。 但他们并没有区别对待我,而是一视同仁。 我们一家四口,在乡下过着虽不富裕,但很幸福的生活。 但我高三那年冬天,父母却在给人送货的路上,因为山路打滑而翻车。 双双亡故! 从此,我和妹妹便相依为命。 在大学里,我勤工俭学,一有时间就找各种兼职。 勉强让我和妹妹能继续读书。 如今,妹妹正在读高二,日常都住校。 我做哥哥的,必须得让她有书读,有饭吃。 否则,对不起父母的在天之灵。 于是我道:“如果不回乡下呢?” 小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你被那个斧头鬼盯上,他肯定还会去找你,到时候你会死的很惨。 第二:就算斧头鬼不找你。你如今身体虚弱,阳火将灭。 在脏东西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你会不停地撞鬼,撞鬼越多,阳气越弱,死的越快。 总之,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可以保证,你活不过一个月! 该怎么保命,我已经告诉你了。 听不听是你的事。”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打算回道观。 我急了。 立刻拦住他。 一边恳求,一边向他诉说自己的难处,还有自己这段时间糟糕的经历。 求他再给我想个其他办法。 司机小哥原本很不耐烦。 但听见老太太给我铜钱后,他诧异的看向我: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说着,他聊起了那老太太的事。 原来上个月,老太太在路边摔倒,没人扶,高血压发作,就那么死了。 她死后,阴魂不散,一直在那条路作祟,吓到过不少人。 司机小哥是受人之托,今晚专门去那里,超渡那老太太上路的。 否则,他开网约车,也不会接那么远的单子。 他在那附近溜达,一直没发现那老太婆的踪迹。 打算放弃时,刚好接到我的订单。 正好是回道观的。 所以就愉快的接单了。 说完,司机小哥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这么说,我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既然你不想回乡下,嗯……这样吧。 我教你一个办法,你明晚这样做,应该能摆脱斧头鬼的纠缠。” 然后就快速给我交待了一个办法。 我死死记住,生怕漏了细节。 听完,我道:“那我女朋友呢?” 司机小哥一呛,指着我的手都哆嗦了: “你、你、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都这时候,还想着女朋友! 她鬼体受伤,头又被抢走了。 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 傻逼!少他妈操没用的心!” 说完,司机小哥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念叨: “福生无量!我怎么又骂人了!这样不好,不好……修道之人,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他往大门进。 我忙追上去,还想问。 司机小哥反应极快。 抬腿朝我一踹,将我踹一个踉跄。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副怕被鬼缠上的样子。 门后传来‘咔哒’一声,木栓落锁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苦笑。 随即后退一步,冲大门鞠了躬: “无论如何,今晚多谢你了。” 我没有急着回去。 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凌晨的三点。 还有两个小时,才进入卯时。 刚才司机小哥跟我讲了一些知识点。 说鬼这东西,通常子时出来活动,卯时就隐匿。 也就是每晚的11点,到凌晨5点之间。 再过两个小时,我就安全了。 第5章 头发和刀上血 第五章头发和刀上血 我躺在道观的大门外睡了一觉。 原本牵挂着沈瑶和斧头鬼的事,我是没有睡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往地上一躺时,人就变得格外疲惫。 没有意识的就睡着了。 清晨的太阳把我照醒。 刚醒来我还有些迷糊。 我怎么睡地上?这是哪儿? 接着脑海里才想起昨晚一切。 我猛地翻身而起,看着周围的情形。 这家道观位置很偏僻。 只有一条简易的水泥路,弯弯曲曲的延伸过来。 道观外是一片硬化的平地。 边缘处种了一些果树。 果树后面的地里,还种了菜。 如果不是我睡在道观外,昨晚的一切,回忆起来,简直像是一场梦。 交往半年的女友,住在骨灰房。 为了救我,被斧头鬼砍下头。 我自己也因为和女鬼睡觉,阳气衰弱,命不久矣。 要知道,在昨晚一前,我的生活都还无比正常。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了。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知道慌乱是没有用的。 接下来,我必须先自救。 至于沈瑶,我实在没有能力救她。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我起身,最后看了道观一眼,便转身离开。 回程途中,我给外卖站的站长发短信请一天假。 站长发来一长串语音:“请假请假,就他妈知道请假! 这个月我们站的业绩倒数第一! 你今天要是敢请假,明天就别来了,操!” 我听着语音,火气腾的一下上来。 本来想骂回去,但一想到妹妹快放暑假了。 我还想着暑假,给她一把钱,让她出去旅游一趟。 于是我就忍下这口气。 发语音回复:“站长,真的是急事。 你看我平时也没请过假嘛。 就一天,我明天一定到。” 站长回复:“下不为例!” 关掉店长的微信,我看到妹妹林乐也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她的语音: “哈哈,哥!再过二十天我就放假啦! 我到时候来找你,和你一起送外卖(奋斗表情包)!” 我笑了笑,发语音回复: “你才多大,送什么外卖?哥哥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看每年寒暑假,都有许多高中生、大学生出去旅游。 你从来也没出去旅游过。 今年暑假,哥给你钱,你也和同学们出去玩玩。” 林乐发来语音,语气轻松: “哎呀,旅什么游啊,哥,等我以后工作挣钱了,我带你一起旅游。” 我道:“以后是以后的事。 十七岁去看的风景,和二十七岁看的风景是不一样的! 你呀,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 该享受青春的时候,就好好享受青春。 别想着挣钱,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林乐语气带着心疼:“哥,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我眼眶有些发热,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的回复: “嗨,有啥辛苦的。 我吃的好睡的好。 昨晚下班,我还吃了顿烧烤,喝了瓶啤酒,一觉睡到天亮,贼舒服。 乐乐啊,你别担心哥,你好好学习,钱不够了跟哥说。 咱不和人攀比,不奢侈浪费。 但也不寒碜自己啊,该花就花。” 林乐带着鼻音:“嗯,知道了哥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结束和林乐的对话,我深吸一口一气。 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出租屋后,我准备了一下,便骑着电动车,去了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 然后我找到了卖肉的区域。 观察片刻,走到一个卖猪肉的大哥摊位前。 这个点,农贸市场没太多客人。 我走过去,先是假装买了点猪肉。 付完款后,我开始表演:“老板,你这里好多刀啊。” 肉摊老板看着四十多岁,高大魁梧,面容还算和善。 他道:“那当然啦,这不都是吃饭的家伙嘛。” 我道:“能不能卖一把刀给我? 是这样的,我家孩子刚满月,每晚夜哭,怎么也止不住。 一个大师跟我说,让我找你们卖肉的,买一个割肉刀。 放在孩子的床底下,能治夜哭。” 肉摊老板人很好,立刻道:、 “哦,这么回事儿啊? 我老家也有这个说法。 行啊,卖给你。 这把你看行不行?用了三年。” 我说行,然后问他多少钱。 他说这把刀两百。 我主动多给了三百,直接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老板很高兴,嘴里道:“太客气了,谢谢啊。” 说着,他将刀递给我。 我紧张起来。 因为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要买的其实不是刀。 刀只是一个引子。 在接刀的瞬间,我假装不下小心。 手下一个翻转,刀刃就从肉摊老板的掌边划过。 “啊——!” “抱歉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我一边道歉,一边迅速把沾了血的刀收入自己事先准备的塑料袋里。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样我还怎么干活啊!” 肉摊老板恼火的抱怨。 但他是个好人,到没有太恶劣的骂我。 我也立刻道歉并且赔偿。 我说给他转两千块。 大哥人挺好,看了我一眼,挥手: “伤口也不大,算了,你给我一千吧。” 我心下感动又充满歉意,边道谢,一边给他转了一千作为赔偿。 做完这一切,我又去了理发店。 我特意找了家生意比较好的。 理完头发后,我对理发师道:“地上的碎头发我能不能捡一点?” 理发师很年轻:“啊?要碎头发干嘛?” 我依旧用了家里孩子夜哭的理由。 对方也不疑有他,就打算给我捡点头发。 我提醒道:“要男士的,刚离开的那位大哥,他掉地上的头发就差不多。” 理发师便顺势给我捡了一撮,还问我够不够。 我说够了。 理发师又道:“你那个大师灵不灵啊?收费贵吗? 我最近正想找人帮我看看财运呢,你说我自己出去开店能行吗?” 我嘴里胡乱应付: “现在经济不好,还是别自己开店了。 那大师只会处理些受惊叫魂一类的,不会算命。 谢了啊……” 说完,我赶紧溜了,回到了出租屋。 塑料袋里,事先被我放了一块医用纱布。 所以那把肉刀放进去时,上面的血就全部浸在了纱布上。 我看着头发和带血的纱布,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入夜,我按照司机小哥教的。 将头发烧了。 将头发灰抹在自己的房门上。 接着,便是紧张的等待。 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子时刚到,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 第6章 烧纸屋,去道观 第六章烧纸屋,去道观 果然,子时一到,那斧头鬼就又想来索命。 我定了定神,问道:“谁啊?” 外头的敲门声顿了一下。 接着就是个老大爷的声音:“我,物业。” 我冷笑。 我租的这破小区,物业处从来没见过有人。 只偶尔能看见个老头。 大部分时间,他也是在物业处的平房里泡茶。 怎么可能大半夜来找我。 我也不拆穿,便按照司机小哥的嘱咐,演戏要演真。 于是我道:“哦,有事吗?” 门外道:“小区电路有问题,来检查你家的电源安全。” 我于是起身,并且将带血的纱布,当成围脖,拴在自己脖子上。 接着我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外头站着的,赫然就是身材魁梧,脸色发青的斧头鬼。 他看见我时,眼珠子僵硬的转动了几下,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是谁?” 果然,抹了头发灰,他就会把我认成头发的主人。 我道:“我是租户啊。” 斧头鬼更疑惑了:“你认识林阳吗?” 我点头:“哦,他是上一个租户,已经搬家了。你不是要检查线路吗?” 斧头鬼不说话了。 一双没有光泽的灰暗鬼眼,直勾勾盯着我。 似乎在研究我。 我强装镇定,面无表情。 其实心脏已经砰砰直跳,感觉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插在衣兜里的手,拳头攥紧,手心全是汗。 斧头鬼这时才开口:“要检查的。” 我侧开身,斧头鬼走了进来。 他在屋里装模作样的晃悠一圈后,忽然走到鞋架的位置,猛地弯腰去看! 我脑海里闪过司机小哥交待我时的话。 “……还有那双女士高跟鞋,记得找个正南的位置,往下挖三十厘米,然后埋了。” 斧头鬼看了会儿,又直起身。 嘴里自言自语,透着疑惑:“鞋也不见了……” 他又绕着我的房间走了一圈,继续自言自语: “林阳搬家了,可恶,让他跑了……” 接着,他又看向我,阴森森的目光中,依然带着怀疑。 他开始走近我。 我倚着门框,打开游戏消消乐,假装淡定的玩手机。 斧头鬼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和我贴在一起了。 那种阴冷的气息一靠近,让人浑身发冷。 接着,他开始对着我嗅闻起来。 空气中,是他咻咻咻的吸气声。 他从我头顶一直嗅到脖子。 最后在我脖子处仔细嗅了嗅,才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个卖猪肉的……” 说完,他有些气急败坏: “让他跑了,真是可恨——! 卖猪肉的,你知道林阳搬去哪里了吗?” 我道:“听他提过一嘴,不如我给你指路吧?” 斧头鬼眼中一亮,声音都尖锐起来: “好好好,你给我带路。” 我被他尖锐的声音,刺激的耳根发酸,但还是强行淡定道: “跟我来吧。” 接着,我将斧头鬼带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处十字路口。 这会儿是晚上十一点半,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 我指着朝西的方向,道: “你一直往前走。 看到一栋白墙红瓦的三层建筑,就是林阳的新家。 他就在里面。” 斧头鬼眯着眼往西方张望。 黑暗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啊,看见了,我看见了,嘎嘎嘎——” 他不再理我,而是朝西边的黑暗中跑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时,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下午,我按照司机小哥的吩咐。 去丧葬白事街,买了一个纸扎的房子。 又用黄裱纸剪了一个纸人。 然后在纸人背后,抹上了我自己的一撮头发灰。 然后将纸人塞入纸房子里,面朝西火化了。 当时是晚上十点,路上还有些人。 有路人见我在路边焚化这些东西,还怼了我一顿,说我没素质。 我心说自己命都快没了,管他素质不素质。 做完这一切,我才回出租屋等斧头鬼。 不出意外,斧头鬼应该已经冲入纸房里,把‘林阳’给杀了。 从此,他便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只是沈瑶…… 我眉头紧皱,暗暗计划。 无论如何,得厚着脸皮,再去雷云观一次。 买点儿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 说不定能求司机小哥,再帮沈瑶一把。 第二天,我又跟站长请假。 站长是个嘴硬心软的,知道我要供妹妹读书。 平时从来不舍得请假。 一边骂我,一边又嘱咐我先把事办好。 我心里很感激,练练道谢,说忙完这两天,一定不再请假了。 接着,我就买了些礼物。 想着小哥是道士,应该不碰烟酒。 我就买了些贵价的水果,又取了几百的现金,打算去了放功德箱。 到了雷云观,大门是敞开的。 一眼看进去,院子里空空荡荡,一个香客也没有。 雷云观是个小道观。 只有三座殿。 一个灵官殿,一个三清殿,还有一个师祖殿。 这些都是我来时,在网上查的资料。 我双手提着东西进了观,也没看见司机小哥。 更没看见其他道士。 想了想,我将礼物放在了三清殿里的长桌上。 桌案上有供香,于是我入观随俗,点了香对着三清像拜拜。 嘴里念叨:“三位神仙。 我以前也没有进宫观里拜过。 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三位神仙不要与我计较。 请保佑我逢凶化吉,保佑我女朋友沈瑶也逢凶化吉。 我以后一定多做善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等等,这是道观。 道士好像不念阿弥陀佛,他们一般说什么? 算了算了……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拜完,我将香插香炉里。 刚插下去,我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铃响。 我立刻出去看。 发现响声来自于一枚铜铃。 那枚铜铃看起来很古老,挂在旁边的一处小殿的屋檐下。 那小殿上写着师祖殿三个字。 此刻并没有风。 但那铜铃,却好像无风自动般,轻轻摇晃起来。 我正觉得奇怪。 从后面殿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身影,他嘴里还喊道: “铃响了!谁!谁来了!” 声音透着一股激动。 来者不是别人,赫然是司机小哥。 只是今天,他穿的不是便装。 而是一身已经洗的很旧的蓝色道袍。 此刻,小哥激动的盯着铜铃,然后四处张望。 接着,他和我四目相对。 小哥的眉头狠狠纠结在一起:“怎么……是你?” 第7章 今天开始做贫道 第七章今天开始做贫道 道士小哥看起来不想见到我。 但我十分乐意见到他。 既然是上门求人的,我姿态自然很低。 我几乎是小跑着,微微弯着腰上前,握住他的手: “小哥……呃不,道长,早上好。 我按照你的方法,已经把那斧头鬼忽悠走了。 感谢你救我一命,我买了些水果……” 道士小哥将手从我手里抽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又看了看师祖殿轻轻的铜铃。 铜铃已经没有响了。 他自言自语:“难道我在做梦?” 说着,就闭上眼,掐了他自己的大腿一把。 结果疼的龇牙咧嘴。 我不懂这是啥操作,小心翼翼的问:“道长,您这是……?” 他还是不说话,但看我的神情变得很诡异。 看了我一会儿,他又看向殿里供桌上的水果:“你买的?” 我老实点头。 他又道:“想求我办事儿吧?” 我立刻拍马屁:“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还是那副诡异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我,最后道: “是想让我救你那女鬼朋友?” 我竖起大拇指:“道长真乃神人!” 他翻了个白眼: “少他妈拍马屁……嗯,我怎么又说脏话了,呸呸呸。 我记得你叫林阳是吧? 我不仅可以救你的女鬼朋友,我还可以救你的小命。 别忘了,你阳气衰弱,估计都活不过一个月。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心里先是一喜,接着又很慌: “道长,只要你能救我和我女朋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但是……但是太缺德的事不行。” 道士小哥道:“我他妈是修道之人,要积德行善的! 我能让你做缺德事吗? 妈的,我怎么又说脏话了?” 他顺势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下我明白了。 修道之人,不能说脏话。 扇完自己,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让你跟着我修道,认我当师兄呢?” “啊?”我懵了,指了指自己:“我吗?我也当道士?” 他没回我,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不远处的铜铃: “那是我师父临走时挂上去的。 对了,别误会,我师父没死。 十年前,他挂了铜铃,便背着剑出去云游,让我好好守观。 师父还留下话,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观里。 到时候,铜铃会响。 而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届时,我需要代师收徒。 我已经等了十年。 还以为是师父在忽悠我。 没想到,铃居然真的响了……” 我目瞪口呆。 这么神奇? 十年前留下的预言?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就成为关门弟子了? 我试探道:“这铃挂在房檐下,风一吹就响,应该很正常吧?你是不是弄错了?” 道士小哥神情有些忧伤,抬了抬下巴,示意: “你去那铜铃底下看看就知道了。” 我于是走到铜铃之下。 抬头一看,我也懵了。 因为铜铃的中间是空的,没有铃心。 铃无心,自然不会响。 可它刚才…… 我吃惊的张大嘴。 而这时,道士小哥却叹了口气,一脸复杂的看着我,嘀咕: “我一直盼着,未来的小师弟,是个富二代。 他会开着劳斯劳斯来到观里,看见了观里的清贫后。 他大手一挥,捐出一千万。 修缮道观,重塑法身。 结果……来了个比我还穷的。 算了,穷鬼,我也不嫌弃你。 你回个话吧,愿不愿意拜入我雷云观门下。 你可想清楚再回答……不拜师,你活不过这个月。” 我还能说什么? 不当道士,不仅救不了沈瑶,我也得因阳气衰败而死。 没得选了。 我苦笑:“拜,拜,当然拜。 那我当了道士后,需要干什么?” 他道:“这个等拜了师再说。你先跟我来……” 说着,他在前面带路,开始带我去后院。 一边走,他一边介绍自己和雷云观的情况。 他叫谢临明,主职:道士。 兼职:网约车司机、烤肠摊主、夜市炒粉王,偶尔也会进厂打两个月螺丝。 赚的钱用于自己的生活,以及维持雷云观的日常运转。 至于道观的收入。 香客来上香,清香是免费领取的,一人可领取一炷。 观里不设功德箱,说是雷云观的师祖传下来的规矩。 因为修道之人要自食其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不得靠人供养。 因此,观里的主要收入,是偶尔做点丧葬的法事,以及卖点平安福,辟邪符一类的。 符咒也卖的很便宜,50块钱一张。 但因为观里没什么人气,所以一个月也卖不出去十张。 至于为什么卖的便宜,他说也是雷云观的规矩。 不能靠法术捉鬼之类的敛财。 卖些基础符咒,主要是为了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我听得大为震撼。 怪不得雷云观这么穷! 说话间,到了后院应该是日常居住的地方。 是一片平房。 谢临明问我:“穿多大码的鞋?” “啊?哦……我42码。” 我说完,谢临明就进了自己屋。 没一会儿,他手里端着个木托盘出来。 托盘里放着崭新的道袍和一双布鞋。 他将托盘递给我,又指了指最左侧的位置: “那是浴室,去洗个澡,从头到脚搓干净。 然后换上衣服鞋子,我带你去拜师。” 原来是要在拜师前先洗漱一遍。 我立刻照做。 洗刷干净,换上一身道袍后,谢明阳看我的眼神友善多了。 他点头道:“还行,换上衣服,有点儿我们修道人的气质。走吧……” 很快,我们到了师祖殿。 比起三清殿和灵官殿,师祖殿就更小一些了。 上面端坐的塑像,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神态安静慈祥,呈打坐状。 塑像看起来已经旧了,颜料有些斑驳。 谢临明示意我在蒲团前跪下。 我照做。 他介绍道:“这是雷云观的开山师祖,许长运真人。 我们雷云观其实有七百年历史了。 不过在朝代更迭中,数度兴废,屡败屡建。 现在的雷云观,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四十年前攒钱重建的。” 说着,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 “这就是我们的师父,本名周至仁。” 我盯着三张照片。 其中两张是比较年轻的时候。 一张赤裸上身,晒得黝黑,浑身是汗。 背景是建筑工地,明显是在工地搬砖。 一张是骑着一辆28大杠自行车,自行车后面是两个桶。 一个桶写着‘酸辣粉’,一个桶写着‘豆腐脑’。 ……… 说好的修道之人,仙风道骨呢? 怎么一会儿搬砖,一会儿卖酸辣粉呢! 第8章 通天香,入道门 第八章通天香,入道门 第三张照片,年纪看起来大一些,五十岁的模样。 但照片中的人依旧精神抖擞。 这是背景正常多了,是在雷云观拍的。 身后背着一把剑,长身而立,确实有点儿我印象中修道之人的感觉了。 谢临明给我看完后,庄重的将照片收了起来。 接着他点燃一炷香。 又示意我也点燃一炷香。 接着他先对着师祖像跪下,口中念叨: “师祖爷再上,弟子谢临明,今日代师收徒。 此子姓林名阳,与道有缘。 生性纯良,不似歹人。 请师祖示下。” 说完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这么庄重,整的我心里也很紧张。 谢临明死死盯着香炉中的香,似乎在观察什么。 香刚插入时,原本有些分散。 但大约十秒的功夫。 香烟突然笔直而上。 我发誓,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燃的这么直的烟。 谢临明却是松了口气,笑道: “通天香,吉兆,看来师祖爷对你的印象不错。接下来该你了。” 我举着香,有些紧张,问道:“我?我该怎么做?” 谢临明道:“心诚则灵。你想和师祖爷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只默默站着。 我理了理思绪,脑子里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接着,我深深吸了口气,举着香,看向师祖像: “师祖再上,弟子林阳,今日入道门,拜与雷云观,请师祖恩准。 弟子资质浅薄,本不通佛道之理。 入道门只为活命,救人。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弟子今日即入雷云观,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从今以后,一定跟着谢师兄,跟着师父,好好修行。 雷云观残破。 但观内不敛财,不受供。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自食其力,是大德大善。 弟子十分佩服。 今日若能拜师,也一定遵守雷云观的宫规。” 我这一番话说话,谢临明惊讶的看着我。 接着,我将香插入香炉中。 很快,香烟再度变得笔直。 而炉中的香,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燃烧着。 看来,师祖爷是真的有灵。 谢临明看着快速燃烧的香,若有所思,道: “怪不得师父当年留下预言,要收你入门下。 你心性质朴,确实难得。 之前也有些年轻人,找到了这儿。 口口声声说要入道修行。 我就让他们先在观里当义工。 结果种了一两天地,吃了半个月苦。 发现当道士也要干活,也要和普通人一样想办法赚钱。 没有想象中那样,可以坐在观里。 每天受人供奉,喝茶弹琴,仙风道骨的。 一个个就又都走了。” 我实话实说,道:“我以前也以为,道士就是这样的。 不过看了师父照片,知道了师父修缮道观的艰辛。 还有师兄你,宁愿开网约车,卖炒粉。 也不设功德箱。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谢临明道:“哦?明白什么了?” 我道:“我现在还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 或许,修道,修行。 就是要脚踏实地吧?” 谢临明愣住了,喃喃自语道: “脚踏实地。 我悟了十年,才悟出来的道理。 你居然一下子就懂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宗门天才? 他奶奶的,管你是不是天才。 林阳,你听着,师祖爷已经同意你入门了。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师兄。 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我让你拉屎,你就不能放屁。 你一切得听我的,明白吗?” 我道:“好的师兄。师兄,你刚才又说脏话了。” 谢临明:“………” 几秒钟后,他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接下来的时间,谢临明带我熟悉雷云观。 雷云观的观不大,前面是开放区域。 以神殿和广场为主。 平时上香、念经、锻炼身体都在前面区域。 后面是生活区,也带着个小院。 平时睡觉生活,吃饭洗晒都在这边。 观的后面和东区,都是开垦过的土地。 种了蔬菜和水果。 观里的食物,除了米面油盐外,蔬菜、水果等都是自己种的。 西区是一条路,但周围没什么住户,得拐一个路口,才进入居民生活区。 生活区人口不少,各种摊档应有尽有。 雷云观整体的位置,算是出则繁华,入则冷清……不对,是入则宁静。 我还分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二十平米左右。 靠墙是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临窗还有一张旧书桌。 另一边是衣柜和书架。 说实话,虽然家具都比较旧,但很干净。 比我租房的环境好。 因为租的房子,物业很差,租客又多,所以环境比较脏乱。 谢临明说,让我抽空就搬过来。 平时该守观守观,该跑外卖跑外卖。 至于收入,正常来说,是要全部上交,用于道观共同生活的。 但考虑到我还要养妹妹,谢临明就让我每个月上交300块钱,意思意思就行。 其余自己挣的钱,可以自己留着用。 我心里很感动。 暗暗琢磨,以后跑外卖要更勤快一点。 争取多给观里交点钱。 毕竟300太少了。 就我那破出租屋,一个月还要一千三的房租呢。 晚上,谢临明准备了一些东西。 他身上背着一把桃木剑,挎了个灰蓝色的布包。 我眼瞅着他,往里面装了些符纸一类的东西。 收拾好这些,谢临明道: “走,今晚先办第一件事,救出你的女朋友。” 接着,就带着我开车去了菜市场。 在市场快要关闭前,买了猪血、鸭血和鸡血。 接着,谢临明海又点了份外卖,要了一大份的爆炒肥肠。 我以为是我们的晚饭,结果他说,这肥肠是给斧头鬼点的。 “啊?给他点的?这一份八十块呢!”我觉得很肉疼。 谢临明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鬼也一样。 那斧头鬼煞气很重,我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所以,要智取,不能硬碰。 还有,像鬼这类东西,味觉比较迟钝,都爱血腥重口味的。 所以点菜的时候,就得点肥肠、猪肝、腰花这些。 但不能点狗肉和羊肉。 这种阳气太重,会吓跑,甚至激怒它们。 这些都是知识点,你记住了。 以后你学会了,也得出去抓鬼。” 说话间,我们的车开到了华缘居。 再度来到这个小区。 我脑海里闪过沈瑶的脸,心口砰砰直跳。 门口打盹的保安,还是那晚上的大爷。 我们将车停在路边。 然后由我带路进去。 但走到小区公园,谢临明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又拿出一个罗盘,开始张望起来。 不一会儿,他走到小区公园中间,靠儿童乐园的位置,道: “就是这里了。 咱们兵分两路。 我在这里设坛,将斧头鬼引过来。 只要他一出来,你就立刻上楼去救人!” 第9章 救沈瑶,有靠山 第九章救沈瑶,有靠山 此刻是晚上的十点。 华缘居小区,几乎已经完全黑了。 各个楼栋,完全没有亮灯。 这里本来就是郊区房,很多人拿来放骨灰。 一些不知情的人,不小心买了这里的房子。 事后知道,也根本不敢住。 只能自认倒霉,挂盘出售,希望有下一个倒霉蛋接盘。 总之,这里除了保安、保洁一类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没几个活人。 所以,公园里更是冷冷清清。 谢临明向我交待完所有的细节,又给了我一些东西。 然后就让我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接着,他在儿童乐园布置起来。 打开了爆炒肥肠。 然后又将猪血、鸭血和鸡血,分别隔一段距离。 最后一份鸡血,他放在了一棵黑松树下。 树的周围被他插上了几面小旗子。 他又拿出毛笔,沾了朱砂,在树上画了一些符咒。 然后……拿出了一件……胸罩? 白色的蕾丝胸罩,被他挂在了树上。 在我目瞪口呆中,他点燃了一炷香。 接着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我按照他的吩咐,从点香开始,就不许再开口说话。 几分钟后,我忽然感觉一冷。 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 接着,黑暗中,斧头鬼神情诡异,慢吞吞的走入了儿童乐园。 他似乎看不见我,也似乎看不见谢临明。 先是神情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然后就抽着鼻子,在空中嗅闻起来:“好香啊——” 接着,他发现了地上的爆炒肥肠,立刻眼中一亮。 走到肥肠边蹲下,伸手就开始捞肥肠吃。 边吃还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此刻,我嘴唇上贴了张符咒。 可以隐藏我的气息。 但不能开口说话,否则符咒的法力就破了。 斧头鬼吃完肥肠,就开始往猪血的位置走去。 然后是鸭血。 于是,他离我就越来越远。 整个鬼完全背过身去了。 等他走到树下时,就听斧头鬼发出淫笑声。 他对着那一棵树道: “美女,你长得真漂亮,就是身上的毛有点多。 没关系,我喜欢有毛的。 让我好好的疼爱你吧!” 斧头鬼将斧头,往自己裤腰里一别,就抱上了那棵松树。 阴风阵阵。 松树上挂着的蕾丝胸罩随风荡漾。 简直不忍直视! 我知道时机已到,开始秉着呼吸往后跑,一口气跑到沈瑶家楼下。 猛按11楼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冲到沈瑶的骨灰房门口。 门上挂着她的照片。 这次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微笑的脸竟然仿佛在哭。 我没吭声。 按照谢临明教的那样开始敲门。 四长三短。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完毕。 房门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也在意料之内。 毕竟沈瑶被抓住了。 此刻,应该是在斧头鬼的骨灰房里。 沈瑶跟我说过斧头鬼的房号,他住在1801号房。 但我现在敲门,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给沈瑶打招呼引路。 敲门算是一种报信。 接着,我就按照谢临明教的,取下相框里的遗照。 然后又坐电梯,上了18楼。 1801的房门上,也挂着斧头鬼的遗照。 我立刻拿出谢临明给的香灰,将灰抹在了遗像的眼睛上。 然后又将谢临明给的符纸,直接贴在了门上。 做完这一切,我猛然感觉到,门后有虚弱的呼吸声。 接着就是沈瑶虚弱的声音:“谁?是谁在外面?救我,救救我——” 那可怜的声音,听的我心一揪。 但我现在不能说话。 于是我手里继续动作。 这次,我在门口点燃一支香。 香一点燃,却并不往上飘,而是贴着地往下飘。 居然直接钻进了门缝里。 香灰抹眼遮鬼目。 符纸上门解阴锁。 地香引路接亡魂! 随着香烟钻入门缝,不多时,沈瑶的头就从门缝里,一点一点的挤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确实就是挤了出来。 一出门缝就变大了。 接着出来的还有身体。 不到一分钟,沈瑶就站在了我面前。 她说过,鬼的身体是可以长出来的。 只不过,之前的沈瑶和我在一起时,看起来就是个活灵活现的人。 但此刻,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状,脚后跟不着地的飘着。 鬼体明显很虚弱。 她看见我,惊喜的叫道:“林阳!” 我也很激动,但我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我不能出声。 然后就指了指她的遗照。 沈瑶会意,下一秒就化作一股烟,钻入了遗像中。 我立刻将遗像,用事先准备好的黑布裹了。 然后就揣着遗像迅速下楼。 我路过公园时,能听见公园传来隐约的动静。 但按照谢临明的嘱咐,我没有过去,而是直接带着遗像跑路,一口跑回车上。 不多时,谢临明也急匆匆跟着出来。 他迅速上车,神色有些慌,然后点火踩油门。 车唰的一下开出去。 谢临明看见我嘴上还贴着符,说道:“可以说话了。” 我立刻将符纸一撕:“斧头鬼怎么样?干掉他了吗?” 谢临明边开车,边看后视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 他语速很快:“斧头鬼被我干掉了! 但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他背后居然有靠山! 那玩意儿要给他报仇! 它追上来了,我打不过!” 他神色有些着急。 我也害怕了,不停往后看,但我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我道:“什么靠山?” 谢临明没来得及回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往右一拐,迅速将车停了。 “下车!”他道。 我立刻照做。 只见路旁边是一处大排档。 这个点正是吃夜宵的时候。 所以大排档人很多,热闹非凡。 靠路边的烧烤炉,烧的火红。 老板挥汗如雨,流利的抖动着手里的串。 谢临明迅速在人群中找了个桌子坐下,然后压低声音道: “这里有炭火,烤羊肉,人气也旺,可以隐藏我们的气息。 一会儿你记得装傻子,问你什么,你都笑就行……”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我们的车旁边,忽然出现一个黑影。 下一秒,黑影就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出现了一个瘦骨嶙峋,眼球发灰的老太太。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寿衣,手里拄着一根拐棍。 先是对着我们的车一通猛闻。 然后目光就迅速看向大排档。 这明显是只鬼! 其余人似乎都看不见她。 鬼老太太依次走到吃喝的人边上,然后闻。 接着换一桌闻。 闻到我们这桌时,她声音嘶哑的开口: “好像是这个味儿……小伙子,你认识我干儿子吗?他长这样……” 她身体站着,脖子却伸出一米多长,将脸凑到我眼前。 得亏我这几天被吓麻了。 否则真的当场跳起来。 老太太说话间,脸的样子,就变成了斧头鬼的样子。 第10章 送灵,长命百岁 第十章送灵,长命百岁 她凑的太近,身上阴冷的气息,让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但我这两天,胆子也是练出来了。 开始冲她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鬼老太死死盯着我,片刻后将头收回去,嘴里慢吞吞道: “难怪能看见我,原来是个傻子……” 她又弯下腰去问谢临明,谢临明也跟着露出傻笑。 他笑的比我更像傻子。 老太太顿时怒了,气急败坏的骂: “怎么又是个傻子! 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臭道士! 居然敢杀了我干儿子。” 说话间,她就拄着拐杖往别处去。 身形也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谢临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我们在这里,先借着人气躲一会儿。 等那老鬼走远了,咱们再撤。” 我也压低声音:“她很厉害吗?” 谢临明道:“我教你怎么看鬼。 这大部分的鬼啊,长得其实和活人一样。 通常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活人身上有阳火,普通的鬼是不敢靠近活人的。 剩下的鬼,就分为两种。 一种是恶鬼,一种是厉鬼。 恶鬼会害人,会吸人阳气,那个斧头鬼就是恶鬼。 厉鬼就不同了,几乎只剩下本能。 它们没有感情,也没有残存的人性,十分凶残。 厉鬼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可以从眼睛上分辨。 厉鬼的眼睛,是灰色的。” 我立刻道:“那沈瑶属于普通鬼?” 毕竟她又不害人。 谢临明点头,接着道:“普通鬼,也分厉害和不厉害的。 你女朋友在普通鬼里,算厉害的。 否则能和你滚床单吗? 她应该是有什么执念未了。 所以一直逗留在阳间,长期吸收阴气。 鬼体才日益强大起来……” 说话间,大排挡的服务员凑过来,让我们点单。 估计是看我俩坐下这么久了。 却一直占着位置不点吃的。 折腾一晚,我们也饿了。 谢临明于是就点了一些烤串和炒饭之类的。 东西上来,我正要去拿羊肉串。 谢临明道:“这个你不能吃。” 我估计他舍不得让我吃肉。 没办法。 救命恩人。 于是我去拿韭菜。 他道:“这个你也不能吃。” 我懵了:“肉不让吃,韭菜还不行?” 谢临明道:“这两样东西壮阳气。” 我道:“对啊,你不是说我……阳气弱吗,我正好补补。” 谢临明似笑非笑: “再教你一个知识,那就是虚不受补。 阳气极弱时,反而不能补。 明天开始,我会传你本门的修炼方法。 按照这个方法,便能固本培元。 在阳气没有恢复前,你只能吃素。” 他将那碗炒饭推给我。 好在人饿了吃什么都香。 我立刻埋头狂炫。 吃饱喝足,我们才开车回程。 快进入道观时,谢临明将车停下,道: “你那个女朋友进不了观,让她出来吧。 既然已经死了,也该去她该去的地方。 留在阳间,只会徒增危险。” 此刻,我们位于路口。 夜深人静。 谢临明靠着车,一副要赶紧完事,速战速决的模样。 我默默掏出照片,心里很感伤。 照片一拿出,沈瑶就从相片里飘了出来。 她有些畏惧的看了老谢一眼,然后才飘向我: “阿阳,谢谢你救了我。” 我道:“你不也救了我吗?” 沈瑶摇头:“可是,如果没有我,你也不用经历这些。 都怪我,都死了,还忍不住喜欢上你…… 我不是故意要吸你阳气的,只是……我控制不了。” 说完,不等我开口,她壮着胆子向谢临明开口: “道长,您能不能救救阿阳?” 谢临明挑了挑眉: “放心吧,他现在是我的同门道友。 他的命我自然会保。 到是你,死了不去投胎,流连在阳间干什么?” 沈瑶闻言松了口气,随后苦笑: “我也想离开,可我找不到路。 我记得自己刚死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都迷迷糊糊的,不能思考。 很远的地方有一条路,很窄,很黑。 我知道自己该去那儿,我就一直往那边走。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见有人哭着在喊我的名字。 那哭声,让我很难过。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反应过来,那是我母亲的声音。 接着我就回到了骨灰房,看见母亲在哭着给我烧纸钱。 我也哭了,可我没有眼泪,她也听不见我说话…… 后来母亲走了,我知道我也该走了。 可那条路,我再也找不到了……” 谢临明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条路是阴阳路,直通阴司黄泉道。 阴阳路只会在死后七天内出现,七天内不上路,就不会再出现了。 必须要有专业人士,比如我,重新给你开路才行。 这人死后啊,亲人如果过于牵挂,也是会影响逝者上路安息的。 所以,人死如灯灭,家里有逝者的,该去就让他们去。” 说这话时,谢临明是对着我说的。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代师教徒’了。 虽然上午才拜的师,但一天下来,他已经教了我很多,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知识。 说完,谢临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瑶,道; “给你们二十分钟话别,二十分钟后,我为她开路,送她下阴司。” 说完,便走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我和沈瑶。 我俩四目相对。 这半年的时光,在我脑海里闪过。 沈瑶笑了笑,坐在了路边。 我跟着坐过去。 沈瑶轻声道:“如果我还活着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道:“是啊,如果还活着就好了。” 沈瑶道:“阿阳,我有些害怕。” 我道:“怕什么?” 沈瑶道:“我不知道下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活着的时候,不是一个坏人,但也没有去刻意做善事。 你说我下去后,会不会受到惩罚?” 我想了想,将谢临明跟我提过的下面的情况,跟沈瑶说了。 “阴司是个很公正的地方。 总结人一生的因果业力,赏善罚恶。 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没有很坏,没有很好。 你放心,你下去后,不会有什么惩罚的。” 沈瑶做出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去下面等你?” “啊?”我懵了一下。 沈瑶哈哈大笑:“逗你的啦! 阿阳,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呀。” 她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我。 我眼中一热;“会的,长命百岁。” 二十分钟后,谢临明从黑暗中走出。 沈瑶站在路口。 谢临明一手持铜铃,一手夹一张符咒,脚下踏着繁复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 “黄泉开路,地府有名。 亡魂迷途,今吾送灵。 以铃为号,声达九幽。 牛头马面,速速放行! 叮铃铃——!” 第11章 第一次做道长 第十一章第一次做道长 符纸在谢临明手中猛地燃烧起来。 伴随着铜铃摇动,火光瞬间变为幽幽绿色。 谢临明将燃烧的符纸往空中一扔。 黑暗中忽然刮起一阵滚地风。 符纸燃烧的灰烬被滚地风搅碎,从风中瞬间升腾起一阵灰黑色的雾气。 这雾气几乎在顷刻间,就弥漫开去。 周围立刻变得一片模糊。 一条黑暗的,狭窄的小路,隐隐约约出现在了雾气前方。 那就是阴阳路! 沈瑶声音中透着惊喜:“呀!我看见了,就是那条路!” 谢临明继续摇着手里的铜铃,只不过频率降了下来。 他道:“去吧。” 沈瑶冲他鞠了躬:“谢谢。” 然后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缓缓道: “阿阳,好好活呀。 要开开心心的。 我走了。” 我忍住眼中的灼热,挥手:“路上很黑,但是别害怕,去吧。” 沈瑶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决绝转身,朝着雾气中那条小路跑去。 随着沈瑶踏上那条小路,周围的雾气,呼啦啦的全部朝小路包围过去。 雾气团快速变小。 最后连同小路、沈瑶,也全都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谢临明摇铃的手一顿,最后将那个铜铃给我: “这是镇魂铃,以后你送鬼的时候,会经常用到,收着吧。” 我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师兄。” 做完这一切,我们回到雷云观。 洗漱过后,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陌生的环境,让我觉得有些恍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离奇。 此刻躺在床上回想起来,就像一场梦一样。 胡思乱想间,我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谢临明给我做了一天的教学。 包括基本的打坐练气方法,和遇到普通鬼魂时的处理方法。 第三天,我开始搬家,将出租屋退了,把家当搬来了道观。 由于和之前住的地方离的太远,我只能换个外卖站点。 电话里,不意外的又被站长一顿臭骂。 但站长依旧嘴硬心软,骂完人后,叹了口气: “行了,在哪儿跑都是跑。 去新地方注意安全。 以后有空了回来看看,记得请我吃饭。” 我心里很感动,想起自己刚跑外卖时,各种超时,各种找不到路。 站长也是边骂边教我。 大家都是普通人,生活中难免有脾气。 但脾气底下,又都有着各自的善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开始和谢临明两班倒。 他出去做兼职的时候,我一边看观,一边打坐修炼。 他回来,我就出去跑外卖。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 我刚刚进入能简单引气的阶段。 身上微薄的阳气,也慢慢养回来一点。 照镜子时,整个人气色都好多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我和谢临明也很熟了,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和生疏。 这天中午,我正在观后面的菜园子里忙活。 就听观里有人招呼:“有人吗?有没有人!” 我吼了一嗓子:“有,来了!” 我以为是香客一类的,立刻放下浇了一半水的菜地回去。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 我凑过去:“是上香的?我们这儿香免费,可以去那里拿一炷。” 我指了指旁边的免费取香处。 男人看见我的道装打扮,连忙道: “您就是谢道长吗? 是别人介绍我来的,说您很有本事。 驱邪捉鬼,卜卦算命,什么都会。 我是特意来求您帮忙的!” 我道:“哦,谢道长是我师兄。 他不在,得下午三点左右才回来。 要不,您等等?” 男人看起来有些焦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冲我恭敬的行礼: “那我就等等,谢谢道长,请问道长怎么称呼?” 其实,第一次被叫道长的时候,我还挺不习惯的。 现在到也习惯了。 我道:“我姓林,林阳。” 男人于是跟我问好,又做了自我介绍,说他姓陈,叫陈友军。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饭点。 于是我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还没有。 我便道:“正好我也要做饭了,那就一起吃吧。 不过观里有规矩,不劳动者不可食。 你过来跟我一起浇菜地,浇完地我们摘点儿蔬菜做饭吃。” 陈友军一看就是老实人,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然后就跟着我去菜园子干活了。 一边干活,我们一边闲聊。 我问他找谢道长有什么事。 根据这一个月的接触,我发现谢临明确实很厉害。 除了捉鬼外,还会很多其他本事。 偶尔会有人慕名,来找他算卦一类的。 我也挺想学的,但他说贪多嚼不烂,让我先把阳气养好,把基础打实在了,再学其他的。 陈友军边干活,边叹了口气,道: “是为了我儿子的事,唉……” 说着,他眼眶就有些发红了,扔下水瓢,坐在地边: “我儿子,溺水死了。 上个月的事,也已经安葬了。 但是,我和我老婆,这一个月里,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见我儿子还在池塘底下。 他向我们求救,求我们拉他上去。 我们就想,是不是儿子的魂魄,还被困在那水底下? 这不,打听到谢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就找来了。” 我道:“原来如此,大哥,节哀吧。 我听师兄说过,有些溺水而亡的人,魂魄容易被水困住。 只要引出来也就好了。” 陈友军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笑,继续干活了。 下午三点,谢临明回来了,我立刻将陈友军的情况跟他一说。 谢临明听完,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 气遇水则止,死在水里的人,魂魄最容易被困住。 我不是教过你该怎么做吗? 你也学一个月了。 这事儿比较简单,就交给你去办吧。” 我一惊:“啊?我吗?我一个人吗?” 谢临明道:“不然呢?这点儿小事,还要我跟着去? 那你这一个月不白学了? 小林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我紧张的搓了搓手,心里其实也挺期待的。 这一个月,谢临明教了我不少东西。 但我一直还没有机会实战。 今晚正好试试。 看着旁边陈友军期盼的目光,我清了清嗓子: “老陈,放心吧,这事儿我能搞定。 一定不会让你家孩子,继续在水里受苦的。” 第12章 水塘边,夜招魂 第十二章水塘边,夜招魂 下午六点半。 在陈友军的带领下,我到达了上个月他儿子淹死的池塘。 这处池塘位于山脚,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隔一段距离,上面还挂着‘野泳危险,切勿下水,后果自负’等警示牌。 但这类地方,不会有人每天巡逻。 所以铁丝网被人为的破开了一些洞。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 陈友军带着我从其中一个洞钻进去。 站在水塘边,他抹了抹眼泪: “就是在这儿下水的。 和他另外两个同学。 那俩孩子没事,就他没能上来。 尸体当时沉下去了,陷在泥里,捞了很久才捞上来。 我和他妈妈做一模一样的梦。 梦见他的魂还在泥里,一直想往外爬,但又爬不出来……” 陈友军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便开始观察起来。 这个水塘挺大的,呈月牙形,另一侧是山岭。 此刻我们所站的位置,差不多位于中间区域。 水塘边长满了杂草。 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 水塘边还有几个钓鱼佬。 互相都隔着一段距离。 其中一个钓鱼佬,已经在收拾装备。 应该是看天晚了,打算回家。 另外几个钓鱼佬,看起来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转头看向右边不远处的钓鱼的,问道: “大哥,今天收获怎么样?” 那钓鱼佬五十岁左右,皮肤晒的黝黑。 目光专注的看着水面。 我一开口,他五官立刻皱成一团: “哎呀,钓鱼不要说话,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我脸皮挺厚,瞅了瞅他空着的水桶: “你们胆子真大。 上个月这水塘里淹死了个孩子。 你们还敢在这儿钓鱼,不怕闹鬼啊。” 钓鱼佬摸出一根烟点燃,边抽边道: “但凡是有深水的地方,哪儿没淹死过人? 我老家就在一条大河边上。 每年夏天,上下游加起来,都得淹死五六个孩子。 小孩子就是调皮,唉,可怜他们的父母啊……” 陈友军听到这儿,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我瞅了一圈,对他道: “现在太阳没落山,看不出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等天黑了再来。” 陈友军不懂这些,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连连应声,然后说路尽头拐过去,有很多店铺排挡,可以去那里坐坐。 刚好也是饭点,于是我俩就去了一家沙县小吃。 陈友军想请我吃好的,我拒绝了。 一是我现在不能吃太补的。 二是我看他身上的衣服很旧,手也很糙。 虽然他没说自己是干什么工作的,但估计和我一样,也是个出卖劳力的普通人。 我也就不想让他破费了。 由于是第一次自己干活,我虽然表面装的很镇定。 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 一边吃饭,心里一边都在过‘流程’。 想着晚上该怎么做等等。 吃完饭,我们一人拿了瓶可乐慢慢喝。 天完全黑下来后,我看了看时间。 晚上的八点四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我想了想,问陈友军: “你孩子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没有的话,我就随便买点炒饭。 因为一会儿他上岸,得给他吃点东西。” 陈友军愣了一下,立刻道: “有有有,他爱吃的很多! 道长,我、我现在就去买行吗? 不能随便买,吃炒饭怎么行呢……得让他吃的饱饱的。” 我说行,时间上不急。 于是陈友军就让我等一下,他连忙去买吃的了。 过了半个小时,他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我大致看了看,奶茶,炸鸡,薯条,烧烤什么的,都有。 提着东西,我俩又到了水塘边。 钓鱼佬们都已经走了。 水边黑乎乎一片。 我将手电筒架在小树的树杈子上,手电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 接着,我开始从自己的挎包里掏东西。 先是几张细长的叶子。 这是特殊方法炮制过的柳树叶。 可以用来‘开眼’。 只有开了眼,活人才能看见鬼魂。 当然,一些阳气虚弱,或者走霉运的人,又或者将死之人。 即便不用开眼,也能看见鬼。 比如我。 我虽然修炼了一个月,阳气提升了一些。 但还没有到达普通人的水平。 柳树叶是用来给陈友军开眼的。 我将两片叶子,在他眼皮上抹过: “抹了柳叶开眼,活人才能见到鬼。 一会儿如果看见你儿子。 不要表现的太激动,也不要表现的太牵挂。 因为亲人太牵挂,强大的念力,会影响鬼魂。 让死者不愿意往生安息。” 陈友军连连点头。 做完这一切,我让他站到一边去。 然后我便将他买的那些东西,全部摆开在水塘边。 接着,我点燃了一只乡插着。 又摸出锡箔纸,用纸折出一只小船。 然后又在一张黄表纸上,写了小孩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时间。 接着,我将黄表纸放在放在船上。 然后又摸出小蜡烛点燃,同样放在船上。 接着,我推船入水。 船接魂,灯引路。 接下来,是法助力。 我摸出镇魂铃,开始摇动,口中念起招魂词: “陈小超,上岸来。 岸上有吃有喝,吃饱喝足上路咯。 冥冥黑暗中,看见一盏灯。 跟着灯走,上岸来……” 我闭上眼摇铃。 与此同时,开始第一次试着调动体内的气。 练气一个月,我体内的气还非常微弱。 调动起来也相当吃力。 将这股微弱的气聚集在手中。 又通过手中传到镇魂铃中。 镇魂铃的作用才能显现。 如此,死者陈小超,才能借着镇魂铃的力量,挣脱水汽的束缚。 我摇动魂铃,专心致志,没多久额头就起了一层毛毛汗。 忽然,我手中的镇魂铃传来一股莫名的凉意。 来了! 我睁开眼。 只见金色的锡箔纸船,已经摇摇晃晃的飘到了水中央。 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见水塘上方,似乎飘动着一层灰色的水汽。 也就在这瞬间,烛光忽然一跳。 下一秒,就变为幽幽的绿色…… 身后的陈友军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但却记着我的话,没有出声。 再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了一下。 锡箔船猛地一翻,被拉如水中。 烛光熄灭的瞬间,可以看见一只惨白的人手,直直的伸出水面! 第13章 水鬼,超纲了 第十三章水鬼,超纲了 放在树杈上的手电筒,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是阴气在影响。 光线明灭中,能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在水中时隐时现。 每出现一次,就离岸近了一分。 我左手掐了个法诀,口中念道:“定!” 第一次使用,有效。 法诀掐出,手电筒顿时不闪了。 与此同时,就看见水塘边上,一双惨白的人手,扒拉着岸边的杂草,正慢慢爬上来。 先是露出一张脸。 是个小男孩的脸,脸发青,眼珠子泡的有些发胀。 仿佛要从眼眶里被挤出来。 “小超……” 身后的陈友军声音发紧,带着哽咽。 小男孩上岸,浑身湿漉漉的,沾着水草和泥沙。 他显得很呆滞,动作迟钝,开口的声音毫无感情,慢吞吞的: “爸爸——” 谢临明教过,说人死后,灵魂离体。 一般都是处于迷迷糊糊,呆呆傻傻的状态。 正因为呆呆傻傻,所以正常的鬼魂,其实是不说谎话的。 所谓的鬼话连篇,指的是那些不正常的鬼。 那类鬼是会骗人,会害人的。 “诶!诶!小超!儿子!我的儿子啊——!” 陈友军激动的回应小男孩的这声爸爸。 我忙干咳一声,提醒陈友军不要太激动。 他听见提示,压制住了上前的冲动。也压制住自己的哽咽。 他强行镇定,按照我之前的交待,对小男孩道: “儿子,爸来接你了。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小男孩眼珠子慢吞吞转动。 他看见地上的吃食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炸鸡,薯条,可乐,烧烤……” 他一边念着名字,一边蹲下,先是对着地面上的半截香,狠狠吸了一口。 香快速燃烧起来。 接着,他就开始对着地上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脸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随着他吸香和进食,原本呆滞的小男孩,逐渐变得活灵活现。 脸上的青色也褪去,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除了皮肤苍白,浑身湿透外。 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区别了。 陈友军一直克制着,默默看着这一幕。 我也不再继续掐法诀,收起镇魂铃,盘腿坐在一边,假装打坐休息。 其实我心里已经开始‘比耶’! 第一次独立出来解决鬼魂事件,比我想象中的要更顺利。 接下来,只等小男孩吃饱喝足。 再让他们父子俩稍微叙叙旧,我就可以开始送灵。 也就是送小男孩上阴阳路。 不多时,小男孩吃饱喝足了。 他抹了抹嘴,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对着刘友军哭起来: “爸爸,我以后再也不偷偷下水游泳了,呜呜呜…… 我想起来了,好难受啊,淹死的时候好难受啊……” 陈友军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向我。 我微微点头:“去吧,注意控制情绪。 给你们……嗯,二十分钟叙旧时间吧。 耽误太久,对你儿子不好。” 为了给他们一个说话的空间,我便起身往外走,走到了外头的树下。 回头看了看,那父子俩正在水塘边说话。 情绪上也还算克制。 于是我就摸出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谢临明给了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干的怎么样。 我回复他一切顺利。 然后又查看了一下骑手群。 骑手群里很热闹,大家等单的空隙,很喜欢在骑手群里吹水聊天。 群里有人说,今晚比较热。 大晚上还有不少奶茶的单。 还有跟我要好的骑手艾特我,问我今晚跑的怎么样。 我在群里回复,说自己今晚有事没跑。 接着,我又打开抖音,开始刷视频。 刷视频这玩意儿,时间过的贼快。 我刷着刷着,忽然心中一动,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我立刻回头去看那父子俩。 这一看不要急。 我没看见小男孩。 却看见刘友军走进了水塘里! 水都没过他的腰了! 我吓一跳,立刻窜起来,口中大喝:“刘友军!你干什么!” 他却如同听不见一样,依旧往前走。 我狂奔过去,也顾不得其它,跟着入水,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刘友军被我摁住,整个人顿住。 我看向他的脸,双眼发直,黯淡无光,神情呆板。 这是……被鬼迷住了? “儿子在叫我呢,我来了,我来了……” 刘友军声音僵硬,自言自语。 又想继续往前走。 我立刻摸出镇魂铃,在他耳边快速摇动。 元气注入魂铃。 铃声穿破迷障。 刘友军猛地打了个哆嗦,发直的眼睛重新聚焦。 接着,他立刻抓住我的手臂,急道: “道长!我儿子,我儿子的魂,被勾走了!水里还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 我就听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隐约从水里传来。 “爸爸,来啊,下来啊……” 但却不是刘小超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明显在模仿刘小超说话,可自己的声音却很奸细。 因此听着格外诡异。 我心里一惊。 水里居然还有其他鬼? 而且看起来,不像善鬼。 正经鬼,怎么会勾引人下水呢! 我立刻道:“先上岸再说!” “来啊,下来啊,水里好冷啊,我好害怕……”那个声音继续引诱,似乎还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头皮发麻。 连忙推着刘友军往岸上跑。 刘友军先上岸。 我正要跟着上岸时,我脚腕处猛地一凉。 只感到有一只冰冷滑腻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脚腕! 我倒抽一口凉气,吓的大叫一声。 低头看去,只见黑乎乎的水底下,隐约有一张白森森的脸。 阴冷的视线从水底传来,正死死盯着我。 我立刻意识到。 刘小超的死或许不是意外。 而是这地方,原本就有水鬼。 刘小超很可能是被这水鬼害了,所以死后鬼魂也一直被困在下面! 情急之下,我想起谢临明教我的东西。 忙一手振铃,一手掐了个诛邪诀: “闻我正法,诛邪避退!咄!” 镇魂铃往水面一压。 抓住我脚腕的手,立刻松开。 与此同时,那张白森森的鬼脸,也迅速消失。 水面上荡起一圈波纹。 它应该是又回到了深水区。 我连忙上岸。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晚用了不少气,对我这个刚入门的修道人来说,有些超刚了。 “道长,你没事吧!”刘友军惊恐的问。 我摇头:“没事。 水塘里有只厉害的水鬼。 不出意外,你儿子是被它害死的。 你儿子的鬼魂,也一直被她拘在水底。 不行,得除掉她,才能救你儿子……” 第14章 恶战,斩水鬼 第十四章恶战,斩水鬼 刘友军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我正擦汗的手一顿:“你这是干什么?” 第一次有人给我下跪,我惊的后退一步,赶紧让他起来。 刘友军却再也控制不住,一边流泪一边磕头: “道长,您一定要救我儿子。 他的死了,魂儿怎么还在被其他鬼欺负。 刚才,我和他聊天,聊的好好的。 都说好准备上路了。 结果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突然就转身往水里走。 我连忙追上去……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是那个东西在害他。 害死了他还不够!还要害他的魂! 道长,你救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行,给多少钱都行啊! 我、我没本事。 老婆跟着我没过上好日子,儿子也没过上好日子。 他想吃个肯德基,想买双贵点的鞋,我都经常骂他。 现在……现在他死了,我当爹的,不能再这么无能了。” 他不停磕头,我根本拉不起来。 一时间,我心里又难受又生气,一咬牙,道: “别磕了! 今晚我既然来了,我就一定想办法救你儿子! 没关系,我还有办法。 你先起来。” 刘友军起身,眼巴巴看着我,又时不时看向黑暗的水塘。 此刻,水塘表面看着风平浪静。 但却隐约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是刚才那水鬼残留的阴气。 听声音,她应该是个女鬼。 阴气比刘小军可强多了。 我才修炼一个月,连入门级都还没达到。 虽然这一个月,学了不少知识。 但能不能对付这水鬼,我心里真吃不准。 可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了。 当即就从挎包里,摸出一个袋子来。 袋子里装了一堆黑灰。 我将黑灰抹在自己和刘友军脸上,然后对他道: “从现在起,你不可以再发出任何声音。 去那边儿躺着,装死人。 其余的都交给我,放心吧。” 刘友军很听话,立刻照做,躺在了远处的杂草丛里。 我则走到离水塘较远的位置。 摸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比划了几下。 然后龇牙咧嘴的,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伤口。 接着,我将血滴在一支香上。 又将这支香点燃。 这叫‘血香’,对附近的鬼魂有极强的吸引力。 对付水鬼,最主要的就是,诱导它们远离水源。 离水越远,它们的能力越弱。 正因为如此,除非受到极大的诱惑。 否则水鬼是很少上岸的。 点燃血香后,我手里攥住一把木制匕首,藏在身下,整个人往地上一倒,开始装死。 谢临明一共给了我两样法器。 一是镇魂铃。 可以用来招魂、驱鬼、送灵、定神等。 二就是桃木匕首。 可以直接对鬼产生伤害。 如果注入元气,威力则更大。 但我刚刚修炼,元气很少,刚就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 再强行用元气,恐怕反伤自身。 到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男人的好胜心上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眼睛眯着一条缝,斜睨着水域的方向。 血香燃烧三分之一时。 水域处不见有什么动静。 我继续等待。 一直燃烧到三分之二时,我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 这是阴气漫延的征兆。 接着,水域处开始有轻微的声响。 像是水波晃动的声音。 由于天黑,再加上我得半闭着眼装死。 因此视线非常模糊。 只隐隐约约看见有个白色的影子,慢慢朝我这边靠过来了。 不多时,我鼻间闻到一股浓烈的水腥气。 接着,是一阵‘咻、咻、咻’的吸气声。 狭窄的视线中,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浑身湿透的女人。 正趴在血香旁边疯狂吸食。 她整个人都是浮肿的,像个发面馒头,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在她的吸食下,血香快速燃烧殆尽。 她意犹未尽,伸出紫红色的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一圈。 然后就朝我爬过来,开始对着我一阵嗅,嘴里道: “怎么死了……还剩一点阳气,我吸……” 她白森森的大脸就这么凑过来。 我早就在等这一刻。 这瞬间,猛地抬手,桃木匕首直朝凑近的水鬼后背扎去! “啊——!可恶!居然骗我!” 水鬼惨叫一声,被扎中的地方顿时黑气四溢。 仿佛是能量被耗光。 她的身体立刻从浓郁的奶白色,变成稀薄的淡白色。 水鬼转身就跑。 让她逃回水里可就遭了。 我翻身而起,猛地扑上去,手里的桃木匕首再度朝她后背桶去。 但这次,水鬼有了警惕性。 她猛地往旁边一闪。 我这一匕首就捅空了。 “你这个装死的臭法师,我要你付出代价!” 她猛地转身,张口朝我喷出一口黑气。 距离太近,我根本躲不开,顿时被这口黑气袭面而来。 瞬间,我感觉一股冷气,从我的面门,漫延整个大脑。 然后从头顶,一路通到脚底。 水鬼吐完这口黑气,鬼体更虚弱了,几乎要随风而散。 她没有继续攻击我,只是怨毒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继续往水里逃。 不行! 不能让她跑了。 我猛地一咬牙,聚起所有的元气注入桃木匕首。 然后像射飞镖一样,朝已经跑远的水鬼射去。 桃木匕首从水鬼的后背穿身而过。 她浑身一震,连句惨叫都没有发出,整只鬼就这么消失了。 黑暗的空中,只有一簇黑色的阴火。 阴火也只燃烧了不到两秒就消失。 水鬼魂飞魄散了。 我松了口气,双腿直哆嗦,整个人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身的气力都好像被抽干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冷,浸透全身。 “道长!您没事吧……” 装死的刘友军,见我铲除了水鬼,立刻爬起来扶住我。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周身的冷气直窜。 最后一下,窜上我大脑。 我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 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很狭窄的房间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刚好进来,看见我,笑道:“哟,醒了?” 我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 身体依旧没有力气。 “这是哪儿?”我问。 白大褂老头道:“我的诊所。 姓谢的小子送你来的。 你被脏东西过了阴,身上的阴气太重,差点儿死了。 多亏谢小子给你吊了一口命。 这两天,你先在我这儿休息,我给你施针过药。” 看来是我晕过去后,刘友军联系了谢临明。 谢临明救了我,然后又把我送到这个诊所调养。 他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这个小诊所,说明这白大褂老头,肯定有过人之处。 于是我道:“谢谢医生。我手机呢?我想给我师兄打个电话。” 一来得感谢他救我命。 二来,不知道我晕过去后,刘友军的儿子怎么处理的。 第15章 救人渡鬼,修行使命 第十五章救人渡鬼,修行使命 老头从旁边的铁皮柜里,将我的手机给我。 我给谢临明打电话,对方去却没有接。 于是我又发了信息,也一直没回。 这让我有些慌了,在诊所的小单间里也躺不住。 本想回道观一趟,结果才走到门口,两条腿就虚的直打哆嗦。 被白大褂老头骂骂咧咧的赶回了单间。 下午的时候,刘友军来了,手里还提着果篮。 还给我包了一个红包。 他跟我说了后来的情况,说我杀了水鬼后晕过去。 他赶紧联系了谢临明,本来还想打120。 但谢临明说我是被阴气所伤,去医院没用,就让他在原地等候。 直到谢临明赶到,得知详情后,便当场为他的儿子刘小超送灵了。 刘友军当时就要给谢临明转钱,但谢临明却说多的不收。 因为驱邪除恶,是我们修道人的分内事。 只肯收500块,算是报销人工费。 收完500,谢临明就开车拉着我走了。 刘友超事后越想越觉得,500块钱太对不住我们了。 所以清晨找谢临明打听到诊所的位置,这才赶来探望我。 说着,粗糙的手拿着红包,非要往我被子里塞。 我也立刻推拒:“我们雷云观有规定。 超送亡灵,除恶去邪,最多只能收500。 我师兄已经收了你的钱。 我再拿你的红包,就违规了。” 刘友军道:“你不要让谢道长知道就行了。” 我笑了笑:“师兄不知道,可雷云观的师祖知道啊。 你别为难我了,把红包收起来吧。 果篮我可以收,这里面水果都是我爱吃的。” 刘友军无奈,只能收起红包,然后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道长,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其实在此之前,我和媳妇儿也找过其他大师。 但他们一张口就是10万块。 我媳妇儿是收银员,我在工地打零工。 家里老人又经常生病,钱总是不够花。 孩子活着的时候,想吃顿肯德基我们都很少舍得给他买。 哪里去凑10万块。 如果不是两位道长心善……我儿子,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难怪雷云观穷成那样。 却依旧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定。 原来,这就是修道之人的慈悲。 如果我们也收取天价费用,才肯出手。 那么像刘友军这样的普通人。 像刘小超那样受苦受难的鬼魂,该怎么办?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有种使命感。 之前拜入雷云观,是为了救沈瑶,为了活命。 但此刻,我终于对自己走的这条路,有了归属感。 不再是一种被迫的心态。 而是心甘情愿。 或许此时,我才真正成为了一个道士,一个出家人。 于是我对刘友军道: “刘小超已经脱离苦海,去了阴司报道。 咱们活人还要往前看。 以后好好生活,重新开始吧。 对了,你清晨联系过我师兄?我怎么打他电话打不通……” 刘友军像是想起什么,忙道: “哦,我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所以我直接去观里找谢道长。 我去的时候,他背了个双肩包,好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眉头微皱:“哦。这样啊,行吧。” 一直到晚上,谢临明才回了我信息。 原来是他接到了一个活儿,去乡下给人做法事了。 说需要三、四天时间。 让我伤养好了,就回去看道观。 接下来的两天,白大褂老头,每天都会给我扎针,也给我熬了中药。 两天的相处下来,我和他也熟了。 大家都叫他孙医生,具体名字我不知道。 孙医生是个老中医,诊所里每天都有人排队。 但他每天也只是上午接待病人。 下午就休息。 绝对不会让自己累着。 用他的话来说,病人是看不完的。 他不能把自己给累死了。 孙医生和我那位云游四方,十年未归的师父是老朋友。 所以一直以来,也很照顾谢临明。 第三天,我身体力气恢复了。 孙医生给我打包了几幅中药,嘱咐道: “你体内的阴气,这几天已经给你拔除干净了。 但你最大的问题,是先天元阳受损。 这个靠吃药扎针是没办法的。 只能靠道家的功法修炼,才能采补回来。 所以,回去跟着谢小子好好修行吧。 否则,只能落个短寿早夭的命。 不过话说回来,先天元阳这东西,很难受损,是怎么被你搞没的?”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忙接过药: “谢谢孙医生,我回去一定好好修炼。 回头有空了我再来看您,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观里这两天没人看守,我得赶紧回去了,再见啊……” 我拎着药就跑了。 笑话。 我总不能告诉他。 自己的先天元阳受损,是因为和女鬼滚了两个月床单吧? 回到观里,我先给各殿上了香。 还各摆了一盘橘子,边摆边唠嗑: “道祖爷,灵官爷,师祖爷,今天就只有橘子。 弟子最近手头有点紧。 马上月初,得给妹妹打生活费了。 等弟子手头宽裕了,就多买几样供果孝敬你们……” 接着,我又开始打扫道观,一直忙活到晚上。 第二天,谢临明才终于给我回电话了。 我以为他要回道观了,谁知他问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后,就道: “我得在外面待半个月,你好好修炼,好好守观。” 我懵了,道:“啊?师兄,你不回来吗? 你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 不成啊,我不能半个月都待在观里。 我得出去挣钱呀,我妹还得打生活费呢。” 谢临明道:“我在乡下呢。 这边刚好有一户人家建房子,需要小工,三百块一天,比我跑网约车挣钱。 我打算在这儿搬半个月的砖。 咱观里都是中式建筑。 维修、日常养护,哪样都得要钱。 等我搬完砖回去,应该够钱把灵官殿的壁画翻新一下。 不说这些了。 你该跑外卖就跑外卖,但是要注意身体。 我们修道之人需要劳动,但不能过劳。 会损伤丹田道基,明白吗?” 我道:“明白。那师兄,辛苦你了。 我也会努力挣钱,咱们一起翻修道观!” 第16章 借我200块 第十六章借我200块 谢临明在电话那头,顿时也很感动,感慨道: “一个月了,你终于对观里有责任感了。 但是你放心,有师兄在,这些责任不会压给你的。 你把自己和你妹妹照顾好就行。 对了,这边乡下有个特色,是一种鱼饼。 我吃过了,贼好吃。 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尝尝。” 这瞬间,我眼中一热。 自从父母死后,我不得不立刻长大,成为一家之主。 虽然和妹妹感情很好。 但我作为哥哥,必须顶天立地,承担起很多,不属于我那个年纪的责任。 而此时此刻,谢临明却好像真的是我的一位大哥。 他独自承担维持道观的压力。 出门干活,还不忘给我带吃的。 距离上一次,亲人出门给我带吃的回来。 还是我父母在世的时候。 那会儿他们去县里做工,回乡时,都会给我和妹妹带县城的美食。 我嗓子有些发堵,强行控制情绪,道: “师兄,你安心干活吧,观里有我呢,放心!” 谢临明乐呵呵笑道: “行。那我上工了,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我握紧手机,再次环顾破旧的道观。 此时此刻,这里不再是我被迫出家的道观。 而是我的又一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打扫完道观。 早晚给道祖们上香。 其余时间,我要么出去跑外卖,要么在道观修炼。 偶尔去照顾一下菜园子。 生活过的相当充实。 这天中午,我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突然收到一条前同事大海发来的语音消息:“林阳,老李找你借过钱吗?” 我回复语音:“老李?没有啊,一年多没联系了,怎么了?” 我大学毕业后,做过三份工作。 大海和老李,都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同事。 上一家公司效益不好,我们那个部门的人都被裁了,也包括老李。 大海也是我们部门的。 他工作能力很一般,但为人比较圆滑,应该是和上面的领导搞好了关系。 所以成了我们部门,唯一没被裁的人。 同事一般很少有处成好朋友的。 大家离职后,也都没怎么联系了。 大海发来语音:“我年初也没在公司做了,公司倒闭了。 这几年经济形势是真不好啊。 公司的老板已经成老赖了,背了一屁股债。 不说这个,还是说老李。 我新工作,是在干中介。 上周一的晚上,很晚了,下班的路上,我居然遇到老李了。 我俩在路口寒暄了一会儿,老李忽然就开口跟我借钱。 他借的也不多,就200块。 我总不能说自己200块都没有吧?只好借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 昨天我才知道,老李半年前就死了! 而且,不止跟我借了钱。 咱们之前那个部门的人。 大林子,小邵,佳华,都在晚上遇见过他! 也都找他们借了200块钱! 我这不赶紧联系你问问吗? 我们找大师咨询过了,说给鬼借钱,就是在借自己的福气。 林阳,你要是也被借了钱,你就来找我们。 我们几个打算一起凑钱,找大师做法事,找老李把钱和福气要回来。” 我很意外,但还是回复:“我没遇见过老李。他是怎么死的?” 大海回复道:“部门解散后,他弄了辆三轮车,去摆路边摊了。 年初摆摊的时候,大晚上,估计天太冷了,脑出血,说是当场人就没了。 没找你借钱就好,万一他找你,你可千万别借。” 我谢过大海的好意,又问他找大师做那个法事要多少钱。 因为活人确实不能给鬼借东西。 借钱还算轻的,最怕借头发的鬼。 借钱给鬼,人会破财倒霉。 但借头发给鬼,直接就是减寿。 这事儿确实得找大师处理。 其实我也能处理,无非是把老李的鬼魂招出来。 然后教训他一顿,让他还钱就行了。 但大海他们,既然已经找了大师。 我也没必要出这个风头,去断人财路。 大海道:“要两万块。” 还行,不是太贵。 比起谢临明跟我讲过的,有些大师,动辄收费十万起步,这两万算是良心价了。 于是我感谢了大海的好意后,便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没想到的是,三天后的晚上,我送完外卖,刚回到雷云观。 我就看见雷云观外百来米的位置,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骑着车过去。 不等开口,那人先转过身,一脸喜色: “唉哟,这不是林阳嘛,太巧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懵了。 老李? 眼前的人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略有些秃头。 现在是夏天,但他身上穿的,却还是冬天的衣服。 一凑近,我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阴冷的气息。 这是鬼才有的阴气。 我还没接话,老李就尴尬的搓了搓手: “林阳啊,能不能借我200块钱? 这个月刚交完孩子的医药费,明天就要交房租了。 我房租拖欠三个月了,再不交,明天房东要上门赶人了。 我不怕房东上门骂人,反正我脸皮厚。 主要担心让孩子看见了,孩子心里会不好受。 他会自卑的。 你借我200,我交完房租,下个月周转过来就还你。” 我沉默的看着老李,他脸上带着尴尬而讨好的笑容。 面相比我们离职时,仿佛老了十岁。 沉默片刻,我开口:“老李,怎么突然这么缺钱了?” 老李叹了口气:“屋漏偏逢连夜雨。 咱们部门解散没多久,我儿子查出白血病了。 所有的钱都给儿子看病了。 我干两份工,白天在工地干。 晚上就骑着三轮车摆摊。 老婆负责准备摆摊的货和照顾孩子。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够啊。 这不,房租一天欠一天,唉……” 我道:“所以,你才会在死后,还到处找人借钱。” 老李一脸茫然:“死?我没死啊。 小林,我就找你借200块钱,你不至于咒我死吧。” 我看着他茫然的神情,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但我又不得不拆穿他。 因为人死后,魂归阴司。 老李猝死前,心里还惦记着家人和第二天的房租。 这份执念,让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 还在不停找人借钱,等第二天交房租。 可他无论借到多少钱,也永远等不到第二天了…… 如果不点醒他,任由他这样在阳间游荡下去。 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逐渐失去自己生前的记忆,慢慢变成恶鬼,开始害人。 要么遇到危险,魂飞魄散。 对于普通的鬼魂来说,阳间其实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身强体壮之人的阳气,清晨的阳光,甚至厉害一些的恶鬼。 都能要了他的鬼命。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已经死了,如果不信,你低头看自己的脚。 你的脚后跟……一直没有着地。” 第17章 夫妻相见,人鬼殊途 第十七章夫妻相见,人鬼殊途 老李听了我的话,满脸疑惑,迟疑着低下头。 然后他整个鬼都愣住了: “我的脚……” 我继续冷漠的,很无情的说道:“你看,我有影子,而你没有。” 昏暗的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老李盯着我的影子,过了许久,才缓缓抬头。 脸上是无措,仿佛要哭出来。 不是我无情。 而是我必须点醒他。 我叹了口气:“老李,人死如灯灭,重新开始吧。 让我送你上路,去你该去的地方。” 老李猛地后退一步,身上淡淡的灰黑色阴气,跟着涌动起来。 他声音僵硬:“不!我不能走! 我还要赚钱给孩子治病,还有我媳妇儿。 我还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 再撑一撑,人只要努力,不偷懒,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小林,你不借钱就算了,你怎么还咒我。 算了,不跟你说了。 我找其他人……对,找其他人……” 说着,他转身就要跑。 我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厉喝一声:“你还执迷不悟吗!” 这声音中,用上了我这几天打坐修炼,恢复过来的为数不多的元气。 带着元气的声音,无论人鬼听了,都能安魂定神。 老李只是一个普通的鬼。 我这一声呵斥,对他作用很大。 他整个鬼猛地在原地震了一下,神智似乎都清醒了很多,喃喃道: “是啊,我死了,我已经死了……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老李蹲在原地哭起来。 但又没有眼泪。 我站在一旁默默陪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不哭了,我才道: “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道观里拿法器,然后送你上路。 你死后没有及时上路,需要做法事,才能重新给你开路。” 老李哑声道:“你怎么成了道士?” 我也不避讳,便将自己离职后,这一年多的遭遇,大致跟他聊了聊。 老李听完,长叹一口气,说大家都不容易。 最后看着我,道: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儿? 我死后,迷迷糊糊的,一直惦记着借钱。 也不知道我儿子和媳妇儿怎么样了。 临走之前,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的十点。 还不算太晚。 于是我答应了,让他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接着我就回道观,换下外卖服,挎上了蓝色布包,装着法器出门。 老李告诉了我他家的地址。 离这儿差不多一小时车程。 我只能咬牙打了个网约车,然后带着老李坐了上去。 一上车,开网约车的师傅,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哟,大热天的,怎么突然冷了一下。” 老李坐在副驾驶位,尴尬的摸鼻子。 我对司机道:“可能你开车太辛苦,平时没注意身体,该多休息,补补身体了。” 我这话可不是胡说。 活人身上有阳气,还有三把阳火。 普通的鬼,是没办法靠近活人的。 一靠近,就会被阳火灼烧。 老李能直接坐在副驾驶,说明这司机的阳火比较弱。 司机能第一时间,感觉到阴气带去的寒意,说明他阳气也虚。 现在的人亚健康严重。 每天996,睡也睡不好,动不动吃预制外卖,身体素质下降,阳气和阳火自然低了。 这类人,最容易撞鬼,也容易被鬼魂缠上。 当初我会和沈瑶遇见,也是因为自己从早到晚跑外卖,一天只睡6个小时。 身体太差了,所以才能看见沈瑶。 才有了后面的交集。 司机听见我的关心,说了句谢谢。 一边开车一边吐苦水: “想歇,想养身体,有什么办法呢? 俩孩子要上学,前几年好不容易买了房,现在房价又跌了。 家里父母农村的,又没有养老金。 现在年纪大了,病又多,经常需要花钱。 不玩命干不行啊。 我现在都后悔啊,以前没结婚,没孩子的时候,过的轻松。 早知道我就不结婚,不生孩子了。” 我赶紧道:“大哥,可别说了,这话过不了审。” 司机大哥又道:“兄弟,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我道:“没有,光棍一个,一无所有。 结婚这事儿随缘吧,以后条件好了再考虑。 现在结婚,总不能让老婆孩子都跟着我吃苦吧。 我一个人先瞎混着得了。” 司机大哥立刻道: “这可不行啊! 得赶紧结婚,得赶紧生孩子。 传宗接代嘛,怎么能瞎混呢。” 我懵了,道:“你刚才不是说后悔结婚生孩子吗?” 司机嘿嘿笑:“哎呀,辛苦是辛苦嘛。 但回到家,有老婆做的热饭,有孩子叫爸爸。 还是很幸福的。 感觉日子有奔头。” 老李在旁边听的直点头:“是啊,有奔头。” 司机又打了个哆嗦,嘀咕: “我身体是真不行了,怎么又突然发冷。 回去得吃点儿枸杞了……” 老李挺贴心,默默的往车门方向靠,离司机远了一些。 一小时后,我们到了老李家门口。 我道:“进去吧。” 老李想穿门而入,结果却进不去。 他急道:“怎么回事?” 我一愣,反应过来他只是普通鬼。 于是道:“得这家的主人请你进门才行。这样吧,还是我敲门吧。” 于是我开始敲门。 没一会儿,一个头发半百,脸颊消瘦的妇女打开了门。 她眼神黯淡,没有丝毫光彩。 无神的看着我,问:“你是谁,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女人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有种油尽灯枯,要透支的感觉。 不等我回答,下一秒,她却猛地瞪大眼,看向我旁边的老李。 “老公……我是不是在做梦……”女人自言自语。 我意识到,她可能和我一样,属于阳气极弱的类型。 所以能够一眼见鬼。 “媳妇儿!你,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老李立刻就要上前。 我连忙喝止:“不要靠近! 人鬼殊途,她身体已经亏空的够厉害了。 你再抱上去,是在催她的命!” 老李停住脚。 女人无措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 我道:“大姐,这不是幻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道士。 这是你老公的鬼魂。 他死后,一直放心不下你和孩子,所以在阳间游荡。 今晚遇见我,我打算超度他去地府报道,重入轮回。 临别前,他想再回来看一眼你和孩子。 希望你不要害怕。” 女人先是一愣,半晌,忽然嚎啕大哭,冲老李扑过去:“老公——!” 老李哽咽着躲开:“媳妇儿,我对不起你,你受苦了。” 女人没抱住人,泪眼朦胧的看着老李,哽咽道: “儿子,已经……死了,病死了。” 老李呆立原地。 女人又道:“我一个人……不如跟你们爷俩一起走……” 她说话间,从睡衣兜里,摸出了一瓶安眠药。 第18章 功德加身 第十八章功德加身 我看见安眠药,吓一跳,连忙一把夺过: “大姐,千万不能走这一步。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必须要坚强。” 老李也哽咽道: “媳妇儿,你得好好儿活着。 你放心,我这就和大师去阴间报道。 儿子在下面,我去找他,我一定照顾好他。 你、你好好活着。 遇到合适的,再成家吧。” 夫妻俩隔着一段距离,不能靠近,相顾流泪。 我决定将空间教给他们,便对一人一鬼道: “你们好好说会儿话,我去楼下等。” 小区外面,夜市还很热闹。 我本来想吃点儿东西,想了想也没舍得钱,就干脆蹲小区外面等着。 跑了一天外卖,挣了两百多。 但送老李回家,打车过来就花了我80。 我摸出手机查询交通,发现有一趟夜班公交,凌晨三点才停运。 会路过道观附近的公交车站。 就是时间久了一点,要坐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而且下了车,从公交站到雷云观,还要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公交车票只需要4块钱。 我琢磨,自己也不赶时间。 这么一省,能省下七十块钱,也挺好的。 总不能让老李的媳妇儿,给我报销车费吧? 她都那么不容易了。 半小时后,老李回到了我身边。 我道:“好了吗?” 老李点了点头:“好了。林阳,能不能拜托你件事儿?” 我道:“你先说,什么事。” 老李道:“以后,能不能照应照应我媳妇儿?” 我苦笑一声。 如果是演电视剧,这时候我怎么着,也该答应下来。 但生活不是电视剧。 我只能实话实说:“恐怕不行。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挣点儿辛苦钱养活自己,养活我妹妹。 哪有事情帮你照顾媳妇儿? 再说了,你和孩子都走了。 她需要的不是我的照应,而是尽快开始一段新生活。 无论是我也好,你也好。 不去打扰,让她尽快从旧人旧事中走出来。 才是最好的结果。” 老李愣了很久。 须臾才摇了摇头:“是啊,生死分两边,各要去寻各的路,我也该上路了……” 我道:“走吧,找个僻静的路口,这里人太多了。” 老李道:“这一带人都挺多的,我知道有个僻静的地方,你跟我来。” 老李在前面飘着,我跟在后面。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我们绕进了一处偏僻的路口。 路两边都是梧桐树,靠左前方是一栋黑乎乎的楼。 老李说那里之前是个私人工厂,后来计划要拆迁,厂子就迁走了。 但估计是这两年经济不好。 后来一直都没有拆,就这么空着。 所以这里就有点荒僻起来。 我点了点头,说这里不错,是和送魂上路。 于是就摸出香和镇魂铃,开始送魂。 上次送刘小超,半途而废,没有送走。 这次算是我第一回送灵。 演练过许多遍,这回相当顺利。 灰色的雾气涌起,雾气深处,出现黑色的羊肠小道。 老李冲我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跑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身来,从兜里摸出一把钱给我: “这是我之前,找活人借的钱。 这半年我浑浑噩噩,除了同事们,还找不少路人借过钱。 你帮我还了吧。” 那钱自然不是阳间的钱。 经过鬼手后,就变成了黑色的阴钱。 还钱就是还福气,需要做法事道场才行。 这我还没学会,只能等师兄回来再说。 于是我就暂时接过钱,点了点头:“交给我,放心去吧。” 老李这才朝阴阳路跑去。 随着老李上路,雾气逐渐合拢,消散。 下一秒,我忽然觉得额头微微一热。 像是从天上,突然下来一股热流。 从我头顶的百会穴,经过督脉,最后走一圈任脉,直接灌入了小腹丹田的位置。 瞬间,我体内一股暖意,十分舒服。 但这股暖意很微弱,不到三秒的时间就消失了。 我知道,这就是师兄跟我说过的修行三部之一的‘功德加身’。 渡送鬼魂亡灵,斩除恶鬼妖邪,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都是有功德的。 起心动念,一恶一善,天地皆有感知。 自有功德临身。 接着,我又试着调动了一下元气。 发现身上的元气,比之前要多了一倍。 要知道,这点儿元气,可是我打坐修炼一个月才练出来的。 没想到,渡送走了老李,功德临身,居然立刻就翻了一倍! 我顿时兴奋起来。 看来以后也得学师兄,要多行善事才行。 真不知道,修炼到最后,是不是真能成仙得道。 我到不敢奢求成仙之类的。 只要能身体健康,日子不要过的太苦,我就心满意足了。 做完这一切,我就转身离开,去了公交站台,等那趟夜班公交。 这个点公交站台没什么人。 我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公交车才缓缓停靠过来。 我直接上了车,然后摸出手机刷卡。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没什么人。 公交车上就我一个。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启动,轻微的颠簸和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我白天跑了一天,又忙活到现在,也困了。 靠着窗户,在轻微的震动中,直接就睡了过去。 睡去之前,我还特意调了个2小时的闹钟。 这样,我差不多会在到站前,提前半小时醒。 这一觉睡的很深。 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觉得不安。 迷迷糊糊中冒出个念头:闹钟怎么还没响? 这种不安,让我一瞬间惊醒。 醒来,公交车还在行驶。 我摸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是凌晨的一点零五分。 也就是说,我才睡了一个小时。 目光一转,我发现车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乘客。 最前面坐了一个中年男人,旁边放着公文包,也在睡觉。 即便睡了,也是一脸的疲惫,明显是个下班很晚的打工人。 离我最近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不停的摆弄,似乎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再靠后一些的位置,坐了三个少年,穿着运动装,背着书包,正你来我往的打闹。 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 学生还是挺有素质的,打闹间,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往窗外看了看,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外头怎么黑乎乎的? 我们已经离开市区了? 就算离开市区,应该也有路灯吧? 我眯了眯眼,贴着玻璃仔细看外面。 这时,旁边的女人跟我说话: “那个小兄弟啊,能帮我看看手机吗? 我想给我女儿打视频,但一直打不出去。” 我转过头,中年女人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正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第19章 公交车,全是鬼 第十九章公交车,全是鬼 举手之劳,我也没推托,说行。 然后就拿过手机帮她看。 手机信号正常,但显示没有网络。 估计是手机太旧,网络差。 于是我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热点,让女人连上。 她的手机果然恢复了网络。 女人喜滋滋的说:“太好了,我可以给我女儿打视频了。” 说话间,她就打开微信,点开其中一个备注为‘女儿’的联系人。 对话框里,还有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我看了眼时间,一愣。 她们最后一次对话的时间,居然是在三年前? 疑惑间,女人将视频打了过去。 然而奇怪的是,视频打过去,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女人有些难过,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看来我真该换手机了。 谢谢你啊小兄弟。 你到哪个站下呀?” 我道:“我还早呢,在红山站下。” 女人听完,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她朝车内四周看了看,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道: “下一站,你就赶紧下车吧。” 我有些诧异,问为什么。 女人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神情,继续用很小的声音道: “别问了,我是看你人好,才提醒你的。下一站,你一定要下车。” 说话间,公交车就缓缓停靠了。 女人直勾勾盯着我,像是监督的样子。 我当然不可能莫名其妙下车。 公交车停靠了一会儿,正要关门时,女人忽然高声开口: “有人要下车,再等一等。” 接着,前面传来公交司机不耐烦的声音:“那就快点下。” 女人立刻来推我。 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触感冰凉,如同死人。 与此同时,车后面的几个高中生,以及最前面睡觉的西装打工人。 不知何时,视线都齐刷刷盯着我。 三个高中生神情冰冷。 而前面的那个打工人,身体没动,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 四目相对,我头皮一麻。 女人又着急的推了我一下,并且快速而小声的说道: “下了车就一直往前走,遇到任何人跟你搭话,你都不要理。 直走到下一站,你再搭车。 记住,要搭前后门都开门的车,不要只搭开前门的车。” 这次我没有犹豫,匆匆说了句谢谢,就赶紧往车门口走。 公交车只开了前门,没有开后门。 我走到前门时,西装男的头也跟着我转,直到转回正常角度。 我又瞥了一眼公交车司机。 之前上车时没注意,现在我才发现,公交司机的脸,几乎是青黑色。 一双眼珠子有些发灰。 和当初的斧头鬼一样! 他是鬼!而且是很厉害的鬼! 这是一辆鬼车! 司机发灰的眼睛,诡异的盯着我。 我头皮一麻,赶紧下车。 但诡异的是,我人虽然下车了,但公交车却没有启动。 门依旧开着。 车上的司机,高中生,西装男,几双冷冰冰的眼睛,还在盯着我。 难道……他们要缠上我了? 上次的斧头鬼,是谢临明设计斩杀的。 我这种刚入门的小菜鸟,根本不可能和这一车的鬼斗。 万幸就在这时,车里又传来女人的声音: “走不走啊,赶时间呢。” 司机这才收回视线。 公交车门关上。 公交车继续往前行驶,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此刻,我站在马路边上。 诡异的是,马路两边,根本看不见任何建筑。 黑乎乎一片。 根本不像在津市。 我立刻摸出法器包里的罗盘。 果不其然,罗盘里的指针,正快速转动着,根本无法定位。 这段路不正常。 不在阳间,不在阴间。 这是一条鬼路。 我心头一惊。 要不是中途提前醒了,要不是女人帮忙,催我下车。 天知道,我会被带去哪里。 我一阵后怕,连忙按照女人的指示,开始往前走。 整个过程中。 路上没有再出现一辆车。 没有出现一个人。 没有看见一栋建筑。 路笔直的向前延伸,也不知道离下一站,究竟还有多远。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走了有半小时。 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背影似乎是个男人。 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人呢? 大概率又是什么脏东西。 我按照女人的吩咐,当做没看见,只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我就路过那男人身边了。 他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主动搭话:“你好啊。” 我没理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然而,男人却阴魂不散。 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贴上来似的,声音慢吞吞的问: “你怎么不理人?” 我斜眼瞟了一下,男人是飘在地上的,脸色消瘦发白,脸都凑到我耳朵边了。 我心里忍不住骂娘,但依旧没理他。 只是加快了脚步。 男鬼继续贴着我飘,自言自语: “这条路上看不见什么人。 我们可以一起走。 你叫什么名字? 嗯?你身上的味道。 你好像是个活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男人忽然眼神诡异的看着我。 我身上阳气弱,很容易被鬼魂当成同类,也很容易招惹脏东西。 “活人,你胆子真大。 你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问我。 玄学小知识第一条:不要跟鬼说你的名字。 我继续赶路。 男人追了一阵,嘀咕了一句‘不好搞‘,便不再继续跟着我了。 接下来的路上,我又遇到了两只鬼。 一只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 很害怕的样子,过来牵我的手,想和我一起走。 说实话,看着挺可怜的。 但为了自保,我只能无视她。 第二只鬼是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子,颤巍巍的走路,让我扶他一把。 我依旧没理。 大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远处才终于看见一个公交站台。 我赶紧跑过去,看了看站台的名字:二道沟站。 回程的路线上,确实有一个二道沟站。 只是不知道这个站点,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开始在站台等车。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鬼。 它们大部分都呆呆的,少部分比较灵活的,很快就发现我不对。 一个个围在我身边,对我嗅来嗅去。 而且还七嘴八舌的讨论。 “是个活人。” “阳气这么弱,快死了吧?” “不是快死了,能遇上咱们吗?” “真想吸他一口。” “吸人阳气,不怕去下面被阴差抓起来吗?” 它们絮絮叨叨的讨论,完全没拿我当外人。 好在不多时,终于又来了一辆公交。 这辆公交里,看着几乎快坐满了人。 不对,应该是坐满了鬼。 里面的人,全都脸色煞白,面无表情。 公交车也只打开了前门。 这是鬼车,所以只上不下,只开前门,不开后门。 第20章 立交桥,横死 第二十章立交桥,横死 等车的鬼陆陆续续上了车。 有个男鬼,神情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过来拉了我一把:“小兄弟,车来了,你怎么不上车啊?” 我没搭理他。 心里暗骂:这是不想我回阳间,想把我带走呗?去你大爷的。 我背过身去。 男鬼却一直催我,还推我,我都不搭理他。 他有些生气了,整只鬼跳脚: “上车啊,跟我一起走啊。 凭什么我才四十岁就死了。 你也给我上路,你也上路——!” 怪不得有些鬼喜欢害人。 这可能就是它们的嫉妒心作祟。 见我还是无动于衷,男鬼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鬼知道了名字,就和被定位了差不多。 这是想以后找机会弄我? 我冷笑:“你爹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男鬼大怒,还想说什么,但公交车门这时却开始关闭了。 他不得不赶紧窜上车,边上车边骂: “妈的,身上就剩一点先天阳气了,半年内必死! 等你下来,看我不弄你!” 随着他骂骂咧咧上车,公交车行驶出去。 我不疾不徐:“我已经出家修道. 这条命在地府除名,天庭挂号. 我就算死了,咱两也不待一个地方。 拜拜吧你,瞅你这样,下杯子估计也投不上好胎——!” 公交车上,那男鬼被我气得,恨不得爬出窗户来咬我。 我哈哈大笑。 今晚总算是遇到一件开心的事。 欺负鬼也挺好玩的。 至于他说我先天阳气弱这事儿。 如果不是入道修行,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 阳气分为先天阳气和后天阳气。 先天阳气是有数的,16两。 普通人只消耗,无法补充,耗尽则亡。 唯一补充先天阳气的方式,就是修炼。 而后天元气,主要通过饮食获取,通过养生锻炼来保持。 人不吃不喝,或者干些纵欲,消耗身体的事。 自然也会死。 不过,想要我死,不可能! 我每天打坐炼气,又不是白练的。 思索间,第二辆公交车来了。 好在这次,是前后门都开。 我上了车,特意将体内微弱的元气,聚集到双眼。 然后看了看司机。 就见司机大叔,身体表面,隐约又橘黄色的,淡淡的光晕。 这就是普通人的阳气。 说明司机是个活人。 我松了口气,又环顾车内,空无一人,我是唯一的乘客。 我于是靠前门口坐下。 司机估计大晚上开车很无聊,立刻就跟我唠嗑: “小兄弟,这么晚,去哪儿啊?” 我道:“去红山站。 这趟夜班公交,路线可真长啊,晚上也没什么人。 你们公司运营这条线,不会亏本吗?” 司机笑道:“嗨,这是城市福利啊,得方便群众出行嘛。 不能光看营收。 红山站在市区最东边,靠郊区,群众也有出行需求。 一些上夜班的,也挺多。 今天是周六日,所以才没什么人。 平时周一到周五,不说满车,三分之一的客流是有的。” 这趟公交是117路。 之前的两辆公交,第一辆也是117路。 第二辆是004路。 004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阳间的车。 不知道阴间,现在是不是也与时俱进,更新出行方式了。 但第一辆117,肯定是阳间的车。 想起救我的女人,也不知道她会被那辆车,带去哪里。 鬼魂如果一直在阳间游荡,迟早会出事。 于是,我便跟司机打听起来: “你们117路,是不是有一辆闹鬼的公交?” 司机身形猛地一震,握方向盘的手都跟着不稳: “你怎么提起这事儿?难道你也遇见过?” 我一听就有门儿,便问道: “没有遇见过,但是听说过。 我刚才一个人等车的时候,还担心会等来鬼车呢。” 司机松了口气,然后道:“几年前,有一辆117路公交车。 那个司机突然改变路线,带着公交车冲下了立交桥。 当时也是个夜晚,车里也没几个人。 掉下去后,人都还活着,有个女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但时间太晚了,位置又偏。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都没抢救过来。 从那之后,就有了117路鬼车的说法。 据说,反是坐上那辆车的人,都会变成痴呆。” 痴呆? 鬼车把人的魂带走了,只剩下肉身。 可不就是痴呆吗? 我心里暗自后怕,又道:“那司机为什么要开车自杀?” 司机闻言重重哼了一声: “公司太严了。 现在的公司都一样,活儿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严,但工资不见涨。 但凡犯一点错误,就被罚钱,还要被领导当孙子骂。 以前的公司个不这样,唉! 那个司机,家里本来负担就重,老婆在住院呢。 头一天去医院照顾老婆,估计太累,第二天迟到了一会儿。 被领导当着一群人的面骂,还扣了500块。 估计就是因为这事儿,上班的时候想不开,就……唉。” 原来是这样…… 那司机属于自杀,而且还带了五个乘客陪葬。 那些乘客都是横死。 死后一群鬼阴气不散,所以就变成了一辆鬼车。 如果我没有帮女人修手机。 我估计也得在睡梦中成为傻子。 不行,等谢临明回来,我得找他问问。 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如果能帮那些横死的乘客超度,送灵上路。 也是我们的功德一件。 至于那司机…… 我回忆起他灰白的眼珠子。 那已经是厉鬼了。 说明他害过很多人。 这种鬼是无法超度送灵的,只能斩杀。 思索间,红山站到了。 我下了车,路面上只有我一人。 附近的路边有共享单车。 我扫了一辆单车,往雷云观骑。 折腾这一晚挺累的,我只想快点回观里,舒舒服服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谁知骑到半路时,一个白色人影忽然冲出来。 我吓一跳,对方也吓一跳。 我车子一歪,才没有撞上去。 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 护士?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大型医院。 再一看,好家伙,她没有影子! 果然,人的阳气太弱,出门就会见鬼。 我虽然挺像超度鬼魂,积累功德,但这一晚上也太多了吧? 根本吃不消! 我有点想偷懒了,于是假装不知道她是鬼,准备继续回家。 小护士却挡在我车前,冲我道歉: “小哥不好意思啊,我赶路,没顾得上看车。” 我道:“没事没事,你走吧。” 小护士却不走,而是问我: “小哥,你知不知道津市第四医院怎么走? 我在那儿上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也想不起上班的路。 我想找人问路,路上的人很冷漠,都不理我。 你是唯一跟我说话的人。” 我心说:你是鬼,人家都看不见你,怎么理你? 第21章 走,涮羊肉 第二十一章走,涮羊肉 津市第四医院,是我们这个区唯一的三甲医院。 走路的话,差不多的走半个小时,和雷云观方向相反。 我虽然想超度她,积累功德。 但今晚实在太累了,我浑身无力。 便指了个方向:“你往那边走,一直走就行。” 女护士顺着我指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立刻向我道谢,然后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我回了道观休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照旧修炼打坐,守观,外加送外卖。 这期间,又接了一个送鬼的活儿,也只收了200块钱。 是一户人家,家里的老人去世了,但家里人,晚上总听见老人的咳嗽声,请我去看看。 我去了之后,发现是老人的魂儿不走,因为放心不下已经50多岁的儿子。 一到晚上,魂儿就在屋里溜达‘做家务’。 我点了香,给她儿子用柳树叶开眼。 母子俩隔着几米远叙话。 直到老太太放下心,愿意离开后,我就将她超度送走了。 送走老太太,我也感觉到了功德加身。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却非常微弱。 没有我送走老李时,灌入的功德感觉强烈。 没过几天,谢临明终于回来了。 干了二十多天的体力活,老谢晒黑了不少。 但回来时喜滋滋的,说挣了八千块。 应该够修补店里的壁画了。 我赶紧道:“师兄,辛苦你了,你赶紧去洗漱一下,我做晚饭去。” 谢临明呲着牙乐,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辛苦你一个人看观了。 不用做饭,晚上师兄带你出去吃好的,咱们加加餐。” “得嘞!” 谢临明立刻去洗漱了。 洗漱干净后,又挨个儿给道祖爷,灵官爷,还有师祖也上香磕头。 “道祖爷,弟子回来了。感谢道祖爷保佑,又平平安安渡过一天。福生无量……” 谢临明平时是挺跳脱的一个人,但每次上香时,都特别虔诚。 我可能是半路出家的原因,还没有他那么虔诚。 这小子,偶尔还会举着香,跪在神像面前聊天。 有时候一聊就聊两小时。 也不知道在和道祖爷唠什么。 但我觉得,道祖爷肯定很烦他。 收拾完毕,谢临明就开上那辆五万块买的银杯桥车,载着我去了一家涮羊肉店。 一坐下,我犯难了:“师兄,你不是说我不能吃羊肉、狗肉一类的吗?” 谢临明一边用手机扫码点菜,一边道: “刚才进观里,一见面,就看出你阳火旺了不少,气也足了。 看来这二十多天,你小子没偷懒。 只要有气,就能吃了。 今晚甩开肚皮吃,师兄挣钱了。” 我也很久没吃好的了,凑过去跟着在手机上戳: “这个、这个也点一份儿……” 一边点菜,谢临明一边道: “你小子,修炼的速度还挺快。 我刚入门的时候,差不多四个月,才到你现在的程度。 你居然两个月就做到了。” 我实话实说:“师兄,你不在这断时间,我不止打坐修炼。 还送了两次灵,超度了两个鬼魂。 有功德加身,所以修的快。” 说着,我便将老李和做家务老太太的事儿说了。 谢临明竖起大拇指夸: “你小子胆大。 我刚入门那会儿胆子小,虽然学了点本事。 但根本不敢和脏东西打交道。 难怪你进步这么快……” 说话间,老板端上来锅底,打了火。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我一边调麻酱,一边道: “师兄,为什么我送老李和送老太太时,感觉不一样? 送老李时,功德加身,灌入的气要更多一些。 送老太太时,很少,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了。” 谢临明道:“这鬼也分三六九等,你送的鬼越厉害,功德就越多。 比如那老太太,就是个刚死不久的普通鬼魂。 也没做什么恶,无非在家里溜达,吓到人而已。 你送走她,功德自然不多。 那个老李不一样,他在阳间游荡大半年了。 借人钱财与福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再这么游荡下去,就要变成恶鬼了。 你送走他,也相当于帮助了其他人,免于受害。 功德自然不一样。” 我举一反三:“那也就是说,超度的鬼越厉害,功德就越多?” 我脑海里冒出那一公交车的鬼。 连乘客带司机,一共六个鬼。 其中司机眼珠灰白,还是个厉鬼。 这要是送走了…… 我立刻将117路公交车的事跟他一说。 谢临明一听,涮羊肉的手都停了,瞪大眼: “你还上了那辆鬼车? 你、你……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 那辆车我早就知道。 当初也去蹲过点,想着积德行善,把它除掉,不能让它害人……” “然后呢?”我问。 谢临明有些尴尬: “然后那车一停,我和那司机对视一眼,我就知道自己干不过它,所以我就没上车。 我吓一跳:“它真有那么厉害?” 谢临明认真道:“比当初那斧头鬼厉害,你就别打那公交车的主意了。” 我想起车上救我的女人。 想到她会一直被鬼车控制,心里挺不好受的。 于是道:“师兄,你不是教我,说我们修道之人,要慈悲为怀,要积德行善吗? 如果我们不管,那车上横死的鬼魂,岂不是要一直受苦? 那鬼司机,岂不是会继续害人? 上次的斧头鬼,你也说难办,最后还是设计把他斩杀了。 这鬼车,你肯定也有办法!” 谢临明一边吃涮羊肉,一边道: “你小子,别套路我。 这红尘世间,有很多高人。 咱们不管,总有一天,也会有高人出手,搞定那鬼车。 为兄确实教过你,修道之人,要积累功德,慈悲为怀。 但我可没教你,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咱们修行人,顺其自然。 遇见不平事,拔刀相助。 遇见冤魂恶鬼,该渡要渡,该斩要斩。 但也不要太执着了,执着了,就着相了。 道法自然,道法自然哈……嚯,这料真香。” 我叹了口气:“行吧。希望有高人出手,能帮帮那一车鬼。 说到高人……师兄,你的修为,在修行人中,是不是很厉害的?” 谢临明邪魅一笑:“呵,我?那当然。 小林,你记住咯。 整个津市,论修行成就,你师兄我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第22章 老衣柜,黑影 第二十二章老衣柜,黑影 说实话。 我怀疑谢临明在吹牛。 但我没有证据。 也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凑过来,摸出烟给我和老谢发: “两位小哥,抽烟。 刚才听你们说话,两位是会捉鬼的大师?” 我和老谢纷纷表示,修道之人不抽烟。 老谢打量着男人,问道:“有事儿?” 中年男人于是一边收起烟,一边道: “还真有一件事儿,不知道两位大师,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 如果能处理,我一定重谢。” 谢临明眯了眯眼,盯着中年男人。 片刻后,他似乎看出了什么。 但他却打算考验我,对我道: “师弟,考考你的眼力。 你看看这老大哥有什么问题。” 我当即放下筷子,凝神定性,将所有元气,都聚集到双眼上。 双眼顿时微微发热。 我眯着眼去看,发现这男人身上,竟然裹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气息。 阴气一般是灰色的,或者黑色的。 阴气越重,颜色越深。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却带着青色,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完,我收了气,道:“有青灰色的气裹着他,也是阴气吗?” 老谢道:“这是怪气,正所谓,物老成怪。 你应该是近期,接触了什么老物件。 所以遇上怪事了。” 后面的话,他是对男人说的。 中年男人闻言,拍手跺脚,竖起大拇指,有些激动: “神了!真神了! 就是这事儿! 我是后厂街旧货市场的,一直在那儿干买卖,倒腾二手货。 一个月前,我收了一个老式的衣柜。 就是以前那种,两边开门,中间有镜子,镜子上还有花鸟图案的那种。 你们年轻,应该没见过。” 我道:“我见过,我妈以前的陪嫁就是这种柜子。 款式确实老,在乡下见的多,城里一般没有。” 中年男人道:“对对对,就是那种柜子。 黑漆面儿的,一个胖子卖给我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倒腾的,现在也找不到人。 妈的,肯定是那胖子子啊坑我。 那柜子,我收成180块,就放在店铺的东南角。 我是住楼上的,楼下是店门。 晚上我听见……” 他一屁股在桌边桌下,开始细说起了柜子的事。 当天晚上,他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什么东西。 一会儿像是在挠木板,一会儿又像是在挠镜子或者玻璃。 他被吵醒了,起身查看。 楼上没发现什么。 再仔细听,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男人以为是进了老鼠或者野猫。 担心自己的货会被抓坏,赶紧下楼查看。 当时刚睡醒,人也迷迷瞪瞪。 到了一楼,模糊间就看见墙角的位置,似乎站了个人。 他吓一跳,大叫一声,立刻打开一楼的灯。 灯光亮起,那个人影就消失了。 后来接连几晚,都是如此。 如果说第一次是看花眼,那么后面反反复复之下,男人也知道是在‘闹东西’。 他是倒腾二手货的,也听过不少传说。 比如一些老物件,旧东西,天长日久,就会成怪。 或者会成为一些脏东西藏身、附体的工具。 几番几次后,他察觉大概率是那柜子的原因。 因为那个模糊的人影,每次都是站在柜子的镜前。 于是他就在一个白天,把柜子拉到一公里外,一个较大一些的垃圾转运点给扔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又听见那种爪子抓挠的声音。 但这一次,声音是从他衣柜的卧室里传出的…… 他吓的当晚就去住酒店。 然后酒店的柜子也跟着响。 “……不仅如此,我还做梦。 梦里是个黑脸长头发的女人,问我为什么要把她的家扔了。 还让我把家给她找回来。 两位大师瞅瞅,瞅瞅我这黑眼圈。 一个月没睡好觉了,瘦了快二十斤了。 我……唉!” 他垂头丧气,说的一脸心酸。 我有些好奇,道: “都一个月了,你没去那些寺庙或者道观之类的,找人来看看?” 男人道:“寺庙我去了,请了一些东西回来,花了差不多两千块。 不仅没用,还把那东西惹火了。 当晚我就被鬼压床,感觉有个冷冰冰的人趴在我身上冷笑。 第二天我起来,发现我请的那些东西,都裂开了。 我就又去寺庙,想请大和尚上门施法,结果一开口十万块钱。 我一个倒腾二手家具,老家还有老婆和两个孩子要养。 我哪儿弄十万块钱去? 我这几天就琢磨,正要花十万块,我干脆先回老家躲一躲。 我们老家,也有挺厉害的阴阳先生。 这不,还没动身,就听到您两位刚才在聊天。 我这赶紧上来问问,要能办,我就不回老家了。 毕竟得挣钱养家嘛。”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实诚。 普通人遇到了这种事儿。 肯定是怕的。 但动辄几万,十几万,还真不是能随便舍得拿出来的。 但我没接话,而是看了看谢临明。 毕竟他是雷云观的大师兄,这活儿干不干,得他说了算。 老谢也没让我失望,他一口就答应下来,顺便还报了价: “这事儿我俩给你处理,给800块就行了。” 男人激动道:“真、真的?” 我笑眯眯道:“我师兄都答应了,当然是真的。 我们是雷云观的道士。 如果找我们调风水、做红白法事一类的,要贵一些。 但捉恶鬼,除妖邪,惩恶扬善,是我们修道之人的分内事。 收你800,也就是收点我们哥俩的误工费。 你地址留下吧,晚上我们去你家看看。” 男人当即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千恩万谢的走了。 老谢看着我笑:“你现在对捉鬼到是挺积极。” 我实话实说:“之前挺怕的。 但经过刘小超,还有送老李那两件事。 我忽然觉得,我们做的事情,特别有意义。 既能帮助活人,也能帮助死人。 了却他们的遗憾,还阳间太平。 最重要的是……还能积累功德,增强修为! 师兄,你说咱们这么修下去,能成仙吗?” 正喝水的谢临明,闻言顿时被呛了,边咳边道: “成仙?你可真敢想啊! 就连雷云观的师祖爷,据说也只修成了‘地仙’而已。 我们这些普通修道人,修的就是个延年益寿,修的就是个功德。 功德大乘,将来能成个鬼仙,不受轮回之苦,就谢天谢地了。 你还想成仙,成你妈个蛋! 卧槽,我怎么又说脏话了……” 谢临明又扇了他自己一个嘴巴子,顺便也扇了我一个嘴巴子。 我懵了:“师兄,你打我干什么?” 谢临明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 第23章 纸柜子 第二十三章纸柜子 我们吃完饭,就回道观修整。 顺便准备了一些家伙什。 晚上十点,我们到达了后厂街旧货市场胡建设的门店。 他的门店位置靠街角,一侧是围墙。 墙边种着不知名的藤蔓类植物,但都枯死了。 谢临明看了墙角一眼:“门前摆着枯死的植物,不吉利。” 说话间,胡建设从后面迎了出来。 他的门店挺大,但里面的东西也是真多。 旧桌子、旧床、旧沙发、旧家电。 东一堆、西一堆。 又一层叠一层的,挤的满满当当。 只留下中间一条道。 “两位道长,快请进。”胡建设忙招呼。 为了显得专业一点,我们师兄弟今天出门,特意穿上了道袍。 说实话,一路走来,还是很拉风的。 吸引了路人不少目光。 还有小姑娘主动跟我搭讪,说我长得帅。 我想假装淡定来着,结果还是脸红了。 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我穿外卖服的时候,可没有小姑娘夸我帅。 于是,这道士我当的越来越有劲儿了。 “先开眼吧。”老谢冲胡建设点了点头,便示意我拿道具。 于是我摸出柳树叶,和老谢开眼。 顺便也给胡建设开了一下眼。 开眼后,再去看这店铺,就有问题了。 果然,整个店铺里,也笼罩着青灰交加的雾气。 比下午在胡建设身上看见的更浓。 再去看胡建设。 他应该是回店里待了一阵,被这股气息浸染了。 身上的青灰色明显比白天更重。 老谢在前面打头阵,我跟在后头,两人一路往里进。 简单巡视了一下一楼,没发现有阿飘的迹象。 于是我们又去了二楼。 二楼很简单,一个大通间,摆着床和小沙发,电视一类的。 靠墙的地方是个大衣柜。 入口处是个洗手间。 这个格局一览无遗。 老谢看了一圈,最后盯着衣柜:“它现在每晚都响吗?” 胡建设道:“是啊。反正不管我去哪里过夜,只要换到有柜子的环境,那柜子就会响。” 老谢摸了摸下巴,道:“师弟,你去看看那衣柜。” “啊?我吗?” 老谢挑了挑眉:“不然呢?” 我道:“行吧。” 我走到衣柜前,做了下心理建设。 预备好自己可能打开衣柜,会突然看见一张恐怖鬼脸的情况。 衣柜是三面对开门的。 我一一打开。 第一扇没有鬼。 第二扇也没有鬼。 第三扇也没有鬼。 不过,柜子里能看见更加浓郁的青灰色气息。 我将情况告诉给老谢。 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说道: “应该是一只老鬼,为了自保,一直藏在那老衣柜里。 你将老衣柜扔了后,那老衣柜八成已经被销毁。 那老鬼无处可去,这才缠着你。 我们只要来个‘引鬼出洞’就行了。” 说着,就吩咐我和胡建设干活。 先让胡建设躺床上假装睡觉,接下来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发出声音。 然后让我用屋里的a4纸和木筷子,外加胶带,做了个假的纸柜子。 老谢则用朱笔在纸柜子上画起了符咒。 那古怪的符文,看我的眼花缭乱。 我道:“师兄,我啥时候能学画符?” 老谢道:“你才刚练气修行,筑基都还没完成呢。 至少得练气五重,才能学这个。 绘符咒时,要灌入元气,符咒才有力量。 否则只是一堆图形而已。” 我觉得这玩意儿挺复杂的,而且每种符咒还不一样。 光是记住图形,估计都得费一番功夫。 于是我道:“我可以先学会画形。 这样等我练气五重,筑基成功后,就能直接画成品。” 老谢斜睨了我一眼: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我现在告诉你一句真传。 神驻于目,目动心动,心动神动,神动无止,三宝尽失。 故而,五音令人耳聋,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 目视其形,气虽未动,而神已动。 你小子不要作死。 没有道行就去画符,心随形动,周身精气神都会日渐涣散。 行了,一边待着去,别打扰我……闹挺!” 我挠了挠头,站到一边,琢磨着他的话。 越琢磨越有味儿。 这就跟看片儿一样。 看了身体就有感觉。 有感觉了就要动手。 动了手就丧失了精气神。 所以,修道之人。 眼睛不要乱看,耳朵不要乱听,舌头不要乱吃,不该做的事儿,不要乱做。 我思索间,就陷入了沉思。 等回过神来时,整个纸房子,都已经被老谢绘满了。 我们又将纸柜子放到了上下楼的堂口处。 做完这一切,老谢在胡建设的床头点燃了一炷香。 然后便带着我,蹲到了厕所里。 并且还给我俩身上,一人贴了一道符。 这我知道,叫‘压气符’,贴在人身上,会掩盖活人的气息。 普通的鬼就看不见我们,不过,这符对厉害的鬼无效。 与此同时,我俩还不能说话。 因为一说话就泄了阳气。 泄了阳气,符就失效了。 厕所挺小,我和老谢蹲在里头,仿佛并排拉屎。 老谢看起来挺兴奋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衣柜的方向。 黑暗中,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其中,胡建设的呼吸声最重,明显最紧张。 就这样,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黑暗中响起了让人耳根子发麻的抓挠声。 抓挠声响了一阵,接着就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衣柜里飘了出来。 房间里的灯都关了。 只胡建设床头点了一支蜡烛。 所以屋里光线十分黯淡,也看不出那鬼长什么样。 就见那黑影很谨慎的四处看了看。 然后慢慢飘向床头的位置。 接着,它又顿了一会儿。 似乎在犹豫。 犹豫片刻,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凑近床头的香火,一阵猛吸。 瞬间,蜡烛的灯光变为幽幽绿色。 屋里响起鬼魂‘咻咻咻’吸香的声音。 直把香吸完,它才满足的说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果然,和胡建设白天说的差不多。 是个女鬼,声音尖细而飘忽。 接着,女鬼就换换弯下腰,对着胡建设幽幽开口: “我东躲西藏,你怎么还睡得着。” 第24章 屁没憋住,女鬼发飙 第二十四章屁没憋住,女鬼发飙 胡建设的心里素质不行,喘息声明显加重。 女鬼感受到什么,语气阴森:“你该不会是在装睡吧……让我来试一试。” 说着,整只鬼就朝胡建设的身上趴去。 这叫鬼压床。 压睡着的人,人会无法动弹,喘不上气,或者做噩梦。 压清醒的人,人会看见恐怖的幻象。 就在女鬼要压上去的瞬间,蹲在一旁的老谢,手中一直掐着的法诀,猛地一催。 女鬼像是感受到什么,忽然又从胡建设身上飘了下来。 接着就朝我们的方向飘过来。 这时,我看清了她的脸。 瞅着三十岁上下。 身上穿着的衣服款式,是三四十年前的那种。 看见纸柜子时,她惊喜道:“原来他把柜子找回来了……” 说着,就要往柜子里钻。 我知道,她一但钻进去,就会被困在里面。 这不是一般的鬼,融合了老物件的‘怪气’,普通的桃木剑这些,根本伤不了她。 最好就是先把她困住。 然而,就在女鬼即将飘进去时,她动作一动,脸上露出狐疑: “这柜子,怎么变小了?颜色怎么变白了?” 自言自语间,她朝纸柜子吐出一口青灰色的气试探。 然后道:“嗯,是我的柜子,就是样子变了。 一定是有些可恶的人,把我的柜子给改装了……” 她这头自顾自的分析,嘴里还恶狠狠的咒骂改小她柜子的人。 我这头却是急了。 下午吃了太多涮羊肉。 这会儿一股气直往下窜。 我夹紧菊花,憋着屁,心里催促着。 姑奶奶,你到是快进去啊! 我这憋不住了! 女鬼骂骂咧咧后,看着纸柜子,又缓和神色: “算了,找回来就好。还是这老柜子拄着养身体。” 说着,她再一次准备进入纸柜子。 我眼睛瞪大,期待无比。 然后下一秒,她又顿住了:“……我得去警告一下他,免得他又把柜子扔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我瞪大眼。 亲娘嘞! 不行—— 憋不住了。 努力、忍住! 夹紧。 我夹!我夹!我—— “噗——噗噗噗——” 一串长长的屁放出。 我整个人都舒服了。 老谢震惊的看着我,立刻捂住口鼻。 眼神恨不得要刀了我。 女鬼猛地转身,阴冷的目光瞬间锁定我俩: “好哇,原来藏了两个人。假的,都是的假的,你们想害我!” 老谢又爆了一句粗口:“姓林的,等我回去再干你!” 我理亏,头一缩,一声不吭。 然后往厕所里面躲了躲。 不是我不想去帮忙。 而是这女鬼的段位,不是我这个刚修炼的菜鸟可以上手的。 我上去只会影响老谢发挥。 毕竟这屋子也不大。 说话间,老谢不装了,将失了效的符一撕,抽出了他的法器。 是一柄七星铜剑。 女鬼骂道:“可恶的臭道士!” 老谢先发制鬼,直接提剑朝女鬼砍去。 女鬼一双鬼爪一合,直接空手接白刃。 老谢将七星剑一抽,再朝她脖颈斩去。 但女鬼已经飘出去几米远,一扬手,扇出一道青灰色的阴风。 老谢立刻单手掐诀,口中喝道:“护!” 雾气在侵袭他周身时,他周身闪出一道白光,直接将阴气震碎。 女鬼冷笑一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老谢立刻谨慎的四顾,口中快速念着法咒: “四方诸神,涤荡魔魂。 听吾号令,诸邪现形!破!” 法诀变幻,言出法随。 老谢的目光看向我,猛地瞪大:“小心头顶!” 我猛地一抬头,就看见那女鬼赫然悬在我头顶。 一张惨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我的脑袋咬来! 我手里一直攥着桃木匕首。 恐惧之际,猛地抬手朝她挥去。 桃木匕首虽然略微挡了一下,却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女鬼还是一口咬上了我持匕首的右臂。 “啊——!” 我惨叫一声。 被鬼咬住手臂,痛感像是直达灵魂一样。 我发誓,哪怕是被狗咬一口,也觉得没这么痛。 与此同时,老谢一声大喝:“去!” 我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好像是扔了一张符咒,击中了女鬼的头部。 女鬼也大叫一声,小半个脸都被轰没了,只能迅速松开我。 我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往老谢那边跑。 老谢这时猛地咬破他自己的中指,然后在七星剑上一抹。 七星剑顿时红光大作。 老谢大喝一声:“走你!” 他将七星剑一掷,七星剑像是收到某种指令,速度极快,笔直的朝厕所的女鬼捅去。 女鬼大骇想跑,却根本来不及。 直接就被七星剑给捅穿。 她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剑伤了她的鬼体。 她瞬间变得有些虚透。 女鬼负伤,逃命的速度和我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就往楼下窜。 我刚才吃了憋,被咬过的手,整个都黑了,此刻还痛的我直哆嗦。 我能让她跑了? 我瞬间改为左手持桃木匕首,直接拦住了她逃跑的路。 刚才我的匕首对她无效。 是她防御高。 现在被老谢伤了鬼体,她可就没那么嚣张了。 我直接举着匕首朝她捅去。 女鬼大惊失色往角落躲。 我贴身逼近,想要补刀时,女鬼大叫:“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师弟,住手。” 谢临明这时也喊了一声。 我看像他,他满头都是汗,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咬中指抹血,用的是修炼之人的精血。 和普通的血还不一样。 一滴精血,得养半个多月才能养回来。 我道:“师兄,她已经不足为惧,我能宰了她。” 鬼有好鬼,也有恶鬼。 我见过斧头鬼、女水鬼等等害人的样子。 所以让我斩杀这种害人的鬼,我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 老谢却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恶鬼,惊吓活人,还想对我们下杀手。 不过,她不是厉鬼。 只有丢失本性,只剩下害人本能的厉鬼,才可以无差别斩杀。 这种鬼,是善是恶,是小惩大诫,还是打下地狱,是由阴间审判的。 你、我如果斩杀她,就是滥杀,反而有损修行。” 这规矩谢临明早就跟我说过。 只不过,我俩一起吃了憋,恼火之下,我把这茬给忘了而已。 我只能收起匕首,一边提防女鬼逃跑,一边喝道: “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我师兄阻止,今晚你死定了。 一会儿,我就送你上路,去阴司受审判,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女鬼呜呜呜呜的哭着,也没有眼泪,说: “不敢不敢,别杀我就行。 两位道长,我确实有吓人,但只是为了让他把我的家找回来。 在此之前,我没有害过人。 我去了地府,不会……不会把我下油锅吧? 呜呜呜呜,逼死我的坏人都没有报应,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呜呜呜呜……” 第25章 僵尸,先吃儿孙 第二十五章僵尸,先吃儿孙 一旁的老谢听见女鬼这么说,挑了挑眉:“怎么,你是被人害死的?” 女鬼呜呜咽咽,说:“我是自杀的。 当初,我男人去外地打工,我在家里伺候老人,照顾孩子。 我们有个老光棍,一天晚上摸到我房间里,把我侮辱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农村人爱面子,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婆家的人都说不要报警,不然以后在村里,脸面不好看。, 我只好咽下这口气。 后来,我男人回来,对我是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嫌我脏。 我跟他吵架,我说我才是受伤害的人,你不安慰我,你还嫌弃我。 我又说,当初我要报警,是你们一家人不让我报的。 你们爱面子,不去找害我的人算账。 就知道关起门来,在家里嫌我,是什么意思? 真是个懦夫! 我男人就打我。 我气不过,就喝农药自杀了,我想着等变成鬼,就去找害我的人算账。 我还要好好吓唬我男人和公婆,谁让他们欺软怕硬。 结果没想到,我变成鬼后,很弱,根本没办法靠近人。 人身上有阳火,差点把我烧死。 我就躲进了这个衣柜里,这是我娘家陪嫁的衣柜,用老料做的。 住在里面特别舒服。 后来,等我有能力报仇的时候,这柜子都被卖过好几轮了。 我也找不到回村的路了。 要让我找到路,我非得……” 女鬼越说越愤怒,凶光毕露。 我听完前因后果,一时间也有些唏嘘,心里的恼火劲儿也下去不少。 如果是现在,发生同样的事。 肯定会报警。 犯罪者肯定是逃不掉的。 可惜是在三十多年前的乡下。 我忍不住问道:“那你住衣柜里就好好住着,没事儿挠门吓人干什么? 要不是你吓人,人家能把柜子给卖来卖去吗?” 女鬼看着自己的手,也很无奈: “我不知道呀。 按理说我都死了,应该没有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手指甲发痒,我就忍不住挠。” 老谢微微皱眉:“手指发痒?鬼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难道……三十年前,你们那里应该是土葬吧?” 女鬼点头:“是土葬。” 老谢道:“你变成鬼,为什么不躲进自己的坟墓里,而是要躲进衣柜里?自己的尸骨才是最养鬼体的。” 女鬼愣了一下,茫然道:“我忘了,你让我想想,时间有点太久了……” 她露出思索状。 想了片刻,女鬼惊道: “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很难受,周围的人身上都是阳火,我就想躲。 后山有力量在吸引我,就是我的墓地。 于是,我就往墓地的位置飘。 结果还没飘过去,就看见那边有很多黑色的雾。 那雾比人的阳火更可怕。 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把我吓跑了。 我感觉自己只要进去,肯定会被什么东西吃掉。 对,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我才躲进柜子里的。” 老谢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忍不住凑过去问:“师兄,咋了?” 老谢沉思道:“不对劲,她的尸身肯定出了问题。鬼不会痒,是她的尸身在发痒。” 我诧异道:“这都三十多年,尸身早就烂成白骨了,还会痒?” 老谢眯了眯眼:“如果尸身没有腐烂呢? 如果下葬的地方有问题,尸身不仅不会腐烂,说不定正在发生尸变。 她的手指发痒,很可能是因为,她的尸身,正在长指甲……” 尸体?长指甲? 我脑海里顿时冒出自己以前看过的英叔电影。 脱口而出:“僵尸!” 老谢点了点头。 我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女鬼: “乖乖,合着她还是个僵尸……不对,一个人可以同时变成鬼和僵尸吗?” 老谢教我知识时,还是挺有耐心,他解释道: “人的灵魂是不生不灭,一直轮回的。 但人的魄,也就是人后天习气,养出的七情六欲,就叫魄。 魄会一直留在身体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魂是生命本身,是本体。 魄是后天诞生的东西。 魂魄分离后,魂有意识,而魄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魂为善,魄为恶。 尸体产生尸变后,控制尸体行动的,就是恶魄。 所以她和她现在可能已经尸变的尸体,是两样东西。” 女鬼睁大眼,看着自己的手,茫然道:“啊?我……尸变了?” 这一幕挺诡异的。 女鬼一脸无辜。 一副尸变和自己无关的神情。 老谢点头,道:“你已经不记得回村的路了,那你记得地址吗? 指甲痒,说明僵尸快要破土而出了。 这东西只剩下本能。 喜食血肉。 会先在附近,吃食血脉亲人,以血脉为纽带……你死之前有孩子吗?” 女鬼愣了片刻:“孩子?对我,我有孩子吗?我怎么记不清了。” 老谢道:“鬼的记性确实不好。” 说着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挺机灵,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当即摸出一炷香点燃,对女鬼道:“吸吧。吸了香头脑清楚。” 女鬼点了点头,立刻对着香一顿狂吸。 才吸到一半,她忽然大叫一声,不吸香了,而是充满恐惧: “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我当时太痛苦,太冲动了。 扔下他们就自杀了。 道长,我的尸体,会不会……” 老谢脸色阴沉,道: “如果你的孩子,还在乡下生活。 那么,僵尸出土,首先吃亲生孩子。 然后循着孩子的血缘,吃掉他们的孩子或者他们的父亲。 再是爷爷奶奶。 把这边的血脉吃完,就会顺着寻找血缘的本能,走的更远。 比如走到你娘家,吃你的兄弟姐妹。” 我听的头皮发麻。 合着尸变后,是按照地理距离和血缘关系,由近处吃到远处,由直系吃到旁系呗? 女鬼吸了香,思维和记忆都清晰了很多。 此刻,连脸部神情都更丰富了。 她呜呜呜大哭,给我和老谢跪下: “两位道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吓人了。 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三十多年了,我应该都有孙子了。 救救我的儿孙们吧。” 第26章 老谢,前尘往事 第二十六章老谢,前尘往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得知前因后果,再加上女鬼这为儿孙的一跪,我顿时心软了。 右手被她咬的地方,还痛的不行呢。 心里已经原谅她了。 我立刻看老谢的脸色,毕竟那可是僵尸,他要是不出手,我想帮也没办法。 不过,老谢比我想象的更正直,他直接让女鬼起身,说道: “僵尸为祸,没遇见就算了,遇见了,我们修道之人,当然得管一管。 这种时候,我们不出手,修行的意义何在? 把村子地址告诉我,我明天就动身。” 我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寺庙、道观一类的地方,都是骗钱的。 如今接触下来才明白。 披着袈裟,佛口蛇心的假修行人固然很多。 但还有不少老谢这样真正修行的人。 女鬼感动极了,忙把自己想起的信息都告诉我俩。 她所在的村子,位于津市旁边的唐市碧岭县白鱼镇岗山村。 她家吴霞,她男人叫杨爱军,如果活着,她男人现在应该是六十出头的人了。 她的一双儿女。 也应该都三十出头了。 问明地址,老谢从法器包里,摸出一个白色的乾坤袋。 乾坤袋正面是太极图,反面是斗星光图。 他将乾坤袋打开,对准女鬼:“你先躲入贷中,等到了村里你再出来,给我们引路。” 女鬼点头,又对我们千恩万谢,然后化作一股黑烟,钻入了乾坤袋中。 老谢将袋子封口一拉,塞回法器包。 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当母亲的,哪怕变成鬼,也放心不下儿孙。” 老谢瞅了我一眼,语气凉丝丝的: “还有心情感慨呢? 看来是她咬的不够狠。 这手再不治疗,拖到明天早上,你就废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这手就钻心的疼。 低头看起,整个右手小臂都黑了,而且黑气还在往上蔓延。 我大惊:“师兄,你一定要救我狗命啊!” 老谢没好气道:“谁让你憋不住屁!” 我道:“我下次一定憋住!” 老谢道:“还有下次?” 我立刻改口:“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放屁了!” 老谢笑了笑:“行了,别扯犊子了。 教你一招,你把元气全部调动到大臂的位置,可以阻止阴煞气蔓延。 一会儿我们开车去诊所疗伤。 以后和恶鬼打斗,遇到类似的伤,都可以这样处理,防止阴气扩散。” 虽然元气不多,但我立刻照做。 将元气全部转移到小臂和大臂分离的手肘处。 另一头,躺床上的胡建设十分听话,这会儿都还在装睡呢。 直到老谢发号指令,他才从床上坐起来。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吓死我了……两位道长,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没想到,鬼也有鬼的不容易啊。 以后我不会再有事了吧?” 老谢之前消耗了精血,估计累了,没接话。 于是我道:“以后你没事了。 不过这段时间,那女鬼一直住在你家里。 你家里和你身上都有了阴煞怪气。 得空你买些艾草,在家里早晚各熏一次。 你自己的身体也注意保养,多晒太阳,最近少吃荤腥, 哦,还有,养身体期间,节制房事。” 胡建设的关注点落在最后一项:“啊?那用手呢?” 我一噎:“用手也不行!!” 离开胡建设家,我和老谢看车去了孙医生的诊所。 这个点,孙医生早就关门了。 但救我狗命要紧。 路上老谢提前给孙医生打了电话。 我们到地方时,孙医生也正打着哈欠,开诊所的门。 老谢下车,笑着打招呼:“老爷子,最近身体好哇。” 孙医生没好气:“臭小子,大半夜把我叫起来,我这条老命能好吗?” 老谢嘿嘿一笑,抬下巴示意我: “这可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要是残了,师父回来我咋交代。” 我立刻会意,露出自己的手臂。 孙医生眯着眼凑近看了看,然后边点头。 他边往诊所进,边顺手开了灯:“嗯,被鬼咬的? 问题不大,进来吧。 谢小子啊,你也就有事儿了才来找我。 平时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你师父已经出去十年了吧? 我想想……嗯,不对,今年是第十一个年头了。 你师父的性格啊,放荡不羁,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说是去寻仙访道,不访到真道,绝不回来。 他就真的不回来了……等他回来,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已经入土咯。” 说话间,孙医生示意我坐下。 自己则去一旁的药柜边摆弄起来。 老谢闻言沉默了。 片刻后,他道:“师父曾经说过,屋檐下的铃响了,有缘的弟子就到了,那时候,他也救回来了。” 老谢看向我,神情有些放空。 很显然,这个有缘的弟子就是我。 说实话,我顿时压力山大。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谢临明似乎透过我,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这时,孙医生端了个特殊的盆子来。 上面盖着一个毛巾。 有热热的烟气,从毛巾下面透出来。 他让我把手放上去蒸,并且用针在我虎口的位置扎了一针。 随着盆里的烟雾蒸腾,我手臂越来越痒,越来越肿。 别提多难受了。 但虎口的位置,慢慢有一滴浓稠黏腻的黑血珠冒了出来。 孙医生说,冒出七滴黑血,就算是把煞气拔干净了。 于是我就在一边蒸手,难受的抓耳挠腮。 孙医生和老谢唠起闲磕。 说的多是过去和师父在一起的事。 师父和孙医生算是忘年交。 孙医生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只不过养生有道,看着年轻,精神抖擞而已。 所谓医、易不分家,所以孙医生也喜欢研究易经、命理、奇门遁甲之类的。 遇到我师父后,发现我师父有真本事,就虚心向师父请教。 两人成了忘年交。 让我意外的是老谢。 之前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身世。 经由孙医生这么一唠嗑,我才知道,老谢的身世,居然相当离奇。 他出生在一个山村,生下来因为八字特殊,在十岁时,惹来厉鬼觊觎。 那厉鬼十分厉害,一夜之间,害死了老谢全家。 幸好师父云游(其实是打工)路过附近,出手与那厉鬼恶斗。 师父也受了重伤。 但总算保下老谢一条命。 唯有入道修行,才能改变老谢的命格。 于是,十岁起,他就出家了。 雷云观还没建成时,老谢跟在师父身边。 到处打工。 挑着担子卖过各种小吃,豆腐脑、酸辣粉啥的。 也跟着师父住过建筑工地。 读的是那种私立学校,但因为性格古怪,还被霸凌过。 一直到雷云观落成,师徒两才正式安家了。 听着两人唠嗑,我不禁感到庆幸。 自己也吃过不少苦。 但比起老谢,又似乎不算什么。 第27章 进村,路边山庙 第二十七章进村,路边山庙 冒完黑血后,我手臂外表恢复了正常。 毕竟是鬼咬的,并没有外伤。 等回道观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路上还顺便买好了明天最早的一趟高铁。 累了一天,洗漱完毕,我和老谢各自回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只睡了四个小时。 我俩起床给道祖爷们上完香,求他们保佑一切顺利后,就收拾东西去了高铁站。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唐市。 又从市区坐大巴到了碧岭县。 然后又在县城里坐面包车,穿过白鱼镇,往岗山村赶去。 由于这边处于山里,从县上到村里,都是狭窄的盘山公路。 车速也提不起来。 开面包车的大哥,是个五十多岁的司机。 一路上跟我们唠嗑:“听你们俩说话,不像本地人哦。” 老谢闭目养神,不接话。 我于是道:“对,外地的。” 司机大哥道:“去岗山村干啥?” 我道:“探亲,远房亲戚。” 司机大哥道:“哦,那你们还行,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走亲戚了。 现在乡下吧,都是些老人和留守儿童。 青壮年要么去城里打工了。 走的近一点的,也都去县城里务工。 种地又不挣钱。 岗山村那地方,你们是第一次去吧?” 我道:“是啊,怎么了?” 司机不答反问:“你亲戚会到村路口接你不?” 我道:“不会,亲戚年纪大了,我们也没提前打招呼。” 司机哦了一声,道:“这样啊,那我就多嘴提醒你们一句。 车只能开到村外的公路口。 下了车还有走一截山道才能进去。 山道的第二个弯口,左手边的位置,有一个山庙。 里面有个烂泥像,不知道供奉的什么。 反正时间很久了。 那东西很邪门儿,据说如果被它盯上,人就会失魂落魄,变成傻子。 那个村的人,曾经砸过那个山庙。 但砸庙的人,砸到一半,家里的房子就着火了。 从那儿之后,村里就没人敢惹那山庙。 不过,听说只要避一下,就不一会被盯上。 我告诉你们进村的时候怎么避。 它在你们左手边的山坎上,你们进入第二个弯口时,就把头往右转。 反正不要去看那个山庙就行。” 旁边假寐的老谢这时睁开眼,挑了挑眉,似乎充满兴趣的样子。 我有些好奇,道:“什么是山庙?” 司机道:“这你都不知道?一看就不是乡下长大的。” 我道:“我是乡下长大的,不过我们村没听说过。我们村只有土地庙。” 这时,老谢伸了个懒腰,给我解释: “之前教你的时候,忘记给你说这个了。 山庙就是一些乡下,民间,自己供奉的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说不准。 比如我上次干活的那个村,也有个山庙。 供奉的是一只狗。 当地人说是几十年前,一户人家弄的。 因为那狗救过那户人家的孩子。 这种不正统的,民间或者个人自己搞的,形势简单的供奉,就叫山庙。 通常很简陋,几块石板搭个庙头,里面放尊泥塑的像,就成了。 这种山庙供奉的东西,一般不会有灵。 就算原本有灵,香火断久了,无人供奉,灵也会离开。 实际上,大部分山庙里,供奉的其实都是孤魂野鬼。 估计,是有什么恶鬼,附在那山庙的塑像身上了。” 司机大哥惊讶道:“哟,你们还懂这些?” 老谢谦虚,说懂一点。 司机大哥激动起来:“那会算命不?帮我算算我能不能发财!” 老谢呵呵一笑:“算命太麻烦,我给你看看面相到是可以。 嗯……你天庭低窄,山林凹陷,出身穷苦。 眉舒有制,心胸开阔,为人热情大方,广结善缘,所以贵人多。 但鼻颧不得配,难以富贵,只能混个吃穿。 不过,好在地阁方圆,气势开阔,人中得宜。 你的儿女以后都很有出息,也会孝顺你。 还是有晚福,晚年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司机大哥的心情,随着老谢的点评,全表现在脸上了。 神情可谓山路十八弯。 听到最后,终于乐了: “对对对,我就是出身穷苦! 干活几十年,也没偷过懒,但就是只能混个温饱。 好在我人和善,人缘好。 遇上点什么事儿,身边的亲戚朋友,都愿意搭把手。 我感恩他们,他们都是我的贵人啊。 谢谢你了大师,一会儿车费给你少……二十!” 说话间,公路口到了。 我和老谢下车。 司机大哥还真非要给我们少二十。 随着面包车开远,我对老谢竖起大拇指: “师兄,你这套话术太完美了,我学会,下次我也这么忽悠人。” 老谢一瞪眼,一副‘你很离谱’的表情:“谁说我在忽悠人?” 我道:“你也不会看相啊,你方才那话,放很多普通人身上都适用。” 普通人,有几个家庭出生富贵的呀? 谁不觉得自己心胸开阔,为人善良呀?、 谁不是忙忙碌碌只混个温饱啊? 至于晚年子女孝顺自己,许多普通人,就指着这点念头活了。 老谢听了我话,乐了: “你不知道的,还多了去了。 咱们修行人,山医命相卜,都要学。 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和孙医生关系好? 因为他偏科! 咱们的师爷,也就是师父的师父,那可是全能的。 当初也下功夫,教过师父医术。 但师父没那天赋,怎么也学不好。 师父就学会了风水、奇门遁甲、梅花六爻、八字命理、看相摸骨。 再后来,师父又教我。 我呢,也偏科,我学不会奇门遁甲。 不过呢,风水、算卦、看相、摸骨,还是会的。” 我震惊了。 我道:“师兄,那你怎么不教我?” 老谢直接抬手给我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傻逼!你他妈的,练气入个门都还没入明白。 学那么多干什么!先入了门再说吧,贪多嚼不烂。” 我揉着后脑勺,提醒他:“师兄,你又说脏话了。” 老谢一愣,于是扇了自己一巴掌。 接着,反手就要来扇我。 我多聪明啊?我一溜烟赶紧跑路:“来呀,大王,来抓我呀……” 老谢拔腿狂奔要揍我:“你小子——!” 我俩你追我赶,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前方出现了第二个弯口。 我俩不打闹了。 我道:“师兄,咱们避一避,往右边看吧。” 老谢道:“避什么避? 咱们是道士,避它干什么。 去看看。真要是什么邪神,咱们得负责砸。 这叫替天行道。” 第28章 唠嗑,留下吃鸡 第二十八章唠嗑,留下吃鸡 说话间,老谢带着我直接朝左边走去。 只见路旁低矮的坡上,有个简陋石板搭成的山庙,还没有一个行李箱大。 里面放着一尊灰扑扑,已经干裂的泥巴塑像。 塑像的半个头都没了。 盘腿的位置也缺了一块,但隐约能看出,供奉的是个男性。 老谢微微一顿后,目光开始变得格外有神而清亮。 他是将元气聚集到了双目,正在查看。 这样可以看见很多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我也立刻照做。 我元气弱,效果有限。 看来看去,都是普通泥塑。 没有发现什么被孤魂野鬼附体的阴气。 旁边的老谢摇头失笑:“走吧。” 他转身不再去看那泥塑。 我道:“看出什么了?” 老谢道:“什么也没有,就普通的泥巴和石头。 估计是以讹传讹吧。 乡下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多的很。 很多人就爱吹牛瞎编。”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太阳还挺强。 村里没什么人。 我们走动间,村里的狗跟着叫,引出一些村民问话。 问我们是哪里来的,是不是谁家亲戚。 老谢立刻道:“我们是杨爱军家的远亲。 第一次来,还找不到地方,电话也没打通。 请问他家在哪儿?” 搭话的是个大婶儿,闻言给我们指了指: “哦,他们家住在下面。 你们顺着那条小路,看见没? 顺着那条路下去,下面有好几户人家。 你下去了再问人,会指给你的,就住那儿。” 说完,大婶儿很满意的看着我们: “老杨家的亲戚啊? 哎哟,多俊的小伙子啊。 是干什么的呀?结婚了没有啊? 要不要婶子给你们介绍对象?” 我和老谢连忙摆手说不用,接着落荒而逃。 老谢感慨:“我长得太帅了,有时候也挺烦的。” 我道:“师兄,她好像是在夸我吧?” 老谢道:“你太离谱了。我明显更帅,更有气质。” 我道:“开网约车的气质吗?” 老谢作势要踢:“你个破送外卖的!” 我边跑边道:“我靠劳动挣钱,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你咋还职业攻击呢!” 老谢抽出七星剑:“谁先攻击谁!” 我俩又开始在山路上狂奔。 和老谢混熟了之后,我发现他其实很容易就炸。 而且脑子也不好使。 情商也不够高。 几句话就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除了修行专业能力这块儿,实力够硬外。 其余时候,简直把好骗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么一对比,原本善良老实的我,就显得很深沉,很智慧了。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两0相遇,必有一1吧。 很快,我们到了下村。 这边有好几户人家,东南西北的分散着,也不知道哪一家才是杨家。 我们找了最近的一户人询问。 这户人家应该是个孤老头。 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就脾气古怪的样子。 他瞥了我们一眼,指了指远处西北角的位置:“那一户。” 我道了声谢,便和老谢赶过去。 刚到院子里,就见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分辣条吃。 我走上去问:“小孩儿,你爷爷叫什么?” 小女孩天真道:“我爷爷叫杨爱军。” 小男孩立刻教育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然后立刻冲屋里喊道:“奶奶!有人!” 没一会儿,一个拴着围裙的老太太出来,看见我们招呼道:“你们找谁?” 我和老谢对视一眼,我率先开口: “我们是吴霞婶子那边的亲戚,路过这儿,想着过来给婶子上上坟。” 老谢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老太太一愣:“吴霞那边的亲戚?哦哦哦,那、那先进来坐,喝口茶水吧。” 老太太瞅着人很和气,引着我们往里走。 我和老谢进屋坐下后,老太太又用大搪瓷盅子,给我和老谢一人泡了一大盅热茶。 接着她就跟我们唠嗑,问: “我嫁过来这么久,就头几年有吴霞娘家的人来拜祭。 这么多年也没其他人来,你们是哪房亲戚啊?” 老太太应该是吴霞死后,杨爱军找的二老婆。 我心里已经打了草稿,便说是吴霞姐姐那边的孩子。 是姐姐这两年身体不好,想妹妹了,嘱咐我们如果路过,记得过来拜拜。 老太太闻言,感慨说: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这兄弟姐妹之间,年轻的时候,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反目,有些弄的半辈子不来往。 都得到老的时候,快不行了,啥都看开了,才重新惦记起来。 我和我大哥,也是前些年恢复走动的。 他还是主动来看我的,带了这么大两个猪腿。” 老太太乐呵呵的比划着。 我乐呵呵陪着唠嗑:“是吗?你们年轻的时候也有事儿?” 老太太笑谈着回忆道: “我家穷,那时候父母做主,把我嫁到老杨家。 得了些彩礼,拿去给我哥盖房子,我哥这才娶上媳妇儿。 我是不乐意的,因为是个死过老婆的男人。 但架不住家里人逼。 那个年代,我们人比较单纯,都很听父母的话。 后来结了婚,才知道老杨脾气不好,动手打我。 生完孩子后,又打了我一次。 我委屈的不行,找娘家人求助。 他们就知道让我忍。 我就问我哥,到底管不管我的死活,娘家人不是该给我撑腰吗? 我哥有自己的家庭了,也不肯给我出头,让我好好过日子,说谁家不是打打闹闹的。 从那之后,我就当自己没有娘家了,再也不来往了。 后来啊,老杨又打我,你猜怎么着?” 看老太太笑眯眯的样子,我道:“他应该没讨着好。” 老太太道:“对啊,我也开始打他。 我是趁他睡着了打的,长板凳,敲他腿上,腿瘸了大半个月。 一晚上就给他打服了。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从那之后老杨就变乖了,啥都听我的。 家和万事兴。 我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你姨妈的事儿我是婚后才听说的,为这事,我没少数落他。 不过,他现在也改好了。 有什么罪啊,让他下辈子去给你姨妈当牛做马还吧。” 我听的目瞪口呆。 在吴霞口中,那个懦弱又暴躁的丈夫,居然被眼前的老太太收拾的服服帖帖。 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 人活在这世上,无论是亲人,朋友,社会上的人。 不一定都是好人。 他们中的有些人,可能就是欺负你的人。 而面对这些人的欺负,如何对待,就看每个人自己的活法了。 吴霞是越想越委屈,最后自杀。 这老太太是越想越愤怒,于是半夜把老公腿砸断,然后活生生给揍服了,收获了一个‘家和万事兴’。 老太太出去添水的功夫,老谢看着我,神情惊呆了。 因为就这么唠嗑的功夫,我已经把杨家现在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老太太唠高兴了,还说让我们不要急着走,在这里住一晚,晚饭要杀鸡给我们吃。 我拍了拍老谢的肩膀:“情商这一块儿你不行,交给我吧。” 他沉默片刻后,又朝我后脑扫来一巴掌。 我懵了:“你怎么又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 第29章 尸洞,洞口有血 第二十九章尸洞,洞口有血 老太太重新续了茶水,还想跟我们继续唠。 但我想问的话,也问的差不多了。 便带着老谢起身,说先去上了坟在回来坐。 并表示要在这里住一晚。 老太太立刻道: “那行,让姐弟俩给你带路,我在家里弄晚饭。 你们祭拜完就回来吃晚饭。” 我点头说好。 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 正是阳消阴进之时。 这会儿去坟地查看,应该能看出些端倪了。 很快,老太太招呼了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让他俩给我们引路。 小男孩不乐意,情绪挂在脸上。 老太太笑着哄道:“这是客人呢,客人来了我们要好好招待呀。奶奶在家杀鸡,晚上我们吃鸡肉。” 小男孩一听杀鸡吃肉,眼中一亮。 欢呼着蹦起来。 立刻和小女孩开始给我们带路。 顺着田间小径走,两边都是山林和田野。 夕阳快要落山。 时不时能听见山林间传来的不知名鸟叫声。 我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道:“我叫杨明珠。” 我问小男孩:“那你呢?” 他道:“我叫刘小虎。” 老谢乐呵呵道:“你怎么不姓杨呢?” 小男孩道:“我妈妈姓杨,我爸爸姓刘,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看来,杨明珠是吴霞的孙女,刘小虎是吴霞的外孙。 儿女各自成家后,估计都在外地打工。 都把孩子送回家,让老两口带了。 不等我继续逗孩子呢,老谢忽然指着前方道: “你们村的坟地。是不是在那个位置?” 只见前方的山林间,即便是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竟然都能看见隐约的黑气! 这要是天黑,那阴气肯定更明显! 小女孩道:“嗯,我们村的坟不在这里,在那边……” 她反身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位。 老谢若有所思,停下脚步,对两个孩子说: “我们知道位置了,你们不用带路了,先回去吧。” 俩孩子也想偷懒,对视一眼立刻就往回跑。 小男孩末了还想起什么,叫道: “那边有三座坟,你们别弄错了。 最鼓最大的分坟才是前奶奶的。” 俩孩子一走,我和老谢立刻加快脚步。 很快,我俩钻入山林里。 密林中,迎面就撞见一个矮矮的坟包。 坟包长满杂草,已经快要被完全遮盖。 似乎很久都没人祭拜了。 顺着往右看去,隔着一个小陡坡处,还有一座坟。 那座坟也很矮小,但周围的杂草没那么多,坟头也有被祭拜过的情形。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淡淡的黑色阴气。 此刻进入后,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阴气的出处。 是从我们右前方的位置冒出的。 顺着阴气的出处,拐个弯,第三座坟出现在眼前。 这种坟,比刚才那两座大很多。 而且坟上极其周围都没有草。 坟前有祭拜的痕迹。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臌胀的坟堆里溢出。 我激动的搓了搓手:“看来就在这里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僵尸片里长的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老谢忽然脸色一变,道: “不对!这里的阴气中,怎么还带着血气? 难道里面的僵尸已经出来过,已经嗜过血了?” 我吓一跳:“怎么看出来的?哪有血气?” 老谢没回话,而是立刻道: “快,在周围找找,有没有洞,就是供尸体爬进爬出的洞……” 说话间,他焦急的先围着坟寻找起来。 我也不敢耽误,连忙也在周围找。 别说,在离坟大概五六米左右的位置,靠下的土坡处,还真有个洞! “这儿!这儿有一个!”我忙喊。 老谢立刻赶过来查看。 那洞的大小,差不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而洞口……赫然有新鲜的血迹…… 我额头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不是说,按照血缘关系,由近至远出吗? 俩孩子的父母不在家,他们自己就是血缘最近的。 可他俩没事……难道是杨爱军?” 刚才在屋里唠嗑时,老太太跟我说,杨爱军去隔壁村做零工了。 他有点手艺活,会建猪圈,给人修猪圈去了。 算时间,说大概晚上七点能到家。 可是不对,杨爱军在隔壁。 算血缘,应该是先吃俩孩子,吃完再顺着孩子的血缘去吃杨爱军…… 孩子都没事,怎么可能先找杨爱军呢? 而且这血是新鲜的。 估计僵尸回洞,还不到一小时。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这个点,除非是极其厉害的僵尸或者鬼魂。 否则,是无法出来活动的。 老谢看着洞,目光飞快转动,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随即他又瞧了瞧四周。 四下无人。 老谢道:“我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无论是一般的僵尸,还是普通的僵尸。 在白天对付肯定是最好的。 现在太阳快落山了。 这会儿下手,很危险。 不管血迹是怎么来的,我们得拖到明天。 至少今晚,不能让它出来害人……” 说话间,老谢就从他的挎包里抓出一团东西来。 红色,网状。 老谢将一头给我,一头在自己手里: “这是聚阳网,也是捕尸网,把这一圈都罩起来。” 聚阳网看着不大一团,抖开后覆盖面积挺广。 以坟为中心,直径十米左右的范围,都被罩住了。 聚阳网的八个角,又分别被老谢钉下了桃木钉。 最后,老谢站在坟头略一思索,对我道:“把你的手给我。” 我手刚一伸出去,他就用匕首在我食指一抹。 “嘶……”我一咧嘴。 老谢接着用我的血,滴在了坟头。 然后又剪了我一撮头发,点燃化灰后,洒在滴血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道:“好了。” “啊?师兄,这放血烧头发是做什么? 头发和血化在它坟头,这僵尸会盯上我的!” 老谢道:“废话,就是要让它盯上你。 它今晚肯定会出来吃后代。 只有让它今晚盯上你,那两个孩子今晚才能平安……”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师兄,为什么不用你的?” 老谢一顿:“因为割手指比较痛。”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第30章 布局,夜宿老屋 第三十章布局,夜宿老屋 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人便先回了吴霞家。 她已经杀了鸡,正在做饭。 俩孩子在院子里玩。 老谢见了,推了我一把,说: “老太太一个人做饭,累挺,走,我们去帮忙。” 我俩到了厨房。 厨房用的是乡下土灶。 我立刻去灶后面添柴生火,老谢则自动帮忙切菜。 老太太连忙道:“哎哟,这是干什么,你们是客人,赶紧去休息。” 老谢道:“没事儿,搭把手一起做。你年纪大了,一个人干这些太累。” 老太太实在推托不了,就只能随我们了。 她边做饭,边朝院子里喊:“明珠啊,去给爷爷打个电话。 家里来了远客。 让他别干太久,早点回来陪客吃饭。” 小姑娘应了一声,就回屋打电话去了。 老太太说着,又道:“我再去摘几个菜,再炖个大猪腿。” 我忙道:“那怎么吃的完,别忙活了,这菜够多了。” 老太太显然对我和老谢很满意,说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吃好。 就自顾自又去搞食材了。 老太太一出厨房门,老谢挺开心,说: “这趟没白来,正儿八经的土鸡和熏猪腿。 你小子冒充人家亲戚。 一会儿姓杨的回来,给我们拆穿了。 你不怕被赶出去啊?” 我道:“师兄,你上次不是说了吗。 我们渡送鬼魂,要破解鬼魂心中的执念。 之前不知道杨爱军已经改好了。 他现在也是一老头,还在勤勤恳恳的干活补贴儿孙。 我觉得,得让吴霞跟他见一面。 只有让吴霞看见他的改变,看见他现在养育后代的辛劳。 或许才能化解吴霞的怨气。 到时候,也还送她上路。 杨爱军知道前因后果,肯定也会配合我们。 不然,今晚我们得防僵尸,明天白天,还得去扒坟。 这些,不都得要杨爱军配合吗?” 老谢别切菜,边若有所思:“你想的还挺周到,以前小看你了。” 我好奇问他:“师兄,如果是你一个人来办这事儿,你会怎么做?” 老谢道:“我?我会直接找到坟,然后在坟边过一夜。 等清早再动手,把僵尸引出来斩杀。 然后再把尸体装麻袋里扛走。 找个没人的野地方,剁吧剁吧,淋上点油给烧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 “呃……师兄,你以往干活儿,都是这么……直吗? 没出过什么漏子? 比如被人发现,以为你杀人,偷尸体之类的?” 老谢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估计是回忆起了什么。 但他很快就调整神色,自信满满: “当然不会! 你师兄我,足智多谋,处理事情,历来井井有条。 放心,我能掌控。” 我没拆穿他。 只是暗下决心。 以后处理一些比较麻烦事,我还是跟他一起吧…… 杨爱军接到电话,果然提前回来了。 他是个身形不高,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头。 身上灰尘仆仆的。 看着很老实本分的模样。 很多年轻时很凶恶的人,到了老年,看起来都会变得和气。 他招呼我们道:“远客,欢迎欢迎。我先去洗把脸,你们先坐。” 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整个村子暗了下来。 杨爱军去后面洗脸时,我和老谢分工合作。 我绊住老太太继续唠嗑。 老谢则去后面找杨爱军。 十几分钟后,老太太发现不对劲: “怎么洗个脸这么久,菜都要凉了,老头子!老头子——!” 不一会儿,传来杨爱军的声音:“诶!来了!” 声音有些嘶哑。 接着,杨爱军和老谢就回到了饭桌上。 杨爱军的眼睛有些发红,似乎哭过一样。 老太太发现了,奇怪道:“老头子,你怎么了?” 杨爱军道:“没事,和小谢唠了唠家常,唉,我们都老了。” 老太太道:“谁都会老,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我们日子还长着呢!快,大家吃,吃吃吃——” 我们一行人便埋头吃饭,说些闲话。 杨爱军在饭桌上也没有打听我们的来历,看样子,老谢已经完成任务。 杨爱军和吴霞,应该见过一面了。 也知道我们此来的目地了。 吃完饭,杨爱军让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先睡去,他再和我们唠唠嗑。 很快,一楼的大堂里就剩下我们三人。 杨爱军再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我当初糊涂啊,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混帐。” 我和老谢没吭声。 人的一生都是一个不断成长和变化的过程。 你很难想象,自己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者,再回看十年前,会觉得自己很傻逼。 杨爱军回看的,是三十多年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哭了一会儿,老谢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 “别哭了。 你和吴霞已经见过面,她也原谅你了。 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 现在咱们得面对今晚的问题。 僵尸今晚肯定会出来。 但今晚刚好是月圆之夜,所以今晚的僵尸会格外厉害。 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做些部署。 否则,今晚我二人若不能抵抗僵尸。 那僵尸就会吃你的一对孙儿。” 杨爱军立刻抹干眼泪,问我们要怎么配合。 我道:“有没有离人较远,废弃的房屋? 我和师兄今晚住进去,把僵尸引到那儿。 万一对战起来,也免得被人发现,惊吓乡亲们。” 杨爱军有些害怕,紧张道: “两位道长,你们住到其他地方。 万一僵尸来我家,我、我该怎么办?” 我跟他解释,说白天已经去僵尸洞做了部署。 今晚僵尸会循着血液和毛发的气息,先来找我。 只要我和师兄今晚扛住。 两个孩子就是安全的。 杨爱军闻言,感动的不停作揖道谢,然后说: “有一个老屋,是我堂兄的。 他们一家人搬城里住去了,一直都空着。 周围也没有别的住户了,我带你们去。” 说着,杨爱军帮我们收拾了些过夜要用的东西。 然后打着手电筒,将我们送到了他堂兄的老屋。 老屋坐落在山脚,周围是梯田,但无人耕种,都长满了荒草。 房子是几十年前那种土墙房。 一个厨房,一个倒塌的猪圈,一个堂屋,两个卧室。 里头布满灰尘,没有什么床单被褥。 但桌椅家具什么的都还有。 杨爱军给我们在堂屋里打了地铺,他还想再稍微收拾下,我和老谢让他别忙活了。 因为今晚我们估计睡不上整觉。 杨爱军又朝我们作了几个揖,这才打着手电筒回去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老谢。 老谢将吴霞的鬼魂放出来,让她看门儿。 僵尸来了就叫我们。 第31章 返老还童,斩僵尸 第三十一章返老还童,斩僵尸 我和老谢在正屋的地铺上睡觉。 一旁的桌案上点着煤油灯。 窗户和门都关上了。 门口是飘来飘去的吴霞。 因为惦记着僵尸的事儿,所以我和老谢睡的也并不睡。 迷迷糊糊间,我一直在听外界的动静。 所以当吴霞飘回屋里,说僵尸来了时。 我和老谢第一时间就醒了。 吴霞神情激动:“过来了,过来了,我的娘诶,那跟我一点儿不像!” 我立刻走到床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不过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凭借着对阴气的感知,我和老谢的视线,同时盯向一个位置。 右前方,大约两点钟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那强大的阴气,正在逼近。 并且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杂草被踩踏时的那种动静。 老谢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我点头,立刻打开房门。 老谢顺势将地铺卷起,扔到角落处。 如此一来,整个正堂就被空了出来。 我一屁股坐到正堂靠墙的破桌案上。 入睡前,老谢早已经在周围布下陷阱。 只见在我前方的地面,八方角落各插了一面黄色令旗。 令旗间交错着朱砂线,形成了一张不算密,但很特殊的法网。 法网目前是贴地的状态。 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僵尸走入法网内。 如此可以事半功倍。 打开门后。 老谢将吴霞收入乾坤袋。 自己则站到墙角处,给自己胸口贴了一张符纸,然后一动不动。 这瞬间,整个屋里,仿佛就剩下我一个活人。 与此同时,外头的僵尸出现了! 她一瞬间就从黑暗中窜出来,站到门口的位置。 即便是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也能看见僵尸恐怖的模样。 说实话,比林正英电影里的僵尸更埋汰。 英叔的僵尸,好歹给尸体套了一层官服。 眼前的僵尸,身上的衣服早就烂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下破布条挂在身上。 虽然是具女尸,但皱巴巴的,发黑发紫的皮肤,使得她也完全看不出女性特征。 不过,我们白天在她的洞口和坟上,布下了一道网。 那网对她应该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所以她的身体上,还有网状的痕迹。 像是被刀割出来的网痕一样。 那些痕迹处,还在不停地冒黑气。 当然,她也没像电影里那样一蹦一跳。 而是正常迈步走路,只是动作很僵硬,但幅度很大。 腿一抬老高,直接跨入门槛。 一双眼珠子是青色的,直勾勾盯着我。 随后,她居然还说话了:“好香啊,我好饿,我要吃,我要吃……” 我头皮发麻,对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僵尸立刻直勾勾朝我走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进网的那一刻,她突然一顿。 然后诡异的低下头,似乎在打量。 再抬头时,她紫黑色的脸上,露出恐怖而诡异的笑容: “又是网,我不会再上当了,嘎嘎嘎嘎……” 嘶哑难听的恐怖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我头皮一炸。 这什么情况? 老谢也没说过啊! 我目光瞟向角落老谢的方向。 他依旧在墙角笔直的站着,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僵尸居然极其敏锐,阴森森的问我:“你在看什么……” 她缓缓转头,绿色的眼珠子诡异的转动。 好在,老谢贴了符咒,应该是能骗过这些东西。 僵尸眼珠子搜寻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我。 我下一秒,她对着地上,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黑气。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还是闻到了黑气中带来的恶臭。 而地面上的朱绳,被僵尸的黑气一沾,就像是被传染一样。 朱绳开始发黑,并且顺着脉络就蔓延下去。 但老谢还是没有反应。 我心一横,继续按照原计划挑衅: “没想到你这僵尸,还听的懂人话! 不是要吃我吗,有种你过来啊!” 僵尸很生气,声音嘶哑道: “我皮肤又干又皱,正好喝你的血美容。 我还要吸干你的脊髓和脑髓,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卧槽!”我忍不住爆粗口。 这是普通僵尸吗? 不仅能说话,会思考,而且还知道吃脊髓和脑髓? 我入门修道时,师兄给我授课,就讲过关于肾精、脊髓和脑髓的关系。 说肾是先天之本,人在母体内发育时,肾脏是最先发育的。 肾脏中的先天之精,是化生万物的关键。 先天之精藏于肾中,走于脊髓和脑髓。 所以肾亏的人,严重后会腰背痛,更严重后,会记忆力下降,大脑迟钝。 这都是因为,这三处地方,藏着人的先天之本。 正因为先天之本,生化万物,所以补充先天之本,就能返老还童。 我因为和女鬼颠鸾倒凤,先天之本丧失,所剩无几。 生死就在一线间。 所以只能通过修道炼气,慢慢修补。 但一些走入邪途的修士,就会通过采补人精髓的方式,让自己返老还童,或者增加寿命。 师兄还特意说过,遇到这种邪恶的修士,必须要斩杀。 对待他们,要比对待厉鬼更无情。 因为这类邪修,一来采补人精髓,已经是杀孽重重。 二来,精髓中藏人之魄,采补他们精髓,虽然能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但肉身也会逐渐被各种恶魄占据。 思维神智,也会逐渐被其他恶魄吞噬。 最终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没想到,眼前的僵尸,居然也懂这个。 这就让人毛骨悚然了。 僵尸说完,就踏入网中朝我扑过来。 也就在瞬间,老谢突然动了。 只间他一手持七星剑,一手掐法诀,喝道:“起!” 周围的令旗顿时散发出黄色的法光。 法光传导向朱线。 朱线原本已经染黑,但被法光一荡,瞬间又恢复朱红色。 于是这瞬间,朝我扑来的僵尸,就被这些红绳索给架住。 双脚顿时在原地挣脱不得。 老谢手持七星剑,口中喝道: “僵尸乃恶魄所化,钢筋铁骨,斩头也没用! 你看好了,需要以法器击它檀中、命门、丹田、百会、天心四处!” 老谢一边教我,一边身形腾挪,用七星剑快速朝僵尸各处攻去。 僵尸的指甲如同钢刀,异常锋利。 几次差点儿把老谢给削了。 最后一下,老谢一剑直刺僵尸天心。 这一下后,僵尸顿时浑身一震。 老谢收剑,僵尸直直的朝地上倒去。 “成了。”他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我立刻拍马屁:“牛逼!” 老谢又将吴霞放出来,说僵尸已经除了,让我把吴霞送上路。 这样我也拿一份功德。 然而吴霞出来后,对着自己的尸体转悠了一下,疑惑道:“这不是我的尸体。” 我道:“都干瘪了,没胸很正常。” 吴霞一脸懵逼,蹲在僵尸身边,指着僵尸的下方:“没胸正常,可他有鸟啊。” ?? 啊? 我和老谢凑过去看。 卧槽! 虽然萎缩了。 但真有! 这是具尸变的男尸! 那吴霞的尸体…… 第32章 竹林,水阻尸 第三十二章竹林,水阻尸 这瞬间,我头皮都发麻了。 旁边的吴霞也道:“我的手还在痒……” 我们两人一鬼,六目相对。 接着,老谢嘴里爆了句粗口:“操!快抄家伙!” 以最快的速度拔了阵旗,带好家伙什,我和老谢疯狂往杨爱军家冲。 吴霞作为鬼,速度更快。 瞬间就飘没影了。 跑到杨爱军家的院子。 只见杨爱军家黑乎乎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诡异的是。 他家的大门被破坏了。 乡下用的都是木门,此刻,那扇木门倒在地上。 木门上,赫然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洞。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穿的。 我立刻想到了僵尸钢针一般的指甲。 这瞬间,我后背一阵发紧,心跳加速。 僵尸进去了。 杨家人,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老谢顺手打开屋里的灯。 “杨爱军!”他喊道。 一边喊,手头一边持剑往里进。 我俩迅速查看一楼的情况,没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僵尸留下的痕迹,也没有血迹一类的。 我的视线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是他们一家人睡觉的地方,卧室啥的都建在二楼。 我和老谢立刻往二楼上。 刚上二楼,一打开灯,顿时就对上了吴霞的鬼魂。 吴霞神色说不上是惊还是喜,迅速道: “他们都躲在主卧里。 我跟他们说话,他们听不见。 还有,我搜查过了,没有僵尸。 但我的手还是痒……” 我松了口气。 空气中,有股腥臭的腐气。 和老屋里被我们斩杀的僵尸,气味一模一样。 僵尸肯定进来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离开了。 老谢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去敲主卧的门: “开门,是我,林阳。” 里面没动静。 吴霞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转述道: “他们好像不相信你是你,不敢开门,他们吓坏了……” 于是我立刻道:“我们之前弄错了,僵尸不止一只,而是两只。 我们已经斩杀了其中一只。 杨爱军,开门!” 这时,里面传出杨爱军的声音,有些哆嗦:“5+6+7等于多少?” ?? 我道:“等于18。” 我答完,杨爱军才小心翼翼打开一道门缝。 看清是我们后,他立刻哭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吓死我们了…… 僵尸来了,在下面学人说话,让我们开门。 我儿子去年给院子里安了监控。 我从监控里看见是僵尸,就不开门。 然后僵尸就闯进来了,我们就躲在卧室里……” 这时,老太太惊呼道:“明珠,明珠怎么了?快来看看啊!” 老谢连忙上前。 我没凑过去,而是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僵尸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 但并不意味着现在就安全了。 只听老谢那边道:“受到惊吓,魂儿吓丢了。 这个没事,可以叫魂。 先把孩子放床上休息,我们今晚要先解决僵尸的事。” 说话间,老谢对吴霞道:“你应该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吴霞也急的不行,她在原地直转圈,又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儿,道: “好像在那个位置……” 顺着她手指的方位看去,老谢跟着一指,问杨爱军: “那边是什么地方?” 杨爱军道:“那里?那里靠山了,近处是一片水竹林…… 那里有一口泉眼,以前我们村里人喜欢吃那口泉的泉水。 不过,十几年前已经断流了。” 老谢沉吟片刻,对我道:“你守在这儿,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去竹林那边看看。” 我本想答应,转念一想,便道: “总不至于还有第三只僵尸吧? 你也说了,这事情不对头。 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万一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老谢略一迟疑,便点头同意,只让吴霞留下来看守。 又给杨爱军开了眼,让他们一人一鬼能交流。 接着,我俩便打着手电筒,往水竹林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水竹林,僵尸腥腐的气味越清晰。 周围黑压压一片。 夜风中,晃动的竹林,在手电光下,显得张牙舞爪。 脚下的是厚实的枯竹叶。 踩上去簌簌作响。 越往里进,尸气越清晰。 忽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声。 泉水? 不是说泉眼十几年前已经枯竭了吗? 而且水声和尸气,似乎是从一个位置传来的。 我和老谢打着手电筒,手持武器,谨慎的并肩前行。 很快,灯光尽头处,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前方的低洼,正有清泉往下流。 大约一米高,三米宽左右的沟渠,已经被泉水给灌满。 而此时,泉水中赫然躺着一具青黑色的僵尸! 僵尸一动不动的沉在水里。 只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珠子还在缓缓转动。 随着我和老谢靠近。 它眼珠子转向我们,隔着一层水,和我们对视。 老谢松了口气:“太好了,泡在活水里。” 看老谢整个人松懈下来,似乎僵尸已经不是威胁。 我道:“泡活水里怎么了?” 老谢道:“气魄遇水则止。水有死活,僵尸不能入活水。它现在沉在里面,就没法动弹了。” 说着,老谢走上前,挥动七星剑,朝水中刺去。 最后一剑,法光闪烁。 僵尸顿时闭上了眼。 老谢接着伸手,直接将它从沟渠里拖了出来。 僵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也懵了。 原本以为,来到竹林,会有一场凶险的恶战。 没想到,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这僵尸给解决了。 老谢此时打着手电筒,沿着沟渠走到上方。 应该是在查看泉眼。 片刻后他回来,神情古怪,道: “眼口和沟渠底都长满植被,说明一直是没有水的。 看来,泉眼是在僵尸来了后,才又开始冒水的。 奇怪,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帮我们?” 我也觉得古怪。 毕竟僵尸原本都已经闯入杨爱军家里了。 卧室的木门,更是几下就能撞开。 结果这僵尸却离开了。 然后来到了这片竹林。 然后它又莫名其妙躺到了沟渠里。 最后,干枯的泉眼直接冒水,把它的气给封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我和老谢,一时间也想不出原因。 最后老谢便示意我道:“先回去吧,把尸体背上。” “啊?我吗?” “不然呢?” 于是,半夜里,我身上背着一具僵尸,愁眉苦脸的跟着老谢后面。 把僵尸背回杨爱军家还不够。 老谢还让我把老屋里的僵尸也背过来。 最后又让杨爱军找了两个大的蛇皮口袋。 又让我一个人,把僵尸都装进口袋里。 没错,全是我一个人。 姓谢的孙子,对我哀怨的目光视若无睹。 做完这一切,我浑身臭的跟什么是的。 老谢离我几米远,夸奖道:“不错,勤快又踏实,师弟,我看好你。” 我皮笑肉不笑。 不用看好我! 第33章 路口叫魂 第三十三章路口叫魂 装好僵尸后,老谢也没拿我当人看。 继续指挥我,让我把吴霞送了。 还说是给我发福利,因为送灵有功德。 本来累的不行了。 一听功德两个字,我重新打起精神。 直接在院子里,就将吴霞给送了。 整个过程,杨爱军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吴霞说,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送完吴霞,些微的功德暖流从头顶灌下,游走全身后,消失在天心处。 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顿时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老谢看我精神头不错,就跟个触发剧情的npc一样,又开始发布任务了。 他道:“你再去帮娃娃叫一下魂。 上周我教过你怎么叫魂,你还记得吧?” “………” 生产队的驴也不待这么使唤吧! 我在心里默默流泪后,安慰自己:学了知识要实践,不然忘的快! 叫魂很简单,拿上孩子的生辰八字,去大一点的岔路口。 手里拿一炷香,在拿一件小孩穿的衣服,喊名字就行。 魂儿喊回来时,香会烧的很快。 这时,小孩儿就会附体在衣服上,直接带回家。 当即,我让杨爱军带路,领着我到了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是进出村的必经路。 不远处就是二道弯,也就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山庙所在。 杨爱军等着路边。 我则在路口开始叫魂,口中含着小女孩的名字: “杨明珠,杨明珠,快回家来。 杨明珠,杨明珠,快回家来。 ………” 反复叫了会儿,远处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影儿。 白影儿比较模糊,但隐约能看见是杨明珠的模样。 她蹦蹦跳跳的朝我这边过来了。 还倍儿精神的样子,叫我:“大哥哥!” 我惊讶极了。 因为魂儿如果被吓跑在外面。 多多少少是会受到一些伤害的。 所以被叫回来的魂,一般都是呆呆傻傻的。 得回到肉身里养一段时间才好。 怎么这小女孩,跟个没事魂一样? 杨爱军因为用柳树叶开过眼,因此也能看见孙女。 但我之前提前嘱咐过他,让他如果见了孙女,不要和孙女的魂儿搭话。 因为他没有修炼过。 开口说话时,口中的气会冲魂。 我一边惊讶,一边道:“你还真精神,看起来很开心嘛。” 小女孩道:“当然开心啦,有个爷爷陪我玩,还给我吃了好吃的。” 爷爷? 我眉头一皱:“什么爷爷?” 她回头指了指来时路,也就是弯口的地方: “就是住在那里的爷爷呀,他家有点旧,有点破。 但爷爷人很好,给我吃了很好吃的白色果子。 我本来想在爷爷那里多玩一会儿的,爷爷听见你叫我,就让我赶紧回家了。” 杨爱军惊讶极了,看向我。 我也有些错愕:“那爷爷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道:“长胡子,穿着电视里面那种衣服,就是古代人穿的衣服。” 按照她的描述,赫然就是山庙里那尊泥塑的模样。 那泥塑中,居然真的有灵体寄宿? 而且还救了杨明珠? 难道那泥塑中的灵体,还是个良善之辈? 疑问在我脑海里打转。 但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的魂儿带回去。 于是我也没再多问,而是将手里的衣服,朝小女孩一晃。 小女孩的魂儿便直接附上去了。 接着我和杨爱军便一路往回走。 途中,我问起了杨爱军关于那山庙泥塑的事。 杨爱军说,那司机给我讲的传闻是真的。 至于山庙究竟什么来路,什么时候建立的,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打有记忆起,那山庙就存在了。 再往上以前,也就是他爷爷那一辈,好像还会祭拜呢。 当时也没听老人说,出过什么怪事。 真出怪事,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确实有些离奇。 因为不敢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因此村里也没人去管。 只是口口相传,路过的时候,不要和山庙对视。 别的忌讳到也没有。 说话间我们回到杨家,我将衣服盖在孩子身上。 没一会儿,小女孩就悠悠转醒了。 于是我对杨爱军和老太太嘱咐道: “孩子的魂儿没伤,算是万幸。 不过最近还是让孩子多睡觉,多在太阳底下跑跑。 最好再炖几只大公鸡给她补补身体。” 老两口连连应下。 而此时,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快到五点。 天将亮。 我和老谢也不打算留在杨家休息了,毕竟住老乡家里,还是觉得不习惯。 接下来的事,就是处理这两具僵尸。 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埋,埋了那块地会‘坏’。 一来影响那一片的风水。 二来周围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身体都会受到影响。 我问老谢要怎么处理。 老谢琢磨道:“如果是在津市就好处理。 市里有专门处理这种尸体的人,打个电话,让他拉走就行了。 不过这会儿在乡下……就有点难搞了。 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老谢想是想起什么,说话间就摸出手机,走到院子里打电话。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后,就笑嘻嘻的回来: “联系上处理尸体的人了,咱俩能省一桩麻烦。 不过可能得三个小时后才到。 到时候正好坐他的车,一起去县里。 听说县里有很多当地的特色美食,咱们来都来了,也不急着回。 干脆在县里的酒店开个房,玩两天再回津市。” 我觉得这么安排挺好: “行啊,咱俩一宿没睡,我这一身尸臭味儿。 去县里酒店开个房,正好洗个澡补一觉。” 于是,我和老谢便等着拉尸体的车来接。 老太太去厨房忙活,给我们煮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 一边吃,我一边和老谢闲聊。 说起山庙的事情。 老谢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若有所思: “多出来的僵尸,冒水的泉眼,还有没受伤的魂儿。 你发现没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这个村子的安全。” 我立刻会意:“你是说,咱们今晚这么顺利,是因为那山庙里的灵在帮忙?” 老谢点了点头,没再这个话题上多延伸,只道: “一会儿路过的时候,去山庙问问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时间差不多了。 我和老谢一人扛了个蛇皮袋,就往村口走。 毕竟车开不进来。 老两口千恩万谢,要送我们,我们也让他们不要送了。 毕竟这一晚上怪折腾的。 走到山庙处时,天刚蒙蒙亮。 这次我和老谢没有直接‘看庙’。 而是按照正归祭拜的流程,给山庙上了香。 香一燃上,烧的飞快,而且烟是笔直的。 下一秒,我隐约看见,灰扑扑的泥塑,似乎闪了一下光。 就是那种很淡的,白色法光。 接着,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泥像里传出:“多谢你们。” 第34章 灵,守护 第三十四章灵,守护 随着老者声音的出现,泥塑上,隐约又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太稀薄,似乎随时会消散。 而随着香火往泥塑上飘,人影融合了香烟,就变得清晰了一些。 隐约能看见一个老者的形象。 我是第一次看见神像说话,相当激动。 老谢到是很淡定,冲泥像单手行礼: “不客气。请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山庙里?” 老者道:“我是两百多年前的人,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 因为生前乐善好施,帮助过村里不少人。 所以死后,有一户人家,给我修了这个小山庙。 大家都很愿意祭祀我,不知不觉,我就成了个小灵。 我很弱小,管不了太多事,只能管管村子里的小事。 不过,后来没什么人祭祀我了,所以我的灵体就越来越虚弱。 我也快要离开了,既然当不了灵,我还是去地府轮回吧。” 老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不过,你生前积德行善,死后又受人香火成灵。 去了地府,到不一定会轮回。 说不定能在地府混个差事。” 老者闻言很高兴:“是吗?那太好了。 今晚感谢你们帮我一起守护村子。 否则,以我现在微弱的力量,很难保护那一家人。” 我忍不住问道:“所以,第二只僵尸,是你引开的?还有那口泉眼?” 老者道:“那只僵尸闯入那家人屋里,我把它引开了。 不过,泉眼和我无关,泉眼是被你们打开的。 几十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来了一只外来僵尸。 就是你们斩杀的那一只。 为了镇压它,那口泉眼的‘水灵’,调动水气将那只僵尸给压着。 所以泉水就断流了。 你们斩杀那只僵尸后,水灵收回了水气,所以泉水就复苏了。” 老谢听的连连点头。 我却很懵。 毕竟修道刚俩月。 时间主要放在了打坐练气,和跑外卖上。 其余的知识点,还没有太多时间学习。 我忍不住道:“水灵是什么?” 老谢道:“万物皆有灵。 天长日久,或者受某种造化,又都能成灵。 那口泉眼,流了不知道多少年。 是天地生成之物。 里面孕育出‘水灵’并不奇怪。 不过,人是万灵之长,人类修炼是最容易的。 因此通常,这些天地间的各种灵,都比较弱小。 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自我修炼的封闭状态。 思维、意识也非常单纯,所以你是感觉不到的。 像泉中水灵,懂得保护村民,主动镇压僵尸的。 那已经是比较有智慧的善灵了。” 我觉得听老谢说这话。 就像是又打开了一扇门。 瞬间,天地间的万物,都不在是原本的样子了。 原来,万物皆有灵,是这么个意思! 我忍不住惊叹:“以前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简直像个睁眼瞎。 师兄,既然那口泉的水灵是善灵,那是不是还有恶灵?” 老谢道:“阴阳相抱,有善自然有恶。 我们修道之人,遇到恶灵,要尽力斩杀。 斩杀恶灵也是不小的功德。 但斩灵要慎重,如果斩错善灵,对功德和修行的折损也是很大的。” 说话间,山庙的香火已经燃尽。 老者的白色的灵从泥塑中飘了出来。 然后朝我们拱了拱手,以示道别后,便朝着岔路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在岔路口彻底消失。 这种能自主的灵魂,是不需要我们专门送上路的。 再看向山庙的泥塑,我有些唏嘘: “这下是彻底没有灵了,就是一尊普通的泥塑了……” 我正感慨呢,老谢直接把山庙给掀了。 石板掀开,泥塑也被他顺手用石头砸碎了。 ?? 不是! 我正伤感呢哥们儿! “你砸它干啥?”我问。 老谢看我的眼神,如同看傻逼:“都没有灵了,还留着干什么,留着吓村民吗?” 我道:“理是这么个理……但你下手也太痛快了吧! 你心里就没点儿,比如,唏嘘,感慨,感悟之类的?” 老谢踹了我一脚:“你他妈就是吃饱撑的,感悟个毛线……操,又说脏话了!” 我赶紧扛尸体跑路。 因为老谢的习惯,就是扇完他自己一个嘴巴子后,要扇我陪葬。 于是在黎明中,我和老谢一人扛着一个蛇皮袋,又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他是师兄,也是传我道法的人。 我得尊敬他。 他抽我的时候,我总不能抽回去。 只能靠跑得快了。 跑到村路口时,山道上来了一辆面包车,然后靠着我们缓缓停靠。 司机探出头打量我们。 他瘦的有些皮包骨,看起来似乎有些病态。 但一双眼睛又贼有精神,开口说话,声音也底气十足: “是谢道长吗?” 老谢点头:“是我们。” 司机将目光看向我和老谢身旁的蛇皮袋。 他立刻下车,乐呵呵招呼我们上车。 然后自己动手将蛇皮袋扛上了后备箱。 车里挺脏的,一看就不怎么搞卫生。 混合着一股怪异的臭味儿。 再加上僵尸的腥腐味,我感觉自己快要见太奶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音乐。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当个哩个啷个当,路边滴野花~,你不要采……” 司机忘情的投入歌唱。 我压低声音问老谢:“什么来路这是?” 老谢道:“殡仪馆的。” 我道:“他拉去殡仪馆烧?” 老谢道:“对啊,我找人拖的干系。” 司机听到我俩窃窃私语。他道: “事情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我又不是第一回干这个。 去年夏天,一个送阴的人,从水里捞出来一只尸变的水猴子。 也是托我烧的。 嘿,我跟你们说,那水猴子烧完,和普通的尸体还真不一样。 烧完后没有骨头,只有一点残灰。 灰里面,有个黑色的小珠子。 后来还卖了三千块钱呢。” 我好奇道:“你咋卖的?那珠子有啥用?” 司机继续跟着音乐摇摆身体: “不知道,反正我发了个抖音。 我说是自己捡的,问有没有人认识是什么。 然后有个人私信我,说他要买。 那人好像也是个阴阳先生吧。 说买回去镶嵌在法器里一类的。 我就卖了他三千块钱。” 老谢道:“那东西阴气重,普通人拿在手里伤身。 这两具尸体,你万一也烧出珠子来。 要么就联系我,到时候卖给我。 要么你就冲下水道去。 反正别放在身边就行。” 司机挺大方,笑道: “嗨,你是常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真要烧出珠子来,我直接给你寄过去。 哪能收你的钱呀,见外了不是。” 第35章 夜市,鬼还钱 第三十五章夜市,鬼还钱 我们三人就在车里瞎聊了起来。 顺带还加了联系方式。 他姓李,因为长得又干又瘦,所以被朋友们起了绰号,叫李猴子。 李猴子把我们拉到县城后,天已经亮了。 县城不大,但十分热闹,这个点儿,到处都是卖早餐的。 什么包子、面条、炸饺、油饼、油茶,香气袭人。 路边还有许多卖菜的,很多都是农户家自己的菜。 我在津市当牛做马的,已经很久没感受这么接地气的生活了。 李猴子开车走后,我和老谢就先找了个摊位吃早饭。 然后又在酒店开了个双人间,两人洗洗簌簌补了一觉。 从早上八点,睡到下午两点。 起床后,我和老谢就在县城里游玩溜达。 当地晚上的夜市相当热闹,我和老谢溜达饿了,就随便找了个家大排档吃吃喝喝。 夏夜里,喝着冰啤酒,吹着夜风,十分惬意。 就在我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吹风享受时,一个奇怪的人进入我的视野。 只见大排挡边缘,有个小面摊。 就是那种流动摊位。 摊位旁就摆了两张折叠桌椅。 店主一个中年妇女。 她的面摊也只有一个顾客,是个闷头吃面的小伙子。 此时,一个老头站在摊主面前,老头有些焦急的跟摊主说话。 但女摊主对老头视若无睹。 老头急的不行,在原地来来回回转。 像是感觉到我在看,老头忽然转过头和我对视,接着他就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和老谢桌边时,老头冲我开口: “小伙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他踮着脚尖,脚后跟没着地。 这是个鬼。 不过,他看起来很平和,除了脸色差点,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我看了看老谢一眼,老谢微微点头,示意可以。 于是我才道:“啥忙啊?” 老头指了指那个女摊主,道: “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怪我来晚了,无论我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 你能不能帮我去说和说和,替我跟她道个歉,然后把这个钱给她。” 说着,老头摊开手,里面攥着八块钱的纸币,放到了我桌上。 纸币冒着阴气。 这已经是阴钱了。 活人当然不能收阴钱,收了阴钱会倒霉的。 不过,看老头的样子,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只鬼了。 于是我没急着答应,而是道: “老人家,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她八块钱呢?” 老头道:“我是驿马镇的,十几天前来县里卖鸡蛋。 但是啊,大家都没带纸钱,要用手机和扫码。我没有文化,不会用手机,也没有码。 我用的是我儿子给的码。 那个卖蛋的钱是收了,但都在我儿子的码里。 我身上只有五块钱的车钱。 一天没吃东西了,又没有钱。 我饿的有头发昏了,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问卖面的小姑娘,能不能赊账。 我说下次来县上卖鸡蛋,就把面钱给她。 她同意了,给我煮了一碗八块钱的面。 我回家后嘛,找儿子要了纸钱,我就想把面钱还给她。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路上都打不到车。 只能靠脚走,还走错路了,走了好多天。 路上遇见人,我找他们问路,也没人理我,都不跟我说话。 小伙子,就你愿意跟我搭话。 那个小姑娘,肯定看我来的太晚了,也不理我。 小伙子啊,你帮我把钱给她,替我谢谢她。” 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然后满眼期盼的看着我。 我听完前因后果,不禁有些感动。 老一辈人虽然不识字,但却有最朴实的信义观。 人都死了,还惦记着要还钱。 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有文化,有知识,却干着诈骗的人,简直可耻至极。 老头这忙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于是我收了桌面上的阴钱: “行,我去说和一下,帮你把钱还给她。” 还好我身上带了一些现金。 老谢坐在原位没动,我起身走到面摊前。 女摊主立刻热情的招呼我:“吃面啊。” 我道:“谢了,我不吃面。 我亲戚托我是来给你还钱,之前他一个人来县里卖鸡蛋,身上没钱,在你这里赊了一碗面。 知道我今天来县里,他带了八块钱,托我结给你。” 于是我直接扫码,给她付了八块钱。 女老板一听,一拍额头,想起这事儿了。 她笑的很爽朗,道: “啊哟,是那个老人家呀,我想起来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 现在到处都用扫码,他们老一辈人不认识字,不会用手机,确实很不方便。 就是一碗面而已,我请老人家吃就行了嘛。 他怎么还惦记着呢。 谢谢你跑一趟了小兄弟。” 我笑了笑,道:“不谢,是我该谢谢对老人的照顾。祝你生意兴隆。” 老板娘道:“好好好,托你的福。” 我俩寒暄几句,我便退开了。 老头在旁边听着,很开心,然后才对我道: “谢谢你小伙子,我把钱还了,也就放心了,我也该回家去了。” 说着,他就往路口走。 走到路口时,似乎犯了难,站在原地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我知道,他这是找不到路了。 老谢打了个哈欠:“救人救到底,送鬼送到西。 人死了不及时上路,时间一过,就找不到路了。 你去送送吧,也是一件功德。” “行,那你先吃,我去找个人少的地方送送。” 我于是挎上包,走到路口,对老头道:“是不是找不到路啊?” 老头满脸疑惑:“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你说我该走哪边儿?这边儿……还是这边? 哎呀,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笑了笑:“哪边都不对!你跟着我走,我给你指路。” 这里因为是闹市区,不适合送灵上路。 于是我让老头跟着我,然后朝着灯光偏暗的位置走。 很快我们就离开了闹市区,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马路口。 四下看了看,人少,车也少。 于是我在路边插上香,然后从法器包里摸出镇魂铃。 香一插上,老头就本能的凑过去吸。 我也不催,持铃等在一旁。 他希望香,顿时清醒过来,一拍膝盖:“想起来了!我其实已经死了!哎哟,这事闹的……” 我笑道:“想起来了吧?那我就送你上路了。” 老头连连作揖感谢:“原来是为先生,感谢小先生啊,劳烦你送我一程了。”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便开始干活。 口中念咒,手中摇铃,脚踏阴阳。 阴风起,阴路开。 老头瞅见前方阴沉沉的小路,冲我又作了个揖,便连忙上路了。 这期间,有零星几个路人经过,看我在原地摇铃念经,神神叨叨的。 都以为我是神经病,路过时绕的老远。 我也无所谓了。 能帮助到别人,又能积累功德,神经病就神经吧。 揣好东西,我刚要走,手机突然响了。 居然是李猴子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喂,李哥,怎么了?” 李猴子声音有些着急:“哎哟兄弟,我这边出事了,你们能不能过来一趟,帮帮忙。” 第36章 你丑的让人踏实 第三十六章你丑的让人踏实 电话里,李猴子焦急的跟我说起了事情的始末。 不久前,他把尸体火化了,到也没烧出珠子一类的。 因为是晚上,殡仪馆除了值班的,也没有什么人。 他干完活,就打算开车回家。 殡仪馆的停车场是露天的,比较大,但比较简陋。 大晚上,除了停着一些灵车,和一些工作人员的私家车。 大部分地方都空着。 李猴子刚要开车,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女的,说下班了,要回家。 问李猴子能不能稍她一程。 李猴子问她住哪里。 女的报了个地址,刚好顺路,于是李猴子就答应了。 女人上车坐在后座,一直很安静。 中途李猴子跟她搭话,女人也有问有答。 忽然间,李猴子注意到一个细节。 透过车前镜,他发现女人的手腕上,居然带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手环! 李猴子瞬间浑身发冷,头皮一紧。 他经常焚尸,当然知道,那塑料手环,是殡仪馆尸体身份的记录环。 焚尸前要核对身份,然后摘下来的。 在恐惧中,女人所报的地址到了。 李猴子停车打开。 女人到没作妖,而是直接下车走了。 末了还对李猴子说,感谢他载了一程,有机会要请他吃饭。 李猴子胡乱说了句不用,便猛踩油门跑了。 “……然后我就回家了。 我现在就在家里,我是一个人独居的,睡在主卧。 但是现在,外面客厅有人的脚步声。 那个女人进来了!她还敲我的卧室门,想进来。 我没理她……她进不来,可能是我主卧贴了东西。 干我们这行的,家里都会贴点了驱邪的东西。 我只在主卧贴了,是一张比较大的符咒,但是这张符正在变黑…… 我……” 话音未落,他那边隐约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女人声: “开门,让我进去,我是来感谢你的,开门啊……嘎嘎嘎……” 诡异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听的我耳根子发酸。 更别提当事人了。 李猴子声音都快哭了,问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他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而墙上的符纸,在抵抗女鬼的进入。 一但符纸完全变黑,他也就遭殃了。 我立刻问了他家的地址,然后道: “你撑住,我们马上赶过来。 万一我们来的晚,她提前进屋了。 你就在原地打坐,口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就闭着眼一直念,感受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 挂了电话,我赶紧去找老谢。 老谢一听,也不耽误,立刻结了账。 然后我俩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李猴子家。 但李猴子家的大门是锁住的。 李猴子自己又关在卧室里,此刻根本没办法来给我们开门。 我正琢磨该怎么办时,老谢居然直接抬手敲门。 敲门声四长三短。 连续几次后,一个幽幽的女声从门内响起:“找谁啊……” 老谢沉声道:“找李单。” 女声道:“他睡着了。” 老谢道:“你是谁?” 女声道:“我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老谢从善如流:“嫂子,我们有急事,麻烦你开门。” 好家伙,一声嫂子喊完。 原本阴森森的女声,居然透出几分羞涩来。 只听女声道:“好吧,你们稍等一下,我打扮一下。” 过了会儿,门口‘咔嚓’一声,门从里头打开了。 门里黑乎乎的,只有楼道的灯打进去,照亮门口的一片区域。 一个穿裙子的年轻女人,一脸羞涩的站在门口。 除了脸色比较白,乍一看和活人没区别。 “请进。”女人招呼我们。 老谢笑了笑,带着我进门。 一进门,老谢直接变脸,抄起七星剑就朝女人砍去。 女人羞涩的笑容顿时一僵,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老谢也不追,而是让我开灯。 与此同时口念剑诀,左手在七星剑上一抹,便射出一道无形的剑气,直击逃跑的女鬼身上。 女鬼被这么一击,顿时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老谢上前,她吓的往角落里钻:“道长,别杀我,别杀我!” 老谢挑了挑眉,收起剑,并给我递了个眼色。 两个多月下来,我和老谢也算是有默契了。 于是,我一边冲卧室里的李猴子喊道:“安全了,出来吧。” 一边对着女鬼问话:“你死就死了,不好好上路投胎,来缠着活人做什么?” 女鬼抱头蹲在墙角: “上路?我上不了路啊,哪有路啊。 我死了之后,就一直在殡仪馆和我家来回晃荡。 我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想找个男盆友陪我。” 这时,李猴子也出来了。 他躲在我身后,听见女鬼的话,壮着胆子问道: “你干嘛要找我当男朋友?” 女鬼道:“因为你看起来,又丑又穷,估计比较老实。” ?? 李猴子嘴角直抽搐:“诽谤,你这纯粹是诽谤! 我是穷了点,但我不丑! 我怎么也算个小帅!对吧,小林兄弟?” 他试图获得我的认可。 我看着李猴子,又黑又瘦,一双小眼睛,还有点龅牙。 一时间我沉默了。 我连忙岔开话题:“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 女鬼立刻道:“对啊,小李哥人品不错,还愿意载我回家,还不收钱。 我活着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家里条件还可以,长得也还可以。 我们谈了三年,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我发现他出轨了。 我太难过了,一时想不开,就吃安眠药自杀了。 其实,自杀到一半我就后悔了。 吃了安眠药,人动不了,但有知觉。 没办法呼吸,活活憋死了。 我不想死也没办法了。 唉,早知道自杀那么痛苦,我当时就不死了。 现在想想,为了一个出轨的渣男自杀,我简直太蠢了。 所以我就琢磨着,找个条件差的,说不定比较老实。” 她看了李猴子一眼,道: “他这么丑,长得这么猥琐,正常女人肯定看不上他,我心里觉得踏实……” 李猴子一蹦三尺高,冲上去就要揍她,嘴里嚷嚷: “活该你被绿!你说谁丑,你再说一遍! 我告诉你嗷,我虽然不打女人。 但你再敢侮辱我英俊的外表,我就不客气了!” 我拦住李猴子,劝道:“蒜鸟蒜鸟,她都死了,生前还被绿,够惨了,你就别揍她了。” 李猴子于是道:“也是,好男不跟女斗。” 说完,挺胸抬头,使劲睁大眼,试图让自己显得英俊魁梧。 我听完前因后果,也明白了。 这是个恋爱脑,因为男朋友出轨,就受不了自杀了。 自杀的人,地府是不开路的。 除非遇到我们这种修行人,送它们上路,否则在阳寿未尽前,就只能一直在阳间游走。 而且她说的挺实在。 很多自杀的人,其实死到一半就不想死了,之前的什么事,也都能看开了。 因为死亡的过程太痛苦了。 但那时候,往往也由不得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