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中年,这个医生才出道》 第1章 中年主治 七月,陇县,夜。 老湿空调冷风吹打着空调的挡风板,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你要从骨科转去急诊科?」 临岳麓大道县人民医院不远处的高家坡小区内,叔叔陆南勇拍着桌子,怒目而视:「你觉得你是个啥?你究竟算个啥?」 「魔都华山医院没要你这个本科生读研,影响它的地位了没?」 「汉市大学中南医院不鸟你这个不想读本校硕士的规培,影响它的正常运转了没?」 「州人民医院骨科看不起你的学历,它垮台没有?」 「你这才安分了几年?又开始作妖?」 「这社会的毒打你还没吃够?还在任性妄为……」 「你才是主治,未来还长,总有你的机会的。」 陆南勇左手推了推眼镜,右手指着陆成的鼻尖,唾沫星子四溅:「你不要觉得你爸妈没什麽文化,任由你胡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老实实待在骨科,等过段时间,我再找个机会和你们科主任喝顿酒…再好好给你想个办法…」 陆成坐在对面,表情语气平静:「麽麽(叔叔),没用的。」 「待在骨科只有死路一条,没有我上手术的机会。」 「且不说我们科室里除了彭主任之外还有五个副主任医师抢着手术做,今年六月,彭主任的儿子从湘雅二医院硕士毕业回来了。」 「其他几个副主任医师是什麽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 「缝皮都没我的机会!更别提是正经的手术了。」 「麽麽,我是外科医生,是要积累手术量练技术的。」 「不是靠着看书丶写病历就可以把技术提升起来的。」陆成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在冷静分析。 陆南勇也是个医生,不过是县中医院的中医医生,是家里最有『地位』的亲戚,也是能给陆成指明道路的亲长。 陆成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医生,在编。 「那你去急诊科了能积累什麽手术量?能学到什麽技术?」 「你们医院急诊科能开展什麽手术?」陆南勇没反驳陆成的话,而是斥问! 陆成回道:「麽麽(叔叔),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可以。」 「我们医院是湘雅二医院的医联体合作单位,湘雅二医院急诊外科的陈松副教授最近正好来下乡支援,就坐定在急诊科。」 「按照医院里的意思,原则上任何专科开展不了的手术,陈松教授都可以做!」 医生升职称很难,不仅需要学历丶需要文章,还需要上进修丶下下乡支援。 「那陈教授走了呢?那下乡是个什麽性质你不清楚麽?」 「有几个下乡的医生会好好地待在医院里踏踏实实地做手术的?走马观花,一个星期能做一天的手术就不错了。」 「就算你提前做过背调,这位陈教授与其他人不一样,但他终究是要走的啊。」 「他走了之后,急诊科不还是之前的样子?」 「最多半年,甚至只有三个月,你又能学到什麽?」 陆成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 【大医系统:综合水平(住院医师)】 【通过医嘱修正术后用药,减少患者的胃溃疡发生机率,获得技能点0.1点。】 【通过换药避免患者术后感染,获得技能点0.2。】 【通过……】 【完成清创术一例,获得技能点0.6点。】 【剩馀技能点:13点。】 陆成发现自己觉醒了这个系统已经有半个月。 但县医院里的病人量本就不多,骨科的手术量极少,陆成唯一一次的个位数技能点提升就是自己值班时晚上单独处理的一台急诊小清创。 骨科里,几个副主任医师抢着手术做,一为绩效,二为以后候任病区主任,都争先恐后,而且个个关系通天。 陆成的叔叔只是一个中医院中医科医生,也算是有点关系了,可卵用没有。 一个手术量都积累不到的主治医生,在面板的实力评估下,就立刻原形毕露,住院医师四个大字一直刺着陆成的大脑皮层。 「那也比待在骨科好!至少能搞个清创丶做一做阑尾炎这些小手术,比待在骨科排队伺候那些大哥们好。」 陆成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麽麽(叔叔),外科是要讲手上工夫的,不是去溜须拍马就可以把技术提起来的。」 「我已经在科室里搞人情世故搞了四年,那不是一年两年,是四五年,没用!我知道没用的!」 「不提抢手术为了拼主任位置,就主刀绩效多劳多得这一条,这些手术和我有啥关系啊……」 「只是待在家里看书,是看不出外科技术的。麽麽。」陆成的呼吸急促且乱。 回到了县医院,日子固然安逸。如果你想一辈子躺平,只想着拿点小钱,小富即安地「混」,那再安逸不过了。 你不想领导别人就是所有人的领导。 但这样的医生,还不如去当一个给病人输液打针的小医生有成就感,就只是给科室里『写病历』的高级工人,卵用没有。 「可你这一出骨科,再想回去可就没机会了啊,陆成,你懂你麽麽的意思麽?」 陆南勇也挤出了一张苦瓜脸,道。 当医生固然是靠本事吃饭的,放眼全国都是如此,你只要足够优秀,去哪里都混得开! 甚至你的技术够好丶你能做教授都做不了的手术,顶级教授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 但这麽操蛋丶『意淫』的反差,要怎麽实现? 医学技术你不去学能从哪里来,凭空产生? 医学技术你不去练怎麽熟练精通?单纯看书就够了麽? 陆成固然是有点天赋的,可这点天赋真的不够用,而且气运也不佳,还不够支撑他独当一面,横空出世,就只能被人情世故碾压得支离破碎,喘不出气。 其实关系户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比人家关系户强很多!那留给你的就只剩下绝望了!! 陆成点头,清秀的面庞重归平静,声音低沉:「麽麽,我如果说我不想一辈子就变成您这样,您可不可以不生气啊?」 「大医院目前是学历论和科研论,小地方是结果论。」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技术的学习,就是要靠『折腾』的。」 「我吃过这麽多年的亏,我非常知道这一点。」 「学历没提升上去,与老师不构成『师徒』关系,别人凭什麽带你学技术?」 「没有足够的病人量和操作量,我怎麽练技术?」 「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只能去最苦丶最累的地方,踏踏实实地把技术练好,踏踏实实把理论做够,才有机会能当个更好的医生的。」 陆南勇听到这里,看了陆成一眼:「这些道理你都知道?」 「你当年为什麽考研没过复试?」 「你后来为什麽又不愿意再考了?」 陆成的语气果决回收:「麽麽,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再去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要着眼于当下。」 「我现在要看到的就是去急诊科,看看能不能跟着陈松教授学习一点技术,先学到一点手术在手里。」 「医院里再怎麽职场化,毕竟也是个医院,只要我可以做别人做不下来的手术,就有了自己的舞台。」 「和其他人卷医院里技术成熟的手术,冷板凳能让我的屁股长冻疮!」 「麽麽,这些事情都别给我爸妈讲,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心里还难受。」陆成又补充了一句。 人不要想当年,最没用的就是想当年,人要麽活在当下,要麽活在裆下。 陆南勇耸了耸他的高额头,执念般说:「我知道…你当年?」 陆成笑了起来,语气终于有点苍白:「麽麽,现在已经是23年,不再是14丶15年。我三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再说当年没有任何意义……」 「现下,去急诊科,学一点新的技术破局,就是三十岁的我,可以做的最好选择。」 「而且要趁着陈松教授来下乡支援的这段时间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条路是对的!~」 「这一次不是我任性,我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第2章 加点就变强。 陆成送走了叔叔陆南勇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家里改装的『练功房』! 推开门后,豆腐丶陈皮丶猪皮的交织味道刺鼻袭来,让陆成本能地眉头一皱。 【综合水平:住院医师。】 【基础理论:外科学(熟练9/10)丶骨科学(熟练8/10)丶手外科基础理论(熟练7/10)丶创伤外科基础理论(熟练8/10)丶急救医学(熟练5/10)……】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熟练8/10)丶ct阅片术(熟练8/10)丶核磁阅片术(熟练9/10)丶外科器械操作经验(熟练8/10)丶体格检查(专精1/20)丶辅助检查阅读技能(熟练9/10)】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熟练9/10),清创术(熟练8/10),缝合术(熟练8/10)丶打结术(熟练8/10)丶穿刺术(熟练7/10)丶止血术(熟练4/10)。】 【外科基础术式:骨折切开外固定术(熟练1/10)丶骨折手法复位术(熟练2/10)丶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熟练0/1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熟练1/10)……】 陆成看了自己的面板,笑容有点勉强。 基础理论可以通过看书学习,阅片技能可以通过大量的阅读影像学资料提升,外科基础的医术也可以通过『练功房』练习。 但外科的手术,是不可能能在『练功房』里练起来的,手术的学习都是水磨工夫。 「急诊科没有骨折的手术,骨科的彭主任也不会放任急诊科处理骨折丶动摇骨科根基的,就先不去管了吧。」 「在急诊科,能做简单的清创缝合就做简单的清创缝合。」 陆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着自己放置在练功房里的笔记本。 这些笔记本都是陆成积累下来的教学医院里的基本功练习笔记,里面记录着不同操作熟练度水平对应的相应能力。 【缝合术,豆腐浅层缝合(已完成),拉伸压脉带缝合(待突破),完整缝合好拉伸压脉带后可以缝合肌腱。陇县人民医院的骨科,没有一个人可以完美丶圆润地处理肌腱缝合。】 「既然彭主任说肌腱损伤不入骨科,从急诊科就必须转诊走的话,那我就先从肌腱缝合这个术式破局吧。」 医学技术的每一步提升都是水磨工夫,需要多年的打磨。 陆成的基本功在科室里不算差,甚至清创丶缝合等基本功比科室里的副主任医师都不遑多让,可也只是不遑多让,并不能超然一等。 【剩馀技能点:13.1点。】 加点试试? 【缝合术(熟练10/10),突破下一熟练度阶层需要10点技能点冲关。】 「还要冲关?貌似也很合理。」 还剩下11.1点技能点,陆成当然选择了冲关。 【缝合术(专精0/20),缝合术基本功提升,缝合系技能被动提升。肌腱缝合术(入门2/5),皮瓣移植缝合术(入门4/5)。】 加点完成后,陆成手里仿佛有一股热流乱窜,汇聚于手心后慢慢消散,脑子里并没有多出什麽东西。 肌腱缝合术的缝合方式并不是「不传之秘」,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理论,在23年这样的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理论获取没有任何难度。 可外科技术不是理论达到,脑子知道该怎麽做就可以做到怎麽样的。 好比炒菜,除了知道配料之外,食材的处理丶火候等都非常重要,每一步稍有差池,都会影响到最后的口感。 外科的手术如果知道该怎麽做就能做到的话,短视频平台的网红医生早就培养了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顶级外科医生,华国的外科将强得可怕! 压脉带,不是『倭国』的俚语直译,是护士做静脉取血的工具,弹性很足。 拉伸压脉带,顾名思义,就是将压脉带置于拉伸状态下将其剪短,而后要用缝线将其缝合起来,做到缝线不断丶压脉带不被撕破,就算是达到了缝合功力了。 这是类比肌腱缝合术的初级练习材料,也是入门材料,如果还要练习更高的肌腱缝合技术,则需要去买猪蹄筋等真正的动物材料进行练习了。 肌腱缝合是手外科的入门操作,入门不易,精通更不易。 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外科医生做不了肌腱缝合并不是手外科在吹牛…… 陆成在网上看过拉伸压脉带缝合的练习视频,用钉子将压脉带处于被动拉伸的状态,而后用剪刀将其剪断,压脉带断裂归缩。 而后陆成一板一眼地回顾了肌腱标准间断缝合的操作步骤,开始进行单纯间断缝合。 单纯间断缝合是最简单的缝合技法,是实习生就能掌握的医术技术。 不过想要缝合好可不容易。 甚至想要和陆成一样,开始练习缝合拉伸压脉带,都需要经历层层的练习才能有野心去觊觎,否则都是浪费耗材。 比如说最入门的橡胶拟人皮丶香蕉皮丶橘子皮丶橘子皮半层缝合,橘子瓤皮缝合丶豆腐深层缝合丶豆腐浅层缝合。 可能绝大部分外科医生到了橘子皮半层缝合,就放弃了…… 不需要高精尖缝合技术的专科,才懒得去在缝合术上搞那麽多花里胡哨,能把皮肤对合起来不感染就完事。 陆成拿起持针器,持针器双耳刮着右手无名指和中指的老茧,让陆成略感不适,可陆成很快就习惯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 陆成看了看自己缝合的三根压脉带,放下持针器,摘下了检查手套,认真打量…… 「竟然也破了一根!~看来也不是达到了这个水平,就能百分之百的保证缝合效果。」 「不过熟练之后,应该也可以缝合常见的肌腱损伤了!~」 「这种加点提升的速率未免也太快了,比自己私下里默默练习缝合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些技能点,半个月就可以积攒到,这还是在骨科,操作机会非常少的情况下。如果在急诊科再多混一点操作?」陆成都不敢想自己的提升速度有多快。 或者说,陆成都不敢想自己的资质在『外挂』面前到底有多卑微!! 「好像很多顶级教学医院的手外科,都拿肌腱缝合当作博士毕业的临床操作标准,也不知真假。」 「不过这些和我没太多关系,早点睡,明天早点去急诊科上班,才是正经事!~」 「带着面板练了近半个月,这进度条也是一动不动的,看书也没啥用,应该是进步太缓慢,或者每增加一点进度条都需要大量的知识积累……」 「也许0.1的进度条不会在面板上显示。」陆成的声音低沉。 陆成是个理科生,是可以分析得到的。 入门n/5,熟练n/10。专业型博士毕业,基本上都学医了十一年,若算上破关,就需要30点左右的进度条。 一年平均下来才三点,半个月的走马观花偶尔练习,能推得动一点才是怪事…… 技术学习是非常不易的。 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开始收拾操作台丶口罩丶缝线,并对其进行清洗,而后放置进小的消毒柜里。 回到了房间后,陆成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三十而立,在很多行业这个年纪都可以退休了。 可在医学领域,其实还年轻丶稚嫩。 他的心里一直都有这麽一个念头,手外科专业型博士的毕业时年纪大概是二十九岁,他们毕业时的平均水平也就是『肌腱缝合』。 缝合术是手外科医生最精通的医术…… 所以哪怕自己没有『面板』前,差肌腱缝合也只是『一步之遥』,这还是自己没有老师带教,没有教授投喂的情况下提升效率…… 人呀,命呀,时也…… 陆成看向窗外,热风吹着树枝摇曳,斑驳的月光洒进房间,将黑夜切得支离破碎,也将陆成的心境摇得晃荡不安。 但也不影响陆成天亮之后要去上班。 第3章 唯结果论的医院!~ 急诊科,留观病房医生办公室,阳光斜刺入角落里。 陈松教授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后,端起手里的咖啡,语气随意:「小陆,我听林主任说你也才来急诊科?你今年多大啊?你之前的科室怎麽舍得把你放出来的?」 陆成露出笑脸:「陈老师,再有两个月我都三十了!~」 「我也没啥技术,哪里有主任会不舍得?」 陈松摇头,身材清瘦的他面相儒雅,端着咖啡细细地品了一口后说:「可不是这样的道理,才三十岁,还年轻得很。」 「你们这个年龄段,当然要先练好基本功,否则等你真正涉足外科领域后,想要再抽出时间来夯实基本功可没机会了。」 「基本功水平也基本决定了一个人未来在外科专业上能达到的上限。」 「我前天看了一下你的基本功,非常扎实的啊?比起我们科一些博士也不遑多让了。」 「你以前的主任是怎麽搞的?这些东西都视而不见的麽?」陈松的神色格外放松,毕竟不是湘雅二医院,有教授压着,口吻格外随意。 陆成也拿起了与陈松一样的咖啡浅尝了一口:「陈老师,这里毕竟是县医院嘛,需要的还是搞技术的医生,可以给病人治病救人的医生。」 「我这点能力什麽手术都做不来,当然也就啥用了。」陆成没有给陈松告状,陈松不是他的叔叔。 在陈松面前贸然告前领导的状,是很容易被拉黑的。 「瞎扯淡!~」陈松翻着白眼:「手术是要靠学的,基本功够好,专科手术入门会更快,手术术式涉及局部操作时,也会更加游刃有馀。」 「你以前是不是没有太多上手机会?」 陈松面相儒雅却目光毒辣,口舌也是锋利无比:「我来之前,就听人说,县医院里的水可能比地级市医院都更深一些。」 陆成的表情拘谨,吃不准陈松这话什麽意思,也就回得谨慎:「陈老师,我们这里还是要看具体的手术技术的。」 陆成之前规培的医院也非常讲究基本功和基础理论,可陇县人民医院却不在意这些。 于外科而言,就两个点,你会不会看病? 你会不会治病? 至于你为什麽会看病,为什麽会治病,为什麽不会,都懒得管你,哪里有那麽多功夫听你绕来绕去的,做实事才是根本。 陈松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拇指和食指反覆揉搓:「这麽简单暴力的唯结果论固然有它的好处,更能看清楚一个人治病的能力,但实际上却是杀鸡取卵的。」 「你以前在什麽科的?」陈松不去深问,他毕竟只是下乡医生,讲究入乡随俗。 他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可改变不了大环境,只能改变自己为中心的一点小环境。 「我是骨科的,陈老师。」陆成回。 陈松具体地说:「骨科,那骨折丶关节脱位丶四肢创伤丶肌腱断裂这种急诊病例都归你们管啦。」 「我讲的这些病你都接触过哪些?」 陆成细致地一一回道:「在科室里最常遇到的手术就是骨折了,我们这里的骨折都是收到骨科专科去手术治疗的,我们急诊科不能做这种手术。」 「四肢创伤的话,我们急诊科和骨科有约定,5cm以下的口子归急诊科处理,5cm以上的口子,归骨科处理。」 「关节脱位我们也只做最典型脱位的手法复位,肌腱断裂则是彭主任建议科室里不做的。」 陈松好笑起来:「踩过不少坑吧?」 陆成点了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有两个患者到现在都还在告状。」 陈松不觉意外:「肌腱缝合,难学难精,入门就不简单!想要做好更是不容易,这玩意儿的坑,我以前也踩过好几次!」 「不过好在我们医院有专业的手外科,还能有人过来兜底。」 「难搞哦。特别是现在的医患关系也越来越紧张…最好的建议是不要轻易搞…」 陆成也点了点头,他的理论水平并不低,也是知道很多肌腱缝合的坑。 比如说有些经典的肌腱缝合术式,就不适用于一些肌腱断裂,所以全世界的学者才趋之若鹜地对手外科的肌腱缝合技法进行开创与改良。 陈松又说:「不过小陆,我看你的缝合术水平还是颇为不错的,如果再练习一段时间,能够掌握好特殊位置肌腱的缝合『相对禁忌症』,也是可以搞一搞的。」 「你看过手外科的书麽?」 陆成回道:「看过一些,之前没手术的时候,就只剩下看书和练基本功了。」 「看过一些书就好,既然你是骨科医生,那我们今天就看看能不能收治几个肌腱断裂的患者,给你来点开味小菜吧。」 「这肌腱断裂的患者,你们急诊科收起来后,不会被人私下里骂娘吧?」陈松有些好笑问。 医院的职能是治病救人,可医生和护士的工资收入却与病人量挂钩,县医院里每个科室都有大量的空缺床位。 急诊科如果截胡专科的『病种』,这不是刨了一大批人的祖坟麽? 陇县人民医院不是湘雅二医院,湘雅二医院每个病房都人满为患,预约都来不及,专科巴不得你们急诊科可以分一部分任务出去。 陈松不是湘雅二医院第一个来陇县人民医院下乡的,甚至都不是急诊科的第一个。 无风不起浪,有传言从口出,你吐槽和谩骂的对方就有可能听到相应的话。 陈松对此也颇为忌讳。 陆成果断摇头:「那不可能,陈老师,骨科的彭主任明着在交班上都讲过,科室里以后不搞肌腱缝合和手外科手术了,谁要是自己想搞,自己去医务科申请,自己负责。」 「肌腱断裂的患者,除了跟腱断裂之外,其馀的患者一律转诊。」 陆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县的病人,一般都只能转诊去湘州人民医院或者隔壁鄂省恩州中心医院!」 「就肌腱断裂还得跑这麽远,其实算是折腾了。」 湘省湘州和鄂省恩州都是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位置毗邻。 在陆成看来,县医院里有病人外出求诊是必然的事情,可肌腱损伤应该是县医院里骨科应该拿得下的技术,这种小病种都要转诊出去,陇县的老百姓也的确可怜。 可也不是陆成可以改变的现状,医院丶科室里压根不做这样的术式,他陆成如何无中生有技术? 全靠网络学习? 外科医生进行网络学习是最不靠谱的。 「你想学?」陈松的目光在陆成身上流转,平静的语气之中也闪出欣赏之色。 陆成的脸上笑得几乎被美容手术过数次:「只要是陈老师您愿意教的,我都愿意学,不局限于骨科。」 「陈老师,我现在不是骨科医生了,我是一位急诊外科医生。 陈松哈哈一笑:「你这觉悟倒是不错……」 说完,陈松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道:「外科手术技术,还是要学好了才行,不仅要理解术式过程,还要了解病种根本。」 「就比如说今天那台脾切除术,如果是我来接诊的话,我会选择做保脾术,而不是脾切除术。」 「你也愿意学其他的手术,现在也没什麽事,你可以仔细地琢磨一下,那个病人的具体诊断和能开展保脾术的根本原因。」 陈松开始了自己的随口教学,不是泛泛而谈,而是具体有据。 陆成听后愣了愣神,吞咽唾沫时喉结滚动…… 陈松上来就隐晦说急诊科的林主任技术不济,要不要这麽直接啊? 陈松了解县医院里的生态,端起咖啡起身,解释声音缥缈:「每个术者的想法和理念不同,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只有好或者更好,没有对错……」 斜入的阳光被陈松的后背遮挡,金光洒在他的背上泛起微晕。 第4章 眼拙了…(求收藏) 上午十点,烈日炙烤,空气中泛着晕纹,蝉鸣阵阵。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办公室里。 陆成本在给陈松副教授汇报着刚总结的保脾术指征,电话铃声打乱了二人的节奏。 「陈老师,是外科诊室的曾焕奇…」陆成解释了一句后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笑:「曾哥。」 「镰刀伤,切口不平整。好的,我马上来。」陆成搜取病例关键标签后道: 「陈老师,是个简单的镰刀伤,我去处理就可以了,您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和您请教。」 陈松听到只是个简单的镰刀伤,失了兴致。 将双手垫在颅后,伸了个十足的懒腰,双脚外摆,作拉伸状,轻哼了一声:「嗯…等你操作完我再来瞧瞧。」 陆成戴着口罩起身,将淡淡消毒水味道略隔离在外,快步出了医生办公室向外科急诊诊室方向而去。 陆成刚到诊室门口,坐值的曾焕奇便对病人道:「陆医生来了,他带你去清创室给你处理伤口,你可以扫码缴费或者去窗口缴费。」 「曾哥,你看过伤口了吗?口子深不深?」陆成的语气谨慎。 曾焕奇理解陆成的意思:「我只粗略看了一眼,纵深大概6毫米,5cm长,没有肌腱损伤,你去清创室冲洗的时候再仔细核查一下吧。」 「我和病人说好了,如果再检查时有肌腱损伤的话,他可能得转诊。」 肌腱损伤的病人,医院骨科的专业医生都搞出了官司,急诊科可不会愿意轻易触这种霉头。 病人五十来岁,鬓角半白,皮肤黝黑,笑露黄牙:「我就是割牛草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手,不至于要转院这麽严重吧?你们医生就是这麽爱吓人。」 曾焕奇扯了扯口罩通气:「叔,这可不是吓人,我们医院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搞技术行业的,谁愿意轻易承认自己技术不行?」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具体的还要等陆医生给你检查完之后才能定。」 陆成进诊室拿了几张清创缝合制式谈话签字模板,客气道:「叔,你先跟我来这边…你是要扫码缴费还是去窗口缴费呢?」 就诊缴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方不是『致命性』的急诊,没确定交费之前,陆成可不敢轻易操作。 只要做了操作,费用肯定要缴的! 不是患者缴就是陆成补齐,一个月就只挣个几千块钱的陆成可赔不起。 「扫码吧。」 「医生,你帮我扫一下,我来输密码。」中年受伤的是右手,操作起来略不方便。 缴费结束后,陆成又简单地给病人说了一些清创缝合的注意事项,并且让他用左手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成取了清创缝合包后,领着病人才进了清创室,吩咐病人平躺下并把手托支架搭到他的右手边后,陆成才慢慢地解开临时包扎止血的布条。 之前曾焕奇就打开过伤口,没有结痂,但陆成依旧操作得比较细腻…… 病人望着天花板,语气感慨:「现在看病是真的麻烦,这里要签字,那里要签字的,医生,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病人啊?」 陆成摇头,说:「大叔,这不是推责任,是为了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 「这种事情出过很多次了,给病人缝合完了,恢复得也好,但没签字。就被病人告了,一告一个准,操作医生只能赔钱,被告一次四五个月白做了。」 「叔…你这个口子不深,没有肌腱损伤,不用转诊。但创面里还有泥渍和铁锈,等会儿操作完之后,一定要记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破伤风杆菌,特别容易藏在铁锈里。」 大叔枯了枯眉毛,说:「告状的不做人事,当官的也不通人情麽?又没搞出问题来,还要医生赔个卵子的钱撒?」 「把程序搞得这麽麻烦,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陆成轻笑,拿起生理盐水开始冲洗,又轻柔说道:「病人的知情同意权还是要尊重的,有些病人的要求高,希望去更好的医院治疗,那当然是他们的自由。」 「还有就是,来医院里看病不是去修个电视风扇那麽简单,一旦出了点问题,哪怕也能补救,病人多遭罪也是实在的事情。」 「修电视的师傅也不能保证电视一定能修好丶不再出问题,这给人治病可比修电视麻烦了几百倍不止哦……」 「如果稍微出了点麻烦,就要我们医生负责的话,那医生早跑完了。」 陆成有些碎嘴地道:「可以了,接下来就可以清创缝合了,我去给你准备点局麻药物,等会儿打麻醉的时候,第一针可能有点痛,您稍微忍一下。」 和病人多说话,多沟通,是有利于医患关系的,很大一部分的医患纠纷的本质就是沟通不到位,陆成以前没有机会做手术,也花了一部分时间研究这些。 大叔笑道:「那倒也是,哪有医生可以百分之百保证治疗都是好的?」 「虽然我们老百姓希望这样,可医生毕竟也是人呐。」 「可我们生病了,也只能找你们医生了…现在怎麽这麽多病呢…」 陆成不再回话,利索地配好了稀释利多卡因局麻药后,将其置于无菌单上,取下检查手套重新戴上了无菌外科手套。 「叔,局麻的第一针会有点痛,但麻药起效之后就不痛了…,您要忍一下…」陆成的声音轻柔,出手却乾脆果断,毫不留情。 局麻的操作速度越快,患者疼痛的时间就越短,越是忌惮纠结,患者受到的痛苦就越重越久。 中年的眼皮都没动:「陆医生,你是哪里人啊?」 「我老家是召市镇的。叔,操作开始了,你先别说话。」陆成的操作手法和顺序非常学院派,一板一眼,老老实实。 陆成细致地用镊子与纱布翻找了创面全层,将泥渍与铁锈清理乾净后,方才开始修整锯齿状的边缘。 清创不仅仅是清除异物和坏死组织,修整切口至利于创面康复,也是清创操作重要组成之一。 清创是外科最基础的基本功,是陆成擅长且接触得比较多的技术。 陆成下刀根本不纠结,操作丝滑熟练,开始缝合后更是游刃有馀,穿针过线打结的操作更是水到渠成…… 陆成没有注意到的是,实在是无聊丶又休息够了的陈松这会儿溜达到了清创室的门口猫着眼! 「嗯?」陈松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沉吟——扁平的眼睛轻眯后只馀留了一条缝—— 陆成拿持针器的右手很稳,每一步缝合的操作都送足送够了力量却不显暴力。 出针与入针操作乾脆利练,进针点和出针点的选择老辣,过针的角度也是颇为刁钻,针距分明如矩,这水平,显然不是一般的基本功水平了…… 陆成的动作麻利,四五分钟后便完成了缝合,又完成了最外层敷料包扎:「叔,缝好了。等会儿去打一针破伤风,一定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汗湿和打湿都不行,两三天来换药一次就可以等拆线了…」 「换药和拆线去附近的药店或者诊所都是可以的。」 「村里面如果有卫生室也是可以换的。」 「哦,好的。」中年点头,并没在意陆成缝合得好不好。 如果不是流血不少且止不住,他都不会来医院,如今不出血就算对付过去了。 华国最朴实的老百姓是非常容易满足。 「一定记得要去打破伤风啊,镰刀有锈,是破伤风杆菌最容易藏匿的地方,千万不能大意了!」陆成再三嘱咐…… 「好的,陆医生。」中年点头。 「你打完破伤风之后,再来我这里取病历本,我收拾完就给你写手术操作记录。一定记得来拿。」陆成转头笑着,交代细致入微。 病人点头离开。 陆成收拾好操作台上的清创包归纳后,出门时便发现陈松盯着自己,眼睛对视了十几秒可陈松还是一言不发。 陆成才客气问道:「陈老师,应该…没纰漏吧?」 陆成的语气平静,并无他意。 陆成以前实习丶规培的医院是汉市大学中南医院,中南医院或许不如湘雅二医院的技术那麽顶级,可也是有名的教学医院之一了。 在那里,略有天赋的陆成卑微得如同『尘埃』,哪怕现在的水平再去中南医院里,也不过是最最最普通的人组之一! 随便拉一个同龄专业型博士也不见得比他弱。 如果拉来主治,陆成就只能原地罚站,如果拉来副教授丶副主任医师,陆成只敢羡慕对方的技术,憧憬有一天能到他的技术水平。 如果是教授的手术,陆成会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手砍下,让手外科的教授将其移植给自己。 医学殿堂如同金字塔般,序列层次,高低分明! 陈松是湘雅二医院的副教授丶副主任医师,那是卷王中的卷王。被陈松卷死的博士没有二十个也有十来个。 「前两天倒是我打眼了,没细致看,才没发现你的缝合术基本功竟然到了这样的火候…」陈松的眼力毒辣,马上发现了陆成手里功夫的不对劲之处。 第5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松教授是1号就来了科室里的,本来就是看中了陆成的基本功,可也只是粗略看过几次。 要进行水平评估,需要注意很多细节,陈松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没注意太全面。 「没问题就好,我还以为陈老师您要指点一下的。」陆成赶紧凑上。 陈松转身,背着手:「缝合术先练整体布局,也就是缝合的整个过程,进针丶过针丶出针丶打结这四项,我们外科医生,再怎麽也要先把缝合流程走完整。」 「接着就是控距,教科书上有讲过的几个一厘米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些都做好后,再往后,就是细致入微的力量控制了,比如说常见的缝合材料,橘子皮缝合丶豆腐缝合,都是这样。」 「但想要缝合肌腱且把肌腱缝合好的话,在控制好缝合进针和出针的力量输送的同时,又要开始注意距离了。」 「比如说常见的缝合材料橡皮筋或者压脉带,如果缝合纵深控制得太浅,缝线就会切破肌腱残端,如果太深,对侧以及其他位置的缝合就不好下手了。」 「而且距离要分明,如果上下丶左右这样的对侧缝合不够平衡,那缝合出来的肌腱就是个瘸子,病人的伤口康复了,馀留的疤痕会成坨凌乱,这就是肌腱缝合的第一个坑……」 陈松的指点是具体而微的。 以前的陆成只是知道该怎麽去练习缝合材料,但每一种缝合材料具体要练习些什麽,要注意哪些细节,为什麽要注意这些细节,都是没人给他说的。 这些东西,要麽只能自己花费大量的时间去体会琢磨,要麽就是有老师带教指点。 陆成一边看着自己的『收益条例』! 【单独完成清创缝合术一例,悉心指导患者术后注意事项,劝服患者注射破伤风抗毒素,获得技能点0.6。】 【名师悉心指点缝合术基本功,缝合术水平略有提升。】 【当前剩馀技能点:1.7点。】 被指点点拨时,技术也能够得到提升丶只是不在面板上进行显示? 好像也挺合理的。 陆成就笑得更开心了:「谢谢陈老师…」 …… 下午,三点二十分。陆成手持出院记录与疾病诊断书来到了留观病房的11床,交代道:「张林洪,今天要出院了是吧?」 病人和家属已经打包好了碗和盆丶毛巾等,听到声音后赶紧下床走向陆成,患者的老婆语气热情又纠结:「陆医生,陈教授早上交代了今天下午打完针后就可以出院的!~」 「但昨天林主任又说最好是观察几天…陆医生…我们要不要出院啊?」 患者是大腿前部的创伤患者,纵向很深,有肌肉损伤,1号来院后是陈松教授主刀的清创及血肿清除。 本来按照县医院里的住院节奏,他还要住个三四天继观的,可陈松教授习惯了湘雅二医院里的节奏,今天就直接吩咐病人可以出院。 当时给陈松配台手术的是林前龙副主任医师。 林前龙是急诊外科组的主任,也是外科组唯一的副主任医师。 「陈教授早上又来看过了,你们的伤口恢复得挺好。手术也是陈教授做的,建议你们听陈教授的安排。」 陆成接着又道:「当然,如果你们强烈要求要多住院几天,也是可以的。」 如果在汉市大学中南医院或者湘雅二医院,病床紧张,病人不是想多住院就被允许,但这里是陇县人民医院,病人的「知情同意」会被最大程度地尊重。 病人和老婆对看了一眼后,纠结起来:「那…不会有什麽问题的吧?」 陆成看向病人,道:「你这个是非常常规的病种,没有特殊情况。出院后只要谨遵注意事项,问题不大。」 「不过你们如果实在不放心,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外面的药店买一点口服抗生素,就那种最便宜的头孢呋辛就可以了。」 「我们这里是医院,医保和监管系统不允许再给你们开这种药。」陆成颇为专业的建议着。 有时候,『指南』和『规定』框束得太死,对抗生素的使用『时限』规定如八股文。 实际上,真正的临床中,有一些患者的情况是要将抗生素用到术后七十二小时的,但规矩不允许。 如果出现了感染的迹象,则直接再行治疗…… 陆成不是随随便便的小医生,已经是主治职称,之前在骨科的时候没有太多手术做,看书丶搜一些小文献看,是陆成的日常。 这也是陆成自己总结下来的小经验,『不合规』,却也不违规。 「再买点药吃一吃是可以的…在这里住院还是太费钱了…」病人的老婆安心下来。 病人点头:「陆医生,你刚刚说的药叫什麽名字啊?」 「头孢呋辛酯,口服的抗生素,买便宜一点的就行,量也不用多,四五天的疗程就可以了。」 「如果药房推荐你们买大量的,就不要买了!药适量丶对症才是最好的。」陆成交代完,又把出院病历和疾病诊断书交给了对方。 「你们去护士站办理结帐相关的手续,再盖章之后就可以出院了,我这边已经给你们开了出院医嘱的。」 「好的,谢谢陆医生……」女人点头,提着桶,桶装着盆丶盆装碗和毛巾,扶着一瘸一拐的男人往外走了去。 【通过细致的术后交代,减轻患者发生感染的机率,获得技能点0.1】 陆成看着都舍不得买拐杖的夫妇二人的背影,会心一笑,当医生的意义。 「蚊子再小也是肉,谢谢你们了啊……」陆成低语,而后转身,去查看今天早上林主任主刀的那个脾切除患者。 患者是开腹手术,目前监护也还没有拆,患者的血压丶血氧水平都基本稳定,还放有引流管将腹内的血肿引流而出。 「大哥,感觉怎麽样?伤口处痛不痛,如果痛的话,记得要给我们讲,我们现在讲究的是围手术期的无痛原则,疼痛是不建议忍的。」陆成客气说道。 「医生,一点点痛其实还好吧?我老婆总是说我矫情。」病人与陆成的年纪相仿,此刻的面色略苍白,但整体气色还不错。 脾破裂属于与死亡率搭边的超急诊,不适用于转诊。 今天凌晨陈松教授是「休息日」,陇县人民医院的普外科和急诊科的两位主任都不敢轻易做保脾术,为了解决问题就直接切了。 「这样的认识是不对的。痛觉是非常不好的体验!~」陆成的脸色一板:「我们可以忍得痛,但没有必要以此为荣,以此为傲。」 「做手术固然会很痛,就必须要在手术后要忍着,这是比较老旧的思维,是不推行的……」 「大哥,你还会觉得疼痛是吧?如果说,疼痛有十分的话,十分是痛不欲生,你会给自己现在的疼痛打几分?」陆成赶紧用非常专业且应用简单的视觉疼痛评分法问询。 「没那麽夸张,最多也就是四五分吧。」青年摇了摇头,轻笑道。「打游戏的时候,是注意不到的。」 四五分,那就是到了五分要通过弱阿片药物干预的阈值了。 陆成再仔细地给病人的左侧腹部做了下查体,排除了其他位置的隐匿损伤后,道:「那你应该早点来找我们的,我去给你开一针曲马多。」 「现在是麻醉药效刚好被代谢的时间,最要注意疼痛管理了。」 陆成说完,走开。 身后,青年细碎的声音传来:「你看吧,医生都说了痛起来不要忍。你还说我矫情。」 十几分钟后。 【合理劝用患者使用止痛药,减轻患者围手术期间疼痛经历,获得技能点0.1】 又是蚊子肉,不过是不细心发现不了的蚊子肉…… 第6章 小县水深和宝藏男孩!~ 下午四点,医生办公室对东玻璃透射的阳光已经消失不见。 陆成看到陈松从医生办公室门口走进后,热情招呼: 「陈老师,还要喝点什麽吗?我打算点一杯奶茶。」 「高姐已经点好了。」 高姐叫高涵秋,是内科组今天病房的值班医生。 陇县人民医院的内外科一共有三套班,急诊诊室的值班医生,留观病房丶清创室丶手术室的值班医生,副班。 副班很好理解,就是手术班医生处理不过来的急诊,就由副班来支援,只是这种副班,即便是在急诊科也很少用到…… 陈松早上的一句话,就直接推动了缝合术的面板条例,虽然没能撬动面板的进度条,可肯定是让自己的技术实在提升了的。 陆成当然期待陈松多给些指点的。 陈松的右手用力地搓着自己的大额头,扁平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左右看了看,确定医生办公室里没人,才压低声音: 「小陆,你们医院的氛围怎麽是这个屌样?」 「一台阑尾炎手术也抢来抢去的。」 「我本来是打算叫你的,结果曾焕奇直接打电话给张医生了。绝绝子!!」陈松竖着大拇指,嘴角下压。 曾焕奇是今天急诊外科诊室的值班医生,张铁生则是今天的「副班」! 陆成倒不觉得意外了:「陈老师,阑尾炎手术我从来没做过,曾哥也知道,所以就叫了张哥,也是理所应当的。」 陈松哼了声:「阑尾切除术就是住院医师手术,拉个实习生只要指导得好就干了,还要什麽做过没做过的?」 阑尾切除术陆成做过吗?没做过! 能做吗?绝对能! 「没做过才更要学…我是真的服气……」陈松很显然是在曾焕奇那里吃了瘪,心情颇为不好。 陆成直接转移了话题:「陈老师,您喝奶茶吗?」 「这个曾焕奇什麽来头?」陈松冷静下来后问陆成。 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如果不是地头蛇,绝对不敢惹陈松这条过江龙。 陆成也刚来急诊科,熟悉环境就需要耗费些精力,哪里有功夫去给其他人做背调,摇头道:「不清楚,也不重要的,陈老师。」 「毕竟我们县医院里的手术量少嘛,学手术也是要排队的。」 陆成通过林前龙主任对曾焕奇以及张铁生二人的态度不同,也推断得出来两人的身份不一般。 手术技术是县医院里外科的王道,手术技术来源于手术量的积累,属于是非常宝贵的『资源』,陆成这个新来急诊科三天的人,怎麽可能轻易地获得手术量? 表面上大家当然都是客客气气的,人情世故拉满,但涉及到核心『竞争力』的时候,可不会那麽谦虚的。 陆成也没处去说理,他就是没做过,也『不会』。 主任可不会问你为什麽『不会』,你没学好就是你的错,菜就是原罪,没有其他理由! 同样的,如果你会其他人不会的,那你就是牛! 陈松看着被社会毒打得「圆润」的陆成,又抓了抓为数不多且不长的头发,眼角斜翻:「那你给我来杯奶茶吧。」 「我倒是更好奇以后的日子了……」 陈松有点生气。 好好好,你们的生态是这麽玩的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要是陆成会了你们不会的手术,或者手术比你们做得更好的时候,你们会变成什麽样? 陈松来『下乡支援』想带个『学生』做个阑尾炎手术都没自由了。 陆成不知道陈松的心思,主动拿来手机:「陈老师,你看你要喝什麽?」 「我看看什麽最贵…」陈松开始上下滑动。 束修也不能太便宜了陆成这小子。 「没事。」陆成没多想,毕竟只是请喝一杯奶茶而已。 等陈松点好了奶茶之后,陆成才继续上午的话题,总结道:「陈老师,您看这里,通过腹部的ct,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患者的脾裂伤纵深已经有3.1cm,脾实质内的血肿实质内血肿大概是7.3cm!」 「根据血肿直径分级的话,应该是aast皮损伤2级,但通过纵深评级的话,就是标准的aast3级。」 「这是可以通过联合手术进行保脾的指征。」 陈松一听,弯眉一耸,语气一怔:「你能在ct上看得出具体的纵深距离和血肿直径?」 ct阅片技术,是有迹可循的。 陆成可以抽空去查aast评分,能知道aast的评分标准。 他知道脾破裂2级评分标准是:被膜下血肿大于10%表面积,实质内血肿直径10cm;实质裂伤深度1-3cm,长度10cm…… 可陆成如果可以具体到腹部ct上,看得懂患者的脾破裂纵深深度是3.1cm丶血肿的直径是7.3cm,这就不是粗浅的阅片术水平可以『猜测』和记忆的了。 ct阅片术也是有功力区分的。 陆成不疑有它,直接在阅片系统上开始拉线,而后调节坐标尺。 「是啊,陈老师,这些很明显的吧。」陆成在阅片系统上,标准地将脾破裂的纵深与血肿直径都拉了起来。 陈松的水平不一般,阅片水平也不一般,他知道每个人的阅片能力梯度如何变化。 最简单的ct阅片,其实就是能够找到不同的解剖结构,看出来有脾破裂,有脾部的血肿,这大概是住院医师水平。 再进一步,如果可以对脾部的解剖结构进行定位,知道是脾前部丶后部丶左部丶右部丶表层丶内层破裂进行区分的话,就大概是专业型博士的水准了。 能找到具体的损伤位置,还能精准地对受伤直径丶纵深进行测量的,哪怕是急诊科的专业型博士,也要天赋比较高的人才有机会掌握,不是人人都会的。 急诊科医生,诊断学技术最为重要!阅片术是诊断学技术的最重要组成之一。 陈松一听,闲中起意,又问:「那你再仔细地看看这个患者的ct,你能不能找到影像科医生没报到出来的东西?」 对一个人进行水平评估,应该是多方位的。 陆成一听,毫不意外,反而是十分熟练地把ct层面往上拉,一下就定位在了肝后叶位置上的一个小囊肿:「陈老师,你说的是这个麽?」 「这个囊肿的直径应该就只有4mm左右,包膜完整,没有钙化灶,基本不是恶性性质的,这种体积的小囊肿,也不具备手术指征了。」 陈松瞬间了然,略觉错愕地扫量着陆成,散出了他的本地口音:「你真就只是个本科生?崽撮(骗人是儿子)?」 「啊?」陆成听后,满是疑惑。 「你没读过研?」陈松问。 陆成恍然了,摇头:「陈老师,没这样的机缘。我之前规培的医院是汉市大学中南医院。」 陈松当然知道汉市的中南医院,瞳孔透亮:「小陆,你今年多大啊?」 「还有两个月三十了。」陆成说。 陈松岿然一叹:「可惜…年纪稍微有点大了,要是再年轻几岁…多好啊…」 陆成倒是恍然笑道:「陈老师,要是再年轻几岁,您可能就不会多看我一眼了。」 年纪固然是大了,可陆成也明白自己多学了一些年的。 这社会,是现实组织。 …… 第7章 肌腱缝合术和改良kessler缝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7月6日,周四,陆成跟着陈松一起下班后进入到了「休息日」! 下午一点,父母都出去工作了,陆成出小区吃了个自助大碗饭后,非常饱足地再次赶回,而后第一时间就钻进了早就开好了空调的练功房。 七月份的燥热是真的难耐,陆成只是从门口走回家,短袖就全部被汗浸润湿了。 一边拉着前衣领让冷风灌入退热,陆成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肌腱缝合除了要基本功过关之外,还要学习肌腱缝合的相应技法,简单丶易学的入门技法就是改良kessler缝合术。」 「再往上,就是津下缝合技法丶改良tang法了……」 缝合术是基本功,达到一定基本功后,代表着你对缝合的距离丶力道把控到了一定的火候,在进行缝合时,细节可以处理得很好。 但如果只是用最简单的『单纯间断』缝合,依旧不足以对付肌腱损伤这样的『多坑』病种。 根据陈松教授的类比说法,基本功的火候就是内功,缝合技法就是适用的招式了。 与猫等大的动物本质上都能干掉老鼠,可最擅长抓老鼠丶专业对口的,还得是『猫』这个物种。 陆成接着翻了一页,看向自己从网上整理出来的『阶段』递进训练法。 【平面穿刺定位(30分钟/日x3天)动作分解: 在矽胶板上画两条平行线(间距=肌腱直径) 垂直入针:针尖距边缘1.5mm处90°刺入,从对侧等距穿出(误差≤0.2mm) 交叉练习:完成10组「x形交叉进针」,确保两侧对称。(已完成)】 陆成用舌头舔了舔嘴角,觉得有点咸腻了,赶紧跑出门开始净手洗脸,最后浇水滴下后,陆成看向了洗手台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立体,成熟稳重丶貌比潘安,陆成都在想,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的话,自己肯定嫁给自己…… 停止了yy后,陆成又看了看面板上的条例—— 【缝合系技能:肌腱缝合术(入门3/5)丶改良kessler缝合术(入门1/5)】 【当前剩馀技能点16.3点。】 技法练习比基本功练习的提升速率会更快,却也无法在短短几天『逆天改命』,努力练习了四天,肌腱缝合术与改良kessler缝合术都只增加了1点熟练度。 这还是有陈松教授在指点的情况下,才有的进度,否则可能更慢。 来了急诊科后,6天时间丶工作三天就得到将近15点技能点,这效率可比在骨科快了一倍不止! 也不知道入门到熟练需不需要破关。 先不管,先加再说。 一瞬间,陆成就变成了苦瓜脸。 【缝合系技能:肌腱缝合术(熟练0/10)(技能点-7)丶改良kessler缝合术(熟练0/10)(技能点-9)】 【剩馀技能点:0.3】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陆成骂骂咧咧了一声…… 而后,陆成则再看向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整理的内容: 【肌腱纵向贯穿(鸡腿肌腱实操)—— 初始结锁定:操作要点—距断端1cm处纵向贯穿→打三重方结(张力以轻微皱缩为度),常见错误—过紧致肌腱绞窄(血运阻断) 核心双针穿刺近端:操作要点—针距肌腱断端8mm处垂直进针,斜向45°穿出对侧(距断端5mm)→反向操作完成远端,常见错误—进针角度偏差致缝线外露 拉线验证:操作要点—拉线验证双线同步牵拉,见断面紧密对合无错位,常见错误:单线牵拉致旋转畸形。 训练指标:20分钟内完成10次吻合,达标标准→吻合口抗拉力≥15n(用弹簧秤测试)】 鸡腿买了,6-0缝线是网购的批发次品! 矽胶训练板(带模拟鞘管丶蓝/白双色)是用了橡胶管和使用染料染色制成的。 「一切准备就绪,开搞!!~」陆成摆好了手机的拍摄位,而后点击了开始录制的按钮。 对自己的操作进行录像,有很多好处的,一是可以自己去回顾,查漏补缺,二是可以发给老师,让老师进行错误纠正。 毕竟,这玩意儿缝合的时候,持针手抖动幅度需要<1mm!多数是需要自检的。 医学技术,就是要这麽学起来的。 当然,在练习的同时,陆成还加了亿点点的『外挂』之力辅助。 操作技法陆成都已经熟稔在心,所以在练习的时候,再也没有其他顾虑。 一只鸡腿丶两只鸡腿丶三只鸡腿…… 大概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一共八只鸡腿被陆成折腾完毕了。 这些鸡腿一一摆放在了陆成的身前,陆成开始对其一一进行细致地核查。 又是两分钟后,陆成有些绝望地摘下了检查手套,捂住了额头。 熟练水平的改良kessler缝合,还有八分之三的失败率,这玩个j8! 当然,这也是有背景的,鸡腿屈肌腱的直径3-4mm(近人体2区屈肌腱),是缝合难度最高的肌腱练习材料之一了。 「唉!~」陆成的绝望无处发泄,只能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肌腱缝合的难度太高,也不至于被医院里的彭主任明令放弃。 陆成接着记录笔记,分析操作失误的原因,当作是改错本了。 「失败案例1:断面间隙>3mm。 根源分析:末端锁结张力不足;纠正方案:打结后牵拉两缝线至肌腱轻微发白。」 「失败案例2:腱表缝线外露; 根源分析:进针深度过浅;纠正方案练习「埋线法」:镊子下压进针点皮肤0.5mm。」 「失败案例3:拉力测试断端分离; 根源分析:纵向缝线未在腱内平行走行;纠正方案:用显微剪剖开肌腱验证缝线轨迹。」 「成功案例:……」 一切都记录完之后,陆成将其拍成了照片,而后再把这几个鸡腿缝合的过程和细节视频单独剪切出来。 而后发给了陈松,语气客气:「陈老师,这是我今天的操作失败练习案例,如果您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审查一下错误的原因呀?」 练功房里的练功材料是可以失败的,但临床不允许。 高考也可以做错题,最多只是扣分,但手术一旦失败,那后果就格外严重了。 时间已经四点多,陈松教授坐在了县医院安排的「民居宿舍里」,一边对窗而坐,一边慢悠悠地欣赏夕阳同时端了一杯茶。 茶水被他拿起又放下,手机也是被他拿起又放下,如此往复了足足四五次…… 陈松才开始内心一紧地开始回信,答非所问:「小陆,要不你还是考一个研吧。」 「年纪虽然是大了点,可也还不是『太老』!」 陈松是湘雅二医院里的副教授丶副主任医师丶研究员正高,博士研究生导师,拟升主任医师丶教授(正高)! 陆成这孩子的学习态度太端正了! 天赋又好,这才几天时间,改良kessler缝合技法也被他搞得有模有样,关键是,哪怕是来问问题,都拆解得细致,言之有物。 乖巧懂事,人情世故更是到位,说话做事圆润丝滑,这样的学生,他能找到哪一条理由不爱呢? 五分钟时间里,陈松看到自己与陆成的聊天窗口,不断地闪过『对方正在输入…』丶消失丶『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归结于一句:「陈老师,我已经规培过,没办法读专业型硕士了。我这个年纪再去闯学术型硕士,也太晚了些。」 「唉……」陈松回了一个字,六个点。 陆成想到的,他自然不可能想不到的。 第8章 家与『相亲』! 「妈,我煮了饭,买了菜,都切着准备好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陆成穿着田慧女士厨房专用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满脸遗憾:「就是没学得到你做饭的技术,怕你和老爸吃不饱饭。」 「爸今天没接你一起回来麽?」陆成没看到陆南家,略觉疑惑。 「你爸临时接到了搬家的电话,和他工友去做事了,要晚上才得回来。」 「买菜做饭的事情我来就好了,你得空的时候休息一下呀。」田慧身材略走样,泛着鱼尾纹和细碎斑点的脸上还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的美貌,摘下戴着的草帽,一边换鞋。 父亲陆南家是三轮货车司机,负责给商家配送家电丶货物,帮人搬家等,挣的是力气钱。母亲田慧则是会进一点菜去菜市场里摆着卖。 陆成摘下围裙,满脸笑意:「妈,我这刀工还是非常不错的,切出来的土豆丝还是均匀一致丶晶莹剔透的。」 「我还买了牛肉的…」 眼看着田慧要接自己手里的围裙,陆成将其挂得更上一格:「爸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妈你也休息着凉快,吃饭不着急的。」 「我去给你拿水果。」陆成推着田慧往客厅沙发方向去休息。 陆成说得有理有据,田慧也没拒绝,坐下后非常『开心』地看着陆成走向冰箱:「儿子长大了其实也好,也懂得心疼人。」 「知道你的刀工技术练得好,就是…」田慧有些心疼地没继续说下去。 「刚冰不久的甜瓜,有清凉的口感,又不至于太冰。」 「妈,你的胃不好,以后一定要记得准时吃早饭,生冷的食物少吃,要吃凉口的水果,放冰箱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隔夜的水果不吃,可不要为了舍不得东西把肠胃吃坏了。」陆成细致地唠叨着。 「知道了知道了。」田慧听到陆成这麽说就心疼:「每天早上你出去上班都要扔一些水果,那可都是钱买回来的。」 田慧是标准的农村妇女,小学未毕业就辍学了,在县城里打工工资又太低,就只能买卖点菜挣点小钱,是要非常节省才能支得起这个家的。 「钱没了还能去挣,我妈身体不好了可挣不回来。」 陆成自然地用叉子戳起一块甜瓜往嘴里送:「对了,妈,你不是说柳叔要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的麽?没后文了啊?」 柳叔是父亲陆南家的『工友』,都是送货司机。 陆成已经三十,这个年纪在县里面没结婚就是大逆不道,好在陆成有县医院编制身份「庇佑」,才没得被父母『逐出』族谱。 可给陆成相亲也安排了不少次。 「给你每次安排的相亲你都有好好去麽?十几次一次也没相中?」 「你柳叔家的外甥女是个好女孩,学历品性也都不错,你要是不想相亲的话,就没必要安排你们联系了。」 田慧说到这里,身子折转,表情认真:「陆成,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还和那个穆楠书还有联系的?所以才没想着找对象?」 陆成用另外一把叉子戳起甜瓜喂给田慧,摇头:「她出国了后还联系了两年,后来她忙我也忙,而且还有时差,就没怎麽联系了。」 「我和穆楠书只是朋友关系。」 穆楠书是陆成的小学五年级开始同学丶初中同学丶高中同学,考大学的时候,她去了复旦大学临床医学(五年制),两人一路都是学校里的『好孩子』。 田慧咀嚼吞完甜瓜后叹了一口气:「陆成,你以前要是勾选了复旦大学的服从调剂,或者不服从汉市大学的调剂都好了。」 「以你那个分数,还是可以选个好大学的。」 陆成高考成绩正好666,在湘省当年的排名是不错的,可他选择复旦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又滑档了,汉市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是他的第三志愿备选项,却阴差阳错地勾选了服从调剂。 当年,穆楠书的高考分数还比陆成略低一些。 有时候,选择和运气比『实力』更重要了。 陆成语气好笑,道:「妈,你这话在家里说说就可以,可别去外面招摇。我的本科母校汉市大学怎麽就不是好大学了?」 田慧脸色收紧:「我不是说汉市大学不好,是你的这个专业没搞好。」 「不然的话,你哪里还要考研啊。」 「现在学历没提上去,连个州人民医院都嫌弃你,你的那个同学叫什麽,以前就只是考了个二本,读研之后还拿到了人才引进……」 陆成回道:「他叫彭峰。妈,老彭也是我的朋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这麽说人家二本二本这种话。」 「人家招聘公告上就写了报考学历是硕士,州人民医院不要我不是理所当然的麽?」 「唯一我没有想到的是,在陇县人民医院里,人情关系线有这麽复杂。」 「想学手术丶上手术都没机会。」 「妈,你给柳叔说一声呗,我每次相亲都是在好好相的,只是现在的相亲市场太乱,奇葩女士太多,我伺候不过来。」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第一是孝顺,第二个就是三观正常。」 田慧本来还想说点什麽的,听到陆成说起相亲,田慧的话又多了起来:「那你且可以放心,你柳叔说那个小许是非常乖的。长得也清秀好看。」 陆成笑着回道:「希望不要是那种喊男朋友过来相亲的就好…」 田慧听后愣了愣神,而后语气尖锐:「还有喊男朋友来相亲的?是谁介绍的?这也太不靠谱了,这都介绍了些什麽人啊……」 「妈,事情都过去了,你还去追究干嘛?」 「来,儿子给你揉揉肩,你儿子我这康复手法,要放在医院里都是得收费的,权当你是我老妈,免费孝敬您了。」陆成站立于田慧的身后,开始提拉松弛田慧的肩部肌肉起止点,作舒缓拉伸…… 田慧在陆成上手之后,马上就放松地背靠沙发眯上了眼睛,声音若隐若现:「儿子,你要不要现在再去考个研啊?」 「我和你爸也没多大本事,按照你的说法,你在县医院里还得熬个十年才能有机会出头的……」 「现在年纪大了,再去读研可不划算了。」 「没事,我现在去了急诊科,湘雅二医院的陈教授的技术不错,也愿意给我机会,我觉得自己可以打开局面。」陆成的语气平静。 田慧忽然又问:「你以前规培的时候,怎麽就没有老师看上你,带着你学点技术呢?」 陆成听完,又好笑起来:「妈,你要搞清楚你儿子的身份,我那时候只是个住院小医生,就相当于是小学生。」 「汉市大学中南医院里的手术都是啥,相当于是高中时候做的题。」 「老师能放几个小算术题给我算一下就是看得起我了,让我去写解题过程?」 「你觉得你儿子真的天才到那种程度了啊?」 医路漫漫,病种复繁,需要终身学习。 好的医院固然有更好的学习机会,但『起点』要求太高。 陆成虽然是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的骨科规培,但陇县人民医院视若珍宝的骨折,人家教授压根不屑一顾,来了也不收丶直接打发走的。 复杂骨缺损丶复杂骨盆骨折丶肢体畸形矫正复位,莫说是县医院的彭海波主任了,就地级市医院里的骨科主任去上手试试? 一试一个不吱声…… 第9章 刀口上添饭 7月7日,7点42,热风袭面,陆成的额头微微沁汗。 推开急诊科的卷帘后,中央空调的冷风马上将陆成收纳进『舒适』的怀抱。 「琴姐,早上好…昨天是你值夜班吗?」刚进门就路遇『熟人』,是急诊内科的杜亚琴。 杜亚琴四十多岁,身材『宽大』丶笑脸和蔼:「小陆,来得挺早啊。这两天耳边总听说外科区来了个帅哥,果然是一表人才的高才生呢!~」 陆成是汉市大学的本科学历,算是医院里第一学历最好之一。 适时,杜亚琴看到了外科组的林前龙主任走出,顺口问道:「林主任,你确定这小陆没有女朋友,还需要我张罗啊?」 「可别打了炸胡嘞。」 「这高高帅帅的,可别不止一个女朋友哦。」 林前龙是外科组的主任,也是唯一一位副主任医师。 林前龙是标准的地中海高额头,身材微胖,眼角布满老年纹,语气板正:「亚琴,小陆没有女朋友的事情我已经确定了很多次。」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小陆这麽帅的小伙子要还在我们急诊科单着,那就是我们的工作没落实到位了。」 「亚琴,你手里握着的资源多,可得帮我们陆医生寻个好一点,乖一点的女孩子(漂亮)。」 事业单位里面的单身男性若还是个帅哥的话,还是非常抢手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就小陆这身段…肯定特别抢手的。」杜亚琴一口答应下来,「我诊室里还有个病人…林主任,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你答覆。」 「谢谢琴姐,谢谢林主任费心了。」陆成并不排斥相亲这件事,他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也被父母安排着相亲了十几次。 谁介绍不是介绍呢? 林前龙歪了歪腰身,再摆了摆有些粗的脖子后,低声说:「小陆,你和陈教授一起搭班记得机灵点。」 「我们急诊科这麽多人,陈教授第一眼就对你青睐有加,争取多从他身上薅下来点技术,顺道拓宽一下我们急诊科的业务面。」 陈松是湘雅二医院的副教授,下乡支援不是打工的。 只有白班,隔日休息。 陈教授1号就来了科室,自是副院长都亲自陪同,自由选择陪他搭班的人手。 不过陈松并没有选择急诊科有一些手术技术功底的人陪他搭班,也没有听林前龙的介绍,反而是看中了基本功操作极为「优秀」的陆成。 不过基本功毕竟只是基本功,虽是临床的非常重要的组成,却并非治疗患者的关键技术。 「好的,林主任,如果陈教授有特殊需要,我会随时打你电话的。」陆成的语气显得恭敬。 陈松刚来时,林前龙主任给陈松主任推荐的是病区的曾焕奇丶张铁生主治,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位大哥在急诊科的『地位』非凡。 可陈松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湘雅二医院是湘省最顶级的医院之一,可不必理会县里面的这些人情世故,超然物外。 林前龙第一眼就看出了陆成非常懂事,便也提点着:「嗯,小陆,你也是我们医院的老员工了,知道我们医院的定位和现状。」 「你在和陈松教授搭班的时候,最好是给他建议那些专科拿不下的病种,否则的话,懒得扯皮。」 「你懂我意思吧?」 医生和护士收入与病人量挂钩,急诊科如果截胡专科能搞的『病种』,这就是在『断人前程』。 陈松可以不管这种事,可林前龙等人不能让陈松背负『骂名』! 陇县人民医院不是湘雅二医院丶汉市大学中南医院,每个病房都人满为患,预约病人都看不完,巴不得你们急诊科可以分一部分任务出去。 「好的,林主任,我明白的。」 「我已经研究过您发给我的『病种清单』。我也会酌情给林教授建议的。」陆成回道。 「如果有不懂的,我也会问杜哥他们的。」 「陈教授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选一些肌腱缝合做。」 他在骨科的时候,之所以机会少,上级偏心丶副主任医师们抢手术固然是一个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县医院里的病人量太少了。 也不是没病人。 是县医院能拿得下的病种有限,拿不下的病种只能被劝走了。 杜哥叫杜代华,也是急诊外科的医生,他今天坐值外科诊室白班。 外科的急诊科一共三套班,外科诊室丶外科留观病房丶手术班。陆成今天当值的应该是外科留观病房班,不过因为陈松教授点了他,所以陆成是留观病房与手术班并值,先跟着陈松教授随时上手术。 「那我就先回了,来了台手术,凌晨一点的手术一直做到了现在。」林前龙轻叹了一口气,歪着脖子往外走了。 陆成则是第一时间进了休息室,穿上了印有陇县人民医院的白大褂,佩戴好了自己的工牌,而后赶去了留观区『接班』。 外科留观区就只有一个清创术后病人,林主任说的手术患者还在复苏室,并未回病房里来。 与昨天值班的『田壮』大哥交接好清创患者拟中午出院的交代后,陆成又去了外科诊区,找到了杜代华大哥…… 急诊科外科组,一共七人。 主任林前龙,『地位非凡』的张铁生丶曾焕奇;杜代华丶田壮丶韩晓平,再有就是陆成了。 时间正好是八点过两分。 「杜哥,早饭吃了没?」陆成推开门后问。 急诊诊区是八点整准时交班,白班和晚班丶夜班医生各是一批。杜代华就是值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 「我吃了之后才来接班的,你还没吃啊?」 「那你赶紧去吃啊?」杜代华的个子比较『浓缩精华』,只有一米五五身高的他身材魁梧健硕,热情地催促着。 「杜哥…我也吃过了。但陈教授估计还没吃,我的意思是杜哥你还没吃的话,我就帮你们一起点了。」 「杜哥,我来找你是想和您商量一下,今天如果遇到了肌腱损伤病人的话,记得叫我一声。」陆成丢给杜代华一个暧昧的眼神。 杜代华与陆成一般,都是普通农村出身的孩子,不过他与陆成不同的是,没有陆成这样好的第一学历,也没得到陈松副教授的青睐。 杜代华大眼一瞪,与鼻尖与眼珠子等大,两颗黑眼珠子晃动不停,嘴巴微张,语气骇然:「你还真能搞肌腱缝合啊?」 「早上林主任就给我打了电话说,陈教授昨天给他讲要让你做肌腱缝合的。」 「陆成,这里面的坑可不少的啊?你以前是骨科的,应该知道里面的门道。」 杜代华这麽说倒不是嫉妒,只是为了提醒陆成,现在骨科的那几个官司还没结局呢? 病人丶家属天天发短视频,天天去举报…… 陆成解释道:「坑是很多,不过不是还有陈教授这个高个子顶着的麽?总得慢慢往前迈出第一步,不然陈教授走了,我们急诊科又原形毕露了。」 急诊科目前可以做的手术非常少,林前龙主任和外科的一大堆主任打过了擂台之后,才有约定,目前的急诊科只能做阑尾炎丶脾破裂丶胆囊炎的胆切除术这些基础病种。 其他的急诊病种,还是要由专科医生治疗的。 林前龙要凭本事吃口饭,专科也要吃饭,其他的专科射程之外的病种,急诊科爱怎麽玩就怎麽玩。 本质上,是因为林前龙的手术技术比不过专科。 「那就辛苦你了,小陆。」 「不过你也要谨慎点,量力而行。」 「张哥和曾哥都是很想跟着陈教授学手术的。」杜代华自己不敢去『闯』,所以他也惊而不慕! 陆成现在的做法,就是刀口上舔饭吃。 但似乎,张铁生与曾焕奇二人更擅长讨好本院的领导,陆成则更擅长『讨好』陈教授。 第10章 辅助打boss 7月7日,周二,上午十一点。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清创室。 陆成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用纱布包扎好右手前臂后,扶着她从操作床上站起来:「阿姨,缝合好了,你这只是个小创口,没有伤到肌腱和血管神经,是运气好!~下次切菜的时候可要注意些了。」 「菜刀有锈,你还要去打一针破伤风。」 「你这个情况可以不去外面买抗生素的,但破伤风都必须要打。不然真的破伤风了是非常麻烦的。」 阿姨是皇仓中学对门开「大碗饭」的老板娘,时有切菜切到手的情况,她也很健谈:「那肯定要打的。职中对面开面馆的老牛,就是为了省钱没打破伤风,最后还死了的!~」 「你说他也是开店当老板的,省这点钱干嘛?」 阿姨接着又道:「陆医生,你以前是汉市大学的哦。这技术就是好啊,我刚刚看到缝合口面,看起来就比其他医生做得好些。」 「你看看我这只手。」 陆成毕业后就没在陇县了,阿姨口中的职中是陆成的母校陇县高级中学,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目前陇县高级中学已经搬迁去了别处,原校址成了职中。 陆成也不知道阿姨所说的老牛老板是谁:「阿姨,谢谢你的认可和夸奖,缝合的目的只是为了治疗创口,处理好了就行。没有特别好不好的说法。」 「回去之后伤口一定不能沾水,特别是洗菜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些。」 「也不要戴防水手套,防水手套不透气,容易汗湿导致感染的。」 陆成知道,像阿姨这种餐馆老板多是夫妻店,店里面没有人手帮忙。平时可以辛苦点对付,但受伤了还是要格外注意的。 「唉…也只能请个人帮忙了,又得浪费钱。我们就是做小本生意的,挣点钱本来就不容易…陆医生,我等会儿再来拿病历本哈…」阿姨感慨着出了门。 清创缝合的操作丶破伤风抗毒素的费用,都是提前缴费了的。 陆成送再回到了清创室里,继续收拾清创包,一边看着自己的『收益条例』! 【完成缝合术一例,指导患者术后注意事项,获得技能点0.6。】 【急救医学(熟练6/10)(+1)】 『临床操作获得技能点的效率比看书可快多了!~』 陆成根据陈松教授的科普,大致推算过湘雅二医院急诊科专业型博士的学习效率。 根据陈教授的说法,他们科非常优秀的博士,在毕业的时候,应该要有这样的水平,那就是至少三种理论丶四种外科操作基本功丶两种专科术式和三大阅片术技能必须到『通融』水平。 陆成问陈教授什麽是通融水平,陈松说陆成的缝合术大概就能称得上通融了。 以此类推,应该就是专精级别了。 一个技术要从入门丶跨越熟练到专精,大概需要30点技能,一共12个技能需要通融的话,共计需要360点技能点。 综合算下来,湘雅二医院急诊科专业型博士的平均学习效率大概是整二十个小时可以获得一点技能点。 陆成自己的话,大概需要三十五个小时。 不同的是,专业型博士丶专业型硕士是有老师贴身带着教学的。陆成就只能通过自己看书,再没有其馀的特别指点了。 「咚咚咚!~」陆成在沉思之际,陈松教授敲响了操作室的门,声音紧促: 「小陆,这边搞完了没有?来了个车祸伤的,肝脏挫伤,要行保肝术,你跟我上台。」 「病人已经走绿色通道直接进ct室,马上要推手术室了。」 陆成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陈老师,我写个手术记录,马上来。」 无论那边怎麽忙,陆成操作的手术操作记录是必须要写的,不写就是给自己馀留的『不定时炸弹』! 不一定会炸,但一旦炸了,便会让陆成麻烦缠身。 「速度搞快点,这个病人是有生命危险的。这回你们医院普外科的人都变得不爱说话了。」陈松快步转身。 陆成低头沉默,加速写手术操作记录…… 遇到了阑尾炎丶胆囊炎丶胆管炎等,医院普外科的人趋之若鹜。 可一旦遇到了复杂病种,大家都是避之不及的。 如果陈松教授没在,病人大概率的结果就是被普外科医生看一眼,而后马上开转诊单。 至于病人会不会死在转诊的路上,那也没办法。 肝脏不能如脾脏丶胆囊一样完整切除保命,县医院拿不下这种肝破裂,把病人推进手术室就只有死路一条,谁敢收进科室里。 这样的病种,陈松说要收着做,没有任何人敢放半句屁话。 陆成写完了手术操作记录后,快步走出到了护士站,把病历本交给阿姨『老板娘』后,一边快步回头,还是交代了一声:「阿姨,一定记得伤口不要沾水了!~不然非常容易感染。」 「其他的注意事项,你可以多看我给你写的医嘱建议…记得换药…」 阿姨正在打破伤风,看到陆成这麽匆忙,有些疑惑:「陆医生他怎麽跑了?」 「来了个很复杂的急诊,陆医生要进手术室了。」 「好在是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这段时间下乡到我们医院,不然这个病人就只能赌命转运去州人民医院了。」护士耐心地解释了一声,而后道:「药抽好了…陆医生还给你开了其他药没有?」 「没有…陆医生说不用吃特殊的药。还要吃什麽药吗?」阿姨回答。 护士交代:「没有药的话,那你等会儿就可以直接回去了。陆医生没给你开就是不要吃。」 如果是其他医生值班的话,应该会酌情开一点止痛消肿的药,不过陆成好像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做。 …… 陆成赶到手术室的时候,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也已经进了手术室。病人可没有等陆成到来才开台,陈松这会儿都已经把腹壁撑开了。 语气客气且谨慎:「陈教授,这个病人的出血量不小啊。」 「右上腹的正面撞击,肝脏破裂的aast评分都到了四级,有毁损性肝实质破裂,必须马上行解剖性肝段切除。」陈松的声音乾脆,不容置疑。 紧接着,陈松侧身,对陆成道:「小陆,这台手术的难度很高,术中你全程听招呼,别妄自动手。」 陆成哪里敢,可也知道陈松这是在给他上台的机会,马上应道:「好的,陈老师,我马上去洗手上台……」 而后,一整台手术,陆成与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都一起处于被『罚站』状态。 虽然陈松讲解了不少专业的知识,比如说肝脏glisson鞘解剖丶肝实质钳夹技术丶pringle法控血丶半肝血流阻断(heaney法)丶肝段血流阻断(takasaki法),但这些专业知识既不认识陆成,陆成也不认识它们。 陈松副教授一个人顶起来了关键手术全程,经历了足足四个多小时的奋战后,陈松副教授才完成了肝段切除术的全程操作。 而后在陆成的后背擦着额头上的汗渍,回头再细致地看了一眼后道:「小陆,放置引流管丶关闭腹壁切口。」 「我先下台休息一下。」 普外科的梁桥副主任医师马上挤出了笑脸:「陈教授,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和小陆就可以……」 陆成也只能老实巴交地按照陈松教授的吩咐完成后续,拿到了一点助攻奖励—— 【辅助完成缝扎止血术,减少患者术中出血,一定程度减少了患者休克机率,获得技能点0.6】 【辅助完成局部清创术,清理患者的坏死组织,减少了患者的术后并发症,获得技能点0.6.】 【辅助完成缝合术丶引流术丶打结术丶穿刺术……获得技能点1.3!】 【当前技能点剩馀:2.8】 辅助打个boss,完全没存在感,还能得到1.9点的技能点?比得上三天单独去清创缝合,陆成都觉得自己是占了陈松教授的大便宜。 陆成又像是回到了中南医院那年,只能看手术,连参与的想法都不敢有。 第11章 肌腱缝合术!~ 「陈老师,辛苦您了。」蹭了陈松光环的陆成出手术室后,语气尊敬。 「『度假』有什麽辛苦的?」陈松在急诊留观病房医生办公室通往院外角落的『消防通道』抽菸,烟圈寥寥隔绝着陆成的视线,让陈松越发看起来高深莫测。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比起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节奏自是「度假」! 「陈老师,您刚刚在手术台上指点的内容,我都不会,我之前是骨科规培医生。」 「我会回去找来读的。」陆成回得老实本分且具体。 陈松不觉意外:「所以呀,你要是会了才是稀奇事儿。」 「慢慢看书吧,你以前的专业是骨科,自只能先从骨科专业的病种入门…」 「来一根?」陈松取出了自己的和气生财。 陆成纠结了一下,取了一根从容点上,可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流泪了:「咳咳咳」个不停。 「算了,你这样子还是别浪费我的口粮了。」 「抽菸不好,容易影响手部神经,我是戒不掉了。」陈松收了自己的烟盒,再深吸了一口,一边吐圈,一边踩灭菸头,重新戴上口罩。 「急救手术,大抵的本质就是两点,直指生命体徵的管控。」 「也就是循环血量丶血压。我们外科要介入的就是出血,做好这一点,患者的命就大概率保住了。」 「急诊病种的烈性在于来得快,死得快,本性也在于去得快,活得快,立竿见影。」 「所以,外科的操作基本功中,止血术是我们急救医学的最根本内容。」 「止血术练好了,其他的手术就可以慢慢练,比如这个手术,我第一次做的时候,足足做了十一个小时才下台,我老师在手术室门口陪了我一整天。」 「外科技术就是这麽一点一点地入门的。」陈松指点地非常具体。 「然后就是诊断了。」 这次陈松的指点并未推动面板条例,可陆成依旧觉得受用无穷:「谢谢陈老师指点,我目前也只能先搞好肌腱缝合。」 「嗯……」陈松很满意陆成有自知之明,背后手,高深莫测地往留观病房内走去,像一个超然物外的闲散人。 陆成则是要去补刚刚这个急诊患者的『急诊』病历丶手术操作记录丶首次病程记录丶术后首次查房记录等病历文书。 要命的急救手术,可能一分钟就是一条命。 法律规定紧急避险情况下可以不签字,由医院的总值班出面授权,合法地先手术,后补签字与病历。 病人就算是死在了手术台上,也是紧急避险。 …… 十二点,陆成的午饭在医生休息室香气诱人,陆成人在急诊外科诊室整理一次性口罩进门。 杜代华当着病人的面,非常客气:「陆医生,这个病人是手腕肌腱损伤的…林主任说让你来看看!~」 病人是个青年汉子,三十来岁的样子,手腕已被进行了临时包扎止血,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成:「杜医生,这位就是陆医生?有点年轻啊?」 杜代华道:「是的,陆医生是汉市大学的学霸!~」 「看起来很帅吧,手术技术也和他一样帅。」 杜代华二本本科,规培毕业,看过陆成的操作后,不敢有与之陆成比『基本功』的想法。再加上骨科的彭主任搞肌腱缝合都踩了坑,更是避之不及。 医学学习周期非常漫长,医生是超级大后期职业,陆成拿不到的手术杜代华也拿不到,不过他甘愿等…… 杜代华与病人交流的时候,陆成已经打开了患者的外层纱布,看了一眼创口深度后,表达相当专业:「大哥,你这个是腕管内屈肌腱损伤,在专业领域,这是iv区的屈肌腱损伤。」 「缝合是肯定要缝起来的,今天骨科的值班医生打电话说他处理不了这种情况,你看你是去州人民医院还是?」 「让我给你处理?」 病人的知情同意权不仅是是否同意陆成操作,陆成还要给出合适的备选案。 让陆成操作,去湘州人民医院,二选一。 陈松是不做肌腱损伤,病种太小,懒得出手。 iv区屈肌腱损伤是相对最好处理的肌腱损伤了,教材上首推改良kessler,也是最简单的肌腱缝合之一。 陆成这谨慎的态度丶语气一听就靠谱,而且人看起来也比较养眼:「陆医生,你的意思是,这个肌腱骨科医生都处理不了,但你可以处理?」 陆成轻轻摇头,谨慎回道:「这可不是我的原话,是今天骨科的值班医生说他处理不了的。」 「骨科的彭主任又下乡去了。你这个是限期手术,时间不能拖太久的。」 「如果你追求更好的治疗效果的话,可以马上去吉市的州人民医院,他们那里的值班医生都是有办法找到可以给你处理的医生的。」 这个肌腱损伤,骨科的彭主任是可以做的,但之前的几台肌腱缝合把他做出了心理阴影,他索性懒得碰这个病种。 彭主任不值班情况下,值班医生当然不会触霉头。 哪怕是患者提出的「误会」,陆成也要解释清楚。 踏着同行上位,或者踩着同行来抬高自己是不道德的,哪怕别人不能缝合肌腱,但别人可以做骨折手术啊?做关节镜手术啊? 肌腱缝合术只是手外科亚专科一个比较专精的术氏之一,也是近些年来才越来越被重视。 要是再倒推二十年,直接缝起来,不感染就了事,至于会不会僵硬,那都不在医疗界的探讨范围内。 只要不出血,不感染,就算是治疗了。 「那你搞吧…我看你也是比较实诚的…」青年大哥答应了下来。 「肌腱缝合术是标准的手术术式,是要进手术室的,费用也不低的,不管是我手术还是其他人手术,都是要两千多块钱块钱的。」 「术后还要住院康复才行!」 「这一点我也要和你说清楚。」陆成解释着。 「那也得搞啊,我总不能带着这断了的肌腱回去吧?我的手指都弯不了。」青年的表情颇觉无奈。 虽然贵,贵也得治,都搞成这样了。 肌腱断裂可不是开玩笑,他刚刚也看了科普资料,这是有可能会留下术后僵硬的损伤,以后就会变成另类的『手瘸子』。 …… 肌腱缝合术不是简单的清创缝合,普通的局麻是搞不定的,必须要进急诊手术室行神经阻滞麻醉。 县医院里面的麻醉用药丶肌腱缝线等都是国产的,缝线用的是泰科ticron(3-0),单根售价是195元,具体能报销多少陆成不清楚。可比起湘雅二医院里的强生爱惜邦2号(2-0)239元一根,还是要便宜不少的。 谈话签字完成后,病人先去了急诊手术室,陆成便对备班的张铁生说:「张哥,这个肌腱缝合术是二级手术,你看是写你主刀还是写我主刀呢?」 张铁生是资深主治,比陆成的年资更老。 陈松都懒得主刀这个手术,还让他来当助手更是『不靠谱』。不过陈松教授答应了会在手术结束后过来看一眼。 肌腱缝合不是一个人可以搞得定的,张铁生这个手术备班就来了。 张铁生中等个子,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讪笑道:「既然是小陆你操作的,当然写你主刀了,我是一助!」 张铁生怎麽可能替陆成背锅?急诊科虽然需要『业务』,可也不能送人头好吧。 「好的,张哥。」陆成心里了然。 进了手术室后,便常规地进行正式消毒铺巾。 而后陆成便坐在了主位置上开始了清创缝合,张铁生在一助手位置上看得认真。 虽然目前只是听说陆成会缝合肌腱,可根据与陆成的接触,张铁生也确定陆成并不是口嗨之人。 陆成说可以,那就是大概率可以。 他可以为了求稳不背锅,却也不能不保持学习的心态来观摩手术。 陈松教授要带陆成而不愿意带他,总归是要有个理由的。 「你这是什麽缝合手法?」张铁生看后,略有疑惑问。 医院里他熟悉的几个缝合肌腱的骨科医生,好像都不是用的这种技法,褥式缝合丶编织缝合,才是他们最常用的。 「改良kessler肌腱缝合法,目前最推荐用于iv屈肌腱损伤的缝合技法。」陆成缝合得一丝不苟,回答得也是一丝不苟。 张铁生的表情略僵,沉默不言。 这种认知是属于理论层面的降维打击了,张铁生只知道肌腱缝合的入门要求很高,可不知道屈肌腱怎麽分区,腕关节屈肌腱就是iv区,iv区屈肌腱最推荐用改良kessler…… 学院派的做法,必然是陈松教授授传的!~ 只是没想到,陆成还真能学到手!! 陆成做的这肌腱缝合病种,张铁生是一点都不嫉妒的,也不羡慕。 这陆成,为了手术,也是真的拼了啊。 张铁生的目光在陆成身上流转…… 第12章 破而後立第一步! 肌腱缝合的难度很高,手术时间也一点都不短。 足足一个半小时,陆成才自觉缝合得接近尾声,而后转头看向坐着玩手机的手术巡回护士:「小敏姐,辛苦拿我的手机给陈教授打个电话,让他来手术室3间帮我评估审核一下手术质量。」 巡回护士叫王丽敏,二十六岁,比陆成小了四岁。 王丽敏是标准的鹅蛋脸,脖子修长,身材丰腴,声音带笑:「陆医生,你告诉我手机密码,不怕我看到你女朋友发来的信息啊?」 「小敏姐,你说的女朋友要去哪里领?现在国家还发这个?」陆成随口回着,一边给病人做着被动的肌腱滑动。 可以看得到,缝合后的肌腱断端缝隙紧实,缝线的多头平行对称,恰到好处地恢复了原有的解剖结构且不产生太多的阶梯扭纹。 「陈教授,什麽陈教授?」病人只是神经阻滞麻醉,意识清醒,语气立刻尖锐地反问。 「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来我们医院下乡帮扶的教授。技术很好的。」张铁生笑着解释。 「不是…有陈教授在…怎麽不让陈教授给我做手术?」 「你们两个这玩笑有点大了吧?」青年瞬间气得笑出声来。 陆成轻笑着解释:「大哥,陈教授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他来这里是下乡支援的,不是来我们医院打工的。」 「我们让他来给你做手术就给你做了啊?你怎麽不让手外科的院士来给你做肌腱缝合呢?」 「这种小手术,陈教授是看不上且懒得动手的。」 「他目前主要负责的就是有生命危险的大手术。」 陆成的话,通俗易懂,道理也很好理解。 青年听后,一阵嘀咕:「下乡下乡又不做事,那下个j8的乡。」 陆成听了,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陈教授是在科室里随时备候致命性的急诊,比如说早上我们科来了个肝破裂的,比如说前天遇到的主动脉夹层和心脏破裂!」 「他要是什么小急诊都上的话,耗费了精力,做不好其他手术怎麽办?要是耽误了时间,不能第一时间去接诊更紧急的患者,导致死亡了怎麽办?」 「陈教授是定海神针……又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医生。」 「我们的时间和精力才相对不值钱。」 青年认真地想了下,而后轻叹了一口气,刺了一句:「我们县医院的技术还是太差了。」 张铁生翻了翻白眼,也不客气地回道:「哥,这就是个县医院,你还要怎麽样?」 「你去沙市有机会月薪一百万,你还留在陇县讨月薪五千的生活麽?」 病人彻底沉默下来…… 王丽敏那边细声打完电话后仅仅五分钟时间,陈松就来了手术室里。 他背着手,站上了加高层的踩脚凳,声音沉稳:「改良kessler缝合技法掌握得还是比较熟练的,这种技法对付这种iv区的肌腱损伤最好不过了。」 「比tang法和津下缝合技法都要好。」 「肌腱被动滑动流畅,缝合紧实,今天临时石膏固定,明天就可以拆石膏进行功能康复了。」 「收尾缝合,留几片手套作引流片就行……」陈松又具体地指点着后续的细节。 青年一听陈松的声音,马上便泛起了笑容:「陈教授,您技术这麽好,他们也不知道通知您一声。」 「要是您给我做手术,肯定会做得更好。」 陈松下了踩脚凳,语气平整安定,摇头:「你这个手术我不做的。」 「我在附二都有四五年不做了。都是下级和住院总偶尔做。」 「您做的手术质量不是更好麽?」青年追问。 「嘿…」 「那我以后做肌腱缝合?你来替我的位置做其他手术好不好?」陈松气得有些好笑出声,而后转身就离开了手术室,压根没多停留一秒钟。 手术室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病人才说:「陈教授调子这麽高的麽?我只是给个建议而已。」 陆成轻声解释:「你这不是给建议,而是在安排陈教授做事了。」 「医院有分级,病种丶转诊也有分级。分级诊疗,本来就是为了医疗资源的更好分配,你非得说陈教授做肌腱缝合做得更好。」 「陈教授的体格去搬砖也能凑合。」 「陈教授自己应该承担什麽角色,做什麽手术,处于什麽位置,我们都不敢指手画脚。」 「他当然生气了。」 「类比下来,如果有人非要逼你去扫大街,你也会生气的。」 青年接着说:「陆医生,那我这个肌腱,以后不会出问题吧?」 陆成道:「目前来看手术进程是非常顺利的,如果你术后遵从医嘱,积极康复也不过度,术后的疗效是值得期待的。」 「刚刚陈教授不也说了吗,缝合得还行的。」陆成没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却也不会妄自菲薄。 骨科的彭主任技术固然比自己好一点,但他被肌腱缝合的坑坑怕了,彻底不搞这种技术,其他人就更加不敢搞。 自己如今初入此门,在陈松教授的见证下确定了自己可以操作,那陆成也不会清高到技术不练至世界第一就不出手的地步。 张铁生适时深吸了一口气,帮腔道:「大兄弟,我就这麽给你说吧,就目前来讲,我们医院能搞,而且还愿意搞肌腱缝合的,就是陆医生一个人了。」 「你想做手术就只能找他做,不想做就只能转诊出去。」 「你也不会啊?」青年问张铁生,显然比较健谈,甚至碎嘴子。 「我要是会,那就不会说只有陆医生一个人会了。实话告诉你吧,这肌腱断裂的缝合啊,能缝起来达到标准质量,本身就需要比较高的技术了。」 「所以才说陆医生是高材生呐,学习效率快,技术也是杠杠的。」 「你就别东想西想了,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手术后积极康复!~也会得到良好功能的。」张铁生也帮着劝。 陆成毕竟是本院的人。 他不嫉妒陆成操作肌腱缝合,唯一觉得『嫉妒』的就是陆成会『更讨好』陈松。 至于病人此刻的唠叨,手术前都给你说清楚了,你自己选择了签字,手术都做完了,那你还想个j8? 如果手术真出了问题还能理解你,现在一切进程顺利,你要求这,要求那的,真当医院是你家的后花园,你是书记的儿子啊? 二十分钟后,碎嘴病人被送出了手术室。 张铁生在脱了无菌手术衣丶摘下了无菌外科手套后,才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成,语气略骇然道:「小陆,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陈教授都说你差不多两个月左右就可以缝合肌腱,没想到你把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星期。」 两个月的时限,陈松并未给陆成说过。 但陆成也能大概推算,肌腱缝合丶改良kessler缝合从入门到熟练需要20点技能点,缝合术基本功从熟练到专精大概需要20多一点点技能。 40多点技能点,类比湘雅二医院的专业博士,需要四百多个小时的认真练习和学习。 一个月就只有七百二十个小时,刨开值班,哪怕陆成足够拼,也大概需要两个月。 陈松教授的推算是有迹可循的,可陆成就没关过,当然不能按照这样的常理来论。 「按照这速度,再过几个月,我就得喊你亲哥了。」张铁生的语气玩笑,眼神也隐晦地暗藏着紧迫感。 医院是个特殊的『单位』,人事关系只能让你拥有更多的机会,比如说入职丶比如说更多的手术机会,是不能让你横跨在其他人的技术之上的。 病人不会和你讲人情世故,技术也不会。 除了曾焕奇之外,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而且陆成还能弯道超车,威胁更大!! 陆成一边出门,一边轻笑:「张哥,您这捧杀可有点耍流氓了。我这点技术算什麽啊?」 「张哥您一直都是张哥的。」 陆成没有自傲,没有沾沾自喜,只是非常平静地往前跨出了这破而后立的第一步。 终于是拿下了自己的『独属』手术。 【单独完成专业肌腱缝合术,减轻了患者的痛苦,为患者争取到了更优的功能康健,获得技能点1.5点……】 第13章 业务拓宽!~(求收藏,求追读) 「陆医生,我们急诊手术室以后会常规做肌腱缝合手术的麽?」 「我之前给我们护士长发手术排班表的时候,她追问了很久。听说骨科都不敢做这种手术了。」王丽敏与陆成并行着从手术室走向更衣室,眼睛斜上瞥着陆成的侧颜,目光流连… 在医院里,能在长期熬班情况下还能看起来长得帅的医生本就凤毛麟角,若还有点技术的话,就能满足大部分人对外科医生的真正『幻想』了。 陆成摇头,声音平静:「丽敏,常规开展手术还是不行的。」 「更精确地讲,我现在这种缝合技法,就只能对付屈肌腱的四区和伸肌腱的4区和6区。」 「若不谈高要求的话,屈肌腱1区丶伸肌腱的2区,也能勉强对付得过来。」 「其他地方的肌腱损伤?」陆成摇头,语气莞尔:「遇到了早点跑…」 「啊?不同肌腱断裂,要选择的手术还不同啊?」王丽敏诧异无比。 她虽然专业地读过了护理学,可真正涉及到了医学核心知识,还是觉得自己的脑瓜子不太够用了。 陆成以前是专业的骨科规培,虽然技术没积累多少,书还是看了不少的,骨科学(熟练8/10)丶手外科基础理论(熟练7/10)不是凭空获得,也并非言之无物。 肌腱缝合的坑之所以会很多,是因为上肢丶下肢的屈伸肌腱都有独属的分区,根据分区不同丶屈伸肌腱的不同,优选和次选的缝合技法都不一样。 仅手部的屈肌腱就分了5个区,伸肌腱分了8个区。下肢的屈伸肌腱又各分了五区,也对应着不同的缝合技法。 肌腱缝合之所以难度高,入门难且精通也难的根本就在于这里了。 「对,骨科的肌腱手术,涉及到的解剖位置,算是所有外科领域最多的了。我只敢丶只能选择很狭窄的一些肌腱断裂做一做,不会很多的。」 陆成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丽敏,今天谢谢你了啊。给我的第一台手术做配台,还是比较辛苦的。」 主刀医生不喜欢巡回和器械护士新手,同样的,巡回和器械护士也格外不喜欢主刀新人。 因为技术不熟练,才第一次开台,手术时长肯定比成熟的医生久很多。 「还好啦,才一个多小时,并不算长的。」 「陆医生,我要下班了,我还约了朋友去看电影。就先走了啊。」王丽敏站在了护士更衣室门口,背着手傲然而立,但语气随和。 「下次见。」陆成也朝着医生更衣室方向走去。 身着手术服的陆成不必更换自己的便衣加白大褂,身为急诊科的医生,手术洗手服就是最便捷的服饰了。 夕阳逐渐西下,透过窗户送来树枝枝丫点滴斑驳影,错落有致但被陆成无情地踩碎,不过陆成踩过之后,斑驳暗影还残留在那里,不因陆成的离开而消失。 「陈教授,小陆也出来了。这喜笑颜开的样子,好像是恋爱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术室的哪个妹子要约他出去。」张铁生立于陈松身侧,语气客气谨慎地陪侍着。 「第一次的感觉还是不错吧?」陈松的语气玩味儿,飈速不低。 「谢谢陈老师的悉心指导和厚爱,不然的话,我可不敢轻易把病人拉上台。」 「本该看看陈老师您操作几台才动手的。」陆成非常平静地接了话,并未跟着陈松飙高速。 手术学习和手术开展,按照道理比现在的程序要繁琐得多,哪怕陈松证明了陆成可以操作,也应该带教几例,在带教过程中,让陆成熟悉局部操作后,再慢慢放手的。 可这是在湘雅二医院的手术放权节奏,在县医院里,教学过程都这麽『简单粗暴』,陈松也懒得再走这些『程序』了。 当然,主要是陈松有绝对的底气给陆成兜底。 陈松已经脱了自己的工作服,衬衣西裤,气质比穿白大褂时随和了几分:「小陆,我和张医生先下班去吃饭了,你的晚饭就自行解决啊。」 「等会儿如果有手术的话,你就直接打张医生电话。」 陈松的值班日只有八点到五点半这九个半小时,已经算是『超额工作时间』了。 他是下乡支援医生,不是县医院的牛马,有些手术他上了是情分,不上是本分,陈松在支援期间保证自己的足够休息时间是他的绝对自由…… 陆成不是陈松,是上级医院的大教授。 本来按照规矩,他也要和其他人一样排急诊诊室班丶病房班丶副班,还有白班丶晚班丶夜班的! 这是值班规矩,陈松教授就是那个打破了规矩的人,他钦点了陆成全程跟他班,陆成就只剩下了病房「白班」。 陆成只值白班的话,就属于是占便宜了,陈松能特殊,陆成可以如此特殊丶高人一等麽。 自然不是的,所以陆成就兼着晚班一起值了,一直到凌晨十二点钟才回。 而后休息一天,再跟上陈松教授的节奏。 这样的陆成依旧是在占便宜,毕竟不用值夜班就不必熬夜,可这已经是陆成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陆成目送二人回去后,就赶回到了病房里开始书写刚术病人的手术记录。 这是作为主刀医生的『职责』所在,单独主刀丶单独书写手术记录也是,也是县医院里的『尊贵标志』之一,代表着你的绝对实力到了某种程度。 …… 「壮哥,这个肌腱断裂搞不了,这是伸肌腱7区的,需要用到的是滑动型津下法,至少也要会改良tang法,赶紧转诊走……」陆成摇头,断了病人不想转诊的念想。 「这个也不行,下肢屈肌腱a3区的断裂,是腓肠肌-比目鱼肌的移行部,需要用到的pulvertaft编织法或者筋膜包埋加固!~你可以问问骨科的值班医生。」 「髌骨下极-胫骨结节止点断裂,需要用到的是髌骨钻孔锚定法,或者8股krackow,需要骨髓道固定,这个骨科的彭主任可以做,我暂时做不来……」 「嗯,这个可以处理,这个是伸肌腱4区的肌腱断裂,最优选就是改良kessler缝合技法。」 陆成等了足足三天时间,才在7月12日这天的『休息日』晚上九点,等到了自己射程内的『术式』! 陆成是单日病房值白班,其他时间则是由其他医生轮值,今天病房值班的医生是韩晓平,他的语气有些纠结:「陆成,今天你本来是该休息的。」 「是林主任说可以打你的电话,毕竟我们科的业务拓宽了。」 「你愿意进手术室麽?」韩晓平的声音比较人性化。 第14章 怎麽就进步了这麽多?!~ 「搞啊,我能搞的,病人又愿意留下来搞的,我都可以。」陆成笑着回道。 「韩哥,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你应该清楚,没有夜班的日子有多爽?」 韩晓平比陆成大一岁,也是主治,为人随和,算是科室里对陆成比较真挚的大哥之一。 韩晓平属于前后方头,所以从侧面看他的脸就很大,低声说:「小陆,你也不是副班丶白班,这种手术你可以拒绝的。」 「你的值班时长已经非常非常久,没必要这麽拼,手术能做得完麽?」 韩晓平属于是科室里的「躺平」党,能混则混,把自己急诊科转诊医生的定位理得非常清楚。 值班的时候非常负责,但你想要他加班,非「副班」情况下是喊不动的。 「没事儿,方…平哥!」陆成差点就把方头大哥的雅称给喊了出来。 「我再去看看我之前做的那个肌腱缝合病人,平哥你这边谈话签字做好了给我打电话。」 「辛苦你了平哥,等会儿请你喝饮料。」 陆成知道,按照韩晓平的尿性,如果自己有一丝犹豫,他都想把病人打发走的。 毕竟,自己要进手术室的话,那麽他就必须跟上。 原则上就是病房和副班医生进手术室做急诊手术,搞不定的急诊才喊林前龙主任。 肌腱缝合喊了副班没用,但陆成一个人做不了,也就只能让韩晓平助手了。 韩晓平摇头:「小陆,这不是喝不喝饮料的事情…算了,越解释越乱,我请你喝咖啡。」 「你晚上喝了咖啡,睡得着的吧?」韩晓平追问陆成。 「绝对没问题。」陆成回完,去了病房里。 …… 之前肌腱缝合的手术大哥对着窗户在进行抓握练习。 肌腱缝合后,只要技术过关丶技法得当,需要尽快进行功能锻炼。避免肌腱丶肌肉粘连,这是骨科丶手外科的快速康复理念之一。 他听到了脚步声,轻转过头,发现是陆成后,笑容和蔼起来:「陆医生,韩医生不是说你今天休息麽?」 陆成回道:「又来了个肌腱损伤的病人,和你的情况类似,我是过来做手术,顺便来看看你。」 「怎麽样,今天再进行康复的时候,没前几天那麽疼了吧?」 青年给陆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屈伸能力,而后健手竖起了大拇指,嘿嘿一笑:「陆医生,有件事您别怪我哈,我把我术后康复的视频发给了一位朋友。」 「我那个朋友认识其他医院的骨科医生,他说康复得非常好,手术质量很高,以后屈伸功能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现在不仅是自媒体时代,通讯也发达,早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信息闭塞时代。 病人在做手术前后会托人问医生朋友病情,也不是主管医生可以阻止的。 只是陆成略觉蛋疼:「看来大哥您还是不太信陈教授啊?」 「这其实是不对的,您就算觉得陈教授不给你做手术有点高调,也不要怀疑他的技术水平啊?」 「陈教授说了,你这个康复进度是非常好的。」陆成并未标杆自己的技术多好,但心里也是非常开心的。 青年翻了翻白眼,嘀咕一声:「陈教授技术再好,高高在上的也给我带不了多少好处。」 「倒是陆医生你,我这几天可是经常听人说,我这个肌腱损伤,人民医院里都没有其他人敢做的……」 「没想到你这麽年轻,还能一招鲜吃遍天了。」青年的语气和蔼起来。 陆成能给他解决问题,那就是他心目中的好医生。 陆成回道:「我这哪里算一招鲜吃遍天?要是能从陈教授手里把他的肌腱缝合所有技术都抠下来,倒是能在县里面说这话了。」 「不提这个,你现在手术后康复得也不错,伤口也恢复得挺好。」 「明天中午就出院啊。」 「出院之后,继续口服用药,回去之后标准地进行功能锻炼就是,一定记得一个月内不要过度负重练习,负重的重量,我都详细交代给你了的。」 「还记得吧?」 青年点头,侧坐下到病床的蓝白条纹被褥上:「记得记得,陆医生,你这几天至少都交代了十遍,我倒着背都能背出来。」 「别!~」陆成的表情惶恐:「你可以不会背,但千万不要倒着背。」 「哥,负重是逐渐增加的,你这倒着背不是搞事情麽?」 青年笑起来:「陆医生,这是开玩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能和自己开这麽大的玩笑?」 「谢谢你啊陆医生……」 「没事儿,那就这麽说好了,明天中午,你带口服药出院…回去之后记得精准康复,不要逞强!~」陆成继续碎碎念。 做医生要谨慎丶细心,有些医嘱再怎麽唠叨都不为过。 主刀医生其实不怕病人聪明,就怕病人自作聪明丶自作主张。这是陆成的第一台手术,当然要交代得格外细致些。 【通过多次丶精确交代患者术后康复训练计划,一定程度避免患者康复训练中的『训练过度』丶『训练不达标』,获得技能点0.1】 又是蚊子肉。 …… 陆成走后,留观病房的另外一个人道:「小周,管你的这个医生很好,细心丶耐心,长得也还帅。」 叫小周的人点头:「陆医生的确很好,非常耐心,交代得非常细致!~态度也好。」 「当然,手里的技术也是很俊的,我那位医生朋友讲,陆医生应该是用了最适合的手术术式,所以我才可以这麽快康复。」 「反正说了叽里呱啦一堆,但太复杂了,我也看不懂。总结下来就是非常好……」 陆成与韩晓平一起进了手术室后,急诊手术室里的麻醉医生早已把病人麻倒了。 这次,陆成就比第一台手术时从容了非常多,操作也是更加放开了些。 毕竟技术水平比起之前又提升了一些。 【缝合系技能:肌腱缝合术(熟练2/10)(技能点-2)丶改良kessler缝合术(熟练3/10)(技能点-3)】 【当前剩馀技能点:0.9】 陆成游刃有馀地在主刀位上操作着,韩晓平在旁仔细看了一会儿,就确定这不是自己学习射程内的「技术了」,也就索性左顾右盼起来,甚至还找了巡回护士开始聊天…… 「小雪,你和你男朋友什麽时候结婚啊?」 「分了。」薛雪的声音冷峻。 「分了?为什麽?」韩晓平愣了愣。 「渣男!~」薛雪低头看手机,骂骂咧咧。 韩晓平:「额…」 正无语间,韩晓平忽然翻转着自己的方头归正,装作老老实实地认真看手术,小心配合陆成的改良kessler缝合。 陆成没有发现韩晓平的异样,继续细致地处理着缝合面。 大概过了足足两分钟,陈松教授略狐疑的语气才刺入了他的耳道中:「咦?你这熟练度,怎麽比上次进步了这麽多?」 陈松的扁平眼睛变大,眼裂差点被自行加距,耳廓都被搓掉了。 哪怕是陈松,也有些骇然于陆成的进步速度之快了。 陆成抬头,安逸笑道:「陈老师您教得好呀……」 陆成不意外陈松能看得出来他的操作具体水平,也就实话实说。 固然大部分的技术推动来源于加点,但至少有0.1是陈松的指点推动的。 「陈老师,您怎麽过来了?」 第15章 过来学习! 肌腱缝合术(熟练2/10)丶改良kessler缝合术(熟练3/10)与两个(熟练0/10)相比,看似只增加了2点和3点熟练度。 可技术熟练度这东西,本不该像陆成这样一瞬间加点上去的,都需要非常细致的训练和水磨功夫。 熟练度提升后,也不是看起来更美丽,而是会具象到每一步操作细节中,让专业的人看起来越来越『赏心悦目』! 不是熟练度的『等级』飞跃,肯定无法带来质变,可量变就是质变的来源。 「我就只是随便过来看看。」陈松可不会说是他看到了群里面的信息,看到了陆成拉病人进手术室了,就过来给陆成掌眼的。 陆成都还没正式拜师,最多自己就喝了他一杯三十一块钱的奶茶作为『束修』。 『三十一块』的束修早就搞完了。 医不叩门,师不顺路陈松可不是贱骨头,陈松的声音略佻:「我要是不来,也发现不了我这眼神是越来越不好使…应该是被打过。」 陆成听出了陈松话里面的『打眼』另类意思。 韩晓平这会儿抬着头开了句玩笑:「陈教授,您对小陈这麽偏心,真的好麽?」 陈松扫了韩晓平一眼,语气和蔼可亲:「哟,小韩这是有意见了啊?」 「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次审评你基本功的机会呀?你要比小陆更好,我能对你更偏心。」陈松一本正经。 韩晓平憨笑着赔笑。 「还是你在怀疑,我们医院一贯盛行的教学评审方法呀?」 韩晓平的头差点被陈松这一顶大帽子压成正方形:「陈教授,看您说的。」 「我的意思是,您的奶量大,小陆喝头茬,也给我们舔舔嘛……」 「咳咳!~」巡回护士薛雪马上咳嗽了一声,道:「说话用词文明点。」 韩晓平没有其他意思,不过话说出来的确有点露骨,赶紧闭口不言了。 陈松傲然转身:「我身子虚得很,可不想被你们榨乾了。」 「回去休息了。」 「小陆,下手术之后,过来找我一下,陪我去吃个宵夜去…你请客…」陈松交代。 「好的,陈老师。」陆成不疑有他。 陈松教了自己这麽多东西,让自己请个客是非常正常的,平时张铁生和曾焕奇想要邀请陈松去吃饭,陈松还懒得去呢。 虽然一个月工资到手只有八千,并不算富裕,可陆成也不敢这麽抠门。 陈松离开后,韩晓羡平慕不已,眼角略谄媚地说:「小陆,陈教授对你是真好呀。」 「几个月下来,说不定你就得起飞了。到时候别忘了你平哥啊。」 患者受伤标准,全都是在预料之内,手术方式也是陆成熟练地术式,所以陆成游刃有馀,轻轻撇嘴:「起飞?翅膀才张开就可能被折了。」 「没有手术量怎麽起飞?论资排辈有我哪门子的事儿?」陆成看向韩晓平,轻言带笑。 韩晓平并不答话,显然是默认了陆成话里面的事实。 陆成可以搞其他人不会的手术,没人敢逼逼,但若有其他人的核心手术,那可轮不到陆成了。 …… 手术结束后,陆成并未第一时间区找陈松,而是等病人回了病房后,再非常细致地与患者家属交代了术后当天需要注意的细节: 「今天打着石膏,可能会不舒服,但今天的不舒服,必须要忍着才行。不能取下来,不然有一定机率会使得缝线绷断。」 「手也不要用力地伸缩。」 「等会儿麻醉药效过后,疼痛会开始加剧,我给你加了止痛药,如果还是疼痛明显的话,可以喊值班医生再给你们加点止痛药。」 「其他事情不用想太多,今天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我再和陈教授一起来看你,到时候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再给你安排术后的康复锻炼计划。」 「哦,你不能和3床比啊,他是手术后第四天了,所以手可以随便动。」陆成认真交代。 「那不能,我都才手术,我比这个干嘛?」病人六十多岁,头发全白,表情憨厚。 「陆医生,我会看着他的,他不敢乱来。」陪人是老人的妻子,鬓角也已经半白,笑容满面。 陆成轻笑道:「一般人是不会想着去比的,但也有很少一部分要强的人,我之前规培的时候遇到过。」 「复杂骨折第一天就偷偷下床,两个小时后就马上进了手术室的。」 「你们也别嫌我罗嗦,我给你们讲的,都是我遇到过听到过的,其他的也就没什麽了……」 「但有一点,如果觉得手非常麻,或者很胀的话,马上找医生,这可能就是有血肿了,血肿发现得及时很好处理,千万不能大意了。」 「至于你的肠胃炎,这个我们今天不能处理,明天再给你们请消化内科的专科医生会诊,开点药……」 另外一边的小高病人就说:「陆医生很细心的,虽然听起来比较话多,但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听他的,准没错。」 「好好好,话多点好,话多点我们更放心。」病人憨笑着。 「陆医生,你吃夜饭(晚饭)没有啊?不会耽误了你吃饭吧?」大娘赶紧问。 县里面就是这样,人情世故多,世故多的同时,人情味儿也不是汉市能比的。 「吃了吃了,不过我也得下班了,明天再见啊……」陆成转身走开。 「……」 陆成离开大概两个小时后,急诊科综合病房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白大褂,身材高瘦的他第一时间就溜到了老两口床位前。 来人穿着白大褂,老人疑惑问:「您是?」 「我是骨科的彭坤,今天值班,听手术室的人说急诊科做了一例肌腱缝合,过来学习一下。」 老年夫妇二人有点紧张地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表情惶恐:「是我手术的,医生,怎麽了?难道是手术失败了吗?」 彭坤的身材干瘦,轻摇头,语气随和:「不是手术有问题,是我过来学习一下,给你们做个简单的检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的,我还以为是手术有问题呢。」老夫妇二人摇头。 彭坤靠近后,老人低声问道:「彭医生,你是骨科医生啊?」 「嗯,我是在湘雅二读的研,刚回来工作不久。」彭坤回,一边在仔细打量着患者的手指和手背血运。 如果手指手背苍白,则可能是术后有血肿或者缝合到了血管,有坏死风险。 老人一听彭坤是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立刻谨慎起来:「那陆医生还说,人民医院没人做肌腱缝合。他不是为了给我们做手术才骗人的吧?」 彭坤紧了紧眼皮:「我是读了研,但我读的是运动医学,不是手外科的研究生,这肌腱缝合,我也是不会做的。」 「当然,我现在回来了也是想做的,所以才来想着学一下。」 「不然的话,今天是我值班,我肯定给你们做手术了。」 刚做完了手术,彭坤不敢拆下石膏做其他检查,但端详了一阵缝合切面,也能看出些门道:「果然缝得不错,给你们做手术的陆医生,技术还是非常好的。」 「只可惜,他不待我们骨科了……」彭坤略觉遗憾。 「哦,陆医生以前也是骨科医生啊?」老人听到彭坤都认定陆成的手术做得不错,彻底安心下来,开始有空八卦。 「嗯,陆医生上个月都还在我们科,这个月才来了急诊科。」 「大伯,你的手术质量还可以的,积极遵医嘱康复,功能恢复会不错的。」彭坤放下了老人的手后,摘下检查手套,用食指的尺侧抹了抹额头。 彭坤是委培去读研的,三年前,陆成来骨科工作的时候,他还在人民医院里,那时候他只知道陆成的基本功和学历很好。 好到了他爹都觉得会威胁到他彭坤以后的发展,就马上安排他出去委培读研了…… 第16章 津下缝合技法!~(求收藏,求追 陇县,一家烧烤摊里,生意并不算很火爆。 陆成与陈松二人对坐在角落里,陆成点好单后,把菜单递过去,一边开冰镇滴露的啤酒:「陈老师,您看看还要加点什麽?」 「今天我请客,您千万别客气。」 陆成先点单,毕竟是在陇县,陆成才知道哪家的口味好,什麽是特色。 陈松提着菜单抖了抖,本想着让陆成大出血宰一顿的,可看到了陆成的点单份额后,不但没加菜,反倒是减了几份:「请客归请客,但不要浪费食物。」 「浪费是对美食最大的不尊重。」陈松的语气认真。 陆成解释道:「陈老师,您应该第一次来这里,我也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就想着让您多尝点。」 「敬您一杯,簌簌口。」 夏日无聊,陈松孤身一人在陇县,虽有林前龙等人时常邀约的酒局陪侍,其实谈话聊天的内容基本没啥营养。 陈松更乐意和陆成单独聊聊专业知识:「改良kessler技法你练到现在的程度,也算是勉强入了门,可以上临床真正给病人解决问题了。」 「再往后推进,就是追求更高的手术质量,而不是为了做完肌腱缝合手术而练习。」 「看你给我发来的那些总结知识点,你应该也查了不少专业的书籍!~」 「津下缝合法和tang法,是手外科肌腱缝合绝对绕不开的两个经典技法。如果论及适用面,倭国医生研发的津下缝合法还更广一些。」 「所以,津下缝合法是你下一个要去深入学习的内容了。」 「有一点咱们要归正啊,爱国归爱国,津下胜(tsuge)医生研发出来的好技法,我们能学也得学,这东西学到手后,是能更好给病人解决问题的。」 陆成回道:「陈老师,只要是好的技术当然要学。」 陈松解释着:「1区丶3区的屈肌腱,2区丶3区丶7区的手部伸肌腱,目前最推崇的缝合技法就是津下缝合法。」 「虽然国内有很多教授都尝试以tang法或者改良tang法去替代,但目前而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在这几个区的肌腱缝合上取而代之。」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可以尝试用其他缝合技法将其覆盖了,但现在,我们作为初学者,还是要去学习这种技法的……」 「不同位置的肌腱损伤,找到了合适对应的技法,就很难出问题了。」 「关于津下缝合法丶tang的练习节奏,你要自己找资料还是我去帮你找呢?」陈松具体地问着陆成。 陆成赶紧说:「陈老师,找资料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倒是要辛苦您,在合适的时候指点一二……」 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再是老实爱护的学生,都不敢说让导师去找资料来反馈投喂你。 倒反天罡! 学习技术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在有问题的时候找导师去请教,在合适的时候接受老师的指点。 希望老师像高中生一样的耳提面命,逼着你学习技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大学生就已经成年,成年人就该自己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为自己的每一步选择负责。 陈松想了一会儿,才不解问:「陆成,我看你求学的欲望也挺强的,你的资质也不差,以前就没想过要考研麽?」 陆成学习的态度端正,积极主动,不该是想不到要去考研的啊。 陆成坦然回道:「陈老师,肯定也考过的,但滑了……」 「滑了?为什麽?」陈松追问。 「没有自带文章……」陆成苦笑。 他一个普通家庭的本科生,哪怕是在汉市大学读本科,在本科期间,实验室的门丶课题组的方向往哪边开他都找不到,哪里来的学术论文呢? 陈松一听,便觉得不对劲:「没自带文章滑档?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你报考的是哪个医院?」 「华山医院骨科。」陆成说。 陈松马上恍然下来,语气略错愕:「华山医院?华山医院的硕士名额比博士少了那麽多,你也敢报啊?」 华山医院的骨科实力非常强,特别是手外科,堪称全国第一,哪怕是积水潭医院的手外科,也未必比华山医院的手外科更强。 这种顶级教学医院里的强势科室,硕士名额少于博士研究生名额,读研了就基本直博,看似是考研,实则是直博考核。 陆成摸了摸鼻子:「毕竟年轻气盛嘛,当时也觉得复习得不错。」 「也不理解研究生复试的本质规则,所以摔得头破血流了。」 「那你怎麽没二战呢?」陈松又问。 一战不行还有二战,陆成能够进华山医院的硕士复试面试,第二年考一个211那不是手拿把掐麽? 陆成没回话,只是先给陈松又倒了一杯啤酒。 咕噜咕噜声与泡沫同时冒起,泡沫溢出杯檐,簌簌下灌到桌面形成水渍。 陆成才停了手,咬了咬嘴唇后又笑说:「陈老师,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年轻气盛不懂事。」 「当年我硕士笔试成绩是第一,华山医院的教秘单独通知我复试失利并说明原因后,建议我早点去走调剂,我是不怎麽服气的。」 陈松坦然,也能理解陆成的不服气:「然后呢?」 「然后就头破血流了啊?我想回本校都没机会,汉市大学中南医院根本不缺报考的硕士好吧,原则上不接受调剂名额。」 「我就想,规培就规培,我就不信规培就干不死那几位了,我非得走专业路线,到时候重新踏过去,陈老师,你知道,像华山医院这样的顶级医院,都有专业和学术型研究生的『青云之梯』,『破格招录』标准的……」 「毕竟是年轻了,正式规培之后,我才晓得,就我本科期间学到的那点知识,放进了临床中卵用没有。」 「和硕士师兄一比,菜鸟身份就立刻原形毕露。」 「在中南医院里,主治医师的那点水平都能被带组的主任时常奚落,就我当时那三瓜两枣的本事,连手术台上都冲不上去。」 「没有老师丶直系师兄带着悉心指点,再怎麽努力也不过只能勉强与其他同级的硕士水平相当。完全没办法脱颖而出。」 「学习…」陆成咬着嘴唇:「老师很重要。」 「特别是医学技术的学习,老师更是重要……不然你连一个疾病的治疗方法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就网上查得到的那些资料和知识,门槛边都沾不上。」 「就好比改良kessler缝合法,如果不是我问了我之前规培时遇到的兄弟,我哪里能知道那麽练?」 陆成说到这里,语气坦然:「所以我非常感谢丶非常非常感谢陈老师您可以抽出时间来指点我。」 「我也会非常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的。」陆成的声音没有哽咽,只有感慨和平静…… 「不轻狂了?」陈松没同情陆成,反而是冷冰冰地射了一箭。 陆成也不恼,陈松的站位与他不同,在陈松看来,自己作的这些事情就是活该,表情谄媚:「吃亏吃饱了,剩下的就是听劝了啊……」 「你这个年纪,再听劝也有点晚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你的好。」 「任性吧?也没任性出名堂出来,医学哪里有你想的那麽简单,技术学习有你之前学的课本丶考试做题那麽单纯……」 「外科的这些技术,也就是现代社会,要回溯两百年,都是法不传六耳的传家本事。」 「地级市医院丶县医院丶省级医院的很多主任,有些技术不会就是不会。都不敢说自己可以琢磨得透,你倒好……」 「该!活该!~」陈松骂得有点难听。 陆成心里泛起了一张有点熟悉丶但又陌生了的倩丽脸庞,笑了起来:「对,就该,活该!!」 第17章 医学骨架!~ 「那你现在会讨厌那些规矩麽?比如说考研丶读博还要带学术论文之类的。」陈松的语气缥缈,认真地盯着陆成的表情问。 陆成道:「只能说不喜欢。」 陆成轻叹了一口气:「陈老师,我只是没有享受和融入到规则里去,谈不上讨不讨厌规矩的。」 大部分人都是从底子上厌恶人情世故麽?并非如此,大部分人是享受不到人情和规则带来的益处,所以才也厌恶,既得利者则尊之如法旨。 陈松宽慰道:「看来这些年你的性子的确被磨得也差不多圆滑了。」 「其实吧,研究生要讲究学术能力,这是最硬核的通天大道。毕竟于医学而言,术式研发丶手术改良丶新病种治疗方案的探索,离开了科研技法都是无稽之谈。」 「我们医生的本职就是去治病救人,不仅仅是治能治的病,还要想着不治之症。」 「从古至今,道理上就是这麽认定的。」 「所以,想要成最最最顶级的医生,离不开科学研究。」 「不过实际情况就是,只有万分之一不到的医生,最后会成为顶级医生,会需要用到科研技术反哺临床技术,绝大部分医生,其实都是其他科研论文的实际重复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麽?」 陆成当然懂,点了点头:「陈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看过的书丶读过的教材,细致到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其他前辈的科研产出,而且他们的科研成果已成经典,才纳入了教材里。」 「我们去读它丶学它丶用它,其实不过是将前辈们对医学的认识具象到具体的病人身上。」 陈松道:「对!~」 「就是我们,我也是这样。」 「医学,太浩瀚广博了……」 「而且,医学丶医疗机构运行的本质就是『新』。」 「比如说世界第一例,国内第一台手术,省内第一台手术,县里面的第一台手术。」 「具体到个人的话,就是人生中的第一台。」 「这个入门,『最难』!」 陈松并没有和陆成夸夸其谈。 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工作了五年,当然能理解陈松的意思:「陈老师,就肌腱缝合而言,其实也算是陇县层级要『新研』的治疗了吧。」 县医院丶乡镇医院就不要想着什麽市内第一台手术,省内丶国内第一台手术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县医院里的医生,能够跟上地级市医院里医生的技术步伐,就够在当地「顶天立地」了。 科研不是无稽之谈,是推陈出新,而推陈出新的前提是你要懂『陈』,从『经典』之中进行改良,对『经典』有足够的理解。 华国目前讲究的技术下沉,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地级市医院里医生的主要任务就是把省级医院的一部分技术学到手,将其带到地级市医院,县医院里的医生终生任务就是将地级市和部分省级医院的技术搬回来,做一个搬运工。 要做好也不易,至少以目前的医疗骨架而言,还没有几个县医院的专科能满足『国策』! 「医学终究是技术为王的,县里丶省里丶全国丶国际上,都是如此。」 「不过若是在全国丶国际上的技术为王,还有『理念碰撞』,这就不是你需要去理解的了,现在的你,只需要做好技术搬运就行。」 「远的不用去想,先踏踏实实地将肌腱缝合做好。」 「你把肌腱缝合做好了,还要再想学其他的病种,或者在此基础上继续精进,都是可行的,到时候你就有思路了。」陈松的指点依旧非常具体细致。 陆成不是不知道手外科有哪些技术,只是这些技术的入门门槛太高。 「陈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往手外科方向去专精麽?」陆成诚恳地请教着。 陈松摇头:「那也不是,要看你对以后的人生要如何规划,是成一个专科医生还是成为一个专职的急诊科医生,如果是专职急诊科医生,在急诊面前,做到肌腱缝合这一步就够用了。」 「如果是一个专科医生的话,那你就还要去学断指再植,或者是手外科丶骨科等更高阶的技术。」 「当然,在你们县医院层面,能把断指再植做好就需要很多年的积累了。」 「而像你们陇县所在的湘州人民医院,手外科专科则是以做『肌腱』丶『血管』转位术为任务,比如说湘雅二医院,则是以『神经转位』丶『功能重建』丶『术式改良』为任务。」 「当然,比如说华山医院丶积水潭这样的骨科名院,则以『功能重建』丶『骨折矫形』等手术的研发与改良,追求手外科的最高成就为任务了。」 陈松比较具体地给陆成科普了医学的框架。 陆成听得内心有些燥热,可细细一听后,又觉得这些东西太过太过于遥远…… 七月近盛夏,但还没有到三伏天,喝了三瓶啤酒的陆成选择步行回家。 熟悉的『朝阳路』,熟悉的『新华书店』,熟悉的花灯丶熟悉的转角,熟悉的『路灯』。 只是陆成觉得对自己有点不熟悉了。 刚刚与陈松教授的一席对话下来,陆成的心里对于好医生三个字又有了新的定义。 作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本职任务。 可要做到这几个字,不管是哪个层级都好像不够用,好像在哪个层级都有够用…… 陆成推开门时,父亲和母亲正在清点散碎的零钱。 一块的,五毛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各自捆在一起,已经清理完毕…… 田慧开心地说:「刨开花费,一共是七千三百六十三块五毛。又可以去存七千了。」 田慧和陆南家挣的都是细碎钱,每天都有进帐『平开销』,家里不用放很多现金。 「妈,你们要用钱吗?我这里还有二十多万的……」陆成认真道。 陆成工作了接近五年,吃住都在家里,由父母承担着花销,以前月到手七千,主治后月到手八千的陆成存款也是不少的。 陆成不抽菸丶嚼槟榔,一年也会用两万多,其实不算省的。 「你的钱留着找媳妇儿,你手里的钱我们都没收你的,女朋友就是带不回来是吧?」田慧拿着一沓五元,砸着手心。 心情有点好的她,却已经想着抱孙子的事情了。 「科室里的领导要给我安排相亲,就在这个月。」 「我去洗澡了……」陆成直接溜进了房间。 陆南家和田慧两人也不逼着陆成问,找媳妇儿这事也不是绑着逼着就能找得到的。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再去接班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其他大哥和护士姐姐们明显对他更客气了些…… 第18章 『带教』! 「陆医生,早啊…」陆成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向亚丽给陆成打了个招呼。 陆成看了看时间:「这都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哪里早了。」 「亚丽,你是不是有什麽话不吐不快?我洗耳恭听。」陆成用手捧了捧耳朵。 向亚丽不愧是科室里的『百晓生』,她左右看了一眼:「昨天晚上,骨科收了两个肌腱损伤的。」 陆成听完表情一闪:「昂,骨科收过去了麽?我说怎麽韩哥没打我电话。」 「嗯,林姐说昨天骨科彭主任的儿子来了我们病房,后来诊室那边的杜代华就把病人送去了骨科…」向亚丽说完就观察陆成的表情。 不过让向亚丽很失望的是,陆成并未恼火,反而似笑非笑道:「骨科本来就是肌腱损伤第一顺位接诊专科…彭主任的技术不错的。」 「亚丽你大清早的还拱火啊?」 向亚丽的脸庞微胖,身材微胖,整体观感不错,科室里的八卦之王,她知道的事情就不再是秘密:「当然不是拱火啊,如果只是这样,那有什麽意思?」 「你猜后面发生了什麽?」 陆成才懒得和向亚丽玩猜来猜去的八卦游戏:「我去换衣服准备查房了。」 急诊科没有专科的统一组织查房,但当值医生必须要看一圈病人的。 向亚丽忙拦住了陆成:「昨天陈教授被打电话叫过来救场了,出手术室的时候就直接发飙了…」 「陈教授说,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tm的谁再敢打电话,他要直接骂娘!!」 「不会搞就别瞎搞,他不负责给『残疾人』擦屁股,林主任昨天晚上也来了病房,一夜没睡,你最好小心点……」 陆成听后愣了愣,没想到陈松教授吃了宵夜回去后还遇到了这麽多事。 「好,谢谢了。」陆成点头道谢。 林主任现在的心情并不好的消息还是很重要的,毕竟林主任是外科组的『主任』,急诊科外科组原则上都是跟着林主任混饭吃的。 没有林前龙主任,大家的绩效都得下降至少三分之一,这可不是玩笑! 医院里职称更高的人固然拿的钱多,但一般都是非常关键的位置,做着别人做不了的「活儿」,带组主任一般都是『角儿』,其他人跟着带组主任一起才有『饭吃』! 陆成推开医生休息室的门时,里面就有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 是林前龙主任和昨天病房里的夜班田壮两人在吞云吐雾,在陆成推开门的时候,两人比较拙劣地「藏了」一下菸蒂,看到是陆成而不是总值班的查勤后,这才放松下来。 「林主任,五哥。」陆成客气地喊人。 田壮尖头长脸,下巴亏,长相有点像宋太祖,家里行五,科室里人称一声五哥: 「小陆,快过来,你这次可牛大发了。」 「昨天晚上,陈教授为了你直接打电话给了院长骂娘……」 林前龙听后踹了田壮一脚,没好气道:「陈教授打电话骂曾副院长的娘是好事麽?他又不只是骂别人。」 田壮一贯说话做事很猛,皮肤黝黑,为人老实:「对哦,林主任你也被骂了。」 陆成扣白大褂扣子的动作微顿,表情略纠结地看了看『五哥』这耿直大boy,而后问:「林主任,这是怎麽了?」 林前龙大概就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骨科的彭坤医生想要做肌腱缝合,所以作为老子兼主任的彭海波就亲自下场带教了。 昨天晚上一共做了两例,第一例手术完的质量还行,第二例手术中缝线就直接滑脱,几乎宣告当场手术失败。 肌腱缝合的手术失败并不致命,然后彭海波主任就用上了『大召唤术』! 陈松是下乡到急诊科的,给急诊科兜底还情有可原,再跑去给骨科「擦屁股」,这不是把陈松当『日本人』整麽?陈松的手术固然是做了。 给陈松打电话的林前龙主任,外加与陈松教授认识的曾副院长,都被陈松骂了一通。 「目前来讲,医务科暂时停了骨科的肌腱缝合业务…」林前龙最后谨慎地总结了一句。 「陈教授对你是真的好啊。」 陆成能理解彭坤想要做肌腱缝合,为骨科开疆扩土,也能理解彭坤合理地应用自己掌握的「资源」,为自己铺路。 要是拿得下来固然是好事,但又菜又爱玩,这不是自找没趣麽? 但陆成并未沾沾自喜:「病人没事吧?」 「陈教授出手了,当然是完美结束了手术,已经转来了我们急诊科留观病房。就住在了6床。」林前龙道。 「小陆,我们外科组终于有七个术后病人,破了以往的记录了。」 急诊综合病房里的住院病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六个,大部分时间就是两个到三个,不会很多。 专科也不会容忍林前龙抢太多手术。 「林主任,今天3床会出院。」陆成说。 「那现在也是7个在院病人…小陆,你难道不懂我的意思麽?肌腱损伤的病种,被陈教授这一闹,归属到了我们急诊科综合病房。」林前龙提醒道。 陆成点头,语气坦然:「我知道啊林主任,但肌腱断裂缝合的坑特别特别多!!」 「归不归属我们科,我们能做的也就是那麽些。」 「没什麽区别的。」 田壮耸着眉毛如山,语气老实巴交:「那还是有区别吧,骨科的彭主任不敢再抢病人了。至少也要等三个月以后陈教授走了。」 「或者是他们打碎牙齿和血吞,任何情况都自认倒霉。」 「林主任,这麽一来,我们可以做的手术又多了一种,绩效想来也是会多不少的。」 林前龙听到田壮把话说得这麽露骨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外:「滚回去休息!~」 「这才七点五十,我还没下班。」田壮解释。 「剩下的十分钟我替你值了!你回去。」林前龙阴阳怪气了一句。 「那就谢谢林主任了。」田壮虎里虎气地转身走了,竟然还记得道谢一句。 林前龙气得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陆成轻轻地吞了两口口水,欲言又止几句后,说道:「林主任,壮哥还是比较单纯的,难怪您只敢让他写病历,不敢让他和病人谈话。」 这麽童心未泯的成年人,还是陆成第一次见到。 其他人大多都是装傻充愣。 林前龙捂住额头,曲纹深陷,压住火气:「小陆,肌腱缝合的病种你好好搞,如果机会合适的话,科室里的其他人你也可以带一带。」 「田壮除外…」 田壮真的走了,他真的让熬了一夜的林前龙替他值最后十分钟。 陆成的语气谨慎:「林主任,不是我不想带,而是不会,也可能带不了…肌腱缝合对缝合基本功的要求还挺高,而且坑套也多…」 科室里的那些大哥们,陆成可一个都伺候不过来。 真要带的话,陆成还更愿意带『田壮』,毕竟田壮是吉林大学毕业的,天赋和资质不错,可就『壮哥』这耿直的性格,陆成也真带不来! …… 第19章 小墨迹带来的惊喜…… 林前龙认真地想了一圈—— 张铁生和曾焕奇二人都『娇生惯养』吃不了练基本功的苦,韩晓平这个方脑壳能躺着不坐着,杜代华有点资质又埋怨世道不公,整天只想着经营人情世故。 至于田壮,早就处于林前龙的黑名单之内。 谈话签字都不敢让他去和病人谈…… 林前龙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小陆,我们科室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有一点我要提前给你讲清楚。」 「我们急诊科,手术量比较少,所以主刀绩效会比专科少百分之十,主刀只能拿百分之三十,其馀的百分之十会进入到科室里公共绩效中。」 其实按照医院的二次分配原则,主刀拿百分之四十『手术费』,麻醉科丶手术室平分百分之四十,剩馀的百分之十去医院,百分之十进科室的公共绩效。 急诊科外科组的主刀则少拿百分之十,相当于有百分之二十进公共绩效。 不是陆成这样,林前龙也是这样,才能支撑得起来这个『家』,现有的急诊科绩效还是医院的公共绩效提携了,不然的话,急诊科真的留不住人。 陆成来自专科,之前是没有主刀的机会,林前龙才没给陆成讲明这个规则。 「林主任,该怎麽来就怎麽来的……我也不能总是占林主任您和其他大哥的便宜。」陆成笑着回。 目前,外科组就只有四个人可以单独主刀。 林前龙丶曾焕奇丶张铁生,林前龙主要负责脾切除丶胆囊切除丶肠管修补。曾焕奇与张铁生二人则是负责阑尾切除术丶比较大的清创缝合这种小术式。 陆成则负责肌腱缝合。 这就是急诊科的少量手术术式了。 「你能理解就好…总之,嗯,你现在的手术量还够的话,阑尾炎和一些大清创,就还是由张铁生和曾焕奇他们拿着,你懂我意思吧?」林前龙细声解释着。 「好!~」陆成毫不犹豫地点头。 手术量是外科医生技术锤炼的根本,曾焕奇和张铁生两位大哥想要坐实急诊科的位置,以后还要当主任的话,当然要把核心术式把控在手心里。 「你能理解就好…不然的话,陈教授万一要是。」 「还比较麻烦。」林前龙说得颇为隐晦,小眼珠子窜动…… 强龙不压地头蛇,曾焕奇和张铁生两人的关系很硬,虽然陈松超然物外,可总有走的时候。 现下他帮陆成把另外两个人压得太狠,非得给陆成整手术机会,不利于以后陆成与张铁生二人的相处,更不利于组里的和谐。 作为带组的主任,很多方面都必须考虑得详尽。 林前龙主任离开后,陆成也没有闲着,先去查了一圈房,给3床办理了出院,并把其他几个病人的术后医嘱进行微修,该换药的换药处理完。 陆成才拨打了自己叔叔陆南勇的电话。 「麽麽(叔叔),是这样的,你认不认识120转诊的人呀?」 「嗯,我想找点肌腱缝合的病例,陈松教授愿意带着我做……」陆成笑着解释。 …… 时间如水,一晃又是五天时间而过。 这五天来,陆成过得算是比较充实的。在陈松教授的指导下,一共常规开展了力所能及的肌腱缝合术足足五台。 肌腱损伤的病人序贯出院的情况下,一度将病房里外科组的术后病人量冲到了8个,再破了病区里的新高。 当然,其他时间,陆成也没有闲着,值班的时候就规规矩矩值班,琢磨患者的医嘱,特别详细地与患者进行「聊天」丶「沟通」,发现有端倪之后,便请其他专科的会诊,尽量通过自己的查体技术将病人『不起眼』的隐疾都通过不要钱的方式查探出来。 要知道,陆成的『查体术』是自带『专精』的。 以前的陆成,没手术,没病人,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分管的病人当作例题进行拆解,所以在时间的积累下,它自然而然地就到了『专精』等级。 值班的时候,在用药方面,也是力求详尽,挖根刨底,通过ai整理和搜集当前常用术后药物如抗生素丶止痛药丶抗凝药物的基本原理,将其整理成表格。 而后发给陈松教授,认真地请教这些药物的区别,再问哪些药物的副作用会相对小一点,要不要予以修正,修正之后是不是可以减少患者的并发症? 比如说,之前的老伯,本来消化内科的医生会诊后是建议用经典的『奥美拉唑』护胃,但经过查询相应的资料后,陆成发现泮托拉唑的应用面更广泛,更适用于老年患者,所以就予以了修正,获得了0.2的技能点…… 陈松看到陆成这样式,都有些不耐烦了,亲昵地称呼陆成为『小墨迹』! 『小墨迹』可不只有陈松教授叫,科室里的大哥们,护士,病人都会偶尔喊陆成小墨迹医生。 陆成当然不会在意这个『外号』。 细致查体丶细致的聊天问病史丶细致地用药,既可以让患者的『隐匿』疾病被发现,又可以获得更好的预后,还能获得技能点。 被称呼为『墨迹』就『墨迹』,陆成一直这麽墨迹着…… 不值班的时候,陆成要麽是在认真阅读,认真地整理各种缝合技法的阶梯状练习流程,要麽就是在买材料进行练习。 虽然速度慢,可也不是毫无长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积累一起奏效了,手外科的基础理论从原来的【熟练7/10】提升到了【熟练8/10】,陆成自己没有加点的打结术也自然的提升了一点熟练度到了【熟练9/10】。 当然,这些微末的提升比起技能点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了—— 【单独完成专业肌腱缝合术,减轻了患者的痛苦,为患者争取到了更优的功能康健,获得技能点1.1点……】 【对患者术后进行专业的指导康复丶用药修正,减轻患者的并发症发生机率,获得技能点0.2……】 【单独完成专业肌腱缝合术…获得技能点1.6…】 【……】 平均下来,一台标准的肌腱缝合加术后指导,可以获得1.4点技能点。 陆成单独操作的6台手术一共获得了8.5点技能点,陈松教授『会诊』的『肌腱损伤』患者的术后指导与用药修正为陆成带来了0.3点技能点。 其馀4个普外科急诊患者的术后用药,一共仅为陆成带来了0.6点技能点。 【当前技能点剩馀:14.8(+13.9)】 剩馀还有些技能点,则是陆成在值班时的换药丶清创丶缝合等细碎操作所得。 技能点的收益也是颇为『墨迹』的。 【缝合系技能:肌腱缝合术(熟练2/10)丶改良kessler缝合术(熟练3/10)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入门2/5)】 技术难练,将近一周的刻苦练习,陆成投入了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将津下缝合技法提到了(入门2/5),实在忍不住这种龟爬速度的陆成准备给它提点速。 【缝合术(专精2/20)(技能点-2)丶肌腱缝合术(熟练5/10)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熟练1/10)(技能点-9)】 【当前剩馀技能点:0.8】 攒积了一个星期的技能点,就这麽水灵灵地被用光了。 不过,陆成还是成功地将其换成了猪蹄上的津下缝合技法视频,将其发给了陈松教授。 这一次陈松没有秒回,而是在将近一个小时后,才惊讶地吼了一嗓子:「哦豁…你小子学技术的时候也不墨迹啊?不会是没关吧?」 「津下缝合技法你又捣鼓出门道了?」 「开挂了吧?」 氛围都衬托到了这里,陆成回道:「陈老师,小开不算开,有挂也是您挂着我…」 「走,去喝酒!~」陈松看完陆成的文字,瞬间觉得清气入脾。 第20章 『小跟班』! 屈肌腱缝合方法分区对照表—— 1区:远侧指间关节以远;首选:津下法(get);备选:改良kessler(get)。 2区:滑车管内(无人区);首选:改良tang法(待努力);备选:津下法(get)。 3区:手掌段(滑车外);首选:津下法(get);备选:改良tang法(待努力)。 4区:腕管内;首选:改良kessler(get);备选:津下法(单束)(get)。 …… 练功房里,空调吹动着陆成的头发,陆成端坐于一把椅子上,手机平放在手机支架上,播放着『农药』直播。 陆成的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吸管内的饮料不断地被陆成吸进嘴里,凉爽愉悦着陆成的全身。 哗啦啦,陆成心情愉悦地用右手翻开着自己的笔记本,而后看着总结泛出了姨母笑—— 能力射程: 上肢,屈肌腱1234区丶伸肌腱23467区。 下肢,屈肌腱a4区,伸肌腱b4/b5区。 「嗯?怎麽没有用顿号?」陆成细致地看到了用法不严谨,但马上摇了摇头:「算了。」 「肌腱缝合的坑特别多,就比如上次彭主任和彭坤搞出问题的那个病人就是伸肌腱8区,要用到的是肌腱编织法丶或者用筋膜包埋最佳,如果用其他缝合技法,则很容易当场撕裂……」 以目前的能力储备,解决百分之四十常见的肌腱损伤是足够了的。 陆成翻阅期间,电话响了起来,是曾焕奇:「陆成,来了个肌腱损伤的,是上臂的掌指关节背侧位置,你能搞麽?」 陆成听完,马上摇头回道:「5区的伸肌腱我处理不了,陈教授说了今天不得空教学,曾哥,你直接让病人去州里面吧。」 「哦,好!~我给韩晓平发信息,让他把病人转诊走。」 曾焕奇回完,欲言又止道:「陆成,你知道麽?骨科的彭坤来急诊科了…彭主任讲让他跟着陈教授学习一段时间的肌腱缝合。」 「就不知道陈教授有没有答应,反正林主任是答应了的。」 陆成笑着问道:「曾哥,彭坤来我们急诊科学肌腱缝合是有什麽说法麽?」 「你们骨科的事情,你还来问我啊?」曾焕奇的语气玩味儿。 陆成的语气一凛:「曾哥,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们现在是兄弟,急诊科才是我本家,骨科是我的前娘家……」 说完,陆成才无奈道:「曾哥,其实我只知道科室里的几位老哥来头不小,具体是啥还是不清楚的。」 曾焕奇也不觉意外,陆成可以知道这几个人有关系,但别人的关系具体到哪一层,陆成要是能弄清门道的话,陆成的关系网本身也就不浅了。 这些人不可能时常把自己的『叔叔婶婶』挂在嘴边的。 道:「罗常务,听名字你就知道了吧,来头不小,叔叔是省里面的。属于是正宗的超二代。」 「向奎华,舅舅是州公安局的副局长。至于田山嘛,我们县卫生局的直系……」 「这样的三角关系,好像坤少是很难在骨科待得住。」曾焕奇的语气玩而轻佻。 骨科里一共五个副主任医师,个个来头不凡,他们倒是没有走特殊的「歪门邪道」,高职低能配置,就只是学这一身本事的时候,挤走了不少人。 其中,罗常务主攻脊柱,向奎华大哥主攻创伤,田山副主任医师则主攻运动医学,基本上是把病区里的资源瓜分得乾净。 固然彭海波是病区主任,但「手术上台规则」可不是彭海波制定的。 陆成和这几个大哥玩不下去,彭坤去读了硕士就可以和他们玩得下去?就可以超越他们的能力? 那不能够。 而在他们面前,彭海波如果要任人唯亲的话,那麽就不好意思了,你也只是一个医院里的主任而已,而且也不是那种不可替代的主任。 骨科有两个病区的,很多人都不介意换一个骨科大主任…… 医院是职场,但医院里的职场必然特殊,是不允许这麽玩的,所以就有一条固定死了的规矩。手术量有限的情况下,谁强谁上!~ 我不做的手术,其他人可以随便上。 陆成其实还知道一些其他的细节,比如说他知道田山老哥主攻运动医学,彭坤也是运动医学的硕士,那彭坤为什麽不去赶「运动医学」的手术呢? 不过,陆成也不想多问这些,彭主任的亲儿子都被『逼得』远走『急诊科』,想要另类地以『手外科』弯道超车,陆成觉得一切都合理且恍然了:「谢谢曾哥指点,我以前倒是了解得不够具体了。」 曾焕奇想了想,说:「小陆,你给曾哥说句实话,你以后想不想杀回骨科?」 「如果你想的话,陈教授不会带坤少,你把它带着,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彭主任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 陆成回道:「曾哥,我是申请了调任,也不是想回就能回的。」 「更何况,急诊科的氛围我也挺喜欢的,大概率是不会回去了。」 骨科的病人量肯定比不过急诊科的病人体量了,急诊科有一部分病人都是转诊走的。 陆成除非是脑子有坑,才会想着在如今的局面下去和骨科的那几位神仙打擂台,打赢了又能如何?技术能提升多少? 「曾哥,先不说了,林主任给我打电话来了。」曾焕奇才刚提彭坤可以跟着他,林前龙就打来了电话,意思不言而喻。 彭海波是骨科主任,林前龙是急诊科主任,不看僧面看佛面。 林前龙固然无法说服陈松教授,但安排彭坤暂时跟着陆成,也是卖个人情了。 县医院的局面不会因为彭坤的硕士身份就打破,而且哪怕彭坤是去了湘雅二医院手外科学技术都无济于事,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都很久不做肌腱断裂了,哪里有单纯的肌腱损伤病例给彭坤练手? 更何况彭坤还是去了运动医学读研,现下想转行手外科呢? 「林主任!~」陆成大口喝了一口咖啡后,才笑着接通了电话!~「科室里来病人了麽?韩哥没给我打电话啊?」 陆成当然不会给林前龙讲刚刚曾焕奇给他说的话。 「啊?这不合适吧?」陆成不出意外地惊讶了一声,而后婉拒。 林前龙说道:「小陆,其实没有什麽合适不合适的,陈教授毕竟不常规做肌腱缝合,现下彭医生来急诊科跟班你学习,正好是你的常规助手了。」 「他有心想学,你就带一带嘛…你不是说肌腱缝合的分类很多麽?他也学不完的。」 陆成赶紧解释:「林主任,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怕彭医生把技术学会了我没手术做了,是我怕带不好啊?」 林前龙的声音平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彭主任也不是让你把彭医生带成熟手,简单带入门,他肯定还是要出去学习技术的。」 「都来当学生了,他还有得挑?你怎麽教,他便怎麽学呗……」 陆成听后默然。 是对的,以彭海波的人脉和能力,想要培养彭坤的手外科能力,肯定很快就会出去『进修』学习的。 之前的委培读研就是如此。 不过彭坤才刚回来,自不好马上就出去进修…… 第21章 技术开道!~ 「陈老师,今天的病人没特殊的,您先去休息吧,我和彭坤一起查房就能对付了,好几个您前天才看过的……」急诊科,综合病房里,陆成非常细心地笑着对陈松说道。 「嗯…」陈松背着手,细心地看了一眼病人列表,只发现多一个阑尾切除术后的病人后,就转身迈开了八字步离去。 转身前,陈松还特意刮了一眼彭坤,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会儿。 彭坤的身材高高瘦瘦,模样也算清秀,在陈松走后,才神色隐晦道:「成哥,急诊科的陈松教授脾气可不小,一贯傲然得很,你还能得到他的赏识,真牛波1.」 彭坤摸着右侧下巴上的小巧黑痣,拇指指腹挂着短胡茬,满脸的沉吟之色。 彭坤说来就来,一点也没见外。 陆成转头回道:「坤少,商业互吹这一套你就别搞了。」 「其实你跟着我学东西并不好,我也不懂得怎麽教你东西的……」 彭坤点头,猛地眨了眨眼睛:「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搞手外科的,但我回来之后,让我爸收了一个半月板,但搞缝合的时候缝岔了。」 「给田山打电话他不来!~」 「后来还是中医院的人过来收了尾,田山让医务科暂停了我的手术权限。」 「真他娘的…次奥了!~」彭坤极度压抑着情绪: 「我也没想到半月板缝合也有这麽多坑,我在二医院里的时候,看到李教授他们做得很轻松的啊。」 陆成心想,湘雅二医院里的在职医生那是打了多少大小怪才得留院的?能拿到主刀权限丶升副主任医师丶副教授的,那又要从同一届中脱颖而出。 看手术技术和知道手术技术和做能是一回事麽? 医院层面讲,手术可以不做,但你要做就必须要做好,不能出乱子,否则医院可不会时常给你背锅。 你如果想出去进修是可以的,但能不能学会,怎麽学会,医院也没办法给你兜底。 所有人的技术都是自己学来的,不是复制的,也不是家传就能传得下来的。 「可能是时机不对,运气不好。」 陆成回完,又纠结问:「那坤少,你还要学肌腱缝合嘛?要搞肌腱缝合,要先练缝合术基本功的。」 陆成不怀疑彭坤的手里有技术,而且很懂运动医学,但你没做好就是事实。 田山副主任医师作为医院里运动医学的『分管主任』,技术层面的问题,他就是『专家』,而且田山副主任医师会的技术比中医院的那位要更好。 彭海波出面都不好使。 技术这东西,做不下来就是做不下来,口嗨没卵用的。 「学啊,当然要学…基本功就基本功,慢慢练就是了。」彭坤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成,而后挤出谄媚的笑容: 「希望这个过程中成哥你可以多多指点。」 彭坤的表情看似讨好客气,实则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无奈感。 他是什麽身份?彭海波主任的儿子,本科毕业后就去了衡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规培,而后刚回来工作就遇到了陆成,才工作了不到几个月就马上委培读研了。 本来按照道理彭坤是读不了专硕的,需要去读学硕。 但有彭海波兜底,彭坤不怕发表不了文章无法毕业,就只奔着学技术去,一直长待运动医学,如今学成归来,想要「大展身手」时,却发现自己连比较基础的半月板缝合都弄砸了。 如今想「转行」,陈松教授却不要他,他还要跟着『陆成』学习。 什麽时候,一个本科主治也配当他老师了? 他在湘雅二医院里的时候,因为会打理人际关系,教他技术的至少都是副主任医师,在衡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规培的时候,更是和科室里的主任丶副主任打成一片…… 「坤少,你经历过湘雅二医院的科班学习,你的学习资料肯定比我还更详尽。」 「我其实指点不了你,我也是按照套路来学的,没其他技巧……」 而且,陆成的语气归正:「还有就是,如果坤少你没有达到肌腱缝合的标准之前,我也不敢让你主刀上台,这些丑话我要先说在前头。」 你彭坤有个主任爹是主任爹,彭海波也没办法逼我让你主刀…… 我有编制在身,大不了就不升副高了,你还能把我咋的? 彭坤讪笑道:「不够格手术当然不主刀,这一点基本线还是不敢忘记的,否则的话,我老师会跑来亲自清理门户的。」 「医学不容儿戏,可不是开玩笑的。」 玩归玩,闹归闹,谁敢拿病人开玩笑? 现在的医疗纠纷本来就紧张,医生的社会地位也就是『明面上听起来』高,你搞出了事情,你想要逃避责任是很难的! 如果医疗事故太夸张,搞不好他爹都得连坐了。 大家都是混得战战兢兢的好吧…… 「那坤少,你首先得练基本功,还要知道手外科的一些基本理论,比如说肌腱分区这些,我建议你一边练习缝合术基本功,一边练习改良kessler缝合技法……」陆成也算是比较尽心地把自己的训练阶梯模型无偿地教给了彭坤。 彭坤听完点头,颇为漫不经心,都没问陆成要照片或者文件之类的。 想来彭坤另有获得学习资料的渠道,所以看不上陆成这三瓜两枣『资料』了…… 毕竟在彭坤看来,陈松都不是最好的「带教老师」,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必须要寄人篱下,一个不懂手外科的陈松算个屌,还敢当手外科的老师? 湘雅二医院里的手外科能笑死他! 不过这里是陇县人民医院,就不要顾这麽多规矩了。 技术巅峰是技术巅峰,先把常规的技术和套路练会吧…… 陆成然后就带着彭坤去查房了,不过,彭坤实在是奈不住陆成的「墨迹」,查房到一半,才查完了三个病人,他便道:「成哥,你先继续看着问着,我先把医嘱开了!」 「等会儿我们一起换药,你我换三张床,你换两张。」彭坤非常主动且『合理』地进行着杂务分配。 彭坤来学习,只学习不做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彭坤多承担了一床的换药。 陆成点头道:「好的,坤哥,那你先去开医嘱吧,我查完房就回来……」 陆成查完房后,也只墨迹到了0.3点技能点。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陆成发现彭坤开的药和自己交代的品种类似,但药种不同,陆成马上道:「坤少,我不是让你给2床开安康信麽?」 「不都是差不多的麽?」彭坤不以为意地道。 「安康信基本不抑制血小板,塞来昔布会抑制血栓素的。我自己改吧……」陆成说。 彭坤的表情纠结:「陆成,没必要纠结这些的吧?两个都是镇痛药而已。」 「我觉得有必要,现在是我值班。」 陆成转头,表情认真,语气平静:「坤少,我全都可以自己来的…你如果想的话,你可以先回去练一下缝合术基本功,等你到了合适的层次,再来也行。」 彭坤的表情闪烁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行!~」 县医院里的运行规则就是唯结果论。 固然彭坤是硕士,是运动医学高手,但他做不了肌腱缝合术,就不能在陆成面前逼逼。 如果是在运动医学方面,陆成也是同样的境遇,不懂就不要逼逼。 关系只能让你获得更多机会,真正的核心规则还是技术开道。 第22章 下乡高手!~ 7月15日,周三。 细雨微微朦胧,嵌山的陇县人民医院被雾气缭绕,水气遇窗凝结,在玻璃的外表层滴滑呈破蜘蛛网状滴痕。 留观病房的医生办公室里寂静默然,只有值班医生陆成和内科新晋的住院医师胡说两人安静的清脆翻书声偶尔袭耳。 两人分坐于办公室的两侧,如同是在城市书房里看书一般互不干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成才注意到陈松背着手站定在自己身侧斜后方,安静且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自己。 陆成赶紧将右手边的笔当作书签往《黄家驷外科学》中一夹,侧身问道:「陈老师…是要开台了吗?」 「您给我发个信息就好了啊。」 陆成是病房长白班,有义务必要时配合陈松完成急诊手术任务。 陈松一言不发地先高冷转身往外走了去,陆成虽不解陈松为什麽不回话,可也跟了上去。 陈松一路先走到了医生休息室里,才挠了挠头皮,坐在了右侧上下黄漆斑驳双人床的下铺,将黄白条纹的被褥压住褶皱: 陈松轻叹了一口气:「小陆,我也算真涨了见识。」 「你们医院,牛掰!~」陈松刻意地竖起大拇指,左手的大拇指翘得近乎与左前臂平行。 「怎麽了,陈老师?」陆成对陈松的突然奚落感到不解。 「湘州人民医院骨科的向代洪医生你认识吗?」陈松直接点名问。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摇头憨笑:「州人民医院的骨科,我就认识几位主任,黎主任丶周主任他们。」 湘州人民医院有四个亚专科,陆成之前去过湘州人民医院投简历,主动去了解的也就是各个专科的主任。 黎主任是骨科行政主任,周主任则是创伤外科的病区主任。 陆成的确对这个叫向代洪的医生没什麽印象,陆成也不可能天天没事就去研究湘州人民医院骨科有哪些医生。 陈松于是给陆成科普:「据急诊科林前龙主任讲,向代洪是湘州人民医院里上肢丶手外组的资深主治,马上就要升副主任医师了。」 「升职要下乡经历,他本来是要去花垣县的,被你们彭主任给抢了过来。」 湘州包括吉市一共八县市,陇县和花垣县都是湘州下辖的县城。 陆成一听,瞬间觉得喉头和嗓门一紧:「就为了带彭坤搞肌腱缝合?」 根据国策,华国很多领域要升职称都需要『基层』工作经验,于地级市医院与湘雅二医院这样的教学医院而言,偏远县医院就是基层工作经历了。 陈松升职要下乡,湘州人民医院的医生要升职也要下乡,七八月份是下乡的高峰期…… 陈松能来陇县人民医院,那州人民医院的向代洪医生也来得。 「向医生是为了支援你们陇县的医疗卫生工作的。」陈松刻意给陆成强调,让陆成摆正心态。 县医院里的手外科『技术积累』几乎为零,陇县与花垣县都是如此。 彭海波把向代洪薅过来是合情合理的,毕竟陇县的经济水平要比花垣县稍微好了那麽一丢丢。 彭海波作为陇县的骨科主任,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人情世故必然在线,一般的人情关系肯定是游通了的。 陆成马上笑着回说:「陈老师,这一点我肯定是明白的。」 「但向医生至少也要下个月才来吧…这个月的肌腱损伤,骨科不可能常规接收的吧?」 现在是月中,向代洪医生要下乡也不会在一个月的中途跑下来。 肌腱断裂缝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骨科丶手外科的专属病种,而不归属于急诊科,等向代洪来后,彭海波给林前龙打个电话,急诊科就不能搞「肌腱缝合」了。 陆成自然知道,陈松是标准的『急诊科大佬』,急诊方面,向代洪赶马都比不过陈松。 可要论及手外科的肌腱缝合,那专科医生还是专科医生的。 哪怕陈松是副教授,对方只是手外科的资深主治,两人的赛道都不同。 「唉……」 「你这人生,也真是坎坎坷坷的。」 「算了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急诊科医生吧……」陈松无奈回道。 彭海波这波操作,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陈松是急诊科的下乡医生,骨科也可以有骨科的下乡医生。 而且陇县人民医院的确存在手外科技术的「需求缺口」。 「陈老师,事在人为。」陆成其实也觉得蛋疼,他好不容易在手外科刚有起步,却出了这麽些么蛾子。 13号那天,陆成看过彭坤的缝合基本功。 毕竟是规培结束后再去读研的,而且是专精于临床的,哪怕再不重视缝合术基本功,也是有些火候的。 虽不至于马上就能入门肌腱缝合,可被几个月投喂且专注学习下来,陆成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这点技术有多麽『高不可攀』! 「不过陈老师,其他技术要学,肌腱缝合也是要继续练的。」 陆成的声音平静:「技术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向医生下乡来教学,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年半年,总不至于一直长待陇县。」 「只要把技术学到手了,手术能做就是能做,别人也偷不走。」 「再则说,肌腱缝合的病例分类这麽多,就算坤少有人专精带教,也不至于可以把肌腱缝合全盘拿下。」 「大不了到时候他吃肉,我喝口汤嘛。」陆成的表情平静,声音也没恼,反而是带着笑意地透彻分析。 肌腱缝合术的技法很多,彭坤可以入门肌腱缝合,也可能学得会改良kessler丶津下缝合术将自己取而代之,那还有改良tang法,还有肌腱编织法,还有pulvertaft编织丶还有8股krackow缝合…… 「如果坤少真的可以把上下肢那麽多分区的每种肌腱缝合都能学会拿下,那投的时间也不亏。」 「人民医院里搞不了,我还可以去私立医院走穴。有技术总是不慌的……」陆成不怕自己的技术吃灰。 这里是陇县,陇县除了人民医院,也还有一些私立医院有『技术缺口』,陇县的手外科技术几乎处于一片空白。 自己如今就已经主治几年的资历了,跑出去会诊『飞个刀』可以理解吧,出去飞刀的时候,病人不需要自己去收,只需要自己去治就好了…… 「主要还是你们县的单病种病人量太少,不然的话,你们两个都开展也是可以的。」陈松叹了一口气说。 主要是他在手外科技术方面也干不过『向代洪』,当然只能认怂了。 第23章 叔叔的用意!~ 「呸!~人模狗样的东西!~」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陆成刚推开门,就听到了叔叔陆南勇骂骂咧咧的声音。 「麽麽(叔叔)。」陆成蹲下换鞋,热情喊人。 叔伯如父,虽然网上都传闻叔伯丶妯娌关系难处,可叔叔虽然偶尔骂他,可对他的好是真没得说,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半个亲儿子。 「陆成,你们科室的那个彭主任,真的,就是沽名钓誉的东西。」陆南勇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高额头耸皱如川。 陆成换了拖鞋后走进,先立于空调正风口:「麽麽,你又去找彭主任喝酒了啊?」 母亲田慧又端来一盘花生瓜子,果盘里的西瓜也还排了一半。 将瓜子放进大盘子添满后对陆成解释:「你麽麽讲呆在骨科会更好,对你以后的发展更有利点,昨天他下班之后就约了你们医院骨科的彭主任吃饭。」 「陆成,你麽麽的话你还是要听的,他比我们更懂医院。」 陆成当然不是不理解陆南勇的好意,身上的热意散了些后靠近:「麽麽,我没说错吧,找彭主任喝酒没用的。」 「事实就摆在那里,科室里的几个副主任他抬不动,彭坤是他亲儿子,你劝他让彭坤给我让点位置,这不是要掏他的心窝子麽。」 「我也知道在骨科更好,但待在骨科需要熬,熬到下一任主任定下来,熬到四十多岁,才能有机会接诊病人,给病人做手术的机会。」 「而在急诊科,目前有陈教授在那里,我反而可以学到一些医院里开展不好的手术。」 陆南勇剥开两颗花生丢嘴里,一边吧唧嘴道:「陆成,你是准备把你麽麽当外国人耍啊?」 「我虽然不是外科医生?你们医院都开展不了的手术,有那麽好学?你也太把别人看轻了吧……」 「你们医院为什麽有开展不了的手术,是不想吗?」 「是学起来太难,入门的门槛太高。」 陆南家也不是为了挤兑陆成:「我也没说要彭主任允许你和他儿子对冲专业放心,那是真的一点缝隙都不给你留啊。」 陆成低沉好笑:「麽麽,彭主任今天说服了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医生来下乡,向代洪医生是专业的手外科医生。」 「比陈松教授都更擅长处理肌腱损伤。」 陆南勇抓起手里的花生壳抬起手来,大眼一瞪。 「麽麽,冷静点…别打孩子…」陆成生怕自己被陆南勇当成彭海波了,赶紧劝道。 「什麽意思啊?」父亲陆南家虽然听出来了这句话不是好话,可也无法具体理解不好在哪里。 「没什麽,二哥,就是他们医院来了一个下乡的医生。」陆南勇轻叹了一口气。 「时间也不早了,素琴也打电话催了,过两天我们再过来玩,二嫂,你可要搞点好的啊……」陆南勇马上脸上带笑着『没皮没脸』! 陆南勇与陆南家兄弟二人的关系极好,因为陆南勇读大学的时候,是陆南家『资助』的,是亲兄弟,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 陆南家一家人都从没拿自己当外人,点菜都是按着好吃的点。 「好!~」有些『市侩』的田慧一口就答应下来。 …… 陆南勇走后,陆南家才站到陆成的对面,歪头看着陆成:「儿子,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啊?你麽麽怎麽突然就失控发火还差点打你了?」 「没什麽,爸…不就是医院那点事儿麽?」 陆成扶着陆南家的厚实肩膀,安慰说:「你儿子有编制在身,吃的是国家饭,只要不搞歪门邪路,一辈子都饿不死。」 「就是上个班而已嘛,轻松点还能挣钱不好麽?」 在陇县人民医院里有编制,如果陆成还饿死了,那陇县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会先饿死! 「你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 「嘴里说得轻巧,实际上你比谁都在意……」陆南家提着自己的眼皮,叹了一口气:「就可惜你爸没机会读书。」 「当初我的成绩比你麽麽还要好的,但你爷爷去世早,你奶奶身体又不好,当时你小子还没来,早知道…唉…」 陆南家有些自责早年间太过于看重『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如今有些懊恼自己帮不了陆成什麽忙了。 「麽麽已经对我非常好了。」陆成道。 「一般的老子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我又没学中医,麽麽也就只是个主治,你还要他怎麽帮嘛?」 「爸你不会觉得,麽麽在医院里的处境比我好很多?天天吃香喝辣的吧?」 「我规培丶读书的时候,麽麽没少给过我零花钱的。」 田慧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儿子都上了一天班,你让他早点去睡…休息一下。」 「不着急,妈,我再给你捏捏脖子……」陆成说。 明天16号陆成可以跟着陈松教授全休,陆成一时间也不着急睡。 田慧听后意动,但又担心陆成休息不好,满脸纠结的她直接被陆成推到了沙发上坐躺下来,等陆成上手松捏肌肉起止点的时候,田慧就忘记了所有…… 陆南家拿起了一霎西瓜,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觉得这辈子算得上是值了。 有房子,有日子,有儿子,有妻子。儿子还有编制,读书上进,每月用工资。 他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这辈子盼成这样还有什麽好说的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陆成还没成家,可陆成也积极配合着相亲。 陆南家便道:「儿子,明天有个相亲,你也用点心啊,别太过于挑剔,但也不要委全什麽。」 「嗯…爸,找老婆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要好生找。」 「就比如你,命就比较好,找到了妈这麽贤惠的……」陆成道。 田慧略不屑说:「那以前…你妈我不说十里八乡都很抢手,也是有不少人上门来说媒的。」 「就你爸当时的条件,真的算是中下等。」 陆成说:「那能怪谁,还不是你看着爸老实,还长得帅?」 田慧看了陆南家一眼,笑了起来:「老实是挺老实。现在哪里还帅了?」 「他就是个憨憨…做生意也不会做,就只能挣力气钱…」 「我给你讲啊,他去拉货搬家,别人要两百的他一百五就做,这种性格一辈子都挣不了什麽大钱……」 陆南家很满足地说:「一天不跑空就有得挣,比起我的那些工友,我的电话还是多了些的。」 「老老实实挣钱,本本分分做人,有什麽不好的?」 陆成心里的郁闷被一扫而空。 看了看自己剩馀的技能点,也不觉得医院里的那些事有什麽厚重感了。 第24章 玩得『很花』的相亲对象 陇县,夏,中午,烈日再次焦灼。 附庸风雅的咖啡店里装修塑感十足,播放着慢节奏的『国外风情』音乐。 陆成把手机合盖在桌子上,淡然轻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陆成,王阿姨应该给你介绍过,是县人民医院里的急诊科医生。」 来人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面容清秀,身材姣好,气质淡雅,她放包同时略带歉意:「我刚下班后又来了个家长问成绩,就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陆医生,我嬢嬢(姑姑)不是说你是骨科医生的麽?你怎麽说你是急诊科医生?」 陆成在相亲,老师相亲医生是很多介绍人喜欢的标配。 「这个月,也就是昨天刚申请调到了急诊科,以前是在骨科工作的。」 陆成随口解释了一句后,又问:「王老师,咱们今天是随意走个程序还是打个卡?」 陆成有过十七八次相亲经验,所以对相亲这种『程序』颇为熟稔。有的人是顶不住家里催,就过来走个程序。 女人这会儿选择了把手机关机,好奇问道:「陆医生,我自然是来正常相亲的。不是过来打卡和走程序的。」 「你为什麽从骨科调去急诊科呢?骨科多好啊,工资也高。」 「急诊科又累也没什麽钱?」 陆成的眉角闪了闪:「你也觉得骨科的收入很高的麽?事实也是如此,不过我们医院的情况有点不同。」 「医院编制是差额绩效,按照绩效点数进行再分配的,然而我们科室里有五个副主任医师。我只是个小主治…所以绩效和我没关系的…」 「这就是我去急诊科的理由了。」 『王新月』恍然大悟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陆医生,那你对以后的职业规划有哪些呢?有没有想过去外面闯一闯?」 这也是相亲中常见的问题,一般留在县城的老师都是随遇而安的,不希望相亲对象跑路,浪费相亲的时间。 陆成摇头:「暂时没这样的打算。」 「暂时?那就是说以后有可能会去外面工作咯?」『王新月』并不觉得意外。 「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主要是在县医院里也学不到什麽东西,手术也不多,稍微有点复杂的病人大家都赶紧推走…有点像高级导诊…」 「当然,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医学很卷的。」 「没学历,就没有『优雅』的敲门砖。」 「没关系,也混不到闲职。」 「没病例丶没学习机会,也就不可能会其他人不会的技术了。」 「所以也就只能是单方面的想。」陆成回道。 医学的壁障非常高,虽是凭能力吃饭的,可要有『非常人可取代』的实力,是需要去找老师学的,不是『自我揣摩』就能自行获得。 每一种技术的学习丶练习丶熟练,都是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那可以去考研呀?我很多学医的同学都考研甚至读博了。」『王新月』似乎没把这次相亲当作『正式相亲』,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的样子。 陆成都笑了:「以前都没卷过,现在年纪都这麽大了,再去考研哪还有机会。」 当然,陆成又多挑了一句:「嗯,其实读研丶读博也不是你想读就能有机会的,每年都有大量的应届往届考研,能上岸的终究只是一小撮。」 『王新月』饶有兴致问:「陆医生,你以前考研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不公平?」 陆成沉默下来,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也不算吧。」 『王新月』说:「听人讲,你以前是汉市大学的,那是个学霸的啊?怎麽可能没考研成功呢?」 汉市大学的综合排名能进全国前十,医学专业固然没那麽好,可录取的分数也一点都不美丽。 「医学是经验性学科,考研丶考博也和读书没多大关系。」陆成随意说了一句后,又道:「王老师,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我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我九月份满三十,有一套按揭房,车是十几万的全款。」 「抽菸,不喝酒,不吃槟榔,没有过恋爱经验…相亲过十几次…」 「王老师,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 『王新月』听后,丹凤眼轻轻一挑:「陆医生,王老师今天有事,其实我叫韩静怡…」 陆成的表情淡定:「那韩老师你帮忙问问题吧。」 相亲的形式有很多种,有朋友来的,有父母来的,甚至还有男朋友亲自来的…… 韩静怡想了想,突然问:「陆医生,你介不介意,换一个相亲对象?」 陆成的表情一闪。 现在的女人玩的花样貌似多得有点离谱啊? 陆成:「……」 仔细看过后,陆成发现对面坐着的女孩也是个美人胚子,标准的鹅蛋脸,眉毛修长天成,不需用笔描,眼睛很大,眸子黑亮,鼻梁立体,脖子修长…… 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来试探自己的,可对方都这麽玩了,陆成也没必要把对方当个『人』! 「也行吧!~」陆成笑得有点勉强了。 「陆医生,你会不会介意你的相亲对象比你的学历更高,而且还和你是同行呢?」韩静怡问。 「你也是医生吗?」陆成很意外地看了对面的女孩子一眼。 韩静怡有些低调地略低头:「嗯,算是吧,陆医生,我现在只是个学术型博士,今年才开始读博第一年……」 陆成闻言,问道:「韩医生,你不会是王老师叫来试探我的吧?」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的,她要是不想来相亲,回个信息就好了。没必要走这麽多弯弯绕。」 韩静怡抬头,摇头回道:「并不是的,陆师兄…你再好好看看?还记得我麽?」 陆成再次认真看了看韩静怡,脑子里对标不了自己见过的人,不过对方喊自己师兄,却让陆成有些为难起来。 「实在是不记得了。」陆成说道。 「汉市大学,中南医院,骨科二病区……」 「那时候你是规培医生,我是跟着兰教授的科研助理。」韩静怡再认真解释道。 「你还是魔都华山医院笔试第一名。」 陆成一听,眼神越发清明起来:「韩?你怎麽来这里了啊?你也是我们湘州人麽?」 韩静怡摇头,眼神清澈:「那不是,我是隔壁凤县的。我和王新月是高中同学,毕业后来陇县考了编制,她说有个相亲她不想来。」 「就让我来替她顶一顶,我正好休假,发现是师兄你,我就走进来了。」 「陆师兄,你当初,为什麽不尝试复试二战呢?你的成绩那麽好……」韩静怡问。 陆成与『韩静怡』是老熟人,便回道:「年轻气盛,没经历过社会毒打,自觉得自己哪怕没有好的导师,也可以混出一片天地。」 「这不,被打得像条落水狗一样,连原来的骨科都待不下去了。」 医学是经验性的学科,没有好的老师带教,没有足够的病例支撑,天赋再好也没卵用,莫说是有点资质了! 觉醒了系统没有病人都没用。 「其实回想起来,当年是不应该好高骛远。应该老老实实考本院或者选择二战的。」陆成的声音略有惆怅,却也没有那麽低落。 小有天赋或许支撑不了陆成的『心高气傲』,但有系统未必不可以的。 「陆师兄,我听说,你高考的时候也报了复大,考研的时候也报了复大,你那麽执念于复大?是不是有什麽秘密啊?」韩静怡看似随意地问。 陆成的身姿略坐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眼睛一眯,好笑道:「韩医生,你是来相亲还是来八卦的?我怎麽感觉你的目的不太纯啊?」 韩静怡若有所思地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其实都有…我其实也是被委派的。」 陆成偏头看去,一个看起来更成熟但熟悉的『身影』就端坐在那里,陆成这一看过去,她又『熟悉』地紧张了起来…… 第25章 穆楠书 女人与陆成近同龄,穿着宽大弯刀裤,上着紧身t袖,看起来宽松随和。 「谢谢了啊,韩医生。你可以随便点单……」陆成客气地给韩静怡说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 虽不知道穆楠书与韩静怡是如何认识,且同时出现在这家咖啡馆的,又不知她们如何认识『王新月』老师的,陆成也不会去在意。 「老同学,回来也不打个招呼的嘛?」陆成心态沉稳地直接靠步过去。 穆楠书的休闲装再也装不出闲适安定,拘谨地扭了扭脖子后,细声道:「就知道韩静怡是靠不住的,才不到几分钟就把我给卖了。」 桃花眼尾晕着淡绯色,睫毛细密如鸦羽,眨眼时在眼下投出蝶翼状阴影。右眼尾藏一颗淡褐色小痣,被刻意用哑光眼影遮盖。 栗色长卷发垂至腰际,发梢微泛琥珀光,左侧耳后三指处别珍珠母贝发夹,穆楠书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意识缠绕一缕卷发,将发丝捋直再松开。 「穆楠书,我是来正儿八经相亲的,你来搞破坏了,这要怎麽算?」 「真像刚刚那个韩静怡所说的那样,换一个?」陆成坐在了穆楠书的对面。 穆楠书抬起头,嘴角维持5度仰角,瞳孔正对陆成的眉间印堂穴,故作镇定:「不是给你找了一个替代的麽?」 陆成很自然地又看向了韩静怡方向,说:「这是我之前规培单位教授的『科研助理』,现在的我可高攀不上的。」 「你不会就是小号『王新月』吧?要不是的话,我还是要给她发个信息再定时间的。」 穆楠书的语气平静:「那你发啊…」 「等会儿再发。」 「什麽时候回国的?」陆成问。 算算时间,距离穆楠书本科毕业已经七年有馀,硕博六年,去年也毕业了。 「刚回不久,我延毕了半年多……」穆楠书道。 「那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呀?华山?湘雅?协和?」陆成又平静地问。 穆楠书的第一学历到博士学历,只要有足够的科研产出,全国的医院都是可以去的,哪怕有第一学历歧视的单位也不敢歧视穆楠书的复大。 穆楠书回道:「目前定职在汉市协和…」 陆成略不解:「你怎麽去了汉市的协和?」 协和有两家,京都协和和汉市华中大学附属协和医院,陆成有想过穆楠书去京都或者魔都,没想过她会去汉市协和。 穆楠书目光略游离:「就是找工作嘛,海投简历,哪里要我就去哪里,现在的博士学历也不如早些年吃香了。」 「你不会觉得我出过国,履历就自然而然地镶了金边吧?」 「这次算是入职前的休假,回一趟老家,看看爸妈,还有老同学你啊…你现在在哪里工作?」穆楠书把目光盯在陆成身上。 穆楠书一开始的家境并不算好,与陆成的父母差不多都是打工人,可在10年左右,穆楠书的父母就像是开挂起飞了一般,目前身价至少是几千万,甚至可能现金流都有几千万。 穆叔叔虽然还在湘西做生意定居,可早已经在沙市买房…自是有财力送穆楠书出国念书的… 「你不是都知道了麽?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小主治一枚…嗯,我也是这个月刚转去了急诊科的。以前是骨科医生。」陆成不去追究穆楠书是不是『王新月』老师的事情,默认对方知道这一切。 虽然穆楠书与陆成是小学五年级开始同学丶初中同学丶高中同学,但那是以前。 穆南书的表情有点讶异:「你从那之后还真没二战考研了啊?」 陆成为什麽要去复大,穆楠书只要不装糊涂就不会追问原因了,两人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就一直蛮好。 虽然不是校里面的绝对第一梯队,可也是前五的存在,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是『情侣学霸』丶『金童玉女』。 互有好感是不必怀疑的,两家人的家长也都知道这件事。也只是劝不要早恋,但并未规避什麽。 「规培的时候其实还好,中南医院里的规培生和专硕的境遇都相差不大,就只是有老师带教的差距。」 「其实中南医院里的硕导丶博导,也只是抽少量的时间教一教,更多的还是在练基本功,工作之后,差距才被无限拉大了……」 陆成轻叹了一口气:「当年终究还是见识太过于浅薄又意气用事了,现在回过头去看,还是应该二战的。」 陆成不算资质差,能从小镇做题家干到汉市大学的本科,也是有点读书天分的。 陆成一个小镇做题家,没太多见识,就只知道丶也只会读书了。但是,进了汉市大学的,都可以说是有点天分的人,『见识一般』的陆成并没办法在那里脱颖而出。 陆成没有社团履历,也没有家里的资助,所以混不到很好的『成绩外』积分,自就没有『保研』丶『直博』机会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拼的不就是读书麽? 陆成做好了这一点,考研复大的时候,笔试成绩第一,可去复试的时候才知道,别人考核的是『综合成绩』,其他人是自带科研成果的,甚至都有了研究生期间的课题规划。 会读书没用,笔试成绩高没用,有点操作水平也没那麽大的用…… 一个不理解医学运行规则的陆成,就是这麽被挤兑得『头破血流的』! 只有不断读书丶不断提升学历才能改变更多的「命运」,至少在医学专业是如此的。 陆成见穆南书继续绕着头发不说话,便知道她在认真思考,而且这个习惯也一直都没改掉:「不说我了,等会儿要吃点什麽?」 「塑料式西餐?还是火锅?还是陇县本地的特色?」 「有柴火鸡丶火锅鸡丶铁板烧丶羊肉…我回来了又待了四五年,好几个好吃的地方味道都不错…」陆成问。 好汉不提当年,况且陆成当年也不是什麽『好汉』,只是个会读点书的年轻人。 都到了这个年纪,再提当年读书的事情,就有点强说愁了。 现在就是现在,现在的陆成就只是个县医院里的普通急诊科医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高考后,被别人认定为『高材生』的高中生,也不是名校大学生了。 「你看着选一个吧…我都可以。」穆南书的声音平静,莞尔带笑。 「那就铁板烧吧,我记得你是喜欢吃点辣的。」 「这位韩医生,等会儿也一起吧?」陆成问。 韩静怡是凤县人,也肯定是可以习惯陇县的口味的。 「韩医生等会儿要回去的,她回老家有事。」 「你有车吗?等会儿我们送她一下。」穆南书提议道。 「那还是有的。」陆成笑着答应下来,心情也很平静。 第26章 『青云之梯』!~ 陆成还是有车的,只是家里买的房子距离陇县人民医院就五百米不到,一个小电驴就足以解决一切。 把车开到医院里去还可能没停车位,所以陆成经常用小电驴出行。 每个人都点了一杯咖啡,韩静怡也坐近来后再聊了一会儿,陆成就回去拿车接人送人…… 「带你去一家比较偏但口味很正宗的铁板烧,现在县里面好吃的铁板烧已经不在朝阳路了,而是在土城坝那边……」陆成带着穆楠书送了韩静怡回了凤县后,打开了导航。 穆楠书轻轻的「嗯」了一声,看起来颇为『高冷』! 凤县距离陇县真的很近,陆成也就是驱车了三十分钟,就从凤县横跨过凤县丶陇县的县城到了陇县的「郊区」。 二人停车落座后,陆成才道:「这里是20年左右才新建的,属于是保障性小区丶公租房,以前本来是打算改成一个市场的,你也知道,二小那边的市场太小太乱。」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麽又停了,就只剩下现在这麽一个壳子,我点了牛肉丶四季豆丶韭菜蛋丶脆骨,你看看你要加点什麽……」 「再加个黄喉丶鱿鱼吧,这样应该就够多了,吃不完。」可能是美食的刺激,让穆楠书这个吃货『活过来』不少。 「穆叔叔现在是在吉市还是在陇县啊?你等会儿住哪里?」陆成问。 穆楠书回说:「住诚信广场啊,我家在那里也有套房子,你等会儿送我过去呗…」 诚信广场是陇县与凤县相交河边的小区,环境不错:「诚信广场好啊,一线河景房。」 「你现在工作怎麽样?应该还可以的吧?」穆楠书笑着问。 陆成翻了翻白眼:「可以个屁,被小县城里的人际关系祸祸得一颗头几边大,我如果告诉你,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正儿八经地主刀过一台二级手术你信不?」 穆楠书就是医学生,陆成不必解释二级手术是什麽:「都出来吃饭了,就不提这些了吧…你没来地级市和县里面,以后不要在意这些…」 「你们以后要卷的,不是人际关系,而是绝对的硬实力了。」 「我听说你们协和,对新晋博士几乎不提要求?但如果五年内没拿到面上就自动解约?」 教学医院比县里面更难混,很多顶级的教学医院,讲究的是非升即走! 所谓面上,就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课题,是很难拿的一种课题类型,拿不到就会被解约,只讲究凭实力吃饭,这才是残酷。 「是有这样的合约,要是我以后混不下去了,说不定也来县医院了。」穆楠书笑道。 「那不能够,以你的学历,不去部属,随便去省一级的医院,都是绰绰有馀的,而且,我也相信你就算是在很卷的环境,也可以混得非常好……」 「以后我就可以出去吹牛了,华中协和医院穆楠书教授,是我老同学,还是我的好朋友!~」 「这麽对外说,一般人能有我这样的谈资?」陆成『眉飞色舞』地竖着大拇指,情绪也是自然而然。 陆成是真的为穆楠书目前的工作机会而开心。 穆楠书忽然说:「陆成,你知不知道,其实每个顶级医院里,都有自己独属的『青云之梯』?科研领域和临床领域都有。」 「如果可以跨过去,可以横跨无视一切学历限制……」 陆成笑颜打断:「妹妹啊。」 「那种顶级医院的『青云之梯』,面向的都是最顶级教授,是画饼给普通人看的,激励大家当牛马的。」 「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早按照正常途径起飞了。」 「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你看看我,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最好例子。」 「以前我如果考中南医院的硕士,谁会为难我啊?」陆成自吹自擂地维持着二人的氛围,不至于太过于低落。 穆楠书有点愧疚地解释道:「我当年也没想到华山医院骨科的硕士会那麽卷,还要自带文章。」 陆成考华山医院硕士的事情,是两个人私下里商定的,陆成的成绩也不算是好高骛远,只是没找对别人的『运行规则』。 穆楠书家里是有点钱,但这点钱放在魔都连泡沫都算不上,穆楠书又能多理解最底层的运行规则? 那时候的穆楠书也是个年轻人,她能比陆成高多少的见识呢? 陆成笑道:「很感谢老同学的义气,华山医院的硕士说不读就不读了,一怒之下还自费出国。」 「这一来一往,可花了我一辈子都挣不了的钱啊……」陆成咂舌说。 并不是开始挣钱后,陆成才知道钱难挣,但以陆成目前的薪资水平,真的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穆楠书留学七年的花费。 复大的硕博也很好找工作的,在国内也是非常吃香的。穆楠书正常混,到时候争取一个公费出国也不算特别难,也满足了顶级教学医院招聘需要有『出国经历』的要求。 「以后我来汉市玩的时候,可以找老同学你的吧?我可能还可以给你当导游。」 「工作之后可没那麽多时间游玩。」陆成没话找话地问,眼神变得复杂了些许。 穆楠书的父母生意起飞之后,陆成没有觉得自己与对方有「阶级差异」,可现在,哪怕是有『面板』在,陆成也不敢再『期待』和『许诺』什麽。 毕竟陆成自知,自己已经不再是什麽年轻的小伙子,还有大把的未来可以去『预支』! 「可以呀。」穆楠书大方地答应了下来。 …… 吃过饭后,陆成就把穆楠书送回了诚信广场小区丶地下车库。 穆楠书还邀请陆成上去坐了一会儿,一直到下午的四点半,穆楠书的父母快从吉市回陇县的时候,陆成才开车返回。 不过,陆成才刚上车,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好久没联系的穆楠书聊天框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文件,文件的标题为『华中协和医院特殊人才引进…』。 陆成没第一时间打开去看,不用看,用屁股想就可以想得到里面的要求是高不可攀的。 就仅临床而论,可能至少也要做到协和医院的教授都做不了的手术才行。 现在的陆成就只是一个县医院里的小医生而已,连肌腱损伤的病种都有人抢…… 「终究是过了以梦为马的年纪了啊…」陆成挂上手机,低语喃喃。 第27章 陆医生的心情很不好!~ 「坤少…我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开医嘱丶写病历,你可以不搞。」 「现在我是病人的管床医生,这里是急诊科!!!我们外科组的病人没那麽多,我的任务一个人照顾得过来。」陆成坐于电脑前偏头,语气郑重,表情严肃。 彭坤听后略愣神,电脑屏幕的光芒刺得右脸上的痘痘微动:「哥,我这是又咋啦?」 陆成说:「这个病人奥美拉唑就够用了,而且这个病人用了抗心律失常药,联用泮托会有心脏传导干扰的影响。」 「奥美就没这种风险。」 「坤少,下次你要想改药,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啊?」 「这都是第几次了?」 彭坤听完,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手机:「真的假的?」 「成哥,你上次说的是泮托拉唑的副作用会少一些,所以我以为你今天把泮托说错成奥美了。」 「泮托拉唑和抗心律失常药联用会增加风险?奥美还不会?」 县医院里的很多医生都不会去细究外科用药的细致理论,但彭坤之前在湘雅二医院待过,运动医学的李教授与朱教授两人格外在意这一点,所以他是讲究的。 彭坤的记忆当然不如陆成这麽细致,查了泮托拉唑长长的说明书后,果然是看到了泮托拉唑的特有风险一栏—— 联用1a/3类抗心律失常药时需警惕!! 陆成面无表情,直接给护士站打电话了:「芳姐,3床的奥美拉唑取消一下执行,我改个药…」 医嘱下达后,护理部会接受执行,护士点了执行后,医生就不能随意更改,得临时取消才行。 「哦…好的,墨迹哥!」曾黄芳已经习惯了与陆成搭班的时候,陆成磨磨唧唧的,不过陆成好说话,她就开了个玩笑。 「麻烦了,芳姐。我开的医嘱,你们等十分钟之后再审吧,我可能还要考虑考虑。」陆成道。 「嗯,知道啦…我的哥…真不知道你揪那麽多细节干嘛,其他人其实都是随便用的。」 「太过为难自己了吧?」曾黄芳指点道。 大哥,你只是搞一份工作而已,按照指南规范用药便够用,搞这麽多细细鬼鬼的,病人又不会多感谢你,何必死这麽多脑细胞呢? 陆成并未回话,依旧非常细致地琢磨医嘱,终究陆成的药理学只有【熟练】层次,所以有些药物的应用方面不太熟悉的,陆成还需要查一下用药百科…… 彭坤看完了说明书确定陆成的说法后,表情纠结着问:「成哥,你把常用几种药的说明书都一字不落背下来了?」 「常用的还是要记一记的,坤少,我并不是为了刻意唠叨。」 「只是说明书写了,泮托拉唑与其他药物联用的时候,副作用虽然少,可一旦发生处理起来就是极为麻烦的。」 「指南上都没予以更新,虽然出了事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但我们也没必要自找这些麻烦。」陆成解释了一句。 彭坤与他相处得还算不错,表面上也都是客客气气丶规规矩矩的。 彭主任为彭坤张罗的那麽多好事,彭坤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彭坤没搞歪门邪路的话,陆成是不介意多一个『口头朋友』的。 说话间,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成,来了个多发肌腱断裂的,你过来看一下吧……」 「好,我马上过来!~」陆成接听后马上应下来,而后快速地将提前整理好的医嘱快速地一一开给病人。 这些医嘱固然可以再细致地磨一磨,有可能还要进行微调,可时间不够的情况下,之前推定的最优解已经是陆成可以做到的最好了。 提交完成后,又多了0.4点技能点的蚊子肉,聊胜于无。 …… 急诊手术室外洗手池前,温水哗啦啦地冲击着陆成和彭坤二人的手臂后又溅射开,水珠啪嗒啪嗒作响。 彭坤跃跃欲试地谄笑:「成哥,这个多发肌腱损伤的,能不能让我练练手啊?」 陆成的表情冷峻,语气冷冽:「都是上臂的肌腱损伤,你现在搞不定。」 「等你基本功提上去之后,你就可以上手了。」 彭坤继续说:「这不是基本功提升得太慢了嘛…我都好久没做手术了,有点手痒。其实也大差不多差嘛。」 彭坤的基本功,距离缝合拉伸压脉带还有一点距离,就只差临门一步。 可这一步,彭坤就是过不去。 「大差不差也还是差啊…坤少,我可给你兜不住底。」 「你要是不想上手术的话,我叫手术班了……」陆成的声线平静,丝毫不讲人情,说完就转身踩进了手术室。 彭坤来急诊科只是跟班,虽然有主刀肌腱损伤的『职称』和手术授权,可他如果想要主刀的话,陆成铁定直接跑路了…… 手术正常继续,陆成一丝不苟地站在主刀位,彭坤根本无地插针…… 「成哥,成哥…通融一下嘛。下次,下次,我就缝半条。你让我体验一下手感。」手术结束,病人出了手术室后,彭坤又暗示起来。 彭坤整台手术都在讨好陆成,可陆成就是纹丝不动,巡回护士都看不过了:「陆医生,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得很呀……」 「坤少都这麽求你了,你就让他缝几针也不会出事的吧?」 陆成偏头反问:「薛雪,要不下次我就不来手术室了,就让你和坤少两个人单独开台?」 薛雪立刻缄默不语,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成走出,在陆成地背影消失了十几秒后,薛雪才眨了眨眼睛:「陆医生这是失恋了还是吃了火药?」 「说话这麽呛人的麽?我就是给他提个建议而已。」 彭坤讪笑着挠头,说:「小雪,最近陆成的确心情不是很好,应该是大姨夫来了,你少惹他。」 「在科室,除了陈教授和病人家属之外,陆成最近说话都有点冷冰冰的。」 「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麽几天……」 薛雪白了彭坤一眼,俏声道:「瞎说,男的又不来大姨妈,我可以确定,陆医生铁定是失恋了。」 彭坤摇头说:「那不能,陆成没有女朋友的。」 薛雪想了一会儿,才有些为难地问:「坤少,这肌腱缝合有这麽难麽?」 「你这麽求陆成他都不给你机会?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彭坤无奈苦笑:「我老子倒是挺给我面,可出了问题,病人和家属可不会给面啊?」 「不怪陆成……」 如果彭坤没有吃过亏,倒还不会说得这麽卑微,可上次台上的肌腱破裂,让他老子都措手不及,只能外求于人,被『下贱』了一场,彭坤目前还没有彻底脱离阴影。 技术技术,可贵才叫技术,烂大街的那叫毛线的技术?烂大街的技术也不值钱。 第28章 改良Tang法!~ 7月21日,周二。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陈松的双手手掌平铺于头发与眉毛上缘,掌心把头发往上抹得彻底变形: 「小陆,你刚刚说什麽?你要搞二区的屈肌腱缝合?」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二区的屈肌腱你知道以前叫什麽吗?」 陆成的记忆力挺好的,知道手外科的手术发展历程,回道:「无人区肌腱。」 所谓无人区肌腱,(noman'nd)称号其实充满外科血泪史。 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20世纪初的战地医疗记录。当时火器伤导致的手部肌腱损伤,军医发现这个区域的修复存活率近乎为零:术后要麽断裂丶要麽粘连,就像被死神划定的禁区。 1940年代bunnell的经典教材直接称其为「禁忌修复区域」,这种绝望感在1950年被美国手外科之父littler首次命名为「noman'nd」。 1960-1970年代,手外科专业医生尝试用矽胶棒分期重建,仍有百分之五十的感染丶关节僵硬机率…… 1980年-1999年,tang法丶津下缝合法出现后,才得以改善。 但直至2020年,二区屈肌腱的优良功能恢复率依旧只有88%,二次手术松解概率依旧在12%! 这些冰冷的数据可不是闹着玩随便填上去的,都是数百万甚至千万患者用『僵硬丶再断裂』换来的统计学数据。 也就是今年的2023年,无人区才被论文文献修正为「可修复区」(repairablezone),经历了手外科无数前辈们七十年的征程。 改良tang技法学习非常困难,直到现在也不是每个手外科医生都熟练且专精的。 「你既然知道,你还敢说你要尝试着去搞二区的屈肌腱缝合?」 「我最近也看了相关文献,学者们对这个区域的肌腱定义依旧是,如果没有显微技术丶康复团队护航,依旧是『无人区』!」 「我都是搞不了的!~」陈松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放下了『喵星人』的高傲。 他在湘雅二医院固然有做肌腱断裂丶损伤手术,可也不做二区屈肌腱的损伤缝合。 陆成平静地看向了陈松,出口清脆带笑:「陈老师,根据您刚刚的说法,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就算是向主任下乡来了,也未必敢搞这个二区肌腱缝合呀?」 「他敢不敢搞不好说,但他肯定不敢轻易搞的。」 陈松回完摇头,接着盯着陆成:「你可别告诉我,你又学会了tang法和改良tang法缝合?」 「单纯的津下缝合技法,熟练度不够的时候,是很难将二区的屈肌腱处理好的。」 二区的屈肌腱缝合,首选改良tang法,次选津下缝合法,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去选择用改良kessler。 可以这麽说吧,大部分二区屈肌腱的二次手术率,都是由改良kessler和津下缝合技法贡献的,改良tang法贡献的二次手术台次是没那麽多的。 改良tang法于二区肌腱而言,就是猫捉老鼠,专业对口,可也不是只有改良tang法才能够处理二区肌腱。 狗拿耗子若是够精明的话,也勉强可用。 「应该是差不多吧…」陆成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面板,会心一笑。 【缝合系技能:缝合术(专精4/20)(技能点-2)丶肌腱缝合术(熟练7/10)(技能点-2)丶改良kessler((熟练5/10)(技能点-2)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熟练3/10)(技能点-2)丶改良tang法(熟练6/10)(技能点-16)】 【当前剩馀技能点:0.1】 这已经是陆成掏空了近些时间攒积的所有技能点,才加点起来的技能了。 陆成也知道二区屈肌腱缝合难度很高,所以都没有在改良tang法到熟练水平的第一时间告知陈松。 而是等改良tang法到了(熟练6/10)后,才给陈松这种暗示,毕竟无人区的历史摆在了那里。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陆成准备等自己的改良tang法至少到(熟练10/10)水平,甚至专精水平后,才去搞二区的屈肌腱缝合。 有备无患,保险为主,尽量将失败率和二次手术率降到最低。 作为外科医生的陆成知道,除了缝合术外的所有手术都没有包「成功」的,高难度的术式就是有失败机率。 只要你的手术失败率不高于当地平均水平,那你就是『专家』! 如今,论及二区屈肌腱缝合,除去华国最顶级的教学医院外,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二次手术率都在百分之七八,即便是顶级医院,也有百分之五左右的二次手术率…… 是这个地方的肌腱断裂难治,对医生的技术要求太高,而不是医生的技术不行。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骗我?」陈松的手掌继续上滑,被压住的头发一寸寸重新立起—— 陈松的声音尖锐:「陆成,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尝试去学过改良tang法,所以故意给我下套子呢?」 陆成的微表情认真,声音恳切:「陈老师,我怎麽可能套路您呢?您最近费心教我做保胆和保脾术,那麽多台手术操作的机会都让给了我……」 「我也不是现在就要去做二区屈肌腱缝合,是要等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再做。」 陈松给陆成争取了不少的操作机会,比如说林前龙学不了的保胆术丶保脾术中的切开丶缝合丶止血等操作,都让陆成亲自操作。 这个手术,距离林前龙的实力射程太远,所以林前龙等人也不觊觎丶不好高骛远。 陆成正好钻空子上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操作。 陈松没好气:「好像你说的下个月和下下个月才做就不离谱了似的?」 「你说我走了之后能做改良tang法,这学习效率都高得有点离谱了好吧?」 「这个缝合技法的学习难度很高的……」 日入百万和月入百万在普通人眼里都是离谱的收入了。 陈松的眼神和表情格外认真,审视道:「我也吃不准你到底能不能行,你最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把你操作技法的练习过程录制成视频发给我。」 「这次我都得把它们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去评审,如果他也觉得你可以操作了的话,那才没问题的!」 「嗯,好!~」陆成轻轻点头,回得谨慎。 陈松再问:「你们医院有没有显微操作器械哦?二区的肌腱缝合,可是要藉助显微器械的。」 陆成听完,朝着彭坤坤少方向努了努嘴,觉得陈松的这个问题有点「白痴」! 陈松马上就懂了陆成的意思。 彭海波是骨科主任,主持骨科发展大局,自己的亲儿子要朝着手外科方向发展,手外科的显微器械怎麽可能不采购来一套呢? 而且还是全新的,目前已经到货,下个月「向主任」到了就可以直接开台使用。 陈松站起来,直立着身子背着手,压低了声音:「这兄弟和你这样的变态同辈也是倒霉透了……」 说完,陈松『喵星人』便高傲地离开了,走去几步,依旧是转头歪下巴看了看陆成,目光缥缈…… 第29章 佟教授的认可 夏天的行雨匆匆,雨帘与彩虹同时追挂于蔚蓝的天空。 父母已经出了门,陆成还是将练功房的房门紧闭,而后抬头问:「佟老师,这个角度,您可以看到操作台了吗?」 「家里的练功房面积比较狭小,我只买了一个摄像头,不太好把控您看到的视野了。」陆成格外讨好地对着摄像头方向说道,表情略带谄媚。 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是陈松教授给陆成请来的『考官』,陈宋将陆成练习的改良tang法视频发给佟源安后,又等了几天,才在午休时分找到了个空闲时间。 佟源安的嗓门儿比较厚重:「就这个方向,不要再动了。」 「陆医生,我很能理解你想学到比较专业的手外科技术,不过可学的肌腱缝合技法有很多,改良tang法算是入门要求丶练习难度都偏高的那一类。」 「即便是成熟的手外科熟手,都需要经历长达数周的连续练习,才可熟练。」 「如果改良tang法的技法不够熟练丶操作得比较生涩,还比不过其馀几类肌腱缝合技法的。」 「其实于你而言,性价比不高。」 肌腱缝合毕竟只是手外科入门的手术了,肌腱损伤更是小巧的病种,在佟源安的理解里,像陆成这样没开展过手外科的医院,学到改良kessler到一定火候,能勉强对付着用就够了。 一个地区的综合技术学习与个人的技术学习一样,都是循序渐进,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一口胖子。 所以佟源安总是在劝陆成不要浪费时间,如果机缘合适的话,可以去练一练皮瓣移植技术。 「谢谢佟老师提点,不过我已经行至半道,不好再半途而废,不然前期投入的时间就都打水漂了。」 陆成紧接着给佟源安展示自己的训练路径:「佟教授,这是我在矽胶板上练习的『三针双向穿刺法』。」 「根据我之前查到的精确资料,三针的起点丶止点丶穿刺角度各有不同。」 「首针:距断端8mm处,与肌腱长轴呈60°进针,由对侧等距穿出。」 陆成一边给佟源安口述,一边自己再拿起了矽胶板开始操作,手里拿着的7-0vicryl缝线几不可见。 「佟老师,您能看得见我的进出针点嘛?要不要我用正常型号的针头给您再演示一遍?」陆成问。 佟源安一脸大胡子,胳膊上的肌肉虬起虬舞,轻轻摇头:「你继续。」 「你实在是想学比较专精的手外科缝合技法,也愿意投入这个时间,我肯定是代表手外科欢迎陆医生你的。」 乍一听二医院『兄弟医院』的朋友陈松说有个急诊科小伙子才三十岁,就要搞改良tang法了,佟源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啥玩意儿? 医学还『超前消费』丶搞毛病吧…… 而陈松把陆成的操作录制视频发过去之后,佟源安才晓得是陆成的「超前消费」还是有一点东西的。 虽然缝合术基本功『普普通通』,很多地方都处理得不够纯熟精细,至少都不能给他带来什麽惊喜,但这技法掌握还是非常熟练的。 陆成这才继续示范:「次针:同侧距断端5mm,反向45°斜穿丶形成第一个「y「字交叉;第三针是对侧镜像操作,完成第一组内芯锚点。」 「佟老师,整体耗时与针距误差应该都是合格的吧?」 佟源安道:「大差不差吧,你这就只是为了搞单纯的肌腱缝合,不必追究那麽苛刻。」 「如果是我们临床组,掌握技术的标准是针距误差≤0.2mm(显微镜20倍下测量)丶3针总耗时<90秒,你这个操作速度达到了,但精确度没到。」 「不过也没关系,单纯肌腱缝合,2mm以内的误差是影响不大的,不比神经丶血管等吻合……」 「你再取鸡腿肌腱立体操作完成一次,再用测力计验证抗拉力大概有多少吧……」 陆成应声,快速地取了一条新鲜鸡腿后开始用显微镜对肌腱进行垂直修剪,保留了腱周膜大概1mm左右。 佟源安道:「你让我看看你修剪的肌腱断面?视频里看的不清楚,有没有斜面切割?」 「你练习的时候有斜面切割的话,不适合你练习技法的。」 医术技术学习丶传授都是非常私密的事情,所以需要临床教学。 这样的视频教学,都看得不够细致。 特别佟源安讲了,误差要在0.2mm里,摄像头如何能够厘清这麽细致的距离? 陆成略停顿之后自行审视:「佟老师,是符合要求的。」 「那你开始缝合首束吧……」佟源安吩咐道。 改良tang法的核心就是三束六股的多腱心缝合。 陆成才开始操作起来,非常认真地目测了一下距离后—— 只能全靠手感在距断端10mm进针→同侧5mm斜出→对侧5mm斜进→10mm穿出(形成「w「轨迹)…… 紧接着,陆成又平行于首束的两侧1.5mm处各加一束,标准地穿透了肌腱厚度的中间层。 三束线同时被牵拉之后,断端的间隙瞬间紧密起来,仅有0.1mm不到的肉眼难观的间隙…… 「测一下抗张力。」佟源安交代。 陆成用测力计将其进行牵拉,最后力量定格在了约40n处,陆成就不敢再拉了。 「嗯,你下次可以用猪蹄肌腱加载负荷力增至80n,5mmx5mm术野内完成三束缝合的话,这个手术你就可以拿得稳当了。」 「真正患者的肌腱缝合,视野极为狭窄,你目前这功力还是颇为不错,算是比较勤奋上进的……」 「你们医院是没有手外科,所以你才去了急诊科是吧?」佟源安问。 佟源安固然地以为陆成就是手外科的硕士,至少是手外科的规培了。 多人视频中,陈松也在频道里解释:「佟教授,陇县人民医院这边的确没有手外科专科,以前陆医生也的确是骨科医生。」 佟源安笑着勉励道:「大家都是从没有到有的,我看小陆你的年纪不大,但技术积累和学习效率都着实不错。」 「这个年纪就在缝合术上有这样的造诣和基本功,以后是有机会把你们当地的手外科发展起来的……」 陆成认真道谢:「谢谢佟老师了……」 第30章 诚挚的谢意 7月24日,陇县人民医院门诊部7门诊诊室门口。 走廊里白炽灯亮丽,白瓷防摔地板砖反射着众人『修长』的腿影与石膏影…… 周密果耐心地坐在排号大厅里等着护理部叫号,转头四环,大概左转四十五度时,也看到一人在「手拿把掐」作功能锻炼…… 「叔,您之前也是手受伤了麽?」周密果弯嘴带笑,语气客套,半举着自己的右手,侧身转过去主动提起话题。 中年五十来岁的样子,黑发略焦,语气无奈:「我是几个月前割牛草割到的,谷子没种上,几亩田的收成全豁出去了…你是浪们(怎麽)受的伤?」 「我是不小心刮到了…做手术大概两个星期了。」周密果回道。 「你做手术才两个星期?你怎麽来这里复查啊?刘主任没有喊你去州人民医院复查麽?」中年老大哥愣了愣。 「他之前特意交代了要我去州里面复查的啊,我这都是第四个月复查了。」他特意回忆了一会儿后,才认真告知周密果。 「叔,我就是在县里面做的手术,但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太年轻了,所以我才选择来骨科找个主任看看…」周密果憨笑着解释。 中年大哥说:「不可能?」 「我又不是没受过伤,县里面根本不做这样的手术,你是不是去了恩市做的手术啊?」 「恩市也不算远啊,前期的复查还是很关键,恢复不好容易瘸手的。」 「初次复诊还是最好去找给你做手术的主任。」中年老哥认真地告诫了一声后,左右看了看,接着压低声道: 「州里面的刘主任说,我们县里面的彭主任他们都做不了这样的手术,只能负责远期的功能康复随诊,因为不做手术,近期的精准康复训练指导都做得不够精细专业…」 两个人正交谈间,有争吵声从诊室里传出:「彭主任,我这样子还不是你们造成的啊?」 「你要是不会做,做不了,你可以给我讲你做不下来,让我去转诊,现在出了事情你又不负责了?」 患者接着起了高声:「别给我说机率的问题,一个出问题是小概率事件,我们一个月里面连续三个人手术术后都出了问题,你给我说是手术概率?」 「你们不是拿我们病人老百姓当玩偶了麽?」 病人接着高声再断医生的回话:「我为什麽不能闹,我说的都是事实,并不是人身攻击,走程序归走程序,告你我也告了啊,但我的病耽搁了啊,我不找你找谁……」 中年大哥努了努嘴,对周密果说:「听到了吧,我们县里面的很多医生技术还是不行,半桶水吧。」 「不过我看你屈伸运动都还挺好,你真的才受伤了半个月啊?」 「恩市中心医院的技术水平比我们湘州人民医院的水平高这麽多?」 中年不觉得是自己的康复不如周密果努力,一定是主刀医生的技术存在差异。 本来那边的吵闹让周密果的表情略拘谨的,可听到中年大哥的夸奖,周密果才略为一喜:「我不是在恩市做的,是急诊科的陆成医生给我做的手术。」 「不过陆医生以前也是骨科医生。」 中年老哥的眼睛惊悚:「彭海波是骨科的主任都做不了,那陆医生以前再是骨科医生他能做得下来?」 「你也是大意得很呐…你想嘛,之前骨科的彭主任也是拉着病人试一试练手的,我估计啊,你也是遇到了陆医生找你练手的情况了。」 「你赶紧去其他地方好好看看吧,仔细体会一下自己哪里有不舒服,疼不疼,活动的时候有没有卡压的感觉。」中年老哥把自己从上级医院带来的医嘱无偿分享给了周密果。 周密果按照陆成指导的康复手法进行了活动,而后摇了摇头:「还好,我手术后一直都不怎麽痛。」 「动起来也只有一点点的隐痛……」 「只有一点点痛?真的假的哦?肌腱的康复锻炼很痛苦的,我之前在州医院的时候,有一部分忍不得痛的病友都是疼得鬼哭狼嚎一样……」中年老哥表情稀奇。 「你运气还算蛮好的。」 「你这种,我们这种外行看起来都觉得恢复得不错了,我现在术后四个月多了,也就比你好了一点点。」 …… 诊室里。 彭海波给周密果检查完伸指丶屈指肌力丶夹纸试验等专业的查体后,整个人沉默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密果看着。 「彭主任?您别吓我啊,我这是有问题吗?」周密果呆着眼睛,喉结紧张得上下滑动两圈。 彭海波伸出右手挠了挠头发,而后把身前的病历本一收:「我看不出来什麽问题,不过既然是陆成医生给你主刀的,现在康复得也好,你还是去找他给你复查吧。」 「他会更加专业和精细些……」 彭海波不喜欢的是『陆成』可能会把自己儿子压得一倒不起,也不是为了『挤兑』陆成而『挤兑』! 你不会手术就是不会,机会要靠你自己挣。 彭海波也不可能做捧高踩低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体制内混的,谁也不比谁真的『高贵』多少。 「那就是没问题吧?彭主任?」周密果且安心下来,紧张的表情一收,面露笑意。 「我也没给你做手术,所以只能从表面的查体结果定论暂时没问题,至于最后能康复得怎麽样,还是要根据事实说话。」 「你还是去找陆医生给你复查吧。我也没有透视眼,看不清楚里面是什麽情况。」 「病历本给你……」彭海波三十多年的太极拳功力,足以应付绝大部分场面,不是自己出刀的手术,他才懒得多逼逼…… 周密果这才从骨科的门诊诊室出来,将刚刚的病历本丶挂号记录等都一扔,下到了急诊科里,而后重新取出了一本病历本。 推开门后,非常真挚地笑道:「陆医生,早啊,又来麻烦你了…我可是请到假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周密果不知道的是,陆成能够在电脑系统上看到他的就诊记录,而且还能看到彭海波主任的门诊病志。 当然,陆成看破没说破:「谢谢你的信任…我刚好查完房,先给你复查一下吧。」 「现在没伤口了,剩下的就是要持之以恒地康复训练了,你现在自己的感觉怎麽样?痛不痛?有没有麻木的情况?」 周密果摇头:「没有,只有偶尔的隐痛…不麻木。」 「谢谢你啊,陆医生,远的不说,至少你给我省了一大笔奔波折转的钱了。」 「人不生病啊,真不知道遇到个好医生的实际好处…」周密果感慨的表情略微有点谄媚,就好像遇到了『宝藏女孩』似的。 第31章 人无完人!~ 「陈老师,这就是那个周密果病人术后第十四天的康复检查视频了,我觉得还行,自以为他术后的活动度丶肌力等都是在术后康复的中上水平了。」 「陈老师您看呢?」陆成在接诊完周密果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松,谨慎汇报。 陈松现在还在县医院里,就还有人给他兜底擦屁股。 陆成现在有面板,所以很清楚能熟练开展改良kessler与专精开展改良kessler的区别所在。 术式是术式,熟练度是熟练度。 就自己目前的熟练水平,给患者带来的治疗不过就是标准线以上,也不敢和术后康复最好的那一撮病人比。 陈松并未着急回话,只是耐心在看术后复查视频,频频点头点评:「不错,术后两周,伸指肌腱断裂缝合后的肌力可以到4级+,证明手术质量是非常过硬的。」 「再看这个活动度,已经接近伸直水平,并没有伸指不能的情况,是康复得比较好的……」陈松说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接着道:「那边有手摇的,你尝尝我这个咖啡豆,和你平时点的有什麽区别没有……」 陈松直接在科室里带来了一个手摇杆的咖啡套装。科室里的值班室有一个可以制冰的小冰箱。 陆成笑道:「陈老师,您慢慢品,我那边写完病历,改完了医嘱就来。」 「随便搞搞行了,虽然说我们学院派医生应该抠理论细节,管床的时候再怎麽细致都不为过,可你最近的这些行为,都是吹毛求疵了。」 「我们终究是外科医生,更多的时间要投入到手术技术练习上。就必然要抓大放小了。」 陈松不敢说陆成做得不对,但不提倡如此浪费时间。 陈松说得没毛病,陆成现在其实就是在『吹毛求疵』,力求达到自己知识体系的极致。 你说要对病人带来多少好处吧,多少有点,其实作用是不大的。 0.1/0.2的技能点收益和做了手术之后1.0以上的收益比起来,微乎甚微。 可陆成不抠这些细节,在现在的层级就抓大放小,那还搞个毛线。 积少成多,滴水穿石,哪怕磨叽,哪怕被人不理解,被人觉得厌烦,但路是对的,陆成就得去做。 「陈老师,我年轻丶精力好,争取将基本功都打得更加扎实一点,把一切无关因素都扫清掉,才能够战战兢兢地立住这前面的步子。」 「等以后都扎稳了脚跟,技术更好了,不需要去排除一些微末影响因素了,和陈老师您技术都差不多了,肯定就不抠这些小细节了呗。」陆成的声音真挚,笑容随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恰到好处丶有具体指向的马屁,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这样是做一个好医生的正常心态,尽自己所能,在绝对的操作能力不够的时候,想着用自己的认知丶理论去补足,也是一种抉择。」 「那你去继续磨叽吧…自己选定了路子,也不必在意他人的嚼舌根…」 「细致地磨合医嘱没有错的,并不是别人说你做得不对就不好了……」陈松收了陆成的马屁,也给陆成指点了一下大方向。 「陈老师,等会儿有事情请示您,或者您随时电话我,我都有空的。」 「午饭我也已经联系好了,是您喜欢吃的汽车站那边的大碗饭。」陆成说完就直接转身,不给陈松拒绝的时间。 陈松略愣:「他家都没上外卖你怎麽点的单?」 「跑腿,我一个表哥在做跑腿,我正好照顾一下他的生意。」陆成已经半闭了门。 「行吧…」陈松理所当然地当这些事束修孝敬了。 他给陆成找人评审基本功和技法熟练度,也是要花费人情的。 师不顺路,收了束修就顺了。 …… 「你这个不行,你要转诊去州人民医院,你这个是二区的屈肌腱损伤,处理起来非常非常麻烦。」 「我这里做不了这种手术。」中午,十一点四十分,陆成表情很真挚地歉意地对着一个阿姨说,而后将她临时包扎止血的纱布和绷带都绑了回去。 「陆医生,是我朋友介绍来的,他说你可以做这种手术的啦,我朋友就是老宁。」 「在皇仓那里卖大碗饭。」阿姨五十多岁,看起来就比较精明。 「我知道,宁阿姨嘛,她之前也是切到了手,但她是伸指肌腱,而且是4区,我就能做。」 「你这个虽然也是菜刀切的,但我做不下来…这不是一回事的…对不起啊,阿姨。」陆成依旧保持着稳重的心态。 其实以他目前熟练8/10的改良tang法,并不是一定做不下来,但时机依旧不成熟。 二区屈肌腱是无人区肌腱损伤,需要显微外科器械,目前这套器械还没有搬进手术室,陆成可不敢去打彭主任电话让他提前请『器械』入科。 陆成也没有这麽大脸。 这个器械包,是彭主任等着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来『开包』的! 很多外科医生对于『新器械套』,都是比较喜欢的。 没有显微器械,陆成的技术也没有到专精,二次手术率依旧预估比较高,陆成当然不能为了手术量就把病人收了。 「陆医生,你不会是怕我找你麻烦才这麽说的吧?」阿姨的眼珠子转动,像是在打量着什麽。 陆成摇头:「那不能。」 「做得下来就是做得下来,我有把握做得下来的手术,也可能会失败,但一般就不到百分之五。」 「如果我自己觉得有百分之五六十,你这个又不是那种有生命危险的急诊,那我肯定选择不陪着您一起赌啊?」 「您去湘州人民医院,你去那里,至少可以得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优良愈合机率。那我肯定建议您转诊去他们那里。」 「可不是为了推责任!」 「有好的去处,只是多花点钱,钱肯定比身体更重要了。」陆成把要害都点明了,笑着摇头。 「你得转诊,这对你更好,我没把握做得下来,不能害了你。」 二区屈肌腱的断裂,陈松副教授都是不做的,因为这已经专精到了手外科的内层g点,不专业对口的「外科医生」是进不去的。 「唉…我还以为和宁姐差不多,也可以在县里面就解决了呢…」阿姨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技术不够好,不能给您解决麻烦。」陆成叹息一声,满脸无奈。 阿姨出了综合病房,有些失落地给家人去打电话了。 陆成也无奈,如果他有绝对的本事,他还可以向林前龙主任申报去调用「显微器械包」,做开包人。 可陆成就是没把握,明明知道这里很难,失败率很高,你还要去调新器械做手术,万一出了问题,那不就是活靶子麽? 主要是不够自信,不够自信的根本原因在于技术不济…… 【耐心劝导患者转诊,致使患者获得更好的功能康复,获得技能点0.1……】 【当前技能点剩馀:3.8】 转诊病人竟然也有技能点。 「时常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可能在这个面板上具象化了。 人只是人,人无完人。 陆成的想法就是,争取让自己的无奈时刻丶无奈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第32章 业务拓展!~ 「张铁生,今天是你的副班吧?」张铁生正在外面与人吃饭,出了包厢后接通了来自林前龙主任的电话。 午时的阳光正炽,扩大的瞳孔强收光芒给张铁生带来阵阵的晕黑感:「欸,是的,林主任。我就在医院附近。」 林前龙的语气板正:「张铁生啊,小陆来我们急诊科也近一月时间,努力丶奋进和实力你也都是看在了眼里的。」 「来了个阑尾炎的,你懒得跑的话,就让陈教授带小陆上台算了呗?」 「小陆这个月都单独开台了十几台肌腱缝合,也算是给我们科带来了很多业绩的。目前病人方面对小陆的口碑也都不错。」 张铁生推了推眼镜,沉吟了数秒,叹息一声:「好的,林主任,我明白了。」 「小陆连肌腱缝合都能常规做下来十几台,阑尾切除这种手术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 在县医院里,终归还是靠本事吃饭的。 而且,这种靠本事吃饭不仅可以让自己吃得更多,还能带着『团队』吃得更饱。 因交通变得更加便利,大量的患者有机会外出求诊,转诊便捷的现下的大环境就是,大部分的县医院科室都是病人量不够。 县医院里的平均水平不能提上去的归宿就是病人量越来越少。 「嗯,铁生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 「肌腱缝合的病种归属,可以说是小陆单刀匹马从骨科夺过来的,他也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你也清楚,眼红是一种病,骨科那麽些时间没想着搞肌腱缝合,现下看到小陆开展得顺畅后,骨科的彭主任又想起来把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主任请了下来。」 「从下个月开始,这归属权就不好说了。」 「小陆的学习效率不错,以他这资质,多跟着陈教授接触一些手术,对我们科室整体而言,肯定还是利大于弊的。」林前龙如此解释。 张铁生听得懂林前龙的意思,但没回话,只是在饭馆的门口走来走去,脸皮颇为揪扯,心事重重。 沉默持续了将近二十几秒,林前龙才说:「铁生啊,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我们终究还是个医生。」 「小陆的资质好,学得快,能更大程度地从陈松教授那里学到更多的技术。」 「归根到底,咱们都是搞工作的,就算不提多为病人服务的大环境,也要考虑自己的收入水平啊?」 「馀下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如果小陆真的能从陈教授那里学到几个专科都开展不了的手术。」 「综合下来的长年累月收入,绝对不比你升了主任少的呀?」 「关键是还没有架吵。」 急诊科目前的手术范围,都是林前龙主任与外科专科的主任吵架吵来的。比如说清创缝合,比如说阑尾炎。 目前唯一没有争论的就是陆成在搞的肌腱缝合。 骨科的主任也想搞,但搞不了,你还逼逼赖赖那就纯粹是扮小丑了,哪怕他们有意见,有想法! 也只能想办法去学,去学着搞。 这就是县医院的『规矩』! 能力是根本。 张铁生轻轻舒了一口气:「我懂的,林主任!」 「遇到了这样的人,我们能有啥办法?」 「小陆的确不是一般人。多放给他机会,可以让我们过得更好,也能将学习手术的周期拉长。」 「其中利弊我能分清楚的。」 「不过曾焕奇那边?」 「我就不好作代表了。」张铁生单方面让了步。 在县医院里工作的,基本上不会考虑什麽江湖地位,在专业内的综合影响力,这不现实。 一个县医院里的主任,进了州里面开会都是陪衬,主要还是手握大权,可以让自己的『收入』更多一些,毕竟你有更多的机会去学习手术,获得更多的资源…… 归根结底,还是『收入』决定着众人的思维。 多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给其他专科医生治疗不了的患者提供质量以上水平的医疗服务而提升自己的收入,正儿八经,一点都不寒碜。 「我也刚打了电话,曾焕奇也没什麽意见,其实小陆这个人,还是一个相对比较纯粹的丶比较好相处的。」林前龙给张铁生暗示着。 陆成如果真的以后可以升到外科组主任,也肯定比曾焕奇升上去更好相处。 「林主任,以后的事情还远。」 「如果真要论起来,我还挺希望小陆可以多学点本事的。」张铁生的语气颇为真挚。 其实他也无奈,他也想得到陈松教授的青睐,只可惜林前龙把舞台都搭建好了,他自己不中用。 而陈松教授之所以青睐陆成的原因目前也具象化了。 不到一个月,就近无到有的开展了骨科都开展不了的肌腱缝合十多台。 肌腱缝合若真那麽好学,骨科的彭海波主任早就常规开展了。 「那我就直接给小陆打电话了。」 「如果真有机会,我们急诊外科反倒成了外科区的强盛科室,哪怕小陆走了,馀荫仍在。」林前龙说。 张铁生的嗓子一缩:「噶。」 「小陆会走?林主任?这玩笑不好开吧?」 林前龙道:「陈教授每天都恨不得把小陆提在手心里,这是作何盘算呢?」 「学历固然是小陆的掣肘,可学历只能改变一个人的资质,改变不了根本天赋。」 「学历是学习能力的体现之一,但不是绝对代表,一个人的学习能力不会因为学历提升而发生本质改变。」 「陈教授看人的本事我们还是不必怀疑的。」 「就算现在不走,我相信陈教授也会想办法让他往外面去闯一闯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小陆还在,让他多学点东西。」 「然后将我们学习手术的时间窗拉得更长些。」 「归根结底,他挡不了你的路的。」 「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你还是懂的吧?」林前龙如此说道。 林前龙再道:「而且,小陆最近像是疯魔了一般的在科室里查究细节,搞得比教学医院更加理论学院派,其中为何,你我都不知,但必有所求。」 张铁生点了点头:「嗯…那倒是,如果小陆只是想在县医院长待…的确没有必要抠那麽些细节。」 「事出有因?」 「林主任,那你舍得放小陆走吗?」 林前龙轻笑:「铁生啊,工作就是工作,因缘际会凑在一起做一些事情而已。」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误人前途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小陆是个聪明人,该什麽时候走,他也会做好抉择的,我也很确定这一点。」 林前龙已经分析透彻,张铁生的暂时让位有利无害,他也当然不纠结陆成学会了手术后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事情了。 『地位』是『地位』,收入是收入,收入上去了,『病区主任地位』也没那麽所谓。 第33章 『阑尾炎手术』 「小陆,等会儿也别紧张,阑尾炎是很多外科医生的入门手术。」 「你之前虽然是骨科的规培,但大抵知道了手术流程后,操作起来比你缝合肌腱可要简单的。」 「如果真要放开的话,实习生第一次上这种手术都够能力射程,你之前已经有过主刀经验,更是不用紧张。」陈松与陆成并行走进急诊手术室时,开口安抚。 骨科与普外科是不同的专业,陆成以前是骨科的规培,陈松怕陆成会格外紧张。 头顶的白炽灯一盏一盏接近又远离,晃得陆成的眼睛闪烁,可陆成的心态却很轻松:「陈老师,应该不至于搞出问题吧?」 「我的确没上过阑尾炎,之前骨科规培去普外科轮转的时候,也没遇到过一台,因为中南医院的普外科都不收治阑尾炎,急诊科也很少收治。」 「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吧……」 「其实阑尾炎,最好是在腹腔镜下作,口子会更小一点,不过你们县医院里,也不必讲究这麽多。」 「开一个小口子做进去就行了……」 帮助患者取仰卧位后,陆成便出门去洗手,而后常规消毒腹部皮肤,铺无菌巾,暴露手术区域…… 陆成等到陈松也穿上了无菌手术衣和戴上无菌口罩后,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 【外科基础术式:阑尾切除术(入门1/5)……】 手术没练过,也没正儿八经地看过多少次教学视频,操作熟练度必然提不起来,但并不妨碍陆成记得阑尾切除术的手术流程,而后用基本功一步一步地去推进。 陆成看过教学视频,而且切开术等也有一定的基本功,因此非常熟练地就找到了麦氏点。 用镊子比划好切口的外线后,陆成再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陈松。 待得对方点头后,陆成便立刻做了一长约5厘米的斜行切口,方向与脐部与右侧髂前上棘连线一致。 没有特别纠结地切开皮肤丶皮下组织。陈松在陆成操作完后,用纱布擦拭了一遍切口,渗血量很少。 便夸了一句:「不错,切开术的基本功扎实,对第一刀的切开深度掌握得很好。」 「接下来用电刀。」 「巡回,调一下电刀流量。」陈松道。 「已经调好了。」巡回护士是老巡回了,此刻正在忙着给病人开冲洗要用的生理盐水。 陆成用电刀进行局部电凝止血后,便沿肌纤维方向钝性分离腹外斜肌腱膜。而后继续熟练地沿着肌纤维方向用血管钳交替钝性分离肌层。 提起腹膜确定没有肠管粘连后,陆成用切开了一个小口子,再向上下剪开腹膜…… 「陈老师,没有很多的脓液和渗出液,阑尾炎应该是局限性的。我们运气比较好。」陆成一边解释着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操作机会。 要给陈松解释自己非常熟练手术流程,哪怕没操作过,自己的基本功也足以给自己兜底! 评估阑尾炎的病情分级,也是认知能力体现之一。 如果是阑尾周围脓肿,就不适合做阑尾切除术。 「嗯,继续,先找到结肠,顺着结肠带交叉处找阑尾。」陈松指点着。 三条结肠带在盲肠盲端汇聚点即为阑尾根部附着处。 陆成轻易地就将其找到。 陆成确定位置后,立刻用阑尾钳钳夹住阑尾尖端系膜缘,将其轻柔提出切口。 过程顺利,并没有粘连的情况,这是最适合新手练手的,理论丰富的实习生也可以操作。 不过陆成还是小心翼翼问:「陈老师,我还可以继续吗?」 学习手术需要循序渐进,哪怕最简单的手术技术也是技术,需要兜底的东西。 陈松是陆成主刀的最大底气,陆成可不会『得意忘形』! 「继续。直接做完。」陈松点头。 陆成有医师资格证,执业地点是本医院,执业范围是外科学,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级手术,不算越级手术。 而陆成的基本功,就算自己不在,陆成只要不乱来都可以做得下来。 陆成用弯血管钳一板一眼地处理阑尾根部系膜,开窗后用两把血管钳钳夹阑尾系膜及其中的阑尾动脉。 切断系膜,近端用可吸收缝线贯穿缝扎两次。 完成局部止血后,陆成继续在距盲肠壁约0.6cm的阑尾根部,用直血管钳轻轻钳夹压榨阑尾,使组织变薄,荷包缝合盲肠壁后继续钳夹住阑尾…… 紧贴近端血管钳处用手术刀切断阑尾后常规送病理标本袋。 陆成用碘伏棉签处理阑尾残端黏膜后,松开近端的压榨钳,再用蚊式钳夹住残端并轻轻送入盲肠壁荷包缝合的中心。 陈松恰到好处地在此刻同时收紧荷包线打结。 而后开始检查包埋是否满意丶有无渗血渗液。 都很满意后,陈松才笑了起来:「不错,很标准,一板一眼,基本上都是按照教科书操作的,证明你是有看过书,也认真看过教学视频的。」 陆成回道:「陈老师,阑尾切除也是正儿八经的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还是看了一些的,毕竟是急诊科的常规诊疗病种。」 「可以没机会做,总不能完全不会吧。」陆成没太谦虚。 陈松也没太夸了:「继续搞完吧……」 其实,以陆成现在的基本功来开展『阑尾切除术』,有点类似于大炮打蚊子的意思,根本不用这麽醇厚的基本功就可以完整开展得下来。 「嗯。」陆成也就在局部进行了冲洗后,继续开始了缝合操作…… 一台手术,在预料之中有惊无险地完成。 面板上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阑尾切除术(入门2/5)……】 【单独完成阑尾切除术,为患者减轻急腹症疼痛,并予以专业的术后指导,获得技能点1.2】 收获不小,开台一次手术,因基本功足够厚,直接让阑尾切除术的熟练度增加了1点。 还额外得到了1.2的技能点,简直是双赢。 其实也很好理解,基本功是外科综合水平的外显,类比于一个人的文学造诣。 擅长写小说的文学家去转行学写诗词,虽然可能不熟练,却也不必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学。 自带的文学素养可以让他们在前期提升迅速。 阑尾炎手术的开展难度不大,操作也简单,有基本功兜底的情况下,倒是可以不用技能点去提升,还是该把技能点用在更加关键的手术上。 比如说切脾术丶保脾术丶胆囊切除术丶取石保胆术等关键术式上。 第34章 路线选择!~ 「缝合术基本功,易学难精,根据湘雅医院佟教授的建议,在你完成了拉伸压脉带的缝合练习后,便可以开始着手水飘泡沫板的缝合练习了。」 「需要练习的标准就是,将泡沫板放置于水面,完成缝合过程中,泡沫板不得晃动。」 「这是对你进针力度丶进针角度丶出针力度丶出针角度,过针力度丶过针角度更加极致的管控训练。」 「这种训练未必会在临床中有非常好的直接显现,比如说你完成了这个就可以直接去缝合肌腱,但据佟教授说,你如果可以完成这一步。」 「才有机会可以完成动脉不止血情况下的缝合。」陈松具体而微地这般指点着。 陆成听了,瞳孔马上骤缩着问:「血管不止血缝合?这不是纯浪吗?」 先止血,后缝合,是外科丶医学的规则。 为什麽要有这种挑战规则系的想法? 陈松有点好笑地反问:「那如果你遇到了没办法止血的血管出血,只能缝合的特殊情况怎麽办?」 「就让病人这麽死了?」 陆成暂时无言以对,只是老实巴交道:「我们医院应该遇不到吧,就算遇到了,120转诊医生也未必能把他安全监护送到医院的。」 「我说的是这麽个意思,不是让你去搞非止血情况下的血管缝合,而是让你继续练习你的缝合术基本功。」 「你不是说你想学东西嘛,听话就完了。」陈松也教学不来根本原因了。 只能强行给陆成投喂。 至于为什麽要去缝合水漂泡沫板,以后有什麽意义,陈松能知道个屁,这种极端的情况,陈松在湘雅医院里也不敢搞…… 「哦哦,好的。陈老师……」陆成马上点头,乖乖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或许,在缝合术基本功层面,能够缝合肌腱,就已经到了『陈松』缝合系技能的最远射程了。 剩下的,也属于他的知识和操作盲区。 不是所有的外科医生都特别擅长缝合术。 「你最近的行为举止有点怪怪的,远没有你之前那麽放松,是有什麽事情吗?」陈松坐下来,双手扶着后脑勺,手背靠着椅子背,作颈椎拉伸放松。 双脚的脚跟蹬着地面,双腿笔直像是脊髓样伸直畸形患者一般。 陆成一愣:「有吗?陈老师?」 「不要太明显了好吧?」陈松斜瞥给陆成一个白眼。 陆成道:「或许吧,我是在想一些事情。还不知道该不该那麽做……」 「什麽事儿?方便分享一下麽?」陈松问,也不是为了八卦,就是无聊之下的闲谈。 「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而已。」 陆成摇头,随意揭了过去:「陈老师,最近一段时间,我会多花点时间在普外科的基础手术上的。」 陈松已经规规矩矩坐正,表情中有八卦但不好奇:「你们医院说到底还是有些意思的。」 陆成知道陈松是在内涵张铁生他们,可能也没排除自己:「还是要多谢谢陈老师的,如果没有您的话,肌腱缝合可能都没我的什麽事儿。」 技术传承是非常私密的东西,哪怕是修车,在如今信息发达的年代,都不是靠着上网学习就能够学得通透的。 外科手术可不是靠着教程丶方法就学得到手的,每一步学习的具体目的,练习之后如何在患者身上灵动体现,都是要老师悉心指导。 除了给你兜底外,给你带来的自信也不是自己『强闯』可以替代的。 陆成也清楚,在骨科方面的技术学习,陈松的下乡期间,能够把肌腱缝合术的所有分型全部通透,就已经到了极限。 再要『无中生有』陈松都不会的技术,是没机会的。 那麽剩馀的时间,陆成就该抓紧转向至普外科的一些『病种』,拿下县医院普外科专科都拿不下的病种,才是最优解。 「外科归根到底是个技术活儿,会就是会,不会吧…也很难强人为难…」 「每个人的外科天赋也各有不同,你算是外科天赋比较好的,有心想要去查漏补缺,这就是你们县患者的福音了。」 「慢慢来吧,技术学习的事情,着急不得的。」陈松说完,再把双手举过头顶,全身放松地拉伸了一次。 而后起身离开,『高傲』的声音回传而来:「该到你磨叽的时间了……」 陆成看着陈松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另外一副聊天画面—— 「真没男朋友啊?不可能吧?」陆成的口吻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穆楠书说:「真的没有啊,合适的对象有多难找你应该也能知道一些的。」 「其实我也只是一个相对运气比较好点的女孩子而已,可能没有你心里所想的那麽那麽优秀了,家境也一般般,更不会说话。」 「男朋友能靠国家配发吗……」穆楠书说。 「暂时没听说这个政策…」陆成回了个憨憨笑容。 —— 穆楠书优秀麽?那要因人而论了。 在其他人看起来,穆楠书必然是属于「脾气相对大」,比较『傲』那一类了。 可在陆成看来,以前有些『安静拘谨』的『穆楠书』会直接杀到华山医院的骨科替他一起吵架,那声音尖锐『泼辣刻薄』的『辣妹子样儿』,的确也是让陆成记忆深刻的。 后来,穆楠书放弃了在华山医院读研的机会,直接往国外走了『氪金路线』。 当然,陆成只是个陆成,小小的本科生。穆楠书也只是个穆楠书,小小的本科生而已。 陆成的考研失利,穆楠书的放弃「录取机会」,都没在华山医院闹起一丁点的水花,全都埋进了历史里,知者无几。 【当前技能点馀额:10.2点】 【改良tang法(熟练8/10)】 「干活干活!~」陆成并未『悲呛』什麽,努力可能也是一场遗憾,但个人如果连努力都不付出的话,那就只能干等死了。 陆成还在写手术记录的时候,张铁生老哥的电话来了。 「张哥?」陆成问。 「小陆,手术做完了吗?一切都还顺利吧?」张铁生的语气莞尔,充满着关心。 陆成回道:「刚做完不久,我才开始写手术记录和开术后医嘱。」 「是这样的,兄弟,不得不承认的事情就是,陆成你的天赋肯定比我优秀。」 「所以,哥哥能不能和你搞一个不要脸的交易啊?」张铁生提议。 「嗯?」陆成略有些疑惑。 「从明天开始…我和林主任申请换班,你与陈教授不再值普通的白班,只值手术备班。」 「除了比较基础的手术外,其他时间你全程跟着陈教授安心学技术就好了。」 「这段时间里,科室里的病历书写丶管床换药等工作,你都不用打理,能多学点技术就多学点技术。」 「这样以来,你学到手的技术多了,以后哥哥也就可以有个长期的老师了。」张铁生的口吻斯斯文文,并没有故作高尚。 欲有所求,具体有发。 张铁生这是让自己全程跟陈松的所有手术,只安心学习,不再做基础的事:「林主任会答应吗?」 「事在人为,林主任不答应,可以去说服他嘛。」 第35章 身边多好人! 「肌腱缝合的话,你想做自是可以常规做的…不过就是你的休息时间会更少了一些。」 「当然,我也和彭坤特别仔细地打探过了,他说从州人民医院里下来的向医生,也不擅长改良tang法…」 「而且,向代洪主任下乡之后,哪里有那麽多时间天天怼着肌腱断裂搞?他更加集中精力要去搞的是手外科的皮瓣移植丶半肢断裂再植这样的正宗术式了。」张铁生并不是无故地与陆成进行『py』交易,而是实实在在地打听了一些东西过来的。 就目前而言,因为陆成的原因,都已经实打实地让他张铁生的月绩效多了九百多块钱。 九百多块钱的绩效不能买到张铁生的『臣服』,却也足以买得下他的『城府』! 「张哥,这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陆成其实还是舍不得去磨病例,磨患者医嘱的『蚊子肉』! 「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让你学手术是科室下派的官方任务。是个正儿八经的苦累活儿。」 「陈教授下乡都快一个月时间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回去了。」 「以我们目前的学习进度,哪怕陈教授回去了,估计也薅不到什麽技术下来。」 「小陆你的学习效率快,自然要优先考虑的。」 「那就这麽说定了,等陈教授下班后,我和林主任再去找他,且把这件事商定下来。」张铁生单方面地『霸王老总』起来。 挂断电话后,陆成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并不是不理解张铁生的实在用意,而是难以想像张铁生老哥和曾焕奇老哥真的会如此选择。 按照张铁生的「排班」,陆成和陈松教授二人没有固定排班,可不是轻松,而是会相对更累。 陆成当然愿意这麽累着,可陈教授未必愿意时刻接诊急诊手术的。 他来下乡是『帮扶』,可不是医院里的正式牛马职工,可不一定会没日没夜地陪着陆成熬。 陆成的手术记录刚好写完,曾焕奇大哥的信息就发来了—— 大抵的意思与张铁生差不多,不过曾焕奇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可以去帮着做陈松教授的工作,让陆成可以安逸下来好好学习。 这两位「铁联盟」老哥,好像关系也不是那种生死兄弟啊?一通电话就各自南辕北辙,各说各对陆成的兄弟情谊…… 「谢谢曾哥的好意,我争取努力。」陆成并不清高。 饭都已经喂到了嘴边,陆成没有不张嘴的理由。 掌握更多的手术,有更多的手术机会,就能获得更多的技能点,现在的陆成对技能点有一种疯狂的渴望。 …… 下午五点半,陈松「喵星人」就非常准时地从休息室里换了自己的便装走出。 本来他是要常规来『巡视』一遍陆成的,可刚出门就被林前龙主任丶张铁生几人截住了。 陈松是上级,准时下班不必向陆成汇报,所以陈松也就直接从休息室下班出去了,并未给陆成讲他离开的事情。 与此同时,急诊诊室的韩晓平及时发来了『躺平』信息:「小陆,陈教授下班了,接下来除了肌腱损伤和常规病种之外,其他就一律转诊了啊!」 韩晓平大方头是有电梯不爬楼梯,可以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主儿。 既然是他的晚班,就不可能有科室里处理不了『新病种』。 要麽转去专科,要麽转去上级医院,要麽转去见马克思,韩晓平是不会徒惹麻烦的…… 「好的好的,韩哥。」陆成正在看黄家驷外科学的教材,集中的部分就是普外科简单手术分卷。 「有肌腱断裂丶阑尾炎的手术,你打我的电话就好了。」 「今天的备班是田壮,我来谈话签字!~」 韩晓平:「行!~」 耿直的田壮boy,虽然是手术备班,可也只能进手术室,没有人敢让他去和病人家属直接对话……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陆成已经闭合上了书,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休息着眼睛。 阅读是可以提升个人能力,但也不能把眼睛用坏了。 阅读到了一定的时限后,也就到了个人接受知识的极限。 「嗡,嗡!」 陆成的手机闪起了微信信息震动,陆成甩了甩头,拿起一看,正是陈松教授发来的信息。 比较正式地转告了一下陆成从明天开始的『不定时全手术值班』,让陆成今天早点回家去休息。 明天之后,也不用早上准时起来,但要做好随时接电话的准备。 陆成不疑有他:「好的,陈老师,那就辛苦您了。」 「我会随时给您汇报患者的基本情况的。」 陆成拎得清,这种值班,其实就是陈松教授在抬举自己,是值班医生先把病人汇报给自己,然后由自己去请陈松来手术室『教学』。 而不是陈松这边判定有合适教学的手术后,把陆成叫进手术室里,对陆成说,这台手术比较标准,你学一下。 凭什麽陈松一个教人的技术大咖还要求着来教你陆成,他是实在没学生带了吗? 「嗯,早点回去休息。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可能就是你后面两个月最后一次夜里整觉了。」陈松说。 「我再查一次房,就回去休息了。陈老师您早点睡。」陆成说完,就马上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去巡视外科组的病人了。 「陆医生,你还没休息啊?」病房里的医生看到陆成又过来了,惊喜之馀,也不免有些意外。 不过熟悉陆成的病人都知道陆成会多次查房的习惯:「我就给你说了,陆医生铁定会来的。」 「陆医生很细心的。」 陆成并未具体地接话,而是实打实地从1床开始查体:「嗯,今天你才做了手术,现在感觉怎麽样啊?」 「腹内没有之前的那种绞痛了吧?只有切口隐痛吧?」 1床就是下午做的那台阑尾炎! 「不痛了不痛了,谢谢你陆医生,做手术之前的痛,那是受不了的。」 「我都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现在舒服了,还好是没冲动。」病人是个青年,比较喜欢开玩笑。 他才说完,他老婆就直接给了他一拳:「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什麽跳不跳的……」 青年委屈巴巴:「陆医生,你懂我了吧,我都做了手术,还得…」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给我我岳父打电话。」 实锤了,这是个逗比。 「你打啊,我帮你打?」 「没正经的。」女人翻了翻白眼。 陆成了然于心,开玩笑道:「哥,好好睡一觉,过几天就出院了,到时候就没有人给你撑腰了。」 「好好享受下现在的安逸时刻。」 「嫂子,哥也着实调皮!」陆成转身离开。 青年夫妻二人在那里细碎拌嘴,一句一句如同冰冷的狗粮拍在陆成的脸上。 也没办法,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病房里不能秀恩爱…… 第36章 进击的陆成!~ 「小陆,你累吗?」 「还好。」 「小陆,看你精力旺盛的样子,这台保肝术要不你来主刀?」洗手台前,陈松一边刷手,一边傲娇地抬着下巴,努力与陆成的下巴齐平。 陆成的笑容顿时一僵:「陈老师,您这不是在挖苦我嘛…」 「莫说保肝术?肝叶切除我都不敢上啊?」 「还是要靠陈老师您大展神威的。」陆成的眼角谄媚,仿佛刚动了医美。 陈松现在的问题就类似于去屠宰场问一个屠夫,人民医院里有一台骨折手术,胡师傅,你要不要过去做一下…… 胡师傅要做得来这个,他还在屠宰场杀猪? 「确定不做啊?不做我就来了啊,可别说陈老师不给你机会。」陈松的语气和蔼可亲。 「等哪天你陈老师累死了,就得你单打独斗了。」陈松的声音一本正经,可以说是调皮捣蛋货色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具体是7月多少日陆成都忘记了,自从没常规值班,随时备班后,陆成真的搞不清楚哪天到底是多少号了。 「陈老师,做完这一台,我马上给林主任打个电话,我们暂歇一天,停诊急诊手术了。」陆成的语气果决,也听懂了陈松的言外之意。 陈松的眼睛一眯,双手对握于胸前进了手术室,语气带刺:「天啦!小陆你还记得你陈老师是个人,不是机器啊?真好!」 陆成略觉脸红。 陆成也明白,陈松之所以答应了林前龙主任等人的「牛马班」,更多的还是为了教自己东西。 否则作为一个下乡教授的陈松,怎麽可能随时候诊急诊班? 陆成跟入门,问了一句:「梁哥,今天多少号啊?」 梁哥是麻醉医生,满脸意外:「7月28啊?多少号你都不记得,你这是怎麽值的班啊?」 陈松道:「他是想自己作死,再拖一个垫背的。主打一个不赔本。」 陈松算是明白了,不刺陆成几句,陆成这玩意儿压根不知道什麽是正常人的作息时间。 关键陆成还斗志满满…… 梁医生一愣:「陈教授,你们不会从25号上手术之后,就没回去休息过吧?」 上一次梁桂洪值班的时候,还是7月25日的晚班,后来就轮休了两天。 陈松没说话。 陆成低着头,跟着陈松一起去穿无菌手术衣。 这个其他人都处理不了的急诊病人都已经麻醉了,手术就必须做下去,没有回头的机会。 梁桂洪对着陆成使了个眼色:「小陆,你要悠着点啊,陈教授要是没休息好,你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进修医生去外面进修累死了,进修的单位都会麻,如果下乡帮扶的医生猝死在了陇县人民医院,那一串人都得完蛋。 陆成低着头,心想自己做事还是不够细致,等这台手术结束后,他必须新加一个备忘录,把陈松教授的开台结束时间都记录上去,一定保证好陈松的休息时间。 空馀时,自己单独做一做阑尾切除和肌腱缝合就好了…… 是自己要学手术,不是陈松教授要学。 「陈老师,对不起啊……」陆成憨厚道歉。 手术正式开始后,陈松就没有逗比了,而是说:「肝损伤如果是3级以内,且血流动力学稳定,还没有腹膜刺激征,并且ct提示无活动性出血情况下,可以选择非手术治疗。」 「但这个病人不行,他是aast三级,必须行清创性肝切除术。」 「超声刀精准切肝+创面纤维蛋白胶封闭,因为还没有到毁损性实质破裂地步,所以不用行肝段切除,这是治疗术式选择。」 陆成点头:「是的,陈老师。」 「最佳的止血策略是介入手术,但你们医院没有,那就用不了介入栓塞止血,就只能我们开进去慢慢止血了。」 「我们今天要用到的是肝段血流阻断(takasaki法),这个方法其实很好理解,就是单纯的选择性肝血流阻断术。」 「但过程比较复杂,我们首先要对glisson鞘进行解剖,精准分离目标肝段glisson蒂后,用血管夹精准闭锁。」 「这个过程,看似是止血术,实则是切开术的精准应用,你且看好了……」陈松耐心给陆成讲完后,便对着肝叶下了刀。 超声刀在陈松的手里,宛若游龙一般地灵动自如,进进出出好一阵后,便把目标肝段的glisson蒂部暴露了出来。 「你来放血管夹,体会一下肝段血流阻断术……」 陆成懵懵地照做,将血管夹放了进去后,区域的出血点便全然隐匿了起来。 还有的少量渗血,都是余血,慢慢消失。 这一夹,仿佛是斩草除根一般…… 「这种aast三级的保肝术,正是你学习的最好素材,你如果要开展保肝术的话,要学的手术技术也是这个。」 「不过你开展不了,到时候得把你们林主任带上,也就可以了……」 「三级损伤的肝脏损伤,不必行肝叶切除,只需要行清创性切除即可,但怎麽切,又是具体而微的事情了。」 「需要讲究的是清创术的灵活应用,不过你现在的清创术基本功还不达标,所以还得慢慢练。」 「最基础的原则还是那些,切除一切坏死组织丶可疑坏死组织……」 「但处理切除的创面有技巧,如果创面是一级渗血,双极电凝即可。如果是这样的二级渗血,则需要氩气刀浅层喷涂,你们医院没有这个,就只能随三级渗血那样,用止血纱压敷两分钟左右了。」 「一定要注意的就是排除胆漏,比较严格的标准就是要创面渗出的液胆红素小于17umol/l,不是很好量化,所以你只能非常苛刻地把自己的基本功练好。」 「纤维蛋白胶的配比也是有讲究的,这个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看书……」陈松每做一步,就会详细地给陆成讲明每一步的操作要点。 陆成频频点头,这些东西可不是教学视频里自带的,都是每个主刀医师的个人体会和理解,属于是经验性的知识点…… 【名师悉心长期指点保肝术流程,保肝术水平提升。】 【保肝术(入门4/5)(+2)……】 这一次陈松的指点,直接让陆成增加了两点经验值,可谓是收获满满。 技能点的收益也随之而来。 【配合完成保肝术的止血术丶清创术丶缝合术具体操作,使得手术顺利进行,获得技能点0.4】 【当前技能点馀额:42.3点】 4天时间,30点的技能点,足够陆成笑得嘴角都歪了起来—— 陈松下台后,伸出食指点了点陆成的太阳穴:「别傻啦吧唧傻笑了,赶紧回去补觉休息,手术是做不完的!」 「先活着吧…魔怔了似的。」陈松背着手踩开了手术室的自动感应式气闭门,傲然走出。 陈松算是明白了,要是他不直接点明自己太累,早晚得被陆成给祸祸死。 不过陈松也没怪陆成,如果不是陆成热爱外科,能学得这麽快才出了鬼。 第37章 改良Tang法get! 这台手术做了接近四个小时,陆成出手术室时已经八点二十。 这耗时很正常,保肝术如果难度不高的话,就不会是县医院里的禁术了。 陆成赶紧给林前龙打电话:「林主任,我和陈教授今天申请休息一天。」 「要有特殊的急诊,该转就转吧。」 林前龙的声调瞬间突然拉高:「陆成,你别告诉我,你之前都没带着陈教授休息过?」 「一直搞到了今天?」 陆成坦诚回道:「林主任,是我做事不够细致,就想着学手术了。」 「你他娘?」林前龙的瞳孔骤缩着,心想陈松被陆成带到『暴毙』场景,可爆了粗口又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陈教授的私生子啊?他这麽耐你胡作非为?」 陆成真的是把陈松当成了倭国人使唤了,没把人当人。 「林主任,主要是有一些小手术,比如说肌腱缝合和阑尾炎,都是我自己搞的,所以我没记清楚陈教授的休息时间…」 「主要还是我的问题。我下次一定一定注意。」陆成并未给自己辩解。 「你也要注意身体啊!?」林前龙道。 「更要注意陈教授的休息时间,一直这麽熬着,那不就是白送麽?」 「算了…还是我和陈教授联系一下吧。不然手术权放给你,你又可能瞎搞出问题来。」林前龙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没继续骂陆成,但收回了陆成的「排手术权」! 其实林前龙也能理解陆成,陆成比陈松的工作时间更长,难道不累麽?肯定累啊。 只是陆成知道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 他『累』的时候,真不一定有功夫注意陈松的休息细节。 林前龙本以为陆成知道什麽时候该休息,什麽时候不该休息的,可陆成偏偏像疯了一样…… 陆成默默地收起了手机,也收下了陈松对自己的宽爱,将其谨埋于心里。 交好班回了家的陆成,洗了个澡之后就立刻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的七点四十分。 陆成出房门的时候,陆南家和母亲田慧两人正在看电视,听到陆成的推门声后,马上站起来道:「这麽几天不着家累坏了吧…正好等你吃饭呢。」 语气略带心疼的田慧马上走去厨房盛饭,陆南家则是打开了餐桌的蚊盖。 陆成道:「爸,妈的胃不好,不能挨饿,你们先吃饭啊?」 「你妈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在家里…没起来,她会先动筷子啊?」 「你休息好了就行,这几天肯定也累坏了,赶紧洗手吃饭。」陆南家非常朴实地招呼着陆成就坐。 陆成与父母就没那麽多客气了,老老实实坐着等候「投喂」,陆南家再次坐下后,才道:「今天你叔叔又打电话来了。」 「他还夸了你呢,说你在急诊科还混得不错,竟然靠着自己就打开了局面…」 陆成不意外叔叔陆南勇会关注自己,说:「其实不算打开局面,只是有了些机会而已。」 「学手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学到了则好,要是没学到,就立刻会原形毕露。」 「爸,您也清楚我的,可能是您和妈都太宠我了,我就不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 「不过不管怎麽样,总会比以前要好。」陆成看着自己积攒的技能点,心想终于是可以仔细消费一波了。 可以一次性消费个爽。 陆南家沉默了一会儿,道:「报喜又报忧才挺好,这样我和你妈还没那麽担心你。」 「就是帮不了你什麽忙。」陆南家叹了一口气。 「吃饭吃饭…」田慧拿着碗走出,先把筷子和饭放给陆成。 陆成说道:「这麽好吃的饭,比外面的馆子味道都还好,我觉得你和妈真的可以去开个小馆子的,肯定挣钱。」 田慧摇头:「不行不行,我就会这几个家常菜,开馆子不靠谱的。老本都要赔完……」 可陆成说喜欢吃家里的饭菜,田慧笑得还是很开心的。 吃完饭,陆成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再陪着爸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大概在九点左右,陆成才把自己锁进了练功房。 陆成看向了技能点馀额—— 【当前技能点馀额:42.3点】 再看了看自己的技能面板。 【缝合系技能:缝合术(专精4/20)丶肌腱缝合术(熟练7/10)丶改良kessler缝合法(熟练6/10)(+1)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熟练4/10)(+1)丶改良tang法(熟练10/10)】 【专科术式:胆囊切除术(入门4/5)(+2)丶阑尾切除术(入门5/5)(+2)丶脾切除术(入门3/5)(+2)】 陆成之所以没着急第一时间加点,是陆成发现,他与陈松的技能差值越大,就越容易得到指点进步,越省技能点。 有陈松兜底,陆成并不怕手术质量不达标。 而且,基本功提上来后,比如说胆囊切除术丶烂尾切除术丶脾切除术这样的常见术式提升速率飞快。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去加了点,反而是浪费了技能点,无法得到最大效益。 【缝合术基础熟练度不够,改良tang法破关失败,技能点已全数返还!】 陆成看向这一条例。 肌腱缝合术,是陈松不能再指点和教学陆成的技术了,所以陆成在积攒了技能点后,第一时间就尝试过破关,以备尽早拿下改良tang法。 但这一条例,让陆成如遭当头一棒。 能理解,却并不支持面板这麽玩…… 陆成问过陈松,陈教授讲过,基本功的功力,决定着一系列手术技能的熟练度上限! 不练基本功,就像是练武不练内力,纯粹的花架式。 现下,技能点既然多了点,却也没那麽多,陆成便只能一点一点去尝试了。 【肌腱缝合术基础熟练度不够,改良tang法破关失败,技能点已全数返还!】 【缝合系技能:缝合术(专精10/20)(技能点-6)丶肌腱缝合术(专精0/20)(技能点-23)丶改良tang法(熟练10/10)】 【当前技能点剩馀:16.3!】 【技能点馀额不足,无法破关。】 「卧槽尼玛……」陆成坐在操作台前,再也忍不住地爆了粗口,对着空气大骂不止。 外科为什麽难,改良tang法为什麽难学,肌腱缝合为什麽坑那麽多? 这一刻,在面板上的『文字』将其全然具象化了。 陈松教授为何学不会改良tang法技法,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为什麽不擅长改良tang法? 二区屈肌腱为何被称作无人区那麽多年? 都是有原因的。 陆成骂完,才拿起手机,看到了曾焕奇大哥发来的信息:「小陆,来了个肌腱断裂的,好像是你说的伸肌腱四区。」 「你搞还是转诊出去?」 「彭坤的意思是,他不搞了…」曾焕奇给陆成暗示了几句。 骨科的彭坤坤少,还是没有那麽『安分』,偶尔在陆成休息的时候,也会让他老子带一带肌腱断裂。 不过,今天陆成休息了却又老实了,原因未明。 「搞!曾哥,我马上来。」这里还有几点技能点的缺口,陆成毫不犹豫地从家里奔了出去,骑着小电驴就上路了。 凌晨,五点三十分。 陆成看着终于升到了专精级的改良tang法,这才心满意足地直接在急诊科的休息室里躺了下去,开始呼呼大睡…… 改良tang法固然很难,学习起来掣肘满满,但陆成终究是闯了过去。 第38章 菜刀也是刀 陇县,黄仓中学对面的状元府小区内,陈松教授的临时宿舍里。 陈松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问:「怎麽样啊?老佟?达没达到你心里的处理二区屈肌腱缝合的标准?」 佟源安正在外面散步,依靠于湘江口的石柱子上,夕阳红霞,江面红澜,热风习习下,微汗沁在脸和脖子上,没有开口,而是认真地看着视频。 大概过了三分钟多,陈松才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说:「没事儿,老佟,有事说事儿,有话说话。」 「没达标你就具体地指点几句,我复述给他就行。」陈松以为佟源安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佟源安应该是看了好几遍视频,所以把手机拿远了,胖脸上的皮肤揪扯,嘴角双侧外耸成小丑模样:「不是,陈松,你到底是遇到了个啥玩意儿啊?」 「他真的是急诊科医生?」 陈松道:「我现在在陇县急诊科下乡,他不是急诊科医生还能是啥?」 「视频也视频过了,佟老师也叫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指点几句嘛。」 佟源安答非所问:「那你问问他,他读博吗?」 佟源安的这个问题折转得有点厉害。 「他是本科生,以前是在骨科规培,没有硕士学历,能考什麽博啊?」 「他要考硕士现下都只能报考学硕,他也对学术没太多兴趣。」陈松解释完,抹了抹自己的地中海。 「难道是表现还不错,被你看上了?」 佟源安听了陈松的解释,嘴角抽搐了一阵:「这个逼怎麽这麽奇奇怪怪的咯?」 「实话讲吧,他现在处理肌腱的能力,一点都不比我们医院现任的住院总差了。」 「我都有点怀疑我之前学的改良tang法是不是假的,一个月时间可以推进到现在的火候?」佟源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差一点就揉出过敏性鼻炎了。 佟源安只能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擦了擦,而后呸了几口口水。 「反正一个月之前,小陆应该是处理不了肌腱的,改良kessler都是在我的见证下一步一步踏起来的。」 「改良tang法的技法缝合,我当年也接触过,但学习起来太麻烦了,听我们本院的兄弟说,既要冲基本功,还要把肌腱缝合术的技术能力冲上去,才能让改良tang法有所精进。」 「这不是扯蛋麽?我哪里有那麽多时间去学这些?」陈松道。 「也就是那时候,和手外科的几个兄弟闹得有点僵,直到现在才缓过来劲儿。我以为他们藏而不宣。」陈松感慨着当年。 「陈松,如果陆医生真的按照你所说的那样,那他真的是有比较高的手外科天赋了。」 「他以前规培个什麽劲儿啊?」佟源安抠着自己的头皮。 制度性的问题,让他为难了。 陈松道:「呵,我可告诉你,要是小陆没规培,也轮不到我们医院来收了,别人的第一志愿都是华山医院骨科丶笔试第一。」 「只是华山医院的硕士名额太少太少,需要自带文章才能进。所以滑了。」 佟源安道:「那调剂啊,再战啊?」 陈松说:「是啊,这都是当年可以做的选择,但那也是当年了。」 「现下你就给一个准话,他到底能不能搞二区屈肌腱缝合,你别想那麽多行不?」 佟源安的双眼一瞪,胖脸再次一揪:「陈松,你到底来找我干嘛的啊?」 「妈西八,人你带不回来,又要放他作饵?」 「我怎麽这麽贱骨头呢?我是操了你大爷吗?」佟源安直接大骂开始泄愤。 陈松道:「不是,佟源安你出门脑子被门夹了麽?你骂我干嘛?又不是老子害的他?」 「你大爷!你煞笔,你逗比,老子懒得和你讲。」 「我就知道遇到你没什麽好事儿,次奥……」佟源安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陈松看着佟源安挂短视频之前几乎已经畸形的脸,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虽然佟源安没有表态陆成的能力到底够不够,就他现在的表现,明显是爱上了,爱而不得,才出现了心理问题。 不对啊,不就是改良tang法堪比住院总麽?能这麽稀奇的麽? 陈松不是手外科的医生,所以无法具象陆成现在的能力到底能有什麽样的水准。 但陈松也没恼:「佟哥,给句准话,手术不能儿戏的。」 「做肌腱缝合是肯定可以做的,但这天赋就只是搞肌腱缝合,你不觉得暴殄天物了麽?卧槽。」 佟源安的信息倒是没那麽多问候词了,却也没有完全消失:「这西巴,搞得我不上不下的,真tm难受得发紧。」 「就这麽给你讲吧,小陆的基本功到现在的火候,肌腱缝合术能有现在的水准,都是可以预期的,属于是我们医院留院的常规发展路子。」 「可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改良tang法火候,就有点超纲了。」 「你还给我说他一个月内搞成这样的?你又把人带不来,欸,陈松,我上辈子和你多大仇多大怨啊?你要这麽搞我?」 「就这学习天赋…我tm?」 我裤子都脱了,万艾可吃了,情调了,你人走了,这不要了血命了麽? 「你继续…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表演天赋。」陈松的身姿坐正,老态龙锺一般地欣赏着佟源安略畸形的脸盘子。 「和你这样的外行说不清楚,我继续去散步了。你悠着点,小心被噎死,老子多少得给你买个白圈丶随点份子钱。」佟源安极为公平地反刺了一句…… 陆成对此全然不知情,他把自己的操作视频重新发给陈松后,就又开起了补觉。 今天起得早,所以陆成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菜和肉。 陆成把前腿肉的肥肉切成标准的片状,将馀下的五花进行肥瘦分离后切成等长等宽等厚的肉丝。 修剪后的边边角角就全部剁成了肉泥…… 如此一来,辣椒炒肉丶汆汤肉丸子的食材就备好了。 无意中,陆成发现面板上的提示闪起: 【切开术精进至(熟练10/10)】 陆成嘴角一喜—— 好吧,菜刀也是刀,且菜刀比手术柳叶刀更加难操控,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第39章 搬着石头砸了脚 「叔,伤口没有很痛了吧?也打屁了吧?」7月29日,周三,早上八点二十分,陆成立于3床前,声音平和。 3床是27日陆成主刀的阑尾炎切除病人,这是陆成主刀的第三例阑尾手术。 陆成的阑尾切除术熟练度没通过加点提升,因此熟练度不高,全靠着基本功兜着底,属于是陆成没绝对把握的。 「昨天就不痛了,也打屁了,曾医生他们说陆医生你昨天休息了。」 「不过曾医生看了我后就让我开始喝粥了的。」病人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笑着解释道。 他住院几天,也通过其他病友知道陆成是个非常细心负责任的医生,本以为自己术后第一天陆成会来查房,没想到陆成还休息了。 「没关系,只要打屁了就可以开始喝粥的,但要注意饮食,今天可以开始进半流食,比如说蛋花汤之类的。」 「忌软食,特别是油炸丶生冷的东西暂时还不要吃,你现在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不用走很远,就在急诊科这边走一走,不过一定要记得避让急诊推车,小心撞到您……」 「你家属呢?」陆成交代完,又问。 「我老婆给我买完了早餐就去上班了,等会儿我妈会过来看着我,她还在送孩子上学。」中年憨笑后,又问:「那中午我可以吃蒸鸡蛋吗?」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还得上班挣钱。是压力相对最大的时间节点了。 「蒸鸡蛋可以的,但更建议喝浓一点的粥,比如说瘦肉粥之类的。」 「其他也就没特殊的,你这个伤口简单,两三天换药一次就够了,而且你只要注意翻身丶下床走路这样的康复,不必像其他几床那样进行肌腱功能训练。」 「如果康复得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您愿意不?」陆成问。 阑尾炎患者双腿双手没问题,术后是很快就可以下床走路的。 「那我以后换药怎麽办啊陆医生?」中年问。 「来我们这里,或者就近找诊所换就行,术后十二天左右就可以酌情拆线了,如果你着急上班的话,休息个半个月左右也就可以正常工作。」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在工地上班的,那半个月不行,至少得一个月左右。」陆成忙纠正自己的医嘱。 「唉……也只好这样了。」中年无奈。 他不是受了外伤,就是拉生意的时候喝酒搞出了阑尾炎,这是提前无法预料的。 陆成刚好查完这一床,值病房白班的杜代华走了进来,看到陆成后愣了愣,笑道:「陆哥,你又来了啊?」 「你不是手术班麽?你可以不来的啊。」 经历了上次陆成的『瞎搞』后,陆成的手术排班权被收了,诊室接到病人后,才第一时间给林前龙打电话,林主任酌情联系陈松教授,让陈松联系陆成。 毕竟陈松才是带头大哥,所以要他主管一切手术排序。 陆成轻笑:「杜哥,我过来看看手术后的病人,您带我一起查房嘛。」 做手术的技能点固然很多,可陆成还是不完全放心手术后病人,因此特意过来转一圈。 「是陆哥你做的手术,肯定是你带着我啊。」杜代华笑着有点讨好,他的眼睛很大丶鼻子很小,笑起来有一种别致的味道。 杜代华今年也才二十九,比陆成还小了月份,至于实力和资历能力,杜代华也有自知之明的。 陆成可以在急诊科打开局面,杜代华也是很想跟着陆成学点东西的。 「这个3床是伸指肌腱缝合的,今天是术后第二天,今天要注意的康复事项大概有这麽些,代华你要是有空的话,多过来给他交代一下……」 「还有这个4床……」陆成对自己主刀的手术都了然于心,提前就记录了他们的康复规划腹稿,所以此刻转述起来,没有任何停顿。 陆成的这般洒意,在病人们看来,也是更觉信任了几分。 外科组总共就五个病人,二十分钟就查完了。 5床病人和家属忙道:「谢谢你啊,陆医生,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还得往州里面跑了。」 「而且…还可能遇到麻烦。」 陆成听后玩笑道:「你们来看病怎麽会遇到麻烦呢?」 「那可不?」 「听人说,比我们早来一步的那个病友,也是和我们的情况一样,但被骨科收走了。」 「术后康复就不好…也可怜啊…」病人没有说骨科医生的技术不济,以此来捧高踩低。 自己没倒霉,就算是幸运的了。 杜代华压低声道:「陆哥,之前坤少和彭主任收的那个肌腱断裂手术倒是做完了,但术后的康复不怎麽好。」 「在台上就能看出来差别,这是手术室的薛雪传出来的……」 陆成出门,偏头压低声音告诫:「既然彭主任手术做完了,就不要嚼舌根,骨科的彭主任他们想学手术为病人服务的想法和目的是没错的。」 才说话间,陆成就看到了来跟班的彭坤也是姗姗来迟。 不过他刚才从医生休息室穿着工作服走出,与陆成杜代华二人迎面上后,彭坤的表情略讶:「陆哥,你们都查完房了吗?」 「你不是昨天晚上凌晨三点还开台了麽?怎麽这麽早就来了?」 「嗯,我昨天晚上就睡在了休息室了。」陆成道。 杜代华看到了彭坤,马上笑说:「陆哥,坤哥,我去开医嘱丶换药丶写病历了。你们聊。」 目前彭坤因骨科彭主任的『关系』是急诊科跟班,但下个月就不是了。 张铁生他们都是老主治,肯定不愿意跟陆成的『跟班』,那麽他的机会就来了。 韩晓平的躺平个性杜代华也清楚,壮哥是科室里的『活宝』,大家都避之不及,他的学习机会就到了。 陆成怎麽对陈松的,杜代华也看在了眼里的,乖巧懂事是前提…… 「坤少,你这是失恋了麽?怎麽看起来兴致不太高啊?」陆成随意问彭坤。 「唉…」彭坤叹了一口气。 「科室里遇到了点麻烦事儿。」 「本来我们医院已经定了是州人民医院的向代洪主任下乡,但不知道湘雅医院里手外科的佟教授发什麽疯,也给我们医院打了电话。」 「可向主任又是先定下来的…所以佟教授被拒绝后好像有点生气。」 「我爹说要是佟教授发个癫跑去了中医院,这不麻烦大了麽……」彭坤抠着自己的头皮。 中医院也有骨科,与人民医院的骨科是『兄弟』单位。 但现在这年代的兄弟单位就是竞争对手,彭海波前面的排划反倒给县中医院送过去了一尊大佛…… 有佟教授在的话,病人怎麽收进来都是麻烦事儿。 「佟教授?哪个佟教授?」陆成的语气一紧。 「湘雅医院的佟教授,具体名字我都不知道,我查一下啊……」 几分钟后…陆成也与彭坤一起百思不得其解起来。 第40章 仗势欺人?!~ 7月30日,周四,中午。 陇县,岳麓大道,陈府柴火鸡,蒙古包式包厢内! 立柜式空调风吹挡风板咯吱咯吱作响,锅里的土鸡丶猪肚丶肥肠在浓汤的沸煮中翻转上下。 寥寥青烟扑鼻,香气四溢。 陆成在热情倒着特意买的茅子,而后躬身端给陈松丶佟源安:「佟老师,陈老师,今天您二位一定尽兴,这种酒虽然只有两瓶,但我们老家的酒鬼特产管够的。」 两瓶茅子就花了陆成五千多大洋,实在是供不起太多了。 「够了够了,这就已经很安逸了…这应该是正宗的土鸡,不然煮不出来这种香味儿。」佟源安一张胖脸圆乎乎,手指胖嘟嘟,看起来颇为憨厚可亲。 陈松双手举在胸口,一本正经道:「老佟,你是真的不厚道啊!~」 「你说州医院的向代洪主任他为了升职称下个乡容易麽?」 「就这麽水灵灵地被你挤破了?」 「啧啧…」 佟源安转动大脸盘子,圆滚滚的苹果肌憨态可爱:「我怎麽知道…还不是你闹出来的祸?」 「我说陈松啊,你就是个贱人,你明明知道人民医院里骨科有下乡医生,你都不提醒一下我的?」 「就为了看我笑话麽?」佟源安整个人看起来憨态,但说话的口吻一点都不客气。 佟源安,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副教授,为了升正高补一个基层工作经历可不会考虑那麽多。 他就打电话问了陇县人民医院,本来是说好的,县人民医院有了下乡医生。 佟源安就说那算了,我去中医院。 结果电话还没挂断几分钟,人民医院又打电话来说可以了…… 没办法啊,佟源安如果去到了湘州人民医院,手外科的主任都只有赔笑的份儿。 佟源安虽然也只是副主任医师,但副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一个外行与副主任医师的差距还要大。 陈松翻着白眼:「你是谁啊,湘雅医院的佟源安,副教授,湘省手外科年轻一辈最有能力的副教授。」 「我怎麽知道你忽然要跑来陇县人民医院下乡?」 「你们湘雅医院对口帮扶的单位好像不是这里啊?你干啥来了?」 「偷塔啊?」 「你这不厚道啊,为了偷塔还『杀人』的,误人前途,如杀人父母的啊。」 基层医院支援丶帮扶的名额也是有限的,并不是你想来就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坑满了就没了。 湘雅二医院与陇县人民医院的对口帮扶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佟源安一个湘雅医院的,突然跑过来,是陈松都没想到的。 佟源安被挤兑得青红一阵:「你肯定就是想看老子笑话。」 佟源安暂时没深入解释具体的原因。 陆成则端起匀酒杯道:「佟老师,我敬您一杯,谢谢您之前在休息时间还费心指点。」 「换小一点的杯子,小陆,虽然酒是你带来的,可你也不能这麽自私,就想着灌你肚子里了。」佟源安的智商比他的体型还要宽。 劝陆成少喝点的话可以说得如此文雅。 陆成这才换上了小酒杯:「佟老师,这样可以了吧,真的很谢谢您的指点,也就是您和陈老师的悉心指导,才有了我今天的进步……」 陆成这话是没毛病的,逻辑关系也对……所以陈松和佟源安都喝了酒。 不过放下了酒杯,佟源安才说:「指导归指导,修行在个人,你进步得快,其根本还是在你自己的。」 「我也不是第一天当老师,要是我的指导有这样的神效,我那些学生早起飞把手外科大佬都打得痛哭流涕了。」 「小陆啊,你要不…」 陈松意咳嗽一声:「小佟啊,江湖规矩。」 陈松也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可不虚你湘雅医院副教授的名头,大家都很优秀的情况下,你仗势欺人的手段是不中用的。 佟源安毫不避讳地地抓起了陆成的手,内外翻转几圈:「的确是个做手外科的好苗子。」 陈松紧了紧嗓子,反问:「佟源安,有没有可能,小陆只是恰好先学了肌腱缝合,他在普通外科的天赋,也同样很好呢?」 「如果不是县人民医院里,小陆只能搞肌腱缝合,现在都没手外科手术什麽事儿。」 陈松可还记得刚来时,他想带陆成做一台阑尾切除,结果倒好,自己都还没进手术室,曾焕奇就已经开始主刀了,把学习素材资源管控得死死的…… 佟源安也站在了制高点进行输出:「小陆是我们骨科的人,你一个急诊科的三脚猫知道个毛线?」 「那是以前!~」陈松强调。 「现在,陆成是正儿八经的急诊科医生,在编,外科执业!我学生。」 「给你们骨科机会你们自己也不中用啊?」 「怪我咯?」 「怎麽?你会做断指再植了不起啊?」 「断指死过几个人?」 「腹主动脉夹层手术会吗?腹主动脉夹层死过多少人?」陈松扬起下巴。 陆成看着陈松与佟源安,心里在想,这两位真的是朋友吗? 真朋友之间聊天都是这麽刀刀见血? 每一刀都直戳对方的心窝子。 陈松见佟源安被自己怼得不说话了,便以胜利者的姿势将话题归正,用拇指弹了弹自己的下巴:「说吧,你来下乡干嘛呢?」 「你来干嘛我就干嘛!」佟源安胖脸堆笑。 「小陆,我们走,酒留给他。」 「等会儿把酒钱结一下!饭我们就留下喂你了。」陈松直接不理会佟源安打的哑谜。 佟源安道:「陈松,你算算我们的年纪好吧?欸,他娘的整个世界都围着你转,你陈松能升职,我佟源安就不行,你牛,你了不起!~你天下第一。」 佟源安竖着自己的胖胖大拇指,屁股都没挪一下。 陈松重新坐下来:「就这个?所以你没去你们之前对口帮扶的凤县人民医院?」 陈松笑了起来:「佟源安你厉害啊,连医院的政策都可以不顾的……」 佟源安知道自己没办法和陈松玩聊斋,索性直接戳破:「行,实话说了吧,我来陇县人民医院,是要你的学生陆成帮个忙的。」 陈松站准自己的位置:「怎麽帮忙?出人还是出力?出力可以,出人不行。」 「这麽说吧,目前在肌腱缝合领域,主要有三大理念,一个是kessler,一个是tang法,一个是津下,各自为营!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就在两年前,田岛医生对津下缝合技法进行了改良,据他们的描述就是,由原津下缝合技法改良的田岛缝合技法,有可能一统肌腱缝合领域,把tang法都压下去……」 「这个事情,受知面非常狭窄,我们业内肯定不服气啊。所以我们科室的谭主任也参与了基于tang法的肌腱缝合发改良。」 「现在差的就是一个可以快速把田岛缝合技法学会的『选手』……」佟源安的目光转到了陆成所在。 陈松可没有那麽好忽悠,质问:「你不行啊?」 佟源安胖脸上的双目一睁:「你怎麽这麽多屁话啊?」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来都来了。我就希望,陆成不仅要学这种田岛缝合技法,而且要学好丶学精,然后作为对照组。」 「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光彩,业界其他人也不了解我们和友国的真实关系,就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小陆,你会愿意吗?」 第41章 学术严谨! 陆成的表情有点僵硬,主要是佟源安讲的框架太大了。 华国与倭国固然当然是邻国丶『友国』关系,不过是口号必须这麽喊,毕竟都是二十一世纪了。 实际上的关系和态度嘛…… 可以这麽说吧,但凡能压那边一头的,哪怕是比撒尿撒得远,都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这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基因锁。 「佟老师,这个田岛缝合技法,会好用吗?」陆成没直接回应,而是盯着佟源安的眼睛反问。 学术竞争是非常正常的,可你要把人家比下去,又要陆成学了这样的技术,施展于病人身上,万一是害了人怎麽办? 「根据报导,田岛法+碳纤维增强缝线,职业运动员重返赛场时间缩短至了6个月,传统的其他缝合技法都至少需要9个月,这还是跟腱修复中的应用。」 佟源安说完,舔了舔嘴唇:「不喜欢归不喜欢,这缝合技法有优势也是有优势的。」 「如果不是它真的有点东西,我们才懒得去搭理这种跳梁。」 「可汤锦波前辈在肌腱缝合技法上闯出来的山头,就不能轻易让了去。」 「而这种治疗效果,传说1是『改良tang法』目前都做不到…」 世界是发展的,技术也是在发展的,tang法耀眼,重新定义无人区肌腱缝合,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果论历史书,华国的璀璨无人能及,可依旧改变不了科技创新相对弱国的地位,不能总拿着历史说事儿。 小日子的医学技术的确不错的。 陆成放心了下来:「那可以,我可以学的……」 既然这个田岛缝合技法,可能比改良tang法的缝合效果还要好,那学会了就可以扎扎实实地实惠到华国的老百姓,陇县的患者身上。 陆成在学技术方面,也不会在意技术的「国籍归属」! 当然,陆成说完,又略低头,目光诚挚地看向了佟源安,语气讨好:「就是,佟老师,那贵院的缝合技法,我可不可以也学啊?」 「你学这麽多干嘛?」 「你们医院,一套改良tang法就够打穿了。」佟源安说。 「那不是,能学都学吗?佟老师,您说呢?或者等您的课题做完之后,我再学也是可以的。」陆成道。 好的技术,再多陆成都是不嫌弃的。 因为他实实在在地体会到过技术难学的困境。 佟源安点了点头,表情严正:「陆成啊,其实并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课题这个东西,必须要端正。」 「你如果同时学会了两种技法,而且熟练度都差不多,没有人确定你是否心存『国籍鄙夷』,故意踩高捧低你懂吧?」 「这样是不对的,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为了诟病而诟病于一种技术。」 「你的陈老师没接触过这种层面的理念之争,所以他才比较外行地问我为什麽不学。」 「你tm?好好说话…」陈松干坐着被佟源安敲了一棍子,觉得无辜得紧。 「是你自己的问题问得外行了,怪我咯?」佟源安奚落着。 陈松不说话了,因为他真的没有经历过两种技术理念之间的比拼。 这种理念之争就是,我这种治疗也行,你的也行,但是要比我们的理念谁更好,那就要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所以,小陆,我对你要提的要求就是,你必须要精,精于极限,而且把手上的功夫做到极致才行。」 「技法固然来源于友国,但是接受技法治疗的病人,是我们华国的病人。」佟源安强调道。 「嗯,好的,佟老师,我一定尽力而为。」陆成猛猛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佟源安的话没错,技术可以来自国外,但自己技术的直接处理对象是国人,而且是在陇县开展,甚至还可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了。 「其他也没啥事了,陈松,我的目的说完了,而且我打算在陇县长待一阵…」佟源安对着陈松抛了一个媚眼。 意思就是,你待三个月是为了升职,我待得更久是为了课题,你走了之后的事情,咱们就另外说道了。 陈松沉默下来。 佟源安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室友,两人的关系很好,所以佟源安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 你陈松在的时候,我可以不和你逼逼,但等你走之后,我就要接手小陆了。 陈松眼神内敛,没好气道:「到时候是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现在别提这些,赶紧吃吧,这麽多美食还塞不住你的嘴巴?」 佟源安笑得肥肉耸动:「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不说话你嚣张,我说了话你又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喝酒。」陈松道。 …… 「你可以常规开展改良tang法了,但在给病人做治疗之前,一定要说清楚,现下改良tang法缝合于二区屈肌腱处的缝合,不是绝对的特效药。」 「依旧只有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的优良率,剩馀的百分之十五,还是有可能手术失败,需要经过二次手术的可能。」 「这种机率,不仅是你们医院这样,全世界都一样。无人区的肌腱,虽然已经被定义为可修复肌腱,但优良率依旧没有到百分之九十。」 「至于田岛缝合技法的学习,则需要你再练一练津下缝合技法,到了一定的熟练度后,我再教给你,贪多嚼不烂。」 「对了,你的缝合术基本功的练习进度,也拍给我一下,到时候我根据你的基本功水平,再给你指点一些小窍门……」陆成送陈松丶佟源安二人回了『宿舍』后,步行在岳麓大道上,心里回想起佟源安教授说过的话。 心情友好。 晴空碧日,万里无云,暖风习习,周身不冷。 大夏天的怎麽可能冷到? 陆成没选择打车,而是继续步行,像个少年一样双臂舒张着,偶尔扭扭脖子,偶尔摇一下腰肢,扭得可谓惬意。 如今,向代洪副主任医师下乡时间搁置,抛开佟源安教授不谈,陆成就坐稳了陇县肌腱断裂病种的第一刀了。 技术在自己身上,别人抢不走。 这种感觉,真好…… 行至半路,陆成接到了电话,说道:「张哥,我刚喝了酒,上不了台。你把病人转诊走吧。」 「嗯,对!」陆成回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医生也是人,衣食住行都有一定的自由,也有自己的人情宴请。 陆成已经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医院里,接个老师喝点酒,也不是错。 毕竟,没有陆成之前,病人们都是转诊的啊,陆成就算能做肌腱缝合手术,也不能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时刻值班接诊,总会有时间空窗…… 想要时刻都能常规接诊肌腱缝合,还是要更多的人会肌腱缝合才行。 个人的技术掌握与地区的技术掌握,都是循序渐进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42章 地位!~ 7月31日。周五。 朝霞似火,陆成骑着小电驴往岳麓大道爬坡而上,清风倒伏,说不出的松快。 八百米还没骑完,陆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成靠边停车,右脚垫踩着人行道坎,屁股重心右挪。 「张哥。」陆成客气喊道。 张铁生的声音略古怪:「小陆,你刚刚发信息给我说,只要是上肢的肌腱断裂就可以收?」 「小陆,你确定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 陆成当然是给今天的急诊诊室值班医生发了信息交代了的:「张哥,我既然给您讲了,当然就不是开玩笑了。」 「只要您给病人说清楚相应的风险,病人愿意留下来做,不想转诊的,都是可以收治的。」 张铁生问:「那你说的那个,处理起来特别困难的二区屈肌腱也可以收麽?」 张铁生是个医生,不是外行,陆成给他说的专业术语他可以去查资料了解的。 陆成的肌腱断裂做得如火如荼,张铁生也不是全然没动过也开展的心思,不过看了科普资料后,他又没着急启动。 「也是可行的,本来我以为屈肌腱的五区和伸肌腱的3区还要一段时间的,可我昨天问过了一位老师……」 「这位老师说,我之前了解的资料都滞后了,现下对这两个区的首选缝合技法,又有了新的认识。」 「也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所以就可以收了……」陆成回道。 原本的屈肌腱5区前臂远端肌肉-肌腱移行部断裂,首选环形包埋法或pulvertaft编织,但现在的认识是肌腱编织法也可以处理。 那陆成也就不怕了。 毕竟陆成了解到的科普资料,也是佟源安等人写出来的,这些共识,是可以根据个人的经验更改的,而不是绝对的核心标准。 「嗯,好,小陆你都有信心,我们也对你有信心。」 「不过你也好歹斯文点啊,一个月都没过,你就把你们骨科原本不会的手术拿下了,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张铁生开玩笑释放着内心的震撼。 陆成突然回道:「张哥,我们的一个月不是三十天麽?」 张铁生愣了愣,反应过来今天是31日,7月是大月份,笑着回道:「小陆你可真有意思……」 「那我给林主任汇报一声,就这麽定下来。」 「对了,今天陈教授又请假了,所以高难度的术式都不会开展,等会儿有胆囊切除这种手术的话,你就跟曾焕奇上。」张铁生说了一句。 继续放权于陆成。 陆成要去学保胆丶保肝术,就先要学会胆囊切除和脾切除。 「行,谢谢张哥。」陆成回完,挂断电话,继续赶路。 毕竟已经到了七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到了正式上班的时间。 陈教授请假了,陆成可不愿意请假。 请假在家里练技术的提升速度还比不过他搞一个简单的清创缝合。 …… 「陆医生,早啊。」陆成刚到科室里,中等个子但身材娇小的护师田多多就给陆成打了个招呼。 「多多,你是刚下班还是刚接班啊?」陆成在护士站短暂顿步。 田多多『淑女』坐在护理部电脑前,耸着火辣的身材道:「我们是七点半换班,我刚来接班的。」 「陆医生,听琴姐讲,你还是单身呀?看起来不像哦。」 田多多的身材火辣,瘦的地方盈盈可握,壮的地方前凸后翘,口罩遮住了下半脸,一双狐狸眼在陆成的身上扫来扫去。 「害,现在单身很正常,女孩子的眼界都太高了。我也自觉配不上就没着急找。」 「相亲了好多次也没眼缘。」 「对了,多多,等会儿我要把4床的抗生素停了,你问一下药来了没有,没有的话,现在帮我打电话取消一下。」陆成看了看时间。 「现在时间还早,静配中心应该还没配的。」 田多多写了下来:「好的。陆医生。」 「那个,陆医生,你下个月还是和这个月一样不定时值班吗?」田多多意有所指地问。 「嗯,对!~毕竟是新来的嘛。」陆成故作没听懂田多多的意思。 田多多这位大小姐他可听人说起过很多次,身材火辣,脾气火辣,家庭背景不一般,目前没有男朋友,却有过好多任男朋友的。 陆成不想费脑子去招架这种人。 「那是陆医生你厉害,所以才事情多。」田多多略觉遗憾,也就没发邀请卡给陆成了。 「我早上听护士长讲,你这个月的绩效比曾焕奇他们都要多。」 「真牛!」田多多对陆成竖起了大拇指。 收入是非常敏感的话题,但主刀绩效是一般人都羡慕不来的。 陆成的绩效多来自于主刀绩效,而且还是做别人拿不下的手术,无人敢逼逼什麽。 县医院一贯如此,你行你上,不行就别逼逼。 「都是辛苦钱,五位数都没上,哪里多了?」陆成随意一笑,接着道:「我先去看病人了,多多你记得打电话给静配中心啊。」 …… 陆成进医生休息室时,白班韩晓平老哥正在查看自己的工资条,不过在看到陆成进来后,他就直接将其揣进了口袋。 「陆哥,吃早饭了没?」韩晓平方头方脸带笑,眼角略有些谄媚。 陆成拿白大褂的手一顿:「韩哥,你这是干嘛?」 韩晓平可是典型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把躺平二字写在了脸上的。 「喊你一起吃早饭啊,陆哥你这个月多辛苦呀?」 「来,哥给你捏捏……」韩晓平作势要站起来。 陆成来了急诊科之后,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他的绩效不仅没有降低,而且还高了一千五百块。 原本的绩效就只有五千九,相当于是多了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绩效。 这还能是小陆?这是义父好吧? 县医院的工资其实不算低,如果算上五险一金和到手的钱,一万基本上有。 但到手的钱,每个月就是主治的2600+固定收入与绩效收入了。 平时的急诊科,能到手八千多一点,已经算是陇县的中上层了,可这个月直接顶到了近一万。 这是实打实的收入攀升。 「韩哥,别开玩笑了,走,您该带我去看病人了。」陆成拍走了韩晓平的手。 「得令!陆老师!~」韩晓平顷刻间化身为『懂事长』。 作为躺平党的他,认清了现实,能在意的也就是每个月到手的这点钱了。 陆成能给他带来更高的收入,那就是他的『贵人』了! 没有太多本事,基本功一般的韩晓平,非常明白自己重复不了陆成的路,阑尾炎等入门比较简单的手术没机会,也就只能搞一搞『后勤』了。 「韩哥,下半个月的时候,我们主动给病人做的手法被动康复,是不是收费了的啊?」陆成行至半路,忽然转头问。 韩晓平平静点头:「康复科收费是收费,小陆你亲自上手指导,也是收费,不寒碜的啊?」 「他们还指导不了肌腱术后康复的呢。」 陆成酌情建议:「那韩哥你要不要系统性地学一下?」 韩晓平也认真地想了想,回道:「这个可以有……」 说完,韩晓平加快了脚步。 陆成看着韩晓平的侧脸,内心微动—— 其实韩晓平也不是天生的躺平党,只是被彻底磨平了棱角的大哥。 第43章 小陆的『资源』!~ 「张哥…咖啡到了。」上午十点,陆成主动拎着外卖袋子走进了外科急诊诊室,轻声打断了正在斜崴着玩手机的张铁生。 张铁生熟练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伸手带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玩笑道:「是我们的陆老师来视察体贴下级了吗?」 陆成的左手端着咖啡,表情自然:「张哥,您还是这麽揶揄我的话,就证明咱们的交情还是浅了,我把您当真大哥,您把我没往心里放。」 「大家都是干活混生活的……反倒是张哥你,缺了一个契机就要成领导了。」 张铁生已经出去进修过,只差急诊科审批了副高的职级,他就可以成为副主任医师。 另外一个曾焕奇大哥,年纪还比张铁生小。 张铁生知道陆成这样的高智商早已经被县医院里的环境磨成了圆滑的样子,人话鬼话都可以张口就来,张铁生一本正经:「那没有,兄弟就是兄弟,可在临床中还是该分大小的。」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学东西,也有要学东西的规矩。」 「先说好了,中午饭我来搞了,你和晓平都不要管,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张哥的吧?」 「那就提前谢谢张哥了,我这个人比较耿直。」陆成终究在嘴皮子上说不过张铁生这样的老世故。 张铁生私下里,一个人都可以对付住陈松这样的副教授,就知道他的人情世故有多老辣了。 「耿直点好,我们都是直爽人,说一不二。」 张铁生说完,滑了滑值诊列表:「早上就是几个肠胃炎和结石的,开了药就回了。」 「还有个胸痛的,胸外科一看就赶紧打发人走了。」 「小陆你不用担心,有合适的病种,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张铁生招呼着。 「张哥,您就误会了嘛…我不是催您什麽,只是顺带点了一杯咖啡送您。」 「这下好了,还蹭了你一顿饭。」陆成感慨着。 张铁生嘿嘿一笑,对陆成招了招手,压低声:「小陆,你到底和陈教授啥关系啊?是不是私下里就认识啊?」 「他对你好得有点过火了呀……」 「也就是你们的面相完全不同,不然我都怀疑是不是你的亲戚了。」 张铁生实在没搞懂陈松为什麽第一眼就相中了陆成,而且到现在从『偏爱』变成了『更偏爱』,科室里无人可以见缝插针! 「陈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也搞不懂他为什麽会青睐我。」 陆成感慨着:「说起来,我都觉得有些愧疚,最近一个月,请陈老师吃得最多的就是大碗饭。」 「张哥,听您说,您之前出去进修的时候,花了有五万多吧?」 进修医生的身份就是去学习技术的,可要从教学医院里一众硕士和博士中薅取到学习机会,总得有所其他表示。 张铁生知道陆成的家境比较平凡:「尊重在心不在迹,缘分的事,还是讲究心诚则灵。」 「陈教授也不挑食,不在意你请他什麽。」 「就是有一点我想不通,陈教授为了你,能特意从湘雅医院拉一个教授把州人民医院的向代洪给『窜』死了。」 陆成赶忙解释:「张哥,你误会了,佟教授下乡的事情,我和陈老师提前都不知情。」 「是佟教授到了陇县后打了电话,我才和陈教授去接他的。」 「陈教授也是这麽给我说的。」 张铁生的眉毛一揪:「小陆…陈教授这麽说…你不能非常单纯地这麽去信啊?」 「湘雅医院的对口帮扶单位是凤县人民医院,佟教授是湘雅医院的人,他下乡不去凤县,来我们陇县,程序真有那麽好走麽?」 湘省也有一个凤县,就是知名的凤凰古城所在地。与陇县毗邻的鄂省凤县则是另外一个县城。 张铁生这麽分析,让陆成略感意外:「不至于吧?陈老师这麽大费周章干嘛?」 张铁生沉吟片刻,主动站起来,拉上了门成虚掩状:「具体原因你肯定只能问陈教授了,我也只能给你作一些分析和猜测。」 「反正也不怕小陆你笑话,你在我们医院里待了这麽久时间,神鬼规则你也清楚。」 「固然你张哥也做了点『亏心事』,之前的确没让你做陈教授想让你做的手术,可这个氛围不是我带出来的,当年我也是个小卡拉米,被人挤兑在夹缝里,上下不。」 「我们医院的运行根本规则就是,谁能力强谁牛逼,讲究的是现实实在唯结果论,不提过程。」 「但在顶级教学医院,就不是这样了。」 「因为四十五岁之前的所有人,都可以说是菜逼。你甚至可以把陈教授和那位佟教授都理解成他们那里的菜鸟……」 张铁生大言不惭完,才又道:「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会注重评估一个人的潜力与潜能。」 「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学习能力了。并不看重你现在到底会多少手术,能给病人解决什麽问题……」 「所以可以预支未来。」 「如果在我们医院你的能力就是绝对的硬通货,那麽在他们那里,你的潜力和天赋就是绝对的硬通货。」 「湘雅二医院和湘雅医院要和别人争的东西,绝非一朝一夕,一年十年,五十年可以争得到结果的。」 「这就是你的资源,陈教授就是你的人脉了……」张铁生讲解得格外一针见血。 好的歹的都说了。 张铁生接着道:「你和陈教授之间相处的关系和感情,是我们这些人请多少客,都买不到的东西。」 「因为我们出不起陈教授心动的那个价格,但你可以,所以只有你可以和他完成交易。」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 陆成从急诊诊室出来时,表情不再特别平静。 可能是张铁生将交际的根本分析得太过露骨,所以陆成的心泊已经起了波澜和涟漪。 可这种涟漪只是起了一会儿,就被陆成压了下去:「还是先脚踏实地,再好高骛远吧,以现在的技能点获得速率,想太多都是在好高骛远。」 「站都没站踏实,就想这麽缥缈的事情,纯粹就是想屁吃了……」 陆成拿起手机,想给陈松教授说点什麽,但终究是话到了嘴边又收回了…… 现在的自己,实力太过于苍白,陈松教授对他的带教之恩,陆成即便是预知未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只能先老实地执弟子礼了。 第44章 心念通达的向代洪 湘州,吉市,乾州,世纪山水小区内。 向代洪看到了湘雅二医院手外科魏建文副教授发来的回信后,便道:「谢谢魏哥了,那遇到了这样的『诡魅』,也着实没办法。」 「并不怪陇县人民医院的彭主任了。」 「我就觉得奇怪,陇县人民医院与湘雅医院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佟哥怎麽就突然闯了过来。」 向代洪是专业型硕士,毕业于湘雅二医院手外科,师从董良金教授,魏建文副教授是他的三师兄。 魏建文发来语音说道:「急诊科的陈松,我还对他有印象的,以前的时候心高气傲得很,我们同任住院总期间,他总觉得我们是对他藏了一手。」 「有一次,还明着和我们大吵了一架。」 「现在他竟然都要升主任医师了,也是混得相当不错的。」 「这个陆成能够被陈松看上,多少有点东西。」 魏建文铺垫完,才又安抚:「代洪啊,你升副高的时间是明年,并不着急这两三个月的时间。」 「佟源安不是你招架得住的。你就算是有办法和他同期在县里面支援,也是坐冷板凳赔笑的场合,倒不如再晚点时间。」 向代洪的表情揪扯,认真地听完了自己师兄谨慎的话,内心暗凛—— 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去和佟源安副教授打擂台,湘雅医院的手外科本来就是比湘雅二医院更强势的亚专业。 这个佟源安,甚至比湘雅二医院新晋的苏德林教授的综合实力要好一些,只因湘雅医院里的正高职称有限,这才没得第一时间升上去。 苏德林教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手外科大佬,在全省手外科综合实力可以进前十的…… 我向代洪算个毛线? 魏建文能不能干得过佟源安都是未知之数。 「魏哥,我只是觉得奇怪,竟然这个小陆一个月时间,能如此不可思议地把肌腱缝合从无到有的学到如此火候?」 「他当年是怎麽从教学医院中逃出去的啊?」向代洪更不解的是这个。 陆成的学习路径摆在了那里,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循序渐进。 虽然这个序这个渐有点夸张了点。 魏建文道:「我也听陈松讲过,只能说每个人的缘法不同吧。」 魏建文便把陈松转述给他关于陆成的往事说了一遍。 向代洪:「好吧,谢谢魏哥,着实让您费心了……」 魏建文道:「没事儿,代洪你也是自己人,如果真的有人仗势欺人,你魏哥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过,佟源安这个人一般都是无利不起早,不知道他这次会盘算些什麽,不过不管是什麽,时间都来不及了……」 「魏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陆成值得培养?」向代洪意有所指。 「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培养意思,是和科研有关。」魏建文意有所指: 「我们且看结果吧……」 …… 「韩哥,你不回去休息啊?」下午六点,已经到了韩晓平病房平诊班的下班时间,韩晓平却还要跟他进了手术室,这让陆成大感意外。 韩晓平方头方脸,其实也在犹豫和纠结,而后如同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点头道:「小陆,骨科的坤少费尽心思都要来这里学技术,我有这样的机会却视而不见,也太躺了。」 「我大抵问过了一圈,目前张哥和曾哥两个人都不愿意学肌腱缝合,我也知道学起来很难很慢,但时间足够长嘛,能学一点就是一点……」 「田壮他也在偷偷学的。」 「你不介意我偷师吧?」韩晓平笑着问。 陆成连忙摇头:「那不会,韩哥,我就是怕耽误了你休息。」 「我现在不用管白班,不用写病历,但你却要处理病房里的日常事务。」 陆成现在的位置其实有点类似于『伪上级』,唯一的任务就是做手术和学手术,不用值班丶不用管床,综合下来,其实比韩晓平稍微轻松点。 「那没事儿,小陆,你不也是这麽过来的麽?」 「等会儿手术完了,希望小陆你可以给我讲一下缝合术基本功的层次,然后该怎麽去学,我好回去买学习器材。」韩晓平以前是没有学习机会,固然躺平。 如今有了机会,韩晓平当然也要见缝插针的。 陆成点头:「行,不过韩哥你最好先自己找一点资料,大概了解缝合技法的学习梯次,而后再自己动手对应一下。」 「这样我才好给你发资料,不然一股脑全发给你,就属于资料杂糅了,你还要费心思去整理。」 韩晓平说:「好……」 将近四十分钟后,陆成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改良kessler肌腱缝合,而后把皮肤与皮下缝合让给了韩晓平。 一边细致地道:「这个病人的肌腱是伸指肌腱4区断裂,这个部位的断裂,首选的缝合技法就是改良kessler。」 「不过想要学好改良kessler技法,必须要先做到缝合力道的把控……」 韩晓平一边缝合皮肤,一边骇然问:「你说的这个技法,就只对应这个区域的肌腱,不是全通用的麽?」 大部分外科医生的缝合,都是非常单纯的间断缝合,最多就是加一个减张缝合,很少参杂特殊的技法。 「那也不是,只适用于上肢部分屈伸肌腱,其他的肌腱,则最好用其他的缝合技法,比如说津下缝合法,比如说改良tang法……」 「要精准地认清肌腱的分区,并且选择合适的对应技法,才能事半功倍,如果技法没选择好,就容易出问题。」 「改良kessler,属于是肌腱缝合的入门技法,单纯的间断缝合是处理不了肌腱损伤的。」 陆成细致地介绍着。 韩晓平之前只知道陆成学得很快,天赋很好,可没有具体的认知。 现在听陆成解释完后,韩晓平的眼珠子瞬间瞪圆,瞳孔都瞬间散大了几分:「那小陆你是真的当得起变态这两个字了。」 陆成略谦虚道:「其实综合起来,在手外科才勉强入门,可能连入门都算不上……」 韩晓平的心情归正,神态拘谨:「那是在整个手外科,我们现在在陇县,那你就是搞肌腱缝合的专家。别无分号。」 「牛的!~」韩晓平的声色客气而端正。 【完成肌腱缝合丶指导他人完成皮肤软组织缝合,详细给病人规划指导术后康复计划,获得技能点1.2点。】 【当前技能点剩馀;11.0!】 好消息1,技能点凑整没有小数点了,强迫症有福音。 好消息2,技能点来源似乎又多了一条路子……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各位书友大大,你们就把手里的月票给了粉嫩的奴家吧!~ 如果得空的话,一定要追读一下。 ps:本作者是很有节操的人! 除!非! 给! 得! 多!! 摆碗。 第45章 机会来了 「彭坤,你今天该值班还是值班!~不要乱了规矩,我托人打听到了,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最不喜欢的就是乱规矩套路。」 「接佟教授吃饭的事情,我和田山他们去就行了。」陇县天樾小区内,7月31日,上午七点半,彭海波与彭坤一起出门时交代。 「我和佟教授联系过了,他说他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他自己赶来酒店,不用去车站接车……」 彭坤轻轻颔首,没反驳彭海波的提议,只是建议:「提前和佟教授喝个酒会不会好一点?毕竟是要认佟教授当老师的。」 「第一时间没会面,有些怠慢了吧?我可以和袁正林申请换个班。」 彭海波的确教过彭坤很多人情世故,包括但不限于如何与人接见,此刻彭海波道:「如果早就知道佟教授要下来,你提前备好班是没问题的。」 「但佟教授是临时起意,你突然找人换班,就属于吃相太难看了,你是硕士身份,在佟教授眼里本来就更吸睛一些,不必做这些无用功。」 「你自己读过研,你应该清楚湘雅医院丶二医院这里面的年轻一辈副教授,更喜欢什麽样的性子。」 「与闲得没太多要紧事的主治不同,副教授都会更偏爱『严谨』的人。」 县医院里的主治可能还能独当一面,但在湘雅二医院里,大部分主治都是高级住院总,最多负责解决急诊,科室里常规开展的手术,难度太高,都还是他们还需要学习的术式。 彭海波继续说:「向主任虽然没下乡来,可佟教授来了却更有利的,我们请都请不来。」 「这位佟教授,我也打听过,目前湘雅医院里新晋的正高廖帆教授,在技术层面也不比他高多少。只是廖教授的资历更厚,科研积累更强。」 「你跟着他好好学,是可以学到真本事的。」 「陆成的天赋固然好一些,但你有更加专业的老师带教指点,绝对可以变相勤能补拙。」 彭坤认可了彭海波的想法,回道:「那行,我等会儿给袁正林说一下,今天我照常值班,我提前都私下里安排好了,可去可不去。」 彭海波其实很满意彭坤的成熟举措,有备无患。 彭坤就是运气不好,时运不济,其实也不是天赋太差。遇到了几位祖宗再加上一个陆成,也注定他奔波疲累了。 而科室里的这几位祖宗,其实也是彭海波欠下来的人情债,人情债得还的…… 中午时分,彭海波就做完了今天的第一台手术,直接把后续的手术放给了向奎华副主任医师后,带着罗常务丶田山丶田洪健几人准备迎接事宜了。 罗常务负责的是联系吃饭的地方,让老板把最好的包厢空留出来,而且要加班做菜。 田洪健则是第一时间出医院去备运酒了。 向奎华在主任办公室里,嬉笑展颜:「彭主任,这湘雅医院的佟教授您都能联系上呀?什麽时候方便把龙海元教授请下来麽?」 彭海波的目光一闪:「奎华,这次真不是我联系的佟教授,是佟教授他主动来我们医院申请下乡的。」 「创伤外科的龙教授,我更是不熟了。」 如果说佟源安是湘雅医院手外科学科带头人的第一顺位候选人的话,那麽龙海元副教授就是创伤外科学科带头人的第一顺位候选人。 向奎华是在医院里主搞创伤外科的,若能从龙海元手里挖来点真功夫,在整个湘州都能混得格外好了。 「彭主任,您这麽说的话,那就太偏心了哦。」向奎华意有所指。 为了压陆成,发展手外科,佟源安都舍得花大代价请下来,其他专科的副教授就不接了。 彭海波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向奎华,你清楚的,我们更熟悉的是二医院的那些老师们。」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问问二医院创伤外科的丁教授和黄主任能不能下乡来?好吧?」 向奎华道:「丁巩教授都正高了,还要下乡?」 彭海波说:「不是丁巩教授,是跟着宋明业主任的丁方明副主任医师,他是去年刚升的副主任丶副教授,下乡也快了。」 这二位也是向奎华自己是请不动的,也只好听彭海波的了。 骨科的系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他家里是轻易钻不动路子的。 …… 下午,两点半,彭海波与罗常务二人就引着佟源安来到了『乔家大院生态农庄』。 陈设雅致,花展草盛,视野开阔,临河而立,颇有野游之感。 彭海波领着佟源安上到了二层亭台后,视野更加开阔,冷风拂面,烈日灼灼,仿佛两处世态:「佟教授,快来就坐,咱们陇县没其他好,就是食材本真,山好水真,我们也藉此机会,附庸风雅一回。」 服务员在侍茶,看到正主来后,问道:「老板,要喝什麽茶,我们这里有龙井丶大红袍丶普洱……」 「那就龙井吧。」佟源安也没特别客气,垫着脚尖远望了一下,才道:「彭主任,河对面就是出省了吧?」 彭海波点头,笑着陪侍:「啊,对,对面就是鄂省的凤县…好吃的东西也不少,佟教授您如果感兴趣的话,过两天我们带您过去玩一转…」 「有好吃的还是要尝一尝的,对了,彭主任,我今天要提前和你们商明一件事,我来陇县啊,是自带任务了的。」 「所以需要一个人帮忙……」佟源安接着娓娓道来,不急不缓,也没有偏私什麽。 「我同学陈松也在下乡,他给我推荐了小陆,你们也可以举荐几个人,大家公平竞争,时间上最耽误不得。」 「就以半月为期吧……」 佟源安看着彭海波等人满脸揪扯的脸皮,反问道:「彭主任,是不方便吗?」 彭海波回神,赶紧摇头。 卧槽,网络上说的只是段子,佟源安他来真的,真的把与国际友人的学术理念竞争都搬上了台面…… 这彭海波敢拒绝? 「没有没有,佟教授,自然是您的规划在前,这件事我们一定鼎力协助的。」彭海波的头皮有点麻,可嘴皮子却依旧利索。 隐而不发。 虽然他觉得佟源安所说的公平竞争一点都不公平,可也不敢废话…… 第46章 上肢的都能搞 8月1日,周六,阳光明媚,朝阳洒火霞。 透亮的红光如幕布一般地沐浴众生,也没有吝啬地给陇县骨科一病区送来光芒。 早上七点,写完交班记录本的彭坤放下了笔,表情抽动着双手垫在后脑勺上拉伸全身。 听到脚步声后,彭坤才一个机灵地转头,认清来人后改拉伸为端坐,口吻正式:「彭主任。」 「昨天我见过了佟教授,他来下乡了,又算压根没来。他讲他有一半时间要去急诊科…」彭海波的地中海略呈规模,身材并不胖的他,脸型整体有点塌,但精细一看,五官也颇为端正甚至有些帅气。 「彭主任,山哥已经给我讲了,佟教授是急诊科的陈松教授薅过来丶奔着陆成来的。」彭坤的眼睑裂扩大了几分,伸舌头润了润嘴唇。 语气纠结起来:「这陆成?他好端端地去外面奔前程不好麽?非得跑来我们医院里搞这麽些。」 彭主任固然是彭主任,但他也是彭坤的老子,所以彭坤可以酌情把内心的愤懑发泄出来。 陆成在骨科没上手机会,所以一直都普普通通。 但陆成申请调去了急诊科后,才跟着陈松教授一个月时间,就已然暴露了他的『狐狸尾巴』! 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也不是一个看起来那麽平凡的人。 与彭海波早有的认知一样,但凡陆成得到了同样的机遇,彭坤如果不想办法的话,会被陆成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彭海波才送自己出去读研,但去读研提升了学历,依旧没办法纠正『根本』…… 彭海波走上前,拍了拍彭坤的肩膀:「你以为陆成是不想出去吗?」 「科室里被冷的这几年都没浇灭他的学习热忱,他能不想出去?主要是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过他是那种变态。」 说到这里,彭海波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也别有其他想法,遇到了这样的人就是没办法,你认定他好就完事儿了。」 「任何事情,过犹不及,既然他闯出来了缺口,站稳了自己的脚跟,那就让路,并且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予以交情。」 「而且,陆成现在走的路,也适合你去复步的。」彭海波说完,带着彭坤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是他的专属地,另外几个大哥的关系固然超然,可也不敢在科室里太过分,乱闯主任办公室。 关系户是关系户,可以在升职称丶入职时享受优待,不代表他们可以在医院这种单位里嚣张跋扈。 「彭主任,你的意思还是,让我去学手外科的路,然后再找机会弯道超车?」彭坤问彭海波。 「不然呢,你现在走创伤路线,走运动医学路线,走脊柱路线,能绕得开那几位吗?」 「我能投你多少主刀机会?私下投你这种机会的时候,但凡有一点纰漏,这几个人能直接和我扯皮…」彭海波说。 「他们挡在那里,技术比你好的时候,你就是绕不过去的。」 「所以你只能走一条其他人都走不通的路,以你的学习能力,形成弯道超车,把手外科病种形成骨科的常规病种,这样你以后升任主任的时候,其他人才不会有意见。」 「在我们县医院,无论是领导还是更上一级的领导,都更希望看到业务拓展,否则的话,你直接往中医院一钻,技术在这里,也自在得很。」彭海波细致分析着。 「我对你的安排就是,以后你全程跟着佟海波教授,他做什麽你就跟着做什麽,他让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你读研的时候,湘雅二医院不可能为你专门设计一条从入门到成长的专有病种,但佟海波教授这次下乡,是可以这麽做的。」 彭坤是专硕,是学生,但湘雅二医院运动医学的收治病种不会因彭坤而改变,手术级别太高,难度太大,彭坤只能增长见识,锤炼基本功,去了解一些罕见病的常规诊治…… 要上手那种难度的手术,如肩袖修补丶巨大肩袖等病种,州人民医院做运动医学的主任都不敢说能操作好。 彭坤垂下了自己的头:「也只好如此了。」 彭坤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被父亲安排长期跟班佟源安,其他大哥没意见,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学历。 学历肯定是有用的,能带给你机会和敲门砖,但是否可以通过机会和敲门砖纠正根本,还要看你个人的造化。 如果造化不够,学历也没卵用。 …… 8月1日,上午八点二十分,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综合病房外科组。 林前龙拍了拍手掌,招呼道:「今天是月初,所以我们统一交个班。」 「在这里,我宣布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就是排班的变动。」 「我还是觉得上个月的排班不是很科学,所以这个月,取消陆成的所有班,改为跟班丶二线班。」 「其他人则轮值病房班丶诊室班与手术备班。」 「什麽是陆成的跟班了?就是陆成时刻跟着陈松教授,由陈松教授确定哪一台手术要上台,哪一台要休息,依旧是隔日值班的制度,这样才能充分保证陈松教授的休息时间……」 「那什麽是陆成的二线班呢?就是,陆成自己可以主刀的手术,比如说阑尾炎丶胆囊切除丶肌腱缝合,则是由陆成二十四小时随时准备接班。」 「也可能要随时开台,这两线班是平行的。」 「曾焕奇,张铁生丶韩晓平,你们对此没意见吧?」林前龙看向曾焕奇等人。 张铁生笑颜如ps过,非常可亲地说:「林主任,小陆都这麽辛苦了,还要参加普通的轮班,那就是我们不懂事了。」 「小陆若放在公司里叫销冠!」 曾焕奇身材高胖,一张标志性的黑皮肤衬着笑起来的大白牙格外显目,这会儿也是伶俐得很:「林主任,我提个意见吧……」 「我觉得,小陆如果二十四小时候诊所有常规病种的话,还是太累了,所以如果是阑尾炎丶胆囊结石这样的小病种,就还是由我和曾焕奇两个人负责。」 「肌腱损伤啊,脾切除术,则是由小陆负责。」 「毕竟小陆一个人要单独负责所有的上肢肌腱损伤手术,还要跟着陈教授学其他手术,太累了也会影响效率的。」 林前龙听后,轻轻点头,看向陆成:「小陆,你真的所有的上肢肌腱都能搞麽?这话可与你之前给我们科普的有所不同啊。」 陆成迎着众人的目光,也不怯场丶谦虚:「林主任,到时候我都会请示陈教授和骨科的佟教授的,他们说我能搞我就搞,目前的话,佟教授也认可了这个事情。」 「二区的肌腱缝合,暂时还没搞过,但应该没问题,只要谈话签字把关键部分与患者家属说清楚,让他们自己选定就行。」 都能搞这种话,听起来都觉得有点舒服的。 既然佟源安都认可了这件事,林前龙自然不会怀疑,压下内心的震惊后勉励着:「好好干!~」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这一刻全都具象化了。」 林前龙轻笑着又拍了拍手: 「行,交班就到这里吧,其他人各就各位…」 林前龙说完,看到了陈松,马上迎了上去,笑容谄媚,小眼成缝:「陈教授,您不是说今天休息的吗?」 「嗯,我是休息,但是佟源安不是刚好来上班麽?我等他下班,就过来玩玩……」 第47章 入门之後,方见始终 「佟教授,陈教授说你们是朋友,他今天本是休息的,可听说您来了,都特意来这里等您了。」林前龙一张麻子脸,短下巴笑得大开,喉结都快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下乡这个政策,林前龙都结识不上手外科的佟源安教授。 「林主任,您忙您的,我是跟着小彭过来代表骨科在急诊科备班的…」 「松哥还来特意等我,着实厚爱了啊。」佟源安胖脸嘟嘟,笑得人畜无害。 所谓的骨科在急诊科备班,其实就是学顶级教学医院,骨科在急诊科设立一个骨科急诊『部』,如果有骨科的急诊,则由骨科医生第一时间临场接诊了。 佟源安说了自己要搞肌腱缝合,彭海波可不敢不支持佟源安的工作。 「佟教授你好,我叫曾焕奇,你可以叫我小曾。」 「佟教授,我叫张铁生,你可以喊我小铁……」 曾焕奇等人也上前来一阵寒暄,相互认识后,大家才各自归位。 休息室里,值班的韩晓平与陆成去综合病房查房了,就只剩下了佟源安几人。 佟源安翘着二郎腿,一边享受着彭坤献上来的咖啡,一边问:「坤少,好像大家都是这麽叫你的吧?」 彭坤马上说:「佟老师,这都是其他大哥们揶揄我,我哪里算什麽少?学得少还差不多,您可千万别当真。」 「我最爱学习了。」 「不过您要是想要在陇县玩得比较开心的话,指个方向我应该都能找得对路子。」 「大体老师有吗?」佟源安看起来人畜无害地问。 「噗…」陈松的咖啡喷出来了几滴,耸笑不已。 「咳咳…」彭坤也咳嗽了两声:「佟老师,这太高端了,搞不到。」 顶级的外科教授,最喜欢玩的就是大体老师的尸体解剖,每一次去都需要格外虔诚,却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只是大体老师供不应求。 「那你现在的缝合术到了哪一步火候啊?豆腐能缝麽?」佟源安问。 「勉强可以。」彭坤谦虚了一会儿。 佟源安愣了愣:「只是勉强可以的话,我觉得你就不用跟我的班了,肌腱缝合你学不会的。」 「从豆腐浅层缝合到拉伸压脉带的缝合,就算是天赋再好的,也需要大概三个月左右的认真练习。」 「三个月过后,我都走了,你肌腱缝合还没到入门标准……」 佟源安直接把彭坤的谦虚给深埋了。 彭坤马上道:「佟老师,豆腐浅层缝合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但就是缝压脉带的时候,经常划破。」 佟源安直接指点:「那是你用力不够均匀。力度和方向都没控制好,这得慢慢练……」 彭坤问:「佟教授,要入门肌腱缝合,一定要缝合术基本功达标吗?没达标不能缝吗?」 「也可以啊,你只要和病人说清楚容易断,术后容易瘸手,病人愿意接受,就可以。」 「病人同意,无条件同意,主动强烈要求,也是手术适应徵。」佟源安阴阳怪气说。 彭坤赶紧笑着问:「佟老师,那是不是可以缝合拉伸压脉带了,就可以做所有的肌腱缝合了呀?」 「啪嗒!」佟源安非常丝滑的顺手点了一根,一边丢给陈松和彭坤,道:「谁告诉你这个的?急诊科这个外行吗?」 「你教学归教学,不要指桑骂槐。」陈松抬了抬下巴。 彭坤赶紧摇头:「我是不知道才问的…佟老师。」 佟源安吐了一个眼圈,只是眼圈扩大之后还盖不住他的脸盘。 看起来憨态的佟源安格外高冷:「可以缝合拉伸压脉带的话,缝合术基本功就足够学习改良kessler了,如果可以缝合水飘泡沫板,就可以非常安逸地学习津下系缝合技法。」 「当然,在水飘泡沫板之前,也是可以入门津下系缝合技法的。」 「不过要学习改良tang法到正式上临床且优良率过关的话,拿不下人工小血管或者是鸡腿内小血管的缝合,那就想都不要想。」 「按照你现在的进度慢慢练的话,再练个两三年,应该可以把上肢的肌腱缝合打穿。」 彭坤呆滞.jpg,抬头,愕然,表情僵硬,嘴角一扯一扯,略清秀的脸皮有点畸形:「陆,陆哥他…」 佟源安深吸了一口气,可没给坤少什麽面子,非常耿直地轻笑着说:「是啊…他一个月,你两三年,有什麽问题吗?」 「你要也是陆成的话,你都不用跟我学了!」 佟源安心里经过了非常精密的计算。 彭坤要在三年内打穿肌腱缝合,且需要心无旁骛且足够勤奋,不然时间还要更长。 彭坤的大致学习曲线摆在那里,佟源安当年也是这麽过来的,所以非常清楚里面的门道。 彭坤有些挫败:「佟老师,那我在缝合拉伸压脉带的时候,勉强可以完成一半缝合,是不是时间可以短一点啊?」 佟源安说:「嗯,大概会短几个月吧…具体要看你自己的进步速度…反正就大概是这样子。」 「我建议你呢,从现在开始,就网购大量的压脉带和操作板,然后开始闭关,大概半个月二十天左右,你就可以出关学习改良kessler了。」佟源安的指点具体有向。 佟源安不顾彭坤脸上的绝望,语气开始变得正式:「你和我学东西,就不能开玩笑,至少我不可能和你开玩笑的。」 「没达标准之前,你如果要上手的话我就跑,你要好好搞,我就仔细教。」 「其实以你现在的缝合术基本功,想要在你们骨科做一做皮瓣取口丶皮瓣缝合口子,还是够用的。」 「可如果你要单独主刀皮瓣移植术,那缝合术基本功还是绕不过去的。专精缝合术就是我们手外科医生的命……」 「缝合术搞不好,学不来的,没有任何捷径。」 彭坤走了,背影有点落寞,表情有点纠结和恍然…… 恍然的是陆成并没有报复他,纠结的是自己要上手肌腱缝合,还要二十天左右的闭关苦修,可一个月时间里,陆成都已经把肌腱缝合打穿了。 这他娘的,太打击人了…… 「老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陈松似笑非笑地问。 佟源安道: 「我给他说几句好听的,他又不会学得快。」 「我们科室里的那些学生,哪个遭受的pua不比他多?」 「师弟把师兄干翻了,学生把老师干翻了的事情时有发生,这种情况下,你上哪里说理去?」 陈松愣了愣,问道:「你还干不过周教授的吧?」 佟源安翻了翻白眼:「不是我比我师父厉害了,是我们科的谢子元,收了一个义父学生,现在每天都夹着尾巴…天天被廖教授pua…」 谢子元是副教授,博导,廖教授是教授,是大老板。 陈松哑然,嘴巴张合一阵后道:「那是…真…难受!~」 第48章 点评!~ 急诊科,手术室。 佟源安坐在了主操位置,双眼靠在显微外科的目镜架上,双手在操作野内动作如飞但有迹可循,丝滑不腻。 陆成在助手的目镜侧端坐,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佟源安手持的持针器与针尖静则纹丝不动,动则弧线弯刀。 胖手持着小巧的显微器械,在狭小逼仄的操作视野里,动若狡兔,大开大合着。 这是陌生的缝合技法,从里面还可以看到改良tang法的影子,也能看到津下缝合技法的部分理念。 不过佟源安并未细致地给陆成解释这是什麽缝合技法。 站在手术室围观的陈松哑然失态,看了一会儿后便坐在了一张钢面滑轮凳子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复杂。 其实早在选择专业方向的时候,陈松就明白,如果论及外科技法与具体的外科操作,一个急诊外科医生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专科的。 急诊外科的医生,只讲究时效性非常强的止血术。 可止血术生死攸关,生死都在一念之间,无法「表演」,甚至看起来还暴力血腥。 与佟源安比手术操作技法,陈松是这样的念头都没产生过,只是在感慨自己与佟源安之间的技法差异越来越大…… 彭坤也看得出神,双眼艳羡,嘴巴开合鼓动间,顶得外科口罩起伏不已,呼吸急促。 他若是有佟源安这样的本事,陆成算个啥?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副主任又算个啥? 听说有一种断肢再植术,能不能把这只手给剁了装到自己手上?无奈的彭坤只能暗中yy,而后注意观察陆成的表情。 陆成其实也是第一次特别深入地理解这种操作水平的细节,以前规培的时候,陆成的基本功太差太差,看很多教授的手术都如走马观花。 陆成身为骨科规培,中南医院的手外科自也是去过的。 佟源安的操作技法与中南医院几位教授应用的技法不同,可操作的熟练度,却并未超脱他们,反而比起刘教授来,甚至略有不及…… 可毕竟佟源安只是副教授,刘教授都已经是成熟多年的手外科老教授了。 佟源安完成了肌腱缝合后,抬起胖脸盘子:「小陆,你处理一下馀下的皮肤口子吧。」 陆成马上点头:「好的,佟老师。」 陆成在佟源安放下了手里的显微器械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端正而坐,微微眯了眯眼睛后,借用目镜开始操作。 之前陆成没上手过目镜,所以隔着目镜操作略有不习惯,可拿着显微器械动了几次后,也就熟悉了这种视野…… 感觉熟悉地差不多后,陆成用显微镊子提起了皮肤的表层,开始作间断缝合。 佟源安的脸盘子抬起来之后,马上就把视野注意到了目镜视野里。 作为手外科高手的他,非常知道该如何去评判一个人的缝合基本功,最最最基础的功夫,其实就是抬手,抬手的情况下,手必须要稳。 即便是在放大镜下,也不能产生摺痕,如果这种定力没办法控制好,是成不了一个手外科好手的。 陆成做到了,从他熟手的那几个小操作就看得到。 如果一个人的手都没稳,那麽他在操作握持器械的过程中,就会产生很多翻折线,在目镜视野里,非常清晰明动…… 而后,佟源安又抬了抬头,发现陆成的眼皮子一会儿眨动,一会儿眨动,很明显就是没有经历过科班练习的样子。 佟源安也没打扰陆成,而是紧盯着陆成的缝合细节开始看。 进针角度,进针点的选择,进针方向,出针的角度,整个过程的力度把控,都相当入微,这是真实缝合的细节体现…… 只是皮肤缝合的话,整个过程也是不长,才十分钟左右,陆成就让佟源安完成了最后一针缝合的剪线。 操作完,陆成用纱布沾了生理盐水后,擦拭创面局部,比较满意地掰了掰缝合创面口子,给佟源安展示所有的缝线都恰到好处地与皮肤对口形成了牵拉张力。 这证明缝合的针结都在受力,而且深浅一致,并没有张力滑脱的情况。 「佟老师,可以盖无菌敷料了吧?」陆成问。 「嗯,盖起来吧!~」佟源安确定了陆成给他展示的细节后,就毫不怀疑了。 科室里颇为优秀的专业型博士,目前都没有这样的缝合水准,超出优秀范畴的是变态,则不好一概而论。 陆成目前的基本功,已经堪称厚实,比他当年同龄时还更好一些,佟源安挑剔不出毛病。 不过佟源安起身后一边脱绿色的无菌手术衣,一边道:「小陆,你有手外科的功底,但你这眼睛不行。」 「眨眼次数太多,如果真的要专精于手外科手术的话,一分钟两分钟才能眨眼一次。」 「这得练,基本上没流个斤把子的眼泪,很难练起来。」 「主要断指缝合时,血管缝合的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就可能要再等了,所以必须要练好不眨眼的基本功。」 「另则,你目前的基本功,下一站应该就是要去缝合裸鼠断尾动脉缝合了。」 「这一步进步的关键,不仅在于缝合细节处理,而且还要注意打结的细节,否则血管之间就会出现轻微的摺痕,产生湍流!」 「小鼠尾动脉的管径本就非常细,血流量不是丰沛,你若因打结再变相褚留一部分血液的话,就很可能会影响远端肢体的活性。」 「这些都是要不得的……」 「不过,以你现在的基本功储备,开始练习田岛缝合技法是够用了的。」 「等这台手术完了,我就带你去一趟你们医院的技能训练室,给你详细地讲解一下田岛缝合技法的学习要点。」 佟源安说话间,目光转向彭坤,语气揶揄:「坤少,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啊?」 陆成一边给患者完成缝合包扎,一边予以石膏外固定。 肌腱缝合术后其实最好是用支具辅助固定的,但支具定制比较贵,网购倒是便宜,可也没人预见自己的受伤,所以就只能先用便宜的石膏进行临时固定了。 彭坤立刻摇头如拨,声色晦涩:「佟教授,我就算了吧,应该学不会……」 「这任务还是得交给陆哥。」 彭坤甚至都不敢与陆成比学习速度,连这个心思都不敢有,主要是与陆成缝合基本功的差距太大了。 哪怕佟源安说的一两年夸张了点,就半年时间,自己可以学会,半年之后黄花菜也都凉了。 佟源安神色如常地来到了陈松身侧,漫不经心道:「老陈,咱们商量一下?」 陈松笑着,客气地给了一个拼音:「gun!」 第49章 脾切除术与田岛缝合法!~ 8月4日,晴,阳光明媚。 陆成骑着小电驴自高家坡小区往人民医院爬岳麓大道途中,只觉得双肩包有点沉之外没其他毛病。 暖风习习,烈日被山体避开,万里碧空。 七点三十五分,陆成推开了急诊科的门帘走进急诊大厅,凉风倒灌同时,陆成也用纸擦乾了脖子上的微汗。 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后,陆成直接赶到了外科诊室门口,喊道:「五哥,一起点粉吗?」 田壮的脖子高耸着,下巴有点亏,此刻掰着脖子,声音高冷:「我下班了回去吃…只有二十几分钟,来不及了。」 「那您忙你的。」陆成也带不动这位耿直且带不动的五哥,转身折步。 直接进了急诊科综合病房的医生休息室后,陆成把自己的双肩包卸了下来,把里面的坎贝尔手术学(手外科分卷)与黄家驷普通外科学(肝胆胰腺分卷)取了出来。 值班的是曾焕奇老哥,他抬起自己的小黑头,拉开窗帘后日光照进,也不影响他隐匿于暗中:「小陆,你这是打算常驻科室了麽?」 「这几本书得十几斤往上了吧。」黑皮肤的喉结滚动,需要仔细盯着看才能发现曾焕奇的无语。 「曾哥,我也没称过,你一起点粉吗?」 「我准备下单,陈教授和佟教授都来科室里吃。」陆成解释了一句。 曾焕奇的目光轻轻一闪,盘坐而起:「小陆,我来点吧,你把陈教授和佟教授的口味偏好说一下。」 曾焕奇直接打通了电话:「老板,四碗粉,红烧肉加肉丝,再加一个煎蛋。一份多放醋,少辣椒,一份多辣椒多花椒油,一份……」 曾焕奇报完餐后,陆成笑道:「曾哥,我今天没和你客气了啊?你明天就不许和我客气了啊?我记得你更喜欢吃牛肉吧?」 陈松教授身材不胖,但爱吃五花坨肉,佟源安身材微胖,其实更喜欢吃辣椒木耳肉丝码,喜欢吃多辣花椒。 「我们两兄弟你和我客气啥?」曾焕奇说话间,发现陈松和佟源安先后走了进来。 陈松进门时还在和佟源安争辩着:「你别吵吵,陆成固然将你教给他的田岛缝合技法学得很快,我教给他的脾缝合术长进也是不弱的。」 「你tm都不懂外科,你胡乱扯个鸡儿?」 「肌腱缝合算个鸟?脾破裂,那是要了命的病种,别和我扯东扯西…」 陈松挤兑完,发现陆成果然已经到了,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地说:「小陆,你就按照你的节奏来,佟源安要是敢私下里pua你,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不管是他老师周老教授也好,还是手外科的主任谭主任也罢,他把雷院长叫来,我都不怕他的。」 佟源安的胖脸略显幽怨:「不是,我说松哥啊,我是带任务来的,你就让小陆多给我点时间嘛,等这个劲儿过了之后,人都是你的。」 「以小陆目前的进度,估计半个月时间,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展课题了,你何必和我计较这麽多呢?」 曾焕奇喊了一声陈老师丶佟老师,可两人都没回应。 陈松寸步不让:「什么半个月一个月的,人是不是我的,反正人不是你的,是我借给你的。」 「保脾术很重要!!!」陈松的声调拉高。 「往小了说,这关系脾损伤患者的一个器官是否可以保下,往大了说,这关系着陇县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攸关。」 佟源安人都麻了。 论起扯大旗,手外科还真扯不过急诊科,毕竟手外科的死亡病例几近于无,手外科讲究的主旨是让人活得更好,有更高的生活质量。 急诊科的主旨就是让人活下来…… 「你也带了那麽久,也没见你真的给小陆教多少你的本领啊?占着茅坑不拉屎麽?」佟源安开始了自己的反间计。 「我怎麽没教了?」 「小陆的肌腱缝合我教的,阑尾切除我带的,胆囊切除和脾切除术,也是我带起来的……」 「佟源安,我发现你这个人啊,从根本上的人品就不行!~」 「自己讲不通道理,就开始进行人身攻击了。」 「你要是这样的人,我白瞎和你当了五年的室友,老子伺候不起你。」陈松也开始进行pua。 陆成则赶紧劝架道:「陈老师,佟老师,你们先消消气,什麽事儿,都等我们等会儿吃早饭了之后再说行吗?」 「这饿着肚子,吵架也不利索的。」 陆成是真的没想到,陈松和佟源安两个人能直接吵起来…… 【保脾术(熟练1/10)(技能点-6)丶未正式命名缝合技法(熟练0/10)(技能点-4)】 保脾术,陆成是全部靠着加点加起来的,未命名的『田岛』缝合技法,陆成在学习的过程中,因为基本功足够,所以自然而然地被佟源安指点到了(入门2/5),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陆成也选择了微加点到了(熟练0/10)…… 可就是自己这样的平衡,导致陈松和佟源安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也能理解吧,按照之前陈松教授的描述,一般的外科医生,基本功最难精进,一年均匀时间下来,就只有3-4点的熟练度就算优秀了。 学习手术的速度会快一点,大概是基本功的两倍到十倍,看你是不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陆成才不到四天时间,双边都各有精进,这在陈松他们看起来,可谓是天赋极好的一类人了。 「我不管,你佟源安是骨科的人,你爱来教不教,我是急诊科医生,小陆也是急诊科医生。」陈松道。 佟源安说:「小陆是我们骨科医生!~」 「那是以前!~」陈松强调,说着他还扯了扯陆成的胸牌:「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念过书吧?要不要我给你读出来?」 「陆成,主治医师,急诊科。」 佟源安用胖手抓胖头,一脸无语:「我和你说不清楚,心眼狭窄,不懂大局……」 「什麽是大局?抢名夺利是大局?老百姓的性命相关不是大局?!!~」陈松打开自己的录音: 「佟源安,你来说,你对着这里说,保脾术重要还是肌腱缝合技法重要?」 曾焕奇和陆成二人看着这两位活宝,大气都不敢出。 当然,曾焕奇看向陆成的目光,也是纠结难忍的。 两人为何争吵,其实就是贪图陆成的『身子』,实际理解的那种『身子』! 「都很重要,陈松,你也别和我搞这些,我说不过你,依你的,依你的,你说了算,你是大哥……」佟源安先求饶了,免得再被曾焕奇他们看笑话。 陈松则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傲然而立,背着手,嘿嘿笑了起来:「小陆,这保脾术啊……」 第50章 陆渣男 「保脾术分原位保脾术和异位保脾术,要根据脾损伤的损伤分级去定论。」 「说起来是保脾术,实则就是脾坏死组织切除术与止血术。」 「目前来讲,你能操作的,就是生物胶黏合术丶止血纱布填塞,微波凝固止血术,单纯缝合,这能对应的就是i-2级脾裂伤。」 「如果是2级到3级裂伤的话,则需要网膜加固缝合丶脾动脉结扎+局部缝合,这是你需要详细掌握的。」 「在以后,比如说脾段丶脾叶切除,脾大部切除丶交锁缝合切除丶超声吸引刀切除,脾切除术后的带蒂血管脾移植丶脾栓塞术,都是可以慢慢学的。」 「保肝术的难度,会略比保脾术的难度大一点,知道吧……」陈松背着手,特别细致地给陆成细分着保脾术有的术式和适应徵。 陆成轻轻点头,刮了一眼佟源安教授,发现佟源安没有特别生气,才回道:「陈老师,我知道,以我目前的能力,就只能行脾切除术与1到2级的脾损伤缝合。」 「已经很不错了,这得力于你的缝合术基本功够好,所以可以在缝合的过程中,操作细腻。」 陈松总结道:「手外科的那些缝合技术,实用性还是非常强的。」 曾焕奇适时散了一根烟:「两位老师,出去嗨一根?」 「走。」 「走。」佟源安和陈松二人都没拒绝。 …… 急诊综合病房消防通道连接户外地,空间逼仄但露空,陈松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了看曾焕奇,说: 「小曾,虽然脾缝合术对缝合要求不那麽高,但你如果完不成橘子瓤皮缝合,要拿下这样的操作,对病人来讲,试错成本还是太高了。」 「而橘子瓤皮缝合,是他们手外科专硕二年级就必须要掌握的内容,如果没掌握的话,都算拖了后腿的。」 「当然,在我们急诊科和普外科,橘子瓤皮缝合算是专业型博士毕业时的标准,我们各自的标准不一。」 曾焕奇努嘴陪笑:「我懂的,陈老师,小陆不仅是缝合术基本功好,在保脾术中非常关键的止血术熟练度也好,所以入门会快很多。」 「我们这里,以前大部分做的就是脾切除和非手术性保脾,所以,怎麽入门都查不到具体的资料。」 陈松说;「这些资料当然不能乱给的,每个医院的发展水平不同,如果很多东西都亮在大众面前,医疗纠纷本来就比较紧张,只会让这种环境更加紧张。」 「手术学习有讲究,需要注意的细节太多,法不传六耳,一般都是私下相传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脾切除术本来就是一劳永逸的治疗方法。」 「保脾术,还可能出现脾坏死,需要二进宫等并发症的……」 「至于小陆的话,他的悟性是着实不错。一个人的根本悟性,最能体现的就是基本功的学习进度与水平了。」 佟源安也大概了解了县医院里的生态,知道曾焕奇是让了陆成机会的,所以也解释说:「曾医生,在我们湘雅医院,硕士和博士期间,其实不学特别的术式。」 「就是在不断地锤炼他们的基本功,一是挤压他们的悟性,二则是基本功水平托起来后,简单的手术学起来很容易的。」 「就比如说陈松会的保脾术吧,给我半个月时间,我绝对可以做得比他还好。」 曾焕奇听到佟源安这麽踩陈松,刮了陈松一眼,却发现陈松没有反驳,甚至都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是默认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理论丶基本功的综合水平,体现着一个人的综合潜力了。」 「我们以前也没规培,本科学习结束后就直接工作了,倒是没有听过这些言论。」曾焕奇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陈松等曾焕奇回完之后,才刺了一句:「佟源安,你吹什麽牛呢?要是脾动脉夹层性质的脾损伤,你不是乾瞪眼?」 「就你那止血术的基本功,给你一个股动脉夹层,你都能把病人玩死……」 「血管移植不就好了?」佟源安反驳了一句。 陈松刺了一句道:「那还是你们手外科会挣钱!!!」 「你们怎麽不给感冒的患者直接上ecmo呢?」陈松把过度医疗说得比较雅致。 曾焕奇好奇地转移话题:「陈老师,佟老师,那以你们评估,小陆目前的资质,在你们那里算怎麽样的?」 佟源安说:「我们科第三!」 陈松:「我们科第二。」 佟源安的胖脸立刻笑得喜笑颜开起来,左右摇着大肥屁股,仿佛是胜利了一筹,世道公平了。 陈松看到曾焕奇没太多表情,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所说的这种排行,是包括了我们自己的……」 曾焕奇的双腿一颤,整个人一阵机灵,嘴巴微张,吞咽唾沫时喉结滚动:「不…不至于吧?」 想要成为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副教授,不仅要学历够,机缘丶魄力丶资质丶天赋缺一不可,甚至可能还要有不弱的科研天赋。 「差不多…暂时不好具体评估。」陈松不再多言。 接着又拿起一根递给曾焕奇:「小曾,你还来一根吗?」 「我不来了,我要去交班了。」曾焕奇会意婉拒,马上钻进了门,留给佟源安和陈松继续打架的战场。 曾焕奇走后,佟源安才压了一口气,啪嗒一下又点了一根烟:「陈松,你摆个道,你到底打算怎麽安排小陆?」 「暂时还没想好,但肯定没你佟源安什麽事儿。」 「如果你不想被向主任直接打电话骂娘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搞歪门邪路的哦?」陈松笑得贱贱的,语气显得人畜无害,却带着告诫。 佟源安这个人,陈松算是了解得比较深刻的。 向东山是湘雅二医院急诊外科主任,也是急诊科大主任,脾气火爆,在业内有个嘴炮的外号,喷得湘雅二医院外科各大专科无人敢还嘴,无人不知道。 佟源安眼睛滴溜溜转动一阵,差点把胖眼睑都给刮薄:「你还给陆成在向主任那里上了号?凭啥啊?」 陈松说:「不至于是上了号,是向主任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够搞到那一步去,青云之梯嘛…光明正大地开在那里,你能你也可以上啊…」 「我们科副主任的位置都可以给你。」 「有什麽寒碜的?」 青云之梯,寓意青云直上,能者就能来。当然要买它的价格并不美丽,能达到这种青云之梯者,放眼全国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这些人,大多都是名草有主,不会轻易挪位置的。 佟源安怂了半拍:「小陆要走这条路的话,可要费些时间了。十年打底。」 「只是小陆会愿意麽?」 陈松都没怀疑这件事:「凭啥不愿意?凭你这张肥脸包?」 「华山啊,你给我说的。」佟源安声音很轻很轻:「执意入魔,必有所念哦。」 陈松微愣,目光变得缥缈起来…… 第51章 医者的意义!~ 「林主任,你说什麽?我们科被人举报了?为什麽举报的啊?」休息室里,陆成才刚穿好了白大褂,林前龙主任却从门外走进,开口就让陆成『讶异』了一阵。 林前龙朝着陆成挑了挑眼皮,但没回话。 陆成的眼神一收,开始快速搜刮自己的接诊记忆:「林主任,您要不还是明说吧,我是哪里做得不好?」 医生被病人举报,实属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也要分举报是否有效。 「举报的是我们科,并不是举报小陆你,不过举报的理由与小陆你有关系。」 「是今年五月份,从我们科室转诊出去的患者,他在骨科彭海波主任那里复查肌腱损伤的时候,遇到了我们科手术的患者也过去复查。」 「就说我们当时拒诊!~」林前龙道。 陆成:「……」 「林主任,我们科五月份是没做肌腱缝合啊?这个病人不举报骨科,举报我们急诊科干嘛?」 林前龙无奈道:「问题就是在,现在的骨科还是不搞肌腱缝合,偏偏我们急诊科搞了啊?」 「固然是无效举报,可医务科也要受理,我也和他说了大半天时间。」 「患者的意思是,我们的服务态度不好。索性我没有给他说你以前也是骨科医生,不然他能连你一起举报了。」 「让我们给他赔钱,本来花三千块钱就可以解决的,他花了六千多……」 陆成略提起的心安放而下:「医务科没有认可这种无效举报吧?」 「当然没认可,医务科那边的手术权限开放申请都是有记录的,骨科那几个病人都还在告状,当时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陈教授也的确是七月份才来了急诊科,这个道理都不讲的话,那就没人敢做事了。」 「倒是我,陪了至少一百句的不是…」林前龙拍着大腿,也是相当无奈。 曾焕奇这会儿正好走进,手里拿了四碗粉,挤进门看到林前龙后,只纠结了不到一秒:「林主任,你来得正好,早饭到了。」 「您也有一份,我吃过了,马上就下班回去休息了。」 林前龙一看是四碗,也没怀疑,直接就打开了包,问道:「曾焕奇,今天是谁的病房班?」 「今天是代华,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曾焕奇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陆成方向,回得是相当自然。 曾焕奇虽然有关系,可也把懂事二字写在了额头上,且默不作声。 「代华,好!~」 「最近的病历要写的细致一点,我接到消息,说卫生局的同志过两天会来抽查病历,别被抽了典型。」 「小陆,你的病历写得不错,到时候帮着审一下在架病历!~」林前龙挑着粉,又问:「陈教授和佟教授还在享受小快乐啊?」 「嗯,估计过一会儿也要来了……」曾焕奇说。 「林主任,杜代华说他已经到了,我就先下班走了啊,昨天没休息好。」曾焕奇将自己的肚子饿表达得清新脱俗,有理有据。 林前龙点头允许:「那快去休息,你虽然下班了,但也要做好备班准备,目前有陈教授和佟教授在,我们科室的手术量是增加了的……」 吃过饭后,陆成就第一时间带着杜代华去查房了。 目前,外科组一共四个病人,1床是2号是陆成主刀的一个保脾术,也是医院里的第十一例保脾术,是本院医生主刀的第一台保脾术。 2床是大部清创患者,张铁生主刀术后,3床是陆成主刀的第一例二区屈肌腱损伤,由佟源安教授亲自把控的手术质量。 4床则是7月1日佟源安亲自主刀的肌腱断裂,目前康复极佳。 因为值班医生是杜代华,所以陆成常规带着查房,特别细致地看了一床,并且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查体。 没发现问题,陆成才安定下来:「阿姨,这已经术后第三天,我给你查体还没有发现腹内的压痛,证明当时止血效果是比较好的。」 「后面再次出血的机率就没那麽大了,你今天可以拄着拐杖下床走一走,不限于步行上厕所了。」 要主刀一台手术,能操作它还是后话,首先要了解一种手术的并发症。 这是在之前,陈松就考过了陆成的,陆成背书的能力不错,所以陈松才放给陆成单独查房。 如果陆成连术后有渗血丶再破裂丶腹膜炎丶脾漏等并发症都不知道,且不知道该如何去核查的话,那陈松肯定不敢教陆成如何主刀。 「谢谢你啊,陆医生。」阿姨很开心。 「听昨天值班的曾医生讲,你是我们医院第一个主刀我这种手术的,以前我这种情况,都是直接把脾切了啊?」阿姨四十八九岁,面相和蔼。 杜代华解释道:「对的,阿姨,你这个是脾急性破裂,转诊还有生命危险,必须要紧急手术。」 「我们以前处理这种病种,做的都是脾切除术,保脾术的难度不小,一般也只有州医院可以常规开展。」 「我们县和其他县医院,都是做直接切除。陆医生也是最近才跟湘雅二医院的陈教授学得了保脾术。」 「不然的话,您也只能切脾了。」 阿姨的脸色微变:「脾被切了那人不会出问题麽?」 陆成道:「大问题不会出,但人的免疫能力会下降,而且容易发生贫血。」 「为了保命是没办法,但能保脾的情况下,还是优先考虑保脾的。」 「而我们之前之所以选择切脾,也是没办法,一是保脾术操作起来的确非常难,如果处理不得当,会再发破裂,有再发休克丶感染机率增加等风险。」 「到时候病人自己也痛苦,倒不如直接切除了事。」 「阿姨,您现在也不能剧烈运动啊?」陆成交代完,对杜代华讲:「这个阿姨的抗生素今天可以停了,我看她的状态也比较好,静脉止痛药也停了吧,改口服的镇痛药就行。」 「陆医生,谢谢你啊。」 「你真厉害!」阿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笑容,怀揣着侥幸心理。 「我不算厉害的,我们急诊科,每天都会有病人转诊出去的。」 「比如说今天早上来的多发联合伤病人,就死在了转诊的路上。」 「我也无能为力,都不敢让病人进手术室,就是拿不下来。」陆成耿直回道。 「陆医生,但你是个好医生!~」阿姨眨了眨眼睛。 老百姓虽然都希望自己遇到的医生都是神医,遇到的人也都是好人,但那只是希望。 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一种限度的。 陆成回笑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做得到的情况下,我们就会尽力而为,如果无能为力,那就没办法。」 「阿姨,您好好休息,您这个情况,如果恢复的好,这周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您出院后也不用去换药,再直接等拆线就行!」 能做手术,有技能点是其一,其二,来自患者的真心感谢,患者和家属脸上洋溢的笑容,是很多职业都无法体会的。 「陆医生,吃点水果吧……」阿姨客气地招呼着,可陆成已经走向了2床…… 休息室里,佟源安问陈松:「小陆主刀的那个脾切除术,你不去帮着看一眼?」 「都看完了啊,没特殊的,还看个什麽看?」 陈松满脸不屑:「佟源安,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一样,说小陆学保脾术学得快是套路你吧?」 林前龙陪笑说:「两位教授,你们都是好老师,就别争了,小陆跟着谁都一样。」 「不行!」陈松的语气乾脆。 「林主任你不管这事……」佟源安转头。 第52章 坏了,让他学到真技术了 洗手池的水龙头浇水如洪,水滴溅射如织,水滴啪嗒溅飞爬到洗手台上方的宽大镜子上,滴流蜿蜒如飞蛇,挂出道道湿痕。 上午十点,陆成站于洗手池前刷手,侧身瞥了瞥曾焕奇大哥,近距离看之下,发现其实曾焕奇的五官颇为清秀。 只是曾焕奇的肤色盖住了这一切,恰与一白遮百丑相反了:「曾哥,今天陈教授休息,林主任也刚下班,这台胆囊切除术,就只能由您来指导我了。」 曾焕奇笑露白牙,神色和蔼,语气平静:「小陆,虽然知道你的天赋比较好,肌腱缝合术不到一个月就通融了整个上肢的多条肌腱。」 「但胆囊切除与肌腱缝合是颇为不同的,这个手术,你还是要耐心地学。」 曾焕奇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可能胆囊切除更具长期适用性。」 「毕竟,骨科的彭坤,以后早晚有学会肌腱缝合的一天。」 肌腱断裂是标准的骨科病种,县人民医院只是县医院,病人量有限,做不到像湘雅二医院那样大方将病种外派给急诊科。 陆成可以趁着一时的空隙独揽「手术权」,但不能靠着这个手术吃一辈子。 胆囊切除术则是林前龙自专科抢来的手术,如今就归于急诊科,是没有争议的手术。 「嗯,我明白,谢谢曾哥,等会儿还要您帮我兜下底……」陆成固然明白这一点,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如此。 肌腱缝合的分区很多,彭坤固然可以慢慢学会,但至少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等坤少把肌腱缝合都拿下的时候,自己早就学会了其他术式,到时候反而懒得和彭坤抢什麽肌腱缝合。 胆囊切除术的消毒铺巾等常规操作,与阑尾炎也类似,只是重心消毒的区域不一样。 消毒铺巾完,巡回护士连接上电刀并且调整电流量之后,陆成就只问了一个问题:「曾哥,我用右肋缘下切口(kocher)切口入腹可以吗?」 「嗯,可以!~」曾焕奇点头。作为可以主刀胆囊切除术的主治,他当然听得懂陆成口里飙出来的英文名词。 这是胆囊切除术比较常用的切口之一,也是做这种手术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功,陆成被陈松教授评估了能主刀胆囊切除,自会做好前期的阅读准备。 陆成没有太多犹豫地就直接用圆刀切开了皮肤直至开腹,局部动作丝滑,整体操作不够游刃有馀。 曾焕奇知道,这是陆成的基本功足够好,但没有操作过胆囊切除术。 脑子会,手上的功夫也够,但没做过,所以没有整体熟练度…… 「拉钩!~」陆成开口,曾焕奇跟上。 「胆囊位置无变异。」 「直角钳!~」 「hem-o-lok夹,胆囊动脉。」 「hem-o-lok夹,胆囊管。」 「引流管……」 曾焕奇的表情开始凝固,从八月初开始到如今的六号,仅仅六天时间,陆成不仅是学了佟源安教授所说的很难学习的田岛缝合技法,胆囊切除的熟练度俨然也不同于寻常! 曾焕奇的眼神在陆成的身上停留,发现陆成的操作一丝不苟,局部的操作,如止血丶切开丶清创等小操作都是优于自己的…… 只是在一步与另外一步的衔接过程中,陆成需要略加思考,很显然就是在背书。 这的确是陆成初入此术门道,可偏偏,陆成就凭藉着背手术外加『醇熟』的基本功,将手术推进得连他都找不到破绽。 陆成这是学到了真本事啊,压不住了—— 有些人,给他阳光就可以灿烂,给一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 这下好了,陆成的胆囊切除术熟练度已然成了火候,哪怕是单独接诊,也不怕『失误』了,即便是陈松走后,陆成也可以单独开台了…… 县医院里的压人,并不是说『完全』锁住手术不让你做!这是不可能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此把人得罪死的人,没有人会去选择。 能锁住的事情就只有,我可以选择不教你丶不带你! 都没人带你入门…你可以去作死,像骨科的彭主任那样,你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那也是你的自由。 但技术学习是法不传六耳的东西,没有上级兜底去操作就是作死…… 「曾哥,我觉得还行。您觉得了?」陆成一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引流管置入术后,偏头问曾焕奇。 曾焕奇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腹腔内的情况,发现胆囊区的胆囊切除后,视野乾爽,没有出血点,没有胆汁瘘,引流管放置的方向也颇为标准。 能做到如此,曾焕奇也找不到哪里不太对,便点了点头着揶揄:「小陆你应该是两栖动物。」 曾焕奇只能颇为优雅且隐晦地将『变态』二字表达出来。 …… 象鼻岭下有一个黑鱼塘,属于是陇县很多钓鱼佬被老板盘的地方。 张铁生与陈松二人一人支起了一架太阳伞与完整的钓台,陈松岿然而坐,放下鱼饵后,静待鱼儿上钩。 斜眼一瞥,赶紧伸手去抓张铁生的鱼竿:「你黑漂了还不拉?」 「跑了。」陈松提出来了个寂寞。 张铁生只是抽空看了一下信息,赶紧放下手机,重新搓饵下钓,给陈松散了一支和气生财后才讪笑:「陈教授,不好意思,走神了。」 「刚刚曾焕奇发信息给我说,小陆刚刚主刀的但切除术非常漂亮,这只是他第一次主刀,所以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好像不讲道理了似的。」张铁生的表情看似轻松,实则内心也在发紧,有一种隐约地被挤压的紧迫感。 陈松拉起了自己的钓鱼竿,重新搓饵:「这很正常的,小陆的基本功够好,所以学专科术式会很快。」 「专科手术,究其根本,就是无数基本功的有机组合,所有的手术,拆解到最后最后,都可以化成基本功的组成单位。」 「教学医院里,硕士和博士期间,基本不学专科手术,就只是搞基本功!~」 「目的有两个,一是基本功易学难精,想要学好不容易,而且影响着一个人的临床上限,其次则是代表着一个人的综合潜力。」 「所以,我们基本上都是从三十多岁才开始正式学习外科手术,但有个五六年的时间,也可以追上大部队了。」 陈松看着张铁生还是有些费解,便打了个比喻:「就好比,很多专业都欢迎数学系的本科生跨专业考研是一个意思。」 「数学有用吗?在实际应用方面,很难直接联系。但所有的理学学科,其本质都是由数学衍化而来。」 「基本功就相当于理学的数学功力了。」 「又跑了!~」陈松的鱼漂刚动他就去拉了,可塘里面的鱼实在狡猾,只是一个滑口,又拉了杆寂寞。 陈松感慨着:「一般人的学习,就比如说张铁生你们,看似是在学习手术技术,实则是需要基本功丶专业技能丶技法的同步推进,所以学起来才比较慢……」 「但如果先做好了基本功和理论的储备,再厚积薄发地去学习专科手术和技法,就不用齐头并进了。」 「嗯。」张铁生推了推眼镜点头。 虽然了解了陆成快速进步的本质,可根本原因越发让张铁生无奈。 第53章 玩脱了?!~ 8月10日!周一,是一周伊始。 不过陆成却请了假,骑着小电驴去到陈松与佟源安二人所在的『宿舍里』! 佟源安给陆成说了他的房号,陆成就从电梯直达,敲开了门。 刚推开门,陆成就发现了佟源安家里改造的练功房比自己家里的那个练功房专业了无数倍。 标准的长一米宽两米的「手术台」,显微目镜丶整套全新的显微外科器械,各种型号的手外科专用练手缝线。 仅这些缝线的价值都至少在八千以上,每一根的售价都是十几块一根的那种。 陆成平时买的练手缝线,最贵的也就是三块钱一根,不敢再奢侈…… 小型的无影灯,新鲜猪蹄…… 陆成看着这麽多宝藏,羡慕得吞吐着口水:「佟老师…您这…」 「这是申请的经费改造的,为了做课题嘛,必然很多基础的东西都要准备周全,而且这些东西到时候都是可以带走的。」 「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早上睡醒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猪蹄筋,全都是后蹄筋,而且我买的手外科专业测量仪器也到了,今天就可以开测了……」 「这种操作手术要进临床,其实都是要有前期的动物试验数据在录的,这样一来,就算是有医疗纠纷,我们也可以堵住专家团的嘴,代表着我们扎扎实实地练过,且有客观数据记录在案。」 「病人的缝合还是出了问题,就是客观风险,而不是我们医生自己的技术不济,前期储备不足。」 佟源安穿着宽松的睡衣,将空调温度也早就调至合适的温度了。 他看了看陆成脸上的细汗,便道:「小陆,你先去重新洗漱一番吧,标本练习也要当作正经的手术一样虔诚对待,体感准备也是非常重要的。」 「好的,佟老师,那我再去洗把脸。」陆成虽然是骑车过来的,但八月份就像是疯了一样,热浪扑面。 陆成并不胖,但还是渗了一身汗。 大概凉了二十几分钟,佟源安又与陆成喝了两杯咖啡后,体力丶精力都准备到了极致,状态也是到了最好时机。 二人重新从客厅走向了操作间。 佟源安道:「你所学的田岛缝合技法,固然是对照组,但你也要认真表现,这个技法处理的对象是我们自己的患者。」 「医者的技术在临床中没有国籍,所以你不管发挥到如何的极致都不为过,越熟练越好……」 「就算是我们课题失败了,但患者还是得到了实惠。清楚了吗?」 陆成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了自己的『技能点馀额:42点』。 现在的陆成,因为手术量变多了些,所以最近一周平均下来每日收获的技能点速率达到了6点。 这差不多是他一周的技能点积累了。 【未命名缝合技法(熟练10/10)】 陆成蓦然心念一动,它立刻就变成了【未命名缝合技法(专精10/20)(技能点-30),已达到缝合术基本功上限,无法再提升。】 【技能点馀额:12.3!】 陆成再次一点一点的进行了分配! 半分钟后! 【缝合系技能:缝合术(专精14/20)(技能点-3)丶肌腱缝合术(专精13/20)(技能点-5)丶改良kessler缝合法(熟练10/10)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熟练10/10)丶改良tang法(专精3/20)丶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专精14/20)(技能点-4)】 嗯,这就是陆成可以达到的极限了。 「准备好了吗?」佟源安问陆成。 陆成点头:「准备好了,佟老师。」 「那你先缝合吧…等你缝合完了,我再用我们医院的新缝合技法进行缝合,然后我们对这些肌腱的抗张力等进行测量对比。」佟源安挥动着胖胖的手,示意陆成先搞。 陆成点头。 因为不是正式的手术室,所以就只要戴一个无菌手套就可以操作了,无需真的穿无菌手术衣。 陆成的缝合技法一看就是非常熟练的水平了,这也符合佟源安对陆成学习技法的速率预期。 所以看了几眼后,他就出门了。 缝合操作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因为不是手术,无需助手,让陆成一个人缝合反倒更能集中注意力。 陆成大概缝合完了五个猪脚,就与佟源安互换了位置,他待在客厅里负责喝茶,佟源安就呆在操作室里专注于『新技法』缝合。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佟源安拿着镊子从「操作室」门口走出:「小陆,我搞完了,你应该也好奇怎麽测评核心生物力吧?」 「快进来吧,我们一起学习。」 在佟源安眼里,陆成的这天赋早就是专业的手外科医生了,如果不是带着课题任务的,他早就教陆成其他手外科技术了。 当然,目前陆成的天赋还有大用,就要直接用起来。 陆成走进。 佟源安介绍道:「手外科缝合技法的核心生物力学指标,就是在于抗张强度丶断端裂隙控制与滑动阻力。」 「一般来讲,目前的肌腱缝合技法,术后即刻承受拉力≥35n,负荷0.5n时断端裂隙≤0.5mm,过滑车摩擦力≤1.5n,才能够上得了台面。」 「进入到活体试验中。」 「你看啊,这是我操作的五个猪蹄肌腱,承受的拉力极限已经超过90n了……」 「改良kessler的抗张力大概是40-55n,津下缝合技法是65-85n之间,改良tang法则是90-110n。」 「改良tang法的断裂抗张强度是150.25±10.50n,改良津下缝合法则是125.3±11.5n。」 「我们团队的断裂抗张强度是!」佟源安直接将肌腱缝线拉断…… 「经过这样的计算,肌腱韧度在14n/mm,比改良tang法都要更高一点……」 「我们继续测,然后计算平均结果。」 佟源安给陆成讲解得非常专业与细致,最后把数据录入到了佟源安准备好的统计学表格后,得出来综合结论: 【2mm裂隙抗张强度:tong法:108.40±7.52n;改良tang法:100.30±8.20n;改良津下法;52.6±7.4n】 【断裂抗张强度:tong法:166.31±11.50n;改良tang法:150.25±10.50n;改良津下法:125.3±11.5n】 【肌腱韧度:tong法:14.21±1.34n/mm;改良tang法:12.55±1.25n/mm;改良津下法:8.3±1.8n/mm】 「怎麽样,你佟老师还是有点东西的吧?」佟源安看了罗列的表格后,问陆成,满脸和蔼可亲。 陆成点头:「嗯。」 「好,接下来测你的。」 「2mm裂隙抗张强度:100丶110丶126丶119…嗯…120n.」 佟源安扫了陆成一眼:「断裂抗张强度:160丶180丶195n……」 看完这两组数据,佟源安马上变得沉默下来,脸色可谓是难看之极,胖脸如饺,怀揪人生。 第54章 我催出了个爹?! 「难道,我们费劲了这麽久,就只是证明了我们更菜麽?」佟源安的脸色逐渐惨白。 陆成在旁,认真地吞了吞口水,好生想了一会儿,给着建议:「佟老师,会不会是,熟练度存在差异?所以数据才有不同?」 佟源安的语气冷冽:「绝不可能,菜就是菜…和熟练度没关系。」 「至少和你的熟练度没关系,你都才开始学…」佟源安缓和了一下,而后又默默地一一测量起来。 越是测量,佟源安的表情就越是沉默,气氛僵硬得可怕…… 陆成看到佟源安这样子,也不好再劝啥了。 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陆成不了解佟源安掌握的缝合技法熟练度,同样的,佟源安也不了解自己掌握的熟练度。 「佟老师?」陆成问。 「没事儿,小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再好好地想一想这个缝合技法差在哪里,这不怪你……」佟源安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显得客气。 佟源安都下了逐客令,陆成也就只能往回走了。 …… 高家坡小区内,书房。 陆成慢饮了一口黑咖啡后,看到了穆楠书的回覆:「书袋子大侠,现在有空吗?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我如果想要查一个岛国名为田岛(tajima)教授的文章该怎麽查啊?」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并没有搜到目标文献。」 书袋子是陆成小时候给穆楠书取的小名,这个小名,仅限于陆成在叫,穆楠书的父母都教她楠楠。 穆楠书小时候的书包很大也很重。 穆楠书发出为难:「田岛(tajima)是岛国的姓氏,你只有这麽一点关键词的话,是很难查到目标文献的。」 「还有其他的关键词麽?」 陆成道:「田岛(tajima)丶肌腱缝合法,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个了。」 「我用了pubmed还有geen(根哥)学术,有没有可能,还要用其他的网站查一下?或者是翻个墙什麽的。」 学术翻墙,有专用的学术节点。 「我先试一下吧……」穆楠书回道。 陆成回道:「那就谢谢你了啊,你今天是休息吗?要不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远程请你喝一杯奶茶?」 「你肯定也不怕我找上门的嘛。」 穆楠书根本没和陆成客气,就直接将自己买的小区丶楼栋丶单元丶楼层都发了过来。 穆楠书的电话上次就交换了,所以她就没给陆成发过来。 穆楠书是专业读过硕士和博士的,查文献的能力比起陆成来还是强了一些,大概半个小时后,她就把陆成要找到的文献给找到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一篇,是今年1月份发布的。」穆楠书拍了照,照片里还有陆成给她点过去的茶颜悦色奶茶『幽兰拿铁』。 穆楠书道:「下次你可以试一试凤栖绿桂或者是抹茶葡提。」 「ok,我先看看。」陆成在穆楠书发来了文献后,他选择了下载。 「你要这一篇文献是打算写meta分析麽?」穆楠书问。 陆成一边阅读简介不分,一边将佟源安与自己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当然也涉及到了津下缝合技法丶tang法等。 穆楠书看了,踌躇了接近五分钟,才回了一句:「陆成,我觉得你不要参与这种无效课题了。」 「因为一般来讲,能够原发开创优于一般操作技法的教授,都称得上是世界级的顶级教授。」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华国这麽多年,在缝合技法上就只是出了一个汤锦波教授的『tang法』,那可能『田岛缝合技法』优越性,就不是湘雅医院里的谭教授可以轻易推翻的。」 「我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如果你想要做课题的话,我建议你先从meta分析,systemanalysis(系统分析)开始着手入门。」穆楠书给着详细的建议。 「不是我写文章,是佟教授他们要写…我升职要发文章,最多发省级核心期刊就够用了…」 「书袋子,你等一下,我记录一下数据。」陆成道。 穆楠书看完,又犹豫了一会儿,说:「科研论文,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 「有些东西,只能让你跨过门槛来,但你如果要在门槛里混得更好,就得循主流的规则了。」 陆成正在登记数据,所以随心之下,说漏了嘴:「现在你发给我的那个青云之梯,我都找不到门路在哪里的,说这些太远了。」 发完,陆成继续登记数据。 陆成的记忆力不错,而且有些数据是可以查询得到的,所以陆成发完之后,就将完整数据登记了出来: 【2mm裂隙抗张强度:佟源安(tong)法:108.40±7.52n;tajima法:105.40±9.32n;改良tang法:100.30±8.20n;改良津下法;52.6±7.4n】 【断裂抗张强度:tong法:166.31±11.50n;tajima法:163.23±10.32n;改良tang法:150.25±10.50n;改良津下法:125.3±11.5n】 【肌腱韧度:tong法:14.21±1.34n/mm;tajima法:13.9±1.57n/mm;改良tang法:12.55±1.25n/mm;改良津下法:8.3±1.8n/mm】 表格之中,一目了然——tong发是略高于论文中的tajima缝合技法的。 因此,陆成第一时间就把这论文与表格里的数据发给了佟源安。 大概十分钟后,佟源安发出了灵魂质问:「论文上的tajima法,为什麽比不上你的tajima法?」 陆成怎麽回答得了这种问题:「我不知道呀,佟老师。」 佟源安盘腿而坐,其实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陆成的熟练度太高了,高到了可以用熟练度完成逆袭的地步。 缝合技法是缝合技法,但熟练度不同,每种技法的作用效果也有不同。 并不是说改良tang法就一定比津下缝合技法绝对优秀,如果一个新入门的tang法缝合,比起大师施展的津下缝合技法,那也是鸡蛋碰石头。 「你能退回来麽?」佟源安用胖手抓着头皮,头皮麻了。 他只顾着催陆成使劲冲了,忘记了平衡这一点。 万一,佟源安说,如果万一,陆成真的很有很有天赋,可以把理论中的技法学到原创人都不能施展的极致。 就是所谓的传说中,理论之内,操作之外的水准…… 我催出来了个大爹? 退回来? 陆成试了一下,他的熟练度没办法搞个减号出来。 陆成也跟着抓头皮:「佟老师,还能有这种操作?」 佟源安的大脸盘子越来越圆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55章 极致到了这种程度? 新的缝合技法学起来就非常困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天赋好的陆成。 陆成在自己的催促之下,还学过火了! 自己的缝合技法与陆成的缝合技法的熟练度有了境界差距,陆成还退不回来,这课题还怎麽搞? 不过,好在佟源安也是个聪明人。 稍作思索,便快速编辑信息:「那现在,好像只有一种办法了,你重新学我们组的这种缝合技法。」 「对,就是你来学我们组的这种缝合技法,将这种缝合技法的熟练度也提升上去。」 「如此一来,你以超标准的tajima法与我们组的缝合技法进行对比,原发的田岛教授都无可奈何!!!!」 「只能心服口服。」佟源安的脑瓜子转得真的快,毕竟是高考654分的逻辑思维能力。 陆成倒是能理解佟源安的意思。 从表面数据来看,自己操作的数据,远比田岛教授等人原发的数据都更好看,证明陆成比他们学得还要精通。 虽然慕容复大家都不喜欢,但还施彼身的概念,还是非常好用的。 陆成点了点头,语气实诚:「好的,佟老师,我也愿意学的!~」 佟源安完全没兴趣和陆成对话了,摘下手套的第一时间,就拍了电脑上的表格发给了自己的老师。 而后,佟源安第一时间给回复了他的周云晖老教授打了电话过来,佟源安的嗓子略紧:「师父…」 周云晖问道:「怎麽回事啊?这测试的数据怎麽差了这麽多?」 「是不是素材搞反了?」 佟源安道:「不是的,师父,根据我和小陆两个人的推测,可能,小陆对于田岛缝合技法的掌握程度,比原创者的熟练度还高一点。」 周云晖那边愣了两三秒,音调有点变形:「佟源安,你也觉得我快老糊涂了吗?你知道你说的是什麽话吗?」 佟源安的语气乖巧:「师父,你再仔细看一眼田岛教授他们发表文章的原始数据!」 「如果田岛教授他们能够得到小陆的这一组数据,他们能隐而不发麽?」 「小陆与他们的技法相同,得到的数据更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陆的熟练度比他们更高。」 「否则,是解释不通的!」佟源安解释得有理有据! 周云晖闻言沉默了,继续翻动着佟源安发过去的数据,点击滑鼠的声音清脆。 接着声调仿佛老曲精管被人踩了一般蛋疼:「你…你这是怎麽教的?你还有这样的能力?」 妙笔生花?不,这叫无中生有。 「师父,是小陆的学习天赋忒厉害了,理论之内,操作之外这种级别都能达到。」 「师父,您应该清楚这一点啊,每一种缝合技法产出之后,都不可能立刻精通的,还需要不断地去完善。」 「小陆他?我也理解不了,可这就是事实。师父,我觉得我们可以…」佟源安积极地说。 周云晖道:「没必要了!~」 佟源安以为周云晖教授说了自己想说的,马上回:「师父,就是陈松给陆成在向东山教授那里挂了号。」 「可能有点麻烦……」 佟源安说得直接,将向东山三个字亮出来,周云晖老教授应该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其实啊,向东山是急诊科的,周云晖是手外科的,哪怕熟悉,也不会记忆深刻。 可向东山教授就是如此让人记忆深刻!同辈之中,众生退避,无人能敌。 「我说没必要了…什麽向东山不向东山的?和向东山这火炮有什麽关系咯?」周云晖道。 佟源安有些着急:「师父…没必要?」 周云晖直接明示:「你自己好好看看小陆操作出来的数据吧,你自己琢磨的那个技法,能超出多少?百分之五不到的数据你也摆出去是想在业界刻意丢脸吗?」 「源安,我们做课题,做的要是有实质性意义的课题,我固然能明白你为了这个缝合技法投入颇多,但技不如人也要承认,这就是科研人的基本素质。」 「科研这条路上,永远不缺枯骨,不是你被埋就是其他人被埋……」 「如果这个课题真的有实质性的意义,谭中玉也不会轻易让你来搞了。」 「而要在此基础上再行改良至再创巅峰,也不是你短期内可以做到的。」 周云晖开口断了佟源安的念头。 佟源安听完,想了一下,压低声回道:「师父…」 「我给你说啊,师父,在我下乡来陇县之后的第五天,鄂省协和医院的手外科的谢筱教授给我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协和医院,谢筱?给你打电话?」 周云晖百思不得其解:「这绕得有点远了吧?凭啥给你打电话?」 「我不知道啊?」 「我一开始以为是谢教授与陆成认识,以前陆成是在汉市读的本科。」 「可后来细细一想,陆成读的是汉市大学,协和医院是华中科大,两者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如此想来,陆成他这学习能力,陈松他一个急诊科的人根本概括不出来!~」 「就是年纪实在大了点……」佟源安用自己654分的逻辑能力,进行着有据推测。 周云晖说:「没意义,基础还是太差了,基本上没有科研基础,终究到底,不过是个高级技工而已。」 「学手术快怎麽了?」 「我们医院最不缺会学手术的人。有哪种手术是我们刻意去学但学不会的?」 「重点是要能研发手术,为不治之症的患者提供希望之火,才是我们的任务……」 「你还是按照你原本的路子走吧,好好下个乡,教那边的人一点技术,收了其他心思。」 「暂时的能力有限得认,手外科的津下丶田岛教授二人,都是手外科世界级的名家,机缘天赋并巧,不是你可以轻易抗衡的。」 「你若执念于此,可能就一辈子都执念于此了。」周云晖作为恩师,详细地给佟源安指点着未来的路。 佟源安叹了一口气…… …… 书房里,陆成看到了穆楠书发来的信息:「你这个?怎麽会搞成这样子呢?」 「田岛教授原发的测量数据,为什麽会比不过你啊?」 陆成打字回覆:「我也不知道呀?这些技法都是佟源安教授教给我的,他告诉我,技法可以来自于国外,但用在的是我们自己人身上。」 「所以必须力求极致,我就求极致了呗……」 穆楠书发来语音:「所以你就极致到了这种程度?陆成,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凡尔赛了?」 陆成的嘴角带笑,语气平静回:「我没有凡尔赛,我是真的不懂啊。」 「其实,佟教授也不懂,他也临场没看过田岛教授的操作。」 「关键是,我也不知道佟教授他施展的缝合技法到底是什麽水平,两个人都是各搞各的双盲了……」 「但好像,盲得有点莽了…」 穆楠书:「……」 第56章 放下执念… 「你们这里的这个叫包面?不叫馄饨,也不叫抄手?」逢双休息,逢单上班的陈松,早早地约了陆成来到了一家早餐店里。 陆成端来了一碟『胡辣椒』:「陈老师,您吃着还可以吗?还可以的话,我喊老板就再加一碗。」 陆成与陈松两人都在吃包面,堂面宽敞,朝阳未至,大堂里仅有七八个转风头吹来吹去,散走食客吃早餐的热气。 包面其实就是馄饨,但皮比馄饨更厚,比抄手的馅儿更大,属于是陇县附近边区特有的一种吃法。 「加一碗不用,就是太麻了。牛大骨汤汤底比较浓厚,吃起来不错。」陈松非常客观地点评完,又送了一颗进嘴里。 汤汁炸开后,有一种独特口感溅射于口腔内。 「佟源安已经有三天没来急诊科了,最近几天的肌腱缝合都是你单独收的。」 「是不是他被彭坤搞过去做特训了?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陈松偷偷地瞥着陆成的脸色。 今天已经是8月13日,按照时间,估计骨科的彭坤也快从练功房出关开始着手肌腱缝合了。 彭坤如今练手术与单纯的硕士不同,他是可以全部集中于练习的,而不必像博士硕士那样,还要跟老板做事,做科研产出论文。 短时间内可以投入更大量的时间突击训练。 「不用了陈老师,佟老师有他自己的规划吧。」陆成的眼神闪烁。 他也没想到,上次去一趟佟源安的家里,不仅把他干沉默了,还把他干得不来急诊科了。 估计佟源安心情也格外难受吧…… 同为新的缝合技法,佟源安作为原创创始人之一,肯定比陆成先接触练习缝合技法。 陆成倒好,仅仅十天时间,不仅超过了田岛教授,还把他引以为傲,想要与田岛教授媲美的缝合技法干得『支离破碎』。 虽然说,按照田岛教授发表的文章来看,『tong』法略占优势。 可穆楠书讲了,略占优势的缝合技法与它去比,就是脱裤子放屁,是产不出统计学意义的。 所以,佟源安必然要好好地把自己的技法进行改造重塑,与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几位教授再细细琢磨改良套路,才敢重新放出来。 否则的话,万一陆成学会了,把两种缝合技法都学得差不多,最后得到的评分是96/95,那就是佟源安团队为了碰瓷去碰瓷田岛教授了。 做临床课题不是这麽做的。 「你知道原因?」陈松略有好奇地抬起了下巴,并且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应该是这样,10号那天……」陆成简洁地讲了一遍十号发生的事情。 陈松马上眼睛一亮,弯眉毛被皮肤捋直:「细嗦细嗦……」 陆成便只能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哈哈,活该!~」 陈松拍着大腿:「让他嘚瑟,真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妄想天开了!~」 「原创个什麽操作就敢妄称技法,那手术技法如果有那麽好开创的话,手术技法早就多如牛毛了。」 「很多教授一辈子,都以原创一种专业领域内的技法自傲。」 「我还以为佟源安真有这样的本事呢!~」陈松不客气地奚落着。 之前,陈松不敢多逼逼赖赖,主要是佟源安真的有点优秀,他讲出来的话,陈松选择先宁可信其有,才沉默寡言。 这下干出了问题,陈松才一针见血地给陆成讲解分析原创一个技法的难度。 陆成听完默然。 好像也是这样,就比如说肌腱缝合法吧,无论是kessler,还是tang法,还是津下缝合技法,其实都是一个顶级教授的毕生理解,精研了至少大半辈子的全部输出。 就算是tang法比改良kessler的效果更好,也不敢说在任何解剖位置都取而代之。 自然,这种事情距离陆成太远。 陆成说:「陈老师,这种事情,就是高个子要去费脑子的事情了,反正我的任务就是,陈老师丶佟老师您教什麽,我就学什麽!」 「学得好,对病人更有利,我就用在病人身上。」 「现在的这个田岛缝合技法虽然做不了课题,可能应用在大部分的肌腱缝合上,特别是跟腱缝合。」 「就可惜,跟腱缝合一直都是骨科在做的手术,而且也做到患者能有不错的康复。」陆成喟然一叹。 县医院毕竟只是县医院,病人量不多,所以骨科能拿下的病种,陆成是真的不好去抢的。 在县医院里玩踩底捧高,只能把陆成玩死,把别人搞到绝路。 「既然骨科做得不错,那你也别节外生枝,你自己也是这麽过来的。」 「手术都是越做越熟练,技术也是越做越好的,给别人馀留一点成长的机会和空间。」 「这叫做事留一线。」 「保脾术,保胆术,你可以学的手术是不在少数的,这些都是没人和你抢的。」陈松具体地指点着。 县医院里的医生当然要成长,而要成长,就必然要有病人给他们不断地做手术。 「嗯,我知道的,陈老师。」 「保脾术和保胆术的学习,我也一直都没落下!~」陆成看了一眼自己的两门术式。 【保脾术(熟练3/10)(+2)丶保胆术(熟练2/10)(+1)丶保肝术(熟练1/10)(+4)】 这几个术式,都不是陆成加点获得,而是跟着陈松教授一边做手术,完成局部操作,去体会手感,熟悉手术流程后,自然而然地提升起来的。 当然,陈松的指点也颇为关键。 基本功的水平够好,学手术就越容易,所以啊,陆成打算,只要不着急的时候,他尽量地把基本功都提起来。 比如说,机会合适的话,他要把普外科目前主流的腹腔镜手术给拿下来,到时候以微创去给患者完成手术,可以减少术后负担。 那又是一笔不菲的技能点来源了…… 「陆成,佟源安他不会来急诊科了。」陈松在陆成心情正好的时候,如此讲了一句。 陆成闻言,蓦然抬头,表情有点惶恐。 陈松解释道:「有三个原因,第一,他的执念放下了,的确技不如人。第二,他没有让你付出太多代价就教给了你他们医院的缝合技法和田岛缝合技法。」 「也勉强算是你来我往的公平了。」 「第三,佟源安暂时也没办法让自己的技法再有突破,投入时间就没有意义。」 「佟源安这次来陇县的任务是在骨科下乡,所以…他以后会带着彭坤在骨科做肌腱缝合与皮瓣缝合这样的手外科专科术式。」 陆成点了点头,对陈松说:「陈老师,我知道了,在佟教授离开之前,我不会再揽肌腱断裂的病种了。」 彭坤学习得到了进步,达到了肌腱缝合的门槛,佟源安放下了自己的『执念』,该教自己的也教了,剩下的『tong』法肌腱缝合的资料和教学视频都给了陆成。 他没有义务继续如同老师一般带着陆成,作为骨科下乡医生,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骨科有佟源安在,骨科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肌腱缝合的手术权限要过去,哪怕是陈松都不敢有意见。 至于几个月后,彭坤是否可以超过陆成现在的水平,独揽肌腱缝合大权,那也都是后话了。 陈松道:「你先填饱肚子吧……」 第57章 『公平』! 「嗯!~」陆成笑着回。 陆成自也认为自己算是有点『机缘』丶『老天眷顾』的人,给了自己点天赋,让自己可以安身一隅。 目前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也能算得上小富裕了。 更何况,面板的出现,也是老天的补偿了,若还希望所有遇到的人都拿自己当『主角』一样围着转,便属于是贪心了。 陆成看着陈松用略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在坦然后反而去安抚:「陈老师,佟教授教给我的技术是留给了我的。」 「对,这种觉悟很高!~」陈松对陆成竖起了大拇指。 陈松之所以给陆成说佟源安的事情,其实也有考教陆成心态的想法。 如果陆成是目光短浅之人,只能看到佟源安下乡这几个月的教学,那就属于心胸狭隘了。 只是陈松没想到的是,陆成在呲溜一口汤后,偷偷抬眉,声音幽幽送到了陈松的耳旁:「而且陈老师,我如果没认定错的话,在猪蹄筋肌腱缝合的材料技法对比上,我要略胜佟老师一筹的。」 「我还有肌腱缝合的手术授权。」 陈松一怔,眼神中莫名地透出了欣赏的目光…… 尊师重道不是无条件地匍匐于老师身前鞍前马后,孝顺也不是绝对地放下一切就只陪伴父母。 面吃完,两人都有了十足的饱腹感,陆成结了帐后,开车带着陈松往县医院里去赶。 且在上午的七点五十八分,赶到了科室。 还差两分钟才迟到,算是准时踩点了。 陈松教授与陆成到达科室的第一时间,诊室值班的韩晓平大哥举着方头匆匆跑出,一边收手机入白大褂兜:「陈教授,小陆,你们来了!~」 「刚好来了个脾血肿的,还在做术前检查,林主任说陈教授您会来,所以就由陈教授您带着陆哥搞。」韩晓平的语气尊重且客气。 「好。」陈松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韩晓平接着看了一眼陆成:「陆哥,早上骨科的彭主任打来过电话,说我们诊室遇到了肌腱断裂的病人,要优先请骨科的会诊。」 「林主任现在正在科室里,只是把这件事交代了下来。」 陆成道:「韩哥,急诊病人的谈话签字搞了吗?」 「病人去做快速术前检查了,家属已经去了医生办公室,应该是有人在谈话。」韩晓平也知道陆成的心情可能不好,所以就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陈松背着手道:「我先去搞一根小快乐,术前准备完善后,小陆你打我电话。」 陈松懒得管急诊科和骨科之间的『吵架』!所以先行开溜,眼不见为净。 陆成则是与陈松二人异向而行,快步来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后,陆成没穿工作服就轻轻地敲响了门。 「进来。」林前龙的声音传回,几秒后,林前龙对陆成招手:「小陆,你来得正好,我刚刚给彭主任打了电话。」 林前龙先开口了,陆成就压住了心里的想法,问道:「林主任,彭主任是什麽意思呢?」 「彭主任的意思就是,我们单日做肌腱缝合,他们双日做。如果逢骨科的手术日,肌腱断裂的患者还是交由我们急诊科来做。」 「我觉得这个想法是不错的,骨科的彭主任也是个聪明人。」 「佟教授下乡归下乡,总有回去的那天。」林前龙如此暗示道。 陆成算是比较了解彭海波的,也不意外彭海波会做出这种高瞻远瞩的「建议」,可以兼顾佟源安教授的值班丶休息时间,同时还可以与陆成交好,放一部分手术来急诊科,以图徐徐蚕食。 很显然,彭坤是不可能一口气把所有肌腱断裂患者拿下的,在佟源安走之后,彭坤如果要继续纵深肌腱缝合的学习,可能还要求助于陆成。 有求于人贱半格,彭海波也不会把陆成当脑残使唤,不屑你的时候就把你逼到绝路,有求于你时,再好生说话。 「既然林主任您和彭主任都已经商定了,我都听您的安排。」陆成便隐去了内心的想法。 如果真的按照县医院的运转规则,陆成是想去医务科走一圈的。 如果没有把田岛缝合法练到一定的火候,没有去佟源安教授那里参加了『试训』,陆成肯定不敢如此『嚣张』! 可既知自己的肌腱断裂单病种治疗不弱于佟源安教授,陆成也不会特别『谦虚』,把一切都讲清楚,自己负责就行了! 陆成是资深主治,不是小住院医师,二级手术权限都没拿到的小喽罗…… 八点半左右,陈松就带着陆成下了手术室,行保脾术。 八点四十五分,消毒结束。 九点整,陈松完成了局部操作后放手给陆成。 九点半左右,陈松呆若木鸡地站在台上,若有所思了一阵后,语气幽幽:「小陆,你是不是跟着佟源安学了一个招数叫主打一个公平?」 「你让他emo了,所以必须要让我心肌梗塞一阵?」陈松的语气拘谨。 「陈老师?」陆成抬头,满脸疑惑。 「你这熟练度?也太…」 「你这样不仅容易没朋友,还容易没老师。」 才十几天,陆成不仅学习了新的肌腱缝合技法,而且还在保脾术上也有如今的造诣,这进展速度,作为老师的陈松都有些心虚。 估计等不到自己下乡结束,陆成就可以出师了。 「陈老师,真的是您教得好。」陆成的声音坦诚。 保脾术,陆成就怎麽没加过点,全都是靠着陈松的指点与平时的练习提起来的。 陆成的马屁陈松很是受用,微微颔首:「你自己的基本功够好,天赋也好,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不提这个,你们科和骨科吵架成什麽样子了?」 「大概的样子就是我们七,他们三。」 「明面上讲的是我们逢单号做手术,逢双号归骨科,但骨科还有手术日,还有周末佟教授会休息。」 陈松不觉意外:「真不愧是佟源安,主讲一个公平。」 「看来他也意识到了你早上给我讲的那个事,算起来,他的心思比我更要细腻一些。」 「小陆,你有点东西啊,这一个多月时间,就在肌腱断裂的缝合上,把『佟源安』给宰了!~」陈松骇然着牙颤。 陆成继续着陈松压根看不上的缝合皮下组织的操作,一边认真回道:「陈老师,您这句话就属于是捧杀了。」 「首先,佟教授最擅长的肯定不是肌腱缝合,而是真正的手外科术式。」 「其次,是田岛教授沉寂这麽多年,联合津下教授理念研发的缝合技法足够强,才有了我弯道超车的机会。」 「肌腱缝合,陈老师你们医院都看不上,不乐意去做的。有啥好说的?」陆成的声音平静,人间清醒。 陈松啧啧了几句,很是满意陆成的表现。 陈松也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陆成:「佟源安这无利不起早,主打公平的性子,早晚会吃亏,有他后悔的那天。」 第58章 刨骨科的根!~ 【单独主刀完成保脾术一例,大幅度降低患者的休克风险,避免患者脾器官切除,获得技能点3.1点】 【当前技能点馀额:12.3】 一个手术下来就是3点技能点,相当于两到三台肌腱缝合。 保脾术不愧是保脾术,技能点收益就是高,而且这还只是简单的保脾术。 脾切除术只是二级术式,保脾术没有根本术式,其实就是脾缝合术丶脾段切除术等组合组成,因此没有严格定级。 根据陆成自己的推算,一级手术的技能点大概是1点左右,二级术式的技能点收益在2点左右。 以此类推,这一台保脾术的难度系数应该是二级之上丶三级术式之下了…… 病人被巡回护士与麻醉师护送出手术室去复苏室后,陈松双手怀抱,看着陆成眼角还浮出笑意,若有所思:「小陆,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的相亲成了?这一脸的姨母笑。」 陆成说:「相亲黄了,但第一台主刀的保脾术,值得开心的。」 「陈老师,如果不是您在的话,这个患者的情况大概率是要被直接切脾的。」 保脾术有一定的入门门槛,在地级市医院里可以常规开展,只是如果发病的地区比较偏远,病人拖不到去地级市医院,那也就只能切除保命。 陈松略抬起下巴:「保肝术的开展难度太高,这是吴孟超老院士的得意之作,虽然作为经典传承了这麽多年,也不是你轻易可以学得到手的。」 「不过依你的资质,几个月内把保脾术和保胆术学会,以后也够你吃饭了。」 「只是小陆,你有想过以后麽?」 「还是说,打算就以保脾术和保胆术一招鲜吃一辈子呢?」陈松一边出门,一边语气轻佻地问陆成的打算。 手术难学,法不传六耳,需要有老师带教才可入门。 网上所说的,看视频就能把手术学会的,那都是纯粹扯淡的闲闹话。 陈松这其实还是在诱惑陆成。 「陈老师,您不妨直言指点。」陆成放下了身段,暂抛开了自己的计划。 古代的君王尚且需要幕僚,多听些意见总不会错的。 陈松挠了挠耳朵,缓缓说出了斟酌已久的话:「小陆,其实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走过来的……」 「也知道你目前面临的压力,成年了嘛,生活压力也是一部分,要从一个小县城往外跑,的确颇不容易。」 「放肆地抛开经济基础谈上层建筑就是耍流氓,而于你现在的实际面出发,一些博士和硕士可以走的,靠发表文章挣钱的路子,是不靠谱的。」 「却也有其他比较正经的路子,你若是闯得好,不比你发很多文章挣得少,肯定比你现在在县医院里拿得多些……」 陆成没想到陈松说了这麽实际的话。 不过想来,陈松这麽讲,也是为了让陆成放下负担。 陆成了然后问;「陈老师,不知道您说的路子是什麽?」 陈松说:「非常专业的比赛啊……」 「你的情况特殊,所以你可以去参加任何一个外科专科的技能大赛,比如说我们湘省急诊专业的青年医师技能大比武,一等奖就有四万的奖金。特等奖更是有八万。」 「比如说骨科的手外科赛道,特等奖更是有十万了……」 陆成抬起头:「这不容易拿吧?」 陈松颔首:「自是不容易的,青年医师的年龄界定是三十五岁以下,想要拿特等奖和一等奖,肯定不容易。」 「不过你去参加这种比赛后,可以获得一些教授的青睐,以后无论是拿着这些钱报手术培训班,还是找教授进修,都是格外方便的。」 「而且,每个赛道除了省赛之外,还有全国性质的比赛,那奖金就高得多了,一等奖都是十五万左右的。」 陆成想了下,问:「还真有这样的比赛?」 陈松没好气道:「那还能有假的?远的不说,就显微外科,中国职工技术协会打算在明年举办一个国际显微外科技能大赛。」 「今年12月22日至24日在蓉城即将举办第一届「中国技协·超级显微外科血管吻合技能大赛。大赛设置团体赛丶个人精英组丶资深专家组及学生组等组别……你去查嘛。」 陆成闻言,点了点头:「好的,陈老师…我到时候去了解一下…」 「你最好是明年再去参加比赛,具体原因,等你看了具体的要求之后就知道了。」陈松笑得有点邪魅—— 陆成也是个实在人,在与陈松别过后,就开始查了关于华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的消息。 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有50支团体赛代表队丶220支精英组队伍丶19支资深专家组队伍和15支学生组队伍,覆盖二甲至三甲医院及医学院校…… 其中,华山医院也在其列丶湘雅医院丶湘雅二医院也有派人参加。 …… 陆成看过了赛制后,便蛋疼起来—— 比赛分为三个阶段:预赛:选手需在30分钟内完成0.2mm血管端端吻合,显微镜放大倍率固定为25倍。 半决赛:血管管径缩小至0.1mm,引入纳米级缝合线应用评分。 决赛:挑战0.075mm超显微血管吻合,增加血管夹持稳定性考核指标。 是的,0.2mm丶0.1mm丶0.075mm,是毫米为单位,不是厘米为单位…… 这比赛可谓是变态了。 「陈老师,午饭我已经点好了,现在没病人的话,您可以先休息一下。」陆成看完相关的消息后,回道。 「嗯。」陈松躺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他的值班生活,单调又『充实』…… 翌日。 陆成早上七点半做完一台阑尾炎后,便匆匆提前下了『急诊手术班』,赶到了中医院的门口,而后打通了陆南勇的电话:「叔,我到门口了。」 「是我上来找您还是?」 陆南勇的声音平稳:「你直接上三楼吧,我马上下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大概十几分钟后,陆成看到了陆南勇,陆南勇偏头道:「我要带你见的是中医科的许红安主任,他除了科班学习过中医学外,还有家传的中医正骨技术。」 「这可是我求了很久,许主任才答应教你点东西,并且把秘笈传给你的。」 「等会儿客气点。」陆南勇低声说。 「正骨技术?手法复位?」陆成当然知道手法复位技术了。 「是的,你们彭主任不是不愿意你接触骨折手术吗?那你也让他别接触好了,只要你把正骨技术学到位了,就能把他们骨科的根都给刨了……」 「到时候一定是他求着你!~」陆南勇咬着牙,显然是有点怒气在身的。 陆成闻言,默然,仔细打量自己叔叔的表情,陆南勇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心情后,笑脸相应地敲着门:「许主任,冒昧打扰了,这就是我给你所说的那个侄子,陆成了……」 「许主任!~」陆成也跟着乖乖叫人。 第59章 确定了,没朋友的!~ 08月22日,七月初七,周六,宜出行丶打扫丶动土丶栽种…开房。 天色灰蒙蒙,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滴幕如帘,陆成在急诊外科诊室里看书看得乏了,便望向了窗外。 居于山中的窗外被雾气蒸笼,视线被遮挡,只有靠近窗户边的几颗矮松叶上挂着的液滴晶莹剔透。 田多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诊室门口,笑着喊道:「陆医生,晚上要一起点吃的吗?」 「田多多,今天是你值班啊?挺意外的!~」陆成上下看了看田多多这朵野玫瑰,神色略闪。 本宽松的护士制服非但没有遮挡住田多多的身材,反而略添几分其他的「韵味」,面容略清秀的田多多,身材是真的火爆。 她今天没出去过节,倒是很出乎了陆成预料。 「今天本来是向亚丽值班的,可她去过节了,就只有我和舟舟两个人暂守科室。」 「哦,还有陆医生你和杜医生。杜医生说他五点半下班了再吃饭,肯定是提前有约了的。」 「壮哥的话,我就不打算给他打电话了,大概率也是吃了饭来上班的。」田多多坦然,语气平静。 七夕过节,不仅其他人都想方设法地避开单日值班,就连陈松教授都在昨天下午就跑回了沙市。 现下的急诊科,能抽出空的人不多。 单身的韩晓平昨天才值完班,杜代华则是值了白班诊室班后就会回去,再由单身的大五哥坐完整个晚上。 「你们想吃啥,我请你们。」陆成笑着说。 「陆医生,我们肯定是aa啊,你想吃什麽?」 田多多淡定地扑闪了两下狐狸眼:「舟舟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点一个砂锅饭或者麻辣香锅。」 「那我都行,都是带饭的,辣度我也随意。你们两个选吧。」陆成马上回道。 他特意好生想了一下,好像来了急诊科近两个月时间,护理部那边就只有田多多平时几乎不请受吃喝。 其他人,包括护士长在内,只要有人请喝奶茶,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 「那就麻辣香锅了啊,我在网上点一份套餐,然后让老板直接送过来,比网上点的还要便宜一点。」田多多笑着说。 「那感情好,挺省钱的。」 「田多多,你们喝奶茶或者咖啡麽?」陆成又随意问。 与护士搞好关系非常利于陆成时常可能更改医嘱,她们不会觉得厌烦。 田多多道:「如果你想喝咖啡的话,我可以来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邓舟舟她只喝奶茶,让她自己去『神枪手』吧……」 田多多说完,双手麻利地码完了与老板的对话,而后收了手机,问道:「陆医生,昨天科室里传言的,陈教授说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啊?」 「为什麽陈教授会说陆医生你这样会没朋友的?说完他就跑路了,难道真的像亚丽分析的那样,你在哪里得罪了陈松教授?」 陆成的表情一欠,瞬间揪成大小眼:「昨天科室里是向亚丽值班啊?那完了……」 向亚丽的一张八卦嘴,今天这条信息都不知道传去了哪里,传言又变成什麽模样。 田多多背着手,抿着红唇,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陆医生,如果真的是你和陈教授有什麽误会,你还是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比较好。」 陆成收了表情,说:「田多多,谢谢你关心啊,我和陈教授之间没误会,陈教授说的这句话只是玩笑话。」 陆成也不好当着田多多的面装逼,明说陈松教授这话是被自己的「学习效率」打击得怀疑人生了吧? 佟源安教授带着部分肌腱缝合回了骨科,一心只扎头手外科的教学后,陆成就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沉浸在了保脾术和保胆术上。 其实啊,陆成把大部分的技能点都加点到了基本功上,只是给保脾术和保胆术匀了一点点点点…… 使得两个技能都到了(熟练10/10),都还没到专精,就这样,陆成觉得非常寻常的『进步速度』,让陈松『暴躁如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喵星人,出手术室一路都在强调陆成会没朋友,没老师…… 「真的吗?」田多多挠了挠自己鬓角的刘海,略觉疑惑。 陆成点头:「自然是真的,不然的话,林主任和曾哥他们早就私下里找我谈话了。」 「没其他误会的,我和陈教授还约了明天晚上的酒局,去吃乾锅腊肉炒枞树菌子的。」 说话间,陆成的电话来了一条提示音。 陆成快速抽手机一看,来自杜代华:「陆哥,来了个肌腱断裂的,虽然是22号,但骨科的佟教授休假了。」 「好,我马上过来。」陆成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回田多多:「来了台肌腱缝合,等会儿饭先到了你和小舟两个人先吃。」 「我去开台了。」 田多多闻言笑道:「今天是谁手术备班啊,你不怕他骂你啊?」 陆成转身,利索地到了电脑前,开始列印制式的肌腱缝合手术知情同意书:「今天是张哥手术备班,骂也没办法,来了病人,该手术的还是要开台的。」 医生可以过七夕,但有值班的医生,除夕都过不安生,更别提什麽七夕八夕了。 果不其然的是,接到陆成电话的张铁生只是揶揄了一阵,但也表示会马上赶过来。 选择当了医生,最基本的医德和规矩还是要讲究的,这和是不是关系户没关系。 谈话签字进行得非常顺利,哪怕骨科分走了一部分肌腱断裂的手术,肌腱断裂依旧是急诊外科综合病房的扛鼎病种和数量级最多的手术术式。 综合算起来,大概顶了急诊外科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绩效业绩了,全都是陆成一个人开拓出来的。 张铁生再觉得情况特殊,也是不敢不到的。 「陆医生,你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大,我这个手术,你真的做得了吗?」即将进手术室之前,青年的女朋友这麽问了一句。 本来七夕逢了周末,他们是打算配合做一顿晚饭的,从家里带回来的土鸡土鸭,结果在杀鸡的时候,杀到了肌腱,自己做的香喷喷晚饭是没了,饭后的故事也肯定没了。 张铁生这会儿正好赶到科室里,还没来得及穿工作服,听后便道:「技术和年纪有一定关系,但没有绝对的关系。」 「我们科的陆医生,汉市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钦点说优秀到没朋友的顶级鬼才!」 「如果我们县,陆医生都缝不好的肌腱,你们可以直接去湘雅了,连州医院都可以不去了。」 张铁生上来就是一通「直言不讳」,把小情侣二人干得脑子直接宕机,直勾勾地看着陆成,表情茫然。 「张医生这是在抬举我,我会做,熟练度也还行,但没有张医生说的那麽夸张,最近两个月我做了几十台手术,恢复都不错。」 「当然,如果你们对术后康复的要求追求得特别极致,我建议你们转院。」陆成也不贪手术。 其实张铁生说得并没有错,就从动物试验的数据显示,陆成现在掌握的田岛缝合法丶『未命名肌腱缝合法』是真的好用,交叉与改良tang法一起。 基本上可以将大部分上肢和下肢的肌腱损伤都给拿下了。 第60章 不用手术!~ 「哥,你看啊,目前手术术后,在麻醉状态下,你的拇指和食指的被动屈伸活动都是颇为丝滑的,没有明显的阻滞感。」 「好在是运气够好,没有伤及到血管和神经,不然手术才麻烦。」 手术结束后,陆成脱了无菌手术衣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放出了术中录制的『被动康复』视频。 无影灯的照射下,陆成的棱角分明,口吻端重成熟,颇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青年杀鸡的时候,就正好杀到了二区的屈指肌腱,伤后手能动,手指就不听招呼地不能屈曲。 「陆医生,那这样术后康复应该会不错吧?」青年问陆成,他不关心手术细节,只担心最后的结果。 「手术后你要听术后指导,努力地进行康复,预期都不错,像你这样的二区屈肌腱损伤,我到目前为止做了六个。」 「最差的一个,屈指活动度都还可以,就是手指的肌力会比以前小了一些,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功能活动度优先级肯定要大于肌力康复的。」陆成这般安抚着。 「现在手术都做完了,您也别担心太多,好好康复就是了。」 「而且这个二区的屈肌腱损伤,你不管去了哪里做手术,都有百分之十以上的非优良率,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一样,其他医院也同样是这样。」 「现在网络发达,你自己搜一下无人区肌腱就知道了。」 「当然,我也不是为了规避责任才给你这麽说的,手术前就给你说过了。」 青年听后,想了一会儿才说:「张医生讲,你做肌腱缝合比州里面的医生都做得更好些,这话真的假的?」 陆成说:「不知道,没比过,手术都是自己做自己的。其实张医生也是开玩笑,我们医生不会刻意去踩地捧高同行的。」 病人这才从急诊手术室转了出去…而在回到了病房,他看到了附近有几个人也是肌腱断裂,且康复还不错的样子,这才便安心下来… 倒是他的女朋友在他安定躺在床上后,有些忧心忡忡地说:「尚军,我刚刚查了一下,你这个区域的肌腱断裂,手术的难度很高,操作很复杂,我们应该直接去州里面的……」 「我看未必,陆医生没有说他不会去捧高踩低,就证明他是有真正实力的,反而那个张医生,倒是有点外行。」 「真正有技术的人,才不屑于去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陆医生应该是不缺病人,所以才坦然地建议我们转诊,你看县医院里的其他医生,或多或少都会暗示你留下来……」 尚军也是个搞技术的人,所以比较深刻地理解这一点。 「真的吗?可是网上说,这里的肌腱断裂处理不好,很容易就失去功能。」女人还有些担心。 「有一种自信是装不出来的。」尚军点头。 听到这里,隔壁的一个中年大哥才适时开口道:「告诉你们一件事啊,其实医院里的骨科有一个湘雅医院手外科的教授,专门做这个肌腱缝合的教授。」 「他前几天还来过我们科室一次,亲口说了,现在陆医生缝合肌腱的水平,和他是六四开,陆医生六,他四。」 「那教授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 「只是那教授还说,陆成的手术费卖得便宜了,要是去了州里面或者湘雅医院,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四十。」中年一边屈伸着腕关节,一边笑道。 尚军和女人听完后就沉默了,而后眉宇间有一丝窃喜。 …… 「陆哥,你来一下,这边来了个骨折的患者,骨科的值班医生说喊我直接送上去住院。」 「人都不下来了。」陆成才到综合病房,还没开始写手术记录,田壮便如此说道。 「我也不会看,陆哥你以前是骨科的,应该可以评一评要不要手术的吧?」 陆成歪头,挠了挠头皮:「今天骨科是谁值班啊?」 「好像是田山医生。」田壮回道。 「病人去做片子了,结果会提前出来,陆哥。」田壮久违地给陆成露出了一张讨好的面容,不再傲娇。 「嗯,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陆成说。 田山大哥,听说有县卫生局的直系亲属关系,县卫生局是人民医院头上最直接的剑,县官不如现管,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 急诊科请了会诊,远程看片子会诊的,这是骨科值班老油条的做法。 田壮回了工位刷新了一下道:「陆哥,片子结果出来了。」 陆成侧身,点击滑鼠滑了滑。 虽然很久没有接触正式的骨科病种,可陆成是做了七年的骨科医生的,阅片丶理论早就融入了骨子里,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有骨折!」 陆成第一眼就抓住了关键:「肘关节,桡骨丶小头骨折。」 「分型,masonii型。没有肘关节脱位。」 「没有合并尺骨骨折,远端的尺桡关节与手骨的骨质紧密,也没有发现骨折线。」陆成一边阅片,一边将阅片细节念了出来。 「那要开住院证吗?」田壮转头,眼睛激灵灵。 一般骨折的患者,都是请骨科会诊的,由骨科处理。 「啊?住院证?」陆成偏头略讶。 「不开吗?」田壮问。 「不开,这个地方的骨折不用住院,等会儿给他直接打个石膏就行了。」陆成道。 「骨折不做手术?」田壮的表情欠了欠。 田壮这麽一问,倒是把陆成搞得有点怀疑自己了,可仔细地提取了一下记忆,陆成就恍然了—— 桡骨小头骨折是定位,mason二型骨折是分型,评估是否存在手术适应徵。 mason二型骨折的手术治疗不优于保守治疗,所以可以不手术。 骨科的田山既然不来,那就是放任病人交由急诊科处理了。 「医生,我这个怎麽样?有骨折吗?痛得受不了了。」病人就只是开了一个x线,做完之后他就赶紧回了急诊外科诊室。 陆成正起身子,看向了来人,大概是三十二三岁的青年,便道:「有骨折,但情况还好,等会儿打个石膏,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青年听到有骨折还有点慌,但一听不用做手术,才安心下来:「有骨折也不用手术啊?」 「是可以手法复位麽?」现在的自媒体很发达,关于手法复位的营销很多。 陆成说:「不是手法复位,不是所有的骨折都要手术的,也不是所有的骨折都要做手法复位,是这个病情比较恰当。」 「你打个前臂吊带,开一点消肿的药,回去用冰敷局部,四十八小时后改热敷就行。」 「当然,你如果想要手术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骨科了,骨科医生说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 「看你自己选!」陆成同样强调。 教科书上写的原文就是,手术治疗的效果不强于保守治疗,肯定也不会弱。 求月票。 第61章 争执!~ 「那肯定不手术啊,能不手术的情况下还去手术的话,没苦硬吃啊?」青年很自然地道。 陆成再想了一下,又道:「当然,不手术也是有几点前提的。」 「第一,你要有足够的自制力,不能把前臂吊带取下来,洗澡不能,睡觉也不能。」 「你确定你可以做到麽?」 青年想了一下,点头:「都这样了,我肯定只能听你们医生的啊?」 「那就行,你跟我过来吧,我们要搞一个谈话签字。你如果动了,骨折一直磨来磨去,会延长康复的时间,而且你自己也疼痛难忍,这才属于没苦硬吃……」 「一定要自制啊……」陆成一边引着患者出门,一边耐心地交代着。 …… 大概一个小时后,田壮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陆成正在和田多多丶邓舟舟二人吃饭闲聊。 「陆哥,骨科的田医生打电话过来了,我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你要不接一下?」田壮也自知自己的表达能力有限,满脸的歉意。 可不会沟通,也要当好一个医生,就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认知能力和手上的本事了。 陆成吃饭比田多多他们快,已经接近尾声,快速几口把剩馀的饭刨完,便站起身来,连带着饭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山哥。」陆成接过电话后声音爽朗。 田山在电话里问:「陆成?我听田壮说,你还把骨折病人给放走了?」 「这是怎麽回事啊?」 陆成斟酌片刻,便坦然地点头道:「山哥,这只是单纯的桡骨小头骨折!我看了一下,没有手术指征。」 田山笑着呛了一句道:「桡骨头的骨折,我们科室是常规做手术的啊?」 「你在这里这麽多年,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撕脱性骨折呢。」 陆成出了门,回说:「是的山哥,我们科室是常规做手术的,不过桡骨小头骨折也是有具体分型的。」 「mason一型和二型骨折比较特殊,可以选择不手术治疗。」 「其实桡骨小头骨折的mason二型,我们治疗的根本目的在于使得肘关节达到一个无痛丶稳定的屈伸丶旋转功能即可。」 「桡骨小头分型中的ii型骨折,如果没有合并肘关节脱位,且屈曲和旋转功能不受限的话,手术治疗的效果与非手术治疗的效果是对等的。」 「当然,手术治疗的效果也是不弱于非手术治疗的。」陆成又补充道。 陆成并未彰显自己的理论有多麽详细,更没有以此自傲。 可并不是所有的骨折都需要手术治疗的。 桡骨小头骨折是不存在手法复位的,它就是可以不手术,也可以获得同等疗效。 这是一个认知的问题。 田山道:「那万一,你建议患者不住院手术,把病人放走了,他以后找你麻烦怎麽办呢?」 县人民医院可不是顶级教学医院,病人会本能地怀疑你的治疗水平,但凡有些不好,就可能说你误诊误治,耽误了他的病情。 即便陆成给出了足够的理由,能手术能不手术的病种,田山更倾向于手术。 陆成则道:「那就让病人自己选了,说清楚不手术的相应后果。」 「病人如果选择手术,那也是他自愿的。他愿意选择不手术治疗,也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再则,桡骨小头骨折在保守治疗的情况下,最大的限度也不过就是康复愈合变慢。我提前评估了他的屈伸功能并不受障碍的。」 陆成的理论储备以及相应的结构化理论,可以确定这个患者哪怕不处理,只是挂一个前臂吊带回去,也能够获得与手术的同等疗效。 但还是那句话,这只是陆成认识到的理论,并不是标准答案。 哪怕是标准答案,陆成也不敢与病人承诺。 病人的自主选择权永远大于医生的建议,病人如果要求手术,那就是病人自己的选择了。 急诊科请了会诊,打了田山的电话,骨科没人出面接诊,那急诊科当然有内部自诊的权力了,陆成也是主治医师。 作为接诊医生之一,陆成自然是优先信任自己的能力的,也相信自己可以坐好急诊班。 所以,陆成不觉得自己推送骨折病人回去不手术有什麽不妥之处。 田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陆,这个病人,往大了说,首诊负责制,你们急诊作为第一顺位接诊人,也是你们主诊的。」 「虽然你们打了会诊电话,但我给你们的会诊意见是来骨科病房,但你们并未遵从。」 「后面病人如果找起麻烦来,你们就得自己承担了。」 田山不能说陆成这麽选择不对,甚至不能逼迫陆成再把病人叫回来。 他自己不亲自来会诊,就先理亏了,再有后台,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才行。 目前陆成还没有遇到无脑的同事,只是生情比较凉薄。 陆成点头:「那是肯定的,田主任,如果患者真的来找麻烦了,我也不会说是田主任你的意思。」 「患者的病历本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创伤外科学(熟练9/10)(+1)】这种级别的理论,足以让陆成记忆住骨科教材中的知识点。 陆成没记错,而且指南中也未对桡骨骨折是否手术作特别具体的建议,那麽陆成按照教科书来,哪怕患者真来找麻烦,他也有理由规避自己没有『犯错』。 田山显然不是为了让陆成担责才打了这个电话,而是说:「小陆啊,我们科室的具体情况你其实也清楚,病人量并不是很多,所以…」 陆成从中折断田山的话:「田主任,我没有故意把病人送走啊,他确实不需要手术啊,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教材原文拍给你。」 「如果我记错了的话,我马上给病人打电话,给他道歉,让他重新来骨科接诊。」 「如果是教材也错了的话,那我也只能认栽了!~」 田山当然是副主任医师,但他这个副主任医师和陆成现在这个急诊科的主治医师有什麽关系? 「那不必了。」 「小陆,你忙你的…其实你也知道,我主要搞的是运动医学。」 「只是你这麽把病人送走,彭主任和向主任会有意见的,他们两个是主搞创伤骨折的。」田山听懂了陆成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再纠结太多。 田山也是个聪明人,不得罪人,反而在合适的情况下,送给了陆成一个人情。 骨科四个副主任医师。 彭海波搞脊柱丶创伤,向奎华搞创伤,罗常务搞脊柱,田山另辟蹊径地独占了运动医学的门路。 「谢谢山哥提醒,大家都是搞工作嘛,我个人觉得,对病人好的才是最重要的。」陆成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谁不是个正儿八经的骨科医生呢? 负责负责就是了,当个医生还不想负责,改行好了啊…… 「是这样的,小陆。」 「如果有什麽要帮忙的地方,记得随时打你山哥电话。」田山江湖义气着挂断了电话。 陆成一怔,而后恍然起来。 田山这是坐山观虎斗,巴不得自己和创伤外科的向奎华副主任医师二人打起来,最好是两败俱伤,他无所谓地添油加火。 第62章 秩序紊乱期!~ 「陆医生,谢谢了啊…那我就真的回去了啊。」急诊3床的病人和家属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后,热情地来到了急诊诊室门口,笑容满面。 在住院期间,陆成固然足够『唠叨』,可这样的热情,在手术质量足够好的情况下,也是换来了『热情』! 陆成还在低着头评审之前桡骨小头病人的骨折具体分型,还非常透彻地查了相应的资料,就生怕自己有记忆错误。 这会儿正好确定后,陆成抬头起身往外走:「你这个一定要戒酒一段时间,至少术后三个月里不能再喝酒了。」 病人是阑尾炎患者,是陆成主刀的阑尾切除术,今天是术后第四天,一切都恢复得好: 「不然再发了胰腺炎,可就不是三五天能解决的事情了。」 患者是一个三十九岁的中年,她老婆正在身侧,揪着他的腰间肥肉,叮嘱着:「听到没有,你要是再敢喝酒。别怪我当着你朋友的面把你杯子都砸了。」 女人比中年小了两三岁,身材略走样,装相普通,笑着道:「陆医生,谢谢您啊,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的。」 「哦,对了,陆医生,5床的小朱给您买了一束花,刚过去办公室里没找到你。」 陆成想了想,又道:「好…嗯,大姐,你别怪我多嘴啊,你这个脚上的灰指甲,一定还是要找正规的皮肤科去看,建议不要在外面的修脚店搞了,不然下次你可能还要找我来拔甲……」 女人沉吟了片刻,终究想起了自己在老公受伤之后找熟人打探的事情,陆成的医术水平不一般,又是多次劝自己的话,还是要听一下的。 「好的陆医生,我过一段时间再去看……」 夫妇二人便拎着不多的行李往外走了去,互相偏着头窃窃私语,男人的声音略粗:「我叔叔讲了,他朋友说陆医生的这个技术做得不错,你也最好听一下,别听你那个闺蜜的……」 陆成再回到医生办公室还没坐下,发现5床的朱娟又正好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陆成赶紧起身,带笑:「朱老师,晚上好,你找我有啥事吗?」 朱娟的身材高挑,姿色中等,齐肩短发,略有些不好意思,口吻拘谨:「陆医生,我是来给你道谢的,多谢你妙手回春,让我康复得很好。」 「不然的话,我这手指要是不灵泛了,以后上课都是件麻烦事……」 朱娟是刚毕业的师范大学生,在二中教书,有编制,在暑假期间,她是和朋友在外面去搞烧烤的时候切到了手指… 她朋友中一个人的哥哥曾经也切到过手,所以对方有应急经验,赶紧说让她去人民医院里搞包扎,然后还要去州人民医院里,说县里面搞不好。 只是送朱娟来了之后,她们听到的又是另外一个版本了,纠结之下,朱娟选择就在县里面做了手术。 朱娟要比陆成小了五六岁,刚工作一年的她,脸庞看起来还颇为稚嫩,此刻偷偷看陆成的眼神也收敛得不够成熟。 陆成看到朱娟手里拿着的是兰花捧,便坦然地走上去接了过来:「谢谢朱老师,这就让您破费了不是?」 「朱老师,您吃了晚饭没有啊?」陆成赶紧问。 朱娟明白陆成的意思:「我已经吃过了,陆医生,这只是一番心意,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等我回去后,还有很多康复的地方要谘询陆医生您,肯定还会多麻烦陆医生您指导的。」 「陆医生,真的谢谢你啊。」朱娟忙摆手,不要陆成请她吃饭。 陆成点头:「那行,我也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患者的捧花呢。」 「我明天把它带回去,好生养起来。」陆成弹了弹兰花的叶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有时候啊,来自患者的认可就是最好的礼物,并不在于这礼物要有多贵重。 当然,陆成也没有再邀请朱娟之后一起吃饭之类的。 …… 把兰花摆好后,陆成再去了一趟病房,巡视了一下今天刚做了手术的病人,顺便再看一眼2床患者术后第四天的康复情况。 确定一切如常后,陆成便打算回休息室去看会儿书。 只是,刚从病房出来,陆成就听到了田壮与田洪健二人的电话对话,田壮说:「田医生,我们给骨科的田山医生打了电话,他说让我们直接开住院证上去。」 「可以前都是你们骨科来急诊科亲自开的住院证,然后我才找了陆医生,是陆医生说病人可以不住院手术治疗,这都是根据病情评估的。」 「现在这个肩关节脱位,你们都是时常处理的,怎麽又突然说处理不了呢?」 过了一会儿,田壮又道:「情况哪里有什麽不一样嘛,其他人是受了坠落伤,这个病人说没有摔倒的外伤史啊,好像是被扭到了。」 「女的被扭到了不也正常麽?」 陆成一听田壮这话,赶紧又钻进了诊室门去,「壮哥,你别说了,你这样说,会被患者举报的。」 女孩子,没有外伤,扭到了,情人节,肩关节脱位。陆成都能脑补出画面了,田壮却还是耿直地将其大大咧咧讲出来,也不知道隐晦点。 「健哥!~」陆成笑着喊了一声。 田洪健虽然也是骨科的副主任医师,却是个颇为和蔼的老大哥,之前算是对陆成比较好的。 「陆成,你们急诊科来了个肩关节脱位的,这个病情简单,你自己接诊了呗?」田洪健道。 陆成闻言,心情略顿,表情一僵:「健哥,可这个肩关节脱位都是我们骨科在处理啊?」 「陆成你不也是骨科医生出身嘛?」田洪健的声音很淡,淡得虚无飘渺的那种高冷感。 「实在不行,就建议病人转诊走嘛,这个病人,我们搞不了。」田洪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俗话讲,人走茶凉,陆成没名没分,都算不上人走茶凉。 陆成知道田洪健是在阴阳怪气上一个骨折病人被自己打发走的事情。 陆成解释道:「健哥,之前那个病人?」 田洪健打断:「之前那个病人小陆你处理得没问题啊,彭坤都查书发在了群里面的。」 「谁敢说小陆不对,我第一个不同意。只是我吧,不擅长搞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田洪健的语气一听就是老油条了。 「小陆你也在骨科值过班,接诊过这样的关节脱位,相信你可以处理得妥当的。」 陆成这下明白了,田洪健大哥根本就不是想偷懒,而是真要将『秩序打乱』! 「好的,健哥!~」陆成应了下来。 继续求月票! 第63章 真·主治医师!~ 「陆哥,骨科的田医生还是不来麽?田山说是田洪健今天的急诊班。关节脱位归田洪健医生管。」 田壮的额头上皱纹紧布,本就不是很好看的面相,这会儿更纠结了几分。 陆成听着田壮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想着陈松教授和佟源安教授二人七夕节临时回去了一趟,骨科的兄弟们就立刻原形毕露,而后看向了自己的面板,表情越发凝重—— 【综合水平:主治医师。】 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是个主治医师,之前哪怕面板上显示没有到『主治医师』的实力,可外人依旧是拿你当作一个主治医师看待的。 而经历了陆成这段时间的查漏补缺后,主治医师的实力终于也是跟了上来—— 【基础理论:外科学(熟练10/10)(技能点-1)丶骨科学(熟练10/10)(技能点-2)丶收外科学(熟练10/10)(技能点-1)丶创伤外科基础理论(熟练10/10)(技能点-1)丶急救医学(熟练10/10)(熟练10/10)(技能点-2)……】 理论部分,陆成看书提升了一部分,剩馀的全都依靠技能点将熟练度点到了(熟练10/10)。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熟练9/10)(+1)丶ct阅片术(熟练9/10)(+1)丶核磁阅片术(熟练9/10)丶外科器械操作经验(熟练9/10)(+1)丶体格检查(专精2/20)(+1)丶辅助检查阅读技能(熟练10/10)(+1)】 外科基础技能全都是自然而然地提升的。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熟练10/10),清创术(熟练10/10)(技能点-1),缝合术(专精14/20)丶打结术(熟练10/10)(技能点-1)丶穿刺术(熟练10/10)(技能点-2)丶止血术(熟练10/10)(技能点-2)。】 外科基础操作部分,陆成则是用了少量的技能点,将大部分能力都补齐到了(熟练10/10),主要以用为目的,不然技能的等级再高,也只有吃灰的份儿。 然而,除了普外科的那些手术外,骨科的手术熟练度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没有减少。 【外科基础术式:骨折切开外固定术(熟练1/10)丶骨折手法复位术(熟练2/10)丶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熟练0/1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熟练1/10)……】 【当前技能点馀额:43.3点!】 每天的技能点收益不过六点,因为加点保脾术和保胆术消耗了一部分,陆成好不容易才攒够了31点技能点,本是打算加点基本功和理论去参加比赛挣钱的。 可现在想起来,现实却并不会给自己攒技能点去比赛的机会了。 「壮哥…我来看吧。」陆成回完,心念一动,技能点开始飞速流逝。 【骨科学(专精0/20)(技能点-10)丶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专精0/20)(技能点-1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专精4/20)(技能点-23)】 突击加点后,陆成觉得有两股凉脾丶热腾的清气上腾,凉脾入脑,热流归手,转身间带来舒适感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壮耿直地回道:「对哦,陆哥你之前也是骨科医生的,你肯定可以的。」 陆成扫了田壮一眼,没解释很多。 他以前值班是以骨科的名义值班,要是有搞不定的患者,还可以请上级。 现在值班的意思可不同,自己再请上级,就只能请林前龙,林前龙来了不也是乾瞪眼的份儿? 病人两人很快就做完了片子回来,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女孩子穿着白色长裙吊带,右手端着左手,乾瘦的身材,左侧的方肩畸形非常明显。 此刻明显是生气了,俏丽的脸上面若寒蝉,男人则细声陪着道歉,回到诊室后,男人道:「医生,照片子那里说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取片子。」 「我老婆她实在疼得很,你们可不可以想什麽办法啊?」 女孩在男人说老婆二字时,神色略闪,可也没辩驳什麽,只是紧张地紧着陆成和田壮二人,疼得表情发紧。 陆成回道:「要取实体列印出来的片子要一定时间,但你们照片完我们在电脑上就可以看到结果。」 「不过我们要先做了体格检查再看片子。以综合确诊。」 「你老婆的身份证号后六位报给田医生,让他把片子先调出来。」 陆成说话间,就走向了女孩,非常严谨地说:「你站着不动,肩关节的查体可以不躺下来!我要给你做个细致的查体。」 男人还比较细心,报了号码后陆成就找到了片子,而后转身看向陆成与自己的女朋友,眼神中都是担心。 「你先不紧张,先尝试着动一下你的左手,你自己动。」陆成吩咐。 一个闭合性肩关节外伤的患者,最先要考虑的就是骨折,而后才考虑关节脱位,最后考虑肩袖损伤等运动医学疾病。 是否骨折通过查体就可以明确诊断,如果是骨折,肯定有骨折徵象,比如说纵向叩击痛,局部畸形丶骨折断端摩擦音丶活动完全受限。 陆成没先检查局部,因为如果患者可以学习自己的活动,那就存在主动活动,基本上可以排除『大段骨折』! 要知道,陆成的查体术本来是最精通的,也是陆成可以接触得最多的医术操作,早就是到了『专精』级别! 骨折病人是不可能拥有太多正常活动的,一点都不行。 「哎唷,不行!~」女孩的左手只是抬了三十度,脸色就变得煞白起来。 「痛得很…动不了!」 陆成闻言,伸手扶住她的患肢手腕,道:「好,动不了就不动了,接下来我会给你几个被动查体,你放松下来配合就好……」 活动受限但有活动范围,不用阅片就可排除骨折。 给病人诊断如探案,于初学者而言,仿若破案,一步一步寻找蛛丝马迹,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容马虎…… 骨科有专业的查体,还有专业的顺序,叫视触动量。 只是查体的顺序不能太过于刻板,需要随机应变。 陆成在女孩进门的第一时间其实就完成了视诊,患者存在颇为典型的「肩关节方肩畸形」! 最大的可能是先考虑肩关节脱位。 可曾经在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里待过的陆成,听教授们说过很多坑,在看病时切忌最明显的体徵会隐盖其他关键诊断。 如果脱位伴发骨折,但你没有诊断出来,那可不是患者受罪的事情,他是会告你不专业的! …… 陆成慢慢且细致地操作了近四分钟,才放下了患者的手臂:「好了,谢谢您的配合,我的查体已经做完了,目前根据查体的结果,初步考虑是肩关节前脱位。」 「是单纯性脱位丶喙突下脱位丶分级也很低,应该是可以用手法复位处理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还是在看了片子之后再行确定,查体的内容只能供猜测,片子上可以读到更多内容,便可以确诊并选择治疗了。」陆成的声音沉稳有力。 第64章 食肉性林主任!~ 女孩一听,眉头稍皱,问:「陆医生,你仅凭查体就能查出来这麽多东西吗?」 「嗯…有些情况可以查体出来,有些情况是查不出来的,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可以通过搜集粗浅的信息进行猜测。」 「也不是确诊。」 陆成回完,一边用免洗手消毒液洗手后走向电脑前阅片,又问:「你为什麽这麽问呢?你也是业内的麽?」 「我老婆是龙凤妇产医院的!~」男子表情拘谨地说了一句。 女孩马上说:「陆医生,我是个护士。」 陆成马上道:「你是护理专业的,那就更好沟通了,查体是猜测,确诊需要依靠综合信息。」 「等看了片子再说!你的病历本给我。」陆成的声音更加成熟稳重。 病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男朋友把病历给过去:「好的。」 可她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睛又问:「医生,关节脱位不是骨科医生看的嘛?你是急诊科的医生,你也看这个啊?」 说话间,女孩坐在了黄漆斑驳的木凳子上,心有疑虑且略皱着眉。 「我以前是在骨科规培的,关节脱位是急诊病种,并不具体归类于哪一科室。」 「当然,我们也给骨科打了电话,今天值班的骨科医生说他处理不了你这个关节脱位。」 「当然,你也可以在我确诊完之后转诊去其他医院,比如说中医院或者州人民医院。」陆成道。 病人有知情同意和知情拒绝权,越是业内的人士,就越要尊重对方的这个权利。 田壮早就翻出了患者的片子,不过他的水平只能看到脱位,他也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就没多说话…… 平片主要是用来初筛是否存在骨折以及确定骨骼的位置对合是否正常。 是比较简易的辅助检查。 陆成看了大概一分半钟,浏览了最关键部位后,便给田壮解释:「田壮你看,肱骨丶尺桡骨骨质线完整,没有骨折线与畸形。」 「肱骨与肩胛盂的对合位置分离,肱骨位于喙突下方,属于前脱位。」 「可以看到关节囊并未脱节,肩锁关节的间隙狭窄,并不是二级损伤,而是一级损伤范畴。」 「这样的情况,可以等复位后,再行查体辅助诊断是否存在肩袖损伤。」 陆成的话,很有逻辑丶很专业,但就是亚专业跨度有点太大,一时间把田壮整懵圈了,表情纠结。 他对骨科都不甚了解,更何况是关节脱位这样的亚专科病种。 可不了解归不了解,他也耐着性子仔细地跟着陆成的讲解去细细阅读,能读多少是多少。 陆成却也顾不得这麽多,主动说完就开始写病历。 …… 而是在陆成写病历到了一半后,有一道声音闯入:「小陆,你写的这几个英文是啥意思?」 陆成闻言,马上抬头:「林主任,您怎麽来了?」 问完陆成就觉得自己『外行』了,还能为什麽,骨科的大哥们把林主任喊过来了呗? 听到陆成说了林主任,女孩和男人的表情一亮,再次给林前龙说着自己的「简易病史」! 林前龙笑着解释:「我不搞骨科的病种,我们陆成医生才是我们科专业搞骨科病种的,关节脱位的治疗,他比我在行得多。」 「你们先出去等一下,我和陆医生仔细商量一下你们的诊断和治疗,等会儿再来告诉你们结果。」 女孩一听,愣了愣,有些害怕:「林主任?我这个很麻烦麽?」 林前龙说:「那也不是麻烦,主要是看我们能不能搞得定啊。」 「我们几个仔细商量一下。」 女孩和男子二人也是无奈地出了门,表情各自纠结起来。 …… 病人走出门后,陆成对着林前龙仔细解释回道:「林主任,肩关节apprehension试验(恐惧试验)可倾向诊断为肩关节前脱位。」 「relocation试验时症状如果得到缓解,就可以确诊是肩关节前脱位。」 「release试验是在relocation试验基础上卸了力,如果肩部症状再次出现,就可以双重保险确诊了…这是没有x线检查情况下,肩关节前脱位的一种诊断小技巧。」 说到这里,陆成道:「方肩畸形丶外展位丶活动受限丶疼痛是怀疑肩关节脱位,触诊肱骨于喙突下方是定性,属于肩关节前脱位的喙突下脱位。」 「三大试验则是查体确诊肩关节前脱位的重要体徵,肩锁关节触诊丶关节囊位置触诊则是确定损伤的分级。」 「分级指导治疗,写得详细一些的话,哪怕我们没有复位上去,那是水平问题,不是诊断问题!~」陆成心细如发地回道。 「平片可以初步排除伴发骨折。」 「如果有隐匿性的骨折,也不是平片可以阅读得到的。」 虽然不知道林前龙为何而来,可陆成也是尽自己的专业所能,告知林前龙自己的所作所为。 林前龙听了陆成的话,头皮隐隐开始发麻。 陆成是个专业外科医生,这一点通过陆成非常扎实的外科基本功就能确定。 可外科的诊断模式一般是啥?简单暴力,看片子啊,有就有,没有就切…… 然而陆成是怎麽做的? 从体徵开始怀疑,然后分型丶分型之后再找特意的体徵开始多次确诊,再进行分度。 这应该是所有医学科室该做的事情,但百分之九十五的外科医生,都不会做得这麽细致和谨慎。 窥一斑而见全豹。 「小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除了可以处理肌腱,也能处理关节脱位?」林前龙摸了摸自己的短下巴,小眼睛眯成一条线。 以陆成的讲解理论的形式和深度,就有点科班的味道了。 或许陆成在以前实习丶规培的医院里,真的『很一般』,但这里是县医院,而且是偏远的县城医院! 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陆成认真道:「林主任,不能说会搞,但遇到了合适的诊断,合适的分型,能处理才处理。」 「我之前没有太多经验,就只能下笨功夫了。」 这些知识点,陆成在加点之前就能大概明了一些,也单独接诊过关节脱位,不过肯定不如现在这麽细致和深入丶专业。 这些真的是笨功夫,如果有经验的话,就不必如此繁冗了,看一眼基本就可以确定是怎麽回事,该如何去治疗。 当然,功夫虽然笨…可也的确好用,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给病人下诊断的风险! 「那就搞啊!~骨科不搞的我们就搞!」林前龙的嘴角一咧,玩味地弯了弯嘴角。 第65章 小陆是专业骨科医生好吧 「走,小陆,我去给你帮忙!~」 「你看我这身板,力气够用麽?」林前龙一点都不与陆成见外,直接就顶了起来。 他是副主任医师,与陆成同台,责任就没有陆成什麽事儿了。 当然,最主要是陆成刚刚列举出来的专业知识功底,让他必须要这麽做,才能当好急诊科的主任。 只是,林前龙担心自己的力气不够。 骨科医生的大力士外号可是有名出了圈的。 陆成闻言,笑道:「林主任,这个病人的复位不用很大力气,我要用的是kocher复位法,您只要随便搭把手就行。」 「等我开完医嘱吧,而且我们这里没有关节手法复位的模版,我还要重新写一个,会耽误一点时间……」 「林主任,暂时搁置病人这麽长时间并不好,您要不辛苦一下?」 手术模版,有通用模版建立起来很快,但要从无到有的一字一句打出来,就需要一定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最好是不要把病人晾在一边。 当然,陆成这麽建议也是给林前龙存在感,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领导和上级丶老同志,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在,都可以一切正常运转,代表着他们没什麽能力。 「行,我去给病人说。」林前龙知道自己该施展出主任之力了。 骨科最经典的肩关节脱位复位手法是手拉足蹬法,不过既然林前龙没有追问为什麽自己不选择这种技术,陆成也没有刻意去解释kocher复位法会比手拉足蹬法更省力丶更安全的事情了。 …… 陆成用了二十分钟时间,才重新建立了一个关节脱位手法复位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模版,将其保存至模板区后,重新拉着病人的基本信息建立框架。 手术(操作)风险知情同意书就搞好了,列印出来后,陆成就将其带到了病人面前。 林前龙主任不愧是主任,在陆成来之前,就已经把小两口给说服了,所以陆成在复述手术风险时,二人都没太多犹豫,就选择了签字丶缴费。 「前臂吊带比较便宜,县里面的医院差别都不大,应该就是二三十块钱。但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术是我们医院里的收费是220一例。」 陆成给两人解释。 「嗯,没事,陆医生,你把缴费单列印给我们就是,希望不要搞进手术室里做开放复位。」女孩有些担心,期待着陆成的回答。 「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其实你这个脱位,是肩关节脱位里面最单纯丶最简单的,所以值得期待。」陆成笑着解释: 「你也是从业人员,你应该知道任何操作都没有百分百的东西吧?」 女孩点头,而后便跟着陆成丶林前龙二人进了操作室。 「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过程中,会出现恐惧征,也就是疼痛会慢慢加剧,你忍耐一下,这个过程不会很长。」 「等复位结束后,疼痛就会马上舒缓……」陆成在交代好林前龙帮忙扶着肩胛骨作固定后,如此对女孩解释。 「嗯,好的,陆医生!~」女孩听着陆成有条不紊,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术前沟通,反倒颇为信任陆成是专业的骨科医生,至少比她接触到的很多医生都更加踏实。 陆成开始操作,大概两分钟后,女孩疼痛到一个极致点后,「啊」的痛苦地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关节复位到关节腔内的声音也如约而至。 陆成示意林前龙放开手,他自己也慢慢地卸力将女孩的左臂归拢到了身侧。 女孩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她觉得有点委屈,本来是一个好好的七夕节来着,该是甜蜜的时刻…… 「可以了,应该已经复位上去了,你感觉症状如何?」陆成耐心等了半分钟,等女孩大概恢复了情绪后,问。 女孩吸了吸鼻子:「好像不痛了。」 「那就好,你再尝试着抬一下左手,林主任,你帮忙录个像,不要对着五官。」陆成伸出了自己的手机。 陆成指导并开始评估她的活动度情况:「侧方抬手过肩,120°,好,抬手过头。不要内收,你现在刚复位上去,有机率再发脱位……」 「我觉得是复位满意的,打个前臂吊带,复查一个肩关节的平片,再拉一个保险,你就可以回去了。」 「前臂吊带必须时常挂好,除了洗澡之外,半个月内都不能摘除,半个月之后再来复查,可以吧……」 「嗯,如果你很怕痛,而且愿意吃点药的话,可以带一点止痛药和消肿的药回去。」 「好,谢谢陆医生。」女孩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女孩子一个人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你别碰我,杜鸿东,我们俩没以后了,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别碰我,你再碰我,我就报警了……」两人才到急诊科的门口,还没出门帘,女孩就彻底变了脸。 「对不起,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恶心,别叫我!~」女孩冲了出去。 林前龙看了看小两口突然爆发,错愕不已。 偏头看了看陆成,陆成眯着眼睛笑道:「林主任,这个女孩不是普通外伤性肩关节脱位,是情趣性肩关节脱位。」 陆成给它取了个别致的名字。 林前龙马上恍然:「年轻真好。」 他也不去管二人会不会分手,医生能做的,就是让病人免除疼痛,除去疾病,除此之外,做不了任何其他辅助。 【单独完成手法复位丶予以止痛药丶消肿药减轻患者炎症丶水肿反应,减轻痛觉敏感患者的疼痛负担,获得技能点0.8!】 陆成看着投入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的收益,也没有觉得亏本。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会了这个技术,现在用不到以后也可能用得到。 陆成接着再看了看另外一个条例。 【许氏正骨术(骨折分卷)(入门2/5)】 再看了看自己只有可怜的1点技能点,只能感慨:慢慢来吧…… 陆成依旧还要留守急诊综合病房,林前龙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时,林前龙主动给彭海波打了一个电话:「彭主任,谢谢你啊。」 「以后你们科如果有做不了的关节脱位,一定记得让我们科进行会诊。」林前龙的语气也不甚客气。 彭海波都不明白发生了什麽:「林主任,这是什麽意思啊?」 林前龙憨态道:「彭主任,也没什麽,就是小陆是专业的骨科医生,我们急诊科呢,就是一个大杂烩科室,捡漏混混生活,希望彭主任您切莫在意了。」 「是陆成吗?他干嘛了?」彭海波马上反应了过来,心里紧张。 第66章 火爆的技能点!~ 彭海波正从外面吃饭回来,本来是打算和老婆一起去看个电影的,突然接到林前龙的电话后感觉一阵不适。 他道:「老婆,你选一下电影场次,我给田山打个电话,这麽搞下去我们科会出问题的!~」 「行,我问问儿子去不去。」彭海波的老婆是很懂事的。 彭海波和彭坤二人的专业上她帮不了忙,也就不添乱了。 彭海波走到窗台上,看着玻璃被朦胧细雨的水滴刮得支离破碎的水痕,声音拘谨:「田山,刚刚急诊的林前龙主任打来电话了,说他们要搞骨折复位和关节脱位怎麽回事啊?」 田山道:「彭主任,是这样的,今天来了个骨折的,我当时正在做急诊清创,就给急诊科打电话说让他们开住院证上来骨科住院。」 「今天急诊科值班的人是田壮,田壮搞不懂骨科的住院指征,就让陆成给看了。」 「陆成看过后,发现是桡骨小头骨折mason二型,说是不用做手术,就把病人打了个前臂吊带放回去了。」 「我把这件事说给了彭坤,彭坤也查了,说书上建议mason二型骨折不予手术治疗。」 「华哥不高兴,就说陆成要是愿意搞的话,他爱搞就搞呗…他也是个成年人…」 「彭主任,我当时真的在手术室!~」田山认真地回道。 彭海波的眉头立刻一皱:「陆成他在急诊科放走我们的骨折病人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懂得太多,反倒…不好做选择吧。」田山如此解释了一句。 科室里的向奎华是主做创伤的,骨折病人被陆成就这麽劝走,让向奎华觉得很不舒服,觉得想要劝病人走也是骨科的份内事。 「其实也没有必要这麽搞吧?陆成他毕竟是个新人,真搞出了问题,还不是要我们去收尾的?」彭海波眉头紧皱着。 彭海波当然懂向奎华的意思,你爱搞是吧,那你就搞啊…你是个成年人,自己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爱作死,怪得了谁? 陆成但凡搞出了医疗纠纷出来,那就老实了。 田山道:「彭主任,如果陆成真的没有自知之明的话,那其实也怪不了别人的!~我们骨科又不是说不去会诊。」 「他是个主治,又不是刚进医院的新人了。」 「林主任还这麽给你打电话,那他们就搞呗?」 田山说到这里,又突然道:「哦,陆成还算是比较懂事的,发信息过来说有一个胫骨平台骨折的。」 「我去办理住院手续了,彭主任。」 「其实,这两天过节嘛,陆成他愿意搞就让他搞一下,兄弟们也可以轻松一点。」 「陆成做事还是很稳重的。」田山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 「陆哥,来了个肌腱损伤的,您过来吧,今天周六,骨科不值班……」晚上十一点,陆成刚翻开书,就被叫出。 「陆哥,又来了个骨折的。」凌晨一点,陆成还没出手术室,田壮打来电话。 「陆哥,来了个关节脱位的……」凌晨一点半,陆成才做完撕脱性骨折的石膏外固定术,田壮又来喊。 「陆哥,阑尾炎……」 …… 8月23日,上午十一点。 阴云不雨,天色灰沉沉的。 陆成再次把一个骨折患者的住院证发给病人家属,特意交代他们要去骨折住院后,才道:「张哥,不行了,我得下班了。」 「等会儿如果还有骨科的患者,直接打骨科电话,骨科不来,就让病人转诊吧!~」 陆成真的扛不住了。 其实并不是单病种的病人频繁,是急诊科接纳的急诊病种太过于繁冗。 关节脱位要处理丶骨折也要打石膏或者手法复位,阑尾炎也要处理,陆成真的分心乏术。 陆成刚照过镜子,自己的眼袋都熬出来了! 「好,没事儿,我和骨科沟通。」 「辛苦你了小陆。」张铁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这件事应了下来。 不过,黑框眼镜下,张铁生的目光流转,有点担心陆成。 其实陆成如果够聪明的话,其实可以看得出来这是骨科在故意『搞你的』,你老实认怂不就好了麽? 可陆成偏偏一根筋似的,想来也是之前在骨科待得实在不愉快…… 陆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累着,一边心情正美着。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技能点馀额10.1!】 一天时间,竟然得到了10点技能点。急诊科这里的关节脱位的病人和小骨折病人数量是真不少啊。 当然,也不仅仅是骨折和关节脱位的病人,还有肌腱损伤丶清创缝合丶阑尾炎的病人,都交织在了一起。 林林总总一共十五个病人,才综合得到了10点技能点,也不算特别多,主要是陆成接诊的病种更宽了。 一直没怎麽睡的陆成,也只能下班了。 晚上和佟源安丶陈松教授还有饭局,实在是不能再继续熬下去了。 …… 陆成骑着小电驴到家门口吃了一个大碗饭,回到家洗了个澡,调了闹钟,就倒头闷睡了过去,鼾声四起。 下午四点,陆成准时起床,再次洗漱,然后便驱着自己的别克小轿车去了陇县北站,准备接人。 四点三十四分,火车到站,四十分左右,佟源安与陈松教授二人联袂而出,立刻有几个司机先陆成一步:「坐车不?坐车不?老板。」 陈松笑着开玩笑,显然心情很好:「你们免费吗?不免费的话,我就去坐免费的。」 「有人接啊?」司机师傅马上意识到这是有熟人来接的。 「佟老师,陈老师,这边……」陆成引着二人去了停车场,引二人上车之后,就开着车一路到了老鸭铺的店子,为二人接风洗尘。 三人围坐点好单后,陈松才阴阳怪气道:「小陆,我听科室里的人汇报说,你昨天那个班值到了上午十一点?」 「你很给力啊?」 陆成知道肯定是有人给陈松教授告状了,他也听懂了陈松的言外之意,谨慎回道:「陈老师,佟老师,不知者无罪。」 「既知者,则要对得起自己的所学。」 「没遇到就算了,但遇到了,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给病人建议打前臂吊带的。」陆成回道。 这和人情世故无关,陆成只是想当一个好医生,就是尽自己所能,为病人作最好的建议,无关其他是否懂事。 如果骨科来了人,接了诊,建议病人去住院手术,那陆成才不会多逼逼什麽。 第67章 缜密心思与理论系统 佟源安在陆成回话后拿出筷子敲了陆成的右手指骨,压低了声音,胖脸严肃: 「情怀归情怀,没有能力的情怀和圣母,就是在瞎搞!~这个道理你能懂麽?」 「骨折丶关节脱位丶肌腱缝合,是完全独立的病种!!」佟源安是个专业的骨科医生,所以在事后,第一时间对陆成进行了劝诫。 陆成被打了,依旧陪笑,老实巴交:「谢谢佟老师指点,不过我也不是在胡闹。」 陈松放下了水杯,给佟源安倒了一杯茶水。觉得不够味,又喊服务员专门换了一壶自费的绿茶。 「你说。」佟源安双手负胸,认真盯着陆成的表情。 「佟老师,我不谈总体,就从我接诊的那个肩关节脱位说吧。」 「首先,我通过查体可以怀疑她的诊断,是肩关节前脱位,再通过查体,可以确定肱骨头下移的位置丶距离以确定分型。」 「而后,我进行了阅片,看清楚了肱骨头的位置,排除了骨折后,进行分度,可以看到关节囊并未脱节,肩锁关节的间隙狭窄,并不是二级损伤,还是一级损伤范畴。」 「非二级损伤,基本不伴随运动医学中的肩袖丶韧带损伤,因为通过分度可以逆推受伤时遇到的暴力。」 「诊断的类型明确,肩关节脱位,分型明确,是最简单的前下脱位。」 「分度明确属于是二度脱位。」 「治疗方法也是比较标准的,可以选择手拉足蹬法好悬吊法,和kocher复位法。其中kocher复位法的成功率比较高,掌握得熟练的话,是可以期待治疗效果的。」 「所以我就操作了。」陆成有理有据地在理论层面对治疗的整个过程进行了整理和分析。 陈松和佟源安或许可以不了解关节脱位的具体分型分度,但对于这种拆析的手法,他们不可能陌生。 当然,理论知识比较充沛的佟源安又追问道:「那你为什麽选择kocher复位法,而不是选择『外旋-内收法,milch复位法』?」 陆成听完,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才组织好语言:「佟老师,milch复位法固然很好!」 「可以零牵引丶仅重力辅助下就能完成复位,而且骨折风险比kocher法更低,仅有百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这种复位法的神经损伤风险比kocher外旋复位法更低。」 「它既省力丶风险也低,但更适用于肌肉健硕的患者,唯一的缺点就是耗时比kocher法更长。」 陆成记得精准的复位大概时间,kocher法复位平均时间是五分钟左右,milch法的复位时间在7-12分钟左右。 「这个患者是女孩子,而且她在脱位的情况下,时刻眉头紧皱,大概率可以推算她的疼痛阈值比较低,非常怕痛。」 「虽然只是2-7分钟的时间差异,也足够给她带来更加痛苦的体验了。」 「所以,我选择了kocher外旋复位法,而不是milch复位法。」陆成回道。 佟源安表情收敛了起来,双目平静,若有所思状。 陈松听到这里,看向了佟源安:「所以,小陆真的是你们骨科比较专业的医生了,按照他现在表述的理论层面来看,不比一般的专博差。」 佟源安没反驳,一双大肥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前侧:「行吧,有能力,有想法,有理论辅助,有理论兜底,有自信,有骨科履历丶有职称在。」 「的确是把所有的风险都降到了最低,心有盘算,并不是无脑往前冲。」 佟源安又点了点桌子,夸奖道:「就是学得杂了点,不够那麽纯粹。」 「不然的话,你现在的技术层面,应该可以开展不少独属专科的手术了。」 佟源安以为陆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故意和骨科硬刚,实则陆成做了很多充分的准备,只是差了一个契机。 如今看下来,骨科的人给陆成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想要关起来可不容易了。 如今医疗形式下,病种归属可没有那麽特定! 主诊负责制,不越级手术即可。 主要是佟源安没想到陆成的理论水平竟然已经到了系统化这一步。不然他也不会打陆成的手手了。 想到这里,佟源安用胖胖的手抓了抓头皮,表情纠结道:「小陆啊,我那个课题应该是半道中卒了。」 「经过你的证实,确定了一点,有用,能超过田岛教授的缝合技法,但也就是相当之力。但田岛教授是先搞出来的,占了先机优势。」 「我回去后请教了一下我的老师们,的确不好搞,再没办法改良了。该认输还是要认输的。」 「唉……」佟源安如此感慨了一句。 接着,佟源安才又解释:「手外科的其他病种,在你们急诊科开展太过于名不正言不顺,断肢再植的话,距离现在的你又太过遥远。」 「皮瓣缝合倒是可以,可彭坤目前的技术积累也勉强可以期待皮肤缺损的治疗,他是骨科的专科医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成点头,认怂:「佟老师,您教给我的两种技法,都颇为好用,已经让我受益匪浅了!~」 「是我的积累不够,入不了断肢再植的门……」 佟源安道:「不过你可以去做手指丶手掌畸形的韧带切除重建术。但这又是择期病种,你们急诊科遇不到。」 「按照我的意思呢,你可以选择调回骨科…」 陈松点了点桌子:「佟源安,到现在你还在说这些话,你是真的没把陇县的急诊病人放在眼里啊?」 「你都说了,畸形是择期病种,脾破裂和胆囊炎丶胆管结石都是实在要命的急诊病种。」 「陆成的保脾术和保胆术都已经颇具火候,你这时候要他回你们骨科跟着你搞畸形?」 「为了给病人省拿点钱,就把脾丶胆器官不当回事了麽?」 「省钱更重要,脾该切切,胆也该切就切?反正不是你们骨科的病人是吧?你眼不见为净。」陈松特别正式地阴阳怪气着。 佟源安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 陈松愤愤道:「那不就完了?你如果真有心,教一教他缝合基本功的积累路径,让小陆以后可以期待做一做骨科未来十年都做不来的断肢再植才是正道。」 「想什麽畸形择期啊?」 陈松还是在给陆成铺路,希望陆成可以通过佟源安去参加省一级的技能大赛。 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是十二月份,省里面要推选人过去参赛,一般是在十月份开始预热,距离现在也就是两个月时间了。 第68章 小有名气!~ 8月26日,周三,骄阳似火,陇县再次化身为一个蒸笼。 早上八点半,陆成查完房后,便径直走向了医生休息室,欲求与陆成学习技术的杜代华非常积极主动地去换药丶改医嘱了。 对于杜代华的医嘱执行力,陆成是不担心的,比彭坤好了太多,陆成怎麽提,他便怎麽执行。 而只要医嘱是陆成建议的,技能点的收益就会归于陆成,还有换药的一点技能点,陆成也就不去和杜代华『斤斤计较』了。 陆成打开了自己厚重的宽大笔记本,写上了8月25日的页面,非常严谨地准备写下一句话。 结果发现笔没墨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把白大褂里的『笔』给换了…… 陆成就只能从双肩包里再取了一根—— 【脾损伤原位保脾术,部分脾切除术中的规则性切除,get!】 【脾叶/段切除:解剖脾门血管→结扎目标叶段动脉→沿缺血线切除;适应徵:3级(区域性损伤) 脾大部切除:保留上极或下极≥30%脾组织(需保留2支以上脾段动脉);适应徵:4级多处规则性裂伤】 【非规则性脾切除丶全脾切除+自体脾移植术丶带血管脾移植,均未掌握,☆☆☆】 陆成一连画了三个五角星提醒自己,让自己一定要严格地把控住自己的能力射程,才能避免患者因行保脾术发生『休克』而死亡。 比起死亡,承认自己的能力不济行切脾术也并不丢人。 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把超出能力极限外的病种归纳总结清楚,会更利于自己的临床工作。 毕竟一旦陈松教授走后,就没人再给自己兜底了…… 【保胆术绝对禁忌症: 1.胆囊功能丧失:胆囊萎缩或囊腔消失丶瓷化胆囊(胆囊壁钙化)合并严重病变; 2.胆囊癌变风险高:结石病史>10年丶胆囊腺肌症或局部壁增厚; 3.急性并发症:胆囊穿孔丶化脓性胆管炎丶胆源性胰腺炎(胆囊管梗阻) 4.胆囊收缩率<30%】 「保胆取石术技术难度较高,对设备及操作者经验要求严格,需严格筛选患者。国内外指南仍优先推荐胆囊切除术,因保胆术未解决结石成因(胆囊代谢异常)。」陆成如此低语着。 「所以手术比较难学啊。」 这是一种兼性手术,指南推荐直接切,但如果患者有强烈要求,便可行保胆术治疗。病人的强烈要求一定程度上要大于指南的,除非指向性特别强的术式。 「陆医生,外面有病人特意找你,说是从中医院转来的。」护士李国芳推开了门后,声音温婉如玉。 陆成偏身,略感意外,眼皮略纠结地看向了李国芳:「中医院转来的?找我吗?」 李国芳一双杏眼灵动,眼神清澈,一直都是个老实的姑娘,性格非常好,任劳任怨,长相也比较清秀,就是对a和大专学历让她平时有点『低声下气』,很多时候都是在节假日值班。 「是的陆医生,病人在中医院做了包扎,在护士站那里,就说只来找你。好像是中医院急诊科的罗医生推荐过来的。」 「急诊诊室的张铁生医生说他先看看再叫你,病人都不同意。」李国芳瓜子脸秀气,几无杂质,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且斯文,声线也比较细腻。 「好吧,我们去看看。」陆成放下了手中的笔。 中医院急诊科的罗医生,他是不认识的,他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骨科混,对中医院骨科的同道倒是有所了解。 「叔,你要找的陆医生他来了。」李国芳对着病人细声讲。 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年龄相仿,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转头看来时眼皮立刻瞪了瞪,以为是遭到了戏耍,可待陆成走近,胸牌上的名字照片都与人对应得上后,一名中年才道。 「陆医生你好,我们是中医院罗善培医生介绍过来的,他说中医院处理不了我哥的这个肌腱损伤,要麽去州里面,要麽就来这边找您。」 「本来早上我们是打算杀头猪的,刀掉的时候,我哥他鬼使神差地去接,你看这事儿闹的……」中年懊恼无比。 陆成一看,就知道这是标准的二区屈肌腱损伤了。 一般情况下,接刀不会伤到肌腱内层,至少不至于全部断裂,可杀猪刀不一样。 陆成轻轻点头:「你们挂号了吗?你们不挂号的话,我这边接诊名不正言不顺的。」 「还没呢,罗医生特意交代,让我们一定先找到你再挂号,免得…嗯,免得误会。我去挂号,陆医生,你先带我哥去看看。」 「能处理的话就手术,不能的话,我们就赶紧包车去吉市了。」中年把话说得隐晦。 彭坤在搞肌腱缝合的事情,可能中医院也有耳闻,但大家都不是一个系统内,别人给坤少面子,中医院的『同道』肯定不会给的。 「陆医生,辛苦你了啊……」受伤的中年表情有点无奈。 「没事儿,你先跟我去操作室吧,能不能操作,我还要看你有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如果伤到了,那我也是处理不了的。」陆成道。 病人的病情一般都不是按照教科书式的,杀猪刀非常锋利,如果伤到了神经和血管,就不是肌腱断裂,属于半指断裂,需要做断指再植,超出了陆成的射程。 陆成利索地带着病人进了操作室,打开了纱布与无菌辅料后检查了一圈,抬头说:「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 「可以手术,但是如果你们想要追求更好的手术质量,就建议你们去州人民医院。」陆成回得保守。 病人的身材粗壮,声音很浓厚:「陆医生,你这就是把我们当外行耍了不是?」 「中医院的罗善培是我亲妹夫,他都给我讲了你的底细,去州人民医院还不如来你这里。」 「他铁不会骗我的。就在你这里做还便宜,质量又好。」 陇县是个贫困县,大部分人里,一大家子人能有一个进体制内,都是家族里的「有头有脸」人物,很得亲戚们的信任。 「叔,罗医生是过誉了,也没有罗医生说的那麽夸张,我是可以做的,但比别人好我可不能保证。」 「大家都是搞技术的,不踩地捧高,当然,我也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尽全力而为,尽量地把你的手功能保住。」 「术后的话,你还要听招呼进行功能锻炼,这也是关键之一。」陆成并没有被慕名而来的病人冲昏了头脑,把要点全都讲明了。 第69章 病友群!~ 袁海鸥和袁海忠是两兄弟,都是茨岩塘镇里杀猪的屠夫,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所以一般都是两兄弟一起杀一头猪,然后分开串乡来卖。 袁海鸥是弟弟,在自己嫂子得信终于赶到了人民医院,且来到了病床前后,袁海鸥才说:「哥,你手术结束了,我也就放心了。」 「家里那头猪,我还是一并去处理,卖出去的钱,咱们还是五五分。」 「如果不是我大意把刀碰掉了,你怕我脚没了,也没这回事儿。」 「过几天的生意还是照常做,您看这样可以不?」袁海鸥问。 袁海忠抬头道:「你自己一个人杀的,那买卖赚损当然都是你自己的。你分我一半干嘛?」 袁海忠的老婆也说:「海鸥,你们两兄弟都搞了这麽多年,这次意外受伤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用这麽客气的。」 袁海鸥道:「嫂子,哥,我们两个都是吃体力饭的,这个活计饿不死,也挣不了什麽大钱。」 「意外是意外,你们也别和我客气了,就这麽说定了,我拿不出很多钱,但今天的手术费我会拿一半,卖猪的收入也要分一半的。」 「亲兄弟明算帐,其实算起来,这次受伤的该是我。」 「嫂子你还要过来陪我哥耽误的工钱,我就不那麽细致算了,这要是算下来,就的确不太好算的。」袁海鸥的回声老实巴交,说完,他也没纠结太多,转身离开了。 大哥是要人照顾,可家里并不算富裕的他,还是得把生意搞起来,一为了补亏损,二也是为了生活。 普通人,没有那麽矫情,他相信自己的大哥也不需要自己每日陪伴着,还不如多挣一些实惠。 袁海鸥走后,袁海忠与自己的老婆又说了几句话,不过说的都是两兄弟交情好的事情。 住在5床的病人便道:「老哥,你们怎麽第一时间就想着来人民医院找陆医生了呢?」 「我是听了4床的大姐讲,陆医生是13579上班,2468则是人民医院的骨科负责这个肌腱断裂,有些病人的预后比不过陆医生做的手术。」 袁海忠道:「我妹夫是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是他给我们讲的,而且点了名,让我们过来只找陆医生。」 「都没喊我们挂号,找到了陆医生才挂号,如果遇到了其他医生,一概不理。」 袁海忠耸了耸眉毛,压低声音:「我妹夫讲了,陆医生这技术好,比州人民医院里的主任都还好。」 「只是陆医生自己不好承认这件事!」 「老弟,你是怎麽受的伤?」袁海忠问。 5床的病人是个三十岁的青年,皮肤黝黑,他挥着自己的右手比划:「我啊,是个木工,嚓!~」 「就直接来了,还好收得快,不然手都没了。索性的是,陆医生说只伤到了肌腱,要是再更深5毫米,那就完了。」 「哦,对了,老哥,我们有一个病友群,都是肌腱断裂缝合术后的病人,里面有不少人会发术后的康复汇报,陆医生也在里面,经常会做康复指导,你也加进来吧。」青年非常热情地说。 「有群啊?好!」袁海忠点头。 青年道:「对了,老哥,记得一件事啊,不要在群里面谈手术费用的问题,因为群里面还有不少是在其他医院做的手术。」 「比如说州人民医院和鄂省的恩市中心医院,他们的费用要比我们多这个数。」青年比划了一个『ye』的手势。 「怎麽会多这麽多?我都交了两千多,我们这样的急诊没报销的。」袁海忠的表情惊悚。 「是吧,两千多当然不少,可州里面的手术费比我们县里面贵,耗材也贵,然后手术质量吧,只能说还行。」 「还有人二次手术的。」 「可陆医生这边,目前二次手术的人非常非常少,只有一个,还是手术后不听招呼的,肌腱再断了……」 青年笑着道:「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他心疼自己的闺女抬水,提了一下,崩了。」 「前几天才出院的。」 「陆医生真的是好医生啊,他还特别细心,你手术后,可以经常听到他在你耳边念叨一些东西,倒是你别嫌烦。」 袁海忠道:「我能嫌医生烦,那得多不懂事啊?刚受了伤,我自己都怕得紧,巴不得他多来几次呢。」 袁海忠说话间,发现2床的病人没说话,便问道:「妹子,你是哪里受的伤啊?」 「我啊,胆囊结石,去普外科挂号,说要把胆囊切了,我非不愿意,然后他们才给我说急诊科有个陆医生和陈教授在做保胆术。」 2床的病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说到这里,不自觉间俏脸微红:「后来我才知道,这保胆术的难度很高,州人民医院里,都是不做的。」 「是从湘雅二医院带来的技术呢,很多我这样的病人,要麽挨着痛,挨到受不了了就切,要麽就跑去沙市……」 「我倒是在沙市读书,可暑假突然犯了痛,再赶过去那花费就大了。我爸妈也要跟着去。」 姑娘说到这里,才看向了5床的大哥:「卓哥,陆医生可不碎嘴子,他高冷得很的。」 「之前的娟姐啊,想请陆医生吃饭,一次都没把陆医生约出去过。」 叫卓哥的人一愣,而后立刻化身八卦脸:「小仙,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朱娟,还对陆医生有意思?」 「她给陆医生送花我倒是知道,那不是送的兰花麽?」 叫小仙的人忙摇头:「那不可是的,娟姐比我们给陆医生做的背调可多了许多。」 「如果不是没把陆医生约出来,她肯定都不告诉我的。」 「陆医生长得高帅都看得到,其实是个大学霸呢,以前是在汉市大学读本科。」 「天赋好,就是听说太努力了,每次都宁愿练技术,都不答应美女姐姐的约会。」 青年有些遗憾道:「不过也能理解,陆医生正是把很多时间都花在了练医术上,技术才这麽好的啊。」 「就可惜,小仙你年纪太小了。」青年呵呵一笑。 迟小仙摇头,还比较单纯,表情自然:「我才二十一,大学都没毕业,我不打算谈恋爱的。」 隔壁,袁海忠感慨道:「妹子,那你是太年轻了,所以还不知道陆医生的魅力。」 「不过也还小,未来很长…陆医生的技术好,肯定挣得多,但也合该他挣得多…」 自己杀整一头猪,卖光了也不过六七百块钱,更何况很多时候还卖不光,需要炕成腊肉再去卖…… 第70章 『渣男』丶『卷王』 9月3日,周四,农历近秋。 陇县的地势比较高,虽然还有城市的晕热,可早晚凉脾侵身。 陆成穿着外套丶骑着小电驴赶去上班,直至到了医院里后,才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挂在手腕上。 陆成径直杀进到医生休息室,准备给陈松教授预备早餐的,可没想到,陈松竟比陆成还早到。 现在的陈松,拿着陆成经常在看的那本《许氏正骨手法》翻阅。 「小陆,你最近神秘兮兮的,就是在看这个啊?」陈松问陆成。 陆成笑着点头,一边将自己的外套折进柜子里:「是的,陈老师。您在正好,今天早上还是捞码子麽?搭汤圆粉?」 陈松的弯眉毛被肌肉捋直:「你还看这个,顾得过来吗?」 「其实依我的意思,你没有必要非得和骨科打骨折病种的擂台,该放就放下。」 「你们急诊科又没有骨折手术的手术权限,何必呢?」 陆成说:「陈老师,这不是最近您不教我新东西了麽?所以值班的时候看看还是好的,毕竟不能做手术,手法复位还是可以做的。」 「至于手术指征的患者,看上去骨科也不会不收的。」 陈松抬起下巴:「欸,你怎麽还阴阳怪气我来了啊?可调皮啊?」 「那是我不想教你麽?你也得给我机会教啊。」 「保脾术和保胆术,到你现在的火候就到顶了,如果还要更进一步,必须要配合介入栓塞和腹腔镜。」 「你们林主任搞不到腹腔镜包下来,教了也没用。」 「保胆术方面,绝对禁忌症还是禁忌症,遇到了我都得跑。」 「至于保肝术的话,还是太过于复杂了,剩下不到一个月,我就不给你开这个口子了,免得你到时候不上不下的,还难受得紧。」 陈松pua完陆成,才又道:「那你们医院现在骨科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想要接诊骨折和关节脱位,他们就不管了?」 「你生死自定?」 陆成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主要是我做手法复位,毕竟是动到了彭主任他们手术主要根基。」 「但现在的我也不是之前的我,我反正只要站稳自己的脚跟,能搞的就搞,不能搞的就转诊呗?」 「病人来了,我不能视而不见。」 「我见到的东西,知道的东西,也不会藏而不说。」陆成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骨科的向奎华这是笃定了要给自己一个教训,那陆成也没办法啊。 对方人脉极强,有州里面的关系。陆成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甚至,陆成还能预料到,在陈松教授走后,自己遇到的暴风雨可能更加「猛烈」,遇到的坑,甚至无人可以帮自己填,那也没办法。 总不能被逼得辞职不是? 其实他们也不是逼,就是放任自己自生自灭。 等着陆成犯错,然后把陆成在这个病种上一杆子打死! 「那你基本功学得怎麽样啊?最近佟源安都不怎麽回我信息,你和他之间咋了?」 「又闹掰了啊?」陈松问陆成。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缝合术基本功【缝合术(专精20/20)】。 【当前技能点馀额:12.1!】 陆成现在的技能点获取速率,平均下来是一天4.5点,毕竟手术是做不完的,陆成也要保证休息,才能保证手术质量,不可能24小时丶每天都随时候诊。 近十天,获取速率比之前还低了一点。 然后,陈松教他的技术,他通过加点掏完达到专精级别后,剩馀的技能点就加点缝合术了。 陆成其实还算比较实诚的,隔一两天加个一点的样子,但就是这样的速率,又把『佟源安』干自闭了。 陆成都不知道佟源安教授为什麽这麽喜欢自闭,好像有『自闭』人格似的。 「佟老师说他想静静了。嫂子不叫静静吧?」陆成开了个比较大众化的玩笑。 陈松听了咂舌,道:「那你这次应该是真的戳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脊梁骨了,而且还被你戳弯了。」 「不然佟源安他不至于如此的。」 「行吧,既然他不教你缝合术,我就开始教你止血术,止血术是我们急诊科和很多外科最核心的基本功,学好了也是可以去比赛的……」 「嗯,就从明天开始吧,不然你总说我不教你东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无奈啊!~」陈松傲娇地翘起了尾巴。 他知道陆成为什麽不能把保脾术和保胆术学完,就是陆成的基本功不够,提不上去了,目前就到了一个门槛。 如果陆成的止血术基本功没提上去还能把这两条赛道打穿的话,他陈松可以倒立拉屎了…… 陆成固然没有这麽不可思议,可陈松是真的没享受够当老师的『馀韵』,所以了,就纠结了一段时间后,想着新开一课算了。 「陈老师,我问您一件事啊,想要在省里面的比赛中拿奖,大概需要什麽水平呢?」陆成问陈松。 陈松道:「嗯,要拿到好成绩,大概需要比佟源安的缝合术弱一点点,和我的止血术差不多的水平。其实你陈老师的止血术,也很久没有精进了。」 「太难了……」 陆成闻言,表情一僵,那也太难了吧。 不过想来也是,省里面的青年医师技能竞赛,设置的年龄门槛是35岁。 陈松和佟源安两人的年纪也没那麽大,都是三十八九岁的样子。 基本功越到后面提升越来,从专精到下一个级别,至少需要40点技能点的! 陆成曾经算过,湘雅二医院里的很多高手,整二十个小时的练习,差不多可以获得1点熟练度…… 那从专精到专精之上就要『800个小时』,哪怕每天都认认真真地刻苦练习八个小时,除了练习之外啥也不干,也至少需要100天时间。 不可能这麽心无旁骛地去练习,每天可以抽出来两个小时都不得了了。 那就是400天无休的勤奋耕耘,如果偶尔有手术耽搁了,那就是600天丶700天。 天才的速度会快一点,不过因为有很多事情会分心,那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按照陈松的讲法就是,陆成如果要去比赛拿奖。 就必须要冲破比他年龄小一点的,『天才』的封锁圈,他们也是湘雅医院的副教授丶副主任医师级高手…… 而越学到后面,听说就不是扎时间可以扎得进步的,只靠天赋和机缘。 「嗯,那你觉得,你看这本书,学得怎麽样了?」陈松见陆成不答话,便又转移了话题。 陆成一笑,回道:「勉勉强强吧,如果遇到了,能用!~」 陆成的笑容人畜无害,可陈松的脑子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你怎麽啥都学,啥都能学会呢? 「真渣·男!」 「学术渣男比现实渣男更可耻,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你也别和我说话了。」陈松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和陆成说话了。 陆成:「……」 为什麽呢?因为他一直都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没做到,所以就最讨厌这样的人。 外人对这种人有几个雅称:「卷王」丶「变态」丶「绝户」丶「天才」…… 求追读! 最近两天冲下周的三江,拜托各位养书的书友一定动动发财的小手手。毕竟俺家书友都是高富帅,白富美,都超热心的。 实在不行的话,给点打赏,来些月票和推荐票,让作者不加更小鱼偷懒也是很勉为其难,小鱼也是很开心的呀!狗头保命! 正经点,上架当日会有一个疯狂加更活动!具体看小鱼前一天的安排吧,嗯,会很多… 帅哥美女,发财喽,集合一」,滴滴滴滴,发车咯! 第71章 毕竟大哥懂得多!~ 「小陆,你知道我为什麽不继续教你保脾术的根本原因麽?」陈松的目光轻轻一闪后,转移了话题,语气颇纠结。 陈松自是知道陆成的学习效率不错的,可陈松更知道有些手术是陆成学不下来的。 如果说以前,陆成还真的以为是陈松『偷懒』或有『教会学生饿死师父』的想法。 可现在,陆成的保脾术到了专精级,且再也无法加点推动,陆成当然明了根本原因。 「我知道的,陈老师,等一下啊,我给您翻一下我的笔记。」陆成利索地抽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如数家珍一般地将其翻到了某一个固定页面。 【主干;脾动脉,腹腔干→胰周四段→脾门】 【一级分支:脾叶动脉,脾门处分2-7支(上/中/下叶)】 【二级分支:脾段动脉,供应独立脾段(楔形区域)】 【三级分支:终末支动脉,小梁动脉→中央动脉→笔毛微动脉】 【变异分支:脾极动脉丶异位胰支/胃支,不经脾门的直接穿支】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切脾术非常简单,属于是普外科的二级常见术式,可保脾术的施行难度要百倍甚至千倍于切脾术。 要做好脾切除术,首先就要对脾动脉的一二三级分支动脉的解剖熟稔于心,且在保脾止血时灵动有效。 脾是一个器官,脾损伤可能发生于任意位置。 脾动脉的直径就不是很大,次级分支的直径就更小了,保脾丶部分切脾时,稍有不慎就会切到其他脾叶和其他脾段。 如果切开术与止血术不能具体而微,那想要做非常复杂的保脾术就是太监娶媳妇儿。 「核心关键点还是在于止血术的基本功要练起来,比如说你在一分钟内,没办法完成80次精准电凝止血的操作,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 「而且这个止血点的直径不能超过1mm」 「创面渗血就会直接渗透整个切除面,那麽作为主刀医师的你,就彻底失去了行保脾术的时机,只能转诊为脾切除术了。」 「这一步跨度太大,以你目前的能力,一分钟内最多只能完成40次精度止血,而且不要求纵深操作,只是在表层进行模拟止血操作……」 「实际上,我们的器官,是立体的,它不可能让你平铺展开的。」 「所以,你还要练很久的止血术基本功,不仅要练平面止血,还要练曲面止血丶纵深止血,且要把效率提升上去。」陈松具体有向地指点完,又道。 「一般来讲吧,我们成熟的外科医生,想要专精学习某一个亚专科的术式,从博士毕业后,依旧要兢兢业业地认真学习十年有馀,才可以勉强掌握亚专科的大部分术式。」 「这还要有天赋才行,这些投入的时间,并不是虚度光阴,而是实实在在,扎扎实实地去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去学习和练习。」 「同样被称作手术术式,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陈松给陆成讲明了湘雅二医院里很多副主任医师的学习过往。 陆成点着头:「谢谢陈老师,我会搜集一些止血术基本功的练习模块,再去练手法丶技巧等,到时候随时给陈老师您汇报进度……」 陆成说话间,有敲门声响了起来:「陆医生!~外面那个病人又来了,说还是想在这里做手术。」 听音色是护理部的田多多。 陈松听完立刻伸了个懒腰,口齿不清问:「是怎麽回事啊?」 「哦,陈老师,之前来了个下肢屈肌腱a3区肌腱断裂的,病人说我不能保证手术疗效还当什麽医生,做什麽手术。」 陆成接着轻笑:「他还讲就是我这样的医生,成了医院里的害群之马,不承担责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诿到老百姓自己身上。」 「所以我就让他去另请高明去了……」陆成平静回复。 陈松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他还以为是他必须出面主刀的手术。 挥了挥手:「那你去搞你的吧……」 陆成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因为9月2日,陆成就因为着装不整齐被陆成都不知道是哪个患者投诉了,医务科专项打电话过来,勒令陆成以后必须肃正着装,倒是没有批评什麽。 但吃一堑长一智嘛,陆成也不想因这些小事浪费投诉资源。 陆成出了门,一眼又看到了纹了花臂的青年老哥,坐着轮椅,这会儿满脸的歉意,看到陆成后就伸手来握:「大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了。」 「你哥哥我是个糙人,没什麽文化,嘴也的确有点臭,不会讲话,之前多有得罪了。」纹了个不知道什麽玩意儿的青年壮汉此刻笑容谄媚着。 「得罪是没有的事儿,但手术还是我刚说的那个手术,情况还是这样的情况,风险也就还是那样的风险。」 「肌腱缝合有断裂风险,二次手术风险丶术后功能愈合不佳的风险。」陆成并不觉得青年壮汉这话有什麽不对,下肢屈肌腱a3区,是腓肠肌-比目鱼肌移行部断裂,治疗首选是pulvertaft编织法! 这种缝合技法,连佟源安老师都没彻底掌握好,他的大部分术式都是为断指再植丶肌腱转位等手外科高端术式筹备的,不像陆成这样的大杂烩。 以前,佟源安是用筋膜包埋加固加用改良tang法对付用,术后的效果还可以。 但陆成『闲得』无事,为了追求患者更好的治疗效率,就把pulvertaft编织法也『练了』起来给病人试试。 毕竟是首推的治疗方法,那效果是真的杠杠的。 而且,pulvertaft编织法比改良tang法加筋膜包埋加固术式的治疗效果更好,平均得到的技能点都会多0.2点左右。 因此,这个区域的肌腱断裂,佟源安如今日常在骨科都是不做的,会打发过来给陆成。 青年大哥埋汰了陆成一圈再想去外面求诊……结果可想而知。 哪怕他去了州人民医院都只能『对付』,而这大哥要求『保证效果』,是绝对不可能在县里面找得到愣头青的。 青年壮汉笑得表情『舒朗』,肥肉堆笑:「风险就是风险!谁让这些风险是陆医生您说的呢?」 「陆医生,我签字,我交钱,我要手术,我再也不跑了。」 「如果手术效果不好,就全当是我运气不好了。」 青年壮汉之所以脾气大,主要还是在于他有一点点人脉。 有了一点点人脉这多方一打听才知道,我嘞个拐拐,他所说的害圈人士竟然是『专家』! 甚至因陆成的病人去吉市工作后去州人民医院复查,那里的不少医生都知道了陆成的名号…… 「你不去州人民医院了啊?」陆成再次发问确定。 病人有知情同意权和知情拒绝权,也有转诊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的权利。 毕竟大哥懂得多。 第72章 转诊的高产病人! 「不去了不去了,陆医生,我是诚心再回来找您的。」 「您实在心里不舒服,我们这就出去摆一桌,你要我喝几个你说个数出来。我但凡皱一下眉头算我是怂卵…」青年壮汉也是豁出去了。 没受伤之前,他觉得人死卵朝天,大家都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但骑着摩托车摔了,把腿给摔『瘸』之后,他才明白,人都是肉做的,疼起来是真的疼,行动不便也是真的行动不便啊。 「那不行,我们医院是禁止患者请吃请喝的,你要是愿意手术呢,就先去做术前检查那一套,我去给你准备谈话签字的材料。」 「等排除了手术禁忌症之后,我们就进手术室做缝合……」陆成也不着急。 青年的血早就止住了,没有活动性出血的肌腱断裂就是『伪』限期手术,也是可以等一等的。 其实谈话签字材料都是制式模版,可术前检查没出来之前,没有排除绝对的手术禁忌症,陆成也不会把病人带进手术室。 不要看青年壮,万一真有个心脏或者其他的问题,因为这麽一台小手术交代在了手术台上,那也是会陷入官司的。 …… 陆成打完了相应的材料后,本来还在琢磨一个病人的术后用药问题,他在纠结要不要给病人用上抗凝药,终究还是没有下这个医嘱。 「哒哒哒!」办公室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陆成,这个病人是从吉市赶回来的。」今天值诊急诊诊室的曾焕奇一开口,就让陆成一愣。 吉市是湘州的地级市,有湘州人民医院,湘州中医院等多家三甲医院在,医疗水平显然比陇县人民医院高得多。 陆成偏头:「阿姨,你是在吉市受的伤,你去州医院就好了啊?」 病人是一个四十七八岁的阿姨,这会儿手术打了无菌纱布丶绷带包,看起来很像是二区的屈肌腱断裂。 阿姨说:「陆医生,我就是陇县人,我女儿是州人民医院里骨科的护士,是她给我讲的,说你的手术做得更好。」 「我女儿问过了,我这个伤,是多发肌腱断裂,要是处理不当的话,很容易遗留并发症。」 「我看看您的病历……」陆成迎上去,伸手问陪诊人,应该是阿姨的老公要病历本。 一看诊断,陆成便道:「阿姨,怎麽搞成这样啊?手腕丶指腹丶指背都有肌腱断裂?」 「你这还有血管损伤啊?那你应该直接去州人民医院的啊?」 「我做不了手指动脉缝合。」陆成坦然道。 「是机器绞到了…啊?」阿姨本能地回答陆成问题,一听陆成搞不了,她反而先愣住了。 阿姨有点慌张:「那我现在怎麽办?我又要回吉市去吗?」 陆成点头:「你这个合并有血管损伤,并且是无人区的血管损伤,是我现在还做不了的!」 「如果是其他位置的血管损伤,我还可以做得下来。」 「你受伤有多久了?」 中年男子之前一直沉默,这会儿开口:「早上九点半,我老婆就近去临时处理了一下,马上就开车回来了。」 「陆医生,你不是开玩笑吧?」 陆成摇头:「这种事情我怎麽会和您开玩笑呢?您从吉市转诊来我们陇县,为了我而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麽可能和您开这样的玩笑?」 「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过您也先别急,我打电话问一下另外一个老师,看他有没有空。」 「如果他有空的话,你们就可以不转诊了,如果他没空的话,你们得马上赶回吉市去。」 「这附带了无人区血管断裂的肌腱断裂,我目前还做不了。」 陆成现在的缝合术已经到了(专精20/20),距离下一个境界还差临门一脚,可无人区的血管缝合,仅入门就需要跨出去那临门一脚。 可以说是陆成目前在局部缝合中唯一的漏门了。 「这?陆医生…」夫妇二人的表情颇为难看。 一是折腾,二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不太靠谱。 不过好在佟源安教授今天没什麽事儿,一听陆成打电话『请求帮助』,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小陆你难得求我一回,我不能不来,你让病人在急诊科等我吧!~」 「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台。」佟源安笑嘻嘻地说。 自从前几天被陆成打击到后,佟源安这个胖子就『自闭』了,陆成本以为他是有点生气还是『脾气』。 其实也没有想的那麽夸张,陆成解释:「佟老师,我这里来了个下肢屈肌腱a3区的要处理,您这边先做,等我做完那边之后,再来找您学习。」 「哦,对了,佟老师,这个病人是从吉市转诊过来的,已经耽误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她的手术可能还要排快一点。」 佟源安那边发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我嚓?」 「吉市的病人往你们陇县转诊?我第一次听说诶……」 「佟老师,是一场误会啊,而这个误会我单独解决不了,就只能求助佟老师您了。」陆成的语气温和讨好,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陆成是不可能去冒险的,能有人求助,陆成可不会假装什麽清高。 打完电话后,陆成给夫妇二人解释道:「我给你们请来的佟教授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教授,他正好来我们医院下乡,技术比我好了很多很多。」 「所以你们也是运气好,但下次不要这麽莽撞了。」 「像这种急诊,都尽量就近医治,避免耽误了时间……」 陆成的态度算得上是比较热情的,两口子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也只好回道:「谢谢陆医生了。」 「佟教授是湘雅医院的教授,那我们这一次也算是来对了。」阿姨纠结的表情终于是舒缓了不少。 【通过安抚病人的情绪,一定程度安抚了患者更年期焦虑综合徵,获得技能点0.8!】 突如其来,一道颇算巨额的技能点横空而降,这让陆成饶有所思地看了看阿姨。 她的确四十五岁的年纪,处于更年期,或许这一次她从吉市转诊来陇县,也是为了纠结更好的疗效。 这个年龄段,正处于更年期…… 「嗯,我要去和另外一个病人谈话签字了,等会儿我会叫杜医生来找你们谈话签字,你们签字完,佟教授就差不多到了。」 「你们之前的抽血结果都已经完善,再做一个心电图,没什麽意外的话,就可以手术了。」 「不要担心,既来之则安之,至少佟教授在的。」陆成又碎碎念了一句。 「好,好……」阿姨点头,嘴角勉强闪出了一点笑容。 【通过安抚病人的情绪,一定程度解除了患者更年期焦虑综合徵,获得技能点0.9!】 阿姨给的技能点真高产! 但同样的,这个阿姨必然也很难缠。 陆成接着让护理部的田多多带着两人先去护士站休息,给手术备班杜代华打了电话后,陆成又给张铁生也打了电话。 佟教授开台需要一个助手,佟源安未必会带彭坤过来,所以急诊科需要出一个手术助手。 另则,陆成还是又给林前龙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和他对阿姨情绪的『评估』! 「嗯,小陆,你做得很好。」 「这个病人会道听途说从吉市转诊过来,毕竟是非常较筋的人,我们是要提前谨慎处理。」 「我马上来!~」林前龙一点都没推诿责任,也不怪陆成打电话喊他来急诊手术室坐镇…… 第73章 偏门技术!~ 急诊手术室里,无影灯射在了患者肥硕的下肢后侧,将术野都照得清晰。 陆成手持持针器与镊子,站在主刀位,在彭坤拉开了皮肤及皮下组织层后,耐心道:「pulvertaft编织法又称鱼嘴形缝合法,是比较偏门的缝合技法,适用面非常狭窄。」 「是仅针对于直径粗细不等的肌腱缝合技术,这个患者的肌腱断裂是腓肠肌-比目鱼肌移行部,这两种肌腱的粗细不一。」 「而且这个地方肌腱断裂发生的机率极为罕见,所以佟教授平时都不投时间去学的,我才把他捡了起来……」 彭坤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陆成镊子展示的断裂部位,不断点头:「佟教授的确有讲过,肌腱粗细不一处的肌腱缝合,普通的缝合技法不是最优解。」 「原来最实用的是鱼嘴形缝合法,陆哥,你是真厉害,在学习了那麽多技法后,还有闲功夫去学这种罕见的技术。」 「服!~」 陆成虽然没有自夸,可这份淡然,就代表了他的天赋。 其他的都学完了,佟源安都『自闭』了,大骂陆成不当人,陆成抽空去学『适用面狭窄』的偏门技术,就实属天赋「勿惊」了。 彭坤在短期内,是不打算学的。 陆成想了想,继续说:「坤少,这个pulvertaft编织法的入门门槛比较低,倒是很适合你学的丶如果你也想学的话,我可以把资料发给你。」 「你以后如果遇到了,马上就能用了。」 「当然,你也可以保持你自己的学习节奏。」 正是佟源安都不了解pulvertaft编织法,所以陆成可以给彭坤一点建议。 彭坤学肌腱缝合也有一个多月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锤炼基本功,如今刚好入门,极想正儿八经地做几台手术证明自己的实力,以获得反馈。 陆成是可以理解这种心思的,而且彭坤最近这段时间,学东西的确很规矩。 陆成是不会把向奎华老哥和彭坤混为一谈的。 「真的吗?」陆成要是这麽说的话,彭坤就感兴趣了! 「是真的,pulvertaft编织法的操作技法不是很高深莫测,需要掌握的缝合术基本功也不需要如改良tang法那麽细腻……」 「也就是以前没有老师给我讲,否则的话,我会优先选择学习这个技法的。」陆成点头。 陆成给彭坤教学,一是彭坤的学习态度足够老实,二则是,他带教的过程中,对对方的能力有所促进,那麽对方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也会给陆成带来微薄的技能点。 比如说陆成带着的杜代华丶田壮二人,两个月下来就总计给陆成带来了大概1.2点左右的技能点。 不多,但长期有效啊! 陆成觉得,在未来,带教学生产生的技能点收益,可能还是大头了。 基于此,陆成也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技术的。因为佟源安和陈松两人,给自己投喂的时候,没有太多保留。 至于以前的事情,陆成要还也是找骨科的那几位和彭主任还,而不会还在彭坤身上。 「那就谢谢陆哥了……」 「你看啊,这核心操作步骤可以归类这麽几步,粗肌腱穿刺开孔丶垂直交叉穿刺丶埋入肌腱断端丶鱼嘴状修剪包绕……」 「我们先做粗肌腱穿刺开孔,也就是在粗肌腱断端近侧2-3cm处,用尖刀横向刺穿第一个小孔,将细肌腱断端从孔中牵出,保持适当张力后,以风险临时缝合固定两针……」 「垂直交叉穿刺则是在距离第一个孔0.5cm的远侧……这两个距离要记住,一个是2-3cm,一个是0.5cm……」 陆成的pulvertaft编织法熟练度不算特别高,只有(熟练5/10)的层次,但陆成并未投入太多的技能点! 但即便是这样的熟练度,在专业对口的情况下,于a3区肌腱缝合,治疗效果依旧优于其他缝合技法了。 …… 一台手术,陆成只操作了接近三十分钟,就做完了。 「这种编织缝合法,基于传统的缝合技法有两种优势,第一是抗张强度显着提升:因多次交叉穿缝形成编织结构,较传统缝合法抗拉力更强。」陆成一边说,一边牵拉肌腱,断裂的肌腱稳稳当当。 接着陆成放开了肌腱:「接着就是减少缝合处膨大,埋入细肌腱并鱼嘴包绕,避免局部凸起!~」 「如此一来,患者在术后的滑动阻力,抗张力性都会很好,特别适用于粗细不一的肌腱间缝合。」 「开创这种缝合技法的老师也是个天才,巧妙地解决了这个难题。而且入门的难度不高,就是适应徵太过狭窄了些……」 彭坤看完,点了点头,抬头笑道:「看起来的确不需要很细腻的缝合基本功,谢谢你了啊,陆哥。」 「其实我没想到,你还会教我东西。」彭坤的声音恳切。 骨科的向奎华对陆成的意见很大,一直都在给陆成『挖坑』,所以彭坤都不寄希望陆成能不厌屋及乌。 「一码归一码,坤少,说句不好听的,在我心里,你和彭主任都是两个人。」陆成很直接地说道。 以前的陆成说这句话不痛不痒,可如今的陆成,在肌腱缝合赛道已经打穿,也是医院里目前第一个可以做比较多保脾术和保胆术的外科医生。 已经算是撑起了医院某些门面,再说这话,就是有理有据,而不是无能狂怒了。 彭坤与陆成的站位不同,深吸了一口气,说:「陆哥,虽然我说的话有点矫情,可有一点还是要说的。」 「就是我去读研也好,还是我学肌腱缝合也好,都是基于没有影响您的情况下。」 「我不去委培读研,陆哥您也拿不到这个名额的。」 「我不学肌腱缝合的话,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主任也是不会来我们医院的。」 彭海波是为了自己『搞了不少门路』,但没有影响陆成。 而陆成之前在骨科一直没有机会,不仅仅是彭海波担心陆成会把彭坤压死,还有另外几位老哥把持『病种』! 如今连彭坤都挤不进去,只能放弃骨科的常见术式,『捞偏门』。 比起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丶运动医学与脊柱外科的常见手术,肌腱缝合丶手外科技术,于县医院而言,何尝不是偏门技术呢? 「所以嘛,一码归一码。」陆成笑着说。 彭坤想了想,道:「陆哥,我可以给你肯定且保证,骨科不会找你麻烦。」 彭坤也只能保证彭海波不会代表骨科压陆成,至于其他人的个人抉择,那就不是彭海波愿意去卖这个人情的了。 第74章 佟源安的自闭症!~ 隔壁的急诊手术室,陆成洗手进门后,巡回护士王丽敏立刻上前来辅助帮忙穿无菌手术衣,一边俏丽道:「陆医生,你要还不来的话,我都要过去喊你了。」 「佟教授都催了好几次的。」王丽敏一边牵拉着无菌手术衣的脖子后衣领子,声音温柔。 坐在主刀位置上的佟源安略偏头:「小陆你来了,正好,张医生可以下台休息一下了。」 佟源安将张铁生的不专业说得颇为隐晦。 张铁生也自知自己对手外科的手术完全不同,此刻的助手如同机械,根本无法帮佟源安最恰到好处地暴露术野。 肌腱缝合是骨科病种,张铁生更熟悉的是普外的解剖区域,可以说是手外科的完全外行,只比一个普通人了解得多了一点点点点。 张铁生主动歉意说:「佟教授,的确是我的手脚太笨,看书也看得少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认真学一下。」 「谢谢了,丽敏。」陆成此刻转身去戴无菌外科手套并准备上台,心无旁骛。 王丽敏收回了手转为后背,目光平静地看着转身而走的陆成,一一打量手术室,内心泛起些许的涟漪。 手术室并不宽敞,人也不多,就只有几个人。 麻醉医生坐在麻醉仪前,一手踩着踩脚凳,一边偏头玩着手机,是一本小说,偶尔还会弹出少儿不宜的gg图片。 一看就是盗版,中年男人不易,成家后更不易…… 两张钢面圆凳,接着就是手外科的显微仪器了。 王丽敏不认识佟源安,熟悉的张铁生以及,熟悉但又陌生的陆成。 其实王丽敏一开始是有点看不上陆成的,毕竟听说是在骨科混不下去了,主动申调到了急诊科。 那时候,王丽敏觉得,这个陆成一定是脑子瓦特了,所有人都想从急诊科回专科去,只是调任不动,唯独陆成和田壮一样,从专科来了急诊科,被发配了…… 所以,那时候即便陆成有几分颜值,可因为陆成为人比较偏冷,她也心高气傲,因此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陆成俨然已经成了急诊科手术室里,颇为耀眼的存在!~ 就一点,陆成可以做急诊科的林前龙主任都做不下来的手术,她王丽敏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绩效是由陆成开台带来的,就足够王丽敏对他另眼相待了。 不过呢,王丽敏却知道,这时候再凑上去更加不可能,也不是她王丽敏的一贯作风。 且当是欣赏帅哥了吧…… 王丽敏也没有心绪复杂,只是略起涟漪。 陆成上了位后,佟源安立刻觉得操作顺手丝滑了起来,手里的缝合操作都自如了几分。 「嗯,拉住。」佟源安非常和蔼地给了两个字。 佟源安虽然说张铁生可以去休息了,但张铁生明显没有这麽不懂事。 不管佟源安是否可以提携他张铁生,有相处的机会搞好关系,总不会错的。 「佟教授,专业的和不专业的,一感觉就出来了哈。润都润一些吧?」张铁生无事可做,只能语言讨媚。 佟源安点头,心情大好:「证明小陆这扒拉口子的操作非常熟练,也不知道从哪里练起来的。」 王丽敏听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麻醉医生则是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继续阅读第九百三十一章去了…… 张铁生道:「佟教授,听说我们的陆医生还没有过女朋友,所以没什麽经验,才想着扒开一点。」 「像我喜欢的紧致感,所以动作才毛糙了些……」 佟源安一抬头:「嘿哟,老司机啊?有意思…张医生,我给你讲啊,其实润和紧致是不冲突的…」 「就比如说这缝合啊。」佟源安铺垫了一句:「就是要两边恰到好处的包在一起,贴合有序,狭处相逢,才方便用力收缩……」 佟源安是在说患者术后的肌腱康复,但仔细一琢磨,好像又不是这麽回事。 包在开车的。 「那还是佟教授对收缩的理解比我更加透彻锁骨。」张铁生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不专业了,肌腱(鸡健)和收缩『锻炼』哪里有骨头的事情?」佟源安抬头,问陆成:「是吧,小陆。」 「嗯,平滑肌松弛丶血管通畅,血液褚留,神经支配血管扩张,促使腺液分泌增加,滑而不腻,口感实在。」陆成没有现实经验,但有丰富的生理理论储备,以自己的方式开着车。 张铁生没怎麽听懂,倒是佟源安懂了充血和流水的言外之意:「你这个口感它正经麽?」 「我说的是猪蹄和唾液腺分泌。」陆成一本正经道。 「次奥!~我信了你才有鬼。」佟源安见自己开不动这样正经的车,低头开始缝合。 很快,佟源安就操作完了屈指肌腱缝合,而后道:「张医生,你来我这边,辅助他完成伸肌腱缝合。」 「我把皮肤口子给缝了。」佟源安交代。 张铁生不疑有他,马上应声开始在手术台上以标准的距离开始转到对侧去。 陆成看了一眼佟源安,估计佟源安还是想看自己用田岛缝合技法缝合伸指肌腱。 这一点从佟源安只缝了肌腱多发伤的屈指肌腱就看得出来。 技术对患者有利,佟源安的不死心又是投喂了技能点到嘴边,陆成怎麽有不吃的道理? 拿起另外一套显微缝合器械就开始进针出针起来! 佟源安只是缝合皮肤,自是更快一些,他操作完后,便注意着陆成的操作细节。 而后越看,越是入了神。 嘴里一直念叨着:「三十二,三十,三十二,三十,也能理解吧……」 张铁生问:「佟教授,什麽三十二和三十啊?是有什麽蹊跷麽?」 佟源安语气幽幽:「我大概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才有小陆目前的缝合功力,而他才三十岁。」 「而且,这些缝合技法?」佟源安看完,又眯起了胖胖的眼睛,抬头,开始回味感慨。 很显然,嫉妒使得他的「自闭症」又犯了。 要了解一点,陆成不是专业的手外科医生,没有经历了手外科的科班学习,甚至之前都没有多少老师正儿八经地带教过…… 可就是如此,陆成依旧在这个年纪,不仅有这麽深厚的缝合术基本功,对于肌腱缝合技法的掌握,也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张哥,是佟老师教得好。」陆成道。 佟源安口罩遮挡的下巴和肥肉微颤,虽然知道自己是被陆成当做枪使了,可他一个字都无法辩驳。 自己教得好个屁!~ 「佟教授是湘雅医院的大教授,那教学能力肯定杠杠的!~」张铁生进行着江湖吹捧。 佟源安肥脸抖动的幅度更剧烈了…… 第75章 骨科的一贯会诊意见…… 【单独完成专业肌腱缝合术…获得技能点1.6…】 【辅助完成多发肌腱损伤,为病人带来功能康复,获得技能点3.1点。】 做完手术,陆成再次确定多发肌腱损伤的治疗,所获得的技能点并不是线性增加,而是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削减。 陆成缝合了三条伸指肌腱,按照道理应该有4.2,但却被莫名扣了一点多。 【当前技能点馀额:18.5点。】 早上还只有12.1,现在就到了18.5,才不到十二点,今日收获就达到了6.4! 现下可以确定,技能点收益与手术级别有关了。 陆成脑补大概的平均收益。 【手法复位:0.7点/台丶阑尾切除:1.0点/台,肌腱缝合:约1.2点/条,保胆术,3.2点/台(待提升),保脾术3.4点/台(待提升)。】 【胆囊切除,1.5点/台;脾切除术:1.3点/台……】 「傻笑什麽?走了。」佟源安看到陆成在发呆,拍了拍陆成的肩膀,示意陆成可以出门了。 「佟老师,在等您一起走啊。之所以开心则是因为佟老师您教得好,所以我觉得现在在临床有些许存在感了。」陆成回得本真。 技能点要获取到,要实实在在地为病人带来治愈,可以实实在在地解除痛苦。否则连手术台都上不去。 「你还年轻,所以学习这些小手术都觉得有劲,做几台手术也会很有成就感,挺好的。」佟源安看着陆成开心的样子,既羡慕,又感慨万千。 但其实,肌腱缝合,在手外科真的就只是且且入门的病种。 比如说手畸形再造,比如说断指再植丶比如说肌腱转位丶神经转位丶比如说功能重建丶功能再造,那才是真正的手外科手术。 就陆成做的这个肌腱缝合,湘雅医院手外科直接不搞的,就是小医生在住院总期间,一时兴起会搞几台练练手。 至于脾切除丶保脾术,都是急诊普外科病种的手术。 比如说胆囊肿瘤丶肝肿瘤等,那才是肝胆外科的真正术式,还有更高端的手术,佟源安都不知道全名了…… 可陈松给他说过陆成的处境,所以佟源安也不好打击陆成了。 真的可惜陆成的天赋,全被这年纪耽误了。现在都还没到科研入门的门槛,哪怕专业能力再强,不过也就是技术搬运工。 如何使得华国的医药自强丶医药业自信啊? 靠学别人吗? 快醒醒吧,师夷长技以制夷,早就被证明是错的,历史都证明了,只有创新才能带来复兴,而不是走别人的老路。 不过,做好技术搬运工,也足够陆成这一辈子体验一个好医生的感觉了,至少给病人解除痛苦。 但应该体会不到拯救人于绝望和绝对苦难的那种医者心思。 当一些人,求助无门,求医无路,等死丶目光如炬的那种眼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陆成也会「书到用时方恨少」…… 佟源安是被请来『救场』的,处理陆成处理不了的『血管缝合』,做完之后,佟源安当然就回了。 陆成要值班,所以是张铁生负责佟源安的中午饭。 陆成给张铁生转了一千块钱,被张铁生退了回来,张铁生回信息道:「小陆,你这不是看不起兄弟了吗?」 「请佟教授吃饭也是我个人的人情积累,还要你出钱,你这是要逼你张哥以后无处自容啊?」 陆成解释:「张哥,没有,主要是您和佟教授都是我叫来帮忙的,请你们吃个饭也是正常的事情嘛,张哥你别破了规矩……」 张铁生道:「那我还真要破了,下次,下次好吧……」 张铁生也没纠结太多,陆成现在给科室里带来的收益,远比之前更多。 八月份,张铁生的绩效已经冲到了6000+,到手已经妥妥一万了,陆成肯定有一万二三左右,但陆成拿的是主刀绩效,没陆成就没这个钱,羡慕不来的。 陆成让张铁生的收入实打实地提高了,那张铁生当然「服气」了…… 「陆医生,我老婆的手术怎麽样啊?」陆成回到病房后,阿姨的老公就赶紧上前来问。 陆成马上收了手机,说:「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就只要等观察术后的血运即可。」 「我今天值班,会多过来看几次,不过你们自己也一定要注意我术前和你们交代的那几项。」 「一旦有麻木丶肿胀丶发紫的情况,一定及时和我们医生说,不管什麽时候发现都要说的。」 「这手指的血管损伤,比较危险的就是术后的二十四小时,血管的问题会涉及手指能不能活下来,大意不得的……」 「当然,我们在术中已经经过了详细评估,现在的血运是非常好的,但就怕术后会有局部血肿卡压血管。」陆成详细地交代着。 「嗯嗯,好好好,手术顺利我就放心了。」中年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病房里的几个病友都给我说了,说陆医生你的技术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可毕竟我老婆的情况不同。」 「一上来陆医生你就说处理不了,之前着实吓到我们了。」中年道。 陆成说:「抱歉啊,叔,的确是我能力有限,这一次如果不是佟教授在,我还真处理不了。」 陆成说话间,护士站里的林莨大嗓门传了来:「陆成,诊室的杜代华找你。有病人,他走不开。」 「叔,我过去一下。」陆成马上偏头致歉,而后快步跑开。 「没事,陆医生你去忙……」中年就在急诊科,也理解陆成的匆忙。 路过护士站时,陆成看向一百七十斤丶胳膊比自己还要壮的大莨姐,问:「小莨,什麽事儿啊?」 「那边有一堆病人,我这边要去执行医嘱,多多姐都去打针了,今天留观的病人非常多,肠胃炎就收了快七八个了。」林莨道。 田多多是护师,林莨是护士!林莨的块头虽然大,但年纪其实很小,才二十四岁,比田多多还要小了两岁。 「哦,好…」陆成没得到消息,便直接走向了诊室。 杜代华看到了陆成后道:「陆哥,这个骨折的患者,你看一下吧。」 「我打了骨科的电话,向医生还是说让病人直接去病房……」 急诊科打了骨科的会诊电话,他们也不敢不给意见,除了彭坤值班时会亲自来急诊科,其他人给的意见最近大多是直接去病房。 「好,我先给病人做个查体……」陆成的神色平静。 第76章 存不住的技能点!~ 【外科基础术式:骨折切开外固定术(熟练1/10)丶骨折手法复位术(熟练2/10)丶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熟练0/1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专精4/20)……】 如今距离七夕已经过了有十几天,后来陆成值班时,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并没有再干涉骨科的手术诊疗…… 该手术的骨折病人,陆成手法复位处理不了的病人,还是会将他们建议去骨科就诊。 毕竟陆成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到了专精,但骨折手法复位的熟练度还停留在熟练层次。 认知提升后,陆成越发地感觉的手法复位技法的博大精深。 并且,现代医学的手法复位技术与中医的正骨复位技术,又颇为不同。 陆成并不敢轻易涉足此道。可似乎骨科的那位向奎华副主任老哥,就想要吃定陆成想给陆成一个「教训」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这麽搞。 泥菩萨都有三分脾气,陆成也是觉得无语至极。 其实当日的情况,很简单,我们急诊科邀请你们来会诊,你们跑一趟,把病人开个住院证就是了。 骨科给了专业的意见,哪怕陆成知道桡骨小头的mason二型骨折不手术也可以获得很好疗效,也不会多嘴。 但骨科非要急诊科开住院证上去,不就是急诊班在七夕那天不想跑路嘛,想病房里的值班医生代为『收治看诊』! 陆成遇到了,而且是创伤外科的专业医生,又知道mason二型的骨折,手术疗效不优于保守治疗,陆成怎麽可能再给病人开住院证? 怀疑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了人情世故连自己的本事都置之度外?那陆成是做不到的。 「且且好在是有18点技能点,清空算了……」 面板上一变—— 【骨折手法复位术(专精0/20)】。 微不可查的清流上腾入脑,让陆成神清气爽,一股热流充斥进陆成的双手,使得筋骨通畅…… 陆成仔细回味了一下关于骨折的相应治疗基础理论后,从护士站重新取了一副外科口罩,戴上去找病人了。 杜代华还在接诊其他急诊,骨折病人就暂时被搁置在了留观病房与护士站中间的走廊。 陆成看过了病人的基础信息,便道:「哪位是骨折病人张红春啊?」 虽然一眼就看到了最靠左边的人揣着自己的手,可陆成已经没有按照经验行事。 「医生,是我!~」病人的右手扶着左手,抬下巴示意。 他是一个人来看诊的,并无陪人。 「片子照了吗?你跟我去一趟病房的医生办公室,急诊诊室那边病人多,怕碰到你。」陆成上前去扶住病人的肘关节帮扶起身,一边道。 「片子照了,但要一个小时才能取出来。医生,我还要等吗?」张红春是四十多岁的中年,身材干瘦,皮肤黝黑,鬓角隐有几缕白发。 他的嘴唇很厚,一看就是户外工作的。 「没事儿,我在电脑上把片子调出来看,你没破皮吧?没出血吧?」陆成仔细地瞅了瞅,没有看到血迹,可还是耐心问了一句。 开放性骨折和闭合性骨折的处理原则完全不同。 「没有破皮,我是给人贴外瓷砖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早知道系一个安全绳好了。」张红春满是懊恼之色。 「以后多注意,受伤了再想这些就有点晚了,我们这里经常能接诊你们这样的意外骨折伤害,安全绳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是麻烦了些,而且影响你们走位。」陆成扶着病人走进了办公室。 常规值病房班的曾焕奇马上瞧了过来,以为是陆成引来的手术病人,马上站了起来! 可看到患者的左手畸形后,曾焕奇又很懂事且热情地道:「快过来坐,这是不小心骨折了吧?」 「装修的时候摔了下来。」张红春看到曾焕奇的年纪也不小,便和善地回了一句。 陆成道:「先别着急啊,从你左手前臂的畸形来看,骨折是肯定有的,但骨折成什麽样子,我还要仔细地评估一下。」 陆成说话间,敲出了张红春姓名的拼音,调阅到了第一页的x线左手前臂正侧位。 骨折是否要手术,是要对骨折进行分型去评估的,不同的分型,根据个人能力不同,酌情考虑手术适应徵。 陆成一看,诊断就非常明确,骨折线非常清晰。 「你这个骨折是a3.2型,桡骨关节外骨折,呈楔形骨块。」 「近三分之一骨折,成角畸形大概是5°左右……」 陆成一边评审完,一边仔细地搜刮着关于尺桡骨双骨折的手法复位的适应徵。 骨折之所以是创伤外科的一大类且是创伤外科的基石,就是任何一处的骨折,都分型巨多。 1.骨折类型适合:闭合性骨折丶稳定性骨折丶移位可控。 2.复位条件充分:骨折时间≤2周。无软组织嵌入,患者配合度高! 陆成确定他这个是手法复位适应徵内,且自己的专精手法复位有机会达成复位,便谨慎开口道: 「你这个骨折是尺桡骨双骨折,目前的情况也不简单,可以做手法复位,但有一定概率复位不上去,然后必须手术治疗。」 「当然,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直接选择去骨科作手术治疗,手术治疗固定后,愈合会比手法复位治疗更快……」 张红春茫然地点了点头,伸舌头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问道:「陆医生,我这个骨折手法复位成功的概率具体有多大呢?」 陆成摇头:「不好具体说,一般我们评判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才会建议你做。」 「复位不了就等手术治疗嘛,复位得满意就打个石膏回去了,具体数值,我也没统计过。」 陆成当然没统计过,手法复位成功的技术,千人千面,如果是精通做手法复位的,成功率可以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就看你个人选择了,要不要愿意忍一下痛,让我们尝试给你做下复位,这样可以省一笔钱。」 「不过如果没复位好,那这笔钱就省不下来。你也就白痛了。」陆成把话说得直白,将相应的风险告知给病人。 病人如果强烈要求手术治疗,那就是手术适应徵了,而不是手法复位适应徵。 病人在犹豫,想了想还是问道:「那我这个做手术,大概要多少钱啊?」 陆成之前就是骨科医生,所以还记得大概的费用:「我们医院的话,做下来应该是八九千左右。」 「因为你这个是双骨折,费用会被单纯骨折要高不少,报了保险之后应该是四千多到五千的样子……」 张红春又问:「那手法复位呢?」 「手法复位的话,全部做下来应该是一千,带点药应该是一千一二的样子。报销后就是五六百左右。」 这个陆成是不会贬低自己的技术价值的…… 第77章 你们直接做了啊? 五六百和五六千,相差得有点大。 陆成仔细看过医院里的收费,桡尺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骨折撬拨复位内固定术的收费是1690+145,再加钢板的费用,仅手术中用的费用就是2000+。 再加上麻醉费用,当天的费用就奔着四千去了。 张红春在犹豫:「陆医生,那这个手法复位,没复位上去是不是也要收费?」 陆成闻言,眉头一皱:「对!~所以你自己要想好丶想明白。」 张红春又问:「陆医生,这没复位上去,也要收费啊?这是不是不合理啊?」 陆成解释:「你觉得不合理,你就直接选择手术嘛,手术是百分之百可以复位上去的。而且再发移位的风险也低很多,术后康复也会比较快!」 给予了医疗服务就要收费,手法复位固有的风险是不算在其列的。 手术过程中,主刀医师也会多次行c臂照射,需要把巡回护士叫过来,还要叫一个助手,掰扯很久,其实也是个体力活…… 「那我再想想,和家里商量一下吧。」张红春也没不能确定。 他想的是,如果手法复位不成功不收费就好了…… 陆成也没有劝他,道:「你可以再想一想,我还要给你做一下简单的体格检查,避免你有骨筋膜室综合徵的情况……」 陆成便进一步地对患者远端肢体的感觉丶血运功能,骨折局部的张力进行了系统性的检查,初步排除骨筋膜室综合徵后,陆成就让张红春去和家人商量了。 病人走后,曾焕奇仰着自己的大黑脸:「小陆,你真要搞骨折手法复位啊?」 「骨科他们人不来啊?」 「按照会诊的规矩,我没直接打医务科电话找骨科医生都已经是对得起这些老大哥了。」陆成说。 急诊科打会诊电话,人不来?陆成真要较真起来,就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不过索性如果是开放性骨折,骨科不敢耽误,陆成也就没有必要彻底撕破脸了。 「那万一搞出了问题?」曾焕奇的语气纠结。 「所以提前必须要把骨折手法复位的风险写成模版,让病人自己斟酌选择,而且要强调再骨折丶骨折再移位等风险啊。」 「我们急诊科的谈话区有安全办的录音录像的!~我也不引诱病人,不会有事的。」陆成回道。 有把握做的就做,没把握做的就老老实实认怂,这就是陆成的一贯原则。 当然,如果能力不够,手法复位的成功率不到一半,陆成也不会去触霉头。 可有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病人也愿意试一试省点钱,陆成也是乐意给病人帮忙的。 手法复位不是陆成必须要做,而是陆成可以酌情去做…… 十五分钟后,张红春走了进来,眼神真挚: 「陆医生,我还是先做一下手法复位吧,您可千万要给我做好点啊,争取一次性复位上去。」 「嗯,好,你先来跟我谈话签字吧,具体的风险,我们还是要仔细地聊一聊的。」 「主要就是几点,第一,手法复位丶石膏外固定术的固定,不如钢板内固定那麽稳定,有再发骨折移位的风险。」 「第二,复位后的疼痛体验会比手术更强,而且持续时间也会更久……」 一个小时后,张红春再照x线进了医生办公室,他的左手俨然打了一个旋后位的固定石膏,可他还是很紧张和担心: 「陆医生,我这个结果怎麽样啊?您看了吗?」 「目前看起来还是不错的,骨折线都收敛了起来,骨折碎块也是夹持在位,因为你的手处于旋后位固定。」 「还有软组织会保护住骨折对位,算是质量比较好的手法复位了,术后的恢复,是值得预期的。」陆成非常专业的评定着。 又道:「你可以过来看,你术后的尺桡骨边缘基本没有前后丶左右移位,这种对位,就是比较有信心的复位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受外伤,再发移位的情况不多见,而如果受到外伤,正常人都会骨折了……」 张红春这才放心下来:「陆医生,谢谢啊!」 「辛苦你了,我以为这手法复位就是你们随便碰一碰就完事儿了,没想到还要用那麽多力气!~」张红春想起在手术室里,陆成与曾焕奇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也是觉得这个钱并不亏。 「您给我交代的事情,还有这些药的吃法,我都记住了。」 「现在就没那麽疼了,其实手法复位的时候,也不那麽疼,真的太感谢您了。」张红春又欠了欠身,满脸的憨笑。 省钱的方法又有效,这算是今天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真要做手术,那可要亏好几千块,至少十几天白做了! 陆成说:「回去的时候注意点,一定不能摔跤,如果有麻木丶肿胀丶疼痛加剧的情况,一定要及时来医院里复诊!~」 「你这个骨折只是外固定,不是内部固定,没那麽稳定的,自己多多细心些。」陆成再次走上前几步,唠叨地交代道。 「其他也没什麽事了,你也加了我的微信,如果术后有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晚上丶凌晨睡觉的时候除外啊。」陆成补了一声。 「嗯,好的,谢谢陆医生。」张红春笑着提着药袋子给陆成挥了挥手。 陆成转身,仔细地回味了一下今天做过的手法复位,并无其他顾虑。 其实吧,尺桡骨骨折的手法复位,算是比较简单的。 熟练级别就够用,至少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功率了,有专精级别的手法复位技术,则是有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成功率。 复位效果好不好,术后就能看得到,骨折断端对合整齐,骨折力线平整,骨折固定在位,外固定牢靠。 而且骨折本身就不是粉碎性丶移位倾向比较大的骨折,所以陆成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做完了这些后,陆成再回到了病房里,开始非常详细地写上了病人的『手法复位』手术记录。 刚写到尾声,综合病房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略冷冽的声音:「我们骨科的那个骨折病人,你们直接处理了麽?」 陆成抬起头,看到向奎华魁梧的身材后,站起了身,虽然比向奎华还高了半个头,可陆成的声线很低:「是的,向主任,我做了手法复位。」 向奎华的身材魁梧高壮,相比之下脸盘子就有点小,皮肤略干,气质严厉:「你…陆成,不是我说你,你会做什麽手法复位啊?」 第78章 坦然无惧!~ 陆成与向奎华平视:「向主任,您喊我们直接给病人开住院证,我们值班医生开不了,就让我去看。」 「我觉得我能做手法复位就肯定做了啊?」 「手法复位是一级手术而已,向主任。」陆成带笑,语气平静。 陆成是主治,常规可以开展医院里的二级手术,执业权限是外科。 县里面的手术权限,没有特别的约束…… 你来『问责』个鸡毛啊,你说到哪里去,我做手法复位也是正儿八经的好吧。 华国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急诊科,都会招录专业的骨科医生,急诊科不能做手法复位?是你向奎华能规定的? 「要是出了问题,你就记得事情了。」向奎华的眼神中光芒闪射,极具攻击性。 「那没事儿,不用向主任多担心了,我如果评估不好手术适应徵和手术禁忌症,我被病人找麻烦那是我活该。」 「就不劳向主任您多费心思指导了!~」 陆成接着说:「而且向主任,我也和我们急诊科的林主任汇报了,但凡单日里有骨折的病人,我们都会先评估是否可以做手法复位。」 「然后再交由你们骨科行骨折手术,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可以去找我们急诊科的林主任!~」 「我只是个执行者,做事的人。」 向奎华立刻呛咳了一声,眼珠子外鼓:「你tm疯了?」 向奎华主司科室里的创伤骨折手术,与彭海波六四分手术量,他四彭海波六。 骨折病人多来自于急诊,本来骨折病人就不算多,还有中医院也会分一杯羹。 如果人民医院的骨折病人还被陆成手法复位一批,他都能预见,自己以后一个月都可能没十台手术做了。 陆成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办公室里有人,便说:「向主任,我疯没疯自己心里有数。」 「归根结底,治病这种事就是我自己负责就是嘛,又没让向主任您给我兜底,我做不下来,病人找我麻烦,也告不到向主任您那里去啊。」 「再说了,说得我好像不是骨科医生似的……」 「我是正儿八经的骨科规培,只是来了急诊科工作而已,医院又不是收回了我的手术权限。」 向奎华拍了一下桌子:「陆成,你非要这麽盯着我干是不是?」 「向主任,如果您要这麽误会的话,我无话可说,我真的是针对您吗?」 「我是为了病人服务,为了病人好,有一些病人的家庭条件有限,他愿意选择更加便宜的手法复位……」 「我们医院基本没人做这个,我就不能做了吗?医务科给我的回覆不是这个。」陆成非常正式地予以回复。 向奎华也没有变得畸形,反而笑了起来,对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可以,不错的!~」 「小陆,这个,真的,我也有点佩服你。」 「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事情都要做,明知道手法复位是中医院骨科的擅长项,有这麽明确的对比,你还偏偏要去插足。」 「我服你是条汉子,但你有本事就把骨折手法复位做好做大,不然的话,手法复位做得够不够好,要不要你来担责,就不是你能评审的了……」 陆成平静地说:「谢谢向主任提醒。」 向奎华转身走了,低声骂骂咧咧:「卧槽了,真的是遇到了煞笔……」 向奎华骂归骂,但说的道理其实没错。如果手法复位出了事情,责任还真轮不到陆成自评。 曾焕奇在向奎华到来后,并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这会儿向奎华走了,曾焕奇也没送。 只是盯着向奎华的背影,用右手摸了摸下巴:「这个向主任,在骨科也是这麽豪横的麽?」 「还直接冲到我们急诊科来兴师问罪,也是跋扈惯了吧?」 曾焕奇与向奎华认识,聚餐的时候也一起喝过酒,平日遇见了也客客气气,其实并不熟。 『朋友』是朋友,利益是利益。 陆成平静地呼吸了几口气,回道:「向主任的手术还是做得颇为不错的。」 陆成并没有诟病向奎华什麽,手术质量是手术质量,人性是人性,一码归一码。 自己做手法复位,的确会极大地影响到向奎华在科室里的『地位』。 一个没有病人量的副主任医师,是很难维稳自己的『科室地位』的,而且另外几个人也乐意看到向奎华如此吃瘪。 「小陆,那你以后,手法复位还做不做?」曾焕奇眯着眼睛问,并未纠结向奎华的为人问题,而是问陆成的选择。 陆成坦然回道:「做啊,能做就做,不能做那就不做!~」 还是那句话,在体制内,不想当别人的领导,就是大部分人的领导,陆成如今与骨科是独立的体系。 除非是急诊科的林前龙脑壳抽了筋,才会任由向奎华在急诊科作威作福。 没加点,能力没升上来前,那是能力不济,实力不行的情况下该怂就得认,现下也有一定能力了,陆成可不会怀疑自己掌握的技术。 细致地把控好接触的每一个病人,掌握好适应徵与禁忌症,与病人做好谈话签字记录,基于自愿原则就可以做。 不过陆成还是摆出了自己的态度:「只要骨科不做手法复位的,又适合做手法复位的病种,病人又愿意承担风险的,我就做。」 陆成毕竟是标准的骨科规培,如果向奎华真的认真去学习了骨折的闭合手法复位术,那陆成也不是不能放弃。 毕竟骨折是骨科的病种,有所归类。 曾焕奇听完,意有所指道:「就怕曾焕奇让医务科出面了。」 「不过也不怕,你是我们急诊科的人,还有我们和林主任在呢。」曾焕奇笑了起来。 陆成暂且不论是不是老师,也算是小财神爷了。 向奎华固然有个叔叔是州公安局的副局长,但那是他叔叔,又不是曾焕奇的叔叔。 凭藉这一层关系,就想要随随便便地搞『急诊科销冠』,你开玩笑呢? 陆成笑着回道:「医务科的领导如果敢发公告,那我就没办法,只能暂时停止执业了。」 曾焕奇一下就听懂了陆成的意思。 医务科固然是陆成的上级领导,可陆成没犯错之前,医务科如果敢发公告把陆成的手术权限给停了,那这件事才好玩了。 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陆成就是体制内的人,你无错胡究陆成,这不是动了大部分人的底线麽? 「曾哥,我去看会儿书了,等下外卖到了喊您。」陆成说。 「嗯,我给林主任再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有备无患……」曾焕奇点了点头,示意陆成不必太过于紧张。 第79章 状告无门!~ 日将夕阳,日照虽不进急诊科,可白炽灯依旧将综合病房照得透亮。 曾焕奇翘着二郎腿,回道:「嗯,好的,林主任,我就在科室里的!~小陆自己说他做的手法复位质量颇为不错的。」 「而且对术前丶术后的x线检查结果都予以了拍照整理,手术记录也写得非常详尽,留痕做得很好。」 「嗯,谈话签字的文书也都保存了下来的。」 「我也打了医务科的电话,我们医院里,手法复位的放权是常规放给了骨科和急诊科医生的,陆成的手术权限表里,进院那一年就有了授权的。」 「好,行,我知道了林主任。」 …… 晚上九点,夜幕已深,窗外蝉鸣依旧阵阵不停。 向奎华的电脑上登陆着急诊系统的就诊系统,病种很多。 不过向奎华的滑鼠却固定在了腓骨中段骨折这一个病人的资料上。 陆成下的诊断非常详尽。 下肢外伤。 腓骨中段骨折(aoa1.2型)。 治疗建议:1.骨折有移位,具备手术指征,建议患者行手术治疗或骨折手法复位治疗。告知患者详细的手术丶手法复位风险后,患者要求行手法复位治疗。 2.行石膏外固定术,术后全休一月。 3.予以塞来昔布200mgqd镇痛丶迈之灵300mgbid消肿治疗。 4.术后1个月及时复查,根据复查结果确定下一步诊疗。 5.不适随诊。 「有移位的骨折,有手术指征的骨折,你为什麽要手法复位呢?陆成,你是非要和我过不去麽?」向奎华的嘴角揪着…… 想了一下,向奎华觉得这麽搞下去可能会出问题,所以向奎华就找到了通讯录里的唐中启的电话拨了过去。 「唐主任,是我呢,骨科的向奎华,我要和您汇报一件事……」 …… 晚上十点,陆成揉了揉眼睛,合上了黄家驷普通外科学的教材,用书签将阅读页面标记好后,在医生休息室里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一边加点一边再阅读的感觉真好。 加点提升可以辅助陆成无中生有很多重点,再次去阅读,则是能让陆成发现教材里面很多细节,又有了新的感悟。 学医的人都知道,每一次阅读任何一本教材,都会有新的理解和感悟,这种不为考试丶还有新体会的阅读,是真的很爽很爽。 闭合完书,陆成就穿上白大褂准备再查个房,就准备等着十二点下班回家了。 不过陆成才扣好两颗扣子,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陆成侧挪几步,拿起休息室桌子上的手机,看清备注带笑:「唐主任好,我是急诊科的陆成。」 来电人是医务科的唐中启,唐中启是办公室副主任,就是分管了本院医师的执业注册丶手术权限登记这一块的。 「陆医生,我听人说,你现在在急诊科搞骨折的手法复位,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别搞了,骨折是骨科的专有病种。」唐中启浑厚的声音毋庸置疑。 「唐主任,您是不是搞错了啊?我们医院,还有格外的专属病种麽?开会的时候,不是讲究的是能者多劳吗?」 「原则上,只要其他专科不搞的病种,自己有信心搞,都可以在医务科申请权限的啊?」陆成的语气平静,记忆清晰。 县医院病人量本就不多,分科也没那麽专精。 普通外科更是横贯了乳甲丶血管外科丶肝胆外科等诸多病种。 唐中启这是把陆成当成二愣子了。 唐中启就是在办公室里的,当然知道一向的规矩:「陆医生,其实没必要啊,你这样是刨骨科的根。」 唐中启不敢反驳陆成的话,因为他不确定陆成是否录音:「我们医院的骨折病人量本就不多,有手术指征的,你就不要做手法复位了嘛。」 陆成笑着回道:「唐主任,,有绝对手术指征的,我们急诊科都是常规请骨科会诊的。」 「有兼性指征,或者经过详尽评估有手法复位适应徵的,我们才会在充分考虑了患者的知情同意,并且在病人的要求下,才行手法复位术的。」 「我们急诊科,对于病人病种的认识和辨别,一向都是最为严谨的。」 唐中启道:「那你这麽搞,你要骨科的人怎麽办?你这不是搞事情麽?」 陆成说:「唐主任,这怎麽是我搞事情呢?」 「很简单啊,骨科如果想的话,他们可以在急诊科开设骨科诊室,或者骨科也可以给病人做手法复位啊?」 「手法复位也不是我们急诊科的专属手术权限的…!~」 唐中启道:「陆医生,你这样,其实不利于院内同事间的和谐,如果你实在是不听劝的话,我就只能暂停你的手法复位执业权了。」 陆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唐主任,您是领导,要停我的手法复位执业权是您的权利,但我要看到公告才行!~」 「不管是在内部群还是在官网上,我都要知道医务科停我手术执业权的具体缘由!~」 唐中启的声调拔高了几分:「陆成?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才对,你是不懂顺势下坡吗?非要把事情闹得这麽僵麽?」 陆成回道:「唐主任,我本本分分做事,认认真真地当好我的急诊科医生,我怎麽就是不懂事了?」 「怎麽就是把事情闹僵了呢?」 「手法复位是中医院骨科的一贯特色,中医院能做?我们人民医院做不得麽?」 「反正我的态度摆在这里,唐主任您要停我手术执业权,我必须要看到文件丶理由,而且我每天都会追问!~」 「谁如果敢私下里无端停了我的执业权的话,这是不合规矩的!~」 唐中启明显已经作了偏向站位,那陆成也没有心虚,他一没有针对人,二也不是骂唐中启。 只要唐中启自己不作妖,那这件事啥问题都没有。 如果唐中启真的因为向奎华的一番话就背地里搞事情,那陆成也不介意和他掰扯掰扯。 「我说你停诊你就停诊,这是基于医务科的综合考量。」 「发什麽公告?我给你说一声,你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反正我提醒了你啊,你现在没有这个手术的执业权,不要再无端生事!~」唐中启严正告诫。 陆成回问:「唐主任?取消我手术执业权的操作人是谁?」 「陆成?你是不听招呼是吗?」唐中启见自己竟然压不住陆成,也是有点恼了。 陆成笑着挂断了电话:「我现在去医务科问一下,应该是总值班代办的…」 「陆成!~」唐中启再喊一声,发现自己只是喊了个寂寞。 陆成这边,因为不是病房班,也不是诊室班,则是可以自由地直接去了医务科方向。 第80章 你要搞我的骨干?? 一夜无话,陆成回家之后,睡得十分安然。 9月4日,周五。 早上八点十分,林前龙自陇县人民医院的行政楼层洗手间走出,而后奋力地踢开了医务科主任的办公室门。 医务科的包黎明主任正在泡茶,准备开启美好的一天,好在是正在磨茶叶,被踢门声震得茶叶四散于桌面。 林前龙的头发乱糟糟的,似是还带着汗水渍,小眼睛耸立,眉毛高耸。 麻子脸冰若寒蝉,短下巴歪起,先发制人:「包黎明,我给你脸了是吧?你这麽搞我?」 包黎明的嘴巴微张,眨巴眨巴眼睛,才回过神:「林前龙你突然发什麽疯?」 林前龙是包黎明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都回了县医院里工作,不同的是林前龙走的是临床路线,而他则是改成了行政,爬到了医务科主任位置,是林前龙的领导。 「你背后搞我!!!」林前龙进门,用粗壮的手指拍着包黎明的桌子,桌面上的茶叶弹起腾飞,半空悬停后又洒落。 「我什麽时候背后搞你了?」包黎明喷出了唾沫星子,觉得无辜之极。 「我们急诊科做了两例手法复位,你把他手术医生的手法复位权限给停了,咋了?」 「都二十一世纪信息化时代了,还想要搞栽赃陷害一套?」 「这人民医院解放了没有?」林前龙一把抓住了包黎明的手,而后戳着自己的胸口。 「你去拿把刀,直接把我捅死算了呗?搞什麽背后陷害?」 「这样直接点!~」 「来,刀给你。」林前龙左手取出了一把刚买的老式铅笔刀,拍在了包黎明手上,就要拽着包黎明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捅…… 包黎明赶紧挣扎地把刀扔飞,往后退了两步:「林前龙,你有话说话,别搞这些歪门邪路的。」 「具体说一说怎麽回事?我什麽时候停了你们的手术权限?我怎麽不知道?」 包黎明觉得林前龙八成疯了,进来就要把自己送进去,这一刀要是捅进去,谁能相信他是无辜的? 「总值班停手术授权的事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搞得定?」 「你自己看……」林前龙直接将自己刚买的二手手机砸在了包黎明的桌子上。 因为用力过重,手机弹飞出去,摔倒了墙面上,成了一具尸体,本就老朽的它,终于可以光荣退休。 包黎明的表情一凛:「你个哈儿,这还看个j8。」 准备走过去抢救。 林前龙却早有准备:「那是我的备用机,坏了就坏了,你自己看。」 「2023/09/0322:14:14,陆成,主治医师,手法复位手术权限,停止操作授权。」 「2023/09/0322:35:49,陆成,主治医师,手法复位手术权限,授予操作权限。」 「操作人,包黎明。」 林前龙咄咄逼人道:「瞎了没有?是不是你的工号?我就问你?」 「我们急诊科医生怎麽了?为什麽要停手术授权,是不是想要害人啊?」 「陇县的公职系统里都还没解放吗?陆成他犯了什麽错?医疗事故?医疗纠纷?」 「要人死,总得死得明白吧?」 包黎明当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我tm有病啊,十点多跑过来取消陆成的手术授权,我的工号和密码总值班是知道的……」 林前龙继续拍桌子:「那就把人叫来,该办事办事儿,该办人办人……」 「老子想要拆了你们医务科,背后里捅刀子,一天天的不干人事,我们在前面给病人尽心尽力地做治疗,你们背地里捅刀子。」 「要停手术授权,也要提前招呼,有公告,有宣布,大晚上的临时把手术授权取消了,这是想让我们活啊?啊……」林前龙的唾沫星子四溅,怒与委屈并重。 包黎明这才明白了为何林前龙如此愤怒。 陆成做了手法复位,医务科停了他的手法复位,就代表林前龙派了没有手术权限的人去做了手术! 万一病人知道了这件事,举报一下,固然主要责任是陆成的,领导能逃得过责任? 甚至,就这条记录,都能让陆成喝一壶的。 「会不会是操作失误?」包黎明一边找电话,一边问。 林前龙可不是大傻子:「操作失误你大爷,陆成他一个主治医师,姓名编号丶职称排名哪一个你能把他调到前面来?」 十几分钟后,昨天晚上的总值班便从医院门口重新赶回了医务科。 进门后,看到了林前龙的样子,呆了一下,而后便解释:「包主任,昨天是唐主任打电话让我停的手术权限。」 「我就是个做事的,我以为您也知道。」 林前龙看向来人,道:「杜高峰,你是操办人是吧?」 「马上给我出一个公告,列举停手术权限的理由,去县卫生局拿领导签字,盖章!~」 「拿到你们呈报上去的报表复印件!~」 杜高峰是个三十二岁的青年,双目一僵:「林主任,这是个误会!~」 「昨天陆医生来医务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 「我误会你大爷!~」 林前龙照头就喷:「包黎明,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给我把文件找出来!~」 「我现在要看到县卫生局的文件,看到签字和盖章,看到申报表!~」 林前龙很确定,包黎明是找不到陆成的医疗纠纷,但医务科还是有权限停了陆成的手术授权,只要报批给县卫生局即可。 这是医务科的监察责任,如果确定本院的某个医生能力不济,开展不了某个术式,谈话无效,可以直接找领导停了手术权限,避免「过度诊疗」! 「林主任,这真的是个误会啊,陆医生找过来之后,我马上又取消了。」 杜高峰脸色揪扯:「而且也是唐主任命令下来的,我就是个执行者。」 他哪里报批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是唐中启的临时起意。 包黎明打了个电话:「唐中启,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唐中启笑吟吟地客套走进:「林主任,您来了,包主任……」 但林前龙没和唐中启握手。 「要麽,他走,要麽包黎明你自己把这件事的始终上报给院长,说明原因。要麽,拿到上报给卫生局的报表,拿回签字丶盖章!」 「不然别怪我捅进院大群里面骂娘,背后突然捅我们一线临床医生的刀子,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林前龙的语气非常正式。 「林主任,误…误会嘛…说开。」唐中启自知理亏。 「这件事发生了,就没有误会可言!!!」 …… 两个小时后,杜高峰被拟调任去档案室,唐中启受到了口头警告…… 第81章 为什麽? 院长办公室门口,唐中启的额纹深陷,满脸不解地看向了林前龙。 语气低沉:「林主任,有必要这样嘛?这陆成什麽来头?」 唐中启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林前龙为了这点小事,非得闹到院长这里来。 杜高峰背锅了,他也被口头警告,不用想,未来两年都不用想着往上爬了。 林前龙看向唐中启,说:「唐主任,陆成是我们急诊科的骨干,先锋之人,一力扛着普外科和骨科都做不了的手术,是我们医院新术式的开拓者!~」 「第一个完成了我院的保脾术丶第一个非常完整地完成多发肌腱断裂缝合术!~」 「你想要干嘛?要我的命吗?」 唐中启一愣:「这个陆成以前不是骨科的,不才刚去你们急诊科麽?」 他对陆成还有印象,因为陆成申请调任去急诊科的手续是他办的,主要是陆成的第一学历让他记忆深刻。 汉市大学的本科,算是整个医院里第一学历层次最好的。 「他现在是我们急诊科的,我们急诊科有百分之三十的手术都是他一个人顶起来的。」 「你唐中启要干嘛?你说!划条路出来,还是谁想干嘛?」林前龙指着唐中启问。 一张麻子脸冷俊不禁,发怒之下胸廓起伏。 唐中启很清楚林前龙也明白事情始终,但林前龙没选择把事情的底裤扒拉开,就只是想解决事情,而不是刨根问底。 「林主任,是我的问题,我是临时想起来了这件事,又听说陆成在急诊科搞手法复位,避免搞出问题和官司,这才让杜高峰转告陆成医生的。」 「林主任,你也清楚,这手法复位里面的端倪很复杂,不同的骨折适用的手法复位又有不同,手法整复术严格说起来是中医骨伤科的操作范围……」唐中启还在解释。 林前龙翻了翻白眼:「中医院可以做骨折的现代医学手术,我们人民医院做中医的手法复位还不行了?」 「谁规定的?」 「唐主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什麽医院?我们陇县人民医院,本就病源不多。」 「开疆拓土的人还要被人在背后放冷箭,这是会让人心寒的……」 「且你莫忘了,彭院长是大力支持我们医院的医生不断去学习新术式,拓展新业务的。」 「我们县卫生局的主要任务就是不断地完善我们县医院的服务体系的,这tm是正儿八经的业绩,你在这里搞事情,你疯了啊……」 县里面医疗卫生的发展大计,其实就是不断完善病种的治疗能力,这几乎是所有县医院必求的核心业绩。 县里面第一例某某术式,第一个主刀某某手术丶第一个治疗某个病种,都是值得报导的。 上面领导的核心业绩,也是靠着这个彰显的。 只是大部分人都自觉学习能力有限,故步自封,不敢去担责任,所以大家都纯靠混。 可真遇到了能够带来这种政绩的,你要动他,你可要想好会不会影响其他人的前程了…… 唐中启的脸色一垮,点了点头:「林主任,是我的工作不够细致,对本院职工的了解不够细致。」 唐中启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知道陆医生是这样的好手,我唐中启疯了才会这麽做。」 林前龙也解释道:「如果我把你的手给砍了,你也保证不追责我,你什麽时候同意这一点,我什麽时候可以跪着给你道歉。」 「否则的话,这一次就得罪了,唐主任!~」 「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麽问题,可以冲着我来!」林前龙拱手,告辞,非常正式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陆成的发展,不仅与他自己有关,也与急诊科有关,与他林前龙息息相关。 在没有大业绩的前提下,大家比拼的是人事关系,但有大业绩的前提下,谁敢挡路谁都得『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如刨人祖坟。 唐中启只能硬着头皮吃这个哑巴亏,可他明明是「受害人」,偏偏还要想办法去安抚因自己被贬位的杜高峰,这事儿是真的一身腥臊味儿了。 没人去追究唐中启为什麽要取消陆成的手术权限,不重要,重要的是唐中启发号施令了,而他也有这样的权力,且用了这样的权力。 你唐中启是个成年人,也是个领导,你若连自己要不要下命令都决断不了,早点下位了事。 …… 回了急诊科后,林前龙立刻回到了主任办公室用水龙头洗头,而后用吹风机开始打理头发。 知道林前龙归来,且刚好值病房班的张铁生第一时间溜了进来:「怎麽样?林主任,没事儿吧?」 「我没事,总值班办公室里的杜高峰去了档案室,唐中启喜提院内口头警告一份!~」 「如果他们不招惹陆成,我也不至于这麽咄咄逼人……」 张铁生嘿嘿一笑,推了推眼镜,也不怪林前龙如此爱护陆成:「林主任,敢动我们科室的『销冠』,弄死他们都不为过。」 「说现实点,上个月的绩效,有百分之二十是小陆供过来的。」张铁生咧着牙。 「再则,陆成目前的保脾术和保胆术都学到了一定的火候,那我们基于切脾术和切胆术,又可以逐步开展新的手术了。」 「这种学习周期可以拉得很长。」 「唐中启他真搞笑。」 林前龙看着张铁生,忽然说:「张铁生,我们也不用太过于现实了,人情味还是要有的。」 张铁生抬头:「陆成是我的铁兄弟,我们交情好得很。」 「林主任,感情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契机,或是惊鸿一瞥,或是见色起意,然后才有了后续的故事嘛……」 「小陆也是个爽快人!」 张铁生也回得委婉。 意思就是,陆成早就表出了他值得结交的一面,那就是张铁生的知己,感情是真的! 虽然感情是交往出来的,可也要一个契机。 比如说其他几个人,杜代华丶韩晓平丶田壮几位,张铁生和他们也有交情,不过也仅限于交情。 换句话说,你觉得的慢热女神,在别人那里可能是被站起来蹬的…… 第82章 关爱!~ 陆成拉开了窗帘,夕阳斜入,懒洋洋的,很有韵味儿。 对窗外看,清风扶着小区里的绿植左右摇摆。 陆成倚靠窗户读完信息后,嘴角一笑,给陈松教授回过去电话。 「陈老师,我爸妈说邀请您晚上来家里吃饭嘛。」 「买了枞树菌,配家里的腊肉,还有几斤牛大骨,正好下酒。」陆成邀请着。 陈松道:「今天我就不来了,已经提前和人约好了。」 「小陆,昨天这种事情,以后不要轻易抱侥幸心理了,如果不是你们医院的规则太过于暴力,你会吃亏的。」 听到陈松说起昨天的事情,陆成便点了点头:「陈老师,我没有抱侥幸心理,您不是说过吗?」 「治病不能抱侥幸心理,要有足够的理论厚度,绝对的认知,以及不弱的技术进行兜底,才可以游刃有馀。」 「这些话,我都熟记于心了的,也是基于这些层面,我才给病人做了手法复位。」 「并不是莽撞地等别人犯错或者其他。」陆成回复得非常自然且稳重。 陆成给病人做手法复位的本质是自己可以做,而且有一定把握! 在能给病人省钱且达到治疗目的的前提下,去开展业务。 这有什麽错? 如果真有错,就只能说是陆成不懂人情世故,不理向奎华他们这些做骨折医生的『业绩』了。 可陆成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懂了这些个『人情世故』,他这个医生也就当得没意思了。 无能为力,不敢多言多说。 有能力的情况下,一切都合乎规矩的情况下,虽然会得罪人,但不会得罪自己本心。 陈松回顾了一下陆成的为人,也知道陆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老实巴交。 学习很踏实,为人很稳重,但也是一个「食肉性动物」! 陆成曾经问过他陈松,佟源安说自己的肌腱缝合术不如陆成,所以如果骨科的彭海波主任或者佟源安要封锁陆成的肌腱断裂,陆成也是不乾的。 「嗯,有这样的心态,那我就放心了。」 「主要是我也不懂骨折的手法复位,在网上看到的资料也是良莠不齐,总觉得不是很靠谱。」 「所以才提醒一下,可我还是建议小陆你,最好是找一个这方面的老师,悉心求教,把自己做过的病例也像之前那样做了拆解之后,问询对方,这样才能进步。」陈松对陆成是真的很关心的,具体地指点着。 陆成听完,笑着道:「谢谢陈老师的指点,陈老师,那您今天不来这边吃饭的话,我明天早上炒了带去科室里,我们再一起打牙祭哈。」 陈松忙道:「不用不用,早上起来做饭麻烦……」 「不麻烦的,陈老师。今天晚上就洗好洗净,放冰箱里面,明天早上炒起来很快的……」 挂断电话的陆成,嘴角一抿。 陈松对他的暗示他也听明白了,哪怕陈松这个月结束后回去了,陆成还可以向他请教后续手术学习的事情。 这样一来,自己多少算是陈松教授的记名弟子了吧? 「去练一练止血术……」陆成心念通透后,便去了家里的练功房里,开始着手准备止血术练习的套盘丶材料等。 有些还需要在网上购买,到货需要一定的时间,还有些则是陆成已经有了的。 …… 陆成在练功房里,一边吹着空调,做着笔记的时候,微信信息响了。 陆成本以为是科室里的大哥,没想到是穆楠书:「这个月的17号是工作日,我刚来这边,实在是请不到假。」 「国庆补可以不?」 陆成回道:「哦,没事,我自己都没安排过生日的事情,我现在正好是单日值班。」 「你最近这麽忙,都在忙些啥呢?写本子麽?」 穆楠书这种在协和医院里工作的,比拼的更多的还是科研综合能力。 这种科研不是随口一提,更不是统计性文章那种虚拟的科研性论文,而是实实在在的临床课题和基础课题了。 以科研标书去申请省级的自然科学基金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拿到项目经费,压力还是很大的。 「先不告诉你吧,等我回来了再说……」穆楠书还卖起了关子。 陆成看完,仔细地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一阵,而后又上滑自己与穆楠书的聊天页面—— 穆楠书:「你现在是主治第四年了吧?」 陆成回:「嗯,对,第四年!~我是一九年被考过了中级职称。」 穆楠书:「那你要升副高了,打算去哪里进修呢?」 陆成:「附二或者附一吧,我们大多都是去那里进修的,不过也可能是州人民医院。」 穆楠书:「你们可以申请跨省进修麽?」 陆成:「一般很难。关系户或者找好了关系才行。」 穆楠书:「哦,其实也就是个晋升的履历而已,没关系。多接触接地气的病种还更好一些。」 「……」 这穆楠书不会在盘算着什麽吧?陆成歪着头想。 如果不是佟源安教授的「临时起意」就跑来了陇县,陆成还不会想这麽多。 可大医院里的医生,如果为了做科研,跑出医院做课题也是时有的事情。 因为有一些课题,并不适合在湘雅医院这样的大医院做,就比如说肌腱损伤吧,湘雅医院常规都是不收治的。 因此,遇到了肌腱断裂的,120等都是不送湘雅的…… 「穆楠书,你不会是想来我们医院吧?」陆成很直接地打字问。 穆楠书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怎麽可能来你们县医院啊?」 接着先发制人:「你想我来啊?」 「那倒没有,我们县医院容不下你这尊海外博士大佛,国外的医学博士还是颇难毕业的。」 「我们医院的本科和硕士就进了,不值当如此浪费了。」 「我上次谘询你的事情,你那边能有眉目麽?」陆成问。 「不行,华中协和医院一般只接受本省内县医院与外省地级市医院的医生进修,进修名额有限。」 「外省县医院的,除非是对口帮扶单位,否则一般不接受县医院医生的进修申请。」 「也是为了保证本省的进修名额比例。」穆楠书如此解释着。 陆成感慨了一下:「那就可惜了,协和医院的急诊科还是颇为不错的……」 世界还是很现实的,没有在学生阶段冲出去,就是层层壁障。 30岁,去读研读博,努力一下倒是可以争取在三十五岁提前一年毕业,可三十五岁已经是高龄,顶级教学医院里是不会招聘的。 只能去到地级市医院,那还不如直接走职称路线上去了。 科研丶文章?! 陆成看向了自己面板上的两个「未正式命名缝合技法」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想了一会儿,陆成就暂放下了这份心思,开始认真地查看佟源安教授发过来的一列学习资料。 资料很全,有湘雅医院手外科关于缝合术基本功丶手外科常见术式的各阶段学习技巧。 甚至在资料里,还有佟源安教授自己整理的,手外科不同层级医生的大概实力对照表,这个表格,就是陆成去参加比赛要做好的对标层次了…… 第83章 示弱不行!~ 9月10日,秋意终于笼幸陇县,天气转凉且阳光未闭,二十二三度的体感温度十分舒适。 早上八点半,陆成跟着林前龙带队的查房队伍完成了查房后,便自医生休息室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出门。 刚好到门口,林前龙摸着自己的下巴错身而过,陆成喊了一声林主任,林前龙偏头道:「小陆,你昨天又值了整晚班是吧?」 陆成笑道:「嗯,林主任,本来是打算凌晨十二点下班的,但又来了个多发肌腱断裂的,就没回了。」 林前龙一边手势示意陆成跟着他进主任办公室,推开门后,林前龙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小陆,昨天骨科的彭海波主任和向奎华主任找过我喝酒了。」 「上一个星期,骨科一病区内的骨折手术量只有五台,以往则是有七八台的样子。」 彭海波所说的一周手术量是科室内总体手术量,并不是向奎华的单人手术量,彭海波肯定还占了一半过去。 「嗯,林主任,以前骨科的骨折手术量,差不多就是一个星期七八台,一个月在三十台次左右。」 陆成就是从骨科转来急诊科的,陇县肯定每天都有人发生骨折,但不是每个骨折病人都会来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林前龙轻笑着道:「小陆,那你好像对骨科的影响不小啊?都快让人吃不上饭了……」 陆成随意说:「林主任,骨科还有脊柱丶运动医学丶急诊丶肌腱断裂这些手术,平均绩效肯定比我们急诊科更多。」 「吃不上饭这种话还是浮夸了些。」 林前龙示意陆成坐下来,他则是点了一根黄芙,吸了一口后青烟寥寥腾起,麻子脸的具体表情在烟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但一个副主任医师,拿不到足够量的主刀绩效,还是有点掉价的!!」林前龙暗中提点。 陆成眯了眯眼睛:「所以林主任您的意思呢?」 县里面终究是看本事吃饭的,你能做手术,那你就有更高的工资,不然的话,你就吃大锅饭,大头被能做手术的高手拿去。 「我想听听小陆你的意思。」林前龙并未表态。 陆成是为了急诊科丶为了病人着想,才去开拓了业务的,而且林前龙也知道,向奎华私下里对陆成做过的手法复位术后复查的片子进行过非常缜密的『研究』! 虽然目前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可陆成也是在刀口上舔肉『吃』的! 林前龙做不到对陆成的努力丶付出视若不见! 陆成的天赋固然有,但他的学习态度,也不是科室里的人可以比拟的。 胆大心细有能力,这样的人在陇县人民医院闯不出去,跑去私立医院一样可以腾飞。 「骨科的病种不局限于骨折,反而骨折只是骨科最基础丶最经典的病种。」 「因为经典,所以治疗方法百花齐放了,手法复位固然是最古朴的治疗方式,但只要指征把控得宜…也是便宜丶有效的治疗形式…」 陆成抿了抿嘴:「林主任,说句实在话,病人如果做手法复位,可以节省很多医疗费,而且效果同样可以期待。」 「我不会的话,肯定不会刻意悲天悯人,但我会这个技术了,你让我遇到了不去做,我也做不来!」 「其实也很好解决,骨科来急诊科开设创伤急诊门诊,或者就是骨科另外去门诊开拓自己的业务量。」 「骨科可以开拓的病种多了去。很多病人都是要外出求诊的!~」 林前龙又吸了一口烟,仔细看着陆成的表情。 陆成的神态自然,并没有高调,也语气平静,并没有高调和奚落的意思。 总结道:「你的意思是,让向奎华他再去学新的技术,自己再去打江山,骨折手法复位这一块,你要搞定了?」 陆成回说:「林主任,谁的技术也不是躺在床上得来的,向主任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我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付之东流,凭什麽?」 「林主任,私下里和您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道德制高点他们都占不上位。」 我技能点都付出了,你让我别搞了? 陆成这里没有这个道理。 陈松和佟源安都不擅长手法复位,骨折的手法复位没有人给他兜底,全都是陆成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不仅要防备病人举报自己『错误诊疗』,还要担心同行背刺,陆成都一一闯过来了,现在说自己不容易,那陆成可管不住那麽多! 如果陆成真的要过分点,直接把骨折病人都拦在急诊科,那倒算是过分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能放一马放一马。 陆成继续说:「林主任,实不相瞒,每次我做了手法复位,我每天都会把这些病人的术后复查结果看了又看。」 「在家里,我会对骨折的各种分型,手法复位的适应徵,禁忌症等梳理过一遍,大家都是花了时间和精力的……」 林前龙点了点头:「对!~技术不是白来的。」 「我主要是听一下你的态度,我没有同意的。」林前龙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 「小陆你现在是我们急诊科的人,我肯定是完全无条件地站在你身后的。」 急诊外科既然作为外科组成,就必须要自己的手术量,要有技术可以扎扎实实地给病人服务。 骨科搞得了手法复位,被陆成截胡,那他还要犹豫要不要去吵架,但陆成目前所会的都是骨科那些医生不擅长的手法复位。 那你们就别说好了! 「今天是教师节,陈教授把中午的时间都只允了你一个人,你可要好生招待才行啊?」林前龙暗示道。 陆成赶紧道:「林主任,这个会的,等会儿陈老师醒了后,我打算请陈老师吃饭之后,再去洗个脚放松一下。」 「您放心,是正规的。」 林前龙摁灭菸蒂,意有所指:「我管你是不是正规的……」 陆成:「……」 陆成和林前龙二人又聊了一阵,陆成出门的时候,发现护士长彭萍带着病人和家属,与值班的护师田多多一起拿着锦旗走近。 上书:「医术精湛丶妙手回春」八字。 赠陆成医师丶林前龙主任医师及急诊外科全体成员。 陆成马上偏头道:「林主任,3床送锦旗来了,护士长也在…」 林前龙赶紧把菸灰缸清空,快速地哈了几口气站起来,戴上口罩…… 第84章 必须要多方位把老百姓放心上!~ 「阿姨,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这锦旗破费了,得好几百块钱呢。」陆成恭敬地出门,与来人握手。 送锦旗的正是几天前从吉市转诊回陇县做多发肌腱损伤的『阿姨』! 她也是真的莽撞,有血管损伤还转诊了这麽久,幸亏有佟源安教授在,否则的话,陆成都不敢收治她。 当然,她术后的情况也恢复得极好。 向么妹的名字就叫么妹,身份证名字也是么妹:「陆医生,只多亏了您啊,我这手才可以恢复得这麽好。」 「我女儿说了,我现在的康复情况,她们医院的刘主任看了都说好,恢复得特别快,质量很高。」 「陆医生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害怕死了,就怕这麽废掉了……」 向么妹的表情真切,笑容开朗,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平缓了不少。 陆成能不知道她是轻度焦虑症麽?面板上就有了提示,所以才在术后与她多番沟通。 不说缓解了她的焦虑症,至少一定程度避免了她因肌腱断裂而突发焦虑。 因此累积下来,至少给陆成提供了4点左右的技能点。 可能是焦虑期是肌腱断裂诱发的,陆成解决了肌腱断裂的问题,又足够耐心,而且经常过来唠叨一些细节,所以她就觉得陆成细心可靠。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方比陆成大了十五岁,叫阿姨也没错。 「其实啊,这一次您最该感谢的是湘雅医院的佟教授,如果不是他的话,您这台手术是肯定做不下来的……」 向么妹的老公回道:「佟教授要谢的,陆医生您也要谢。陆医生,您别怪啊,我们是先去了骨科给佟教授送了锦旗的。」 「佟教授亲口讲的,如果我老婆这台手术,是他全程做下来的,疗效肯定不如现在。」 「陆医生,你也太谦虚了,佟教授都承认了你的技术比他要略好一些的。」 「林主任,也谢谢你了啊。」中年看到了林前龙后,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不用谢不用谢,接诊急诊患者,本来就是我们科必须承担的义务,也是我们的责任。」 「倒是你们太客气!~」林前龙与中年握手后,又说: 「其实你们送不送锦旗,我们都是一样对待,只是这个礼物,对我们医生来讲,的确有诱惑力,这会让我们开心很久的。」 「也多谢你们对我们医院的认可,还特意从吉市跑来,真的是太奔波了……」 向么妹道:「我们本来也是陇县人,而且我女儿正好是在州人民医院的骨科上班,如果不是她懂这个,我们哪里知道陆医生的技术这麽好?」 「这次也算是来对了,我女儿说,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主任讲,一个星期就可以康复到我这种程度的,在他们医院也就不到百分之十。而且还是比我的情况更简单的。」 向么妹说完,看向陆成:「陆医生,我那天比较紧张,所以可能情绪有点失控,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很显然,老两口都是不差钱的,所以不介意送锦旗这件事! 陆成没多回话,只是点头说没事,而后听护士长和林主任和病人们寒暄一圈后,拍了照,便打算回去休整了…… 「林主任,你和陆医生站叔叔和阿姨旁边,护士站,你再往陆医生那边靠一点嘛……」拍照的姚丽娜指导着站位。 然而,陆成这边在医生办公室里喧嚣热闹的时候。 病房门口有一个陆成不认识的,手上也绑上了手康复支具的病人在唉声叹气着: 「你说人呐,运气也是不同啊,我是4号受伤的,就去了骨科,到现在还隐隐有些疼痛。手的功能恢复也不活泛。」 「你们是3号受伤的,就遇到了陆医生。关键是那个佟教授,也是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别的医生祸祸,并不出手。」病人身材高瘦,表情揪扯。 他之所以跟来急诊科,就是因为向么妹去了骨科给佟源安教授送锦旗,这才知道骨科除了彭坤医生外,还有个佟教授这样的大高手。 再听到了早上佟教授所说的话,就更加蛋疼了。 他身边,是急诊科受伤的花臂纹身老哥,开口解释道:「陆医生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值班啊,肌腱断裂就是急诊科和骨科轮流接诊。」 「急诊科负责单号,骨科负责双号。」 病人叹了一口气,语气纠结:「所以我才说我的运气不好啊,要是好一点,早一天晚一天,我也快出院了,或者再好一点,我就不受伤了……」 「现在搞的,倒是也不坏。」 花臂青年嘿嘿一笑:「老哥,说起来,我倒是算不幸中的万幸,本来我还不信陆医生的技术,想去其他医院看看的。」 「转了一圈,我们县就没其他医院敢搞我这个肌腱断裂,兜兜转转下,我就不得不回来了。」 「我一开始还觉得就这麽个小口子,哪里都能做,陆医生说不能保证疗效,就是在扯淡。」 「倒也是阴差阳错了……」花臂青年的语气有点嘚瑟。 嘚瑟的语气让另一个中年想打人,可看他一脸的社会样,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陆成从医生办公室出门时,在骨科跟着向么妹而来的胡继宗,立刻跑到了陆成的面前,道:「陆医生,你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这个肌腱缝合,做得怎麽样啊?」 陆成卸下了解白大褂的扣子,摇头,笑道:「大哥,您这就为难我了,肌腱缝合,重在内里的技法。」 「我又没有透视眼,也没上你的手术,我评价不了的。只有你的手术医生,才能更了解你的康复程度是否在预期内!~」 「我如果开口了,其实则不专业了。」 其实陆成一眼就看得出来,彭坤做得不差,与自己最开始刚接触肌腱缝合时的水准差不多。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若与现在陆成主刀的手术质量比起来,这病人的康复就好了一些。 但肯定没错! 陇县肌腱断裂的病人,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看得完的,自己也没有这麽多精力。 所以,哪怕彭坤的技术略浅一点,能做就是『专家』了。 好不好,也得慢慢练起来。 陆成说完,略拱手:「抱歉啊,大哥,我得回家了,刚值完班。」 花臂青年恍然大悟,插了一嘴:「对哦,陆医生,你昨天值班来着,那你还不回去休息啊?」 「我们明天还等着你早点来办理出院呢!」 花臂青年的高腔,让胡继宗不敢再继续纠缠,他便道了声谢,转头离开,背影略有些落寞…… 陆成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更凛。 为老百姓省钱丶为病人提供以前无法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医德所致。 但高医德丶低技术的畸形体是万万做不得的,做了一道,就要专精一道,无限专精。 只有多方位地把病人放在心里,才能够做一个更好的医生…… 第85章 教师节的特殊礼物!~ 中午,十一点半,陆成往后备箱装了好几个盒子后,便出发去接人了。 陈松和佟源安都在一个小区的不同楼栋,可以一趟水同时接到。 陈松和佟源安都是不用常规值夜班的,单日值班后整日轮休,相当于是上八个小时班,休息四十个小时,精神抖擞。 昨天晚上没有断肢丶断指急诊,所以佟源安也休息得不错。 陆成提前发了信息后,两人凑在了佟源安的房子里喝茶,还有水果派。 陆成敲开门的时候,佟源安在大喊:「赵信,你要不回去重新投胎吧,你打了个什麽玩意儿?」 门是密码门,陆成是自己用密码打开了。 推开门后,就看到两位教授横躺在沙发上,嘴里骂骂咧咧着,陆成见状也就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先确定了自己订下的包厢已经被预留了…… 「小陆,有咖啡,你自己搞。我们这一局估计马上投了。」佟源安招呼了一声。 「欸,好的,佟老师。」陆成说。 大概十几分钟后,佟源安把睡衣换成了大裤衩丶拖鞋丶宽松短袖t,大摇大摆的摆着屁股。 「走吧,qufa!~」佟源安往门外一指。 「诶,佟老师,位置我已经订好了,马上过去现场点餐就行。」 「今天去的地方,佟老师您之前吃过的,环境好的,靠河那家。」陆成对佟源安说。 陈松瞬间眼睛一亮,道:「奥,那家的土鸡不错。」 说完,陈松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哼了一下鼻子,道:「小陆,你知不知道,教师节的规矩是老板请客啊?」 陆成走在前面引路的,听完回头,表情略僵。 「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给你说了,你也可以知道了。」陈松道。 佟源安的胖嘴角一咧一咧,看了看陆成,又看了看陈松:「这真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成的年纪太大,不可能是陈松的私生子,但可能是大陈的『孽债』! 陈松给了佟源安一拳:「嘴巴放乾净点,老爷子他没招你惹你。」 佟源安打了两下嘴:「开个玩笑!」 陆成说:「陈老师,要不还是我请客吧,毕竟你们是客。」 「那你教我东西呀。」陈松傲然地抬着下巴,伸手摸到了陆成的后脑勺。 看向佟源安:「有点反骨,但不多!」 佟源安哈哈笑着,说:「过几年可能会更加突出,毕竟骨突可以随着年龄和野心外膨的。」 陆成笑了笑,转了话题说:「两位老师,正好啊,我这里有一份颇为特殊的礼物送给你们,是真的心意,而不是什麽贵重的礼物了。」 陆成说话间,来到了车旁,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抬起后,两个礼盒矗立并列。只是一个比较高,一个比较小巧。 「这谁是谁的?」佟源安双手抱胸,指着两个盒子。 「小的是佟老师您的,大的是陈老师的。」陆成说。 陈松再次抬了抬下巴,而后往前去端盒子了,阴阳怪气道:「又不是没上过厕所,小就承认嘛,反正也有了孩…」 「唉哟!~」陈松说完,臀肌一紧。转头:「你tm来真的?」 佟源安用极为夸张的语气道:「奥,该死的混帐,你如果下次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一定用我的尖皮鞋揣进你的asshole……」 陈松懒得理佟源安,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似是被蚂蚁啃过的奶油蛋糕。 蛋糕的中间还有一个v型领样式! 初看之下,陈松先是一愣! 这tm什麽玩意儿?你送我礼物就送个二手的蛋糕? 也心意得太过于明显了吧?或者,你就根本没拿我当人,就糊弄我呢! 偏头看了看陆成,可陆成洋溢着憨态的笑容,表情诚挚且可爱,不像是搞古怪的样子。 陈松再回头,而后大概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赶紧放下了盒子盖,而后开始清点『蚂蚁』咬过的坑,并且非常细致地数着坑洞大小。 「止血术,需要你在一分钟内,完成至少60次精准曲面电凝止血的操作,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止血直径3mm。」 「止血术,需要你在一分钟内,完成至少60次精准电凝止血的操作曲面,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止血直径2mm,」 「止血术,需要你在一分钟内,完成至少70次精准电凝止血的操作,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纵深操作3cm,止血直径2mm。」 「奶油蛋糕练手最佳……」 陈松越是数的时候,表情越发地细致起来。 而后,数了大概一半,他知道陆成不是「缺斤少两」讨欢心的人,便抽身而站,上下打量陆成。 「精进不小?」言辞谨慎地打着哑谜。 「嗯!~」陆成点头,情真意切,眼神清明:「只为多谢陈老师的言传身教,字字珠玑,恨不得全记于心,全留于手。」 接着,陆成道:「所以,陈老师,让我请您吃个饭吧。」 陆成的声音不高,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那恳切的心意了。 陈松愣住,没有回话,想了一会儿把盒子重新盖上:「小陆,你去读个研吧。」 「我去向主任那里给你求一个直博丶专业型博士的特招名额,一定允你提前毕业。」 佟源安见陈松说这种大话,立刻呸了一声:「陈松,你做得到个屁,他三十了!」 「以他的年纪,要走的是破格招聘的路子,要破格录取,不仅要学校层面同意,还要去亲自找省教育厅特批,找同行的外院多位专家进行专业资质评审。」 「你搞不定就不要放饵吊人胃口,这不是你掌握的资源!~」 说完,佟源安打开了自己的小巧盒子。 里面是一个铁笼子。 铁笼子里有一只老鼠! 且只有一只老鼠。 佟源安一开始也是有点愣,但考虑到这是陆成表的心意后,马上明白这是陆成在给他展现自己的基本功…… 于是立刻去数老鼠尾巴上的缝线疤痕。 果然不止一道缝合痕迹。 裸鼠断尾动精细血管两断三段缝合,老鼠尾巴竟然还活了! 佟源安看完,马上转身,抓住了陆成的手:「陆成,你来,你听我说,我们开车去沙市…现在就出发…」 「陈松那个煞笔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我要是做不到,我把我身上的二两肉割给你,你跟我…」 佟源安说到这里,发现自己的胖柰子被陈松的咸猪手狠狠地揪住了! 而且这个逼还开始拧了! 佟源安的眼珠子都瞪直了,开始踮起脚尖,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嘴角变形… 声音微颤:「别…别…放…嘶嘶嘶…放手。」 陈松放手后,佟源安的双脚落地,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骂了起来:「陈松你是人吗?!!!」 单手抬起手要打人,俨然怒了。 「我们之前约定了什麽?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陈松『喵星人』拦住了他的手,歪头傲然问。 第86章 各使神通!! 「what?evidence?我说了什麽?证据呢?」佟源安的胖脸如水般悠然化开,表情自然得仿佛在和陈松闲谈。 三十岁可以缝合肌腱的手外科医生不计其数,但三十岁就可以完成断指再植的手外科医生就是凤毛麟角了。 不计其数可能夸张了些,但大几万,每年都有一千左右医生新成长起来还是不虚夸的。 可有一说一,哪怕是把历史沉淀的人数算起来,三十岁能掌握断指再植技术的,到目前也不会超过三位数。 而这些人,后来无一不是各大顶级教学医院的扛鼎之人。 佟源安固然很胖,可肌肉依旧虬健,他的大胡子外刺下,用力直接将陈松的乾瘦手掌给掰开,丝毫不费力。 作为健身爱好者的佟源安第一次展示了骨科医生的绝对力气:「陈松,是你自己的手脚慢了……」 「小陆,你听我的,马上开车走,直奔沙市湘雅医院,你们医院的假我负责给你请。」佟源安看向陆成,并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陈松则是被佟源安扭得胳膊略有些外翻变形,上身不正。 地下车库固然有亮光,可也没那麽透亮,并不能特别仔细地看清楚别人的表情细节处。 陆成出了手,把佟源安外扭陈松的手拿了开,说:「佟老师,陈老师,沙市是去不了的,我明天还要值班……」 「非常谢谢你们的厚爱,我现在,就想着多学点技术。」 「其实你们也明白,如果我要去读博,专业技术学习是一回事,但想要入职工作的话,科研文章也是绕不过去的坎。」 「我欠缺的基础太多,哪怕真去读书了,恐怕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佟源安松开了手,并没有反驳陆成的话,陈松的目光幽幽,抬起的下巴一沉,高额头囧起,声音果断:「我们急诊科工作不需要太多的科研产出,更多的还是以急救技术为主。」 「当然也需要开展些许科研任务。」 湘雅医院手外科的留院标准是很高的,毕竟作为湘雅医院骨科的强盛标准,人才济济。 而湘雅医院的急诊科也是急诊科,改变不了狗都嫌弃的事实。 「陈老师,先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可以吗?」 「您之前给我分析我处境的时候,也提起了,不管作何选择,前期储备都是要做好的。」 「毕竟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可不能像二十三四岁那样,不顾一切地全心去奔学历,奔前程。」 「我爸妈也都五十七八了……」陆成的声音真挚。 不同的年龄段,面临的压力各不相同。 二十五六岁,为了提升学历丶学本事去读书,别人会说你年轻有为! 三十岁才去读硕士,会有大把人说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佟源安和陈松二人纷纷冷静了下来。 …… 『乔家大院生态农庄』坐落于陇县的郊区,有一条长长的环城路,一边靠河,另一边是没有建筑的草坪,杂草野花丛生,视野开阔。 靠近生态农庄附近几百米处,则是农庄自己打理的花园院子丶奇石丶怪木错落有致。 陇县地处偏远,经济不发达,但自然风光是无需太过修整,就可以让大城市的人觉得安宁下来的。 老式的木质亭台,上楼而坐,古筝的录音缥缈清雅,再配两壶炭烤的热茶,九月份的自然风就足够爽脾,绝对是休闲的好去处。 『咕噜咕噜』,自然的山泉水沸腾了起来,侍茶师开始展示茶艺,陆成反盖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对面各自扭身而坐的佟源安和陈松二人疯狂地发着信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适时,陆成的手机上也传来了信息。 陆成问穆楠书:「你要是还卖关子的话,我可能就要去湘雅医院读直博了。」 陆成得到了面板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已经有好几个月,虽然进步迅速,可陆成还是深刻地体会了一个道理。 要当一个好医生,『天赋』固然重要,可其实,有一个好的老师更加重要。 有老师带教,有天赋的加持下,陆成才可以更快地学习到太多太多人都不会,也无法授予的高端技术,更惠及患者。 如在陇县人民医院里,陆成就学不会保脾术,也学不会断指再植。 如州人民医院里,陆成也肯定学不到肌腱转位丶畸形矫形丶保肝术丶巨大肝肿瘤的切除等高端术式。 技术是要学的,虽然目前的年龄,要去学技术前,需要铺好自己「挣钱」的路子,可东西还是要学的。 不然的话,总是挑着基础病种搞,其实就是浪费了『面板』! 和向奎华打擂台,抢骨折的病种,有意思吗丶 有个j8的意思……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为少部分患者省了几千块钱而已,而如果学到了更好的技术,那麽急诊科就能少死几个人,一些重症患者不用转诊,也不必死在路上。 一些求诊无门的患者,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能申请到湘雅医院的直博名额?你不是规培了麽?怎麽直博?」 「哦,学术型硕士和博士倒是有直博的说法,你要去走学术型路线麽?」穆楠书是对学制比较了解的。 「佟教授说他可以给我搞到专业型博士的直博名额,但目前也只是说说。」陆成道。 穆楠书:「???」 「专业型直博?我们国家哪个教学医院有这个玩意儿?我怎麽没听说过?」 直博生享有充分的科研资源,但目前没有几个可以是专业型直博生。 这种国家认定的学制之外培养模式,是要省教育厅作『特殊审批』的! 而要省教育厅为了一个人大开方便之门,把目前主流的学制都更改了,单纯有能力都不行,还要有人给你背书…… 「那可能就是我误会了。现在两位老师也不说话,我主动和他们拉话题他们都爱答不理。」陆成回道。 「你的技术天赋很好麽?」 穆楠书说:「陆成,我给你讲,如果你的专业天赋真的特别好的话,我建议你先升了副高,再想办法往外面跳,这是更便捷的路子。」 「目前,国家非常重视专业技能,如果你可以完成专业领域内的高端术式,将其录制下来发到专业医学会进行评审,是可以抵作高质量论文的。」 「另则,只要你能展现自己的科研能力,学历这些都是可以特殊『培补』的。」 「你先听听那两位老师是怎麽说,如果他们真的可以给你解决专业型直博通道??」 「我准备十一月份去湘州人民医院做课题,我计算着,你大概今年结束,也要想着外出进修了……」穆楠书给陆成说了另外一条路径。 并且,给陆成发来了很多『标记性』的文件。 第87章 学历破格!~ 常规学历选拔的本质在于学历达标,侧重知识体系的完整性。 学历破格授予是某岗位更强调实操经验或创新成果时,倒逼教育机构改革,就比如说部分高校已推出「学分银行」制度,允许工作成果折抵部分学分。 比如说,穆楠书给陆成发来的资料里,就有关于手外科『高分文章对标』手术技术『目录』,破格授予硕士学历需要取得的大致科研成果框架,专利成果贡献度…… 不仅有现有的官方文件,还有内部的一些文件,具体而微地说明了陆成可以选择去学习的方向。 比如说,陆成现在就可以完成『上肢功能重建术』,并基于此研发了新的术式突破,则不仅可以视作『陆成』发表了高分文章,还可以去发表论文,证实陆成的科研能力。 等到科研积累足够后,可以有医学会的专业委员会予以综合评估,寻求高校挂靠,破格授予专业型硕士学历。 包括但不限于硕士学历。 并且,穆楠书还举了一个非常典型的特例,中南大学的某数学系本科生,因为破解了数学系的猜想,直接从本科生直升教授,可谓是真的踩上了绝对的青云之梯…… 一般人,哪怕有资质,要成为中南大学的教授,需要走哪些途径? 博士学历是起点,助理讲师丶讲师丶副教授…… 跨越了硕士丶博士丶留校丶讲师等多个阶段!!! 最后一份文件,则是陆成都没看到的,《关于xxtjzmz治州医疗卫生基层医生遴选考核工作的安排》。 『大概意思就是,今年的十一月份,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会从州里面的乡镇丶县医院遴选一批优秀的医生进入到湘州人民医院丶吉市人民医院这样的好单位工作』…… 「你看,你又开始慌张了。」陆成答非所问,与穆楠书发来的文件完全不搭边。 再看到穆楠书的时候,穆楠书的确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也没有那麽『呆萌』,但陆成知道,其实穆楠书是一个『笨笨』的人。 『笨得』有点胆怯,她只敢选自己百分之百可以上的学校,笨的只敢遵守规矩地去读书。 可以说,从小学开始到现在,她做过的最破格的事情就是放弃复旦的『硕士学位』,直接跑出国。 「我并没有。」穆楠书打字回。 「嗯,那这些都只是顺带了,这些笔记也只是恰好了咯。」陆成回。 穆楠书那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很久,也没发过来个所以然。 陆成也不想让穆楠书过多纠结:「等我仔细研究一下这些细则,再给你答覆吧,我还要看两位老师会给我说些什麽才好……」 陆成没直接应下来。 她所说的学历破格固然是捷径,但这种高端的术式,都是超然于大部分教学医院的手术,是要去学,有老师带教,绝对不可能是看书丶看视频丶看文献就能学得会。 不然的话,这些术式不值当被如此高看。 而要学手术,还是要去找老师,学起来也不知道要多久,需要完成什麽前置条件才能入门,需要花费的时间有多长…… 穆楠书说:「好,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力求万无一失,把各个方面的阻碍丶刁钻角度都找全,然后再做决定。」 「如果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尽量调动过来。」 陆成看完这条信息,便没再予回复了。 不管自己说多少次当初选择去华山医院读研,后来又不选择考研,都是自己的选择,可在穆楠书那边,她都会有自己的心思。 其实穆楠书当年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学业太重了。 一个国内的本科生直接跑出国,是不会习惯国外的学制的。 哪怕是穆楠书,也是『延毕』了。 …… 二十分钟后,佟源安放下了手机,看向陈松,站起来扭了扭胖胖的屁股。 「小松子,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别挣扎了。」 「给你这麽长时间,你早干嘛去了?」佟源安瞥了陈松一眼。 陈松还在快速地打字,抬头锁着干鸭子一般的嗓子:「我干你大爷去了……」 佟源安道:「小陆,我们科室的谭主任答应下来了,可以给你直博的专业型名额,跟读期间,你可以享受到很多优待,包括但不限于读博期间的补贴。」 「还有就是,如果你后面的学习速度还能有这麽快的话,我们手外科愿意随时扫榻以待。」 「也就是说,你在专博期间,也可以同工同酬。」 佟源安给出来的条件可谓是优渥了,读博期间高补贴,再加一个同工同酬,相当于陆成就是去『工作』了,无非就是多工作几年,升职稍微慢了点。 陈松骂骂咧咧抬头,语气不自然:「佟源安,你要不要脸,讲不讲江湖规矩?」 佟源安不屑回说:「江湖规矩就是丛林法则,而不是先来后到。」 「我们交情好归交情好,我就问你一句话,早些时间你干嘛去了?眼睛是瞎了吗?」 「是一天两天吗?两个多月时间,你干嘛去了?陈松!!」 这时,陈松终于是看到了向东山主任发来的信息:「小陈,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一个我素未谋面的人,你让我给他这麽多优待,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你若能把他带来我瞧一瞧,才合规合理。」 陈松再回道:「向主任,问题是,小陆他有可能跟着佟源安去湘雅医院啊。」 向东山发信息回:「去就去呗,天下间的人才这麽多,谁能把人才都一网打尽?」 「我讲了,我的底线就是,把人带过来,我看一看,我觉得可以的话,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陈松看了看佟源安,佟源安背对着陈松,看着陆成,等着回复。 倒是陆成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自己,也似是乖乖等着答案的样子,陈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右手狠狠用力地搓了搓脸。 他是副教授,但没有实际人事权和抉择权,他自己也申请不了那麽多『破格』。 陆成马上就看出了陈松的为难,谨慎开口道:「两位老师,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你说!~」陆成想说话,佟源安和陈松二人刚好有一个停顿时间。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才不客气地说:「两位老师,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执念,我就想以没读过研丶没读过博的身份,打服几个人。」 「这也是我之前没有选择二战去考研的原因了……」 佟源安和陈松二人闻言,脸皮瞬僵,佟源安的胖脸挤成一朵菊花,陈松的下巴后缩,下颌紧贴锁骨,差点把自己挤岔气。 「为啥?」陈松最是不解。 第88章 求一个念头通达!~ 佟源安与陈松都不傻,陆成的勤奋与『刻苦』超出了大部分同龄人。 并不是超出了当年二十几岁的佟源安和陈松,但肯定超过了三十岁的陈松。 正所谓神魂不欲,疯魔必有所寄。 陆成的心理深处,肯定有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心结。 当然,这种心结,陆成不主动说起,他们则也不好刨根问底了。 陆成平静地看着两位老师,平静端坐,开口:「求一个念头通达,或是心甘情愿地认输,或是坦然表达自己的乖张,没其他为什麽。」 「这麽些年来,除了我父母外,至少有三成的亲戚都说过我好高骛远,不懂得脚踏实地。」 专业型硕士研究生考试是国家统一组织的,自主院校只有划线的权利,并没有自己出题的权利,考生在报考的时候,也只能选择一个第一志愿。 落选之后,同层次的高校是原则上不接受调剂生的。 陆成当然有不服气的!~ 当时也挑明了,这麽些年没选择复试,实际上也是栽了。 可非说陆成要服气,从根子上来看,陆成还是不服的。 甚至于,现在如果要陆成放弃这个面板,再让陆成拥有与他们同年情况下的相近教学资源,陆成都觉得自己有可能选择放弃「面板」,再正大光明地比一比! 不过,现实不是如果,现在的陆成差几天就已经三十岁,也回不到过去。 甚至他们都没有在乎有没有陆成这个人,会不会把他们当做竞争对手,可陆成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求一个心念通达。 与输赢无关。 只是为了将当年的事情落袋为安,卸下心结。 「能仔细说一说麽?」陈松追问。 任何一种入学选拔都有猫腻,包括高考。 每个高校的每个专业最低录取分数线都是在次年再度高考前才公布的,考生如果没有记录自己的填报志愿与顺序的话,哪怕在第二年看到了最低录取分数,也卵用没有。 硕士和博士入学考核,除了初试的考试分数没办法有猫腻之外,其他的可操作弹性非常大。 「陈老师,这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这种事情还能让你找得到口舌漏洞麽?」 陆成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相信那更是一次特别公平的复试,因为上岸的是第二和第三,并不是再排位到后面的人!~」 「综合起来,他们的科研业绩比我要亮眼了太多太多。」 陆成没有讲他们的科研文章是从哪里来的,从哪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sci,自己没有。 「那你想做的这个事情,他们知道吗?」佟源安与陈松对看了一眼,又问。 陆成坦然笑了,摇头:「佟老师,不知道,仅仅只是我自己的小人心思作怪。」 「我自己的小人心思。」 复试过后,谁会在意落榜的那些人有什麽心思,他们何去何从,谁会在意? 导师不在意,上岸的人依旧不在意! 「可好在医学专业是一门相对公平,特别靠实力吃饭,而且是职业线拉得非常长的大后期职业。」 「依照两位老师的推算,哪怕他们是在华山医院里能留院,估计也就是刚留院的年纪。」 「所以,还来得及追,并不是高不可攀的。」 陆成接着说:「佟老师,我刚刚讲了,结果和输赢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要当年的事情落袋为安,我也不会站在他们的面前,站在以前的老师们面前,做些什麽,说些什麽。」 「我只愿求自己的一个念头通达,将当年的事情彻底落袋为安,至少我要告诉我自己,我陆成也没有那麽不济……」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所有人都可以不信我可以优秀,但我自己要相信。」 「嗯…对,这应该算是一种自信了。」陆成自己点了点头,如此重复了一句。 陈松又继续问:「那你后来没有二战的原因是?」 「有两个,第一个是我实习的时候,其实就有老师看上了我,但我没选。后来虽然考了规培,但老师也有自己的『面子』,也就没提这件事。」 「其次则是,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当时想法就是,规培就规培…索性还是自己对医学的认知太过于浅薄了……」 陆成苦涩的笑容泛起:「当然啦,医学这玩意儿就不是自行摸索丶不需要老师带教就可以学得很好的职业。」 陆成接着又道:「所以,我比较吃亏的一点就是,哪怕很努力,也觉得自己有点天赋,可没有老师悉心指教,所以哪怕再努力,也只是和同一批中南医院里的硕士专业能力相当。」 「未能脱颖而出。」 「佟老师,你们也知道,在你们这样的大型教学医院里,同级中不特别出彩的硕士算个啥?」 「且不提可能有优秀的师弟耀眼,上有师兄,还有博士,更有住院总丶主治丶副教授……」 「大老板怎麽会注意到一个不特别出彩的规培呢?哪怕这个规培一直都是自己练的。」 「教授们看到的也是结果,不会追问你的过程是怎麽样的。」 「再回来工作后,我才发现,原来在县医院里面,学习技术都是要排资论辈的,也就成了现在这样子了……」 说到这里,陆成又看向了佟源安二人,说:「所幸的是,正好遇到了陈老师和佟老师你们,给了我机会,给了我指点,又让我看到了点希望……」 「不然的话,我能求的念头通达就是活该!~」 「我也说过丶活该我认。」 陆成不标杆自己有多麽高尚,也没有吹擂自己有多麽优秀,只是不妄自菲薄。 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这是刻在陆成骨子里的倔强,虽然为了这个倔强,陆成承受了很多毒打,可依旧没有彻底磨灭。 陆成的态度表达的很清晰,他会去考研读博的,但是先要求一个念头通达。 也就是单方面地去与他想比的那两个人比一比,不为把别人乾死,就只是求一个自证结果!~ 如此一来,佟源安和陈松两人的算盘就彻底空落了,今年就谈不起的事情,那现在还争个毛线? 很快,菜上了上来。 香气四溢,陈松本来没了胃口,可还是被高端的食材勾出了唾液腺快速分泌的身体本能…… 「先吃饭吧,不管怎麽样,其实小陆目前的基本功积累以及展现出来的潜力,还是堪称特别优秀了。」 「佟源安,你觉得呢?」陈松看向佟源安。 傲气是天才的专属特权,一个普通人的傲然才是煞笔标签…… 还是那句话,三十岁能够操作断指再植的人,凤毛麟角,就此一点,就可以断定陆成是个天才,甚至可以持才傲物的那种天才。 嚣张作者在线求锤!!! 正式版本标题应该是《三江+上架感言》,作者犹豫了很久,决定莽夫一天!!! 明天凌晨上架! 但作者想说,上架这一天我无敌好吧!! 我要一个人单挑接近三千人。 求被打死!! 说一下具体规则,上架时,马上会更新五章一万字,然后每多一百首订,加更一章。 什麽意思呢?到100首订加更一章,到200首订加两章,一千首订十章,两千首订二十章,以此类推,上不封顶,仅限上架当天…… 是加更,是加更。 当天完成! 当天完成! 今天就加更完! 打死我好吗? 这麽疯狂就是为了多点首订,所以我今天要单挑所有书友。 应该没几个人敢这麽玩吧,作者现在的存稿也不多,但二十章左右的存稿肯定绰绰有馀地对付了。 傲娇脸。 有本事你们把这个章节的『后续』搞出来——《卑微作者在线求饶》! 这肯定不可能!!!! 下面开始相对正式的感言,多谢各位书友在新书期的支持丶追读丶打赏丶月票等。 以后的基础更新规划就是,争取每天六千到一万字。 打赏盟主加更两章,白银盟加更三十章。(嗯,ang,呐,应该没有人为了看作者在线尴尬求饶故意在上架当天搞事情的吧?) 每一千月票加更一章!(长期有效) 以上加更计划,均不包含在每日基础更新范围内。 引用一句古话,没有君子不养艺人,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可以来起点正版支持一波!~ 最后祝各位书友看书愉快,作者滚去码字了,不然就真可能要『求饶』了。 ps:谢谢书友薛丁格的饭票10000打赏,谢谢其他各位书友的打赏,作家后台改版后,作者有点懵逼…都找不到打赏的名单在哪里了…所以没办法详尽感谢… 以上。 9月23日凌晨见。 第89章 专家级缝合术!(求首订) 第92章专家级缝合术!~(求首订) 陆成开了车过来,吃过饭,陪了酒,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和心意以及自己的『念头』,又叫了代驾将二人送回了小区,再让代驾送自己回家! 佟源安和陈松二人没有特别开心,却也在饭局中对陆成表达了一定的敬意。 因为说这种话的陆成还是他们初遇时的陆成,他们只会觉得陆成是傻逼。 可说这话的陆成是现在的陆成,陈松眼睁睁地看着陆成的基本功,至少是缝合术,从颇为优秀达到了同龄的超一流水平。 三个月时间! 哪怕陆成是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进去,心无旁骛地只为了练缝合术,这种天赋也足以让所有人敬重了。 因此啊,哪怕陆成拒绝了他们暂时的好意,陈松和佟源安也没生气,反而将陆成当作了同类人。 骄傲嘛,谁没骄傲过呢? …… 自车库走进电梯厅时,陆成觉得脑子略有些昏沉,眼睛视物也有些模糊。 陆成今天没有收敛,一斤下肚就已经处于半醉状态。 用门禁卡解锁了地下车库的铁门后,陆成靠墙而站,按下了向上的按钮,而后看着自己的面板以及相应条例,嘴角泛笑。 【缝合术(专家0/200)(技能点-40),指点有效,机缘相合,缝合术跃升至专家级,缝合系技能被动拉升,具体拉升幅度请看具体展示】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肌腱缝合术(专精16/20)(+2)丶神经缝合术(熟练3/10)(+8)丶血管缝合术(熟练4/10)(+9)丶骨缝合术(熟练2/10)(+7)丶膜系缝合术(熟练9/10)(+14)】 【缝合系专科技能:改良kessler缝合术(专精0/20)(+20)丶改良tang法缝合术(专精6/20)(+3)丶津下缝合术(包括滑动型)(专精2/20)(+12)丶血管端端缝合术(熟练2/10)(+7),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专精15/20)(+1)丶未命名肌腱缝合术(专精8/20)(+3)丶神经外膜-束膜缝合术(入门5/5)(+5)……】 教学医院里的教学模式肯定是有迹可循的,陆成也是刚刚才知道,基本功提升到专家级之后,可以被动地拉动一系列的技能得到飞跃式提升。 难怪教学医院里,专业型硕士和专业型博士也好,大部分在练习的都是基本功。 也就是说,他们在三十岁找工作之前,都不学习任何专业术式,只搞基本功。 工作之后,开始正式学习专科术式,不过五七年时间,就从普通的『学生』变成了『主治』丶『副主任医师』丶『副教授』,在省内都能闯出一定的知名度。 陆成本来以为仅仅是天赋,实则是,教学医院里的教授们,早就总结出了最佳的捷径给他们了!! 内功升起来后,再学习专科术式,不仅快,而且还可以通过『被动拉升』,节省很多时间。 当然,陆成也清楚,这种『模式』之所以不可以被推广,就是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闯不过去。 陆成之所以如此笃定这一点,是因为条例上的这麽一句话—— 【缝合术(专家0/200)(技能点-40),指点有效,机缘相合,缝合术跃升至专家级】 也就是说,如果指点无效,机缘不相合的话,就闯不过去了? 也可能闯得过去,在面板上,只要有足够的技能点就能强闯一切,而并不需要指点和机缘。 【止血术(专精15/20)(技能点-10)】 【当前技能点馀额:4.3!】 这五十点技能点,是陆成从加点了骨折手法复位技术后,积攒起来的。 经历了9月4日丶56789六天时间,平均下来一天得到了9点技能点。 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 陆成是7号那天就把缝合术加点了上去,然后买了几只小仓鼠练手的,操作完后就喂养起来了。 9号才把止血术加点到了(专精15/20)! 「认知不足还是吃血亏!~要是我把更多的技能点都集中在基本功上,不知道可以节省多少技能点?」陆成看了看以前加点的那些技能点消耗。 不过,当陆成仔细地看过了『技能点消耗丶收益条例』后,又恍然了。 如果自己不加点专业技能,只有缝合术丶切开术这样的基本功,能积累到屁的技能点?! 所以,哪怕提升基本功是捷径,加点技术型技能去实在地给病人治病,获取技能点,才是正道。 可以分析的。 就拿缝合术来说,单纯缝合最多可以拿到0.4点技能点,少的还只有可怜的0.2/0.3! 一百台丶两百台缝合才有40点技能点收益。 但加了专科术式后,足够拼,把睡眠时间缩窄到极致的情况下,可以日均十点…… 哪怕不够拼,隔日值班,日均也有6-7点了。 这麽算下来就没亏。 「年纪大了有一点不好就是,不管想做点什麽事儿,都得跟个『贱人』一样,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就是所谓地抢站站道德制高点了吧。」陆成不觉得自己有多清高,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岸。 想干人是想干人,但不能说出来。 陆成进到了电梯里,依着夹角,背部的肌肉被夹得有点内陷,双目无神,低语喃喃:「虚伪嘛,社会教的丶用于社会……」 「还会有更好的理由婉拒两位老师的好意麽?」陆成低语着复盘,依旧没找到更好丶更合适的理由。 …… 「哇~~呕而~~~」陆成回到家后,酒食反逆,让陆成的喉咙格外难受。 仿佛有火钳伸进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头也晕痛。 陆成就坐在椅子上,抱着垃圾桶,斜着身子这麽干呕着。 当然,之所以斜着身子,就是以防误吸,陆成只是有点神识模糊,并不是完全散失了意识。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呕吐了两口后,陆成反而觉得全身清爽了不少。 虽然手机振动的嗡嗡声依旧在响,可陆成没去搭理它。 他已经和林前龙主任完成了交接班,请了假,今天哪怕是有手术,陆成也可以不用上。 没有临床中的事情,其他的要事,自己的爸妈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酒后的醉睡醒来,陆成并没有头痛的感觉。 酒好就有这一点好,不会上头!~ 打开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六点三十七。 陆成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看到了很多未读信息。 为首的就是穆楠书发来的信息,有问号,有问陆成是不是醉了,再就是,穆楠书说陆叔叔给她打电话了的事情。 显然是穆楠书发来的信息,陆成没接,穆楠书就给陆成的父亲陆南家打了电话。 其次,来自林前龙等人。 问陆成中午到底搞了什麽,陈松教授的电话打了但没人接,是不是一个人把两个人都放倒了…… 还有就是彭坤的信息,问陆成知不知道佟源安教授在哪里?他们联系不上人了。 陆成看完,脑子瞬间激灵地坐了起来,而后先出门…… 「爸,妈,你们都回来了?」陆成看到了陆南家和母亲田慧。 田慧马上起身,走向厨房:「嗯,饭已经做好了,给你做了醒酒汤,来一碗吧……」 陆成说:「爸,妈,你们先吃饭吧,我晚上可能还要出去一趟的。」 「还要出去?」田慧转身,声调一下子有点高。 陆南家对着田慧使眼色:「儿子的事情他自己安排,你懂什麽?」 「他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 田慧心疼地进厨房端汤,一边碎碎念:「我不懂那些大道理。」 「花天确实没有,酒地未必,酒也不是好东西……」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吃饭喝酒,的确是必要的人情应酬,田慧能理解,但她也心疼。 (本章完) 第90章 素局和断指再植! 第93章素局和断指再植!~ 「对,左边一点,再往上靠两公分,用力斜下,嗯,对,就是这个位置,这里是肩胛肌的起点,沿着肩胛提肌的走形往下滑松,对对对,这样就对了……」三联排的某包厢里,佟源安具体而微的指点着技师小姐姐的按摩位置。 技师大姐三十岁的样子,听完一边继续按摩,一边眨了眨眼睛,问:「老板,你是干嘛的啊?」 陈松偏头道:「这位啊,湘雅医院手外科的教授,如果要论肌肉康复的手法和松弛手法丶你听他的准没错。」 「他们医院里,畸形手术后的功能康复和肌肉丶韧带松弛,都是他带队搞的。」 佟源安看着天花板,道:「肩胛提肌是连接颈椎与肩胛骨的肌肉,起于第1至第4颈椎横突的后结节,止于肩胛骨内侧缘。主要功能司上提肩胛骨,并在颈部侧屈或旋转时协同发力。长期姿势不良或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该肌肉劳损,引发颈肩疼痛。」 「大部分人如果觉得疲劳和肩颈疼痛,你们给它舒缓这条肌腱的起止点,效果会很好。」 「如果是手部……」 陈松偏头骂道:「小佟,你别叽叽歪歪了,老子是来按摩放松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 「你要是愿意上手,你给我来按一按,你拿ppt出来讲课都没关系。」 陆成闻言,平躺着的他转头:「陈老师,佟老师,要不我来?」 「滚!~」陈松偏头骂了一句。 「什麽时候你带我们去泡温泉的时候还可以,要是你来按的话,我们还来这里干嘛?」 「躺好,晚上你不是还说要带我们出省去吃凤县的特色牛肉麽?」陈松道。 晚上,陈松和佟源安二人都睡过头了。 醒了后,他们也没选择接骨科和急诊科的电话,反倒是给陆成打电话来,让陆成准备结帐—— 中午喝高了,要放松一下。 陆成能怎麽办?只能给林前龙主任如实汇报,就屁颠颠地跑过来结帐了。 中午的确是陈松教授结的帐,陆成侍奉的茅子酒…一次搞了四瓶,一个月的绩效都没了! 不过陆成也觉得稳赚不赔。 三瓶酒吹倒了三个人,陆成一拖二,砸了两场局…… 陆成笑着问道:「佟老师,林主任说请你们去唱歌,你们不去啊?」 ktv里面嘛,素的肯定是素的,但也可以没那麽素,懂的都懂。 「不去了,吃吃喝喝就够了!~」 佟源安仰着脖子才露出不明显的锁骨,嗓子发紧:「主要是我觉得你们这里的花样太多,但肯定又没有那麽多花样。」 涉颜色的事情一旦去了第一次,那肯定就有第二次,而且还可能成为把柄被挟持着。 佟源安和陈松两个人可不傻! 下乡是下乡,可不是送人头,不然以后被人说要搞几个进修名额,你给还是不给呢? 再则,佟源安和陈松两人的年纪也不小了,都近四十了,早就过了花花世界的年纪。 三十来岁,没结婚前的时候,才是玩得最嗨的时候。 「佟老师,那可能没有您想的那种花样。」陆成回道。 一个技师听完忽然说:「老板,我们这里可以洗澡,你们要嘛……」 「不不不!~」佟源安和陈松都摇头如拨,语气果决。 「我们就只洗脚……」 就是要洗澡,也不能带着陆成一起洗,这是铁律。 不然万一被端了,那以后还怎麽为人师表? …… 晚上,十一点,夜幕昏暗,冷风轻浮,偶有黄叶被卷起飘飘。 陆成坐在烧烤摊前的黄色塑料椅子上,转头喊道:「老板,再送来两盘生牛肉。再送三瓶牛奶。」 「小陆,你这是在填什麽表格啊?」陈松好奇问陆成。 陆成抬头:「奥,是一个培训班的报名表,我本来以为自己申请不上的,没想到还选上了。」 「先报个名,看情况要不要缴费去学。学费要两万五呢…」 陈松看向佟源安:「都是你们这种人作孽挣钱……」 「我们科最近又没开班…」佟源安翻着白眼,佟源安也看了一眼陆成填写表格的标头—— 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接到的电话,然后就没有多嘴了…… 陈松用筷子夹着生牛肉沾着芥末酱油:「这是我第三次来凤县吃生牛肉,口感还是这麽好,就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奥。」 佟源安继续翻着白眼:「里面有屎丶只要口感好你都能吃得下,还在乎这个?」 接着看向陆成:「你知道你陈老师最牛逼的战绩是什麽?」 「佟源安!~」陈松急了。 「有一次嫂子生气了,原因就是我们晚上喊他出来去吃龙虾,关键是陈松他还来了。」 「我估计是裤子都…唔唔,唔唔。」佟源安话到一半被捂住了嘴。 陈松狠狠地捏了一把佟源安的腰间肉:「你tm的开玩笑都不看对象吗?」 「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你心里也没底?你tm今天脑子被驴踢了吧?」 当着同龄人,佟源安说这件事,陈松就忍了。陆成是学生啊,他要为人师表的。 再说了,这世界,唯独美食不可辜负。 娘们儿那点子事儿哪里没有? 而且,那天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前置条件就是,那段时间陈松的老婆处于『特殊期』,陈松三十四,连续战了五天,莫说是吃龙虾了! 『吃蛋炒饭』陈松都必须要溜! 佟源安辩解:「我说你是个吃货,我在教陆成怎麽把控住你的胃,怎麽了?有个人恰到好处地讨好你不行麽?」 「你要说直接说我陈松是个吃货,别搞这麽多铺垫,不然的话,蛋蛋……」这一回是佟源安捂住了陈松的嘴。 为了避免陆成生疑,佟源安偏头喊道:「老板,给这里来两份蛋炒饭。」 这两人真的是一对活宝,他们两个的感情也是真的让陆成艳羡。 都是奔四十的人了,都是副教授快升教授了,单独在一起,都是高高在上的。 凑在了一起,像两个青春正年少的少年。 陆成只吃瓜,不深入:「佟老师,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我现在的缝合术,就可以开始往断肢再植方向精进,而不用再刻意地去锤炼基本功了?」 「对,差不多,不过也要仔细火候。」 「缝合术到你这样的阶段,断肢再植和断指再植只要处理得当,都不在话下,不过也要注意节点和评估神经丶血管的损伤程度。」 「而且,要经历很长时间的练习,至少把即时血管通畅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嗯,这个标准是很高,但是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显微外科大赛,血管通畅率都是要求百分之百的。」佟源安说。 当然,为了谨慎,佟源安补充:「是近于百分之百,大概就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通畅率,没有完美的百分之百啦。」 「练习过程也是有层次的,首先你可以找死物,比如说猪后腿丶猪前腿,先行断肢再植。」 「然后找活兔子截断再缝,虽然有点残忍吧,但为了人类健康事业发展,也只能为难这些兔兔们了……」 「说起兔子,湘市的一兔两吃味道非常不错,可惜太远了。」佟源安看向陈松。 陈松对美食的了解程度远胜过佟源安:「嗯,湘市的兔子还有教堂鸡,都是非常下饭的。」 陆成听了,将其记在了心里。 有想吃的东西,虽然是远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安排的…… (本章完) 第91章 向主任的反应! 第94章向主任的反应!~ 9月11日,周五,阳光明媚。 陆成掀开被角后,窗外没有刺意的暖阳擦着边角斜入…… 以此可以证明,这个小区的设计师有点问题,不是标准的南北朝向。 陆成起床,给林前龙主任发了条迟到的语音:「林主任,陈教授说今天要请假了,中午他在这边吃过饭后,要回沙市一趟。」 「我今天值班,就过不去了,您要不帮着找个地方安排下陈松教授的午饭……」 也是9月10日快过了之后,陆成才知道,9月10日的教师节聚餐,不能瞎几把乱过。 和什麽人可以吃,和什麽人不能吃,都是有讲究的。 教师节聚餐,一般都是老板请客下级丶组内同事丶学生,目前还没有多少带家属参席的。 家属尚且不能带,陈松和林前龙他们一起吃饭吃个什麽讲法呢? 等陈松回去后,林前龙有事要求时,他万一纠结时,还拒绝得不够坦然。 当然,今天周五,佟源安和陈松之所以要请假回去,则是因为教师节到了,他们也要去自己的师父们那里『汇报』! 教师节当日如果是工作日的话,聚餐一般会延迟到周末的非工作日。 「陆成,你昨天怎麽搞的啊?」林前龙笑着回。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为什麽陈松和佟源安两个人会被陆成一个人放倒。 而且是真的醉得『阴差阳错』那种。 陆成解释:「林主任,是这样的,昨天陈教授和佟教授两个人『干』起来了,我一直陪着。」 「四瓶酒,四斤,一个人一斤多一点…剩下的我等会儿还要去拿回来…」 陆成说到这,才语气有点纠结:「林主任,两位教授喝得正尽兴,我若劝了,他们该说我舍不得酒了!」 陆成其实也有点心疼的,就为陈松和佟源安二人名正言顺地糊弄过去聚餐,陆成舍了整整一万多大洋。 父母很攒积,估计半年的生活吃饭开销都没有一万。 「那不行!~」林前龙没怪陆成,而是说:「只是小陆你这劝酒的能力可以啊,竟然能把两位教授都放倒下。」 「实力和能力都非常好,值得肯定!~」 林前龙这边夸了起来。 怎麽说来着,像陈松这样的人,不会在一般人面前醉下,更何况是远在他乡,且还算是有身份的人? …… 陆成骑着小电驴刚进急诊科里,就听到了陈松教授『愤愤不平』的声音:「小陆这小子忒坏了,昨天在我和佟源安中间拱火。」 「拱着拱着,我们就上头了,你一杯,我一杯,最后不知不觉一斤多下肚。」 陈松的糊涂话都是九真一假。 陆成的确拱火了,而且拱得特别厉害,两人都差点打起来,但不是劝酒!~ 九真一假在外人听起来就是十分真。 林前龙主任和张铁生老哥二人陪笑说:「陈教授,那也是你自己太偏心了,自己养了一条蛔虫。」 「如今反噬,也是您乐意的不是?」 张铁生是很聪明的,说话间看到了陆成,赶紧招手:「陆成,你过来,陈教授对你意见很大,给林主任告状了!~」 陆成当即小跑到陈松面前:「对不起,陈老师,我昨天也喝了不少,所以可能说话有点不注意。」 陆成的话也是十分真,不过其他人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既然知道错了,下次就自罚。」 「哦,对了,我们是不是还有酒没带走?」陈松忽然想起问。 陆成说:「是的陈老师,不过我早上打电话过去了,存在店里的。」 林前龙一看时间,说:「陆成,今天你自己解决早饭啊,我约了陈教授去上面吃饺子。」 「张铁生…」 张铁生马上掏出了手机,张口就来:「这不是主任您和陈老师还没真走,我不敢妄自点单,怕万一到时候您和林老师炸胡了,我不得优先孝敬您和陈老师啊?」 「林主任,您确定出去吃啊?」 「走了!~」林前龙与陈松二人已经走了出去。 张铁生也早就熟悉了陆成的口味,快速叫了两碗粉,四个码子后,利索一站而起,说:「走,陆哥,你带我去查一圈房呗?」 陆成跟在张铁生后面:「张哥,你都升副主任领导了…当然是你带我。」 张铁生的副高考试成绩出来了,已经通过,就等医院聘请了。 「副主任有个毛用啊?那位向主任不是被小陆你逼得报好几个培训班了麽?」 「听说是花了有四万,报了三个短期班,如今老老实实的在双日这天来急诊科候诊骨折的手法复位。」 张铁生对着陆成竖着大拇指:「能给副主任医师下新的定义,小陆你也是牛的!~」」 张铁生说到这里,附于陆成耳旁,说:「向奎华私下里给我讲,没接触手法复位之前,以为你是乱来的。」 「接触之后,才发现你就是个变态。还说你们骨科的彭海波主任真的不当人!~」 「为了护住自己儿子的地位,愣是把你雪藏起来,有这回事吗…」 陆成听完顿步,答非所问回说:「张哥,你知道我为什麽不同意急诊科的病人自行往专科转诊吗?」 张铁生的表情略不自然,可依旧热情:「小陆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急诊科转诊病人到专科的事情太常见了。 县医院,尤其如此。 「我之前规培的中南医院,就是这麽转诊了一个,死在了中途,是省里面一个领导的女儿!」 「急诊科的副主任,骨科创伤外科的副主任丶住院总丶就地免职开除,且记大过处分丶进档案。」 「创伤诊室的值班医生!~」 陆成看了张铁生一眼:「博士毕业论文被查出了问题,是本来就有的问题,可如果不那麽细致地去查,不可能出问题。」 「暂收回博士学位,被中南医院单方面解除合同,听说是两年前,还在补实验作博士学位答辩!~」 「骨科的住院总,也被查出了学术造假。」 博士毕业答辩这件事,如果放你,你可以很容易地通过答辩,如果要卡你,而且是博士学位的答辩的话…你最好祈祷自己有真本事,而且有非常扎实的科研产出,且可以进行非常专业的科研输出…… 不然的话,大半辈子套里面都未必走得出来! 因为毕业答辩没有客观标准。 张铁生的表情严肃:「嗯,我懂了!~还是小陆你够谨慎。」 陆成笑着说:「张哥,并不是我足够谨慎,只是我刚好看过了试错成本很高的下场!」 「所幸的是我目前不值急诊诊室班,不然该得罪的人会更多。」 (本章完) 第92章 田壮的进步! 第95章田壮的进步!~ 「五哥,你怎麽来了?今天应该不是你病房班啊?」上午大概十二点左右,陆成从病房走出回办公室时,看到了田壮。 今天值班的是张铁生和杜代华,手术备班则是陆成和曾焕奇,没有田壮值班的事儿。 田壮是标准的长脸丶尖头,这会儿摸着下巴凹点,道:「陆哥,我是想问一下可以按照你发来的视频缝合压脉带后,还要怎麽练的。」 田壮的交际模式还是这麽耿直丶暴力,没有客套的嘘寒问暖,主打一个高效直接。 「后面就是在猪蹄上面练啊。」陆成说。 田壮想了一下,才看了看陆成说:「陆哥,这个猪蹄是不是要自己去买才有的?」 压脉带是田壮从科室里带回去的,现在的压脉带都是一次性的,不会回收使用。 使用过后,自己消下毒就是良好的缝合耗材了。 「对啊?去菜市场买,你可以选择买后腿的,猪蹄筋会比较粗大一点。」陆成给着建议。 田壮又问:「陆哥,你有没有不要的练习材料啊,比如说镊子这些的……」 「没有,田壮,这个不借人的。」陆成说。 缝合术基本功练习的时候,用简单的持针器和镊子即可。 但要涉及到肌腱缝合技法后,就必须买显微器械或者眼科器械,田壮已经找陆成借过几次了。 田壮不解:「为什麽不借人啊?」 「五哥,我今天借给你,我明天想自己用的时候,我怎麽办?」陆成问。 「我还给你啊?」田壮回答。 「我上午借给你,我下午又想用了呢?」陆成继续说。 「我也可以还给你。」 「万一你在值班呢?」陆成加快语速。 田壮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一向和蔼的陆成是有些生气了。 田壮说:「陆哥,我就是觉得那些东西好贵,一套要几千块钱,所以我就想着找你借着用一用,或者万一你有备用的。」 陆成强调:「没有备用的,自己买吧,五哥!~」 陆成暂时没听说过还有借别人家用私人练功房里器械的,也就是田壮这里会发生这种事了。 田壮又给建议说:「陆哥,我能不能去你家里用啊?我不带走,我用完就回来。」 「你是有什麽难处吗?你的钱呢?」陆成直接问田壮。 田壮的绩效和工资也不低,怎麽可能三千多块钱都拿不出来? 就只是看田壮自己舍不舍得了。 陆成直接提起钱,田壮就沉默了,后也不再提借器械,在陆成家里去练的事情了。 「陆哥,谢谢你给我发的资料和一些具体的指点了,不然的话,我也进步不了这麽快。」田壮难得地给陆成道了声谢。 「没事,都是我该做的!~」 「你中午在这里一起吃盒饭吗?」陆成问。 田壮摇头:「不用不用,我家里做了饭的,可以不在外面吃,在外面吃老贵了。」 可能是言传身教,也可能是耳濡目染,田壮又问;「陆哥,我是不是要请你吃个饭啊?」 卧槽,这有直接问的麽? 陆成摇头丶耿直道:「不需要的,我又不是老师,更不是陈教授这样的上级。」 「那就谢谢陆哥您了。」田壮也就真的不再往下谈这件事了,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似乎每一件和钱相关的话题,都会让田壮变得敏感。 他这次来的目的,也就是问一下猪蹄是不是要靠买,器械能不能借,再给陆成道个谢。 田壮离开后,陆成纠结了一会儿,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坐下来给穆楠书聊天分享道:「我这边真的遇到了一个赤子之心的妙人……」 「咻!~」 「陆哥哥,中午有没有空啊,奴家名为小米,白胖胖的在休息室,你什麽时候来吃掉我呀?」 张铁生从休息室走出,捏着自己的嗓子搞怪,先模拟了微信收信提示,才有了后半段。 「张哥,我这就来…」刚坐下的陆成起身。 张铁生的表情忽然归正,眼神略拘谨:「刚刚田壮是不是好像在说,他入门肌腱缝合的基本功了?」 「张哥你听到了?」陆成很意外地说。 张铁生得到了答案就先走了一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也没觉得田壮的天赋多麽多麽好啊?怎麽进步这麽快呢?」 张铁生也有想过自己要不要也练一练缝合术,争取也把肌腱缝合病种拿下。 可陆成告诉他至少需要半年左右的苦功后,张铁生就放弃了。 倒是田壮,从还不如他的层次,就通过两个月的苦练,练到了入门门槛层次,马上就可以上手操作了。 …… 陆成和张铁生二人点的是砂锅饭,一个腊肉乾豆腐丝,一个是是牛肉萝卜丝。 都是非常利索的下饭菜。 陆成在近半饱后,才突然问:「张哥,为什麽你们总是说,谁要是能从五哥身上薅到钱,你们五十倍补起来?」 张铁生在大口刨饭,刨饭的动作不算雅观,但饭菜进了嘴里后,张铁生咀嚼的弧度是颇为优雅的。 细嚼慢咽一阵,才说:「小陆你不是知道原因麽?不让你教五哥肌腱缝合干嘛?」 「不过我给你讲小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五哥家里的那个坑不是他填得满的。」 「他还有两个哥哥没成家,也就是他老实,不然的话……才不会甘愿被吸血。」 陆成停了筷子:「啊?还有这种说法?」 张铁生说:「我给你讲,田壮现在的工资和绩效都是要上交,每个月只给他一点伙食费和零花钱的。」 「据他自己说就是,他妈妈讲回家里吃便宜实惠还健康,倒是他有个哥,我经常看到出入ktv丶宾馆之类的。」 陆成恍然大悟,好奇完这个,又问:「张哥,吃个瓜…曾哥昨天私下里告诉我,张哥你以前因『失恋』高考发挥失误了…」 「否则的话,至少也是清北的苗子,后来才去了衡大?有这回事吗?」 「谁啊?这麽大魅力?」 失恋,发挥失常,清北的苗子进了衡南大学,上下反差了一百分。 张铁生马上害臊起来:「曾焕奇怎麽什麽事儿都给你说啊……」 想起当年的骚包事儿,张铁生就觉得自己傻到无限大。 而且,骚包的并不只是张铁生发挥失常,还有张铁生没复读,反而跟着『女神』跑去了衡市读了衡南大学的临床医学。 「听说是骨折着去衡市的?」陆成鼓着眼睛,神色肃穆地对当年的张铁生表达着『崇拜』之情。 少年的深情,与少女脸红一样可爱。 张铁生什麽家境?家里人都是有见识的,可容不得他胡闹。 但打骨裂了还继续愣头青,几位『长者』才不敢继续动手,总不能把人打死了吧…… 张铁生扭扭捏捏地害臊了。 (本章完) 第93章 家庭纠纷! 第96章家庭纠纷!~ 陇县,土家坝保障性小区,二栋一单元2704里。摇头风扇呼呼吹散着午时的馀热。 田壮端着大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桌子上的土豆丝丶豆角丶丝瓜与豆角炒肉。 一大碗饭下肚后,田壮才看向接近六十岁的母亲姚芳:「妈,我的工资卡呢?卡上现在存了有多少钱了?」 姚芳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远声回传:「你的卡我收起来了的,上面有多少钱我也不晓得。反正就放在那里的,等过段时间好去买房的。」 田壮放下了碗筷,说:「妈,你把卡给我找一下吧。我要用,买点东西。」 「你要买什麽?」姚芳从厨房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拭厨房桌面的绿色污渍巾。 「买练手术用的东西,要三千多块钱!~」田壮抬头。 姚芳的瞳孔猛一缩,动作微僵:「什麽东西这麽贵啊,儿子,你是不是被谁骗了啊?」 「你不是买了一套的吗?」 田壮站起来回:「买的那套器械太大了,不适合后面用。我们科室的陆医生说,要练后面的手术,要小一点的器械。」 姚芳知道田壮在练手术,可也表情纠结着咂舌:「那也太贵了啊,三千多块钱,不买练不了啊?」 「练不了!~必须要买。」 田壮说到这里,又道:「妈,你把我的工资卡找给我吧,里面有没有钱都没关系,以后我的钱我要自己拿着用了。」 姚芳的眼球一鼓:「你这是要干嘛?反了你的?」 「你收不好钱的!~」 田壮说:「妈,这麽几年,我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你了,我也算了一下,比你供我上几年大学要多至少一倍不止了。」 「我现在也长大了,也要自己用钱了。」 「你总是拿我的钱给两个哥哥还贷款并不合适,我自己也要用钱!~」田壮的声音很耿直。 姚芳听完,立刻语气一紧道:「你爸走得早,为了你读书,你两个哥哥都没读什麽书,你现在有工作了,就开始嫌弃我们了是不是?」 「你说的是什麽话,你四哥还没成家,你大哥的儿子还小,你二哥又才结婚。」 田壮看着姚芳,说:「大哥是自己没考上大学,二哥他是在学校里打了老师,自己走的。」 「不是为了我读书才没读的……」 姚芳道:「那他们也没什麽文化啊,你现在工作好一点,能帮衬的当然要帮衬一点。」 「儿子,我给你说啊,你工作好,好多事情都可以不着急的,你两位哥哥都是在县里面打工…他们没什麽钱,买的房子也都是…」 田壮打断:「妈,你也说了,他们是我哥!」 「所以说起来,应该是他们来帮衬我,而不是我一直去帮他们,我工作了这麽些年,发下来的工资也有几十万了吧?」 「我都不要了,你把我的工资卡给我,不然我就重新去办一张,把之前的卡废用了,反正我就这麽给你说一下。」 「你敢…」姚芳抬起手准备打人。 田壮道:「这有什麽敢不敢的?我不偷不抢的……」 「妈,你要是还这麽说的话,我就只能让我伯伯丶叔叔还有舅舅们过来评理了。」 姚芳的表情变得惊恐难安:「田壮,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歪门手段的?」 「他是在害你,害我们这个家你知道吗?」 「你几个哥哥,他们也要成家,你的工作条件好,所以你要懂点事才行,不然你两个哥哥现在的家都操持不下去。」 「你嫂子要是和你哥离婚了,你侄子怎麽办?」 「田壮…你不能自己发达了,就忘记了自己是家里人…到底是谁在你旁边嚼舌根的?」 「是不是那个叫陆成的?妈去找他……」 田壮的语气笃定:「不是!~」 …… 两个小时后,田壮的三个哥哥都是赶到了土城坝保障性小区。 大哥大嫂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孩,二哥则是带着自己的二嫂坐在了靠近电视一边,斜眼看着田壮。 四哥田福则是翘着二郎腿,道:「我觉得老五说得没错,他自己的工资,当然要他自己管着。」 「老五今年也二十九岁了。」 「不行!~」老大田威的身材微胖,一口就拒绝下来:「老四,你也清楚我们家老五是个什麽样的人,他自己拿着钱,很容易被骗的。」 「还是妈管着比较好。」 老二田勤则是谄媚地看向了姚芳:「妈,老五这是要搞分裂,你可得看清楚了。说不定老五就是受了某些人的蛊惑。」 老四田福早就看不惯老大老二吸血这件事:「说句不好听的话,相比起被家里人骗,我更愿被外面的人骗。」 「那你把老五这麽些年的工资给找出来,他一年至少十万,工作了三年,你能拿二十万出来,我就认你们这两位哥做得靠谱。」 「田福,你这话是什麽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我们吸老五的血?这话可要说清楚了,当初是妈自己说的,她分配家里的钱。」 「田威不也把工资上缴了麽?」大嫂洪亚芹说:「家里就只有你不听招呼。」 「大嫂,你说这话要脸吗?」田福问。 「你们家一共给妈交了多少钱?列出来。」 田勤正要说话,田福又说:「你tm就别讲了,你天天不干正事儿,没问家里要钱就不错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婴儿一样。」 田福看向姚芳:「妈,今天,我们把话摆明在这里,要麽你们把老五的工资卡交出来,要麽,我打电话给舅舅伯伯!~」 「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到底是您统一管钱,还是该几兄弟自己归自己的!~」 「好家夥,老五想要买一套练手术的器械还要问这里问那里了,倒反天罡!没地方讲道理了是吧?!」 田威道:「买嘛,给老五买嘛!~」 田福拍了桌子:「现在就不是买器械的事情,必须把道理厘清楚。」 田福说话间,接到了电话。 他马上站起来:「舅舅,你来了,好,我马上来接你……」 「田福!~」田威和田勤二人慌张得不行。 父亲去世,娘亲舅大。 姚芳可以偏爱他们两个,但当舅舅的可不会在中间当搅屎棍了。 「给你们两个面子,叫你们一声哥,不给你们面子,你们算个球啊?社会混子两个!~」 「天天不干正经事儿,等会儿让舅舅来讲理!~」 「我倒要看看,老五这些年的学费到底要放多少血出来,才能让你们几个觉得合理……」 姚忠华被田福引进门之后,只是听田福讲了几分钟,作为哥哥的他就差点把姚芳提起来打一顿了。 「姚芳,去,把田壮的工资卡给他!~」 「你们家里的东西怎麽分配,我作为一个外人插不了手,但田壮的工资卡是他自己的。」 「孩子正儿八经地学点技术要买东西,还要和你们几个打申请了?」 姚忠华看到田威和田勤二人对着自己闪着不满,怒而相指:「你们两个看什麽看?以为我打不赢你们两个了是吧?」 「我还就给你讲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我打了你们你们敢反手,狗看到了你们都得吠两声!~」 「姚芳,你也别看我,我现在要打了你,谁都劝不住!~」 「爹来了都不行!」 (本章完) 第94章 经书难念!(100首订加更) 第97章经书难念!~(100首订加更) 姚忠华带着田壮和他的卡走了,虽然田壮没哭,可姚忠华还是单方面地做主,未来如果谁还敢要田壮把卡还回来,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作为舅舅,手心手背都是肉,外甥是没有亲疏之别的。 反而,懂事丶勤奋的田壮,更得姚忠华的厚爱。 姚忠华不是姚芳,觉得要平衡家里,就要把几个儿子都搞得『好好』的。 「田福,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麽好处?你是不是想盯着老五的钱?」田威看向田福,阴沉着脸,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田福不屑:「我tm要是能昧老五一分钱,我出门被车撞,上山被雷劈!~以后生女为妓,生子是奴。」 「倒是你们,如果还敢昧老五的钱,小心后代遭报应……」 大嫂怒了,指着田福骂:「田福!~你tm还是个叔叔嘛?侄儿子你都这麽诅咒?」 田福可不怂,拍着桌子道:「哥哥和嫂子都没正形的,什麽狗j8的侄儿子?」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哪一点你们两个哥哥做到了?」 「老五规培期间的生活费你们问过吗?」 「老五刚工作的时候,体检的费用还是我来给的!~」 田福没讲自己给田壮贴补的那些事,这些不是他挟恩图报的理由,他也没有必要摆出来显摆。 田福接着看了看姚芳,直接刺破了姚芳的防御:「妈,你是长辈,虽然我们都是你生的,你可以不喜欢谁喜欢谁,但你不要作孽好不好?」 姚芳瞬间破防了:「我作孽?我作什麽孽?还不是你们那该死的老子,说撒手不管了就不管了。」 「丢下你们这一堆负担,我能怎麽办?」 「我能看着老大老二年纪这麽大了没房没家不成家麽?」 「我能怎麽办?你要我怎麽办?」姚芳觉得自己以前倔强出来的面子在这一刻丢得乾乾净净。 她一向对外都是自称,自强自立,再怎麽也要把孩子们拉扯长大,而且还要给他们成家。 但这个标签,到现在也就彻底崩塌了。 就是因为不懂事的田福以及『田壮』要学手术…… 田福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自己两个『哥哥』,道:「自己的家境不好,自己就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去上进,自己去努力丶懂事,而不是欺负懂事的人。」 「你们不要怪老五,这都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我也是劝了他很久才劝得他今天说破这些。」 「都是我要这麽搞的!~」 「你们想怎麽骂怎麽骂,想怎麽说怎麽说!」 「我只想说一句,既然我当不了四弟,那我就来当这个四哥。」 「你们要怎麽闹,我都接着…玩命都可以!~」田福摔门走了。 过了一会儿,田福又推开了门,看向姚芳,说:「妈,你可以说我们不敬重哥们长辈,但我们没有不孝,是你太过分了。」 「他们不管你,我和老五也会一直管着。」 …… 陇县人民医院里,下午四点,阳光正好,可陆成却气得够呛。 终于,持续了几分钟的吵闹被张铁生打电话叫来的安全办的人维持住秩序。 拉开了不知道是田壮什麽身份的亲戚后,陆成道:「好好好,我也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陆成点头;「可以,我不教你们的弟弟手术了,我也不叫他买什麽器械了,我错了…行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两位哥。」 田威对着安全办的人道:「领导,我建议你仔细地查一下这个医生,他建议我弟弟买什麽器械,还回来和我们吵了一架。」 「他是不是想从中间拿什麽提成……」 「我弟弟一向老实巴交的,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没什麽心机的。」 「我们说了田壮几句,他就和我们大吵了一架,还把我妈都气哭了。」 安全办的人看向了陆成。 陆成说:「事情是这样的,田壮是我们急诊科的医生,他想跟着我学肌腱缝合,今天他来找我借我要用的显微外科器械。」 「我没借给他,然后他的家人就找上门了,说我诱导田壮医生买什麽器械。」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麽缘由,导致田医生会和家里人吵架,不过我可以向领导们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田医生任何建议!」 「为了避免再引起他家里的纠纷!~」 「我保证!~我也不会再推给他任何器械连结。」遇到了这种家人,陆成只能退而远之。 什麽教学,什麽教学带来的技能点,陆成都不敢要了。 「现在你再说这些有什麽用?我们家架都吵完了。」 「你亏心不亏心啊,这种黑心钱都赚?」田威质问着陆成。 「你是不是看着田壮老实,所以就好欺负?你这麽能卖东西,你怎麽不去干销售呢?」 陆成听完这些话,直接退走!~ 「你别走!~」田威想要上前把陆成拦住,不过安全办的同志和张铁生都没能让他如愿。 张铁生说:「您是田壮的哥哥是吧?有什麽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你们说的这个,诱导田医生买什麽器械的事情,我们也要经过查证才可以的,哦,陆医生的科室主任也来了……」张铁生看到了林前龙后,如此说道。 「有什麽话,我们都一起坐下来,好好商量行吧?」 「正好,田壮也来了。」 「田壮,你过来,你哥们和你嫂子们来了,说陆成诱导你买什麽器械从中获利……」 田壮看了这场景一愣,而后道:「没有啊?陆哥是教我技术才让我买的显微器械。」 「大哥,二哥,你们来这里干嘛?」 田威掀开了田壮的手,道:「田壮你别管,你就老实呆着,有哥哥为你做主,还骗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林前龙见场面有点乱,便问田壮:「田壮,你买了没有?买了多少钱的东西?闹成这样。」 田壮耿直回道:「我还没买的啊,我现在还没钱买的……」 「领导!~我弟弟他虽然还没买,但陆医生也是在骗人,你们一定要明察……」 林主任看向安全办的人,语气僵硬地说:「兄弟,麻烦带走并直接报警处理吧……」 又是半个小时后,陆成也被叫去了安全办!~ 四名警察看着田威丶田勤丶洪亚芹几人。 为首一人道:「现在人都到了,事情我们基本上也弄清楚了,就是陆成医生建议田壮医生买显微练手器械。」 「他分享给田壮医生的连结也是网络连结,而且我们查了陆成医生与商家的对话,并未看到返利之类的聊天记录,甚至都没有聊天记录。」 「并且,田壮医生也没有付款,所以诱导购买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陆成医生也说了,他可以为了这个误会给田医生您道歉。」 「现在,说一下你们的诉求吧,田医生,你是当事人,你有什麽想法?」 经过接触,几位警察虽然也知道田壮『脑子』不太好使,却也不能避开田壮的『诉求』! 「啊?我没有诉求啊?陆哥他没骗我,他是在教我学手术,他教我技术。」 「现在我没钱买器械,我后面肯定还是会买的。」田壮被搞懵了。 田威听到这里,就说:「警察同志,想必那也看出来了,我弟弟为人比较单纯,我的诉求就是,希望把他的银行卡交给我们保管。」 「避免被有心人士把钱骗走了,他还在那里傻乐乎呢,这也是为了他的财产安全考虑。」田威非常大义凛然地给着建议。 几个警察看向田威,语气错愕:「你这是什麽乱七八糟的请求?」 「他的工资卡为什麽要给你?」 「他很容易被骗。」田威说。 陆成听到这里,站了起来,对着田壮方向鞠了一躬:「田壮医生,对不起啊,是我的建议给您带来了麻烦,在这里,我诚挚地给您道个歉。」 「现在呢,当着您两位哥哥和警察同志的面,我再强调一次,这个显微外科器械,是可以不买的!」 「也希望各位领导还有警察同志当场做一个见证!」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去正常工作了可以吗?我还在值班的……」 没有人可以拯救另外一个人所处的原生家庭,陆成也做不到,所以只能避而远之。 (本章完) 第95章 治病的形式多样!(200首订加 第98章治病的形式多样!~(200首订加更) 陆成的提议,并不算过分。 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田壮都还没买陆成发过去的连结。 哪怕陆成是在带货,没有完成买卖,也无法获利。 而且陆成的确是当班医生,急诊科的班又不是闹着玩儿的。 反倒是,今天田壮几兄弟像是拿「急诊科」玩儿一样,因为这点事就闹上来。 明眼人都清楚,陆成是为了教田壮技术才会建议田壮买操作器械,这是学习的工具,相当于小学生的笔丶本子。 你不买丶不想学就不学呗,还闹到学校里去,说老师建议你买笔和本子了,要参老师一本…… 理由听起来就奇葩,而这种奇葩的理由背后,必然有其他所求。 但这些,并不是陆成需要关注的。 陆成才回到医生办公室坐定,张铁生都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门口就来了一个病人问: 「陆医生,你刚刚乾嘛去了?」 「我听人说,还有警察来找您了,这是不是有误会啊?我在警察局里还是有朋友的。」说话的是住在4床的病人,前来客气地问。 陆成听后摇头;「没有没有,就只是误会而已。劳您费心了。」 「我只是过去例行被问话,没有其他事情。」 中年憨态一笑:「是误会就好,我也觉得陆医生您根本不会参与到什麽经济纠纷里面的。」 「你这麽好的技术,收费也不算贵的,怎麽可能会贪图那麽点小便宜啊?」 「你康复得还好吧?不痛吧?」陆成马上把心思转正过来,开始了自己的唠叨。 「不痛不痛,好得很,现在手指活动都还挺灵泛。」 中年笑道:「如果不是陆医生你再三交代说不能太激进,我都想把支具的活动幅度再调节一下。」 「别调,千万别调……」陆成赶紧摇头拒绝了病人的提议。 「我听陆医生您的。」中年点头。 他也是有点关系的人,所以才选择来找陆成做手术,而不是跑去骨科找佟源安或者去州人民医院里。 …… 「张哥,我算是彻底明白您之前的意思了!~」陆成嘴角泛出苦涩的笑容,无奈至极。 他自己学技术的时候,把陈松教授舔的舒舒服服的,田壮一直高冷着,陆成依旧热心指点,给他发过去资料,而且予以具体的指点。 结果却搞成了如今这样子。 张铁生咬了咬牙:「我算是看出来了,田壮这两个哥哥,是真吸血啊!~也不知道他最后能不能逃得出来。」 「我反倒希望他可以跳出来,安安心心地上班,不然总是这麽搞的话,田壮的工作都要被他们闹没。」 「哦,对了,小陆!~今天,我们手术室,又有个病人走了。」 「是腹主动脉夹层的,普外科没抢过来。」张铁生赶紧转移话题,避免这种糟心事影响心情,也为陆成平复心情作引子。 「嗯!~主动脉夹层的死亡率太高了,哪怕是在湘雅医院都有一定的死亡率,我们医院拿不下很正常。」 「也不能拖,就没办法啊!~」陆成点头。 陈松教授请假回去见师父了,陇县就没人可以非常完美地做好动脉夹层这种手术。 夹层手术,立刻进手术室的生死率都是六四开,如果往州人民医院转,基本上是0:10开。所以普外科只能硬着头皮去抢。 死了也没办法,尽力但无能。 「要是小陆你能从陈教授那里把这种技术也薅过来就好了。」张铁生开着玩笑。 陆成摇头苦笑:「动脉夹层的手术,我现在入门都不敢入,更遑论把它学会了。」 「张哥,我现在能搞的,也就是保脾术和保胆术,保肝术都入不了门的。」 「技术哪里有那麽好学啊?」 张铁生回道:「所以我才说希望嘛,我们医院存在的意义是什麽,就是胜在便宜。」 「技术也卖得便宜,只要给病人提供一些最基础的治疗就行,不用讲究那麽多。」 「以你现在的两种手术水平啊,就可以开始搞这些术式了,也不用追求更高的水平!~」 「这还是很开心的,以后我们科可以开展的术式是越来越多了。」 陆成没反驳张铁生的话。 县医院的定位就是为县里面的病人,提供基础疾病的基础诊疗,而不是提供相对高端的诊疗技术。 反而,目前是特别基础的诊疗都还不够全面。 先让一些病人在发病后有地方可以看吧!陆成如此计较着。 …… 吃了晚饭后,张铁生回家去了,前来接班的韩晓平,也是搬着一本坎贝尔手外科学认真阅读。 陆成则是在翻阅肝胆外科学显微外科技术的白皮书慢慢翻阅。 胆囊切除丶脾脏切除术陆成都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火候,但需要开放着去做。 但现下,这两种技术比较主流的手术形式就是腹腔镜下行微创切除,这也是可以学一下的。 如果学得好,林前龙主任说可以给急诊科引进一套腹腔镜的新设备,就让陆成与他一起完成『开包』手术。 陆成正在看书的时候,忽然一道提示闪烁而出。 【通过特殊形式一定程度激活『患者』的意识觉醒,使得患者找准自己的方向,心思坦达,获得技能点1.2点。】 【通过言传身教,抚平患者的极度焦虑丶紧张情绪,使得患者内心安定,一定程度解除了焦虑和紧张,获得技能点5.7!】 看到这两个条文出现的时候,陆成本能地以为是上次那个高产阿姨。 可仔细想不对啊,那个阿姨都出院了。 那自己哪里还有什麽『患者』? 陆成没心思再看书,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好生想了一会儿,陆成想到了一个「对象」,莫非是『五哥』田壮? 啊? 作此猜测的陆成更觉意外。 陆成可从来没把田壮当成了病人对待的,怎麽也能? 不过想起来倒也觉得合理。 田壮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可他的个性却太耿直,耿直到陆成都差点以为他是装的。 如果以现在的视野去回头看,兴许田壮的『耿直』也是无奈。 没钱支配的他,怎麽去『人情世故』? 家里的一堆破落事儿,怎麽支撑他在科室里学着『人情世故』? 想要买点手术练手的器械,都还闹出了家庭纠纷! 如果在其他方面浪费了钱,还不知道会遭遇些什麽。 『五哥』他觉醒了? 陆成思绪漂浮间,就看到了田壮背着一个老式的大牛仔包,从科室外走了进来,而后他径直走向了医生休息室方向。 韩晓平也听说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喊了一声:「五哥,你这是干嘛?」 「先住在科室里,没钱租房子。等下个月发工资之后再搬出去。」田壮的语气轻松,虽然说话依旧耿直,可很明显就是卸下了沉重负担的表情,至少笑得很开朗。 没钱这个理由,是韩晓平没想到的。 (本章完) 第96章 当什麽医生?小医生。(300首 第99章当什麽医生?小医生。(300首订加更) 七点四十左右,曾焕奇大哥引着田壮出门,一边说:「田壮,没事儿,那是我和我老婆之前的婚房,现在搬到了新房子。」 「其实也是新的。」 「你稍微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住了,不过被子那些你要自己买……」 田壮没地方住搬来科室里的事情并不算大事,可不是长久之事。 所以韩晓平将这件事汇报给林主任后,曾焕奇就化身成了『房东』,车接车送『田壮』租客出门。 也不用押金什麽的…… 韩晓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揣着自己的方头看来看去,道:「其实曾大哥和张哥两个人也不是不讲人情,只是之前科室里的业务量太少,学技术又太难。」 「所以才显得抠搜。」 韩晓平没有直言是钱的事情,其实是隐晦表达了钱可以解决很多烦恼的意思。 陆成的心里还有些发紧,看向韩晓平:「韩哥,你不会也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吧?」 韩晓平一愣,马上摆着方头:「陆哥,我要是给你带来了一点麻烦,我把我头割下来给你当头踢!~」 说到这里,韩晓平又憨笑:「如果不是林主任说我对你太积极了不太好看,我都想像您对陈老师那样对你了。」 「陆哥,说句实诚话,教人本事恩同再造,是够上神龛的。」 每家神龛所祭,天地国亲师位。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那没必要这样,我是有点心理阴影了,今天这档子事,搞得好像我破坏了五哥家庭和谐似的。」陆成心有馀悸地说。 韩晓平忖了一会儿下巴,不再像之前那麽躺平,而是积极说:「就五哥家里这种『和谐』,其实早就该破了。」 「如果换作我是田壮的话,我宁愿死都忍不到现在的!」 「不过壮哥的学习效率是真快!不愧是吉大的。」 此吉大非吉首市大学,而是吉林大学。 田壮实习的单位更是吉林大学附属白求恩医学院,估计也是家里的原因,才没选择去读研就直接规培工作了。 田壮没有韩晓平的「灵性」,开始学习缝合术基本功的时间较晚,但进步速度比韩晓平快,他也不得不服气。 关键是,田壮的年纪比韩晓平小了足足两岁! 两人聊天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怒吼:「你再骂一句试试?」 赫然是急诊外科诊室里的杜代华爆发的音色,穿透了层层隔障,刺入到了陆成和韩晓平二人的耳朵里。 陆成和韩晓平闻言一愣,而后马上站起来往外面冲。 晚上值班的急诊诊室班是杜代华,杜代华一直都是『老实人』,很少发怒,脾气甚至比田壮更好一些。 「我骂你怎麽了?是你自己技术不济,还不让骂了啊?」 「国家饭吃得爽了,就不干人事儿是吧?」 「大家来看,这医生还发脾气了,自己没什麽本事,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还不让人说了……」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人在外科诊室门口高调地奚落着。 杜代华的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虽然身材魁梧,肌肉遒劲,可在一米八五大个子的年轻人面前,也像个大小孩。 「你就卵用没有啊?你要是有用,你看病啊?在这里吼什麽?」青年见杜代华不再说话,继续挑衅起来。 杜代华略冷静了下来,可语气还是恼火:「看不了,你这个情况我们医院处理不了!~」 「你爱去哪里看就去哪里看。」 青年瞬间来了底气,顶着胖胖的肚子大骂,一边骂,一边往外走:「县医院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医生搞得乌烟瘴气的,一问三不知,一问都不会!~」 陆成和韩晓平二人见两人没正式起冲突,也就没靠近着去拱火了。 杜代华道:「你稍微等一下,你的病历本没拿,你这个巨大肝囊肿导致的疼痛还是要去医院里看!~」 「最好是赶快去吉市看。」 青年说:「我还要个屁的病历本啊?我人直接过去不就好了麽?」 「像你这麽当医生,我也能行啊,不就是说几句你这个情况我看不了,你去上级医院嘛,多简单啊……」 「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人说了啊?」 「真的是,就是被国家惯出来的脾气。」 「你要是没当医生,早晚饿死你。」青年骂骂咧咧地捂着右上腹。 他看到了陆成和韩晓平,也怒道:「你们也别在这里看,都是一问三不知的一路货色,蛀虫。」 陆成和韩晓平二人虽然无辜遭殃,可也没反驳。 杜代华刚刚讲了,这是肝脏的巨大囊肿导致的肝区疼痛,那估计是体积真的够大,县医院里面的确处理不了。 可陆成还是谨慎开口问:「哥?要不要给你叫一个救护车,转诊你过去?」 「我叫个毛线的救护车,救护车多贵啊?」 「就说了,你们这些医生啊,没什麽本事,就只盯着老百姓口袋里的这点钱……」 陆成给韩晓平使眼色,让韩晓平赶紧给安全办以及总值班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像这种直接和急诊诊室里医生吵起来的病人,都是高医疗纠纷风险病人。 杜代华这会儿走了出来,道:「不管你怎麽想,我们该告诉你的还是要告诉你,你这个情况,我们县里面处理不了。」 「而且囊肿比较大,建议你赶紧转诊,而且是用120救护车转诊,不然的话,万一破裂了,还会有生命危险的…你签字…」 青年已经到了急诊科门口,骂骂咧咧地走了:「我就不签字…咋的?你还要逼着我签字?」 青年离开了。 陆成才看向杜代华,问:「这怎麽回事?」 「他主诉右上腹疼痛来看诊,要我开止痛药,我给他开了一个彩超时他就有意见了,发现了巨大囊肿后。」 「他让我赶紧处理,我说我们这里处理不了,他就发火了,还直接骂娘了。」杜代华道。 「好像我们处理不了他这个情况的囊肿是十恶不赦,对不起老祖宗似的。」 陆成听了,马上说:「那你赶紧给总值班汇报情况,让总值班将急诊诊室里的监控录像给固定下来。」 「一定要把录音拿到。」 「这种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了。」 杜代华点头后,叹了一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杜代华接着无辜道:「陆哥,我们不都是个人嘛?穿上了白大褂就必须要有神通啊?」 「他这麽牛逼,他怎麽不自己干成千亿富豪,自己养一个医疗团队去呢?」 「还反问我当什麽医生呢,我就是个小医生咋了嘛?」 陆成说:「别说了,赶紧去做事儿,另外,把这个病人的电话号码抽调一下,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安抚一下试试。」 「虽然他有错,但错不致死,如果真的是肝巨大囊肿的话,我们就必须做好转诊建议!」 陆成也不会,也只能无能为力地做好自己的『小医生』职责。 技术不是天生赋予,进入医学门槛里就会的,需要一点一点去学。 没能力的时候怎麽做?就是做好自己小医生的本分工作,然后花时间丶精力,让这种无奈变成有能力。 每个好医生,都是这样,让自己的无奈时刻相对越来越少…… (本章完) 第97章 唠叨医生!(400首订加更) 第100章唠叨医生!~(400首订加更) 「喂,谁啊?」 陆成拨打的电话接通之后,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之前那青年的声音。 陆成回道:「哥,你好,我是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陆成,你可以叫我陆医生。」 「首先了,我得代表我们急诊科的值班医生们给您道个歉,您目前的这个情况啊,我们的确是处理不了的。」 青年的语气很刺:「没卵用还打电话干嘛啊?我已经叫了私家车了。」 陆成看着病人的彩超报告,又回忆了一遍超声科医生回复的意见后,深吸了一口气,陪笑说:「哥,能力有限是能力有限,技术不好嘛。」 「其实医生也是一种职业,如果技术好的话,就可以去更好的单位工作了,我们的能力浅薄,才留在了县里面混口饭吃的。」 「学艺不精肯定是不够努力,可医学技术这东西,只能慢慢学,我们也一直都在慢慢改善。」 「不过至少,我们也学了一点皮毛,所以勉强混到了这个位置,想要依据自己了解的知识点,诚恳地给哥您一个建议。」 「您就别嫌我不耐烦呗?」陆成的语气讨好甚至有点谄媚。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方有生命危险,且陆成觉得对方骂几句罪不至死,陆成是真的懒得说这种话出来。 可毕竟是一条命呐。 青年戏谑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打120,挣钱吗?你要不直接说我该给你多少钱,你可以提成多少钱,我直接转给你不行麽?」 陆成回道:「哥,那你真误会了,目前的120多是外包出去,那是公司挣钱,一毛钱都分不到我们头上。」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上网查一下。」 「您看啊,哥,您在医院里骂也骂了,骂的话也不算好听,但凡脾气差一点的,也不至于再联系您了对吧?」 「可怎麽说呢,毕竟我们是稍微学了点医学知识的,所以觉得您目前的肝囊肿比较大,导致了肝脏局部肿胀。」 「如果在奔波的途中,不小心把局部肿块搞破了,出血丶腹膜炎等,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的。」 「说句实话,大哥你也不是缺多少钱的人,等到事后后悔,就没这个必要了嘛。」 「命还是比钱重要的!~」 「我再给您打电话,是真的非常诚心地给您一个建议,让你通过120转诊。」 「通过120转诊,转运医生可以提前联系医院,急诊科和转运目的医院可以第一时间做好接诊准备,更快丶更安全丶准备更加全面地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了。」 「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麽?」 陆成的言辞恳切,而且话也没有很刺耳,青年闻言愣了愣。 才问:「我这个情况有点凶险?」 「没破还好,但一旦破了,那麻烦就大了。而且你这个囊肿造成的水肿丶血肿破裂的风险很高。」 「我们医院处理不了这个情况,并不是它常见,而是格外罕见,这真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我们刻意高估你的风险,吓唬你什麽的。」 「只是基于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得不给您一个相对更好的建议。」 「您可以自己打120!不用来我们医院,也不用我们接手什麽。」陆成说。 「而且如果您还愿意相信我们医院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我建议您来我们急诊科候诊,避免万一出现了什麽意外,我们还能给您带来点帮助。」 「这个过程,也不用您交钱,您就坐着等就行。」陆成见对方意动了,便更加耐心地解释着。 青年说:「不交钱,你可说好了!~」 他想了一下,医院里的医生,不为了他的钱,好像也图谋不了什麽。 「绝对不交钱,甚至我们都不会主动来靠近你!~」陆成保证道。 虽然说,尊重他人命运,可有生命危险的人,还是要尽量劝一劝的。 陆成有录音,实在是劝不住的话,那陆成也尽到了急诊科最后一丝义务。 如果劝得动,也就少了青年大哥的一场生死赌局…… 急诊科值班室里,看到陆成挂断电话后,韩晓平那边也结束了自己的电话录音。 予以标注了详细的时间丶地点后,韩晓平说:「陆哥,也就是你了。」 「如果是我的话,就以他的态度,还有在诊室里说的话那些录音,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陆成回道:「害,韩哥,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病人没直接对我开喷。」 「如果我值班被病人这麽骂了娘,而且完全不听招呼,我可能也不会打了。」 「算是消耗着杜代华的情绪做个滥好人了,韩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毕竟是一条命嘛。」 韩晓平想了想,也没有真觉得陆成是『节外生枝』和故意标杆自己了。 十五分钟后,病人自己联系的120就到了。 不过,陆成也没有真的如同电话所说的那样完全不管不顾,而是拿着病人的病历本以及检查结果跑去了与120的跟车医生交接。 跟车医生一看,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夥,这麽大的囊肿?」 「这是痛了多久才来医院啊?」 「你这个有点危险哦……」 青年没回话,但听出了陆成的音色,知道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就是陆成,记住了陆成的眼睛。 「老师,这个病人您千万注意一下,特别是血压和血氧,到州人民医院之前,提前转诊,他这个肯定是要急诊做手术的。」 「我们这里实在是处理不了。」陆成说完,就主动退了几步,关上了门…… 大概两个半小时后,陆成都已经准备下班了,才看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提示。 【通过仔细诊断患者的病情丶耐心劝解患者通过专业设备转诊,避免了失血性休克丶广泛性重症腹膜炎的发生机率,获得技能点3.5点。】 3.5点?? 好家夥,今天遇到的这些技能点,什麽技术都没付出,但收获还都不少诶!~ 果然,临床处处是宝藏,并不是非得用真正的外科技术,才能够对病人产生治愈和治疗的。 陆成的技术付出不多,但转诊的建议的确非常关键,有可能就是一条命,所以这3.5点技能点,陆成收得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舒坦…… (本章完) 第98章 科研医生!(第十更,500首订 第101章科研医生!~(第十更,500首订加更) 9月15日。 汉市,协和医院,消化内科某实验室里。 董畅从办公室走出,刚好遇到了戴着口罩的穆楠书,便马上愕然地招了招手:「小穆,你怎麽在这里啊?」 「你不是?」董畅问完,又反应了过来,笑着说:「这次这个相亲对象又不满意啊?」 穆楠书看着面相和蔼的董畅教授,客气地回道:「董老师,我是有男朋友的,是陈老师她误会了,才主动给我介绍的。」 「她都安排好了,我当然也去和对方见了一面,说明白了事情,还一起吃了个饭,以后说不定还能是科研夥伴。」 董畅年纪约六十岁,身材清瘦高挑,戴着金丝眼镜,虽然满脸爬满了岁月的斑驳,可骨相完美,气色依旧迷人。 作为消化内科的教授兼本科室的学科带头人,董畅教授的专业与学术能力都是全国顶尖的。 穆楠书所说的陈老师是跟着董畅教授课题组的另外一个正教授,也是个比较热情的教授。 董畅背着手,示意穆楠书与她同行,一边道:「你既然都有对象了,那陈百露也是乱点鸳鸯谱了。」 「我记得你是说过你有对象的,下午的时候陈百露说你去相亲了,我都差点以为我有了健忘症。」 「什麽时候你们要有了好事,记得通知我啊……」 穆楠书的年纪不小,毕业了也工作了,婚期估计也快到了。 穆楠书笑得自然:「那肯定会当面通知的,董老师!~还要提前给您发喜糖呢。」 董畅哈哈一笑:「我现在虽然吃不了太多糖,小穆你的喜糖还是要吃一颗的。」 「对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引荐一下嘛,如果对方着实优秀,嗯,我们协和医院的平台也是不弱的……」 董畅张嘴就开始拉拢人了。 在她看来,能被穆楠书瞧上的小伙子,必然也是其他医院某个专业的『心头肉』了! 在哪里当心头肉不是心头肉,协和医院是不介意多几十个年轻俊杰的。 穆楠书也道:「好的,董老师,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到时候可能还要您多美言几句的。」 「不过,他的工作暂时还不好调动。」 「哦,对了,董教授,陈教授给我安排的那几个课题,我可能暂时抽不出来空,我在博期间,就已经有了工作之后的科研规划,目前还要抽出时间去完善一下前期试验。」 「但陈教授一直让我去续一下她给的课题…这让我有点为难。」穆楠书道。 董畅认真地看了看穆楠书,又引着穆楠书进了办公室,道:「小穆,你现在是专职的科研人员,虽然我能理解你想要成为一个临床医生。」 「可这种事不着急的,你今年先好好打一下底子嘛,明年标书写完之后才开始规培。」 「你现在要直接就进到临床课题,跨度可能还是有点大的。」 「陈百露给你的课题方向可不简单呐。」 穆楠书说:「董老师,我能理解陈教授寄予的厚望,不过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而且为了这些,已经投入了不少的时间。」 「课题组里,还有很多博士都等着课题的嘛……」 董畅道:「但她们未必拿得下啊?我们组里面,目前就是你对这个方向比较熟悉点。」 「陈教授的博士,已经搞了两年,进展缓慢。陈百露她自己又没办法分身亲临,交给你才能让课题正式起航的。」 「小穆,能者多劳,你也莫推却。」 「我和陈百露都认真地研究过了,才把这个课题交给你的。」 「虽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认可你的这些想法可行,可你的这些想法,想要付诸于实践,毕竟还要很久的储备。」 「你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啊?」董畅的目光在穆楠书的身上游来游去,目光仿佛要透射穆楠书的长裙,直指内心。 穆楠书双手迭于腹前,声色恳切道:「董老师,我觉得,我还是有点着急的。我想做这个课题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董畅的表情有点僵,虽然面相依旧儒雅,不免多了些不悦:「你?内科医生?想要做骨科的课题很久很久很久?」 「这个谎言,是不是有点荒唐了?」 穆楠书的表情未变,说道:「是有很多年了,我本科的时候就想过了。」 董畅沉默了下来…… 「穆老师,今天董老师好像都有点不高兴了。您这样选择,真的,不会出问题麽?」跟着穆楠书的博士苏晓晓瞥了一眼董畅出门时的表情,语气有些战战兢兢地靠近穆楠书。 穆楠书在整理着自己办公桌上的资料,作为实验室刚引进的技术主管,穆楠书在课题组内的地位还是不弱的。 「那我也要这麽选啊?」 苏晓晓的个子小小的,大概就一米五四,脸也小小的,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好奇:「穆老师,你男朋友可真幸福。」 「不仅有一个您这样好看的女朋友,您还这麽费心地为他张罗文章。」 「不会是个什么小师弟吧?」 苏晓晓也有听说顶级的科研人员会养『小奶狗』! 「不该打听的事情别打听。」 「明天的课题进度汇报准备好了吗?阅读文章的ppt汇报底稿出了吗?」穆楠书的动作一顿,瞪了苏晓晓一眼。 苏晓晓马上低下了头:「穆老师,我错了,我马上就去改。」 实验室里和手术室里一样,是允许八卦的,不然实验室里的无聊氛围实在没办法驱散。 苏晓晓接着道:「但有不少的老师,其实都挺好奇穆老师您男朋友的,还有人说你是故意编了一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他们给了你什麽好处?快说,到底是奶茶,还是火锅?几顿?」穆楠书马上伸出手,要分赃。 苏晓晓俏皮地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那我抽百分之三十,从明天开始兑现。」 穆楠书比了一个三,接着说:「不是假的,是真的,而且还是我小学同学丶初中同学丶高中同学,差一点就是大学同学了。」 「啊?青梅竹马啊?」苏晓晓的眸子瞪大起来。 穆楠书仔细地想了一下:「也不算吧,我们认识的时候,都已经十岁了…」 「那他怎麽这麽久都不来找您啊?穆老师,您几乎天天都在实验室,你们不会是异地吧?」 苏晓晓接着道:「是异地也有点过分了!」 「咻咻!~」穆楠书的手机闪起了微信来信的信息。 穆楠书拿过来一看,表情微变。 而后穆楠书站了起来:「你帮我把今天的日程表列印出来,等会儿放进文件夹里面,里面还有未处理的事项,我明天还要处理。」 苏晓晓不解:「穆老师?您要走了?」 现在才晚上的十点,穆楠书一般都是凌晨一点钟才回的。周末也不例外。 「对呀!~」穆楠书笑得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一如七八年前,她接到了火车到了嘉兴站的信息一般。 ps:凌晨先10更,八点钟再根据首订情况进行第二波加更,求首订! (本章完) 第99章 读书很苦!(600首订加更) 第102章读书很苦!~(600首订加更) 9月15日,葵卯年八月初一,宜结婚…出行…搬家…并无禁忌。 周二,鄂省,汉市,解放大道,晚上十一点。 陆成坐在酒店的窗户旁翘着二郎腿,一边慢悠悠地送了一口奶茶,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22:00:03:「会方便出来吗?请你吃个饭。」 穆楠书出了实验室门,等电梯,呼吸有点凌乱:「???」 「视频请客?量子进食?」 陆成道:「我在你们医院门口的酒店…」 「我对汉口丶汉阳这边不算很熟,以前去的最多的就是武昌区。」 「火锅?还是烤鱼,你选一种吧。」 15丶16号不是陆成的生日,但也没有谁规定不是生日这天不允许请客,生日当天必须要值班便必须请假请客对吧? 实则是陆成的生日被研修班给冲了,陆成费用也缴了,为期五天的培训班从16号开始。 两万五的费用,陆成还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你拍张照片给我?」穆楠书虽信陆成不会骗她,可也觉得有点突然。 陆成发了一张看得到「恊和医院」的图片后,穆楠书便道:「你等我二十分钟…我交一下手里的事情。」 发完信息后,穆楠书便开始平复心情。 她虽然有点『呆笨』,但不是智商有问题,在看到陆成发来的第一条信息后,她就隐有猜测。 陆成放下手机,拉伸了一下全身关节,而后拿起手机和房卡下楼。 这里距离协和医院是不远的,可以穆楠书的方向感未必找得到这里,自己还得走到医院门口等她。 前提是她还是那个小路痴的话。 十几分钟后,陆成就看到了正门另一个方向的女孩拿起手机在拨打电话,并转着身子转着头左顾右盼。 电话里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呀?我在门口了。」 「你右手边,正在走向你。」陆成接过了电话,说。 穆楠书可能是听到了陆成的声音,所以转头过来了,看清楚是陆成后,左手的手臂轻轻地抬了抬。 碎着步子转向,待得陆成走近后,又大大方方说:「你今天怎麽跑来汉市了?你不是说15号要值班麽?」 「对,今天值班啊,但下午五点之后的班就请假了。」 「还能吃得下吧?」陆成问。 「可以和你一起再吃点。」穆楠书还没从陆成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意外中完全走出。 「走吧,我们打车走?」陆成建议。 穆楠书说:「要不你开我的车吧,主要我现在只敢开从医院回我家小区的这段路。」 「等会儿来回也方便。」 「那也行!~」陆成点头。 汉市很热,哪怕是九月份的天气依旧没凉下来,穆楠书带着陆成走到她的凯迪拉克车旁边时,她的脖子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陆成也没好到哪里去,衬衫的衣领子都已经汗湿了,赶紧上车后,陆成第一时间打开了空调。 开始调节座椅时,陆成问:「想好吃什麽了吗?我离开汉市已经七八年了,如果你要我建议的话,吃鱼是更好的选择。」 「不然就是海底捞了,我熟悉的烤鱼店和火锅店都距离这里比较远,倒是探鱼烤鱼是连锁店。」陆成给穆楠书建议。 「那就海底捞吧,海底捞应该不算远。」上车到了副驾驶位的穆楠书抽着纸巾擦汗,并且还给了陆成几张。 穆楠书道:「以前你说汉市像个火炉,现在才知道,比魔都还要热一些。刚来的时候是真的有些不习惯。」 「是吧?正宗的火炉之一…不过不影响吃火锅的…」陆成的语气平静。 陆成这边正好打开了车屏自带的导航,缓缓地把车驱使了出去。 不是周末的海底捞人流量并不是很多,陆成虽然提前预约了,可与没预约还是一样的,直接进就行。 陆成点了两个锅底与一些荤菜后,就把ipad递给了穆楠书:「今天不用和我客气,随便点。」 「虽然县里面的工资不高,可偶尔消费一次这里也是负担得起的。」陆成开着玩笑。 穆楠书并未坐在陆成的对面,而是就与陆成侧位并坐,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碎花斑点长裙,头发被束起马尾。 穆楠书在认真地盯着屏幕上的菜品,白皙细腻的脖子如同一只小仓鼠般左右攒动,墨色的眼珠子在桃花眼内游来游去。 「黄喉来一个整份吧…还有毛肚也不错。」 「海带苗丶豆皮丶酥肉,暂时就这些……」穆楠书大致点完单后,抬头看到陆成盯着自己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收下巴。 「你看我干嘛?是不是卡粉了?」穆楠书用右手葱白的手指忙抬起手机照镜子。 「没有卡粉…只是觉得很神奇。你和几年前,还是大不一样了。」陆成平静地说。 当年的穆楠书,是真的有些『呆呆笨笨』拘谨的,远不如现在这般落落大方。 「哪里不一样了?是年纪变大了吧……」穆楠书收了手机,而后盯着陆成看。 很明显看得到的就是,陆成的眼神比以前略显浑浊了,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在不自然间略带『世故』的样子。 陆成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我们点好单了,麻烦快一点上锅底和菜,有点饿了,辛苦了哈。」 「好的好的!~」海底捞的服务一向没得说,服务员马上用自己的对讲机催促:「13桌的客人饿了,后厨麻烦备菜快一些……」 「老板,你们是要喝水还是喝饮料啊?我们这里有自助不限量的饮料。」 「我要温水。」穆楠书说。 「我也要水吧,加点冰块。」陆成回道。 虽然说喝冰水不够养胃,但口感够爽啊。现在的陆成不觉得自己到了要直接开始养生的时节…… 二十分钟后。 火锅的汤底咕噜咕噜沸腾着,穆楠书坐在了陆成右手面,一边烫着毛肚,一边道:「我决定出国之后才知道,斯坦福需要mcat的考试成绩。」 「我们那一年正好是mcat考试改革的第二年,考试全部以阅读题型出现,每个部分要读9-11篇阅读不等然后回答问题,全部的题型为多项选择题。」 「分数最好接近90%percentile也就是在全美国排名排前10%可以申请医学硕士学位才有不错的机率能获得面试。」 「总分528分,我们那年的前10%是513分,当时我可愁了……」 「这只是刚开始,正式进入到硕士学习后,我都后悔我选择斯坦福了……」 「我们那里,四年毕业率是73%,六年毕业率是95%,医学专业绝对低于这个数字。」 「我也延毕了,后来压力太大,我就只能去不断地参加各种培训班来提升自己……」 「我记得最惨的一次,我三天时间,飞了五个地方赶场子学东西。」穆楠书挤出了一张苦瓜脸,嘟着杏色的嘴唇,煞是可爱。 但也苦恼。 (本章完) 第100章 青梅!(700首订加更) 第103章青梅!~(700首订加更) 穆楠书总结的声音泫然:「其实我本来有点笨,我并不适合出国留学,我的资质根本驾驭不住这种高强度的竞争……」 陆成笑着说:「可你不也是熬过来了麽?」 「还是人才引进,科研技术也学到位了。」 读研读博肯定很好,但要读出来可不容易。 米国的医学院校严进严出,而且学费高昂,很多医学生都是贷款读的书,甚至还会面临毕业不了的风险。 「那也是熬过来的,普普通通的成绩毕业,普普通通的科研产出,简简单单地拿到一个毕业证。」 「只敢想着赶紧跑回来躺平,再也不去卷了!」 「我就该过普通人该过的日子,卷这个字不适合我。」穆楠书说完,将毛肚卷着香菜丶蒜泥丶小米椒送进口腔,鼓着腮帮子开始咀嚼…… 陆成则轻笑着说:「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嫌?如果当初我看得再看明白点,邀你来汉市读研,或许就不用出国去了。」 「或者,我再懂事得多一些,在本科期间厚着脸皮去找课题组混几篇文章,我们现在估计也都一起毕业工作了。」 穆楠书摇头:「那也没有…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麽样,自己做的选择也要坚持下去,不能任性过后,还要浪费爸妈的钱。」 「出国留学的各种花费都很贵的,还没有国家的补贴,真的蛮贵,至少我现在都支付不起。」穆楠书的语气很淡。 「至于以前。」 穆楠书说话间把点的海带苗丢进了经典麻辣锅里面。 「我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k121,k1125,好一点的车次就是z25丶z225了。」 「时间最长需要十四小时五十七分钟,时间最短需要八个小时五十二分钟。」 「高铁票价还贵…每次你都是早上六点左右给我发信息说你到嘉兴站了,其实我每次都会设一个五点的闹钟…」 「起床洗漱一下,然后赶六点的地铁,那时候是真的无忧无虑,就只想着没心没肺地玩了…」 「倒是你,每次都要给我买高铁票。」 穆楠书抬起头来:「陆成,我们是不是有点贪心啊,大学的时候又要想着一起玩,还要想着考研一切顺利,还要选一个比较好的学校。」 「这样子好像没把那些竞争对手当回事了。」 穆楠书与陆成的往事并没有特别多出彩的地方的,更没有什麽轰轰烈烈和山盟海誓…… 无非就是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家长还认识,大学也经常两地跑。 除了距离的阻碍之外,便没有其他的「阻力」了。 穆楠书的父母对陆成家知根知底,对陆成知根知底,哪怕到现在,逢年过节也会偶尔聚一聚。 穆楠书的父母也没有给陆成说过你别找穆楠书之类的话,只是问陆成,穆楠书都很久没给他们打电话了,问陆成知不知道她的近况…… 陆成的成绩是不差的,甚至在两方家长的眼里,陆成的成绩和资质要高出穆楠书不少。 自然,穆楠书也是不差的…… 陆成感慨了一下:「是啊,那时候除了读书,就只想着玩了。」 「以为高考可以靠分数逆袭,这套规则就可以适用于所有考试。」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得也就是我了。」 穆楠书抬头说:「但其实,我们两个能做的,不也就是读书了麽?」 「回过头去想,医学院校的本科生能懂啥?如果没有家里支撑和寻找资源,哪个课题组会带着你呢?」 「所以其实价格,早就是标注好了的。只是我们没读明白,而没有太多阅历和家里支撑的我们,再去读一次,也是相同的结果。」 「当然,我们如果把选择放得更低一点,或许会好很多。」 「复大附属医院,颇会排外的。本校的本科生在复试的时候,会占很多很多很多优势。」 「我也没文章…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义了…」 「现在也没有那麽糟糕嘛,至少你还,稍微有点乐观……」 穆楠书看向陆成开了个玩笑。 陆成没说话,他这会儿就觉得听到穆楠书久违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而不是像上次看到她时,她那种『稳沉』的『陌生』,就觉得很心安。 是那种,一切都应该如此的『心安』! 所以陆成暂时没有回话。 穆楠书看陆成不说话,忽然低头道:「我爸说,如果我自己愿意,我在地级市医院里工作和在协和医院里工作都是一样的。」 「反正我在哪里工作,他就给我在哪里买房子,他们还对我挺好的。」 陆成听完,表情一收,端起冰水咕噜咕噜吞下,冰水沁得脾胃都冷静了下来后,才说: 「你去地级市医院?」 「你去地级市医院不是暴殄天物了麽?」 以陆成对国内地级市医院的了解,那里的氛围铁定不适合穆楠书这样的科研型人才发展。 「哪里有什麽暴殄天物不暴殄天物的,我现在的梦想就是躺。」 穆楠书再一次放下了筷子,细着声音:「陆成,其实我给你发的那些信息,并不是为了催你往上爬的意思,我只是…」 「我只是想说,我…其实很普通。」 「并不是一定要你强闯什麽青云之梯,到什麽地方的……」穆楠书丢了当年的小女孩扭捏姿态。 锁着嗓子说出了这句话后,反倒是轻松地抬起了头来。 「我私下里联系过湘州人民医院,他们那边的意思是,如果我愿意回我们湘省的话,哪怕有违约费,那边的单位也可以给我出。」穆楠书非常紧迫地把这些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穆楠书回国后,她怕陆成自卑,所以就另辟蹊径地给陆成说,也还有一条他可以变得很优秀的路子。 其实穆楠书的本意并不是让陆成去走「青云之梯」,只是为了表示,两个人的『差距』没有那麽大。 她只是想说,自己毕业很难,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真的把好几年的日子都投入进了学业里,为了毕业所以『消失』! 哪怕是这样,她还是延毕了,她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一个与陆成认识很久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本章完) 第101章 有一些故事就只属於两小只(8 第104章有一些故事就只属于两小只(800首订加更) 陆成忽然笑着问:「你若是想去州人民医院,一开始就去了啊。」 穆楠书摇头:「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你在汉市,我以为你会在汉市等我,所以我回来的第一站就是汉市,我投的简历也都局限于汉市。」 「我以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还在中南医院里…但等我过去的时候,只找到了一个认识你的『博士』…」 穆楠书又说:「我可能还是过于自以为了。」 「以前我也以为我帮你问过了,一切都可以定下来,你当时那样的考研分数,应该百分百会被接收的啊?」 「为什麽会搞成那样?他们都说过了的啊。」时过多年,穆楠书的声音还是有点破防,她第一次给陆成讲明了她暗中做过的事情。 陆成的考研分数提前可以查到,穆楠书就在魔都,她是复大的本科生,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拿着这个成绩去问。 也问到了结果,只是这样的结果她没告诉陆成,就是怕陆成觉得可以稳稳过复试,就不重视复试了。 然而? 陆成认真备考了复试,结果还是被刷了下去。 陆成默然,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都过了这麽多年,具体原因也没那麽重要了。」 「就权当是一场历练吧。」 「古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 陆成与穆楠书的故事没有太多起伏的地方,也没有撕心裂肺,所拥有的都是比较细腻的点点滴滴回忆。 可能没有遗憾的青春,就很少有具体值得去后悔的事情值得回味。 两个人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一起读书,一开始并没有什麽『歪心思』! 青春期时,两个人的成绩都很好,走得近,老师们也不说,反正只要两个人还在认真学习,成绩依旧稳定,只要不在学校里牵手手这种,哪怕是班主任政教处的老师看到了也不会『开口告诫』。 高中的时候,从高一开始,陆成和穆楠书就是经常620分以上的『一批』小撮撮。 陇县只是个小县城,不比沙市的名校,985遍地走,所以在高中很多老师看起来,陆成和穆楠书两个人一起读书丶自习,不破格的一起在食堂里吃饭,都是「很正能量」的相互督促学习。 进了大学之后,陆成去了汉市大学丶穆楠书去了陆成最想去的复大,也没有人觉得两个人就不在同一层次了之类的…… 穆楠书的父母也没有说让穆楠书远离陆成,倒是陆南家和田慧两人会偶尔讲陆成算不算攀高枝。 穆楠书回道:「什麽大任不大任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没什麽关系。」 「就只剩苦其心志了。」 「就比如说我吧,为了这个博士毕业,都快要了半条老命了。我还以为你比我混得更好,我们又那麽久没联系了,身边…」 「所以我不敢在回国前,不了解细节的时候,贸然打扰你。」穆楠书道。 「只是我只能先想着毕业,毕竟我爸妈的钱也是耗费心血和精力挣来的,并不是凭空而降。」 在穆楠书看来,陆成比她更优秀,陆成早已经『留院』了,说不定还已经结婚生子。 后来穆楠书也做了一些问询,才知道了陆成相亲的事情。 「但你还是给我发了那些东西呀,其实你也还是觉得,我是想闯出来的?不是麽?」 「这是你对我的最初印象,不是麽?」陆成平静地笑着说。 穆楠书点头:「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什麽话,就只是吃吃吃,看看看,吃吃吃,看看看…… 感情二字,从不在于波澜起伏。 有些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完全不算故事的过往,就是独属于两小只才知道的青春。 穆楠书的眼睛并未避讳陆成的目光,所以陆成可以非常清晰地看清楚她的眸子丶她的眼珠子。 眼型狭长如桃花瓣,眼尾微弯上翘,眼周略带红晕,瞳仁含水。 有一说一,桃花眼自带的气质就颇为妩媚,特别是笑的时候,如同月牙般灵动。 不过穆楠书似乎没能彻底驾驭住这双眼睛,此刻的它们,除了清明之外,虽然带着笑,却隐隐含着一些委屈。 本质上,当初让陆成选择华山医院读研的建议,是穆楠书定下来的…… 陆成想了想,才笑着说:「协和医院里挺好的,虽然竞争残酷,但至少公平。」 「你现在去地级市医院里工作,会遇到不少你想像不到的阻碍。」 「地级市医院里不讲究什麽文章和科研,不是你的好去处。」 「你的工作既然都落定了下来,就先定为安,其他的,我…」 陆成本来想很直接地说我来安排的,可还是本能地犹豫了一下,在认真看清楚了自己的面板后,陆成才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来想办法吧!~」 两个月之前,陆成不敢对穆楠书说这种话,因为那时候的陆成底子太差,根本都无法预见穆楠书给他发的文件到底是什麽意思。 所以陆成不敢讲什麽,但现在,陆成并不觉得那些东西是什麽高不可攀的丶至少不是最近五八年时间盘不动的。 即便是八年后,陆成也才三十八岁,也不算年纪大,陈松教授他们也就是这个年纪,在医学领域内,都是年轻人…… 穆楠书把海带苗捞起来,放进了公用碗里暂时冷却,略低头后又抬头说:「如果地级市医院不好混的话,你带我混不行吗?」 穆楠书的语气认真,右眼尾处那颗淡褐色小痣被眯起的眼睑遮匿不可查。 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白炽灯下投射出蝶翼状阴影在下眼睑上。 穆楠书的意思是,她一个科研型人员去地级市医院不好混,就让陆成托着她混。 距离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一点很早之前,两个人都深有感触的。 从汉市到魔都,如果火车不晚点的话,最短需要八小时五十二分,最长需要十四小时五十七分。 晚点的时间另算。 若非如此,穆楠书也不会和陆成盘算着在魔都安定,继续各自一隅。 陆成坦然道:「不不不,穆楠书,你应该了解我的,我是不介意吃软饭的。」 「你能带着我起飞,我肯定不会放手的!!」 穆楠书看着陆成,语气幽幽:「陆成,你现在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麽说的。」 陆成与穆楠书之间有一定的家境差距,以前的陆成虽没明说,可其实也在意这种事。 「哈哈…人肯定是会变的。」 「年少之时,心高气傲,心比天高。」 「进了社会里后,我也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富婆饿饿,要抱抱!~」陆成做了一个手势要伸向穆楠书。 穆楠书一下子扭开了,皱着鼻子有点嫌弃。 陆成这才收敛了自己的动作:「其实你也变了很多啊,大家都是在成长的。」 (本章完) 第102章 心念通达!(900首订加更) 第105章心念通达!~(900首订加更) 陆成的语气变得正式不少:「有时候,正视一切问题,正视一切差距,找准自己的定位,方可称之为成熟,否则都是自以为的成熟。」 「承认一些东西,会经历撕裂一般的痛,但不可否认的事情就是,只有疼痛才会让人成长。」 「成长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每一步都是如此。」 「但这种痛也不是不够好,反而,认清楚现实后,可以让我心态更加安定,心念更加通达地去正视这些差距。」 「比如说穆叔叔就比我爸混得好,你们家的家底随便扣一点出来,都是我爸妈不敢奢望的财富。」 陆成道:「但那是我爸妈,我都得到了叔的掌上明珠,我就不会觉得自卑或者不敢奢望什麽。」 穆楠书扭捏了一下:「你什麽时候得到了我爸的掌上明珠了?谁说的?」 陆成则说:「那就算不是吧……」 穆楠书平视陆成,咬了咬嘴唇,又细着声音说:「至少…现在还不是。」 穆楠书发现陆成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非常坦然地说出来了这些话,就证明他并不自卑。 这样挺好的,她记忆里和认识的陆成,就不该是上次那个,特别客气丶甚至有点「自卑」的陆成。 穆楠书又问:「那你说你来安排,你打算怎麽安排呢?」 「去比赛,看能不能有机会认识一些老师,再厚着脸皮去舔这些老师,把专科的最一线技术学习一下。」 「紧接着,再基于这些专科最一线的技术,求一下专科内最顶级的技术!~」 「别人学不会,甚至理解不了的技术。」陆成把大致的方向说了一遍。 穆楠书听完沉默了。 这条路远比陆成平静的语气更加荆棘。 不过穆楠书并未打击陆成,而是道:「再吃点东西吧,总不好饿着肚子的。」 「你的食量,应该不止这些……」 「我们再加一份黄喉,给你再点一份炒饭吧。」穆楠书看出了陆成没吃饱,还是那个碳水性『进食系』。 …… 酒店里,陆成和穆楠书一人捧着一杯奶茶,临窗而坐。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之后,可窗外解放大道的灯光依旧亮丽不减。 璀璨的城市灯光没办法上射二人的眼。 房间里的空调将窗外的热风隔离,陆成看向穆楠书说:「其实不管怎麽说,距离问题也是一个问题!~」 「遇到了问题,首先要想的,就是找办法去解决!~」 穆楠书看着陆成,看着陆成的下巴,看着陆成的脖子,看着陆成说话,听着陆成的见解。 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只是现在的穆楠书有了自己的见解:「陆成,但这样是特别难的。」 「最正统的路子有两条,第一是提升学历。那两位教授给你的建议,会更合适一些。」 「你不是还有存款麽?现在也有老师愿意带你,你申请去读书呗?」 「读书期间,也可以参加这些比赛之类的,也可以有不少收入。」 「第二条就是,我们取一个中间点。躺平!~」 穆楠书的音色很温柔,这会儿眼神也变得温柔,甚至有些窃喜一般的开心。 她回国落定了工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中南医院一趟,然后又紧锣密鼓地回了一趟陇县老家。 现在,距离回陇县不过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陆成竟然就敢从陇县跑来汉市一日游,这代表自己的「付出」还是有点回报的。 其实于她而言,她也不知道陆成现在的想法,陆成还敢不敢正视两个人的差距,并且从心里去突破它。 因为穆楠书最了解陆成了,陆成从骨子里,算是一个有点高傲的人。 脾气可以很好,但也可以很犟! 这一点从她知道陆成没有继续考研这一点就更加确定了。 陆成说:「有些路既然在的话,就证明有人走过,有人走得过去,那麽肯定也有人可以再走过去。」 「其实我并不敢给你兜售很远的未来,因为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 「不过如果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我还是会很坦然地邀请你的!~」 「青云之梯,也可以去闯一闯,虽然难了点,却也不是我自负。至少这一次不是。」 「那你什麽时候自负过呀?」穆楠书反问。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考研复试回去之后吧…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根基都不稳,就想着逆袭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逆袭不逆袭,都影响不了别人,最影响的还是自己的心态。」 「没有圈子交际的人,大家都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自己如果执念某一件事了,并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轨迹。」 「可我终究还是不服气的!~」 穆楠书说:「因为你可以确信,你的临床天赋会比那两位同学好,你选择报考的是专业型硕士,不是学术型硕士,对吧?」 因为只有穆楠书在。 陆成的声音更加锐利了些:「其实也并不是说非要证明谁比谁更厉害。」 「就只是觉得,既然你暗定了规则,就早早地写好便是了,何必多走一些程序呢?」 穆楠书的声音软糯如胶泥:「你回来之后,就真没动过再考研的心思?」 「那也没有,曾经有一位教授做手术的时候邀请我读研,我可兴奋了,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老师的青睐。」 「都买了复习资料的,可过两天再去问,那老师说是看我的力气大……」陆成说着,眼睛忍不住有点红。 为避免自己刻意诉苦,说到这里,陆成看了一眼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我这次来,还要待一段时间…我是来参加缝合培训班的。」陆成说。 穆楠书闻声,没动,只是看着陆成,她的右手又在无意识地卷绕着自己的鬓角长发了。 栗色的卷发发丝被她右手的食指捋直再松开,捋直再松开…… 穆楠书也没说话。 倒是陆成读懂了穆楠书的意思,现在的穆楠书可不是那个二十二三岁,害臊的女孩子了。 她变得成熟,变得落落大方,也没有那麽拘谨。 所以,她开始有自己的思考和主动了。 陆成主动提出:「我送你回去吧,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陆成扶住了穆楠书的手腕,将其扶了起来。 穆楠书起身后,忽然双手就搂住了陆成的脖子,双手将陆成的脖子一拉,将陆成抱住,将头埋进了陆成的右侧肩膀上,眼泪莫名其妙地啪嗒啪嗒地就滴落而下。 陆成的肩膀立刻被湿热透。 穆楠书没有抽泣出声,就只是眼泪在止不住的流。 陆成略有些僵硬的身子舒缓了下来,而后慢慢地收手抱了抱穆楠书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陆成才说:「好了,我们本来就是非常普通的人,普通人的一辈子,坎坎坷坷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如果一切都一帆风顺的话,那就不叫普通人,是天之骄子了。」 「更好的机缘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其实普通也是相对的。」 穆楠书从陆成的胸口抽身而出后,抽了两张纸擦了擦眼角,声音低柔: 「其实你一直都很优秀的!~」 陆成说:「可能就只有你这麽想吧!~」 「我送你回去休息。」 穆楠书点了点头,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妆容,略整理了一下后便提着自己的小编织袋跟着陆成走出了房间。 小区的地下车库里,电梯间,穆楠书看着陆成,建议道:「你要不要跟我上去再坐一会儿?」 「或者,你也别回去了,我房间里有客房,也整理出来了的。」 「你不是说要多待一段时间麽?」 「行李没拿。」陆成想了想,回。 穆楠书轻声道:「不用行李…上面都有……」 (本章完) 第103章 开班!(1000首订加更) 第106章开班!~(1000首订加更) 「这是凉拖鞋,这里有你的睡衣。」 「这是毛巾!~」 穆楠书穿着睡衣,给陆成送来了迭好的洗漱用品,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道:「换洗的外衣和裤子我都买得有了,还有男士洗漱用品和刮胡刀,就是…贴身裤子没买。」 陆成知道穆楠书的意思是内ku没买。 「那要不我点个外卖吧,现在这些也方便。」陆成想了一下,也没有和穆楠书很客气。 「好,最好买一次性的,你去洗澡吧,我去敷面膜了。」穆楠书转身,也没有特别拘束。 穆楠书穿着的是秋装长睡裙,胸口镌着一只淡紫色超级大耳朵兔子。 睡裙比较宽松,可也贴身,行走间无意中露出的线条让陆成忍不住浮想翩翩…… 一些往事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不行…这样不行,万一怀小宝宝了怎麽办?」 「不是说好了不异地了就订婚的麽?没多久了,好了奥。」 「我们毕业就订婚,我爸妈还问过这件事的呢。」 「我听说第一次戴那个不好…哎呀,你不要调皮了呐。」 「……」 「复试结束了吗?走啊,去吃饭,为你庆祝。」 「刚刚骨科的教秘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早点准备调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听错了吧?」 「我没听错。」 「走,我们去找他们,问他们原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问过了,他说有老师看中了你的。」一向呆笨的穆楠书主动拉着陆成去吵了一架。 结果当然是没吵过了…… 陆成从洗漱间出来时,穆楠书正在吹头发,戴着一张透明面膜,对着陆成指了指,示意还有一个吹风机。 陆成道:「夏天的时候我不习惯吹乾头发,一般都是擦一遍后等着自然干。」 「反正不长…干起来很快。」 说完,陆成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三室,道:「叔叔阿姨的装修品味不错嘛,打理得还挺精致的。」 「我爸妈请了设计师,完全外包出去的。」 陆成没有在意穆楠书的父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没与穆楠书明言的「小心思」。 他们是穆楠书的父母,当然希望穆楠书可以有一个更加优秀的对象。 当年的陆成未来可期,现在的陆成在他们看起来,还是与穆楠书有一定差距的。 他们没有直接干涉穆楠书的选择,并且从中作梗,陆成就已经很感谢叔叔阿姨了。 穆楠书吹头发近了尾声,丝滑及腰的头发款款而下,温润如瀑。 她收敛了一下裙摆,而后摘下了脸上的面膜,开始揉揉揉,并且问:「你要来汉市参加培训班,怎麽之前没给我讲一声呀?」 「还浪费了一个晚上的酒店费。」 穆楠书对着镜子,背着陆成。 陆成说:「公费出差,我是带着医院里的学习任务,就谈不上什麽浪费不浪费的。」 「而且,我也不确定什麽时候可以请好假,明天就要正式开班了,万一没时间腾出来,提前又说定了,反而麻烦了些。」 「早知道要住这里,我就把行李箱带过来了,还给你带了点东西的。」 穆楠书笑了笑:「明天去拿就是了,行李箱又不会跑掉。」 「你明天要去报到的话,你可以先去睡,我现在是在实验室里工作,我是朝九晚五的。」 穆楠书明白陆成的规划,与他之前说的一般无二。 想要被协和医院或者顶级教学医院破格录取,没本事是不行的。 技术并不会凭空产生,必须要去学。 「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们明天八点到十点之间报到,这个班很小,一共才六个人。」 「我都以为自己选不上,没想到还选上了。」 「下午两点才正式开课,也不着急的。」 陆成接着又道:「书袋儿,你刚刚说你以前帮我问过,华山医院说我可以进,这是怎麽回事啊?」 穆楠书说:「在你考研成绩出来之后,我就帮你去骨科问过,那边的教秘明确告诉我,你这个成绩肯定是可以被招录的。」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本来更偏爱临床型学生的那个老师,在当年的三月份意外心梗去世了……」 「而其他的导师有自己的择生偏好……」 「奥。谢谢啊。」陆成心里一揪。 自己之所以失去了入局的机会,是一位老师倒在了岗位上。 穆楠书背地里也是为了自己做了很多事情的,只是结果惘然,她便一切都没有提及。 「等会儿你记得把你的课程表发给我,上次说好了,我带你去吃好的。」 「我们课题组里面,有不少吃货,被她们安利了不少的店子,一直都还没机会去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研修班晚上是不开课的。」 穆楠书自己讲过,她在国外飞了很多培训班,才得以在读书期间顺利毕业。 「嗯…好,如果时间好的话,我们可以去武昌区那边,我对那边会比较熟一点。」陆成提议。 「可以呀…」穆楠书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 翌日,早上七点半。 陆成与穆楠书就开车去换房卡拿行李了,将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后,两人又去吃了热乾面。 不过穆楠书还是没吃习惯,吃了一半还是买了油条豆浆。 穆楠书在地下停车场与陆成别过的时候,说道:「我给你推的那几家外卖你直接点就行,比你随便找应该会好一点。」 「当然,你们培训班配了有正餐,你也可以试一试。」 「如果遇到了什麽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虽然才来这里,可好歹是本院的人,说不定可以帮帮你。」 穆楠书如同一个「大姐姐」一样地交代着。 「知道了,谢谢书老板。」陆成对这样的穆楠书,一时间还很难适应。 「算了,不和你唠叨了,你肯定比我更习惯往外面跑。」 穆楠书提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而后走向了另外一栋大楼。 陆成则是按照电子版的「入班启示」,七绕八拐地来到了协和医院机能实验大楼的12层,1215! 与机能实验大楼大气外放不同的是,1215实验室装修极为『老式』古董,甚至连不锈钢门的漆都掉了。 门口只是摆了一张漆面斑驳的桌子,一本『签到表』,上面写了六个人的名字。 连个负责登记签到的人都没有。 上面已经有两个人的签到信息,陆成看到这场面,未免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就这? 五天时间一万五? 陆成站定了一会儿,才有一个比陆成还小了两岁的大胖子从远处夹着腿走过来,一边摸着肚子。 看到陆成面色纠结地看着桌子,便主动问道:「老师,你是来参加手外科研修班报到的麽?」 「昂,对!~」陆成道。 「你叫什麽名字啊?你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一下,另外,再填写一些信息,比对完成后,我把你的学员证发给你,你可以凭着这个学员证,在医院里的职工食堂就餐……」胖子笑得有点和蔼。 陆成:这可能真的大冤种了。 (本章完) 第104章 老师团队!(1100首订加更 第107章老师团队!~(1100首订加更) 「哥,咱就是说,这里真的是研修班?」陆成吞了吞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以貌取室』。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啊,是的!老师,这里就是手外科的神经缝合术专项培训班教室了。」 「您可别看这里装修不好,这一次我们请过来的老师都是很难请到的。」 「锺军云教授,中南医院里的兰华罗丶刘煌龙教授,认识吧?」 胖子回话间,比对着陆成的基本信息,眉头一皱抬头:「陇县是哪个市下辖的县啊?好像没怎麽见过。」 胖子也曾是科室里的专硕,身为管床医生,要办理病历是日常任务。 病人可能来自本省不同的县市,曹空自认定省内的所有县不可能完全熟悉,却也不会完全没听过。 「湘省丶湘州丶凤凰那边。」陆成说。 知道湘西的人不多,但提及旅游的凤凰,大家就都懂了。 胖子的表情悚然且错愕:「隔壁省?那是谁把你挑进来的?」 「这次培训班主要面向的是…」 陆成道:「有问题吗?我缴费了的啊?」 研修班的开班人可以是一个教授,但授课的老师肯定不止一个,会请来省内或者省外的业内大拿支撑场面。 陆成对锺军云教授和谢筱教授都不熟,可中南医院里的刘煌龙教授与兰华罗教授,陆成都是认识的。 这二位可不好请,由此可见,这一次的研修班,真的是内核奢华但外相略朴素了。 「没有没有,名额确定了,老师您肯定是符合要求的。」 「好,没问题了,这些信息都对得上。」 「我们下午开班,上午报到完成,您领了教材,就可以去休息了。」 「我们培训班会提供『拼住』的酒店,两人一间,您只要拿着身份证…」曹空没纠结太多地走着程序。 陆成摇头:「不用不用,我有朋友在这里,距离医院不远。」 「对了,哥,这谢教授我倒是认识,这位是?」陆成指着一位叫『谢苑安』的副研究员问。 曹空的嗓子轻轻一紧:「这是谢苑安老师,也是我们协和医院本院的职工,技术很厉害的,也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 曹空将丰富的教学经验几个字特意强调了一下,仿佛生怕陆成看出来什麽猫腻似的。 「奥…好的。」陆成不疑有它,开始整理曹空递过来的学习纸质资料。 一共三本,一个是研修班小册子,另外一本则是自行装订的教材,封面没有书名,但里面的内容都是自行整理的专业内容。 第三本则是在学期间注意事项,不得饮酒,不得宿醉,不得违反基本条例等基本事项…… 主要是以防在学习期间出去洗脚洗进去。 陆成还在查看册子的时候,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从远处走近来。 声音婉丽清脆:「曹师兄,有几个人来报到了啊?」 陆成回转过头,看向来人。 她身着一件宽松的阔腿裤,上身穿着小西装,一头短发看起来干练清爽。 「谢老师,已经有三个老师签到了。」曹空回说。 陆成在打量女人的时候,女人也看向了陆成,纠结了一会儿,伸出了自己白皙的右手,脱口而出:「疙瘩朱砂痣…」 陆成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麽。 可通过女人的面相,陆成也知道她就是本次培训班的讲师之一谢苑安。 陆成站了起来,语气带媚:「谢老师好,我叫陆成。谢谢您这次给我机会参加这次的研修班……」 叫谢苑安的女子快步走近,根本不认生一般地围着陆成转了好一圈,接着偏头,完全没有身为老师的语气:「陆医生,长得果然高高帅帅,不枉我们的小木木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谢苑安,穆楠书的博士同学,室友!~」她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陆成对握之后,直明身份。 曹空这一下才恍然下来:「谢老师,你和陆老师认识啊?我说怎麽还有外省县里面的老师也过来学习了呢。」 此次的研修班,规格很高,而且价格实惠,一看就是福利班了。 本省的名额都非常紧张,还被外省的人占用了一个名额出去,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如果老师认识的话,那就另说了。 研修班不是什麽「公平公正」的考试入学,就是看老师的『招生』心情。 「谢老师好,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 「是穆楠书的同学。」陆成也自我介绍了这麽点。 谢苑安歪了歪嘴巴:「就只是同学吗?你不会上演着什麽渣男戏码吧?」 「我给你说,陆医生,小木木她以前,为你准备了很多的,你不会怪她的吧。」 陆成看了看曹空,回道:「谢老师,这里也不是讨论私密问题的地方。」 谢苑安点头道:「那你跟我去办公室呗,反正你等会儿也没什麽事儿。」 谢苑安移步时,又偏头问:「你来汉市的事情,穆楠书知道麽?」 陆成在汉市待了八年,便以这边的习俗回道:「刚过完早。」 「那还差不多,我给你说啊,小木木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很苦的,床头就只摆了两个摆台,一个是她妈妈,另外一个就是你这颗疙瘩痣。」 陆成:「谢老师,冒昧问一句,什麽叫『疙瘩痣』?」 「白月光嘛,我们习惯叫疙瘩痣。」谢苑安已经在曹空略错愕的目光中,将陆成引进了办公室里。 曹空好生且认真地看了看陆成二字,将其刻印在了心里。 谢苑安用遥控器打开空调后,还是客气问:「陆医生你要喝水还是喝咖啡?」 「我也刚来工作不久,目前负责的是教学工作,所以没有茶。」 「我都可以,谢老师,你不用这麽客气。」陆成道。 谢苑安说:「是陆医生你不用和我这麽客气,小木木虽然比我的年纪小,可我出国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了许久。」 「我出国期间,很多事情都是她带着我做的,而且我们关系很好很好,你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当然也有吃瓜的心理啦…所以,在看到你名字的第一时间,我就觉得可能是你,便把你收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青梅竹马…果然不一般。」谢苑安满脸泛着姨母笑。 世人只是不相信有青梅竹马,可若是遇到了身边人有这样的故事,大多数人都是希望他们会好的。 「不过你怎麽跑去了县医院里啊?」谢苑安的语气略带嗔怪。 她没有闲心思,所以就没有避嫌的意思。 (本章完) 第105章 不可能!(1200首订加更) 第108章不可能!~(1200首订加更) 「没想过二战考研了,自尊心作怪,便作死了。」陆成坦然回道。 谢苑安错愕地看了看陆成,精致的面容中嘴巴翘起,一点都不淑女:「那你是真的作啊……」 「一个小小的本科生,竟然妄想在没有老师带着的情况下把华山医院里的博士干掉?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麽?」 「亏得小木木还相信你就在中南医院的,如果不是我回国后做了调查,她就被你害去了中南医院了。」 谢苑安的这语气陆成不喜欢,陆成语气正式:「谢老师,虽然中南医院的平台不如协和医院,但它也是我的母校,我实习丶规培的地方。」 「穆楠书去这里工作并不会害了她。」 谢苑安摆手认错:「好好好,我失言了,我的意思是,小木木她如果执意去了那边,但没找到你,那才白忙活一场。」 「她读这个书,吃得苦还是很多很多的。」 「我们国内的学制与国外不同,想要追上米国医学院的要求,更是不易。」 「你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你们两个以后怎麽办?」谢苑安站在客观的位置发问。 陆成没回话,倒是也跟着谢苑安一起坐了下来,不过陆成并不是很喜欢谢苑安那种审视的目光。 可她的目光只有审视和担忧,并没有奚落,倒是让陆成觉得,穆楠书是真的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找路子,我也正在找。」陆成回说。 谢苑安建议道:「我听小木木一直说你很优秀,比她优秀得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现在这个年纪去考研读博,到时候留在汉市的医院不难。」 「虽然年纪大了进的平台不那麽好,可也不至于异地,你这麽盘算过麽?」 「反正小木木是做过这样的盘算的,她还托我打听过我们华中协和医院的招录标准,按照你的年龄,就过时了。」 「当然,她还有点自信心爆棚地向我打听了一下我们骨科的青云之梯之类的,我也给她说了……」 谢苑安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或者说,她是比较典型的闺蜜。 一看到陆成,便开始了「审视」! 陆成开口打断了谢苑安的审视:「我也有想过。」 穆楠书的父母都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他,陆成也不是很喜欢别人用『特殊』的目光看待自己与穆楠书之间的关系。 「咳咳…」谢苑安身为主人,正在打开咖啡机,听到陆成这话,咳嗽了两声。 转身回来,声音突然变得豪迈好笑:「兄弟,你在说啥?」 陆成笑着说:「做梦还不让大胆点的麽?谁规定的?」 谢苑安点头:「那倒是,你很实诚,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气质,能把我们小木木迷得神魂颠倒倒是不意外了。」 「你们的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咕噜咕噜咕噜!~ 谢苑安用一次性的纸杯子接了两杯咖啡后,推给陆成一杯:「我不喜欢喝冰咖啡,所以就没有备冰块,陆医生您将就一下。」 「谢谢了。谢老师。」陆成道。 谢苑安道:「上课的时候你可以喊我谢老师,下课之后你可以喊我安姐或者谢姐,小木木也是这麽叫的。」 谢苑安并着腿坐下来后,才道:「小木木虽然有点单纯,可眼界是不低的,她都说你的天赋和资质比较好,你想来肯定是不错的。」 「这一次神经缝合的研修班门槛不低,参班的人大多都是地级市医院里的副主任医师。」 「你来报名,不怕浪费学费的麽?」 「还是说,这一次是公费约会?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以做主给你提前颁发结业证书的。」 「反正,你能搞定你们医院来参加研修班,我也不会管那麽多。」 「毕竟这样我们小木木会很开心的。」 陆成的语气正色:「谢老师,穆楠书是穆楠书,学习是学习。」 「我可以单独来找她,但不会借着学习的名义来找她,这是两回事。」 「学费不是这麽浪费的。」 谢苑安不可置否道:「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道,要正式入门我们这个研修班,需要什麽样的功底麽?」 陆成摇头,说:「招录公告上写的是主治。」 「那是三家医院里的资深主治,我们协和医院的神经缝合一直都是汉市的一块顶级招牌。」 「这一次六个学员,四位来自地级市医院,你来自县医院,另一位来自省人医的手外科副教授。」 谢苑安道:「嗯,真的,如果……」 陆成便叹了一口气道:「谢老师,虽然您和楠书的关系好,您也不必如此轻视人嘛,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不会浪费学费的。」 谢苑安听了,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一下陆成的年纪,脸色大变着自言自语:「不可能吧?」 「你今年才三十岁,你可别告诉我你可以做精细血管的缝合了……」 谢苑安说完,仔细地盯着陆成看。 既然谢苑安也是专业的手外科人士,陆成便说:「谢老师,其实我对手外科涉猎不多,我规培期间多在创伤外科轮转。」 「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一位手外科的老师,在他的指导下,目前只能做『裸鼠尾动脉』的两断三段观赏缝合,还没能找到合适的办法将其应用于临床,那位老师说……」 「不可能!~」谢苑安的脸色大变,脖子上差点凭空出现喉结上下鼓动。 「你刚刚说的是假话,你给我说,你老实点说,你就是为了辩驳我,所以才故意这麽讲的!~」 陆成平淡地说道:「我也不是手外科的医生,我编造这些干嘛?我都不知道这些缝合术该怎麽用。」 「我学这些,其实是为了参加比赛挣钱的。」陆成的语气略带莞尔的玩笑。 谢苑安捆起来的马尾真的如同马尾随着左右拨动地头甩来甩去,音色也是终于彻底变了形:「你学缝合术是为了当个职业选手打比赛?」 「不是?谁给你这麽指导的?」 谢苑安彻底破了大防:「你为了比赛,就把缝合术练成这样子了?你凭啥啊?」 「不行,我不信,你不可能!~」 「你跟我来…我绝对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谢苑安的色变,让陆成更加确定,佟源安的自闭症不是天生自带的。 或许,自己这个年纪的缝合术基本功可以到如此火候,是真的让人觉得有点儿『特殊』! 毕竟,距离肌腱缝合的『专业型博士』平均水平,裸鼠尾动脉缝合的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章完) 第106章 月老成了『背景板』(1300 第109章月老成了『背景板』(1300首订加更) 裸鼠尾动脉直径通常在0.2~0.3毫米,人体手指的固有动脉直径约为0.2毫米。 因为动脉直径相似,所以裸鼠尾动脉缝合是显微外科断指再植最佳的血管缝合耗材。 缝合好血管,让断指活下来是做断指再植术最基本的要求。 断指再植术的理论前提就是,需要有显微外科的熟手保证血管缝合,使得断指可以活下来! 「谢老师,没这个必要吧?」 谢苑安站起来,示意陆成跟她走,说:「你要和我吹这方面的牛,那就很有必要!~」 「你现在必须跟我过去。」 「今天要麽你死得明白,要麽就是我死得明白。」谢苑安大小姐似乎有些跋扈娇蛮。 陆成:「……」 什麽跟什麽,就是个缝合术而已,死得明白都放出来了。 当然,陆成也没有认怂。 研修班可不是什麽大学的大班教学或者是初中高中的教室大锅饭,在这种研修班,你的能力越是突出,就越容易得到老师的偏爱。 这些教授,多给你准备一些惊喜教学,足够你受益终生。 佟源安教授固然优秀,可他毕竟年轻,这次任教的几位教授,除了谢苑安外,那都是大佬中的大佬,是湘雅医院里的手外科巨擘都必须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 他们手里的技术,都是华国最顶级丶最扛鼎的技术了。 陆成也的确没事情,而且他酒店也退了,没地方去,索性就跟着谢苑安进了协和医院的手外科练功房中的「高级技术修习室」! 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属于裸鼠的『尿骚味儿』,不过谢苑安并未嫌弃这些味道,径直走向了裸鼠铁篓子。 「陆成,你先换衣服,穿戴无菌手术手套,我帮你准备一下……」谢苑安说。 陆成则是左右看了看,打量着高级修习室。 修习室灯光透亮,面积宽敞,六十个平米的空荡房间里,只有两个操作台。 宽八十厘米长三米的可移动手术操作台。 操作台两旁,配着四个可移动显微目镜,堪称是财大气粗。 靠墙边的置物架上,有各式样的绿色消毒包,装着的应该是显微外科的操作器械。 还有一张货物架,上面摆设着各种进口的『缝针』丶『止血材料』等,每个框子里都装得满当。 陆成粗略估算,就这些材料如果他偷出去,至少都是七八十万了…… 谢苑安端着装有裸鼠的笼子走近来,推给陆成后,对着陆成挑了挑下巴:「来吧……」 陆成说:「不做行不行啊?谢老师。」 「不行!~」谢苑安的语气刁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月老『大方』,双目嗔圆,仿佛陆成不做,就会影响到她的道心似的。 陆成只能照着做了啊…… 这些陆成也练过的,虽然家里练习的时候,裸鼠没有这个专业,而且麻醉药物也都是要报备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陆成就上了镜。 裸鼠断尾动脉的缝合原则上是要有一个人当作助手的,不过,单人也有单人的训练方法,就需要一个鼠尾夹。 这些器械都是有的。 而且,在陆成切开暴露了裸鼠尾动脉后,谢苑安也已经全副武装地坐在了陆成的对面,非常专业地开始做起了助手。 陆成用止血夹将裸鼠的尾动脉近端丶远端都予以夹闭后,剪断了两处尾动脉。 而后陆成拿着持针器与进口的缝针开始缝合。 谢苑安这会儿通过目镜看到了陆成的持针器在目镜下的稳定样子,操作的弧度被放大以后,依旧稳沉,丝毫没有抖动的痕迹。 谢苑安再次抬头,发现陆成果然是个手外科熟手的样子,眼睛瞪大,一眨不眨…… 谢苑安的内心开始翻滚,如同血液在沸腾。 「莫非?他不是吹牛?那…不是…穆楠书说他的优秀?」 陆成的缝合速度是不慢的! 血管缝合的难度在于具体而微的功力,并不是在于操作时长。 二十分钟后,谢苑安就用了修习室里非常专业的设备对老鼠的尾动脉进行了测量。 「血管直径:214μm!」 「即时血液通畅率99.3%!」 「通血速度:0.22-0.26ml/min!」 「re2200-2500!」 「湍流体积比:12%……」 谢苑安的表情立刻变得委屈,眼圈都有些红肿,声音更是带着泣色:「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能这样啊?」 「你为什麽可以这样?」 谢苑安的三连问让陆成一脸懵逼,如同陆成甚至都看不明白谢苑安刚刚测量的这些数据是什麽意思。 哦,血管直径和血液即时通过率,陆成是可以看得明白的。 陆成指着这些数据,早已经脱下了手套的他,诚挚问道:「谢老师,能解释一下这些数据麽?」 「我不是手外科的,所以看不特别懂。」 真实伤害,暴击,绝杀,无解丶龟波气功,这一刻直接砸在了谢苑安不大的脑壳上,让她整个人都嗡嗡的。 谢苑安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可生气归生气,她也没办法发作。 陆成把他的理由讲了,就是参加比赛,就是为了当职业选手挣钱—— 「窸窣,哼哼!~」气流在谢苑安小巧的鼻孔中形成湍流,发出碰撞后发出窸窣声。 可事实既定,谢苑安也只能耷拉着脑袋: 「通血速度,并不是越快越好,也不是越慢越好。而是要越接近裸鼠尾动脉正常值。」 「裸鼠尾动脉的理论数值是0.2-0.3ml/min(毫升/分钟)。你这个0.22-0.26ml/min,就是比较标准的了。」 「因为是刚缝合,通血速度肯定存在变化。」 「但通血状态有好几种,层流是指平行于血管壁的层中可预测流速分布的血流状态。这种流动形式是理想化的,是整个人体循环系统中小血管流动的相当好的近似分布。」 「血管断裂之后,缝合部位有狭窄时,就会层流断开,形成湍流或者涡流。这很类似于河流。」 谢苑安用类比给外行陆成进行着解释,其实内心在泣血,我tm为什麽要照顾他这个手外科外行的心态啊! 啊啊啊啊啊啊!~ 「雷诺数re的无量纲参数的计算值可以来预测湍流,re小于2000的值预测流动将是层流,而大于2500的值通常表明流动将是湍流。」 「能将re控制在2000-25000范围内,是比较厉害的。」 「然而,虽然说整体re评估并非湍流及涡流,但实则损伤后的局部,就会出现涡流和湍流。」 「涡流,则是与血管内的中心流线分离的局部涡流或停滞血流。这种涡流,也称为流动涡流,经常出现在血管分叉处和狭窄区域的远端。通常与主流方向逆流。」 「湍流在整体中的占比,就一定程度上会影射你的好坏,最常规的,如果湍流和涡流发生率比较高的话,就容易产生血栓。」 「心脏内容易发生血栓的原理就是湍流和涡流。可以用超声来进行测量……」 「湍流和涡流比越小越好,正常血管内的湍流和涡流的比例在1%-3%,裸鼠尾动脉则是在1%。」 「但那是康复之后,刚缝合完成时…」 谢苑安看向陆成,如同骄傲的皮球泄了气:「也是非常好的,比我要好很多很多。」 「你,学这个,真的。」 「只是。」 「为了比赛?」 陆成点了点头,没用声音再刺激即将崩溃的谢苑安,但形体动作,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苑安继续固定着相机进行拍照,固定『证据』! 陆成看得清楚,她在撇嘴,嘴都快歪了的那种。 ps:1300首订没问题,第十三章加更,共计更新十八章。这本书是日常医生文,所以会多写一些人出来。 作者有存稿,不是现码的,这些章节都经过了多次修改和思考。 如果首订还可以更高,加更还有! 以上。 (本章完) 第107章 吃瓜父女(1400首订加更) 第110章吃瓜父女(1400首订加更) 谢苑安的年纪看起来比穆楠书小,可实际年纪却比穆楠书更大。 并不是说谢苑安比穆楠书更加显年轻,而是两人的气质不同! 如果真要形容两人的气质,谢苑安小巧的个子属于偏萝一类,而穆楠书则属于大气的『淑女』风。 固定完证据后,谢苑安将老鼠从板子上卸下来:「小鼠鼠,过段时间,再送你安乐走。」 「你还得再长一段时间尾巴。」 裸鼠的麻醉都还没苏醒,因为不是解剖,而且缝合后还要看它的存活状态,就不能马上安乐死。 谢苑安去送裸鼠归位并标记后,陆成又重新戴上了手套开始整理操作台。 这里虽然不是家里,可在手术后整理操作台,已经成了陆成的「本能」,在外面更要注意这些细节的,毕竟这是人家的『练功房』! 又是五分钟后,陆成看到谢苑安走回,才问:「谢老师,这些东西,要怎麽打包去消毒?」 「你用布单包起来,放那边的的框子里,下午会有阿姨过来把包收走的。」 谢苑安的语气低沉,一边走向洗手台,一边偏头问:「陆成,你真的只学了几个月的缝合术?」 陆成摇头:「那肯定不是啊,一直都有练习的,不过有老师指点的科班学习时间,并不久。」 「湘雅医院的佟源安副教授算是我的授业恩师。」陆成大大方方说。 这是事实,陆成也不怕其他人去找佟源安查证,因为佟源安都自闭了,他不可能不承认。 「那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自己练的?」谢苑安问陆成。 陆成点头:「对啊,我规培的时候,努力也不能比同一届的人优秀。」 谢苑安不解:「就没人发现你没有老师带教指点麽?」 「whocare?(谁关心)」陆成飙了一句英语。 大姐,你只是一个规培,小规培而已,上级只看你的能力是怎麽样,谁会问你怎麽成这样的啊? 你只要人不死在规培单位,还活着,还在做事就行。 其实吧,陆成觉得,如果自己也有老师贴心指点的话,不说可以远超同学,至少可以领先一点点! 医术学习是水磨工夫,也是法不传六耳的『专项技术』! 没有名师指点,你就是在野蛮生长,类似于外科技术的自然发展进步那般,进步缓慢…… 谢苑安抽纸擦手:「以你现在的临床造诣,我们医院里的低年资主治都未必比得过你,如果你还有些科研文章和学历的话。」 「你进我们医院都是随随便便的,但你其他方面的履历也太单薄了!~」 「你这个缝合,是我都…」 谢苑安点头,认下来:「你的确很有临床天赋,比我优秀多了。」 「我爸叫谢筱,我很早之前就开始练,我爸也在耐心指点,现在还做不到你这样子。」 谢苑安是谢筱的女儿,她大方承认了这件事。 陆成回归话题:「谢老师,这样应该可以勉强够入门学习资格了吧?」 谢苑安认真点头:「那自然是够了的。」 「我们医院里,最优秀的一些人,也就是能在住院总期间达到你现在的火候,是最优秀的一批人,几年才能遇到一个的那种。」 「陆医生,那你等会儿去哪里?」 「要不,我请你去吃个饭?」谢苑安主动邀请着。 但说完,谢苑安又说:「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有没有什麽学习的技巧,没有其他意思……」 谢苑安怕陆成误会。 其实她原本是不信有天赋的人有多好的学习方法,可现在的她,不往这方面想就想不明白了,就觉得陆成可能有秘术。 「谢老师,本来你邀请我吃饭,我不该拒绝的,但我有约了。」陆成道。 谢苑安能理解陆成:「那行吧,下午的时候,你记得准时来上课,到时候其他几位老师也会过来参加开班仪式的……」 陆成道:「那我去找个地方仔细看看这些册子和资料。」 …… 陆成离开了「高级技能修习室」后,谢苑安才搓了搓自己的脸。 平时用护肤品她都格外注意,生怕把皮肤搓得不紧致的她,把自己的头搓得变形了。 而后,谢苑安打了一个电话:「老汉儿…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没得。」 「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个人…」 谢筱教授沉默了好一会儿,非常认真且耐心地放大了手机屏幕上的图片:「他多大?」 「按照道理,会比我小半岁,今年刚好三十。」谢苑安说。 谢苑安与穆楠书的关系非常好,她从穆楠书那里了解到了陆成后,便私下里开始了「八卦」,打听到了陆成和湘雅医院里的佟源安教授有『交集』后,谢苑安就把这个瓜分享给了谢筱。 谢苑安一直用穆楠书的口吻给谢筱教授强调说陆成的天赋很好,便邀请了谢筱教授给佟源安教授打个电话,让对方关照一下陆成。 谢筱认识穆楠书,出国看谢苑安的时候也与穆楠书见过不少次。 听说了穆楠书和陆成的事情后,觉得穆楠书是女儿朋友,那口头照应一下,也并无不可。 「县医院还有手外科亚专科麽?我第一次听说,湘省的手外科发展成这种规模了?」谢筱教授难以置信。 县医院开展断指再植?不多见。 「不是,陆成说他练缝合术的目的是当比赛瘤子,为了拿奖金。」谢苑安道。 「啥子?」谢筱也把老口音憋了出来。 练技术,打比赛,拿奖金? 这在医学领域里是多么小众的词儿?能拿奖金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专业高手,手术都做不完的那种? 「对,陆成他自己就是这麽讲的。」谢苑安说。 「我听起来,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更关键是,他说他学缝合术才几个月时间……」 谢筱的声调更高了些:「啥子?你脑壳莫打铁了哦?」 「这应该…是真的。」谢苑安道。 「爸,现在,就不算是我以权谋私了吧?人家是正儿八经地来学习技术的,可不是我乱搞。」 谢筱沉吟了好一阵,才道:「这陆成,见了鬼了。」 「不过这些数据你也替代不来…应该是真的…」 谢苑安愤愤不平道:「我要是能做到这样,我早就飞起来了!~」 「鬼才知道他是怎麽搞的……」 谢苑安如果有这样的临床能力,早就任住院总了,还需要在练功房里以讲师的名义练技术啊? (本章完) 第108章 我更适合临床!(1500首订 第111章我更适合临床!~(1500首订加更) 麻辣香锅店子内客坐近半,摇头风扇的簌簌声与女孩们的八卦声丶阿姨收拾椅子椅脚刮地声交织。 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阿姨端来了一口锅,一边高举过头顶,一边喊:「让一让,小心烫到!~」 「让一让,小心烫到。」 「b11,对,就是你们的。我给你们去打米饭。」阿姨把锅砸在了陆成和穆楠书二人中间,拖着锅的竹箩筐崴了崴,锅把偏斜。 这突如起来的一下把陆成到了嘴边的话砸了回去,陆成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身前的水杯子:「你经常点外卖啊?我记得你不是会做饭的麽?」 穆楠书与陆成是在镇子里长大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镇子里。 镇子也算半个农村,那时候穆楠书的父母出去做生意了,穆楠书都要负责买菜做饭。 直到初中二年级,穆家生意好了不少,穆叔叔才请了人把阿姨还回来全职陪读。 穆楠书的厨艺就是这麽练起来的。 穆楠书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a版小衬衣,脖子上也多了一条比较简洁的银质珠花坠饰,反伸手用手腕的头绳系头发时,显得颇为傲挺。 可能她也意识到这个动作颇为不雅观,于是便微微侧身:「偶尔会做一顿,一个人做饭做多了吃不了,还懒得洗碗。」 「离食堂又比较远,就经常点外卖了。」穆楠书捆束好头发后,还是会习惯性地将马尾甩向左侧胸前。 不过意识到自己要吃饭的时候,她又把头发往后捋了去,阿姨正好把饭送了来,陆成先给穆楠书先盛了一大碗。 「我现在吃不了这麽多了。」穆楠书愣了一下,才道。 陆成于是将自己碗里的饭往外面舀了一些,又递给穆楠书:「难怪看起来瘦了有那麽多。」 「你不会在节食吧?小心胃出问题。」 穆楠书摇头:「十个华国人在国外,有九个天天会饿肚子…说起来是饿的,饿久了食量也就小了…」 「我们学校附近没有好吃的中餐。」 穆楠书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青笋丢进了嘴里:「味道还行,调料味道重了点,没有香锅的那种锅香味儿了。」 陆成道:「我们本科期间吃的那家伍氏麻辣香锅都不在了。」 「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吃过那种味道了,我们陇县的香锅也做不出那种味道来。」 陆成说的伍氏麻辣香锅是以前在中北路大食代的那一家,陆成今天还特意搜了一下,准备下次过去吃的,但店子都已经不在了。 「也可能是以前没吃过特别多的好东西,所以味道都留在记忆里了。」 「我倒是觉得,国内的这些食物,吃起来就是一种享受,哪怕是这家。」穆楠书鼓着嘴巴,抿着嘴慢慢咀嚼。 陆成不算挑食,作为碳水系男生的他,没有米饭和面条是吃不饱饭的。 三下五除二,一大碗饭就被陆成送得乾乾净净。 陆成再舀饭的时候,穆楠书的米饭还没下去三分之一,穆楠书都有些好奇,这家香锅真的有那麽好吃麽? 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看陆成吃饭,总有可以多吃半碗的『食欲感』。 饭罢,时间来到了中午的十二点四十分,穆楠书打着太阳伞与陆成并行散步消食。 剜了陆成一眼,道:「你偏那麽远干嘛?不怕晒啊?」 陆成举了举右手手臂:「我一直不打伞的,都是小电驴出行,该晒黑便黑了丶无所谓。」 「我有个室友说你的技术真的非常非常不错,不过我没想到,她还会是你这次的带教老师!」穆楠书忽然提到。 「要喝奶茶吗?」前面二十米处,陆成看到了霸王茶姬,且排队的人不少,陆成不答反问。 九月份的汉市依旧炎热,一般人都忍不住来一杯奶茶的清爽,她也如此:「那来一杯吧……」 点完单后,陆成与穆楠书并坐在落地玻璃前,一边沐浴着空调的凉风,一边看着外面。 外面有外卖小哥时不时地穿过,也有年轻的小情侣洋溢着「没心没肺」的笑容,还有环卫阿姨顶着太阳在捡菸头,有穿着正式的中介带着客户介绍着什麽,更有车水马龙。 穆楠书偷偷地看了一眼陆成,再次问道:「你的技术为什麽这麽好了啊?」 「没有啊,只是基本功好了点,谈不上多少技术。」 「我现在会的技术,协和医院,也就是你那个室友待的科室都是看不上的。」陆成说。 湘雅医院都根本不收肌腱损伤的患者,协和医院便更是如此了。 「应该不会是这麽简单吧,谢苑安她都有点破防了,从上午十点到现在,就一直在旁敲侧击,来来去去的,问走了好多东西。」穆楠书的眸子中有一种难言的流光闪烁。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淡然,实则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似的。 陆成转头,看向穆楠书,挠了挠头:「书袋,我说我都不知道具体是什麽情况,你能信我吗?」 「我只是埋着头学,学到了什麽层次,这种火候具体可以做点什麽,我完全没概念。」 穆楠书自是信的:「我对临床不是很懂,国外的硕博期间更多的是读书和做科研,不怎麽接触临床。」 「那边的住院医师规培阶段才正式地融入进临床里。」 「可你能够让安姐变成这种形象,想来应该是有些优秀了…」 「她给我说,谢教授愿意收你当学生,可以保的那种。」 正统提升学历,哪怕最后没有留协和,但在汉市找个不错的工作是机会很大的。 汉市也不止协和同济省人医中南这几家医院。 陆成扫了穆楠书一眼,突然耸了耸眼睛:「如果我给你说,我现在就不想主动提升学历,我就把我这个本科学历还挂个一两年,你会怎麽想我啊?」 穆楠书收了收下巴,声音轻柔:「能理解,但不是特别支持。」 「你前几天不是说过了麽?不在乎胜负输赢,只是求一个心安,于己而言,没必要耽误自己…」 「跟着老师,全心全意地学习技术,会好过这里学一点,那里拿一点的碎片化学习。」 陆成轻轻颔首:「那也要等过段时间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完成之后再说。」 「其实我现在,直接进教学医院里读书提升学历,并不利于自己的发展。」 「我更适合临床!」陆成的声音笃定。 技能点来源于给病人治病,而不是去单纯地钻实验室里搞科研。 从穆楠书这里,陆成也了解了,读研和读博期间,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在搞科研实验。 穆楠书笑了起来:「你肯定有自己的认知,我相信你不会冒失的。」 (本章完) 第109章 小兄弟不『一般』(1600首 第112章小兄弟不『一般』(1600首订加更) 机能实验大楼的12层,1215! 下午13:47. 陆成与另外五个大哥相间而坐,各自左顾右盼一阵后,没发现有「老师」走进,年纪看起来最长的一个人便主动招呼起来: 「各位老师都有点面生,交换个微信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恩市民大医院手外科的韩工强。」韩工强的肩膀很宽,肌肉扎实,也比较善谈。 「韩哥你好,我是三峡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林斌,今年三十九,应该是除了韩哥你最大的了吧?」林斌的身材比较高瘦,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的他挤出笑容。 「我是hs市人民医院的,丁孟卓,我和斌哥同龄,五月份的。」丁孟卓摸着比较突出的肚腩,身材微胖的他看起来像个胖墩。 「省人医,董桥山。」董桥山的面相比较严肃高冷,标准的国字脸,哪怕此刻脸上泛笑,也会给人带来一股若隐若现的压迫感。 董桥山的话一出,刘启明和陆成二人都没回话了。省人医也是鄂省头部医院之一,骨科的实力是不弱于协和医院多少的。 董桥山发现自己开口让场面冷了下来,又笑道:「来了这里就都是同学,我也是学艺不精才来补课的,各位老哥不必紧张。」 刘启明的眉毛比较粗重,马上带着媚笑:「董老师好,我是xn市人民医院的刘启明,早就听说过董老师您的名字了,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拜访您的。」 xn市人民医院与省人医走得挺近,是医联体单位。 「董老师好。」 「董老师好……」其他几个人包括陆成也是纷纷客气地喊人。 以董桥山的年纪,就算不是副教授,也是资深主治了,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其实大家第一眼就抓住了陆成,毕竟陆成看起来太年轻,董桥山便看向陆成问:「这位兄弟怎麽称呼?在哪里高就?」 陆成赶紧如实回说:「董老师,我叫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我是湘省陇县人民医院的……」 陆成一句话,更加把几个人都干懵逼了。甚至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如此氛围持续了大概三四秒,董桥山才主动伸手来,更加客气了:「陆医生年纪不大吧。」 「今年正好三十。」陆成笑着道。 「不错不错,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像你这麽年轻的时候,都还在玩泥巴,还是小陆你们早早地就懂事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提点老哥一下。」董桥山热情异常。 湘省,小县城医生,关系户的buff迭到了极致,肯定是懂事早,家里是股东党了。 陆成赶紧回道:「董老师,您言重了,该是您和各位老师提携我才对!~」 「你看,小陆还是懂事,说话办事这叫一个软糯可口啊。」 董桥山很自然地问:「不过小陆你怎麽选择了一个县医院当跳板啊?」 陆成说:「董老师,我就是县医院里混的,都混了好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堂,这才想着来学点东西。」 「争取可以学到点本事充实自己的。」 陆成听出了董桥山等人的言外之意,却不敢将错就错。 董桥山的脸皮有点类麻花状了—— 在县医院里混了好多年,证明学历不高,那他是怎麽混进这里面来的? 但董桥山也并未继续纠缠:「小陆你这种爱学习的心态还是值得我们所有人都学习的。」 「大家相聚就是缘分,我也算是半个汉市人了,所以斗胆僭越提议,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 「韩哥,您可千万别介意我年纪小不懂事啊。」董桥山看起来面相比较严肃,可开始说话后,他的话却是最多的,仿佛生了张碎嘴皮子。 董桥山省人医的工作单位摆在那里,韩工强怎麽敢觉得董桥山不懂事:「董老师,您人熟地熟,您安排是最合适了。」 「不过,提前讲好,饭钱得哥哥我来结……」 「那我就负责酒了,都已经拖了过来。」刘启明马上主动地上报了。 韩工强掏出了自己的黄鹤楼1916,一边散烟:「出去快乐一下?」 董桥山等人都很自觉地接了,陆成也没有讲自己不会,也就随大流一起走出了教室,而后进了洗手间里。 五根老烟枪纷纷打开了火机吞云吐雾,陆成叼着烟没拿火机,身旁的丁孟卓立刻给陆成打火点菸。 陆成抽了一口,就呛咳不停,直接暴露了新烟枪的身份。 韩工强的年纪最大,也没在意陆成的人情世故,细声问道:「董老师,这一次谢教授他们主办的这个研修班,是真有点东西的吧?」 「半年前,我们科的主任就催我们报名了,董老师知道一些猫腻不?」 董桥山点头:「我听我们主任讲,这一次谢教授拜请到了两位大体老师!」 董桥山强调:「是两位老师哦,不是老师的局部,我也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而且这次的神经缝合,还有亲手操作的机会,算是最高规格丶最为细致的研修班了……」 董桥山说完,看了一眼陆成:「本来只有五个名额,现在没想到还多了一个兄弟,这就是缘分使然啊。」 十只眼睛齐刷刷地刷向了陆成,一下子就明白了董桥山的意思。 陆成被这几个老哥注视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也不知道为什麽的他,只能装作无知了。 高级研修班不是公平的招生考试,老师愿意,学生愿意,说破了天都是正义。 韩工强他们都是老江湖了,知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便主动笑道:「小陆,你这杆子功夫还是得练啊?」 陆成:「不好意思啊,韩哥,浪费您的好烟了。」 韩工强无所谓道:「烟哪里有好东西?」 「都是害人玩意儿。」 一群人说话间,厕所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正是之前负责登记的曹空。 「各位老师,谢老师她已经来了,赶紧进去吧,还是要注意下纪律的。」曹空只是博士,这会儿催道。 「等会儿谢教授也要到了。」 听言,几个人赶紧乾脆利落地扔菸头踩地,而后深呼吸了几口,鱼贯而出,自然也包括陆成了。 谢苑安看着一群老油条腆着笑脸走进教室,也是无奈。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讲师是个混子,根本镇不住场子,如果不是升职称需要开班经验的话,她根本做不来这种事情。 谢苑安待众人都坐好后,轻轻咳嗽一声:「各位同道都到了,我谨代表我们医院的手外科,欢迎各位同道的到来。」 「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为期五天的研修班,相互学习,各有所得,下面,我简单地给各位同道介绍一下这次研修班的课程表……」 (本章完) 第110章 面板紊乱!(1700首订加更 第113章面板紊乱!~(1700首订加更) 「研究班自16日周三下午开始,直至20日周日中午十二点结束。共计四天,八节大课。」 「16日下午是理论课,主要是给各位同道分享汇报一下我们医院在神经缝合以及人体基础解剖方面的认识!~」 「17日是两节基础解剖课,上午和下午会各有老师带各位一起学习人体上下肢的基本解剖学知识,为了这两节课,我们也是请来了两位大体老师。」 「每个学员都会有亲自上手学习的机会!」 「18日则是动物机能学实验课程,主要集中讲解和练习神经缝合中的外膜丶束膜丶外膜-束膜联合缝合的基本技法。」 「19日这一天,会有两台教学手术,20日上午是结业总结……」 谢苑安说完,又道:「上午开课的时间是九点,大家尽量八点半到场。下午是两点半开始,大家也尽量两点钟之前到场。」 「届时我会临时提前给各位同道分享汇报一下每节大课的教学大纲,大家正好一起相互学习。」 「不知道各位同道还有没有问题?」 董桥山不认识谢苑安,但听说过谢苑安,便直接问:「谢老师,两位大体老师,学员只有六个,到时候可不可以多分一点给点学习机会啊?」 大体老师是最为难请的,有钱都请不到。 这也是董桥山来的最初来意。 谢苑安道:「那不行,到时候我们几位老师也会分好剩下的,其实也不够,但会尽量考虑到大家的学习需求,会让各位同道单独展开单肢的全程解剖。」 开玩笑,学员六人,她也要占一条,另外几个教授只剩下一条操作瓜分,还要分出去。 你董桥山国字脸型就脸大了是吧? 「好的,谢谢老师,我没问题了。」董桥山说。 于外科医生特别是骨科医生而言,大体老师的一只手,一条腿,那都是珍贵又珍贵的财富了。 有些骨科医生,为了一个手掌,一个前臂,奔波几千里去求学都是常有的事情。 谢苑安总结道:「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的话,下面我们就请我们医院的钟军云教授以及谢筱教授来为这一次的研修班主持开班仪式,大家鼓掌欢迎……」 董桥山是省人医的副主任医师,也即将升副教授,可比起锺教授谢教授两位大佬,他们手外科的主任都不够看。 立刻端坐得规规矩矩地开始鼓掌。 锺军云与谢筱教授二人前后而来,作为鄂省手外科绝对手外科巨擘的钟军云教授自是走在前面的。 身材高壮,气质不凡的他,首先就比较官方地对陆成等人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而且表示,这一次的研修班,他们已经准备了比较丰富的内容,希望后面的时间大家都能各有所得。 最后,锺军宇介绍了这一次研修班的『班主任』谢苑安以及『辅导员』谢筱教授。 『班主任』是负责管理班级日常事务的,辅导员则是班级的名义主管,联系老师等日程都是他来主办。 锺军云教授日理万机,只是进来了五分钟不到,就又走了出去,近六十岁高龄的他,步履稳健,温润的气质中又蕴藏了利锐。 与锺军云教授的可威严可温和气质不同的是,谢筱教授就显得颇为憨态了。 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的他,笑起来就像个老好人,半地中海被长刘海遮盖,他说话的时候还捋了捋: 「首先,我还是欢迎各位同学信任我们开班的高级研修班,费心丶费时丶费财地前来学习,我也希望,我们这次的研修班,可以对得起各位学员的信任,大家都能有不错的收获。」 「这一次研修班的规格是很高的,我也是请求了很久,才让锺军云教授答应了担任任课老师的邀请。」 「锺军云教授大家虽然都熟悉,但我还是要给诸位学员介绍一下,就这麽说吧,我们鄂省的手外科分会主任委员,全国手外科分会的副主任委员。」 「放眼全国,那都是这份儿的教授,而这次研修班,是真正的技术研修班,不是那种学术会议的浅尝辄止,我们这次的学习内容,是要从书本上走出来。」 「再走进实际临床中的,两台教学手术,也是比较典型的神经损伤……」 「其次,就是中南医院的兰教授了。大家可能对中南医院的兰教授不甚熟悉,可刘教授各位是熟悉的吧?」 「兰教授虽然年轻,但是锺教授和刘教授都一致认定,兰教授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青出于蓝,甚至超过锺教授,成为全国手外科的学科带头人了……」 「这位兰教授的履历,有点太丰厚了,大家有兴趣,去搜一下吧,我也就不细致地讲解了。」 「至于我嘛,就是个普通的手外科医生,比不过其他几位老师,只力求将我所了解的东西,能够精确地转达出来,就是我的能力极限了……」 「剩下的,也没有那麽多蹊跷,各位学员可以再稍作休整,而后准备上课。」 董桥山等人立刻开始鼓掌,而且董桥山翘着下巴问:「谢老师,有机会可以请几位老师吃个饭嘛?主要是为了聊表谢意。」 董桥山的请求合情合理,但谢筱轻轻一笑:「暂时不谈这件事,结束了课堂,大家才是同道,既然开了班,还是要讲些规矩的。」 「谢苑安,接下来交给你了,一定要把理论和基本原理讲解得更加通透一点……」 「坐着的人可都不是外行和小年轻,贻笑大方了,可是有人会和你叫板的。」谢筱很直接地给谢苑安上着发条。 谢苑安的面色一紧,语气正式:「谢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 谢苑安的上课与普通教学医院里的授课形式没有不同,就只是内容更加深入了些,理论更加通透些。 也是基于协和医院手外科这麽多年的理论积累,在进行深入浅出—— 「缝合术的本质,是外科医生在微观尺度重构生命秩序的过程!」 「请注意我的措辞,重构生命秩序,重点就是重构和生命丶秩序。」 「那麽,缝合的重心就只有两点,生命在于它可以活下来,秩序在于它可以活得更好。」 「这就是手外科和缝合术的主旨。」 「肌腱缝合的根本在于什麽呢?就在于肌腱不仅要吻合,还要有生命力,而且还要有秩序,它原本的连接和秩序紊乱了,我们要对其进行重构。」 「再而需要用到的手段就是肌腱腱心和腱周进行缝合,以使得肌腱缝合后有更好的秩序和预后,目前界内所有缝合技法,都是以此为核心而对技法术式进行改良。」 「类比到……」 陆成在认真听谢苑安讲解的过程中,忽然间脑子里如同突然灌下了一道清明的力量似的。 不仅使得陆成走神,同时仿佛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面板开始紊乱了起来…… ps:第二十二更,存稿还没用完!哈哈…… (本章完) 第111章 露出鸡脚!(14) 第114章露出鸡脚!~(14) 【接受名师指点,听闻缝合术根本要义,肌腱缝合术及相应系列技法的前期根基足够,理解通透,肌腱缝合术及相应系列技法正在变构……】 【抽离肌腱缝合术基本功丶肌腱缝合诸多技法的要义,结合缝合术的本质丶肌腱缝合术的根本原理,对肌腱缝合技法进行重构——】 【缝合系技能发生变化,请自行查阅。】 陆成愣神—— 【缝合系技能:缝合术(专精0/200)丶肌腱缝合术(专精16/20)丶神经缝合术(熟练3/10)丶血管缝合术(熟练5/10)丶骨缝合术(熟练2/10)丶膜系缝合术(熟练9/10)】 【缝合系专科技能: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入门2/5)】 陆成平静下来后,表情一紧:「???」 我的改良tang法,kessler缝合技法那些呢?你把这些都给我乾没了? 那可是陆成投入过很多技能点的东西啊。 陆成走神间,教室外面直接走进来了一个人,直接走到了陆成面前,就要把陆成叫出去! 陆成回过神的时候,人都有点麻。 不是,大学上课走神老师都不管,这都高级研修班了,自己听课走神还要被单独叫出去pua? 谢筱教授见陆成未动,又敲了敲桌子:「跟我走一趟,锺教授的时间难得,不等你多久的。」 陆成听清楚谢筱说话的内容后,赶紧起身。 被抓上课走神也就走神了,该怎麽的就怎麽的呗。 ……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谢筱教授的突然闯进,也听到了谢筱给陆成说过的话。 但看到陆成的年纪,知道陆成单位时,他们就知道陆成的「鸡脚」不一般。 大家都是久经社会的成年人,对社会运行规则早就通透,所以不管什麽时候露出来,都无所谓。 陆成跟着谢筱教授出了门后,又七绕八拐了好多地方,最后才在一个消防通道门口看到锺军云教授在抽菸。 陆成到时,依靠着门框的钟军云还递给了陆成烟盒。 陆成正在犹豫要拿一支还是婉拒的,锺军云教授讪笑的声音正好刺到了陆成的耳膜:「我听谢筱讲,你要单挑华山医院的人?」 陆成的脑子宕机了。 这tm是什麽话? 虽然道理是这麽个道理,可能这麽直白地说出来麽? 陆成抬头,认真地看向锺军云,近距离下,陆成可以看清楚锺教授的脸上细节—— 他的皮肤略皱,有鱼尾纹,眉峰高耸如峭壁,眉尾急剧下勾形成锐角,仿佛手术刀刻出的几何折线;颧弓如冷铁弓弦横向撑开,与垂直的鼻骨形成t字形钢架; 100多度的下颌角,咬肌如石刻浮雕般绷紧,下颏向前如盾牌。 斜光照射,颧骨能泛出金属哑光。 陆成乾咽了两口唾沫:「锺老师,我没有这麽讲过啊。」 锺军云的川字竖纹深陷,眉头紧皱,三角倒钩眉耸了耸:「没这麽讲过那就是真这麽想过。」 「嘿家伙,有点子意思的。」 「如果谢筱不说这话,我本来都不好奇的。」锺军云笑得让人有点胆寒。 仿佛陆成想要干华山医院的想法,正合了锺军云的想法似的。 如果说自己县医院里的林前龙主任是肉食性打野,这绝对是绝户型打野了。 「锺老师,也是没有这麽想的。」陆成心知,有些话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 这话要能说出来,锺军云教授都会被人diss得脑壳痛。 每个顶级医院里,都有各种高手,且有一代一代的传承,万一华山医院里的人听了不悦,有个老院士跳出来直接干陆成的话,陆成这辈子就毁了。 「这就怂瓜了啊?」锺军云瞬间收了表情,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陆成吸了吸鼻子,开始讲道理:「可以做,不能想,不能说。」 是的,你要打人,你打就是了,打死打骨折都没关系! 他们的能力不行,老家伙也不会跑出来闹事。 但你要耀武扬威地七嘴八舌去『玷污』名声,那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别人是不允许你这麽搞的。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可以保你了。」 「你来读书吧,跟着我读。」锺军云人走了。 陆成疑惑地看着谢筱,谢筱急得伸出小胖手开始打人了:「愣着干嘛?还不跟上去叫师父啊?」 「你跟着锺教授去华山医院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你什麽。别人也要对你客客气气的,傻不傻啊?」 陆成心念一想,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之前谢筱教授的介绍—— 鄂省手外科分会的主任委员,全国手外科分会的副主任委员,这tm在全国都能横着走的大国手。 陆成赶紧跟了上去:「锺老师,锺老师…谢谢您的厚爱…」 锺军云略顿步,下颌一抬:「你这是要婉拒我吗?」 陆成赶紧摇头:「不是的钟老师。」 「我是,我是想说,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年纪不小了,已经是主治第四年,所以我能不能申请升了副高,再过来投您呢?」 「时间也不会很长,到时候,可以免去不少晋升职称的时间。」 「而且,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早一年丶晚一年,依旧是要老师您仔细调教,我才能找准方向的。」 「当然也希望,老师您可以给一个更好的抉择!~」陆成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同样也希望锺军云可以给更好的建议。 锺军云的眉头一锁,川字竖纹再现,缓缓点了点头:「你这样的高龄学生我也是第一次收,你现在的想法也是不错的。」 「如果你真的很有临床天赋,以后肯定是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的。」 「但距离问题?」 陆成见锺军云教授同意了,马上保证道:「只要老师您说了话,除了晚上外,我保证半天能赶到。」 开什麽玩笑,在锺军云教授这样的教授面前,还玩什麽孤傲?? 锺军云钦点了自己当学生,那是按作留院的想法来的。 湘雅医院里的佟源安教授他们给自己的,也就是提升学历的建议,并未给其他承诺,主要是他们也承诺不起。 那陆成还傲娇个什麽?他求了这麽多年,知道求一个好的老师,到底有多难。 「真想干?」锺军云不知道有什麽执念,说话就是很糙。 陆成点了点头,就是不说话。 「那还是有点难的哦,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锺军云背着手往前走了。 陆成继续追,赶在锺军云的身侧:「老师,也未必很难。」 嘭!~ 锺军云被陆成的话干得忘了转身,额头砸在了墙上,好在是前势不快,力道也不大。 他如同看奇葩一样地看向陆成。 「你哪里来的自信?」锺军云搓着头皮。 陆成用舌头抵了抵口腔,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沙:「只要有老师在,就不难!~」 锺军云想了想,好像没有其他的一句话,比陆成现在的口吻,更让他看得出陆成的心意了。 锺军云摸了摸陆成的头:「傻了吧…去吧,上课去。」 (本章完) 第112章 课题雏形!(24) 第115章课题雏形!(24) 餐桌的桌面乾净,摆着标准的三菜一汤。穆楠书端着饭出厨房时,陆成正好洗完手走向餐桌。 「你要喝点酒不?我家里还有几瓶红酒。」穆楠书给着建议。 「你现在也会喝酒了?」陆成颇感意外地问。 「两年前学会的,那时候谢姐出国的时候压力也比较大,我们就一起稍微喝一点。」 「我去拿杯子……」穆楠书又走向了厨房。 陆成看到穆楠书此刻耳垂上戴着的是自己给她买的珠花耳钉,这还是陆成本科期间买给她的,这麽多年了,竟然还没掉丶也没扔。 「就只是普通的葡萄酒,没有白酒那种味儿,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穆楠书道。 陆成主动上前帮忙开瓶:「我不好喝酒的,都行。」 用启瓶器拔出了木塞后,陆成把葡萄酒倒进醒酒器里,一边问道:「我听谢苑安老师说,现在的你,经常都是凌晨才回家。」 「你们工作的科研压力有这麽大的麽?」 谢苑安虽然是『带教老师』,其实上完了基础的理论课后,后续的课堂,她也是『学员』之一,不过就是旁听。 陆成偶尔也会和谢苑安打听穆楠书的事情。 「实话实说,在协和医院里要全职进行科研工作,压力是不小的,而且我才刚入职,不努力一点,都跟不上课题组的节奏。」 「这边的组里,和我之前的老板研究的方向又完全不同,一切都还得重新熟悉,我自己还要寻找自己的科研方向和思路,总归是要付出点时间的。」穆楠书回得轻巧。 摘下了厨房围裙的她,招呼陆成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说,我的厨艺就是那个样子,只是能吃。」 陆成夹起了一块辣酱排骨,咬了一口后说:「鄂省和湘省虽然毗邻,但我陇县的口味,就只有陇县才做得出,出了陇县味道都有微调。」 「酱排骨还能这麽辣的,才是正宗的排骨嘛。」陆成一口就把排骨上的肉给嗦乾净,接着大快朵颐。 作为厨师的穆楠书看到陆成这吃相,也是相当开心的,她也夹起了一块排骨丢进了嘴里,而后细嚼慢咽。 陆成是碳水系生物,所以吃饭的时候,速度是比较快的。 近十几分钟,陆成用穆楠书的小碗干掉了四碗半的饭后,才停下:「舒服,好吃。」 穆楠书准备的菜量很大很豪爽,很符合『湘西』风格,排骨才吃了三分之二,辣椒炒肉才吃了一半,一个包菜还有三分之二,紫菜蛋花汤则是近乎没动。 「小酌一口?」陆成端着杯子,邀请穆楠书。 穆楠书点了点头,与陆成碰了一下后轻轻抿下,食量并不大的她其实早就八分饱了,但怕陆成一个人吃没胃口,才一直没放下筷子。 红酒顺着食管滑入胃里面,也没有特殊的回味,穆楠书问说:「谢姐说,锺教授他看上你了。」 「在陇县里,那位陈松教授对你有知遇之恩,他也想把你带回去的,你有想好了该怎麽办麽?」 锺军云教授特意将陆成叫出去的事情并非秘密,谢筱教授是科室里正儿八经的正高级教授,谢筱知道锺军云与陆成之间的谈话并不是难事。 可能在锺军云教授看来,收陆成不过就是随手一动,并不是秘而不宣的事情。 陆成道:「锺教授是手外科全国顶级的大教授,他的亲口承诺很有份量,跟着他也的确可以学到真技术。」 「但表面应承是应承,后面要不要完全按照锺教授的规划来走,也还是未知之数。」 「锺教授答应了我的想法,就是我先升了副高的职称后,再来拜学。」 「这中间,还有很长的时间的。」 穆楠书愣了愣,表情略愕然:「你不打算参照锺老师给你的安排?」 陆成:「会尊重,会听从,但并不会一字不落的参照。」 「锺老师也与我只是初遇,所以他此刻的安排,也只是基于这片刻的了解,并非是最优解。」 穆楠书追问:「那你认为的最优解是什麽?」 陆成道:「暂时还没想好,学历肯定是要提起来的,不然总是束缚,但要怎麽提,还得有人帮忙。」 陆成说完,看向了穆楠书,上下扫量。而后又盯上了陆成最喜欢看的眼睛。 熟悉的桃花眼,熟悉的眼尾褐色小痣,熟悉的墨玉一般的眸子。 她的瞳孔还是颇为清亮。 「我能怎麽帮你呢?」穆楠书问。 当然,穆楠书问完,又说:「我听谢姐姐讲,你的临床天赋是真的很好,而且还不是我说的那种好。」 「就这两天的时间,你在神经缝合术上的进步速率,就连几位教授都觉得咂舌不已。」 「他们是专业的手外科大手,他们都说你的天赋很好,那想来是真的不错。」 「我的想法就是,你要不回去之后辞职了,然后全职来读研考博,再请求这边的老师可以允许你以临床课题毕业和答辩。」 「固然基础科研的课题是医学竞争主流,可直接接地气的课题还是临床课题的。」 陆成点头:「你的建议也很好,和其他老师一样,都是比较优质的解法,可我自己的考虑是,于我自己而言,并非最优最优解。」 「我需要你帮我的是,我该如何从什麽都不知道起步,然后完完整整地完成一个比较标准的临床课题。」 穆楠书的眉头轻轻一皱,细长的眉毛微微拢起—— 「你自己能有什麽临床课题?」 「上次和你提起过的肌腱缝合技法,目前的情况不是湘雅医院佟教授他们团队开创的缝合技法并不优于田岛缝合技法麽?」陆成说。 穆楠书并不呆笨,讶然难耐,声音略尖:「你可别告诉我,你自己在佟教授他们团队的技法基础上,再行了改良?」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面板,而后轻轻点了点头:「或许是这样,目前并不好给最终的评判。」 「但我自己对它有信心,我上次也和佟源安教授参与了技法疗效对比的动物模型试验,想来完成一组科研的前奏数据是不难的。」 穆楠书笃定道:「不,你没钱!~」 「你没有经费,你做不出来的!~」 「如果你要全自费的话,你根本负担不起!所以你要挂靠。」 陆成也不是完全的科研小白,点了点头:「这便是我要与陈老师商议的事情了。」 「陈老师的确对我有知遇之恩,恩情难定量,很难偿还,就只能将心比心。」 (本章完) 第113章 这种『关系户』怎麽解?(34 第116章这种『关系户』怎麽解?(34) 「生日快乐!~」穆楠书终于说道。 她建议喝酒并非无端,她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回来张罗饭菜也不是随缘,而是早就知道了9月17日这天是陆成的生日。 固然可以出去吃大餐,可最近几天都是在外面吃的,穆楠书才让陆成的生日这天在家里吃。 陆成也高举起高脚杯:「谢谢,这一下,我就真的三十岁,开始奔四了。」 穆楠书鼓励着:「三十岁还很年轻的,你只是运气不好,并不是能力不好。」 「并不重要!~」 陆成摇头:「过了年纪,就过了贩卖未来丶可以靠着自己的资质获得欣赏的年纪,就得接受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则,唯结果论。」 「书袋儿,我们只能尊重且遵从他们的运行规则,自己无法打破,就只能先遵从了。」 陆成也不算是一个特别安分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犟。 这样的犟,除非是有机缘托举,否则想要一个人单打独斗地闯出来,近乎不可能。 「循规蹈矩也没什麽不好,规则在束缚你的同时,也是在保护你。」 穆楠书也有自己的见解,接着道:「明天就是正式的实操课了,你早些休息吧。」 陆成说:「急什麽,这都不到七点,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呗?」 「回来之后,我来洗碗。」 穆楠书看了看时间,便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也好。」 年纪大了的女孩就不好往外送了麽? 这便是穆楠书这会儿的想法了。 …… 9月18日,周五,协和医院机能学实验大楼的1413,骨科机能学实验室的高级研修室。 朝阳斜照,宽大的玻璃窗让室内光线透亮,顶部的白炽灯与无影灯也都全部开启,使得室内更加敞亮了几分。 谢苑安轻轻地拍了拍手:「今天的两节家兔神经缝合实操课,将会是中南医院的刘煌龙教授与兰华罗教授二人前来亲授。」 「刘教授和兰教授二人,都是以擅长神经缝合术而闻名业界,希望各位同道认真珍惜这一次的学习机会!~」 「大课安排依旧是一个小时的示教课,然后是两个半小时的自由操作。」 「自由操作期间,刘教授和兰教授会分别逐一进行指点。」 谢苑安说完,董桥山便很自然地问道:「谢老师,那今天来授课的老师不会再偏心了吧?」 「我们大家都是同学,理应是我们这些学习天赋不够好的,才需要得到老师的偏爱和照顾,这样大家才能都齐头并进。」 「可不好像昨天那样,只偏爱帅哥的。」 董桥山的玩笑话瞬间就让陆成成为了焦点。 17日的大体老师解剖实战课中,在解剖完成后也有神经缝合的项目。 董桥山本来就有一些神经缝合的技术基础,再结合协和医院里原创的缝合技法,上午就抓住了谢筱和锺军云教授二人的眼球的。 但那只是上午的一个时间段,过了十一点,谢筱教授就发现,陆成那边从一个小菜鸟的身份往前推进了一步,操作神经缝合也作得有模有样了。 陆成接着采取了大概两个小时加一点技能点的速率,直接就把谢筱教授和锺军云教授二人上了胶水一样,再也不挪步子,就盯着陆成看,而且还非常细微地指点了起来。 同样的,陆成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指点提升一波,加点提升一波,指点再提升一波,如此循环…… 神经缝合术从(熟练3/10)干到了(熟练7/10),神经外膜-束膜缝合术从(入门5/5)干到了(熟练2/10)。 学员身上这种的进步神速,很让锺军云和谢筱二人觉得自己的教学有功,索性就赖着不走了,直到结课…… 谢苑安都差点以为陆成是自己老爸的私生子,自己是养女。 谢苑安收着下巴道:「实践课中,带教老师会根据不同学员的具体水平,掌握程度,进行具体而微的指点,并不是一概而论的。」 「如果进步速度比较快的,带教老师才会多集中一点时间。」 内心在撕心裂肺—— 你们别猜猜猜了,我就是他的那个关系户主,他这个关系户把我这个『户主』都干趴下了!!! 别猜了,没其他背景了,ok? 这个班预设五位学员,谢苑安才是第六个,但谢苑安看到了陆成的名字后,便把陆成也拉了进来。 陆成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是实打实地一点一点提起来的,就是速度快了点。 董桥山便道:「小陆哥,今天斯文点呗,好吃的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你别全吃光了……」 陆成笑着回道:「董老师,你们是好东西吃得多了,所以不觉得口感好,我是从来没吃过这种好吃的乡下人。」 「就只能是这幅扇耳光都不放手的吃相。」 陆成来自县医院,而且还是鸟不拉屎的边陲县医院,平时肯定吃不了好的。 董桥山能理解,但不支持;「那你也斯文点啊,大家都出了钱的,嘿嘿嘿,你也不好让我们饿着肚子嘛。」 陆成拱手,将这些玩笑话推得圆滑光溜:「哥,这里是自助餐,你别骗我们这样的山里人嘛。」 让步是不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虽然陆成目前储存的技能点不多,可他过了这段时间,就得回了,就再也没老师指点了。 过期不候的学习机会,陆成一定要让几位老师的指点效率拉到最大! 「是吧?谢老师?」陆成求助谢苑安。 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很支持陆成和『穆楠书』想要帮忙的谢苑安也瞪了陆成一眼,说:「你也可以稍微收敛点,注意点平衡。」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了谢苑安的真实身份。 「讲师」身份混履历,『学员』身份学技术,陆成这边好起来了,她得到的指点也会少一些。 研修班,又不是陆成动了歪门邪路把老师捆在面前的,陆成可没有什麽心理负担。 陆成便道:「行,谢老师,我争取等会儿平衡一下老师的教学时间。」 谢苑安没回话,心里反倒是在想,自己这麽做到底对不对得起穆楠书,毕竟是诓骗了她的青梅竹马。 饶是谢苑安也没想到,陆成的「平衡法」是『绝食性』平衡…… (本章完) 第114章 绝食性平衡!(44) 第117章绝食性平衡!~(44) 「目前主流的神经缝合就是单纯的神经缝合,并无任何技法,仅是单纯间断缝合于神经断裂中的缝合应用——」 「目前主流的缝合理念有三种,一是外膜缝合,一种是束膜缝合,还有就是束膜与外膜的联合缝合。」 「此联合非彼联合,就是单独操作。」 「还有的改良术组缝合,是将3-5小束聚为束组,减少缝合针数……」 神经的解剖结构很类似于电线,外膜一层后,内里存在很多神经束。 不过这些神经束不是分了火线零线,而是感觉支丶运动支等。 「但神经束膜丶外膜缝合术的手术优良率也是有限的,并且有各自的缺点。」 「根据尺神经损伤缝合术后12月的数据,束膜缝合的优良率大概有81.0%-88%,外膜缝合的优良率仅32.5%-47.4%!」 「这种优良率在以前是可以满足临床需求的,可在手外科高度发展的现在,它已经成了一种局限。」 「当然,外膜缝合术没有神经束间的缺血风险,而束膜缝合则是有大概15%左右的缺血机率。」 「基于此,我们手外科一直都在对神经的缝合术进行技法改良,力求可以将束膜与外膜的优缺点进行结合……」 「目前,虽然尚未形成技法,可整体数据比起主流的缝合术,还是要高上一些的,而这种缝合技术,也会让各位的临床工作开展得更为顺利一些……」 「具体的缝合方式,我已经教给你们了,也不难,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实践部分了。」 刘煌龙教授上了实操示教课后,着实是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给每个人都进行了指点。 第一站就来到了董桥山身前,频频点头:「你的缝合术基本功不错,操作的细节也是具体而微,神经的束膜外膜缝合,会在单纯的缝合基础上,稍作改良,你要注意的就是进针和出针的角度……」 「另则,在进行束膜分离的时候,不要过度了,过度分离束膜,是束膜缺血坏死的根本原因。」 「谢谢刘老师。」董桥山认真点头,细致地埋头继续操作。 刘煌龙接着走向了谢苑安,在助手位的目镜下看了一会儿,便呵斥起来:「手稳一点!~抖抖抖,食堂里打菜的阿姨都没有你帕金森。」 「眼睛眨巴个什麽?你要和神经说你很可爱吗?把神经细胞宝宝萌化吗?」刘煌龙当即就毫不留情地开炮了起来。 谢苑安坐正着身子,脸上也没有委屈之色,只是全神贯注地专注着手里的操作练习。 刘煌龙看了一会儿,起身道:「慢慢练吧,手外科缝合最基础的硬核条件你都还没跨进门槛。」 「手不抖,眨眼次数控制,泪水没流够!~」 林斌丶丁孟卓丶刘启明丶韩工强等人也接受到了刘煌龙的临幸指点,但刘煌龙的语气都没有对谢苑安那麽凶狠,反而是十分耐心。 刘煌龙接着来到了陆成的助手位目镜下,声音也是颇为不客气,博闻强识:「不要自作主张,肌腱缝合技法不要带进神经缝合里。」 「肌腱缝合追求的是缝合韧度,神经缝合追求的是无张力,需要的是神经断端恰到好处的对合。」 「嗯,对,这样就没错了,不要把其他缝合技法带进神经缝合里来,就是最简单丶最基础的单纯间断缝合。」 「以减张缝合的理念和基础原理进行神经缝合的操作,神经缝合如果挤得太厉害,就容易产生神经瘤,断端愈合膨大,反而使得患者痛苦……」 「嗯?」刘煌龙说话间,陆成竟然就非常具体而微地对自己的缝合套路进行了修正。 「你叫什麽名字?」刘煌龙抬起头,看向陆成。 陆成把埋着的头抬起来,短寸头发下的发际线很整齐,皮肤略黑,但满是阳光之气,双目炯炯有神。 看起来就是可以靠脸吃饭,实则手里的功夫也是很俊,大概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类娃娃脸了… 「刘老师,我叫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陆成回话间也打量着刘煌龙。 长脸丶粗鼻丶小眼丶短眉,粗看之下,可用贼眉鼠眼四个字形容,肯定是凭本事和才华吃饭的。 「重新缝合一次,我来看看。」刘煌龙指着操作台。 陆成听完照做,漫不经心地将为数不多的技能点又点了一点。 一会儿时间,刘煌龙所说的,陆成把肌腱缝合技法带进神经缝合术中的缺点完全被抛掉。 甚至于,刘煌龙在看了一会儿后,还发现陆成的熟练度似乎隐隐比上一次缝合还要更加精细了一些。 无张力吻合与束(组)定位匹配是神经功能恢复的基石,所有的神经缝合都是以此为目的。 所以,神经缝合技术的关键就是在于无张力温和和精准的定位匹配。 而要断裂的神经达到以上两点,就需要下很多非常具体的功夫,比如说进针点和出针点的抉择,缝合深度丶缝合宽度,乃至于打结的力量,都会影响最后的预后。 【神经缝合术(熟练8/10)】 刘煌龙道:「神经束膜缝合,至少需在40倍显微镜下操作(缝合误差小于50μm),这是入门基础,而如果要做得好,缝合误差至少要管控进20μm甚至5μm以内。」 「外膜缝合多适用于小神经损伤丶混合神经损伤这种不易进行神经束分离的神经,因此束膜缝合是必须要学习的……」 「而在神经束膜缝合中,对束膜的小心分离,也会影响到最后的缝合,因此看似缝合,实则是所有基本功的完整体现了。」 「你看我给你拆分一下束膜……」 【名师悉心指点神经缝合术要义,神经缝合术水平略有提升】 【名师悉心指点神经缝合术技法要义,神经束膜-外膜缝合术水平略有提升】 几分钟后,刘煌龙放开,让陆成继续操作。 陆成淡然地继续着缝合术,在操作间,竟然隐隐有了「过目不忘」的复制本领。 「哟嚯。」刘煌龙的小眼睛亮了起来,发出了『怪音』。 …… 然后就再没从陆成那里动过了。 谢苑安以及董桥山等人偶尔看了一眼刘煌龙,发现刘煌龙已经全神贯注地沉浸着『带教有方』的老师体验,根本没想到还有其他学生需要关爱…… 这下好了,大家都平衡了。 绝食性平衡!~ (本章完) 第115章 哪个单位的?(1000月票加 第118章哪个单位的?(1000月票加更) 【名师悉心指点神经缝合术要义,神经缝合术水平略有提升】 【名师悉心指点神经缝合术技法要义,神经束膜-外膜缝合术水平略有提升】 …… 【神经缝合术(熟练9/10)(+1)丶神经束膜-外膜缝合术(熟练4/10)(+2)】 【神经缝合术(熟练10/10)(技能点-1)丶神经束膜-外膜缝合术(熟练5/10)(技能点-1)】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操作的时候,手的力量要注意点,力量的方向输送啊,不要折线,要有一个输送的稳线。」 「这条线没有标注,但你要形成自己习惯性的输送方向,以此为基准,一直都这麽输送,千万不要折线,这就是你这种基本功水平下,概要做到的。」刘煌龙抬头,对陆成说。 「好的,刘老师,我记住了。」陆成点头。 刘煌龙接着发现谢苑安等人都围了过来:「你们…干嘛?自己练自己的啊?看我们干嘛?」 谢苑安的嘴角轻轻抽了抽:「刘老师,十二点十九分了,该去吃饭了。」 「谢教授已经打电话催了两次,我看您一直没下课,就没开口打扰。」 大哥,亲爹,看看时间吧,十一点半就该下课了的,你拖堂了四十五分钟还要多了。 「就有十二点多了吗?」刘煌龙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才表情自然地站了起来:「收拾一下吧,去吃饭了。」 起身后,刘煌龙才想起来董桥山:「小董,你练得怎麽样?」 董桥山一张国字脸此刻被美容成了狐狸脸:「刘老师,托您厚爱与指点,略有精进,回去后再慢慢练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把神经缝合做得更好。」 刘煌龙一本正经道:「技术就是要勤耕不辍,用进废退,多练才是根本,老师指点也只是带进门,修行在个人。」 「对对对,刘老师,您说的对。」董桥山点头如拨,如果不是怕自己阴阳怪气,那就是啊对对对了。 可面对刘煌龙,他不敢这麽讲。 刘煌龙今年三十九岁,已经是主任医师丶教授,而且已经升正高两年,杰青「辈」人物,家里更有一个『院士』泰山作为老靠山。 并且,刘煌龙近几年的科研产出十分丰富,与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一起,把中南医院的骨科发展得飞起,俨然是鄂省骨科下一任学科带头人的架势…… 刘煌龙有些舍不得地看了陆成一眼,摘下手套后走向洗手台洗手,说:「这种集训班,主要是为了涨见识,给你们积累一条比较系统的成长路径,让你们大概知道一种技术的上限在哪里。」 「重点在于长久发展,并不是这一两个小时的具体带教了,你们也都有教学视频,回去之后反覆观看,应该也会有收获。」 刘煌龙是老师,所以还是为自己的『偏心』找着藉口。 老师为什麽喜欢成绩好的? 反馈好啊! 教什麽就会了,那不是说明我的教学能力非常好麽? 这麽当老师,那多有成就感? 如果学生都像牛一样,一问三不知,教了都不会,老师才会怀疑人生。 只是吧,貌似和这小子的师徒情分,就到此为止了,早知道别跑中南医院好了。 「谢小妹,那位是谁?」刘煌龙低声和蔼地问谢苑安小妹。 谢苑安今年三十了,比刘煌龙只小了九岁,刘煌龙读研的时候,谢苑安就已经十五岁了,所以喊侄女不合适。 骂人家的时候像是个仇人,求人家的时候就叫小妹了? 谢苑安的眼神幽幽,目光幽幽,心情幽幽,但语气并没有幽幽,但很生硬:「陆成。」 刘煌龙都开始擦手了,也没等到谢苑安的后话:「谁的学生呀?工作落定没有?」 刘煌龙本能地认为陆成是科室里的博士,是来蹭课的,毕竟七个人了嘛。 「都不是。县医院里的。」谢苑安回道。 董桥山他们都很懂事地离开了,毕竟谢苑安是老师团队,老师下课之后单独有聚餐的。 董桥山是地头蛇,所以先去找位置,但也派了刘启明大哥留下来帮忙陆成整理操作台。 刘煌龙的脸一僵,眼角差点自行扩大手术:「啥?」 下一秒:「真的?」 「锺教授的学生。」谢苑安怕因为自己闹出误会,赶紧告知实情。 刘煌龙就不是一个怕锺军云教授的主儿,两年前的他,还在协和医院里,但锺军云教授正当年,刘煌龙知道近期升病区主任无望。 于是就直接跳去了中南医院担任手外科主任。 「奥,我就说嘛,小谢你真会开玩笑,这样的怎麽会是县医院里的医生呢。」刘煌龙憨态一笑。 「谢老师和锺老师他们等久了吧,走,我们快过去报到。」刘煌龙忙转移了话题,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还是盯着陆成看了一会儿。 这小子的天赋是真的着实可以了,兰华罗教授都未必追得上,只可惜啊,被老领导盯上了。 …… 一家餐厅的包厢里,陆成与刘启明最后赶到。 陆成刚好给穆楠书发了中午不一起吃饭的信息得到回覆,就被人抓了小辫子。 「小陆…你莫这麽高冷嘛,上课的时候高冷,现在也高冷着!~」 「这就是你的男神修行笔记麽?」董桥山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人,实则最为大方,很会开玩笑。 「董老师,您才是真的男神,是我们的偶像,我算什麽男神?」 「刚刚刘教授也pua我了,他的原话是,你以为你是董桥山啊?」 「是吧?各位哥,你们都听到了吧?」陆成很会找空隙,而且见缝插针。 董桥山的整体实力肯定是比陆成更好的,这的确也是刘煌龙教授的原话。 可实际上,这可不是骂陆成。 你陆成什麽年纪,董桥山什麽年纪?董桥山能留院鄂省人民医院,这种积累和天赋,去闯全国任何一家顶级医院都是有机会挤进去的! 董桥山如此年轻就是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了,各种天赋怎能一般? 而你陆成才三十岁,刘煌龙拿董桥山pua你,明显就是很高看你了。 不拿其他天才的时间当回事儿麽? 别人的付出和汗水都是白流的? 董桥山的老脸瞬间红润无比,嘴角微抖地看向陆成:「看来小陆的心还是很野的,这样挺好,年轻人嘛,就该有一股冲劲儿。」 「但就是,这样的冲劲儿,不给老哥们活路咯。」 刘煌龙就这麽水灵灵地被陆成一个人占用了,明明是大家的老师…… (本章完) 第116章 不偏心,但更难受了(2000 第119章不偏心,但更难受了(2000月票加更) 「我听到有人举报,说之前的老师有偏私的举措,我在这里提前做个保证哈,我并不会这样子。」兰华罗教授的身材中等,皮肤略白,耳垂有点大。 他的个子不高,但声调中气十足,年纪也不是很大,也就是三十六七岁的样子,说完就把目光集中在了陆成身上。 然而,陆成却并未引得众人的目光,董桥山等人却是把目光本能看向了谢苑安。 能和老师们一起吃饭的,就是她了。 谢苑安被盯得有点紧张,眉峰此刻如拱桥高挑,弧线利落上提,吞了吞口水:「你们看我干嘛?不是我说的。」 谢苑安的瑞凤眼带着委屈,有点手足无措:「我真没说过。」 「真的。」谢苑安那张秀丽的心形脸都快被鼓成圆脸了,瞪着真诚的眼睛看向陆成。 兰华罗拍了拍手掌:「好了,下面正式开始上课,我们下午,要非常详细学习的是神经束膜缝合的平板标点练习方法,然后还是家兔神经缝合的实操课……」 「神经束膜缝合的应用极为广泛,包括但不限于断肢再植丶神经转位丶神经移植术丶功能重建术。」 「这些高端技术最基础的,都是神经缝合术了。」 「接下来,我会给各位比较详细地介绍一遍学习此种技术的参考方法,大家可以带回家自行慢慢揣摩的。」 「就目前而言,通过这些方法,是可以将神经束膜缝合练习到很高的层次的,绝对足以让各位完成各种技术的学习。」 兰华罗并未解释得特别细致,而是直接就进入到了课堂的细节内容里。 开课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就从谢苑安身上转了出来。 倒是,只有谢苑安一直心不在焉着,目光时不时地往陆成身上瞥,似乎在想陆成到底有没有误会她…… 四十五分钟的理论课很快过去。而后就是实操课。 实操课结束后,兰华罗第一站就走向了谢苑安,马上开启了狂喷模式;「上课的时候不认真听讲,左顾右盼,我还以为你都会了呢?~」 「你这也不会啊?」 「标点练习的角度是你这样找的吗?谁给你这麽教的?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基本功基本功不会,学习态度还不拘谨点,就你这样的学习态度,你来这里浪费钱干嘛?」 「有这些钱,你自己买点东西吃了至少也享了口福。」 「距离距离,手外科讲究执刀如笔,你笔都握不好,怎麽握刀?」 「先画线,把进针的方向先在平板上展示出来,方向……」兰华罗喷了五六分钟,都快把谢苑安喷得快自闭了。 董桥山轻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了兰华罗的个性,首先就给了谢苑安一个下马威,用迷障法扰乱谢苑安的心情,看她会不会被「误会」扰乱。 然而正中下怀,被冤枉的谢苑安没有了学习的心思,正好适合兰华罗开喷。 董桥山没有开心几秒,兰华罗就到了跟前:「好笑吗?」 董桥山抬头,表情愕然:「年纪不小了,都坐在这里学东西了,你还笑你的同学?」 「她三十一,那个三十,你三十五,你被留级了知道吗?」 「你也给我画线,刚刚给谢苑安教学的东西,你听清楚了吗?」兰华罗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喷子模式,仿佛要讲究一个众生平等。 董桥山开始画,倒是很熟练。 他看向兰华罗。 「去操作啊?都学会了?都学会了就回去搞功能重建术!~」 「会画个线就觉得自己无所事事了啊?」兰华罗的声音很刺,很尖锐。 「你也就会画个线,方向控制,方向……」 不仅是谢苑安和董桥山被照顾了,林斌等人,一个人都没逃掉。 兰华罗抓住一切机会就开启狂喷模式!~ 当然,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对谢苑安和董桥山二人的骂声会更加剧烈一些,好像就是在刻意针对似的。 一路骂过来,一个人六到十分钟,就又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等兰华罗来到陆成面前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 当然,兰华罗也没有放过陆成,直接开喷:「手,手,太僵硬了,你自己的手功能都不活泛,还指望着把病人的功能抢救过来啊?」 「手不要太僵了,要求是让你的手不抖,不是让你变成僵硬手,你是天生的扳机手吗?」 「学个手术,把自己的手学废了吗?」 陆成改了一下操作模式,兰华罗才缓了缓语气:「这才对了嘛,手术操作在于游刃有馀,操作由心,不是让你故意憋着某个位置的肌肉,使得手固定成什麽位置。」 「抬手的基本功,还是要练,要继续练,回去之后,你要绑一块砖头悬吊,悬吊着砖头,依旧可以完成写字等动作且不抖了,那你的基本功火候才算是达标了。」 「不要自傲,不要以为自己年纪小,基本功够好就自傲,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会神经移植术了,功能重建也都会了。」 「你这算个球啊……」 陆成纠正了一下,继续操作,可兰华罗还是不满意:「不要给我炫技!!!你的着眼点先不要落定于什麽缝合技法和技巧,就在于你的手,灵活起来。」 「手,给我画圈,手术刀在你画圈的过程中,我也要在目镜下看不到抖动。」 陆成愕然地抬头。 这是最基础基础的基本功,与缝合术基本功有关的东西了,不是这堂课的教学内容。 基本功自己怎麽可能突击学会? 「别看我!~你是质疑我吗?」兰华罗说话间,直接把陆成的刀给抢了过来。 而后拿在手里,在目镜下的纸张中就开始切圆。 一张a4纸被兰华罗切成了正圆,动作丝滑,操作玲珑。 这还没完,兰华罗教授又在大圆里面画了一个小圆,一条宽约3mm的圆环被兰华罗给切了出来。 紧接着,兰华罗再画了一个圆,又切了一个宽约4mm的圆环。 兰华罗放下了刀:「学东西就好好学,不要拘泥于具体的形式,拘泥于你这一次上课的基础内容。」 「这些东西他们学不会,我看你有这个能力才教你的。」 「你学不学嘛,不学的话,下课算了,神经缝合的基本模式,你的确掌握得不错。」兰华罗都没看向谢苑安等人,而是如此定性。 「学!兰老师,我学。」陆成低头,赶紧说道。 「那就好好学,给我画圈,先切好正圆出来,你现在就要练这个,等什麽时候你可以切几十个正圆环出来,这个境界你就可以打满了。」 「基本功操作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个之前,不要想着自己真的会多少技法,门槛都找不到,谈粗浅的技法没用的。」兰华罗骂的声音也不轻。 只是骂了一会儿,兰华罗又看了看陆成,问:「咦,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陆成回道:「是的,罗哥…不,兰老师,我…陆成。15届骨科规培。」 陆成是2010级的本科生,15年毕业后留在中南医院规培,那时候的兰华罗还是在读博士将毕业! 后来是住院总。 距今才过了七年,现在的他却已经是教授了。 兰华罗只是犹豫了一秒钟,便让陆成放下了手里的刀:「那你别画了,走…我们去吃饭。」 「时间差不多了,下课!~」 其他人都抬起头,表情错愕,兰大喷子,这陆成你骂这一会儿不骂了啊? (本章完) 第117章 好吧,教室炸了! 第120章好吧,教室炸了!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二十分,遇到不喜欢拖堂的老师在这个时间下课也是合情合理的。 兰华罗已经拖着陆成往外走了,众人也就不好多说什麽,只是兰华罗出了门后又溜回来半截身子: 「小谢,帮忙整理一下陆成的操作台。」 谢苑安的眼皮一闪,可还是没有犹豫地泛出笑容,乖巧答道:「好的,兰教授。」 朝阳与夕阳都照射不进机能学实验室里的走廊,不过半米宽就有一顶的白炽灯将走廊照得同样透亮。 陆成和兰华罗二人的影子都无处可躲,兰华罗叉着腰,看着陆成的目光满是欣赏:「小陆,有些年没见了啊。」 陆成摘下了口罩后,兰华罗也是认出来了陆成,主要是陆成的面相比较俊秀,所以在颜值一般可比刘煌龙好一些的兰华罗心里有比较深刻的记忆点。 「兰教授,算起来应该有五年了。」陆成已经三十岁,昨天刚满。 陆成规培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六岁,满打满算过去了五年。 「恭喜您啊,兰教授,才六年时间,您就从住院总阶段到了大教授。」陆成开心的笑容真挚,声音也客套。 15年的兰华罗是博士在读,16年任住院总,陆成17年6月规培结业离开…… 兰华罗看起来的年纪近四十岁,实则才三十五岁,他是提前了一年博士毕业的。 只是看起来比较成熟。 「不说以前了,走,一起去吃饭。」兰华罗用手掌拍了拍陆成厚实的肩膀,还捏了捏宽厚的三角肌。 陆成站定,脚步未动,平静开口:「兰老师,是这样的,我提前和我同学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 「刚在课室里没来得及给您细致解释,就只能多谢兰老师您的美意了,我和她是老同学了。」 兰华罗听完表情微僵,仔细盯了陆成一会儿:「小陆你有些不讲武德啊?我的邀请你也要拒?」 「你是对我有意见吗?」兰华罗摸了摸自己的大耳垂,在回忆关于陆成的点点滴滴,搜刮出的记忆点却不多。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的陆成,不算出彩。 陆成皮笑肉也笑:「兰教授,那您误会了,主要是我和这位老同学吧,有很多年没见了,她是我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青梅竹马?」兰华罗的表情错愕。 这个理由,他都不敢挑刺儿。 陆成点头:「不是最标准的青梅竹马吧。」 这种理由陆成都搬出来了,兰华罗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场面话也说得颇为好听:「那就下次呗,都是老熟人了,倒不必这麽执着于今天明天的,时间还多。」 兰华罗并没有把话说死,继续往前面走。 陆成与兰华罗一起进了电梯厅,一直送兰华罗到了一楼的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兰华罗问:「小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陆成回道:「兰教授,陇县人民医院,湘省西北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县城。」 「县…县医院?」兰华罗的眼睑微裂,语气拔调。 「兰教授,现在的工作不好找…能混口饭吃就去了…可能是给我们医院丢脸了。」陆成道。 中南医院的规培,如果家里有点底子的话,是有机会混一个地级市的三甲医院的,未必能进地级市最好的医院,可进二甲三甲并不难。 也比县医院的平台和起点好,只是陆成并没有这样的底子。 兰华罗轻叹了一口气,直言心意:「看来小陆你是真心打算跟着锺教授了,也是…锺教授的厚爱,一般都不好推却。」 「不过有一点,我们中南医院的工作要求没那麽高哦?」兰华罗还想争取一下。 虽然不知道当年科室里那麽多人是怎麽打了眼,放任陆成在眼前溜达几年都未能看出他的天赋。 现在的陆成,放在同龄人中,都算是实打实的『优秀』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学历低了点。 但在教学医院里,学历是好提的。 「兰教授,现在的我还没想这麽多的,反正就想着多学点技术。」 「老老实实地当好一个医生,正如以前老师们所教的那样,进则必当为不治患者争一条活路,退则守一方百姓身体康健。」陆成回得也比较正式,引用了当年还在世的创伤外科楚老教授的原话。 「那下次有机会,还是可以一起喝酒的。」兰华罗打开了车门,欺身而进。 陆成则是摆手示意,表情非常自然,笑容也是格外真挚的—— 他对中南医院和兰华罗都没有什麽意见,内心也没有什麽梗。 陆成不怪自己当年不被兰华罗当年赏识,成年人世界的本质就是慕强,所有人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不起眼的『角色』上。 大环境是如此,中南医院如此,华山医院如此,协和医院也是如此,既然大家都是这样! 那麽选谁当老师都是选,锺教授的水平也很高,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话,陆成也不能三姓家奴。 而且,其实陆成觉得自己也是颇为势利的,就因为锺军云教授给得多一些,就『直接归诚』了,佟源安和陈松教授承诺得少一些,他就一直『婉拒』着。 自己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现实』贱人,心里那麽矫情才是真正的贱骨头了。 兰华罗在后视镜中看着陆成的表情坦然,而且一直都站定目送自己,那表情仿佛是在送走当年的陆成自己。 「唉!~」兰华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中南医院与陆成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天下人才济济,绝对不可能全入一地。 兰华罗的车彻底驶出视野外后,陆成便给穆楠书发了信息过去,问她今天可不可以准时下班。 穆楠书说可以,陆成便先上楼,他自己的操作台还是要收拾一下的。 …… 技能试验室里,董桥山等人方才规整好自己的操作台,董桥山便看了看四周众人,唏嘘道:「俗话说,货比货得扔,现下这局面怎麽搞呢?」 「小陆他实在是太强了!~」董桥山的语气带笑,问着众人的意见。 董桥山固然不怪陆成太过于优秀,可开了班,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陆成身上,相对而言对他们也是不公平的。 谢苑安这会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陆成就不来上课了!」 董桥山的表情立刻一紧:「啊?为啥?请假了吗?」 谢苑安解释:「不是…是锺教授要带他单独去开台。」 「刚刚陆成和兰教授一起出去吃饭,被我们科室的博士拍到了。」 董桥山的脸皮抽搐得如同帕金森患了似的。 陆成走了,教室还在,老师不可能偏心了,只是陆成把教室都炸了,因为他把相对最有份量的老师拐走了…… (本章完) 第118章 不会切菜穆楠书! 第121章不会切菜穆楠书!~ 董桥山等人的表情纠结,当然不止董桥山在纠结,林斌等人的眼神也是颇为诡异。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谢苑安身上,仿佛在说,你们协和医院的吃相都是这样麽? 这一次开班,虽然是以谢筱教授的名义开办的,实则大部分人都是奔着锺军云教授来的。 锺军云可以不全程带课,但不能只带一个人的啊? 谢苑安被盯得有些拘束,可她也没有就此被逼得无路可退:「其实也是好事的,谢教授说了,他会再请兰教授回个场的。」 「兰教授的技术,各位老师都应该清楚的吧?」 谢苑安此话一出,众人闻言尽皆脸色骇然大变,董桥山更是脱口而出:「谢老师,能不能不申请兰教授回场?」 兰华罗的技术当然好,但那教学过程,就是全程火炮,铁喷子一个,刚刚都差点把他喷自闭了,兰华罗还不如不来。 「忠言逆耳嘛,董老师,兰教授对我们都会很公平的。」谢苑安非常玲珑地将自己拉进受害者行列,争取得到众人的共情。 如此一来,大家就纷纷收了质问的眼神,苦笑起来。 顷刻间,陆成的身影从操作室门口飘了进来,进门后他便积极地道:「谢老师,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整理操作台就好。」 「您先去休息……」 谢苑安的弧形眉一拱丶仿若断桥,语气错愕:「你不是和兰教授去吃饭了吗?」 董桥山和林斌他们也是不解看过来。 「我和别人有约了,自然不好爽约的。」陆成说话间已经戴上了检查手套,开始整理操作台。 语气客气:「谢老师,您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整理就好了。」 董桥山的国字脸成了囧字,更是不解。 哥,你拒绝的人是谁啊?兰华罗,履历比刘煌龙这位有院士泰山还要牛比的『绝对猛人』,你把他拒了? 兰华罗喜欢开炮归喜欢开炮,不代表兰华罗教授不好! 如果机缘合适,董桥山都想和兰华罗教授吃几顿饭,联络一下感情的。 不过兰华罗教授是省人医手外科的主任都未必邀请得到的,年少有为四个字,在兰华罗身上体现得堪称淋漓尽致。 谢苑安倒是明白陆成所说的有约是怎麽回事,虽然不解,可眼神也没有变成看作煞笔的样子,只是心里觉得,穆楠书和陆成两人都值得。 陆成回来整理操作台了,谢苑安等人自然就纷纷离场。 陆成的一席话把他们都搞得懵来懵去,所以都忘记了和陆成客套。 出门后,林斌老哥才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如梦似幻;「我刚刚没听错吧,小陆他把兰教授主动邀请的饭局给拒了?」 「是不是因为他不是鄂省的,所以不懂兰华罗教授的份量啊?」这是林斌唯一想到的理由。 谢苑安看了林斌一眼,语气幽幽:「陆成医生的规培单位就是在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 「那为什麽?」林斌如同看向仇人一样地质问谢苑安。 谢苑安说:「我要是知道了,就该是兰教授请我吃饭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还有就是,我没有告状,兰教授就是这样的个性,只尊师重道,其馀人,众生平等,他就是想喷人。」 女人心,海底针。 这都是两码子事了好吧? 林斌:「……」 董桥山:「……」 …… 停车场,陆成打开了主驾驶位的玻璃,看向款款走来穿着超短裤,露出了大白腿丶提着编织袋走近的穆楠书:「去菜市场还是出去吃大餐?」 穆楠书本能回道:「去菜市场吧,菜市场里买肉和买排骨都可以切,土豆丝也可以切。」 陆成闻言,略觉疑惑:「你不会切菜?我记得你是会的啊?」 穆楠书一向大方的表情瞬间有些慌乱,摇头说:「懒得麻烦嘛。」 可陆成是专业的骨科医生,马上意识到了什麽,打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你手给我看一下。」 穆楠书伸出了左手。 「右手!~」陆成厉声喝一句,有点凶凶的。 穆楠书才紧巴巴着表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可以看到,穆楠书的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的指腹处,有若隐若现的缝针残痕,虽然隐而不见,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端倪。 陆成的语气放缓了不少:「这就是你选择科研全职的理由麽?怎麽搞的啊?」 穆楠书没有直接入职临床,而且在国外的时候,也近乎于不入临床的。 穆楠书自诉就是她是搞科研为主的,陆成也信了穆楠书没多想。 「做动物试验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切到了,恢复不算好的那一类。」穆楠书轻描淡写解释几句,又笑道: 「没关系,我虽然操作不好胃镜丶内镜,但消化内科也不是不能操作胃镜就完全混不下去的。」 陆成放开了穆楠书的手:「你怎麽这麽不小心啊?」 当然,陆成问完,也就真的恍然了穆楠书所说的,她在国外面临读书的压力很大是真实的事情了。 国外讲究的是快乐童年丶快乐青春,但从来没有一个说法说是快乐大学和快乐「postgraduate(研究生)」。 「走了,去买菜了。」 「今天学得怎麽样,能跟得上进度的吧?」 「我问了谢苑安,但她似乎没回我。」穆楠书转移着话题。 「下午的时候我们都被骂惨了,特别是谢苑安,被兰教授骂了足足半个小时。她可能心情并不是很好。」陆成没有说自己拒绝兰华罗教授的事情。 不然穆楠书可能又会讲自己傻笨了。 陆成虽然不会炒菜,但买菜丶切菜是有一手的,他在陇县就经常买菜,汉市的菜价与陇县不同,可多问几家也就知道大概价格了。 「这辣椒隔壁都只卖三块,你要三块五啊?老板,便宜点呗?」陆成与穆楠书并站,陆成负责砍价。 「品相不一样啊。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还在意这点啊?」老板娘热情地给陆成挎着袋子。 「年轻人压力才大啊,工资不高,还要攒钱买房买车,我就是天天只敢来菜市场买菜的打工人。」 「而且,这些菜买回去后放着品相也放差了,你不会想着我们只买两颗吧?」 「再便宜点,阿姨,您就当给我们带一点菜咯,年轻人不容易的。」陆成的嘴巴很是乖巧。 「行行行,三块三块给你!我这个品相,平时都是卖四块五的。」阿姨抖着袋子。 这个价就差不多了,毕竟辣椒看起来就新鲜,陆成开始挑拣,给穆楠书讲:「这种长辣椒,要选颜色深一点,硬一点的,辣椒味儿就比较足一点,也香一些。」 「老板,丝瓜怎麽卖?」 「丝瓜六块……」 陆成吓了一大跳:「阿姨,你把我当今天第一次来买菜的了哦?」 「直接说个卖价,我也不和你多砍价了。」 阿姨说:「四块,进货价都要三块七毛五了,小伙子,你是真的活得细致啊。」 67月份的丝瓜会便宜一点,九月份的丝瓜会涨价不少,陆成也就就拿了两根…… (本章完) 第119章 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第122章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不错嘛,讲价比我还老练。你在家里的时候经常买菜麽?」穆楠书坐在副驾驶位,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成看。 陆成帅得并不鹤立鸡群,一眼小白脸,初看之下,陆成的肤色还有些古铜带黑。 可如果细看陆成的眉毛和眼睛,就会有一种坚毅的自信与坚韧,与多年前的陆成比,现在的陆成少了一些锐气,多了些许风霜。 「也不常买,得空的时候才会买一些肉菜和非叶子类的素菜。我妈是卖蔬菜的,她一般都会留一点。」 陆成偏头:「你不会觉得我是做过市场调研吧,是我妈,经常进菜卖菜,在家里说这些价格的时候,会听到一些。」 大概了解进货价的陆成即便会被宰,幅度也不会夸张,毕竟卖菜的老板也是要挣一些的。 比如说辣椒,老板肯定有一块钱的利润了。 穆楠书恍然大悟:「倒是,我忘记阿姨是卖菜的了。」 「我上次没给你说过这件事,我妈妈是我规培结束后才开始卖菜的,以前她给我爸当小工,但年纪大了,搬家是苦力活,就干不动了。」 「挣点零碎钱,支撑家里的日常开销是没问题的。」陆成说完,右打了方向盘到了一个停车位。 「现在还会喜欢吃鸭脖吗?」 「我记得你以前是爱这一口的。」陆成指了指周黑鸭的牌子。 「现在还有散装的吗?」穆楠书也记忆清楚,以前的周黑鸭鸭脖是按照六块钱一根卖的,那味道才正宗。 而且,穆楠书对汉市的酱鸭子是有挑剔的,比如说爱吃周黑鸭的鸭脖,绝味的鸭肠,小胡鸭的藕片…… 「我去问问啊…估计是没有了…自从泛商业化后,就找不到那种长鸭脖了。」陆成看着后视镜推开了车门,但没熄火。 …… 陆成帮忙洗菜丶切菜完,穆楠书则是一边开始炒,两小只在厨房里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菜就熟了但饭还没熟。 不过还是九月份,就不怕冷,洗完手后,两人各自摘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 陆成又看了看穆楠书的手指,问:「现在是手指的力气不够,还是说活动不够灵泛呀?」 穆楠书专业地答道:「示指和中指中远节的活动不够灵泛。活动幅度是没问题的。」 示指就是日常说的食指了。 穆楠书可以握拳,但握紧拳头的时候,会稍微慢半拍。 炒菜和日常活动都没问题,但如果是给病人做有创操作,就不行了。 当然,可能握菜刀也不怎麽灵泛。 「出国留学很苦麽?」陆成问。 穆楠书叹了一口气:「主要是排外比较严重。」 接着捋了捋头发:「如果不够优秀的话,就很会被人瞧不起,差不多就是生死自顾的样子。」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有一些本土的毕业不了被肄业处理的。」 穆楠书并未提及细节。 医学学习,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就没有不辛苦的,国外的医生待遇好,竞争也更是激烈,只有最为优秀的一批本科生才有资格去读医学专业。 是有资格去读,而不是像国内这般,专科都有临床医学专业。 收入高丶地位高,自然会吸引很多精英党往医学圈子里钻,国外的医生一旦读出来,绝对属于是高收入人群了。 「能细致地说一说麽?」陆成问。 穆楠书嘟着嘴,表情发紧,眼角都揪了起来:「能不能不说呀?我都不敢联系你了。」 「主要是,我自己也出了问题,我必须要从md转成phd,这非常非常麻烦……」 「是因为手受伤了麽?」陆成问。 穆楠书点了点头:「md是偏临床的,phd则是偏向科研的,前面的时候,我都是按照md的路子走的。」 「我的导师知道我的手受伤后,就马上建议我转去phd,这是很现实的。」 「前面追md,就耗了我半条老命,剩下的时间,就只快奄奄一息了。」 穆楠书依旧没有说细节,不过谢苑安也说过,穆楠书这个留学是真的很辛苦。 穆楠书的留学与谢苑安的留学不同,谢苑安的留学是『联合培养』,就是国内读两年,国外留学经历一年。 穆楠书则是全职申请了史丹福大学的phd,拿到了史丹福大学的医学科学博士学位。 并不是说穆楠书比谢苑安优秀得天差地别,是两个人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中间有好多次,我都想放弃了,再回到国内重新开始,但想了一下,既然都跑出去了,又灰溜溜地跑回来,那多丢脸呀。」 「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比起我的室友谢姐姐,我比她的起点还要略高一点点,至少在课题组里比较受重视。」穆楠书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手指很白丶白里透红,却并不怎麽细腻,反而有点毛糙,这一看就是经常戴着手套工作被汗水浸泡至此。 倒是陆成,因为很少有手术上,都没有穆楠书的手这麽『沧桑』,不过陆成的双手手指,也有老茧,这是练技术而就。 「还是说你吧,谢姐姐给我告状了,说你为了谈恋爱,放弃了天大的机缘。」 「喏…这是谢姐姐给我发来的兰华罗教授的履历。」 「陆成呀陆成,一个三十五岁的三级主任医师,三级研究员,三级副教授,这样的人要请你吃饭,你给拒了?」穆楠书盯着陆成看。 教授丶主任医师丶研究员,都分了级的。 最低就是四级。 三级主任医师丶三级研究员虽然在外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模式,但三级主任医师,一般都不是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医师可以评定的。 「去了也白搭,我前些时间才答应了锺军云教授,现在马上转投门面麽?」 「三姓家奴可不是那麽好当的。」陆成低声说。 穆楠书道:「没让你转投门面,你可以和兰教授一起学技术啊?」 「别人求之不得,你弃之不用?」 陆成说:「书袋,咱们就是个普通人,做不到那麽八面玲珑,处处逢源的。」 「没什麽份量的时候,最好是以真心相投,不要三心二意。」 「真心或许换不来真心,但不真心肯定换不来真心。」 陆成的双手食指互相搔刮,继续说:「至少如果不是这样的处事态度,我觉得我也等不来现在了。」 陆成就盯着穆楠书看,穆楠书被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微微低下头,慌里慌张地轻轻嗯了一声。 「我去看看饭还有多久。」穆楠书起身。 陆成指着穆楠书黄色长裙的右侧袖子,说:「你这里有点油渍,赶紧去洗一下吧。」 「呀!~是酱油。」她赶忙跑去了卧室里。 (本章完) 第120章 小人物的『悲哀』! 第123章小人物的『悲哀』! 客厅的暖光容容,温度适宜。 穆楠书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真丝针织睡袍,双脚并拢着端坐着,很认真地听着陆成说着话。 「我觉得也挺好,按照你的说法,协和医院里的副高竞争机制都快卷成麻花了,我在下面升了副高就不可能撤掉,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陆成是一个想得很开的。 能不能留院协和医院,锺军云教授肯定不能给陆成一个准确答覆,需要陆成自己去努力。 可在陆成看来,只要给自己时间,青云之梯都不是闯不得的。 在穆楠书面前,陆成不敢贩卖特别远的未来,可要跑过来,难度也没有想像中的那麽高,陆成也不会给穆楠书贩卖焦虑。 穆楠书轻轻颔首正要回话,陆成的电话铃声响了。 陆成抬手拿起,一看来电人是锺军云教授,便嘘了一声:「是锺教授。」 陆成从躺姿坐正,接通。 锺军云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质问:「陆成,你在中南医院规培的时候,答应过董耀华教授,说以后想要读书的话,就去找他?」 「有这麽一档子事儿?」 陆成规培的单位是在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当时陆成跟着的教授是董耀华老教授。 陆成当时并不算出彩,胜在态度诚恳,所以有一次董耀华老教授做手术的时候,便如此开玩笑地提了一嘴。 但也就是这麽提了一嘴便没了后续,后来陆成再去问,董耀华老教授回得含糊不清,陆成再追问了一次没结果后就没问了。 后来还是陆成从其他大哥那里听到了原因,董耀华老教授那天是看中了陆成的力气大。 而等陆成在陇县里呆得差点自闭的时候,再想着给董老教授发信息和邮件,又不出意外地石沉大海了。 「老师,是有这回事的,但我后来问过董老师,他没理我。」 「我想一下啊,当时应该就是做一台骨折手术的时候,董教授看我的力气不小,才说了这句话的。」 「老师,您怎麽知道了这件事啊?」陆成问。 锺军云的声音变了形,怒道:「现在中南医院问我要人!!!」 「董老教授退休之后,没有接受医院的返聘,而是回了老家宜市,救人溺水意外身故,是我汉市丶宜市的标杆性英雄。」 「你怎麽屁股后面还有这麽一档子事儿啊?」 陆成听完,意外不已,说:「不是…吧?」 陆成看了一眼穆楠书,语气错愕:「老师?我这麽倒霉的吗?」 董耀华老教授因为救人溺亡身故,这就能解释清楚陆成后来发信息石沉大海的原因了。 「嗯?什麽这麽倒霉?」锺军云也不是单纯地朝陆成发脾气,便继续问。 「我当年复试华山医院的时候,其实我女朋友也帮我提前问过,她说我包进的。」 「可等我去复试之前,那位爱好擅长操作的老师因公殉职,猝死在了手术室。」 「董教授他……」 锺军云不听还好,这麽一听,嗓子立刻有点发紧,声音立刻讨好道:「小陆,」 「咱们两个,有事好商量?」 我问你个问题,你给我说这个? 投一个老师死一个,那我拿什麽和你玩儿? 陆成接着说:「老师,我要去哪里读书,是我个人的选择,这和兰教授没关系的吧?」 「如果董老教授真的想收我当学生的话,我跟了他一共二十三个月,他早就明确表态了。」 「我后来也问过一次,董教授给我的说法是先考了再说。」 陆成当然知道是兰华罗教授在背后看上了自己,用力了。 锺军云道:「但这句话,的确被董老教授写进了他笔记本里了。」 「陆成啊?唉,你知道我现在多为难吗?」 「兰教授他要代师收徒,我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你让我怎麽办?不尊重老同志丶老英雄麽?」 陆成:「……」 「那老师您的意思?」陆成的心跳有点突突,似乎隐示到了什麽。 「我现在只能尊重前辈的遗愿!~」 「我他麽的!」锺军云语气古怪地挂断了电话,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有点畸形。 陆成开着扩音,所以穆楠书也听到了陆成此刻就如同一个货物一样地被水灵灵送了出去。 锺军云教授给陆成之前的承诺,在这一刻打了水漂,甚至都容不得陆成单方面地做什麽选择! 陆成在做着深呼吸,牙齿咬着嘴唇,紧紧地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穆楠书早已正坐而起,伸出双手拉住了陆成的右手手指,慢慢抚摸摩挲:「别,别生气…」 「如果你觉得委屈的话,可以吼几嗓子。」 穆楠书这会儿特别理解陆成,因为她也觉得有点难受。 第一,陆成像个货物,说丢就丢。 第二,陆成想留的是协和医院,但被中南医院的兰教授挖泥鳅一样地挖走了。 陆成终究没有吼出来什麽声音,看了看穆楠书,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还有其他办法的。」陆成对穆楠书说。 穆楠书往陆成的方向靠了靠,低声说:「别想太多,先好好上课,把技术学到手。」 「兰教授他如此做,应该是稀罕你,所以才翻了老教授的遗物…这里面可能有什麽误会…」 「如果中南医院要你,你也可以去。你不是说过嘛,那兰教授也是,很优秀的教授了。」 「刚刚锺教授也讲了,董老教授是前辈,还是救人英雄,这是他的遗愿,锺教授也是身不由己的。」 「陆成,你心态稍微平和一点,对,再平和一点。」 穆楠书说完,自己的眼泪先啪嗒啪嗒起来:「我们只能平和一点,学小强一样打不死才好。」 「嗯……」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当年的问话录音我是没有的。但我能找到邮箱原件的原始信息!~」 「董教授去世的时间是什麽时候?我给他发邮件信息的时间点是18年11月份,也就是我规培结束的第五个月。」 陆成紧接着打开了邮箱后,看清楚了时间节点。 只是陆成虽然看了,找到了也没卵用。 (本章完) 求月票 求月票 上架后的更新量还是很给力的吧,求月票,作者加更是很给力的。 暂定一千月票加更,因为很快就要双倍了,怕到时候加更不过来,双倍结束后就是五百月票加更一章。 剧情是大纲预设好的,上架节点不是作者可以随便定的。 女主这个角色前期的着墨很低,自然会加一点,很多剧情设定都是闭环,包括很多细节之类的。 这本书是偏现实的爽文,会很现实,也同样会有点爽得别致的,月票到了三千,马上加更! 有多少加多少。 现在开始,打赏也可以加更了,大概就是两万币打赏加更一章,一个盟主加更五章,以此类推。 (本章完) 第121章 名字还没起!(3000月票加 第124章名字还没起!(3000月票加更!) 9月19日,阴。 陆成是上午的七点半钟临时才接到了锺军云教授的电话:「小陆,你准备一下,正好来了个半肢再植急诊,你过来手术室,跟我上台。」 陆成没想过锺军云要不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只是没想到锺军云教授会主动联系自己。 陆成踩停在实验大楼的地面停车场门口:「老师,那我上课的事情?」 「等会儿的教学手术你就不上了,就那麽两台手术,一张手术台,能挤下几个人啊?」 「兰华罗教学手术中可以教你的,我也能教,你过来这边,等会儿我把急诊手术室的门号发给你。」锺军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问询陆成的意见,而是非常霸道且主动地临时对陆成的『学习』做了转划。 穆楠书赶紧道:「你赶紧去呀,锺教授在手外科的专项造诣,应该比兰教授还要好。」 「他给你一对一教学,这是手外科副教授才有的待遇……」 「虽然可能是补偿,能拿就拿呗,锺教授也不欠你什麽。」 陆成点头:「好。」 陆成慢慢启动了车子,因为是周六,赶去实验大楼的人不是没有,可也不算多! 「我不是犹豫要不要去,只是在怀疑够不够这个资格被锺老师这麽看重。」 陆成将车速平稳在四十码左右,声音谨慎:「毕竟这些年来,我的机缘并不算好。」 穆楠书道:「你还有什麽地方值得锺教授觊觎的麽?别想这麽多……」 「嗯,好。」 「那今天下午吃饭的话,就要看情况了。」地面停车场的二次收费杆起开时,陆成降了车速,如此道。 「我自己可以解决。」穆楠书知道陆成有可能会请锺军云教授吃饭。 …… 陆成循着锺军云教授的信息一路问到了急诊手术室的9间。 全副洗手衣裤的陆成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后,滚轮声挠耳,视野被打开。 陆成发现手术室里的人自己都不认识,就连锺军云教授陆成都没认出来,开始左顾右盼。 陆成左右看了一会儿,锺军云的声音才传来:「陆成,洗手…直接上台来。」 陆成这才意识到锺军云教授已经上了台,此刻背对着自己,站着和围着的,都可能是手术室的人,也可能是手外科的其他人。 陆成立刻退出,开始标准地洗手。 穿无菌手术衣,戴无菌手套,双手交叉于胸口的陆成慢慢挪到了手术台旁患者的腿部位置,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眼角和煦如美容。 「小潘,你让一下,这台手术我带着小陆做一下。」锺军云看到陆成靠近后,直接吩咐。 「好嘞,师父。」叫小潘的人看了陆成一眼,起身让位。 「谢谢潘老师。」陆成藉机世故了一句。 「叫潘哥…」潘雷明如此本能回了,才又反应过来:「不对,陆哥你可以喊我小潘。」 潘雷明今年才二十八岁,比陆成的年纪还要小,可因为资质够就提前毕业任住院总了。 「潘哥好。」陆成可不敢听潘雷明的。 「别哥不哥的了,赶紧上手。这是上臂半截伤,没有骨折,正好是标准的半肢再植……」锺军云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后,又道: 「小陆,没有神经损伤,只有血管和肌肉断裂,正好看看你的基本功。」 「血管缝线。」锺军云都没说型号,直接勒令巡回护士。 「7-0强生血管缝线一根上台。」巡回护士一边开缝线包,一边详细汇报。 陆成丝滑地用持针器去夹持缝线,稍微整理了一下缝针的夹持角度后,将其放在了弯盘里,而后用显微镊子开始细心地翻找阅读起手术视野。 这不是锺军云教的,是陆成在中南医院里时,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邓勇教授,时常教学的习惯。 而且还劝告,不管任何人让你上台,吩咐你做任何操作,在没有仔细阅读清楚术野前,不要轻易动手。 不懂而动,是为手术大忌。 陆成刚到,没有与锺军云教授等人一起止血的前奏,自然是一头懵了。 陆成仔细翻找间,果然是发现了端倪。 这台手术根本还没有彻底清创完,因为陆成发现了不明的杂质,也不知道是什麽! 陆成见状,赶紧用镊子将其夹持了起来,放进了另外一个弯盘里,与之前清创而出的异物并排。 陆成抬头,看了一眼锺军云:「锺老师,这个病人的受伤机制是什麽呀?」 不同的受伤机制,需要清创的细致程度不同,肯定不是单纯的锐器伤或者锯齿伤。 虽然不知道锺军云教授喊自己直接缝合血管的根本目的,但陆成更相信自己的外科基本知识。 「锐器刮擦伤!~」锺军云道。 陆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继续埋头开始翻找异物,并且还特别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出血点。 再取出了两个不规则的异物后,陆成才说:「老师,我觉得已经清创乾净,可以冲洗了。」 陆成并没有按照本能来。 如果按照本能,陆成就该觉得,锺军云教授不会拿着病人做考题,考自己是否足够粗心大意。 但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自己上来就缝合,尺骨茎突估计有可能被打。 「嗯…可以……」锺军云点头。 陆成于是便用生理盐水丶双氧水丶稀释络合碘丶生理盐水多次冲洗创面。 再次用棉垫擦乾净创面的水渍后,陆成才开始摆弄评估血管断端。 肱动脉损伤,肱动脉属于是中等直径的动脉,缝合的难度不高,对缝合术的要求也没有那麽严格。 毕竟,血管是越细越难缝。 犹豫了一会儿,陆成还是道:「老师,我之前没缝合过肱动脉,我要开始缝吗?」 锺军云想了一下,道:「那你等会儿交给小潘吧。」 「现在记住一个顺序,断肢再植,只要患者的受伤时长不久,就是骨丶肌腱丶静脉丶动脉丶神经丶皮肤。」 「骨立力与核心架,肌腱是血管床,动静脉司断肢存活。」 「如果缺血时间更久,动静脉缝合的顺序会更优先于固定骨折。」锺军云没有骂陆成,只是进行着教学。 「好的,老师。」陆成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终究是落了套子。 主要是锺军云教授挖了个坑中坑,让不专精手外科的陆成实在是避之不及。 「肌腱缝合能做吧?」锺军云问。 「能的!」陆成回。 「那你打算怎麽缝?」锺军云继续回。 「大块肌腹的肱二头肌,单纯间断缝合,喙肱肌肌腱编织缝合丶肱三头肌长头肌腹,单纯间断缝合……」 陆成答完,又道:「其实也可以采用其他的缝合方法。」 「嗯?」锺军云本来还挺满意陆成的回答的,听到陆成节外生枝,不免嗯了一声。 「喙肱肌的肌腱比较适用于一种联合编织缝合技法。」陆成提出。 「名字呢?」锺军云的脑子里在搜刮,改良tang法?津下?田岛。 陆成吞了一口口水,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老师还没起。」 ps:3000月票加更,继续求! (本章完) 第122章 演示操作技法 第125章演示操作技法 锺军云的三角倒钩眉一耸,如同一把大刀要把陆成给砍了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麽?」锺军云的声音略寒,一瞬间对陆成的好感度降了至少七八个度。 陆成点头,如实回覆:「老师,这个喙肱肌的解剖很类似于上肢伸肌腱7区,也就是腕背韧带的结构。」 「根据我之前跟着湘雅医院佟源安教授一起学习时候的习惯,可能推荐首选滑动型津下缝合技法。」 「近几年田岛教授研发的基于津下缝合技法的田岛缝合技法也不错,但佟老师他们团队自研发的『tong』法,也是颇为实用的。」 「但叫不叫『tong法』,暂时还没定论。」 陆成非常具体地列举了一个实例,而且讲解了不同缝合技法的实用性。 锺军云的川字纹慢慢舒展而开,看向他的小潘爱徒:「湘雅医院原创的肌腱缝合技法?有这回事?」 锺军云的川字纹转移到了潘雷明的额头上,他的眉头紧锁:「师父,我也没听说,是不是还没正式成文发表啊?」 「得问问才知道。」 锺军云想了一下,问道:「湘雅医院原创的这种缝合技法你会麽?要是会的话,我们一起去一趟研修室,一起学习一下。」 「近两年田岛教授研发的肌腱缝合技法,我也有所耳闻,但我们医院主研的方向是神经缝合,所以也是力不从心的。」 陆成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否则也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主要是自己问到了陆成。 华国人有一种过好小日子,乾死小日子的情怀,这集中在方方面面,且情结是大一统的! 「会的,老师。」 「那这个手术?」陆成问。 「谁让你要节外生枝的,手术没了!~」锺军云没好气。 自己费心给陆成找的半肢再植,被陆成自己推走了,这能怪谁? 不过,湘雅医院的风评虽然不好,但目前还没有多少人说湘雅医院的技术不好。 湘雅医院的手外科技术,从某种程度上,并不弱于协和医院,特别是在皮瓣相关领域,更是颇有自己的见解。 当然,锺军云教授这会儿在想陆成是不是故意在刺自己,毕竟,昨天晚上,他也是纠结了许久才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没办法啊,buff迭满了,老教授丶前辈丶救人牺牲的英雄,写在了笔记本的遗愿。 陆成心说,锺老师你要不给我挖坑,我可能早就开始操作了,你在坑里面挖呀挖呀挖,我半截都进去了,还不表述仔细点,等着被敲桡骨茎突麽? 自己的桡骨茎突不是不可以被敲,但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被打吧? 手术不是儿戏,没有细致前,不惘然动手,把准备做得再怎麽细致都不为过。 「潘雷明,你叫个人来搞一下!~」锺军云吩咐后,就起身下台了。 这种半肢再植,是潘雷明的射程内的,否则的话,他也做不了协和医院手外科的住院总。 …… 而后,锺军云就带着陆成七绕八拐地出了手术室,继续赶往了机能学实验大楼的另外一个楼层,另外一个更加宽阔的研发室。 办公室的牌子更为大气:「手外科技能研发室。」 之前陆成跟着谢苑安到过的是高级研修。 研修和研发,一字之差,却千差万别了。 研发室的面积更阔,更大,足足一百多个平方,只有一个更长的手术台,里面的器械更多…… 锺军云道:「肌腱缝合你们之前是准备什麽材料?是猪后蹄筋吧?」 「是的老师。」陆成回道。 「那就没错了。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其实正好,现在的你,于肌腱缝合一块是操作舒适区,真让你强行作血管缝合,以你的基本功略有些为难。」 「不过也不着急,等你再练练,习惯了就好了,我们科室的小潘,与你的基本功也是同等层次。」 「但他可以取巧。」 「你给我细致的说一说湘雅医院研发的肌腱缝合技法,我好涨涨见识。」锺军云道。 湘雅医院的风评是人来评的,专业技术和科研水平才是同行评定的。 整个医院的风评不是业内人士可以左右的,不过锺军云从来不敢说湘雅医院的技术垃圾这等话,所以也颇为好奇这个兄弟医院在做了些什麽。 陆成想了一下,看向锺军云,语气迟疑,又道:「锺老师,其实,我要给您说的,除了湘雅医院研发的肌腱缝合技法之外,还有一个肌腱缝合技法。」 锺军云的表情立刻一僵,语气茫然拉长:「这又是…哪里…来的?」 锺军云心说,我只是主要研究神经缝合,却也不是对肌腱缝合一无所知,怎麽这麽多我不知道的肌腱缝合技法了? 「我自己想的!~」 陆成说完,看到锺军云的川字纹再现,马上说:「老师,我是怕您误会,才有什麽说什麽的。」 「您要是觉得我胡闹的话,我就不说了。」 锺军云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问:「你是不是想要故意抬高自己?」 陆成摇头,表情平静:「不是的,锺老师!~」 「我会珍惜学习的机会,但不会故意自吹自擂,毕竟这麽多年一个人摸索的日子都过来了。」 锺军云想了一下陆成的身份,县医院医生。 倒也恍然了:「那就先不找你的麻烦,等会儿看过之后再说吧……」 锺军云教授还是很有份量的,应该是作为研发室的大佬,有配合的生物公司为其时刻备货。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上好的新鲜猪后蹄。 「锺教授,您要的东西备齐了,这里的缝线够不够用啊?要不要我再备一批过来?」来人是一个微胖中年,满脸堆笑。 「不着急,我们的神经缝线用得比较多,肌腱缝线以前偶用,以后不一定。」 「要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的。」锺军云挥手让对方退开。 来人是生物公司的供货商,和他做的生意,并不是学生。 「诶,好的,锺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中年看了一眼陆成,准备等会儿把陆成的微信加上。 锺军云教授很少主动要肌腱缝合材料,估计这位是以后的『缝线消耗老板』了。 有新老板肯定也是要伺候的,他挣的就是这个钱。 陆成于是便开始了肌腱缝合技法的展示。 面板虽然紊乱了,但并不代表陆成之前会的改良kessler等缝合技法消失并且不会了。 陆成将每种缝合技法都做了足足五只猪蹄筋的缝合展示,从改良kessler到改良tang丶津下丶田岛缝合技法丶'tong'法以及自己面板上新出现的『未命名缝合技法』! 一共三十只猪蹄筋的缝合,足足花了陆成整整是十个小时才得以完成。 锺军云一直陪着,仔细看着陆成的操作,的确发现陆成对于各种肌腱缝合技法都有火候和理解后,便陪着陆成一起在研发室里吃了午饭和晚饭。 「你倒数第二个操作的缝合技法,应该就是湘雅医院的缝合技法了吧?而你最后一个缝合技法,倒是有不少其他缝合技法的影子。」锺军云摸着自己的下巴,绕有所思地道。 「是的,老师,我自己没办法彻底原创一种改良技法,就只能借鉴其他老师的缝合技法精妙了。」 「主要也是前两天,听了老师您研发的神经缝合技法的缝合术本质,才偶有所得。」 「但我自己也不确定,这种缝合技法能否比其他的缝合技法更好了。」 (本章完) 第123章 试验组和操作组 第126章试验组和操作组 夜幕早已经降临,陆成的手机上偶尔传来一个震动的提示音,但陆成没有去回复。 他早上就给穆楠书说过自己可能不会回,此刻不予回复,穆楠书应该也知道他在外面。 锺军云踱步于陆成缝合的诸多猪蹄前,又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后,才说:「好,可以,我再叫几个人过来。」 「既然是做课题,前期准备就要细致一点。」 「我再让一些人分别演示tang法丶津下缝合技法以及改良kessler!~」 「除了自我对比之外,与他人的对比也是控制变量因素,这样可以排除你为了拔高自己的缝合技法,就不把其他缝合技法当回事了。」锺军云说完,给谢筱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这一通电话大概持续了有四五分钟,锺军云这边才挂断。 而后,没一会儿,锺军云教授所在的技能研发室就来了不少的博士和硕士,他们纷纷将陆成处理过的猪蹄都打包分类捆好。 高级技能研发室这里没有专业测量肌腱缝合数据的测量仪,因为锺军云教授等人不做肌腱技法的研发,所以就只能送去技能研修室了。 谢筱教授应该不在医院里,倒是另外一个梁国成教授正好在医院里下了台,听到谢筱打电话说锺教授在搞「肌腱缝合技法」研发,好奇而来。 田岛缝合技法的面世正在对华国主创的改良tang法进行冲击的事情,手外科的专业人员都有耳闻。 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要花时间去浸淫缝合技法,努力地再次覆盖田岛缝合技法,不仅费时费力,还可能得力不讨好。 目前,主要搞这方面研发的,主要还是汤锦波教授所在的单位以及一些主要搞肌腱缝合技法研发的课题组…… 协和医院本不是这些课题组。 但也不妨碍万一锺军云这样的顶级教授,一梦有所得,就突然如天神降临一般地把田岛缝合技法憋死在胎中,还没成年就成了陪衬。 「锺老师,这肌腱缝合技法是什麽时候的事情啊?我怎麽从未听闻过呢?」梁国成教授进到高级研修室时,陆成等人正在分组测量详细的数据。 梁国成教授圆脸圆双下巴,脖子很短,是一个灵活的大胖子,满脸堆笑,横肉飞起,有一股社会人的味道。 「不是我,是小陆。」锺军云偏头,示意梁国成压低声。 接着道:「正好,梁国成,你的津下缝合技法不是不错麽?」 「你去隔壁做几组数据过来。」锺军云吩咐。 梁国成笑了下:「锺老师,我也要被直接委派去干活吗?」 梁国成能理解锺军云想要给陆成多找几个对照组的事情,可这边的数据都未定论下来,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锺军云一想也是,梁国成毕竟是教授,不是主治和博士! 「那你也跟着看一看吧,谢筱正在陪兰华罗,今天肯定是赶不过来了。」 梁国成看着陆成与几个博士测量的一组又一组数据,频频点头:「这田岛缝合技法的数据还是颇为不错的。」 「虽不至于完全覆盖改良tang法,可比以前的津下缝合技法可提升了太多太多!~」 「锺老师,这肌腱缝合技法的研发,实际上的临床应用意义和科研意义都不大,但对我们华国科研界的意义还是颇为不凡的,对吧?」 锺军云道:「先不讨论这些……」 「没成功,就断在这个研修室里,成了,那就是自由学术理念的竞争,和国籍无关,只是为了科研和人类健康谋福祉。」 可以想着干小日子而且可以这麽去做,但作为科研人员,是不能这麽大喊口号的!! 科学没有国籍,科学家可以有国籍,但不能为了国籍而去进行抨击什麽。 学术的本质在于自由竞争。 而且其实锺军云教授此刻的心里有些难受的。 梁国成轻轻点头,食指在双下巴缝隙中滑来滑去:「这不是私下里说一下嘛。」 「小陆是锺老师您从哪里找来的学生啊?这科研天赋也不弱的啊!~」梁国成轻声打探。 本来他都是不知道锺军云会有个徒弟的,锺军云收一个学生,随口的事情,基本可以随心所欲。并不会大张旗鼓。 谢筱教授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是推荐人之一! 「小陆他自己找上门的,我看着心气不错,便收了。」锺军云随意道。 其实,锺军云对陆成有点想法,就只基于两点。 第一,陆成的缝合术基本功不错,虽然三十岁了,但可以和自己的学生潘雷明基本功相当,也是极有天赋的了。 第二,谢筱说陆成想要干华山医院,那锺军云就格外感兴趣了。 兄弟医院是兄弟,兄弟分哥哥弟弟,凭什麽协和医院就不能是手外科大哥了? 没这档子定义的事情! 陆成有这样的胆色,必然有所依仗才对,不该妄自开口。 毕竟,没有几个研究生敢想着干华山医院的事情。 只是,锺军云昨天才说了让陆成去投中南医院,陆成马上就露出了「鸡脚脚」,但凡早一步,锺军云也不至于做出那样的抉择…… 肌腱数据测量的速度是不慢的,出来数据之后,就会有人特别专业地进行登记。 当然,数据出来后口算是扯淡的,虽然一眼就可以看到陆成的缝合数据不错,可还是要进行简单的统计学运算的。 一个博士道:「师父,我拿着数据去分析一下!~」 「好!~」梁国成点头,说话的是他的博士。 陆成也准备跟过去,但被锺军云叫住:「不紧张,结果是怎麽样都无所谓,你的肌腱缝合技法可以这麽全面,也着实是我没想到的。」 「私下里练过很久吧?」 陆成点头,表情平静:「是费了些心思的,当然,佟教授的悉心教导是最主要的,闭门造车是造不出什麽东西的。」 陆成对协和医院这边是只字不提的。 锺军云听完,对梁国成道:「以前小陆是中南医院的规培,纯野生成长,勉强可以跟上硕士的水准,只是并不突出。」 梁国成闻言,轻轻点头:「小陆这缝合技法的掌握数量,在这个年纪的确是相当不易的,关键是基本功也没有落于第一梯队。」 「还没有老师指点,是很有天赋。」 没一会儿,数据就被列印成了表格,列在了众人面前…… (本章完) 第124章 数据测评,远远超出! 第127章数据测评,远远超出! 【2mm裂隙抗张强度:lu法:141.1±4.2;n;tong法:119.40±6.31n;tajima法:118.90±9.32n;改良tang法:105.30±2.31n;改良津下法;57.6±7.4n;改良kessler法:46.1±2.3n】 【断裂抗张强度:lu法:207.3±11.2;n;tong法:176.40±3.41n;tajima法:182.21±6.24n;改良tang法:157.29±5.29n;改良津下法;132.02±3.62n;改良kessler法:69.1±7.73n】 【肌腱韧度:lu法:18.32±3.11n/mm,tong法:14.12±2.34n/mm;tajima法:14.23±1.59n/mm;改良tang法:12.58±1.41n/mm;改良津下法:9.1±2.3n/mm,改良kessler法:10.1±3.73n】 看完了统计学数据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久久难以平息。 改良tang当初比津下缝合法优了一些,但那是在蛮荒时期,现在的肌腱缝合技法,已经是百花齐放时代。 众所周知,重大进步的最难点在于两个时期,第一个是开放时期,第二个就在于百花齐放的成熟期。 其中,技术成熟期的再次重大突破比开荒的难度更大。 各种技术都已经被搞烂了,还要在搞烂掉的方向里再有重大突破,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基础研究得以突破。 但似乎,陆成一个毛头小子,在这样的年纪,就打破了这样的墨守成规。 梁国成看向自己的博士:「把以前的缝合技法详细数据列给我。我没记错的话,小陆操作出来的数据,不比原始数据差。」 「师父,等我去整理一下!~」博士也没有啊。 团队里基本不搞肌腱缝合技法的研发,搞的是神经缝合。 肌腱缝合技法固然要学,但学习的学习路径,练习方法,而不是对比着基本的数据进行一一对比练习。 达标了,能用就行。 不研发,当然不会特别深入地去了解了。 陆成虽然知道大概范围,也记忆不住具体的数字,这种数据没那麽重要,就没必要浪费神经突触去记忆了。 当然,陆成也仔细看过了各种数据后,才走到了锺军云教授的面前,轻笑着回道:「老师,好像这些数据,比原始数据都更好。」 「我没有故意践踏其他缝合技法的意思。」 说完,陆成又谨慎道:「其实这种缝合数据里,改良津下缝合法以上,都是可以用的。也都好用的,只要熟练度够了,都能有不错的预后。」 「不过以前的话,屈肌腱和伸肌腱的缝合,区分度太多,如果为了操作方便和适用性。」 「学一个就能应付全部是更节省时间的。」陆成如此解释。 陆成并没有标杆自己取得了多大的突破,其实并不算多,但是可以节省后来入门者的技法学习时间。 他们同样可以去学改良tang法,学习津下缝合法,也可以学习田岛缝合法。 但需要多学一点,而自己研发的缝合技法,适用于大部分的屈伸肌腱,一个就够用了,这才是陆成认为的技法存在的关键。 锺军云倒是很满意陆成此刻的心态,并未就此骄纵,反而是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了此次技法改良的真正用意。 锺军云背着手,侃侃而谈:「一个疾病的治疗,从无到有,是重大突破。是开创性的。」 「但开创并非是终点,就比如说骨折吧,手法复位丶正骨术是人类对于骨折病种的最早探索。」 「一部分骨折患者能用,但有一部分患者就不适用,于是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便有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由此,便才将骨折的方案彻底定下来,手法复位丶石膏或小夹板外固定+手术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 「可在此之后,对于内固定装置的优化和改良,又变得多样起来。」 「随着时间的发展,每一个病种的治疗,都会多样化,直至彻底归一……」 一种病的治疗方案之所以多,就是治疗的效果不确切,所以才百花争放,如果一种技术可以一统所有的话,那就会减少学习的时间,而且还会很好用。 这些东西,与教学无关,可以说除了陆成外,其他人都听了不止一次,只是锺军云教授怕陆成不晓得,所以就又重复了一次。 再等到协和医院的其他人将缝合的结果交出来时,各种缝合技法的数据测评与陆成操作的技法相当,甚至略有不如。 毕竟对照组多是博士丶主治…… 锺军云看完了数据对照表后,又提醒道:「小陆,做课题的时候,你要注意一点就是,你做出来的课题别人要可以重复得出来。」 「也就是说,其他团队可以重复你目前的操作结果!~」 「你知道这是为什麽嘛?」 陆成想了一下,回道:「利于手术技法的传播,手术技法和手术方式,最好是易学好用的。」 「对!~」锺军云点头。 「能被别人重复的技法叫手术,不能被别人重复的技法是个人操作,这是两个概念的东西。」 「一个是治病的能力,第二个是教学的材料。」 「医学教学不比其他专业,讲究我能他废,更要讲究我能他能……」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就暂时这样吧。」 锺军云说完,又看了一遍数据,道:「暂时就这样。」 他心里更难受和纠结了起来…… 但好在,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他只是给陆成单方面打了电话,暂时还没有闹大。 现在陆成没主动提出来,那他就还有追徒『火葬场』的机会! 「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大家都相互认识一下。」锺军云正式地给其他人介绍了陆成的名字。 这举措和待遇可不算低了。 「陆哥好…」 「陆哥好。」 「小陆……」众人纷纷见礼。 哪怕知道陆成不是博士学历,可在组里面混的,大家在乎的都不是别人的学历如何,还是要看本事的。 学历的提升,只要大老板愿意出面,破格招录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并且,陆成如今做出来的技法改良,虽然对推动科学发展的意义没那麽大,但在华国,你说你能在某个层面压住小日子一头。 哪怕只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小众的缝合技法? 都是可以快速获得同行认可的!! 陆成也一一开始请教人的名字,开始加他们的微信,换好备注…… 这些事情,锺军云等大老板就没有再参与了。 时间也的确不早,所以锺军云等人就背着手离开了研修室。 锺军云等教授副教授离开后,剩下的一众博士和硕士就炸了起来。 「小陆,如果我没推断错的话,你这是原创了一种缝合技法出来?我靠,你这是要原地起飞啊?」 「就这一门缝合技法的论文,支撑你到留院都够了。是吧,陈哥?」一个博士看向了陈林莨,如此问。 (本章完) 第125章 别具一格『火葬场』! 第128章别具一格『火葬场』!~ 陈林莨是梁国成教授组的主治,脸庞乾瘦,棱角分明,双目锐利,下巴的颌骨清晰。 谨慎回道:「原创且有效的临床缝合技法,自是足以支撑的,这种论文与影响因子都没多大关系了。」 一般来讲,论文的质量与发表的期刊影响因子有关。 缝合技法类型的文章一般都发表不了高分文章,这种文章的实际临床意义就不是影响因子可以衡量的了。 陆成的年纪的确不小,读完博士出来可能都三十五六,可身上若加着原创缝合技法的履历,也是足够亮眼的。 毕竟全世界手外科有名有姓的缝合技法也不多。 当然,陈林莨并未纠结于此,而是给陆成使着眼色:「小陆,微信都加完了吗?」 「加完了,崀哥。」陆成抬头回,一边收了手机。 陈林莨明示着:「加完了赶紧去追老板,锺教授今天的心情好。」 「昂,对,陆哥,你得去找下锺老师。」另一个叫索博的博士也赶紧让了位置留给陆成一条通道。 陆成则说:「崀哥,各位哥,那我就先过去了,我们下次再聚…」 陆成也的确有些事情要和锺教授一起说一下的。 …… 晚上,十点四十分,天幕暗暗,灯火璀璨,路灯间续甚至有些耀眼。 距离协和医院附近的小区内,叶茂枝展,偶尔有蚊虫盯着陆成的手臂,陆成双手垂立下又轻轻将蚊子抖开。 锺军云教授背着手,再走了几步后方才点了点头:「人无信不立,无孝不德,你的想法是对的。」 「既然你这个缝合技法的灵感是来自于湘雅医院,而且湘雅医院也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那就依你所言,你把课题带回去做吧。」 「你若不提这事儿,其实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锺军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在锺军云的角度看来,什麽湘雅不湘雅的,湘雅医院能做的,协和医院也能做,谁先做出来谁牛逼,谁死在沙滩上关我鸟事儿? 但陆成的角度不一样,陆成自诉,湘雅医院里的佟源安教授对他教学颇多,不仅教学了田岛缝合技法,还教了湘雅医院里的新创技法。 如果没有这两种技法,也不可能有现在陆成的『缝合技法』。 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反而陆成正好藉此机会将以往的经历作一个简洁的了结。 锺军云也没办法逼陆成什麽,毕竟现在还是火葬场期间,陆成还没明言回心转意的。 锺军云现在被自己架住了。 当然,锺军云教授说完,又说:「陆成,你讲你还是想升了副高职称后再来提升学历。」 「你确定你通过自学就能有所成?」 陆成的下巴垂立,表情恭谨,与锺军云客气了许久的他,也终于不再格外谦虚:「老师,并不是完全自学,也是需要老师细心指点的。」 「教学与私下里练习丶临床操作结合,这就是我来时路。」 陆成没有夸张地讲什麽,只是摆明了自己就是这般走来的。 这便更有说服力了,锺军云又思量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可能你的讲法是对的,我们医院接触的手术起点偏高!」 「不到副高,真的上不了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术,可能真的要调和一下教学手术的数量和种类了。」 「只是吧,若为教学调和了数量和种类,真正有需要丶情况特殊的患者想要早些住院接受治疗,又成了麻烦事。」 「也不好兼顾。」 协和医院手外科接手的病种,都是地级市医院或者其他普通的省级三甲医院处理不了的病种。 其实并不是锺军云刻意为了标杆自己科室的能力故意拔高手术起点难度,而是就诊病人的被动选择。 能做复杂病种,也有病人前来就诊,锺军云等人总不能视而不见,反倒是把普通医院就能搞的病人收治进来…… 陆成则赶紧道:「老师,这只是我个人的学习心得,并不需要挪用给其他人。」 「医院里的教学模式是很多前辈总结下来的,肯定不能因我这个个例而行变换。」 陆成必须解释,其他人又没有面板,治病就能变强,如果锺军云真的将其他人都套用自己的模子,那便是害了其他人。 锺军云抬了抬下巴,看向陆成:「但你没有科研基础,我怕你一个人搞不下来这个课题,而如果事事都要求于他人的话,我又怕你会吃亏。」 「这就有些为难了,你说我如果派一个博士给你当助手的话,又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自己有意向人选吗?」 陆成听完,眉毛立刻一耸,看向了锺军云:「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 锺军云这都不是暗示,就直接差点点名穆某人。 「你自己说呗?」锺军云道。 给给给,都给你,你要的全都给! 那陆成也就不矫情了,其实陆成也有过让穆楠书去帮自己做课题的想法,穆楠书应该是愿意的。 有她给自己兜底,自己就可以不藉助佟源安太多的「势」,那麽在文章的顺序排位上,会占不少优势。 君子成人之美,陆成不明白锺军云教授如何知道自己与穆楠书的关系,并且给出了这个建议。 陆成还是请求道:「老师,我知道有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就是现在在消化内科实验室里工作的穆楠书副研究员,她是我的同学……」 「我可以私下里说服她帮下忙,如果她这边也同意了的话,还希望老师您可以出面给消化内科的董畅教授美言几句,托她帮我一下……」 众人拾柴火焰高,陆成如果想要往前走,肯定不能只身独行。 一个人要单独做出来一个课题是扯淡的。 「唉,如果你可以早点接受科班学习就好了……」锺军云颇为感慨且有些心疼地看着陆成。 首先可以确定,陆成的学习态度和资质都没太大问题,天赋暂先不提,就这份懂事儿,锺军云就觉得陆成是被耽误了的。 陆成则笑着回道:「老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现在也还年轻。」 「其实我现在的路也挺好,副高早早地升了,还可以去挣点钱…以后读书再找工作的时候,能占大便宜…」 「您也知道,协和医院里升副高多难丶竞争多大呀!」 陆成的笑容真挚,真的没有悲天悯人。 传统的读书路子当然是正统,可他这个邪修的路子,其实也是占了大优势的。 乡下好升职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职称升上去了,就是全国通用的,并不会降职。 陆成在县医院里的工作经验是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以后再也不用下乡帮扶,也算是变相地因祸得福了。 「那谢筱所说的干华山医院?」锺军云教授不知道是有什麽执念似的,又故题重提起来。 锺军云很聪明地没有提昨天那个电话的事情,火葬场出来了,那得追,而不是去解释什麽。 (本章完) 第126章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第129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灯光亮丽,但只照亮了行路,花坛丶树荫下依旧昏暗沉沉。 灯光照射的方向正好落在锺军云教授的背上,陆成看不清锺军云此刻的真实面容。 便谨慎说:「老师,输赢不在一时,其实只是为了求一个念头通达,或者说,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那麽菜,倒也不是非要执念于什麽的。」 陆成吃不准锺军云教授的意思,便把自己的心思坦然表达了出来。 loser才会去无能狂怒,才会想着把别人踩在脚下,拔高自己。 真正有见识的人,只会不断地提升自己,把视野和落脚点不断放高,而不是拘泥于干掉某一个人…… 「这下又怂了?」锺军云瞬间觉得索然无味,语气都乾巴了。 「可以做,可以想,不能说。」陆成的表述依旧很谨慎。 锺军云记得上次陆成说的是「可以做,不能想,不能说。」 马上也觉得陆成是个妙人,吃过苦,吃过亏,这会儿的心态也算成熟,进退有据。 「那行吧,希望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可以做到你以为的心念通达,到时候你再请老师我吃饭吧。」 锺军云又道:「再则,你回去之后,如果觉得你处理不了你的『麻烦事』和『他人』的恩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就好。」 没办法,自己丢了的东西,现在又要弯腰捡起来,总得费些心思的。 陆成今天看到了自己也没闹,都没提昨天晚上的电话,多懂事,多委屈啊? 「老师,我自己可以处理的。」陆成回说,显然还是有些顾虑。 「没事儿…」 「那个,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你后来给董教授发过邮件吗?邮件的发送记录还在的吧?你把截图发给我,我帮你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锺军云这会儿才刮了刮鼻子。 「至于以后,你也还是自由身。」 没道歉! 他是老师,有自己的骄傲,追学生火葬场也有自己的魄力!~ …… 「人无信不立,人不孝无德。」 「搞学习讲究的是心念通达,如果这一次陆成放弃了湘雅医院里的佟教授,下一次会放弃的就是我们协和医院。」 「懂得感恩但不拘泥于恩情之中愚昧无知,就是好儿郎了。」锺军云如此对谢筱说。 谢筱多问了一句:「锺老师,你说这个陆成,真的值得…放这麽大的权限去培养麽?」 「也还好吧,我们医院的学位不少,也不多这一个,他既有信心,给年轻人一点机会也无不可的嘛。」 锺军云说完,便听到了谢筱教授那边传来了谢苑安的声音:「爸,坏事儿了……」 「刚刚中南医院的李医生打电话来说,陆成他以前在规培的时候,答应过以后想读研了就报考董老教授……」 锺军云表情自然,岿然不动,谢筱的愕然声音传回:「你说什麽?什麽董老教授。」 「董老教授不是意外过世了麽?」 「就是意外过世的那个董老教授,中南医院的李元鹏,他闲得没事儿干,把董老教授的笔记本翻了出来,上面记了这句话。」 「兰华罗教授现在嚷嚷着要代师收徒,说什麽要完成董老教授的遗愿……」 谢筱:「怎麽还有这麽操蛋的事儿?」 「是不是中南医院的邓勇又开始搞什麽阴谋诡计了?」 「锺老师?肯定是中南医院的邓勇…」谢筱有点慌张。 「他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 「不着急!~遇到了事情先要解决事情,不要慌张,什麽邓勇罗勇黄勇,都是可以解决的。」锺军云回道。 …… 客厅的暖光依旧容容。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牵手而坐,坐了一会儿,陆成主动搂住了穆楠书的肩膀。 许久没有过亲昵动作的穆楠书有些紧张,鸡皮疙瘩渐渐点点而起,可她的动作并不是逃避,而是有些想哭。 这会儿的她,想起了一句歌词。 如果没有当年的变故,他们现在会不会有小孩? 答案未知—— 挂墙的电视打开着,演着的是一个综艺节目。 陆成道: 「现在的情况就是,书袋你如果愿意的话,可能要来帮我个忙,我对做科研的这些套路不太懂行。」 「如果要把这个课题带回去做,要麽就是借佟源安教授的力,要麽就是我们一起做,由我来主导……」 「锺教授讲,虽然这个课题不大,于科研界的意义也不是非凡,但于我们华国的意义,是不一般的。」 「我们这一辈啊,就当如此要强!」 「若能强在方方面面,也算是对得起诸位前辈们的付出和鲜血了。」 「书袋,你的意思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穆楠书没犹豫地反问:「为什麽不去啊?」 「这样的立场,董畅教授都不敢不给批的!~」 接着她有点好笑:「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可以搞出来这麽一个理由出来。」 与邻国的朋友比拼缝合技法课题,还有希望胜出,别说了,绝对要搞的!~ 就为了学术自由! 「你和那个什麽董教授,是怎麽回事啊?」穆楠书的音色温柔细腻。 「其实就是逢场作戏,刚好讲到这里。」 「你也知道嘛,我的力气不小,那是一个开放性骨折的外固定环安装,董教授就讲我的力气就算是骨科的天赋了。」 「出了手术室,回过神没几天,董教授他可能也是看我太菜了,就没再应口。」 「那我还能去道德绑架他麽?毕业后我也问了几次,也都是石沉大海了。」 「我都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陆成解释着。 陆成很明白,自己在规培期间的表现并不出彩,也没办法出彩。 医学是个技术专精壁垒非常高的行业,有些东西你不会就是不会,没人系统性的教你,你也入不了门。 每一门医学都是如此,自古而今,法不传六耳几个字在医学领域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华国传统医学的一些瑰宝就是被这几个字搞得断了传承。 茶几上就有准备的一次性叉子,陆成取了两柄放进了穆楠书的手心,陆成的手指与她有接触,可两人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穆楠书收敛了一下睡袍坐下后,胸前又鼓鼓囊囊起来:「可能我们就只是个普通人吧。」 穆楠书又比划着名左手的拇指:「最多算小强一样的,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有点资质,可也有限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馀,也够用了。」 「但现在的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127章 全薪出差的穆楠书 第130章全薪出差的穆楠书 陆成说:「出现这件事我也很意外的啊?」 「锺老师也没给我明确讲他要怎麽处理,但今天的话,我的确是有点『生气』!」 「不过细细一想,好像锺教授也不欠我什麽。而且他一开始的确是想多教我一点东西,我跟着锺教授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眼里的复杂。」 「并且,现在的陆成,不是很多年前的陆成了。」 陆成又道:「当年的董教授,陆成是没办法得到他的青睐。」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第一次给董教授发信息的时候,他应该还活着吧……」 「当然,我也不是诟病董老教授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看本事说话!」 「其他人能看你的结果青睐你就不错了,还要人细究你的过程,那除了父母和知心人之外,便没人在意了。」 「比如说职场里,大家只在意你来不来,没人在意你是怎麽来的,经历了些什麽。」 「人世间嘛,大家都是现实的,存在的价值在于你能赋予其他东西价值,带来更多的价值,否则就是一文不值。」 「所以,我只能妥协,目前来讲,似乎得到的东西远比我预想中的要多。」 「锺教授也说我还是自由身了…」 陆成说话间,穆楠书这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穆楠书给陆成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是我们课题组的大老板,你别说话。」 陆成点头。 「董老师,您还没休息的呀?」穆楠书的声音大方温婉,比与陆成说话时少了一份细腻,更多的是自信。 「啊?手外科的钟教授这会儿就给您打电话了呀?嗯,我是知道,但我还是想听听董老师您的意见。」 穆楠书紧接着沉默细细听了好一会儿,表情逐渐严肃,才回:「董老师,对的,我和他是高中之前的同学,也认识很久了的。」 穆楠书特意拔高了几个音调,显然是故意给陆成讲的:「对象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提,以前也没讲,暂时还不好说。」 陆成被呛得没话可说,好像两个人谁也没给谁表白过,反正就是默认了两个人一起玩丶一起吃饭,当然也一起出去旅游过。 也差一点就捅破了最后一道关系,可那时候穆楠书顾虑不小,再加上两人都约定了订亲的事情,便想着等等吧,不异地了就算有了小宝宝也没关系…… 「不好意思啊,董老师,之前我没有和其他人解释清楚,让其他老师误会了。但我第一时间就说过了我有男朋友的。」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明天我一定和陆成请您吃个饭,我也代他先提前给您表示感谢。」 「谢谢董老师您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的…没有没有,董老师,我和他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人,也没啥特殊的,嗯,他以前考研的时候,复试表现不是很好…」 「现在也就工作了,其实工作了也挺好的,我们还能有点积蓄,不至于太穷,不然我们都一直读书的话,很多事情还不好照看。」 「好好好,那就这麽说定了啊,明天请董老师您吃晚饭!~」 穆楠书挂断了电话后,才说:「我单方面把你明天回程的时间推迟了,你不怪我的吧?」 陆成当然不怪,只是回问:「你刚刚的这些讲法,是认真的,还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呀?」 「你也想要一场比较别致的表白麽?」 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想谁不想啊?没有一个女孩子不想好吧?」 「但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咯,都不知道什麽时候就把自己给送出去了的!」 穆楠书这会儿调皮地翻了翻手:「喏,你也不知道吧?还少了一个纪念日……」 陆成又被呛得没办法回答,他仔细想了想,也搜刮不出来记忆:「我的确也不知道该拿哪一天当纪念日了。」 两个人说是在校园里光明正大,当着老师们的面谈恋爱,一点都不过分。 可两个人要说自己是光明正大丶清清白白地讨论学习丶交个朋友,也没有人能挑出来毛病。 「过程很辛苦吧?」穆楠书见陆成不答话,忽然眼神一暖,声音变得沙沙起来。 「什麽?」陆成愣了愣,叉子与西瓜都顿在了半空。 「这麽两全其美的办法,我都做不到,但被你做到了。」 穆楠书抿了抿自己淡紫色的唇,又用手刮了刮鼻子,自言自语道:「这个过程肯定是非常辛苦的。」 「课题哪里有那麽好做,技法又哪里有那麽好开创?」 「我们明里知道的是湘雅医院的团队失败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团队夜不能寐,苦思苦想,而没法所得。」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你能让锺教授一日之间发生如此大的改观,又能从锺教授那里争取到那麽多。」 穆楠书说话间,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陆成的脸颊:「想得出来是非常非常辛苦的。」 当然,穆楠书虽然感性,却并未沉浸于这种感性而不可自拔:「不过带薪休假,还是蛮不错的。」 「做课题能叫休假麽?」陆成问穆楠书。 穆楠书解释:「你傻不傻啊?其实这样的课题,你一个人就能启盘的,按道理,也该是你自己去引领。」 「锺教授是考虑到你没有做过课题,才想着给你找了一个人在旁指导。」 「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让你完整地体验一次完整的课题从准备到完成的整体过程。」 「申请课题,经费应用,课题铺展……」 穆楠书说到这里就断了,仿佛是钓鱼。 当然,陆成也没问她第二个目的是啥,一个真正要对你好的长者,老师,会考虑到你方方面面的细节。 天地国亲师位,不是随便的老师就可以进神龛,被家族供起来的。 当然,锺军云教授原地翻身仰卧起坐的操作,也是让穆楠书有些目瞪口呆。 「明天我去领结业证书,然后请董老师吃饭,回家。」 「你这边的话,做好工作交接,然后来帮我?」陆成问。 「好。」穆楠书回答。 综艺频道演绎的各种套路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完全不影响陆成和穆楠书二人自顾自谈话…… 陆成和穆楠书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恋爱究竟该是个啥。 (本章完) 第128章 太上长老和归程 第131章太上长老和归程 9月20日,周日,晴空万里。 下午一点,谢苑安在『讲师』办公室里纠结不已,滑着滑鼠看了两篇文献的她,心思难定。 又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后,才自言自语说:「谢苑安,你顾忌个啥呢?小穆穆是你室友,你又不惦记她男朋友,你怕个什麽?」 「清清白白的。」 想到这里,谢苑安才给陆成发了一条信息:「陆成,谢教授说,你会把缝合技法的课题带回去和湘雅医院的教授一起做。」 「你之前没有过做课题的经验,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话,你可以问我的哦。」 「我和小穆穆是室友,也是同学,你不用和我太客气的。」 编写完,谢苑安还特意复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信息里有什麽毛病,便点击了发送。 陆成拿着自己的『高级神经缝合研修班培训结业证书』,正坐在穆楠书的凯迪拉克里吹空调并且和穆楠书聊天。 「中午你自己解决吧,我这边还在移交工作,就不出来吃饭了,我们已经点了外卖。」穆楠书的信息闪完。 陆成便回道:「好,那我等会儿来接你吧,现在才下午一点,总是待在车里面也不是个事儿,我还要给林主任打个电话略延长假期。」 「回去之后再接十二点整的夜班算了。」 陆成本来安排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开始接班,自己这边还有事情,就只能将时间继续往后推移。 「谢谢啊谢老师,楠书说她会帮我回去做这个课题!~当然,如果还有不懂的,我一定会问您的。」陆成回得客气且自然。 谢苑安在办公室里看完信息,美目一瞪:「小穆穆要跟着你回去做课题?」 「她一个消化内科实验室的副研究员跟你做手外科的课题??真的假的?」 尊嘟假嘟?穆楠书还有这样的能力? 「楠书和她们实验室里的董教授都已经说好了的,应该不是骗人的。」陆成回道。 谢苑安:「好吧…有小穆穆在,那你铁定是吃不了亏的,不过这件事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 谢苑安坐在办公室里怀疑起了人生…陆成怎麽会把小穆穆给拐走的呢? …… 陆成这边则是直接开车回了穆楠书所在的小区,主要是时间还早,距离穆楠书下班还有四个小时,陆成还不如回去看会儿书,在家里吹空调总比在车里面吹空调便宜。 正好陆成还可以抽空小睡一下。 不过,陆成才在地下车库里停车,背着自己的结业证书走向电梯井方向时,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没有备注,归属地是汉市。 考虑到锺教授组里面的人数众多,陆成还是接通了:「喂,您好。」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陆成吗?」 「嗯,对,我是陆成,您是?」陆成回问。 「小陆,我是中南医院骨科的李元鹏,算起来是你的师兄,你能不能给锺教授说一声啊,让他想个办法,把齐老教授请回去啊?」 「别骂了,骂了一个上午了,也八十多岁的年纪了,太动怒不好。」李元鹏说。 陆成认识李元鹏,准确来说,李元鹏是兰华罗教授的同学,两人也是师兄弟关系,均师从创伤外科的邓勇教授。 不过以前陆成与两人都没太多交集…… 「昂?李老师?我请问一下,齐教授又是谁?」陆成格外不解。 李元鹏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幽幽地答道:「齐老教授是锺军云老教授的博士生导师,也是我们中南医院董耀辉老教授的授业恩师。」 「董教授读博的年代,骨科划分并不细致…就是因为小陆你的那份截图,现在齐教授跑来了我们医院,骂我们消费他学生…给他学校描黑。」 锺军云教授的博士生导师?董耀辉老教授的授业恩师?那不是协和医院真正的太上老祖了麽? 「我不知道呀?昨天晚上,锺教授问我和董老教授的事情,我便如实回答了。」 「我也不认识齐老教授。」陆成说。 李元鹏道:「小陆,我知道你不认识齐老教授,齐教授也不可能是你请得动的。」 「这件事吧,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始由,你帮个忙嘛…毕竟你以前也是我们中南医院的规培生…」 「齐教授年纪挺大,这麽骂也不好看。对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好。」 陆成都能想得到,出自协和医院的老教授为了自己的学生在中南医院里开骂,无人敢应的场景。 陆成回:「李老师,您这不是为难我麽?我不知事情缘由,也与齐教授不熟,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只是个非常普通的人,您让我去打电话解决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为难我了。」 「希望李老师您理解一二。」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为什麽发生了这麽多,我怎麽去劝呢?用什麽说法去劝?」陆成反问。 李元鹏还是没给他说明事情的真正缘由,陆成可不会不成熟到靠着自己去猜测原因,就真的给锺军云教授打电话说,老师啊,您让师祖别骂了。 这麽做的陆成?傻不傻啊? 齐教授是谁,锺教授的老师,董教授的老师,真正的太上长老…… 「唉…打扰你了小陆…」李元鹏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陆成则是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既不知事情始终,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麽违心的事情。 当然,齐教授去中南医院里骂人,陆成也不会觉得开心,就只觉得蛮爽。 …… 下午,七点二十分,汉口火车站。 陆成牵着穆楠书的手,推着她的卡其色大箱子,在即将进站的时候,才又偏身追问;「书袋,你要确定好,你今天就回去,不会有节外生枝。」 「这件事既然定了下来,也就不差这几天的功夫,你真的把你手头上的任务交接好了吗?」 这已经是陆成第三次问穆楠书,穆楠书便真实回道:「我从入职之后,就在筹备着怎麽跑下乡,我手里的工作,就几乎没有什麽要交接的。」 「你非要我说这麽明白吗?好让你嘚瑟呀?」穆楠书的眸子一白,语气嗔怪。 穆楠书甚至有时候在想,自己这麽做算不算倒贴。 回国工作落定后,就要先打相亲的小怪兽,然后还要想办法拉近与陆成的距离。 不过很多次,穆楠书都恍然了,也不觉得这麽做有什麽不对。 陆成紧了紧自己的右手:「我是怕影响到你自己的工作。」 「我这次来,没有想过就可以把你也带回去,嗯…我觉得不用特别着急。」 陆成接着说:「当然啦,可以现在就走当然是更好的。」 「过段时间,我们也要经常往汉市跑的,我也要时常过来听老师讲课的,你也抽空给董教授带点特产什麽的,交际一下人情。」 「嗯…」穆楠书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人脸识别,踏上归程…… (本章完) 第129章 群架 第132章群架! 晚上九点四十分,黑幕如挂,繁星点点。 「这停车费,绝了,快比得上我从汉市回恩市的车费了。」陆成扫码出场的时候,吐槽不已。 穆楠书道:「一天三十块在恩市算贵,但在汉市一些地方还算好。」 「不过有车毕竟方便的嘛。」穆楠书安定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 「火车站这里的景色也比以前变化了许多诶,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 穆楠书本科在魔都读书,那时候的陇县还没有通火车,学生票优惠区间就是魔都到恩市,陆成的优惠区间则是从汉市到恩市。 陆成和穆楠书也是结伴而行,但有时候,穆楠书都是买了从恩市到魔都的票但在汉市下车了,或者就是陆成直接延长到魔都去…… 「要不要下车买点东西吃?也不知道那一家炸卤鸭锁骨还在不在。」陆成向右打了转向灯问。 陆成与穆楠书的记忆就只有琐碎的点点滴滴,吃的,喝的,除此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日常记忆比较琐碎。 「那还是不了,吃炸卤还不如回陇县去吃顿烧烤。」穆楠书摇头。 陆成将转向灯拨正:「那我就直接按照导航回了。」 「嗯,好!~」穆楠书打了个哈欠。 其实她是经常熬夜的,只是熬夜归熬夜,不代表穆楠书人不困,平时多是忍住了睡意学习和工作的。 从恩市到陇县可以全程高速,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 陆成先送穆楠书到了她所在的诚信广场小区,送穆楠书上楼后又帮她一起铺了床。 「那你先休息,我就回去干活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二,刚好可以在十二点赶到科室里值班。」陆成左右看了看,地面虽然还需要打扫,但他是真的没时间了。 「你去吧,你还要去值班,熬得住麽?」穆楠书问。 陆成无所谓地摆手,并未多停留:「嗨,我们这一行管什麽熬不熬得住?熬着就是了。」 穆楠书看着陆成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再挽留,等陆成消失在门口后,她才开始打扫卫生。 这一次,要在陇县认真做课题的话,少说也要待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样子。 这是自己工作后第一个正式参与的课题,总归是要做好了,才好给实验室与单位有个交代的。 她目前属于是全职科研人员,假期可以自定,但必须要有产出。 论文丶申请课题都算产出。 而只要你有足够的产出,你天天睡在家里,都没人管你的。 「……」 「韩哥,辛苦你了,不好意思,着实有点事情耽误才回来晚了。」 「改天请你吃饭。」陆成钻进医生休息室时,韩晓平躺在床上正在看小说。 韩晓平一跃起身,回声客气:「陆哥,你回了,不用这麽客气,反正也就是躺着休息的事儿。」 「你是不知道,陆哥你请假这段时间,咱们科室里略有乱套,有不少急诊病人都在问你去了哪里。」 「听说你请假了,还发了不少牢骚的呢。」 韩晓平竖起了大拇指:「陆哥,你是真牛,真的把肌腱缝合做成了我们县的特色。」 肌腱损伤属于急诊病种,没受伤之前,大家都不会关注哪个医生做得好,可一旦自己受伤后,都会通过人脉打听哪个医生做缝合做得好。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陆成正好请假出去学习了,也是正儿八经的理由,技术都是学来的,不是凭空产生。 「没吵架吧?」陆成笑着问韩晓平。 「吵架也是正当理由啊,吵架还能把你请回来啊?」 「医院遣派你出去学习技术,手续都正规,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倒是,最近骨科的彭坤医生做的肌腱缝合质量也颇为不错了。」 「虽然也和陆哥你以前一样,适应的肌腱部位很狭窄,但听陈教授说,手术质量不错的。」韩晓平这麽讲了一句。 陆成知道韩晓平可能是担心骨科抢了急诊科的手术量,陆成便回:「做得好才好啊,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天天值班,就该多些人都会这样的技术才好。」 「韩哥,你先回吧。」陆成客气道。 韩晓平走了出去,才举着方头转过身:「陆哥,啥时候,你也抽空私下里带下我呗?」 「虽然我学得没有田壮那麽快,也下了功夫的,好像就差临门一脚。」 陆成点头回:「可以啊,韩哥你有问题直接发给我就行,我看到了就会回你,如果要私下里讲的话,可以单独抽个时间。」 「那就谢谢陆哥了。」韩晓平拱手笑着离开,当然,他松开手拱时,又指了指窗户上的外卖袋。 有两个外卖,一个是咖啡,另外一个是大碗饭,而且还是陆成与陈松教授经常吃的那一家。 陆成的这些手段,田壮没学会的,韩晓平与杜代华两人倒是学得了『精髓』! 或者说,两人根本就不用学,也不比陆成差很多,人情世故嘛,只要不是个性刁钻的,都能学得其形的。 东西都放下了,陆成也拒绝不了。 正好晚上没吃得特别饱,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陆成一边与穆楠书开视频,看着她打扫卫生,一边开吃开喝,堪称深夜放毒。 结果就是,穆楠书也点了一份外卖,顺带着还埋怨了陆成几句。 听到穆楠书的埋怨,陆成不怒而喜,这样的穆楠书才至少回来了六七分。 落落大方与颇为顾忌,那是通过她的人情世故对关系进行维护,而不是相处。 …… 挂断视频后,陆成正要翻开书,休息室的门就被护士站的姚丽娜护师匆匆敲开。 「陆成,快出来!」 「警察打电话说要送过来了八个人…值班的曾焕奇已经给林主任他们打电话了,骨科也在全盘而动…」姚丽娜的脚步匆匆,语气匆匆,离开匆匆。 陇县地处湘西北,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吵架打架时常有之,很多年前更是群殴刀砍不断。 某一时间段,只要是湘西身份的人,都上了外地务工的黑名单,老板都不要的。 自从严打后,这种民风才得以消解不少,可也偶有发生! 一股脑地送来了七八个人。 陆成听完,只是纠结了两秒,便马上给骨科的值班医生打了电话过去,一边往外跑,一边极速喊道:「向奎华,急诊科,警察扭送过来了八个受伤的,你赶紧给彭主任和刘主任打电话……」 「卧槽,好的!~」向奎华不敢耽误,马上挂断电话应下。 (本章完) 第130章 急诊! 第133章急诊!~ 陆成赶到急诊外科诊室时,正好有两个警察送来了一个人。 其中一个警察还不客气地推着一个小黄毛,吼道:「还跑,命都不要了是吧?」 不可能有好脾气的,就今天这一架,虽然人都被抓了,但陇县的公安系统会记个过是铁定的事情。 这都23年了,下辖区域还有群架事件,还伤了这麽多人,治安不力,未能提前预警到的责任是铁定要背的。 刚到三人,两个情况都比较严重,已经进了抢救室。 两人进抢救室时还在嚷嚷:「你tm看什麽?你没死过是吧?」 「我就看了怎麽的?瘦鸡一个,要是我们两个单独遇到,你能活到明天算我没卵用。」一个胖子怒目嗔圆,天不怕地不怕。 「都老实点!~」陪送的警察赶紧各自推了推两人,他们两个的伤势都不轻。 人都快没了,还在吵呢。 曾焕奇则是在和其他警察解释:「我们急诊常规备班只有两个医生,但我在接到你们的电话前已经第一时间给主任打电话了,其他人马上会赶过来……」 「希望你们维持一下秩序,可千万别再动手,再误伤什麽的。」曾焕奇在急诊科待的时间比陆成更长,所以颇有经验。 这时候可不仅要避免他们互殴,还可能暴起打医生了,毕竟搞红眼了。 一个年长警察道:「等会儿有两个人伤得比较重,还有一个人的半边手都砍废了,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其他地方也处理不了…」 「这次受伤的,还不止这几个,另外几个去了中医院,最好是…别死人。」 曾焕奇看了一眼警察,道:「我们一定尽力抢救,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进行简易地分拣。」 林前龙也住在高家坡小区,主要是看在这里距离医院里近,他又身为急诊科的主任,必须随时可以到达,就新买的房。 听到电话后的林前龙一边大骂,一边将小电驴的油门拧到极致。 从接到电话到直接将电动车开到急诊科门口,一共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赶紧匆匆往里面疾跑,第一时间冲进了抢救室:「情况怎麽样?」 「林主任,这个病人有尺动脉损伤,120转运医生用绳子捆住临时止血了,我和小陆两个人正在查探伤口。」 「另外一个,有腹壁捅伤,但是左下腹的口子,应该没有急性失血性损伤,我们就先考虑做这个……」 林前龙一听是捅伤,脸都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怎麽还捅啊?」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抢救室的两人没力气了,还是没了兴致,都没回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表情木然。 或许他们也后悔了吧,也或许是因为失血导致了情志趋向于淡漠了。 陆成的双手戴着无菌手套,拿着止血钳与镊子翻进了内层里,才把尺动脉与尺静脉分别找到,并予以夹闭。 「咔嚓」几声后,陆成道:「曾哥,这个病人可能来不及做太多术前准备了,必须要赶紧进手术室。」 「还有很多细小的血管渗血,在这里是处理不了的。」 「总值班的人到了麽?」陆成问。 「总值班的人来了,副院长也快到了!~」外面有人回,群架伤前来县医院接诊,至少要有一个副院长级亲自主持抢救工作,这并不是开玩笑的事件。 病人和白大褂们都陆陆续续地匆匆赶来,一会儿病人就来了有六个。 林前龙在外面大概看了一眼诸多病人后,才转身道:「彭萍,给陈松教授打个电话吧,这几个病人的情况也有点狠。」 「六个人,内内外外上上下下加起来一共十九个口子……」 彭萍此刻也顾不得陈松教授是下乡的贵客了,紧急时刻,一切从权。 彭萍立刻亲自打电话:「姚丽娜,赶紧让护理部和后勤部调配人手和监护仪过来……」 彭萍说话间,骨科的人也到了。 不仅是今天骨科的值班医生向奎华,还有骨科的两个病区主任彭海波丶刘夏。 当然,彭坤也是跟着彭海波一起到了急诊科,他们看到了这场面后,马上就领着人去了操作室开始初诊…… 「彭坤,赶紧去登记信息,马上开各种医嘱。」 「向奎华,你继续探查,评估伤势!~」 「彭坤,给科室里的人电话,让他们直接去手术室。」 「总值班,打电话给手术室备好班没有?」彭海波大声朝着总值班的方向说了一句。 这麽多病人,需要总值班代表医院层面调任准备普通手术室丶急诊手术室,最好是能够同时开台。 「第一时间就备好了,我们在联系血库,从周边的其他医院调点血过来。」总值班值班的中年也是火急火燎的。 「普外科的人也来了,大家继续分拣一下!」 「怎麽回事?卧槽……」 「推车……」 「老实点,别动!~」 「赶快抽血,拉心电图,心电监护,吸氧。」 「林主任,这个人的生命体徵不好。」 「急诊重症病房的人也来了。」 「腹内血肿,来个人……」 「咕噜咕噜,咔咔咔咔……」各种推车的滚轮声也是交织不已。 人多嘴杂,随着人数增多,各种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等陆成简易地给尺动脉丶尺静脉损伤的患者进行了止血出门时,已经有将近二十个白大褂在急诊科转来转去。 陆成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前龙,走上去问:「林主任,我现在是去手术室,还是在这里备诊?」 林前龙听到了陆成的声音,赶紧说:「你赶紧去手术室…陈教授说他马上直接赶进手术室…」 「这里人手够了,等会儿手术室里的才是硬战……」林前龙不耐烦的大吼一声。 「曾焕奇,曾焕奇。」林前龙又开始喊人。 「林主任,我在抢救室里,这个病人的腹内出血必须要现场进行止血,我和普外科的杜主任在搞……」 「这个病人休克了,肾上腺素静推……」内科组主任并重症病房主任黄海波当即吼了一嗓子。 陆成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下手处,也只好听林前龙主任的话打算去手术室候命。 急诊抢救,在于一切听从指挥,是一群人的活,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易力挽狂澜的。 除非是有陈松教授那麽高深的技术,才有可能担起特殊任务。 要伤一个人,一个人足以,但要救治一个人,三五个人都未必够用。 陆成看了一眼腹部开口的患者,虽然心里回忆着陈松教授在抢救室就急诊开腹止血抢救的场景,可陆成也只敢想。 没这个能力,就只能退而远之。 手术室才是自己的归属,还是能力不够。 (本章完) 第131章 技术管理! 第134章技术管理!~ 急诊抢救是一套整体程序,并不是个人的独奏,一下子来两三个外伤急诊,就够忙活的了。 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人手不多,八九个外伤性急诊,便需要出动专科的人员,并且进行统筹安排了! 接诊需要一批,医嘱需要一批丶抢救需要一批,再则就要一些人手去手术室里备接手术事宜了。 陆成在外科病房里会的手术种类不少,可急诊抢救还没接触过,因此林前龙才没让陆成待在急诊科,而是让陆成在手术室候待接诊工作。 不止陆成一人,田壮也被叫来了科室里,交代着田壮跟着陆成。 田壮跟着陆成快速洗了手后问;「陆哥,我们大概会操台什麽手术?」 「暂时还不知道,今天肌腱断裂的很多,大概率林主任会送不少肌腱缝合过来。」 「救命的事情,估计陈教授还是会被叫出手术室…不然仅凭林主任他们,未必能全保外面那些人的安全了。」 打架打红了眼,什麽事情都可能发生。 刀砍只是其次,不分部位的进行捅,那才要了血命。 暂只能推测没有捅到腹主动脉,或许也有,但人已经挂了,根本没送来医院的。 陆成接着又问:「田壮,你的改良kessler缝合技法练得怎麽样?如果还可以的话,等会儿你要带着人去单独操作创口。」 「今天的这种场面,骨科的佟源安教授大概率是不会来的,只有我和彭坤两个人,短时间也消化不掉那麽多肌腱断裂。」 「哪怕加上彭主任,也会耽误不少时间。肌腱断裂是限期手术,能处理的必须尽早处理。」 田壮还没回话,陈松教授的电话便到了,大概意思就是他去了外面,交代陆成不要上台普外科的手术,因为以陆成现在的功力,还不能彻底拿下。 「好的,陈老师,我知道了。」陆成马上应话,挂断电话后,陆成重新取消毒液开始洗手。 田壮的回话老实巴交:「还不是很熟练…」 说完,田壮又说:「对不起啊陆哥,上次我哥哥嫂子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 陆成笑了笑,没再回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陆成也不想招惹田壮的家里人,田壮自己处理得了就处理,处理不了陆成也没办法。 很快,就有单纯的创伤丶肌腱损伤的患者被人从外面推送而进。 交接的人是张铁生大哥:「小陆,这个病人是多发肌腱损伤丶多发肌肉损伤丶多发浅表组织创伤的,你就带着田壮先做。」 「最好是先把肌腱缝合与清创搞了,等会儿林主任会安排其他人来接应你的。」 「按照曾龙安副院长的意思就是,你这一次主司急诊抢救中的所有肌腱断裂抢救。」 「陈松教授负责抢救室的抢命相关手术,常规的其他创伤,由骨科的彭主任丶刘主任,我们科的林主任负责。」 「普外相关的病种,归由普外科的杜主任和丁主任,两位主任直接向陈松教授负责,你不要节外生枝。」 「事急从权!令行禁止。」 陆成点头道:「知道了,张哥。」 「那这个病人就先交给你了,你先搞着肌腱缝合,按照陈松教授的意思是,肌腱断裂并不致命,但非常影响术后的功能。」 「外面的陈教授他们在评估生死情况的严重程度,等筛检完后,由你出去担任肌腱损伤的严重程度,按照实际情况安排主刀医生,你负责手术质量的评审。」 「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张铁生交代完便走。 张铁生说话间,病人就已经被陆成和麻醉医生等人过床到了手术台。 病人的头发染着鸡冠红,戴着外科帽,这会儿正式进了手术室,被无影灯照得视线错乱后,才慌里慌张地问:「医生,我这手,不会真废掉了吧?」 他进手术室前的谈话签字非常暴力。 「一,必须手术,二,手有可能废掉,签字,进手术室,没了!」 没有经过他的知情同意和知情拒绝,直接由总值班丶医院的医务部丶警察方直接定论治疗流程。 紧急抢救过程中,没有和他说很多。 「现在知道怕了?拿着刀砍人的时候没顾忌这麽多?」 麻醉医生翻着白眼呛了声:「手废不废另说,等你手术完,病房都没你住的机会。」 少年的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二十,声音酸涩:「我是被兄弟喊过去撑场子的,没想到对面真的动了刀。」 「你不去啥事没有,兄弟兄弟,带你进局子里的,还能是你兄弟?」 「你这一下,不仅你毁了,以后你的孩子,甚至你的侄儿子想要读军校丶考公务员这些都没戏。」 「就这还兄弟呢……」麻醉医生骂骂咧咧着又呵斥:「好好躺下,要给你打麻醉了。」 「全麻,会很快的!~」因为是多发伤,麻醉科这会儿一时间也凑不齐那麽多麻醉医生,所以他一个人要管三个手术间。 可搞不了什麽细致的臂丛神经阻滞麻醉,直接全麻! 提前就准备了药,大概问过少年身高体重后,便开始给药。 陆成和田壮则开始了消毒丶冲洗等常规的术前操作。 二人消毒铺巾完,陆成才开始比较细致地查看患者的受伤情况。 「左前臂掌侧丶右上臂外侧丶左大腿前方,都有刀口伤。」 「大腿侧的创面最小,受伤深度也就是肌肉层,很好处理。」 「左前臂有肌肉与肌腱损伤,这是v区的屈肌腱断裂,等会儿我来缝合。」 「右侧上臂外侧是粗壮的肌肉半层断裂,可以直接予以缝合。」 「田壮,这个病人你先不操作肌腱,我把肌腱缝合做完,清创搞完之后,你慢慢做肌肉缝合与皮肤缝合。」陆成快速地对患者的情况进行了简易评估。 正是因为简易,而且伤口又不少,所以就提前进了手术室。 「好的,陆哥。」田壮不疑有他。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学得还是很认真的,陆成发给他的资料他记忆清晰,v区的屈肌腱需要用到的是环形包埋法丶pulvertaft编织,这都是他不会的。 田壮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肌腱缝合技术哪怕可以缝合肌腱缝合,适应面也极为狭窄。 田壮认真地坐在了助手位,仔细地辅助着陆成的清创操作,目光中带着羡慕。 (本章完) 第132章 成熟的陆成! 第135章成熟的陆成! 急诊手术室3间,无影灯下视野亮丽,肌红脂黄,残血暗红。 陆成打完了肌腱缝合的最后一个结后,问道:「田老师,1间和2间手术室是什麽情况?」 麻醉医生田超抬头:「这边都是轻伤,重症都去了外科手术室。」 「我们急诊手术室总共才四个麻醉医生,怎麽可能吃得下这麽多?」 「1间手术室是骨科带着人在做,2间是你们急诊科的张铁生在搞清创缝合。3间是普外科曹永强。」 「4间好像是骨科的田洪健主任。」田超没去过4间手术室,就把自己听来的手术医生说给了陆成。 田超说话间,杜代华匆匆赶来:「陆哥,我过来帮忙了。」 「你来得正好,代华,你和田壮继续剩下的缝合操作,止血丶清创丶肌腱缝合我都搞完了。」 「等会儿记得给左前臂打一个高分子石膏,其他的并无特殊,手术完就可以转回病房。」 「洗手上台。我去1间。」陆成站了起来,退开手术台两步后又靠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清创的细节。 最后转步去了手术室的衣物丶布单回收桶前,开始脱无菌手术衣,动作麻利。 田壮道:「陆哥,等会儿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 「好!~」陆成点头,扯下手套后,从不锈钢置物台取下了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赶去了手术室1间方向。 急诊手术室的手术间不多,只有4间。 因为陇县一般没有那麽多量的急诊,有些急诊也会被专科收进外科手术室。 陆成先到外面的洗手台重新消毒洗手,双手对持于胸前,踩开了手术室的自动感应气闭门。 陆成一抬头,就认出了主刀的是骨科一区的罗常务,助手是陆成申请调走后新招聘的骨科新医的欧阳孟。 「罗主任,这边是什麽情况?」陆成一边走向穿衣台,一边问,尽量节省一切时间。 罗常务是骨科一区主搞脊柱的副主任医师,关系通天,但他为人却并不乖张:「这小子的运气好也不好,好在只有左手受伤。」 「不好就是左手有四个大小口子。」 「手掌丶手掌的口子都不浅。」 「不过运气算好的就是,手指的指动脉没有受伤,但掌浅弓伤到了,我正在作清创。」 「也给彭主任申请了要不要让佟教授来救场,毕竟如果掌浅弓的缝合没做好,情况比较严重。」 「但彭主任说,佟教授这会儿在做断指的手术。」 佟源安终究还是被彭海波叫了过来,实在是有些情况医院这边不好处理。 陆成回道:「掌浅弓的缝合难度不算特别高,并不需要显微缝合,应该是不用叫佟教授了。」 「小陆你也能搞?」罗常务的语气意外,目光在陆成身上流转。 陆成随意回道;「罗哥,这种掌浅弓损伤,佟教授没来之前,我们不也都是常规缝的麽?」 「只要不漏血,也不会特别差。」 掌部的清创缝合陇县人民医院是在做的,但是手术后要患者有特别好的康复,那也是做不到的。 可也有患者并不在乎术后的具体功能康复,不愿意转诊,因为他们治疗的终点就是在县医院,再远就懒得跑了。 甚至有些人遇到了在县医院里治不好的病就索性不治了。 罗常务想了下,终究点了点头:「这血管损伤好像也等不了,那我们就开始缝了。」 陆成道:「先不急,罗主任,等我们处理好的肌腱和肌肉缝合后,再行血管缝合不迟。」 「患者的受伤时间不长,可以先处理血管床,最后处理血管,避免先缝了血管后,再行肌腱和肌肉缝合,对血管造成卡压!~」 协和医院里的钟教授仔细地教过陆成断肢再植的顺序以及其这种顺序的底层原理。 知识要活学活用,并不是说只有断肢再植才要遵循这样的原则。 「那就只能小陆你来了,彭坤说,这个区域的肌腱,他都是处理不了的。」 手掌段的屈肌腱属于是三区,处理难度比不过二区的无人区,可也是要津下法丶改良tang法去处理的。 彭坤还在熟练这两种技法,目前只有在佟源安的带教下,彭坤才敢缝一条两条。 功夫不到家,彭坤是不敢单独开台的。 陆成却已经主操过很多例,甚至连更难的二区屈肌腱缝合都处理过,这一点就让罗常务看清楚了陆成和彭坤二人的差距。 陆成这样的狠人,一旦得到了机会,便不可能压得住,只能交好。 县医院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靠本事吃饭,能力为主! 「没事儿,不着急,我再看看其他地方的创伤。」陆成穿无菌手术衣戴手套靠近后,并没有马上着手缝合。 而是仔细且谨慎地检查了一遍患者的创面。 先弄清楚患者的情况,然后再去操作,是每个主刀医生都必须要做的。 「有肱二头肌止点断裂丶还有肱桡肌肌腱断裂。」 「这是被人追到了角落里吧?」陆成大感错愕。 这些地方的损伤,都是阻挡伤,怕人直接砍到头丢了小命。 罗常务无所谓地看着躺着的『垃圾』:「受伤机制并不重要,把伤口治好就行。」 陆成默然一会儿,才说:「罗主任,那我就从近到远慢慢处理了……」 欧阳孟让位陆成后,双目中的光芒流露。 他虽然没有和陆成共事过,可进了科室感受了科室里的氛围后,更觉陆成前辈格外勇猛,敢拼敢打。 直接调去了急诊科,回手就是给骨科掏了一手大的。 先是做骨科做不了的肌腱损伤,而后更是把骨科急诊骨折的部分手术给截了…… 关键是,骨科的那麽多人,都放不出来屁! 不敢挑刺儿啊! 陆成自己主刀,自己担责,有职称,有手术授权,都还做得很好,那骨科能干嘛? 冤枉人?把体制内的陆成栽赃陷害死? 陆成的病人他们都上不去手术台,要去怎麽栽赃? 没办法的! 陆成的棱角分明,目光锐利,操作更是俊秀得让欧阳孟看不懂但羡慕得jier发紫。 陆成注意到了欧阳孟的眼神和目光,但没在意,此刻的他,也没在乎躺着的病人是什麽身份! 病人来了医院,身份就是患者,陆成看到的就是他们身上的创伤,这些创伤,与患者的身份是不是混混无关。 自然,目前陆成的肌腱缝合功力,是足够打穿一切肌腱损伤赛道的。 不说绝对最好,所有的细节都面面俱到,但论缝合韧度,陆成都敢说自己是世界第一了。 只可惜,医疗不是比单方面的韧度,肌腱缝合的疗效也与缝合张力没特别直接的关系。 而是要细腻地把每一步都处理到极致,这是理论知识丶肌腱缝合术基本功,对肌腱功能透彻理解的综合体。 所以,虽然陆成的缝合技法够好,可也只能说优良率高,并不是恢复最好。 于肌腱缝合而言,肌腱缝合术的熟练度就是内力,技法是招式。 招式只可以一定程度增加攻击力,并不能影响根本伤害…… (本章完) 第133章 趁乱摸鱼! 第136章趁乱摸鱼!~ 大概四十分钟后,陆成开始缝合掌浅弓。 他这会儿又瞥了一眼穿着无菌手术衣站定在手术台远处的佟源安,并未和佟源安打什麽招呼。 佟源安是被罗常务临时叫过来的,他还在另外一个手术室开台,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几眼陆成的基本功火候是否可以达到血管缝合的标准。 能则退,不能也退,让陆成放下操作等他再来收尾。 陆成并不是一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他知道自己的血管缝合技术与佟源安应该还有一定差距,但对付这个病人肯定已经够用。 自己目前的缝合术基本功,在同龄人中肯定算是佼佼者,可在协和医院里,潘雷明住院总比自己还差,与自己的能力还是在五五之数。 这个世界有天才,而且不止这一辈丶这个年纪有天赋卓绝者。 佟源安只是年纪大了,并不是褪去了天才的光环,甚至,他是他那一辈的顶级天才,如今的技术已经往前走了很远。 陆成之所以可以在肌腱缝合上弯道超车佟源安,是佟源安不主要搞肌腱缝合,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更难的手术上。 佟源安只是看了一分钟,就默默地转身退开,双手抱在胸口,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 罗常务听到了开门声,并未再多开口逼逼。 佟源安要觉得陆成的能力不够,直接开口就是了,没有必要和陆成人情世故什麽,骂人都行。 佟源安既然没开口,那就证明陆成的能力是到了的,在如今这样的场合下,佟源安也不愿意多浪费两秒钟夸陆成一句。 沉默的认可就够了。 血管缝合,罗常务也会,就是单纯间断缝合嘛。 其实,缝合术搞个普通人过来,教两三个小时,也就会了,只是缝起来而已。 但要缝合之后的血管通畅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用掉的缝合线没有个几千米甚至上万米,就想达到这样的火候,这种屁事根本不要想。 掌浅弓的缝合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陆成收了手里的器械:「欧阳孟,放开血管夹。」 欧阳孟照做。 血管顷刻间重新充盈,恢复血流。 肉眼可见的,夹闭掌浅弓后所致的局部皮肤苍白开始慢慢渗血,由卡白色变成了润红。 接着就是润红慢慢消散,趋近于正常的肤色。 「注射器针头!~」陆成问巡回护士要了器械。 罗常务大概了解陆成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陆成戳了一下患者的手指。 鲜红的血滴被缓缓挤出,证明患者的手指远端都已经恢复了血运,血管的吻合是成功了的。 活性不必再行担忧,只是剩下的功能康复得好不好,还要等术后具体而微的康复了。 不过这个人的康复不一定会很好,因为他们完成了简单的手术后,会被带走的…… 故意伤人丶聚众斗殴,百分之百刑了,还谈什麽术后的快速康复,治了,没出血就够标准了…… 罗常务只是有些感慨,这些技术用在他们身上实在是浪费了,以前有那麽多老实本分的患者,都因为相对技术不济,导致术后康复不佳,带着一辈子活动受限回家去。 若是陆成能早点会这些技术? 「小陆,能力很强,这份儿的。」罗常务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 他主司的是脊柱外科的相关手术,多是择期,所以陆成不管在急诊科怎麽优秀,都影响不了他的手术量和病人,他依旧是科室里的罗常务副主任医师,也是骨科两个病区的副主任。 一个原因固然是他叔叔在省里面工作,更有的原因当然还是他现在所会的技术,整个骨科就只有三个人会。 彭海波,二病区的主任刘主任,再就是他罗常务了。 「罗主任谬赞了,其他还有一些缝合操作,就只能辛苦罗主任您了,我还要去其他几个手术间看看。」陆成道。 罗常务虽然为人并不乖张,可也没有怎麽热情,至少,以前陆成分管的床位有脊柱外科的手术,陆成就是拉钩工人丶缝合工人。 陆成脱衣服就走,并未过多停留,也没有再如以前在骨科时那麽客客气气,甚至连客套的话都没有多留。 罗常务看着陆成的背影,心绪一时间复杂不少,其实他如果要争主任,争上去了也要培养自己的心腹,陆成就是不错的苗子。 与陆成比起来,田洪健虽然也是副主任医师?但毕竟天赋和能力欠缺了不少,只是不可能再有自己所想的这种可能性了…… 手术室2间的患者多是肌肉损伤和皮外伤,唯一的一个肌腱损伤,是彭坤可以处理的,于是陆成便打电话给了彭坤。 彭坤接到了电话后,马上表示可以从4间过来主刀。 「张哥,我再去4间看看。」 「等会儿坤少来了,您也别为难他,没必要。」陆成如此交代。 张铁生笑着欸了一声:「小陆你说的这是什麽话,什麽为难不为难的,大家都是兄弟,搞一搞玩笑还是可以的。」 张铁生不怕彭海波,更不怕坤少,肯定不至于特意针对彭坤,拿病人去害彭坤,但有些地方彭坤若是不够熟练,他拿这些坑奚落一下彭坤,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如果彭坤的认知足够全面,那就没这些事儿了,但如果他自己的认知不足,作为老哥,指点一下不是很正常的麽? 换作别人,张铁生都还懒得整呢。 陆成退出2间后,便来走向急诊手术室4间,中途与彭坤相错而过…… 彭坤讨好说:「陆哥,4间那边的情况有点麻烦…辛苦你了…田洪健在那里的。」 「嗯,没关系,我过去看看情况。」陆成这才确定4间是田洪健和彭坤两个人在处理着。 等陆成洗了手丶穿了无菌手术衣丶戴上了无菌手套来到了4间手术台时,田洪健近乎于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陆成看了手术台面五秒钟,脸就黑了下来,喊道:「谁给彭坤授权了这个二区屈肌腱缝合的?是佟教授吗?」 「tm搞成这样子,人走了?」 田洪健嘘了一声,说:「小陆,大家都是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彭坤想做二区肌腱缝合很久了,实在是没耐得住,这也才缝合了三针而已!~」 陆成打断田洪健:「肌腱在打结的过程中划破了!~」 「现在这个东西叫肌腱翻修术!~」陆成直接起身,就开始脱了衣服:「我搞不了,也接不了手!~」 「你们喊佟教授过来直接做翻修吧!~」 田洪健的脸色一凛:「陆成,没必要把氛围搞成这样吧?」 「彭坤他不过是缝了一次而已。」 陆成呵了一声:「健哥,你以为肌腱缝合是手法复位?一次不成功还有二次机会?」 「现在这东西叫肌腱翻修术,我陆成要是能做肌腱翻修术但我为了针对彭坤不做,我tm是你孙子!~」 「健哥,你自己打电话吧。」陆成想都不想地就脱了无菌手术衣,而后在退出手术室前,特意地用手机对着手术视野拍了照。 陆成并不怕他们冤枉是自己搞坏的,但也要为自己留个底。 田洪健呆在手术台片刻,才在陆成离开后,对麻醉医生杜园云道:「小云,帮我打开一下我的手机。」 (本章完) 第134章 求人下贱!(4000月票加更 第137章求人下贱!~(4000月票加更)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陆成第一时间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翻找林前龙主任的电话。 这会儿正好有人路过:「小陆,你这边的情况怎麽样啊?林主任说,急诊手术室这边的肌腱处理完了,就让你去外科手术室那边。」 说话的是曾焕奇,他是被林前龙派过来接陆成的,就怕陆成这边是被什麽地方给耽搁了。 「曾哥,我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田壮和杜代华在手术室3间,没什麽特殊的。」 陆成说完,又给曾焕奇讲:「曾哥,你等会儿帮我看一下手术室2间的张哥那边,他们在干嘛。」 「别搞出事情来。」 曾焕奇立刻明白了陆成的意思:「放心吧,张铁生肯定有谱的。」 陆成说话间,找到了林前龙的电话,接通后,第一时间汇报:「林主任,急诊手术室4间的肌腱翻修术我做不来,您通知骨科的彭海波主任安排人来接手吧?」 电话应该是护士帮忙接的,开了扩音,所以陆成听到了很多其他杂音。 「左边点。」 「吸血…」 「血管夹,上一点…」陈松以及其他陆成不熟悉的音色都序贯刺来。 林前龙大喊道:「什麽肌腱翻修术?这急诊手术哪里有什麽肌腱翻修?」 「林主任,你自己让彭主任问骨科的田洪健和彭坤吧,我过去的时候,他们留给我的就是肌腱翻修术。」 「肌腱翻修术的难度数倍甚至十倍于肌腱初次损伤的直接缝合,我能力有限,是处理不了的。」陆成回得很自然,并没有生气。 处理不了并不是特别丢人的事情! 林前龙马上道:「他们疯了吗?曾院长不是点了你作为肌腱手术的技术主管了麽?」 「他们没经过你评估之前,就搞了肌腱缝合?陆成,你要为这句话负责!」 陆成道:「我为我的话负责!但主管不主管的,仍有待商榷。我现在觉得,是曾院长高看我了。」 「我也拍了照的。」 林前龙回道:「好,我马上给骨科的彭海波打电话。」 陆成这边挂断,想了一下,自己还是处理不了初次缝合失败,肌腱被划破的屈肌腱。 或许自己的能力够,但认知不够,陆成就没有接触过翻修术,就只能留给佟源安教授了。 接着,陆成就快步跑向了外科手术室方向,尽量快地参与到那边的急诊抢救工作中去。 跑到一半,陆成的电话响了,来自彭海波。 「陆成?你怎麽回事?曾院长不是让你负责肌腱缝合麽?你推给我们骨科算什麽?」彭海波上来就进行着质问。 陆成道:「彭主任,初次肌腱缝合我可以负责,翻修我做不了!」 「彭主任你也不想我把实情说白了,大家都不好看吧?」 彭海波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帮个忙行不?」 以彭海波对彭坤的了解,他估计彭坤是霸蛮上了一下,但搞出了问题。 而彭坤以为陆成可以帮忙收尾,实则手术性质都变了。 但彭海波不愿意惊动佟源安,这会让佟源安觉得彭坤的人品有问题。 「彭主任,这不是帮忙的事情,真的是我不会,我从来没做过,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个该怎麽做!」 「您也知道,我不是一个放任病人不管的人,这不是我的性格。」 「但不会就是不会!所以这个忙,我帮不了的。」陆成回得很直接,并没有特别愤怒。 陆成只是愤怒彭坤的胆子大,并不觉得彭坤是在借着曾院长任自己主管肌腱缝合的主管时间在坑害自己。 现在什麽时间? 急诊抢救,彭坤搞这些,他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还故意以身入局? 他这个局也太低劣了点。 「您还是问一下佟教授吧,他应该有这个经验的。」陆成说。 彭海波的语气中有七分不信,他觉得陆成很有可能是故意落井下石,而且是想抓住彭坤的错漏把他钉死:「真的?」 「我真不会翻修术!~我发誓!」陆成回。 「彭主任,我快到外科手术室了,林主任打电话找我有事。」陆成主动挂断了电话。 手术室里,彭海波的眼神一时间变得有些阴翳,但这种阴翳也是一闪即逝。 不管怎麽样,彭坤这边,他还是要想办法兜底的。 彭海波再看了一眼手术台:「我先出去一趟。」 向奎华点头:「彭主任,这边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让陆成看一眼就行。」 …… 五分钟后,佟源安的骂声就咆哮起来,转头怒问:「彭主任,你把我当什麽了?你们把急诊手术当什麽了?」 佟源安说完,直接转身,抬起缝合钳往地面狠狠怒砸了去:「我是你的奴才吗?」 「什麽玩意儿?」 急诊病人多,有断指再植,彭海波为了病人的病情着想,凌晨打电话让他来加班,那是情有可原。 毕竟大家都是医生,遇到了病人搞不定求人是理所应当的。 可现在这算是什麽事儿? 他彭坤明知道自己不会改良tang法,还去搞?把肌腱直接划破了,又要临时搞翻修???? 我tm当你们父子的奴隶算了呗? 「佟教授,对不起,彭坤他年轻不懂事,也是一时心急,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了。」彭海波只能求人。 这件事处理不当,彭坤轻则被警告,重则有可能记大过丶数年不得升职处分。 「现在病人还在手术台上,希望佟教授您看在病人的份上,先不与他计较。」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亲自处理他!~」 佟源安道:「我要你处理他个毛线。」 「他要这麽搞的话,我下个月就只能申请转科了。」 「佟教授?」彭海波的表情有点难看,内心已经把彭坤骂了个半死。 「等着!~」 「我这边断指再植都还没搞完,暂时没那个功夫。」佟源安回到了手术台上,重新捡起了一把持针钳。 他不是怒彭海波求他再去做手术,是怒在彭坤完全不把病人当一回事儿。 「那小陆他?」彭海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搞破了的属于翻修术范畴,小陆没学过,他是搞不了的。」 「翻修术是我们科常规接诊的病种,普通的肌腱断裂,我们都是不处理的。」 佟源安说:「你让那边等着,我这边不可能抽开身!~」 「只能先来后到。」 「尽瞎几把乱搞……」佟源安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着实气得够呛。 这边就有不少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人没有自知之明的制造麻烦。 彭海波虽然脸色难看,可听到佟源安答应了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求人就是这麽难,这麽下贱。 ps:双倍月票了,还是一千月票加更一章,这是第4000月票加更,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5章 临危受命! 第138章临危受命!~ 外科楼手术室的凌晨灯火通亮,依旧有巡回护士有条不紊地推送着各种器械。 她们脸上爬着的并非急诊科的那种焦虑紊乱,更多的是疲累。 想来因陈松教授与佟源安教授二人的介入,抢救过程已经结束,目前剩下的就是「伪择期手术」,大家自可丢掉慌张。 陆成略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去佟源安所在的外科手术室5间。 外科楼手术室比急诊手术室的面积丶陈设丶手术间数量都要豪华两倍不止。 「哗啦啦啦~」 陆成踩开自动感应脚踏式气闭门后,不少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大概扫了一眼是陆成后,也没人开口讲话。 倒是佟源安非常蛋疼地扫了一眼陆成后,一边继续处理相对关键的血管缝合,一边问:「小陆,那台二区屈肌腱到底怎麽样了?」 陆成略收了收眼皮精准记忆:「食指的屈肌腱远端肌腱腱腹自一点丶五点钟位置纵向划破撕裂,十点丶八点钟位置纵向划破撕裂。」 「尽是添乱啊!~」佟源安倒是没骂骂咧咧,可也是咬着牙抽着气。 陆成靠近手术台旁,仔细地看了一眼手术进程后,便道:「佟老师,这边的肌腱您都处理好了,我就先去隔壁手术间瞅一眼,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陆成解释隐晦,并未标杆自己的肌腱缝合技术很好。 从佟源安此刻的断指处理顺序,陆成也理解上次在协和医院里时,为何锺教授会特意与自己强调断指再植的处理顺序了。 手外科毕竟是专业的,而且是认真地学了和琢磨过手术,所以对手术流程与顺序熟悉如本能,自己还没到学习阶段,就还站在门外。 「你搞完之后来3间,那边有一个半肢再植,我先看情况把血管处理了!~」佟源安交代。 佟源安之所以生气,是本来突到的急诊就够多,他这台手术结束后还有一台半肢再植等他。 现在还多了一台肌腱翻修术,他不仅要多上手术,还要抢时间了。 没有一个主刀愿意抢着时间去做手术! 陆成本来都已经转身,将再到手术室气闭门门口,听到佟源安这麽讲,陆成有些迟疑地回过头: 「佟老师,要不您这边下台之后直接去急诊手术室那边?那台半肢再植,我去搞一下?」 佟源安本能地停下了手里的缝合操作,错愕抬头,语气纠结:「你又想搞事情?」 佟源安话到一半,内心就快速分析出来了点点滴滴。 陆成在教师节时,就给自己展示过断尾动脉的缝合,半肢再植的动脉直径比断指再植的动脉大得多。 如果这一次陆成去协和医院的神经缝合高级研修班真的学有所得,那麽这台半肢再植即便是有神经损伤,陆成也不是不可以搞。 陆成当然不会在学会之后第一时间就找自己汇报以嘚瑟,佟源安只是自闭发出者,并不是不理解自己的自闭会带给陆成什麽样的心理影响。 「你能搞?」佟源安的语气一转。 陆成声音非常标准地回道:「肯定没有佟老师您这麽有经验,但如果要求不高,而且为了节省时间的话,对付一下还是可以的。」 「应该能活下来,也抢一点功能。」 给佟源安配台的人是骨科的田山副主任,主要是负责做运动医学手术的,这会儿目瞪口呆。 当然,一次性外科口罩只能看到他目瞪。 只是没人关注。 佟源安轻轻点头:「那也行吧…你先去看一下其他手术室的肌腱缝合是否着急。」 「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你就先去3间。」 「这边一共五个病人,1间和4间的病人与肌腱无关,2间是上下肢多发的肌腱损伤。」 「你去看一眼。」佟源安把看这个字强调起来。 2间是彭海波主刀的手术间,因为有了彭坤这样的前科,他现在甚至怀疑彭海波是不是也在趁乱『挣操作机会』! 「好!~」陆成没再回头,径直地就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 外科手术间是单边间续,135/246. 5间距离手术室2间并不远,陆成也就是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了门口。 入门之后,入目也都是熟人,是彭海波主任以及2病区的刘夏主任在亲自操刀,还有2区的两个兄弟帮忙助手。 在看到陆成进门后,二病区的刘夏主任忙招呼道:「小陆,你来得正好,这个病人的上下肢肌肉和肌腱多处有伤,你正好看一眼……」 彭海波这会儿已经重新上台,僵在一边没再说话。 骨科二病区是从一病区分出去的,目前主司的业务与骨科一病区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二病区没有急诊,基本都是靠门诊收治的择期手术病人维稳科室,病人量比一病区更少。 倒是彭海波会将一些骨关节结核丶骨髓炎丶感染等一些简单的病种推去二病区。 事急从权,实际上陆成只是一个主治,按照道理是不该成为技术主管,指导两位副主任医师的。 可他这个技术主管是副院长临时授命的,这时候陆成的指导两位主任可以不听,那陆成也可以说自己没来过这个手术间。 陆成靠近手术台,大概看了一眼,便道:「刘主任,彭主任,这边的手术距离缝合肌腱还有一段时间。」 「你们可以把肌腱缝合先留下来,我等会儿来处理。」 「我刚去5间的时候,佟教授让我去3间处理那个半肢再植。」 「那边的情况会更加紧急一点,我处理完之后再过来,佟教授下台之后,会直接去急诊手术室那边。」 陆成站定,抬头,看向刘夏与彭海波,问二人意见。 陆成话里面的信息量有些过于密集,所以使得彭海波与刘夏二人都怔了怔,半肢再植属于是手外科的专业术式,是陇县没有人可以开展的。 彭海波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佟教授去向那边,听到佟源安那边下台之后会第一时间去急诊手术区,马上点头: 「没事儿,小陆你去,我们会把这边的操作留给你的。」 刘夏咳嗽了一声,开口的嗓子变形:「小陆你刚刚说什麽?佟教授让你去搞半肢再植?」 陆成没理刘夏,又围着手术台转了一圈,确定这边的血管损伤已经处理好,没有活动性出血,只是伤口比较多,看起来比较凶险。 「刘主任,佟老师只是喊我过去先看一眼,具体能不能做得下来,还得看了具体情况再说。」陆成转身,又一次踩开了门。 (本章完) 第136章 这是半肢再植术??! 第139章这是半肢再植术??!~ 陆成踩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断指丶断肢再植术(入门4/5)】 【当前技能点馀额11.3点。】 去协和医院一趟,陆成几乎没有什麽技能点,四五天时间里,也就是陆成教学过彭坤丶田壮等人,带来了共计三点的技能点。 其馀的八点技能点,都是陆成今天主刀所得,都还没捂热乎的,就又要用出去了。 断指丶断肢再植术的熟练度出现在面板上是在陆成于协和医院里学得神经缝合术并有一定熟练度之后。 只有完成了手术的前置条件,面板判定你有了某种术式的入门能力,才会将其显示在面板上,而后才能去加点。 并不是直接从无到有,全都罗列于面板中。 【断指丶断肢再植术(熟练5/10)(技能点-11)】 熟练度其实也不算高,按照陆成的本来打算,也是准备在熟练度到专精之后,再常规开展的。 可事急从权,紧急避险的情况下,也顾不得这麽多了。 外科手术室3间,都是骨科二病区的兄弟们了,宋宏图副主任医师,曾宏博老主治大哥,还有向鹏程主治兄弟。 陆成之前是骨科的,和他们都认识,可之前也仅限于认识。 「哟,技术主管陆老师来了?」陆成刚进,宋宏图便刻意地世故了一句。 陆成没在意宋宏图老哥的刺应,早就知道这里是半肢断裂,肯定要行半肢再植术,他就直接洗手而进的。 一边走向穿衣台,一边客气道:「宋主任,向哥,博哥,我也是临危受命,正好在急诊科,被委派了这麽个任务。」 「要是能推掉,我就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了。」 陆成的话半真半假,但其实二病区的人都知道陆成之前在骨科一病区的遭遇,县医院里的大部分科室都是类似的情况。 宋宏图也没有再纠结,而是道:「小陆,我们这边清创已经搞完了,这上臂的刀口很深,不仅有肌腱损伤,还有神经和血管损伤。」 「这群小伙子,下手是真的狠,估计是被腋下夹住之后,翻着刀直接抽出来的!」 「好在是刀口是朝外,若是朝内的话,人肯定就直接交代在原地了。」 刀口朝外是上臂,朝内就是肺了! 「血管和神经缝合要等佟教授那边的显微器械下台之后推过来。」 「本来急诊科那边有一套的,但等会儿佟教授过去要用,我们就先处理肌腱和肌肉吧!~」 「上臂的肌腱和肌肉的体积都够大,可以不用显微器械。」 「巡回老师,你等会儿去5间,盯一下镜子,尽快推过来。」陆成说。 医院引进显微外科器械肯定不止一套的,否则的话,只有一个手术间能开台,那还要推来推去。 林前龙鉴于此,就从医院里申请到了一台常驻急诊手术室,毕竟肌腱缝合经常要用到显微外科器械。 手外科目前就只有佟源安教授才能开台,其他人都暂时只能看着,器械买回来了不能只放着。 宋宏图认真地理解了一下陆成的意思,表情与语气正式:「陆成,你刚说什麽?」 「我让巡回老师等会儿去推一下显微镜,佟教授下台之后去急诊手术室处理肌腱,我先处理这边的半肢再植!~」 陆成已经穿好了无菌手术衣,只是陆成明显感觉到给自己辅助穿无菌手术衣的巡回护士的手指都抖了抖,指腹戳到了陆成的颈椎骨外皮肤。 「你…这?」陆成的意思表达清晰,可宋宏图与曾宏博几人眼神却逐渐越发迷茫。 陆成要搞半肢再植?他能搞半肢再植? 那他要搞的真的只是半肢再植麽?他这是搞出了县医院手外科的门面。 当前,整个湘州,能搞半肢再植丶断肢再植丶断指再植的就只有两家医院,一个州人民医院,一个吉市人民医院。 它们全都在吉市,除了两家医院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县医院或者是其他医院可以做断肢再植术。 这是目前公认的。 骨科一病区的彭海波之所以邀请手外科的人下驻陇县人民医院,就是想要成为xx州第一个可以做断指再植术的县医院。 但彭主任也只是预计在三年内达到如此水平,陆成这不知道先了多少。 陆成没理会几个人的心情,戴上了无菌手套后就靠近了手术台。 「博哥,让个视野给我呗?」陆成轻声问询。 原本是宋宏图主刀,曾宏博一助,向鹏程二助,挡住了手术术野。 曾宏博赶紧起身,慌乱之下,差一点就撞到了陆成,好在陆成是处于防备站位,立刻转身,与之背对背,避免了被污染。 一切定下来后,陆成开始坐下来接手手术! 半肢再植术,一般是伴或不伴骨折的半条软组织肢体的离断,全名叫半肢离断再植术。 陆成先检查术野,明确了有动脉损伤丶神经损伤丶肌肉丶肌腱损伤。 当然曾宏博作为一个副主任医师,不可能连清创与止血都搞不定,只是曾宏博拿不准到底该不该把肌肉缝合起来,所以就把手术旷置不处理。 手术学习是非常私密的事情,一般法不传六耳,看了不一定会做,不会做就不敢轻易动手! 没有骨折的半肢再植,就权当是断肢再植中完成了骨折内固定,接下来就可以做肌腱和肌肉缝合,打理好血管床与神经床…… 「巡回老师,缝线!~」陆成并未纠结。 佟源安给他授了权,等会儿肯定会过来看,这台手术的主刀就是佟源安副教授,而不是陆成,陆成只是佟源安主刀的『半肢再植术』操作执行者,而不是主刀执行! 「宋主任,视野再往你那边拉一点,对,就是这样,我们先……」陆成的声音稳重。 会就是会,不会也就是不会。 陆成这个年纪不会断肢再植,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协和医院这样的顶级单位里,陆成这个年纪的本院医师不会这种手术都是『常规』! 陆成说自己不会,不会有人说陆成不应该或者菜。 可会就是会。 如果不是彭坤临时起意,非得加一个肌腱翻修术,佟源安必须要抢时间的话,陆成也不会节外生枝,一定等佟源安多看几次自己的操作之后再申请慢慢介入。 事急从权,为了抢时间,陆成也只能直言自己的能力了。 (本章完) 第137章 围观! 第140章围观!~ 「拉钩再往下一点,把肌腱走行的位置暴露得多一点,这样我好进行缝合!~」 「对,就是这样的。」 「谢谢宋主任。」陆成的音色客气但不容拒绝。 无影灯不仅让患者的伤口没有阴影,陆成的双手立于伤口上空,也是被照得透亮无比。 半肢再植处理起来,比单纯的肌腱缝合可难得多,耗费的时间也会更长些。 单纯要进行缝合的肌肉和肌腱就不在少数,而且在缝合前还要进行修剪处理。 不过半肢再植的肌腱缝合与处理也是基于肌腱缝合衍生而来,并不需要特别多变通的地方。 陆成操作肌腱缝合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显微器械便到了3间,由巡回护士和向鹏程在一旁套圈无菌套。 巡回护士兰月茹是认识陆成的,这会儿手术进入了正轨,她低声八卦问:「向医生,陆成医生是什麽时候学会断肢再植的啊?」 向鹏程扫了陆成一眼,喉结上下滚动:「我也不知道呀,他七月份就去了急诊科!」 「后来只是听说陆成在急诊科搞肌腱缝合,没有听人说他还搞断肢。」 「近两个月,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来了后,一病区那边倒是搞了几例,可能是陆成也跟着上台了吧?」 其实向鹏程说错了,陆成没跟着上台,但是否跟着上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成可以主刀这样的手术。 能做才是根本逻辑。 哪怕是佟源安走之后,陆成也可以主刀的话,那以后骨科的形势要如何变化,就不得而知了。 医院领导是不可能容忍一个可以做断肢再植的医生没事可做的! 百分百的,包的。 县卫生局也不会让这样的局面存在。 xx州县医院第一个断肢再植开展单位的名号,陇县不可能不想抢,这是他们明面上正儿八经的「业绩」和『名声』! 向鹏程这会儿甚至都想到了陆成可能杀回骨科来带组,或者借别人的名义带组。 没人可以拦,因为其他人都不会。 兰月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陆成,眼里泛着精光,道:「断肢再植,是不是骨科难度比较高的手术?」 「有这本事,如果陆成想要跑湘州中医院,轻而易举的!~」向鹏程只是隐晦地回了一句。 无他,就是对比。 湘州吉市有几家三甲医院,都是自称一二三哥,大哥湘州人民医院,二哥吉市人民医院,都会断肢再植了。 三哥暂时还不会,肯定也是想会的,可能做梦都在想,一直都在学,但还是没学会。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陆成便上了镜子,问巡回护士要了血管缝线后,将持针器与缝线放入了弯盘。 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血管断端。 宋弘图见陆成再要拿起持针器时,谨慎地建议了一句:「小陆,这下针之后若要再翻修,难度可不小?」 陆成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宋主任。」 「这是上臂的血管吻合,需要的血管即时通畅率可以不如指固有动脉缝合。」 「哪怕是支路的缝合完全中断,也不会影响局部活性,只要主支的血液即时通过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也不会影响远端活性。」 「没问题的!~」 陆成不敢保证现在的缝合可以保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即时通过率,但百分之九十五丶九十六以上还是没问题的。 陆成的语气并不夸张和嚣张,只是自信。源于对手里功夫的自信,对能力的自信。 宋弘图吸了吸鼻子,也尽到了提醒义务,可陆成还有自信,这就不是在「装逼」了,而是真有其事地会做这台手术。 所以,宋弘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成完成了血管缝合,支路吻合……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宋弘图就起身让了位,因为佟源安教授从急诊手术室返回了,但他并未抢夺陆成的主刀位,而是把宋弘图挤走,亲自给陆成配台,辅助陆成完成神经缝合。 「尺神经发自臂丛内侧束,此处尺神经内部神经束数量为11个,主要为混合神经束。」 「继续下沿肱动脉内侧下行至三角肌止点高度处穿过内侧肌间隔至臂部后面,此处尺神经内部神经束数量增至16个,其中以运动神经纤维为主的混合神经束13个,以感觉神经纤维为主的混合神经束3个。」 「所以要非常精准地对功能束进行匹配,而后予以束膜缝合。」 「当然,你也可以采用束膜-外膜缝合技法,我给你说的只是我们平时在用的缝合技法。」佟源安的声音专业且细腻,只是建议,并不是命令。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回说:「佟老师,我觉得这里用束膜外膜的联合缝合技法会更好一些。」 「尺神经的臂部比较粗壮,有足够的操作空间,就是耗时会更长,但联合缝合后,局部张力反而会更小一些。」 「神经缝合的基础就是无张力缝合了!」陆成把从协和医院学到的神经缝合的根本要义和核心理念讲了出来。 「嗯,神经缝合,首要讲无张力缝合,你继续。」佟源安说。 陆成便继续了自己的操作,佟源安一边仔细看,一边细致地辅助着陆成的束支对位,并非常有耐心地偶尔指点着。 手术室里,断断续续地钻进来不少人,而后围着手术台围满了。 二病区的刘夏主任,骨科一病区的罗常务丶向奎华丶田山等人都没有缺席。 只是,看着陆成缝合进程越来越丝滑,众人的神色各异。 刘夏主任只是纠结了不到半分钟,才偏头道:「彭晨,你把小陆的电话发给我一下。」 彭晨是二病区的另外一个副主任医师。 彭晨点头,并未有特别的想法,马上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陆成的手机号…… 陆成的这台手术做完,他若是病区主任,他也坐不住。而如果陆成能被刘夏拉来骨科二病区,二病区以后可以吃得饱饱的。 这不只是一个断指再植,它是整体的手外科病种。 很明显,陆成是从一病区跑出去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一会儿,佟源安就起身了:「你们继续吧,我去2间把剩下的肌腱缝合处理了,大家都好早点休息。」 「普外科那边的抢救,还算顺利吗?」佟源安问刘夏。 「佟教授,也是顺利的,就是陈教授左右跑了好多次!」刘夏有点脸红。 陈松之所以要开台之后还来回来回跑,就是县医院普外科的那些医生在遇到复杂病种时,太不顶用。 好在是人都抢回来了。 佟源安直接出了手术室,低声喃喃:「个(这个)逼(老同学)有点东西啊……」 (本章完) 第138章 人品有问题! 第141章人品有问题! 手术室3间,麻醉监护仪有序的滴滴声音间续规律,麻醉医生不敢大意,拿起手机也不敢玩。 困意袭脑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手术台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通过看手术来提神。 手术台上,自佟源安教授回后就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着。 主刀是佟源安,助手是彭海波和田山。 兴许是田山看到手术顺畅,便说话以提神,口齿玲珑:「佟教授,小陆那边搞得怎麽样了?」 麻醉医生一直在手术间,所以知道前面彭海波与田山二人的聊天前奏,这会儿听到田山的温和平静语气,内心白眼都翻出了鱼眼。 「还行,就中规中矩那样。」佟源安的语气平静。 佟源安也不是针对陆成,只是陆成的水平的确只能算中规中矩,佟源安看过太多比陆成水平高太多的技术。 田山意有所指:「这小陆,还藏得挺深的,之前在我们骨科的时候一直滴水不漏,一去了急诊科,就像是被放飞了一样。」 田山的话,让佟源安和彭海波各自看了他一眼。 麻醉科的赵海愣了愣,这种三边人可以各自听出不同意思的话,是极有水平才能说出来的。 至少,赵海就可以分析出来田山这是坐山观虎斗,既表达了彭海波让他表达的,试探陆成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 又给佟源安教授表达了,之前陆成是处于相对被锁起来的处境。 田山说的是被放飞,而不是飞起来。 虽只一字之差,意思是可以颇为不同的。 「如果以前的小陆是藏的话,那他得把自己藏棺材下面,被挖坟都轮不到他。」 「技术当然是一点一点学起来的,速度快归快,和藏不藏有什麽关系?」佟源安看了田山一眼后,又说。 「莫非田主任经常做藏迷藏这样的事情?」 田山略有些呛,小心陪侍,憨笑如一百五十斤的大胖子:「佟教授,那没有,我这是单纯的菜。」 彭海波的语气一本正经:「小陆能有这样的本事和机缘,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县医院的福气。」 「若小陆能将断肢断指的病例拿下,以后我们医院再遇到这样的患者,他们就不必奔波转诊了。」 「我们都没做过的,陆成他能从哪里藏?」 「只是没有想过,只是一个高级研修班,小陆便成长到了如此火候。」 佟源安呲笑一句:「彭主任的想法还是好的,台下十年功直接都不顾……」 彭海波哑然片刻,才又说:「那没有,佟教授,小陆日常的努力和苦功,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佟源安抬头:「就看着才好看是吧?」 呛了一句话,佟源安又说;「其实我也喜欢看,不用动手就可以让自己赏心悦目,多爽啊。」 「所以说,现在的自媒体高度发展时代,也是存在一定弊端的。」 佟源安转移了话题,话里面的逻辑有点生硬。 不过彭海波和田山两人也没有跟着去追究逻辑问题,佟源安能想着转一下话题着力点,就已经算是给面了。 然而,彭海波以为佟源安不会再说话了,没想到佟源安才来了一句:「彭主任,你之前说要亲自处理彭坤医生的事情,有什麽想法吗?」 彭海波助手的双手轻轻一颤,如果不是作为外科医生的本能,他这一下能把拉着的拉钩松开,让手术切口回弹! 但彭海波的拉钩处只是轻微晃动。 这是医院骨科的内务,佟源安的手伸得长了。 可有一点,今天负责扫尾的人是佟源安,终究是麻烦归到了佟源安那里去了,那就和佟源安有关了。 「佟教授您的意思呢?」彭海波尽量压住自己的情绪。 佟源安似笑非笑:「这是彭主任您的事情,我又不是主任。」 彭海波道:「那我就停彭坤半个月的执业权,让他滚回去脱产,扣除本月绩效。」 田山低头,吸了吸鼻子,并不意外此决定。 佟源安低头继续操作肌腱缝合,只是大概在十五秒之后,才说道:「彭主任,我下个月准备换个病区。」 彭海波一听,马上急了:「佟教授,您要是想法,咱们可以好商量。」 佟源安声音笃定:「想法就是换个病区,没别的想法了。」 「也不用麻烦彭主任您去操作,我自己去给院办那边打申请。」 田山这会儿虽然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可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佟源安才完成了所有的肌腱缝合,叹了一口气:「其实说吧,这些个社会渣滓和败类,着实害人又害己。」 「莫说是不懂事,你让他们赔钱都赔不起…可又能怎麽办呢?」 「来医院的人只有三类人,一种是医务工作人员,一种是患者,一种是医疗无关人员。」 「他这样的人出了事,来求诊了,我就算不是这个医院的,也得被叫过来帮他治疗,这就是社会啊。」 佟源安看似在自怨自艾,实则是给彭海波一个解释。 彭坤算什麽东西?就算是就诊的患者是个杀人凶手,和你们骨科有个j8关系啊? 什麽时候医院里兼职了法院的活儿,判定一个人有罪无罪,该不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该不该死了? 彭海波也不是脑残,知道这一次彭坤做的事情是触碰到了佟源安的底线,没把病人当病人,只是当成了材料。 如果彭坤汇报了,得到了授权,那失败了是『技术问题』,是医学固有机率。 但现在彭坤所做的事情就是人品和医德问题。 「佟教授,彭坤今天在急诊过程中,严重违反了医疗纪律,我一定会更严肃处理的!~」彭海波还想挽回什麽。 「那是彭主任您的内务,我便不加干涉了……」 「啊?」手术将近尾声,佟源安又困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手术创面后,便放下了手。 「田主任,你来缝一下吧,我坐着休息会儿。」 田山忙道:「佟教授,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今天实在太辛苦您了。」 佟源安道:「都熬到这时候了,就一起熬下台,反正今天也睡不了多久了。」 彭海波则非常主动且积极地说:「佟教授,事出有因,我们明天的手术是可以取消的嘛。」 「我等陈松兄弟吃早饭。」佟源安给了一个正当理由。 而佟源安的这份细致,则是让田山和赵海二人若有所思,这佟源安分明就是怕彭海波给他小鞋穿,在他出手术室后,再给病人一刀什麽的…… 虽然这种机率基本不可能,可佟源安依旧选择坚守此处,直至患者离开手术室。 离开手术室后,哪怕彭海波给病人脖子抹了都和他佟源安没啥关系,但没出手术室之前,很多东西都归属不清。 (本章完) 第139章 现实社会 第142章现实社会 陆成播放的是视频,视频除了有手之外,还有人,还有小动物。 佟源安注意的是缝合技法,抽菸的陈松注意的是脚和人。 陈松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你这些数据?这些人?」 「从哪里来的?」 陆成的视频里,有很多只脚,陆成在汉市能从哪里摇来这麽多人给他铺路啊? 陆成本在给佟源安解释技法相关问题,听完,偏头看了看陈松,还是老实回道:「佟老师,我刚去汉市的第一天,就被锺军云教授抓了,锺教授当着我的面说让我跟他学习技术,……」 陈松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差一点就烫到了手指,但他还是没去捡,直接一脚将其踩灭,并且用鞋底板将烟在地面反覆摩擦又反覆摩擦着…… 佟源安看到此景,反倒是不敢再纠结陆成等会儿要不要休息了,而是收了表情,歪着嘴角问:「所以你以后,是打算往协和医院方向发展?」 佟源安的眼神看着陈松,陈松这会儿的表情虽然也努力地平静着,可佟源安能感觉得到自己这位朋友的心情不佳。 不,不是不佳,是非常不好。 因为陈松是真的把陆成当成了自己的学生在培养的,自己不管用什麽手段,都绕不过他的…一直如此… 现在陆成倒好,出去学习一趟,就不给陈松打一声招呼地把自己「卖了」! 陈松的热情全都投了空,这会儿心情肯定格外纠结。 佟源安虽然也觉得陆成有些不厚道吧,可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奔波规划。 随遇而定,这也是能理解的事情。 湘雅医院固然不差,可华中协和医院比湘雅医院更强!!! 陆成看了一眼陈松教授,虽然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不好使,不应该在这个节点透露这些,可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陆成也不好做个矫情的贱人。 「佟老师,我女朋友在协和医院里工作。」陆成很自然地回道,先给了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毛病的理由。 可以说这是标准答案,很多人的标答是杜撰的,陆成的答案是真实的。 女朋友在协和医院,协和医院的大老板还看上了自己,难道非要陆成选择异地跟着陈松去湘雅? 陈松揉了揉鼻子;「以前在华山医院那个?」 这只是陈松的猜测,陆成对华山医院有执念,必然是有所寄托的。 陆成以前也给他说过他有一个青梅竹马。 「是的,陈老师,她是七月份才出国回来的,我上次去相亲的时候就遇到了她!~」 「我平时在聊天的对象也是她。」 「我和她是小学五年级开始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我们本来……」陆成就简单地讲了一遍。 佟源安听完便先道:「陈松,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别往心眼子里倒硫酸了。」 「再说了,这麽久时间你也没给陆成一个正儿八经地回复,协和医院锺教授是我们手外科标准的国手级大佬,他金口一开,你们急诊科向主任也未必顶得起。」 陈松的嘴角讪笑了一会儿:「那我肯定是和锺教授比不了的。」 陆成赶紧说:「陈老师,我不是因为。」 「你别说了!~~」陈松打断,语气只是听起来平静! 「陈老…」 陈松勃然一怒,把桌子都差点拍出裂纹:「我让你别说了!~」 「要回去休息就赶紧回去!」 陆成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很难两全,自己只是个陆成,根本无法左右逢源。 一切所谓的『炼狱场』可以完美被处理的,都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现实中不会有贱人愿意『共事一夫』! 有单选选择题就必须要做出选择,只能是单选,多选就是全错。 「对不起…陈老师。」陆成收回了到嘴边的话,给陈松格外地鞠了一躬,而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陆成当然还没下班,但他也知道,自己在陈松面前只是碍眼的人。 陆成甚至知道,自己现在给陈松解释再多,都是惘然,所以,哪怕陆成知道,自己与锺军云教授之间还有『故事』,也不是时候说。 得等陈松冷静下来。 现在的陈松正在怒火上,他解释再多都是苍白的。 「陈老师,我回去休息了。」陆成出门的时候,再看了陈松一眼。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一切决定负责,陈松现在做出的抉择就是心塞,自己在这个火头上解释就是火上浇油。 现实世界多现实的啊? 锺军云那麽大的教授,都能为了一通电话让自己成为货物,那陈松教授为何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告而怒? 叫陆成的生物是什麽特殊物种? 陆成走后,佟源安给陈松散了一根软中华,陈松第一时间没接,佟源安道:「气归气,小快乐还是要有的撒。」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给佟源安解释:「我只是气他一个招呼都不打,哪怕提前告诉我一声也好啊。」 佟源安叨着烟,口齿不清,语气不屑:「你就如此安慰自己吧,小陆他当着你的面给你解释,你刚刚都是怎麽反应的?」 「如果是在电话里解释,你会不会又给我说好歹当着你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佟源安反问。 陈松不回答,是因为佟源安说进了他的心里。 「技不如人,得认!~」佟源安道。 「这个和陆成无关,是锺军云教授太屌!!!~如果你陈松也是锺军云教授,你也可以马上给陆成安排好更好的未来。」 「但你不是啊陈松,你就只是个陈松……」 「唉……」陈松无奈的泄了气。 都是世间人,怎麽超然于物外? 烟雾寥寥,随着呼吸进出有形,但无根无垠,终究消失于空中被散去…… 佟源安马上以自己高考654分的逻辑思维转了一圈眼珠子:「陈松,这里面有个问题。」 「陆成他回来了。」 陈松疑惑地看了看佟源安:「协和医院还要吃人,把陆成给煮着吃了啊?」 佟源安不怪陈松,因为陈松不是手外科的人。 继续分析:「你不是看到了视频里面的脚数量了吗?」 「我给你讲过,肌腱缝合技法的改良,于科研界狗屁不是,但于华国的手外科届,那就是必须要卫冕的光环之一。」 「可以说,能被任何人夺了去,也不能让小日子夺走,但陆成他却回来了……」 「我问你,你让向主任给陇县人民医院打个电话,说要抽调陆成做课题,陇县人民医院的哪个层面敢拒绝?」 「你说一个?」 陈松想了一下,没回话。 「所以呢?」陈松问佟源安。 「所以,这里面有问题啊,有问题才是好事啊?刚刚陆成明显就是欲言又止了,你不让他说了,前置条件都不够,你怎麽不猜呢?」佟源安反问。 「那要不,你把陆成喊进来,说清楚?」陈松想了一下,觉得事情可能还有回转馀地。 (本章完) 第140章 燃料也是料! 第143章燃料也是料!~ 凌晨,五点五十七分。 东方已经破晓,更衣室的角落里射下一缕紫红色的朝霞,颜色璀璨却无人欣赏。 张铁生递过来一包和成天下:「小陆,搞一颗提提神?」 陆成是不习惯搞这个的,可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困了,而且他的班还没完事儿。 陆成就取了一颗往嘴里一丢,咔嚓一嚼,挤出来的槟榔中间的『怪东西』差点让陆成的舌根『刺激』破掉。 陆成的脸瞬间就红了,困意一下子消失了至少三分。 「怎麽样?这东西提神还可以吧?越不会嚼的人,吃了后就越是提神。」张铁生好笑道。 陆成闻言点头,龇牙开始咀嚼:「刚刚感觉喉咙都被锁住,差一点就被送走了。」 曾焕奇这会儿穿好了衣服,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小陆,等会儿一起去外面吃早餐还是点回来吃?」 「陈教授还没下台吗?」曾焕奇说完,问身边的杜代华。 杜代华回道:「陈教授和佟教授早出去了,现在应该是在搞小快乐。」 张铁生想了一下,说:「曾哥,那你等会儿安排一下陈教授和陆老师的早餐,我等会儿还要苦哈哈值班。」 「辛苦你了,张哥。」曾焕奇对张铁生也是很客气。 「轮到了值班,有啥办法。我去补觉了。」张铁生很累,但并没有矫情,而是直接先出门补觉了。 这一个晚上,是实打实地一个晚上。 陆成出门时,说:「曾哥,你和代华他们先去呗,我回科室里写一下交班本,等下班了我自己解决早餐。」 曾焕奇建议:「张铁生就在科室里睡着的,你给他打个招呼就行了。没必要这麽定死规矩嘛。」 这倒不是曾焕奇故意坑陆成提前下班,而是真心如此想,张铁生绝对不会拒绝,现在陆成还能操作断肢再植,那张铁生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大家都挺累,让张哥好生休息一下,万一还有急诊呢?」 陆成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点馀额,又来到了6点,相当于这一个晚上,陆成就得到了14点技能点! 这收益还是非常丰富且提神的。 陆成能将心比心,曾焕奇也就不多劝:「代华,走,我们去吃早饭……」 陈松和佟源安两人都是一身『小快乐』味道,特别是佟源安在急诊科混喝混烟。 陆成到的时候,陈松扔给了陆成一杯蓝色的雅哈冰咖啡:「韩晓平点的外卖,也是懂事得很。」 瓶身冰冷,水露欲滴,一下子就沾湿了陆成的手心。 看到陆成后,佟源安嬉笑着开玩笑:「小陆,看来这一次去高级研修班,收获满满的吧?」 九个人受伤,十七个伤口,陆成昨天一个人就处理了至少六个肌腱损伤口子,十几条肌腱断裂,再加上一台半肢再植。 陆成的脑子已经熬成了至少十分之一片浆糊,也就没有太多功夫和佟源安搞什麽客套来往: 「佟老师,收获是还不错的,了解了神经缝合的框架,顺带搞了个肌腱缝合的技法回来。」 说完,陆成看向陈松:「陈老师,有二十六个小时没睡了,等下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佟源安听后,愣了愣,在琢磨陆成的话到底是不是戏谑地刺激他不懂天高地厚。 琢磨过劲儿后,佟源安伸出了自己的胖胖手,钳夹住了陆成的手腕! 胖脸认真,目光如炬。 眼睛:??? 陈松已经在急诊科呆熟了,所以就没客气地在医生休息室里就开始点了一根,并吞云吐雾。 反正把门一关,就算有人推门也来得及灭,急诊科也不是手术室,因此无需特别严谨的无菌原则。 陈松自是无所谓陆成回不回去休息的,不过他看了看佟源安已经畸形的脸庞,便主动笑道:「小陆,你还是把话说清楚吧,不然我怕他被憋死了。」 陆成没有意识模糊,只是思考问题的时候,会稍微有点停滞。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是加点也加不活的,陆成便道:「佟老师,这一次出去学习的时候,那边的老师具体地指点了缝合术的本质。」 「并且还非常细致地讲解了神经缝合术到神经缝合技法的改良方向,所以在听讲的过程中,我偶有所得。」 「便基于您研发的技法以及田岛教授研发的津下缝合技法略加改良,好像结果也还可以。」 佟源安听了,表情继续僵硬。 不过严肃的胖脸稍微舒缓了会儿:「你的意思,不是协和医院也改良了技法,是你自己改良的?」 与协和医院里的钟军云教授一样,佟源安本能地以为是协和医院也做了肌腱缝合技法的改良。 要知道,华中协和医院的名气,比湘雅医院可高得多,协和医院里的高手也是非常非常多的。 特别是华中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更是华中之最,这种底蕴是撑得起协和医院新研一种缝合技法的。 陆成回道:「不是协和医院里的老师,协和医院的老师们主要在研的是神经缝合相关课题,对肌腱缝合接触不深。」 「佟老师,我昨天回来得太晚,这些事儿也不是电话里可以说清楚的,所以就没有和您提。不然我给你提了这种事,人又回不来,您肯定更难受。」 「当然,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和您细说的,可昨天晚上,一群小年轻砍架,我也没办法……」 「我这里有些视频……」 陆成接着又给佟源安非常详细地播放了自己在协和医院里操作的肌腱缝合技法视频,还展示了在协和医院里统计出来的相关数据。 佟源安就是tong法的主要研发参与人,当然第一眼就从陆成的操作技法中看到了tong法的影子。 有tong法的影子,但又与tong法颇为不同,这自然是陆成基于『tong法』原创的。 知道了这些后,佟源安的心态变恍然了,只是语气还是很复杂:「我特麽的。这tm,你tm……」 前半句话,含妈量很高,如此踟蹰一阵后,佟源安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至少我们的努力也不是完全没用的,燃料也是料…」 「小陆,你要不再继续熬一下,跟我回一趟,这一次…」 (本章完) 第141章 向代洪:??? 第144章向代洪:??? 六点四十分,医生休息室里。 「我们不去,我们找陆成还有事。」陈松单方面地拒绝了曾焕奇一起出去吃饭的邀请。 「没事儿,陈教授,我可以等您。」曾焕奇此刻陪着笑。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曾焕奇,当然也没发火:「曾焕奇,我有点重要的事情,你们先去吃吧,别等我们了!」 曾焕奇当然不傻,一下子就想清楚了陈松教授眼神里的意思,皮肤很黑的他继续露出大白牙:「好的,陈教授,那您忙,下次有机会再聚!~」 曾焕奇马上退门而出,虽然不知道陈松这撅着屁股要拉什麽屎,但曾焕奇知道,自己肯定要把林前龙给call醒了,这陈松教授的目光,绝对没什麽好意。 难道陈松还能把陆成拐去湘雅医院? 曾焕奇觉得不可能,但也必须谨慎处理。 …… 医生办公室里,佟源安大概问清楚了陆成的遭遇后,把陆成带进了小巷子,而后再拐去了留观病房消防通道的门外。 又点了一根『和天下』:「你自己是怎麽考虑的呢?」 陆成叹了一口气,表情略纠结:「佟老师,说句老实话,我心里也颇为不爽。」 「锺教授他原地仰卧起坐,丢了的东西马上又捡起来,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可不舒服归不舒服,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如果不是锺教授给我挖坑,我为了谨慎起见,才多说了几种缝合技法的改良。」 「我可能还就真的不想着去了。」 「但?正如我告诉佟老师您的,锺教授他后来给的太多了……」 佟源安摸了摸自己的圆下巴,右手的食指卡在双下巴的棱里面磨来磨去:「的确不少呀。」 「第一,愿意成人之美,让你把这个技法课题带回来,和我们一起做,让你不欠人情。」 「这份大度,就不是一般的教授能做得到的通达,也只有国手级的大佬才敢这麽大方。」 「其次,许你先升了职称再被抽调去协和医院,调和你的合同等相关问题,甚至让你直接留院,跳过了教学医院里的住院总阶段…啧啧。」 陆成疑惑:「锺教授没说啊?」 佟源安对着陆成翻白眼:「你他娘?你看过哪里的副主任医师任住院总的嘛?疯了吧?」 「这还要说?你以为?你嘴巴一张,提出了你的要求,背后就只是你所提的要求,你所以为的对你好是吧?」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住院总癞子头过来的???」 「锺教授如果能允你副高了之后再去提升学历,那就是不打算让你搞住院总了!」 「不搞住院总,这得多爽呀?」 陆成默然,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一点,锺军云教授也没明示,但想来他是考虑到了,肯定是有人会给自己说破这一点的。 「自然,第三点,是我们这些人都不可能做得到的。」 「大佬不愧是大佬,看似给了你方便,实则是给我们将军,而且颇为无解的那种。」佟源安又继续分析。 「你别说了,陈松玩不过他的。」 陆成一说,是锺军云教授主动暗示让陆成把陆成的女朋友带回来做课题这件事,佟源安就知道了锺军云教授的安排。 你湘雅牛逼是吧?你再牛逼,再能帮陆成做课题? 你能让协和医院消化内科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跟着陆成不? 那还是做不到的,那是别人协和医院里的内务。 既成人之美,又是一招无解的棋,于陆成没有任何坏处。 陆成看了一眼佟源安,请教道:「佟老师,陈老师生气了,您能给我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建议麽?」 陆成现下分析起来,可能自己遇到的这些老师里面,真正无所求的,就是陈松教授了。 其他人,包括佟源安,其实都是变相的交换而已。 「我啊?我要能有这种办法,我早就把陈松按在地上摩擦了。你还问我有什麽办法?」 佟源安甩动着自己的大脖几:「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我去申请延长下乡期,很你一起把这个课题的数据做出来,尽快发表出去。」 「剩下的,就只能是小陆你想办法了。」 「奥,是的,还要去申请课题,要拿到一些课题经费,你女朋友也来了,她肯定是不会轻易让我贴补科研经费的。」 「你不懂的她肯定懂。」 佟源安如果要用他的课题经费支撑课题的话,那麽课题的主导人就必须是佟源安。 不然的话,经费的钱花费的名不正言不顺,佟源安无法交差。 陆成点了点头,低声回道:「那就只能一步走一步看了……」 陆成也是一个贱人,所以也不矫情。 现下就是,虽然他不是很愿意跟着放弃了自己的钟教授,但人家给的多,陆成也拒绝不了。 甚至说,陆成都没拒绝,就没办法左右逢源。 「等会儿我过去安抚陈松,你先别出面,让他私下里好好冷静一下,过个一两天,你们再细细地聊这件事情……」佟源安踩灭了菸蒂后,如此交代。 「好的,谢谢佟老师。」陆成说。 佟源安嘿嘿一笑:「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至少,你证明了我们的前期努力没有白费,前期的经费投入也没有白花。」 「田岛缝合技法,也不是不可以干掉的。」 …… 湘州,吉市,湘州人民医院。 向代洪挂断了陇县人民医院回过来的电话后,人僵住了,表情格外窝火!~ 「我tm?佟源安他延长了下乡期!~」 佟源安突然杀过来,他延迟了自己的下乡时间,现在佟源安又延长了,那他不是蚌埠住了麽? 向代洪紧接着,就把电话打给了陇县人民医院的彭海波。 彭海波还在睡觉,睡意朦胧:「喂,谁啊?」 「彭主任,休息得很好啊?」向代洪的嗓音发紧!~ 彭海波那边应该是翻了个身还是怎麽,看清楚人后,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向主任…什麽事儿…」 向代洪一下子被彭海波憋住了。 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他问我什麽事儿? 「哦???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给彭主任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您在休息就算了。」向代洪也没甩狠话,大家毕竟都是成年人。 甩狠话有个屁用,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才能亮剑。 彭海波是主动邀请他去陇县下乡的,他本来都答应取了别处,现在却搞成了这样子。 彭海波要能升到正高,或者是彭海波以后遇到了什麽医疗纠纷,他在有责的情况下能很好的善全,向代洪发誓自己的向字倒着写。 「向主任,昨天晚上县里面不懂事的小年轻们群砍架,做了一个晚上的急诊手术,早上九点才回来!~回来之后就睡了,实在太困了。」彭海波并没有添油加醋。 向代洪那边挂断了电话!~ (第一卷终) (本章完) 第142章 彭海波:??? 第145章彭海波:??? 「咚咚咚,咚咚咚。」穿着睡衣的彭坤急促敲开了彭海波的房门。 彭海波猛然睁开眼,看一眼发现是彭坤后耸了耸眉:「几点了?」 「下午两点半。」 彭坤年纪已经不小,因此能压得住自己的各种情绪:「爸,刚刚科室里的向奎华打电话过来,说医院那边发了函文,说佟教授要申请延长下乡时间。」 「大概率还会更换驻点病区。」 彭坤非常麻利地讲明了三个问题点。 这个消息是向奎华说的丶然后是延长时间和更换病区。 彭海波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向代洪打他电话的真实来意,瞬间眉头紧皱起来:「佟教授他延长下乡期限干嘛?」 彭坤当然也知道向代洪是彭海波特意叫来的事情。 佟源安延长了下乡期限,向代洪那边则是被架住了。 彭坤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向奎华说他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 「爸,佟教授延长了下乡时间,那向主任怎麽办?」 佟源安要升职,向代洪也是要升的,向代洪能让一次,还能次次让步? 彭海波刮了彭坤一眼,没好气道:「你昨天晚上到底是哪根筋抽了?」 彭海波本能地想着是彭坤惹恼了佟源安,所以佟源安要釜底抽薪地报复骨科。 所以来了这麽一招借力打力。 佟源安不明着针对你,但『正常操作』就是要你得罪了人。 「其实我已经练tang法有一段时间的,可是佟教授总是说我上不了手…明明我在猪蹄筋上练习的时候都做得算熟练了…」彭坤低语解释。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陆成他明里不一?」 「我们客气对他,他暗地里就给我们使绊子。」 「其实他可以做肌腱翻修,但就是不出手?」彭坤猜测。 彭海波摇了摇头:「暂时不好说,可依我对陆成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要能搞,肯定不会推辞,毕竟他和向奎华都能硬刚了这麽久时间。」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咱们骨科这段时间对他也没好脸色。」 彭海波沉吟片刻,便忖着自己下巴说:「再则说,佟源安他想要延长进修期,也不是他单方面就可以决定的,对口帮扶我们医院的单位一直都是湘雅二医院。」 「他总是占着茅坑,会影响到的也不止向代洪主任一人。」 「等会儿我就打电话问问院办那边,具体再了解一下情况。」 有一说一,彭海波是不喜欢陆成的天赋,可也没办法无中生有地去诟病陆成的人品。 …… 日暮西山,陆成一觉醒来,觉得后脑勺处略有些昏沉。 拉开窗帘的时候,不标准的南北通透窗户处射进来一缕赤红色的夕阳。 陆成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十二分,代表陆成已经睡了七个多小时。 将手机盖在胸口享受一下睡意的馀韵后,陆成坐起来开始处理微信信息。 就只有两条。 第一是父母发来让自己解决中午饭和晚饭的信息,他们两个回召市镇吃酒了,昨天晚上陆成伯母的母亲去世了,毕竟是嫂子的亲生父母,所以陆南家和田慧两人都会亲自赶过去待好几天。 第二是穆楠书于下午两点钟发来的卡通图片:「/醒了没?」 「昨天晚上就没合过眼,九点多爬上床的,刚醒。」 陆成回复完,翻身起床,准备洗漱前道:「我这次可能是得罪了陈松教授…」 陆成简洁地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开始刷牙洗脸。 穆楠书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予回覆:「站在我的角度看,陈松教授的确对你挺好的,至少从你的说法来看,他是真正地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老师。」 「所以,我暂时也不能给你一个比较好的建议。」 陆成很确信自己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贱人』,肯定做不到在『炼狱场』中游走自如。 成年人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馀地,必须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任。 陆成回道:「我睡觉之前给陈教授也发了一条信息,但陈教授还是没回复,后续的事情等后天陈教授上班的时候再说吧。」 今天是9月21日,按照道理应该是陆成和陈松一起值班的! 可昨天陆成和陈松教授搞了一整晚,所以陆成就和别人换了班。 陈松只会在9月23日再来上班。 「我爸妈回去赶白喜事了,叔叔和阿姨回了没?没回的话,等会儿一起去觅食?」陆成给穆楠书发去邀请。 「好呀,你开车来接我还是我打车过去?」穆楠书回。 「等我洗漱完,再来找你吧……」陆成单方面地结束了话题。 陆成足足喝了两杯水,才觉得腹内舒舒坦坦,陆成再回房间关了空调之后,又检查了一遍信息,便迂回地给佟源安教授发了一条问候信息。 佟源安明白陆成的来意:「我们都醒了,陈松这个小气鬼在我这里喝咖啡呢。」 「你也别再发信息了,他是不会回你的,他说你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交情。」 「君子之交淡如水。」 陆成:「……」 好吧,这两位老师,一个是常『自闭症』患者,另外一个就是『萍水相逢』? 不过陆成也不怪陈松,自己的心里,也早就放好了筹码。 …… 陇县,天樾小区内。 彭海波拨通了自己熟悉的胡青山副院长的电话,语气爽朗谄媚:「胡院长,晚上有了安排了没?」 「晚上在家里陪孩子,彭主任这是有何指示啊?」胡青山是个老人精了。 「不敢不敢,主要是想和胡院长汇报一个问题的。」 「胡院长晚上有事的话,我来您家里当面汇报?」彭海波赶紧收了自己的语气。 胡青山:「你说嘛…」 「是这样的,胡院长,我刚听说,医院发了函文,说同意了我们科室佟源安教授延长对口帮扶计划的期限。」 「胡院长,这是不合规矩的啊,您也知道,我们医院对口帮扶的单位是湘雅二医院,我近期都已经在联系湘雅二院的教授过来下乡驻点了。」 「湘雅医院的佟教授还延长帮扶期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啊?」 「我这边的工作不好做。」彭海波问。 本来,彭海波想的就是佟源安你要搞人的话,我就先把你搞回去,反正天高路远,我也不会得罪你。 佟源安可以更换驻点病区,彭海波无法左右。 但我不能受益者,也不能久留。 没曾想,佟源安反手就延长了进修期,医院还同意了,他打电话到院办那边得到的回覆是同意了。 「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那我可要告诉彭主任你一个好消息了,在我们的努力下,我们陇县人民医院将在今年的十月份与湘雅医院签订对口帮扶的定点单位合约。」 「这可是个好政策啊彭主任,湘雅医院的骨科可是省内最强势的科室之一了,湘雅医院骨科的雷主任更是湘雅医院的院长……」 「佟教授现在延长进修期限,对你们骨科来讲,是其他科室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哦。」 彭海波瞬间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嗡的。 「胡院长,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彭海波的语气有点忐忑。 「就是近期,这个月就会签订合约!~这也是我们陇县人民医院从凤县那边抢来的优待,毕竟我们陇县地处偏远,比较穷嘛。」 「也不像他们那边可以搞旅游业,经济发达。」胡青山的声音爽朗,回得正式。 「彭主任,你也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一点私事儿,我儿子他今天过生日,我还在给他布置……」 彭海波挂断电话后,又是狠狠的刮了彭坤一眼,而后开始思考很多事情:「胡院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包括但不限于骨科的那几位『二代』是不是背着自己搞了什麽…… 陆成下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坐上车启动,彭海波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陆成以为彭海波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便还是选择了接通:「彭主任。」 彭海波那一头的语气微颤:「小陆,你知不知道佟源安教授在哪里?你能联系上他麽?」 「彭主任,我也才刚醒…午饭都还没吃。彭主任你找佟教授他有事?」陆成问。 陆成先要确定好彭海波到底是找佟源安还是找自己。 「小陆,你能帮我约一下佟教授麽?事情十万火急。」彭海波道。 陆成想了一下回道:「彭主任,我约了我同学一起吃饭,现在都已经确定了吃饭的地址。」 「我也没提前给佟教授打招呼。」 「您要不自己再联系一下佟教授?」 昨天晚上的事情,陆成没有半分愧疚心理。 自己都不为难自己,遇到了做不了的病种就只能认怂! 彭坤倒好,想要浑水摸鱼,把自己摸出问题来了这能怪谁?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很久之前自己带着他的时候,他就会想各种办法以『实际临床练手』。 彭海波说:「小陆,之前你在骨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确是有一些误会在。」 「可我们骨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骨科的病人量本就不多,向奎华他们都是先来者,所以他们要练手术我也是不可能出面排断的。」 「其实我也是想多带带小陆你的。」 「小陆你也是从我们科室出来的,其实也并不想我们科室衰败下去吧?」 彭海波这话就有点扯远了,陆成回道:「彭主任,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彭海波那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医院将于今年十月份与湘雅医院签订对口帮扶合约,也就是说,以后湘雅二医院不再是我们单位的对口帮扶对象,变成了湘雅医院。」 「佟教授和我们之间存在了一些误会。」 「佟教授他要申请更换驻点病区,大概率是要去二病区那边了。」 陆成很是意外:「彭主任,这件事我不知道啊?」 彭海波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似的:「不只是你不知道,我对此事也是不知情的。但现在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小陆你也最好早作安排。」 「毕竟你们科的陈松教授也很快要回了。」 「以后要下来的人,就未必是陈松教授认识的熟人了。」 彭海波还给陆成送了一个顺水人情。 陆成不知道这样的『医院风向』,情有可原! 但彭海波身为骨科主任,对这样的风向都毫不知情,就代表着彭海波主任也就只是一个副主任医师而已。 他要老实,可以好好在主任位置上退休,他要不老实,骨科也不会介意更换一个骨科主任。 「谢谢彭主任,我也没办法去安排什麽,但还是谢谢彭主任您告诉我这个事儿。」陆成回道。 彭海波继续追问:「小陆,你真没办法联系上佟教授?」 兰华罗教授的约饭陆成都拒过,更别提是彭海波组的局了。 「彭主任,我已经提前约好了。这会儿佟教授估计也在忙。我没问。」陆成知道自己的理由很蹩脚。 只要自己想,就会去尝试。关键是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即便是想,也不能直言我不想联系,避免直接与人冲突。 得罪人归得罪人,和人撕破脸是撕破脸。 不管做点什麽,都需要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 彭海波久经职场,当然年纪也不小了,自是听得懂陆成的意思。 他与陆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本来彭坤与陆成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可那层淡然的关系,也早在之前的时间里冲得平淡。 陆成在骨科的时候,彭海波就没给过优待,眼睁睁地看着陆成被一群人封锁,也没出力。 现下陆成不愿意帮忙也是意料之中。 关键现在陆成还是急诊科的人,彭海波便回道:「好的,小陆,那你先去吃饭吧。别饿着肚子了。」 陆成挂断电话后打开了车窗,车子慢慢启动后,自然风灌流通透,周身通透凉爽。 走了几步,陆成还播放了车载音乐,慢悠悠地转出了地下车库。 也没有特别开心…… (ps:月初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3章 前行有路,身边有人 第146章前行有路,身边有人 …… 诚信广场12栋地下停车场,陆成看着穆楠书自电梯井往外走出。 今天的她,略施淡妆,穿了一件及膝半截牛仔包臀裙,上衬绢花及腕白色衬衫,提了也一个淡黄色的小包包,穿了一双内增高老爹鞋。 步幅款款而来。 陆成看了一眼后笑着道:「看来今天的时间比较葱郁,所以打扮得很细致。」 穆楠书先白了陆成一眼,自然地走到了副驾驶位拉开了车门,伸了个懒腰: 「没有工作任务,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真的很爽,我是上午十点钟才醒的,然后还打车去健了个身。」 「我觉得我好适合这样的躺平。」 「晚上吃什麽?」 陆成打开了主驾驶门,也不会很绅士地刻意给穆楠书打开副驾驶门:「蜂蛹。」 「我们这里有句老话,七月葫芦八月蜂,九月十月肥咚咚!~」 穆楠书的眼睛一亮,拉着安全带:「那可不便宜啊?!~」 「所以穆老板你要出手了麽?小富婆,饿饿。」陆成一点都没有『大男子』气概地说。 穆楠书正在系安全带,又白了陆成一眼:「你现在怎麽变成这样子了?」 因为视线没有集中在安全带上,所以穆楠书没有及时把安全带系进卡扣里,而是被另外一个地方给扣住了…… 安全带都是,一次没拉够的话,需要还回去一截重新拉。 陆成又有点想笑,穆楠书侧身送回了安全带后重新拉了一把,然后正坐,打开副驾驶的位置整理了一下。 语气严肃:「别笑!~」 陆成的目光也没有侵袭很久,转移了话题问:「叔叔和阿姨什麽时候会回来呢?」 「我想找机会请他们吃个饭,我记得上次看到穆叔叔还是在五月份,这都已经八月了。」 穆楠书的父亲叫穆冷。名字没有特殊的,据父亲陆南家说,穆冷出生的那一年特别冷,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穆楠书虽然出国了,可穆冷却经常回陇县后来陆成家里和陆南家一起喝酒,只是很多时候都不提穆楠书的事情则罢。 是来家里喝酒,而不是去外面喝! 便知道陆南家与穆冷二人之间,是真的有颇深的交情的。 「我爸说他正在移交一些东西,他应该是要退了,把公司交给其他人打理。」 「所以肯定还要过一段时间。」穆楠书回道。 「那挺好!~」陆成点头:「穆叔叔和阿姨平时工作都挺累的,退休了就可以休息了。」 「他们哪里是闲得住的性子,他们说打算退了之后回陇县开一家火锅店玩,亏着就亏着,反正就不想着做什麽大项目了……」穆楠书说。 在陆成看来,其实就是钱赚够了,也满足了。 陆成道:「那你把你来陇县的事情,告诉叔叔阿姨没有?我建议你最好把实话直接给他们讲明,免得有什麽误会,说我让你误入歧途什麽的。」 「万一他们误会是我把你拐回来,丢了协和医院的工作,我们初次见面还会有误会。」 穆楠书刮了陆成一眼:「你想多了好吧,在他们眼里,我可不比你傻。你可又骗不了我什麽的。」 陆成回:「这倒是事实…我最多只会骗人,骗不了事…」 穆楠书转了话题道:「我听我同学说,你现在在人民医院混得风生水起了?」 「你的哪个同学不是我同学麽?」陆成起步反问。 穆楠书就说了名字:「范文华啊,现在是手术室里的护士。」 「你说华姐哦,那是问你要礼金的,她今年年底会有个二胎,你既然知道了,那红包是少不了的。」 范文华的年纪比陆成还要大一点点,是三月份的生日,以前在陇县的时候,与陆成丶穆楠书租住的方向差不多,所以三个人经常一起上下学。 不过范文华的成绩并不好,高考好像是考上了一个当时三本的护理学,大学期间偶尔还会联系,后来大家的联系就慢慢浅了…… 穆楠书偷偷地看了陆成一眼,随意问:「范文华说有一个叫小敏的护士和你很熟啊?」 「王丽敏,也是手术室的,比我们小了近四五岁。」 「人的眼界高着呢,我这样的小喽罗就算想约她吃饭,这位小姐姐都抽不出来空的。」 「我们骨科的罗常务这种大哥才是她的菜。」陆成回道。 「罗常务?你说的省里面有亲戚那个?他不是有对象了麽?」穆楠书对罗常务的名字记忆深刻。 陆成看了穆楠书一眼:「有对象也不影响人家抢手啊?」 「对,你们外科一直都很乱。」穆楠书来了一记绝杀。 陆成被蒙着头敲了一棍子,也无法反驳:「……」 湘省的陇县与鄂省的凤县由酉水相隔,一座宽大的桥梁横亘在酉水上方,连接两省两县。 凤县的地基建设比陇县强了不止一倍,可陇县的热闹风气又不是凤县能比的。 时值下午七点,湘鄂情大桥的陇县一边因经济穷,所以灯火璀璨,行人如织,小推车小摊贩平摆,为生计奔波。 而像陆成丶穆楠书这样的无事人,则是一边散步,又买了两碗米豆腐,穆楠书又看上了炸串让陆成去买…… 穆楠书今天的头发应该是她自己打理过,她的双侧鬓角梳了两柄很细的辫子,辫子的下缘由淡紫色的捆绳系住,藏在耳根后缘。 如果不是很仔细地看,都看不清楚这两条小辫子的存在。 当然,陆成又买了炸火腿肠回来的时候,看到穆楠书的身旁多了一个青年,端着手机问询着穆楠书什麽。 穆楠书则是朝着手持火腿肠的陆成方向指了指,那青年转头看清楚陆成走近后,还是说道:「美女,先加个好友嘛,说不定还能有空一起出来玩。」 陆成走近后,上下看了对方一眼,单手夹着两根火腿肠伸手去握:「兄弟,认识一下…我叫陆成…」 陆成可不管对方伸手与否,直接将对方的脸握得略变形后才松开。 陇县以前是湘西北,土匪盛产地,陆成也是标准的土家族人,不说有匪气,可痞气是自带着的,并不会惯着这种小混混。 「抱歉啊…哥。」青年吃了瘪,便知道陆成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也没丢什麽狠话地走了。 穆楠书对此见怪不怪,只是说:「这种脾气算是我们陇县的特色麽?」 「民风彪悍不一直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麽?」 「不然你以为我昨天为什麽会加班?还不是一些小年轻不懂事,拿着刀搞来搞去。」 「不去管他们就是。」 陆成接着说:「我们可以沿着河边一直走到前面的驾校,然后再穿过去,你可以从小区的后门回。」 穆楠书接过了陆成手里的重辣火腿肠,问:「那你的车就丢这里了?」 「我等会儿再过来拿嘛。」陆成说。 穆楠书咬了一口,频频点头:「还是陇县的味道更适合胃口啊,我在汉市时时常会感到差了点口味。」 「其实在陇县彻底躺平也是非常不错的。没什麽压力。」 陆成点头又摇头:「躺平很合适,但教育和医疗条件都不好。」 「我就在里面工作,我很有发言权。」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你现在就在人民医院里工作,你这麽诟病你自己的单位真的好吗?」 陆成回:「我自己什麽技术我不是更清楚麽?」 「我这点技术算个啥?一台标准的断指再植都做不了,这水平在医院骨科都算超模了,你就可以看得出县医院的整体水平了。」 当然,陆成说完,又说:「不过吧,条件虽然差,我们医院还是很多很多病人的就诊终点。」 「哪怕现在的交通很便利,很多患者也不愿意远出去奔波,县医院里治不了的,就算是相对不治之症,很多老人就选择不治了。」 穆楠书往陆成方向靠了靠:「你对病人们还略有了解?」 陆成默然:「也仅限于了解,无能为力的那种了解。」 「也是,你是很早之前就想过要当一个医生,而且是好好地打算当一个好医生的。」 「陆医生是早就盘算好了的身份。」穆楠书笑着说。 穆楠书这话有歧义,陆成便问:「你是不是后悔学医了呢?」 陆成是有自己的盘算,穆楠书当时则是觉得啥都行,也不排斥学医。 主要是她自己算过帐,她不管从事哪一个行业,只要是去上班,工资基本都不可能超过家里存款的利息。 穆楠书本人也没有太大的志向,老早就想好了人生规划,就是躺平。 「说不后悔是假的,说全后悔也是假的。」 「现在不管后悔不后悔,都走成这样子了呀,就是有点可惜,上不了临床,就只能一直在边缘游走了。」穆楠书的语气和表情都有些复杂。 选定消化内科但无法操作内镜,这是一个消化内科医生的极大限制,穆楠书想要在临床上混是不可能混得好的了。 「没有办法再行康复了吗?」陆成问。 穆楠书转移了话题:「你们科室现在的手术范围是不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嗯,会稍微多一些,暂时只是多了肌腱缝合,保脾术丶保胆术。」 「但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做一做断肢再植什麽的。」 「具体的,要等佟教授判定清楚,相对百无一失后,才可以带着技术进手术室,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避险』应付。」 「多学点技术是好的,更利于我十一月份参加州人民医院的遴选考试。」 遴选考试,就是在体制内选拔出一部分人才,由县里面去州人民医院里工作,这种一般都是关系户的『捷径』。 当然,『捷径』也是要看本事吃饭的,现在的关系户可不简单是那种通过找关系的纯粹关系户,啥也不会。 『关系户』会综合应用好自己的关系资源,将技术丶履历丶学历等完善得更加完美,使得考核「更加完美」,进行无漏洞化处理。 包括但不限于遴选考试。 「在这个之前,穆老师你要教我写标书。」陆成说。 穆楠书瞪了陆成一眼,痴痴地站定:「你真的要叫我老师麽?」 穆楠书是年轻人,玩梗归玩梗,可总是这麽刺着,就有点不伦不类的。 「那叫老板成麽?!~」陆成改了个字,显得有点坏坏的。 穆楠书一边走,语气正色:「研究生一般才会把自己的老师叫成老板。」 「我知道啊?此老板非彼老板。」 「你这个小富婆,我是傍定了!」陆成回得一本正经。 「你这是什麽癖好?」穆楠书狠狠地咬了一口,竹签子都被咬出了牙印子。 「遭受过社会毒打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很懂事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麽?」 「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成宝……」陆成抬着头,拿过了穆楠书手里的竹签子,远远地投进了垃圾桶里,晃当进球。 穆楠书问陆成:「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老么?」 「你算是又富又宝,两全其美。」 「就这样,我还不赶紧讨好,我还等啥呢?」 「你刚没看到嘛…多抢手呀。」陆成朝着之前的方向努了努嘴。 穆楠书的脸色无奈:「你是真的变了很多。」 陆成道:「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够做到心念通达的话,你会比我变得更加活泼?」 「心念通达?什麽意思?」穆楠书不解。 「前行有路走,身边有人陪,登高有馀力,年轻时候吹过的牛还能圆回来。」 陆成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彻底放开了自己。 「心无杂念,所以觉得万事皆安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还怯怯懦懦,任人施为,没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活该菜到发酵。」 已经证实了面板有用,陆成并不害怕自己的未来,所以即便已经三十岁,也只是一个县医院小医生的他,依旧可以做到念头通达。 「可你还是要遵守规则……」穆楠书劝了陆成一句。 陆成说:「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 「但想法是我自己的。我着什麽急?」 「仔细说一说?」穆楠书问…… 陆成回道:「说起来和我也没多大关系,就是最近不是看到了纪委巡检嘛。」 穆楠书翻着白眼:「纪委巡检和陇县有啥关系?别人都未必愿意下地级市医院这样的基层。」 「现在自危的应该是湘雅系统里的某些人……」 ps:求保底月票,拜谢各位书友了。 (本章完) 第144章 疲惫的彭坤! 第147章疲惫的彭坤!~ 「你的意思是说,佟源安教授延长了帮扶期,但这件事骨科的彭主任都不知情?」 「那他在医院里的位置?不是很尴尬麽?」诚信广场12栋2002室内,穆楠书与陆成对窗而坐。 陆成的身前摆了一杯绿茶,穆楠书则是拿了一瓶苏打水,说完慢饮。 窗外的夜灯昏暗,家里的白炽灯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落地窗上,如月下对饮。 「这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彭海波主任是因为医院需要一个骨科主任,他才是骨科主任。」 「并不是他是陇县的骨科主任,陇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可以更好。」 「这个位置本身带有一定的能量,但这个能量并不独属于彭海波主任。」 「至少不长期属于。」陆成在骨科的时候只是没有机会接触手术,并不代表陆成看不明白县医院里的那些事情。 彭海波这一辈人,算是吃到了时代的福利,他们那个年代,只要愿意读书,一般都有不错的前程。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陇县人民医院也在发展中。 硕士学历也不是没有,有学历丶有能力丶有关系的人也越来越多,彭海波这一辈人如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总会慢慢淘汰。 社会越是发展,资源的瓜分就会越发细致!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和实力,早晚得出局。 「那你呢?这件事会对你有什麽影响麽?」穆楠书问。 「有没有影响暂不好说。不过不管怎麽影响,我也待不了很长时间了。」 「你也说了,我们县里面根本就没有做科研的条件,根本就没有实验室这种说法。」 「你我在陇县的这段时间,都必须要去州里面找试验室,才能够做申请课题的前期研究。」 「我的任务就是,本本分分地学点技术,用技术老老实实地值班,给需要我技术帮扶的病人予以帮扶。」陆成的心态安定。 陆成没有觉得彭海波和彭坤冤枉,其实按照彭坤的家境和实力,如果彭坤真的很有天赋和实力,他大可以去三甲医院留院了。 条件都给足了,他自己没混上去,那能怪得了谁呢? 起点比彭坤低的人多了去,彭海波也不能照顾彭坤周全一辈子,这是显而易见的。 在陆成面前,彭海波固然是陆成目前横不过去的大山。 可在其他人面前,彭海波只是一个骨科主任而已,至于彭坤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两人说话间,母亲田慧发来了视频。 陆成拿起手机给穆楠书看了一眼,穆楠书没有回避什麽,只是端起水瓶又慢慢饮水。 「儿子,你吃过夜饭了没?」田慧的脸挤进视频里,占了约有一半。 是在陆成的老家,是一个两层的自建房。 「已经吃了,现在在穆叔叔家里蹭水果。」陆成把视频对向了穆楠书。 「田姨,晚上好…你们还没休息的呀…」穆楠书放下水杯,非常甜甜地喊了一声。 「正准备休息了,小书你回来了啊?什麽时候回来的呀,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啊。」田慧赶忙说。 「昨天才回来,田姨,那我过两天来拜访您,和你一起去买菜。」穆楠书大大方方地说,她认识田慧也有很多年。 「那不用,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去买菜就可以了…主要是我和你陆叔叔今天回老家吃喜酒了…不然你今天就可以来。」 「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牛肉豆腐丝。」田慧解释着。 「田姨,过两天吃也是一样的…」 「这边有点吵…小书,你刚刚说什麽?」田慧换了一个位置,避开和远离了白事吹打…… 穆楠书与田慧聊了将近有二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陆成和田慧都才说了二十秒。 当然陆成也不觉得这样很奇怪,放下了手机,陆成又说:「书袋,如果我们要正式地做肌腱缝合技法的课题,是不是程序还挺麻烦的?」 「当然麻烦了,首先,课题要经过伦理学会的审批,才能够进行动物和临床试验,自然,也还要过医院等审批程序。」 「自然,临床主刀医生也有一定的自主权,倒是也没那麽麻烦,现在最要紧的是经费,是钱。」 「必须拿到做课题的钱!~」穆楠书强调事情的轻重缓急。 「即便你愿意垫付,那你现在垫付的部分,也是不能从经费里拿回来填补空缺的。」 穆楠书说到这里,看了陆成一眼:「所以说,如果我不跟你回来的话,这个课题大概率就会被佟源安教授拿过去,你是一作,他是通讯作者了。」 穆楠书也大概给陆成科普过课题合作的事宜,陆成便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走一点佟教授的经费做前期试验,然后用这些前期试验的结果去申请课题,再用课题经费做更多的动物试验丶临床试验?」 「对!~」穆楠书点头。 「一个新技术,从研发到正式应用于临床,都必须经过漫长的周期。」 「这是对患者的保护,也是对术者的保护。」 「那的确是蛮麻烦的,这麽久的准备周期,最后就只是变成了几千字的论文。」陆成对写论文也终于有了一个整体框架的概念。 穆楠书又说:「论文也要看是什麽类型的论文,有一些是水文,是可以在电脑上就做得出来的,比如说meta分析丶生信分析等。」 「有些则是必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丶金钱丶精力,才可能搜集到一些好用的数据。」 「像你之前拿到的那些数据,就只是课题的前奏,只能证实这个方向大概有效,可具体的样本量不够,也不是真实的临床数据。」 「如果在动物试验中出现了偏差,在临床试验中出现了物种差异,那这个课题就大概率胎死腹中了。」 「不过,技法相关的论文,一般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基础课题才会有比较大的偏差了。」 「我的建议是,这份课题标书,你要自己单独完成一部分,积累一下经验,你以后应该也会单独经历。」 穆楠书看着陆成的眼睛,说:「当然我也会全程跟踪的,因为我自己也要写标书……」 陆成笑道:「那肯定是要自己写的,这次会了争取就学会怎麽写标书,不然下次万一又研发了什麽手术,都不知道怎麽把它公布出去。」 「那多尴尬。」 「下次?」 穆楠书说:「你倒是很自信嘛,你还想着有下一次改良技法的机会?」 【缝合系专科技能:改良kessler缝合术(专精0/20)丶改良tang法缝合术(专精6/20)…脾实质缝合技法(入门2/5)…】 脾实质缝合技法,这东西陆成之前可没听说过。 「应该是有的。」陆成笃定回道。 陆成回话间,电话响了起来,陆成给来电人的备注是彭坤。 陆成想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坤少…」 「陆哥,您就别寒碜我了!~」彭坤的声音虽然带笑,可字里行间的疲惫是没办法遮掩的。 「陆哥,是这样的,佟教授他……」 陆成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坤少,你这话说得有点严重了。」 「我也是个小医生,可做不到您所说的这麽高要求。」 「坤少,我的教学能力比佟教授差多了,是带不了你的。」 彭坤讲完了佟源安的安排后,又给陆成说他想要跟陆成的班,希望陆成可以给一口饭吃。 彭坤的话说得好听,但彭坤自己做的事情却有点操蛋。 陆成可不是佟源安,如果彭坤搞出了纰漏可无法给彭坤兜底。 所以陆成只能做到,这种人招惹不起丶但躲得起。 以前陆成就晓得彭坤是个喜欢『人情世故』的人,只是陆成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没得到他认可之前,不可能让彭坤主操。 彭坤后来得到了佟源安教授的带教,就不和陆成玩了! 那现在,陆成肯定也不会仰卧起坐地去捡起来。 「陆哥,你也知道,我们骨科的这形势,我只能从手外科突围了。」 「我昨天晚上的确是做了蠢事,惹得佟教授生气了,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彭坤的声音严肃。 陆成打断说:「欸,坤少,你不用和我保证什麽!」 「我当不了老师,你和我保证没用啊,你得去找佟教授保证。」 「他才是教学能力很好的教授,我自己都半桶水,带得好个屁的学生?」 彭坤追道:「陆哥…」 陆成的语气果决:「坤少,你也别说了,大家都是小医生,都是跟着上级混饭吃的。」 「且不说你我同龄,谁带谁都不服气!带不了就是带不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呀?是吧?」 「学习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比如说私教班啊,高级研修班之类的。」 我tm去学技术都是花了钱的,虽然是科室出的钱,那不是钱,不是时间和精力啊? 你彭坤是彭海波的儿子,就特殊一些麽? 再说了,好像谁没有惹老师生气一样! 现在陈松教授还生着气,陆成都没想好要怎麽去搞。 「陆哥,打扰了。」彭坤也是个聪明人,并不再对陆成行道德绑架。 陆成又不欠他彭坤什麽。 愿意教是人情,不愿意教是本分。 穆楠书就静静地听着陆成和彭坤两人对于现实的对话,并没有插嘴。 甚至在电话挂断之后,她都没问彭坤的事情:「你准备啥时候回去呢?」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你还要走出去拿车的。」 陆成想了一下,开了个玩笑:「家里都没人,我不回不行吗?」 穆楠书马上紧张地收了双腿,瞳孔轻轻一缩,犹豫了一会儿,才摇头:「我这里没铺床,被子也都是我爸妈的。」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睡那个主卧也行。」 诚信广场的房子是穆楠书的父母在陇县常住的,可不是穆楠书的小窝。 陇县的房子面积都很大,两个主卧两个次卧下,依旧还有宽大的客厅。 房价也不贵,一百八平米的房子才要不到七十万。 「为什麽是睡那个主卧?」陆成脸上闪出坏笑。 穆楠书认真地看了陆成几眼:「没有为什麽…你还是回去睡吧。」 「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哦…叔叔和阿姨还在这里装了摄像头的麽?」陆成一下子明白了缘由。 穆楠书很自然地解释:「家里经常没人,是要装个摄像头才安全的。」 陆成正要回话,一条来自田壮的信息就把他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赶紧拿手机给穆楠书看:「咯,又来了个肌腱损伤的,这会儿不回去也得回了。」 穆楠书反倒是放松下来,吐了吐舌头,傲然地挺了挺胸脯,调皮道:「谁让你自己不珍惜机会的?」 「现在?」 陆成刚去汉市的那一天,穆楠书都没打算回了,是陆成自己非得送她回。 「不开玩笑了,我要去做手术了。明天我来接你去我那边,我有佟教授的工号,可以用中南大学的图书馆下载文献。」陆成说着站了起来。 穆楠书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得好像华科的图书馆下载不了文献似的。」 陆成一拍额头:「对哦…我都忘记了这回事。」 穆楠书轻声哼哼:「你之前只是没敢想吧?」 「之前是不敢随意痴心妄想什麽的。」 「手里没有一点拿得出的东西,我拿什麽贩卖未来?」陆成没反驳什麽,转身走开。 穆楠书也只是送陆成到了门口,并没有像在汉市那样,送陆成下楼。 穆楠书预料的事情没有意外发生了,在陆成前脚离开家里的几分钟时间,她妈妈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穆楠书接通视频后,笑着道:「走啦走啦,人都走啦。」 「小书,我是怕你吃亏。」穆楠书的母亲眼珠子转环。 穆楠书盘腿而坐,整个人像是彻底活了过来一样:「前段时间你让我相亲的时候,妈你可不是这麽说的。」 穆楠书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呀?现在的小陆,起点还是稍微有点低了。」 「以后你们若在一起了,可能很难凑到一个地方呀。」 母亲考虑的也是实情,但穆楠书却有话说:「那你讲吧,我是怎麽光明正大带薪回陇县休息的?」 「这可是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说过了,他肯定会想办法。」 (本章完) 第145章 演戏?! 第148章演戏?!~ 「妈,你不也经常说,陆成他人品没问题,也不是没有上进心?这两点还不够啊?」 「你眼光可真苛刻。」穆楠书强调了苛刻两个字。 穆楠书的父亲穆冷的声音突然闯进:「女儿怎麽想她有自己的想法,你去干涉这麽多干嘛?」 「小陆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不会有问题,如果当初不是小书邀请小陆去魔都发展,小陆的起点可说不好了。」 「再说了,如果小书真的可以和小陆走到一起,你给亲家做背调的功夫都不用费心思了,多好?」 穆楠书的母亲叫闫桑悦,她看了一眼穆冷:「我倒不是怕其他的,我就怕小书嫁过去后,消费观和老陆他们不同,小书到时候会吃哑巴亏……」 「朋友是朋友,消费观是消费观吧?」 「你不了解老陆和老田?」闫桑悦反问穆冷。 这句话,直接把穆冷和穆楠书二人都干沉默了,因为他们无话可说。 …… 陆成赶到急诊科的时候,晚班的曾焕奇一边笑呵呵地给病人解释道:「可以呀,你要是觉得这个情况该去骨科,那你们可以要求去的啊?」 「但可说好,你们去骨科找人,可不一定比陆医生给你们做的手术质量好。」曾焕奇的话理很明确,却又给了回转馀地。 「什麽叫不一定比陆医生的手术质量好?」患者的年纪不大,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女性,她一边忍着疼,一边眉头紧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 「你这个手术,我们医院的急诊科和骨科都有做,但我们急诊科的陆医生是常规在做的,骨科是选着做的!」 「你不是也问过值班医生了嘛,你这个他们不处理啊?所以我才说你们去骨科再找人,也不一定比陆医生手术质量好。」 「大家都是同行,我也不会踩低捧高,只会给你们说明事实。」曾焕奇转头,看到了陆成。 便道:「陆医生他来了…」 「陆医生…」青年夫妇二人随着曾焕奇的话看向了陆成,表情本能一惊后也没多说话。 陆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人的气质早就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沉稳不张。 「曾医生,还没签字的嘛?」陆成靠近后笑着问曾焕奇。 曾焕奇点头:「小两口都还在犹豫。他们说问过朋友,说这个情况属于骨科管…可我们医院的骨科现在又不做肌腱了…所以还在纠结。」 青年女子的老公开口了:「陆医生,我老婆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啊?听我朋友讲,她这个情况还蛮复杂。」 「稍有不慎,术后的恢复会很差。有这回事吗?」 陆成大概扫了一眼便判定了女子受伤的位置是三区的屈肌腱损伤:「肌腱断裂之后,是很容易出现一些并发症。」 「比如说再发断裂,肌腱粘连等,这些都是我们临床中真实遇到过且经过了统计常见的并发症,当然也有一些罕见的……」 青年男子的眉头紧皱起来,小心问:「陆医生,我老婆这个情况,去州医院会不会好一点?」 「但我们又担心去州医院要的时间会比较长,转过去之后,肌腱又坏死了之类的,耽误时间。」 现代社会的网络通讯发达,任何症状只要通过搜索栏一搜,普通人也大概能够知道相应的风险。 陆成回道:「你们如果想要转诊上级医院,这肯定是更好的。」 「曾医生,她这个有血管损伤麽?」陆成问曾焕奇。 看到曾焕奇摇了头,陆成便又说:「既然没有血管损伤,那就是限期手术,你们现在从陇县赶去州人民医院还是来得及的。」 「当然,你们如果选择在我们医院做的话,也就不用奔波了。」陆成也没有只给患者转诊的意见。 青年男子笑了起来,继续讨好问:「陆医生,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们去州医院会不会更好一些?」 陆成本来就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陆成自己不好回答,毕竟涉及到了其他医院同行。 陆成也没过于自谦:「应该也差不多吧……」 青年女子瞬间纠结起来:「差不多吗?那为什麽费用还会差这麽多?」 这句话就透露出了他们其实已经打听过州人民医院。 青年男子抿了抿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成,而后往陆成方向靠了几步:「陆医生,我老婆她本来就有些纠结…我的意思其实是……」 青年这麽一讲,陆成也就明白了小两口的『纠结』,老公想去更好的医院,女人则是纠结费用问题。 「州医院里的医院层次和技术综合水平都比我们医院更好,收费也会更贵,这是医疗机构的统一定价,并不是医院自订的。」 「你们如果想要转诊的话,可以尽快自己联系车,尽早赶过去,限期手术也要尽快做,这是拖延不得的。」 适时,外面正在值诊的田壮又跑了进来。 田壮拿着病历本很直接地走了进来,开口并不忌讳:「陆医生,诊室来了个病人,是呼吸内科的韩蓉医生带过来的。」 「韩蓉医生说,他们是从吉市乾州特意跑来的。」 陆成听了,很是意外,便道:「曾医生,你帮忙写一下处理意见吧,必须要限期手术…我出去看看情况。」 青年夫妻二人听了田壮和陆成的话,瞬间面面相觑! 有那麽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田壮和陆成是曾焕奇叫进来演戏的,这麽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劝他们在陇县做手术。 毕竟哪里有那麽巧合,他们才想着要不要去州人民医院,吉市的人还特意跑回了陇县做手术的呢? 只是田壮拿着病历本,病历本上封面的确是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的刻本。 应该没有人会自断一条肌腱陪着陆成和田壮坑自己两口子两千多块钱演戏吧? 陆成与田壮出门后,青年女子才问曾焕奇:「曾医生?这是?怎麽回事啊?」 曾焕奇这才心态一平,道:「实话给你们讲吧,我们科的陆成医生的确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但他在处理肌腱缝合这方面,很有特色的。」 「从吉市特意转诊过来的,我们陇县本地的病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当然啦,州人民医院是我们医院的上级医院,他们那边处理肌腱也可以处理得很好。」 「这一点是百分之百的。」 曾焕奇不夸张也不再谦虚什麽,适当地给陆成的价码提了一提。 「曾医生,您的意思是说,刚刚陆医生讲,他做手术和州人民医院里的骨科医生做手术的质量一样,不是客气和吹牛?」青年男子的表情有点讶然。 曾焕奇嘴角讪笑,也懒得与夫妻二人对付:「陆医生要说实话的话,就该说他比那边做得更好了。」 「只是我们不能吹这个牛,不同医院之间的具体水平不好横向对比,也没比过。」 「反正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你们可以自行抉择。」 「信陆医生,就在这里做,不信的话,就去州医院。」 「不过你们得快一点,如果外面的人提前谈话签字了先进手术室的话,你们就得等了。」 「当然,不管是在哪里做,该面临的风险都是逃不过的。」 青年男子问;「那要等多久呢?」 「一般会在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曾焕奇回道。 青年女子说:「别想了,我们签字吧,毕竟便宜了一千多块钱,而且我们赶过去,加车费丶伙食费等,就是两千多了。」 青年男子靠近自己的老婆低声安抚:「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手术要做好点。」 「这样更利于你手术后的康复……」 两人还在纠结的时候,陆成那边已经完成了提前的谈话签字。 呼吸内科的韩蓉医生说:「陆医生,那就辛苦你了啊,希望你能把手术做得好点。」 「我爸是过去给我哥带孩子做辅食被辅食机切到了手,我哥他其实也是骨科的,不过他不搞手外,是我哥强行把他们送回来的……」 「韩医生,实在是愧不敢当。这里面可能是有什麽误会,才让伯父伯母这麽奔波一趟。」 陆成赶紧回道:「这边要是没其他问题,那您就先带着伯父去急诊手术室,时间不算早,我们尽快开台。」 陆成并不认识韩蓉的哥是州人民医院哪个科室的韩医生。 韩医生认真地看了看陆成,有点八卦地说:「我哥说陆医生你之前做过手术的一个多发肌腱损伤患者,后来马上转去了州人民医院里复诊。」 「被那边手外科拆了,重新缝合的效果还不好。两侧的功能有差异。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呢。」 陆成微微一愣,回道:「哦,那个病人后面是去了州医院里康复哦!~」 护士邓舟舟忙引着人说:「韩医生,急诊手术室在这边,这种情况一般是要作神经阻滞麻醉的,我们护士长已经打电话通知手术室了,是急诊麻醉科的田超主任亲自过来打阻滞麻醉了……」 韩医生则转身引自己的父亲跟着:「陆医生,我先过去了。辛苦你了。」 陆成则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曾焕奇方向,说:「曾医生,我先去消毒铺巾,你这边搞完之后再来吧,也不着急。」 曾焕奇点头,低头开始迅速地写诊疗意见。 不管小两口如何决定,手术排序也只能往后靠了。 这可不是谁先来谁就先做! 是谁谈话签字,谁先进手术室就先做手术。可不会因为你先来一直纠结,其他人都得等着你。 急诊科,急诊外科病房里。 梁浩博扶着自己的老婆坐下后,才安抚说;「别多想了,那个韩蓉医生肯定是本院医生,她带来的伤者也的确是她父亲,他们的面相还有几分相似。」 「我已经打电话给小微,她等会儿会给我们买点日用品,我们就耐心等着手术就好。」 「人家从吉市都赶陇县了,你等这点时间,也不会影响手术质量的。」 陈南兰是梁浩博的老婆,抬头道:「你再给小微发个信息,让她给我带一套卸妆和洗脸的。」 「我不是担心陆医生他们是在演戏,只是觉得这种事情难以置信。」 「病人怎麽会特意从吉市来我们陇县呢?」陈南兰的眉头蹙起,强行挤出了鱼尾纹。 陈南兰这麽说话间,住在5床的一个大姐端坐而起:「妹子,你还没做手术的呀?我还以为你做完手术刚过来呢。」 陈南兰与梁浩博都转头看了去,发现5床的大姐戴着一个手部支具,患肢放在腹前进行着抓握锻炼。 「我老婆是开榴槤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大姐,你的手术,也是这个陆医生做的吗?」梁浩博问。 大姐摇头:「不是,我的手术要是陆医生做的就好了,我受伤的那天,陆医生正好出去学习了。」 「我的手术是湘雅医院的佟教授后来给我做的,本来我是要住去骨科病房住院的!~」 「是佟教授交代我就住在这边。」 「唉,我运气不好啊,听佟教授说,我的情况伤得比较重,所以手术时长比别人长一些,康复也就要慢一点。」 「我刚住院进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陆医生做手术的病人,都说在我现在这个时间,他们都可以出院了。」大姐有些感慨。 「大姐,那这个佟教授现在在哪里啊?你运气挺好啊?」梁浩博夫妇二人的双目中精光一闪。 大姐抬起下巴:「佟教授在骨科。你们也觉得我运气好吧,我一开始也觉得我比较幸运,毕竟是湘雅医院的教授给我做的手术。」 「但后来才知道,佟教授说,陆医生早已经学到了他的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且人年轻,手脚更加麻利,可能操作比他本人还要精妙几分。」 「在这医院里,如果是肌腱断裂,找陆医生准没错的!」 大姐捧着嘴说:「就是别轻易被带去骨科就行。」 「奥…我们今天也去骨科问过,骨科那边的医生说,他们现在不做肌腱缝合了。」梁浩博忽然回道。 「不做?不会吧,前天都还在做的啦?」大姐的表情茫然。 「为什麽不做了?」 梁浩博说:「那我倒是没具体问。」 大姐也细究不了具体的根本,便笑着道:「那你们就安安心心等着陆医生给你们做手术呗,陆医生的手术技术很俊的,听说和他人一样俊。」 「好的,谢谢姐,等我老婆出手术室后,还要有事情请教大姐你。」梁浩博赶紧道。 「嗨,不用不用,陆医生很负责的,等你们手术完,你们别嫌他唠叨就行。」 「每个人的康复进度和形式都不同,不能相互借鉴,到时候听陆医生的就是。」 「或者明天早上,佟教授会来给我查房,你们问问佟教授也可以。」 「他是湘雅医院里的教授,技术和水平那也是这份儿的。他每天都会来查房,也是很尽心尽责。」大姐如此说。 …… (本章完) 第146章 我提过! 第149章我提过!~ 急诊手术室里,洗手池前。 曾焕奇压低声道:「陆成,骨科的肌腱缝合手术权限,被医务科彻底收回了。」 陆成一怔,偏头:「就因为昨天那事儿?不至于啊?」 「那不是第一次!~」曾焕奇暗示道。 「我们科室那个肌腱损伤病人,是佟教授亲自主刀的手术,但被推送到我们科室住院做术后康复。」 「我后来找手术室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她们说彭坤这样自作主张不是第一次了。」 「有好几次,都是做得不上不下地才给佟教授打电话,外面那个病人的肌腱也破过,所以愈合和康复都比较慢。」 为了学手术学魔怔了麽?这麽莽? 陆成认真洗手,不再多言。 不作死就不会死,陆成也无力吐槽,更没心思去落井下石什麽。 但想了一会儿,陆成又交代道:「曾哥,到时候田壮和韩晓平他们如果开始做肌腱缝合了,你们在值班的话,一定记得看得仔细些。」 「千万莫重蹈覆辙了。」 曾焕奇呵呵一笑:「田壮和韩晓平他们比彭坤可老实多了,绝对不会霸蛮搞手术的。」 也是最近,曾焕奇才彻底明白,这肌腱缝合为什麽被骨科多次拿起又放下了,着实是坑非常多。 然则就是这麽一个病种,陆成却一步一步地淌了过去。 走完这些历程的难度便可想而知了…… 那时候的陆成,是真的拿命在玩,真的是在刀口上舔饭吃。 好在自己和张铁生都足够机智,在看清了陆成的天赋后,及时「让步」。 「小陆,到时候我们学保脾术和保胆术的时候,你也要教学细致一点哈!~这要是出了问题,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了。」曾焕奇的面色严峻。 陆成则开了个玩笑,回道:「曾哥,你们到时候别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们就好。」 曾焕奇扬了扬脖子:「那不可能,小陆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陆成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后,两人鱼贯而进,一起开始为患者消毒铺巾…… 陆成结束了两台极为标准的手术后。 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外科留观病房里开始巡查。 5床的大姐也在陆成的巡视范围内,虽然皮肤已经吻合起来,但通过她的康复进度,便知道她的情况已经不属于「肌腱损伤」范畴!~ 「陆医生,我这个情况还好吧?」大姐笑得真挚,于她而言,这种病能在县里面处理,能省一大笔钱,就是好事儿了。 陆成点头,勉励道:「还是恢复得很不错的…姐,每个人的康复情况都不同,体质也不一样。」 「恢复得慢一点没关系,慢慢来啊,咱们不着急。」 「俗话讲,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我们一定讲究循序渐进哈,你现在还痛不痛啊?」 大姐摇头:「不怎麽痛了,不锻炼的时候都没感觉。」 「那麻不麻呢……」 「胃有没有不舒服?」陆成又开启了他的唠叨模式。 曾焕奇跟在陆成旁,看了都直摇头。 像陆成这麽当医生啊,病人可喜欢了,但医生可得累死,什麽跟什麽啊,全身检查问诊麽…… 曾焕奇直接开溜了,这玩意儿他是真的学不来。 …… 【当前技能点馀额:16.3!】 做手术前是13.1,两台手术2.8点收益,唠叨一个小时收获了0.4,相当于七分之一台手术,也是蚊子肉了好吧。 陆成回到家,时间仍尚早,才不到十二点。 陆成又与穆楠书约定了明天吃早餐的具体时间便去洗漱了…… 陇县,状元府小区。 佟源安正在群体视频,这会儿胖脸严肃,高声强调:「我提过!~」 「谭主任,师父,我给你们都提过!!」 「是你们说了没必要啊?」 视频的另外几人瞬间都沉默下来…… 一起视频的人共四个,手外科谭中原主任丶佟源安的恩师周云晖老教授以及韩云深副主任医师。 佟源安的胖脸嘟嘟,表情认真,音色中带着委屈后再辩解:「谭主任,师父,我的权限能做到的就是上报了呀!~」 周云晖老教授抹了抹自己的麻白头发,努力地睁开右眼使得双眼看起来才勉强等大,音色略沙: 「谭主任,佟源安的确给我举荐过陆成,想来应该也是私下里给你谭主任你也讲过。」 「当时,我是基于他只有临床天赋,没有任何科研基底,都没有接触过科研,所以就没予重视。」 「会学手术,学手术快的人,我们科室多了去。就说云深吧…目前除了功能重建术,手外科还有哪种手术是他不会的?」 周云晖举了一个实例。 韩云深副教授的年纪比较小,今年才三十三岁,已然是副高,且手术范围面极广,比佟源安这样的资深副教授还要广。 只是佟源安单项擅长的纵向手术熟练度要比韩云深更有水平。 谭中原一张严肃的国字脸纠结,粗眉耸鼻,本来看起来应该是颇为儒雅的他,面相略有些畸形起来: 「能快速学会几种技法和自己改良一种技法,完全就不是一档子的事儿。」 「你说这个陆成,怎麽去了一趟协和医院的高级研修班,就能有所得呢?」 「是协和医院的高级研修班太不可思议?还是他这个人,被我们误判了?」 陆成学得会改良tang法也好,能学会'tong'法或者田岛缝合技法,都不足以引起谭中原的重视。 但陆成可以基于这几种缝合技法,搞出来一个自己的'lu'法,且治疗还能超越上述的缝合技法,这就明显严重超纲了。 一个新的肌腱缝合技法,固然不是特别特别创新的东西,但是,每一种新鲜的,好用的缝合技法,都可以衍生出很多东西。 比如说将这种缝合技法用于肌腱转位术,能不能恢复患者更多的功能? 那麽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的整体治疗水平,会不会因为新的肌腱缝合技法的介入而整体提升? 这都是临床中现实且具体而微可以去慢慢体会试探的。 『想』出来一种缝合技法的难度不高,谁都可以瞎几把乱想,但要缝合技法想出来之后,超越其他的缝合技法,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 佟源安道:「谭主任,我之前也和您说起过,我刚来陇县的时候,协和医院手外科的谢筱教授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照看陆成一二。」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陆成和谢筱教授之前就认识…只是谢筱教授不方便跨省来陇县带陆成…」 「谢教授有没有联系过您呢?」 佟源安说完看了一眼谭中原,意思是问谢筱教授有没有私下里联系过他。 谭中原道:「我们医院更替对口帮扶单位的事情是医院内部业务,和其他医院的同道没关系。」 「协和医院里的谢教授也没联系过我。」 「你去陇县对口帮扶,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可没有要求你必须要去的。」 谭中原接着把话题归正:「佟源安,你现在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不是只有这一点,那就是陆成已经勾定了单位?」 佟源安点头,开口解释:「虽然不知道协和医院里的钟老教授给陆成承诺过什麽,但想来,我听了之后也未必能忍得住诱惑。」 「我倒觉得还好,现在主要是陈松,觉得非常难受。」 「你又提陈松干嘛?什麽陈松不陈松的,和这件事有半分钱关系麽?」谭中原主任不认识陈松,便耸着眉毛不耐烦地刺了一句。 佟源安赶紧用胖手捂住自己的嘴。 周云晖道:「谭主任,这件事就这样了吧,协和医院都派了人全程跟课题了。」 「我们现在就只能是合作单位,别再想其他那麽多了。」 「现在至少证实了我们这些人前期投入的时间也是有意义的。」 周云晖想得很坦然,事情都已经发生既定,现在再去后悔什麽毫无意义。 谭中原开口:「周主任,事在人为!~」 「如今这个节点,人才才最重要,人才想要进好的单位需要竞争,单位想要引进人才靠的也是争。」 「守株待兔是不可取的。」 周云晖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是吵不动架了的。」 周云晖教授明显不想掺和这些事儿。 谭中原道:「那没事儿,周主任,您当年吵架的功力,我也是学了有七八分,想来应付大部分场面是够了的。」 「我看能不能找机会,把小陆给挖过来。」 周云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显然不支持但也不排斥做这种事。 谭中原接着找裂缝:「佟源安,你知不知道跟着陆成来的那个协和医院里主司课题理论的人是谁啊?」 佟源安偷偷地瞄了谭中原一眼,说:「据说是陆成他的女朋友,好像是协和医院消化内科实验室还是什麽的。」 谭中原:「……」 有些事情,佟源安等人都想得明白,谭中原这样有过主管人事大权的主任和老主任自然都想得明白了。 这下不可能了。 「那你就好好做课题吧…别想其他太多了…不可能搞得明白的。」谭中原单方面结束话题,客气说; 「周老师,您也先休息吧,打扰你这麽久了,着实不好意思了。」 周云晖轻轻点头后主动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卸任主任位置,这种视频会议他其实可以不选择参加的。 今天周云晖之所以参与视频会议,主要就是湘雅医院研发的缝合技法,周老教授也有过参与…… 「谭主任,小韩,那我也先挂了!~」佟源安回道。 佟源安的视频也黑下去后,谭中原的浓眉才皱得深沉起来:「韩云深啊,你的运气不算好啊?」 「这佟胖子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佟源安是目前病区里实力最强的副教授,可其实韩云深也不差,只是比佟源安小了几岁的年龄。 只有几岁的年龄差距,其实并不是不能想办法弥补的,韩云深毕竟有不少的科研积累。 若能做出来几个更有实际临床意义的课题出来,便可弯道超车,到时候可以跨过佟源安接手病区主任位置。 现下这麽一来,韩云深就只能慢慢熬资历了,估计一直要熬到佟源安任期满了,才能转位给他。 这就不是几年的光景,而是至少八年十年的光景了。 韩云深道:「师父,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多的时候,机缘还要更大于个人的努力和实力积累了。」 「佟源安发给我们的那些资料要不是假的,那这次他是真的走了大运。」 「佟源安站在机缘风口,我怎麽和他比啊?」韩云深的语气苦涩。 他这会儿在想,如果是自己去了陇县下乡,会不会机缘就是自己的了? 谭中原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协和医院都派了人的,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锺军云教授还会陪着他陆成演戏?可不要搞笑了。」 「按照资料来看,这个缝合技法,不仅适用于屈肌腱缝合,还适用于大部分伸肌腱缝合。」 「这就具有可推广性了,说不得,未来几年,很多人都会为了节省学习时间,把这种技法学在手里。」 「这可是很多人都想…但做不到的事情啊…」 「当年,汤锦波教授就因为tang法而风靡手外科,如果这一次的技法改良,可以让二区屈肌腱的手术优良率更高的话。」 「无人区屈肌腱这个名字甚至可以被彻底摒弃了。」谭中原讲解着技法的潜在意义。 其实啊,临床中很多桎梏只要是专业的人都清楚。 清楚桎梏和打破桎梏是两码子事。 单论肌腱缝合,目前的纠结点就在于很多区域的肌腱缝合疗效不够确切,而且技法太多,太乱,学起来会很杂。 稍不注意就会踩坑。 「一统技法,定性一种病种的标准治疗方案,师父,就这非常有实际临床意义的一点!~」 「我得做出什麽来,才能够继续和佟教授再打打擂台呢?」事情出现了就得解决事情。 韩云深不能为了去争主任而争,可也要想着解决的办法,想着良性竞争,也是个寄托。 「那也不少,如果你可以把功能重建术搞得更加完善,自主研发出一个术式来,可比肌腱缝合技法的改良更有实际意义。」谭中原似笑非笑。 韩云深的嘴角在颤,肌肉在抖,声音怪异:「师父…要不我还是等着您升了院士拉我一把吧。」 「滚…和老子都开始开这种玩笑了。」谭中原的浓眉一拧,骂起来了。 (本章完) 求保底月票! 求保底月票! 1号更新了一万四千字,今天一万两千,各位书友来点保底月票呗…… 月票依旧有加更,因为换成了大章,所以暂定双倍期间两千月票加一章,双倍期后一千月票加更一章,到时候加更也是大章节。 (本章完) 第147章 不练手怎麽成长? 第150章不练手怎麽成长? 朦胧的细雨在窗户上爬出如蛛网一般的水渍,错综复杂。 骨科一病区,简单的交班结束后,彭海波还是第一时间走向了佟源安,笑脸相迎:「佟教授,早饭吃了吧?今天还有两台手术的。」 「过来的路上就对付了。」佟源安轻点头,语气客气。 今天的两台择期手术是早就安排好的,佟源安不可能抽身退避:「彭主任,先去查房吧。早点查完好下手术室。」 佟源安的表情平静。 「佟教授今天有约了没?如果有空的话,今天下手术后一起吃个饭呗。」彭海波的语气随意。 「搞不动了。彭主任你们搞得太狠了。」佟源安笑了下。 彭海波对佟源安极好,但不能当面客气,背地里让彭坤搞事情,让他时刻备着兜底:「今天休息吧。」 「我们科的彭坤医生也是认识到了错误,一定说要给您当面赔罪。」 「该他这样。」彭海波笑着说。 如今,他也只能抱紧佟源安这条大腿,才能得以给彭坤铺设一条不错的前路。 彭海波并不担心自己,他自己只要不作死,医院和领导都不会让科室的局面大变。 可彭坤不同,他如今还是个小人物。 佟源安的下巴收紧:「彭主任你开什麽玩笑?彭坤他要给我赔什麽罪啊?」 彭海波小心陪侍着解释:「佟教授,年轻人嘛,的确是心急了点。就想着学做手术了,这才耐不住性子,还希望您可以多担待一二。」 「其实说起来,年轻人的手术都是要练起来的,不练的话,手里的技术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的。」 「耐不住练习时候的寂寞,这才错估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佟源安双手抱胸,声音缥缈:「彭主任?你们什麽时候开始在乎起学不学这个事儿了?」 不练的话,技术不可能无中生有。 这句话本来是没有什麽问题的,但这句话并不适用于县医院。 医院里,别人只管你会不会什麽技术,不会管你的技术要从哪里来。 佟源安所见,就是彭海波教过彭坤手术,其他人也没见谁带着谁学手术,每天几乎就是为了下班搞工作。 彭海波硬着头皮说:「佟教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麽?大家的手术都是这麽学过来的啊。」 「彭主任你连夜改规则了?」佟源安眼睛一眯,压根没有和彭海波人情世故什麽。 彭海波被呛得脸色青红一阵。 终究,彭海波也是拿佟源安没什麽办法,便说:「佟教授,我们先去查房,查完房去做手术吧……」 佟源安要转病区的事情,向奎华丶罗常务等人都知情,但没有人出面真心帮着挽留,最多就只是言语之间开个玩笑,说舍不得佟源安之类的。 在罗常务他们看来,佟源安在不在,都影响不了他们的正常工作运转。 手外科是另一门骨科亚专科的分支,与创伤丶脊柱丶运动医学都没关系。 彭海波作为主任,固然可以想着去开疆扩土,但他们可没有义务陪着彭海波一起东一锄头西边一锤子的。 佟源安留在病区的最大受益者是彭坤,彭海波为彭坤准备了佟源安,他们不好说什麽,占不得理由。 这会儿彭坤惹了佟源安,他们也不会雪中送炭的帮忙。 …… 上午,十二点四十分。 皮瓣移植术手术间歇,外科手术室医生休息室。 彭坤看着佟源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音谄媚:「佟老师,听说您下个月要申请转病区呀?」 「昂,还有些其他任务要去做。」佟源安并没有和彭坤彻底撕破脸,所以还是表面上应付着。 「是要去二病区麽?」彭坤继续打听,并且又给佟源安散了一根小快乐。 佟源安接在了手里,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应该是,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彭坤有些拘谨地抬头丶音色讨好:「佟老师,是不是前面几次的手术,我惹得你生气了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您道歉嘛。」 「我的确,做事情太急了…对不起啊,佟教授…」 佟源安一幅身外人的架势:「错不错大部分都是人定的!~」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的,哪里有那麽绝对的对错?」 「就比如说,我站在你的角度看,我也觉得没错。」 「学习嘛,不寒碜。」 佟源安这种无关紧要的架势和语气,让彭坤感觉得到佟源安距离他越来越远。 彭坤终于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正式:「佟教授,我这麽做也是没办法。我们整个科室都被急诊科那陆成一个人压着打。」 「不仅仅是肌腱缝合,连经典且典型的骨折,他也要干涉一脚。」 「这要是继续往后发展,那还了得?我们整个科室都实在是没办法立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主动去应对,而不是被动地等着被他放血放死……」彭坤诉讼衷肠,语气沙哑。 「嗯嗯嗯。」佟源安继续点头应付。 彭坤知道佟源安并没有往心里去,便说:「佟老师,您想嘛,我们骨科的术式,哪里有急诊科接收的道理?」 「他陆成这麽咄咄逼人,就搞得我们整个骨科都很尴尬,我也是为了这个点,才着急了些的。」 佟源安猫了彭坤一眼,表情好笑:「所以你是觉得你伟大了吗?!~」 「敢闯敢拼敢打?我是不是还要给你发一个奖章啊?」 「你着急,病人招惹谁了?」 「我…」彭坤的喉结上下耸动。 佟源安的语气淡然:「别给我提你们科室的困境,这和我没关系!」 「大家都是成年人。」 佟源安挥了挥自己的胖胖手:「我给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是你自己听不进去。」 「那我也只能不讨人嫌了。」 彭坤举起自己的手指:「对不起,佟教授,我一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向您保证。」 佟源安将彭坤的手压了下去:「咱们都不是小学生了,如今也是现代社会,不需要搞什麽发誓丶拉钩这一套,不要搞这麽多动作。」 说到这里,佟源安摁灭了菸头,而后拍了拍彭坤的肩膀:「技术学习是水磨功夫,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并非一日之功。」 「以后呢,你就慢慢学,慢慢做。」 「但佟老师还是要送你一句话,你是个成年人,如果你自己约束不了自己的话,那麽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约束你的。」 「但等别人让你被迫有自知之明时,你就只剩下自知之明了。」 彭坤突然又问:「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得太慢,所以才想着换一个学生?」 「陆成他学得快就值得您这麽青睐?」 彭坤满脸不服,好像初高中里面,成绩一般,但很努力的那一撮人,在质问老师为什麽偏爱成绩更好的学霸一样。 「这和学得快慢没关系。」 佟源安道:「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为什麽非要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给自己开脱呢?」 「我转科的具体缘由是为什麽,你我都心知肚明。」 彭坤说:「佟老师,但我给你解释了原因的呀,我……」 佟源安胖脸一转,瞳孔变得惊悚:「你解释了你觉得理所当然的原因就算是解释清楚了吗?」 「彭坤,你不年轻了啊?」 「我问你,我为什麽要带一个定时炸弹的学生,而且还是有前科的学生?」 「我佟源安不带这个学生,不教手术,我会死吗?」 既然彭坤都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佟源安也不介意把话继续挑明。 师不顺路。 听人劝才吃饱饭,你也不听劝,现在道个歉就行了? 你把别人置于何地? 彭坤索性道:「佟教授,我们医院的骨科,除了我们这里,没有其他地方搞手外科了。」 「器械都没有,要怎麽搞呢?」 佟源安觉得彭坤真的太年轻了:「不搞就不搞的嘛,我休假还不好麽?」 「你也别想那麽多,你和我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也别撕破脸,各自留一份情面。」 「另则,医院里的器械是医院的财富,不是你们骨科的,也不是你骨一科独属的财务。」 彭坤驻足原地,目送佟源安离开,过了许久才重新起步,面色中满是疲惫之色。 「不讲道理吗?不练手怎麽成长?一点机会都不给,就知道让我埋头练……」 「我埋头练能练出来麽?以后还不是跟着陆成吃屁?」 「你练手术的时候就没有心急过麽?」 「你学习的时候没做错过题?又没有出什麽大问题…非tm这麽上纲上线?」 彭坤的嘀咕声显得十分委屈。 …… 急诊科,医生休息室,陈松斜躺在双人床下铺的角落里,一手端着咖啡,一手认真地盯着手机看。 手机屏幕的亮光通过地中海和高额头反射,将略有些昏暗的角落都照得明亮了几分。 「陈老师。」陆成坐在另一个双人床的下铺。 陈松眼睛一眨不眨:「嗯…」 「你看看这篇文献?我觉得很有意思。」陆成主动靠近,要给陈松分享自己的手机屏幕。 陈松挪了挪屁股,语气高冷:「我在追剧!文献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就好了…」 「这篇文献说的是泌尿外科的海绵体离断与显微外科的缝合结合下,海绵体可以很好地进行再植回入。」 陆成又说:「陈老师…保脾术的缝合,是不是也是要想办法将其缝合起来就行?」 陈松的声音依旧淡然:「嗯…」 「陈老师,您中午想吃啥?」 「随便吃个盒饭吧。」陈松终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不到十一点,时间还早着呢。」 「看剧,看剧。」 「陈老师,我有话想要对你说。」陆成道。 陈松抬头,认真地看了看陆成,单手丫着下巴说:「陆成,你也不必如此,我再有三四天就卷铺盖回家了。」 「我能教给你的也都教了,剩下的也都是你学不会的。」 「都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没看破『离别』才是人生固有这个道理麽?」 陆成回道:「陈老师,您说的这些大道理适合搞哲学的,我就是个俗人,看不懂这麽些。」 陈松听了,也是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大家都是俗人,谁也别高看谁一眼。」 「在没得知你已经被协和医院收编之前,我对你的安排,就还是带着你去读博,然后再争取留院。」 「但现在,我又后悔了。我tm…其实我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你更优秀,我就更看好。」 「现在再回过头说这些,自是无用的了。」 「大家都是现实的人,无非就是现实的角度不同。」陈松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具体的喜怒。 人哪里有不现实的?古今中外,所有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慕强心理,无非是程度深浅不一而已。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年轻人不少,可陈松也就只是对陆成不一样。 其他人也是人,也是医院职工,说到底,陈松也就是看中了陆成的天赋,这也是有所求了。 陆成则说:「陈老师,不管怎麽样,我都还是要当着您的面说句对不起的。」 「这件事无论发生得如何突然,可我还是没有给你您说一声。」 陈松则问:「提前说过了,能改变最后的结果麽?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你可以不要了?」 「或者说,你还能把你的青梅竹马从协和医院里拐走?」 陆成的表情平静但没回话,陈松也就明白了陆成的意思:「这不就对了麽?」 「你都做不到。」 「缘法这个东西虽然虚无飘渺,就是这麽妙不可言。」 「我们有缘分相遇,但缘分也就到一步为止。」 「我其实是没有什麽遗憾的,短短几个月时间,教会了你这麽多东西,这在我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你却做到了。」 四目相对,没有含情脉脉,也没有苦大仇深。 陆成从陈松的脸上看到了平静,陈松则是从陆成的脸上看到了纠结。 陈松明了陆成的表情,又道:「法不传六耳,学习也是讲究你情我愿,我教你的这些技术,也不是什麽不传之秘。」 「你若有心,在网上都能搜集得到,也不必有心理障碍,觉得愧对于我什麽的。」 陈松挥手:「不必总惦记在心上。」 「说句不好听的,天下人欠老师与父母的恩情都是还不清的。」 陈松不欠陆成分毫,所以陈松可以坦然地面对陆成。 但实际上,是陈松误会了陆成,陆成的纠结点并不是与陈松有关:「陈老师,我好像没有听您提过脾丶肝脏丶胆囊的专用缝合技法。」 陈松绕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成:「你心里想着的是这些?那你的心思可真大!」 (本章完) 第148章 风起边陲! 第151章风起边陲!~ 「肌腱之所以会有那麽多缝合技法,是有太多的骨科医生通过单纯间断缝合肌腱都失败了,这种现实倒逼了骨科医生必须去原创缝合技法。」 「你刚刚所说的脾脏丶胆囊丶肝脏的缝合,则是普通的单纯间断缝合就颇为好用了,因此不必谈及什麽专业的技法。」 陈松很乐意陆成将话题转移到专业内容上。 不然的话,陈松也不知道要和陆成聊些什麽,聊陆成「叛变」? 不不不,这样的想法太过苛刻,陆成从来没有打上陈松禁脔的标签。 陆成说:「陈老师,您看看这篇文章,这篇文章是泌尿外科联合手外科团队发表的论文,讲的是通过显微外科的一些缝合技法。」 「可以对海绵体进行离断再植……」 陈松拿起了陆成的手机,大概扫了一眼论文的简介后,便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偏头看向陆成:「所以呢?你想表达些什麽?」 陆成给陈松具体地讲道:「陈老师,我去协和医院学习的时候,那边的一位老师讲过,缝合术的本质就是通过缝合的手段重构生命秩序。」 「缝合是手段,重构生命秩序才是根本。」 「比如说神经缝合丶血管缝合丶肌腱缝合的本质,都是通过缝线丶缝合技法,使得组织断端相连,疤痕再生。」 「很多其他的外科手术,也是如此。」 「保脾术的一些理念,其实也无外乎于此了。」陆成对陈松如此说。 陆成的话有总结,有具体指代,倒是很好理解,陈松便问:「你的意思是,保脾术中的缝合,可以加用一些技法,使得保脾术的适应徵进一步扩大?」 陆成回道:「陈老师,不是扩大保脾术的适应徵,是扩大缝合术在保脾术中的应用范围。」 「目前的保脾术还是讲究脾部分切除术,如果可以通过缝合技法的改良,使得一些必须进行脾部分切除的病例予以缝合处理,即可得到良好预后了。」 陆成没敢去想改变手术适应徵和手术禁忌症,只是想着能不能将手外科的一些缝合技法,融合进保脾术中,扩大缝合术在保脾术中的应用。 这是比较接地气的猜测。 陆成的想法很好理解,但难度很大,陈松的眉头紧皱:「脾组织与肌腱组织可完全不同,这种实质性器官,脆性会更高!」 「而且器官内里的血运系统错综复杂,处理起来的难度会非常高。」 「一旦处理不善,就可能出现局部坏死情况,患者要承担的风险可比肌腱缝合失败后更高。」 陆成说:「可是,陈老师,脾破裂标准的抢救术式是切脾术,比起保脾术与切脾术的风险相较,扩大缝合术的应用范围,其实风险还算可控的。」 陆成的说法有理有据。 第一个做保脾术的外科医生,需要顶起来的风险有多高? 陈松扫了陆成一眼:「你自己手里的课题都还没起步呢,这会儿就想着其他的课题了?」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是这样子的人啊?」 陆成的语气平静:「陈老师,肌腱缝合技法的课题,目前的重心在于做没做,而不是在于技法的理论不够完善。」 「这个课题,目前只是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其实技法的成熟度是够了的。」 「至于脾缝合术的技法,则是八字都还没一撇的,自是要提前做些准备的。」陆成说。 「那你就打算用这个来讨好我?」陈松抬起了高傲的下巴,喵星人瞬间附体。 陆成平静地摇头,道:「陈老师,您这样说话,话题不又绕回去了麽?」 「我只是觉得,保脾术这个手术,已经把止血术应用的淋漓尽致,但并未结合缝合术的全部精要。」 「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有漏洞可以钻,我目前会的手术就这麽些,天天琢磨的也就是这个。」 陈松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双眉一会儿竖起,一会儿又舒展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松才看了看陆成,语气幽幽:「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啊,属于无风自浪的那种人。」 「好一个你说的求念头通达。」 …… 半分钟后,陈松发现陆成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发出灵魂般地反问。「你知不知道你具体在说些什麽?」 窗外有轻风,轻风摇树叶,树叶晃杂影,影弄双人目,一点一点,一张一张。 陆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陈老师,说实话,并不是特别懂,所以我很想请教陈老师您这个问题。」 陆成没做过科研,对科研文献的阅读量也不算多。 虽然近期开始读了,可阅读量依旧非常非常狭窄。 陈松努了努嘴巴,又抿住,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觉得,你陆成能想到的,其他人都想不到麽?」 「目前推行的保脾术术式的确并未将缝合术的最大优势发挥出来的局限性,可这些东西是我们看不明白吗?」 陈松的语气和声音有点变形。 双目如炬火,刺向陆成周身,想要看清楚陆成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煞笔和二波。 陆成赶紧摇头:「陈老师,我没有这个意思。」 陈松看到陆成的表情老实巴交,便又说:「我并不知道你是基于什麽目的,提出来了今天的这些说法。」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二次原创比一次原创的难度低得多。」 「你不要觉得自己对肌腱缝合技法做出了新的改良,就可以对实质性的脏器器官下手了。」 「从一百到一千的突破固然难度大,是十倍剧增,但从0到1的突破,原则上是无穷大倍数。」 陈松也不能只pua陆成:「当然,有这种想法是好事,不过我们可以谨慎点,先把这种想法先收起来!」 「比如说,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下一步把保肝术也学会,等到你把肝胆脾胰的手术都弄明白之后,再回过头来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或许你才会有新的感悟,甚至你会觉得现在的想法有些可笑也不一定……」 陈松不仅仅只是在拒绝陆成的提议,而且还给陆成具体地指点了一下接下来该做点什麽。 因为你只有全面了解了保脏器器官的各种手术,且将其都精通了之后,才可以谈『原创』丶『改良』! 毕竟,陈松是真的把陆成当成了学生的,不是那种记名挂下的,陈松是认真地教过陆成很多东西,甚至有想过把陆成带在身边。 佟源安多次想要戳窝子,陈松都寸步不让。 虽然如今的局面与初衷有违背,可陈松也不至于恨陆成,或者与陆成真的生气啥。 陆成如果为了自己,选择了拒绝锺军云,陈松反倒觉得陆成不够懂事了。 陆成当然不是无的放矢的,在认真听了陈松教授的话后,陆成又很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专科术式:胆囊切除术(熟练10/10)丶阑尾切除术(熟练10/10)丶脾切除术(熟练10/10)丶保脾术(专精0/20)丶保胆术(专精0/20)】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膜系缝合术(熟练9/10)】 【缝合系专科技能:改良kessler缝合术(专精0/20)丶改良tang法缝合术(专精6/20)…脾实质缝合技法(入门2/5)…】 专科术式丶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丶缝合系专科技能是不同的操作和技术。 陆成仔细看过了面板上的技术条例后,又在心里将这种缝合技法回味了一遍,确定无误才道: 「陈老师,我是有一些想法,什麽时候去买点猪的内脏,我做给您看可以麽……」 陈松回道:「那当然可以啊!~」 「小陆,我给你说啊,失败是成功之母,你现在所看到的任何一种缝合技法,其实都是无数次失败后的一次成功。」 「只要是个外科医生,都会对不同的操作,不同的术式有自己的理解和领悟。」 「先有了理解和领悟,然后再去实践操作,可能失败,也可能成功。」 「像你之前那样,一下就找到了正确技法改良途径,这叫顿悟,顿悟的次数是少之又少的。」 陆成知道现在和陈松教授解释不清楚,等上手过后,陈松教授兴许就能明白些什麽: 「陈老师,那到时候烦请您多多指点一二。」 「好,你发我呗。」既然陆成依旧初中牛犊不怕虎,陈松也不会为了针对陆成而把陆成给摁死在被窝里。 …… 猪横脷是猪的脾脏器官,在一般的菜市场里,都不算很好卖,一般价格都比较便宜。 穆楠书在接到陆成的信息后,虽然不知道陆成要做什麽,可她的确相对比较清闲,所以便转了三个菜市场,一共买了六只。 穆楠书刚回到家,便给陆成发来了一张截图,说:「慧姨刚给我发信息说她去了菜市场,不过我已经到家了!~」 「早二十分钟,我还可以在菜市场等她的。」 陆成则玩笑着回道:「没事儿,我妈她丢不了的。」 田慧卖菜丶躲城管的动作都麻利得很。 穆楠书发了一个翻白眼的眼神后,再问:「你要买这些猪脾干嘛?你不应该买猪蹄麽?」 「练手术技术啊,猪蹄是练肌腱缝合术的。」 「保脾术就该要这麽练。」陈松教授还没确定这个缝合技法是否有效前,陆成不想给穆楠书讲明实情。 毕竟,这种玩笑开大了,有点主动卖弄的意思。 等有实质性的证据后,穆楠书自知一切。 「奥,那我明天再问问,这种应该可以直接去屠宰场收!」穆楠书之前做过动物试验,对此还蛮有经验。 「也行,我都没想到去屠宰场里问。」陆成如此回了一句。 回完信息的陆成抬头看了一眼陈松教授,发现陈松教授这会儿躺得平平的,一副对全世界都索然无味的表情。 陆成其实想和陈松再请教些东西的,可看到陈松这表情后,便又犹豫了,最后还是决定别打扰陈松教授的『安静』了…… 下午七点四十分,吃过饭的陆成一路护送穆楠书到了诚信广场小区门口。 穆楠书瞧出了陆成略有些心不在焉:「你这麽着急干嘛呀?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陆成稍微想了一下,才回道:「回去练技术啊,不然我今天特意让你去卖猪横脷干嘛?」 「我是有我自己的盘算啦!~等有端倪了再给你明说。」 穆楠书轻轻颔首:「搞得这麽神秘兮兮的。那我就先不问你了…不过,别买巧克力之类的,我减肥…」 穆楠书比陆成小了一个月,这快进十月了,穆楠书以为陆成是在给她准备什麽生日礼物! 陆成愣了愣,明白了穆楠书的话。 再看穆楠书,此刻的穆楠书背着手,压着步子,步幅均匀,嘴里轻哼着歌…… 陆成则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家,而后便第一时间将自己锁进了他的练功房。 陆成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这个面板,的确不能无中生有,陆成完全无知的技术是不被收录的。 可似乎,这个面板还有一个能力就是,可以自主地对不同技能进行优化和改良丶组合。 比如说,陆成之前想过了要改良肌腱缝合技法,它就出现了未命名。 回来后的这几天,陆成想着能不能将缝合术融入进保脾术,脾缝合技法也就浮现了出来。 陆成认真地回忆完陈松教授教给他的制作不同aast评分脾破裂模拟病种的办法后,便开始动起了刀。 十分钟后,四个aast评分iv级的脾破裂标本出现。 陆成打开了摄像头的录制按钮,而后开始一一开始缝合…… 「第一个,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陆成只能加点,将脾缝合技法的熟练度提升至熟练水平。 「第四次,依旧失败。」 陆成重新制作「标本」! 第五次,第六次,精细分层脾缝合术终于成功,陆成的表情顷刻间一喜。 端坐下来后,脱手套并洗了手。 再次回味了一遍自己录制的视频全过程后,将所有的视频关键节点剪辑打包,发给了陈松…… (本章完) 第149章 喵星人归来! 第152章喵星人归来!~ 陈松被佟源安叫去洗脚了!~ 双人包厢里。 陈松戴了一个眼罩,一边安逸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足底按摩,一边闭目养神。 「陈松,你和陆成的小船,也就这麽闹掰了吗?」 「你说我们两个怎麽这麽惨啊?下个乡,搞得好像渡劫一样。」 「你的情况还好点,我这边天天都要排雷,搞得胆战心惊的。」佟源安轻声问陈松。 「什么小船翻不翻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了麽?菜就是原罪,菜就得认,现实就是这麽残酷。」 「我菜,而且还不努力,所以我才有罪。」 「你说陆成是个贱人,看人下菜碟,我难道不是麽?」 「如果不是陆成说他能单独研发一个新的技法,我就没想过要把他直接塞进科室里。」 「我想着的还是带他去读书,去栽培他,而不是像锺军云教授那样,直接给出那麽多的承诺。」 「眼界这东西啊?」陈松摆了摆手:「还是要靠时间才能堆迭得出来。」 「所以,小船都根本不存在,哪里有翻不翻的说法呢?」说话间,陈松揭开了自己的蒸汽眼罩。 「几点了?」 佟源安也眯着眼睛,任由技师揉捏足底:「不知道,你管那麽多干嘛?」 「一不用你计时,二不用你计费。」 「我说了,今天我请客。」佟源安大气道。 陆成的课题会给佟源安带来极大好处,这一点在佟源安的意料之外,但在能理解的范畴里。 他来陇县,一开始只想着做自己科室里的技法课题。 给佟源安按摩的技师小姐姐笑着说:「老板,那你们加个钟呗?」 「得看我兄弟愿不愿意。」佟源安心情正好着。 陈松那边并没有说话,而是掏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了屏保后,随意地点开了微信。 陈松正在下乡,未读信息没有那麽多,所以陆成发来的视频处于比较前列的位置。 陈松经常点开陆成的学习汇报视频,也就习惯性地点了进去。 刚看了没几秒钟,他就开始拖动着进度条,因为他发现了陆成的操作有些不太对劲。 等到视频的结尾处,陈松看到陆成用虚拟水管模拟血运冲透脾脏,且脾脏表面并无液体渗漏后。 陈松当即一个仰卧起坐,把脚收了回来盘起。 「老板,怎麽了?是不舒服吗?」陈松这动作把给他按摩的小姐姐搞得有点懵。 陈松对她摆了摆手:「我看个信息。」 「老板,有人查岗啊?」小姐姐尽量显得善谈些,因为刚刚佟源安说过了要加锺,这也是生意。 按摩过程中如果有加锺,提成会更高,除了工钱之外还有额外提成。 陈松低头慢看陆成前面的操作手法,又看了几秒钟,陈松直接下榻:「买单!~」 「你搞什麽鬼啊?没按完这就走了?」 「老子请客,下次可不能说我抠门什麽的。」佟源安正享受着的,看逗比一样地看向了陈松。 陈松收了手机问:「你要不要加个钟?」 「也不是不行。」佟源安闭上了眼睛。 陈松转身:「把他加一个吧,我去买单了。」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麽?你要干嘛去?」佟源安身子归正。 「买单!~他加锺。」陈松见佟源安这麽好打发,也就不在乎钱的事情了。 只是此刻,陈松的心跳扑通扑通不已。 如果说,陆成不小心改良了肌腱缝合技法是走了狗屎运,那现在还有第二坨狗屎等着陆成去踩麽? 顺便,陈松也可以与佟源安一样,在陆成踩了之后也来上一脚。 一种应用于脾这种实质器官的缝合技法,这是什麽操作陈松也很难对其进行定义! 而陆成这个叼毛?! 也是坏得很,明明知道自己这麽优秀,还要拿着几根钓竿钓鱼。 他怎麽这麽坏啊? 用这个东西来诱惑一个成熟的外科医生? 哪个外科医生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这不是纯粹渣男行径麽? 不过技术渣男与现实中的渣男不一样,在技术方面,一个人带几个团队是被道德和法律都认可的。 哪怕是同时进行,也不违规! 「你不是要加锺麽?」陈松付款的时候,发现佟源安也匆匆跑了出来,动作还有点…… 佟源安的目光闪烁,压低声,左顾右盼:「这里的加锺是另外一层意思,我得罪了人…我怕我回不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 佟源安很清楚他对彭海波和彭坤两人不算讲人情世故了,万一被这两人留在了陇县,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佟源安必须要谨慎。 陈松:「……」 「买单!~」 前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低声说:「老板,我们这里也是可以洗澡的。」 「下次再来,我们都还有点事。」陈松一本正经地回道。 「那老板,加个微信,下次提前给我发信息,我给你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 「你跑这麽快干嘛?我差一点就被留下来了。」佟源安出了门后,仍心有馀悸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拉了一下陈松的胳膊。 他本来是躺着的,可陈松一出门,他差一点就被扒了。 「是你自己说的要加锺。」陈松好笑道。 「你干嘛去?」佟源安问陈松。 今天的陈松很明显不对劲,与前几天的焉不同,好像有点打了鸡血似的。 「我发现我们两兄弟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给做了局,所以我想单方面地去找他单挑一下。」陈松冷峻地道。 「这样的小事,就不用你亲自出马了。」 「做局?你开玩笑吧?」佟源安的白眼快翻出沫子了。 佟源安当然能理解陈松的话,应该指的是陆成那小子。 不过陆成做局?而且还做了他和陈松的局?有这回事? 「所以才要去亲自认定一下啊!~」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要是再晚了,就来不及了。」陈松赶紧道。 现在都已经是九月二十六号。 还有五天,这个月就结束了,他陈松就该回去升职了。 但似乎,现在又出了些许变数。 教授尚且不是学术追求的终点,反而是真正学术路线的起步,他陈松才是一个副教授。 按照正常的发展,陈松这辈子的终点也只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了。 可身为副教授的陈松,当然知道全国丶全世界大概有多大,教授算个毛。 「你也是发神经。」佟源安伸了个懒腰,而后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约会上船了。」 佟源安知道陈松与陆成之间,必然要做一个决断的。 陈松可懒得接佟源安的车,他直接就拦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司机问:「老板,去哪里?」 陈松:「???」 对啊,陆成他是住哪里来着??上次陆成喊他去家里吃饭陈松没去,他对陇县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陆成可能说过他住的小区,可陈松根本不记得。 「你先往前开吧,我再问一下。」陈松赶紧发信息问科室里的其他人。 …… 陆成刚好洗漱完,陈松的电话就打来了。 「下楼来接我一下。」陈松的电话很简短。 陆成愣了愣,赶紧用毛巾搓着头发,丢下毛巾之后,赶紧推开门走电梯厅往一楼而去。 而后果然是在电梯厅门口看到了陈松:「陈老师,您怎麽来了?」 陈松没好气:「这时候了,说这种废话?」 「我为什麽来,你心里就没点逼数麽?」 陈松的言辞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带我上去!~」 陆成照做,跟在陈松教授身后,俨然陈松是主人,他才是外客一般。 陈松进了房间后,就浸泡进了陆成的小型练功房里,戴上了手套之后,一点一点地将陆成回去的缝合针线都一一拆开。 以求更加细致地看清楚陆成的操作细节,以及这些操作在器官内部的具体表现和走行。 不管是成功的案例,还是不成功的,都被陈松完完本本地还原了。 拆线的速度比缝合慢得多,这麽一来,几个猪横脷被陈松拆完,时间都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九。 陈松再次认定了陆成模拟的脾破裂aast评级后,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其实脾缝合术在保脾术中的应用范围可以更广,只是我们一直都还没找到适合于脾的缝合技法。」 「所以才衍生了脾部分切除术。」 「保脾术中,缝合的应用,可以更广。」 陆成想了一下,认真解释:「陈老师,我之所以会这麽想,主要是基于两点,一个是手外科肌肉断裂缝合,另一个则是显微外科与泌尿外科结合的那台海绵体缝合。」 陈松站起来,背着手:「把你的思维具象化一点,更加详细一点地发给我,我要整理一下。」 「啊?」陆成看了一眼陈松! 「啊什麽啊?」陈松的眼睛一瞪:「你不愿意?那你给我说这麽多干嘛?」 陆成马上应下来:「哦,好的,陈老师。」 「你是不是在搞什麽抽象?」陈松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陈松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陆成今天就是故意的! 陆成听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抬头说:「陈老师,我最近悟透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陈松嘴巴微张,表情傲然,语气甚至有些不屑:「你现在就想摆一张桌子?」 「你搬的桌子别人会认可你麽?」 陈松也算是了解陆成的,这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于华山医院那边,这麽多年过去,陆成还想求一个念头通达。 作为成年人的陈松当然知道陆成的意思,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去『打人』。 这一次在协和医院里,被锺教授仰卧起坐了一下,陆成的心里不可能没有留下什麽痕迹。 只不过陆成的口气有点大! 你连宴会大厅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还想上桌? 「那自然是不会认的。我不是说摆那样的桌子。」陆成回了。 陆成又很认真很认真地想了下,又轻笑道:「不管怎麽样,陈老师您都知道,藏而不宣,匿而不露的收敛,并不适合我这个年纪了。」 陈松的扁平眼睛在地中海下显得格外单薄:「但有一点你要清楚,自负是认知错误。」 陈松提点完,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猪横脷,这会儿他心里想的是这猪横脷若是爆炒的话,味道一定很好。 「那个…你爸妈是不是在家里?」 「你能得空出门麽?」陈松进门的动作虽然匆匆,也看到了家里还有其他人的痕迹。 「陈老师,您想要吃东西麽?我可以出去的。」陆成赶紧回。 求人当然要摆出求人的姿态。 陆成自知自己如今的科研积累非常单薄,属于是自己的大缺陷。 要查漏补缺,不仅要努力,还必须要求人。 陆成之前所说的求人不如求己,并不是说不求人,而是说求自己人。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陆成也知道陈松是个绝对的吃货,据佟源安所说,他所知的陈松最高战绩是带着一个ktv里的小姐姐通关后,带对方去真的吃了麻辣烫,而且吃的还是特辣,把小姐姐都吃得拉肚子了。 真麻辣烫,不是网络上流传的那种麻辣烫…… 「我要有些事情好好和你聊一聊。」陈松固然觉得自己不是佟源安,没那麽势利,可这会儿也着实忍不住陆成抛出来的诱惑。 脾实质性器官的专业缝合技法,这是很多很多人想做但都没摸到头绪的东西。 缝合于大部分外科医生而言,都是最基本的基本功,没有进行深入练习,觉得够用即可。 基于这样的前提,等到他们把手术学到成熟后,再想回过头将缝合术的优势融入进手术中时,自然已经为时已晚。 技术学习讲究的是『童子功』,外科的技术虽然没有童子功那麽夸张,也需要从入门就要专项进行学习的。 「那个啥,等会儿我请你吃饭,我来买单。」陈松强调了一句。 出了门,下到地下停车场里时,陈松上了陆成车的副驾驶位,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座位宽度的不适应。 陈松想了一下,才问:「小陆你动作很麻利的嘛。」 陆成则没有接陈松抛过来的招数,而是问:「陈老师,就一个脾缝合术,您能留得下来吗?」 「要不要再加一点什麽……」 陈松听完一愣,接着暴走了:「我去你马勒戈波的…你tm是蚁后啊?」 可想了一下,陈松又道:「如果你实在是愿意给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本章完) 第150章 我被保护得太好了 第153章我被保护得太好了 …… 9月27日。 天气进秋,陇县的温度早已迫不及待地降下来,朦胧细雨下,单穿一条卫衣甚至还有些冷。 行政楼,上午,九点。 陆成稍微收紧了一点白大褂,穿过走廊,往电梯井方向而去。 五分钟后,陆成上到了六楼医务科! 行政办公室,门敞开着。 陆成到门口时,便发现了里面围坐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陆成认识的医务科包黎明,副主任谢辽。 骨科一区的彭海波主任丶骨科二区的刘夏主任和急诊科的林前龙主任赫然也在其列。 「咚咚咚」陆成敲响了门后,里面坐着的几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陆医生,请坐。」包黎明伸出微胖的手朝着远处一指。 「包主任,林主任丶彭主任丶刘主任丶谢主任……」陆成先招呼了人,仍然不敢坐下。 「包主任,今天叫我来是干嘛呀?」 「是我的临床工作哪里有什麽问题麽?」 这才是早上,林前龙就亲自打电话让自己去医务科一趟,陆成也并不能确定自己没被病人投诉。 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家属也偶尔有之,陆成之前没遇到过,不代表一直不会遇到。 没有一个医生愿意被医务科打电话叫的。 彭海波第一个笑了起来,说:「陆医生,不是你的临床工作有问题,是我和刘主任打算来接你回家的。」 「你说吧,咱们都是骨科医生专科出生,学的也都是骨科。」 「虽然说咱们医院的急诊科也可以接触部分急诊骨科病种,但毕竟只是部分急诊。」 「你说呢,刘主任。」 刘夏是骨科二区的主任,个子很矮,只有一米五五。很多人对刘夏的影像就是,大部分手术过程中,刘夏都要踩着垫高凳主刀。 但如果因为刘夏的身高就轻视他的话,那就真的以貌取人了,刘夏副主任医师不仅关节置换术做得漂亮,甚至连骨肿瘤的治疗都是学了一部分的。 目前是陇县唯一一个可以常规开展骨科化疗的主任。 关节外科的手术是骨科的贵族手术,难度不小但时间不长,且手术费很可观。 基于此,刘夏也是有能力带队单开了一个病区。 刘夏点了点头:「陆成,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如果不想去一病区的话,来我们二病区也是一样的。」 「你来我们骨科做手术,也相对会更理所当然一些。」 「对你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对你的长期发展而言,也会更为有利的。」 陆成看了林前龙一眼,林前龙只是看向了陆成,一句话都没插。 陆成坐在了包黎明主任的侧对面,嘴角咧笑一阵,道:「那倒是,之前在骨科的时候,骨科的老师们都挺爱护的。」 「在这里呢,我要当着各位领导的面,多谢各位老师们的悉心爱护,画下了一个绝对保护区。」 手术就只给助手的位置,大哥们都是抢着手术做的。 陆成都上不了手,也就谈不上什麽责任了。 陆成说完这些:「但于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急诊科挺好的。」 陆成的话说得也是很漂亮的,没人可以找到漏洞。 陆成在骨科在职几年,没有任何医疗纠纷,没有任何患者去投诉,更别说是官司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处境,的确是骨科的大哥们保护得好。 不过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听得出陆成话里面的阴阳怪气。 林前龙借势便开口:「包主任,彭主任。病种归属丶专业专项固然重要,我们本院医师的个人兴趣和发展偏好,也是要尊重的。」 「固然,骨科的彭主任和刘主任所说的断肢再植术常规开展很重要,但我们普外科的保脾术丶保胆术的常规开展,依旧重要的。」 「这两个手术,都是标准的抢命抢器官的术式了。」 彭海波的脸色微峻,突然看向陆成开口:「陆成,你刚刚这麽说的意思,你觉得这几年,在我们骨科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似的。」 「你有什麽心里话,你就当着大家的面都说出来嘛。」 「有些问题,我能力有限不能解决的,也有领导们来帮着解决。」 彭海波是在拱火。 林前龙赶紧给陆成使眼色。 其实不用林前龙给自己暗示,陆成也知道彭海波这是在「借刀杀人」,或者说,彭海波是在给自己引战。 有些东西,可以存在,并不代表可以光明正大地存在。 老医生打压小医生丶压榨年轻医生的事情,可以是既定事实,但不能被报导,不能被官宣认可,因为它是不符合常规道理的,很容易激化矛盾…… 陆成看向了彭海波说:「彭主任,我觉得急诊科挺好的。」 「当然骨科也很好,但可能与我的兴趣相悖了。」 彭海波追问:「怎麽就兴趣相悖了呢?你都搞了这麽多年的骨科。」 陆成顺势而上:「是啊,彭主任,包主任。」 「您也说了,我自规培开始,再到我们医院里开展工作,已经进入了骨科圈子快八年。」 「八年时间,足够我认知到我自己的兴趣了吧?」 「我要是没搞多久骨科,您说我这话有些虚伪我认了,但我都搞了这麽多年,我真的很清楚自己的兴趣。」 「这东西,兴趣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陆成的回话,没有任何漏洞可言。 倒是刘夏听了觉得陆成有些虚伪:「小陆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在急诊科不也是做肌腱缝合麽?」 「肌腱缝合不也是我们骨科的标准病种麽?」 陆成马上点了点桌子,轻声笑道:「刘主任,我可以谨慎地申请更换一下您的措辞麽?」 「我提一点,肌腱缝合是骨科的标准病种,并不是我们医院骨科的标准病种,您认可麽?」 彭海波和刘夏对看了一眼,没回话。 什麽叫标准病种,就是科室里可以常规处理的病种。 比如说骨科的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 「所以,现在依据医院里的安排,肌腱损伤是我们急诊科的标准病种。」陆成平静地道。 林前龙心里乐开了花,你们骨科自己都不会做的手术,你们往身上揽个j8? 还想引战小陆,这会儿引火上身了吧? 彭海波和刘夏虽然觉得尴尬,可也不敢反驳什麽。 骨科的肌腱缝合,前前后后搞出了这麽多问题,哪怕刘夏是骨科二病区,这会儿也觉得有点丢人。 但你拿不下的技术,别人会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处于被动位置。 彭海波继续说:「但肌腱损伤,就是我们骨科手外科亚专科的标准病种。」 「小陆你不要偷换概念。」 陆成点了点头,说:「彭主任,我们医院骨科的手外科亚专业组成员都有些谁啊?您说出来我听听?」 陆成正是骨科的,所以他知道,手外科可以不是一个专科,但必须要有一个专业组吧? 不然你怎麽常规? 彭海波的上下嘴唇和舌头磨来磨去,说不出来话了…… 刘夏适时讲明了根底,敲了敲桌子:「但不管怎麽样,林前龙主任说要把显微外科的器械全部搬运去急诊科手术室,这是不合理的。」 刘夏扫了林前龙一眼:「这是我们骨科申购的器械。」 陆成的目光一闪,精光一敛。 原来今天的局并不是彭海波和刘夏主动挑起来的,而是林前龙在主动进行绝食性打野。 陆成就说为何刘夏会与彭海波联合起来。 林前龙竟然还想把另外一套手外科的器械也搬来急诊科,难怪彭海波和刘夏二人同仇敌忾了。 林前龙马上说:「彭主任,我这里纠正一个点,骨科申购只是向设备科丶后勤科报批,并不代表这个器械的所有权归属于你们。」 「你们都不用,放着干嘛呢?」林前龙撕破了遮羞布。 包黎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后,答道:「林主任,你们急诊科手术室不是放了一台麽?」 林前龙赶紧诉苦:「包主任,一台不够用啊,过段时间,我们和小陆就要开始开展断肢再植了,那时候如果还有肌腱损伤怎麽办呢?」 「小陆他不能搬着显微外科的器械分台啊?」 「这些事情,都是必须要提前考虑清楚的,我也都是为病人考虑。」 「我说了,骨科什麽时候正式开展显微术式,我就什麽时候还回去。」 「绝对不二话。」林前龙的话也说得漂亮。 手外科手术和彭坤被佟源安弃掉的事情是彭海波心里的一个痛点,彭海波终于佯怒起来:「你把器械都搬走了,我们科还学不学手术了?」 林前龙也是丝毫不惧:「干放着就能学会了?」 「我们科的陆成医生不也是在没有显微器械的辅助下,就把手术技术练起来了麽?」 「你还想拿病人练手术啊?」 林前龙说完这话,留下了一个坑。 刘夏立刻趁虚而入,冷不丁地道:「谁知道陆成他是不是在骨科练就了这个技术呢,故意藏着想要报复什麽呢?」 林前龙被噎了一下,因为林前龙也觉得陆成有这样的可能,不然陆成短短几个月学得如此快,有点不讲道理。 林前龙还在想着如何给陆成开脱的时候,陆成就说话了:「刘主任,您是说我跟着您学的麽?」 刘夏把目光移走,呛了声:「没有,我不会。」 陆成便又把目光看向了彭海波:「彭主任,您的意思呢?」 彭海波也沉默了下来,目光下移。 学生是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前提是在你真的教过了对方。 彭海波的肌腱缝合,根本就不够系统化,就是靠着基本功撑着的,他再厚脸皮,也不敢讲是自己教的啊。 既然彭海波和刘夏两个人都没教过,那陆成即便是在规培单位学到了这样的技术,藏而不宣,那又报复了你们什麽东西? 「我学手术只是为了急诊患者服务!」 「有一些患者,他们只想就近诊疗,不想往外去奔波,对手术质量也没有过高的要求。」 「我只是想填补这个空缺。你管我从哪里学得的干嘛?」 「我就算是从规培单位学来的,我还人品有问题了?」陆成一本正经地问。 「包主任,我们医院不追问这个吧?」 彭海波听到陆成这麽讲话,终于是忍不住了,指着陆成:「对,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在急诊科搞骨折手法复位你怎麽解释?」 骨折手法复位,直接影响到了彭海波的手术量了。 陆成反手一指,音调也拔高:「彭主任,我们医院里在我之前,谁在做手法复位了?」 「这又是谁教我的了?您吗?」 彭海波并不说话。 陆成则看向了包黎明主任:「包主任,不做的技术算不算空白?」 「技术留白了我陆成可不可以去做?」 「院长开会的时候强调的我们医院的主要任务,还算不算数了?」 「包主任,我们医院的政策是不是查漏补缺,只要是其他专科不会的技术,我们就都可以去学?是不是就可以去做?」 「是不是这麽规定的?」 彭海波再次被喷得无法还口,这陆成根本就不是巧舌如簧,而是做事真的非常细致,滴水不漏。 骨折手法复位是影响到了骨科的手术量,但的确是补足了人民医院里的技术空白。 手法复位不是技术啊? 包黎明抬手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陆医生选定在哪里工作,都是我们医院自己人。」 「学技术的根本还是在于为病人服务,不存在什麽报复不报复的。」 「彭主任,刘主任,林主任和陆医生的态度也明确了,这显微外科的器械包,如果骨科需要,可以随时还回来。」 「那你们还有什麽好说的啊?你要用器械包,就去学啊。」 「搁置在那里,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麽?医院的钱是这麽浪费的啊?」 彭海波突然不知道是耍无赖,还是另有他意,开口道:「包主任,我其实是想栽培小陆的,甚至要把他当成我们骨科的下一位主任来栽培的。」 「他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资质。」 「我既然当着各位的面说了这话,就可以说到做到。」 (本章完) 第151章 佟源安:崽撮你! 第154章佟源安:崽撮你! 林前龙听完,便不客气吼道:「彭海波,你还要不要脸啊?你就是这样子栽培的麽?」 「非要我把你在骨科做的那些事给扒拉出来麽?」 彭海波无所谓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主任,你也不必和我说这麽些。你压根就没想过陆成的未来。」 彭海波接着看向了包黎明,道:「包主任,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小陆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外科医生,而且目前的技术就已经趋近于熟练。」 「我的建议是,让他回我们骨科,单独带一个手外科的临床组。可以深耕且全面地开拓我们医院的诊疗范围。」 「这一点是急诊科做不到的,也是林主任不可能做得到的。」 「急诊科就没有什麽标准的固属病种。」 林前龙只是急诊外科的主任,不是普外科的,所以林前龙肯定给陆成安排不了带组的权限。 急诊外科才几个病人,还能分出来临床组? 普外科的那些病种,则不是林前龙有能力撬得动的。 彭海波自是有自己的考虑,佟源安如果放弃了彭坤,去了二病区,那麽彭坤以后会特别难混。 如今唯一的变数就是把陆成摇回骨科,看佟源安会不会看在陆成的份上继续留下来。 虽然主要是带教陆成,可彭坤也可以继续跟着学。 把陆成培养起来,压住科室里的那几位二代,这样彭坤的日子还会稍微好过一些,至少陆成的品性还算比较好的。 最重要的是,陆成没太多的后台,等那几个二代看不到未来跑出去后,彭坤还有机会趁虚而入。 包黎明一听彭海波的话,倒是想起来陆成不仅仅只是搞一两台手术那麽简单,这是可以拓展出一个完整亚专科的能力。 医院里有人能够单独拓展出一个亚专科,这是医务科最愿意看到的业绩:「陆医生,彭主任既然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就代表了他的诚意。」 「你的意思呢?」 包黎明越过了林前龙,直接问陆成。 但其实,陆成知道,彭海波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陆成不想当一个冠冕堂皇的贱人,说:「包主任,我还是要谢谢包主任和林主任的厚爱,但我个人无意于此。」 彭海波继续追问:「为什麽啊?」 「陆成,你不愿意来骨科就算了,但你现在来骨科是要人有人,要病人有病人,你还想担心什麽?」 「你还在顾忌什麽?」 陆成确定,彭海波这是被逼到了一种临界点,所以他必须催促陆成与向奎华等人的矛盾点,以此来休养生息。 或者说,彭海波就是要把自己赶走…… 陆成看了一眼彭海波,深吸了一口气,略显平静道:「彭主任,我是不到二十六岁那年就来院工作了的,到现在,已经满打满算呆满了五年。」 「多谢单位厚爱,给予了我这麽多保护和厚爱,我呢?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想必彭主任您也知道,州里面今年的遴选考试已经开始了,遴选考试的要求是在基层工作了满五年者,可以报名去参考。」 陆成这话一出,彭海波都愣了愣,而后如同一个胜利者的错愕姿态不屑地看了看陆成。 陆成没做他想的事情,比如说与向奎华丶罗常务等人『离间』,也没有认可自己的提议,成为佟源安留下来的借力,反倒是拔剑自刎了。 这下不仅是医务科的包黎明主任会对陆成有意见,陆成依赖的林前龙主任,估计都会和陆成离间。 他并没有开口讥讽,但那眼神里的傻波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 陆成自掘坟墓乾脆地来自己一刀是他没想到的! 林前龙和包黎明等人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林前龙这会儿更是叫苦连天—— 陆成,这些事情你可以做,你甚至可以走,但你不能提前说出来啊? 你人不算傻的啊? 当着前单位的面,说你要跳槽,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刺激麽? 自己也是有毛病,好端端地去刨骨科的手外科器械干嘛? …… 「陆医生啊,这个奔前程的事情呢,我不敢给你过多的指点和干扰。」 包黎明接着表态:「不过基于我们医院层面考虑,我们还是非常诚挚地希望陆医生你可以留下来,继续为我们县里面的病人服务的。」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技术,在我们陇县不可或缺,也没人可以替代……」 包黎明是院领导之一,所以必须站在医院层面如此说一句话。 陆成接着道:「包主任,其实也不是我非要走,只是在县里面开展不了课题。」 「我和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还有湘雅二医院里的陈松教授,近期来一起合作了几个课题,目前找不到实验室。」 「其中,前期的动物试验,主要是在动物试验室里完成,后续的临床试验,我们也是会搬回来县医院做的。」 陆成说完,看了一眼林前龙方向:「这一点,我也提前给林主任说明了,林主任是非常支持我工作的。」 林前龙一听到做课题,先愣了愣,课题这种高端的东西和县医院有个j8的关系? 不过再听陆成说提前与他商量过,林前龙心里马上有了计较,拍了拍胸脯:「包主任,对,这话是对的。」 「陆医生也的确给我提过这件事。」 「其实陆医生要参加遴选考试的事情,我也知道的…毕竟要做课题嘛,只有教学医院和大学,才有比较完备的实验室了…」 一听陆成说有课题,那必然有文章了。 林前龙不求一作二作,只要挂个名的sci,就足够他以后升职一往无前了。 年轻人的sci文章很多! 但他这一辈人,能有sci者,而且还是在县医院里有sci者,哪怕是挂名者,都是凤毛麟角。 陆成走不走都没关系了,并不影响他和陆成的感情。 刘夏突然看了彭海波一眼,眼神疑惑。 你之前没说会炸出来个这玩意儿啊? 陆成在和佟源安教授合作的临床课题? 你彭海波在骨科是天天在吃屎吗?这事儿怎麽轮到了陆成的啊? 彭海波的心里也懵着,但仔细考虑了一会儿! 彭海波就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佟源安留下来。 最好是争取把临床课题留下来! 先留下来,至于什麽时候做,那是后话了。 彭海波朝着刘夏身前的桌子点了点,而后再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刘夏就懂了彭海波的意思,轻轻点头。 包黎明等人都顾不得彭海波和刘夏两人的小动作,包黎明道:「小陆,你确定,你可以把课题放在我们医院里做?」 陇县人民医院没有做过任何课题,也没有课题放过来,但不代表不愿意。 这是多好的宣传素材啊? 陆成点头说:「当然,这也需要医院的医务科和林主任同意才行,到时候和我一起去申请权限才行。」 「那自然。那是当然的。那没问题的。」包黎明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没问题,只要在合作单位上挂上了名就可以。」 林前龙这会儿直接站了起来,靠在了陆成身侧,而后与包黎明丶谢辽几个人商量起了合作的大概细节。 …… 彭海波和刘夏二人看着陆成等人半场开香槟,便冷着脸先后出了门。 今天商定的,要把陆成拐回骨科,或者是引战陆成与向奎华等人对冲上的事情,已经是没可能了。 但陆成却依旧泄露了更多的秘密,孩子还是不成熟啊,有些事情是不能提前乱说的哦…… 彭海波和刘夏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室后,谢辽倒是很懂事地去送了一下。 林前龙才扫了陆成一眼,压低声问道:「小陆,你这个合作单位的事情,会不会出意外啊?」 「万一佟源安教授他不愿意加我们医院的名字怎麽办?」 这也正是包黎明考虑的:「对啊,小陆,这一点你和佟教授确定了吗?」 陆成用手刮了刮下巴,笑着说:「佟教授不愿意的话,就是不加湘雅医院的名字了。」 「我自己和我女朋友所在的协和医院也可以做。」 陆成一句话,让包黎明和林前龙等人更加懵圈…… 女朋友,协和医院,这又是什麽陌生的词儿? 不过想到陆成前段时间突然跑去了协和医院的高级研修班的事情,两人也就恍然了。 鄂省,协和医院,高级研修班,和你一个陇县人民医院的主治有鸡毛关系,你有钱也该是挤不进去的。 偏偏陆成还报上了名,你说奇怪不奇怪。 陆成还有个女朋友在后面帮衬,那就想明白了。 难怪陆成可以有恃无恐。 缓了好一会儿,包黎明才对林前龙竖起了大拇指,说:「林主任,你这些钱,花的真值!!!」 陆成是自带课题,邀请了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陆成才是老板,选择谁参与不参与,而不是他们之前所想的,陆成是被佟源安带飞的。 陆成则疑惑地看向了林前龙和包黎明。 林前龙憨厚一笑,麻子脸上的麻子似乎都要飞出来了:「包主任,你提这个干嘛?」 「小陆是自己人,钱不钱的也都是自己人花。」 「包主任,这是怎麽回事?」陆成见林前龙并不明言,便追问。 「早上,彭海波和刘夏两人第一时间来了我们医务科,说你出去学习的那个报销他们签不了字。」 「基于两个点,第一,你参加的是骨科的高级研修班。」 「第二,你不是骨科的人。」 「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的这一幕,他们还趁机想要把你喊回骨科,你的这些钱,林主任也说私下里给你贴了!~」 华中协和医院手外科开设的神经缝合高级研修班,的确是骨科的技术研修班。 医院里报销有规定,如果骨科不给签字,陆成还真报销不了,这倒不是医务科为难陆成。 陆成听了,点头道:「行,包主任!那我等会儿去一趟财务科,这个钱我不报了。」 包黎明压住了陆成的手,笑着道:「诶,怎麽能不报了呢?」 「骨科不签字,不还有副院长的麽?」 「小陆你又不是没把技术学回来,都好说丶都好说的……」 「你这见外的样子,好像我们很不熟似的。」包黎明嗔怪了一句后还打了陆成一下。 这态度明显就有点不一般,要麽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要麽包黎明变态,才能有这样的动作啊。 陆成的眼神有些嫌弃,缩了缩被打到的胳膊。 「包黎明,你别发骚了。让人看了笑话。」林前龙泛出了姨母笑。 陆成看了看包黎明,又看了看林前龙,恍然大悟:「林主任,包主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值班了。」 「让陈教授一个人呆科室里还是不合适的。」 「嗯嗯,好,你去吧。」 「等会儿中午饭我安排奥。」林前龙说。 …… 两分钟后,包黎明看着陆成离开的方向,语气微酸:「林前龙,你的运气是真好啊?」 林前龙眯着眼睛反问:「真只是运气,而不是眼力好?且会做事?」 「我一开始也只是看着他的汉市大学本科学历,才想着给他争取一个公平在陈松教授面前表演的机会的。」 「……」 细雨朦胧如梭,天气微冷。 佟源安斜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小说,笑得大肥屁股都在猛颤。 这天气正适合佟源安这样的大胖子。 「咚咚咚!~」 佟源安看得正欢时,有人敲门。 「谁啊?」佟源安本能地有些不爽,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点外卖。 「佟教授,是我,和刘主任。」彭海波客气的声音传回。 佟源安的眉头皱得更深,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间门。 门口,彭海波和刘夏二人手里都提着小礼物,不过是水果丶茶叶乾粮这种,佟源安便笑着问道:「彭主任,你们怎麽还带了东西呢?」 刘夏拱着手:「佟教授,好久不见,主要是您太忙,好多次约您吃饭您都没空。」 佟源安因为要转病区,大概率就是去刘夏所在的病区了。 所以佟源安的语气也不好过于生硬:「刘主任,主要是想偷个懒,在本单位工作的时候,不是手术就是在做实验,写标书。」 「就想多休息一段时间,也避免麻烦刘主任你们嘛。」 「两位主任要喝点啥?咖啡还是绿茶?或者红茶?」佟源安家里的乾粮是不少的。 彭海波赶紧道:「都可以,我们自助吧。」 佟源安便可确定两人是有长话要说,他抬手看了下时间,才下午的三点,距离陈松下班还有两个半小时。 来者是客,佟源安还是去拿杯子和茶叶了:「两位主任今天来是?」 「佟教授,您来我们陇县的这段时间,我们没有招待不周吧?如果有的话,您尽可提出来,我们一定认错就改。」刘夏的个子不高,但说话还是非常漂亮的。 佟源安其实没想到彭海波和刘夏可以凑成一对,按照科室里的说法,这两人可颇为不对付的。 「那没有,刘主任。大家都对我太客气,反倒让我诚惶诚恐,生怕不小心就犯了什麽忌讳。」佟源安刺了彭海波一句后停下来。 佟源安端来茶叶后,等着水沸:「两位主任今天来,是有事情吧?」 彭海波知道自己开口反倒可能引起佟源安的反胃,便暂时端坐不言。 刘夏赶紧说:「佟教授,是这样的,我啊,无意中听说,佟教授您想要在我们陇县开展课题!~」 「是吧?彭主任。」 「是的。佟教授说过,但一直没有等到可以帮忙的地方。」彭海波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佟源安自己说的。 刘夏便隐晦道:「佟教授,好像有很长时间您没提过这事儿了,我就问问,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嘛。」 「这跑个腿什麽的,我们还是喊得出人的。」 其实啊,佟源安做课题的事情,彭海波知道。 只是佟源安不主动提,他也不好要求什麽,毕竟县医院不在乎这个! 只是不在乎不代表不重视,是重视了也得不到。 现在陆成说与佟源安有合作的课题,那为什麽是陆成而不是彭海波呢? 「你们是谁派来的?陈松吗?故意来气我的?」佟源安的嗓门儿忽然一紧地反问,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佟源安本能地以为是陈松不干人事,派这两个逗比来揶揄自己。 毕竟,自己的课题失败了,是在陆成那里重新捡起来的。 佟源安知道最近陈松的心情并不好,所以陈松这个逼很可能也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不好。 刘夏赶紧摇头解释:「没有没有,佟教授,您误会了,我们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希望可以帮上点什麽忙。」 「主要是佟教授您之前也提过,现在又申请了延长进修期嘛…应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的。」刘夏的表情颇为真挚。 佟源安意会到了二人的意思,不忌讳道:「我也是给人打工的,这个课题是陆成的。」 「不可能!~」彭海波本能反驳,半卷发都伸直了几分,笑容谄媚:「佟教授您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用这麽骗人的嘛。」 「他陆成懂什麽课题?」 「佟教授,我们是真心想搞点跑腿的活儿。」刘夏也是泛出了笑容。 佟源安一本正经,看了看两人,语气正色:「崽撮(儿子才骗)你们咯!」 笑容慢慢定格在刘夏和彭海波二人的脸上…… (本章完) 第152章 自闭症患者! 第155章自闭症患者! 天樾小区内,彭坤与彭海波对坐,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后,喷了彭海波一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彭坤的语气笃定:「肯定是佟源安教授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彭海波看着彭坤愕然到近乎畸形的表情,内心暗叹这孩子有点智商却运转速度有限。 「如果佟教授真的只是为了搪塞,不会摆一个这麽荒诞的理由。」 「你听着都觉得不现实,佟教授他不知道这个说法荒唐了?」彭海波回问。 紧接着,彭海波摁灭了手里的菸蒂:「课题这个东西,陆成怎麽会接触到呢?」 「他连研究生都不是,还带了个课题回来?」 彭坤的表情归正,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越是怪诞的理由,听起来越是不靠谱的事情,有时候越是事实,否则佟源安没有道理会找这麽一条蹩脚的理由。 「爹,你不是说,陆成他去高级研修班的事情,是他女朋友操作的麽?」 「陆成什麽时候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了?」彭坤问。 陆成来工作之后,彭坤就被去委派读研了,在沙市待了三年,刚回来不久。 彭坤规培过,读的是学术型研究生,但他一直都是在临床中学东西,并没有进过实验室。 但毕竟是课题组的,日常他也会参加组会,大概了解课题有多难申请,即便是省级课题,也不是陆成这样的一个小小主治能拿下的。 佟源安不可能看得上什麽省级课题,他自己肯定申请到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面上课题,不然他这个副教授升不上去。 而要佟源安都主动加入进去打工的课题,必然更是不凡了。 彭海波摇头:「之前从来没有听陆成提起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单身,眼界比较高……」 「汉市,协和医院,高级研修班。」 「研修班不教课题的啊?」彭海波也参与过这种高级研修班,知道研修班一般都是教临床技术的,怎麽还会教陆成怎麽做课题呢? 说实话,课题这东西,距离县医院太遥远了。 地级市医院里,能够有课题的主任都不多。这就不是一般的医生可以接触得到的赛道,只有顶级的教学医院,才是这条赛道的主要参赛者。 自然,距离县医院遥远,并不代表它不重要。 县医院当然也想挤进去,更多的情况是不被允许而已。 彭坤忽然又问:「那佟源安教授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 陆成要与佟源安合作课题的事情,不可能是临时决定,应该是两人早就有所预谋。 彭海波不反驳彭坤的提议,只是反问:「这两件事情就算是有关系,你也是那个导火索啊!~」 「你?」 彭海波都不知道该怎麽说彭坤,其实他能理解彭坤的慌张和顾虑,彭坤很不服他比不过陆成。 大家都是同龄人,凭啥你就优秀一些呢?凭什麽我就赶不上你? 被陆成远超之后,彭坤会想各种办法追上去,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想法,而且在彭海波看来,是佟源安太过于较真了。 「你和陆成之间有矛盾没有?」彭海波忽然又问。 彭坤道:「没有什麽冲突点,不过陆成他。对我一直都是戒备颇深。」 「以前会教我东西,但不会交心。」 「现在估计东西都不想教了。」 「那你找个机会,凑进去。」彭海波道。 彭坤看了彭海波一眼,表情错愕:「我能挤得进去麽?」 「挤不进去也要想办法挤,能让佟源安教授都主动参与的课题,必然不会是小课题。」 「你如果可以挤进去,对你的好处颇多。」 彭海波翘了个二郎腿,语气踌躇:「以前要是和陆成有点交情就好了,现下是完全没任何准备。」 「而且,这件事要是被科室里的那几个人知道了,到时候你想凑都肯定来不及了。」彭海波的表情郁闷。 彭坤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到周身抖动。 他没有在父亲面前藏匿自己的苦涩,只是如今,彭海波也无法安抚他内心的凌乱。 …… 急诊科,留观病房,田壮认真地跟在了陆成身后,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认真地登记着。 急诊科留观病房不是专科病房的三人一间,而是六人的大通房,内科那边还有八人间的更大通房…… 「陆医生,我爸不是说你们查过房了吗?」2床前,呼吸内科的韩蓉医生看到了陆成后,略觉讶异。 1床是阑尾炎患者,是在陆成外出期间做的手术,笑着说:「韩医生,那你就有所不知了,陆医生值班的时候,每天都会查房几次的。」 陆成回道:「韩医生,早上我查房中途被叫去了医务科,这会儿才回,虽然其他医生已经查了房,我还是过来看一眼。」 陆成早上只看了1床的情况,便走向了2床的韩勇山:「大伯,今天感觉怎样啊?不会很痛了吧?」 「如果还是很痛的话,我们可以推迟一天再进行功能康复,正好你们买的支具也没到。」 韩蓉笑着回说:「陆医生,我哥说让我爸他订制一个支具,下午应该就能送来。」 韩蓉的肤质偏白,不过脸上有些许痘印,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很窈窕,腿很长,但就是太『窈窕』了! 陆成点头道:「专业的手部支具会更利于康复,韩医生他是骨科医生倒是可以理解订制支具的花费。」 「那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让人过来。」 韩勇山则问:「陆医生,这个订制的支具是不是有点贵啊?」 「要一千左右,根据你的体型手围设计的,比通用型的要好一点。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你们直接和商家对接。」陆成如实回。 韩勇山看向韩蓉:「这麽贵,买了干嘛?又用不上多久。」 韩蓉背着手:「爸,你管这些干嘛?你平时说自己年纪大了,会听我和我哥的劝!」 「现在又要自己做主了啊?你别管这些就是了。」 「不让你们出钱的。」 韩蓉说完,看向陆成:「陆医生,你昨天给我爸说,今天就可以进行功能锻炼,所以他早上就已经开始捏拳头了,这不影响康复吧?」 「是不是有点太着急?」 韩蓉的哥是骨科的,不代表韩蓉自己也是骨科的,能理解如此快速的术后康复规划。 陆成回复谨慎:「也可以慢一点,主要是你父亲他的肌肉力量还可以,术前的功能都颇为不错,所以有强韧的肌腱底子在,这才能快速康复。」 「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往后推个两三天,这都影响不大的。」 韩蓉知道自己失言了,忙解释:「陆医生,我没有指导你诊疗的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觉得我爸他手术的效果很好,真的谢谢陆医生你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请陆医生你吃个便饭。」 韩蓉说完,随意地转身去帮自己父亲起床。 「韩医生,你不用这麽客气的,大伯能选择从吉市这麽远地奔波到我们陇县来找我,我就觉得受宠若惊了。」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吃饭就不用了。」陆成婉拒了,接着给田壮道: 「这个病人的静脉镇痛药停了,改口服的,另外,再给他开一盒钙片和维生素d,老人家都是时常在吃的,昨天他就让我开,但晚上不好拿药了。」 田壮说:「陆医生,钙片和维d我都已经开了,也开了两盒消肿的迈之灵。」 「不过早上查房的时候,肖医生没说要停静脉用药。」 陆成回;「那就停晚上的那一次。」 韩蓉送父亲韩勇山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才让他一个人进去,转身而回:「陆医生,请客只是个意思嘛,是你太客气了,真的挺麻烦你的。」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正好来了科室,我肯定还要打电话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陆成则笑说:「那不是缘分使然,正好我来了麽。也没有麻烦。」 「韩医生,您不用客气啊,我去继续查房了,韩医生你们内科应该也挺忙,您去忙你的。」 陆成便折向去了3床,3床的陈南兰是昨天韩勇山做完手术之后的第二台肌腱缝合病人。 陈南兰马上笑着接问:「陆医生,你年纪应该不大吧?看起来好年轻的样子,有女朋友了麽。」 陆成回道:「我都三十了,你说我有没有女朋友?」 「姐,你的运动康复怎麽样?」 「来,给我看一下……」陆成低头去仔细瞧陈南兰的手指屈伸活动。 韩蓉那边,则是眼神略黯淡了几分,才又说:「陆医生,同事之间请客吃个饭,你女朋友应该不会误会的吧?」 陆成回头,笑着说:「韩医生,要不这样吧,等伯父出院之后,我请您吃饭,也当是同事聚餐了。」 「更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韩蓉恍然大悟自己现在与陆成之间除了同事关系还有病人家属与医务工作者关系,万一自己背刺一下,陆成跑都跑不了。 韩蓉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这麽做,可陆成才是主治医生,必须谨慎行事。 「那也行。这麽说定了啊。」韩蓉随口答应了下来,也没往心里去。 她只是略觉遗憾,随着年纪增长,身边好的男孩子就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眼的,却也已经有主。 也很正常,陆成如果没有女朋友才奇了怪…… 怎麽就没人把陆成介绍给自己呢?韩蓉的内心略觉纠结,可也很快散开。 陆成转头看向陈南兰:「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你的情况和韩大伯的不一样,你受损的肌腱更多,口子也更深。」 陆成交代:「所以你的康复幅度要浅一点,康复的周期要推长一些,避免康复的过程中发生断裂丶撕裂……」 陈南兰吓到了:「那我早上动了几下,不会有影响吧?」 陆成则安慰说:「我只是怕你着急康复比不过韩大伯,自己心里着急,不用着急的。慢几天不影响的。」 「那不会的。」陈南兰赶紧笑着回道。 【通过语言沟通适度安抚轻度焦虑症患者,获得技能点0.1】 陆成也没戳破陈南兰的谎言:「不会才好啊…其他也没什麽要注意的,还是那些套话,戒菸戒酒,一定要戒菸…」 陈南兰便知道陆成这话是对谁说的了:「放心吧陆医生,我们会一起盯着韩大伯的。」 4床今天早上出院了,暂时空着,陆成于是就走向了5床。 5床的大姐笑着看向陆成,说:「陆医生,早上佟教授也过来看过我了,说康复得还挺好。」 大姐的心态非常好,笑容灿烂,声音也是和蔼。这让陆成的心里略有几分愁绪。 可也不好表达,只是笑着说:「那我就不用看你了,佟教授肯定已经给了你更加专业的指点。」 「倒是大姐,你要注意下减肥哦!~」 「哈哈,好的。」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揣了揣自己的肚腩。 陆成又说:「我是认真的,减肥不仅利于身体健康,还利于颜值,买衣服也好买很多哦。」 大姐闻言,不知道怎的,还真的往心里去了。 【劝解肥胖患者下达减肥决心,产生毅力的种子,一定程度帮助患者减少疾病发生机率,获得技能点0.3!】 这大姐挺可爱…… 「陆医生,我也是认真的。」大姐重重地点了点头。 查完房,陆成一边用免洗手消毒液搓着手,看了一眼田壮:「五哥,你现在吃饭是怎麽搞的?」 田壮略低头,说得隐晦:「陆哥,我手里还有点钱的。」 「那你哥?」陆成的表情纠结。 昨天田壮又在请教他怎麽进行缝合术学习了,陆成都在犹豫要不要和田壮继续聊天。 「我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让我回去,我没答应。至于我大哥和二哥。」田壮说到这里,略有些难为情。 陆成便道:「算了,既然不好说你就别说了。」 陆成走开,这是田壮的家务事,陆成懒得掺和。 田壮知道陆成这是有些生气了,赶紧追了上来:「陆哥,他们主要是找我借钱,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说要还房贷,不然的话就要逾期了,我也没答应。」 「陆哥,我是真的很想学技术的,绝对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田壮保证。 【通过特殊的形式帮助胆怯症患者修复自信,走出心理阴影,重建部分自信,找准自己的人生方向,获得技能点2.2】 (本章完) 第153章 脱产的陈松! 第156章脱产的陈松!~ 劝病人减肥竟然也有技能点? 陆成回后,仔细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心里的异样想法。 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是要劝服病人后才有的。 陆成遇到过的肥胖丶吸菸病人不在少数,陆成也劝了,这还是第一次劝服。 陆成的微信信息闪烁起来。 张铁生:「陆成,中午要吃啥?问过陈教授没有?」 「陈老师说随便,我也还没想好。张哥你有什麽建议麽?」陆成回。 「没想好我就来安排了,正好免得曾哥那个租客饿死了,到时候收不回来房租。」张铁生开了个玩笑。 陆成转身,看了看田壮方向。 田壮在认真地写病历,一条一条地对着医嘱在写病历。 田壮是不擅沟通,但做事真的本分踏实,不怎麽通人情世故,但做事胜在细致。 老实到家里人都骑在头上了…… 「张哥,今天还是我来点吧…」陆成坚持。 「你过两天请客聚餐,有你出钱的时候。」 「这点小钱就别和你张哥争了嘛。就这样说好了,我来安排。」张铁生还有点小霸道。 「那我就不和张哥你客气了哈。」陆成说。 「害,自家兄弟,客气啥?」张铁生大气地回着。 田壮这会儿差不多写完了病历,抱着笔记本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陆哥,你想…喝…点什麽吗?」 田壮的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仿佛是刚学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不过在陆成看来,田壮能走出这一步,也是一件好事。 「我随便,你请客啊?」陆成笑着问。 田壮点头,笑道:「对,陆哥,我请客。」 「田壮,你为什麽会想着要学点技术呢?」陆成问。 田壮憨笑,黑皮肤下的眼神很是真挚:「有技术很好啊,可以多挣钱,其他人也会尊敬。」 「陆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田壮的语气也很真挚,看起来很是憨厚。 田壮刚好说完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田壮拿起一看,眉头本能一皱,走开了几步才背着陆成去接电话了。 陆成在田壮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备注是大哥。 没过几秒钟,田壮忽然非常激烈地压低了声音怒喝:「我就问你想不想死?!」 「你没钱治病关我什麽事儿啊?」 「二哥他进去了又关我什麽事儿?是你们来砸的门,又不是我喊你们来砸的。」田壮低声呵斥。 「你别给我说这些,你如果再逼我的话,我只问你是不是想死!」 陆成听到这些话,浑身一阵激灵。 陆成并不知道田壮几兄弟为什麽会闹成这样子,但能把田壮逼急的话,他这样的老实人一旦冲动起来,就没人可以拦得住。 等到田壮再返回时,陆成本能地与田壮多隔了一个身位:「那啥,壮哥,奶茶我也不喝了。你自己搞吧。」 田壮说:「陆哥,没事儿…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我四哥说了,我那两位哥哥,就是需要对他们狠一点。」 「不然我就永远得不到安宁。」 「我四哥对我特别好,他不会骗我的。」 陆成不能确定田壮的四哥会不会骗他,但田壮的说法是对的,恶人就需要一次性地把他打服。 田壮的两位哥哥真有意思,去砸曾焕奇家的门,这不是没事儿找刺激麽? 曾焕奇一个外人会惯着他们? …… 张铁生在诊室里值班,打包的煲仔饭也带去吃了。 田壮则是独守在值班室里,在继续整理着出院病历。 医生休息室窗外有微微细雨,窗内就只剩下了陆成和陈松两人,各坐下铺,埋头乾饭。 「陆成,你对这张铁生了解有多少?以前没太注意,但近期来看,他也好像有点儿东西啊?」 陈松可能是实在无聊了,便才出口问。 「听曾焕奇说,以前张铁生大哥还是清北的好苗子,但就是被恋爱耽误了……」陆成便将自己听到的故事版本说给了陈松。 早恋,『两情相悦』丶『骨裂』丶『不复读』,可谓是各种buff都迭满了。 陈松的心脏成了八卦形状:「那张铁生现在的老婆是?」 陆成只能保持故事里的那份美好:「我只知道张哥是嫂子的初恋。」 张铁生已经三十六岁,肯定是结婚了的,但嫂子并不是『为爱疯狂』的那个女孩了。 那后续的故事版本,就不是陆成可以打听得到的了。 但在大学期间,如果不努力学习,还想在临床医学有更好的发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遗憾啊…」陈松感慨着。 「现在想起来学习了,年纪必然大了,无论是精力还是手的灵活性,都比不过正年轻的那时候了。」 「不过能想着学习,总比不学习的好。」 陆成点头回道:「的确是这样,我现在也发现,我的记忆力比不上以前了。」 「不过也不算特别晚,张铁生大哥自身就有一些功底,想要把保脾术和保胆术学会,只是时间问题。」 「反倒是曾哥,可能要的时间会长很多。」 并不是陆成宣扬学霸,是张铁生自己的学习能力就是比曾焕奇要更好,所以很快就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张铁生只是高考没发挥好,不代表他的学习能力被完全磨灭。 相反,之前陆成最看好的田壮,最近的学习效率也慢慢降下来了。 陈松又刨了几口饭,才道:「我把你发给我的视频转发给了我们科室的向主任。」 「你知不知道,我们科室还有一位叫张旭东的主任,就是从你们医院走出去的,而且还是你们陇县本地人。」 陆成抬头,表情如川:「???」 「他是82年到88年,在陇县人民医院工作,后来去了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92年才去读了硕士和博士,然后留在了我们医院。」陈松如此说。 「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陆成恍然了。 九几年,是真的愿意读书就能有一条好出路的年代! 「我们科室的向主任和张主任说?」陈松欲言又止:「算了,说这麽多没啥意义。」 「他说你的这个缝合技法,有点搞头,让我先陪着你再玩一段时间!」 「不过我和佟源安不同,我是全职脱产。」 脱产陆成是知道的,就是不回去上班,全职出来搞事情。 比如说穆楠书,就是脱产来做课题的。 可陈松全职脱产做课题,这要比佟源安要狠了吧? 陆成不解,于是就直接问:「陈老师,您脱产?是不是有点太破例了?」 陈松回道:「你倒是能想得到关键点,我们向主任,想把急诊科搞成大外科创伤中心,拟负责一切急诊外科病种。」 「外科没意见,只是要我们能做出来特色。」 「换句话说就是要手术比他们做得更好,他们就放手,不然不会允许我们砸了湘雅二医院普外科的技术牌子。」 「我说的是技术牌子,不是我们院那个刘某人的名声牌子。」陈松强调了一句。 陆成默然不语。 陈松又道:「在我们医院,或者说在你以后工作的协和医院,大概率是不要担心没病人的。」 「一个病种,基本就可以让你做手术做到吐。」 「所以,要工作得有特色,才具备核心竞争力,才好去和别人打擂台。」 「教学医院内,教学医院之间,都是这样的形势。」 陆成了然,点头道:「我知道的,陈老师。」 「所以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自己的外科技术的留白区域都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陈松又道:「我不是为了pua你或者给你打鸡血,我只是想给你说,不同医院里工作,要学会找准自己的定位。」 「在县医院里工作,你更好的路子是去学医院里相对的新技术。」 「而在地级市医院里工作,你大概率是要站稳专业内高难度手术术式的。」 「比如说保脾术吧,你要是能学全了,那你去地级市医院里找工作,也不难的。」 「可如果你想要通过保脾术在湘雅二医院这样的单位立足,只是学全和学会没用。」 陈松对陆成这般纵向对比。 县医院,你会一点就是大哥。 地级市医院,你会全了,也就可以混得很好。 顶级教学医院,你全会了,卵用没有,还是弟弟,你会的别人也都会,那你说个j8。 陆成想了一下,回道:「陈老师,您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这个脾缝合术技法是您主持的话,可以给您带来很多很多好处?」 「可以呀…我只要一个一作…」 陈松如同被踩了尾巴,双目瞪起,高额如川,声音变了形:「你tm看不起谁呢?」 陆成会想过陈松有反应,但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麽剧烈。 高傲的陈老师呀。 「那陈老师您怎麽说就怎麽算吧。」陆成说。 陈松稍稍泄气,又抿了抿嘴:「课题是你的,这是最基础的学术诚信,但可以有合作人。」 陈松低下头。 陈松自己清楚这个课题合作了个j8,但陈松需要借点力,才好在回去之后在科室和医院里站位。 陆成给的诱惑是真的蛮大,这才让陈松不得不低头的。 陈松也是思考了许久,才决定了要被陆成牵着鼻子走。 他本来是想给陆成一场造化的,没想到,陆成反倒给他送了一场造化。 独属于脾的缝合技法,可以让保脾术的缝合操作扩大适应徵,这难道不是比较大的专业突破? 肯定是! 作为外科医生的陈松知道这一定是重大突破。 「陈老师,您肯定可以安排好这些的。」陆成对陈松毫不保留地信任着。 陈松这才继续开始扒拉饭,变得有点沉默,高傲似乎也被削下了不少。 「陆成,我刚刚给你讲的全脱产,是不进科室里的那种。」陈松忽然又抬头,给陆成这般解释。 陆成稍微琢磨了一下陈松的话,便知道陈松的意思是他不是像佟源安那样的参与,一边继续下乡,一边做课题,而是全职下来。 「陈老师?您?」陆成很意外。 穆楠书跟着自己回来是有其他缘故,陈松这麽帮自己的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还有自己的考虑,所以才下了这个决定。其实即便是延长下乡的时间,也获得不了更多的好处,无非就是假期变长一些。」 「但我搞不到那麽长的假期,就只能全身脱产把课题做完了。」 「等国庆之后,我就会长待实验室里,能多快把课题做完就多快做完。」 陈松看着陆成依旧有些不解,便又说:「你可以理解成,你们手外科的汤锦波教授研发了tang法得到的好处吧。」 陆成摇了摇头:「陈老师,我还是不太懂。」 陈松绝望了,伸出手举着锤子就要打陆成。 陆成也没躲,眼神清澈,表情真挚。 陆成是不懂科研啊,也完全没体会过科研带来的好处。 陈松更加绝望了,但没了打人的心思:「我要拿他去申请省急诊医学会的常务委员,说不定还能混进全国外科学医学会的委员……」 「这些有好处吗?」陆成问。 陆成知道医学会这样的专业委员会,但并不清楚具体的好处。 「给你科普一下吧,以后你多看点东西咯,技术之外的也是要看的。」 「首先说职称晋升吧,省级学会委员可获副高职称评审量化加分5-8分;国家级委员加10-15分,这是《卫生技术职称评审办法》里明确写上的。」 「学会委员可以优先获得学会基金项目;新医疗技术等首批临床应用资质仅对委员开放!」 「其他的,包括但不限于指南制定啊,会议主导等权力。」 「这玩意儿,好处多多,你想进别人可不会带你玩的。」 「不过你没这个申请机会,一般来讲,要成为省医学会的委员至少需要三年的副高履历,国家级委员更是需要三年的正高履历了。」 「但你如果可以把课题做出来,就不一定了。」 「而且,不是你到了副高申报的年限,就可以直接升的,首先要单位内综合评分,多方面的因素都需要考虑的……」 陆成点头:「哦,好的,谢谢陈老师。我争取以后慢慢往这个方向靠。」 升副高可没那麽容易,很多人都是申请了很多年才申请到。 …… (本章完) 第154章 穆冷来电! 第157章穆冷来电!~ 细雨停歇,陆成擦乾了电动车上的水渍后,先站定打电话。 「妈,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下午五点三十五分,陆成就准时下班,给田慧打了电话再次汇报。 不过让陆成没想到的是,已经离开了的陈松教授,刻意回转了几百步,走近来瞧他。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麽稀奇事务似的。 但他看到陆成正在打电话便没开口,只是用食指点了点陆成,而后身子摇啊摇丶摇呀摇地摇走了。 毕竟以前的陆成,没过晚上十二点是不会离开病房的,现在倒好,五点半就准时下班。 不得不说,爱情这东西,会让精神和肉体双重着迷,这是陈松此刻的想法…… 陆成的脸皮也算厚,都没脸红,挂断了田慧的电话后,就骑着小电驴去接穆楠书了。 下午六点十分,陆成在县汽车站门口看到了穆楠书,示意她坐在后座并戴上头盔后问:「你不是说明天才回的吗?」 「害,我以为我爷爷还在老家的,我跑回去了之后才晓得,我爷爷去吉市找朋友玩了,走了一趟空。」 「其他亲戚走一走就行,没必要歇一晚。」 穆楠书说完,又偷笑:「我打电话给我爷爷后半个小时,我爸就打电话过来了,说他被爷爷骂惨了。」 「今天晚上,我爸妈和我爷爷估计就会回来。」 陆成说:「那穆叔叔应该真的被骂惨了。」 穆楠书出国那麽多年,又是唯一一个孙女,她回了陇县去特意看爷爷,爷爷还不在家。问题是穆冷都没给他老人家提过。 穆楠书的父亲穆冷是兄妹三人,孙子外孙一辈除了穆楠书全都是儿子,这可金贵了。 「那你叔叔呢?他没让你住一晚啊?」陆成问。 穆楠书往后稍微收了收自己的坐姿,可的确无处可收后,她便也俏脸一红地搂住了陆成的厚实肩膀。 「别提我叔叔了,他是打算留我的,还说要给我相亲。」 「相亲的对象就是我婶子家的侄儿子。」穆楠书的语气略显烦躁。 「就是那个,考上了吉市里的公务员那个?」陆成问。 穆楠书说:「对!~最可气的就是,他总是拿你说事儿。」 「什麽东西啊……」穆楠书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刻薄。 陆成说:「可能在他们看来,我现在比她侄子混得差多了,这麽横向对比很正常。」 「关键是,你实在是太抢手了呗。」陆成开了个玩笑。 穆楠书说:「且不提他是我婶婶的侄子,就他一个吉市的小股员,说得好像天下难找了一样。」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这麽生气啊?」陆成也听出了穆楠书的心情格外不好。 穆楠书没再回话了,只是她的双手往下放了放,彻底搂住了陆成的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麽。 陆成也就没有再多问。 陆成本来是想带着穆楠书去外面吃的,可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穆楠书说让陆成去菜市场买菜,陆成也就照依了。 一斤牛排骨丶一只鸡,半斤茄子丶一颗白菜,再加上一些配菜。 …… 两人才赶到家,穆楠书用指纹打开防盗门推开门,陆成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显示着是穆冷,穆楠书的父亲。 陆成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给了穆楠书一下,穆楠书便主动道:「那我先去煮饭丶备菜吧,你打完电话后来切。」 「好!~」 而后,陆成接通了电话:「穆叔,吃夜饭了没?」 穆冷:「暂时没空吃,刚被骂了一顿。唉……」 穆冷感慨完,又笑着问:「小陆,你和小书之间,是怎麽说定的啊?」 「当年,我们和你爸妈都挺懵,小书突然说要出国,那订婚的事情,就实在是商定不下去了。」 穆冷是非常精通人情世故的,先给陆成摆出自己女儿的不是。 陆成闻言,低头说:「叔叔,以前是我和小书两个人都太年轻了,就觉得一些事情没有按照预期发展,天都塌了。」 「小书她选择出国去深造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倒是我,现在有点拖小书的后腿,不过我们也在商定具体的办法。」 回过头去想,当初的陆成和穆楠书的确是不怎麽成熟的。 陆成也不怪当年的自己,更不怪当年的穆楠书。 穆冷表明自己的态度:「小陆,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叔叔也一直都看好你的。」 「所以,你和小书以前经常一起玩,一起学习,叔叔也从来没有打扰过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分寸的。」 「不过现在你长大了,你想必清楚,如果要成为一家人的话,最好是不要有太多的距离割裂。」 「叔叔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小书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给她最充裕的陪伴。而是选择外出去打拼。」 陆成笑着回:「叔叔,您别这麽说,可能您是这麽想的,但实际上,您当年的抉择也没错。」 「经济基础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叔叔,是的,如果一家人不能走在一起,会很吃亏,我也明白这一点。」 穆冷打断陆成:「你如果上进不去,小书说她可以退。」 「我也尊重她的想法,但我不希望你因为特别在意自己的面子,就觉得有些挂不住,搞得不上不下。」 「你明白叔叔的意思麽?」 穆冷的一席话,让陆成内心一涩的同时,又有些暖。 这代表了,穆楠书真的和穆冷他们好好谈过,穆楠书说她可以去地级市发展,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陆成点头:「叔叔,我明白的,谢谢您和阿姨能理解和支持我们。」 「其实更严格来说,当年也并不是我们特别不懂事,是小书她吵架吵得太狠了,以至于她不好呆下去。」 「我呢,也一直都想证明小书她那一架没有白吵,所以就有点心气高,拗着性子不再去考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很幼稚,是有点好面子!但在更核心的问题上,我不会特别固执的。」 「当初,也是我让楠书她下定决心出国去读书的,不能因为我的失败,就让我们真的都彻底躺下了。」 「说句您觉得愚蠢的话,要变成死脑壳,我一个人僵在那里就够了,楠书她是无辜的。」 「然则这麽多年过去,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确很幼稚,我证实了自己的失败,而且失败得很彻底。」 陆成说完,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穆楠书:「但有一点,楠书她没有让我输。」 「叔,如果真的没机会往外面奔,小书她还愿意的话,回来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陆成算是概括了当年的事情。 陆成和穆楠书商定在魔都定居,当然要考魔都的研究生,陆成的笔试第一都复试失败了! 能怪陆成吗?且不能的。 可穆楠书和陆成肯定都觉得不服气,就去吵了一架,吵得太凶,以至于穆楠书都很难挂得住面,只好被陆成劝出国。 陆成自己,则是秉持着那次吵架的馀音,蹉跎执拗了这麽多年…… 穆冷想了想,便没再多问以前的事情了。 穆楠书什麽性格,穆冷自己最为清楚。当年的事情,穆冷也是无可奈何,他穆冷算个什麽? 当然,穆冷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财富支持女儿做出她喜欢的选择。 穆冷也干涉不了陆成的决定。 陆成的考虑,有据可循,并没有夸大其词,倒也让穆冷相信了几分。 穆冷又道:「如果需要一点经济支持的话,叔叔这里可以帮你的。」 「我听小书说,你们医生也有不少的高级研修班,会对你们增益不少。」 穆冷也很疼自己的女儿,不过他的思维,还算是比较先进的,纠正不了女儿的抉择,那就想一下可以怎样把她选定的人变得更加优秀些。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也是穆冷知道陆成算是一个可造的胚子。 如果陆成是个二五八的混子,他不排除会把穆楠书的腿给打断锁起来。 「叔叔,那倒不用,这些年工作的时候,我自己也攒了不少钱。」陆成说。 穆冷的语气温和:「你看,又意气用事了吧?」 「有些钱,早用早享受,先借再还嘛,你如果真对自己有自信的话,哪怕是算上利息,你以后也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除非你自己就没想着上进。」 陆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话。 陆成想过穆冷会瞧不起自己,或者支持自己和穆楠书,却没想过穆冷会来这麽一嘴。 这一手让陆成有点措手不及。 穆冷见陆成不说话,又道:「小陆,有些话其实不该说给你听,但我就是听起来不舒服。」 「今天小书她回了一趟老家,见到了她叔和二婶。」 「是老家的另外一人打来了电话,她二婶说,我们家虽然有钱,但小书她在近边也不好找找对象。」 「因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以前是怎麽回事。都打算订过婚,就是二手的了。」 「不嫌弃的人不多。她侄子不嫌弃,工作也好…我听着就心里憋得慌……」 天气微凉,空窗冷风,无需开空调。 陆成都有点惊呆了:「不是?」 「叔,这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啊?小书的叔叔婶子怎麽会说出这麽难听的话来?」 卧槽,陆成的脑回路都被绕弯了。 穆楠书的亲婶子说她侄儿子不会嫌弃穆楠书,毕竟他们和穆楠书是一家人,所以才知根知底,不是破鞋??? 十年脑血栓的正常亲戚都说不出来这种狠毒的话吧? 「一部分原因是我和他二叔以前闹僵过,另一部分原因…」 「唉,人言可畏。」 「不管小陆你承认不承认,乡里乡亲的两个人,女孩子毕竟还是处于吃亏一方的。」 「风言风语的,也没办法。」穆冷对此很是无奈。 穆冷是很有钱,但有钱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要说陆成以前和穆楠书之间很『嚣张』吧,也不算,同学嘛,一起上学丶下学是很正常的。 穆冷知道陆成和穆楠书之间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但别人不懂的啊…… 穆冷夫妇两人都不在家,陆成经常往穆楠书老家里钻。 说是写作业,外人是想你们是在写作业还是孤男寡女呢? 当然,那时候的他们还小,这些风言风语自不会盛传在两个初中丶高中生身上,除非他们想穆冷发飙砍人。 可那是当年。 穆冷接着又说:「当然,小书她更生气的是我家那老二说楠书在捡破烂,说你就是个县医院里的,比不上她老婆家侄子半分……」 陆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陆成深深地憋了一口气,又冷静道:「叔,您别生气了,这样的人,我们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们的思维了。」 陆成自己也有叔叔和伯伯,不过可能大家的财富差距都不大,因此即便是关系最浅的大伯家,也没有啥冲突。 平时遇到了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小陆,如果不是今天叔听到了这麽多,真不会打电话打扰你。」 「但你知道吗,叔这心里不舒服啊。」穆冷与陆成很熟。 穆楠书出国期间,穆冷就经常来陆成家里喝酒,也算是比较亲近的长辈了。 所以,穆冷此刻对陆成突然坦言苦衷,也是陆成可以理解的。 陆成想了想,轻声说:「叔,能不能听一句我私下里给您吹个牛?」 「肯定不要两年时间,这一切风言风语,全都会消之殆尽!」 穆冷想了一下,才说:「小陆,重要的并不是风言风语被摁灭,是你们年轻人要选定好自己的路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陆成什麽品性,这麽多年来,我一点点的搜刮都搜刮得出来。」 「你若是人品不好,楠书的腿早被我打断了!」 「且是你有点懂事,反倒让我一直纠结了。」穆冷终于说了句不客气的话。 穆冷也是陇县本地人,自身也有一定匪气在。 可匪气归匪气,也不能乱发作。 说到这里,穆冷才说:「先就这样吧…过段时间再来找你爹喝几杯…」 「好的,叔。」陆成摘下了电话,眼神一时间变得漠然。 (本章完) 第155章 意外急诊 第158章意外急诊 「我爸找你干嘛?」陆成挂了电话走进厨房里时,穆楠书转身轻问。 「没什麽事儿,给我说他近期会回来,让我爸准备点好酒招待一下。」陆成这般说。 穆楠书闻言,惊了惊:「不会是我爸和你爸妈私下里说了什麽?要催婚吧?」 作为成年人的穆楠书,当然知道两家老人一旦凑在了一起,订婚结婚甚至生孩子等事情都可能身不由己了。 陆成没解释穆楠书的误会,只看着穆楠书,无辜地摇了摇头:「那我也不知道了。」 穆楠书赶紧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能太太仓促了。」 「等会儿我爸妈要回来,我再好好问问他们。」 陆成开始洗手:「好,那我开始切菜了,你一边炒吧……」 「好。」 …… 两个半小时后,陆成和穆楠书正在用穆楠书的电脑。 穆楠书对比着自己的标书模版在仔细地给陆成讲解每个部分有什麽作用,具体该怎麽去描写。 『欢迎回家!』智能锁突然响起了这道声音。 穆楠书和陆成坐姿本就正常,两人就正常起身。 「爸,妈,爷爷。」穆楠书忙走向门口,而后握住了穆爷爷的手。 「欸,小书……」穆爷爷是个小胖子,个子不高,这会儿笑得皱纹深陷。 「叔叔,阿姨,穆爷爷。」陆成也认识穆冷丶闫阿姨与穆大板,所以也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闫阿姨和穆爷爷都喊道。「小陆,你坐…」 穆冷几人一边换拖鞋的时候,穆冷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闫桑悦看了一眼穆楠书摆电脑的桌子上连杯水都没有,便嗔怪道:「小书你也是,水都不给小陆一杯,也太不懂事了吧。」 穆楠书回道:「哪里有,他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倒啊?」 「你这孩子,来者是客。」闫桑悦赶紧问陆成:「小陆,阿姨这就给你去切点水果。」 「爷爷,你要喝茶吗?要不要试一试咖啡?又喝茶又喝咖啡对身体好哦。」穆楠书对爷爷安利着…… 穆冷左手拎着脱下的鞋,右手拿手机,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啊?酒驾?车祸,人跑了?」 「先不管人跑不跑,老营他伤得怎麽样?」 陆成几人看着穆冷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便纷纷转头过去。 「来不及转到州里面去吗?人民医院的技术水平一般呐……」 「在急诊科吗?好,我正好回了陇县,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先过来看看具体情况吧……」 「小陆,我去一趟医院,我有个老朋友受伤了。」穆冷知道陆成是人民医院里的医生,可在他看来陆成只是个小辈,而且是家里的客人,所以他没邀请陆成一起。 「叔,我也跟你一起吧,说不定还能多个照应。」陆成想了想回道。 闫桑悦也说:「是啊,让小陆一起好点呗。」 「是谁啊?」 「老魏,魏营。」穆冷回。 能让穆冷这麽关心的人并不多,魏营算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应该就是陆南家了。 「小悦,小书,你们就在家里陪爸吧,我不一定什麽时候回来。」穆冷重新穿上了鞋子。 …… 副驾驶位,穆冷一边找通讯录,一边道:「小陆,今天受伤的那个人,其实你父亲也认识。」 「是以前我们一起做生意时认识的老魏,后来他在陇县开了一家玻璃厂,前几年的生意不错,现在因为大环境不好,冷清了很多。」 「魏营叔?」穆冷这麽一讲,陆成倒是想了起来,他高中的时候,还去魏营家里吃过饭。 只是陆南家与魏营的关系没有那麽好,只有逢年过节才偶有走动。 不像穆冷,来陇县后,基本不挑时间地都会来陆南家家里报到。 「对,就是他。」穆冷点头。 「他在搞什麽骑行,被醉驾了,司机还跑了……」 穆冷说完,又道:「欸,曾院长,是我呢,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受了伤,正在急诊科。」 「麻烦您帮忙安排几个好手咯…欸,谢谢了,真的非常感谢曾院长您了…」 「对,是我兄弟。」 …… 穆冷和陆成赶到医院里的时候,病人已经进了抢救室,正在值班的急诊诊室杜代华正在和家属谈话:「目前的情况很严重,有腹腔内大出血。」 「这是非常凶险的,具体情况还不能明了,但看现在的情况,必须要马上开腹探查,不能再拖时间了……」 来的家属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听了瞬间慌乱不已:「那就赶紧手术啊?」 「你们最好再报个警。」杜代华提醒道。 「你先救人吧,报不报警的另外再说。」穆冷靠了前去,第一时间抢答! 在这个时候,陆成则是第一时间挤进了抢救室内患者的身侧。 粗略一看便知道,这是非开放性的腹部撞击伤,手臂丶大腿多处擦伤,病人的血压不高,血氧饱和度也只有90%左右,典型的蛙状腹…… 陆成虽然身着便装,可急诊科的人都认识:「陆医生,你怎麽?」 「赶紧送急诊手术室,打电话给超声科,做手术床旁彩超。」 陆成接着转头:「田多多,你给陈松教授打个电话,请他来一趟吧,我这边先给他临时包扎止血一下……」 「这是我叔。」陆成说完,就赶紧拆开了清创包,而后戴上了无菌手套后,便开始对魏营的刮伤处进行着包扎处理。 田多多等人在陆成报了患者身份后,各自就位。 魏营这会儿还没有彻底晕厥,他也认出了陆成:「小陆…」 「别说话,叔…是我。」陆成安抚着,他虽然没穿白大褂,可这个时候不穿白大褂也能执业。 曾焕奇则是喊道:「来个人帮忙推下床,打电话给手术室,马上开始麻醉丶开腹!~」 陆成说是他叔,关系应该是不浅的。 魏营出门后,穆冷和魏营的老婆两人还在踌躇和犹豫,杜代华则道:「你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本来陆医生今天是休息的。」 「但他赶回来了,人应该更大概率可以抢回来,更关键是他可以打电话给陈松教授来加班。」 「我们科,目前就只有陆医生和林主任敢打电话让陈教授加班了。」 「普外科的丁国勤主任之前也来看了一眼病人,说情况很严重,说建议尽快转诊。」 魏营的老婆叫何珊珊,她自也是认识陆成的,这会儿疑道:「小陆?」 杜代华疑惑。 何珊珊赶紧改口:「陆成医生他的技术很好?」 杜代华说:「那要看怎麽比了,在我们医院,陆医生的技术还是非常高的,可你如果说要和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比,那又相对不如了。」 「别犹豫了,赶紧签字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何珊珊看了一眼穆冷,穆冷则说:「嫂子,还是先签字吧!」 「那就拜托你们了。」何珊珊有点着急地双手捧着,做着拜请姿势,而后她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般结束后,何珊珊才想着再报警。 与抓到人比起来,明显魏营先活下来更重要一些…… 看到何珊珊如同苍老几岁一般安静下来,穆冷安慰道:「嫂子,别担心了,小陆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应该可以把老魏救过来的……」 何珊珊偏头,歉意道:「穆哥,对不起啊,我和老魏的孩子不在身边,所以我只能第一时间求你了。」 穆冷说:「嗯,我过来的时候问过,县医院里面的医生说,急诊科的陈教授是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教授,技术很好的……」 「就是曾院长说,陈教授不一定能请得来……」 何珊珊赶紧说:「刚刚杜医生说,陆成可以把陈教授请过来。」 穆冷眯了眯眼睛,缓缓点头。 …… 手术室里,消毒铺巾都完毕后,麻醉仪的滴滴滴滴响声不停。 曾焕奇有些迟疑地问:「小陆,我们要不要等一下陈教授?」 陆成说:「不好等了,病人现在的高压只有80左右。」 「按照时间算,陈教授应该也快到了。」 「手术计时。我们先开腹,等会儿陈松教授到了直接接手。」陆成对巡回护士方向喊了一声。 巡回护士按下了计时按钮:「下午八点二十三分四十二秒,手术正式开始。」 「打电话再催一下骨科的医生,问他们什麽时候到。」陆成用手术刀破开了腹部的皮肤后,一边说。 陆成的对侧,曾焕奇第一时间便用无菌棉垫擦拭乾净了患者的腹部。 「问过了,骨科值班的医生说马上来,应该也快到了。」巡回护士说。 急诊手术,急诊科邀约,骨科谁值班都不敢拒绝参术。 陆成的手法丝滑且熟练,这让曾焕奇越发惊诧不已:「小陆,半个月不见,你的技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陆成回来后,才第一次与曾焕奇搭班。 陆成道:「吸引器。」 「电刀,调一下电流。」 陆成在完成开腹前,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止血术加点到了专精(20/20)! 陆成的技能点馀额一下子就减少了五点,只剩下二十一点。 想要抢救腹内出血患者的性命,止血术就是首要的。 这个病人,必然是有肝脏挫裂丶脾脏挫伤丶胰腺挫伤之类的情况。 不然的话,腹内出血不会很多。 毕竟是非开放性腹内损伤,是钝性撞击伤。 陆成利索地打开了腹部后,便看到了腹内大量的血涌如泊,部分血液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坨。 满目尽红,甚至都难以辨别清楚具体的解剖结构。 「先探查脾!~」陆成看了一眼情况后,如此说。 曾焕奇点了点头,努力地帮忙撑开腹部拉钩。 适时,多出来了一双手,赫然是韩晓平:「陆哥,这边的拉钩交给我吧,代华打电话过来说你叔叔受伤了。」 陆成松了力,并没答话:「拉钩的方向可以更加靠上一点——」 陆成手里放下了拉钩后,拿起了一把止血钳,而后努力回忆着陈松教授关于盲视野操作器械止血术相关的记忆。 按照陈松教授的说法,止血术的水平到了一定层次后,腹内的血泊内止血,可以通过血液的具体湍流,大概判定是哪一条动脉出血。 这需要一定的体感能力丶空间辨识度,非常熟悉解剖的空间重建,才能做到。 陆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步,但陆成也只能尽量去抢时间。 开腹与不开腹,不会太影响出血量,因为这不是盆腔内血肿,贸然开放会突然加剧出血量。 感觉不到! 陆成的心念一动。 【体格检查(专精20/20)(技能点-16)】 【急救医学(专精5/20)(技能点-5)】 依旧是两股清流分离,一股入脑,一股回手。 陆成在热流回手之后,便发现自己的触觉比之前会更加敏感,似乎自己用心之下,指腹丶手掌都长了眼睛,大概知道哪个方向的湍流会更加剧烈。 一瞬间,陆成的左手便顺着湍流摸到了血涌口,而后往靠近腹主动脉方向移动了三厘米左右,便把血管捏住了。 紧接着,陆成右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送到了左手的侧边,咔嚓一声夹闭。 左手再探,血流湍停止。 代表着止血有效。 这应该是脾动脉。 后方还有一条动脉!~ 陆成这会儿感觉就像是在挖黄鳝一样,手指格外灵活地可以跟着鳝鱼的洞游来游去,格外自由。 陆成很快就感觉到了这条动脉的破口,只是跟着空间结构,陆成并不能精准地叫出它的学名。 可不管那麽多,先夹闭止血! 「血平面在下滑了。」曾焕奇的眼神变得惊诧起来。 这代表着陆成的止血有效。 也就是说,陆成刚刚把手伸进去,是找到了出血点?? 这tm是什麽操作? 陈松教授似乎都没这麽操作过的啊? 「嗯,我再探查另外一边。」 「曾哥,我们换个位置。」陆成吩咐。 曾焕奇闻言松了手里的力气。 这会儿,手术室的自动感应气闭门被踩开了,他进门就说:「小陆,你叔具体什麽情况?我喝了点酒的。」 喝了酒,不便上台。 除非情况格外紧急。 「暂时还不好说,是钝性的腹内撞击伤,初步判定有脾挫伤丶肝脏挫伤。」陆成说。 「那我先去搞一个醒酒的。我今天只喝了几杯啤酒。」陈松忙道。 不过,陈松接着就看到,陆成在用一只手往患者的腹内送止血钳。 陈松马上僵住了步子,本来都已经跨步的他,步子定在了半空,而后又往另外一个方向一崴。 来了一个很难看的屁股后蹲式马步,这才定住了重心,而后站起来往陆成方向看去。 目光越是看,越是瞳孔紧缩。 仿佛这一会儿快休克的不是陆成的叔叔,而是陆成的陈松老师似的…… 陈松当然给陆成科普过高端的止血术到底是什麽水平,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但讲道理! 那是陈松他给陆成科普技术层面,都不是给陆成表演的啊??? 陆成怎麽会做到这一步的? 很多很多普外科的教授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没办法去解释清楚自己怎麽做得到,也就无法教学和传承下来。 问的时候,会这种技术的人都说是体感。 绝对天赋? 陆成咔吧咔吧地又送了三把止血钳后,把双手都取了出来:「初步明面上的止血搞定了。」 「脾挫伤,4级损伤。」 「肝脏挫伤,初步评定应该是aast3级。」 「胰腺还好,肠管正常。」 「腹部内淤血严重,肋骨可能有骨折。」 「床旁彩超来了麽?看一下心脏……」陆成做完这些后,快速给陈松回报,又问巡回护士。 超声科的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心脏彩超的前期准备,她躬身于手术大单下,只听其声:「你那边在操作,我就还在等着的。」 「你止血完了是吧?那我就开始了。」 「可以了,老师。」陆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陈松:「陈老师,得您上台才行。」 陈松现在的内心里有一万句mmp和一万句为什麽,可也知道不是问的时候。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难受。 为什麽都不能问,不上不下的,憋死人了,这种止血技术?陆成是从哪里会的啊?? …… 「好,我来上台吧!~」 「但先说好,你tm不能举报我。」陈松看着陆成,颇为戒备,语气玩笑。 陆成道:「陈老师,我如果这麽忘恩负义的话,或者病人家属知道了您喝过酒的情况,我包把头拧下来给您。」 魏营已经麻醉了,肯定不知情。 魏营的家属与陆成熟悉,如果有人通风报信,也就是陆成了。 陈松这才放心地去穿无菌手术衣,全副武装后,陈松重新靠近了手术台,仔细打开了患者的腹部后,看到了陆成快速送进腹腔内夹闭血管的止血钳。 当然,陈松也可以通过血液残迹看到之前的血液平面。 陆成绝对是在无视野下搞的盲操止血术。 陈松看了一眼陆成:「你…你…你就是个怪胎,不讲道理了。」 陆成懂陈松的意思,陈松讲,这种盲操止血术技法,不是可以练就的,是先天的天赋。 一般来讲,会就是会,不会练也没有用,暂时没有任何人可以教学盲操止血术。 陆成淡然回笑,没有接话。 (本章完) 第156章 小县城的人际关系! 第159章小县城的人际关系! 手术在陈松教授的介入后,患者的生命体徵越发地趋近于平稳。 陆成唯一不明白的点就是平时还挺爱说话的陈松教授为什麽也变得沉默寡言。 难道是和佟源安教授待得久了便被佟源安教授影响了? 晚上,十一点十分,陈松宣布手术正式结束后,便退身开始脱衣服,也没有按照惯例那般喊陆成下台。 这架势,有点佟里佟气「自闭」了似的。 脱衣服丶摘下无菌手套,拿起了手机,踩开手术室的自动感应式气闭门,动作一气呵成。 陈松教授出门时似乎才发现陆成还在手术室里,回偏转头,半哭半笑,左右眼的大小不一。 学着济公老爷子的经典神级演技场面,只是没有那麽经典。 曾焕奇这会儿才问:「小陆,这不是你那个在中医院里上班的叔吧?」 陆成则解释:「这是我爸很好的一个朋友,魏叔叔,经常给我压岁钱的。」 「这些年也一直都在走动。」 曾焕奇一听每年还有压岁钱拿,那不是亲叔也差不了多少了:「得亏是陈教授在,不然的话,你魏叔得在你止血完后再赌一次转诊。」 「那种情况的肝脏损伤,我估计你都是处理不了的。」 陆成笑了笑:「曾哥,你不用怀疑,态度可以更加肯定些,我就是处理不了……」 放置完引流管,缝合完腹部的皮肤再出门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陈松教授早就不见了踪影,陆成也只能私下里给他发了一条道谢的信息。 心里想着如果陈松回复了,就找机会请他吃个饭,没回的话,就只能等明天再聊这件事了。 反正明天两个人都『休息』,时间还格外宽裕。 急诊手术室外,何珊珊看到了陆成后,赶紧挤上来追问;「小陆,你魏叔的情况怎麽样?手术是不是做完了?」 陆成看到,何珊珊的身侧除了魏营的亲戚外还有自己父亲在,不过他的步速最慢,凑在了人群之后。 「阿姨,叔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情况是挺严重的,术中我们直接做了脾切除,和保肝术。」 「主要是魏叔脾的挫裂伤太过严重,而且还是多发器官损伤,再行保脾术,会耽误太多的手术时间,所以陈教授就考虑把脾切了,毕竟以保命为主。」 「目前手术已经做完了,最凶险的一关魏叔叔算是熬了过去,接下来会转诊去icu监护治疗,剩下的就要看魏叔能不能挺过icu那一关了。」 「手术的结果还是不错的,但腹内的损伤太大,术后会不会感染,或者有可能出现近休克线的其他并发症…」陆成如实回道。 何珊珊的脸色立刻变得更惨白起来,声音变得慌张且哽咽:「小陆,你莫吓我。」 「阿姨,我不是吓你啊,我是给你说了最真实的情况。魏叔叔已经挺过了手术室那最凶险的一关。」 「剩下的,应该可以值得期待。」陆成道。 陆成在县医院里工作了五年,遇到过很多医生都接诊过自己的亲戚好友,大部分人肯定都是抢回来了。 也有极少部分人,因沟通不当而反目成仇了的…… 陆成不是一个人单独来面向家属们,只是陆成作为家属们更熟悉的医生,所以才是沟通首发。 曾焕奇这会儿摘下了口罩,并不避嫌地道:「当时病人来医院的情况那麽严重,稍有耽搁丶或者情况再特殊点,现在都没有机会进icu了。」 「能有现在的结果,都是陆医生和陈教授及时手术施救,但我们都是人嘛,没办法完全预料未来。」 「手术做完之后患者也会面临一定的生命危险。」 「现在,需要你们家属做的,就是留一部分人去icu外随时等病人的恢复情况,另一部分人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好来轮替。」 「手术做得很好,不用再担心手术成不成功这一环了。」曾焕奇如此一锤定音。 听到曾焕奇这麽说,应该是与魏营特别亲近的一个亲戚才站出来:「魏营既然都去了icu,就证明手术室这里是熬过去了,我们去那边等吧。」 「免得icu要找人的时候找不到。」 「陆医生,这位医生,你们辛苦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曾焕奇点头:「我们是要回去休息了,病人进了icu之后,大部分的苏醒工作都是icu负责,你们有问题,随时先找icu里面的医生沟通,我们只会定时过去查看患者的情况。」 …… 「韩哥,你先回吧,我去补一下手术记录和术后医嘱。」陆成与韩晓平丶曾焕奇一起出门时说。 曾焕奇开玩笑道:「小陆你这是不信任我的水平麽?」 「我今天值班,还要你们去科室里做这种事啊?」 「术后医嘱和手术记录都交给我吧,后面若有问题你再改就是。」曾焕奇大方说。 「那就辛苦曾哥了……」陆成也没矫情,毕竟穆冷还在人群里,他是和穆冷一起来的。 虽不知道穆冷后续怎麽安排,自己突然进了手术室做手术,做完后也要给他交代一下的。 现在何珊珊等家属都集中在了icu外,陆成先发了一个信息给自己的父亲与穆冷叔二人。 在得知现在icu外面的围人不算多后,陆成才换了便服前往。 陆成到时,人数的确不多了。 穆冷丶陆南家,何珊珊,魏营的兄弟魏海,还有陇县人民医院普通外科的杜强主任。 陆成靠近叫人的时候,杜强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陆医生,实在辛苦了,辛苦你了。」 陆成并不明白普外科的杜强主任与魏营家什麽关系:「杜主任,都是应该的。」 「魏叔叔和我爸都是朋友。我今天本来都已经下班了,如果不是临时得知了消息过来,我都不知道会发生这件事。」 「杜主任,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在判定病人的情况比较紧急后,就马上叫了陈教授,只是麻烦了你们普外科多跑了一趟。」 陆成把好话歹话算是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杜强理解陆成这会儿的定位,解释说:「陆医生,你能为我舅哥找来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这是我们家的恩人呐。」 「我可未必能找得来陈教授!~」 「当时陈教授就在台上,我们又怎麽敢上台指手画脚?」 杜强接着转头,看向何珊珊:「嫂子,小陆和我哥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啊?你怎麽不早说啊,你早说的话,我就不用费那麽多功夫了。」 「关键是,费功夫还没用。」 陇县很小,本来与陆成八杆子打不着的杜强,弯弯绕一下,竟然有了一个纽扣。 杜强的老婆是魏营的妹妹,魏营和陆南家的关系又还不错…… 各自相互介绍了下后,杜强安抚道:「嫂子,你也别怪小陆,他的站位是个医生。」 「哥他能挺过了手术室那一关,就算是活回来了。后续等着出icu就行。」 「陆医生,走,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都是缘分呀…冷哥也一起呗…」杜强非常客气地邀请着陆成和陆南家几人。 穆冷则作为代表婉拒了:「今天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请杜主任您喝酒,我这边还有点要紧事。」 陆成回说:「杜主任,我也有点事。陈教授先下台了的……」 杜强便立刻追问:「小陆,能不能给陈教授说一声,大家一起凑一桌嘛?」 陆成本来只是拿陈松教授做一个藉口,没想过杜强会顺杆往上爬。 陆成也只能拿起手机看陈松教授的回覆,看清楚后,才道:「杜主任,陈教授自己回了,他也和朋友在吃饭,我没约得动。」 「他好像是和我们急诊科的林主任他们一起,您要不打电话问问林主任?」 杜强上下扫了陆成几眼,也听出来了陆成的意思:「那等会儿再说,陆医生,你们真不去吃点东西麽?」 「大家都是搞外科的,做手术既是技术活,又是体力活,还是要补充点能量的。」杜强一副自己和魏营的关系非常好的样子。 陆成摇头:「谢谢杜主任了,我晚上吃得挺饱了。」 陆成与穆冷丶陆南家几人离开后,杜强则走一边去打电话了。 …… 「这一个魏营的亲妹夫,第一时间打他电话不来,假装推诿自己在做手术,也是虚伪得很呐。」穆冷带着陆成和陆南家上车后,如此说。 「小陆,你以后离这样的人一定要远一点。」 陆南家则看了看穆冷,热情道:「老穆你啥时候回来的,怎麽也不说一声?」 「酒也不喝了啊!~」 穆冷没好气,但表情放松:「别给我提酒,你就是个吝啬鬼,又舍不得好酒。」 「苞谷烧怎麽不是好酒了?都是纯手工酿的,你以后别让我给你带。」陆南家鼓着眼睛。 「你家里还是只有苞谷烧?」 穆冷坐在副驾驶位,转头刮了一眼陆南家:「那你真挺会过日子啊?」 接着翻白眼:「你咋这麽不要脸呢?」 陆南家丢给穆冷一根软白沙:「有吃有喝的,那才是正经事,面子不面子的,无所谓啦。」 「其他酒还没有苞谷烧的味道好。」 而后吧嗒点上了。 「你说要什麽酒嘛。」陆南家只是憨厚,并不是傻,当然听得懂穆冷的意思。 穆冷也没客气,叼着烟,一边打火:「至少也要是茅台丶五粮液特供之类的,你别抠抠搜搜的。」 说完,穆冷才问陆成: 「小陆,你真的不再问问陈教授麽?」 「虽然他拒绝了,可多问一下也不影响的。礼多人不怪。」 穆冷似乎要教陆成人情世故。 陆成便回:「陈教授赶过来的时候,就在吃饭,他已经提前有约了!~」 「我是请急诊打乱了他的酒局,这会儿估计是回去赔罪了,我还把人叫过来,那就是属于我不懂事了。」 「和陈教授一起吃饭的人怎麽办?」 「穆叔叔,没关系的。」 穆冷点头,也就认可了陆成的想法和讲法:「那倒也是,后面再请陈教授吃饭吧。」 「副院长都请不动的人,应该是有技术和实力的。」 …… 正恰这时,陆成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没有备注。 归属地就是湘西自治州,陆成就选择了接通。 「喂?」陆成的声音略疑。 「欸,是小陆吧,我是普外科的杜强呢?你人怎麽跑了呢?我还特意找你了。」杜强的声音非常和蔼。 「昂…杜主任,您说。」陆成回。 「小陆,是这样的,我一个亲戚,不小心从自建房的楼顶坠了下来!~」 「现在正在县医院的手术室里。」 「人已经休克了,情况非常复杂。我本来打算是请陈教授过去看一眼的,没想到转身的功夫,陈教授就走了。」 「你能不能打个电话请一下陈教授啊?拜托了。」杜强的语气略带谄媚和恳求。 原来杜强刚刚一直撮合自己把陈教授喊上是这个意思。 陆成回道:「杜主任,请陈教授的事情,您得找我们科林主任啊?」 「林主任说陈教授的电话打通了没人接。」杜强客气回说。 「但小陆你打电话的话,陈教授应该是会接的。」 陆成解释:「林主任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我现在再打电话肯定也没人接啊。」 「这都快凌晨了,杜主任。」 杜强道:「小陆,帮个忙嘛,求你了。」 「你肯定是有办法联系上陈教授的。」 「杜主任,我可以试着打一下,但估计和林主任的情况差不多。」陆成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成靠边停车后才拨了一下,陈松自是没接的。 陆成便给杜强发了条信息。 没想到,陆成正要起步,杜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小陆,你要不去一趟陈教授的家里叫一下?」 「情况的确比较紧急,十万火急,拜托你了,小陆。」 「真的很着急。」杜强一副陆成已经答应了的姿态。 陆成这会儿也终于不客气地说:「杜主任,我爹就在我旁边呢。」 杜强愣了愣:「陆医生,什麽意思?」 「杜主任,我爹正在我旁边。我要陪着他一起吃点宵夜,他也才下班!~」 「我实在是走不开。」陆成也不管杜强会怎麽想,就解释得这麽生硬。 什麽跟什麽啊?让我去陈松家里叫人??你没长腿啊? 我爹就在我这里,我应该不用朝别的方向去尽孝。 「陆医生,你为了自己的朋友就可以喊陈教授,为了其他人就不可以了是吧?」杜强不知道发了什麽疯,这麽来了一句。 「杜主任,你的钱还只给你儿女花呢?你咋不捐出去啊?」 「陈教授是挂我身上了?还是他住的房子被我装口袋里了?」 「杜主任?您今年几岁啊?说这种话?」陆成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 「我去你妈的!~!」杜强大骂一句,而后道:「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杜强应该是手边有两台手机的。 陆成这边主动挂断…… 陆成收了手机,继续起步。 穆冷和陆南家都看着陆成做了这一切,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陈松教授愿意帮忙是情分,不愿意帮忙是本分。 陆成也是求人啊,人情这东西,都是用一次少一次的,自不会无辜乱消耗的。 穆冷则是再一次强调:「陆南家,你的确要多准备点好酒了。」 「不过陈教授的酒,得让魏营醒来之后亲自准备。」 穆冷的确有点钱,在吉市算是混得不错的,可这点钱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请得动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 只是穆冷没想到陆成竟然可以。 穆冷并不觉得这是陆成特意聘请了人民医院的普外科主任杜强在他面前演戏而加筹码。 魏营是杜强老婆的哥,就是舅哥了,魏营受伤来院后,杜强都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而是喊了普通外科的另外一个值班医生,肯定是另有要事。 陆南家倒是有些犹豫:「小陆,这急诊的手术?」 陆成回说:「爸,我和陈教授都有自己的值班时间。病人是治不完的啊?」 「魏营叔是我叔,我会为了他打电话那是我作为侄子必须要做的。」 「杜主任的亲戚是杜主任的亲戚,能不能找来陈教授,该是他去想办法,而不是我替他走人情。」 「我哪里有这麽大面子?」 「就算陈教授与我的关系好,我也不能拿陈教授当牲口用的吧?」 「穆叔,你说呢?」陆成将话题交给穆冷。 穆冷吧唧了一口烟,回道:「老陆啊,你这就是狗捉耗子多管闲事了。」 「我觉得刚刚陆成那句话回得极好,他老子就在车后面坐着的,杜强又不是陆成的老子。」 「让陆成去陈教授家里砸门?这是那档子事儿?」 「他是在害陆成呢。」 陆南家听到这里,也就不纠结了。 杜强虽然是魏营的妹夫,如今有求于陆成,但杜强的居心不正,竟然想害陆成,这就不是陆南家可以站位帮忙的了。 没几秒钟,陆成才接到了林前龙主任发来的揶揄信息:「杜强主任把『二老婆』不小心从楼顶推下楼了,应该是价格没谈拢……」 看到这条信息,陆成倒是明白了杜强发疯的缘由了。 (本章完) 第157章 向主任的邀请! 第160章向主任的邀请! 「你们把车开回去呗?还打车多麻烦啊?」诚信广场地下停车场里,穆冷手里夹着烟,很直接地说。 「那不行,叔你明天也要用车。我和我爸打车回去就行。」 「我明天不用上班,不着急的。」陆成摆手婉拒。 陆南家也说:「穆老伯在这里,你没车也不方便,我们在外面打个车就到了。」 「明天中午老魏也该醒了,我们到时候医院里见。」 「或者你带小书和弟妹来家里吃饭得了。」陆南家邀请着。 穆冷回道:「明天小悦会和我爸一起下乡里,明天应该不过来了。再过几天吧…还有时间的…」 「伯父还要回老家啊?」陆南家的目光闪了闪。 「呵…他老人家想两碗水端平点,我给他的养老钱他怎麽用我也懒得仔细计较。」 穆冷看了看陆成:「小陆还在,这些琐事就不提了。免得看笑话了。」 「那我也就不和你们客气了,早点回了歇息吧,小陆今天也挺辛苦的。」 穆冷拍了拍陆成的肩膀:「辛苦了啊,小陆。你这个人情,叔叔记心里了。」 陆成回得比较玲珑:「叔,不管你记不记住,我都该这麽做的。」 穆冷并不想再提家里的那些破事儿,转身进了电梯井。 陆成与陆南家一起走出地下停车场时,陆成问了一嘴陆南家穆冷家里是怎麽回事。 稍微问过后,陆成才晓得,穆冷初创业时,遇到了财务危机! 穆冷的弟弟本来也投了点钱,说好了是投的,但看到穆冷快支撑不下去后,穆冷的弟弟改口成借的,落井下石要穆冷还债。 固然没有合同,但钱的确是从兄弟那里拿的,吵了好多架后,穆冷实在遭不住了。 当时穆冷非常困难,就找到了陆南家借钱,陆南家没犹豫地把钱借给了穆冷。 当然,后来穆冷改口说这些钱算陆南家投进来的,老实本分的陆南家也没同意。 自家兄弟在落魄的时候踩了这麽一大脚,那两家的关系能维持得下去? 穆冷发达之后,果断不带了啊? 可后来,两兄弟就闹矛盾了,穆冷的兄弟又说什麽合夥丶投钱了之类的,穆冷也不是三岁小孩…… 「爸,那你亏了啊,本来我也该是富二代的。」陆成揶揄了一句。 陆南家瞪了陆成一眼:「不义之财不能拿,当初说好了是借那就是借,投钱会亏本。」 「穆冷他还给我贴了利息,我也是挣了的。不该拿的钱就不是本分的钱,这一点还是要分清楚的。」 「咱们家虽然不宽裕,也不能做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 陆南家的品性就是一直老实本分,也胜在这份本分,以至于如今穆冷与陆南家都是铁兄弟的关系了。 「爸,你比我妈聪明多了。」陆成忽然竖起了大拇指。 陆南家真的是大智若愚,一般和他这样的人交上了朋友,不管对方多麽机灵,一般都不会把心思花在这种老实人身上。 再会耍心机的人都需要几个真朋友。 「什麽聪明不聪明的,就是最地道的道理,将心比心未必能换回真心,但一定只有真心能换回真心。」 「你不也一样麽?」 「不大小子……」陆南家也嘀咕了一声,可想着这些话对穆楠书的名声也不好,就没再提下去。 打车很方便,就是贵了点,过了十点之后的陇县计程车坐地起价,不到三公里,平时撑死十块的车费愣是叫到了十五。 可时间不早了,陆成也只能给。 将近到家里时,陆南家才冷不丁问了一嘴:「你现在和穆楠书之间是怎麽说定的?」 「如果谈不来的话,就早些说清楚,你们都老大不小了。」 「如果还有戏的话,那也有些难搞,现在的小书来我们家,属于是下嫁。」 陆成看了陆南家一眼,回道:「还没谈及这些事,我和小书也才再遇。」 「先把我们一起要做的课题工作先搞好呗,穆叔叔给我电话里没有说下不下嫁的这件事!~」 「咱们没必要这麽要强了嘛。」 「家境是存在差距,人也没差多少嘛。」 陆南家则说:「穆冷肯定不会这麽提,他也不是这样的人。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陆成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该是一夜好梦的陆成,在凌晨的三点左右,便被电话给吵醒了!~ 这回打来电话的却并非是杜强,而是魏营的老婆何珊珊。 陆成还没睡多久,看了看窗外没丁点亮色,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但考虑到何珊珊阿姨还守着魏营叔,便揉了揉眼睛才接通:「何阿姨,怎麽了?魏叔叔他醒了麽?」 陆成是怕魏营在icu里直接没了。 「小陆啊…」何珊珊的语气迟疑着,但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声响起;「你说啊,嫂子。」 何珊珊才道:「小陆,你魏叔还没醒,icu里的医生刚刚出来说生命体徵还算平稳,就是乳酸有点高,但问题应该不大。」 「是你魏叔的妹夫,也就是你们医院的杜强主任,他还是想小陆你帮个忙,他那边遇到了麻烦。」 何珊珊起了头之后,便明里暗里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事情的真相不是林前龙主任所说的「二老婆」这样的家庭纠纷,而是杜强的儿子,在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把人从楼顶推下楼了。 这会儿可能要死人。 错失杀人也是杀人啊,女孩虽然第一时间被送来医院,杜强也发动了自己所有的能量,甚至连自己老婆的大哥魏营受伤到院,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术室。 但现在的问题是,杜强和普外科,乃至医院所有人出马,都把人抢不过来了。 陈松压根不鸟医院里的电话…… 杜强第一时间就打过,当时陈松说在吃饭,后来陈松却被陆成喊来了医院里,现下又跑路联系不上了。 「姨,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也打了电话,陈教授他不接啊。」 陆成才道:「我已经麻烦了陈教授一次了,您不能再让我做不了人啊。」 「于陈教授而言,他来下乡是为了支援我们医院的医疗,是为了教学。」 「加班是人情,不加班是本分。」 何珊珊道:「小陆,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现在情况不是特殊麽?」 「杜强的孩子也是你魏叔的亲外甥!~」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一点过失就…就犯下不可逆的错误,是这个道理吧?小陆。」 「如果女孩可以救过来,应该不至于判伤害的,毕竟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成回:「这个道理没错,但何姨你要清楚我和杜主任之间的关系。」 「我现在去敲门???」 「何姨,您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何姨,你是我姨,你觉得我应该去这麽做吗?」 何珊珊的电话被人抢了过去:「陆医生,你好,我是魏营的妹妹,舔着脸充作陆医生你的小姑。」 「陆医生,你就算小姑求你了可以吗?」 「你若帮了这个忙,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我给你跪下都可以。」 「杜岩立他还小,他以后还想着要去当兵的……」 陆成道:「对不起啊,我做不到。我得先做个人。」 「陈教授明显就已经是够累了,不想再加班了。」 「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懂事!如果今天是第一次叫陈教授,我不会犹豫。」 「陆医生!~你听我说……」 「不管怎麽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教授他也是个医生,肯定知道你的本意是为了救人。」 「我和你杜叔叔也只是想救人。不管怎麽样,人命是无辜的啊?」魏橙把话还说得比较玲珑圆润。 陆成这边再次打断:「那个…小姑,您既然是魏营叔叔的妹妹,您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再为难我。」 「你们可以请得动陈松教授,那是你们的努力,不要逼我做不懂事的事情,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您体谅一二!~」 陆成单方面挂断了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将电话调节至静音,继续睡了下去。 陆成的手机再闪烁了一会儿,而后也暗了下去,再没电话打来。 …… 9月28日,周一,下午五点四十九分,陇县北站高铁站。 秋风拂面,陆成主动地打开了后备箱,帮陈松与佟源安二人搬着行李箱。 23年的国庆节假期安排是9月29日—10月6日,也就是一说,从现在开始,佟源安和陈松二人就已经『全盘』放假了。 陈松和佟源安二人各有安排,要拖家带口的出去旅游,听说两家人还要一起去北海待两天,而后各自还有行程。 「陈老师,佟老师,晚饭都还没吃,你们就要去赶车了,这饿着肚子坐几个小时的车,有点不合适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小陆不懂事,饭都不给安排。」陆成在地下停车场双手横推着两个大箱子。 陈松傲娇地抬起下巴:「饿肚子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属于活该。」 「主要是我们要回去搞点好吃的,你要不也请个假跟我一起走?」陈松在沙市待了很多年,已经养成了沙市胃口。 陇县的菜于他们而言有些过于重口味了。 陆成坦然道:「陈老师,我国庆期间还要值班的,上个月就请了五天的假,再请假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等两位老师回来了,我一定备好酒给你们接风洗尘。」 其实陈松和佟源安若在各自的单位里,即便是国庆节假期,也没有这麽潇洒的。 可下乡期间的假期,那是十分自由的。 「那就这样吧,我们两个先上去安检了,小陆你直接回就是了。」佟源安挥了挥小胖手。 「咱们都这麽熟悉了,你也不用特别客气。」 「我还要留着肚子去吃兔兔。」佟源安说话间,唾沫分泌加剧。 陆成没听佟源安的建议:「佟老师,都到这里了,我再送送你们。」 …… 工作再重要,每个人也有归乡心切。 陇县是陆成的乡,并不是陈松和佟源安二人的,两人也就只是在高铁站外抽了最后一支烟,就钻进了安检口。 陆成看着两人进了门后,这才转身下了地下停车场。 坐在驾驶位置上,陆成的表情纠结不已,他看着手机上,向奎华发来的饭局邀请,犹豫了许久许久。 陆成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向奎华会邀他一起吃饭。 撕破脸?求情?还是搞什麽幽默笑话? 大概在十分钟后的六点五分,陆成才说:「向主任,我刚在送陈教授和佟教授上高铁,刚看到您的信息。」 「那我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来来来…你来。」向奎华回得迅速。 …… 土家鼎罐土菜馆,大厅。 客流量并不是很多,陆成与向奎华二人可以享受靠窗的大桌。 这家菜馆主打的是老式的生水铁锅柴火饭,在当地的俚语将这种锅叫『鼎罐』,因此而得名。 陆成在向奎华对面坐下后,如同滚刀肉一般地笑着道:「向主任,陈教授和佟教授两个都回去了,您要是有什麽指示便明说了吧。」 向奎华的个头魁梧,是个标准的骨科外相身材,但脸庞比较小。 八字眉,杏核眼,圆润的悬胆鼻,是比较标准的中部五官。 向奎华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给陆成主动倒了一杯茶:「陆成,你是不是认为,今天佟源安教授他们正好放假回去,你没了庇佑的人,我就得开始搞你了?」 陆成摇头,回得颇为虚伪:「向主任,那没有,我也知道您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更何况,我们也不至于是仇人的嘛。」 向奎华的皮肤很乾燥,偶有的痘痕结痂后干壳外翻,他见陆成这样子说话,索性也回道:「其实我有这麽想过。」 「你他娘的,在急诊科刨了我的根,让我最近几个月基本上没几台手术做了,你多大脸啊?」 陆成的表情平静但目光闪烁,有些谨慎。 「甚至你还逼得我不得不跑出去花了大价钱学了手法复位,劳民伤财的……」 向奎华说到了这里,声音才出现了转折:「可经历了这一切后,我才发现,原来彭主任他的技术算个卵球。」 陆成的表情一滞,略显错愕地看向了向奎华。 「你在骨科待了这麽久,想必也晓得,创伤的胫骨平台骨折和股骨颈骨折的pfna,一直都是被彭主任封锁住的。」 「脊柱外科的椎弓根内固定术也同样如此……」 「我们一直都觉得这样的技术需要不低的门槛,我们现在还没能入门。」 「可实际上,这就是彭海波放出来的烟雾弹…这些技术,算个卵球子,哪里有那麽难?」 「五天时间,我就干会了。」 「罗哥也在这个月跑出去了一趟,回来做腰椎滑脱手术也做得丝滑了……」 陆成看向了向奎华,发现向奎华的表情中并没有愤怒,反而带上了戏谑。 「向主任,你给我说这些,是啥意思?」陆成吃不准向奎华的态度。 向奎华看向陆成,转头左右看了看,而后才略欺身,压低了声音:「骨科一区有没有这个彭主任无所谓了!」 「有他病区可以正常运转,没有他,有可能运转得更好。」 「而且他原本把控的人脉资源,其实也就是那麽回事儿。」 「烟雾弹散去之后,便才露出了真面目。」 「说实在的,我还应该感谢你,所以我才特意来请你吃饭的。」向奎华的言辞恳切。 陆成没把向奎华的语气当真,回道:「彭主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向奎华点头:「他技术是不错,没有说他技术不好,但也没他一惯自诉的那麽好。」 「等我把髓内针内固定术搞熟练,等罗常务把微创椎弓根内固定术搞得差不多后,他也就只是那样了。」 「陆成啊,真的,我有时候觉得我们挺冤枉的。」 「一个人呐,技术不好那是积累的问题,认知不够才是真的可怜……我们几个人,竟然就这麽被彭海波他耍得团团转。」 「唉……也是活该!」 「毕竟是我们自己不求上进。」向奎华这会儿才满脸苦涩起来。 陇县里,基本的运行规则就是技术为王,彭海波身为骨科主任,自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是罗常务等人工作的时候,就没有规培的说法,后来去进修的时候,也比较年轻,接触的术式并不多,积累也不够,所以未能全面地了解手术难度。 所以就一直以为彭海波很牛,可做了很多年手术后,再去学习,发现彭海波的牛也就那麽回事。 并不是不能被取而代之的,只是他们一直都被锁死在了县里面,没舍得花钱去学真正的技术。 去而复返后,才发现彭海波也就那麽回事,如今便才坦然下来。 「小陆,听哥一句劝,回来吧,我们一起把骨科几个亚专业都真正地建立起来。」 「关节有刘主任,脊柱有罗常务,运动医学有田山,我在创伤,手外科有你,够了!」向奎华的表情和眼神都非常真挚。 (本章完) 第158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161章一朝天子一朝臣 「向主任,我觉得在急诊科挺好的。」陆成回说。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是小锅仔。 用酒精炉点了三个锅仔。 一个锅是乌枞树菌炒腊肉的汤锅,一个是牛肉炒干豆腐丝乾锅。 还有土豆丝丶白菜丶酸豆角等配菜。 八十块钱一个人,配菜不用钱。 饭则是真正的「鼎罐」饭,老式的生水煮饭锅,揭开了盖子后,饭香扑鼻,并不是电饭煲能比的。 服务员用铲子铲香脆锅巴带来的香气,也不是网红锅巴可以比拟一分的。 大概两分钟后,向奎华给陆成推过来了一杯酒,并不是茅台,也是湘西的酒鬼名酒。 「来,走一口。」向奎华先邀请,满脸带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成与向奎华二人也不是水火不容,陆成便应了下来。 向奎华说:「小陆,我其实很理解你,也很懂你。你在我们骨科待的这段时间,的确没有受到任何优待。」 「你现在的技术,也都是从外面学的,我们…」 「但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科室里的病人量太少了。教会徒弟就饿死师父。」 「但那是以前,现下,我们骨科不太一样了。」 「你回我们骨科,会有更好的发展。」 陆成回说:「向主任,不管我从不从事手外科,我能接触的也就是急诊病种。」 「手外科的如皮瓣移植术,我也没学过,肯定是做不了的。」 「我来手外科能等的也就是手外科相关急诊,肌腱损伤丶断肢再植,那还不如在急诊科等了。」 陆成是在认真给向奎华解释处境,不过向奎华提取到的关键信息还是陆成可以主刀断肢再植。 向奎华的语气格外正式:「也就是说,你是真的可以主刀断肢再植了。」 一个医院,能不能单独开展断肢再植术,永远是评估一个手外科是否成熟最标准的术式。 断肢再植都做不了,就不要说自己医院有手外科,这是骨科的常识。 「勉强会一些。」陆成回。 向奎华哈哈笑了起来:「那我们这个骨科的唯一硕士,就真的变成笑话了。」 彭坤是运动医学的硕士,结果连半月板缝合都搞岔子了,想学手外科,结果因为太过心急,又被医院停了手术权限。 陆成现下又弯道超车,把彭坤的发展后路都给断了…… 陆成轻摇头,并不可认可向奎华的想法:「坤少还是有学习天赋的,他可以慢慢去学。」 「去找谁学?你愿意带这个定时炸弹麽?」向奎华反刺了一句。 陆成沉默了。 本来陆成是愿意带的,一开始陆成也对彭坤颇为信任,毕竟彭坤是听招呼的。 结果这位倒好,跟着佟源安教授的时候,还自作聪明。 陆成当然不喜欢这种耍小聪明的人了。 回过头去想最开始那一台半月板缝合,想必也是彭坤自忖有田山可以给他兜底,所以都没给田山打个招呼,就用了自己父亲的名义主刀了。 心里肯定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练手怎麽进步? 向奎华见陆成不说话,便索性把来意说明了:「小陆,我们之间没有仇恨,也没有揭不过的过节。」 「虽然之前是有些误会,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解开这些误会的!~」 「我其实也知道,你以后是要往外走的。」 「那你以后就是上级医院的上级医师了,与其等你以后成熟了再去讨好你,还不如就趁着现在,把误会解开。」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以后我们科也要发展手外科,还要小陆你下来指导呢。」 陆成要参加州内的医务人员遴选考试的事情,向奎华已经知道了。 而以陆成目前表现出来的天赋和绝对实力,是向奎华锁不住的。 有些人,既然锁不住,那就去交朋友。 「向主任,我对您一直都没有恶意,我一直的心态还是最开始说的那样。」 「我不会的技术,我不会悲天悯人地恨自己无能,但我会的话,我也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技术。」 陆成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姿标准:「手法复位,是骨折丶关节脱位最经典丶最典型的治疗方式之一。」 「它们都是经历过历史沉淀的。」 「也是复杂骨折治疗的基本组成要素。」 向奎华点头:「对,我知道,我现在也做,我也在做的,也会一直做的!」 「如果不是我特意去系统地学了手法复位,也做不到弯道超车彭主任啊。」 「我目前唯一的一个盲区就是骨盆骨折了。」 「我今天并不是来和你讨论手法复位的事情的。」 「毕竟同事过嘛,说起来,我们以前也没有什麽恩怨,我也没有针对你的嘛……」 「小陆你觉得呢?」向奎华非常善意地看向了陆成。 陆成笑着回:「向主任,您肯定不会针对我这样的小人物嘛。」 向奎华强调:「彭主任的意思只是彭主任的意思,不代表我们骨科的意思。」 「但彭主任毕竟是彭主任,他目前可以左右骨科的大方向抉择,我们不能越过他做什麽决定。」 「但这些态度我们都给你表明了,彭主任就只是彭主任。」 …… 目送向奎华离开时,陆成的心里其实格外感慨。 华国古来就有一句古话,一朝天子一朝臣。 彭海波目前都还没有从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似乎下面的朝臣就各有心思了。 当然,骨科的那个烂窝陆成是不打算去和他们玩的,在急诊科就挺好的。 喝了酒,陆成就没办法把车开走了,陆成便发了信息给穆楠书。 问清楚了穆楠书的位置后,陆成就打车往她所在的方向而去。 穆楠书正在和穆冷闫桑悦他们吃饭,陆成虽然已经吃过了饭,可穆叔叔和闫阿姨邀请,陆成也主动地加入了进去。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之前的一个同事邀请我去喝了一杯,我和他之间原本还有些误会的,就过去聊了几句。」陆成上座后,便主动解释了一句。 穆冷赶紧道:「没事,你来得正好合适,才上了菜的!~」 「你已经喝过一场,还能不能再来点?」 「我们只喝了一杯,主要是为了说话,还可以和穆叔叔您再来点。」陆成笑着收了自己的外套。 陆成的量有一斤,这才二两下肚,馀量还很富裕。 闫桑悦劝道:「别喝多,喝一个过过瘾就行了。」 说完,闫桑悦又问陆成:「小陆,听小书讲,你现在正在做临床课题。好像课题的份量还不算小?」 穆楠书接过了话:「妈,你也不是很懂。」 「这不是份量的问题,是创新性。」 「肌腱缝合技法,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二创,但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是标准的原创,一般人可做不出来的。」 「当然,陆成他也有一定的缺陷,就是对科研的接触太少了,对基本的流程都不熟练。」 陆成点头:「是的,所以还需要小书多帮点忙,不然的话,我连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 穆冷和闫桑悦可不是不懂世面的,看向穆楠书:「你什麽都不懂,怎麽能做出来创新呢?」 穆楠书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绕了绕:「研究生是学习经历,一定程度代表着一个人的学习资质,但不全盘刻印一个人的天赋。」 「天赋,是不讲道理的。」 陆成用匀酒杯倒了一小杯酒出来,讪笑道:「小书,在叔叔阿姨面前你就别夸我了。」 「说起来,我也不算有天赋的。」 「叔叔阿姨对我也知根知底。」 「我的天赋,一般嘛。不然怎麽可以混成现在这样儿。」 一个人能被外人看到的就是你所处的位置丶能力丶水平。 所谓的资质丶天赋,都是依据这些综合量化,而没有一个特定的标准,让他人一目了然你的天赋。 穆冷笑了下:「小陆的天赋还是有的,只是运气稍微差了些。」 闫桑悦则招呼道:「来来来,小陆,吃菜,吃菜,我们边吃边聊,你也别拘束。」 穆楠书先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口里后,认真地想了想,才低头说:「爸,你觉得我为什麽可以回陇县这麽久,甚至过两天还可以去吉市陪你们吗?」 「相当于就是爱去哪里去哪里?」 穆冷道:「不是为了做课题吗?只有吉市才有合适的实验室麽?」 穆楠书认可了穆冷的答案,却又问:「是为了做课题,但之前的课题为什麽不能搬回来做呢?」 穆冷和闫桑悦都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于他们而言,他们没希望过穆楠书要光宗耀祖,有特别特别高的成就。 如果穆楠书愿意的话,陪他们待在吉市也不错,自然,如果穆楠书愿意在汉市定居的话,他们以后也可能去汉市养老。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不说话了。 穆楠书道:「是这样的,课题也是有具体分类的,一般来讲,就是基础型和应用型。」 「最重要的是基础型的,比如说实验室里做各种细胞的通路,但最接近于临床,马上就可以用在病人身上的,就是应用型的。」 「基础型课题是未来可期,过了四五十年可以用,应用型的课题就是近来可期,可能过了四五年,就可以在临床中应用。」 「像陆成和我要做的,就是临床应用型的课题,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一辈子才能够做出一些有意义的应用型课题出来。」 「它的未来近期可预见,对临床的影响很重要,所以才非常被重视。」 穆楠书说的东西有些太空,其实陆成都不能完全理解。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是外行,就听得更加迷糊了。 穆楠书又说:「也就是说,因为这个课题足够重要,所以协和医院才愿意把我派驻过来,于陆成一起做这个课题。」 「不然的话,不是我想申请外调做课题就可以申请得到的。」 「依据于此,陆成和我都可以收获不小。」 闫桑悦一听穆楠书也能因此受益,乐呵了一下,问道:「这个课题有这麽好啊?比你之前做的课题都要好?」 穆楠书摇了摇头:「那也不是,是它更加直观,做完之后就会影响到临床中的治疗抉择。」 「更加通俗一点吧,如果这两个课题做完之后,我应该就可以升到正高研究员了。」 「陆成的话,至少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升到正高,如果他愿意再读书的话,用这些文章进行博士毕业也是极为奢侈的。」 「甚至在整个业内,都会有一点点的知名度了。」 穆冷认真起来,和陆成走了一小杯后再问道:「你所说的这个知名度指的是?」 穆楠书说得更加具体了:「从长期发展来看,陆成如果要升教授,没人可以拦他,但我只是挂名的,我要藉此升教授可能都还差了些积累。」 「他会比我更快!~」 穆楠书是穆冷的女儿,当然给穆冷科普过什麽是副教授丶什麽是教授,要升到教授的难度有多高,需要多少的积累。 穆冷很意外地看了陆成几眼,面色也不平静。 闫桑悦则是在想穆楠书这些话到底是女儿为了陆成加重砝码,还是在说实在的事实。 陆成笑道:「楠书,你说得夸张了些吧?」 穆楠书表情很认真:「这不是夸张,陆成!」 「你不仔细想一下,湘雅的陈松和佟源安副教授两人为什麽愿意和你合作麽?」 「没有共赢丶没有利益,他们会留下来和你一起做课题?」 「这已经超出了老师对普通学生的厚爱了吧?」 「现下,你们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有一定的合作关系,可以共赢,掺杂了利益…这才有他们替你变相打工的事实。」 「就像我爸所说的,社会上大部分事情的运行基础逻辑就是共赢。甚至师生关系能够维持得比较良好的话,也需要利益交换。」 「他给你提供课题经费,你给他提供科研产出,顺带你自己也有更多的科研积累丶技术积累。」 「教授们为什麽喜欢高资质的人呢?就是这种人做出来的科研反馈更好啊。」 「反正总结起来就是,陆成你虽然不懂科研,可你稀里糊涂的,一脚差点把副教授都能踩烂。」 陆成摇头说:「没这麽夸张……」 …… 饭罢,陆成穆冷和闫桑悦先回了。 穆楠书则是与陆成一起在龙城外滩旁的沿河步道上散步。 穆楠书今天没有系辫子丶也没有捆马尾,头发披散而开! 天气转凉后,她穿了一件紧身牛仔裤,两条筷子腿一边走,一边偏头说:「明天我就要和爸妈他们去吉市过中秋了。」 「国庆那天我有个表妹要结婚,我先去吉市找一下合适做实验的试验室,到时候你再来吧。」 陆成想了一下,才问:「冷叔是不是帮我打听的时候,听到了其他东西?」 穆楠书与穆冷几人在陇县待了几天,不可能没有说到陆成要参加遴选考试的事情。 遴选考试,比州人社局的社招可以走的野路子可多多了。 遴选考试就是内部考试,公示都是内部进行公示的,可操作性太强。 固然也可以暴力证道,但在此之前,打听一下内部消息是必要的。 陆成的叔叔陆南勇也早就在替陆成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穆楠书点了点头:「这一次遴选考试,没有特分名额,只有内外科的名额。」 「外科一共十二人,湘州人民医院只有六个,横跨的专科也不固定。」 「所以要先过去打听一下的。」 穆楠书接着道:「但你不用担心,你应该是很稳的。」 「没有一个地级市的单位会拒绝一个自带课题的人。」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才默然点头:「我不会拒绝你的帮忙,但有必要的时候,你也要给我说一声的。」 「穆叔叔毕竟是体制外的,更是专业外的人,你也不是我们专业内的。」 「有些事情可能穆叔叔和你不好处理的,我亲自过去会更好处理点。」 「道听途说的能力和亲面聊几句的差距很大很大。」 「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穆冷愿意给自己走关系,陆成是不会拒绝的,提前探一下风声肯定更加稳妥些。 只是,具体的专业能力体现,是其他人替代不了本人的。 归咎起来,作为领导,既需要下面的人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也需要一部分人可以扎扎实实的能做事。 「那是肯定的,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教授你都能说服,专业的事情肯定要你自己出面的。」 「不过有个中间人搭桥的话,会更容易些。」 「我爸他在吉市待了十多年,多少也认识一些人的。」穆楠书声音轻柔,心情很好。 陆成默然了一会儿,才问:「书袋,这些课题对你来讲,真的会有用吗?」 穆楠书道:「当然有用啦,我以后是大概率要专业走科研路线的,课题和文章对纯粹的科研人员怎麽会没用呢?」 「这是临床课题,我如果有参与原研临床课题的经验后,以后消化内科相关的临床课题,就有了主持的优先权。」 「我很确定,这两个课题,份量和影响力都不会小!」 「特别是你和陈教授一起合作的那个,更是原创性的,可以让很多人受益的。」 (本章完) 第159章 断肢再植! 第162章断肢再植!~ 「10月1日丶周四丶诊室白班:张铁生,诊室夜班:田壮;病房白班:杜代华丶病房夜班:韩晓平,手术班:陆成。」 「10月2日丶周五丶诊室白班:曾焕奇,诊室夜班:张铁生;病房白班:田壮,病房夜班:杜代华,手术班:韩晓平。」 「……」 陆成看清楚了科室群里发来的值班表后,便将自己的值班圈定在了日历上。 而后,陆成便将所有的技能点都加点到了缝合术上,走进了练功房,抓住了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仓鼠后,将其麻倒…… 大概一个小时后,陆成完成了三断四段尾动脉的缝合,端坐在练功房的凳子上开始若有所思。 【缝合术(专家15/200)(技能点-15),血管缝合术(熟练8/10)(+2)丶神经缝合术(熟练8/10)(+1)丶断肢再植术(熟练10/10)(技能点-4)】 【当前技能点馀额:16.5点】 陆成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技能点收益明细后,将其固定在了笔记本的表格里,填写了这麽一段。 a:0.3;b:0.2;c:4.8。 这并不是陆成在打哑语,而是陆成记录了自己的技能点收益明细。 a代表着教学收益,每日平均下来有0.3,b则代表着病房里磨蹭医嘱收益,平均下来0.2,c代表陆成自己平均每天的手术收益。 可以看得出来,目前的带教收益已经大于病房里的磨蹭医嘱。 日技能点收益5.3,根据陈松教授和佟源安教授二人的介绍,湘雅二医院里的很多高手,整二十个小时的练习,差不多可以获得1点熟练度…… 就算是有些天才十个小时甚至五个小时就可以获得1点熟练度,也可以与他们产生速差。 陆成的手机正好闪烁了一下,陆成捡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来自穆楠书。 穆楠书说他们已经出发去吉市了,正好到了高速路口收费站进站口,穆楠书拍了照片给陆成。 「一路顺风!~」陆成早就把自己的排班发给了穆楠书。 临床医生的苦逼生活就是,任何节假期和医生无关,该值班还是要值班。 「我们二号会去一趟疆省旅游。」 「我到时候看国庆节最后两天可不可以再回来。」 穆楠书说。 陆成笑着回道:「玩得开心点!~」 国庆七天,陆成值班,父亲依旧要出去跑车,老妈也要去摆摊卖菜,穆楠书全家出去旅游。 这便是不同人家各自的日子,羡慕不来。 与穆楠书才聊了一会儿,陆成就接到了来自病房白班韩晓平的电话。 「韩哥…」陆成马上接通。 「陆哥,门诊来了一个断肢的,骨科的意见是转院或者残端包埋。」 「患者受伤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从苗市镇转来的,这个点转去州人民医院不一定来得及了。」 「你怎麽看?」韩晓平马上问陆成意见。 陇县不是没有断肢断指的,也不是没有来不及转诊的,但以往的处理方式就是「类截肢术」进行残端包埋。 转诊不及了病还得治。 断肢再植有治疗的黄金时间,超出了这个时间,转诊也没有意义了。 「我过来看看具体情况吧。」 「韩哥,你把断端平面发我一下。」陆成道。 「病人自己的意见是什麽呢?」陆成问。 断端平面不同,处理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完全的断肢,处理起来还要行骨折内固定术,这是陆成目前没有太多实际处理经验的。 不过陆成也可以通过加点将短板补齐。 「病人和家属当然着急,目前正在纠结中。」韩晓平道。 「那就和病人说清楚呗,他们如果愿意转诊,马上处理残端止血后转诊,如果愿意留下来的话,就让他们选择行残端包埋还是试一下断肢再植。」 「不一定能活,但还有救!~」 「对了,韩哥,今天骨科是哪个医生值班?」 韩晓平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声色闪烁:「是向主任值班。」 「嗯,好。」陆成点了点头。 …… 陆成骑着小电驴赶到了急诊科门口停下后,就马上跳了下来,一边快步走向急诊科,一边打开了手机查看韩晓平发来的图片。 患者是一个木工学徒,左手的前臂的锯伤离断,年纪并不大,才十几岁的样子。 陆成收了手机后,就立刻冲进了急诊科。 林前龙主任和向奎华两人都在和病人家属沟通,林前龙这会儿道:「你要我们医院保证能救活,那是不可能的。」 「你去哪里谁都不能给你保证。」 「要麽,你们就选择转诊,要麽,你们也可以听骨科的向主任的意见,做残端包埋。」 病人的家属应该是她母亲,这会儿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医生,我儿子他还小啊,这手要是没了,以后可要怎麽办?」 「那没办法啊,我们医院就这样的技术,能搞,但活下来的机率不大,不到百分之五十。」 「你们又耽搁了这麽久,这会儿估计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存活机率了。」 「如果你们还要转诊去吉市的话,再拖个两个小时,基本没存活机率了。」 「这就是事实,又不是普通的骨折。」 「你自己也看到了……」 「向主任的意见是残端包埋,那百分之百的成功,一次手术就可以解决全部。」 少年的年纪不算很大,应该就是十六七岁左右,这会儿脸色苍白,双目猩红无神,只是没哭,也只是没哭。 「百分之三十,这也太低了吧?」中年妇女的表情有点绝望。 林前龙点头:「是低了点,低了点也是事实,你说要我们保证搞好,不可能!~」 「我现在就可以绝对地告诉你,不可能保证搞好,而且搞不好的机率更大!~」 「快点选,要麽转诊,要麽作残端包埋,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林前龙催促道。 「你再拖的话,百分之三十的机率都不一定有了。」 妇女的电话这会儿响了起来,她慌张地接了后,将林前龙的话转述了过去。 对面传来了一个着急又沙哑的中年男子声:「怎麽这麽低啊?」 「这里的医生说他们都做不了的。」妇女回。 「也就是小岛比较年轻,不然他们也不愿意赌了。失败的机率非常大,县里面基本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那就做啊,不然又能怎麽办呢?」 「早知道就不该让小岛去学木匠的,做吧。」 「小岛,爸对不起你。」 叫小岛的年轻人这才慌乱起来,声音沙出破音:「爹,我是不是要废了啊……」 患者应该是在镇里面的卫生院去过,所以断手还算保存的比较好,是用冰袋封存起来的。 陆成走近后,妇女才点了点头:「他爹说做手术,主任。不过钱要等会儿才能交得好。」 「我来得慌张,没带卡。」 林前龙道:「现在这不是钱的事情,我们马上进手术室。」 「张铁生,你负责一下签字,等会儿把材料送进手术室里来。」 「向主任,你要不帮着做一下谈话签字?」林前龙问向奎华。 其实谈话的最佳人选是陆成,但陆成不进手术室的话,手术都可以别做了。 向奎华也没纠结:「好,林主任,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再过来。」 「你跟我过来,你儿子这情况非常紧急,我也不和你多废话和拖时间,马上要做手术。」 「风险就那麽些,我们也都和你说清楚了……」向奎华与张铁生一起去了急诊科的医生办公室。 陆成和林前龙二人则是亲自带着病人去了急诊手术室。 陆成接手病人后,林前龙第一时间就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自然是先打给了总值班,说没交费手术的事情。 其次就打给了麻醉科…… 等陆成和林前龙两人都到了手术室后,麻醉科的主任侯家贵都已经亲自到场。 急诊手术室的护士长还有两名护师两个护士都已到场。 这是医院里自己人单独主刀的第一天断肢再植,林前龙和手术室没有一个人敢大意。 病人被麻醉得很利索,选择的也是快速的全身麻醉。 本来就要节省时间,可不会再浪费时间做什麽神经阻滞麻醉。 陆成与林前龙二人也是快速地完成了消毒铺巾操作。 曾焕奇也被叫来了手术室! 穿衣,戴手套都结束后,陆成才道:「林主任,这个病人的受伤时间比较特殊,所以我们要反手术标准流程,先进行动静脉的吻合,然后再作骨折内固定。」 陆成说完,快速地对巡回护士和器械护士道:「肝素,生理盐水,都多准备一些。」 「再多开几个带针头的注射器。」 「最好是请一下心内科随时备诊,这个断肢的患者,还要注意再灌注损伤,手术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水电解质紊乱。」陆成对麻醉科的侯家贵讲。 「好的,没问题,只要你们外科搞得定,这点小的再灌注还是可以拿得下的。」侯家贵颇为自信。 之前骨科佟源安就做过不少例断肢断指,他也是有了一定的处理经验了。 「先清创!~」陆成拿起了手术刀,正式宣布了手术开始。 巡回护士应道:「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四十七秒,手术开始。断肢再植。」 不管时间拖得再久,都需要先彻底清创,才能够去缝合血管,不然等会儿缝合好后再行清创,会使得缝合的血管被撕裂,造成二次损伤。 锯齿伤会带动局部的血管和神经融烂般损伤,因此要切除局部坏死组织,当然,这一切都在陆成预想的范围内了…… 陇县,天樾小区内。 彭海波接到了来自手术室人的电话:「彭主任,急诊科手术室在做断肢再植。是急诊科的林主任带的队。」 彭海波正在看电视,听完表情一怔。 默然了几秒钟,才道:「林主任有这样的能力,他自己搞就行了。」 「可是,断肢再植不是你们骨科的手术麽?」手术室的值班护师略觉疑惑。 「佟教授都回去了,再开展这样的手术,这合规矩吗?」 彭海波的回覆比较官方:「合不合规矩,急诊科的林主任自有计较,反正我们骨科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奥,好的,彭主任,我就是给你汇报一下。」值班护师挂断了电话。 她只知道是护士长亲自去了急诊科手术室,但毕竟今天的值班护师是她,如果手术真的出了意外,她也很可能担责,便才多有此一问。 彭坤也在家里,本在看电视的他,此刻再也没了心思。 彭坤看了一眼彭海波:「陆成他?真的?」 彭海波叹了一口气,将翘起的二郎腿收了下来:「你别想这麽多,陆成已经明确表了态,他不会在我们医院久待。」 「你现在要想的就是,该怎麽从手外科这个骨科空白的区域去突破,怎麽扎实的把技术学到手。」 彭海波接着扫了一眼彭坤:「也别把向奎华他们给你说的话当回事,这些人都是人精,是不会与你交心的。」 彭坤对此深有感触:「他们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彭海波轻叹了一口气:「放不放在眼里又有什麽意义呢?」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再学也学不动了!~~」 「至少目前,我会的东西还是比他们多一点,只要不出错,他们就算再有想法,也只能憋着。」 「可这种情况也持续不了很久了。」 「我估计,下一届主任换届的时候。算了,不说这些了。」彭海波也很无奈。 他着实没想到,陆成和向奎华火拼了一次后,反倒是把火烧到了他的身上来。 向奎华出去学习一圈,竟然有如此大的提升,当然,罗常务等人也是开始纷纷往外跑了,以至于目前科室里的局面再次大变。 彭坤听了这些话,才起身:「我再去练一会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如果彭海波够强,或者他彭坤有陆成这样的本事,那科室里的局面就不是如今的样子了。 彭坤的后盾虽然只是彭海波,但只要能力够,向奎华他们的后台也扳不动他彭坤。 菜才是原罪!!~ (本章完) 第160章 举报! 第163章举报! 十二点二十分。 急诊科手术室。 外科负责血管方面的丁国勤副主任医师也进了手术室,虽然没有上台,却也在手术台边上站定。 陆成用带针头的注射器在患者的五指上都扎了一针后,慢慢等待。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指头上都渗出了血滴,血色鲜红。 外科不怕有血,就怕没血。 有血代表着生命和活力。 见此,陆成终于是舒了一口气,用纱布将其擦尽,说:「动静脉吻合已经搞定,下面开始处理骨折。」 「侯主任,术前的抗生素用了吗?」 断肢属于是开放性的骨折,内固定是异物,开放性骨折是三类切口,抗生素必须要用足用够的。 「第一时间就给药了的,放心吧。」侯家贵很确定回道。 陆成客气地看向向奎华:「向主任,那我们一起做钢板内固定!~」 向奎华这会儿笑着道:「没问题,陆老师。」 断肢再植是一个团队性质的手术,这一点因素也是他决定与陆成『重归于好』的原因之一。 断肢再植标准的处理流程是先做骨折内固定,特殊的患者除外—— 可以看得出来,向奎华他做了那麽多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在这方面的熟练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本来断肢的骨折内固定是很好上的,但因为改变了断肢再植的顺序,先缝合了动静脉,所以让手术的难度还变高了些。 但问题也不大,此时的骨折内固定比普通骨折患者更加透明直视,肉眼可见。 向奎华与陆成二人配合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将锯断的尺桡骨尽皆固定在位。 做完这些后,向奎华便起身让了位置。 后面的肌肉丶肌腱丶神经缝合的处理,就不是他的能力射程了。 自然,向奎华也没走,而是坐在了手术台上的下手位置,认真地看着陆成的操作。 无影灯斜照下,即便是显微目镜也遮挡不住光芒,手术术野通亮无比。 因为恢复了血运,陆成在处理肌肉缝合时,断端还有少量的血液缓缓渗出。 不过当陆成完成了缝合后,断端的渗血如同被口合包住一样,被憋了回去,缝合止血,也是有效的止血方式之一…… 陆成的操作很认真,一丝不苟。 眼睛如同能瞪死人,一眨不眨,五分钟内眨眼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三次。 麻醉仪的滴滴声在不断响起,巡回护士的走动节奏也在变缓,护理部的护士长退出了手术间,普通外科负责血管外科的主任也离开了手术室…… 向奎华这会儿心里暗惊不已。 断肢再植是手外科非常标准的术式,是评估一个单位是否具备手外科专业能力的标准手术之一。 这种手术,向奎华早就听闻,可一直都是绝大部分县医院里的能力盲区,是太多人想做,但能力达不到的术式。 可就是这样的手术,这会儿却在陆成的手里慢慢推进到尾声。 就在陆成完成了肌肉和肌腱缝合后,陆成才抬头,看了一眼林前龙,说:「林主任,您能不能出去和患者家属交代一下。」 「患者的手应该能活,但术后的功能康复不能保证,尽量把患者家属的预期压低一些。」 「我们术前没有详尽的谈话签字。可还是要让家属心里有个底。」 林前龙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去说。」 这种谈话签字,自是他这样的主任出面,更具说服力。 有些时候,县医院作为很多县城病人医疗服务的第一站,也会是不少病人的终点站。 并不是每一个病种的患者都有机会转诊到上级医院的。 林前龙出了手术室…… 时间如水,一晃就到了接近五点。 陆成亲自完成了最外层的皮肤缝合后,再给患者打了一个石膏,陆成特意交代:「石膏前几天都不要动,随时观察血运。」 「术后的抗凝和血运都要十分关注…术后比较关键的就是抗血管痉挛和抗凝…还要用血管扩张剂前列地尔。」 「我到时候会把医嘱都开好。林主任,但是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随时在病房里。」 林前龙已经谈话回来重新上台了:「这个病人是我们科室的病人,自不是小陆你一个人二十四小时陪侍的。」 「我会交代下去,让他们帮忙随时拍照发群里的。」 「术后用药方面,你每天亲自审核。」 科室里的第一台断肢再植术,林前龙作为病区主任,自然要非常谨慎地处理。 「嗯,术后要注意保暖,骨科应该有红外灯照的设备,可能要借用一下。」陆成道。 林前龙看向向奎华:「向主任,这个方便麽?」 向奎华讪笑了一会儿;「林主任,你可能要走设备科去调用才更合适。」 向奎华也不确定彭海波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卡人,一般不会这麽无脑,但不排除特殊情况。 所以走设备科抽调会更加稳妥。 林前龙只是为了试探向奎华的反应,并没有让向奎华直接把设备拿回来。 陆成:「侯主任,病人的生命体徵怎麽样?应该还好吧?」 侯家贵回道:「问题不大。断肢病人的难点在于保肢难,并不是生命体徵很难平稳。」 「进手术室前就止住了血的话,一般很难休克。」 「那就先这样吧……」陆成说完,开始搬运患者周转。 巡回护士和麻醉科的侯家贵则是先将患者转运去了复苏室。 陆成在脱下无菌手术衣和无菌外科手套后,看了一眼巡回护士填好的手术单。 略一犹豫后,陆成回道:「诶,这个手术填得不好,改一下吧,等会儿手术计费也改一下。」 「不要写断肢再植,就写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加肌肉缝合术丶神经丶血管缝合术。」 巡回护士不止一人,她听到了陆成的话表情略僵硬:「陆医生,我单子都填好了。」 陆成笑道:「再重新写一张嘛,你这手术术式不对。」 「拟行的是断肢再植,最后做的不是断肢再植。」 向奎华这会儿瞄了陆成一眼,心想陆成是真的谨慎到了『抠脚』,没有任何盲区馀留给人了。 「行吧。」巡回护士也无奈。 她的手术方式不对,主刀医师是可以不认可这手术巡检单的。 实际术式是什麽,主刀医师有绝对的话语权,虽然不知道陆成为什麽要这麽做,但她不愿意做,陆成可以申请另外一个巡回护士来做。 更何况,她一个巡回,因为这点小事和陆成闹得不愉快明显不合理。 …… 出手术室门的时候,林前龙看了一眼陆成,随意问:「小陆,断肢再植的收费会稍微高点,你刚刚怎麽?」 「林主任,我们医院没有核准登记显微外科和手外科专业。做这个是不合规矩的。」陆成回道。 林前龙愣了愣:「那佟源安教授?」 「佟教授是自带手术权限的,他是来下乡支援的,算是多点执业了。」 「更严格点说,林主任您打电话把侯主任叫来,才正好符合规定。断肢再植术的麻醉医生都必须是副主任医师职称及以上。」 「普通的主治签字都是纰漏……」 林前龙点了点头:「奥,原来是这样,难怪手术室里的人会说佟教授做手术时的要求一大堆。」 「那你这麽写手术方式,没问题吧?」林前龙又问。 难道就没人想过你是故意对手术进行了拆解麽? 「林主任,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成说:「做不了断肢再植,也会想着努力保一保断肢的,所以也就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了……」 陆成第一时间就出去与家属沟通了。 患者的父亲也已经到场,在看到了陆成后,两人都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陆成和林前龙: 「林主任,手术怎麽样?成功了吗?」 林前龙是资深副主任医师,是手术带队者之一,陆成是助手:「手应该是保住了的,但术后的功能,你们不要寄予太高要求。」 「你们送来的时间太晚了,手术后也可能会坏死。」 「而且是骨头丶血管丶神经都断了,即便是重新接上去,那肯定也比不过原生的。」 「如果没有坏死的话,功能也会比另外一只手和同龄人差很多的。」 中年男子的面相颇为精明算计,这会儿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搞成这样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林前龙说:「也先别想这麽多,现在手暂时可以保下来就是好事了,有总比没有的好。」 「你们也可以先休息一下,等会儿他就会从复苏室出来……」 「这位是我们科室的陆成医生,以后会是你儿子的管床医生,你们如果有什麽问题的话,可以多和他沟通。」 「手术后的一些注意事项,陆医生也会给你们交代清楚的。」 「断肢再植可不是种菜,种上去就可以长出果子来,还是要悉心护养才行。」 陆成便带着病人和家属回了急诊科的医生办公室,一边交代术后的注意事项,一边开医嘱。 「等会儿会有两种口服药,一种是甲钴胺,是营养神经的,还有七叶皂苷钠口服消肿的,都要记得及时吃。」 「护士会拿给你们的,也会把用法再次给你们说明。」 「另外,这两天,一定要注意他的手有没有发青丶发黑等情况,手术后,很容易产生血栓,导致血液不畅,这都是这种手术固有的风险……」 「另外,你们等会儿如果有时间了,把手术费用交一下。」 男人点头:「陆医生,没问题的,只要我儿子的手保住了,费用我们会交齐的。」 这回话虽然有一个前提条件,可陆成也没办法多说什麽。 「其他就没有什麽特殊的了,你们先等人出来,我会在回去之前再去看他一次的。」陆成道。 「陆医生,你还要回去啊?」 「你不一直看着我儿子啊?」女人瞬间一慌。 陆成轻笑回:「我们科室也有值班医生在的,我今天不值班,是过来加班做手术的,这边忙完后,肯定也要休息下的,过几天我也要值班,你们也能找到我。」 「走吧,我们先去等儿子出来。」中年回道。 他不是妇道人家,并不会为难陆成。 …… 骨科,医生休息室里,向奎华正在和罗常务两人一起抽菸。 罗常务吐了一个眼圈后,才问:「向奎华,你的意思是说,小陆他真的主刀做完了断肢再植?」 向奎华点头轻笑:「手术我是全程参与了的,急诊科的林前龙他们能懂什麽断肢再植?」 「这个小陆真是个人才啊…刀口上舔饭吃的,竟然能吃成现在这样式…」 罗常务抓了抓耳朵,说道:「向奎华,你也不要忘记了,他在我们骨科的时候,待得不算开心的。」 向奎华道:「罗哥,他开不开心,和我们真正有多大的关系呢?我们要负责让他开心麽?」 「大家都是成年人。为什麽要他开心?而不是他让别人开心呢?」 罗常务的表情略纠结,扫了向奎华一眼,语气奇怪:「以前陆成他没说过想要跟你上手术的事情?」 「说了啊?所以呢?他说要上他就上?」向奎华回得坦然。 「他要学东西还要由着他想?凭啥?」 「罗哥,你也不要考虑太多,小陆他的心思没这麽复杂的。」 「当然!」向奎华的话锋一转:「正是因为没这麽复杂,就不好再拉回来了。」 「不然的话…唉…」 向奎华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把业绩这两个字说出来。 完成不了的业绩,就算不上什麽业绩。 陆成不是那麽复杂的人,所以即便是你去主动示好,陆成也很难再与你交心。 「急诊科的林主任这算是赚着了……」罗常务弹了一下菸灰。 适时,有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门。 罗常务与向奎华二人手里的烟都无处可藏,门外罗列了六七个人,其中四个都拿着公文包。 本院的医务科办公室副主任唐中启以及副主任谢辽都在,唐中启问:「请问向奎华主任在吗?」 向奎华将手里的烟踩灭,站了起来,笑脸相迎,将手里的烟送了出去:「唐主任,谢主任。」 几个人都拒绝了,唐中启更是推了推手:「向主任,这几位是县卫生局的领导,他们说接到了投诉,说我们医院在越级违规开展手术。」 唐中启一副与向奎华并不熟的样子。 向奎华愣了愣,看向了来人:「田主任?」 来人是县卫生局,现县卫生健康局里的法治监督股田齐主任带队的队伍。 另外两人向奎华并不认识,但法治监督股的主任与向奎华吃过不少次的饭。 「向医生,我们今天来,也是接到了举报,所以来常规问询一下,举报人打的是12345,派单到了我们这里。」 「根据举报人提供的线索,说我们人民医院在违规越级无资质开展断肢再植术,有这麽回事吗?」田齐认识骨科的向奎华,也认识里面的罗常务。 系统内的,而且有点关系的,会经常见面。 向奎华低声问:「田主任,12345举报,你怎麽就直接找来了我这里呢?」 田齐回道:「是你们医院医务科的唐主任查了今天开展的手术,才追踪到了今天手术排班表上的断肢再植术的。」 「根据申请单,我们看到了向医生你是参与医生之一,就先过来问下具体的情况嘛。」 罗常务这会儿也灭了手里的烟,走了出来,笑脸相迎:「各位领导,都来了科室里,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吧,我喊值班护士给你们搞一杯茶水,工作慢慢做,茶也慢慢喝嘛。」 「顺道问一嘴,是12345举报,还是其他渠道举报的呢?」 「我怎麽有点不信派单能来这麽快?」 罗常务的目光盯着田齐的眼睛。 田齐这会儿则翻了翻手,说:「罗医生,该查还是要查的。」 「电话是办公室的彭立三主任打给我的。」 办公室是县卫生健康局另外一个机构。 所以田齐只能给罗常务暗示,不能明言。 (本章完) 第161章 无缝可插针! 第164章无缝可插针! 县卫生健康局的办公室(信访室丶纪检监察工作联络办公室)。负责机关日常运转,承担安全丶保密丶信访丶政务公开丶督查督办等职责…… 现在基层的工作也不容易,有了举报肯定是要处理的。 一切都就坐后,田齐才问道:「向主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嘛,你也是在手术室里的主刀医师之一,你大概说一下嘛,至少让我们有个交代。」 向奎华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田主任,这里面真的是误会。我们医院是接诊了一个断肢的病人。」 「按照常规,这种断肢都是转诊的,除了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佟源安教授下乡期间,他会常规主刀外,我们都是不开展这种手术的。」 「今天遇到的病人情况非常特殊,他受伤了将近五个小时,才转诊到院。」 「转诊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啊,我们就建议患者行残端包埋术,田主任,这断肢续不上去,但病要治啊。」 「病人不愿意没了手,就建议我们先缝一下,能做多少做多少……」 向奎华是记得非常清楚的,陆成在手术室里,让手术护士改了手术方式。 所以向奎华也没有添油加醋:「拟行的手术是断肢再植,但我们是认真评估了我们的能力的,本来只打算做一下血管缝合,而后看能不能转诊。」 「后来就慢慢地做成了骨折内固定之类的,都是我们医院标准在行的手术,并没有做断肢再植。」 「断肢再植术的标准流程也不是这麽做的。」 罗常务听完笑说:「田主任,唐主任,这件事急诊科的林前龙主任也是主刀医师之一,具体做了什麽手术,把林主任也喊过来,不就一问便知了麽?」 田齐看了一眼唐中启,唐中启马上表态:「田主任,我这就去给林主任打电话……」 晚上七点二十分,林前龙赶到骨科时,面色带笑:「不好意思啊,各位领导,我刚做完手术回去了一趟,赶过来稍微耽误了点时间!~」 「请问有什麽具体的事项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我一定尽力配合,不耽误各位领导们的工作。」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唐主任,谢主任……」林前龙先表了态,才叫唐中启和谢辽。 与向奎华和罗常务两人的话,林前龙只是暂点头示意。 田齐道:「林主任,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带着工作来的,主要是我们局的办公室给我打来电话,说人民医院可能存在违规手术,我们便过来实地调查一下。」 「我们先找了向奎华医生了解具体情况,现在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林前龙笑了笑,这才拍手让人从外面拿进来了一个病历本:「田主任,这是你们的职责,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们要了解的病人,我们都已经清楚的记录了,手术记录是下午的五点三十分完成的。」 「所有的东西,一字未改,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去信息科调更改申请记录。」 「这里明确写着的就是,我们做的不是断肢再植术!我们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我们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都是临床医生,这一点规矩还是懂的。」 「向主任,你说对吧,我们没打算做断肢再植的,只是吧,手术推进的过程中,患者的肢体保住了,那我们也不能为了不做断肢再植,把手术废弃掉。」林前龙把向奎华也拉了进来。 向奎华也必须进来,因为他是副主任医师,也是手术参与人之一。 林前龙说完,就开始找手机的通讯录:「唐主任,你那里有没有信息科的电话啊,我好像没存。」 林前龙这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就让田齐等人非常尴尬。 一般来讲,信息科的病历申请更改记录,都是临床医生忌讳莫深的,只有封存病历才会申请调阅这些东西。 急诊手术的手术记录是可以后补的。 可这个手术记录,这麽快就完成了,现在还可以一字不改地给他们看,就是早有准备或者事实如此。 林前龙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就证明他真的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 田齐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周文舒,你把林主任的这份复印件带着就行。」 「我们回去好交个差。」 田齐大概扫了一眼手术记录,便道:「这都是我们医院常规的手术嘛,不存在越级手术或者无资质手术的情况。」 「病历记录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我们的工作也就算落定了。」 田齐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周文舒和谭岭两人,两人将这些材料和谈话都记录好后,才说:「田主任,等会儿我就会把这些回传到工单上去的。」 田齐说:「行…那这件事就这麽定下来了,误会一场…」 林前龙赶紧邀请道:「田主任,时间也不早了,工作可以让小周他们做,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 「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回去把后续的材料传上去,饭就不吃了,下次单独聚。」 田齐忙摆手:「就这样,麻烦几位主任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上面派下来的工单,必须要给回复的…」 林前龙几人在骨科办公室门口目送田齐等人收了队,并没有光明正大地与他们一起出门,免得落人口舌。 向奎华在田齐等人出了门后,才隐晦地说:「林主任,法治监督股的田主任讲,他是接到了卫生局办公室彭立三主任的电话。」 林前龙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本以为小陆是无意之举,谨慎过了头。」 「现在想起来,还好小陆够谨慎,不然也是一滩麻烦事,做了好事还得碎牙和血吞。」 向奎华点了点头:「的确是小陆在出手术室的时候,把手术方式改了的。」 「他对规章制度之类的东西,也有足够的了解。」 …… 陆成对这些事情都不知情,他已经回到了家里,一边在看文献,一边在查对着穆楠书给他发来的标书模版,仔细地研读着。 「嗡嗡~~」 穆楠书的信息发了过来:「吉市这边的实验室配置也不好,但也勉强够用。」 「就是价格有点虚高,比汉市里的耗材都还要贵一些,我们得找几个便宜的供货商。」 「我尝试联系一下汉市我熟悉的那些药代,看他们可不可以远程调货吧。」 做课题必须要节省,在没钱的情况下做课题更是要节省些。 「嗯,辛苦你了啊…如果要我帮忙的,你一定要给我讲,你是帮我忙的…」陆成回道。 「我还在啃这些。」陆成拍给了穆楠书一张照片。 「嗯,加油,文献阅读的初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你啃出来,而且尝到了发文章的甜头后,就会觉得这些苦都是值得的。」穆楠书勉励着。 …… 陇县人民医院,停车场。 「杜主任,过节还来科室啊?」彭海波「恰好」与普外科的杜强相遇了,彭海波马上追了上去,散了一根烟。 杜强接过了:「我们这样的医院有什麽过节不过节的,有手术还是正常做。」 「彭主任你不也来了麽?」 因是周末,所以两人都不急不慢地随意招呼了一阵,而后待在了住院楼正门口旁抽菸。 大概过了十分钟,彭海波才道:「杜主任,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也给急诊科的陈教授和林前龙打了很多电话,但还是没能帮上忙。」 杜强抹了一把脸:「彭主任,别提这事儿了,我脑壳疼得很。」 自己的儿子失手杀了人,这件事再怎麽游走人情世故,都很难完全脱身,被刑拘是免不了的了。 如果对方人没死,活了过来,倒是还有很多说法。 现在人都没了。 「杜主任,其实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只有急诊科的陆成出面,或可得效。」彭海波意有所指了一句。 杜强冷了彭海波一眼:「彭主任你这是什麽意思?」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年轻人嘛,都是比较心高气傲,没那麽热情。」彭海波一时间也吃不准杜强心里的真实想法。 只是到如今,彭海波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陆成的防御实在是密不透风了。 说不定能和杜强打一个商量,到时候与陆成再细致地聊一聊。 「彭主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了麽?」 「不接电话的人是陈教授。」 「当时事发,我当然只想着把人救过来,可换位思考,陆成他半夜去砸门又算怎麽回事呢?」 「你我都不愿意做的事情,逼着别人去做?」 杜强接着道:「再则说,陆医生是我舅哥的救命恩人,不看其他面,看我妹妹的面,我也不能对陆医生有什麽想法啊?」 彭海波的内心一沉,心想杜强这内心未免太强大了吧,儿子都快进去了,竟然还没有失了分寸。 「杜主任,你误会了不是,我和小陆也是很熟的。」 「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彭海波笑着回道。 「嗯。」杜强点了点头,刮了彭海波一眼:「彭主任还是聪明啊,把卫生管理规则制度都倒背如流。」 杜强这麽刺了一句。 说实话,杜强对陆成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很多的好感,可彭海波这种背刺本院人的手法,没有任何人会看得起彭海波。 如果陆成真的失势了则罢,毕竟是陆成自己违法在先。 问题是,最后还闹成了一场乌龙。 彭海波一听,脸色都青了起来:「杜主任,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杜强讪笑回:「那肯定没关系的撒,彭主任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都是江湖传闻而已。」 「我也给我们科室的兄弟们讲过了,让他们不要以讹传讹。」 彭海波的嘴皮和脸皮都在颤:「杜主任,我,我现在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我真没有…」 杜强拍了拍彭海波的肩膀:「彭主任,既然有理的话,那就不用说清嘛。」 「清者自清,害怕这些流言蜚语干嘛呢?」 彭海波反点了一句:「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出力不讨好,我做他干嘛呢?」 「你想都想得清楚嘛,陆成被停了手外科的手术权限,对我丶对我们骨科有什麽好处??」 「我们科室那几个,巴不得戳我一下,我能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 杜强回道:「彭主任,您还要来一根麽?我觉得差不多了。」 杜强没继续和彭海波纠结这些,彭海波能不能给他解释清楚都无所谓。 影响不了大局。 彭海波:「……」 「来一根嘛,彭主任,您跟我解释没用啊。」杜强说。 本院医生对本院的其他人下狠手,这在哪里都是大忌。 目前是没有证据证明是彭海波搞的,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彭海波,不是彭海波也就是彭海波了。 虽不至于让彭海波受罚什麽的,但名声这东西,好不到哪里去。 …… 中午时分,陆成正在医生休息室里看书,便看到了杜强丶魏橙和何珊珊三人走进! 何珊珊阿姨手里提着饭盒,杜强和魏橙二人则是提着水果。 「陆医生,中午了,阿姨给你带了点饭和水果,辛苦你了啊。」何珊珊阿姨满脸笑意,语气诚挚。 「何阿姨,杜主任,阿姨好。」陆成一一叫人。 「何阿姨,您太客气了。」 魏营与陆成的父亲陆南家也是朋友,相交多年。 陆成只是之前不知道杜强与魏营之间的关系而已。 「小陆。」 「陆医生。」杜强和魏橙二人也客气地喊了陆成。 何珊珊打开了饭盒,把里面的菜端了出来,非常丰盛:「都是顺手带过来的,你魏叔的饭菜我都是单做的。」 「这些也是我们在家里吃的家常菜,小陆你今天值班,正好对付一口。」 「过段时间,你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魏营与陆南家的关系肯定不如魏营与穆冷两人的关系,可也走动多年。 这一次,陆成救了魏营的一条命,何珊珊对陆成的观感自是更好了。 技术就是王道,也是交际的本钱。 「那就谢谢阿姨您了,主要是麻烦了。魏营叔这边还要人照应的呢。」陆成道。 何珊珊解释:「魏音和魏洪志两个人都回来了,他们在陪着呢……」 魏洪志和魏音是魏营的儿女,魏音更大,陆成还得喊她姐姐,已经成家几年,听说是有个孩子了的。 「坐,阿姨,杜主任,魏阿姨,你们也都坐着。」陆成赶紧招呼几人坐下。 杜强适时,说明来意:「小陆,我呢,今天来,也是带着你魏阿姨给您道个歉,那天她的确是着急过火了,所以才做事不够地道。」 「大晚上地还打扰陆医生你,实在是抱歉了。」 「希望小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那天?也是着急上了头,所以说话没了分寸。」杜强的言辞恳切。 「杜主任,您说笑了,我只恨帮不上什麽忙,我真的打过了陈教授的电话。但陈教授没接。」 陆成赶紧解释:「陈教授本来就加班了很久,再去登门敲门的话,这种事我的确是做不出来了。」 杜强冷了一眼自己的老婆魏橙:「你阿姨啊,心急了。」 「这种事情我都没去做,更何况你啊。」 「我们都是在医院里工作的,当然要更理解陈教授了……」 「所以,我今天不是特意来找小陆你当面道歉了麽?」 「自然,道谢也是一并的,我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小陆你的话,陈教授即便来了,也多丢半条命。」 杜强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小陆,你绝对是这份儿的……」 「盲操止血,这可是很多教授都没有的天赋。」 盲操止血,不是标准的术式和操作,是需要天赋才能做到的不可思议之事,不是可以练得出来的。 陆成看着客气笑脸的杜强,完全不能将其联想到林前龙主任口里的那个杜主任。 就在上周五,国庆节之前的院周例会上,杜强当着全院人的面pua林前龙,说以后普外科的手术普外科要自己收治。 可现在的杜强,又是客客气气的,活脱脱一个笑面虎啊。 杜强都引怒到了急诊科的手术了,还说没有生气,这种虚伪是陆成比不过的…… 「杜主任,您太谬赞了。您这样夸奖,我都快飘起来了,当不得这麽高的夸奖。」 陆成非常低调且诚挚:「其实也是为了节约时间,所以才莽一莽。在不影响魏叔叔的病情前提下,能抢一点时间就抢一点。」 「小陆,那肯定的,你魏叔也给我说了,说看到你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很心安……」何珊珊赶紧说。 杜强这会儿道:「大哥那边还要人照应,嫂子,魏橙,你们先过去吧。我和陆医生聊会儿天。」 「行。」何珊珊没多想。 杜强也是医院里的医生,他与陆成之前肯定有更多的话题。 倒是魏橙在离开前,看向陆成的目光充满了纠结。 陆成是喊了陈教授救了她哥,但没救下『她儿子』,所以这会儿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本章完) 第162章 社会人和社会事儿 第165章社会人和社会事儿 「杜主任,您把两位阿姨都特意支走,是私下里找我有什麽事情麽?」陆成很客气地给杜强端送了一杯茶水过去,放在其身前。 何珊珊阿姨和魏橙两人的谈话声虽然在渐行渐远,却依旧送到耳旁,越来越小。 医生休息室里的光线略昏暗,但窗口的光正好将陆成和何强两人的脸都衬得清晰,余影难测。 杜强是标准的方脸,额骨与下颌几乎同宽,棱角分明,表情肃穆却柔和:「小陆,你不必紧张。」 「说起陈教授和我孩子这件事,我自己没胆子亲自上去敲门,就是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到位,我并不会因此而记恨于你。」 「你魏阿姨只是一个女人,会感性一点,或许心里面一时间想不明白,你不必在意。」 陆成坐下,并没答话,依旧看着杜强的表情,若有所思。 「我今天来找你,最主要的还是要替我哥给你道谢,如果不是你请了陈松教授过来,他可能没有生命危险,也估计很难有如今的转归。」 「一码事情归一码。」 「看你这表情,我估计你也是知道了院周例会上发生的事情了。」杜强直接点明。 陆成随意回道:「林主任是在科室里提过,不过这都是主任们该考虑的事情,我就是个做事的小医生,领导怎麽安排我怎麽做。」 「主任们和院领导肯定自有考量。」 陆成回复并不算滴水不漏,可也没有得罪人,或者表达心绪的不满。 杜强直接说:「小陆,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有些人情与其让你们急诊科的林主任送,为什麽不能由我自己来做这个滥好人呢?」 「说实话,以前我还真不知道你和我魏营哥有这样的交情,要早知道的话,我们早该一起喝顿酒了……」 陇县不算小,可也不算大,两个陌生人之间就可能通过两三个人攀扯上关系。 以前的杜强肯定不会在意一个急诊科的小医生,但有了魏营这个节点,杜强当然会做陆成的相应背调。 「杜主任,其实是我爸和魏叔相识,以前是朋友,现在我爸会给魏叔拉货送货……」陆成讲明自己与魏营之间的关系,并未格外攀附什麽。 这交情不算交情的,杜强和魏营的关系倒算是真的『感情』! 杜强点了点头:「不打不相识,说得并不是真的要打一架才能结识,而是认识需要一定的契机。」 「我充个大,你可以喊我一声杜叔,我的意思很明确。」 「我要收回普通外科的部分急诊手术,不是真的要带回科室里去做,而是要把手术分派权交给你!」 陆成闻言肌肉微颤:「这不合适,杜主任。」 杜强摆手,道:「这没有什麽合适不合适的,我也是有所求的。」 「依据你来看,我们普外科的人学习保脾术和保胆术,和你们急诊科的那些人比起来,谁更有底子一些呢?」 陆成沉默了下来,谨慎道:「杜主任,你们科要学习手术的话,应该是出去进修或者是上级医院的医生下乡来教学的吧?」 「湘雅医院丶湘雅二医院这样的单位就不做急诊保脾术,那边的普外科多是肿瘤。」 「做这种手术的省人医等单位,与我们医院不构成『对口关系』,我们现下去进修,一般也不会去省人医。」 「而且吧,去进修的学习,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 「而湘雅医院做保脾术的手术医生,又不会来我们普通外科,你懂这些尴尬麽?」 陇县人民医院地处偏僻,属于偏远县城,有政策优待,与湘雅二医院丶湘雅医院形成了对口帮扶关系。 这很好,可以学到很多技术。 但比较尴尬的一点就是县医院的平均水平与湘雅医院之间的差距太大,湘雅医院里的医生有心想把技术留下来,也不够机缘。 杜强又道:「再则?」 「下乡医生一般是什麽脾性,我比你更加清楚,他们更多的是拿这件事作为度假,而不会特别真心实意地搞教学。」 杜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遇到的这个陈松教授,算是例外了。」 「我们科室,目前的发展方向就是勉强搞一搞肿瘤,但跨度太大…实际上开展得也不算好,而且很吃力…」 「我考虑了很久,一直都想循序渐进,希望能够在我的任期内,把保脾丶保胆术这两门技术留下来。」 陆成疑惑着问:「杜主任,既然你们科已经开了肿瘤的口子,当然要继续做下去啊?」 「我们县普外科相关的肿瘤患者应该不少才对?」 杜强回道:「倒并不是病源的问题……」 「具体的原因小陆你也不必深究,现下,我就需要你的一句话,我们要收回大部分手术权限,就是要把保脾和保胆术学到手里。」 「小陆你答应不答应吧……」 杜强如此明确地说明了来意,陆成当然不好开口了。 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对付得过去的。 普外科要学,急诊科肯定也要学。 以目前来看,急诊科的林主任等人对自己还算不错,陆成可不好太过于吃里扒外地绕过林前龙给杜强什麽承诺。 「杜主任,你也清楚,我们急诊科的处境颇为尴尬,特别是我们急诊外科,能做的手术范围非常狭窄。」 「目前也就是勉强可以混口饭吃。」陆成解释着自身的处境。 「我们多放一点其他的急诊病种给你们嘛。」 「我和林主任也商量过了,林主任那边已经答应了下来。」杜强忽然语出惊人。 陆成的背立刻挺直,非常意外:「林主任他答应了?」 「对,我给林主任说过了,我把消化道穿孔和肠梗阻放出来!~」 杜强也知道陆成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便又道:「具体的,你可以问过林主任之后,再给我答覆。」 「小陆,不管林主任怎麽抉择,你都要理解他,其实以他们的技术积累,是不是适合做保脾术丶保胆术的。」 「跨度太大,更适应的是急诊基础手术,专科手术,就该交给专科医生来做。」 「技术学起来不容易,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学习路径更不易…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 杜强说完,抿了一口茶,起身:「小陆你好好考量一二,我等待你的消息。」 「反正我们也加过了微信。」 杜强离开。 陆成则望着杜强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很明显,杜强主任是一个聪明人,至少不是无脑地拉仇恨那种人。 10月1日,周四,中午。 天气微冷。 急诊外科诊室里没病人,陆成便与张铁生一起在诊室里乾饭。 两人的饭还是张铁生点的,在国庆前陆成就请了整个科室里的人吃饭,已经花费不少了。 何大干钵菜馆的外卖是二十元一份,与在店堂食是同样的价格。 「张哥,今天普外科的杜强主任找我说,以后我们医院的保脾和保胆术,要移交给他们科,林主任还同意了这件事。」 「是他套路我还是真的啊?」陆成把主动权交还出来,证明自己没有单方面做主。 之前陆成与张铁生等人的约定就是,陈松下乡期间的所有学习资源都让给陆成,等陆成学会了手术后,再慢慢教他们开展保脾术和保胆术的。 至今未谈及其他变数。 张铁生的宽大黑框眼镜上下摇了摇,一边猛猛干了两口饭,快速咀嚼:「林主任和我们私下里说过这件事。」 「真正论起来,保脾术和保胆术的难度与我们几个人的现有水平相差甚远。」 「小陆你学了这麽久都没学明白,我们若再花时间去学,可能就是不上不下的样子。」 张铁生也没有避讳地说;「毕竟小陆你是要走州人才遴选考试的嘛,在陇县的时间,最长也就是一年了。」 张铁生轻笑着放下了筷子:「按照小陆你之前的讲法,哪怕是一年时间,我都未必能学到很多东西。」 「倒不如把这个机会交还给普通外科,换一些更加实惠的东西。」 陆成在院领导那里做出来的决定就不可能被人当作没事发生。 陇县人民医院里的编制原则上也是州里面的人事管理,陆成只是在湘州内遴选变动,合情合理合规。 也是自治州内非常正常的人事变动。 陆成赶紧道:「张哥,那你们不是吃亏了麽?之前陈教授在的时候,资源都让我占了。」 不管怎麽说,张铁生和曾焕奇两人都谦让了学习的机会,虽不是第一时间就让给了陆成,可好处得记念着。 「这有什麽亏不亏的啊?他们普通外科要我们急诊科的人去带着做高级手术,不出点代价怎麽可能?」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与林主任的意见略有分歧。」 张铁生看了陆成一眼,又吧唧了两下嘴,猛猛地干了四五口饭,才接了下文:「这种做法,就是知道小陆你要走,便把你当成交易工具了。」 「正是基于这一点,估计林主任才没有想好该怎麽和你开口。」 「而更加现实的问题就是,你一旦走了,我们急诊科便会被打回原形,肌腱缝合也做不了了,手法复位也搞不定了,保脾保胆依旧是需要转诊的病种。」 「手术量下来了,大家的裤腰带又得勒紧了。」 九月份的工资条,今天早上就被统计了出来,张铁生到手的绩效已经是10002.32! 看起来有零有整。 这要在以前,张铁生可不敢想急诊科还能发下来这麽多的绩效。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哥,要参加州里面人才遴选的这件事,我没有和林主任提前商量过。」 张铁生害了一声:「这商量啥啊?」 「好的工作单位谁不想去,我和曾焕奇年年都有报考,只是没考上去而已。」 「你只是在湘西自治州内作人事变动,谁敢拦你啊?」 张铁生接着看了一眼陆成:「不过你也要做好拉锯战的准备,这种遴选考试,并不是一次考试就能够过的。」 「当然咯,也不是没有一次考试就被选上的。」张铁生说得颇为隐晦。 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都懂张铁生的意思。 自然,张铁生又给陆成分析了陆成的亮点:「然而,小陆你和其他人都不同的是,你的储备,正好可以戳中州里面那些主任们的软肋。」 「自带课题…这对教学医院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保不准他们就忍不住这样的诱惑。」 「州人民医院里的很多主任医师,想升教授职称可都想了许久的。」 地级市医院里是不搞科研,但那是大风气。 如果想要评审教授的话,没有科研是上不去的,如果有人会搞科研的话,那主任医师们都是十分欢迎的。 当前,很多地级市医院只招收研究生学历的人才,其目的也是如此。 他们招人,固然是科室里缺人,也希望新进的新鲜血液,可以让他们再往上爬一爬。 「所以,我们都判定你能被选上的概率很大。」张铁生算是非常详细地解释了一下他与林前龙主任的考虑与应对。 不能说,陆成这边抽了梯子,林前龙几人就只能被动等死了。 「张哥,这个遴选考试的坑?很多吗?」陆成不再纠结,而是继续请教。 「明确给你讲,萝卜坑不少,很多人在县医院里工作就只是去吉市的跳板。」 「有太多人需要这个跳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缘读到硕士博士的……」 「当然啦,真正能做事的人也稀缺,如果真的是人才的话,州里面也会优先考虑的。」 「毕竟医生这个职业与大部分职业不同,大概六四吧,比如说十个名额,至少要有四个做事的。」张铁生的态度明确不隐晦。 医学职业与其他职业不同,你比如说老师的遴选考试,那自身的实力好不好,又不会多死几个人,那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而在医学行业,一些人如果没能力的二代,早早就走行政路线养尊处优了,一般人也吃不了临床的苦。 「张哥,您也考了好几次没考上啊?」陆成的目光略带意外。 张铁生家里的关系可不一般,他工作的时候,父亲还在陇县工作,目前去了州发改委。 更何况,张铁生还有个姑姑是在州纪委里工作的,而且实权不小。 按照道理,以张铁生这样的关系,想要动一动位置是很容易的。 张铁生的表情似笑非笑:「近几年湘州的人事变动很杂乱,不好循源,所以最好不要乱走动。」 陆成一听,暗自心惊:「张哥,这意思是?」 张铁生回得高深莫测:「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啦。」 「小陆,你放心去报考就行了。」 (本章完) 第163章 墨迹的急诊! 第166章墨迹的急诊!~ 「张医生,我家老头这个情况,你们真的没办法吗?」 急诊外科诊室里,一对老人双目无神地坐在了张铁生的对面。 张铁生则是与陆成凑在一起认真进行阅片,张铁生对着电脑一阵指点后,陆成也摇了摇头。 张铁生便道:「老人家,大伯肝脏上的这个肿块的体积太大,我们这里是没办法处理的。」 「你们或许可以等假期后去门诊找普外科的医生看一看。」 「但我还是建议你们早些给你儿子或女儿打电话,让他们快些带你们去州医院或者湘雅看一下。」 两个老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头有点小,头发卷白的老头忽然说:「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但说话间,似乎又引起了腹内的压力变化,使得老人的眉头开始紧皱,拧着眉,皱纹更加深陷。 老妇人有些心疼:「医生,就算治不了,那你们开点药止下疼咯,他都有快两天没合眼睡过觉了,一直疼……」 「还有脚这里也疼。」 老妇人的身材偏富态,但老人的身形却格外瘦弱,而且他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且髋关节处处于畸形外翻位。 张铁生道:「没意义的,我给你们能开的止痛药,止不住这种痛。」 「有效的止痛药,我们急诊科开不出来,你们要去肿瘤科,我们县里面没有肿瘤科,这些药都开不出来。」 「上面是这麽规定的,我们也没办法帮你。」 「你们要早些来看呀,都拖成了这样子……」 张铁生将病历快速地写完后,把病历本交还给了两人:「我们这里没办法治的,你们赶紧打电话给你们孩子吧。」 「早点去州里面或者省里面医院想办法。」 陆成是恰逢在诊室里,老两口就进门看诊了,陆成也就没走。 当然,陆成也不敢说话。 老人肝脏侧叶上有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巨大中午,与周边的黏膜粘连,一看就是恶性的。 这种情况,估计陈松教授在也无法处理,这也不是急诊病种,是归属于肿瘤科或者普通外科的巨大肿物了。 老人则解释道:「没办法治了,你也听到了,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还去那麽远干什麽哦。」 「要是县里面能处理一下就处理,处理不了,就当是命了。」老人拄着拐杖想要站起来。 老妇人有些不忍地压了压老人,再看向了张铁生:「医生,你们帮帮忙,想个办法吧。」 「止下痛也好的。」 张铁生翻手:「我没办法啊,你这种情况的止痛,我都没权限,我开不出来。」 「这种止痛药属于管制类药品,只有肿瘤科和麻醉科能开,我们医院没有这样的权限。」 「我给你们讲了啊,要你们打孩子的电话,带你们出去看,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急诊科能开的止痛药最高限度也就是盐酸曲马多肌肉注射了,曲马多对肿瘤疼痛的效果不算很明显。 而且即便有效,也只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病人的诉求。 「他们都忙,都要在外面打工,赶不回来。要赶回来了,家里就揭不开锅了。」老妇人解释说。 「我老大那三个孩子,生活费都是勉强才凑齐的。」 「哪里有钱去外面看病咯。」 老两口的穿扮都非常朴实,虽然没有破破烂烂的补丁,也是洗了多次的普通牌子。 看样式和合身程度,应该还是捡着小年轻的衣服穿的。 「那我就更没办法了。」张铁生摊着双手。 虽然国内没有把没钱列为绝对的禁忌症,但国内的医疗费用就是医保与自费并行制度。 这不是张铁生能决定得了的。 老妇人搀扶着老头出门去了,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背影佝偻又无助。 张铁生打了一个哈欠:「小陆,时间不算早了,你也去午休一下吧。」 「今天你可是二十四小时的手术班,等会儿如果来了病人,你可能就休息不了了。」 陆成也很快梳理清楚两位老人带来的内心涟漪:「嗯,好的,张哥,我再去看一圈病人,等会儿有事你打我电话。」 张铁生意外地看了陆成一眼:「你还去看啊?」 「这些个病人遇到了你这样的管床也是倒霉,估计想连夜搬家出去都没机会。」 所谓连夜搬家,就是不想缴费,半夜跑路了。 陆成听出了张铁生的揶揄,可也没在意:「再看看,那个断肢的小伙子,不听招呼,昨天没忍住,搞了一根。」 「这要是坏死了,就可惜了。」 张铁生其实能理解年轻人,但还是骂骂咧咧:「自己作死,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断肢再植患者术后第三天就抽菸?神仙都救不过来!~ 陆成走出了急诊外科诊室—— 适时,韩蓉医生正在接自己的父亲回家。而且韩蓉的大哥也来了。 「陆医生,中午好。吃过中饭了吗?」韩蓉看到了陆成,便先打了个招呼。 陆成顿步间,韩蓉的哥哥韩平霄就走上前来了,与陆成握手:「陆哥,辛苦了!~」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我爸他这康复得是极好的。」 陆成看了看韩平霄标志性的菱形脸,早秃外凸额骨,心里略诧后赶紧回道:「韩老师你好,听韩医生说你也是我们骨科的老师。」 「可让我诚惶诚恐了许久。」 韩蓉等人的行李应该提前拿走了,这会儿是轻装上阵,病人韩勇山双腿没有问题,只是披了个外套。 客气地喊了一声陆医生谢谢了,而后就含笑看着陆成与韩平霄对话。 「陆哥,你这就客气了不是?我年纪比你小,你要看得起,喊我一声小韩。」 「我是关节外科的,算什麽老师啊?」 韩平霄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低声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陆哥你的技术,在我们医院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让我爸妈赶紧回来找你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韩平霄回复坦然。 他是专业人士,而且是骨科的人,没有什麽医院名号的情结,只要医生的技术好,从吉市跑陇县就跑。 只要找对了人,那才能治得好病,而不是只找好的医院。 韩蓉比陆成小了很多,韩平霄看起来倒是比陆成大了好几岁,可能也是显老。 「韩哥,我只能说尽力了。」 「所幸骨科有佟教授来下乡,我觉得自己搞不定还有佟教授来兜底,所以就莽着上了。」 「当然,叔叔现在的康复也不错,最要关注的就是戒菸!!」陆成强调。 韩平霄点头:「这一点我清楚的,我一定会看着我爸的……」 「他如果不听劝,那都对不起佟教授了……」 「陆医生,那这边,你先忙着,过两天你闲下来后,一定要一起吃个饭的…我提前订好位置,打电话给你…」韩平霄一口定下来。 「哥,这个陆医生的技术,真的有那麽好麽?」远远的,陆成还听到了韩蓉的声音,若隐若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爸受伤的位置是二区肌腱,这个位置很容易缝合失败的,现在恢复得怎麽样你也看到了吧?」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医院手外科的值班大哥拆了陆医生之前操作的肌腱缝合,形成了鲜明对比,手术室里的人还爱吃瓜,我都不知道县医院还有这样的高手了!」 「陆医生的技术和口碑都不错的,而且很耐心,就是耐心得有点儿『罗嗦』……」韩蓉的母亲总结道。 韩平霄显然也听说过陆成的『罗嗦』:「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同,技术好能解决问题就行。」 …… 陆成走进了留观病房里后,看了一圈,确定从汉市回来后的那一拨病人都已经康复出院,又一批新的患者恢复的情况各自不一。 倒是,陆成去汉市之前的那个肌腱断裂的患者,还留在这里做康复治疗,尽量地为他多抢些功能。 陆成第一时间走向了那个断肢的小伙子,摘下口罩闻了闻:「不错,没有烟味儿。」 「你绝对不能抽菸的,二手菸都不能碰。」陆成重新盖住了口罩后,严肃正告。 少年的父亲这会儿也是严厉道:「他要敢不听招呼,我直接把他的腿打断。」 「陆医生,我儿子他现在的康复情况怎麽样啊?」 陆成再看了一眼患者的五指,皮肤润红:「手指末节的血运不错,至少能活下来,但还没换药,所以伤口局部情况就看不到。」 「至于功能恢复的话,就只能见仁见智了,你们不要期待太高了。」 「这断过的手,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活度,肯定都是不如对侧的。」 「哦,对了,你们不要给他吃得太补了,多吃瘦肉丶鸡蛋这样的高蛋白,汤汤水水的少一点,少喝油腻的东西。」 「我听人说,你们给他准备的鸡汤,飘了半碗油?不可以这麽吃的。」陆成说。 「是孩子想吃,他说很久没吃过肉了。」孩子母亲回道。 陆成嘱咐着:「那也不能这麽吃,不能想吃就吃,脂肪摄入多了,会增加代谢负担。」 说完,陆成看了看年轻人自己,说:「你也别太担心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咱们就积极应对,目前来讲,至少我们的手还在,对不对啊?」 「争取以后变成左利手,也能学一门手艺。网上很多人双手都没了,还能用双脚炒菜做饭的,不担心未来……」 少年点了点头,目中的恐慌消散了一些:「好的医生,我最近也看到了这些人的视频。」 少年的父亲这会儿狠狠地揪了揪头发:「我们以前只是想,让他学个木匠,有个手艺好吃饭的。」 「要早知道搞成这样子,他还不如跟着我一起出去工地里。」 陆成安抚:「这是意外,也不是故意的。」 「我觉得这兄弟还是挺懂事的。有很多和他一般大的人,从来不听老人家的招呼,那才难管了……」 「唉。」男人叹了一口气。 孩子不会读书,是资质问题,他愿意去学木匠,是态度问题。 他也不怪孩子没读书的出息,只是一直都听话的儿子突然手被锯断了,他内心其实愧疚得很。 …… 陆成走向了隔壁的3床,3床是昨天刚进来的阑尾炎患者,是曾焕奇主刀做的阑尾切除术。 病人是二十岁的小伙子,陪人则是他的女朋友。 不过这会儿,她女朋友反倒是躺在了床上,做了手术的他,反倒是坐在了床旁。 「老弟,你这疼女朋友疼得好呀?手术了都还让她休息着。」陆成一边用消毒液洗手,开了个玩笑。 「陆医生!~」青年憨厚一笑,想站起来,但动作不是很利索:「她说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我们昨天吃的东西拉肚子了。」 「就躺着休息一会儿。」 早上查房的时候,陆成就听青年说他女朋友与他同龄,还比她大了月份,两人是从校园就恋爱了,初中毕业后一直走到了今天,已经恋爱了有六七个年头。 陆成闻言,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问:「你吃饭了没?」 「陆医生,我本来是该吃饭了,但我女朋友睡着了,我就点了外卖,还没到。」 「我已经打屁了的。」青年笑着回道。 他知道陆成爱套路病人,比如说交代了不能不打屁就吃饭,便直接问今天吃了什麽。 比如说陆成交代了不能偷偷过度训练,便会突然问你握拳了几次,有很多病人都被套路到,被陆成点名批评了的。 陆成一听,笑容顿僵:「你摸一下你女朋友的体温?」 青年对他女朋友很好,陆成也看得出来女孩也不错,他们只是成绩不好,并不是互不体贴。 就算女孩没有回去做饭,也不至于外卖都不给男孩点吧。 男子都已经通了气,昨天做了手术,但女孩还没去帮忙准备粥,这就很怪。 道理上说不通。 青年愣了下:「怎麽了,陆医生?」 「没发烧。」青年探了一下女朋友的额头,而后拍了拍她:「珠珠,醒一下。」 女孩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秀眉紧皱,右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下腹部,双腿也在被子下蜷缩住。 陆成见状,当机立断地拉上了双侧的窗帘,回头大喊了一声:「田多多,来一趟病房!」 喊完后,陆成问女孩:「是不是右下腹痛?」 女孩点了点头,额头已经沁出了微汗:「现在痛得更厉害了。」 「陆医生。」青年略慌,他自己的行动就颇为不便。 陆成快速地戴上检查手套,道:「我要给你女朋友做个查体,她的情况看起来有点怪,你就在这里看着,别说我占便宜之类的。」 因为是右下腹疼痛,所以陆成第一时间就压向了麦氏点。 压痛明显,女孩的表情立刻紧皱。 不过陆成可以发现,女孩的非麦氏点也有压痛,而且压痛的程度并不低于麦氏点。 「陆医生,怎麽了?」田多多匆匆来了。 「喊一个床旁急诊彩超,再急诊抽一个血!~」 陆成吩咐完,稍微想了一下便问女孩:「你上次生理期是什麽时候?」 「上次是8月15号,上个月没来。」 女孩有点慌:「医生,你的意思是?」 青年愣了愣神,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有些忐忑和犹豫。 陆成转头,看向田多多:「田多多,你过来帮她办理一下挂号手续!~我去开下医嘱,请会诊。」 接着,陆成看向了青年:「我先扶你一起去医生办公室吧,你是家属。要找你问些基本情况……」 青年虽然是患者,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那麽多了,毕竟只是阑尾炎术后患者。 十分钟后,陆成问过了大致病情,快速开完了查血医嘱后,便转头道:「你们这应该是中招了。」 「我大概率怀疑是宫外孕,这是比较凶险的情况。」 青年这会儿倒是没有害羞什麽的,也没有支支吾吾:「一次就中了?」 两个人有同房史,这也很正常,两个人都已经成年,而且也没读书了,最多就是青年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纪而已。 平时都有保护措施,但小年轻嘛,总喜欢来点不一样的…… 青年说完,又坦然道:「陆医生,这是不是怀了?」 陆成见青年想得太过单纯,便赶紧道:「这是怀了,但这是绝对不能生下来的那种怀。」 「孕囊没有下到子宫,在输卵管里着床了,这是必须要处理的,不然一旦破裂,就会危及到生命了。」 「当然,我目前只是作此猜测,可你女朋友的月经推迟了接近半个月。」 「你们之前都没来医院查过啊?」陆成觉得很不可思议。 年轻人就算再大意,生理期没来月经,也不去看看的麽? 青年道:「是准备查的,但前两天不是过节麽?所以我们就打算国庆之后。」 「哪里想得到昨天吃东西又吃坏了肚子的。」 「陆医生,我会对她负责的,我们都见过父母了。」青年很有男子气概地回道。 陆成:「……」 我们聊天聊到了一个频道里麽? (本章完) 第164章 治愈系医生 第167章治愈系医生 「现在不是负不负责的事情,你赶紧把她的家属叫来,不管你们以后怎麽打算,现在都不能确定她的具体情况,还是要直系家属才有权被委托的。」 「你想过没有,万一出点什麽事情,你要怎麽给她爸妈交代?」 青年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电话出去。 …… 床旁彩超来的很快,结果也很快。 因为发现得及时,女孩的腹痛也没持续很久,根本还没到破裂的程度。 所以,输卵管的宫外孕诊断非常明确。 诊断明确,治疗也明确了。 妇科的会诊电话一打,不到十分钟妇科的值班医生就过来亲自把病人接走了。 但因为青年是术后患者,所以情况比较特殊,根本不可能跟妇科医生去妇科谈话签字。 家属也还在路上,妇科就只能走紧急程序,打总值班报备,并且还在急诊科与青年谈话签字…… 谈话的时候,青年赶紧道:「你们赶紧做手术啊,我女朋友的手术费我可以给她缴的。」 「字我也可以签。」 「你有这麽多钱吗?」妇科的医生问得很直接。 「手术费要多少嘛?」青年略犹豫。 「先交五千。」 「我还以为多少呢,没事儿的,我马上就可以扫,但是我不方便走,要不这样,我把手机和密码给你,你帮我扫一下?」青年问妇科医生的意见。 妇科医生看向了陆成。 陆成也摆手:「姐,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的钱我们手机也不能经手的。」 这要是刷多了,陆成可解释不清。 「要不这样,我直接转给你五千,你把这些钱带回去交一下可以麽?」 「你可以录制视频的嘛。」青年紧急下想了个折中办法。 「也行。」妇科的医生点了点头…… 妇科的医生和他女朋友都离开后,陆成才重新给青年开始查体,一边问:「你搞微商,这麽挣钱的啊?」 「陆医生,我运气好,在很早之前就做了逗音和某手的短视频推流,所以我的八个微信上有五万多个好友。」 「一个月现在多的时候有十几万,少的时候能有七八万左右吧。我和我女朋友一个人负责几个号,不想做就不做了……」青年立刻给陆成来了一顿暴击伤害。 陆成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开了个玩笑:「那啥,哥,你能带我一起做麽?」 青年憨厚一笑:「现在做不了了,现在去推流会被封号的,我是逗音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就开始做推流了。那时候管理没现在这麽严格……」 陆成这便理解了为什么女孩的父母不反对女孩和男孩一起不读书,而且还婚前同居了。 「你没啥问题的,等会儿记得自己吃饭!~」 「你女朋友的手术结束后,你也别想着去看她,先把自己休养好。」陆成交代。 「去看一下可以吗?」青年问陆成,眼神清澈:「就一下。」 这是一对时运比较好的小情侣,陆成转头,语气笃定:「我反正不会同意你去的!」 陆成这是在留痕,至少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陆成这麽交代了。 病人是个成年人,不是被锁住的,他非要往外跑,万一出了什麽事儿,有个人证也能证明陆成做好了交代。 没事儿当然最好了。 但陆成肯定不会答应青年去看女朋友的,这是原则。 …… 下午,五点四十分。 张铁生下班后,来到了医生休息室里和韩晓平丶陆成一起聊天。 张铁生的语气夸张:「二十岁就财富自由了,存款有一百多万?全款买了两套房?还是我们县里的,这也太舒服了吧?」 陆成点头,语气咂舌:「的确是这样,我刚查了一下,那小伙子戴的手表都二十多万。」 「坐上了网际网路的风口,是真的挣钱呀。」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羡慕也羡慕不来,这种路很难重复。 「哒哒哒!~」 休息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陆成走过去拉开了门。 赫然是住在了3床的青年,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年纪也都不是很大。 「陆医生,这是我老婆的爸妈,他们是来特意感谢你的。」刘忠平给陆成介绍,站姿略不雅观,想来今天走得有点多了,所以伤口隐隐作痛。 「刘忠平,你赶紧回去休息,你昨天才做了手术,总是跑来跑去干嘛呀?」陆成斥责了一句。 中年妇女这才赶紧道:「小刘,是的,你回去休息吧。」 「陆医生,真的谢谢你了,是我们没做好,没有对他们教育到位,这一次,多亏了您。」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是什麽样。」女孩的父亲黑着脸,回话颇为不自然。 无论如何,未婚先孕,而且还进了手术室,在县里面都是不好听的名声。 自家还是女娃,他心情能好才怪了。 「没关系没关系,手术一切都顺利吧?」陆成问。 「嗯,发现得及时,情况不严重,做了微创,那边的医生说,没什麽大碍,就是一个小手术。」 「不过若是破了…嗯,陆医生,真的谢谢你了…」中年的双手握紧了陆成,语气诚挚。 「我女儿她不听话啊,我以前让她去学个护理的中专,然后再去读大专……」 陆成说:「叔,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他们现在也搞得蛮好。」 可能是刘忠平这段时间把事实说清楚了,中年微微叹气:「他们年轻人搞的事情我们也不懂,就总觉得这些钱不踏实。」 「有个稳定的工作,不管遇到了什麽,都有个保障。」 「当然,现在的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想法了。」 「陆医生,真的谢谢你了啊,这一次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人呐,这辈子只要活着就好。」中年的语气自责。 恰逢此时,陆成的面板上又闪烁了一些技能点收益。 【……技能点增加12点。】 陆成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提前甄别『诊断』宫外孕,为患者提供了充裕的诊疗时间,减轻患者疼痛程度丶失血风险,获得技能点7.6点】 【以意外的形式为『抑郁症』丶『焦虑症』丶『强迫症』患者解开心结,减轻患者心理焦作与煎熬时间,获得技能点5.2点】 【帮助极轻度『焦虑症』患者抚平心理波动,获得技能点0.4】 技能点来源未知,但陆成推测,可能这些技能点分别来自女孩丶女孩的父亲以及刘忠平。 陆成看着女孩父亲离开的背影,慢慢梳理—— 女孩父亲应该是个比较传统的老人,他就觉得没有正式的工作就是不稳妥,所以看不上刘忠平。 而刘忠平呢,是没有学历,也没有太多的文化,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即便是有风口给他,他也着实抓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女孩的父亲还看不上他,他肯定是心里不舒服的。 否则以他目前的经济实力,早就把老丈人砸翻了,一百万的现金流存款,哪怕是在地级市里,都不算穷人了…… 至于说刘忠平的女朋友嘛,算得上是傻人有傻福了。 如果换一个『小黄毛』男朋友,她的生活方式会完全不同。 这种技能点的收获比起常规的治病很罕见,没有具体的针对性,但一旦收获,量还真不少。 适时,正好田壮打来了电话,说有一个手掌割伤的病人到了急诊外科诊室。 陆成一听到电话,就赶紧收起了各种心思,戴上口罩从医生办公室走去急诊外科诊室…… 「你在不在我们这里做手术无所谓的,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情况必须要做手术,不是给你说必须在我们这里做手术。」 「你要听清楚这个基本点。」 「你要求更高的手术质量,觉得我们这里的技术不济,完全可以去州里面的!~」 「是吧?你要转院是吧?」 「自己叫车还是怎麽搞?」田壮在和病人沟通着,语气高冷。 田壮的语气冷下来后,父子二人反倒是缄默起来,面面相觑。 老人问:「田医生,我这个情况要是去州医院做手术,要多少钱啊?」 田壮也没生气,只是摇头:「具体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州人民医院的人,我只能给你说肯定比我们这里贵。」 田壮说完看到了陆成,道:「陆医生,这个病人要转院,你不用过来了。」 陆成闻言,点了点头,从门口错开了,都没进去和病人碰面。 医不叩门。 病人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那陆成也不可能再去说服对方什麽。 病人的知情同意和知情拒绝权是同等的。 五分钟后,陆成又接到了消息,田壮说病人又要留下来做手术了。 陆成也就只能过去谈话签字,并引病人进手术室了…… 下午三点,手术完美下台,陆成才回到了医生休息室里准备开术后医嘱和手术记录。 医生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个白大褂就闻声站了起来:「你就是陆医生?发现我们科那个谢米惢宫外孕前兆症状的急诊医生?」 陆成穿着手术洗手服,轻轻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赵瑞芳的胸牌后,笑了下:「赵医生,是我发现的。」 「当时她是我的一个病人家属,病人做了阑尾炎切除术,坐在床旁,谢米惢反倒躺在床上,我觉得有古怪,就简单做了个查体。」 谢米惢是刘忠平女朋友的名字,现在已经去了妇科住院。 赵瑞芳作为谢米惢的主治医师,肯定第一时间不能来急诊科查看她住院前资料,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来了一趟急诊科。 赵瑞芳戴着口罩,只是眼睛看起来比较小巧,年纪也不是很大,声音很脆:「她也没破,疼痛也不是特别明显,你是怎麽诊断出来的呢?」 赵瑞芳的语气疑惑,站起来后,斜倚靠在办公桌旁,眼神认真,是真的在请教陆成诊断细节。 「就查体啊!~」陆成回。 赵瑞芳想了下,回说:「一般宫外孕患者只有在破裂后,才会有宫颈举痛丶反跳痛丶移动性浊音三联征!~」 「她男朋友有阑尾炎,她与男朋友有共同进餐史,陆医生你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宫外孕?」 「这个女孩也不是标准的孕龄期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瑞芳看到了陆成的眉头稍皱,便赶紧解释:「陆医生,你别误会,我没有质问您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彩超看到了孕囊,我在不问患者月经史的情况下,如何都判定不了宫外孕。」 「而且,我会优先考虑是肠胃炎或者阑尾炎,毕竟宫外孕的先兆疼痛,真的没有那麽强烈。」 宫外孕查体的标准徵象,都指向一个点,那就是破裂出血。 反跳痛:快速抬手后患者诉疼痛腹膜刺激征,提示腹腔出血,是血液刺激了腹膜。 移动性浊音(+),叩诊浊音区移动腹腔积血≥500ml的敏感指标。 陆成平静回道:「可能我运气比较好,或者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科普,所以才第一时间想到了,也没有太多技巧。」 陆成自己都没在意这件事,一个成年女孩,要考虑宫外孕不是老师耳提面命的麽? 至于自己为什麽会第一时间去问她的月经史,陆成也说不出来为什麽。 或许是查体的过程中,自己的查体术水平足够高,所以无意中给了自己『灵感』和指示? 当然,这会儿赵瑞芳提及此事后,陆成根据专业的知识体系去分析的话,好像女孩当时的疼痛的确不应该优先考虑宫外孕的。 「哦!~」 赵瑞芳站直身子:「谢谢你啊,陆医生,今天这个宫外孕,是我们科室处理得最为平缓的宫外孕手术了。」 「所以我才得了操作机会,我还以为陆医生您有什麽技巧,可以准确甄别宫外孕的前兆症状呢。」 「你也知道,如果情况太过于紧急的话,一般都是主任出手的……」赵瑞芳这才说明来意。 这个病人的情况还处于稳定期,但宫外孕患者早发现就必须早期处理! 赵瑞芳以为可以等到更多的『先兆患者』,为自己积累手术量。 「不用谢,我也是撞上了运气的,赵医生。」 陆成说完,又道:「我这边的手术才做完,还要开一下医嘱,赵医生你忙您的?」 「好!~打扰了,陆医生。」赵瑞芳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并未再继续追问。 (本章完) 第165章 自卫型选手! 第168章自卫型选手!~ 「陈主任,陆医生说他也是碰上了运气,没有什麽技巧。」 「唉…可能宫外孕的诊断,还是要依靠早期常规作彩超吧…」赵瑞芳一边打电话,一边遗憾地叹气。 陆成听着赵瑞芳离开时的感慨声,又看了看自己的查体术。 【体格检查(专精20/20)】,有点东西啊。 虽然不显山露水,实则都融进了自己的查体本能里了。 ……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接近一周时间过去。 10月7日,周三,国庆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天气:陆成未知! 凌晨五点四十分,陆成揉着眼睛从急诊手术室走出! 路过走廊的时候,陆成发现走廊外是有风无雨的状态。 陆成的眼神都有点迷离了,近乎困到了极致。 自从10与1日值了个手术班后,10月2日陆成休息了才一天。 从3号开始到现在,陆成就一直没出过医院和科室,各种急诊络绎不绝。 陆成熬过了3日的诊室白班丶4日的诊室夜班,5日的病房白班丶6号的病房夜班。 其实哪个班都无所谓,有些手术,还是要陆成去主刀,与陆成搭班的手术班,则是要替陆成值班或者坐诊诊室。 阑尾炎丶胆囊结石丶胆管炎等还好,如果是肌腱损伤丶脾损伤和胆囊损伤要做保胆术,还是要陆成亲自上才行…… 陈松教授和佟源安教授6号就到了陇县,可陆成也没来得及去接。 本来穆楠书说好了5号回来找陆成玩的,穆楠书是回来了,陆成就没出过医院。 「3456,至少整整九十六个小时!」陆成自己算了一下时间,人都有些麻。 当即,陆成就给林前龙主任发了条信息过去:「林主任,我今天得请个假才行,实在是顶不住了。」 发完信息,陆成也不管林前龙主任什麽时候看到,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医生办公室里开始开术后医嘱和写手术记录—— 一边写,陆成一边通过看自己的面板提神,激励自己近几日的收获,千万别睡着了。 【断肢再植术(专精20/20)(+1)(技能点-34点)】 【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专精20/20)(技能点-30点)】 【保脾术(专精20/20)(技能点-20)丶保胆术(专精20/20)(技能点-20)】 【技能点馀额:3.2】 整个假期,将近没日没夜熬夜做手术挣来的技能点,都花在了专业技术上。 对于即将要进行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没有丝毫助益—— 当然,战绩也是非常丰硕的。 这几天,陆成保住了一条手,两根手指! 保住了两个胆囊,三个脾! 值不值另说,反正最近几天,患者和家属们的谢谢都被陆成听出茧子了。 才开完了医嘱,点击了审核提交后,陆成哪怕再强行让自己看面板,也着实扛不住,倒在了椅子上就响起了鼾声。 过了两分钟,值班的姚丽娜敲门:「陆医生,你有个医嘱时间开错…」 看到了陆成耷拉着头,偏向了一边,姚丽娜本能地以为陆成是不是被送走了。 但听到了陆成如雷一般的鼾声,姚丽娜才确定陆成还活着,出门去找急诊诊室夜班韩晓平,让韩晓平帮忙修正医嘱了。 这一觉,陆成直接睡到了上午的八点半,才幽幽地从椅子上苏醒过来。 科室里,人已经挤满了,不过都是蹑手蹑脚的。 甚至就连林前龙和张铁生他们讨论问题的声音,都如同细蚊一般,生怕是打扰了陆成的睡眠似的。 当然,陆成一一掠过这些人后,把目光集中在了佟源安身上! 「佟老师…」陆成赶紧起身,前去打招呼。 「醒了?」佟源安挑起眼皮看了一眼陆成,问。 陆成点头,狠狠揉了揉眼皮:「不好意思,佟老师,睡过头了。」 佟源安不屑地看着陆成:「你这哪里是睡过头了?你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啊。」 「家里穷习惯了,所以不想回家浪费电费是吧?」佟源安的声音刺应,阴阳味道很足。 林前龙马上自我检讨说:「佟教授,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的这个排班,还是不太科学。」 「没有考虑周全。」 佟源安道:「既然不少的手术要小陆来做,就不要排这种最基础的班了嘛,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搞麽?」 「又要值普通的病房班,还要时刻备手术班。」 「那就是这样子啊,四五天回不去家,睡不睡都没人知道。」 林前龙回道:「对对对,佟教授,是我们的问题,我马上就申报医务科,调整排班。」 佟源安的声音高冷:「既然班都排了出来,那就严格按照排班执行,搞不了的就不搞了嘛。」 「手术做得完啊?」 「这个月的班,你改来改去算什麽样子?」 一直都没说话的陆成回道:「林主任,今天是我的手术班?」 林前龙立刻大手一挥,道:「小陆,你回去休息,我今天替你在这里二十四小时守着,我说到做到。」 林前龙也没有在玩,也经常来医院里做手术,但林前龙的手术范围没有陆成那麽广,而且曾焕奇和张铁生两个人可以轮换,所以休息时间充足。 林前龙实在没想到,陆成加了几套班后,能忙成九十六个小时没回去的样子。 也胜在陆成年轻且能熬,不然都可能交代了。 陆成也没和林前龙他们客气,看了一眼电脑,只是建立了一个手术模版,也不马上写手术记录了。 说:「杜代华,你等会儿写一下手术记录吧,是一个做了胆囊缝合的病人。就是住在9床的病人!」 林前龙听了,嘴角一抽:「我们外科的病人都搞到9床去了?」 以往的急诊外科组,三四个病人是常态,偶尔可以到六个。 9个在住院病人,是从来不可能有的事情。 「11个。1-10床,还有个十九床也是我们的。林主任。」陆成对林前龙说。 林前龙赶紧挥手:「你赶紧回去,别管这麽多。今天和明天都好好休息一下……」 其他人也都是看牲口一样地看向了陆成。 陆成的能力强归能力强,但这麽疯狂做手术的韧劲儿,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内科组的黄海波主任在陆成离开后不久走了过来,敲了敲门,开着玩笑:「林主任,一个假期不见,我们组的床位都没了。」 「佟教授好…早就听林主任说您要转来我们急诊科,欢迎欢迎……」黄海波是奔着佟源安来的。 佟源安也伸出了自己胖手与黄海波对握了一会儿,收了回来,看向了林前龙,笑里有物:「林主任,你们急诊科的内科和外科的关系还是真好啊。」 佟源安的这话让黄海波和林前龙两人都觉得尴尬。 佟源安要在医院里做课题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佟源安也不是第一次来急诊科,之前经常来急诊科与陈松聊天打诨,那时候却不见黄海波经常与外科的人走动。 不过佟源安既然戳破了事实,黄海波也腆着脸说:「佟教授,是这样的,您既然来了,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内科也是不会推辞的。」 「毕竟我们内科相对于外科而言,还是相对比较有时间的。」 黄海波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不要脸,可在进步这方面,如果要脸就不要想着好处了。 佟源安则笑着说:「那可以啊,黄主任不妨直接把课题拿过去做了呗?」 「正好把那个不懂事的陆成小伙子踢出局。」 佟源安这麽来了一句话,场面的氛围就更加尴尬了。 大家都知道佟源安说的是玩笑话,但他没有正面地指向黄海波不要脸,却说出了把陆成搞走的话。 要知道,佟源安的课题,都是要与陆成一起合作起来做的。 佟源安的阴阳怪气水平,让黄海波实在无力招架,他也知道佟源安根本不会照应他的情绪,便果断道:「佟教授,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忙。」 「过两天一起吃饭。」 黄海波这才有些尴尬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区。 佟源安看着黄海波的大脑袋,摸了摸下巴,好笑得胖脸都几近诡异了。 林前龙忙道:「佟教授,这边也没其他的事情,您可以先休息一下,我们科室都有值班医生,如果有遇到了合适的,且需要您出手的,一定打电话请示您的。」 佟源安并不在意自己怎麽值班,而是问得直接:「林主任,这个黄主任什麽来头啊?」 「我听人说,他的性格一贯都是比较猛。比你这个外科主任还要具有进攻性?」 佟源安以前就经常来急诊科,那时候的黄海波几乎没过来走动,如今便来,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可在这时候,就当着林前龙的面就过来打野,没有点底气是做不出来这种事儿的。 佟源安虽然可以不惯着他,但佟源安也得做好招架,现在的他就生怕自己被留下来了。 「黄主任,是我们急诊科的精锐。」林前龙回得比较隐晦。 佟源安则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平淡:「林主任,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 林前龙和张铁生二人对看了一眼,而后才道:「张铁生,你组织一下简易交班,等会儿带着人去查房。」 张铁生点头应了下来。 …… 急诊科,主任办公室里,林前龙一边热情地给佟源安端茶倒水,一边说:「佟教授,之前陈教授在我们科的时候,我的办公室都是可以随便进的,您如今也是一样的。」 「不过不知道陈教授喜欢喝的这些茶是否会符合您的口味,如果您还有其他需求,可以随时吩咐。」 佟源安接过了林前龙手里的茶,慢慢地品了一口:「我对茶不挑,也不似陈松那样酷爱咖啡,我个人平时更喜欢喝点奶茶甜口,都是要点的。」 「林主任,我们还是说说那个黄主任吧,我并不希望我在做课题的时候,还有什麽未知的因素掺杂。」 陈松在急诊科虽然待了三个月,但他如今脱产在陇县丶湘西自治州做课题的事情,林前龙都不知情。 而且,之前陈松都没和他详细提起过内科的黄海波主任,这就需要佟源安自己去审度了。 后续肌腱缝合的课题临床方面,肯定是要放在急诊科来做的,现下黄海波突然就凑了上来,佟源安也担心自己拒绝了他就被下绊子。 成年人,个个都是人精,与其防不胜防,倒不如提前将不安因素掐灭。 佟源安肯定也不会允许还有其他人觊觎这个课题,从中作梗。 现下,这个课题非常重要,如果有人要搞事情,佟源安并不介意通过医学专业委员会或者其他途径,把可能的干扰人员给「搞出去」! 林前龙听到佟源安的反应这麽大,赶紧回道:「佟教授,其实黄主任他这个人还是非常不错的,就是,脾气的确比较莽。」 「他也没有您所想的那麽些背景之类的,但心思细致,一般人吵架都吵不过。」 「我们医院内科的很多主任,都在他这里吃过很多次瘪,属于是我们不敢轻易招惹的主儿。」 林前龙一句话,算是把黄海波交代明白了。 没背景,但善于搞事情,而且搞事情的能力很强,其他有背景的主任都未必搞得过他,这是实在的能力了。 「搞事情?比如呢?」佟源安的眉头一皱。 这种人是他不喜的。 「黄主任还修了法律学相关的知识,目前自己还有证。」 「然后还运营了自己的自媒体号,更认识不少外地的律师。」林前龙特意强调了外地律师这几个字。 一般来讲,外地律师是不怕得罪当地人的,我都不在这里混,我打完官司就跑,你还能咋的? 律师证丶自媒体帐号丶认识很多外地律师,这也是人才啊。 难怪一般人吵架吵不过他,而且还对黄海波颇为忌惮。 佟源安又问:「黄主任为什麽会想着去辅修法律学啊?」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好家夥,黄海波这是被造了多少孽,才这麽搞? 林前龙想了下,说:「那都是老黄历了,佟教授,以前我们急诊科的主任一直都是内科组主任!~」 「黄主任他考律师证的时候,还不需要法律从业经历,只要本科学历就能报考。」 林前龙提点得颇为隐晦。 佟源安来陇县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晓得县医院里就是水浅王八多,被针对丶被打压的情况每个科室都多了去。 并不是一个陆成被『打压』,也不是一个陆成重新站起来了,就会让这样的风气扭转。 病源不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大家有点技术都藏着掖着,非直系基本不传,你爱学就出去学。 「那老主任呢?」佟源安问。 「呵…额…蒋主任他因为个人的问题,离开了我们行业。」林前龙道。 「进去了吗?」佟源安理解林前龙的意思。 林前龙不答话,佟源安也就懂了林前龙的意思。 有时候啊,即便是专业的临床医生,也不完全理解卫生安全管理条例,搞不好哪里以为是正常的,其实就是违法的。 林前龙马上说:「不过佟教授,您也不必担心,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黄主任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他不小肚鸡肠,也不会因为您拒绝了他就搞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属于被动防御性的自卫。」 「那不一般的情况呢?」佟源安可没有那麽好忽悠。 林前龙回道:「没有不一般的情况。本来急诊科的主任都应该是黄主任的,但黄主任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当主任。」 「所以就让我捡了个漏。」 「而且实话实说,佟教授,其实黄主任当初是有机会走出去的,但被江老主任给卡了。」 「不过那都是世纪初的事情了。」 「如果要论起做科研,黄主任可能还真能帮上忙。」 世纪初的佟源安都还在初中高中,这故事就相当久远了。 佟源安听到这些,却是开始点了点桌面,也不知道在寻思着什麽。 ……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佟源安来到了内科区域晃悠,发现黄海波查房的时候,正在骂人,言辞是格外严厉的。 当然,并不是进攻性的语言,只是在骂内科的杜亚琴医生一大把年纪了,书都不看透之类的。 「最基本的,你们要把指南研究透,这是你们最大的保护!」黄海波最后这麽强调了一句,斜眼也是看到了佟源安。 「暂时就先这样吧,杜亚琴,陈跃平,你们回去也要好好看看书,都一大把年纪的主治了,可以升副高的,像个才毕业的学生一样。」 黄海波说着,又搬着大头走向了佟源安方向方向,表情舒缓下来:「佟教授,您什麽时候来的?」 佟源安说:「我也刚到,初来乍到,便来认认路,黄主任!~」 「我之前也在我们医院的急诊科轮转过。」 医生要升职之前,都是要去急诊科轮转的。湘雅医院尤其如此,每一次升职称,都必须要去『急诊科』发光发热。 「佟教授,那去办公室坐一坐呗……」黄海波的语气也还算客气的。 (本章完) 第166章 破案了 第169章破案了… 陇县人民医院设急诊诊区内科丶外科丶儿科。儿科的急诊诊区是设在了儿科门诊楼层。 除此外,就是抢救区丶留观区丶综合疑难重症病房。 留观区的病房分内外科,手术室和外科组由林前龙主管,疑难重症病房则是由黄海波来负责的。 所以黄海波的主任办公室设在了疑难重症病房内。 推开门后,佟源安就看到了黄海波的办公室里打理得整整有条,书架齐列,花植整排。 书桌上有厚厚的文件以及阅读笔记丶红蓝黄黑各色笔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佟教授,我虽然不吸菸,但您可以自便,我不介意的。」 「您要喝水还是喝茶?我这里刚到了一批龙井。」黄海波客气地说。 佟源安笑着道:「黄主任,早上我刚来,您就突然造访,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所以说话有点冲,您也理解一下。」 「主要是我这个假期,说是外出度假,实则都快成你们医院的电话篓子了。」 「tm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个电话过来,我就只差报警举报你们医院集体骚扰了。」 湘雅医院都足够重视的课题,放在了陇县里,只要有点见识的人都会想着横亘一脚。 大家都以为自己要捷足先登,佟源安的电话肯定接到了不少。 黄海波说:「佟教授,能理解的。」 「那我们就先品一壶茶。」 「对了,佟教授,您应该还没吃午饭的吧?那我就叫两个盒饭过来,我也还没吃的。」黄海波是在试探佟源安能留下来的时间。 如果只是为了解释这个误会,佟源安应该马上就要走。 「黄主任,我可不是个客气的人。脸皮和看起来一样厚的。」佟源安笑着回道。 「直爽点好啊,佟教授。」 黄海波一边去烧水,一边说:「有件事,我要给佟教授您解释一下,国庆期间,我们科室接了一个断肢的,我看到了手术申请单上有断肢再植术,就直接打电话举报了。」 佟源安正要走下,差一点就屁股落在了地上去。 椅子往后推了好一截,发出了猛猛的咯吱一声。 搞不懂黄海波这话是什麽意思。 佟源安在假期当然也知道陆成手术被举报的事情,也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 没打电话,可也发了信息的。 佟源安有猜测过是彭海波,但没想过是另外一个海波。对了百分之六十六点六…… 「我给林前龙主任提过这件事,但他似乎没有在意,与其等病人家属找麻烦,不如自己先清查一下。」黄海波回得非常直接。 佟源安的表情一阵猛变:「黄主任,你想过万一那一次,陆成他没有修正手术记录的话,结果会是如何?」 「违规手术,停诊手术权限,延迟晋升啊。」 「他一个主治,要主刀断肢再植?谁给了他这种权利啊?」 黄海波继续说:「我当然没有直接和陆成讲过这个问题,但我告诉了林前龙,林前龙他是主任,他就有责任转告陆成这件事。」 「不过,陆成医生他还是比较谨慎的。」 「自查出违规手术,只要停诊手术权限。医疗纠纷中违规越级手术,那就不是停诊手术权限可以应付得过去的了。」 黄海波的语气平静,好像并不觉得这件事是一件不可言明的秘密似的。 佟源安无话可说,因为黄海波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他休假之前,也就给陆成详细地讲过这个手术,所以陆成早有预备,倒是非常侥幸地没有被处罚。 佟源安笑着回:「黄主任,您都这麽做事了,那您今天早上还来找我说要帮忙做课题?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这个课题,是陆成医生的,这也不是我故意抬举他。」 黄海波毫不顾忌,大大方方地说:「我还以为是陆成医生他故意这样,想要脱产去做课题呢。」 佟源安有些惊诧,没想过黄海波还会这麽想。 你这诡辩的能力好清新脱俗啊? 佟源安又问:「黄主任,你是不是还发现了陆成不少违规的地方啊?」 「那的确是不少的,比如说很多医嘱都是不按照指南办事儿。」 「不过都无伤大雅,相对比较破格的,就是在科室里做保脾术和保胆术了。」 「他有这样的技术,也没有操作保胆术的资质,有时候,台上连副高都没有,他也做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解释的,毕竟是紧急避险嘛。」黄海波回得自如。 佟源安的表情冷冽下来,说:「黄主任这算盘可打得响得很呐。」 这些东西,既然被黄海波发现了,就说不定可以成为黄海波挟持陆成的把柄。 「佟教授,您也别这麽说,程序正义是对患者和医生最好的保护。」 「我也没做什麽。」 黄海波接着道:「其实我也是想给陆成解决点麻烦,毕竟也是我们科室的年轻小伙子嘛。」 佟源安不屑道:「你都把他举报了,你说你是为了帮他解决问题?」 黄海波点了点头:「不然呢?佟教授?」 「有时候,自断一脉,也是一种进攻性的防御了。」 「如果我已经知道陆成的操作都是合规合矩的,我再去举报他一下,是不是就不会被查出问题来?」 「而且别人也知道陆成他够细致?」 「并且,也不会有谁想得到这是我们急诊科自导自演这一出呢?」 黄海波的表情略有些高深莫测。 佟源安的表情一凛:「你是听说了陆成有课题,才这麽做的吧?」 无论如何,这件事的锅,是由另外一个海波背着的。 即便彭海波百般托辞,也解释不清楚了,黄泥巴都掉进了裤裆里,谁听你解释那些东西啊? 黄海波没有反驳。 水壶沸腾了起来,黄海波一边泡茶,一边大方承认:「对,我也不必矫情这些个。」 「我是很想搞点文章,最好是有课题参与经验的。」 黄海波将茶叶泡散的时候,对放茶杯成标准的对角,一个在他身前,一个在黄海波的斜手边。 佟源安方不方便拿不重要,对角线必须要直。 佟源安好笑了一声:「黄主任,那你觉得你在这个课题里,能扮演什麽角色呢?」 佟源安不怕黄海波,倒是很好奇黄海波为什麽要做这麽些东西。 黄海波怎麽就能参与进来。 黄海波摇头,回得倒是很耿直:「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接触过课题。」 「那黄主任您这不是碰瓷耍无赖麽?」佟源安觉得有些蛋疼。 「佟教授,有些事情,不试一试怎麽知道没可能呢?」 「难道就像其他人那样,不要脸地凑上来,就有机会了?我觉得肯定是没有的。」 「我是搞内科的,也帮不上陆成医生什麽忙,也没有什麽人脉,更不能为陆成医生的未来张罗些什麽。」 「碰瓷,或许是吧,但不试一试还是不甘心的。」黄海波说。 面对这样无赖碰瓷的,佟源安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 下午,七点十分。 睡到饱足的陆成才幽幽地醒了过来,睁开眼后,又眯了将近五分钟,才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开始清理信息。 看到老母亲的问候微信后,陆成大喊了一嗓子:「妈,我醒了…」 马上陆成就迎来了田慧的嗔怪声:「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麽没大没小,让人看了笑话。」 「快起来,小书都来坐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伴随着田慧的唠叨声,田慧推开了陆成的房间门。 陆成穿着长袖衬衣,一边抹着眼皮:「书袋她来玩了啊?」 「我前几天熬得太狠了!~」陆成穿着拖鞋走出了门,发现穆楠书正在和陆南家聊天。 穆楠书的声音不大,为主要说话人,陆南家则是不时地在点头。 陆成听了半截,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具体聊些啥。 「吃点饭吧?还是你们出去吃啊?」 「小书来的时候,我和你爸都已经吃过了,她说等你一起出去吃的。」 「菜都是做好的,热一热就可以吃。」田慧问。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目光带着嗔怪,却也没开口怨怪。 毕竟她说了自己国庆后两天会回来,陆成倒好,直接在科室里待了九十六小时,害得她天天在家里看文献…… 陆成赶紧说:「我去洗个澡,等会儿要出去吃。」 「陈教授也给我发信息了,让我去请他吃饭,书袋也跟我一起去。」 …… 等陆成洗漱完换好衣服时,时间才不过七点二十五。 十五分钟不到,陆成刷牙洗澡丶吹头发一趟水,速度快得让穆楠书有些瞠目结舌。 看着陆成整理完,穆楠书就站了起来:「陆叔,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还是有点饿了的。」 「过两天,我再来蹭吃蹭喝,我爸有个朋友是养娃娃鱼的,最近快出池子了,我到时候带两条过来。」 野生娃娃鱼是不能吃,但养殖的是可以的。 「小书,你不用带东西来,你要是那边做饭不方便的话,你天天过来吃都行,反正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田慧忙说。 穆楠书道:「不用,阿姨,我自己也开火的啊,中午一般都是在家里做。」 「蹭饭肯定会经常来的!~」 陆成这会儿道:「妈,我给你约了九号的胃镜啊,你一定要去做的。」 「你胃不好,还是要检查细致一点。有问题就先吃点药。」 「书袋,你说是吧?」 穆楠书点头:「阿姨同意了的,她说明天就不去进货了,先休息两天。」 「哦对了,我给你找了一个帐号密码,你以后可以在家里登录我们学校图书馆下载文献。」 「还有就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华国医学会骨科会员的帐号密码,上面有很多教学视频,你都是可以免费登录查看的。」 「这个老师就是上传教学视频的,所以看其他老师的视频,也可以不收费。」 「帐号密码我都写给你了,交给了田阿姨,你可不能改了人家的啊。」 陆成看了穆楠书一眼:「谢教授的?」 穆楠书点了点头:「对。」 田慧说:「就放在桌子里的,笔记本里,小陆你等会儿回来后记得自己收拾好。」 「那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 「小陆,你去厨房的上层阁楼,拿一罐苞谷酸丶一盒剁椒丶一盒酸辣椒,带给小书。」 「我今年没时间做霉豆腐和水豆豉了,过几天再给你啊,小书,我记得你是最爱吃这些的。」 陆成照做,穆楠书则想了一下,说了声谢谢阿姨。 ……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接到陈松教授的时候,穆楠书坐在了后座位上,把副驾驶位让给了陈松。 陈松自己重新租了一套房子,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时候,语气还带着幽怨:「小陆,你这家伙不懂事啊。」 「让我饿肚子就算了,你老婆也饿着不管。」 「以前我要是敢像你这样,你师母绝对会骂上半个小时以上。」 陆成解释:「不好意思啊,陈教授,睡过头了,闹钟都没闹醒。」 陈松说:「呵,牛头马面没把你勾走都算你运气大。」 陈松大大方方地与穆楠书伸手对握:「穆研究员你好,我叫陈松。你可以喊我老陈。」 「陈老师,我叫穆楠书,楠竹的楠,书本的书,您可以叫我小穆或者小书,可千万别叫什麽研究员。」 「在您面前,我们都是学生。」穆楠书赶紧解释。 陈松笑了笑:「那可不敢,能从斯坦福毕业的phd都是狠人,在科研方面,我们都是才入门的。」 穆楠书固然才毕业,可穆楠书申请的是斯坦福的phd,不是交换生,也不是国家公派,这性质就不同了。 固然穆楠书是延迟毕业了,可能进去,且能毕业出来,含金量依旧很高很高。 不然的话,协和医院的钟军云教授也不会派穆楠书来成为课题主持者。 在穆楠书面前,陈松可不敢耍什麽心机,甚至有些东西,还要问穆楠书,免得搞得不规矩。 陈松是专业型博士,专业型博士固然是博士,但在科研型博士而且是专业型科研人员面前,还是要拘谨些的。 科研没那麽好做。 「陈老师,相互学习,是您太客气了。」 「如果不是中间放了一个假,早就该来拜访您了。」穆楠书也回得大方得体。 「两位老师,我可以开车出发了吗?」陆成忽然问。 陈松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陆成:「你这是啥称呼?」 「穆总是我老板。」陆成说。 陈松大概知道穆楠书的家境比陆成家里好得多,陆成这麽解释倒也没错。 「走吧,先去吃饭,然后我们就尽量先把课题的小方向定一下。」 …… 饭局中,陆成主要负责的就是点菜丶听众。 陈松负责主要讲明保脾术的目前适应徵以及当前的研究现状,以及这个缝合术可以扩大的方向。 穆楠书听过后点了点头:「陈老师,我有一点要略作补充。」 「就是,这个缝合技法,是不是最主要只能应用在保脾术方面?」 「还能不能应用于其他方面呢?」 穆楠书看了一下陆成,又道:「据我所知,保脾术更大范围地是应用于脾的急诊损伤,那在一些脾部的择期丶慢性病种中,是否也具有应用价值?」 「还有就是,这个动物试验的急诊病种模型,我们要找谁去做呢?」 「病种模型?」陈松发现自己有点外行了。 穆楠书点了点头:「就是专业的动物试验模型构建人,我们科研专职人员中,除了有做最基础细胞实验的人外,还有这麽一些人。」 「比如说药物疗效拓展丶动物试验专职人员,其中动物试验专职人员除了做动物试验外,还有一部分人,是可以模拟现实的临床急诊病种,将其转挪至动物模型身上的。」 「不知道陈教授您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陈松非常意外:「小穆,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可以把临床中病人具体的病证,转嫁到动物身上?」 「对!~」 穆楠书再次点头:「具体一点,比如说脾破裂的aastiii级,那麽它损伤的方向丶深度,都是可以被复刻的。」 「当然,这种复刻的难度很高,需要非常专业的动物试验外科操作员才能做得到。」 陈松看了一眼陆成,马上就暴露了自己科研大白的身份:「怎麽还有这种专职人员划分?」 「可算是涨了见识了。」 「如果有这样的人才,那很多病的治疗,不是很容易就练手了麽?」 穆楠书说:「陈教授,这也是最近几十年才逐渐兴起的一个小分支。」 「如果您没有合适人选推荐的话,我可能过几天还要出去一趟,拜访邀请一下。」 「就只怕我们这个课题太小,别人不感兴趣,不愿意来了。」 穆楠书说到这,又对陆成说:「这人是我的一个师妹,她大概是在两年前去了米国,不过她是出国交流生。」 「只待了一年,现在在郑大附一工作。」 陈松道:「小穆,需要我和你一起去麽?这样会不会更显得有诚意一些?」 「暂时不好说,我得先问她愿不愿意来,如果有这样的意向,而且也没有被其他大佬预订的话,可能我们三个人都要去拜访一下。」 「动物试验的模型做得越是标准,课题的真实性,原创性丶严谨性就越值得推敲,最后的课题质量也会更高。」 穆楠书说完,又道:「陈教授,这个课题是要申请课题经费的,到时候需要您从您的本子上划点钱出来做前期研究。」 「您应该有医院拨发的自由经费吧?」穆楠书特意强调了自由经费。 专项经费是不好动的。 「有的有的,这是有的。」陈松就感觉到了穆楠书的专业。 穆楠书紧接着又道:「陆成他没有科研履历,所以这个课题的合作人,就需要陈松教授您到时候多走动走动了。」 「不然的话,以他的科研积累去申请课题,就是石沉大海的份儿,拿不下来钱的。」 「我这边也有一些科研启动基金,金额不算高,只有两百万……」 陈松呛咳了一声:「两百万还不够啊?」 穆楠书看了陈松一眼:「动物模型很贵的,一般这种模型做一只,养一只下来,可能得花三四万。」 「两百万也就够四五十只……」 「卧槽……」陈松嘴唇都呛得慌。 科研真的是一个烧钱的东西。 陆成则是懵里懵出的,两百万于他而言,就是一笔巨款,陆成想不到这个课题竟然投两百万都还不够用。 「书袋,陈老师,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这些事儿,以后还可以慢慢聊?」陆成建议。 「好,正好是饿着肚子的。」陈松的下巴都收了起来,可不敢如同面对陆成那般骄傲。 似乎是被穆楠书简单几句话就收拾得没脾气了。 饭局中途,几个人就没聊工作了。 陆成道:「陈老师,我们湘州,其他的东西不怎麽好,但山水够好。」 「您如果愿意的话,近期可以自驾去玩一玩的。」 陈松说:「我一个人自驾有啥玩的?不过过段时间,我还真的想开着车去趟芙蓉镇,网上看起来很漂亮。」 「虽然听说很坑吧,但来都来了。」 吃了几口,陈松便道:「这家火锅鸡的味道,还是不如柴火鸡了。」 陆成说:「各自的口味不同,柴火鸡在于锅气和香。」 「火锅鸡就是火锅底料炒出来的,煮出来后,口感会稍微柴一点。」 陈松意外地看了陆成一眼:「小陆,你也是个会吃的人呀。」 「这很好。」 说到这里,陈松又问:「小穆,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把陆成拐去协和医院啊?」 「还特意请了谢教授给佟源安打过电话……」 穆楠书抬头,满脸疑惑:「谢教授给佟教授打了电话?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儿?我怎麽不知道?」 穆楠书的这个表情,就让陆成和陈松二人诧异得更加离谱了。 陆成是根本不知道有人给佟源安打过电话的事儿。 「那或许是佟源安他表达错误。」陈松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个玩笑,穆楠书都不知情。 那可怪了事儿。 当然,这个问题也没有困扰穆楠书很久,她很快就从谢苑安那里得知了吃瓜女孩做的事情…… 没有其他,就为了『吃瓜』。 穆楠书看着陆成,认真解释:「我之前真不知道这事儿。」 「谢教授他也?吃…瓜…?」穆楠书咽着唾沫。 陆成也满脸无辜,说:「我也是不知道的!~」 (本章完) 第167章 自闭症佟胖子! 第170章自闭症佟胖子! 10月10日,周六,天气微雨。 手术室里,佟源安一边穿戴无菌手术衣,一边问:「小陆,你是今天晚上的诊室夜班吧?」 陆成点头:「是的,佟老师,现在我都是按照排班表常规值班。」 「今天的手术班是田壮,这是断肢再植,所以韩晓平就只能打您电话了。」 陆成与巡回护士配合铺完最后的洞巾后,又笑着说:「如果佟老师您说没空的话,病人就只能转诊走了。」 「所幸的是佟老师您也愿意加班。」 自从国庆期间陆成在科室里熬了个九十六小时后,就不敢再不遵从正常排班,尊重他人命运。 陆成更怕把自己玩没。 「那行,等会儿我争取搞快点,在你去接班之前搞定。」 佟源安点头:「还好只是前臂的离断,不是手指离断,所以工作量没那麽大。」 手指离断就可能是多指离断了,前臂离断的断面直径更广,可断口只有一个,处理起来相对没那麽复杂。 「好的,佟老师。」 陆成坐下来,到了佟源安正对面的助手位,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只等佟源安上主刀位置。 上台后,佟源安与陆成便一起配合着细致检查患者的断端:「还行,虽然不是最简单的刀砍伤,却也不是碾压伤,相对比较好处理。」 「患者受伤的时间不久,手术正常做下来就行了。」 「先清创,再接骨,清创的时候,你和我一个人负责一边。」 「我来负责离断侧吧。」佟源安主动地将操作更难的部分拿走。 「好的,田壮,你跟着佟教授一起负责远端清创吧,我先一个人搞近侧端。」陆成安排田壮去给佟源安打下手。 清创是基本功,可远端肢体没有血运,因此需要比较细致地评估组织是否坏死,需要相对更加细腻的操作。 近心端的血运存续,在清创的过程中就可以通过出血点评估是否坏死。 陆成的清创术在国庆期间就加点到了【清创术(专精5/20)】。 如果不是不把清创术的基本功等级点起来,断肢再植术再也点不上去,陆成可能都不会浪费技能点。 基本功是基本功,但断肢再植术的整体概念,还是揉进了【断肢再植术】里。 陆成的【断肢再植术】已然是(专精20/20),因此,陆成在处理起来断端时,是游刃有馀的。 沉下心来操作之下,操作速度甚至比有助手帮忙的佟源安的速度更快。 陆成在国庆期间就主刀过断肢再植术,所以器械护士薛雪对此见怪不怪。 倒是佟源安看到陆成的清创搞得飞起后,肥脸微微一颤,有心想要提醒陆成不必这麽赶时间,你的佟老师一定会负责在你去接晚班之前把手术搞定的。 可左右甩头看了几次后,佟源安终于是看出了陆成的『鸡脚』! 如果类比于肌腱缝合,tang法是技法,缝合术是基本功的话,那麽清创缝合丶神经缝合丶血管缝合都是基本功,断肢再植术的整体术式就是「技法」了。 基本功决定着手术质量的下限,『技法』会提示手术质量的上限。 只是在做清创,佟源安没办法第一眼就看出来陆成的水平端倪,可看了几眼后,终于是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陆成的操作实在是太丝滑了,甚至不仅是倒背如流那麽简单。 心里有此疑虑的佟源安索性放下了手里的器械,耐着性子继续看了有半分钟。 玩味丶端详的目光慢慢游离成了肃穆与错愕。 如果他没有看错,也没有评估错误的话。 大概丶或许丶可能,陆成现在的断肢再植术综合水平,又又又又…… 佟源安自己的手术水平在湘雅医院里算是比较高的,哪怕是另外一位副教授韩云深,在手术广度上比他更宽。 但是在手术精深程度上,也是比不过他的。 断肢再植术是手外科的标准手术,一个成熟的手外科医生要称自己是手外科医生,这是必须要会的入门术式,是一个手外科医生的标志。 但其实,并不是任何一个手外科医生,在断肢再植术上的熟练度造诣就很深很深。 会一种技术和非常精通一种技术丶甚至在一种技术上是绝对的专家,是多个概念的东西。 根据佟源安的了解,能正常开展断肢再植术,首先需要一定的基本功积累,然后就是大量的临床练习了。 就他而言,如今的技术也是几百条断肢丶断指练起来的,这才有了他能够把韩云深这样的「外科天才」在专精程度上压在脚下。 所以,此刻佟源安不解的是,明明陆成才开始接触断肢再植,哪里有那麽多手手给他缝合练手的? 才一个星期不见,陆成的熟练度水平怎麽就到了这样的火候了? 佟源安是成熟的外科医生,并没有外行到叫停陆成去问话的程度。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专业素养,就让佟源安的心里格外难受。 有一定猜测,但没办法把猜测的真实性落定下来的感觉,是真tm难受…… 佟源安看了大概三分钟,才摁下了自己的性子开始继续清创操作。 有了手术的转移注意力后,佟源安才安定下了心思,开始全神贯注。 时间慢慢往前推,大概十五分钟后,佟源安的心思又变得凌乱了起来。 无他,陆成这会儿在看他了!~ 原因无他,因为陆成的近端清创已经做完,现在就等着进行接骨了,也就是骨内固定术。 可远端的肢体还没有清创完,陆成就只能等。 等的过程中,陆成也只能和他之前一样「看」…… 佟源安注意到了陆成的眼神,可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后,又扫了一眼陆成的清创断端。 如果不吹毛求疵的话,肯定是找不到什麽问题让陆成别『看』了的。 这般一来,佟源安的压力就上来了啊—— 我靠。 我tm的身份是啥?下乡医生,是来对口帮扶的。 换句话说,我是来搞教学的。 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我的教学对象的操作水平比我更高了,我这是搞了个什麽样子的教学? 我这延长的下乡期,以后该怎麽办? 是不是陆成只有清创术的基本功比自己更好,实际上断肢再植术? 佟源安的心里飘过这样的想法没几秒就将其掐灭,因为这更不可能。 佟源安很清楚自己的清创术水平,这不可能是陆成可以超越的,如果他可以超越自己的话,自己即便是吹毛求疵去找毛病,都不一定找得到。 陆成不可能在处理细节上还可以被自己找出毛病。 又是过了七八分钟,佟源安终于是清创完。 佟源安心里有了其他想法,便声音很高冷地说:「你年轻,动作麻利,你来搞剩下的吧。」 陆成闻言看了佟源安一眼,没发现佟源安眼神里的『戏谑』和『质疑』,便点头应了下来。 「好的,佟老师。」陆成答应完,开始用肝素生理盐水冲洗断端。 紧接着,陆成就非常迅速地将断肢的骨连接进行摆动复位。 手是完全离断的,那再植的时候,可不能出现方向偏移什麽的,这一步很关键…… 否则哪怕缝合做得再好,骨复位都没做好,术后的手方位都和正常手完全不同,那可闹了大笑话。 一般来讲,这个过程并不难,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做好各种解剖结构的应对。 陆成也是这麽一一对应的,不过可以发现的是,陆成的对应速度非常麻利。 尺骨丶桡骨丶神经丶血管丶肌腱…… 陆成只是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将其各自对位,找到了合适的对合方向。 将其比对好后,陆成就让田壮开始上克氏针临时固定,将这个方位彻底固定下来。 两条克氏针打完后,陆成就与田壮开始上钢板了…… 断肢再植的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的操作难度是远低于非离断骨折的。 因为没有软组织的张力,远端手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围骨的三百六十度都是离断的,视野充沛。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钢板,就是走程序。 找准骨折线,剥离骨膜。 钢板置入骨端后,便用螺钉的公式进行打孔,测深确定螺钉的长度后,再用电动起子将螺钉上上去即可。 仅半个小时时间,陆成和田壮就完成了尺桡骨的钢板螺钉内固定术。 这速度并不算飞起,可也是相当快的了,即便是佟源安自己测评自己的速度,可能也要四十分钟以上。 基于此,佟源安更加确信,陆成如今在断肢再植术方面的熟练度,大概率比自己更高。 这个逼的天赋,简直非常人能及。 天赋这个东西,不能不操而懂,比如说,我都没全程操作过骨折复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就会这样的手术。 但一旦操作过几次,他的一次就相当于别人的十次丶五十次。 不需要太多的手术量,就可以把手术的熟练度推到极致。 于这样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是前几台手术的主操…… 手术不是看会的,是做会的。 「你继续。」佟源安不等陆成用眼神请示,便继续说。 陆成立刻开始缝合肌肉和肌腱。 这更是陆成的擅长点了…… 速度丶质量丶技法选择,佟源安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陆成会的肌腱缝合技法种类有多少?技法的熟练度水平有多高? 他是最有体会的。 比如说新创的田岛缝合技法,他比田岛教授团队主操的水平还要高。 自己团队原创的「tong法」,他比自己的水平还要高,更何况,陆成还有自己新研发的『缝合技法』! 也就是这些技法不能随便用,陆成还不到副高,不能原创技法怕被举报丶否则的话,陆成做出来的血管床质量,湘雅医院里的那些老教授能不能比得过都在未知之数。 …… 肌腱缝合丶肌肉缝合,陆成完成的速度不慢,质量更好,这是佟源安自然认定的。 当然,佟源安也是看过了陆成『菜』的时候,所以,佟源安并不觉得陆成做得这麽好有什麽虚伪的。 看过陆成的来时路,更加理解陆成的成长速度之夸张。 肌肉软组织缝合完后,剩下的就是关键操作之一血管缝合了。 前臂离断的动静脉管径很粗,比起断指的直径大多了。 在手外科,一些技术比较好的教授甚至开玩笑说,除了断指的动静脉吻合需要显微器械,前臂及以上位置的断肢再植,不用显微器械也能完成。 这才考验一个人的真实操作水平了。 这自然是开玩笑了。 人类文明的本质在于人类可以灵活的应用各种工具,而不是摒弃更好用的工具,无条件地苛刻自己的潜能。 …… 血管缝合方面,陆成的操作中规中矩,并不是佟源安觉得看不懂的,反而,佟源安会发现陆成的血管缝合方面,还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 这毕竟是佟源安集大成的主要操作,也是佟源安力压同辈人的底气,并不是陆成随随便便就能超越的。 然而,在神经缝合方面,佟源安就只能笑而不语了。 这是陆成从协和医院高级研修班学来的真正「技法」,基本原理相通,就是束膜和外膜的联合缝合,但在具体的操作模式上。 因为佟源安没有仔细地问过陆成具体的细节,所以都看不怎麽懂。 只是佟源安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华中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极为擅长神经缝合。 神经缝合和处理神经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是华中协和医院的特色与标志,全国都有名的。 湘雅医院的手外科实力固然不容小觑,却都没有这种标志性的『山头』! 这麽一换算,佟源安的头皮彻底麻了。 看了一眼手术计时面板。 【16:02:32:14】下午四点过两分。 【03:45:54:32】手术历时,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剩下的皮下组织缝合和皮肤缝合,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也就是说,陆成可以在四点半左右就把手术搞完了。 而且质量会很好。 佟源安在之前猜测的担心事项终于是毫无意外地发生了。 他这个老师,能在陆成面前教个寂寞学。 剩馀的皮下组织缝合与皮肤缝合,陆成放给了田壮。 田壮也不疑惑其他,老实巴交地一板一眼地开始正常操作。 陆成一边剪线,一边对佟源安说道:「佟老师,今天这台手术,可以写断肢再植的吧?」 断肢再植术的整体收费比拆分收费更高。 陆成不是个清高的人,付出了劳动但不取理所应当的回报。 不能操作那是没办法,但能有可以操作的人在台上,那该收费的还是要收的。 佟源安的胖脸抽了好一阵,但因为有口罩的遮挡,自是不会被陆成发现的。 微微颔首:「嗯…」 佟源安惜字如金。 陆成又道:「佟老师,今天我晚上要去急诊诊室值班,晚上时间不多,您等会儿自己安排晚饭吧。」 陈松还在陇县,但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陈松也不希望自己脱产期间再被麻烦打电话,所以就让陆成等人不要声张这件事。 他是在湘雅医院里打了申请脱产搞科研,和下乡无关。 陇县里的手术,不是他的任务。 「嗯…好。」佟源安这回比较奢侈地回了两个字。 陆成:「???」 佟源安这又是咋了啊? 说实话,陆成更喜欢的还是那个喜欢开玩笑的佟源安,而不是陈松化的「喵星人」佟源安。 佟源安一直结束话题,陆成强行尬聊了十几句都没轰开话题口,也就没继续说了。 很明显佟源安现在是不想聊天的。 手术有条不紊结束,患者打的是神经阻滞麻醉,直接从手术室转去了留观病房。 陆成则在下了手术后的第一时间就回了急诊科留观病房的医生办公室开术后医嘱和书写手术记录。 主刀:佟源安,一助:陆成主治医师,二助:田壮主治医师。拟行手术:断肢再植术。实操手术:断肢再植术…… 陇县,陈府柴火鸡。 心情不算很好的陈松双目无神地负手而坐,在佟源安大胖子进来后,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略抬了抬下巴,高亮的额头反射着灯光恰好刺进了佟源安的瞳孔。 佟源安进门后,也是一屁股坐在了陈松的左手边,双手合抱,虬健的肌肉鼓起如丘。 坐了一会儿,佟源安抬起了自己宽大的右手手掌,磨着左脸的大胡子,也没有一点爱说话的意思。 陈松瞟了佟源安一眼,刺了一句:「今天声门被人割了?」 你tm看不出来老子的心情不好麽? 佟源安的眼珠子往陈松方向靠了一半,转了半个身位,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间,宽大的胸大肌起伏着,呼吸声有点粗重,依旧没有答话…… 没有人知道他佟源安这会儿的尴尬。 身为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下乡期间应该是很开心的,毕竟既可以装逼,也可以被下面的医生奉承着,靠实力赢得尊重,这是妥妥的成就感。 但tm,他佟源安才延长了进修期,就被陆成抡着棒子敲了一下。 问题是这棒子还是狼牙棒,左有原创的肌腱缝合技法,右有协和医院里学到的神经缝合技法,把他卡在中间,左右都突破不了…… 顶着下乡医生的名头,却被人在技术水平上超了。 这下好了,以后不仅不能装逼了,还得小心翼翼地陪侍着,说不定一不小心,陆成还要挑他的毛病了。 外科终究是能力为上丶技术为主的职业,你有能力,当然可以横着走。 但一个副教授,在陇县竟然还得小心翼翼着,这下乡还有什麽意思啊? 问题是,佟源安已经延长了进修期,这程序一走,可不是他不想继续就可以不继续的…… 陈松聪明啊,直接脱产了。 就他佟源安一个大胖子,被饶里面去了。 佟源安依旧不说话,便让陈松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兄弟?咋啦?」 佟源安依旧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个循环,方才叹了一口气:「唉……」 「你说话啊。」陈松道。 「我tm尬住了。」佟源安睁开眼,歪着头,左脸的胡子差点刺到佟源安的颧骨。 陈松略偏了点,生怕别人误会佟源安是从成都进修归来的:「把话说清楚点。」 「陆成那小子…」佟源安这才慢悠悠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反正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兄弟我坦然不了了,以后我都可能得夹着点尾巴。」 以前的佟源安,在下乡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不专业的地方,自己随便开口几句,都是别人认知之外的东西,那姿态舒舒坦坦的。 相当于就是一个研究生闯进了小学生的教室里,那叫一个安逸。 陈松却并未奚落佟源安,也是枯着眉头说:「咱们两兄弟,真的是难兄难弟啊,落魄都是同时的。」 「你别阴阳怪气。」佟源安挑了一眼,鼓起了自己的肱二头肌,一副要与陈松单挑的架势。 「小陆的那个女朋友把我架住了。」陈松说。 佟源安的上眼皮往上一提,目光阴勾勾地看着陈松,没有发现陈松表情中的戏谑。 「怎麽说?」佟源安问。 「这tm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小女生,懂得的科研方面的东西太多了。」 「从基础科研的细胞试验,一直到临床试验的所有流程,就基本上没有什麽盲点。」 「就我们医院急诊科那点科研积累,压根就不够她塞牙缝的。在她面前,我发现自己就是半个科研小白。」 「今天我给穆楠书列了二十条建议,她找出了二十八个不成熟的地方。」陈松说话的时候快把自己的发际线挠得更上去了。 「咳咳……」佟源安咳嗽了几声。 「二十条建议,二十八个不好的地方?陈松你是个人才啊?」 陈松没好气:「你还别不信邪,你到时候也是要跟这个小姑娘过招的,你最好祈祷你身后的课题组能给力点。」 「不然的话,轮到你就是二十条建议给你找三十个茬了。」 佟源安伸手,咧着嘴做出难受的表情:「你先别说话,那陆成不是说,他家里那小姑娘还延毕了麽?」 (本章完) 第168章 你会这种手术?! 第171章你会这种手术?!~ 「你管她叫小姑娘?」陈松愕然一句。 佟源安觉得陈松很诡怪:「那不是小姑娘是啥?」 陈松本来也是这麽想的,也就恍然了:「那倒是,若从年纪丶资历上来看,的确是小姑娘家家了。」 「今天我们喝两杯啤酒吧?别搞白的了。」 陈松先到,菜已经点了,饮料和酒都没带来,就是不打算搞白酒的。 「别话里有话的玩捉迷藏了。」佟源安说。 陈松便说:「我一开始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陆成的女朋友嘛,不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子麽?」 「是,学历好点,履历好看些,也就是刚工作的青年女孩子。」 「但我最近就是以这样的心态和她相处,差一点就被套了,这会儿还被架上了。」 佟源安问:「你干嘛了?」 「嗨,不就是争单位的事情麽?你也知道,合作是合作,首发单位,争一争也没关系,并不影响小陆的嘛。」 陈松说得直白:「小陆他又不是协和医院里的人,当然不用带着协和医院什麽事儿。」 「但?」 陈松说到这里,又觉得铺垫不够,便又把话题引出:「你听没听说过华山医院的撤稿事件?」 佟源安的肥脸颤了颤:「好像有,但没有我们两家医院这麽多,咋啦?」 「你提这个干嘛啊?」 佟源安虽然是湘雅医院的,可最近几年医院里的同事上了大分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啊。 他只是一个在职职工,又不是领导。所以当着陈松的面就认可了。 毕竟二医院的分上得更高,而且还是急诊科事发的。 刘某人天下尽知,湘雅医院的那点事儿在二医院刘某人面前就不算什麽了。 「不多,证明质量管控严,别人的科研更加规矩。但就在这样的大氛围上,还能有撤稿的事件。」 陈松咳嗽了一下,咬着牙:「功力可以吧?」 「不愧是湘西出来的小姑娘。」陈松隔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佟源安的大胡子四仰八叉的,也咳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没这个意思,也没有这个直接的证据。但你耐不住人家小姑娘当初隔海抡着一个科室的几个人掏啊……」 「这个不重要,自己没有问题是掏不出来问题。」 佟源安拍了一下桌子:「把事情说清楚点。」 陈松点头:「好好好,我给你讲明白。」 「就这麽讲吧,当初,陆成不是华山医院初试的第一名嘛,对吧?」 「与他一起进去的同学,一个人带的是妇科相关的文章,另外一个人,带的则是山大的。当然,另外一个人本来就是山大齐鲁过来的,能力之类的,都特别不错。」 佟源安仔细地转了一圈,眨了眨眼:「所以,其中一个人是妇科的高干子弟?」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思咯,不过,他的那篇文章没问题,是带了他的老师有一篇论文,被小姑娘掏上了。」 「虽然现在都还没有处理结果,不过也差不多快有结果了。」 「当然,这也不是小穆延毕的主要原因。」 「她本来是没有功夫做这些的,她一开始要上的是临床博士,但不小心,伤到了手,只能改修phd,也就是我们这里称的学术型博士。」 「正好空出了手来,差不多就是在18年开始搞这些事儿的……」 「而为了更加谨慎,所以她自己产出科研成果时,会特别特别注意,对于每一处细节都锱铢必较,这才有了延毕的事情。」 「所以,这两天啊,人小姑娘说了,陆成的课题和文章,不能带着任何一个疑点发出去。」 「主发的单位也不可能是湘雅二医院。」 陈松的眉头紧皱:「我都不好说,小穆到底是为了担心自己才说这些的,还是为了给协和医院抢东西。」 课题是陆成的,他带一个通讯作者是没跑的,或者搞一个一作也是必然的。 不过,通讯单位的事情,还可以商榷。 论文的通讯单位,是很多医院都力求的,如果是本院的职工,你填写的通讯单位不是自己医院,那版面费都不会给你报,更何况是各种奖励了。 科研论文,就是彰显一个医院是不是科研型医院最重要的指标,没有之一,比医院申请到的课题数量都更有国际性。 「那你说你被架住了?是怎麽回事呢?」佟源安问陈松。 陈松的老脸瞬间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 佟源安翻着白眼:「得,你还是继续被架着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又哑巴了。」 陈松低声:「小穆看过我的论文,建议我偷偷地联系我们学校丶出版单位,提前悄悄地进行内修。」 「其中一篇还是我的硕士毕业论文。」 「我的天呐,我陈松何德何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副教授,为什麽硕士毕业论文还能被盯上?」 「佟源安,我的硕士毕业论文那都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查不出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小穆她但凡心思不正一下,我不说会被撤销学位,那也是麻烦不断的!~」 一般的小人物,哪怕你的学术论文有一点问题,混混就过去了。 没有几个硕士的毕业论文是毫无瑕疵的!也没有人会盯着你这样的普通人。 但一旦有了事情,那就呵呵了…… 就比如说现在,其实都不算是事情,陈松就只是与穆楠书对轰了几炮,陈松就被穆楠书直接架住了。 没说要举报你,但就是发现了你论文里的纰漏,而且还贴心地提醒你赶紧去改。 你赶紧去改吧,别想着什麽争通讯单位的事情了,你们单位能给你多少好处? 出了学术不端事件后,就是你们单位会处理你的。 佟源安听完,也是懂了陈松这会儿的尴尬。 「那你对小穆的印象是?」佟源安的心里也有点为难。 这难道也是和陆成一样的绝食性选手? 之前,陈松可给佟源安打过小报告,当时陆成与骨科发生了矛盾,陈松问陆成要不要放弃肌腱缝合。 陆成的原话是,佟源安自己讲过,佟源安的肌腱缝合不如陆成,那为什麽不是佟源安让步? 当时的情况是,陆成是陇县人民医院的主治,这样的主治陇县一抓一大把。 佟源安是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拟升教授,是手外科站在了省内金字塔近顶端的,这个手外科界,就没有几个人能压着佟源安。 哪怕是外院的教授也不好使。 佟源安作为湘雅医院里最优秀的副教授,不是你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可当时,陆成就这麽水灵灵地给陈松回了这麽句话。 「不说各方面都特别优秀,但每一个方面都非常非常扎实,特别是在学术正端和学术正义方面。」 「穆楠书绝对是把学术不端的相应条例都研究得透透彻彻的!~」 「不说完全没有人可以找到她的问题,但绝对找不到大的纰漏,无伤大雅的那种。」 「如果要找她的毛病,你可以找到百分之八十的论文里面都有她这样的毛病,绝对是罚不责众的那种。」 「有这样的人给陆成保驾护航,你和我也要悠着点。」 佟源安又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按照你之前给我的描述,说小穆是一个特别大方温柔的女孩啊?」 「大方和温柔,不代表她在任何方面都是这样啊?」 「我现在改了标签?行不行?」陈松本能地抬起了下巴。 但考虑到,自己刚刚给室友说过自己的硕士毕业论文有点瑕疵,他也不敢太傲了。 虽然自己评定过佟源安是可以说心里话的人,可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地刺激他。 佟源安问出自己的顾虑:「那小穆有没有背调过我啊?」 陈松摇头:「我怎麽知道?她又没和我说你们的事情。」 「不过你若是足够自信的话,怕她背调干嘛?」 陈松的语气平静,也不是奚落佟源安,他是觉得佟源安未必和自己一样粗心。 佟源安的目光闪了闪,不再接话了。 而后,两兄弟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了几眼,都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对方的可怜处境。 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是曾相识。 啤酒够什麽味儿? 直接搬白的上来,又没有临床工作了,敞开着肚子快乐一顿。 「老板,点单。」陈松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 急诊科,医生休息室里,陆成打开了之前一个病人老板送来的大碗饭饭盒。 一边等着五点半去急诊外科诊室接班。 「我今天可以回来了!~」穆楠书发来了信息。 「你那个师妹她答应了?」陆成回问。 「陆成,喝点什麽吗?」病房白班曾焕奇问陆成。 「曾哥,我晚上和张哥约了,你要不自己点?」陆成赶紧回道。 张铁生是病房的晚班,现在陆成和曾焕奇丶张铁生他们都相处得熟了,也就没有以前那麽客气,直接讲明。 「奥,是我约晚了。」曾焕奇略觉遗憾地开玩笑。 陆成回:「曾哥,是我上手术上得久了。」 「你这学习能力是真的快。」 「但这样并不好。」曾焕奇发现现在的陆成,应付得如同老油条,根本无缝插针。 这俨然就是他和张铁生两个人教出来的模子了。 曾焕奇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陆成,可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却也没办法改掉别人从自己身上学到的习惯。 「曾哥,都是您和张哥教得好。」陆成笑着回。 穆楠书发来了长信息:「这一次,我师妹没有直接答应,但她给我推荐了她的一个硕士同学。」 「她那个同学是硕士毕业后就回了老家工作的,叫张西北的,据她说,她的同学张西北,能力比她只好不坏。」 「目前是在宁省的wz市工作,很不得志,觉得没什麽前景,想着往外面跑。」 「就是我们团队目前太小太弱,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来帮忙……」 陆成一听,便问:「书袋,你说的那个倪勰昕和张西北啥关系啊?对象麽?」 穆楠书所说的师妹是在宇宙医院里工作的,博士是在山大齐鲁医院读的,最后没有留院,回了豫省的郑市第一医院。 张西北是在宁省wz市,这是陆成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级市。 「我也不确定,就算不是对象,估计关系也不一般了。」 「我只要了电话,到时候我师妹给张医生说过之后,我们才能定下来。」 「主要是我那个师妹,她已经和另外的教授有合作了,她这样的动物模型高手,是不缺课题合作的。」穆楠书回说。 「倪勰昕讲,下一个课题我们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她可以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嗯…那你今天晚上飞回来麽?」 「我今天值班,接不了你,你要不再休息一晚上?我去机场接你,也快。」陆成建议。 「倒也不是不行…」 穆楠书考虑了一会儿,过了一分钟,才说:「我师妹她今天还有空,我就和她一起去吃火锅啦,订明天的飞机,到张市荷花机场落地。」 「好的!~穆老板。」陆成结束了聊天。 结束聊天后,陆成特意看了一眼时间,才十月十号,穆楠书的生日是十月十八号。 穆楠书比陆成小了一个月零一天,陆成的生日是九月十七号。 …… 下午,七点二十分。 陆成在急诊外科诊室里,对面坐着输尿管结石的患者,疼得身子略畸形,交代:「你这个结石的直径不大,可以吃点药观察几天。」 「看能不能吃药打下来,如果不行的话,再去泌尿外科做手术取了。」 「不过5mm的输尿管结石很好下来的,回去之后多走,多喝水,定时服药。」 「我给你开了肾石通丶还有口服止痛的与肛塞止痛的。」 「如果口服止痛不明显的话,你自己回去塞一颗。」 「好吧,一定多喝水,尽量少吃豆腐丶魔芋豆腐这样含硷量比较重的食物了!~」(敲黑板!划重点!如有结石的书友,如果听劝之后就明白了) 肾结石和输尿管结石可以说是急诊外科诊室里的「大户」,每天都可以遇到几个。 疼得很重很急,但其实病情一点都不着急,就只是疼,也疼不出毛病。 陆成早就对此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建议起来也比较熟练。 「医生,还能打一针屁股针吗?」病人是一个中年,这会儿疼痛稍微缓解后,请求道。 病人刚来,确诊结石后,陆成就给他开了一针间苯三酚。 比起传统的解痉药物,间苯三酚无抗胆硷作用:不会导致口乾丶心率加快丶低血压等副作用,是比较适用的。 偏大的结石也可以应用,只是作用就只有止痛了。 「暂时用不着,你现在这个结石直径,主要是要注意生活方式的调整了……」 「如果晚上你实在是太痛的话,可以再来医院里打一针,没有提前打针止痛这样的说法。」 「多散步,多喝水。定时吃药!~」陆成交代。 「如果几天的疼痛还是不缓解的话,就建议你直接去外科取石了。」 「好吧…」中年应该也是个老结石了,这会儿叹了一口气。 其实啊,肾结石比较标准的治疗是检查结石的性质,但不是每个病人来了之后就要检查结石性质,并针对性地予以开方的。 这样花费太大了。 目送病人走后,没有下一个患者,陆成就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 陆成的头才举过了头顶,陆成发现有一个人连无菌手术衣都没脱,就穿着外出的一次性蓝色鞋套冲进了门。 他戴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陆成辨识不出来人:「您是?」 「你tm能做腹内盲操止血术?」来人的声音很尖锐,这会儿的音调近乎于变了形。 是普通外科的杜强。 陆成没直接回话:「杜主任,您是听谁说的这件事?」 「没有盲操止血术这个术式和操作,只有清创止血。」陆成予以纠正! 杜强靠近,双目瞪圆,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可以做腹腔内止血术????」 「陆成!~你是个人嘛?老子那天差一点就跪下来求你了,你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陆成知道,杜强说的是魏营急诊那个晚上的事情。 陆成平静回道:「杜主任,您那天打电话是让我去叫陈教授的啊?」 「你也没给我说病人具体是什麽情况。」 「再则,医不叩门。」 「你都没叫我,我怎麽说啊?」 杜强知道,陆成说的就是事实,他的确没有叫过陆成,甚至林前龙等人都不知道陆成的止血术水平能有这种火候。 杜强之所以知道陆成的水平,还是今天刚听手术室里的人说的。 说陆成在做急诊那天,把陈松教授都干沉默了,有人看出来了,是陆成的止血术水平把陈松教授都给惊到了。 杜强一打听细节,差一点气出血! 他儿子目前会不会被判刑不好说,但他儿子的女朋友是死了的,即便是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刑事责任是躲不掉了。 那天晚上,杜强几乎是求着陆成去找陈松教授,陆成没答应。 现在回过头,忽然听到有人说,陆成的止血术水平更好…… 「我没给你说,你就不会问吗?」 「陆成,我tm想打死你!!!」杜强的呼吸急促且暴躁。 杜强本以为陈松教授才是那台手术的救命稻草,这是事实的话,他也认了。 可现在,他发现救命稻草不止一根!~但他一根都没抓住。 陆成往前走了两步,略捋了捋袖子,做好了干架的准备:「杜主任,请您冷静,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的措辞和说出来的话!~」 陆成说话间,将自己的白大褂扣子解了,避免等会儿耽误自己的发挥。 杜强双眼几近血红,盯着陆成瞪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才重重地锤了一下陆成的办公桌,这一敲,直接连桌角都被他敲裂了。发出夸嚓一声。 陆成不知道杜强的手有没有事,但他等会儿肯定要报设备科和后勤科来修理一下的。 杜强收了自己的无能狂怒,又气冲冲跑出了门。 可能他还是气不过,又重新折身返回,捏着拳头扫了陆成好几眼。 陆成一直没有说话,平静地与杜强对视。 …… 杜强把桌子都砸破了的声音,当然引来了内科诊室值班的杜亚琴以及诊室里值班的内外科值班医生。 田壮是夜班,但张铁生还没走,驱走了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后,便进门把门虚掩着。 并不敢违规地直接关上。 诊室里没有病人的情况下,关闭急诊诊室门被拍了下来,是会出问题的。 「杜主任来干嘛?」张铁生问。 陆成回道:「莫名奇妙地找我来发火了。」 陆成其实知道杜强的心态和心理,但陆成也没有什麽可以解释的。 医不叩门! 你杜强没说过具体情况,没有任何人给说你主刀的那个病人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去给你帮忙? 杜强打电话来,诉求就是让陆成想办法把陈松教授叫进手术室。 甚至还让陆成去砸门。 开什麽国际玩笑? 把陆成当成傻子耍是吧? 后来,杜强还当着陆成的面说这件事就这麽揭过去了,现下倒好…… 张铁生其实也大概猜到了具体的情况,便问:「小陆,当时那样的情况,你是不是可以帮忙?」 陆成回道:「我不知道病人是什麽具体情况。」 「杜主任只是打电话说让我叫陈松教授。」 「我一个急诊科的主治跑进普外科的手术室说我来看看情况?」 「我疯了吧?」 致命的病种多了,颅内血肿丶主动脉夹层,主动脉破裂,多发脏器损伤。 急诊外伤想要人死,全世界的顶尖外科医生凑在一起都救不过来,更别说陆成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治了。 「杜主任可能是怪你没早点说清楚自己能力。」张铁生略分析了一下,才平静地给陆成找了一条合适的理由。 陆成说:「张哥,这种事情谁好说?」 「怎麽去说?」 「拿着大喇叭在全院里去播放吗?还是说让医务科给我陆成出一个公告和技术证明?」 「如果这种东西够用的话,我们全院的医生都可以戴着这个技术证明去跑gg了呗?」 「这不可能早说的。」 「技术就只有遇到了问题的时候去用,而不是像莆田系医院那样广而告之。」 况且,这件事过去了十几天。 (本章完) 第169章 人精 第172章人精 站在陆成与杜强两人的视野,谁也说服不了谁。张铁生也没办法接陆成的话,安抚道:「稍微看开点。」 「好好值班吧。」 陆成当然不会因为杜强的突然造访就乱了心境,重新坐下来:「张哥,你也去病房那边吧,顺带替我看一眼今天的那台断肢再植血运情况。」 「如果有问题的话,及时发现及时处理了。」 张铁生的白眼横瞪,玩笑着说:「和你一起搭班算得上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张铁生隐晦地表达陆成这墨迹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墨迹种子后,转身离开。 但出了诊室门的张铁生,在目光隐晦了一阵后,还是决定给林前龙主任打了个电话。 「是的,林主任,刚刚普外的杜主任来诊室找陆成发火了。」 「桌子都拍烂了,有点生气,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出面处理会比较好。」张铁生如此汇报完,又把手机收进白大褂口袋。 低语沉吟:「那个人陆成能救过来…这陆成的能力,得重新评估了啊…」 …… 陆成打电话给设备科报修办公桌的时候,没有说是杜强拍烂的事情,就说是年久失修,被人撑了一下就裂开了。 时间已然是晚上,设备科的人只是过来看了一眼,确定办公桌只是崴了一个角,并不影响正常使用,就没有马上安排修缮。 陆成还没有等到下一个病人,林前龙主任就匆匆地穿着便服进门。 第一眼看清楚烂掉的桌子后,表情一凛:「小陆,你人没事吧?」 「我还好,杜主任克制住了,我估计这会儿杜主任才可能有点事。」陆成知道医院里的办公桌质量,可不是一般的力气可以拍裂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陆成都怀疑杜强这会儿有没有手部骨裂。 「张铁生给我打过电话后,我也联系了杜强。」 「但杜强没接我电话,这件事咱们并不理亏,那天普外科的病人基本没有经我们急诊科的手,就被普外直接拖去了手术室。」 「当时值班的人都没功夫接手,自然是不清楚具体情况了,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林前龙继续安抚着。 陆成摇头,道:「林主任,我没往心里去……」 稍微纠结了片刻,陆成还是解释:「如果我听到有要命的急诊就自告奋勇地对上级医师说我可以来看看,这才是脑子有点问题的。」 「全世界所有的医院都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谁也说不出来这话。」 急诊很急,生死攸关。 再牛波的医院,每天急诊科都有死人的情况,非人力所能及。 「嗯,安心值班。」 「你人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要出去一趟。」林前龙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还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陆成没有受伤,他就不用安排有人接陆成的班。 被人吼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被人吼了就可以换班不值班的话,急诊科的这麽些人,天天都得随时准备接班了。 急诊科的医疗纠纷是最高的地方。 倒是,在林前龙走之后,内科急诊诊室里值班的胡说轻轻敲响了诊室的门。 「小胡。有事吗?」陆成抬头,看向了个子小巧的萝系少女。 胡说是今年六月份才进科室的急诊内科新医,二十六岁的她,身高差不多一米五二,身材娇小,面相也看起来萌萌哒…… 胡说入职不久,眨了眨杏仁眼,安慰的声音也比较直接:「陆医生,要不要一起喝奶茶啊?」 「可以啊?你点还是我点?」陆成问。 都是急诊科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吃饭喝奶茶是常有的事情。 偶尔科内人手不足的时候,内外科的人还会相互帮忙。 「我来点。」胡说赶紧走进门:「书亦可以吗?有一款茉莉奶绿不错…两个人凑单比现场点单还更加便宜…」 陆成点头,也不争着请客:「我都行。」 胡说还没来得及买单,隔壁就传来了咳嗽声,胡说赶紧戴上小一号的口罩出门去了。 「陆医生,我那边来病人了。」 「嗯,你去忙吧,谢谢啦,小胡。」陆成客气回道。 有人在你受到委屈的时候会想着安慰你,就证明你在科室里混得还行。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无人问津,你就得考虑是不是自己的为人有点问题了。 不一会儿,陆成就被新来的外科急诊病人给淹没了。 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情况,有结石的,有小创伤,有不小心发现了小坨坨临时过来看诊的。 没有特殊急诊外伤的情况下,看的病大多比较琐碎…… 能提及到的技能点也是琐碎,只是坐诊诊断和给治疗意见的陆成只能拿到0.1到0.2不等的技能点。 一个晚上下来,陆成接诊了十七个人,共计技能点才4.1,比不过他值手术班…… 翌日早上八点,陆成正常下班,由杜代华前来接班。 不过下了班的陆成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又第一时间赶去了病房跟着查房。 确定昨天下午做了断肢再植的病人血运没有问题后,陆成才回到了医生休息室里开始打理自己的背包。 适时,林前龙主任领着医务科的谢辽副主任进了门。 休息室里这会儿只有陆成和田壮两个下夜班的医生。 「林主任,谢主任。」陆成与田壮一起叫来人。 林前龙的语气正式:「小陆,你来一趟我办公室,今天谢主任是代表医院过来的。」 陆成的动作微顿,倒是田壮有些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林主任,谢主任,陆哥他没错!~」 陆成很意外田壮会为了自己帮一句嘴。 林前龙则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田壮几眼:「你快回去休息吧,以你的脑瓜子也想不明白,好生休息。」 陆成放下了手里的包,跟在了林前龙和谢辽身后,谢辽整个过程虽然一言不发,却面带微笑,应该不是什麽坏事。 进了主任办公室后,林前龙便道:「我去安排茶水,谢主任,你可得和小陆好好聊聊,争取清楚地转达医院的意思。」 「这可是我们病区的人才,也是我一直的爱将。」 林前龙如此定下基调后,陆成便知道谢辽应该不是为了杜强而来。 「陆成医生,我是谢辽,医务科的,其实按照道理,并不该是我来和你谈,来的人应该是我们医院的人事科……」谢辽道。 陆成默然片刻,心里恍然:「谢主任,是医院的领导对我要去参加遴选考试有想法和其他安排吗?」 陆成之前在医务科表达了自己要走的意思,虽然用另外的法子圆了回来,可决定已经做了,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要走。 那在这个过程中,也就有领导可能会生气给自己小鞋,陆成并不害怕这些小鞋。 眼看陆成把话说得这麽直白,谢辽也不纠结:「院领导是有些另外的想法,所以让我先过来探探口风。」 谢辽坐了下来,并示意陆成也坐下:「陆医生,你刚值完夜班,本不该打扰你的,不过也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 「我这次来,是为了精准地转达彭院长的意思,那个…你有没有想法,继续留在我们医院呢?」 「自从上次你在医务科说过你要参加遴选考试后啊,我们院的领导为此还特意开了几次会,说的就是陆医生你的事情呢。」 陆成的目光一闪。 内心开始有了其他的明悟。 如果说,之前没有普通外科的杜强找自己的事情,陆成还以为杜强就是个无脑油腻的中年人。 但他后来带着自己的老婆魏橙给自己道歉,并私下里给自己说的那些话,让陆成对杜强主任有了新的认知。 这tm就是一个纯正的社会人,办事利落,有自己的一套,做一些事情,根本就不能只看表面。 「谢主任,能说得更加明白一点麽?」陆成问。 谢辽道:「陆成,你是个人才,这一点你也很清楚,我们医院地处偏远,其实比州人民医院更缺人才。」 「特别是缺你这样的人才,所以,院领导的意思就是,让我过来和你谈一下。」 「绩效系数丶升职丶外派进修之类的,都是好说的。」 「当然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奔前程的事情,我们也不敢耽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如刨人祖坟。 在没有绝对的仇恨面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你陆成不能去州里面参加遴选考试。 凭啥说啊? 陆成道:「谢主任,这遴选考试都快开始了…您…这不是让我为难麽?」 谢辽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玩笑道:「不正是这样,所以其他领导才不好亲来开口的嘛。」 「说句不太好听的,就是太势利了。」 「可基于陇县百姓的医疗条件考虑,我还是被委派过来,探一探陆医生您自己的想法。」 「如果您有这方面的意愿,我们医院是可以给出诚意的。」 「初步考虑,就是将陆医生您的绩效系数,直接提到副主任医师级别,也就是1.5,你现在是1.1嘛,直接提升0.4.」 「在擢升方面,我们医院肯定优先栽培,外出进修丶出去参加高级研修班等福利,只要陆医生你报名了,优先出去!~」 谢辽也没有只说诚意,而是把诚意具体化了。 谢辽接着道:「或者陆医生你如果愿意从急诊科转去专科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林前龙这会儿正好从办公室的内室出来,一听谢辽这话,马上就不干了。 「谢主任,我好心帮你准备茶水,热情招待,你给我这里用冰刀子戳我后门?」 「什麽叫陆医生想要去专科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谢辽说:「林主任,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林前龙摇头靠近:「你别大局不大局的了,那普外科的杜强耍个手段就想把陆成从我这里拐走,有这麽好的事情啊?」 「要是这样做就可以抢人的话,我可以天天耍。」 「他杜强闹一场,让你们看清楚陆成的真实实力,就要把人给他普外科!」 「怎麽有这麽不要脸的人呢?」 林前龙直接撕破了杜强的伪状和戏码。 陆成这会儿心里是左晃右荡。 他有考虑过杜强昨天晚上来骂自己,可能并不只是为了出气,可也没想到,杜强的算盘竟然打得这麽别致。 骂陆成是为了要陆成回普外科。 你就说,一般人能不能想到这回事吧…… 不过,仔细一想,倒是也合理。 正是因为其他人对陆成的认知不够,杜强恰好知道了陆成的能力不一般。 试问,有什麽样的方式,可以让陆成更快的出门?一个普外科的主任当着陆成的面去质问你为什麽不帮我的忙?不救我的病人? 把桌子都拍烂了,这够不够有份量? 你陆成有这样的能力,你为什麽不来??? 这种质问,看似无脑,看似是发怒,看似是在问责陆成,其实就是对陆成能力的最好辩护。 陇县人民医院是基层医院,基层医院里,不缺一个手外科医生,但绝对缺可以多救人命的医生。 因为县医院里的主要职责就是让人不死,只要不死,转诊也罢…瘫痪也罢,都无所谓… 县医院里的最主要任务就是救死,只要能把人救过来,不管他活得好不好,都算是完成了社会交代的任务了。 这任务可不容易完成啊。 百分之九十九的县医院,都是能救活的病人救不活的。 「林主任…」谢辽还要说些什麽。 林前龙直接掐灭了谢辽的话:「谢主任,这个基本点,绝对变不了。」 「陆医生,只有在急诊科,才能发挥他的最大效益,其他的都是扯淡。」 「如果你们真的有心的话,多给陆成从医院层面多给一点手术授权才是正儿八经的事情。」 「其他的都是胡闹。」 陆成只是主治,原则上只能完成二级手术,可急诊科大部分要命的手术都是三级术式。 手术授权,是医院可以授予的。 即便是常规授予不了,医院的医务科也可以向卫生健康局去申请特批。 县医院里,为了多救命,是可以这麽做的。 林前龙的建议直接有所指向,谢辽也正好是医务科的人,便点了点头:「这个是可以考虑的,但还是看陆医生他自己的想法吧。」 「如果陆成医生有心想要往专科医生方向发展,林主任您也不能太苛刻人了。」 林前龙后后台和背景,但陇县人民医院也不是林前龙的后花园,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任何一个单位里的关系都是千丝万缕丶错综复杂,可不是某一个人的绝对一言堂。 县委sj都不敢在人民医院里说要怎麽样就必须怎麽样,只能说医院会充分尊重他的决定。 且要他的决定不会出现大的纰漏。 比如说他说直接关停icu这样的决定,那就是操蛋决议,你如果发了文,医院可以这麽做,但他也就到头了…… 会有人自动给他匹配bo1的。 当然,一个陆成的去留,很多人还是可以直接落定的。 「谢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的选择其实已经表明了。」 「我要去考试也不是考了就能出去的,说句不要脸的话,如果到时候我失利了,如果医院还愿意的话,我会很感谢医院的厚爱。」陆成的话回得比较委婉。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的退路之一。 陆成当然有可能考试失利,遴选考试可不是正儿八经的社招,比社招可以走的歪门邪路多多了。 就一点,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遴选考试的存在,公告都不一定会出。 这是很多人的跳板。 可只是很多人的跳板,不可能是全部人的跳板,毕竟大家也是怕反噬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这个道理在体制内是演绎得淋漓尽致的。 林前龙这会儿笃定地说:「谢主任,我们已经和陆医生商量过了,以后陆医生,他只会在我们急诊科做临床课题。」 「你搬去其他地方,陆医生他认不了。」 林前龙如何能忍陆成如此跳脱?明说了要去州人民医院还要对他这麽好呢? 也是有原因的。 摆一个课题进到陇县人民医院,还是急诊科,你就说急诊科的主任牛不牛吧? 升副院长的时候,这是不是一个绝对的加分项吧?你其他人能把课题搞到县医院里来麽? 「谢主任,其实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我们县里面没有做课题的条件,我真的不一定会选择去参加遴选考试。」陆成再次讲明。 「如果您可以在陇县找到合适的实验室的话,这个考试我就不去了。」 谢辽是行政,他应该更加清楚课题能给医院和个人带来的好处。 莫说是陇县人民医院了,就是州人民医院里,哪个科室能够拿下课题,那也是医院的标杆性的业绩了。 连带着医院,都会觉得这个科室发展非常好,属于是可以摆出去的牌面。 在综合顶级教学医院里做课题,那是应该,你不做才是掉队了。 但国内目前的氛围,并不是所有的地级市医院都在开展课题,你一旦开展了有,你们科室就在诸多地级市医院里都让人刮目相看。 县医院里还开展了课题…唉哟,那就别说了,不说是全省唯一,挺进全省前五甚至前十的县医院专科,那是没人敢有意见的… 特别是临床课题背后所蕴藏的东西,那就是原创性的技术和技法了。 你能优先学得,你甚至能把他们搬去全省的学术会议参与交流了。 而陆成要在急诊科开展的肌腱缝合技法,就是林前龙评估下,觉得自己科室里的人可以学得到的技法。 是可以期待的东西。 谢辽略皱了皱眉,深入地思考了一下后,道:「那这样好不好,陆医生,你如果还是想出去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提升你的待遇问题了。」 「其他方面的优先权?再给您就不合适了。」 谢辽改了称呼,把你换成了您。 更客气,也更加排外。 陆成一旦遴选考试成功,去了州人民医院,那把课题放在陇县人民医院还是凤县人民医院或者是永县人民医院,那还不是他的自由啊? 口头答应是不靠谱的。 你都不与人交好,别人凭什麽自带好处给你了? 给不了更多的晋升通道,多给点钱也是结善缘了。 「谢谢谢主任和院领导,我个人对医院的这种决定表达最诚意的感谢。」陆成知道,这是县医院里的诚意。 …… 陆成终于是下班了。 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手机上就发来了杜强主任发来的信息。 「小陆,昨天的事情,你杜叔叔不做过度的解释,如果你今天不明白,最迟明天和后天也应该明白了。」 「有些事情已然既定,肯定没办法逆转。」 「但既定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拿来用的话,那也是可以当作材料进行发挥的。」 「过段时间,你来家里喝酒。」杜强的语气不算生冷,却是毋庸置疑的态度。 看完信息,陆成的脑子里飘了几句老狐狸。 而后,选择了删除信息记录,删除了与杜强的聊天界面。 这些事情可以存在,但不能留痕。 如果要查的话,肯定可以查微信的消息底录,但一般人怎麽可能为了这麽点小事去查消息底录呢? 就因为杜强为了给陆成加点筹码,让医院知道陆成有多厉害,演了一场戏,让陆成多了点绩效,就觉得不合理要这麽彻头彻尾的查? 陆成眯了眯眼睛。 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和稚嫩,与杜强这样的人精比起来,他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太多太多。 过了一会儿,陆成重新睁开眼。 「狠人!~」 「不能做朋友,也不要与他结仇!」陆成对杜强定下了这样的标签。 适时,佟源安打来了电话问候:「小陆,你昨天晚上没事儿吧?」 「我听科室里的人说,你昨天晚上被人屌了啊?」 佟源安的声音充满了关心和关切。 很显然就是把这件事当真了。 佟源安的智商没问题,情商也没问题,但他毕竟才是不到四十岁的小狐狸,根本看不明白杜强这样的老狐狸,在县里面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主任的手段。 社会上的事情,不是靠读书和智商就能全读明白的。 「没事没事儿,佟教授,您今天不是休息麽?」陆成客气地问。 「闲得没事儿做,就过来看看昨天手术的病人。」 「这会儿也要回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很忙,今天下午你休息好后,我们两个碰一面。」佟源安主动邀请。 课题在那里,肯定要去排布规划,它不能自主地有所产出。 「好的,佟老师,我下午回来后联系您。」 至少佟源安不自闭了。 (本章完) 第170章 时间是最好的酒! 第173章时间是最好的酒!~ 「妈,我把饭煮上了,肉也已经切好了,放在了冰箱里,您等会儿回来自己炒啊…」 「我接到楠书后再给您发信息回不回来吃饭。」陆成开车出发去张市时,给田慧发信息。 「我回来了自己做饭就行,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啊。」知道陆成昨天值了夜班的田慧回音略带埋怨。 「昨天急诊不多,在诊室里就打了盹的,我又给你买了一箱苏打水,你记得拿去喝。」 「家里都快没地方放了都。」陆成发完信息,启动出发。 田慧的语音传回:「你之前买的都还没喝完,你怎麽又买了?其实你说的那个水不好喝,有点甜味儿。」 「甜不甜的另说,上次你体检的时候,那个医生说你慢性胃炎,就得慢慢吃药丶慢慢养。」 「喝偏硷性水是好的。早上要记得吃早饭,身体可不能垮了,以后我还指望着您给我带孩子呢……」 「啥时候啊?」田慧说起这个,兴趣就来了。 陆成没再回她,一是已经正式上路,二则是这件事他也不好确定。 …… 下午四点,陆成自张市的荷花机场附近又再次上了高速。 穆楠书挑了陆成一眼:「不给你带馍,你就打算一直饿着是吧?」 陆成笑着回:「张市不是有三下锅嘛,本来是打算带你去尝一下的。」 「你这次去豫省,感觉那边怎麽样?」 陆成对宇宙第一医院只有耳闻,从未见识过。 「也就那个样,那边的天气很乾。不是很适应。也好像没啥土特产带回来的。」 「你等会儿还有其他安排吗?我爸说你要是没其他安排的话,喊你直接去吉市了。」 陆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早上佟源安教授打来了电话,让我下午去找一下他。」 「但可以推。」 陆成没有和穆楠书玩什麽套路,主要他不知道穆冷叔找自己是不是有要紧事。 急诊诊室的夜班太没有规律了,所以下了夜班之后一定会有一天休息。 「那就再找时间吧,我爸他们二十几号也会再回来。」 穆楠书整理了一下安全带:「我昨天晚上尝试着联系了一下那个张西北,他听说我们的情况后,有些犹豫,主要是觉得我们的班底太弱了。」 陆成看了穆楠书一眼:「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带队,这还弱啊?」 「佟教授在科研领域又没什麽名气,这个张西北之前混的科研团队,比佟教授所在的团队大多了。」 「即便是湘雅医院的谭教授科研团队,与他之前所在的团队,也就是差不多的样子。」 穆楠书解释完,又说:「不过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宁省那边的气候更不好些,张医生应该是想往南方发展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过去拜访一下,他现在是普外科的医生,你应该和他有一些共同语言。」 陆成顺势开了个玩笑:「你邀我去宁省,确定只是去拜访人,而不是带土特产?」 「什麽土特产?」穆楠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陆成答:「枸杞。」 没想到的是,穆楠书没有脸红,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颇为大方地说:「你要是有难言之隐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陆成瞬间败北了,他很确定,这个穆楠书与当年的穆楠书相比,还是成熟了太多。 她不仅专精于科研领域,在与陈松教授等人相处的时候,也丝毫不落于下风,已经有了自己的明显风格。 …… 陇县,靠近酉水的一家露天烧烤摊,秋风习习。灯火暖通。 陆成和佟源安两人身前各自摆着四瓶啤酒!陆成在用启瓶器开酒。 穆楠书则是拿了一瓶苏打水,慢饮了一口后,说:「佟教授,您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麽样?」 「一种术式,只有可以推广的情况下,才能称之为术式,否则就只是个人的操作和天赋了。」 「如果陆成真的要亲自下场操作的话,发表出去的数据,是别人无法重复的。」 「但初学者略有水平的操作,是其他同行可以重复的,这样会更具说服力。」 佟源安的胖脸紧皱,目光不停地在穆楠书身上刮来刮去,神色隐晦,没有答话。 穆楠书继续说:「自然,佟教授您如果不方便叫人的话,我可以安排人过来,这并不影响实验的整体进程。」 「其实,只是要学操作的话,从湘州人民医院也可以叫人来的。无非是耗时略长了一点点而已。」 穆楠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颇为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穆楠书不仅要佟源安从湘雅医院叫几个研究生来帮忙,还要佟源安搞点经费过来。 也给了退路,你没钱没人都可以直接说,我来安排。 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你可以不做,我穆楠书可以规划好课题的前后一切。 但是,为了课题更加具有说服力,初始数据不能给得太高,就是避免万一有人去重复这个课题,无法重复出论文中的数据。 佟源安扫了陆成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幽怨的目光和表情,完全显露了很委屈的意思。 我tm是个副教授啊,怎麽在讨论课题的时候,处于了这样的下风? 你这个女朋友? 陆成也能理解这会儿佟源安的处境,便道:「佟教授,我对科研不是很懂,但我觉得小书她讲的有道理,之前我去协和医院学习的时候。」 「锺教授也给我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如果陆成没有穆楠书的话,那麽很好与佟源安进行合作,陆成出力,佟源安出钱。 但有了穆楠书的话,穆楠书可以要来钱,也可以搞来人,甚至穆楠书自己就自带了科研经费的。 如果穆楠书出了钱,还去申请了课题经费,陆成再出了人力,那你佟源安是来干嘛的? 这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势利,却也是科研领域内绕不开的话题。 同级单位之间要摘桃子是不可能的,协和医院无论哪个体面都不需要惯着你湘雅医院,反过来亦然如此。 主要是陆成现在把控着技术核心,你佟源安可以自己带着你的tong法回去做,这都没关系,大家可以各做各的事。 但有一件事不可回避的就是,佟源安算起来是陆成的老师,以前教过陆成一些技术。 可于佟源安而言,还有一件事无法回避,那就是他现在很难再以老师的身份与陆成相处。 教啥啊? 功能重建?陇县人民医院没这样的水平,麻醉医师都没有正高职称,一票否决了。 皮瓣移植? 陆成在急诊科,皮肤缺损是择期病种,并不适用于急诊科的手术范围。 佟源安叹了一口气:「小穆,你这也太狠了,听起来就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一般。」 「这麽算起来,就是我又出钱出人出力了。」 穆楠书道:「佟老师,这您就误会了呀。目前,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是所有手外科的必争之地,这是一门被提及,但没被完善的术式。」 「固然,其中的关键要点是神经缝合相关的系列术式,可肌腱缝合也是功能重建中的中药组成。」 「对肌腱缝合技法进行改良,是否可以推进功能重建术的发展,还是未知之数。」 「这是一个值得长期去商榷和研讨的课题,佟教授您也是专业的科研人员,自不想在这个领域浅尝辄止吧?」 「无论是哪一个团队,若是能够在一个小的方面做出来自己的特色,便足以在国内甚至全世界领域立足了。」 「哪怕只有肌腱缝合。」 穆楠书没有来过手外科,但她在史丹福大学里待过很多年,非常清楚目前医学的发展方向,就是专精路线。 把一个领域,打造成自己的招牌,哪怕只是肌腱缝合做到全国最好,病源也是源源不绝的。 「佟教授,您也别忘记了,目前,于肌腱翻修术,全世界还没有特别标准的定论。」 「肌腱断裂除了标准的外伤之外,还有肌腱融合丶肌腱挛缩等择期术者操作的肌腱离断……」 穆楠书没有说什麽高大上的东西,但胜在她的各种基本功都扎实,看过一段时间的相关文献后,就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肌腱断裂是急诊病种,但不是所有的肌腱断裂,都只产生于急诊外伤。 佟源安的瞳孔中精光顿时一闪:「好…可以。」 目前,在手外科领域,你的断指再植做得再好,也就是陈词滥调了。 全国做断肢再植做得好的教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个,这种东西放在手外科学术会议上,你说出去别人都懒得听,你能好到哪里去嘛。 不过在一些罕见病种方面,大家基本上都是各持一言,属于百舸争流状态。 所以,在这样的局面下,你想要脱颖而出,就只有去趟『冷门』技术,把冷门技术做成自己的标杆,做成业内的标杆。 比如说湘雅医院谭教授主推的穿支皮瓣,就是谭中原教授的立身之本。 还有协和医院一些教授主推的神经缝合,那也是协和医院一贯论道华山的根基。 魔都六院以及华山医院的断肢再植及其衍生术式…… 「佟教授,我并不是手外科的专业从业人员,不过我也听陆成说过,手外科的缝合技术,其实就是通过缝合以重建生命秩序。」 「这是所有缝合技法必须要立足的基本点,既然这是基本点的话,那麽缝合技法的衍化,无非就是基于此。」 「tang法缝合,目前已经有了自己专业的学习推荐流程,那麽我们团队研发的缝合技法,也应该找到这些东西,让其他同道,可以有迹可循地去学习,而不是纯粹靠个人天赋。」 「一个术式,研发了出来,还要研发它的学习通路,这才能让其传播。」 「传播之后,不仅是患者受益,我们自己也能受益。」 「佟教授您带人来的过程中,也可以基于此,申请一个教学课题嘛。」 「不需要走省里面的课题,就走学校的课题就够了,教学课题于教学职称而言,是最有力的证据了……」穆楠书说。 佟源安的脸色瞬间大变:「你是想把这个缝合技法的学习也作为一个课题来做?」 「为什麽?」 穆楠书一针见血地回道:「技术可以被淘汰,但教学的本质永远不会被淘汰。」 「我觉得,目前在国内,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几近于空白,也就是走马观花地学一下国外的什麽翻转课堂之类的。」 「而且我自己的能力不好,资质不好,所以在学习专业技术的时候,遇到过很多阻力,我便深入地思考过学习这个东西,到底该怎麽搞才更好。」 「当然肯定没有得到答案的…只是我们正好在做这样的课题,正好可以把教学课题顺带进来…」 「这种基于肌腱缝合技法学习的课题,因为我们课题组的技法是新研的,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团队可以立意于此。」 「绝对竞争力的课题,是肯定要拿下的。」 「课题经费又不怕多了对吧……」 穆楠书说完,接着又道:「我以前学习的方案,更多的是基于某种技术的研修班,但研修班的教学效果具体好不好,其实还有待商榷……」 「目前,我们国内举行的研修班,一般都是短期的,而且以看为主,练手为辅。」 「有没有可能将这两种倒转过来,会获得更好的效果呢?」 佟源安回道:「怎麽练?拿病人练麽?」 穆楠书:「拿动物练啊。建立标准的动物试验模型。」 「比在猪蹄这样的死物材料上,更有贴切于临床的手感。」 佟源安又被干沉默了。 说过来说过去,穆楠书其实在心里,已经早有谋划。 临床课题要做,但是动物的标准试验模型也必须要搭建起来。 穆楠书对于科研的理解,已经有了自己的系统性。 这应该是所有科研人员必须要考虑的,但实际上,全世界的很多科研团队,都会跳过这一步。 不是不想搞,而是麻烦,而且困难重重,会让本就很漫长的科研周期更加雪上加霜…… 穆楠书这小妮子,所图不小。 佟源安接着扫了一眼陆成,陆成依旧还是那个陆成,但有了穆楠书的陆成,以后会变成什麽样,佟源安都很难预料。 他怎麽找了个这样的女朋友啊? …… 诚信广场,围小区的步道。 陆成问:「你今天对佟教授这麽生硬,会不会让他有什麽其他的想法啊?」 穆楠书背着手,相当自信:「怎麽可能呢?」 「佟教授他只要想走更高级的教学路线,只要有这个心思,他就不可能不意动。」 「如果他真的不想走的话,那就算了呗,我们自己去拓展就是了。」 「后面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还是要想办法把那个张医生拐过来。」 陆成闻言,缓缓点头:「按照你这麽说的话,我们团队的确需要一个比较专业的动物模型科研人员了。」 「这样的人才很难找,但凡有点水平,基本上都会被各大团队直接预订。」 穆楠书叹了一口气:「我们团队没什麽竞争力,就只能找漏了。」 陆成看了一眼穆楠书:「这样的人才,在国外很好找吗?」 「也不好找的,但是找到之后,待遇都很高,而且是各个医疗器械公司的座上宾,那年薪,可不是临床医生可以比的哦。」穆楠书摇了摇头。 「当然,我是走不了这条路了,这种人才,本身就需要具备特别好的外科天赋,才能构建出标准的动物模型。」 「甚至更有甚者,可以把临床中的某种病证,直接复刻在动物身上,让临床医生可以放肆且大胆地去练手,直至精通且醇熟后,再回到临床,便可大杀四方。」 「你也知道,手术量是外科医生的根本神器,一万台手术的熟练度和一千台手术的熟练度,量变都能压死人了。」 「其实我觉得,要把张医生拐来我们这里的核心,可能还是在我那个师妹身上。」 「但她又去了郑大附一,脑壳疼。」穆楠书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 陆成安慰道:「脑壳疼就不要想了嘛,慢慢来,按照你的说法,这种课题,时间线都可以拉长到三五年。」 「这还才刚开始呢。」 穆楠书说:「本来是可以不着急的,但你现在很需要这个跳板,所以我们最好是要在年前,就把省级的课题拿到手。」 「时间也不长了哦…准备标书,可没那麽容易…」 「你后面的一段时间,有得忙。」 「你前天不是给我说了麽,这一次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的参赛人员太多,主办方根本接待不过来,所以改了制度麽?」 「除了顶级的教学医院人员可以直接参赛之外,其馀人参赛就需要全省推荐了。」 「否则的话,仅全国的地级市医院里队伍冲过去,就能把陕省的主办方冲瘫痪了。」 一开始,显微外科大赛的参赛人员并不多的,所以就是申请制度。 基本上报名了就可以参赛,毕竟这个比赛就是『娱乐』。 可初意是娱乐,但这毕竟是全国性质的正式比赛,有官方的背景背书,在这里取得了好成绩,不说在全省,至少在全市可以独一档了吧? 地级市医院的病人量就那麽些,各个单位的手外科为了争病人,岂能不都往前冲? 人数一多,主办方安排不过来,就只能走推荐制度了,由各个省会的手外科专业委员会推荐一部分人去参赛。 控制了参赛的人数,也好让比赛更加有质量,更好管理了。 「州医院的遴选考试是在十一月份,现在中间又多了一个省级的比赛。」 「我们准备的课题标书没用了啊。」陆成咬着自己的嘴唇。 计划显然赶不上变化!~ 穆楠书说:「没关系,有佟教授和陈松教授在,你的遴选考试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少在手外科方向和急诊科两个方向,他们往那边问了一嘴后,考试的过程就不敢不公平了。」 「有些东西没人关注,自然可以大胆一点,但都有人关注了,还要搞一些有的没的。」 「那我们就只能认服,省委大院里的人都出马了,你我还能怎麽办呢?」 陆成的眉头一拧:「陈松教授会愿意去问一嘴麽?」 穆楠书点头:「你和陈教授合作的那个课题,比佟教授的那个课题至少有意义了十倍不止。」 「其实如果你想去的是手外科,反倒很好办。」 「急诊科的话,反倒略难办一点,因为手外科是亚专科,能力一目了然。」 「但急诊科的竞争考试,则是要比拼综合能力了。」穆楠书说。 陆成笃定道:「我就去急诊科,急诊科可以接触的手术更多,于我更有利。」 穆楠书突然说:「今天我爸其实就是让你去吉市见急诊科的主任的。」 陆成一听,马上看了一眼时间,语气略嗔怪:「你怎麽不早说呢?我该去的啊。」 提前混个脸熟,不说要走关系,也能多点情分。 穆楠书说:「你说你约了佟教授啊,我也觉得可以先见一见佟教授,急诊科的肖主任过几天也可以见的。」 眼看着陆成的眼神略有些疑惑,穆楠书才道:「这个肖主任,还和我家有点亲戚关系。」 「虽然远了点吧,但说着说着,就说到一块儿去了。」 「这个你先不用管。」 「奥…」陆成点头。 湘州很大,但也没那麽大,有时候人情关系绕着绕着甚至能绕到自己头上来。 「你下下周24.25跟我一起去沙市吗?」陆成问。 因为显微外科大赛的赛制发生了变化,湘省的手外科协会也不得不临时加办一个省内的比赛了。 这是在昨天就发了公告函文的,陆成也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挣钱嘛,并不寒碜。 比赛的时间就是在10月24/25两天,赛程很短。 「再说吧…」穆楠书认真地想了想,对着陆成比划了右手的食指,摆了摆,声音清脆:「到时候再说吧……」 穆楠书也不小了,同样的,陆成也不小了。 这一次出门,真的答应和陆成一起去了,那会发生点啥,穆楠书也心知肚明的。 不说紧张,肯定还是有些忐忑的。 …… (本章完) 第171章 一战成名! 第174章一战成名!~ 10月14日,周四,天气微雨,夜幕已深。 刚上电梯的陆成,第一时间冲下电梯1楼,为了节省时间,甚至连地下车库都没去,从1楼就冒着雨骑着小电驴赶到了陇县人民医院! 进了急诊科后,细雨离身。陆成也顾不得头发是湿的,直接冲进了外科手术室方向。 进门就拿了两套洗手服,一套擦身子,另外一套则是用来穿。 六分钟后,陆成来到了外科楼手术室的7室,踩开气闭门后,里面有四五个脑袋转了过来。 「杜主任。」陆成出声表示自己已经到来。 「赶紧洗手上台。」杜强的声音温润但毋庸置疑,只是瞥了陆成一眼,就继续低头开始做手术。 陆成转身时,杜强身边的方宝瑞和窦思远两人脑瓜子都是『嗡嗡嗡嗡』的。 各自对看了一眼后,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迷茫。 不是说,杜强和急诊科的陆成有仇吗? 不是说好了杜强主任在陆成值班时,把桌子角都拍碎了吗? 不是说好了杜强主任要搞陆成吗? 怎麽杜强主任的一个电话,就把陆成在不到十五分钟里,就叫进了手术室里? 医院里的传闻,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两人心里的疑问,无人回答。 手术室和妇产科都是八卦聚集地,搞不清楚事态真实的巡回护士曹莹莹开口了:「杜主任,这陆医生他?」 「他真来了?」 杜强在手术台上,肯定不能自己亲自打电话,巡回护士代打电话是手术室里的常规。 八卦流传最快的地方之一就是手术室了,几乎就是在上次陆成值班之后的第二天,杜强猛男拍碎办公桌的奇闻就在手术室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了陆成可能有点倒霉了,被普通外科的主任盯上了,那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再则,普外科经常抢急诊科的手术做,原本在急诊科常规开展的阑尾炎等,普外科都拿了回来…… 曹莹莹在听到杜强喊她给陆成打电话的时候,脑瓜子就是有点抽筋,这会儿看到了陆成赶来后,一瞬间就觉得陆成是不是个抖m。 有受虐倾向吧? 杜强可懒得搭理她,于杜强而言,一个巡回护士不满意可以换一个。 于医院也是如此,但杜强是换不了的。 两分钟后,陆成洗手返回,正常地开始洗手穿衣。 等到陆成上台后,本来还担心病人生命体徵的麻醉医生梁华耀都忍不住吃瓜的心理,把椅子挪近了手术台方向,就是想听杜强会和陆成说些啥。 杜强问:「怎麽样?能搞吗?」 陆成没有上手,只是问:「杜主任,你和病人是怎麽谈的话?」 杜强:「这是我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的,不然我也不会叫你了。」 「有片子没有?」陆成问。 「照了ct。」杜强回。 陆成转身,双手合抱于胸前,开始去阅片器前仔细地开始阅片。 不再回话。 再过了大概一分半钟左右,陆成重新靠近了手术台:「止血钳给我。」 梁华耀就看到,杜强还真的就把自己手里的止血钳递在了陆成手里。 不过与普外科的方宝瑞丶窦思远巡回护士曹莹莹展露的奇葩表情不同,老油条梁华耀一眼就看清楚了陆成与杜强之间的py交易。 目光审视在二人之间,表情玩味儿。 而后赶紧右脚踢地,椅子回到了麻醉监护仪前,开始猛打电话:「血库,血,快点…人都快没了…高压75.」 明明还有79高压,但梁华耀为了血库更加重视,就往下压了四点。 陆成站在了杜强的对侧,在陆成接过了止血钳后,杜强还想给陆成解释些什麽。 但陆成的左手却把杜强的手往外摘了一段距离,而后便把自己的左手掏进了患者的肠管堆里。 杜强也没说话,更没有方宝瑞等人预想中的diss。 无视野下止血的难度很高,因为你都不知道出血点在哪里。 术前的ct也无法精准的预示出血点,相当于就要靠你凭着经验或者其他东西,预定好出血点。 盲操丶盲探。 当然,在陆成到来之前,杜强也是已经力所能及地将视野内的出血点搞定了,这才有了陆成的摸索时间。 陆成的左手如同是在「摸河蚌」一样地摸来摸去,搞得神神叨叨的。 足足过了三分钟时间,陆成的眼睛瞬间一亮,似是感觉到了什麽似的,右手的止血钳顺着左手的手臂开始往里输送。 十几秒后,清脆的咔嚓一声响起。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气闭门踩开了,一个阿姨喊道:「血浆和红细胞来了。」 梁华耀与巡回护士等的就是这个,赶紧上去查对,而后第一时间开始挂上去。 失血病人要救命的唯一一个基本点,就是输血,如果没有输血,外科医生的技术水平再好,可能也没有卵用了…… 入不敷出的结果肯定是没有足够的手术时间。 而就在梁华耀与巡回护士把送来的血浆红细胞挂上去后,陆成就与杜强二人再次说话了。 「差不多了,病人比较大的出血点应该就是左肾动脉和左肾静脉了。」 「现下,腹内血肿已经处于可控的地步。」 「杜主任,其馀的,交给泌尿外科来会诊吧。」陆成说。 「患者的实质性器官没有损伤,肠管损伤是你们普外科最擅长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杜强点头:「你先别走。」 陆成退让到一旁去,把位置让给了普外科的方宝瑞与窦思远。 「嗡嗡嗡嗡……」电动血压计立刻开始工作了起来。 测量的结果在二十秒后就出来了:「79/65mmhg!」 血红色的光芒闪烁着,但这在梁华耀的眼里,却并不是好消息。 他上一次测量血压的时间是在两分钟前,那时候的高压就是79. 病人进手术室的时候,高压还有100,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下降了21。 按照这个速度,他预计现在的高压可能只有75. 现下竟然没有下降,很可能就是止血有效了,下降的血压幅度,甚至不到1mmhg,所以不在血压计的测量范围内。 因为是四肢血压,不是中心静脉压,所以就没有那麽敏感。 陆成没有就在手术台旁等候,而是再次走到了阅片器前,对患者的术前ct结果,进行更加仔细地参评。 刚刚陆成在去阅片器前时,就已经把ct阅片术由原本的熟练点到了(专精10/20)(技能点-20)! 这会儿在ct阅片术提升起来后,陆成回过头再去仔细地阅读ct平片的细节,可以发现的点就多了。 从患者进手术室前的ct上,不仅可以看到肾动脉上的破口,还可以看到肠管的缺血性损伤。 甚至,陆成还隐隐能看到主动脉弓丶髂动脉和髂静脉的走形。 如果不是穿着无菌手术衣和无菌手套,陆成甚至都想用手擦一下自己的眼睛。 就这普通的ct平扫,真的能看出这麽多东西? 以前的自己怎麽没发现呢? 当然,陆成也没有去纠结,菜就是原罪。 【熟练(10/10)ct阅片术】固然也挺好用,但比起专精级的技能,它肯定是不够看的。 越是细看,陆成能在ct平扫层面上看出来的问题就越多,比如说肠管的出血点有多个,肠管的破口也有丶肠管的水肿信号…… 这些东西,仿佛自成一种立体结构,展示在了陆成的视野里,在各自的方向给陆成展示着。 陆成大概又看了差不多两分钟时间,杜强主任终于是找到了止血钳的位置。 而后吸了吸鼻子:「原来是肾动脉和肾静脉在作怪!~这东西位于腹膜后。」 「一般可不轻易能止住啊。」杜强是对方宝瑞二人说的。 方宝瑞有心想说,既然不能轻易被止住,那陆成是怎麽做到的呢? 一开始没有清晰的视野。 自然,在这样的场合,方宝瑞当然清楚杜强这麽说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问询答案,而是告诉他们这麽一个事实。 他杜强之所以没能够成功止血的原因。 窦思远则是表情肃穆,略带凝重地看了一眼陆成,而后继续低头开始当老实巴交的助手。 陆成回到了手术台旁。 继续看向了手术视野,手术视野里当然还有少量的渗血,但这样的渗血已经属于手术正常的出血量。 无需特别处置。 这个病人,即便是把左肾切了,最后也应该可以保住一条命。 但患者的腹内有那麽多动脉,如果要杜强非常精准地找到腹膜后层的肾动脉,估计患者都已经被黑白无常抓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杜主任,没什麽特殊了,后面的我也帮不上什麽忙,刚到家,我爸妈还等我吃饭呢。」陆成隐晦地解释了一句。 杜强叫他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他抢风头的。 杜强心知肚明,他也心知肚明则罢了,陆成没有必要继续搁在这里碍眼。 「陆医生,那你去吃饭吧。后面应该没什麽问题了。」杜强的语气平静。 看似在同意陆成去吃饭,表达的内容仿佛是在给陆成汇报似的。 …… 陆成离开手术室后约十秒钟,泌尿外科的人到了。 看清楚手术视野后,泌尿外科的周丙轩副主任医师走了进来,站在台旁看清楚杜强搞的视野后,愣神一阵。 错愕了足足二十秒钟,才神色肃穆,语气错愕:「杜主任,这是怎麽做到的?」 肾动脉的确是人体的大动脉之一了,肾动脉破裂出血可以让病人直接死掉。 肾动脉的止血术也是外科标准的术式,但一般可以抢救的肾动脉损伤,都是小口子。 病人在术前是可以耐受cta的,所以在cta下,可以直观地看到患者的出血点是在肾动脉上。 这个病人没有cta,出血口也不是那种简单的肾动脉破口,而是血管瘤爆开了。 肾动脉血管瘤爆了,还能被杜强抓住了七寸,这能力,可就有点超纲了。 至少,周丙轩并不知道普外科的杜强主任有这样的能力,即便普通外科也挂了血管外科的名头。 但也仅仅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不是我,是急诊科的陆成搞的。」 杜强说完,才又解释:「这个人是我亲戚打来的电话,我喊了人。」 杜强这般解释,中规中矩。 陆成的这种本事,当然不会轻易搞了,不是来个病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搞的。 盲操止血原则上就不是标准的手术操作,这麽搞就是赌。 所以,陆成不会主动地轻易开台。 也只有杜强带队开台后,让陆成来帮忙,陆成作为一个助手存在,并不是出现在手术名单里。 再则,这样的技术即便不能光明正大的搞,作为常规去搞,却是救命的好技术了。 万一有个亲朋好友的有了这种出血性的急诊,喊到了陆成的头上,交代好生死自负下,陆成过来帮忙,那就是一条命。 换句话说,这样的保命技术,不是铺向大众的,而是只针对于十分特殊的情况,属于是『定海神针』。 杜强的话,让周丙轩足足消化了一分钟左右,才出神转身出手术室。 他没问杜强为什麽会叫来陆成,没问陆成和杜强之间的恩怨。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杜强可以叫来陆成,而且陆成能够在肾动脉瘤爆开后,还能够把肾动脉夹闭止住。 并且! 陆成还能在不知道有肾动脉瘤的情况下,知道是肾动脉的损伤…… 陆成赶来医院的时候没有打伞,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伞了。 好在他来的时间不长,雨还是之前的细雨。 犹豫了一下,陆成并没有矫情地打电话让穆楠书来接,还是一贯地冲入了雨里。 用手抹了抹电动车的座椅水渍,一屁股坐了上去,拧动电门,便再次归家而去。 先洗了个澡,吹乾了头发后,陆成才二度上桌吃饭。 这会儿,田慧和陆南家都已经吃完在看电视了。 陆南家换了一个台后转头问:「你干嘛去了?到楼下了还发一条信息喊我们先吃?」 「手术室打来了电话,我过去看了一眼。」 「可等不了我吃完。」陆成笑着回。 一听是工作单位里的事情,陆南家就不多问了。 陆成的工作家里帮不上忙,陆南家也就争取不给陆成添乱子。 吃饭丶刷牙丶洗脸后,陆成再次下到地下车库里,开车再次赶到了医院。 陆成今天是手术班,按照科室里的尿性,陆成的手术班绝对不会太安宁,主要是陆成的手术范围太广,总会有要上台的。 其他时候的手术,陆成一概不理,索性就在手术班的时候,住在科室里了。 陆成这一次拿了伞。 在门口甩水的时候,张铁生正好送一个结石的病人去彩超室所在方向。 他看到了急诊科门口有人,习惯性的看一眼,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的潜在病人。 一眼看到是陆成后,张铁生吹了个口哨:「陆老师,晚上好。」 「办公室里有水果,你赶紧去吃吧,是病人家属特意送来的。」 「是几床啊?」陆成笑着问。 张铁生玩笑着说:「不是我们科室的,病人都还在手术室里呢。病人家属先送来的。」 「指名道姓要送给陆老师你的,你不动筷子,我们都不敢伸手呀。」 应该是杜强给自己的亲戚又打过电话了。 喊了陆成来帮忙,饭肯定是吃不好了,水果之类的肯定是要表示一下的。 陆成甩干了伞之后,走向张铁生:「张哥,你又揶揄我了。」 张铁生问:「到底怎麽回事啊?我这里没有什麽急诊手术归你管的啊?」 「难道说,是之前普外科的那个?还是神外科的?」 「你打野的范围这麽广的啊?」 张铁生在值班,所以有什麽手术他大概门儿清。 「普外的,让我过去看了一眼。」陆成没有详细解释。 与张铁生一起走进了医生办公室拿了两盒水果去了急诊外科诊室。 诊室里,张铁生的办公桌上赫然已经摆了两杯咖啡,张铁生很自然地推给了陆成一杯:「普外的杜主任真好学习啊。」 「只要是你的手术班,他必然要搞点学习机会,这也是我们该学的。」 「一个主任,能够如此不顾面子的讨教小陆你,这种品性,这份儿的。」张铁生竖起了大拇指。 也不知道是买的水果很甜,还是佩服杜强的这份耐性。 一般来讲,不是所有人都舍得放下自己的身段去求比自己职称更低的下级的。 更何况是教学手术的事情。 张铁生只是刚升了副主任医师,所以他不在乎这一点。 可其实,林前龙主任,就是放不下身段,所以都不提要和陆成学手术的事情。 「张哥,只是一起做手术,为了病人服务,没有教学这个说法。」 「我们医院搞个毛线的教学啊?」陆成赶紧解释。 「我不会乱了分寸的。」 县医院里,不教学就是常规,大家各扫门前雪,这是氛围。 你一个人若不懂事地要打破这样的常规和氛围,你就是搞事情的人。 陆成没有这样的情怀,他自己就是这麽苦过来的,也不会打破这样的封锁,搞什麽标新立异。 当然,杜强肯定也不会说陆成是在教他手术。 这种事情,只有急诊科的人知道,大家都不会广而告之什麽。 张铁生于是又和陆成聊了一会儿,没病人来,那各种方面都聊…… 当然,主要是张铁生说,陆成在听。 张铁生聊的内容,陆成根本插不上嘴,他给陆成科普「蝴蝶丶馒头丶鲍鱼」哪些更好看丶感觉更好这种东西,那哪里是陆成接触过的? …… 九点十分。 陆成和张铁生才正好把话题转战到科室里的哪个护士更好看,张铁生表态说是田多多,身材火辣。 他喊陆成表态时,急诊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而后杜强从外走进:「我说怎麽在办公室找不到陆医生您,您原来是在这里休息呢。」 张铁生和陆成二人都站了起来喊了声杜主任。 杜强看了一眼张铁生,而后道:「陆医生,今天谢谢你了啊,我那个堂哥说了,过段时间,一定要请你喝酒。」 「不然的话,孩子可怜呐。」 陆成不知道病人是谁,是不是孩子。 「杜主任,您别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陆成赶紧回道。 「救命的事情,没有什麽该不该的。」 「救命之恩,是大事情,陆医生你也给人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嘛。」 「要不要搞点宵夜?」杜强问。 张铁生赶紧笑着说:「杜主任,不用不用了,您太客气了,我和小陆都已经吃过了。」 虽然张铁生对杜强没什麽好感,可也不会得罪人。 「那你们辛苦了,我先回了。」 「陆医生,谢谢啊。」 「这个病人说起来,也是我侄儿子了。」王强微微抱拳,转身离开。 张铁生刚坐下,他的好朋友周丙轩就发来了语音信息。 张铁生的手机开着扩音,周丙轩的声音近乎爆炸:「张铁生,你们科室的陆成牛逼爆了。」 「肾动脉瘤破裂,他也盲操止了血。」 「你知道陆医生他还有这样的能力吗?」 张铁生不知道。 所以他抬头。 张铁生只知道陆成可以保脾丶保胆丶断肢再植,什麽是肾动脉瘤破裂保命? 陆成不是他的身边人麽? 怎麽泌尿外科的兄弟比我更先知道这件事? 张铁生可没回,而是把手机一放,双手抱胸:「哥们儿,你这是没把我当兄弟啊?」 「啥啥都瞒着你哥?」 陆成对此早已习惯,长叹了一口气:「哥,是我太渺小,不足以入您法眼了。」 「手术我也做过,杜强主任开骂的那天,我也和您解释过了,您还要我怎麽说呢?」 「当然,主要是哥您的光环太强大,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太不起眼了。」 「我的错,一定争取赶上张哥您的脚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张铁生要这麽说话,陆成也可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张铁生见自己的手段顶不住用,便赶紧收正表情和语气:「开玩笑的,陆成。」 「详细说说,这都是怎麽回事啊?」 「你这个东西,有点东西啊……」 陆成说:「就是止血术嘛,出血就止血嘛。」 说完,陆成考虑到刚刚张铁生说过另外一种压迫止血,赶紧强调:「不是你刚刚说的那种压迫扩张止血丶挺动止痛,这种另类的疗效哈。」 「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止血。」 (本章完) 第172章 耐得住寂寞的男人! 第175章耐得住寂寞的男人!~ 张铁生的眼镜很有型,整个人的气质也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在听陆成讲完后,他却笑得有点猥琐,压低声:「要不要哥带你去试试货?」 陆成的目光一闪:「张哥你有嫂子在,不敢玩这麽花的吧?」 张铁生要强行立住自己的当家人设,双手垂迭于腹前:「男人出去玩是正儿八经的事情,只要小陆你愿意去!~」 「包在你张哥身上了,保准给你找几个颜值好活好的。」 陆成听说过这麽一类人,那就是原本很痴情,一旦破开了这个人设后,一段时间里,就会变得很滥。 当然陆成并不觉得张铁生也是这类人,大概率是个嘴上花花的公子哥,只为了争口舌之利:「张哥,我认输了,熬不过你。」 张铁生一副自己很懂事的样子:「小陆你这样说话就无趣了,我tm都准备好了你说不去了。」 陆成打了个哈欠。 张铁生则是低头再看了会儿手机,把手机贴在了耳旁一阵后。 张铁生忽然说:「小陆,你到底是咋想的啊?这麽好的实力,平时却藏而不露,你忍得住麽?」 这是张铁生真好奇的点。 从泌尿外科的兄弟来话里面,张铁生几乎可以判定陆成的能力真的蛮强了。 但肯定不是今天才强起来的,但似乎,现在的陆成,不比早些日子了,他愣是从不说,从不做,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能忍得住? 「张哥,你说什麽?」陆成稍觉有点困,刚打哈欠没特别听清张铁生的话。 张铁生重复了一遍。 「这有什麽忍不忍的?」陆成笑着回。 张铁生则开了个玩笑,把屏障戳破:「那你就这麽忍心见死不救啊?」 值班期间,遇到了那麽多形形色色的病人,张铁生不信就没有合适陆成出手的。 「张哥,您是我大哥啊,您就别套我话了呗。」 「有些东西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做手术也是要讲究适宜和缘分的。」陆成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病人来,陆成就这麽与张铁生闲聊着,没有具体的事情以寄托,着实觉得有点困。 「啥意思?」张铁生一时间没转明白陆成的话。 陆成的语气随意:「不该是我们医院定位的东西,就不要莽着搞呗。」 「人前显圣这东西,并不是适合我们医院,我们只是个县医院,搞好了别人觉得你是应该的,没搞好说你胆大妄为。」 「断肢还好,再怎麽说也就是一条手,并不是一条命。」 「也没有人指望着县医院里要把地级市医院里都治不好的病人救回来。」 「每个医院的定位不一样。」 「更何况,这种事情,同行都难以相信,何必多费口舌去说服病人家属呢……」 像今天杜强的那个堂侄子,肯定是有生命危险的,搞不好就是一条人命。 如果没有杜强帮忙背书的话,陆成才不会主动去搞什麽救命这一套。 有谁要求你县医院里搞盲操止血这一套了??? 医学上有盲操止血术丶无视野下止血术这样的说法没有? 肯定是没有的,没有任何一个正式的文书上记录了它。 你若是把它搬进湘雅医院这样的顶级单位,那是你牛啊,像华西医院这种顶级医院的主要职责就是救命的。 你可以稍微地搞一点破格的东西。 县医院里搞这些? 陆成是想当一个医生的,高尚不到为了救人,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这麽断送了。 这都不是越级手术能定性的事情了。 张铁生想了好一会儿,总结道:「你是怕惹麻烦?」 陆成点了点头。 「那今天你怎麽又选择出手了呢?」张铁生问。 「如果杜主任他把自己的人品都拼上了,我就算是栽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陆成笑了起来:「杜主任他是普外科的主任,怎麽可能轻易拼上自己的人品呢?」 「您说对吧?」 张铁生也是和陆成聊对路了,便不避讳:「那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见人下菜碟,手里的技术只为了关系户服务麽?」 陆成的表达很简单,如果有同行给他背书的情况下,他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没有这样的背景,陆成就是会见死不救。 虽然陆成没有明言,但就是这样的意思。 「谁会理会我这样一个小医生啊?」 陆成接着道:「再说了张哥,一般的患者和家属,他们会相信我吗?如果我不给他们足够的保证,他们会同意我做手术吗?」 「这种要命的事情,就不是谈话签字能搞明白的。」 「没有在指南丶课本丶文献中出现过的东西,哪怕是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我也不会去赌百分之十的失败之后病人家属不告我。」 「我人微言轻,负担不起这麽高的试错成本。」 「张哥,我去眯一会儿,有点困。」陆成断离了这个话题。 这种话,说起来很有道理,但很敏感,如果有人不理解你的话,很容易就给你钉上某种偏执的标签。 陆成不标杆自己多麽高大上,也不会明着在额头上写上自己就是贱人两个字。 在陇县人民医院里若是死了人,大概率会产生医疗纠纷的。 医务人员没有破格的东西存在,固然有医院进行背书,但一旦你搞了破格的事情,按照医务科的尿性,他们可不会保你。 医疗水平有限,能力不济,死了人是很正常的,是情理之中的。 但如果你去莽着做一些不该出现的手术,病人还死了,病人和领导都会问你,你为什麽要这麽搞?谁让你这麽搞了? 你多牛啊? 老老实实地按照指南建议,按照常规的处理流程走完就完事儿了!~ …… 陆成离开后,张铁生一手忖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 「这陆成?之前为了做手术,在刀口上舔饭吃,现在却又这麽谨慎?」 「到底哪一个才是更加真实的他呢?」张铁生倒是能理解陆成的表达。 只是有点搞不清楚陆成的人设标签了,毕竟一开始,在他张铁生看来,陆成就是莽夫啊。 不过很快张铁生又想起了后来的种种,心里将莽夫两个字的标签默默地收了回去。 右手的笔尖在废纸上写下来『不信者不医』五个字。 张铁生能理解陆成的选择,他不愿意和外行的家属丶患者去争吵辩驳,但如果有本院的同行在,有本院的同行背书。 固然陆成可以讲不赢道理,输了自己的前程,可你把陆成背刺之后,你想要在单位里好好地混下去也不容易。 陆成越是出手救过几个人后,有人越想背刺陆成的难度就越高。 没人保不准自己的亲戚朋友就有陆成要出手的地方。 那些技术,不可以出现在手术记录里面,但可以出现在手术操作过程中,以现实可以理解的『止血术』囊括了一切。 不需要标新立异,只需要病人活下来,这就是本质了。 …… 陆成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益。 加点ct阅片术消耗了20点技能点。止血抢命立刻得到了8.2点技能点。 亏了,但也不算亏得特别离谱,毕竟ct阅片术的水平,是实实在在地升了上去。 这麽算起来,今天这个手术班,陆成足足拿到了11.4点的技能点。算是高收益的一天了。 【当前技能点馀额:96.1点。】 「好好留着,这可是我打职业比赛的利器与底牌了。」陆成一边低语,一边走进了医生休息室里。 脱了白大褂工作服后,就掀开被角躺了下来。 「确定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沙市?听说沙市的小龙虾做得不错。」陆成说。 穆楠书:「我虽然比你小,但你别骗我,现在都是十月份了,早就过了虾子肥美的季节。」 「螃蟹才是这个季节主打的。」 陆成索性直接问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啊?如果有的话,你直接说就是了。」 陆成没想明白穆楠书一直没答应跟他去沙市的理由。 穆楠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给陆成发来了一张聊天截图。 是来自谢苑安的。 谢苑安是协和医院手外科医生,而且是个临床在职医生,虽然目前正在练习自己的临床能力,但她的的确确是手外科的专业人士。 所以,她已经在旁敲侧击地问穆楠书的课题要不要人帮忙。 并且,谢苑安又提了其他的请求,如果穆楠书方便的话,能不能回汉市一段时间,帮她整理一下她之前投稿的一篇论文。 她的那篇论文,被其他科研人员「letter」了。 所谓的letter,就是被同行举报给了编辑部,这会儿要她给一个非常详细地解答。 谢苑安在陆成的第一印象里固然是吃瓜女孩,但这个吃瓜女孩也的确给自己带来了幸运。 如果不是去了协和医院的高级研修班,陆成未必有机会自己原创出肌腱缝合技法。 「既然谢老师有麻烦,你能帮的话,就帮一下呗。你们也是一个单位的。」陆成说。 穆楠书:「???」 「你倒是挺大方的哦,我都还在纠结,你倒是替我做了决定了。」 陆成说:「主要是前两天我问了一下佟教授,佟教授说那两天的比赛行程特别满。」 「其中一天,佟教授还会带我认识几个人。」 穆楠书:「那你早说啊,我还纠结了好久。」 「那我先暂回汉市一趟,你到时候跟着你的佟老师先去搭建自己的人脉,可以吧……」 穆楠书很在意,也很珍惜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的时间。 「嗯。」陆成如此应下后,才说:「现在轮到我来仰卧起坐…再去给佟教授回应要去拜访大佬的事情了。」 穆楠书很快回应:「你直接拒了???」 陆成解释:「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湘雅医院这个圈子,还是不要纠缠过深,免得到时候多生枝节。」 「我觉得自己挺虚伪的,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个方面的事情,却一直都在找理由。」 「主要就是怕说得太明显了,得罪了佟教授和陈教授,他们就不愿意教我东西了。」 「这回一定要说清楚。」 虚伪不是成年人的标签,但会虚伪一定是成年人的一张名片,逢场作戏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穆楠书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来协和,会有更好的发展,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当然,你如果还有其他的想法,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穆楠书也没有把话说死…… 陆成则说:「书袋,给你说句实话,自从听了你说的协和医院的那些制度后,我都怕,我是不是被钓鱼执法了。」 「什麽意思?」穆楠书问。 「你不是讲,你们协和医院,只要是有出国经历的博士都可以留院吗?」 「但必须要在几年时间里,申请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面上课题,否则非升即走。」 「单位不会予以续约。」 「这应该是你们医院的一贯做事风格,就是氛围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也只是锺军云教授养的饲料之一呢?」 「广撒网政策?」 穆楠书回信:「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便是现实的生存法则,在哪里都差不多的,反而,有时候有一个明确的标准,能让我们死得更加明白,不是麽?」 穆楠书早就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 「那倒也是。」陆成点头。 …… 10月20日,周二,又是陆成的手术班。 科室里的排班就是一个轮回,陆成的手术班就是张铁生的急诊诊室夜班。 「小陆…这个病人,就这麽转诊走了啦,也不知道他在路上能不能挺得过去。」 张铁生在急诊大厅里感慨着,目光透过了透明门帘,看着门外黑幕下的120的红蓝灯闪,语气缥缈。 陆成的表情平静:「病人的家属不信任我们,那也就不必多言,不是张哥您教我的麽?」 这是个闭合性的腹部损伤,生命体徵不算平稳。 诊室夜班的张铁生第一时间就把陆成call了过来,都打算要推病人进手术室了,家属赶到。 不同意谈话签字中的风险,强烈要求转院,已签字。 手续迅速,三分钟时间病人就从急诊抢救室转运到了120转运车上! 四分钟120就开拔了出去。 「要是你。」张铁生欲言又止,他想说的意思是,要是刚刚陆成的态度再明确点,或许病人家属就会同意留下手术了。 陆成在上一个手术班的时候,已经被普外科叫过去做了一台比这个病人的情况更为复杂的手术。 张铁生当时没有在手术台上,只是听手术室的人说,普外科的杜强主任把陆成叫进手术室后,半个小时时间,病人的血压就从79mmhg由间续下降提升到了84,彻底转危为安。 由此一战彻底在手术室里出了名。 在那之后,陆成就只再出手了一次,那次是病人家属表态非常明确,愿意录像,录音,表示同意陆成去抢救,愿意交给县医院抢救一把。 其他的病人,陆成都选择了尊重他人命运。 这真的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男人。 陆成说:「张哥,我点的咖啡到了。」 再过了几分钟,陆成便招呼着病房的夜班韩晓平也一起到了急诊诊室里喝咖啡聊天。 县医院的急诊诊室没那麽多病人,所以空闲的时候,几个白大褂聚在一起聊聊天是没问题的。 韩晓平顶着自己的方头,道:「陆哥还是屌啊,直接把佟教授都给封杀了。」 「张哥,你上次看到佟教授是什麽时候?我怎麽记着,从十六号之后,佟教授就没来过科室里了?」 张铁生马上回道:「没有啊,今天早上佟教授就来查房了的。」 「你啊,韩晓平,你还是莫偷懒呢!~」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陆成小秘密的人,张铁生不仅知道佟源安被陆成干自闭了,还知道陆成手里握着急诊救命神器,只是一直秘而不宣。 而这个东西,医院的很多领导都是知道的,但也没有宣扬。 因为无法宣扬,官方都不认可的东西,你一个县医院是不敢去宣扬的。 会陆成这种技术的人肯定有一批,但据说这种技术,是不能传承的,纯粹看个人天赋。 没有办法传承的技术,就只是个人的操作了,所以不便明宣,可以在内部使用,但不要对外宣告。 韩晓平的脸略红:「张哥,我没有偷懒,我早上五点钟就起来开始练技术了。」 「视频我都发给了陆哥,不信你问他。」 韩晓平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丝的玩味。 你张铁生总是说我韩晓平躺平,我为什麽躺平你心里就没有一点逼数麽? 陆成没来急诊科之前,我不躺平怎麽办? 科室里的手术基本都被你丶曾焕奇丶林主任三个人垄断了,我们就只有做助手的份。 只是做助手,你也不教东西,你指望着我看你手术,跟你助手就能学得会? 陆成点了点头:「张哥,韩哥还是非常努力的,最近经常都是四五点就爬起来练技术了。」 张铁生略有危机感,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肌:「那个啥?」 「还是小陆你把我们科的氛围带坏了,以前的我们,哪里有现在这麽卷啊。」 张铁生虽然这麽说,可最近也没有落下练习。 甚至可以说,张铁生如今的缝合术水平,在整个科室里,就仅次于陆成了。 之前比他的缝合术单项基本功水平更高的田壮丶林前龙丶曾焕奇等人,都已经被张铁生默默地超越。 基础的资质摆在那里,如果张铁生再年轻十岁,陆成甚至怀疑,现在的张铁生都能主刀上肢所有的肌腱缝合了。 当然,张铁生也并没有着急直接在科室里开台肌腱缝合手术。 按照张铁生的说法就是,陆成还在,而且陆成有榜样在前,他张铁生也不会不懂事地来抢陆成的专属手术。 田壮他们本来就没有自己的手术,做一做肌腱缝合,他张铁生也不好抢。 毕竟,张铁生值班的时候,阑尾炎丶胆囊切除等手术,还是可以上一上的。 韩晓平也点头:「陆哥是把我们的氛围带坏了,特别是五哥田壮,我听他说,他有时候一天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陆哥,现在田壮是不是基本上可以处理上肢的所有肌腱了?」 陆成点头:「除了编织缝合外,其他的肌腱缝合,田壮都做得颇为不错。」 「不过想要上手二区的屈肌腱缝合,还要一段时间的火候。」 「二区的屈肌腱断裂,一定要严进严出,没有达到标准之前,试手都不行。」 「骨科的彭坤,就是在这个手术上栽了的。」 陆成之所以如此强调,其实就是给张铁生说的。 让张铁生继续把缝合术的基本功练上去,固然会耗时更久,但这会让张铁生以后在临床操作中更加游刃有馀。 其实张铁生也是个狠人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缝合术技法,提升并不慢。 这证明张铁生虽然在科室里表现得大大咧咧,但私下里,也是花了很多功夫的,甚至可能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进了技术练习里。 陆成正要回话,外面的推车刺耳的滚轮声响了起来。 「医生,医生!~」 「救命!」 「医生。」中年女人的音色在外面的大厅喊了起来。 陆成几人瞬间起身,往诊室外快步跑了去。 只一眼,陆成几人就看到了推车上的男子满腹是血,脸色卡白,正在被急诊科的护士和其他家属导引推进抢救室里…… 「陆医生他们来了。」护士看到了陆成几人,给中年妇女说。 「这是怎麽搞的?」陆成一边招呼着韩晓平帮忙摆正患者的推车,一边问中年妇女。 「我老公是走夜路回家,摔下去了。被东西刺住了,我一个人都拉不上来。」 「我打电话叫了人,才把他拖上来,一肚子的血啊……」 「下面有东西吗?」陆成问。 「有人砍了柴,斜断桩正好插进了肚子里。我老公他自己翻过了身,不然我们都不敢动。」 「医生,你快救人吧,求你了……」中年妇女道。 他说完,一个帮忙摆床的另外一个中年才说:「医生,我哥他的情况怎麽样?」 张铁生立刻打断:「你别说话,我们正在评估……」 「血压,75/50,血氧89.体温37.9!」护士那边很快测出了基础的生命体徵。 「来不及做ct了,打电话给血库。」张铁生看向陆成。 陆成则看向了中年妇女:「你老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很可能会没了。」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转诊到上级医院去,第二就是进手术室,看能不能抢救回来。」 中年妇女立刻乱了分寸,周身一颤后,呆滞住了。 「你怎麽决定?」陆成提高声音。 中年妇女依旧不语,可能是患者弟弟的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问:「抢过来的机率多大?」 「情况很紧急,可能希望渺茫,但他这样的情况,转诊去上级医院的话,也大概率撑不到上级医院。」 陆成答完,对护士喊道:「直接准备气管插管!~打电话给手术室,马上进行手术。」 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很低,单纯的吸氧已经不顶用了。 必须气管插管外加及时开腹止血,才有可能抢过来生命体徵。 「医生,那我哥到底怎麽回事啊?」中年男子道。 「外伤,出血,休克。这很明显的,具体的我们也没有透视眼,不好一眼评估。」 陆成回答完,继续对另外一个护士吩咐。「开棉垫丶纱布!~先填塞临时止血。」 韩晓平临时评估了患者的状态:「患者昏迷丶休克。嘴唇苍白,五指拇指的血色很差。」 「瞳孔略散大,对光反射灵敏对称。」 张铁生则是略听了一下胸部后,道:「肺部没有实音。」 「你们说话,快点决定。」陆成再次催促家属。 「他这个情况在抢救室里搞不了。」 「纱布和棉垫来了。」 「气管插管已经准备好了。」两个护士几乎同时到了床旁。 张铁生带着韩晓平去插管了,并给医嘱:「准备肾上腺素,准备去甲静脉泵入,开放双侧静脉通道……」 「医生…医生…」正这时,外面传来了喊人的声音。 「张医生在抢救室,你稍微等一下。」导诊护士说。 「我这痛啊。」外面的病人喊着:「医生在哪里咯?」 张铁生和陆成等人都没予理会,陆成继续看向病人家属:「你们说话啊?拖一分钟,他被救活的概率就越小。」 人多嘴杂,声音也乱,所以中年妇女被搞懵了,这会儿终于回过神,语气凌乱且着急: 「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我老公啊……」 「手术才有希望,不手术,百分百会死。」 「转诊的风险也很高,你们怎麽选?」陆成的双目狠瞪,引导对面正面答覆。 「手术,我们做手术,你们一定要救活我老公,医生,求你了。」中年妇女赶紧道。 「韩晓平,带人去谈话签字,打电话给林主任,请普外科会诊。」 「我们先送病人去手术室!~」 「这个病人腹部活动性出血性外伤:已经休克!~」陆成给了一个推测性的诊断。 (本章完) 第173章 技能点清空! 第176章技能点清空!~ 【综合水平:主治医师。】 【基础理论: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专精0/20)丶急救医学(专精5/20)……】 【ct阅片术(专精10/20)丶体格检查(专精20/20)……】 【缝合术(专家20/200)丶止血术(专精20/20)……】 【外科基础术式:骨折手法复位术(专精10/2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专精12/20)……】 【专科术式:保脾术(专精20/20)丶保胆术(专精20/20)】 【缝合术(专家2/200)】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肌腱缝合术(专精16/20)……】 【缝合系专科技能:血管端端缝合术(专精0/20),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专精15/20)丶未命名肌腱缝合术(专精8/20)丶神经外膜-束膜缝合(专精0/20)丶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专精20/20)……】 陆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而后赶紧随着人流开始往手术室里赶。 患者目前的诊断是不明确的,肉眼难观,以目前的生命体徵,再去检查耽误时间是不靠谱的。 张铁生与陆成带着病人负责转运,韩晓平则是把病人家属引去了医生办公室:「大姐,大哥,你们来跟我过来签字。」 「医生,要签什麽字啊?」中年妇女双目无神。 「手术风险丶病危丶病重告知书。你老公的情况很危险,是有生命危险的,即便是进了手术室也可能救不过来了。」韩晓平说。 「做手术都救不了吗?那做什麽手术?」中年妇女顿步。 韩晓平问:「你们选择不做是吧?不做的话,我打电话喊他们把人推出来,你们自己带走?」 韩晓平无法确定女人是不是在他面前故意装糊涂,可身为急诊科医生,韩晓平有比较丰富的处理经验。 「我现在明确告知你们这麽一个情况,你们但凡没有签字之前,就视为拒绝手术,在这份签字同意书没进手术室之前,你老公那边不会做手术的。」 「如果你们有疑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们医院的医务科或者报警确定这个规定!」韩晓平快速地解释着医疗规则。 「不签字就不做手术,人死了怎麽办?」病人的弟弟有些怨怪。 韩晓平道:「那你们家属同意做手术啊,你们都不在意病人的死活,我们医生怎麽办?」 韩晓平说话间,已经按下了办公室里的录音按钮:「病人姓名,牛权东,你是病人的老婆吧,你叫什麽?」 「我叫刘林香。医生,我老公现在的情况到底怎麽样啊?」刘林香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情况非常危险,是开放性的失血性休克,随时都可能丧失生命。」 「现在他要进行的手术是开腹探查,因为没有时间去给他精细确诊,只有节约时间。」 「但患者进手术室之前,就已经休克了,血压很低,出血量很多,哪怕是做了急诊手术,依旧可能人财两空。」 「我也没有那麽多时间和你们解释更加细节性的东西。」 「患者现在做手术的死亡风险更高,不做手术的死亡风险是百分之百的,你们有三个选择。」 「第一,转诊上级医院。」 「第二,同意手术治疗,签字。」 「第三,拒绝治疗。」 「选一个!~」韩晓平快速地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那做手术了万一?」刘林香还在纠结。 韩晓平打断:「选一个!签字丶转诊丶拒绝,不要问其他的,你现在耽误的时间,早就签字完了。」 「我还要把知情同意书送进手术室。」 抽出纸笔,递给了刘林香,继续很专业地问:「会写字吗?不会写字的话,按手印也可以。」 这些话看似是废话,其实就是为了留痕,避免患者事后说自己不会写字之类的,所以搪塞是医生没有给出足够的选择,耽误了时间。 有经验的急诊医生都会多问这麽一句。 「会写,但是。」 「那就写字,同意,签你的名字,拒绝,签你的名字,快点,现在的时间很宝贵。」 「笔已经给你了。」韩晓平把笔放在了刘林香的手里。 刘林香的手在颤,她实在是罩不住现在的氛围,忐忑不安,心里考虑了很多。 但纠结之下,她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前面写要求手术。」韩晓平继续指着空白处。 刘林香照做之后,韩晓平拿着文书就走了。 转身接着道:「你准备一下你老公的身份证号,和身份证,等会儿把授权委托书也签一下。」 「现在你的老公处于昏迷状态,他没有自己的自主思维和决策能力,所以你的签字是最奏效的。」 「如果你们手边比较宽裕的话,先去把费用交一下,先交个两万。」 「暂时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先救人…你们去手术室外面等。」韩晓平回复得很专业。 像牛权东这样性质的急诊,是不能以没有手术缴费就不予抢救的,这种绝对的急诊,先抢救,后缴费。 择期丶限期手术则例外,因为不危及生命,固然是可以先催缴费的。 …… 急诊手术室。 陆成和张铁生才把病人搬上了手术台,麻醉医生就匆匆赶了过来,大概看了一眼患者的生命体徵后,就骂了一声卧槽。 「我出去洗手,消毒铺巾。」张铁生道。 虽然他是急诊外科诊室的医生,但这会儿的人手不够,陆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韩晓平过来之后,他才能再出去值班。 陆成道:「来不及了,张哥,直接络合碘拿过来,我们必须马上开腹止血!~」 「消毒都不搞了吗?」韩晓平问。 「来不及。」陆成说。 「患者的血压本来就很低……」 「先转病人到手术台,开清创包!」陆成快速地对巡回护士进行吩咐。 说话间,陆成和巡回护士几人就把病人搬运到了手术台。 陆成看巡回护士有点慌张,他就自己去把清创包暴力撕扯开,而后再自己取了一个无菌手套戴在了手里。 张铁生哪怕是在急诊科待了这麽多年,都没见到陆成这麽「着急」的场面。 「陆成。」张铁生有心想要劝一句。 「张哥,我知道,你先把刀片上上去。韩晓平一进来,我们就立刻开腹止血。」陆成说。 病人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还没进来之前,陆成也不敢贸然开腹。 病人家属就在身侧,总值班也无法替代家属的决策,因此,哪怕陆成这里再着急,也只能等! 病人死了就死了。 法律定在那里,一般人都只能去遵守,没有质疑的权力。 因为执法者在依法办事的时候,不会考虑你的质疑。 知情同意权与知情拒绝权同等重要,病人家属有选择是否抢救病人的权利。 陇县人民医院只是县医院,还有更上级医院可以转诊,病人家属可以随时后悔,选择转诊。 签字之后,手术开始了,那就不能后悔了! 「你先穿衣服。」张铁生对陆成说。 陆成于是走向了无菌手术衣所在的台子,戴着无菌外科手套将其拎了起来。 「病人签字了。」韩晓平的人未到,声音先到。 陆成闻言,立刻将手里的衣服一丢。 正准备给陆成系衣领带子的巡回护士「诶」了一声。 「张哥,把刀给我!~」陆成说。 麻醉医生提醒了一句:「我这边还没开始麻醉的。」 「我知道,但这个病人他等不了。」陆成看了一眼最近的血压。 65/42mmhg! 失血的速度很快。 「其实没抢活过来,你也没责任。」麻醉医生梁耀中如此说。 陆成看了一眼梁耀中:「既然没救过来也没责任,那还怕什麽呢?」 梁耀中没有答话。 陆成的答案很标准。 病人家属没签字,陆成不能进行有创性的操作,但有了签字,就不一样了。 韩晓平进了手术室,说:「张哥,你先去诊室值班吧,顺带给我看一眼科室里。」 韩晓平是病房里的晚班,病人的情况比较稳定,一般没有大事。 但急诊外科诊室不同,很可能还会来一个大活。 张铁生看了一眼陆成,虽然很想留下来看陆成的后续操作,也只得出门走了。 任务在身,他不能在没有抢救任务的情况下离岗。 其实原则上,张铁生都不能离开诊室,但县医院并不是外面的综合医院,这里的原则和外面的原则不同。 人手就这麽些,那能怎麽办? 县医院的配置没办法那麽繁冗,因为人手太多,大家都得饿死,医院也不会招这麽多人。 …… 陆成沿着病人已有的窗口延长了手术切口,打开了腹部后,陆成就立刻用扩腹器将皮肤撑开了。 腹内暗黑色系的血肿一团一团。主要集中在右上腹。 「巡回老师,再要一套器械过来,我们现在只是临时止血。」陆成快速吩咐。 现在开腹是事急从权,临时止血后,等会儿如果再要手术,这一套器械就不能用了。 它们被污染了。 但为了救命抢时间的时候,无菌原则是可以暂时不予理会的。 先救命,再治病! 命都没了,细菌不细菌的不重要。 「肝脏挫裂伤,肝脏右叶开放性外伤,大量出血口。」 「全肝血流隔离!~」陆成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予以了决定。 全肝血流隔离(heaney升级版)是四管阻断法: 分别是肝下下腔静脉丶肝上下腔静脉丶肝十二指肠韧带丶腹主动脉。 「麻醉老师,麻烦搞一点硝酸甘油给病人,限制液体输入。」陆成的声音很快。 同样的,陆成的操作也很快。 这个病人的活动性出血,并不是陌生的动静脉性出血,而是非常标准的肝脏破裂性出血,所以必须要将全肝的血流进行及时的阻断。 越是节省时间,能够抢下来的时间就越多。 韩晓平与陆成快速地配合着,也没过几分钟,就把血流给阻断了。 韩晓平喃喃看着陆成:「陆哥,现在要怎麽办?要是陈教授还在就好了。」 「可?」 「先等普外科的会诊。」 「阻断血流后,继续填塞止血,查患者的凝血功能,看情况输注ffp和血小板。」 「患者体温现在有多少?」陆成继续问麻醉医生梁耀中。 「现在测不了!~」梁耀中只有两只手,他不仅要负责全身麻醉,还要负责生命体徵的监护,予以去甲肾的泵入速度调试,还要对患者的气道进行管理。 正这时,外面走进了一个人:「患者的情况怎麽样?」 「肝脏挫伤丶肝脏直接开放性损伤,我已经做了肝脏的血流临时阻断。等你们普外科的会诊意见。」陆成认出了来人。 是普通外科的谭原老主治,今年四十一了,还没有升到副高,因为普通外科的名额有限。 谭原愣了愣神,看到了陆成已经打开了腹部,意外地看了陆成几眼,可也没废话什麽。 等垫着脚尖继续看了几秒后,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建议转诊吧!~」 「这种程度的肝脏损伤,我们这里处理不了。」 这个肝脏的情况现在一塌糊涂,根本就不是他所想像的那种小口裂伤,简单处理就可以让病人活下来的那种。 这要做保肝术或者是肝大部切除,普外科的杜主任来了也做不了。 「转诊不了,你看一下病人的血压。」陆成说。 谭原转头,看到患者的血压不到七十,瞬间眉头紧皱。 几乎本能地吼道:「签字告病危了麽?」 「签了,我们急诊科的人也还在和病人家属补后续的签字。」陆成点头回报。 「韩晓平,你去洗手,消毒铺巾。」 「谭医生,我们尽量地抢一抢吧,看看能不能简单处理一下,给病人争取转院的时机。」 「就这样转诊出去,病人出不了陇县。」陆成说。 虽然患者现在已经做了血流阻断,但休克还没有纠正啊,必须一边输血,纠正休克,提升血压的同时,继续手术。 肝门血管不能一直这麽全阻断着。 「也好。」陆成的提议,谭原无法拒绝。 病人已经来不及转院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也签了,那麽要麽直接死掉,要麽就是制造『转院』条件,可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普外科就算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也必须尽力而为。 …… 陆成出门去洗手了! 因为刚刚只是戴着手套就进了患者的腹内,有黏液丶血渍沾染到了手臂,差一点就凝结成痂。 所以陆成对着镜子,洗得比较仔细。 又过了一会儿,陆成无奈地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喃喃道:「比赛比不了就不比了吧…你就是这样的命,要是今天你为了比赛放弃了,你赢了比赛也过不了心理障…」 【清创术(专精15/20)(技能的-15)丶保肝术(专精20/20)(技能点-40),切开术专精20/20(技能点-30)】 【技能点馀额11.1】 花了十几天储存的96点技能点,一下子就只剩下了11点,估计比赛的时候没戏可以唱了。 比赛的奖金和陆成也没多大的缘分了。 不过陆成也没有伤心,毕竟技术自己是实实在在地拿到了的。 洗手完,陆成双手虔诚地合抱于胸前,而后踩开了手术室的自动感应式脚踏气闭门,转身进了手术室里。 谭原看到陆成进门后,客气地说:「陆医生,我的建议是,先探查开放性肝脏的局部,看是否可以通过合适的办法止血。」 「待得止血有效后,纠正患者休克体徵后,就结束手术,建议患者转诊至州人民医院。」 杜强的堂侄子就是陆成一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陆成的本事其他科室的人可以不知道,但他谭原必须要清楚。 因为他也有可能会求到陆成的身上。 「好,谭医生,我们一起吧,我给您打个下手。」陆成客气地说。 「是合作,陆医生。」谭原笑着:「我先去洗手,辛苦你和韩医生消毒铺巾了。」 等谭原再次进到手术室的时候,陆成已经是围着肝脏挫伤和开放性外伤的位置开始非常细致地清创了。 这会儿靠近了手术台,谭原的周身肌肉才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知道,陆成竟然在没有正式开台之前,就把肝脏的血流进行阻断了。 保肝术的难点在于什麽?在于及时止血,通过合适的止血手法,将肝脏内的血流进行阻断。 听起来很简单,将几大血运系统予以夹闭即可。 可操作起来,哪里有那麽简单啊? 如果外科手术都这麽简单的话,杜强还有他谭原这些普通外科的医生还不会的话,那岂不是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是什麽样的操作? 难道陆成几个月时间就学到了湘雅二医院陈松教授的所有手术精髓? 这也太离谱了些吧? 不管谭原的心里怎麽想,陆成都已经开始进行局部的清创了。 保肝术的核心原则,没有具体的标准,是概念性的,也就是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缺血时限丶血管完整性),选择控血范围最小的技术,最大限度保留功能性肝实质。 谭原虽然不会保肝术,可也做过肝脏相关的手术,他可以发现,陆成的清创操作非常细腻,几乎是恰到好处地对坏死组织进行清除同时,但不伤害正常的肝实质。 而且,陆成的速度很快,似乎是为了节省时间,尽早地让肝脏恢复血运。 而要如何恢复血运呢? 就是将已经破裂的肝脏进行再续。 对肝管丶血管等进行一一缝合重建吻合,吻合得恰到好处后,重新恢复血运,才会让患者的血液循环系统及肝脏系统正常工作。 肝段丶肝叶切除术的基本原理就是这个。 只是实际的操作难度太大,没有一定的水平,是做不下来的。 「要是陈松教授还在就好了。」谭原也如此重复了一句之前韩晓平说过的话。 陆成看了谭原一眼,并未答话。 他们说的是如果,但现实毕竟不是如果。 只是,陆成比较纠结的是,他知道陈松教授就在陇县,可问题是,现在的陈松教授是全职脱产搞科研来的。 他没有临床任务,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喝酒,自己要打扰他吗? 打扰了陈松,其他人不是也知道了陈松来陇县的事情了?以后会不会经常打扰陈松呢? 这个病人,自己可不可以做肝清创性修补+肝切除+胆管空肠吻合呢? 陆成自己地衡量了一下,机率应该不小。 不过陆成现在还不能做这些,因为还没有副高进手术室,陆成能做的,就只有简单的操作。 止血丶清创,都是一级术式丶基本术式…… 终于,五分钟后,林前龙主任进了手术室。 「陆成,怎麽样?」早打听清楚一切的林前龙语气非常正式。 「林主任,要您上台来主刀。」陆成回话客气。 林前龙不疑惑其他,马上出门去洗手。 陆成与林前龙早有约定,如果有陆成的职称不合适的手术,他就上台撑场子。 林前龙是副高,副高也是高级职称,是陇县人民医院里的最高职称了。 陇县人民医院基本没有主任医师级的正高,副高就是顶点了。 副高也可以主刀四级手术的! 林前龙还是资深副高。 林前龙上台的时候,麻醉医生梁耀中带来了好消息:「病人的血压回升了一点,证明止血有效哈。」 「现在高压已经有72了,血也已经到了。」 林前龙看了一眼患者的情况,说:「血氧饱和度还有点低。」 梁耀中解释:「你们的循环系统都不特别通畅,当然血氧饱和度上不来的!」 「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三,已经够好了。」 「注意一下,患者的血钾有点高,可能会有心率失常,我已经喊了心内科的人过来了。」 「嗯,好的……」林前龙继续做自己的工具人。 紧接着,谭原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很多时候,都是陆成在操作到了尾声,喂到了嘴边的操作,才交给了林前龙完成比较简单的一步。 但每一个操作,陆成都会把一些操作交给林前龙。 按照谭原的理解,林前龙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比如说缝合的最后几针,比如说切除的最后一点坏死组织,比如说血管缝合的细小血管,比如说缝合不好的小血管,就让林前龙用超声刀凝了…… 这tm我上我也会啊。 谭原不是傻子,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一台手术,看似是林前龙带队,实际上是陆成在借林前龙的职级在主刀手术。 没人敢说什麽,有林前龙在,陆成就不可能是主刀,就只是助手,而且林前龙也不是没有做事。 谭原便想起了之前杜强主任对陆成的看重—— 陆成,急诊科,陈松教授。 林前龙主任。 这个陆成,绝对不是一般人呐…… 谭原看破不说破,老老实实地以欣赏的目光去审视整台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足足三个小时后,谭原才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吞了几口口水:「林主任厉害啊,这种情况,竟然也能保肝。」 谭原的语气有点刺。 可林前龙也不管,扫了谭原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谭医生有心想要指教?」 谭原赶紧摇头:「只是感慨,林主任的技术,果然不同寻常,这都快打穿我们整个湘州了。」 县医院里基本上不可能有人可以做保肝术,即便是在地级市医院里,能做保肝术的人都不多。 林前龙也没有装逼得很过分:「比不比无所谓,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 「救命,没有保肝。」林前龙也学着之前陆成的样子,非常低调地回了一句。 而后给巡回护士转述:「这一台手术记录记得严谨一点啊,不要写什麽保肝术啊,就只是清创性肝切除术加肝缝合术,再加胆囊空肠吻合。」 林前龙只是说了基础性的手术。 没有保肝术,全都是基础性的操作,病人肝脏保住了是他的幸运,但这种手术术式,我们还不成熟。 没人敢挑刺。 病人都要死了,难道我连清创缝合都不能做? 林前龙是主任,众人自然不敢反驳,只是默默地听进耳里,并不做声。 但是他们的目光,却在陆成的身上游离着…… 血运恢复…没有漏血,林前龙继续带队缝合肝脏。 这种肝脏的表层缝合,林前龙还是可以会的,不然这个主任的位置也太名不副实。 林前龙提前离开了手术室,把手术的收尾工作交给了陆成和韩晓平,他则是出去直接和病人家属对面『装逼』了。 病人后来转去了icu…… 陆成则是回到了医生办公室里,开始书写手术记录,表情严肃,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兴奋和开心。 凌晨三点钟,张铁生的急诊诊室没有病人,便来了一趟科室里,给了陆成一瓶瓶装的饮料,看着陆成耷拉着脑袋,表情十分沮丧的样子。 便问:「小陆,你这是啥表情,搞得好像你把病人没救过来似的。」 「icu那边说了,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徵平稳,就是血象有点高,可能会感染。」 「都没有再灌注损伤迹象。」 陆成偏头,表情慢慢收敛后说:「张哥…我是太困了…」 陆成心里的纠结,没办法表达。 选择已经做了,身为成年人的他就得接受这一切结果,这一次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他可能无缘了,连省里面的初选都过不去了。 (本章完) 第174章 无名者卑! 第177章无名者卑! 【通过保肝术丶止血术丶造瘘术极力挽救患者性命,获得技能点16.3】 【当前技能点馀额:27.4】 【团队成员与『患者』沟通有力,减缓了患者焦虑丶恐惧丶恐慌等情绪,获得技能点1.5……】 【……】 【当前技能点馀额:29.8……】 这一台手术综合获得的技能点不算少,零零整整地算下来足足有十八点了。 团队成员与『患者』沟通有力?? 陆成看到了这个新的词条,觉得有点耐人寻味。 这是以前都没出现过的词条。 …… 在急诊科的医生休息室里躺了一会儿,陆成才慢慢想明白可能的原因。 这里的「患者」其实并不是进了复苏室和icu的真正患者,而是患者的家属,比如说患者的直系亲属丶孩子等。 因为父亲的突然病变,导致了心神凌乱,林前龙主任与他们沟通的时候,带过去了好消息,就可以安抚他们的情绪。 之前之所以没有出现这样的词条,是这样的抢救性活动多与自己无关…… 当然,之所以之前抢救自己的魏营叔时没有这样的词条出现,可能是当时没有心灵比较脆弱的家属在侧…… 陆成心里有了决策:「这种技能点收益完全随缘,不是固有的途径。」 张铁生推开了休息室门后直奔洗手间,出门后摸黑打算出门,听到了休息床上的轻动。 他便知道陆成是没有睡的,侧身对着陆成比了个大拇指,拉开办公室门后,亮光渐进,让陆成可以看得清楚张铁生的手势。 张铁生要值班,陆成要休息,所以张铁生并没有特别世故地多说些什麽,但心里的钦佩尽在无言中。 陆成又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张铁生出门后拉着门把手步子微顿,双眼的眼皮猛地闪烁了好几次后,才眯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边走向自己的急诊外科诊室方向,一边低语喃喃自语:「以后小陆这两个字还能叫吗?」 一个可以做肌腱缝合的小陆,最多就是科室里的『销冠』,帮着自己挣钱的兄弟,客气点不寒碜。 但一个可以救命的兄弟,而且还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多钱财方面的直观收入,本事还比自己好…… 再继续喊陆成小陆,到底合不合适,就已经进了张铁生认真思考的范畴里了。 至少有一点,张铁生有亲戚在陇县长居,不防一万,但若是有了万一。 这种急诊出血性的疾病,张铁生铁定会喊陆成出手,而不是喊其他人,就凭这一点,陆成就是不可被替代的成分。 …… 陆成休息了一觉,直到五点钟才被张铁生再次叫醒。 搓了一把脸出休息室门后,病房里的夜班韩晓平便闻声凑上前:「陆哥,诊室那边来了个多发肌腱损伤的,张哥也是实在没地方送了,这才喊你。」 「前面还来了些小创伤,张哥都打发去了专科了。」 陇县人民医院与很多医院都不同,哪怕是小创伤打发去专科,专科也不会说你急诊科没卵用的,会照盘接收。 毕竟科室里的病人不多,清创缝合也算是病源了。 陆成的表情一凛:「谢谢啊,我是手术班,有小创伤我们科室能拿下的,你们该喊我还是得喊。」 「毕竟我值班!~我等会儿给张哥说一声。」 非值班的时候,张铁生等人都尽量不打扰陆成,那在自己值班的时候,陆成也会尽量地做好自己的职责。 急诊科的病源和手术量就全是靠急诊手术撑着的,小清创缝合虽然小,可也是蚊子肉,是科室里的「业绩」。 固然,病人也的确需要人去处理。 陆成本打算去谈话签字的,可没想到,张铁生那边已经拿到了病人家属的签字。 陆成一到,张铁生就对病人家属招呼道:「这位就是陆医生了,肌腱损伤,你找他是准没错的。」 「陆医生,这是我一个兄弟,受伤的是他的老婆。」 「陆医生你好。」张铁生对面的青年站了起来,笑脸相迎:「之前铁生喝酒的时候就说他有一个技术特别好的兄弟,估计就是陆医生您了。」 「我那次就是记住了的,因为我搞了个小厂子,这次我老婆是被机器划了……」 陆成也客气地上前问道:「你好,嫂子现在的情况怎麽样?」 张铁生回道:「我让她去做个x线了,怕有骨折。」 「是嫂子她妈妈陪着去的,我和刘隆在这里聊会儿天,顺便把字签了,节省点时间。」 「那个,陆成,刘隆他是我好兄弟,等会儿如果合适的话,你尽量搞点质量好一点的缝线。」 「别为了省钱那啥的。」 张铁生说完,又看向了刘隆:「肌腱缝合不比一般的缝合,如果缝线的质量太差,术后康复的时候会多受苦的。」 刘隆一听,就明白了张铁生的意思:「陆医生,没关系,你紧着好的缝线用,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 陆成摸了摸下巴:「刘哥,你既然提了我肯定紧着好用的缝线用,只是我们这里的大环境您也知道。」 「来这里就诊的病人大多都不宽裕,所以我们会尽量地想着省一点……」 张铁生不知道是和刘隆说过什麽,后续的谈话签字都非常顺利,无论是刘隆还是刘隆的老婆林丽媛两人都没有任何的迟疑,签字后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这也让陆成省了不少的心思。 倒是在即将开始手术的时候,林丽媛问:「医生,我这个情况可不可以做美容缝合啊?」 陆成摇头:「这是不行的嫂子,您现在的情况是有内部的肌腱损伤,并不是单纯的肌肉和皮肤软组织损伤。」 「做美容缝合并不实用,我们要先抢功能。」 女人都有爱美之心,但陆成也要尽量地去解释。 刘丽媛叹了一口气:「唉…行吧…」 陆成又说:「手术的时候虽然不能用美容缝合,但术后你可以用一点去疤痕的药,自己可以去网上买。」 「网上有一些代购的国外产品,在活动期间的价格还是比较便宜的,比医院里便宜。」 「但价格也不算很便宜哦。」 刘丽媛立刻问:「有效果吗?」 「有效果的,可以淡化疤痕。」陆成笑着说。 陆成之所以会这麽提,是因为之前他接诊的一个患者,就因为疤痕比较小而减轻了美貌焦虑。 所以陆成有关注过术后的疤痕修复相关的问题。 陇县人民医院里肯定没有什麽修复疤痕的药,可陆成能给患者们推荐,患者主动要求的话,患者可以自行酌情去网上购买。 这也算是挣一点『技能点』外快了。 「陆医生,我听张医生说,你技术特别好,你这麽年轻,技术是怎麽学来的啊?」刘丽媛一边客气地问。 「我的技术也不算好,是张哥抬举我了。」 「学技术嘛,都是苦功夫和笨功夫……」 ……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多小时过去,虽然刘丽媛不能进行美容缝合,不能用美容缝合的可吸收线,但陆成在给她进行缝合的时候,也是非常细致的。 力求将进出针的点和层次理得更加周正,对合得更加整齐的切口,只要不是疤痕体质,产生的疤痕都会更少一些。 这是陆成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并不会花费过多的精力,只是会延长一点手术时间。 但这无伤大雅。 陆成出手术室后,张铁生也并没有回去,而是给陆成亲切地准备好了早餐。 主任办公室里,林前龙丶张铁生丶陆成三人对坐,林前龙和张铁生二人先开始吃,也先吃完。 办公室的门关着,所以林前龙和张铁生直接就来了一根餐后小快乐,林前龙的嘴里青烟寥寥:「小陆,昨天那个病人,今天早上醒了一次,现在已经拔管了。」 「但血压还有点低,乳酸也偏高,预计要明天甚至后天才能出来。」 「其他情况都还好。」 陆成看了林前龙一眼,笑着问:「林主任,您已经去看过病人了啊?我打算是吃完早饭去看的。」 病人转去了icu,不代表外科医生就可以完全不管了,还是要去查房的。 但外科医生主要管理的是伤口修复,看手术切口是否有渗血等情况,至于生命体徵的维护,还是icu主管的事情。 林前龙笑着回:「科室里做了这麽大的手术,我肯定也是要上点心的。」 「如果以后这种手术可以成为我们科的常规手术,那意义可不凡了。」 「这种保肝术,陈教授在的时候都没做过几例,没想到还被你抠了下来。」 张铁生道:「林主任,小陆的天赋是不能用一般来形容的,这叫水陆双栖。」 听着张铁生将变态二字说得这麽『文雅』,陆成也笑了起来:「张哥,你还不如直接说变态,你这车速开得……」 「啥意思?我还没听懂?」林前龙意外地看了一眼张铁生。 「谐音梗。」陆成微笑:「就不知道张哥说的是水路和旱路一起走,还是说单纯的水路了。」 张铁生的黑脸轻轻一揪:「卧槽,小陆你这脑瓜子转得也太快了吧?这些东西你也学?」 俗话说,不会开车的外科医生不是一个好船手。 荤段子在外科和手术室里都是常规路子。 陆成快速吃了几口面,再喝了一口汤,就赶紧打包,而后看了一眼时间,赶紧道:「林主任,我先去急诊诊室值班了,都迟到快半个小时时间了。」 今天是陆成的急诊诊室白班。 急诊科的人数不少,可排班有那麽多,陆成的手术班就是与急诊诊室白班相接的。 林前龙马上道:「不急,陆成,是这样的,你的白班被切了…」 陆成看了林前龙一眼,脸上有些疑惑。 林前龙看懂了陆成的意思:「虽然佟教授说班已经排了出来,就不好更改。」 「但我们可以通过医务科进行更改啊。」 「我和内科的黄主任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小陆你如果可以多上哪怕一个夜班,都会减少我们急诊科的整体死亡率。」 「这是我们急诊科和医院都乐意看到的,所以,我们就让医务科出面,将你后面的白班都给切了。」 陆成:「……」 「林主任,这样不太合适吧?」 林前龙说的是把陆成的白班切了,代表陆成可以不上白班,只上夜班了,这也比其他人少了很多套班。 「张铁生,你说合适不?」林前龙问。 「合适,这怎麽不合适?陆老师的时间,就该多用在刀刃上。」 张铁生客气了一句后,直接解释:「陆成,你多上几个白班也没多大用,还不如趁着空出来的时间教我们一点手术。」 「如果不是你的职称没升上去,我都想申请林主任把你的夜班也下了,你天天常备手术班算了。」 张铁生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佟源安和田壮的对话声,是田壮在问佟源安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林前龙赶紧起身:「佟教授查房回来了…他早上特意给我说找你有事来着…小陆,你赶紧去一下。」 「好。」陆成也就起身,将三个面盒都打包带出了主任办公室。 陆成离开后,林前龙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有一说一,小陆优秀归优秀,可当他的领导是真的。」 「搞久了容易产生心理畸形。」 张铁生能理解林前龙,林前龙是急诊外科主任,之前陆成可以做肌腱缝合,就超出了林前龙的业务范畴,属于不可控的病种了,必然要听陆成的。 现在,陆成近乎全方位地把林前龙压了下去,这让林前龙这个主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一个主任竟然不是科室里的「顶级高手」,这就有点搞笑。 「林主任,小陆这种人,是没办法的,不可能压得住,还不如顺水推舟了。」张铁生将之前林前龙说的话反哺了回去。 「我可没有说要压小陆啊,我是在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把小陆留下来就好了。」 「只可惜啊,医院平台太小……」 林前龙的语气幽幽:「不然的话,以后你们的日子,可比我现在好过得多,哪里需要为了一两个手术病种去和外科吵架?」 …… 急诊外科办公室消防通道外的逼仄空间里,佟源安吸着烟。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这一次湘省的省级显微外科青年医师大比武的主办方是二医院。」 「这些人倒好,为了省事儿,要把县里面的报名名单给截了……」佟源安说完,呸了一口口水。 陆成自然也是相当无语啊。双手垂立的他,也很没办法:「佟老师,其实之前是我太过于自大了,我今年即便是去参赛了,可能也拿不到好的成绩。」 「其实二医院的那些老师也没做错啥吧,如果放任县医院的人都报名的话,的确会加大很多的办赛负担。」 省里面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的初选,主办方是二医院,湘雅医院是协办方,所以对于一些规则只有建议权。 一开始湘雅二医院估计也没想到参赛的人员有那麽多。 其实也很好理解,这样的比赛和学术会议,一可以公费出游,二可以学到东西,三还可以涨见识,或者就是可以有机会给自己提一提身价。 或许在省级大赛里拿个二三等奖没卵用,但回来了呢? 在县里面呢? 如果说中医院拿了一个全省的三等奖,人民医院没有人拿到,那这不就是宣传的标杆麽? 所以大家本着有枣没枣打几杆子的原则,都会报名去参加,反正报名费丶差旅费都能报销。 「狗屁,这就是杀鸡取卵!~」 佟源安道:「现在只是全省的比赛就这麽搞,那万一以后全国的比赛放到我们湘省怎麽办?」 「当然咯,这种事也不是我们两个可以商定的,我们手外科的大老板去找二医院的何老板丶显微外科的宋老板去洽谈了。」 陆成听到了佟教授话里面的言外之意:「佟老师,显微外科大赛,不止手外科的人参加?」 「当然啦,显微外科和手显微外科是两个专科,泌尿外科丶神经外科丶普外科当然都能参加的。」 「显微显微,只要是微创当然都可以参加啊……」 佟源安扫了陆成一眼,笑着道:「这下开始慌了?」 陆成沉默不言,算是默认了。 是自己考虑得太过于简单了…… 「佟老师,毕竟我没啥见识嘛。」陆成也是憨厚地回答着。 陆成之前是在中南医院待过,但他只是个规培,连硕士导师都没有,能见过什麽世面? 每天忙自己的管床任务就够喝的了,再加上还有那麽多的临床学习任务,哪里有闲工夫关心医院有哪些具体专科?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就算其他县医院里的医生不能参赛,你也是可以的。」佟源安安抚着说道。 陆成摇头:「佟老师,我并不是担心我自己不能参赛,我是觉得,我可能参赛了也拿不到好成绩……」 陆成的心里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哪怕自己可以参赛,但本质上,很多县医院里的医生,还是参不了。 如果没有佟源安的提携,陆成就算再优秀,也与其他的县医院里医生是相同的待遇。 莫说是全国赛的资格了,连省赛的参与资格都可能没有。 这就是现实世界,是现实的实力构架,你不服都不行。 现实的层层迭嶂,早已经将优秀的一批人筛选走了,固然有些人是尸位素餐,但整体而言,县医院就是不如地级市医院。 放眼任何地方的总体都是如此,个例只是个例。 兔死狐悲! …… 佟源安是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在陇县的地位超然,处于独一档! 但他在湘省的显微外科领域里,依旧只是一个正经点的屁,根本改变不了太多的东西。 湘省这一届的显微外科青年医师技能大比武,就是采取了地级市医院报名制丶县医院参赛人员的举荐丶邀请制。 也就是说,湘省显微外科技能大比武,地级市医院里的显微外科相关从业人员可以正常报名参赛,县医院里的从业人员,则只能由地级市医院里的副主任医师举荐,或者是主办方单独邀请。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了一线生机。 但必然有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被拒出了参与门槛,陆成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 陆成没有沉浸「兔死狐悲」的情绪,而是在得到了通知和参赛入场券后,就马上着手开始买票丶订酒店…… 10月23日,周五,微雨。 陆成22日值完班后就回了家里休息,下午醒来之后吃了个饭就赶往了沙市的高铁。 高铁上,陆成一边看着窗外倒灌的风景,一边和已经回到了汉市的穆楠书聊天。 陆成说:「那现在这个事情要怎麽搞呢?只能临时补实验?」 「是啊…原始数据丢了肯定只能补实验了…」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谢教授也颇为不厚道。竟然还…」 穆楠书欲言又止:「当然,谢教授也算是好人了,至少给了他学生一个毕业机会。」 「不然的话,他都没办法正常毕业。」 「嗯,我的意思是,谢教授不够大气,如果谢教授真的够大气的话,就该给他的博士毕业的文章,再把这个课题的论文也给他的。」 谢苑安那边遇到的情况,其实是一份「等价交换」! 谢教授的博士,做的课题太大,以至于那个博士在毕业时都没得产出,无法正常毕业了,只能延毕。 所以谢苑安就用了自己的一篇相对较小的文章,与谢教授的博士互换。让博士正常毕业了。 然后谢苑安继续做课题,文章的归属就是谢苑安了。 可现在才发现,谢教授的那个博士,在前期做的试验里面,就有数据不佳,自行编造数据的情况。 而且,现在他自己都忘记了哪些数据是编造,哪些数据是真实的了…… 陆成说:「能好好毕业就不错了,凭什麽这也给,那也给啊?」 「这种事情,如果上了自媒体,那就又是一篇小作文了!~」 站在陆成的角度,谢教授没做错,只是不够大度。 可那时候的谢筱也只是个副教授,他哪里有那麽多的文章随便给自己的博士? 他的博士又不止一个,他是老母猪啊?随便给? 「谢苑安她说要给你打视频。」穆楠书发来信息,信息的末尾加了个句号。 陆成:「???」 (本章完) 第175章 取巧『居士』! 第178章取巧『居士』! 「她给我发视频干嘛?」陆成赶紧回问穆楠书。 穆楠书从来都不是个表达扭捏或者喜欢吃醋的人,但并不代表穆楠书这个人不会吃醋。 陆成的性格也不是花花公子类型,因此基本没有过让穆楠书吃醋的情况发生。 不过陆成的长相还是帅气的,即便成绩一般,未能在本科期间名列前茅保研,可也是中等,人也不宅,更不内向,所以对陆成有好感的同学也有过那麽一两个。 这种好感也仅限于好感。 穆楠书说:「她说要请教你肌腱缝合技法,她好学来去参加鄂省显微外科技能竞赛里的『肌腱缝合』赛道。」 「她还说和你清清白白…」 穆楠书回来的两句话里面都以标点符号结尾。 陆成就更为无语了。 陆成便明白穆楠书此刻的情绪了:「她说这个干嘛?清清白白还是靠说出来的麽?」 「赛制?分了肌腱缝合赛道?我怎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呢?」 陆成之前是报名参赛的人,不过湘省技能竞赛的主办方并未公布赛程和赛制…… 「这一届鄂省的显微外科技能大比武的主办方就是协和医院,我估计湘省的主办方举行的赛制也是类似的」 「大概分了四个赛道,一个肌腱缝合,一个血管缝合,还有神经缝合与实质性器官缝合」 「谢苑安说,目前就只有肌腱缝合与实质性器官缝合两条赛道还没彻底定下来,神经和血管缝合一直都是显微外科的主场」 「要不你还是帮帮她吧…不然的话,又会有人觉得她名不副实了…」穆楠书解释了一大串后,回了这麽一番话。 只有最后一段话加了半省略号的标点。 佟源安并没有给陆成解释过赛制的问题,并不是佟源安教授为了给陆成下马威,而是这一次湘省的主办方并非湘雅,所以该如何决定,如何与全国显微大赛的主办方接洽,是二医院的事情。 但省赛是为了给全国赛选拔,估计赛制都是类似的。 「名不副实?这话怎麽说?」陆成好奇问。 这吃瓜父女二人组吃了自己两个人那麽多瓜,陆成觉得吃一吃她们的瓜也没啥。 「怎麽说呢?谢苑安吧,临床天赋一般。」 「科研天赋也一般。」 「可按照协和医院的新晋职工招聘标准,综合下来就挺强的!~」 「并不能服众吧…」穆楠书解释。 谢苑安与谢筱教授的关系就摆在了那里。 协和医院的招聘,是讲究临床和科研并重的,如果只有单方面的突出,而另外一个层面是短板,肯定会被谢苑安宰掉几个发展不平衡的。 「鄂省的比赛是什麽时候?我这边都已经开始了啊。」陆成问。 「鄂省会晚一点,安排在了十一月十号,时间还很长。」 「我这边和她忙完了短期的课题后,她要和我一起回一趟陇县,和你学习缝合技法,好去参加省赛。」穆楠书道。 「她就住我家里。」 谢苑安的这种操作,让陆成本能地想起了省会城市里面的「竞赛升学」赛道。 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什麽渠道,就只能规规矩矩地参加中考。 能有几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够从小学就开始筹备竞赛路线? 一些比较好的学习方法更是接触不到的。 但谢苑安就不同了,她就能够通过谢筱教授或者穆楠书,直接跨过很多人,来找自己学肌腱缝合技法。 目前主流的肌腱缝合技法就是tang法丶改良kessler等,最多再加一个田岛。 如果真的比赛中设立了肌腱缝合赛道的话,谢苑安真的有可能跨维度地通过肌腱缝合赛道打上去。 这对鄂省的其他参赛成员不公平。 但陆成并不在乎这些,因为陆成也会通过这种技法去参赛,成年人的比试,永远没有公平二字可言。 「我这里肯定没问题的。」 「谢苑安她后续也不会参与我们的肌腱缝合课题,她学得好一点不影响课题进度。」 「但有一点,你要提前和她说清楚,这个东西,暂时不好应用于临床……」陆成交代着。 下一句陆成都还没打完,穆楠书说:「协和医院作为科研型单位,谢苑安虽然不是副主任医师,但也是副研究员,她在临床开展新术式只要通过了伦理学的审批就可以了。」 「她不提『新术式』,谁能发现呢?」 穆楠书回完,又给陆成解释:「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为了告诉你,在越好的单位,开展很多东西的上下跨度就越大,越没有那麽多的规矩束缚。」 「反而,如果在县医院里,一切规矩就只是桎梏,不可能被打破的。」 「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够早些走出来的具体原因。」 陆成删除了对话框里的后续,回了一个字:「嗯。」 窗外依旧有细雨倾洒人间,光线被隧道不断地折断,但也不断地迎来光明。 …… 沙市,开福区,欣彤路,世纪金源大酒店。 酒店坐落于湘江与浏阳河汇入口,高楼矗立,视野开阔。陆成所在的房间虽然楼层不高,但正好是江景一面。 佟源安教授虽然没有替陆成争取到很多的参赛福利,可佟教授私下里通过湘雅医院的渠道,为陆成搞到了一个更好视野的房间。 窗外依旧细雨朦胧,华灯初上。 陆成吃过了外卖后,一直在等佟源安教授的消息,不过佟源安仿佛是消失了一般,一直等到了晚上的九点,他都没有再联系陆成。 陆成是第一次来沙市,也谈不上什麽熟人和人脉,是故虽然经常能够听到门外有熟人相互打招呼的声音,可这些都不属于陆成。 他只负责一边喝着瑞幸的咖啡,一边和穆楠书聊天了。 「你先别着急,佟教授既然说了等会儿会联系你,那麽肯定会联系的。」 「这会儿的他,估计在搞人事接待。」 「副教授在湘雅医院这种医院里和一省的学术分会里,也还有很多大老板需要伺候的。」穆楠书说。 穆楠书说话间,谢苑安的声音飘了过来:「我说你们两个要腻歪到什麽时候啊?」 「小穆穆,我们晚上三点还要去实验室看细胞,你还睡不睡了?」 「谢姐,你先去睡呗。」穆楠书换了一个比较慵懒的姿势,偏头过去。 「我怕你等会儿起不来了。」谢苑安道。 陆成回道:「你三点还要去实验室啊?那你先休息吧,我这边再等等,看会儿剧什麽的。」 谢苑安出现在了视频视野里,声音清脆且客气:「陆老师你好,过几天,就要劳烦你多多指教了。」 「谢老师,您客气了。」陆成寒暄了一嘴。 谢苑安解释道:「其实我也没办法,我们医院里的神经缝合赛道和血管缝合赛道都挤满了人,我就算去参加也是陪跑的。」 「所以,就只能走一走捷径,去涨涨见识了。」 「还好我认识小穆穆,不然我都不好开这个口。」 陆成回道:「谢老师,还是您太客气了,如果不是你之前提了我一把,我还未必能有去协和医院学习的机会呢。」 穆楠书岔了一嘴:「你们两个就别商业互吹了,都早些休息吧…」 「陆成,你明天还要参加比赛,也早些休息。」 「不用担心你进不了全国赛了。」 陆成这才理解了穆楠书今天和他说这麽多的意思,陆成之前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进不去全国赛。 毕竟一省的高手人才济济,如果论及血管缝合基本功,陆成肯定比不过佟源安这样的大高手。 湘雅几个医院里的副教授就至少八个往上了,地级市医院和沙市很多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全都是陪跑,更别提他一个小小的陆成了…… 但如果多了一个肌腱缝合赛道的话,那陆成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挂断了与穆楠书和『取巧』居士丶吃瓜少女的视频后五分钟,佟源安教授的语音回复终于是传了过来。 「陆成,你上二十五楼来。一起吃个简单的宵夜。」 陆成在19楼,听完赶紧回道:「好的,佟老师,我马上来……」 陆成利索地提了两瓶自己带的酒鬼,坐电梯上楼而去。 佟源安早就给陆成说过了他的房间号。 陆成敲开门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矮个子,瓜子脸,五官秀气,乍一看陆成甚至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你好?是佟源安老师的房间嘛?」陆成问。 瓜子脸的声音清脆:「陆成医生吧?佟哥在里面喝上了,进来吧……」 「陆成,进来。现在才到了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场。」佟源安也招呼了一声。 陆成则赶紧与「瓜子脸」一并入内,这瓜子脸就只有陆成的肩膀高,估计就一米五左右,身材匀称娇小。 但陆成也不敢轻视他…… 陆成乍一眼看过去,里面坐着八个人,陆成也只认识佟源安一个人。 可能是陆成一眼所见的大鼻子比较善谈,便开口问:「佟哥,这位兄弟啥来头?似乎第一次见?」 今天的聚会都是资深主治及以上的高手们聚会,佟源安固然是副高一辈里面最「突出」的,贸然领来一个陌生的面孔,也是让他们颇觉诧异了。 「陆成,我下乡的时候交的兄弟呢,很有意思的一个人。耳东陆,成功的成。」佟源安介绍完,又道。 「小陆,你还等啥,拿出你们陇县人民医院的架势呀…」 陆成赶紧道:「各位老师好,我叫陆成,丁老师好!~」 在坐之人,除了佟源安外,陆成还认识湘雅二医院的丁牟副教授。 不过也仅是一面之缘,丁牟是在陆成入职的那个月,正好从陇县人民医院下乡离开。 丁牟摸了摸自己的塌鼻子,一听陆成是陇县人民医院的,严肃的面相本能一收,右侧眉毛上的肉痣横跳: 「陇县人民医院的,那你酒量很好啊?」 「来来来。」丁牟赶紧招呼。 佟源安说:「丁哥,今天斯文一点,明天小陆还要去参赛的,你们都是已经上岸了的,就别为难他了……」 「小陆的酒量,那一次放倒了两个我呢。」 佟源安接着给陆成介绍其他人。 主要是湘雅医院里的,韩云深副教授丶谢子元副教授丶胡毅丶刘夏东丶谷彦霖主治医师,另外三个则是湘雅二医院和三医院的副教授。 介绍完,湘雅三医院的周建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道:「俊哥,你得和小陆请教一下保养,你说你,经常被人说你去非洲援建过,多冤枉啊?」 黄俊的脸是看不出来黑不黑的,因为他的脸和脖子真就黢黑一片,如果不是有淡黄色的皮肤若隐若现,没人怀疑他是非洲人。 俊哥也是比较实诚:「哥,你这是咋保养的?」 陆成可不敢端着,佟源安刚刚给他介绍过,黄俊目前是二医院手外科的副高一哥:「黄老师,我没保养,更谈不上什麽经验。」 陆成本有心想说黄俊看起来很阳刚,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了。 「俊哥,你这样也挺好的,要是走夜路,嫂子与你对碰头估计都认不出来你,不正好方便你跑解放西麽?」二医院的魏建文副教授拢了拢大眉毛,哈哈笑了起来。 面相严肃的塌鼻子丁牟副教授也开玩笑问:「俊哥,说句老实话,你这面相出去玩,会不会很有吸引力,可是有不少女人喜欢被放松的。」 「俊哥这一看就比较大。」 黄俊可不会让段子掉下来:「对,都是男的,一起上过厕所嘛。」 丁牟听到这话,面相立刻又严肃起来,眉毛上的肉痣继续横跳。 「咳咳咳…」佟源安咳嗽了一声,捂了捂脸,高冷偏头:「小陆,这几个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二医院的魏建文副教授则招呼:「小陆,来来来,喝酒,喝酒啊,你是陇县的,你的酒量肯定很好的。」 「你来得晚,应该多喝点簌簌口才对。」 丁牟适时问:「魏哥,你这个酒罐子不陪一下麽?今天小陆应该是可以陪你尽兴的哦。」 「……」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显得颇为热情,但大多都是把话题归结到了酒这个字上。 陆成被强行劝了足足三杯啤酒下肚后,湘雅三医院的周建副教授才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佟哥,这个小陆今天来这里,是怎麽个说法呢?」 「喝酒啊。」佟源安回。 「就只是喝酒麽?」周建的表情瞬间一拧,语气变得有点漂浮。 周建的话,让很多人的表情都变得肃穆了起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只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那你要个什麽样的说法嘛?」佟源安摆烂一样地反问。 周建扫了陆成几眼,倒不至于非常脑残地讲明陆成不配:「佟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档子事儿了。」 「周教授,你明天又不比赛,你哪里来的事情?」 湘雅三个医院都有内部推荐的参赛名额,并不需要参加省里面的比赛。 但每个医院的名额都是有限的,如果想要更多的名额的话,就只能去比赛了。 「带学生啊。可不像佟哥你这麽潇洒。」周建很自然地道。 丁牟赶紧圆场说:「小陆,你还不赶紧敬周教授几杯?周教授这是觉得无聊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们买不起酒呢。」 陆成想了下,举起了酒杯:「周老师…我敬您。」 周建抬起右手打断:「诶别,你千万别听丁教授的忽悠,他是拱我们两个拼酒看笑话呢。」 「你既然认识丁教授,要多敬他几杯,老师在这里你都不敬,就没说法了。」 「我你不要敬的。」 周建讲明了,自己不是陆成的老师,也可能是在说,如果不是佟源安把陆成叫来,陆成根本没机会和他凑一个桌子喝酒。 「周老师,都要敬的。」 「我干了,您随意,丁老师我也要敬。」只是喝啤酒,陆成的量还是可以的。 喝个十瓶八瓶的就是尿急,并不会醉。 周建倒也没有直接打陆成的脸,虽然没有全喝一杯,但也下了半杯:「我们都搞过一场,现在接不住陆医生你这个酒罐子。」 「一个丁哥,一个魏哥,他们都是好酒的。」周建客气地祸水东引,但话里有话。 二医院的魏建文也马上说:「小陆,你既然喊了丁牟教授老师,还不多表示几次啊?」 魏建文的双手合抱,耷拉地后躺着坐,完全没举杯的意思。 丁牟则是主动地举起了酒杯:「小陆,我们走最后一个,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之前在陇县下乡的时候,好像没见过你。」 「我记得我自己的记性还蛮好的。你是不是二病区的?」 陆成一边倒酒,一边解释:「丁老师,我来的那个月,您刚好要走了,我是提前入职的时候,一起吃过饭,彭主任给我介绍过您。」 丁牟这才恍然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记忆力这麽不好了呢。」 佟源安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势,也并没有给陆成帮衬着说些什麽话。 陆成与丁牟喝了一杯后,又与湘雅医院的几个人各自喝了一杯,场面到此,竟然就慢慢散了去…… 「佟哥,我也先走了,明天还要比赛呢。」长得格外清秀的刘夏东主治,也是告辞起身。 佟源安起身相送:「好的,夏东,你明天好好准备。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咯。」 陆成也跟着站了起来。 倒是刘夏东认真地看了陆成好几眼,才欲言又止。 刘夏东退出房间后,也是没再多说什麽:「陆医生,明天见。」 「刘老师,明天见。」陆成的表情如常。 如果不是佟源安没有发话让自己走,陆成早就自行先走了,很明显自己的到来,打扰了其他人的兴致。 哪怕是湘雅二医院的那几个人,也是觉得自己可能不配进今天的局面。 但毕竟是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里下过乡,以前是对口帮扶的单位,所以会客气地对付几句。 待得众人都走后,佟源安才打了个哈欠:「小陆,你晚上吃了啥?我之前也是待老板去了。」 陆成说:「佟老师,我点了外卖,本来是可以下去吃自助的,但我吃不惯那些东西。」 「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谢谢佟老师您带我引荐这麽多的老师。」 陆成的心里并没有对佟源安产生任何不悦,自己不被人看好,并不是佟源安特意授意他人,是这些人觉得自己『不配』进局。 如果佟源安这次不介绍,下次认识的时候,他们也同样会这麽想。 佟源安这一次至少给自己制造了与他们相识的机会。 「现在不认识,后面也都是要认识的!」 佟源安接着说:「我叫你来,一是喊你认人,第二则是给你说一下后面几天大概的赛制。」 「这一次的比赛,一共有两天四场。」 「医学操作比赛,不是打游戏,每一场都发挥不一样。」 「医学比赛和打游戏比赛也一样,允许炫技,而且每场比赛的比赛模式都是类似的,所以,只要你发挥够好,就是取最佳成绩,而且成绩会固定下来。」 「在省赛中会固定。」 「意思是,只要你一次操作的水平足够好,最后的排名就是按照这个数据进行排名,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多参加几个赛道了。」 「比如说肌腱缝合,实质性器官缝合丶血管缝合和神经缝合。」 「到时候全国赛应该也会采取类似的赛制的。」 陆成闻言,点了点头:「奥奥,好的,谢谢佟老师。」 「第二点,你来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为了挣钱,这个点子你可以想,但不能说,如果万一你运气不好,被点名了发表获奖感言。」 「可千万不要把这个讲出来,讲这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的。」 「太装逼了。」佟源安提前给陆成打预防针。 佟源安也可以确定,陆成百分百可以进肌腱缝合赛道的全围赛。 陆成讪笑:「那肯定不敢这麽讲的。」 「行吧,还饿不?烧烤还剩了不少,你再一起吃点?」 「吃完就回去休息呗?」佟源安再邀请着…… (本章完) 第176章 名字挂上了! 第179章名字挂上了!~ 「佟老师,我看官网上,这一次比赛的参赛总人数有四百多个。」 「如果每个人都参加所有赛道的话,那两天可不一定能比完啊。」陆成与佟源安对坐,语气真诚地请教着。 现实已经教会了陆成很多东西,所以陆成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冷漠』。 冷漠是本分,对你和善才是人情。 没有几个陌生人会对你格外客套的…… 「其实是这样的,这一次的这种省赛,就是固定最好成绩嘛,所以采取的是沙龙形式,你愿意参加的话,同一条赛道原则上可以参加四次。」 「很多人,就怕一次发挥不好,便多给了几次机会。」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参加所有赛道的……」佟源安回道。 医学比赛与很多比赛不同,医学操作技能比试,没有外挂或者是作弊的说法。 或者说,只要你能够通过作弊达到更好的疗效,那就不是作弊了,是真理了。 在临床上,你只要能让患者康复得更好,那你就牛逼…… 「四条赛道中,血管缝合是大热门,也是显微外科的主要竞争方向,参与人数最多,估计最多只能参加两次。」 「其次,比如说肌腱缝合,实质器官缝合以及神经缝合,参与人数就相对更少了。」 「因为含金量没那麽高,至少是在业内,很多人并不认可这几条赛道的含金量……」 陆成闻言,点了点头:「佟老师,那会不会出现,有些人一次比赛都没参加过,但其他人参加了两次的情况呢?」 「那肯定不可能啊?赛场现场参赛选手会签字登记,首次参赛的选手自然优先的。」 「你不用担心自己一次都参加不了。」佟源安说。 「技能比武,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争排名,而是为了交流学习,让基层医院或者是地级市医院的一些人,大概了解每一种技术的操作上限可以到什麽样的程度。」 「不过,其实我们也不敢大意,因为地级市医院里面,也有不少的高手,可能会爆出来不少的黑马。」 「我们这样的教学医院里的医生,毕竟很多人接触临床的时间相对更少,只是论单项操作的话,很难说可以稳压一头的。」 「你也晓得啦,湘雅医院里最厉害的是那些教授的综合水平比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更高,并不是我们这样的副教授和主治那啥啥……」 医学是一个大后期的职业,佟源安固然是副教授丶副主任医师了,但其实职业生涯也还没到顶峰。 外科医生的最巅峰是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这几年,这才是一个人的精力丶火候丶理论丶操作都臻至巅峰的时期。 早于这个年纪,还有成长空间,晚于这个年纪后,体力和精力就可能略有些跟不上了。 …… 从佟源安教授的房间里走回后,陆成的表情略有些落寞。 站在电梯厅等电梯时,陆成看向窗外,隔江的灯火璀璨炫丽,但这些炫丽与陆成无关。 当然,陆成更加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湘省的显微外科比赛,如果能去全国赛的话,认识他的人更少…… 回房间,洗澡丶睡觉。 翌日,早上六点半陆成就起了,陆成并未发信息给佟源安,佟源安昨天晚上就说了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 陆成就自己下了自助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也没等到一个认识的人,陆成就挂上了自己的身份铭牌,走向了三楼。 这一次的『会议』全名是湘省显微外科冬季交流会暨显微外科青年医师大比武。 一共有四个楼层,四五六楼是学术会议厅,由显微外科相关的大佬及从业人员丶研究生等举办学术会议。 三楼则是比赛场地,分了四个小场地,也就是肌腱缝合场丶神经缝合场丶血管缝合场丶实质性器官缝合场。 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负责签到,有观赛的家属或者年轻医生,还有参赛者。 陆成到三楼的时候,电梯厅就有酒店的工作人员问陆成需不需要指引。 陆成婉拒了,因为指示牌已经标注得非常清晰了。 陆成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先去肌腱缝合赛场,不管怎麽样,先把自己稳拿得下的比赛项目先参加了再说。 比赛场地并不大,属于是小的学术报告厅,里面的座椅被清空,可也摆放了足足二十五台显微镜以及操作台! 也就是说,一次性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五个参赛者。 这会儿,比赛签到表的桌子前已经排上了长队,陆成就走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刚靠近,陆成就听到了前面几个人的对话。 「听人说,湘雅医院的谭教授他们研发了一种新的肌腱缝合技法,综合下来比改良tang法都更好用,那这次肌腱缝合比赛不是纯粹为了湘雅医院凑人数麽?」 「那又怎麽了?这种比赛还要讲究绝对公平啊?」 「二医院和三医院都不敢说什麽,你有本事也自己去研发新的技法呗?」 「那就重在参与吧,我估计肌腱缝合赛道,人数是最少的,二医院和三医院的人都不会过来了。免得到时候的成绩不好看。」 「这一次大赛能进复赛的人数总共才十二个,每条赛道才三个。」 「湘雅医院要全吃下麽?」 「那不一定的,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处理能力非常强的,在官方是比湘雅医院都要更强的,这才是显微外科竞争的主流。」 「我们反正是来打酱油的呀……」 陆成一边听,一边排,队伍也前进得很快。 大概在七点四十分,陆成就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上了名。 陆成的参赛序号是49,相当于是第二场。 肌腱缝合赛道的比赛是一个小时一场,也就是说,陆成需要在九点半再赶过来等候比赛即可。 排上队后,陆成就赶紧去了实质性器官缝合的赛道继续排队…… 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并不是手外科的专场,但排队的人数也很多。 普外科丶显微外科的参赛人员基本都是来这边参赛或者观赛。 等陆成拿到序号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四十二,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的比试轮次是三十人一场,也就是说陆成只能在下午场次才可以参赛…… 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三十五,陆成就再去了血管缝合赛道和神经缝合赛道取号。 前面的时间这两条赛道都有很多人签字了,所以陆成的排序分别是215和228. 在神经缝合赛场,陆成赶紧说:「老师,可以给我再往后面排一下位吗?」 「我在血管缝合那边也排了队的。」 「时间正好冲突了。」 有不少人都是会参加多条赛道,负责登记的研究生也很客气:「我给你找一下啊,267可以不?267是下午的最后一场了。」 「可以的老师!」陆成不管对方比自己的年纪小,反正就客客气气地喊上了老师。 …… 拿到了四个参赛序号后,陆成便赶去了肌腱缝合赛场。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四十,主办参赛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核定参赛选手排队备上场了。 与此同时,比赛场地上,很多人也陆陆续续地结束了自己的比赛,他们的操作肌腱则是被一一送去了检测,固定检测的数据与成绩。 学术报告厅的最前方,不断地闪烁出各人的排名成绩。 【05号谷彦霖:2mm裂隙抗张强度:38分。断裂抗张强度:37分。肌腱韧度:19分。总分:94分。】 【019号郭奇柏:2mm裂隙抗张强度:35分。断裂抗张强度:36分。肌腱韧度:18分。总分:89分。】 【04号罗元:2mm裂隙抗张强度:36分。断裂抗张强度:36分。肌腱韧度:17分。总分:89分。】 【……】 很快第二名就发生了变化,由91分替代。 但一直到肌腱赛道的第一轮次比赛结束,也没有人超越湘雅医院谷彦霖的分数成绩。 肌腱缝合比赛的成绩是采取了赋分制,2mm裂隙抗张强度与断裂抗张强度各赋分四十,肌腱韧度赋分二十。共计分数一百。 由最后的赋分总和进行排名。 可能是不同区间的赋分有各自的标准,陆成对具体的细节也不甚了解。 「049号,陆成在吗?」陆成看成绩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前来摸排第二轮到场者名单。 「在的,老师。」陆成拿出了自己的身份铭牌。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来人是一个研究生,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就二十四五岁。 陆成将身份证递给了对方,他盘查了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后就没关注其他了。 这种比赛,不至于有人替赛的,又不影响各人的前程,万一被发现,替代者和被替代者都会社死。 几个研究生和博士对好了参赛者的姓名后,一个湘雅二医院里的上级医生开始宣布规则:「肌腱缝合赛道的操作每场计时是一个小时。」 「需要完成的肌腱缝合总量是三个及以上,如果无法完成操作量,将不计分。」 「但也不是越多越好,最后看的是数据的平均值,慢工出细活,我们建议是完成三条肌腱缝合即可。」 「如果有弃用的肌腱缝合,不想进入计分的,记得及时丢弃。」 「可以操作成绩归零,原则上不能半途放弃比赛。」 「其他的就没有特殊注意事项了,在这一场结束后,我们工作人员会空出来十分钟清理桌面和布置下一轮比赛的场地。」 「现在要去上厕所的赶紧去了啊,大家都是男人,而且也是这个年纪了,懂的都懂,参赛过程中原则上不许上厕所。」那位湘雅二医院的老师还开了个玩笑。 排队的人都笑了起来。 还有人举起手把段子接了过去:「不许上厕所,可以打枪不?」 湘雅二医院的人问:「王龙?你要我给你开个直播吗?最好给你崽看一下。」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手外科的圈子不算小,可省内的圈子没那麽大。 王龙也是个社牛,一点都不脸红,只是摇头:「那还是算了,要是卢老师您想看的话,倒是…」 「滚!~」卢老师大骂一声。 「都tm正经点,这是比赛,比赛,懂吗?不是你们的手术室。」 王龙说:「害,又没有主任和大老板在……」 卢老师身边,一个研究生汇报:「卢哥,苏德林教授来了。」 叫卢哥的人赶紧转头,看向了苏德林教授所在方向,而后小跑了过去。 而后,苏德林教授便在卢老师身边低语了几句,叫卢老师的人立刻在参赛选手里用目光开始巡视。 「好的,苏教授。如果成绩有超纲太多的,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卢老师赶紧说。 「嗯,这是湘雅医院的谭主任讲明了的,可千万莫出了岔子,你们当做作弊或者仪器坏了把成绩归零了。」 苏德林交代:「这要是闹出了笑话,可就真是个笑话了。」 「谁啊?」卢斌问苏德林教授。 「谭主任没明说。」苏德林摇头:「你不管是谁,这麽记得就是了,这个人一旦出现,直接按照规矩给满分就是了。」 「谭主任点了名举荐的,应该不是作假。」 「怪事了也是……」苏德林匆匆离开。 他就是怕搞出笑话啊,这一次的主办方是湘雅二医院,万一在测量数据的时候,这些人觉得不可思议,把成绩归零了,那可不好玩。 湘雅医院的谭教授也算厚道,提前就打过了招呼,不想把笑话闹出来。 陆成听不到苏德林与卢斌的对话,就只能安安静静地等了。 很快,陆成等人就顺序地走进了场地里去。各自找到自己的操作台。 陆成是049号,操作台标号是24. 桌面上,一共摆放了五个大猪蹄,而且都是后蹄,蹄筋肥厚,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湘雅二医院为了准备这些比赛,也是特意找了这些材料,显然是用了心的。 并没有冰冻的痕迹,应该是提前就解冻好了的,水渍都擦得乾净无比。 …… 比赛的过程乏善可陈,谁也没时间去看其他人的操作,场外观看的人也没有絮絮叨叨什麽。 哪种正式的考试会配备解说员? 打扰别人的比赛,万一场上的选手跳出来说你别逼逼了,你怎麽做人? 五十分钟后,陆成完成了三只猪蹄的缝合后,就结束了操作。 比陆成提前操作完的选手有几个,比他操作慢的人更多。 陆成离开了操作台后,就立刻有工作人员将陆成的操作猪蹄用盘子端走去进行精密检测了。 陆成下了赛场后,直接钻去了洗手间洗手。 这个过程本来就很快,可陆成出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名字被挂上了。 「049陆成:2mm裂隙抗张强度:40分。断裂抗张强度:40分。肌腱韧度:20分。总分:100分。」 「陆成这个逼是谁啊?怎麽还拿了满分的?」 「这成绩也太假了吧?湘雅二医院这是演都不演了麽?」 「你们认识湘雅二医院的陆成医生麽?100分的成绩也敢标出来?」 「没听说过啊……」 陆成的名字不仅被挂在了屏幕上,还挂在了别人的嘴里。 陆成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倒不觉得特别意外。 如果比赛真的是按照现有的最高数据进行赋分,那麽自己的操作技法超出了改良tang法,能拿到满分才合理。 「不是的,这个陆成不是湘雅二医院的。」忽然,人群中一个人的声音刺入了陆成的耳里。 开口人的声音音调并不高。 当然,吸引陆成注意力的并不是他这句话,而是后面一句:「向代洪,你认识这个陆成啊?」 「不认识,但听说过,但不好说是不是他,他是我们湘州陇县人民医院的。」向代洪回。 「那是同名同姓了吧。」 「那挂在榜上的李辉还不是我呢。」另一个人的语气听着就莞尔。 「也许是同名吧。」向代洪的声音湮没进了人群里。 陆成顺着声线看了过去,发现向代洪看起来非常魁梧壮硕,远比陆成看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魁梧。 与其说他是一个手外科医生,不如说他是一个拳击手。 陆成略错愕了一阵,便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成绩已经出来了,后续的结果就没有必要等着看了。 一百分的成绩哪怕再来十个,主办方也得想办法让他去参加全国的复赛。 这个成绩刷出来了,基本上就是挂住了。 陆成还才出了肌腱缝合赛场,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备注,赫然正是昨天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湘雅二医院的黄俊副教授。 陆成犹豫了五秒钟,选择了接通,平静的表情变得随和:「黄老师。」 「挂肌腱缝合赛场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小陆?你藏得够深啊?」黄俊的语气有些骇然。 满分! 基本上是任何考试都不敢轻易授予的成绩,哪怕是小学考试,老师都会迟疑一下。 更何况是医学操作比赛? 「啊?黄老师,您也在赛场吗?我准备去回房间休息了,我后面的比赛都在下午了。」陆成笑着回。 「原来昨天佟源安是这层意思,倒是真没看出来!陆医生,恭喜你啊。」 「你这成绩要是真实的,这一次我们省的全国赛都稳了啊。」黄俊陪笑道。 「黄老师,我也是取巧了。」陆成回。 黄俊说:「这可不是取巧,虽然湘雅医院里的谭主任也研发了肌腱缝合技法,但他们可不敢给自己满分。」 「能不能打听一下,你这技法是从哪里学的?」 「我们有几个博士也想参加比赛,临时抱佛脚有机会吗?」 「我没学。」陆成想了想,回。 「呃~~~」黄俊的嗓子瞬间被卡住了。 陆成也没说话。 陆成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你要是想藏拙的话,陆成目前的身份能藏进棺材板。 只有大老板们才有藏拙的资格,其他人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卖笑」! 不要提什麽酒香不怕巷子深。 「陆医生,您这样说话的话,可真让我太意外了。」黄俊的声音里,带上了敬称。 无论陆成是吹牛还是其他,黄俊都无法证明。 无法对别人的话进行证伪,就先当真。 原创了一个缝合技法,而且可以超出目前所有的缝合技法,这种能力,就该被人尊重。 因为没有这个规则,他黄俊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黄老师,我也是运气比较好。」陆成这会儿颇觉神清气爽。 陆成甚至怀疑,昨天佟源安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摆了那个局,就是为了让自己现在的心神更加通达点的。 毕竟,没有铺垫的爽感是真的不爽。 「恭喜啊,陆医生,希望你能够在全国赛依旧发挥稳定,让我们手外科湘军也在全国手外科同道面前亮亮眼。」黄俊没提找陆成学习的事情。 这是陆成原创的手法,之前没听说过,就证明陆成是有大动作。 临床不容炫技,但比赛可以。 在比赛的时候,你再怎麽操作极端,都是可以的,因为比赛就是炫技的场地。 「……」 挂断电话后,陆成的表情只是看起来平静。 因为陆成的电话虽然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但昨天晚上加了好友的几个人,都是给陆成发来了问候的信息。 主要是确定陆成的真实身份。 除了湘雅三医院的周建医生和湘雅医院的人…… 湘雅医院里的那些人,都是知道陆成的事情的,所以并不意外这次的成绩。 与二医院等人不同的是,他们对陆成的冷淡是陆成不是『自己人』。 这次与佟源安合作结束后,陆成就会跑去兄弟省的兄弟单位,而且这个兄弟单位的排名比湘雅医院还要高。 所以,他们不能对陆成太『热情』,避免让陆成觉得他们太过于『势利』! 当然,佟源安大胖子还是第一时间给陆成打来了电话。 「刚刚你的电话怎麽还占线了呢?」佟源安的声音平静。 「哦,佟老师,是黄老师打电话来了。」陆成回说。 「他动作这麽快啊?可惜没看到他人!~」 「不过看到了也没卵用,就他那张脸,洗不洗都没人知道,不挂眼屎都找不到眼睛的。」 「你后面的比赛是什麽时候啊?」佟源安问。 陆成回:「都在下午了佟老师,参赛的人还是太多。」 佟源安道:「不管了,无论怎麽样,肌腱缝合赛道的名额,你肯定是拿定了的。」 「这也是预料之内的事情,对吧?」 陆成默然一会儿:「应该是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小陆,你所想的意外不可能出现的,湘省也是要脸的,只要能给全省挣脸的,别人动不了的!」佟源安的语气大气。 (本章完) 第177章 名字又挂上了 第180章名字又挂上了 「怎麽样,拆完了吗?结果怎麽样?是不是乱搞的?」肌腱比赛厅,作为裁判之一的卢斌追问跟着自己的二医院在读博士。 第三轮比赛仍在有条不紊的继续,但他没太多心思去关注其他人。 「卢哥,不是乱缝合的,缝合的技法,都有迹可循,是董教授亲自带队拆的。」跟在卢斌身边的博士回。 「不是乱来的?那这些数据?」卢斌的眉头紧皱起来。 卢斌是二医院的主治,而且是新晋主治,刚下住院总不久的主治。 这一次,二医院推选去参赛的名单中没有他,甚至报名参赛的人也没有他的名字。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卢斌的能力太次,参与了也就混个参与感,不如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老人。 卢斌只是操作能力比不上老哥们,现在自己负责的赛场出现了一个极度陌生的名字,让卢斌有些难受。 青年医师大比武,这不是除了佟源安和俊哥之外的副教授们的主场地麽? 卢斌的认知中,省内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医师中,肌腱缝合赛道这三个名额基本上就是给二医院的魏建文丶三医院的周建还有省人医的丁高求三个人准备的。 湘雅医院的其他副高和主治,都是走「血管」丶「神经」缝合赛道。 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则是普外科和显微外科相应的主场地了。 而神经外科赛道,神经外科也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湘省多大?即便是湘雅医院里,神经外科也是强得一匹,即便是在神经缝合处理上比不过手外科,可也不敢大意…… 卢斌之所以怀疑陆成是乱来的,是以前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一些参赛者觉得主办方就只考虑几组测试数据,就瞎几把乱缝,不讲究临床章法。 最后的结果固然是牵拉的数据好了,但缝合的断面杂乱无比,失去了临床技能比试的实际意义,就取缔肌腱缝合的成绩。 而如果说陆成不是乱缝的话,那这一套技法的数据比其他的『流行技法』好了这麽多,一定是哪个人在肌腱缝合技法上又冲出了新的顶点。 「这个陆成是什麽单位的?」卢斌又问。 「陇县人民医院。就是我们科很多老师经常下乡的那个地方。坤少在的那里。」那个博士回道。 之前湘雅二医院对口帮扶的单位之一就是陇县人民医院,骨科大部分人都是去陇县人民医院下乡。 「他之前读书的单位呢?」卢斌当然不信陆成是从县里面学到的这种超然技法。 「这个不要求,也没有登记。」博士回道。 卢斌微微颔首:「那这场比赛,估计要有些变数了……」 卢斌身边的博士回道:「我听同学说,血管赛道那边,衡大附一的周勤副主任医师的成绩也很好,评分达到了93分。」 「如果魏哥发挥失误的话,还可能要补一次才有机会冲上去的。」 湘雅三个医院手外科都有推荐名额,但名额不会很多,固定六个,每个医院两个。 二医院的推荐名额是丁牟副教授和毛云华主治,魏建文都需要自行参赛,而魏建文本来想冲的赛道就是肌腱缝合,打算先进了复赛再说。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张恺比赛了吗?」卢斌又问。 湘省比较有劲的竞争对手固然是湘雅三个医院之间的内斗,但那是顶级教授之间的博弈。 三十五岁以下,大家的差距都没那麽大,省人医丶衡大附一丶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也有强劲对手。 这一次的四个赛道,只有肌腱缝合与血管缝合是手外科的力争之地,神经缝合方面,手外科能不能占到位置都是未知数的。 「暂时还没听说!」跟着卢斌的博士是负责肌腱缝合赛场帮忙的,不是百晓生,只负责打听消息。 「嗯,那就再看看吧……」 「……」 陆成结束了比赛后,并未第一时间就赶回酒店里休息,而是去了其他几个赛场看综合成绩的排名榜。 只可惜啊,显示屏上不显示每个人的单位,只有姓名和成绩。 但陆成在人群中,也是知道了血管缝合的主赛场上,成绩比较亮眼的就有湘雅几个医院外的省人医,沙市第一人民医院,沙市中心医院丶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丶衡大附一丶yy市中心医院丶zz市中心医院等…… 血管缝合,最高得分是97分,是来自湘雅医院的胡毅。 …… 陆成而后又去了神经缝合赛道看了看,发现这里的竞争也是格外激烈,虽然也有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人进了排行榜,可神经外科的高手也是层出不穷。 目前排在前三的,都是湘雅医院的人了。 陆成比较熟悉的,佟源安教授给他介绍过的谷彦霖副教授,目前排在了神经外科赛道的第二名。 至于当前神经外科赛道的第一名,赫然是神经外科的副教授罗潋…… 实质性器官缝合那边,就更加百花齐放了,因为参与的科室太多,导致大家对其他人都不熟悉。 肝胆外科丶胃肠外科丶乳甲外科都有,每个专科的江湖都有那麽大…… 陆成不认识他们,他们当然也不会认识陆成了。 兜兜转转,就来到了十一点半,陆成才撤出了比赛场地。 当然,撤出之前,陆成还去了一趟肌腱缝合赛道。 陆成的名字依旧高居榜首,无人撼动。 …… 下楼后,陆成就进了自助餐厅,是西式的自助餐,有刺生丶海鲜等熟食,品质也是还可以的。 陆成并没有选刺生和海鲜,就是怕吃了之后拉肚子,就只是选了一些熟食。 陆成端着盘子,靠窗而坐,本以为自己不会遇到人认识自己,可陆成刚吃了一半,就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来。 陆成眯了眯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便对他随和一笑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餐盘。 「陆医生,你之前比赛的缝合技法,是原创的吧?是哪个老师原创出来的?我都没听说过。」来人的声音很和蔼。 陆成再次抬头:「老师,您是?」 「我叫邱野,之前是跟着湘雅医院谭教授读博的,现在在三医院里工作。」 「我也是问了佟哥后,佟哥告诉我的。」邱野自我介绍了起来。 邱野是一张大团脸,双下巴,看起来很有福相。 陆成也自我介绍:「邱老师您好,我叫陆成,耳东陆,成功的成。」 「这个缝合技法,是原创的。」 陆成承认了。 邱野并不意外:「这种比赛中,成绩能够超然的,肯定会超出当前缝合技法的最大值至少百分之十。」 「不然没有比赛方会给出满分成绩。」 「我听佟哥说,这缝合技法,是你自己原创的?这可有点牛了啊。」 邱野的年纪不大,比陆成估计大了一两岁,身材虚胖,看起来比较憨态老实,也比较善谈。 「运气比较好,主要也是之前佟老师教了我不少其他缝合技法,才得以融会贯通。」陆成讪笑说。 邱野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我师父之前原创的肌腱缝合技法,可我毕业的时候,都没看清楚这缝合技法的真实模型。」 「后来问过后,才知道原创算是失败了。」 「陆医生,你能自行原创出一套这麽牛的技法,你这临床天赋就高得有点离谱了。」 「你是不是开了啊?」 陆成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对,得谢谢我妈。」 邱野一愣:「哈哈!那是得好好感谢伯母的,不然的话,我们华国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肌腱缝合技法江山山头,又得让出去了。」 「其实让给其他人倒无所卵味,最好是不能让给邻国了。」 邱野是湘雅医院出来的,湘雅医院在搞肌腱缝合技法的研发,所以一些背景知识是相通的。 「裘老师,您参加了哪些比赛啊?」陆成问。 「都参赛了,但都只是参赛。」 邱野说完,随口问道:「陆医生,你既然是湘省的人,为什麽不选择来我们湘雅医院呢?」 邱野来之前,显然是对陆成做足了背调。 「我女朋友在协和。」陆成的标答冠冕堂皇。 陆成来湘雅,女朋友也要来湘雅,就要折转两次,但陆成如果去协和的话,就只要折转一次。 「华中协和啊?那可是个卷地方欸。」 「我有个师兄,进去了,今年才三十七岁,头发都快没了……」邱野玩笑着说。 湘雅医院里的博士去华中协和医院一点都不意外,去京都协和的优秀博士也不在少数了。 「反正都是瞎混嘛,有个定下来的目标后,还是不要轻易挪动了。」陆成说。 邱野点了点头:「华中协和医院挺好的,除了卷了点,其他一点毛病没有。」 「我那个师兄虽然目前有点惨吧,但收入好啊。」 「鄂省的经济比我们湘省好多了,病人也有钱,单位有钱,年收入比我们医院的老师都高。」 陆成则问:「邱老师,哪个老师是从湘雅医院去的啊?」 「哲哥。王哲。」邱野说。 陆成还真认识,王哲副教授是跟着谢筱教授的:「王老师是佟老师的师弟啊?」 邱野叹道:「嗯呐,以前本来是要他留院的,但哲哥也是为了爱情,只能往鄂省跑啊,现在倒是混出头了点。」 「不过小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协和医院是非常卷的,非升即走。可不是开玩笑。」 「我记得我刚读研的时候,哲哥的头发还挺茂盛的,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也好,现在也有些萎靡了。」 「谢谢邱老师提醒。」陆成回道。 邱野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边是吞噬性的培养模式。」 「啊?」陆成抬头。 邱野也没深入解释:「没什麽,小陆你肯定混得开的。先吃饭吧,你后面应该也还有其他比赛。」 邱野虽然没有深入进行解释,可陆成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邱野铁定是知道些什麽。 …… 吃过饭后,陆成就与邱野告别了。 邱野给陆成讲的吞噬性培养模式几个字几乎是刻印在了陆成的脑子里,萦绕不断。 但是,这种念头直到陆成和穆楠书开始聊天后,就断裂了。 穆楠书才刚醒来,她凌晨和谢苑安两个人忙到了八点钟才回来。 补了一觉,现在正在出去觅食。 「你在国外做实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啊?」陆成问。 「是啊,科研狗。」 「日夜颠倒,细胞什麽时候需要处理,你就得什麽时候起。」 「我在的地方,华国的时差差不多正好颠倒…之前倒也不是不想和你聊天,是压力有点大…」 「我怕我把自己的压力转到你身上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给你看看我们在吃啥……」穆楠书发来了一个麻辣香锅的盆盆。 陆成正要回话的时候,又是接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电话。 归属地是沙市。 陆成接通后,对方直接自报了身份:「是陆成医生吗?我是湘雅二医院的何爱勇。」 陆成的脑瓜子一时间有点抽筋。 佟源安早就给陆成介绍过省内手外科三大老板。 湘雅医院的谭中原丶周宇辉;湘雅二医院的何爱勇。 之所以没有三医院的冷华安主任,是因为周宇辉老教授的魅力实在太强,哪怕冷华安教授成了三医院的手外科主任,也没办法将老教授给取缔。 当然,陆成也没有怯场:「何主任您好,我是陆成。」 何爱勇直接问:「陆成医生,你今天参加比赛的肌腱缝合技法,是原创的吧?不然的话,数据不会好那麽多。」 「嗯,是的,何老师。」 「比赛应该不禁止也选定缝合技法的呀。」陆成解释。 何爱勇赶紧道:「当然不禁止,我们欢迎而且推荐临床医生自行改良缝合技法,最好是做成规模化丶规范化的术式。」 「那就这麽说定了,你后面代表我们湘省的肌腱缝合组去参加比赛,一定要给我们搬回来一个好名次勒。」 「目前,操作发挥应该稳定,不是神一步鬼一步吧?」何爱勇教授的声音格外爽朗,开了个很直接的玩笑。 「应该还行,何老师。」陆成也回得自然。 「还行就好,这比赛比赛,要杀死比赛的东西,只能是原创了。」 「我后来也问了谭主任,说你们正在合作这个肌腱缝合技法的课题,把他们尽早做出来。」 「从大了说,这是关乎到手外科的肌腱缝合进一步发展,往小了说,苏省的汤教授能以自己的tang法在手外科出名,我们湘省也能够通过更好的原创技法在手外科界出名。」 「尊重老前辈的最好形式就是踩在他们的肩膀上,文明地骑坐上去,敬中有竞。」 陆成道:「何老师,不至于杀死比赛吧?」 「这就是杀死比赛。而且是可以横杀几年甚至十年的比赛,今后几年,如果其他省的人学不会这个技法,在这个比赛上,同等水平下,他们就不可能有声音。」 「哪怕水平有差异,技法也可以补足这些差异。」 「当然啦,最大的竞争自然还是在临床上,给病人带来更好的康复,我对陆医生你是有信心的。」 「不知道陆医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团队呀?」何爱勇教授忽然话锋一转。 陆成愣了片刻,赶紧回道:「何老师,谢谢您的厚爱了。我已经答应了其他老师。」 「如果到时候有变故的话,我会很恳切地希望何老师您还愿意给我留一个机会。」 「你倒是贪心得很勒。」陆成的这一套在何爱勇教授这里没走通。 「何老师,也不能既要又要呀。」陆成回得很平静。 「唉…没事儿,开个玩笑,你好好休息吧,希望你在其他赛道上也玩得开心。」 「我这边还有点事,明天你如果不急的话,一起留下来吃个饭,我们好好商定一下全国比赛的事情。」何爱勇道。 …… 挂断电话后,陆成看着电话若有所思起来。 欸,不是说好了不爱名的嘛?不是说好了比赛重在参与的嘛?旨在交流吗? 狗屁! 何教授一看自己可以在某条赛道上杀死比赛后,就要和自己商定后续比赛的事宜了。 友谊为重是为人,在赛场上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人都『打死』。 不过,这也正好符合陆成的心意,陆成就是奔着奖金去的。 有光明正大的钱进了口袋,就啥都好说。 下午,陆成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参加着比赛,先是血管缝合,而后是实质性器官的缝合…… 在血管缝合比赛上,陆成毫不意外地失利了,成绩只排在了第九位,哪怕是把所有的技能点都丢进了缝合术里,也只有92分的成绩,前面还有八个人比他的成绩更好。 索性这一次比赛是分了赛道的,不然的话,全国赛就真的与陆成无缘了。 然而,等到陆成去参加实质性器官缝合的时候,陆成发现,这一次实质性器官缝合比赛的操作对象是猪横脷。 「脾脏缝合?」陆成看到缝合的东西后,表情又古怪了起来。 【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专精20/20)……】 …… 脾脏缝合的比赛项目与肌腱缝合不同,脾脏缝合的比赛是闯关制,大概就是根据不同的脾脏损伤分型,进行缝合治疗,要求就是缝合的整齐不漏血。 缝合的数量越多,得分就越高,一共有六组脾脏,缝合后检查通血丶漏血情况,一组二十分。 一般都会倒在第五组之前,根据漏血的情况再给一定的分数出来。 这个赛制,最高分数就不是一百分了,如果你能力够的话,你甚至可以拿到百分以上。 但毕竟,只是理论上的东西。 实质性器官的比赛赛道,从来都不是手外科医生的事情,所以陆成都没看到一个熟面孔,全都是陆成不认识的人。 也就没人关注陆成的比赛成绩了。 一个小时完,陆成才勉强操作完了第六组脾脏缝合,也无法保证操作的质量,在计时结束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结束了手里的操作。 这个评分的测定还挺麻烦,需要在下一组比赛的中途过半后,才会给出综合成绩。 陆成比赛就跑了,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个神经缝合的比赛需要去参加…… 沙龙性质的比赛就是这样,你只要有精力,你可以多次,重复参加,不断地刷成绩。 属于是半比赛,半玩的形式了。 所有参赛者的初次比赛都结束后,后续甚至还有人可以指点你进行缝合操作,学赛融为一体了。 而就在陆成离开后不久,陆成的缝合脾脏送到了实质性器官比赛赛场的后台进行测量了。 陆成给出的缝合结果很有意思,一共有六组脾脏,比其他人都多一颗。 少一颗的不罕见,多一颗的还是第一次。 【142陆成】 「认识这个人吗?」负责坐镇检测的湘雅二医院普通外科的曹教授看了脾脏数量后,随口问了一声。 测量数据的硕士丶博士丶本院医生不在少数,都摇了摇头。 「慢慢测吧。」曹教授吩咐道。 前面三组脾脏其实都是送分题,只要有点本事,就可以拿到六十分,这是为了让参赛者心理平衡,可以拿到的分数不至于太难看。 「这个陆成医生好像实力还行,曹老师。」负责测量的是普外科肝胆外科的李子珍。 「继续呗。」 李子珍又送了两组数据上测量器械。 「即时通血分数:97%,漏血:0!综合评分:20.」 「即时通血分数:95%,漏血:0!综合评分:20.」 「卧槽!~」数据一出,李子珍瞬间人麻了。 「曹老师,你过来看一下。」 曹教授本来正坐着,听到李子珍的这话,马上站起了身,一眼就看到了测量的数据。 脾脏缝合,没有其他要求,要的就是两点。 第一点,通血分数,第二点就是漏血率,只要做好这两点,就是保脾术的操作了。 李子珍看了看曹教授:「曹老师,这怎麽搞?要出个一百分麽?」 李子珍的声音震撼。 「貌似,不止一百分吧?」李子珍旁边的一个博士提醒。 那里还有一颗呢,就算只有两分的成绩,估计都超了一百分了。 曹教授的头发略为不修边幅,略有些长,中分左甩了一下,双眼放出精光:「继续测。」 脾脏上机,数据立降。 「即时通血分数:83%,漏血:0.1%!综合评分:17.」 「曹老师?」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 更多的人起身围了过来。 曹乾卫也是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成绩公布出去,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打电话给洪安教授,让他过来坐一坐。」 「李子珍,马上打电话啊!」曹乾卫匆匆地就冲了出去。 这只是一百一十七分吗? 不,这是保脾术的山头! 曹乾卫立刻发动了自己的乾坤之力,第二时间就搜集到了陆成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陆成的名字又被挂了起来,且比肌腱缝合赛道那边的成绩更加离谱…… (本章完) 第178章 『公平』使者 第181章『公平』使者 血管缝合赛场,佟源安与谢子元副教授二人都是裁判团之一。 谢子元的身材匀称,面容清秀,听完一个博士给他的汇报后,挑着眉毛惊讶了片刻,接着迈步朝向佟源安走来:「佟哥,小李说陆成的名字又挂榜首了。」 「这一次的成绩更加夸张,好像超出了一百分。」 佟源安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副教授,已经超龄没有参赛,是这一次也是赛场里的主持人员之一。谢子元则是湘雅医院手外科推荐参赛的两人之一,不必参赛就有参加全国赛的名额。 比赛正在继续的时候,裁判不能开口和八卦,但在比赛结束后的轮次更替时间,裁判是可以八卦的。 佟源安端坐,翘着二郎腿,轻轻颔首:「嗯。」 谢子元的清秀面庞略有些畸形,看起来很年轻:「佟哥,你猜到了?」 「那你知道这次小陆挂榜首的赛场是哪个吗?」 佟源安抬起头,胖脸严肃且和蔼并存,语气老气横秋:「知道啊,应该是去普外科那边瞎几把掺和了呗。」 谢子元这才确定佟源安知道一切,笑容带讪:「那佟哥你不早说?」 「我为什麽要早点说呢?」 佟源安反问谢子元:「我都想不明白很久了,为什麽就不能让你们也想不明白更长时间呢?」 「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应该站在同一起跑线,跑同样的距离。」 「再者说,我其实也给你们暗示过了啊。」 谢子元的嘴角微颤,端正的五官略有些抽搐。 谢子元也是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不过位置有些尴尬。 佟源安比他年长,技术比他好,韩云深的年纪比他年轻,技术还是比他更好。 「佟哥,听起来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小陆他?竟然。」谢子元的语气骇然。 谢子元知道陆成自主开创了肌腱缝合技法,也知道这个技法很强,可以完成降维打击。 所以陆成在肌腱缝合赛道高举榜首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种比赛,比的就是各个医院的原创能力,你如果不能拿出来新东西,你就算是把技术练得再好,都是一流陪跑的份儿。 因为大众化的,公开的东西,大家都能学得会。 只有原创,而且是有效的原创,才可以降维打击并脱颖而出,只是要完成这种效果很难。 湘雅医院的肌腱缝合就会占优势,因为谭教授与佟源安二人联手研发的tong法缝合就会略优于改良tang法,这样一来,相同水平的人使用tong法,得出来的数据就比改良tang法好。 比赛不是临床,不需要讲究临床安全,只要讲赛场的测试数据。 如果有效,通过了各种试验,就可以成为术式,如果临床安全性无效,那就成了前浪,被拍死无痕…… 谢子元怎麽也想不到陆成竟然还能在实质性器官缝合那边,还能搞出来点东西。 「谭主任知道这回事吗?」谢子元快速反应过来,又问。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我一开始给谭主任和我师父举荐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给出特别好的态度。」 「陆成人已经不归我们医院了!~」 「同甘共苦你闲累,荣华富贵也不配啊。知不知道都没意义,没一点卵用的!~」佟源安回得很直接。 谢子元沉默了好一会儿。 佟源安将陆成的事情上报给了两位大老板,一个就是谭中原教授,另一个则是周宇辉老教授。 但两位老教授给出的反馈,都是相当有限的。 而反观协和医院的那位锺教授,则是在陆成崛起前,就给出了不错的「承诺」。 「117分,这个成绩足以载入史册了!~至少几十年,不可能有人能打破,除非有特别的机缘。」谢子元看清楚科室内学生传来的大屏图片后,语气笃定。 与肌腱缝合赛场评分不同的是,陆成在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的评分达到了满分以上。 这与赛制有关,证明陆成的缝合技法突破,比他们那边专业内预计的满分都还要高出一些。 「217分也没卵用了,谢子元,现在的陆成归属权是协和医院。他的女朋友被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教授派给他一起做课题。」 「他女朋友是消化内科实验室的,相隔这麽远的距离被派调过来了,这是出了多少力气??」佟源安用客观的证据去证实这一点。 之前佟源安没有用日落西山这句话,是因为陆成从来就没起来过,他一直都是处于低谷状态。 可就是这个时候,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协和医院却起了爱才之心。 佟源安知道得更加清楚的是,他刚到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就接到了协和医院里谢筱教授的电话。 不管谢筱的电话是谁授意打的,佟源安都觉得,如今的陆成,是湘雅医院拐不动的。 如果这个电话还是陆成的女朋友牵线搭桥的话,那别人郎情妾意,佟源安可不想做拆人的恶毒事。 就在这时候,谭中原教授忽然出现在了血管缝合赛场。 看到赛场处于备场期,便直接走了进来:「佟源安,我听人说,你带来的那个陆成,一个人双榜首?」 「这到底是咋guo回事吗?」谭中原的眉毛囧起,难以置信。 陆成在肌腱缝合赛道会打穿,这是他们提前就预料到的事情,也是因此,谭中原教授才叫停了湘雅二医院的一刀切选拔制度。 为了管理比赛人数,不让县医院里的人参赛,这不扯犊子麽? 谭中原早就想过了要让陆成带着手外科的肌腱缝合技法去干人,把湘省肌腱缝合实力大省的名号打出去的。 可? 佟源安似乎没给他讲过陆成还在普外科掺和。 「我也不知道,谭主任。」 「普外科那边,一直都是湘雅二医院的陈松和陆成接触的。」佟源安说。 「而这次比赛,急诊科没有参与,陈松也没来沙市。」 谭中原问:「有听过什麽说法吗?」 佟源安点了点头:「陈松现在正在全职脱产,和陆成一起合作课题。」 谭中原马上眉毛一囧:「这件事你怎麽没给我提呢?」 佟源安的音色丝毫不弱:「谭主任,是您说,不要再提陈松的事情了,他和我们手外科没关系啊?」 谭中原:「……」 谢子元看着佟源安刺着自己的老师,也赶紧开口中和:「佟哥,这麽重要的事情,其实还是可以说一嘴的。」 毕竟谭中原是主任,而且是大老板,佟源安也不想和他生气。 「当时的小陆,去鄂省之前,要求的其实就是往外走的机会。」 「从他刚开始接触肌腱缝合到学会我们医院的技法,总共才两个月的时间,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很多了。」 「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 「不过,主要也是陈松一直在从中作梗,他一直都不让我私下里与陆成接触,不然的话,我再怎麽想办法都把他拐过来了。」 「我换东西都换来了。」佟源安回道。 「只是,小陆这个人吧!」佟源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装着事情。」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所图,没有搞定这个方向之前,很难勾搭。」 「什麽事儿?」谭中原当然知道这可能是挖陆成的机会之一,否则佟源安不会无端引进这个话题。 佟源安就把陆成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陆成自己的说法是求一个心安,但据我的观察,这应该只是他的托辞!」 「毕竟成年人嘛,在当时的那种情况,要他在我和陈松之间二选一,他都不想选择的话,只能找一个有利的藉口。」 「他一开始所朝向的,就是协和医院。」 「而…」佟源安看向了谭中原。 谭中原听完,马上有了回应:「我明白了。」 「我就说王哲怎麽最近总是给我打电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哲是不是和你联系过?」 王哲是谭中原的学生,当年也是可以留院的,但王哲为了『爱情』跑去了协和,谭中原只能恨他是个情种。 怪不得他做出反叛师门的抉择。 王哲不是叛逃,这些年来与师门的接触自是不少的。 「说过一嘴,但没有很详细。」 「谭主任,我觉得吧,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力荐小陆!~」 佟源安的胖脸严肃:「按照他的发展速度,但凡有好的机会,他一定可以超快速地成长起来,未来的成长上限,很难预估!」 「按照我的想法,我建议是直接给陆成明说,免得到时候他觉得是我们在后面故意给他做局什麽的。」 「提前说明了情况,这是善意。」 「事后诸葛亮的话,便是心机了……」 谭中原摸着自己的下巴:「其实我和锺老师的关系挺好的,我一直都是拿他当老师看待。」 「不过老师也是老师,他家大业大的,并不在乎这一两个人了。」 「佟源安,你晚上争取把他喊过来,我把我这里的饭局推了……」 佟源安道:「我还有两场比赛。」 「那啥,谢子元,你打电话给廖教授,让廖教授过来顶一下佟源安。」谭中原快速反应。 「尽量喊小陆过来吃饭。」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谢子元副教授虽然跟着廖帆教授的,但他也实打实是谭中原教授的学生,而且还是王哲的师弟:「师父,哲哥他不会骗我们吧?」 「协和医院的钟教授,真的使用了养蛊模式?」 「屁话别多,赶紧做事,打电话给廖帆!~」 「算了,我自己给他打吧。」谭中原说。 …… 谭中原走后,谢子元和佟源安面面相对,佟源安的表情平静,谢子元的表情则是有些忐忑了。 狠狠地揉了揉下巴后,谢子元道:「佟哥,万一小陆没有想来我们医院的意思怎麽办啊?」 「那就是个人选择了,我们还能强绑了人不成?」 「我去看一下后面的数据测定吧。」 「廖教授那边的事情说定后,你给我发条信息,我去找小陆再认真地聊一聊。」佟源安转身走向了赛道幕后。 …… 「怎麽电话打通了一直没人接呢?」湘雅二医院普外科的曹乾卫教授躲起来后,一直打陆成的电话,一直都是显示对方暂时无人接听,让他略有些烦躁。 打了七八个电话后,才有他的学生给他打来了电话:「师父,陆成去了神经缝合赛场,现在正在准备比赛了。」 「可能手机已经被收了起来。」 「他还比个屁的赛啊?他在哪里?还在神经缝合赛场麽?我这就去找他。」曹乾卫吼了一句。 他觉得这个陆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还搁在那里比赛呢。 两分钟后。 「您好,我们不认识吧?」 「您谁啊?」陆成摘下了一个陌生大龄中年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我叫曹乾卫,陆医生,我找你有点事情要仔细聊一下,方便一起过去喝杯茶麽?」 「你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如果懂曹乾卫三个字的,就知道他是湘雅二医院普通外科的大主任,目前在湘雅二医院外科,是仅次于国际舒展教授的大佬了。 问题是陆成不认识,也来不及认识这种大佬,在陆成的认知中,他所得知的大老板是急诊科的向东山主任。 「我还要比赛呢…曹老师,不是很方便。」陆成应道。 「你这边的比赛没啥意义,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聊一下。」曹乾卫的表情有点僵,但僵硬过后,还是客气了起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缘,和陆成一起排队等候的人怕陆成不认识曹乾卫,便介绍了一下:「兄弟,这位是曹老师曹教授啊,你快去喝茶吧,还比个啥赛哦。」 陆成善意地看了一眼开口的哥们儿,而后还是坚持道:「曹老师,我是来比赛的。」 陆成不希望和很多人都发生纠葛,到时候修罗场一场接着一场,陆成只是想老老实实地挣点钱。 到时候好辞职去读书丶工作。 陆成的年纪不小了,在科室里想着做手术挣外快,是不可能实现的,比赛的奖金能拿就拿。 曹乾卫一下子愣住了:「你来比赛干嘛的?」 「就比赛啊?」陆成回。 如果不是佟源安强调过,陆成都要回来拿奖金的。 省赛也有奖金的。 而且是青年医师大比武,参与人都是主治和副主任级选手,所以每个赛道第一名的奖金还不低。 「要不你别比了吧,我找你有点好事情要和你商量。」曹乾卫索性说直白点。 就陆成刚刚展示的那些缝合技法,就足够湘雅二医院的普外科撑起来保脾术的课题了,以这样的能力,一边栽培一边引进,是足够了的。 这是一条捷径,勉强踩中了湘雅二医院的『青云之梯』,无视学历可以引进的那种。 曹乾卫说着拉着陆成又要走,他本能地觉得陆成是不可能拒绝的。 没想到,陆成还是把他的手摘了下来。 「曹老师,这里人多,我还要比赛,您就别为难我了咯。」陆成的声音依旧客气,甚至有些无奈。 曹乾卫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声音略变形:「我是想聊一下你工作单位的事情啦。」 我不管你之前是在哪里工作,肯定不是湘雅,哪怕是湘雅三医院,我湘雅二医院可以撬得动你吧? 而以曹乾卫目前掌握的信息,陆成甚至都不在沙市的圈子里混,因为普外科就没一个人认识他。 在沙市的圈子里,他要找一个人,对方即便是卫生院里的外科选手,他应该都能打听到。 「曹老师,我知道,但我来这里,就只是参加比赛的,不是卖弄自己的。」 「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工作单位了。」陆成再次婉拒。 陆成正在排队候场,曹乾卫的拉扯也是在候场地发生的。 曹乾卫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不是精神病,但似乎,曹乾卫要拉拢的人,状态有点不正常。 一个这麽大的老板冲过来要和他聊工作单位的事情,而且都已经明示了,陆成竟然说他有工作单位了。 这看起来就有点天方夜谭。 索性好在候场地的人都是大龄青年,不至于像少年和年轻人那样随口我操。 曹乾卫的声音也不大,所以没有引来观赛席的其他人关注! 曹乾卫有点蛋疼,蛋疼得腿有些抽筋,脸皮也在抽,曹乾卫的音调拉高了半个调:「你单位是啥?」 这显然是有点生气,觉得陆成太不懂事。 「我和华中协和医院的老师有过接触。」陆成的回覆接得四平八稳。 陆成一句话,让四周所有人都恍然,目光开始微变,打量陆成的身份。 曹乾卫则是憋得脸色有点发红。 他来之前,只想过如果陆成和湘雅医院有点关系的话,他不好干预,但他没想过,陆成能和省外的人还勾搭上。 这不是蚌埠住了麽? 「咳咳咳…」曹乾卫咳嗽了几声:「你们都说好了?」 曹乾卫不敢说华中协和医院半个不字!他最多只敢说那里的某个人,但也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说。 「嗯,之前都说好了的曹老师。」陆成回。 「那行吧……」曹乾卫无可奈何,转身即走。 走开几步后,曹乾卫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成依旧规规矩矩地坐着。 曹乾卫再次叹了一口气,继续着无可奈何。 只是,再走了好几步后,曹乾卫发现,陆成那边又走近了一个人,而且陆成和他还有说有笑的。 这一看就不是协和医院的人啊,因为他还戴着工作人员的牌子。 曹乾卫瞬间表情一冷,远远地用手机拍了个照,发到了群里面:「找一下这两个人是谁。」 曹乾卫是个老头,照片里的人可多了。 一瞬间没有人敢回话。 倒是与曹乾卫之前问过的一个下级认识陆成的照片,便把陆成和佟源安圈画了起来。 这一缩小了圈子,就有人认识了啊。 「这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佟源安教授。」 「对,就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佟胖子……」 「曹老师,您要佟源安的电话嘛?我这里有。要不要我直接打给他?」 …… 曹乾卫要找手外科的副教授,是可以直接打电话让对方过来的。 「手外科?」曹乾卫的表情更加揪扯了。 陆成是手外科的? 这比陆成愿意和湘雅医院接触而不与他接触都更让他觉得难受。 一个去了湘雅医院的普外科高手总比一个不是普外科的人,但搞出了普外科的缝合技法听起来更加心里平衡点吧? …… 「佟老师,好的好的。我比赛完就来。」 「我估计是拿不到什麽好成绩了,毕竟是神经缝合。」陆成听完了佟源安的来意后,马上应对。 佟源安仔细地想了想:「那可未必,你如果真的可以把协和医院的神经缝合技法学到些门道,说不定你还真可以拿到很高分。」 「但这样。」佟源安一想,如果陆成在神经缝合方面也拿到了高分,这不是一个人占了三个前排麽? 不过陆成怕什麽? 他以后就压根没打算在湘省混…至少目前是这样。 「没事儿,你好好比赛吧,争取多拿点奖金。」佟源安心里都在骂陈松的狗儿子了! 陈松的父母不敢骂,那是长辈,媳妇儿也不敢骂,那是嫂子。 儿子可以骂! 谁tm让你教陆成参加比赛挣钱的?你这个傻屌…… 曹乾卫与佟源安相继来了又走后,陆成的名字也终于是曝光了。 「陆医生,你就是陆成啊?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欸,在群里面,大家都在人肉你。」坐在陆成前排的一个人说。 「陆医生,来,加个微信。」 「你好,我叫陆成,耳东陆,成功的成。」陆成自我介绍。 「陆医生,我也加一个。」 很快就有其他人来加微信了。 陆成没有被举荐,应该不是湘雅三个医院里的人,也没有什麽人陪着,估计也不是省人医这样的大单位,不然肯定被老板们保护起来了。 既然是野生的选手,还能拿到这麽好的成绩,至少可以成为点头之交,混个脸熟不。 神经缝合那边的比赛场地已经搭建好了,主持人的声音袭耳而来:「请候赛席的各位参赛选手做好准备,顺序进入比赛场地……」 (本章完) 第179章 成绩核定! 第182章成绩核定! 10月24日,微雨朦胧。 江河交汇口处雾气蒸腾,烟雨漫漫,视线被阻隔得颇为不真实。 「佟老师,我比完了,只是走了个过场。」陆成与佟源安一起走出了酒店正门,打伞走向停车场的时候,陆成汇报说。 【神经缝合术(熟练10/10)】再哪怕加上了协和医院里的神经缝合技巧,也没办法让陆成在这样的比赛中脱颖而出。 陆成撑着伞,佟源安则是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打开了驾驶位的门后,小心挤了进去,没好气:「可以了,你都开挂拿了两个赛道的第一。」 「若还开一朵花,很容易被我们拖过去解剖的,麻醉医师和外科医生都是随手可以找的。」 陆成则走向了副驾驶位,主动打开了车门:「佟老师,这一次比赛,奖金是按照赛道算的吧?」 佟源安在陆成进车门后,胖脸微抖:「你怎麽还纠结这个问题呢?」 陈松真的不干人事,把孩子的思维完全带歪了,就只想着奖金的事情。 「主要是穷啊…佟老师。」陆成说。 「每个赛道的一等奖,应该能有个三万块钱的样子吧。」 「你要请客吗?」佟源安笑着拉着安全带。 「好的,佟老师。」陆成回得规矩。 他并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位曹老师的份量,也不是不知道能和他一起吃饭的机会很不容易,只是陆成不愿意有太多揪扯。 「开玩笑的,今天是谭老板请客,你别管这麽多。」 「等下可千万别头一闷,就把钱付了。」佟源安赶紧开口解释。 很明显的一个点,陆成是真的没怎麽见过『世面』。 倒不是陆成完全不懂自己的『定位』,而是陆成缺乏这种交际经验。 佟源安说话间,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正是之前的未接电话号码再次打来了,略作犹豫,陆成还是选择了接通。 「陆医生吗?我这边是比赛现场,我们这边现在还有点问题,需要你过来一趟。」 「鉴于你本场比赛中使用的缝合技法比较新颖,裁判团和其他参赛选手有一定存疑,故而要求你过来一趟。」电话里传来了曹乾卫教授的声音。 车还没起步,陆成的表情有些纠结:「曹老师,您是觉得比赛成绩是有问题吗?」 「不是我觉得,是大家觉得,毕竟这个评分太过于离谱了嘛。」 「陆医生,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喊人带你过来。」曹乾卫的语气主动。 「我在楼下了,正准备去吃饭。」陆成找了一个比较正当的理由。 与此同时,陆成开了扩音。 「饭可以等会儿再吃,你人先上来,这边的问题,还是要先处理妥当的。」 「等我们这边处理完之后,我们一起去吃都没问题。」曹乾卫的声音比较精准地送入到了佟源安的耳朵里。 可佟源安却没有任何犹豫地帮腔:「陆成你不用去,他们爱怎麽对成绩存疑怎麽存疑,成绩取消了也没关系。」 「你旁边是谁?」曹乾卫的音色瞬间变得愠怒。 「手外科,佟源安。」 「陆成是参赛选手,他比赛已经比完了,老师您如果对他的参赛成绩有疑问,可以认定他的比赛成绩无效。」 「谁存疑谁举证就是了。」佟源安的声音回复得四平八稳。 曹乾卫瞬间扔过来一顶大帽子:「你一个手外科的,干预我们普外科的事情?」 「老师,您一个外科的老师,这麽揪着我们骨科的人不放,是不是也不合适啊?」佟源安亮明了身份。 果不其然,佟源安这话让对方沉默了。 手外科的人为什麽会实质性器官的缝合?而且还可以原创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 但陆成在肌腱缝合赛道上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人存疑,就是大大方方地给了满分的。 曹乾卫也考虑过陆成不是普外科的专科医生,只是没有想到陆成竟然这麽早就被手外科的人带走了。 曹乾卫没有再说话,陆成也不知道一时间该回些什麽。 他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避免多说多错,他索性就不言语了。 「陆医生,你和手外科的佟医生很熟麽?」良久,曹乾卫才这麽问了一嘴。 「曹老师,佟老师是我们医院的下乡帮扶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目前也还在我们单位下乡帮扶。」陆成说。 「那你先忙吧。」曹乾卫没再继续纠结下去。 陆成与佟源安既然是先识,而且目前佟源安就在陆成的单位,曹乾卫并不怀疑佟源安的眼界。 在这样的局面下,仗势欺人没用,万一把湘雅医院骨科的大老板和院长搞出来了,他也讨不了任何好处,反而有可能被讽刺一通。 …… 在挂了电话后,陆成问:「佟老师,那边不会真的取消了我的比赛成绩吧?这可是好几万块钱呢?」 「取消了我私人补给你好吧。」佟源安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不怎麽好。 「佟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成赶紧偏头。 偏头,他发现佟胖子这会儿和颜悦色,满脸都藏着小心机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到底盘算着些啥。 不过陆成是光脚的,他并不怕佟源安把自己给卖了。 「那个什麽老师,是在给你上手段呢。你不要理会他,走肌腱缝合赛道,你就可以进到全国赛。」 「他如果取消了你在湘省的比赛成绩,你进了全国赛后如果还可以有同等的成绩,他们普外科在全国的同行面前会很不好看。」 「除非你认定自己没有参与过湘省的比赛,不然的话,小肚鸡肠丶打压年轻人的标签帽子,他们是摘不掉了的。」 「且不管这些。」佟源安看了一眼手机:「群里面已经发来了定位,我们先赶过去吧……」 …… 「怎麽样,理明白了麽?」曹乾卫追问正在拆线的几个人。 「不行,只是通过拆线,很难逆推出他用的实际缝合技法。这不是我们常见的那些缝合技法,绝对是全新的东西。」 「他本人不来,我们推导不出。」一个与曹乾卫同龄的大龄中年摇头。 「这个家伙,他不来吗?」 曹乾卫:「被你们医院手外科的佟源安给带走了。也不知道你是干啥吃的。」 「还我们干啥吃的,你们湘雅二医院之前就是陇县人民医院的对口帮扶单位,那麽多年没见你们发现。」 「我们医院手外科的佟源安?不认识。我给他打个电话吧?」另一个高个子道。 现在集中起来的,就是二医院和湘雅医院普外科的教授们。 一种新的脾缝合技法,有可能可以扩大保脾术的适应徵,这可能改变和重新定义保脾术的很多面。 虽然两家医院都很少接触实质性器官的急诊病种,但这种拓新挖山头的东西,大家都还是很爱做的。 曹乾卫摇头:「没用,他们早就联系上了,我当面邀请他他都给拒了。早就失去了时间上的先机。」 曹乾卫接着把话题归正到专业上:「这缝合技法是真巧啊…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原创出来,他为什麽会跑去县医院里工作?」 高个子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别问我为什麽,我也想知道为什麽。」 「那成绩还给不给嘛?」曹乾卫的语气不是很好。 其实,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主场都是学术会议那边的会场。 比赛赛场这边有他坐镇,就够份量了。 这会儿之所以这些人都过来了,就是闻到了实际临床原创课题的骚味儿。 高个子没好气:「你还真敢不给啊?」 「不是你们存疑麽?你们举证啊。」曹乾卫笑得有点阴险。 这会儿陆成的缝合作品已经被拆掉了,如果这高个子一口咬定陆成没成绩,陆成也没办法将拆掉的东西还原,只能重考。 「扯卵谈!~」曹乾卫的这种低级伎俩绝对不可能奏效的。 说话间,曹乾卫的电话响了。 曹乾卫一看备注,头皮就隐隐微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曹乾卫接通:「向主任。」 是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向东山。 「曹主任,别费心思和精力打听了,这个陆成是我们的,课题都已经快下放了。」 「孩子都快出来了,你才想着出来相亲,是不是晚了太久啊?」向东山的声音爽朗。 曹乾卫的表情顷刻一紧:「啥意思?」 「脾脏缝合技法的课题不属于手外科,也不会被骨科的人抢过去,我们急诊外科与所有外科都是一家。」 「所以也勉强算是内部消化了。」 「曹主任,你们普外科家大业大,就不要在这样的急诊病种和我们急诊科抢饭碗了嘛。」 「我在群里面看到你在人肉,我这边知道具体的情况,就提前告诉您一声。免得您再浪费精力和心思。」 「这个陆成啊,除了协和医院外,我们急诊科是他的第一顺位。」向东山说。 曹乾卫没忍住,先开喷了:「滚你妈的。」 向东山虽然是大炮,但喷人却不带脏字儿:「曹主任,说话前动动脑子行不行?」 「你要是不知道我们科张教授就是陇县人也没关系,但你可以去问陆成的嘛……」 「我保证不给他打电话,是真是假,你一问便知了。另则?算了,我不想和你说了。」向东山还卖起了关子。 「说清楚!~」曹乾卫这会儿心情格外不爽。 「我这边还有大杀器哦…呵呵呵…」向东山说。 曹乾卫继续追问:「向东山,再讲清楚点。」 「要分羹的话,匀点钱…」向东山说得直接了些。 涉及到了钱的话题,曹乾卫就不方便在赛场幕后讲了,他端着电话离开,走入了消防通道。 「你继续讲,什麽大杀器?什麽钱?」 「给点钱的意思就是,我们一起把保脾术的课题做下去,这个课题的当前和后续可延续的空间都不小,我们急诊科吃不完。」 「大杀器其实也不算是什麽杀器,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科认识陆成的根本缘由在于我们科之前有一个副教授去陇县人民医院下乡。」 「我那个弟兄在陇县待了一段时间后,把陆成举荐到了我这里,我和我们的人聊起来的时候,我才晓得,陆成在我们这里,还有个师兄。」向东山道。 「师兄?你搞笑的麽?」 「向东山,你是五十多岁了,不是五岁多。」曹乾卫觉得向东山是在揶揄自己。 「是,一般的师兄弟关系是没卵屌用的,但我如果告诉你,我们科室的这个副教授,是从华山医院毕业的了?」 「我如果告诉你,这个陆成本来是可以进到华山医院里去读研,但因为他提前找的对口老师意外身故,所以被刷了呢?」 「他这个师兄,也因为导师的意外离世,没人帮衬丶无法留院,最后落魄来了我这里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科的陈松,就是他求了几嘴带一带陆成的呢?」 「要知道,那时候的陆成,可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医院里的医生,仅此而已。」 「这师兄弟的关系,够份量了吗?」向东山问。 曹乾卫提取了很多关键词。 亡师,落魄师兄,落魄师弟,落魄师门,报团取暖。 但曹乾卫很不解:「向东山,这麽好的人际圈子,你把人玩丢了?」 陆成很正式地告诉了他曹乾卫,他的工作单位是华中协和医院,向东山在玩蛇皮麽? 「交人唯心,所以我这里的叛徒才少啊。」向东山阴阳怪气了一句。 曹乾卫毛了,问:「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向东山,你到底是不是拉不住人,所以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叛徒的事情,曹乾卫已经窝火了好多年,最近很少有人敢提了。 二医院里面,向东山大炮是不怕事的几个人之一。 「我其实想走人情绑架的,但他不愿意,所以我尊重他的意愿。」 「曹乾卫,我和你只是就事论事!我可以保证这个课题可以留下来,你就说,你给不给钱就完事儿了。」向东山的声音平静。 曹乾卫沉默着。 向东山则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什麽对错,也没有那麽绝对的事情。」 「反而,我觉得小庞处理得挺好,师兄弟们未必就要挤在一个单位,能帮衬则帮衬。」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你不是要找陆成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下午,我把他给你约出来,你不答应的话,你就别来了,这个课题的重要性和份量,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这层关系,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戳破,就是为了与之交心,而不是单纯地扯一扯交情。」 曹乾卫大概听懂了向东山的意思,急诊科有一个副教授去了陇县人民医院下乡,他对陆成比湘雅医院的佟源安都要好。 背后也是有理由的…… 「你能先把人定下来再说。」曹乾卫没好气地回道。 …… 「你的成绩固定下来了。」佟源安与陆成将到包厢里时,有佟源安的普外科好朋友发来了成绩截图。 陆成的成绩已经超过了满分,高居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的第一名,也就是说,三万块钱,陆成是拿稳了。 「谢谢佟老师,反正这个钱,我不拿别人也会拿的。」陆成颇为势利地道谢。 「小陆,等会儿我可能会告诉你一些你不乐意听的事情……」佟源安的表情略有些纠结。 陆成的脸色略疑惑地看着佟源安。 佟源安说:「但是,我刚刚一路开车过来的时候,我觉得,还是决定先不带你进包厢。」 「我提前先给你透个底,你听完之后,要是愿意进去,你就进。」 「你要是不愿意进去的话,我就豁出去这一身腱子肉,给你挡了今天的局。」 「免得你到时候乱了分寸,会说错话,做出违心的决定。」 「你在协和医院商定好的那个钟教授,是把你当成了『蛊虫』的……」 陆成的表情慢慢僵硬下来。 佟源安大概说了一圈后,进行总结:「大概的意思就是,现在,协和医院那边确定了手外科优先栽培的人是韩洛宁。」 「你的话,目前那边的决策是让你成为他的辅助,以后辅佐他一起精进功能重建术。」 「这件事已经确定了下来。」 陆成闻言,沉默下来。 陆成没有怀疑佟源安是故意栽赃锺军云教授,因为锺军云教授本来就是一个『势利』的人,之前在汉市的时候,他就仰卧起坐过一次。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成才道:「佟老师,我暂时还不知道您说话的真假,所以我不好定论。」 「在锺老师亲自和我说这件事之前,我都全当做什麽都不知道。」 佟源安又问:「那你以后要是知道了这是事实呢?你要怎麽选呢?」 陆成再次沉默。 陆成的这次沉默,就没再回话了。 过了一会儿,佟源安又问:「那你还进去吃饭吗?」 「去的啊,佟老师。」陆成点头。 而后陆成就跟着佟源安一起走进了包厢里…… 汉市,某实验室。 谢苑安和穆楠书两人结束了实验后,躺在了实验室的主任办公室里的宽大沙发直接躺坐下来。 「太累了!~」 「谢谢你啊,小穆穆。如果不是你来的话,我估计至少要多花好几倍的时间。」谢苑安闭上眼睛,一副躺死的样子,胸口轻轻起伏。 穆楠书的起伏幅度比谢苑安丰腴得多:「我们是朋友嘛,你之前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等会儿你要请我喝奶茶才行。」 「包在我身上,小穆穆。你要喝几杯就喝几杯。」谢苑安大气地包揽下来。 说完,谢苑安忽然睁开了眼睛,偏头道:「小穆穆,我要告诉你一个可能相对没那麽好的消息。」 「你先偷偷地晓得好不好?」 穆楠书慵懒地转了半边身子,右臂上抬拉伸「你说。」 「我们科来了个叫韩洛宁的年轻大高手,是天赋很好很好的那种高手。」 「锺教授打算将他培养成手外科的学科带头人。」 「但并没有不要陆成的意思,他的意思只是,以后让陆成配合韩洛宁的工作,一起深耕功能重建术。」 穆楠书直接一坐而起,深深地剜了谢苑安一眼。 「你别看我啊,这种事情我爸又说不上什麽话。」谢苑安的身材本就瘦小,弧形眉一拱一拱的,有些心虚。 「离锺教授退位至少还要三五年时间呢。」 穆楠书的表情恍然下来,陌然道:「已经决定好了吗?」 谢苑安知道穆楠书的语气不对,可还是正常点头:「这个韩洛宁的临床天赋真的很好,他仅仅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便将我们科室优化的神经缝合技法进行了改良。」 「神经缝合,一直都是协和医院的优长和重点发展项,也是功能重建术的核心术式。」 「所以,从手外科发展的角度出发,韩洛宁目前的临床天赋和临床能力偏重,的确更适合我们科室!」 「但我说一点啊,我爸是提过的,让陆成和韩洛宁二人组成双核心团队。」 「可锺教授的意思是,科室的力量最好往一处使。」 穆楠书直接起身:「我去问一下!~」 「小穆穆,你别啊,你这一去,我不就暴露了?」谢苑安赶紧起身阻拦。 穆楠书道:「我不会说你的,这种事又不止你一个人知情。」 穆楠书离开了。 谢苑安追了一会儿,也没劝动穆楠书后,也只能返回了。 这种事的确不止谢苑安一个人知情,手外科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一点。 …… 「小穆,你怎麽回来了?」穆楠书没找到锺军云教授人,便只能打电话沟通了。 「是谢苑安叫我回来帮个忙的,锺老师,我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这是真的吗?」穆楠书问。 「什麽叫风言风语呢?」锺军云教授依旧带着笑。 穆楠书听完,沉默了片刻,问的直接:「锺教授,您是打算怎麽安置陆成的呢?」 「我对陆成依旧很看重,一个的团队的发展,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是多人的团队协作。」 「无论是陆成,还是韩洛宁,都是各自的合作夥伴,相辅相成。」 「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多大的课题呢?」锺军云的语气颇为和蔼。 「做课题是为了给病人治病,而不是为了给个人加冕,难道不是麽?」 说这种话,穆楠书如何是锺军云的对手,倒是穆楠书也没反驳:「好的,谢谢锺老师指教。」 锺军云道:「小穆啊,这件事,你不必掺和什麽的,小陆他自己的心里自有衡定。」 「他是一个纯粹的医者和学者,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的。」 穆楠书说:「是的,锺老师,这一点您说得很对,特别对,所以您的话,一定可以让陆成做出正确的抉择了。」 穆楠书的语气很刺,并且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锺军云一时间也吃不透,但还是说道:「合作共赢,才是发展的大趋势,小穆你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应该非常明白这一点啊?」 穆楠书说:「合作是应该的,但优先选择,医学的教材就已经给出了答案了。」 「谢谢你啊锺教授。」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锺军云的话终于带了微愠。 「先救命,再治病。」 「我只希望,锺老师您可以谨记您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干涉陆成的其他抉择了。」穆楠书道。 「在我作为一个医学从业人员看来,功能重建这个手术做的好不好,优先级是不如多救些患者的性命的。」 (本章完) 第180章 你拿了什麽奖? 第183章你拿了什麽奖? 汉市,穆楠书家里。 谢苑安敲响了房间的门,穆楠书正在给自己拌凉面,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开门。 「谢姐,你现在都不用回家的麽?这麽晚了还过来,谢教授不找你?」穆楠书问。 谢苑安穿上了拖鞋:「我爸恨不得我明天就嫁出去,他现在才懒得管我呢。」 「你晚上就吃这个?」谢苑安看到穆楠书吃的是简单凉面,略有些愧疚。 「我从陇县带来的泡菜辣椒,味道很好的。」穆楠书说。 「你要不要试一试?」 「是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个什麽湘名泡菜吗?好辣。」谢苑安凑了凑鼻子上去,闻出来辣椒的味道有点像。 「对,这个拌凉面一绝,而且汉市的热乾面比我们那边的凉面更有劲道,配起来更好吃。」 「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也捞一碗。」穆楠书的表情轻松自如,并没有对谢苑安有任何的『不悦』。 谢苑安是谢苑安,谢筱是谢筱,锺军云教授是锺军云教授。 无论怎麽说,谢苑安当初『吃瓜』,也是把陆成带进了高级研修班,才有了后来陆成的成长。 五分钟后,两人围坐在了餐桌上,各自拿了一个pad追剧。 谢苑安吃过了晚饭,这会儿一点都不饿,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但穆楠书却吃得一边辣舌头一边猛猛进食。 「小穆穆,你这火辣的性子,是不是你们那边的辣椒培养起来的?」 「我只是随口给你说一句,你就直接找锺教授去对线了?」谢苑安意有所指地问。 穆楠书说:「遇到了事情就解决事情啊,我也是问问锺教授一些基本情况而已,并没有说什麽啊?」 「好辣好辣,辣椒放多了,那老板用的是朝天椒制的辣椒酱,我要点奶茶了。」穆楠书用手掌给舌头扇风。 谢苑安只是吃了几小口,所以感觉没穆楠书那麽强。 语气耐味儿:「你管这叫只是说一下基本情况?」 「你是不是忘记了和锺大老板讲过了什麽呀?」 穆楠书道:「讲了什麽,不就是事实麽?」 「小谢,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不要只看着陆成要做肌腱缝合的课题,他去普外科发展,绝对比留在手外科好数倍不止!~」 穆楠书接着把手机递给了谢苑安:「我是再来一单,你看你要加点什麽,赶紧点。」 谢苑安拿着穆楠书的手机,根本没心思看奶茶,就点了个加一:「小穆穆,什麽意思?」 「陆成他和普外科又有什麽关系?他不是手外科医生麽?」 谢苑安的心里浮现出陆成当初的回答。 你学缝合术干嘛? 「打比赛」! 谢苑安的道心都崩溃了。 「不是呀,他现在是急诊科医生,目前做得更多的手术还是普外科的了,比如说阑尾炎啊丶脾切除啊之类的。」穆楠书说。 「他做的更多的,真的是普外的手术?那他?」 「断指再植?」谢苑安的内心有些绝望。 穆楠书倒是觉得自己给谢苑安做够了铺垫:「我以前就给你说过呀,他的临床天赋是还不错的。」 「不然的话,我怎麽可以带他去找博士生导师投诚呢?那老师怎麽会答应呢?」 「你说得更加具体点。」谢苑安重新追溯往事。 「你只是给我说过,你找过华山医院骨科的教授,并没有说过是怎麽找的。」 穆楠书想了一下,才道:「是华山医院创伤外科的粟教授,他给了我一个考核标准,我没告诉陆成,只是让陆成朝着这个方向练习。」 「后来我又拿着那个操作视频给粟教授看,粟教授看过之后觉得可以。」 「骨科的教秘也觉得陆成的第一学历和初试成绩也还不错,就这样……」 谢苑安点头:「后来那个粟教授在硕士复试前一段时间,因为工作意外去世了,所以他给你的回馈和承诺就无效了是吧?」 穆楠书继续吃了两口凉面,而后跑去接了一杯冰水:「那当然啦,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招生喜好,有些导师偏爱临床,有些导师偏爱科研。」 「这都是个人选择。」 谢苑安叹了一口气:「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越公平的地方越是冷漠,圈子越是固化。」 「唉……」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陆成要去往普外科方向发展了麽?」 穆楠书摇头:「也不是啊,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恰好知道了他有这样的本事。」 「那这两个临床课题,就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好处了。」 「前期准备都做完了,现在就只差课题运营了。」 谢苑安想了很久,才问:「什麽两个课题?」 穆楠书回走到了餐桌前,慢慢坐下:「嗯,有一个课题就是手外科的肌腱缝合课题,另外一个是脾缝合课题,属于是保脾术的分支课题了。」 谢苑安是手外科的,她很能理解穆楠书所说的脾缝合术是怎麽回事。 在没有断肢再植术之前,断肢的手术就是『缝合术』,至少最初的名字是这样的,后来才定义为『断肢再植』! 保脾术也应该先谨慎点说成是脾缝合术,术式成熟之后再转归为保脾术,这就是临床课题的研发方向。 「这…不太可能吧?」谢苑安的眼睛瞪大,嘴包鼓起,心形脸都快变成西瓜形状了。 「当然是有迹可循的,如果没有任何前期研究,我敢这麽说话麽?」穆楠书轻笑道。 「前段时间,我都和医院的科研科商定了,如果我可以运营这两个课题的话,我几年内都可以不回实验室。」 好的教学医院,都有自己的专职科研人员。 专职科研人员,顾名思义就只做科研,可以不管临床,采取的是年薪制。 核心要求就是要有一定量的科研产出,提升医院的科研综合实力。 基本任务就是几个点,第一,拿课题标书,第二做课题,第三,产出文章。 只要你能做好这麽几个基本点,你就是医院里的『销冠』,不需要你在实验室里坐班的。 而且,顶级的科研专职人员,都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产出的。 课题是做出来的,不是看出来和写出来的。 谢苑安的眼睛继续瞪大:「你跨过了董教授和锺教授直接和科研科联系?」 「谢姐,我是个自由人的啊。」 「我签订的合同是和医院签的,不是和消化内科实验室,我不是实验室聘请的人员或者科聘人员,为什麽不能直接和科研科沟通呢?」穆楠书回得非常直接。 穆楠书的人才引进政策是实验室给不了的,她落定了工作后,是被医院安排在了消化内科的实验室,不是被『圈养』了。 协和医院的科研科,也是很势利的,只要你有足够的科研产出,莫说是出实验室了,你要他们给你安排一个专职实验室,都是好商量的。 「那好吧。小穆穆你还是厉害。」 「我是不敢跨过我们的老板,直接和医院对线的。」谢苑安看着穆楠书,不禁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谢苑安真的怀疑,以前穆楠书可能真的和华山医院手外科的那位院士都非正常对过线。 「不过小穆穆,你如何确定,医院会同意你的申请呢?」 「我们手外科的钟教授,在医院里,还是很有份量的。」 「你就不怕被反噬麽?」谢苑安确定了穆楠书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便回头去问穆楠书当时的想法。 「我是专职搞科研的,自然是有自己的嗅觉啦。」 「协和医院一定愿意多几个第一的。」穆楠书说。 「主要是我的运营底气足,没有底气谈什麽运营?」 谢苑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从你一开始来医院的时候,你就根本没想过要在消化内科实验室里长待?」 「那倒也不是,我最开始的盘算是,先在消化内科实验室里先申请到自己的课题,然后再带出去做。」 「完成自己的项目,这是名正言顺的。」 「但现在不需要了啊,我可以不用自己费那麽多脑细胞了。」 「陆成他已经拿出了比我更好的课题出来。」 谢苑安忽然又问:「那你就不怕,陆成就没想过要你参与这些课题?」 穆楠书没有回话,只是耐人寻味地上下扫量谢苑安。 谢苑安表情瞬间拘束了起来,而后才大大方方地挺着胸脯:「我和陆成的关系非常清白,你不要这麽看我。」 「我知道。」穆楠书继续低头吃面…… …… 沙市,包厢里。 谭中原与陆成酒过几巡后,谭中原才说:「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局面也是这样的局面,我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想提前告诉你。」 「小陆你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有自己的决断,你早知这样的局面,也好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谭中原并未添油加醋和落井下石,反而是告诉了陆成的实情,让陆成自由选择。 旨在是哪怕陆成不选择往湘雅医院靠近,也是交好的手段了。 市面上有一句真理是这麽讲的,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多是好人。 如果你没发现这样的局面,一般情况下都是你还不够强。 「谭主任,谢谢您的肺腑之言,不过目前,锺老师他没有和我联系商定过这件事。」 「从我的视角里,我就是不知情人,所以我不能给您什麽答覆。」陆成笑着说。 陆成不是道听途说,听风就是雨的人。 现下是高度信息化的时代,各种信息的真实性很难商榷,最好不要提前进行心理站位。 不然,万一谭中原摆了自己一道,自己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但是,谭主任您和佟老师对我的爱护,我是感受真切的。」陆成觉得自己说话很虚伪。 但虚伪本来就是成年人的一张名片。 陆成一口一个谭主任,叫佟源安和锺军云却是老师的称呼,众人都听得分明。 谭中原的声音比较儒雅,这会儿摸了摸下巴:「陆医生,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们肯定是有缘分的,即便是成不了同事,也可以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陆成则摇头:「谭主任,是您抬举我了,现在的我哪里有资格和您合作呀?」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先需要老师带着走的,现在这样,以后大概率也是如此。」 陆成并不认为自己有什麽资格与谭中原的团队谈合作,如果觉得自己把持了一个肌腱缝合课题,就可以和谭中原同桌,那陆成就太小看谭教授了。 在任何时候,精准地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不自傲,不自卑,这就是陆成的处事态度。 「陆医生还是很客气的,我要是在你这样的年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谭中原颇觉意外。 不过联想到佟源安回过来的陆成过往,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陆成是遭受过毒打的,所以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佟源安这会儿才说:「谭主任,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陆成他有一个科研合作夥伴,也就是协和医院里的穆楠书医生。」 「这位穆医生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自己有课题经费。」 「另外的话,陆医生和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也有课题合作……」 佟源安这番话说得很官方,大概把陆成现在的底蕴摆在了台面上。 谭中原说:「那很好啊,我们华中地区,实力强劲的医院不算少的,华中的协和同济,还有我们湘雅医院,同理连枝。」 「一起合作课题,更能提升我们华中地区的综合水平了。」 「……」 饭罢后,陆成坐在了饭店的大厅里,仔细回味了一番今天晚上谭中原教授的对话。 陆成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在人情世故以及科研认知方面,根本就不是谭中原这样的巨擘的对手。 自己能做的,就是赶紧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课题,一步一个脚印地当好临床医生,先积累更多的技能点,把实力提升上来。 什麽发展方向也好,合作共赢也好,全都不是陆成该考虑的事情。 「走吧,回酒店了。我叫的代驾来了。」佟源安拍了拍陆成的肩膀。 陆成赶紧站了起来:「佟老师,您破费了。」 「害,说这些,我只是怕你觉得我的脸皮太厚,太不地道地就把你的资源位置给占了。」 「你现在应该能明白,你研发的这两种缝合技法,到底有多吃香了吧?」 「要不是我和陈松占了先机,舔盘子的机会都不会有我们两个的事情。」佟源安有些脸红。 就不知道是害臊还是喝酒上色。 「那不能够,就算没有我,佟老师您和陈老师也有其他的课题做。」 陆成说话间,跟着佟源安撑伞上了车,一并到了后座上。 代驾师傅是个很憨厚的人,让陆成和佟源安系好安全带后,就慢慢地启动了车子。 陆成和佟源安都没开口的时候,穆楠书恰好发来了信息,最开始有三大段,就是简明地转述了她从谢苑安那里无意中探听的消息。 「嗯,可能是凑巧吧,我今天也听湘雅医院的谭教授说过了这件事。」陆成打字回。 「陆成,我背着你又给锺教授打了个电话,锺教授的意思就是,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你的肌腱缝合技法与那个韩医生的神经缝合技法联合的话,很有可能在功能重建术方面,闯出来自己的道路。」 「目前,你们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的手术形式非常狭窄,正待你们将手术方式拓宽丶重新定义。」 「我觉得锺教授说的还是有道理的。」穆楠书与陆成单独聊天时,就给出了更加中肯的建议。 陆成没有喝醉,甚至都没有喝高,这会儿非常非常清醒。 陆成:「课题肯定是要合作着做的,不过课题方向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书袋,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更大概率是在急诊科工作,功能重建术是择期病种。」 「在做课题的时候,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忙,也都是为了病人的疗效考虑嘛。」 穆楠书:「你不觉得意外麽?」 陆成回道:「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给我说这件事的谭中原教授,他自己也培养了不少人,一个大老板,怎麽可能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这样的厚爱,除了大老板的崽,我陆成担待不起,我也不觉得有谁能够担待得起。」 「或许,协和医院的那个韩医生,在正式工作之后,他也会发现,锺教授还会更重视其他人。」 「即便是再优秀的人,除了在影视剧和小说里外,都不可能一下子就被百分百信任和赏识的。」 「这太魔幻了。」 陆成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而后又说:「我们先不考虑这麽多,锺教授什麽时候找我谈话,我就什麽时候说自己的想法。」 「现下,我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呗?」 「不论怎麽样,论迹不论心,到目前位置,锺教授他没有害我,而且也确确实实地给我们帮扶了许多。」 「心思是心思,人情是人情,要分开去看。」 「我这边的比赛基本已经敲定了,明天等拿到了奖状后,就可以回家老老实实开展工作了。」 「这麽高大上的事情,距离我去直接决策还有很长的时间,我要准备的,应该是州里面的遴选考试。」 陆成最后一条信息都还没发出去! 陆成的微信上就传来了张铁生的微信信息,信息框由上下落。 陆成只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巡视组来了湘州,彭院长他主动投案了……」 陆成一看,整个人都呆滞了下来! 巡视组在湘省的消息,陆成很早之前就和穆楠书开过了玩笑,但没想过他们会来陇县。 而且,彭院长还主动投案了?为啥?疯了吗? 陆成赶紧将编辑给穆楠书的信息发了过去。 而后点开了张铁生的长条信息。 「陆成,完犊子了,你可能得尽早回来了,据小道消息,巡视组在国庆之后就来了我们湘州,彭院长在十五号的时候就主动投案了,但巡视组一直在秘密横查…刚刚林主任和彭主任已经被叫过去问话了…」 陆成:「???」 陆成记得,张铁生之前好像给陆成暗示过,最近湘州的领导略有动荡。 但陆成没想过巡视组竟然会下到湘州去。 「是真的,我们医院最近这段时间,铁定会不平静。」 「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回来吧,免得到时候有人借事生事。」 「反正检验科的朱主任已经明确被双规了,就是这周五的晚上。」 「目前不知道会查到那一步。」张铁生也有点乱。 陆成盖住了手机,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思也有些乱。 仔细想了一下,陆成倒觉得无所谓,他也没有什麽经济问题,科室里的那些回扣,从来不至于落到他一个小主治的头上。 今年上半年,带量采购政策落实后,就没有什麽回扣了,大家都是靠着手术费过活。 陆成想了一会儿,回道:「张哥,我明天才能回,时间太晚了。」 「而且,我这边拿了奖,不领奖就跑路的话,也是不合适的。」 这回轮到张铁生震惊了:「???」 「你拿了奖?你拿了什麽奖?」 「应该是一等奖。」陆成回。 拿了一等奖不去领奖,这是想打谁的脸?主办方的脸? 张铁生是没想过陆成能拿奖,所以才催他赶紧回。 拿不到奖,你不参赛了就是,谁会管你一个小卡拉米在不在赛场? 「卧槽?你拿了一等奖?这不可能吧?哥。」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张铁生发来的是语音,声音震撼甚至微颤。 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去参加湘省显微技能青年医师大比武,拿了一等奖? 这是多麽天方夜谭的标题? 标题是这个他都不敢信,更何况是真实的细节?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张哥,我也没有值班任务,辛苦您和曾哥帮我担待一下。」陆成道。 陆成看过自己的值班表,这两天都不值班。 而且参加全省的显微技能竞赛,是非常正当的学习和交流项目,谁要是敢说这样做不对,那就是故意生事了。 「那行吧,你先领奖。」 「卧槽?真的要领奖啊?我可要看到奖状的啊。你别造假印章,这是违法的,我的哥。」张铁生的声音细碎且凌乱。 逻辑是什麽东西来着? (本章完) 第181章 无名师兄之辈 第184章无名师兄之辈 「张哥,能不能辛苦您问一下林主任,我现在这个情况的确比较特殊,我若跑了,也不是很好看。」陆成客气地回问。 陇县人民医院固然是发生了大事情,但那是医院层面的事情,必定无法直接牵连到陆成这样的小喽罗。 如果陆成这样的主治都被扫了,那医院就干不下去了。 比赛这边,陆成拿的是一等奖,到时候不来领奖,陇县人民医院是想打谁的脸? 张铁生忙回道:「问都不用问,你继续在那边领奖就是了。」 「如果真的被教授打电话给林主任要人的局面发生了,那林主任也不太好处理。」 「卧槽,真一等奖啊???不是伪造印章?」张铁生那边过不去了。 因为张铁生清楚得很,这样的全省比赛,湘州人民医院的参赛选手能不能拿到奖杯都是未知数。 陆成捧个三等奖都够牛波1了,一下子拿个一等奖,这样的成绩在湘州都有点超模,没有前人干到过这种事。 「张哥,回来之后再和您聊吧,时间也不算早了。」 「如果有事情的话,得麻烦您再知会一声。」陆成身在外面,不能即时赶回,肯定得麻烦科室里的老大哥。 陆成的信息发出去后,曾焕奇老哥也给陆成发来了类似的信息。 虽说是慢了半拍,可曾焕奇实实在在地给陆成讲了这件事。 而且,曾焕奇还给陆成带来了一点新的东西:「陆成,据小道消息,林主任已经被县里面的纪委带着问话了。」 「不过检验科的人是被州纪委的人带走的……」 「……」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天大的事情不发生则已,一旦发生,就可能扎堆而来,且没有任何例题可以作为参考。 不管是谭中原教授转述的事情还是穆楠书给陆成说的事情,都足以让陆成觉得无语。 现下,陆成实际所在的根子又出现了这麽大的事情,陆成是真的不知道暂时该如何处理,陆成也没接触过参考答案。 陆成看了佟源安一眼,佟教授并没有说话的情况下,陆成就把陇县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穆楠书。 穆楠书也相当意外:「???」 「中央巡视组还真的去了陇县?」 陆成:「这些消息是张铁生和曾焕奇两个人同时发来的,应该不是假的。」 情况紧急,陆成没管回复的逻辑性:「不过我暂时肯定是回不去的,这件事应该也牵扯不到我的身上。」 穆楠书想了一会儿,才回道:「这种事都是高个子倒霉,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目标范围里。」 「你也先别想这麽多,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算少了。」 「明天再看具体的情况吧,我买明天最早的高铁赶来…」 陆成:「你不是要和谢苑安一起做课题麽?」 「她那课题虽然也急,可也没有你的事情急啊。」 「况且,现在我们的确得好好地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当前的局面,正式工作后,人事竞聘丶学科发展重心等,远比以前我们遭遇过的硕士考核可要复杂得多。」 「这种事,我们还是要当面好好合计一下。」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睡一会儿。」穆楠书回完,就主动结束了话题。 「嗯,好。」陆成也没再纠缠。 既然穆楠书决定了要来,那她肯定是会过来的。 陆成心里还蛮开心的,并不是陆成想起了lsp的事情,而是陆成能感觉得到,在穆楠书的心里,自己这个男朋友比她的谢姐姐更重要一些。 …… 陆成与佟源安同时下了车,佟源安在手机上支付了代驾费后,便与陆成一起走向了酒店方向。 时间已晚,虽然灯火依旧亮丽,可远处的灯火被朦胧的雾气遮挡,光线变得若隐若现。 而且酒店里的灯也变得昏暗,使得视线没那麽明亮。 陆成进门后,才发现自己踩了一个人一脚。 「额,对不起!~对不起。」陆成本能地朝着他的方向道歉。 看清楚他的站姿后,陆成发现,站在自己身侧的青年,是特意伸出了他的右脚拦了自己一下。 只是可能距离没调整精准,正好伸到了自己的脚下,他坐在一个圆凳子上,此刻双目瞪圆,眼珠子似乎都要突出来。 本来下垂的八字眉倒竖,悬胆鼻的鼻孔快速耸动,显然就是疼得不行了…… 佟源安看了一眼,则道:「哥们,你这是要故意绊人啊?」 陆成早就收了脚,上前道:「哥,你感觉怎麽样?」 「你说呢?」青年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怒目相对。 陆成是个成年人,体重也有一百二左右,横踩了一脚,那能不痛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进门的时候实在没看清楚。」 「佟老师,您先回去吧。」陆成转身看向了佟源安,主要是时间也不早了。 佟源安有点担心陆成吃亏:「大兄弟,你看你这姿势,也有些不对,如果不是我学生踩到了你,你就要把他绊倒了。」 「也没有多大的事情,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去医院里检查,我们负责医药检查费?」 「要不要我们给你打辆车?」 青年收了脚,有些行动不便地站了起来:「算了…你先扶我坐过去点,我看看被踩得怎麽样。」 「要是没事的话,也没有必要往医院里跑。」 「但如果很严重的话,那还是要去检查一下的,我就是在这里坐着打个盹儿,我也不知道会有人进来。」 「你觉得我故意坐这里碰瓷啊?」青年没好气地横了佟源安一眼。 青年的语气也不算过分,佟源安就也没再拱火了,他主要是怕陆成太过老实,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吃亏。 对方既然没想找麻烦,他也就懒得再节外生枝。 当然,佟源安肯定是没想过要直接上楼的。 陆成则是扶着青年往一旁的椅子上去了,酒店里的前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青年脱了鞋,脚的确有点红,不过在陆成的检查之下,并没有发现骨折等情况,因为活动度都是正常的。 也不是跳踩,软组织受伤也极为有限。 「先生,您看着情况也不是很严重,您打算怎麽处理这件事呢?要不要去医院里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挺明事理的,大家可以各让一步。」酒店的工作人员的声音非常和蔼,尽量大事化小。 「行行行,没事没事,你先走吧,我不找他麻烦勒。」青年摆了摆手,自己坐着开始穿鞋,只是语气有些不耐烦。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啊。」陆成陪笑。 青年没回话,只是在系好鞋带后,忽然高傲地抬起了头,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确定你不认识我?」 陆成茫然,仔细回忆了一遍:「哥?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是来找你的。我叫张波远。」青年站了起来,侧过身去,背起了手,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 不过,张波远背过身足足半分钟,都没听到陆成的回话,他再转过身,发现陆成如同是看傻逼一样的表情。 「以前我在华山医院读博,我叫张波远。」张波远有点端不住了,杏核眼里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陆成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哥…可能是我忘记了,真没什麽印象。」 「您找我,什麽事儿?」 「咳咳咳…」 张波远的情绪一下子有点炸,表情攒动了好一阵,咳嗽了好几声后,才说:「你连师兄都不认识了?」 陆成退了两步:「哥,我虽然叫您哥,但关系还是不要乱攀的。」 师兄? 张波远咬着牙,蹦出了三个字:「董齐琅!~」 陆成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开始认真打量来人。 董齐琅,是穆楠书在当年的硕士复试结束了将近半年后,才给陆成讲过的一个名字。 董齐琅是华山医院创伤外科的教授,据穆楠书说,以前正是董齐琅教授答应了要收陆成当学生的,但在硕士复试前,因公殉职,在手术中突发心梗猝死了。 手术室里发生的心梗,华山医院也抢救不过来,不是他们的水平不行,而是这个病实在太过于凶险。 「这样的玩笑不好开。」陆成的表情立刻变得峻冷。 虽然说,陆成与董齐琅教授没有师徒之缘,但从穆楠书的嘴里,陆成确认董教授就是自己的老师,而且不是一般的老师。 后来虽然是复试失利了,可董教授是去世了,他也没办法料及后来种种。 如果董教授还在世,陆成相信,这麽大的一个教授,没有必要诓骗穆楠书这麽一个小姑娘。 「我和你开几档子的玩笑?」 「欸,你选导师之前,都没打听我们组的情况麽?你不认识我啊?」张波远似乎是有点破防。 「我是后来才知道董老师答应了我的。」陆成摇了摇头,「复试之前,我都不知道会是董老师收我。」 张波远骂道:「欸?你诓谁呢?」 「这微信是不是你?」张波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陆成看了备注,表情仿佛是在看渣男。 陆成(15级师弟,汉大)。 名字是自己的,年级也对得上,但这微信就不是陆成的,而是穆楠书的。 陆成对穆楠书的头像是熟悉的。 「张师兄…这个微信,是我女朋友的。」事情过去了这麽多年,陆成还是打算如实说明。 「你女朋友?以前和我聊天的人是你女朋友???」张波远的语气有点炸,他的表情也有点炸。 「应该是。」陆成道。 张波远的表情转换了好一阵,才慢慢地闭上眼睛,消化这个搞笑的事实。 陆成主动问话:「张师兄,您今天是来特意找我的麽?」 张波远点了点头,身上的傲然之气全部消失:「对啊,你被盯上了。陈教授也没能顶住压力,把我给供出来了。」 「我在接到了我们科室向主任的电话后,就决定提前来见你一面。」 张波远看着陆成的表情越发疑惑,张波远也索性道:「你也不用考虑些什麽阴谋论,我的确有拜托过陈哥照顾一下你的。」 「但你不用拘泥于此,我们几兄弟现在都是难兄难弟,理应相互帮忙……」 张波远的话带的信息量有点多,所以陆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问:「师兄,您刚刚的意思是,陈松教授对我很好的原因,是您打过了招呼的?」 「不然呢?你觉得是陈哥他欠你的麽?」张波远问。 「其实也是凑巧,他正好下乡,回来那次我们一起喝酒,他给我安利了你。」 「我一听,诸多信息都能对得上,年纪也差不多。」 「可能有两个陆成的名字都出现在汉市大学,但同一级同一个学院有同名同姓的情况还是极少的。」 「你在干嘛?」张波远看到陆成慢慢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装得高深莫测的样子,语气就有点发紧。 陆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师兄,没干嘛,只是在慢慢消化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本来还以为…是我足够…」 陆成没把话说得明白,但陆成这会儿的心里是有点失落的。 他本以为,自己遇到了陈松就是遇到了最好的老师,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绝对天赋,得到了陈松教授的青睐,这一切与世俗无关。 陈松教授是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基于这一点,他在协和医院里受到『委屈』的时候,都以此为安慰。 但没想到,终究还是归因于人情世故,归因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则。 这个世界,还是那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有因果的两个人,就不会无缘无故地起什麽爱恨。 张波远能理解陆成,摸着下巴沉吟:「当然,本质上,依旧是你自己足够强,才有了现下的这一切。」 「我只是起了这麽一点点点点的小作用,你不必赶到失落。」 陆成抬头,转移了话题:「师兄,你现在在附二工作麽?」 陆成的这句随口话,却把张波远干沉默了。 张波远的八字眉囧了好一阵,才慢慢平缓下来,语气恍然:「是,你师兄现在是混得不怎麽好,甚至混得还快不如你这个本科生了。」 「你如果不想认的话,我也不强求,这样反而挺好,我这边没有那麽为难。」 「今天下午,向主任打电话给我,让我约你明天下午一起去吃饭,我来找你属于是商业单。你自己斟酌吧。」 张波远当然也是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 「欸,师兄,我没有你所想的那层意思。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陆成赶紧解释。 陆成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有一个张波远的人存在,他自然没有阴阳张波远为什麽会来湘雅二医院工作的事情了。 「如果有选择的话,尽量去到好一点的单位,虽然残酷一些,但人情世故会少一点。」 「派系门楣也没那麽根深蒂固。」张波远的语气幽幽,没有给明确地建议,却也给了陆成中肯的建议。 派系门楣丶门派之鉴,以前都是陆成道听途说,在电视剧和小说里才能听到的词。 陆成的心里有疑惑:「师兄,能不能问您一句比较中肯的问题?」 「您说湘雅二医院的门楣阀门比较紧,那您之前在华山医院?为什麽没有能留院呢?」 「不也是因为董老师身故了麽?」 有些道理,身为成年人就必须要懂。 有导师和没有导师的博士,无论是毕业还是找工作,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张波远道:「老师以前更喜欢临床方向的学生,招聘的时候,也更看重于此,对我们的培养也是偏向于此。」 「老师不在了,其他老师可不会遵守老师定下来的规则,就我那些科研产出,别的老师可不会在意。」 「大教授之间,不同人对医学发展的理念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会截然不同。」 「但在附二也有在附二的好处,如果你愿意舍得的话,也可以混得很好的。」 「毕竟你的皮相不错,如果能够成为哪家贵女的女婿,也是可以发展很顺畅的。」张波远这麽说完,便彻底摒弃了这个话题。 「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明天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你尊重自己的内心抉择,自行权衡利弊。」 张波远说完,就要离开。 因为他和陆成相处的时间有点久了,旁边还有湘雅医院的佟源安等着陆成,万一被认了出来,免得他自己也被饶里面了。 「师兄,谢谢您的提醒,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啊?」陆成赶紧问。 张波远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的微信随便加,病人和家属要加,我都是会给的。」 交换了好友后,陆成把自己的姓名备注发了过去,而且还问了张波远的姓名正确后,这才与张波远告别。 「事情解决了麽?他有没有讹你啊?」佟源安问陆成。 「没有,张哥还是很明事理的。」陆成道。 「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后面如果有什麽问题的话,会联系我的。反正只是踩了一脚,不至于有什麽特殊情况。」 佟源安仔细想了一下,才说:「小心被讹,不过他也没报警,我们也不好固定证据。」 「你最好去找酒店把监控固定下来。」 「好的,佟老师,明天吧。就只是小事而已。」陆成没有给佟源安说自己与张波远之间的对话。 陆成上到了酒店里,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后,张波远给陆成发来了几段非常长的回覆。 信息很杂很乱,第一段大概介绍了师门里现有的几个师兄弟,有联系的就是五六个,不过大家都各处一方,很少联动了。 第二段则是张波远大概给陆成介绍了湘雅二医院的向东山大老板对陆成的『谋划』,他说服了陈松教授,陈松就把张波远给卖了。 鉴于陆成目前原创技法的牛逼,向东山打算挖协和医院的墙脚。 第三段则是张波远给陆成说明了向东山教授掌握的『有利』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陆成之前从湘雅医院谭中原教授那里得到的钟军云教授把陆成当做『偏房』备胎的事情。 第四段:「如果以后有机会遇到了曹启恒的话,一定要对他戒备点,你这个曹师兄,心机可能有点儿狠,你未必能把持得住。」 第五段:「其实你来湘雅二医院也不是不行,目前急诊科里面有一个你们陇县的老乡,他快退休了。」 「鉴于老乡的情谊,他应该很乐意看见有一个同乡的人可以发展很好,以此提携一二。」 「其他方面的话,相比起协和医院,便乏善可陈了。」 这些话,都很现实,没有一段话是与陆成在『商业互吹』或者是拉偏架。 第六段:「阅完删除好友。向老板他们不至于去tx后台恢复我们的聊天记录。」 陆成看完,尝试给张波远发信息,果不其然地就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再仔细地把张波远的信息看了好几遍,大概记住核心后,选择了删除了张波远师兄的好友位。 自己都没来得及和他寒暄一两句。 而张波远的好意,陆成倒是很能理解他的用心了,就是报团取暖。 树倒猢狲散。 董教授意外离世后,不仅是华山医院的硕士复试的标准会发生偏移,招聘标准自也会发生变化。 这可能就是张波远丶陈卓恒师兄等人未能留下华山医院,东奔西跑,各自一方的主要缘由了。 如果董教授还在世,那麽张波远等人主修临床操作的方向是不会错的,因为董教授可以在华山医院里兜底,他有自己的招聘偏好。 董教授都不在世了,还要其他教授继续延续董齐琅教授的招聘理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陆成看了看陈松教授的聊天页面,陈松教授与他的上次对话还是在十月十七号的一周前。 陆成笑得更加舒坦起来。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这个道理,倒是让规则变得更加简单了。 「晚安。」陆成给穆楠书发了条信息。 「晚安,明天见。」穆楠书回。 (本章完) 第182章 竞向视野! 第185章竞向视野!~ 「向主任,张波远的电话我打不了,现在我人也不在沙市。」湘州,吉市,某小区内,陈松给了向东山主任回复,语气高冷。 「陈松,你目前这是什麽想法呢?和我你还带上了脾气呢!」向大炮人如其名,嗓门儿很大,很洪亮。 「向主任,我不是有脾气,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去对付了。」 陈松压住了自己的情绪:「您就说嘛,这个陆成,我和您提过了多少次?张波远也就是我们科室的人,您是主任,您打电话过去,他还敢不接?」 向东山道:「这不是你和张波远的关系比较近嘛,我也不是没有打过张波远的电话,他那边实在是不松口啊。」 「而且我说陈松,你之前请假的时候,也不说清楚具体的情况,要早知道是这麽回事?我能不松口麽?」 陈松说:「向主任,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在这个时候再允诺,那只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 「陆成是带着他女朋友从协和医院回来的,这种事情,我们医院没人能做得到。」 「再说其他,又有什麽用呢?」陈松这句话算是带上了个人情绪。 我陈松也就是没有人事权,不然的话有协和医院个叼毛事情。 在陆成去协和医院之前的教师节附近,陈松打过多次电话请示了。 「我说有用,那自是有用的。」向东山道。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陆成,希望能把陆成搞到身边来,如今有了这样的希望,陆成也有这个需要,你又退退缩缩了?」 「这是什麽道理?」 「你这不是和我发脾气是什麽?」 陈松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向主任,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这件事如果真要说起来,还得从陆成之前读书的汉市大学中南医院说起了。」 「梁元秋不是去了中南医院工作麽?」 顶级教学医院的人事学历是杂糅的,每个医院丶甚至每个科室的职工来历都缤纷杂乱。 向东山所说的梁元秋是湘雅二医院里毕业的博士,没能留院但去了汉市大学中南医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陈松听完了向东山的话,表情忽然一紧。 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当时对陆成发脾气时,陆成那麽多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一刻,陈松才明白,其实陆成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光鲜亮丽」,协和医院的钟教授可谓是把『进退』丶『仰卧起坐』两个标签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向教授,消息可靠麽?」陈松深思后,谨慎地问了一句。 「我给你这麽说,信息自是可靠的。」 「他们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纸面文书,现下。」向东山吞了一口口水: 「协和医院手外科那边主推的下一届话事人已经落定了,基本不可能更改了。」 「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就是,陆成他在普外科的器官缝合方面,也有这麽深的造诣。」 「这个信息差,我们必须尽快丶尽早丶赶紧抓住,不然的话,过了今天和明天,或许今天晚上,这件事就可能出现其他改观。」 「无他,根据你的说法,我怕陆成的那个小女朋友,会拿这个东西去协和医院的普外科谈判。」 「到时候一旦越过了手外科,那就麻烦了。」 「目前的势态就是,陆成再次被『进退』游离了,而我们知道他非常优秀,他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 「那麽,我们就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点,尽早地给他安排合适的平台和团队。」 「陈松,这一点你做得不够好,你不该瞒我的。」 陈松说:「向主任,我没有人事权,我给您汇报的建议也多被否决,您也不在陇县。」 「我给您说的东西,也只是道听途说,一直说一直说,您不会觉得我是在『烦你麽』?」 陈松是个成年人,也是个有点地位的人,甚至他也经常听到有人给他举荐『优秀学员』! 推己及人,换位思考。 向东山每年被推荐的「优秀学生」能高达数十,有求学的,有求业的。 身份地位比自己更突出者也不在少数。 「再则说,我就算是知道了,当时也处于无解的局面,因为陆成他不名言,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协和医院里的遭遇。」 「我也是从您这里才知道,锺教授与陆成之间还有过那麽一小段小插曲。」 「如果陆成的女朋友小穆真的去和协和医院的普外科谈了条件,我倒是觉得,这也是陆成应该得到的。」 「他配得上有一个非常专业的人为他运筹帷幄。」 向东山问:「你说的这个穆医生,和陆成到底什麽关系?」 陈松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几十年的感情了。」 「向主任,我要提醒您一点,我们就算是占了再多先机,如果没办法很好地安置穆医生的话,都是无用功。」 「先见到了陆成再说!」向东山比陈松更理解人情世故。 「人小穆是一个博士,对陆成依旧不嫌弃,那麽在这段关系里,目前处于舍弃状态的就是小穆,她在进行经营性思考的时候,会优先考虑陆成的未来。」 「因为穆医生她职业的下限是足够高的,而陆成的下限太不可控!!」 「陈松,你能不能赶回来?」 陈松说:「向主任,我的建议是,我最好不回来。」 「张波远的情况倒是可以给陆成说清楚,陆成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他不是会消耗感情的人。」 「还有一个细节,我得给您汇报一下。」 「当初,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时,说过这麽一句话,佟源安教授的肌腱缝合不如他。」 向东山听说过佟源安,但没特别关注,毕竟只是湘雅医院里的小小副教授。 当然,这是向东山的视野,以陆成的视野去看佟源安,当初依旧是一座高山:「那这小伙子就更加对我的口味了。」 陈松:「……」 「……」 沙市,雨花区,高铁站。 朝阳初照,细雨后的朝霞格外璀璨。 穆楠书出站进地铁站后果然是看到了陆成在进站口等她,她道:「你不是要比赛麽?」 「比赛的性质是沙龙性质的,可以刷成绩,也可以不刷,主要是固定最高成绩。」 「血管缝合和神经缝合我都凑不拢,就没必要去刷成绩了。今天上午的比赛赛场我都可以不去!」 「昨天该比赛的人也都比完了,今天参赛的,要麽就是去碰运气求人指点的,要麽就是刷成绩的。」 「无所谓了,先去吃早饭吧。」陆成主动地接过了穆楠书手里的红色箱子,推向了电梯。 当然,陆成在抓箱子的时候,也顺手抓住了穆楠书的手。 穆楠书的手握了一下拳头,而后舒展开,并未当回事:「等会儿再找你说些事情。」 「不着急。」 「谢苑安老师那边的情况怎麽样?还顺利吗?」陆成点头。 「还行,并不算特别棘手。实际数据是假的,但是大方向是对的!~」 「也不是有人故意针对她,找个时间把数据换一下,编辑部那边应该可以同意。」穆楠书说。 「顺利就好!」陆成也不想评判论文交易的这种事情。 说它不文明吧,肯定是不文明的。 但如果没有交换,另外一个博士可能就无法顺利毕业,两个人算是各得其所了。 靠近世纪金源大饭店附近的地铁站外的一家常市牛肉粉馆里,陆成和穆楠书两个人都只是吃了一半就下不去口了。 倒不是说常市的牛肉粉不好吃,而是与两人老家的口味大相径庭,风味难赏。 刻在基因里的口味,也不会因为长居地更改就发生变化。 「陆成,我要给你说一些事,你别生气啊。」穆楠书擦着嘴,语气平和。 陆成对口味不是很挑,所以为了填饱肚子,继续吃粉:「你说。」 「照事实来说,你的起点算是比较低的,所以你不能和很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去提升自己的竞向视野。」穆楠书的声音四平八稳。 陆成微抬头:「竞向视野?啥意思?」 「就是,每个人具体而微地着眼点。」 「比如说,你是一个初中生的话,那麽进到一个好的高中,就是你的竞向视野了。」 「如果你是一个高中生,那麽考上华清丶京都大学,就是你一般的竞向视野了。」 「本科生希望考个好的硕士,硕士希望读博等等等等……」 穆楠书这麽一说,陆成点头:「这我知道。」 穆楠书讲:「对,我知道你知道这种竞向视野,但你从来没有代入过。其实我也没有怎麽去代入其他身份。」 「但我知道这种思维,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你们医院的林主任,你看到了你,你会想些啥?」 「这是个人才,可以好好培养?」 「这是个威胁,得把他弄走才行?」穆楠书尝试性地问陆成。 陆成的眉头瞬间紧皱:「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是,你之前从来不会这麽换位思考,是因为他不现实,但现在,你必须不现实。」 「哪怕这样换位思考,带了太多的主观意愿,你也必须要这麽走!」 「你要给一个你的选择出来。」穆楠书的语气很果决,一听就是要培养陆成的某种思维。 「站在我的个人角度,参考我的习惯,我应该会选择栽培。」陆成回道。 穆楠书也不意外:「那你再想,为什麽是要栽培,而不是打压呢?理由是什麽?单纯的欣赏嘛?」 「有没有可能是有其他的因素和想法?」 陆成茫然了,穆楠书这种追问为什麽,可真的为难到了陆成。 穆楠书继续给提示:「你现在替代一下,假如你是陇县人民医院的林主任,你会面临的压力是什麽?你如果要进步的话,你具体要做些什麽呢?」 「无非三点,第一,经营人事关系,搭建自己的人脉网,这是很基础,在我们华国甚至全世界都不可或缺的。」 「第二,做出成绩来,提高进步竞争时的竞争综合分数。」 「第三,现实点,多挣点钱。最好是光明正大的钱。」 「我们是不是可以将其归结于三个因素?」 「第一,人脉,第二,进步,第三,经济。」 陆成点了点头:「差不多!~」 「好,那你参照这三个点,去分析一下和你关系特别好的陈松教授,为什麽选择和你一起合作这个课题。」 「这样做对他有什麽好处?」穆楠书撕破了遮羞布和伪装的外衣。 「要这麽现实麽?」陆成抓了抓鬓角。 穆楠书的俏脸无奈:「难道现实还不现实嘛?我们没有人带,不就只能这样去猜,一边猜,一边学,一边看,一边琢磨麽?」 「我这种思维,还是我爸教给我的。」 「我的老师可没教过我这些。」 陆成尝试性地想了一下:「就是想要多一篇文章?」 「陈松教授如果差这一篇文章,他就混不到湘雅二医院的高级职称去!」 穆楠书摇头:「论文固然是重要,更加重要的,还是这篇论文内核所在的课题性质。」 「原创性的,突破性的课题,可以扩大某一个病种的手术适应徵,甚至一定程度可以对某种术式进行重新定义。」 「陆成,你真别生气,我下面说的一些话,可能对你有些伤害。」 「因为你没有做过课题,你根本不明白医学课题的分类,哪些课题是可以混的,哪些课题是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哪些课题又有非常重要的应用价值。」 「好,接下来我们再想,这些课题,对陈教授有什麽用?」 「首先,他有这样的新创课题的参与和主持经验后,他再去申请的时候,就比别人更有优势,他拿课题就拿得更加轻松。」 「这就是事实。」 「目前实质器官就没有自己的专用缝合技法,你这是第一个。」 「依据此缝合技法,包括但不限于以后陈松教授回去工作后,得到更多的手术量,甚至将保脾术做成沙市的独有特色,你同意这一点麽?」 陆成只是没反驳,他是真的很少思考过这一类问题。 「这既然是他的特色了,你说以后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们遇到类似的事情,会第一时间想到谁?人脉搭建起来没有?」 「一招鲜,吃遍天。」 「其次,陈松教授再去参加省内或者省外的学术会议,他是不是就是标杆之一?」 「固然你也是研发人之一,但这个课题不仅仅只是给你带来好处。」 「如果你以后是在鄂省工作的话,那麽在湘省,陈松教授就是保脾术的特有专家,其他任何教授,在他面前,只要谈及目前手术禁忌症内的保脾术,就是陈松教授说了算的。」 「这是学术方面的好处。」 「第三,经济。拿奖,晋升职称,科研奖金,外出飞刀……」 「但这些,都不是我要你真正代入的,我要你想的是,处于这个节点的陈松教授,他该要想些什麽?他会做些什麽?」 认真起来的穆楠书,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不像是很久以前那个『小辣椒』的娇蛮,也不似呆呆萌萌的小女生样儿,而是一种成熟的气场。 陆成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觉得,到陈教授这个级别,都够光宗耀祖了。」 陆成不是在说假话,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陈松教授这样,他回到家里聚餐的时候,坐主桌的主位,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伯伯等都不敢说些什麽! 只是父亲陆南家会训斥陆成一顿。 「会想着把自己的技术传出去,让更多人学会这种技术,甚至搭建自己的圈子。」 「比如说,目前新兴的微创技术,都是年轻圈子,以往的开放技术,则是老一辈人比较集中的圈子。」 「还会想着多带些学生,将这种手术做成规模,享受一下『开宗立派』的感觉,对不对?」 「这是很自然的,陈松教授可以做到的个人抱负。」 穆楠书说到这里,先喝了一杯水,「你再尝试性地想一下,假如你是锺军云教授,你会想做些什麽呢?」 穆楠书的胆子很大,问的问题就更加刁钻了。 陆成摇头:「我不敢想,也想不到,你不如直接说了吧。」 穆楠书摇头:「其实我也不敢想,我也想不到。」 「也只能是猜测,我估计吧,像锺教授这样的教授,想的应该就是,把一些不治之症给打下去吧。」 「我是猜的啊,大部分教授,可以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将已有的手术改良成更好。」 「比如说肌腱缝合,优质的肌腱缝合,更加优质的肌腱缝合。」 「而每个专业的顶级大佬,会想的可能就是,如何将一些目前认定为治疗无效,无法治疗的病种,变成可以治疗的。」 「这就回到了我们很久以前讨论的那个问题。」 「从0到1的难度理论上是无数倍。」 「陈教授都会想着找一些学生,培养自己的班子,那麽锺教授呢?」 「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一下,手外科界,像锺教授这样的顶级巨擘,绝对不超过十个!!」 「如果超过了,肯定有凑数的!!!」穆楠书的语气笃定。 陆成看了穆楠书一眼:「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选择跟锺教授麽?」 穆楠书摇头,相当理性:「我们只是在做例题,让你换位思考,并不是让你做偏向选择题。」 「你如果听了我的话,就选择锺教授的话,就是唯利是图了,因为你觉得锺教授的名气最大,他考虑的点最有逼格,你才选他。」 「这个时候,那如果有一个院士来挖你,按照你的思维就会毫不犹豫地零头门楣。」 到这里,陆成终于是明白为什麽穆楠书提前预设那句话了——这些话可能会伤害到你。 有了这个前置条件,陆成压住了内心的不适:「所以呢?我现在该怎麽选择?」 「你只是个县医院的小主治,怎麽选都是对的。」 「因为你的竞向视野,只是如何从县医院去州人民医院,而你要做的事情,只是该怎麽获得一个做实验的平台。」 「没有成果丶没有积累丶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前置条件。」 陆成听到这里,反驳了一句:「我有的前置条件不是你和我的技术吗?」 穆楠书突然间怔住了,有些脸红,但也没有羞答答。 沉默了半晌,她才点了点头:「但现实不允许你贩卖没有根基的未来。」 「否则的话,任何一个华清大学丶京都大学的本科生,未来都可能比你更加精彩。」 「所以,你还是得积累,无论你怎麽选择,最后都要积累。」 陆成突然低下了头:「我昨天遇到了我一个师兄,他叫张波远。」 穆楠书闻言,表情轻轻一紧,但很快恍然:「那挺好的呀。」 穆楠书也没有做什麽坏事,即便是替代陆成和对方聊过天,也不是害陆成,所以她不怕陆成追及往事。 「张师兄告诉我,陈老师之所以对我这麽好,是他恳求过陈松教授提携我一下。」陆成的语气平静,但能听出来有些落寞。 穆楠书想了想,道:「这也很正常啊。」 「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得以想清楚理由,不是一件好事麽?」 「对!~」陆成点了点头。 「不是无缘无故的爱恨,反倒更好处理了。」 「书袋,你说我应该怎麽选呢?」陆成一下子犹豫了。 昨天晚上,陆成其实想好了答案,就是锺军云教授联系他后,他再根据实际情况再去做抉择。 但现在,陆成却又犹豫了起来。 tm的我现实情况是一个小主治,谁来提我一把都是恩情。 可真实情况就是,我是有挂的,不是东西,不是货物!我的未来甚至可以把「平台」都炸了!凭什麽是你们把我像个东西一样推来推去? 因为有一件事情,只有陆成知道。 他原创这麽多东西出来,仅仅只是几念之间。 但有一个问题,陆成的原创是原创,现实的世界,不允许猜测,不允许存疑,你必须证明你的技术必须要好。 而要证明这些个技术,就需要有一个平台和班子,一个人做不了。 要人,要钱。 陆成知道,自己一旦选定了平台,这些平台一旦能够托举自己的话,很快就是自己反哺平台的时候了。 (本章完) 第183章 拿奖,归程! 第186章拿奖,归程! 穆楠书低下了头,语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委屈了起来:「我不敢了。」 其实穆楠书的语气也不是委屈,就是低沉,低落丶失落…… 陆成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当机立断地就拉着穆楠书的手起身:「走,我们先去送行李。」 穆楠书沉默地顺带着陆成的手一路出了门,被陆成牵着双目无神。 做建议,以前穆楠书真的做过。 但也后悔过。 「这麽多年了,你心里还没过去呢?」出门足足几百米后,陆成安抚着问。 穆楠书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表情变得有点苍白。 「古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句话不一定对,但我们可以以此来安慰自己,我倒是觉得它挺对的。」 「因为我是幸运儿。」 穆楠书听到这里,不解地抬头:「你还幸运儿?」 「为了我,华山医院不要你,中南医院也针对你。你还幸运?」 「没有针对。」陆成反驳。 「就是有!~」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打听得清楚。」穆楠书坚定自己的看法。 「我发现你的一些话也不可以全信了,至少不能毫无保留地信。」 「我不知道,就是没有。」陆成回道。 「别想以前了,你难道觉得我不够幸运麽?你一个海归博士啊?协和医院里的副研究员。」 「我,一个陇县人民医院里的小主治,我们只是旧识,但我就遇到了知心人。」 「我还不幸运?」 「这些事情写进小说里都会被说成狗血了。」 其实陆成说这些话是反话,按照他预想的套路,他甚至有想过,如果自己再次遇到穆楠书的时候,穆楠书奚落自己几句,那才是典中典。 幸运的是,穆楠书并没有。 而在穆楠书打听陆成的时候,穆楠书也偷偷找过穆冷打听穆楠书在国外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不全面,可也晓得,穆楠书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真的蛮辛苦的。 她一心一意地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听到穆楠书不说话,陆成继续说:「现在的我,还没有初出茅庐,就原创了一个肌腱缝合技法,一个脾缝合技法,这起点比你都高吧?」 「我还不幸运吗?书袋儿?」 「你摸一摸你的良心?」 「是你刚刚说的,我这个课题和技术,对一个副教授都很有很有用,对我这样的主治,难道作用不是更大更大吗?」 「我不幸运??」 「那你刚刚就是骗我的。」陆成不会直接哄人,但现实教给他的一些人情世故,比甜言蜜语更加能哄人。 「什麽跟什麽?」 「这麽说起来,你倒是挺幸运的,可这也是你的实力,如果没有以前的那些事情,你可能现在就快是教授了。」 「就好比你们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他升正高的时候,才三十四岁不到。」 「你的初始课题起点,比他还要高好吧?」穆楠书说。 「但我还没正式跨出这个起点,就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那个啥?」陆成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 「谢苑安是说,那个韩洛宁,改良并原创了神经缝合的技法是吧?」 穆楠书点头:「对,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在周围神经治疗方面,一直都是强势科室,韩洛宁的天赋很好。」 「锺教授对他很重视。」 陆成漫不经心道:「书袋,不就是神经缝合技法麽?」 「肌腱缝合的技法那麽多,除了改良kessler还有津下丶tang法丶田岛。」 「长江后浪拍前浪,是吧……」 穆楠书「啊」了一声。 「你说,要是前浪和后浪同期出现的话,谁更具有话语权啊?」陆成忽然问。 穆楠书:「……」 穆楠书当然懂陆成的意思:「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书袋,我怎麽可能是和你开玩笑呢?原创技法这种事情,我是认真的好吧?」 「当然不是现在。」 「我做课题,都要做这麽多前期准备,那个韩医生和锺教授没有理由毫不准备。」 「而等他们准备的这段时间,我觉得就已经够用了。」 陆成说得是相当自信。 没什麽,陆成有挂啊,而且有了两个技法的原创先例,陆成还不信了,如果真要砸技能点还砸不出神经缝合技法的改良版或者创新版。 「你搞这麽多干嘛?做得过来吗?」穆楠书问。 「做不做得过来无所谓,主要就是要求一个念头通达。」 「书袋,我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陆成了,现在的竞争,标准可不是一个医院定的,是业界定的。」 「越是大的范围,就越是相对公平。」 「我可以不做这个课题,但我不能不做出来这个课题的雏形。」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之前陈松教授那麽生气,他也不知道我能够搞出来脾缝合技法啊?」陆成的语气,终于带了些许的乖张。 其实吧,从陆成获得面板后,他就一直没有自卑过。 不自卑不代表要亢奋丶嚣张! 穆楠书不想纠结这个话题,便问:「那你心里到底怎麽想的,以后是打算去手外科还是急诊科呢?」 陆成的右手握住穆楠书的手稍微紧了紧,声音轻柔,道:「书袋,我人肯定是在急诊科,但我的技术可以去其他专科的。」 「你如果愿意帮我的话,而且你确定你帮我会有益的话,我肯定能让你一直帮我,也让你一直有益。」 「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点点前期积累,你也看到了,请允许我贩卖一下我的未来。」 「嗯,这里距离酒店有点远,我们先去放行李,然后点杯咖啡,我带你去看看成绩面板。」 「说实话,如果拿到了好成绩没办法和你分享的话,乐趣其实少了有一半。」 「你觉不觉得,自己上岸之后,再去看其他人刷成绩,会很有意思,就爱看。」 「就像是学驾照一样。」 穆楠书一听,便马上觉得陆成有点坏。而这种坏,很符合大众的思维。 有几个考过驾照后,没爱看过别人考驾照的??? 甚至有些心理变态的,考试上岸之后,就特意去网上搜『师弟师妹』们的备考直播间挂着。 没有其他理由,就是过了,爱看,喜欢看。 包括但不限于考研丶考博丶考大学丶考编制丶考公务员。 …… 陆成说做就做了。 他与穆楠书就在酒店里点了两杯冰咖啡,而后就大大方方地牵着穆楠书的手,上到了比赛所在的楼层,而后一个赛场一个赛场地遛弯。 显示屏上,为了公平起见,陆成在两个赛道高挂的成绩和名字依旧高挂。 肌腱缝合赛场:【049陆成:2mm裂隙抗张强度:40分。断裂抗张强度:40分。肌腱韧度:20分。总分:100分。】 脾脏缝合赛场:【142陆成:117分。】 脾脏缝合赛场,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就站在了观赛场地的最前方,陆成给穆楠书介绍比赛规则:「我的运气比较好,之前你不是给我买过很多猪横脷吗?」 「正好这次比赛的实质器官缝合也是猪横脷,一共有六个脾脏,处于不同的损伤层级……」 陆成挂上了自己的参赛牌,虽然没有写上名字。 可陆成的成绩这麽夸张,实质性器官缝合赛场的其他人不可能不去人肉一下陆成。 照片肯定是看过了的。 所以,在看到陆成拉着个女孩子的手,在观赛场地的最前方这麽招摇地「走马观花」,不让人觉得意外都不可能了。 一是意外陆成年轻,二是意外陆成竟然拿了第一名,还带着自己的老婆或者女朋友来装逼。 这种行为,要说过分也能说过分,要说正常也能说正常。 拿了第一名还不能带着家属来欣赏啊? 谁规定的? 至少陆成没有喧哗。 「陆医生好!~」有陆成不认识的人,在确定陆成的成绩是真实的后,客气地与陆成打了个招呼。 「你好…」陆成也客气且热情地回应。 「陆医生,你可真牛,能加个微信麽?以后好相互交流。」 「可以啊,老师,我叫陆成。我扫你吧。」陆成大方地拿出了手机。 陆成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如何不合适,自己又不是『作弊』拿到了第一。 其实也作弊了,但这个作弊,没人可以查得出来,那就不是作弊了。 没关就是没开! 终于,在陆成大大方方地在观赛席待了二十几分钟后,也大龄中年往这个方向靠近了。 来人是标准的地中海前额秃,他的头顶也略尖:「是陆医生吗?你好你好……」 「你好,老师。」陆成客气转身对应。 「你可以叫我黄更文,我是脾胰外科的。」黄更文戴着眼镜,嘴巴很大。 陆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嘴线是真的宽,看起来和蛤蟆一样,但脸型又是偏尖型,看起来就很有特色。 「黄老师您好,我叫陆成,耳东陆,成功的成。」陆成说。 陆成接着看到黄更文看向穆楠书:「这是我老婆,穆楠书,也是同行。」 黄更文则伸手:「穆医生好。」 「黄教授您好。」穆楠书大方与黄更文握住了手。 「陆医生,恭喜你啊,你拿到的这个成绩,着实有点亮眼,我刚听说时,完全不敢相信。」 「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黄更文半开玩笑,半震惊。 他的嘴巴微张,如同是小头上雕饰了一张无底洞一般的大嘴巴。 黄更文在和陆成聊天的时候,台上主持的曹乾卫教授的目光盯得死死的。 可他是赛场的主持,并不好走开。 「黄老师过誉了,我能拿到这个成绩,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如果这一次比试的不是脾脏缝合,那就不可能拿到这个成绩了。」陆成略谦虚。 「陆医生,不打算再玩玩成绩了吧?」黄更文客气地问。 「黄老师,成绩都定下来了,就不刷了。我现在就等着领奖,应该是至少能拿到奖状了。」佟源安给陆成说不能提奖金的事情,也没说不能提奖状的事情。 这是省级比赛,评职称的时候是可以加很多分的。 「奖状是没跑的,陆医生,不是很忙的话,我们一起下去喝杯茶?」 「你这里的成绩和奖状是不用担心的,曹教授坐镇在这里,你的奖状估计都已经盖好章了。」黄更文邀请着。 「谢谢黄老师邀请,我老婆刚赶过来,我带她随便看看,并不是很方便,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向黄老师您多多请教。」陆成回得天衣无缝。 拒了的意思很明显,理由也找到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缘分没到啊。」黄更文显然也是人肉过陆成,从手外科那边知道了陆成的一些情况。 不管协和医院内部怎麽变,陆成现在的标签还是和协和医院有关的。 协和医院比湘雅医院更好,陆成如果咬定这一个点,黄更文也没办法多插嘴。 二医院的曹乾卫昨天就找过陆成,也被拒绝了,今天看到黄更文也被拒绝,心情反倒变得舒适不少。 这证明陆成搞的是无差别攻击,并不是针对他曹乾卫。 …… 黄更文走后,陆成发现自己身边走来了一个格外魁梧壮硕的青年,他的体型,自然而然地给陆成带来一种压迫感。 陆成本来是不想在意的,可他径直走向了陆成方向。 「宋主任,陆医生在这里,可让我们好找了。」一米九五的魁梧汉子的声音是另一种好听的播音腔。 这不是陆成昨天听到过的向代洪的音色。 「陆医生好…听说你是陇县人民医院的啊?我是州人民医院普外科的,我叫宋鑫。」 「这是向代洪,是我们医院骨科的,和陆医生你应该算是本家了。」宋鑫进行着自我介绍。 宋鑫只有一米六,身材干瘦板正,本来是正常的湘省身材,站在了向代洪的身边,却有一种别样的违和感。 宋鑫看起来像个小孩一样。 「宋医生丶向主任。」陆成赶紧说。 向代洪一听,赶紧解释:「陆成,这位宋主任是我们普外科肝胆外科的主任,我只是个小主治。」 「宋主任。」陆成赶紧改口。 宋鑫摆手:「不打紧,大家都是老乡。」 「不过陆医生你这个老乡,可太勇猛了啊,这种成绩都能拿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陆医生,你怎麽去了陇县人民医院,没来我们医院呢?」宋鑫枯着笑脸。 陆成挤出谄媚的『笑脸』:「宋主任,州人民医院的门槛太高了,我也去了的。」 「但也只是走了个流程就被刷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宋鑫本来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陆成还真的来过湘州人民医院,这不是尬了麽? 不过好在,宋鑫知道陆成之前是骨科医生,看了看向代洪:「向主任,有这回事麽?」 向代洪的喉结滚动:「宋主任,我们骨科的黎主任才是大老板嘞。」 我tm一个主治,管个j8的人事啊?陆成被拒一百次也和我向代洪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鑫上来就撞了一根硬钉子,倒是不好往后面谈了:「陆医生,那可能是之前有些误会哈,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咱们有机会多联系。」 「好的,宋主任,我扫您。」陆成可没有拒绝,他后面去湘州人民医院的时候,有可能会与他接触的。 陆成知道,自己目前的学历,要一步跳顶级医院,必须要走的就是副高程序。 而在升副高期间,待在陇县是不合适的,在陇县根本做不了课题,不利于长期发展。 陆成接着又带着穆楠书去了血管赛场,赫然发现,血管赛场的第一名还不是之前自己遇到的那几个副高。 而是湘雅医院里的胡毅主治医师。 佟源安都没和陆成提过这个叫胡毅的,但胡毅却不显山漏水地拿到了第一名,98分的好成绩。 第二名则是想要二医院的魏建文副教授…… 陆成的成绩再往后顺延了一位,到了第十名。 这一次的比赛,一等奖三个名额,二等奖六个,三等奖十个名额。 陆成只能拿到血管外科赛道的三等奖了。 「嗯,血管缝合赛道,是显微外科比赛的最主流赛道,一般都是手外科医生和血管外科医生的专场。」 「总体下来,显微操作的话,手外科会比血管外科的操作更细致一点。」 「因为一般的血管外科不涉及精细血管缝合。」陆成给穆楠书如此解释。 「嗯。」穆楠书点了点头,看着排行上的名字,也是显得挺开心的。 「这边赛场上的人也比其他赛道多一些,比实质性器官赛道那边多多了,这种场合还能拿个三等奖,已经很不错了哦。」 「这些榜上的人,你都认识吗?」 陆成摇头:「认识一些,佟教授推荐过,但不是很熟。」 「前天晚上,我去找佟教授后,这些老师们都走了的。」 陆成说话的时候,上一批刷成绩的选手又刷出了新的高度。 陆成的排名又下降了一位,正是湘雅三医院的一位叫薛道明的主治,把陆成的第十名顶了。陆成顺到了第十一位。 不过好歹也是三等奖,陆成还是不准备去刷成绩了。 一直到中午,陆成才接到了来自师兄张波远的邀请电话,大概意思就是喊陆成去吃个饭。 而且还说向东山教授也会来。 陆成想都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陆成主动给张波远说了,自己可能要带家属,如果向主任不愿意的话,他就只和张波远师兄一起吃饭。 「那应该是没关系的!~」张波远很随意地就答应了下来。 …… 领奖的过程很顺利,就是走t台的性质,一等奖一队,二等奖一队,三等奖一队。 虽然每个赛道的参赛人数不同,可一等奖的奖金都是相同的,一等奖三万五,二等奖一万五,三等奖五千。 差距有点大,可很多参赛的人,都不靠这个挣钱,主要是荣誉难得。 陆成领了奖后,就离开了赛场。 这种沙龙性质的比赛,并没有安排获奖选手都发表获奖感言,只是主办方邀请了几个获奖的熟人讲话。 奖金是后面对接的,不可能现场发现金,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还是主办方到时候直接联系所在单位,拨款给单位后,单位再发放到个人手上。 领完了奖状后,陆成就办理了退房结帐手续!~ 虽然钱可以由佟源安所在单位结算,可陆成来参赛属于是公差,他也可以回去报销,就没有纠结这些小问题了。 给佟源安教授发了信息,说明了情况后,陆成就与穆楠书一起去找张波远吃饭了。 饭局中,穆楠书一开始是乖乖的家属样式的,不过直到向东山教授开始了正题后,穆楠书便没再沉默。 …… 七点半,沙市锦泰广场站,陆成与穆楠书一起在候车厅。 陆成看着穆楠书,穆楠书则翘着一个二郎腿,穿着一件谨慎牛仔裤的她,双腿窈窕的弧线被压出了肉肉。 陆成也没问穆楠书为什麽会在吃饭的时候,把向东山说得有些哑口无言的具体原因,只是道:「从没想过,你这麽会吵架。」 「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问题,这次可不是吵架。」 「本来向主任就是来谈条件的,既然是谈条件,当然有你来我往的说法。」 「求职是双向奔赴,你又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穆楠书接着道:「况且,可以看得出来,你那个师兄,现在混得也不怎麽好。」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师兄对你是真的蛮好,可能是共情了吧。」 陆成点头:「张师兄是混得有些不如意,他给我说,如果有可能的话,选更公平竞争的单位。」 「虽然残酷,但至少可以保持更公平的维度。」 陆成说话间,他的电话又响了。 穆楠书道:「你的商务电话,自己接吧。」 从比赛结束后,就有各个地级市和沙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直属的医院和陆成联系,大概意思就是问陆成有没有打算换个单位。 陆成当然想过换单位,不过换不了那麽远。 陆成之所以选定州人民医院,就是因为他的人事关系就在州里,内部调一次不算再次入职。 以后辞职也好说话。 「谢谢刘老师您的好意了,我已经有了打算,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考虑跟着刘主任您学习的。」陆成的话当然回得漂亮。 虚伪从来都是成年人的既定标签!~ 「陆医生,那我可期待这一天哦。」刘主任也知道陆成是在客气,他也只能顺着往下说。 「那我就再次谢谢刘主任您的大度了,我这边正好要检票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陆成不是说假话,他和穆楠书真的要检票回去了。 陇县才是陆成目前的真实据点。 (本章完) 第184章 风波! 第187章风波!~ 湘雅二医院正对门的梓园路,斜月东挂,繁星点点。 张波远这会儿客气地给几位上级散着手里的华子。 噼噼啪啪一阵点火声后。 向东山斜瞥了张波远一眼,语气幽幽:「小张,你这个师弟,对你这个师兄好像也没少感情呀。」 「说话办事官方得似个我们之间产生了医疗纠纷了一般。」 张波远的杏核眼谄媚成一条细缝,鼻孔如同他的脾气一样圆滑:「向主任,主要是以前陆成都没来过老师这边,我们都不曾相处过,这还是初见。」 「大概的情况您也了解一些了。」 「再则说,如果今天不是小陆带着他女朋友过来,兴许好谈得多。」 「您不是经常说,湘西的姑娘,也泼得很麽?」 「刚刚小陆是说,他媳妇儿是苗族吧?」张波远看向彭正宇。 彭正宇是科室里的副教授,年纪比陈松略小,轻轻点头,道:「向主任,我觉得陆成其实还蛮好说话的,主要是他女朋友,懂的事情太多,而且后援很足。」 「所以才火力十足,即便是您出面,她也不怯场。」 这一次见陆成并未来很多人,如果不是陈松不在的话,彭正宇都不会过来。 这也是向东山的刻意安排:「陈松给我讲过,陆成这女朋友的家里有矿,即便她这辈子不挣钱,只要不大手大脚的,都可以过得颇为舒坦。」 「彭正宇,你现在的科研经费加起来,能有两百万麽?」 彭正宇马上摇头:「没有。」 「这就是了,这个穆医生,才刚进协和医院里,就能拿到两百万的科研启动资金,可不似他们两个所说的很普通丶很一般那麽简单。」 「我都以为我记错了,我科研经费到两百万的时候,都快升正高了。」 「她是全职科研人员,所以对科研接触得比较深,因此非常清楚这种脾实质性器官缝合技法的科研实用性。」 「果然,女博士处于独一档,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彭正宇说:「向主任,我觉得松哥讲的还是蛮有道理的,这个陆成,要麽只能在很早的时候就予以拉拢。」 「否则的话,以他的性子,不是那麽容易再拉拢的人了。」 「说话也圆滑,虚伪的时候虚伪得也通透。」 向东山道:「我给你们说过很多次,不要小看基层医院里的人,他们的日常,就是这些人情世故,而不是专业技术。」 「比起为人处事,你们不如他们的。」 「而且,还有句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有陈松和小张的这层关系在,如果以后陆成还有什麽新的产出,我们能够占到先知的优势了。」 彭正宇的目光闪了闪,语气有点畸形:「向主任,这还能有?母猪吗?」 「百分之百的!」向东山的面色沉静下来。 「据陈松说,小陆接触比较科班的学习时间,才不过半年的样子,一般来讲,一个正式科研学者的创新生命线至少能长达十年。」 「十年以内,你觉得陆成还搞不出来新的东西麽?我并不这麽认为。」 「上个月,唉!~」向东山这会儿才算是后悔了。 本来,他是有非常好的机会的。 如果陆成在去汉市之前,自己就听了陈松的建议跑一趟陇县人民医院的话,就没有现在这麽多事了。 可惜啊,是向东山觉得陈松的眼界浅了,没见过多少好东西…… 彭正宇说:「向主任,这种保脾术,主要是和我们急诊科的病种十分适应,脾脏缝合技法,未必能有?」 「那麽大的影响力吧?」 「谁说的?」向东山顷刻间反问。 「彭正宇,我给你们说了很多次,临床与科研思维是要分开而论的。」 「固然,这种缝合技法的最适用面是急诊的脾损伤,但仅限于脾损伤麽?」 「你们还是对普外科的病种和手术了解得太少了。」 向东山发现彭正宇和张波远都没回话,便又说:「不过也不怪你们,现在的医学制度就是专科专治。」 「我们急诊科接触不到择期病种!~」 「其实,脾不脾的,问题都不大,我只是在犹豫,陆成他非常擅长缝合术基本功,而且又有了脾脏缝合技法。」 「以后如果他能够再进一步地扩大保肝术丶保胰术,那可就。」 「不至于吧?」张波远都有点破防了。 本来,身为师兄的他,应该勉励陆成,而不是在背后说这种丧气话,就算心里有想法都最好不表态。 肝脏外科领域,目前公认贡献比较大的就是已故院士吴孟超吴老。 「我暂时只能是说可能!~」 「而为了这种可能,每个医院的普外科,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目前,肝脏丶胰腺等方面的诊治,是病人所求,是社会需要,是我们力求要攻破的一个方面。」向东山说。 …… 「你还把车开到高铁站了?那停车费要多少啊?」穆楠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陆成说:「陇县这边的停车场收费都不算高,来回比自己打车还要便宜点,主要是方便。」 「这里来回都不打表的,就是二十块钱一个人或者三十块钱一辆车。」 「你算嘛,六十块钱,停车一天也就是十块,如果不停一个星期,都不亏的。」 「再去吃点东西麽?」陆成回完,问道。 穆楠书平静笑道:「别吧,你都把焦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你先送我回小区,然后你就去医院里吧。」 「今天你夜班,都耽误时间了。」 「我明天早上自己坐车去恩市,我还得回汉市。」 「嗯,不管怎麽说,谢苑安那边该帮忙的,还是要帮的。」 穆楠书并没有讲她和锺军云教授联系过的事情,主要是穆楠书也没有表态,只是与锺军云教授沟通了一些细节。 主要还是要陆成自己决定。 「你要不去我家里,带点小特产过去呗?腐乳丶水豆豉这些,也算是心意了。」 「其实如果不是谢老师的『吃瓜』,我可未必有现在这麽多机缘。」陆成建议。 「也行。」穆楠书并没有纠结,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陆成直接带着穆楠书回了自己的高家坡小区,然后让穆楠书自己上楼,他则是直接骑着小电驴就赶去了医院里。 晚上九点四十分,陆成才赶到了急诊外科的医生办公室。 「张哥,不好意思啊,辛苦您了。我本来是可以在晚班之前赶回来的,但又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陆成赶紧致歉。 「我来赶班之前,点了些烧烤,马上就到了,如果张哥你不着急的话,一起吃了再回?」 张铁生坐着在玩手机,听完把手机一收:「小陆,你这就客气了不是?」 「来来来,先坐下。」 陆成已经第一时间换上了自己的工作服,问道:「张哥,这几天来了几个病人啊?」 陆成是周五下午去的沙市,其实也就走了两天。 「基本没怎麽收治病人,大部分都是转诊走了。就只是做了一台阑尾炎和一台胆囊切除的,目前恢复得都挺好。」 张铁生随口对付完,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们医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除了那件事?」陆成整理衣领的双手一顿。 张铁生缓缓点头:「鄂省凤县,新修了一家医院,你知道吧?」 「听说过,没怎麽关注,毕竟是隔壁省嘛。」 「我们医院有至少三个主任在月初就提出辞职了,这个月月末就会过去。六十万直接给到个人。」 陆成:「???」 「哪几个?」 陆成震惊了片刻后,又舒缓下来:「鄂省凤县的经济水平比我们陇县好,待遇比我们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事变动,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凤县距离陇县不远,穆楠书所在的诚信广场小区,就毗邻鄂省。 甚至急诊科里有人都把房子买在了隔壁的凤县,然后来陇县工作。 肯定也有陇县的病人去凤县人民医院看病的。 「普外科的杜强,神经外科的周彬,呼吸内科的陈广明。」张铁生连续弯了三根手指。 「杜强主任辞职了?」陆成的内心一凛。 「这个月月初的事情?」 好家夥,这杜强真的是绝绝子,人都要走了,还要把人情送到饱满,堪称是人精了。 你说他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吧,他是以骂陆成,几乎是以骂娘的方式送的人情。 甚至可以理解成他在离职前的狂喷发泄。 「对!~」 「所以,科室里现在很多人都在传,杜主任之所以不讲道理的骂你,早就做好了安排。」 「反正以后不打算在我们县丶我们省混了,骂了就骂了呗。」 「不过他可能也没想到,骂了你也没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张铁生安抚着说。 陆成与杜强之间的谈话,是没有进入到六耳的。 张铁生也不知道杜强私下里给陆成说过的那些话,在张铁生看来,杜强与陆成之间就是有仇的,因为陆成不听杜强的招呼。 「这一次,我们医院有点难熬哦,主任倒的倒一批,走的走一批,也不知道医院能不能再引进一些人……」 「不然的话,以前可以做的一些手术,又得断档了。」张铁生叹息起来。 县人民医院就是这样,技术是存在断层的,根本没有抗风险能力。 可能某个主任一走,一种手术就开展不了了。 这与地级市医院不同,地级市医院里,砍掉一般人,都不会太影响手术种类。 除非是某种特殊的手术,才只可能有那麽一两个人会,他们被砍了才是大动脉。 张铁生和陆成吃瓜的时候,外卖到了。 陆成是病房里的夜班,是可以不在办公室坐值的,陆成去拿了外卖,并且把一部分分给了急诊诊室里值夜班的田壮。 而后再回到了医生休息室。 刚推开门,陆成就看到张铁生的表情有点慌乱:「包主任,话可不能乱讲。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陆成收敛了自己的动作:「目前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我们医务科也没做通你们急诊科的林前龙主任的思想工作。」 「所以,从下个月开始,由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代急诊科主任职位,你代外科组主任位置。」 「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外科组,除了林前龙之外,就只有张铁生是副高,所以他代任主任位置是情理之中。 张铁生完全没想过自己这麽早就上到主任位置:「为什麽啊?包主任?」 陆成通过对话,也大概知道打电话来的是医务科的包黎明。 「也没有那麽多为什麽,林前龙主任的女儿要去凤县人民医院找工作!~」包黎明回道。 「不是说林倩来了我们医院麽?」张铁生问。 「她只是来找了工作,又不是一定要来这里工作,这件事基本上就这样了。」 「张医生,你们科室的黄主任是个人才,你最好是多和他学一学。」 「这一次,据我所了解的,本该是事情最多的你们急诊科,被查出来的问题最少。」 「我可以这麽给你讲,另外几个请辞的主任,未必能够善辞。」包黎明的声音也有点生硬。 本来,这一次巡视组来湘州,人民医院就一地鸡毛,这时候还有人搞事情辞职,这不是让医院的行政难搞麽? 医院里的人都留不住,行政的锅绝对不少。 辞职的还是主任级别,也就是院长自投了,否则的话,你院长麻不麻吧。 陇县的高级职称医生本来就不多,这还走了几个,这就是挖县卫生局的窝子了。 张铁生回道:「昂,黄主任是比较通透一些规则,有时候我们外科组的事情他也会管。」 黄海波是懂法律的,而且自学到了律师资格证,甚至自己也上场打过官司。 「这就是了,这件事就这麽定下了。林主任将要辞职的事情,只能说缘分不够。」 「现在我们医院层面考虑的事情就是,希望你可以顶起来,善用科室里的人才,尽量不要影响到急诊科的正常工作开展。」包黎明道。 「可是?包主任,我们科的陆成,以后也是要走的啊?」张铁生直接说。 「以后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是现在,就算是要招人,也得要一定的时间。」 「我们医院一时间哪里去找合适的主任?」 「林前龙早几个月就给我们汇报了这件事,这个空档期我们也接触过一些人,但也没找到合适的……」 张铁生被挂断电话后,发现陆成用颇为疑惑的表情看向了他,只是没有直接开口问。 张铁生言简意赅:「林主任辞职去了凤县人民医院,黄主任下个月要任我们急诊科主任,医院安排我做外科组代主任。」 「我现在很麻。」 不想成为主任的医生不是好医生,但张铁生可没想过自己现在就要成为主任。 他哪里有这样的实力和能力? 张铁生这会儿的眼眶都有些歪了,扶了好几次都没回正,他索性直接把眼镜取了下来,开始猛揉眼睛。 「林主任要辞职?」陆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主任有个女儿叫林倩的事情,陆成也知道,林倩不是医生,是护理学专业。 之前还听科室里的人说过,林倩来了陇县人民医院,但肯定不会来急诊科。 亲属关系是不能在一个科室里的。 「是的。等一下,小陆,你让我先缓一缓,我真的有点紧张。」 「这件事太突然了。」张铁生伸手压住了陆成。 陆成才沉默了一会儿,田壮就打来了电话:「陆哥,诊室这里来了个阑尾炎的…」 「哦,好,我马上来。」陆成应声出门。 田壮能够分得清阑尾炎的分级。打来电话的阑尾炎肯定是要做急诊手术的。 「张哥,又来了个阑尾炎的,我出去看一下。」 「好!~」张铁生点头。 「小陆,烧烤我就不陪你吃了,你打电话叫曾焕奇过来吧,我得回去好好问一下林主任。」张铁生是真的有点慌,而不是假装说自己有点慌。 当了主任快不快乐暂且另说,但身上要肩负的压力和责任肯定是现在的数倍了。 阑尾炎手术并不难,陆成与曾焕奇配合,也就是四十分钟就完了事儿。 不过,显然曾焕奇也听到了风言风语,在目送病人出了手术室后! 曾焕奇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走向洗手台洗手,道:「小陆,科室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成点了点头:「医务科包主任给张哥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就在旁边。」 「只是这个消息有点突然。」 「当然突然了,人事科和医务科可不会提前把这种消息放出来,免得我们提前乱了分寸。」 「林主任他们这一批的合同,都是十月份签的,十一月份到期。」 「林主任辞职是在今年的八月份就提了的,好像就是,林倩本来是想去行政岗的,但没有被同意。」 「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暂时也不好定论了。」曾焕奇猜测。 陆成认真地想了想:「不至于吧,林主任看起来不像是因为这种事生气就会辞职的人啊。」 「那或许就是凤县人民医院给得更多吧。」 曾焕奇叹了一口气:「站在林主任的位置,其实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 「凤县人民医院对口帮扶的单位是同济医院,一点都不比湘雅二医院弱,到时候要学习技术也更方便。」 「就是,林主任这一走,我们急诊科本来要到的疝气手术和肠管破裂手术怎麽办啊?」 「我和张铁生两个人都不会搞,小陆你也没接触过。」曾焕奇有些发愁。 不过,曾焕奇吐槽完,又道:「哦,对了,小陆,昨天佟源安教授还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略有些莫名其妙,和你有一点关系。」 「佟教授问什麽?」陆成赶紧反问。 「佟教授问,你和医院里签订的合同大概什麽时候到期。」 曾焕奇上下扫了扫陆成:「小陆,你这是要起飞啊?莫不是湘雅医院还想把你抽调过去?」 陆成说他与协和医院有合作的事情,是陆成自己曝光的。 一个湘雅医院,一个协和医院,都是曾焕奇想都不敢想的单位,哪怕让曾焕奇去这里工作,曾焕奇都得犹豫一下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好像两家还抢起来了? 陆成摇头:「我不知道啊,曾哥。」 「直接抽调是不可能的,都达不到他们的学历线。」 「那倒也是,现下这样的环境,不是博士,没有可言文章,是根本进不到这样的单位的。」 「再如何破格都不可能,我先回了,等会儿如果还有事的话,你就直接叫我。」曾焕奇说。 「曾哥,你早些休息。」 …… 陆成回到了休息室后,自己随便吃了些烧烤,而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和穆楠书说一下。 穆楠书听了,很是无语,但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的局面有点乱。但和我们无关的事情,就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不管是中央巡视组查违规,还是主任辞职可能引起科室的实力断崖下跌,都与个人无关。」 「这是行政和领导们要考虑的事情。」 陆成回:「嗯,我也是这麽想的,你洗澡了没?洗了的话,就早些休息吧。」 「我这边还要处理一些信息。」 「不熟悉的医院可以不回复,但省人医还有沙市中心医院丶衡大附一等医院的信息,还是要回一下的。」 穆楠书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去一个相对不太好的地级市医院,然后再跳?」 陆成回道:「别想那麽多,我们要走的路径很明确,就是先做课题,而后到一个单位。」 「你我都晋升好职称,打破异地。」 「我呢,趁着这些机会,多学点技术,如果可以走一个『青云之梯』,那就更加完美了。」 「就算是协和医院不能直接和我签合同,我也会找一个合适的汉市单位。」 「这个基本点不要左右摇摆了,去沙市和在汉市都是一样的。」 穆楠书回信:「我不是你现在理解的这个意思,你不是给我说过麽?你说你可以再造几个课题出来。」 「有这样的能力,跟着别人混干嘛?自己单干啊。」 陆成看完信息,有些愣住了,他发现,穆楠书其实比自己要更加胆大丶也更加敢冲。 「休息吧,再说。」 「不同时候,有不同时候的最优解,但那都是后话,现在,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把课题放置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课题产出,根本没有谈判的实际条件,都是贩卖不可预期的未来。」陆成回。 (本章完) 第185章 林主任的厚托! 第188章林主任的厚托!~ 陆成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却被隔壁办公室的声音给吵醒。 睁开眼,陆成就听到了林前龙主任的怒吼声:「曾院长,我们要讲道理好吧?」 「我提辞职,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医院没发生这麽些事情吧?」 「我能未卜先知地落井下石?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前龙的声音很大,吵醒了陆成后,又小了下去,陆成没办法听到后续。 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二十分,陆成也就爬起来赶紧洗漱,而后出去办公室里写交班本了。 林主任辞职不辞职,急诊科的工作都是要正常运转的。 接近八点的时候,陆成已经写完交班本和整理好了住院病人的检查结果,就等着接班医生来后,开始去查房。 曾龙安副院长和林前龙主任一并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林前龙说:「曾院长,有话就直接说吧,不必避讳。」 「我们要把道理理清楚。」 曾龙安看了一眼陆成,陆成最近有这麽多花边新闻,他身为副院长,也不可能不知情:「林主任,我知道你的情况是特殊的。」 「你的辞职申请,也是提前打的,可你也清楚,现在我们医院的局面很特殊。」 「你这要是走了,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工作就没办法常规开展了啊。」 「本来就是多事之秋,我能不能以医院和病人的身份,恳求您再留下来一段时间呢?」 「你看,现在的情况是,上面有核查,还有不少的人又过河拆桥,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特意提出了辞职。」 「我们的行政工作搞起来是真的很难了。」 林前龙和曾龙安两人就直接开口了,陆成都没地方去回避。 林前龙说:「曾院长,其实我能理解医院的难处,但你也要站在我的层面考虑问题啊。」 「我和那边一切都商定好了,合同也签了,你让我违反合同?这是哪档子事儿?」事已至此,林前龙也知道瞒不住。 其实如果不是一些事情挤在一起,林前龙再过两天把事情告知,一切就默默发生了。 但就是这麽巧合,这麽多事情都挤在了一起。 「林主任,我知道,合同和违约方面的问题,我们医院可以出面替你去沟通。」 曾龙安道:「你也在我们这里工作了这麽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至少有人情在嘛?」 「目前医院有困难,是真的承受不住人才流失了。」 「林主任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再谨慎地考虑考虑?」 曾龙安接着看了陆成一眼:「我相信,急诊科的其他同事也都是这麽想的,林主任你真的是一个好主任,才可以把急诊科带得这麽好。」 「急诊科是一个医院的最直接门面,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当前的局面,林主任您实在是没有必要走的啊。」 「陆医生,你说对不对?」 「个人原因!~」林前龙打断了陆成的开口。 曾龙安道:「林主任,我知道你是对林倩这一次应聘的结果有意见,但我们不是商定好了吗?」 「后面再说,岗位还是可以再调整的。」 林前龙扫了曾龙安一眼,笑了:「曾院长,您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呢?」 「医院的护理部,招的是一个金融管理的人才?」 曾龙安解释道:「管理和临床是要分开的啊。」 「我支持医院的决定,但我也可以不理解医院的决定,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就这样了好不好?」 「曾院长,我的辞呈,合法合理,提前也和医院商定好了的,您也别和我说这麽多,搞什麽道德绑架。」 「我也不追问医院如何定人事的具体原因和具体的根据,我只是因为个人发展的原因,请求辞职,而且已经提前三个月告知医院。」 「之前的程序都走完了,最后一下你们想要卡我,是肯定卡不住的!」 「大不了我们走司法程序嘛。」 「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即可解除劳动合同。」 「至少走到我们国家,就是这麽规定的!~」林前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曾龙安说:「林主任,我们要不私下去说?」 林前龙道:「不需要!~有话就现在说,小陆也是我们急诊科的人,没有什麽是听不得的。」 曾龙安道:「林主任,这样好不好,我们发一个补录公告,把林倩再补回来嘛。」 「你就别走了。」 「不可能!~」林前龙好笑了起来:「曾院长,这是违法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 「医院的招聘程序,就该合理合规,这种补录程序,我们也不需要,又不是找不到工作。」 曾龙安道:「林前龙,那你说吧,你要怎麽样才能松口。」 「我不要松口啊,我这个月搞完了就拍屁股走人了,如果你们要告我的话,你们去走司法程序就好了。」 「我不需要你们签字同意,反正后面的程序你们爱走不走,我都固定了证据的。」 林前龙道:「本来,我只是想默默地走,等到下周,再给科室里的人说这些事的。」 「你们非要这麽搞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曾龙安说:「林主任,这怎麽是搞你呢?我们是希望你留下来,我们是舍不得你啊,你搞清楚我的出发点好不好?」 「什麽时候,有谁给你说过你爱走不走的话吗?我们一直都是在劝你,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其实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也是想找林主任你好好聊一聊的。」 「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可以尽早地定下来,不要再浪费时间。」 「林前龙,你就讲嘛,你到底要怎麽样,才肯留下来。」 「副院长位置,还是要什麽其他行政职务,你说出来嘛。」 「还是说其他方面的优待,比如说待遇这些,有条件就可以谈的。」 林前龙道:「曾院长,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您也别和我玩什麽聊斋。」 「我要的东西,医院给不了,也别搞冠冕堂皇那一套,说不得医院什麽时候平均绩效都发不出来了。」 「而就目前的财政,财政工资也是会一拖再拖,你谈什麽待遇嘛?」 「我林前龙就是个小人,隔壁县给的多,欸,我就是奔着挣钱去的!」 「我们县的急诊科会变成什麽样,关我鸟事儿?我就是这麽想的,你可以将这些话说给其他人听啊,我无所谓的。」 曾龙安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默然了一会儿,又说:「林前龙,你看这样好不好,林倩她优先升护师,以后护士长的位置也是她有优先权。」 「外出进修的名额,也给她。」 林前龙说:「这不可能成为交易的条件,曾院长,你我也是相识一场,也是朋友,有情分在。」 「你别坑我,我也不坑你。」 「我也知道你是主管医院里的人事工作,目前的局面下,你想维稳,不想再多波折,我也能理解。」 「但是,我的个人原因就是个人原因,没有其他条件可以谈。」 「我和医院,好合好散,我走我的独木桥就完事儿了。」林前龙不认可曾龙安的说法。 陆成看了看林前龙,再看了看曾龙安,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 八点一到,本来在急诊夜班值班的田壮赶来了,因为病房这边又是他的白班。 本来田壮下了夜班之后是可以休息的,但医院切了陆成的白班,就让排班紊乱了。下个月才作调整。 陆成开口:「曾院长,林主任,要不我先去查房,你们慢慢聊?」 「陆医生,你去工作吧……」曾龙安道。 林前龙则没有说话。 陆成这才和田壮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往病房那边去了。 办公室的人一走,曾龙安就把门给关了。 「林前龙,有话好好说,大家各退一步。你也不希望医院再遭受些什麽变故吧。」 「毕竟你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现在的确是需要你。」曾龙安道。 「没什麽可以说的。」林前龙的态度非常明确。 「你不也是发脾气吗?」曾龙安刺了林前龙一句。 林前龙回得直接:「就算我是发脾气,怎麽了?」 「我自己接受一切后果,如果我去了隔壁县,我混得不成人样,饿死的不也是我自己?」 「不影响曾院长你们吧?」 曾龙安压低声道:「护理部的那个岗位,是州里面打的招呼。」 林前龙不屑道:「不重要,我不需要任何解释。」 「和我没关系了,我这个月结束就走了,医院里的人事,是你曾院长主管,怎麽需要给我汇报呢?」 曾龙安道:「那我就直接给你说了吧,这件事,在州里面被抽出来了。」 「彭院长把它交代了,现在这个职位是空出来的状态,但是呢,上面不想把事情搞得这麽大。」 「所以,不会把这件事揭露,会等一段时间,默然处理,把人调出去。」 「到时候,林倩如果真的想去行政岗位,可以再商量的嘛?」 林前龙道:「曾龙安,你是在施舍谁呢?你怎麽总是找不到重点呢?」 「你觉得我女儿她是找不到工作麽?」 「你觉得我辞职去凤县,她是不是才能在那边工作?你搁这里阴阳怪气什麽呢?」 曾龙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给你讲了吧,六十万,医院能给得出来麽?」林前龙问得直接。 曾龙安沉默了。 林前龙道:「那不就得了?大家都现实点,你为了维稳,是你的工作职责。」 「我为了钱,各自为安。」 「而且,我要明确地告诉你,我女儿林倩不会在凤县人民医院里工作,她甚至都不去鄂省,她会去考研。」 「她不工作!」 「我还可以更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我女儿林倩以后进到了鄂省的系统,你直接把我举报了都没关系。」 曾龙安摊手道:「我举报你干嘛?抛开同事关系不谈,我举报你林前龙干什麽?」 林前龙说:「这不就得了吗?老曾。」 「那我以朋友的身份,让你帮帮我行不,你这一辞职,对我的影响也蛮大,我现在主管人事。」曾龙安苦笑了起来。 「搞事情的是另外几个,特意找了现在的节点,你要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而不是和我讲什麽人情。」林前龙的态度依旧非常明确。 「那你走了,急诊科你就放心吗?」曾龙安问。 「这些局面,也都是你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 林前龙想了一下:「我走的时候,我是放心的,毕竟有陆成在,有张铁生和曾焕奇在。」 「但后面医院可不可以把他们留下来,那也不是我能管得住的事情了。」 「曾院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在我工作的时候,我都尽量说服了陆成把课题会放在陇县人民医院。」 「我没有说让他去鄂省啊。」 「否则的话,协和医院与凤县人民医院合作,不更加名正言顺了麽?」 「……」 查完房,陆成对田壮道:「田壮,不好意思啊,因为我,让你的排班有点乱,刚下晚班又要来值白班。」 田壮道:「没事啊,陆哥,夜班也没有那麽忙。」 「病房里的白班也不累,等会儿换完药写完病历我就去休息一会儿。」 「陆哥,我先去开医嘱和换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昨天晚上还做了胆切除术的。」 田壮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个性就是老实巴交的。 陆成点头,与田壮错开了。 陆成则直接去了医生休息室,但刚换了自己的衣服打算回家,林前龙的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林前龙背着包打算走,看到了陆成后,他又改了主意:「小陆,你进来一下吧。」 陆成也背着包,跟着林前龙进了办公室。 林前龙今天没有给陆成准备茶,而是说:「小陆,我要走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这些都是个人抉择,你应该更懂我。」 「所以,在你说你要去州人民医院的时候,我也没拦你什麽。」 陆成恍然:「谢谢林主任宽厚。」 「奔前程的事情嘛,不寒碜,我们医院的确不适配你这样的人才,平台根本不够。」 「你待在这里,只能是屈才了。」 「小陆,你应该也快升副高了吧?你到时候好好和张铁生聊一下,争取搞一个优秀职工什麽的。」 「副高评审,是积分制,你虽然有课题,但也没有申请到,也没有文章,就需要这些奖状来加分了。」林前龙指点道。 「谢谢林主任,我知道也是积分制度,恰好这次拿了几张奖状,应该够点分数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林主任,您真打算走啊?」陆成从心地问了一嘴。 林前龙是一个好主任,至少从陆成来了之后,他对陆成挺好的。 或许是陆成足够强的原因,但论迹不论心。林前龙的确对陆成不错。 「也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是为了挣钱,这个理由并不寒碜。」 「因为黄主任的原因,我们科室里的鬼鬼祟祟是最少,几乎没有的,所以我们的收入相比同行和医院里的其他同事也不可观。」 「但也因为黄主任的原因,这一次我们急诊科基本没有牵涉,可不如普外和骨科那些门路。」 「就算不处罚人,但钱肯定都是要没收回来的。」 「几个药代都已经被找到了口供!~小陆你在骨科的时候,应该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吧?」 陆成点头:「林主任,您说对了。我不配和药代谈话。」 林前龙道:「这样更好,其实也没几个钱。」 「小陆,前段时间其实我还挺忐忑的,我觉得,我要是万一走了。急诊科会不会跨一截面。」 「好在是遇到了你啊。」 陆成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林主任,您当时说服张哥和曾哥让我跟着陈教授一直学习,还让我单独开展阑尾炎等手术,是不是就是为了现在啊?」 林前龙道:「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也不全部。」 「我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把你一起带去凤县人民医院,可后来嘛,你有了更好的去处,这件事自然就不好提了。」 「你以后的发展可以更好啊。」 「目前的情况就是,我能做的手术,你大部分都可以做,你可以做的手术,我反倒是做不了。」 「所以,我可以走得更加安逸,并不会影响到单位的正常运行。」 「而且,看到张铁生现在也变得爱学东西了,也挺好的。他其实资质不错,之前只是觉得没什麽人学得比他快,便懈怠了。」 陆成心里了然。 有些事情,自己可能一时间想不明白理由,但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谢谢林主任的厚爱,给了我这麽好的学习机会。」陆成诚挚地道谢。 「主要是,他们学得没你快啊,我们本来打算都是,让你学一阵子,再送你出去进修的,可没想到,陈教授还在的时候,你就学会了很多技术。」 「不仅学会了我们科室已经会的手术,还填补了我们医院的部分手术空白!」 「这种情况,就是我走了,你也只是更累一点,而不至于让科室无法正常运转了。」 「就是,你可能要更累了。」林前龙说。 论手术广度,林前龙其实比陆成更加丰富,只是因为急诊科的原因,林前龙只能开展部分放权来急诊科的手术。 但论手术新度,他是不如陆成的,陆成会一些常规的手术,就够急诊外科支撑了。 县医院不求所有人所有病都可以治,只要比其他县医院同行稍微优秀一点,就足够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鹤立鸡群了。 技术的传承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叠代的。 陆成还在疑惑的时候,林前龙则道:「毕竟,你要走的时候,可未必有人可以顶替你的位置,你到时候要遇到的心理障,比我要多哦。」 陆成内心瞬间一凛,看向林前龙。 林前龙非常直接地撕开了一切伪装:「其实一个人走不走,不仅仅是要考虑个人问题,还要考虑这件事的影响。」 「但还是以个人利弊优先吧。」 「这个平台,是恰好凑了一帮子人,在一起合作丶工作,并不是一帮子人都卖身给了单位里。」 「其实,我有时候也在纠结,我想过要不要走,要不要把你留下来。」 「但听到你要走后,我就放弃了这种心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前途,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好聚好散嘛。」 「也算是对得起这场缘分了。」 陆成:「……」 林前龙也是个「贱人」,因为他和自己都要走,所以他把自己也拖下水,两个人一起经受『内心谴责』! 陆成也不好说什麽,毕竟大家谁也不高尚:「祝林主任以后前途似锦。」 「小陆你也一样。」 「你才下班,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整理和收拾下东西。」 「等会儿张铁生来了,我再和他交接一下。」 「临床的东西,我觉得都没有什麽可以交接的了。」林前龙变得有些碎碎念。 陆成正要走,林前龙又道:「哦,对了,杜主任『走』了,所以保脾术丶保胆术,我们都拿回来了。」 「你小子可以啊…和杜强不动声色地玩无间道…」 「如果不是杜强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我都没看破这一层。」 陆成假装疑惑:「林主任,杜主任也要走吗?」 林前龙点了点头:「他具体要不要走,我也不好说,这就是个老狐狸。」 林前龙道:「至少现在,他是说他要走的,也可能被院领导说服了呢?」 「tm的不对啊?」林前龙忽然一个猛翻身,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杜强他是为了来急诊科!!」 「算了,我也算是学到了!~」 「我就说嘛,杜强怎麽忽然和我们急诊科换手术,原来是这样的意思!~」 林前龙没提,陆成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林前龙这麽一讲明白,陆成也就恍然了。 杜强在普外科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所以知道林前龙要走,便起了来急诊科的意思。 陆成是急诊科的好手,杜强要来接手普外科的主任,就得和陆成「打好关系」! 而杜强现在的身份是普外科的主任,他要多给急诊科一些手术范围,就必须要交易一点东西给普外科,至少名正言顺。 但以后给不给普外科,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估计,接任普外科主任的「候选人」为了把杜强搞走,也默认了会亏一些手术量的事情,为了先上位。 杜强不走,普外科主任的位置何来? 陆成苦涩地开了个玩笑:「林主任,要不您别走了吧……」 林前龙摇头如拨:「我现在不走都得走了,我可不希望被杜强盯上,他都盘算了这麽久。」 「我要是还占着他的位置,不知道会发生些什麽。」 「早走早好!你也走吧。」林前龙摆手把陆成『赶了出门』! (本章完) 第186章 长者心思! 第189章长者心思!~ 毫无意外的,林前龙的猜测出现了。 普外科的杜强,将任急诊科的主任。 更深一点的理由就是,内科的黄海波不愿意上位主任的位置,而且态度非常明确。 所以医院只能另找人替代。 杜强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张铁生代主任的位置,反而,张铁生除了是急诊外科的代主任外,还多了一个急诊科副主任的称号。 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是曾龙安副院长,曾龙安宣布了这个消息后,林前龙马上开始带队鼓掌,代表急诊科欢迎杜强主任的到来。 林前龙算得上是与医院好聚好散,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了。 曾龙安抬起手,压住了众人的掌声:「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代表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对我们医院的陆成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 「各位想必都听说了吧,我们的陆成同志啊,为我们医院一共搬回了四张省级的奖状。」 「其中两张还是一等奖!~」 「而在这次的全省显微外科技能大赛上,我们陇县人民医院,是唯一一个拿到了两张奖状以上的县医院。」 「是唯一一个拿到一等奖的县医院,是唯三三个拿到了两个一等奖的医院!」 曾龙安说完,敲了敲桌子:「听清楚哦,是唯三三个,拿到了两个赛道一等奖的医院。」 「另两家医院就是湘雅两位老大哥医院了。」 曾龙安说到这里,大家就要鼓掌表示祝贺,曾龙安却再次拔高了音调:「这一次也是既往所有的比赛里面,唯一有县医院拿一等奖的。」 「所以这些奖项的含金量,大家可想而知了吧。」 「对此,医院里有表态,将会以医院层面奖励陆成同志奖金共计三万四千元。」 「为什麽是三万四,各位都是明白的。我就不作过多解释,肯定不能比主办方高的。」 曾龙安说完,看向陆成,挑了挑下巴:「小陆,我们医院给你发的这个奖金是税后的,所以实际上的奖金还是比主办方那边给你的高。」 林前龙笑道:「曾院长,要早知道小陆有这样的能力,合该让您带队去参加比赛的。」 曾龙安说:「你看,你又不早说,你早点说,我铁定就去了。」 「另外,这次,我们湘州人民医院的上级医院,拿到的最高奖项也只是三等奖。没有二等奖。」 「这些话呢,我们只能关起门来说,不过,这些奖项,该上报的,肯定还是会上报给我们的上级部门,包括但不限于陇县卫生健康局。」 「这种奖状,抵几篇省级期刊论文肯定是没多大问题的。」 「林主任,我就把人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我好好带着,要是什麽时候陆医生来找我闹情绪了,可就不要怪我找你发飙了。」 毕竟是好消息,而且医院最近需要一些好消息来冲冲喜,所以曾龙安待得比较久,亲自主持了这一场嘉奖通知。 内里涵盖的陆成可能拥有的其他优待,那都是后话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而后便是人情世故场面的寒暄了。 林前龙点头道:「要的要的。」 「曾院长,您好走……」 黄海波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外科区的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急诊科的内部人员了。 林前龙看了一眼陆成,问:「小陆,你有看到过我们医院骨科的人参赛麽?」 陆成摇头:「没看到。」 陆成可不会给林前龙说,这一次的比赛,县医院是不能报名参赛的,而他之所以可以参赛,是湘雅医院的邀请。 没有这个必要装这种逼。 其实,刚刚曾主任都已经暗示了,为什麽陇县人民医院是唯一一个获奖的县医院呢?原因就在这里了。 「那就算了,我本来还好奇他们的成绩呢。」林前龙说完,接着道:「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正常值班。」 「大家要提起精神啊,我就不给你们解释为什麽了。」 「如今这个节点,一切都务必格外谨慎,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不然的话,出了么蛾子,可没有人能给你们说上话的。」 「中央巡视组,省里面的人都战战兢兢的,更何况我们这些小喽罗,那把刀斩下来,谁硬刚谁就是一个死字。」 「肯定会比较累,但我也一直会陪着你们,反正我最近呢,就是住在医院里了,一直到站完最后一班岗。」 林前龙将要辞职了,就是怕最后的节点出现问题,所以他已经守在科室里有五天时间了。 从得到消息开始,他就没怎麽离开过医院,最多就是出医院去吃个饭,上厕所洗澡都是在医院里解决的。 …… 「陆医生,恭喜啊,你是不是要请我们喝奶茶啊?」田多多在看到陆成出办公室的时候,远远地喊了一声,叉着腰,看起来颇为刁蛮。 「可以可以,你们先点,等会儿报给我数字。随便点都行。」 「田多多,我先去查房,记得都点上,还有内科组那边,也都点上。」陆成遥遥地对田多多招手。 既然田多多主动邀请了,那麽就派她干点活算了。 田多多看到陆成就把这件事丢给自己,瞬间哭笑不得:「你就这麽当甩手掌柜了?」 比田多多年纪大的姚丽娜碰了一下田多多,道:「陆医生愿意让你做事,是和你有感情的,不要不懂事了。」 田多多转头,道:「我才不信,陆成他女朋友可好看了丶身材也好。」 姚丽娜看了看田多多的身材,语气:「她身材还能有你好?」 田多多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太瘦了,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也会更喜欢她那一款。」 「你打听得还蛮多。」姚丽娜也无奈了。 陆成的女朋友,海归博士,青梅竹马,漂亮,白富美,buff拉满了。 现在身材都不比火辣的田多多差,那田多多是真没戏了。 除非是陆成想『打野』。 李国芳老实巴交地问了一句:「多多姐,我好像听说,陆医生刚来我们科室的时候,还没有和他女朋友复合。」 「那时候,是不是有机会啊?」 田多多这会儿心情本就有些复杂,听到「呆萌」李国芳如此不解风情,扫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是多出去走走吧,说不定就喜欢小肉团子的。」 「你要点什麽,陆成请客,狠狠宰他。」 田多多的心思有点乱,她也知道陆成刚来的时候是单身,不然陆成不会答应去相亲的事情。 如果当时能再主动一点,说不定是有机会的…… 10月28日,周三,下午四点,陆成将轮值晚班前。 高家坡小区,陆成家的厨房里。 陆成举起了饮料杯,不好意思地说:「魏叔叔,杜主任,现在我们医院是多事之秋,我今天还有急诊诊室晚班,所以一定不能喝酒了。」 来人不少,除了魏营叔和杜强主任外,还有陆成的叔叔陆南勇。 「你们杜主任不是在这里麽?你要是有什麽事儿,他可以顶起来啊。」陆南勇开着玩笑说。 杜强摆手:「那不行,现在这个风声,谁敢顶啊,还是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喝酒搞事情了。」 「意思到了就行。」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了,这绕来绕去,发现兄弟还是很多的。」杜强招呼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母亲田慧是不会喝酒的,今天也拿了啤酒。 一杯下肚后,杜强敲了敲桌子,道:「陆成,我呢,在这里给你表个态。」 「就是后面一段时间,你不要怪你杜叔叔对你下手狠了。」 陆成本来的笑容瞬间一僵。 杜强是个什麽老阴比,陆成可心里有数的很,杜强为什麽要对自己下手? 这是什麽道理? 「杜主任?您这是啥意思?」 「我还年轻!~」陆成不解。 杜强道:「反正就是把你赶出医院去,不然的话,你肯定会成为县医院里的标杆,县里面可不会舍得把你放走了。」 「虽然州里面可以抽调人,但县人民医院是基层单位,遇到了人才是可以不放的。」 「这是自治州的好处,也是弊端。」 陆成瞬间皱出了额纹。 湘西当然是自治州,道听途说是讲,这里的税收都不外流,全都是自留,而且还有拨款下来。 陆成难辨这种事的真假。 「杜叔,应该不至于如此吧?」陆成回道。 「本来是不至于的,可目前遇到了事情,需要有其他地方冲喜,那就至于了。」 「我可以这麽给你说吧,现在,我们医院的一举一动,都在巡视组的范围内。」 「当然,你取得的傲人成绩,他们那边也是门儿清的很。」 「县医院拿省级一等奖的事情,如果运营得好,放在全国都是一件颇为轰动人的事情了。」 「毕竟吸引眼球嘛,于卫生健康管理部门而言,这也是一种实打实的证据。」 「主要你的出身好啊,你从规培结束后,就一直在我们医院里工作,这种履历,比造假的都看起来舒服。」 「当然,县医院也不是必须要留下你才能够得到这份政绩。」 「这里面的门道,你不需要知道很多,反正就是,我和你爸,还有当着你叔叔的面,都已经说定了。」 「你救了我姐夫一条命,那次又救了我的侄子,当叔叔的,再怎麽也要还你一个人情的。」 「应该是可以让你安安心心地调去州里面工作的。」杜强也没有把话说满。 陆成本来没有想那麽多,他觉得,自己走不走,陇县人民医院也不缺自己这麽一个主治。 陆成从来没想过,自己拿了奖之后,反倒有可能不好出去了。 不过细想之后,觉得的确也是如此。 陇县本就是偏远县城,地处偏远,经济不发达,上级单位一直都是在往这里输送人才,可不会强行抽血的。 即便是州里面的遴选考试选拔,县里面也可以直接去「哭诉」,也能把陆成留下来,说陇县的各种不易。 那陆成还真没好的办法了,除非走『辞职』路径。 但一旦辞职,履历就会断档,这也不是最优解。 关键是,目前的县医院呢,反正至少是在全省都出了名,院长自投的事情,也是给很多人都敲了一记警钟。 现在比较麻的就是卫生健康局的领导,特别是纪委的班子。 一个县人民医院的院长,手里贪墨了六千万,你竟然没发现??? 这是怎麽开展的工作? 有错误得受罚,那些人当然更愿意也多点业绩,让罚的时候轻一点麽。 至于陆成的前途和县里面整套班子的前景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杜叔,你不会搞太狠,把我的生涯搞没了吧?」陆成把丑话先说在了前头。 陆南勇立刻刮了杜强一眼,听得出来陆成的话里有话。 杜强鼓了鼓眼睛,说:「害,小陆,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这不是把我架住了麽?」 「我要是这麽做了,我有什麽好处,我个人以后怎麽为人呢?」 「我在医院里又怎麽自处呢?」 「当然是安安心心的送你去参加遴选考试了。」 杜强道:「你放心,你杜叔叔不会害你的,上次不会,这次更不会的!~」 魏营开口了,道:「杜强,你心里注意点,小陆也是我亲侄子,我和南家的关系,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现下,我这条命都是小陆抢回来的。」 「哥…我要是真的要害小陆,我能当着您的面说这些话麽?」 陆南勇把话接了过去:「小陆,你到时候多听杜主任的,现下这个局面,的确比较复杂,杜主任的考虑更加周到些。」 「此一时彼一时。」 杜强一副长者姿态:「其实吧,就是个现实的问题。小陆你也是个聪明人,你之前之所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是你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魏营,陆老板,我就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些了啊。」 「归根结底,就是你不够优秀的时候,当材料都没你的份。」 「可你足够优秀的时候,你的存在,就会给别人带来利益。」 「利益这个东西,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事情的核心驱动力了。」 「一个人最舒服的时候,就是不上不下,一旦上了,就会身不由己,一旦下了,也是身不由己,没人听你的,甚至没人在乎你。」 「你说别人对你有歪心思吧,也找不着,他们会用道德绑架你,用金钱或者其他东西拉拢你,你挑不出毛病的。」 杜强把话说得非常残酷,却也没有人敢反驳。 陆南勇和魏营几人的眉头紧皱,但陆成却看到了自己父母脸上的茫然。 圈子不一样丶认知不一样,思维模式也不同。 陆南家和田慧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 杜强没有说他要如何「搞」陆成,但当天晚上,陆成就听到了来自张铁生的小道消息。 张铁生的语气纠结:「陆成,你和这个杜强,是真的结下了仇啊!~」 陆成正在看文献,故作不知情:「张哥?又咋了?」 「前段时间不是说杜强主任要辞职去凤县人民医院嘛,医院最近出了事情,所以院领导就找杜主任谈话了!~」 「杜主任今天跑到了院领导的办公室,说他和你不兼容,要麽你回骨科,反正你不能在急诊科待着。」 「急诊科有你无他,有他没你。」 「你们到底是什麽情况啊?」 「上次不是说?你和他关系还挺好的麽?他要这麽翻你?」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好家夥,如果不是杜强提前打招呼,陆成是真的怀疑自己是遭受了杜强的蒙骗,觉得杜强是个笑面虎,给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张哥,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在科室里看文献值班。」 「这杜主任,疯了吧?」 张铁生道:「有可能是他家孩子快被判了吧,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陆成道:「这和我没关系啊,敲门的事情他自己也能做,为什麽非得我去呢?」 「又不是我儿子。」陆成觉得自己此刻也非常虚伪。 张铁生笑着说:「这件事他杜强要是做了,以后肯定也有人砸他家门,喊他去做急诊手术,他推脱不掉了。」 「我现在都想,要不要搞他一下,还没来我们这里,就嚣张到了极致。」张铁生忽然玩味着说。 陆成:「……」 「张哥,也没这个必要。事在人为,院领导也不是瞎子。」陆成道。 「总不至于,前几天才带人来祝贺我,今天就因为杜主任的一番话,就把我换走了。」 「我估计啊,更多的还是以后给我穿小鞋之类的。」 杜强说过,在进急诊科之后,会想办法把陆成从临床短期摘出去,不是陆成值班的时候,就不要陆成上班了。 理由合情合理,大家都要做手术吃饭,凭什麽你一人做那麽多手术,拿那麽多主刀费? 固然,陆成的技术更好,可大家都是要生活的,手术谁做不是做?陆成也不能把所有手术做完,所以,这个提议,不会有人拒绝。 这样一来,陆成就可以空出来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去参加湘州的遴选考试。 杜强还说,县里面不愿意放人是一方面,州里面希望这样的人才过去,又是另一个方面! 陆成的履历有点资本了,所以只要陆成个人有意愿,县里面大概率是拦不住的,但需要陆成去主动,表达自己的心意。 「那他就是自己作死了。」张铁生表态。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他凭啥觉得自己当个急诊科的主任,大家都要听他的?在普外科也不见得是他作威作福。」 陆成道:「张哥,先不管这些吧,谢谢你啊。」 「您还没休息啊,这都快十一点了。」 「本来是要休息了,但被这件事给气得没睡意了,算了,出去喝点去,方便睡觉。明天正好来接你的班。」张铁生说。 张铁生挂断了电话后,陆成又看到了杜强主任的小号发来的信息:「你什麽时候和黄海波搭上线了??」 杜强没有给陆成称呼,电话号码的实名都不是杜强的。 陆成:「我和黄主任没什麽关系的啊?」 「黄海波比我更狠呢,这件事我都基本上不用出力了。」 「黄海波刚说了,他有更好的办法能把你送出去…」 「啊?」陆成不解。 杜强:「嗯,黄海波不愿意接任急诊科的主任,就是打算走,不过他不是去隔壁省,而是打算去州里面。」 「他和院里面谈的条件就是把你打包带走。」 「院领导们都同意了,因为黄海波手上掌握了太多证据,这时候但凡送出去一点,基本上是点谁的名字,谁就得进去了。」 陆成:「这不是碰瓷麽?」 杜强:「对啊,他不一真都是以碰瓷为主麽?不过他自己不是瓷。」 「我真的,要早知道你被黄海波盯上了,我今天都不用去假装发飙了。」 「黄海波说要打包带你走,谁敢拦啊!!!」 陆成:「但我和黄主任真的不熟。」 「那可就怪了事。」 「算了,先就这样吧。其实,黄海波这个人,如果看上了你,也挺好的。」 「基本没有几个律师比他更精通医学相关的法律和医学相关的规章制度了。」 陆成:「……」 陆成是真的想不到黄海波会盯上自己,陆成只是听说了黄海波以前的战绩,比如说把内科的老主任给干掉。 他盯上自己干嘛?他凭什麽把自己打包带走? 黄海波他图什麽? 删除了与杜强的简讯后,陆成看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星星点点,被黑暗锁住,无处可逃。 陆成现在就有些怀念以前了,以前的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学习就好了,哪里需要接触社会学的这麽多分支? 这些分支,可比专业技术难多了。 林前龙的辞职,杜强的「虚伪」,现在又突然冲出来一个黄海波。 陇县人民医院还有自己那麽多不熟悉的主任,这些人的手段想必也都了得。 自己一个陆成,能算个啥?最多就只是技术好了点,运气好了点而已! 当然,陆成清楚,自己的技术如今纵深来看,比陇县人民医院的其他人可不止好了一点点。 做断肢再植手术的佟源安打来了电话—— 「小陆,你喊个人替你的班吧,你过来一趟,这里有个肌腱被分层了的,需要你来缝一下……」 (本章完) 第187章 技术为王! 第190章技术为王!~ 「好的,佟老师。」陆成没有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佟源安所说的肌腱分层,是肌腱处于被劈裂的状态,这种状态的肌腱断裂,缝合的难度更大。 普通的肌腱缝合技法的再断率比较高,以往固然是按照普通的方式去处理的,这是技术限制。 但现下,有了相对更好的缝合技法,也不能弃而不用。故意增大断裂机率。 只要在手术记录中不展示具体的缝合技法就可以了。 陆成马上给手术班打了电话,让他从手术室出来接替自己的班。 陆成赶到手术室时,佟源安已经将断肢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肌腱缝合! 「佟老师,这是劈裂成了两层啊?」陆成有些犹豫。 「对,所以这种情况最好还是用编织法,这种技法我掌握得不是很熟练,仔细衡量了几次后,还是决定把你喊过来算了。」 「毕竟你今天就是在值班的。」佟源安也回得自然。 如果陆成在休息,他就不喊了。 陆成不仅仅是研发出来的肌腱缝合技法质量比较好,掌握和学习的肌腱缝合技法的数量也比较广。 论起编织缝合技法,佟源安还真没有系统性地学过,他的技术已经到了现在的火候,也不会再花费时间去倒过去学习其他肌腱缝合技法了。 佟源安说的话,就代表了佟源安对手术的流程进行了评估,陆成只是一个实际操作人,治疗理念还是由佟源安供给。 「嗯,好的,佟老师。」陆成也很听劝,规规矩矩地就按照编织缝合法的套路,将两条肌腱的断端快速地缝合了起来。 缝合完毕,佟源安第一时间就测量了一下肌腱缝合的张力:「不错不错……这技法掌握的数量足够多,就越是能随机应变。」 「小陆,还是你们这样的天才当医生舒服啊,要用什麽技法,学了拿出来用就完事儿了。」 陆成回道:「佟老师,我也不算是天才。」 「你都拿了两个一等奖了,还说自己不是天才啊?你心要有多大?」佟源安低着头,语气和蔼。 陆成的表情老实巴交,眼神老实巴交,语气也老实巴交:「佟老师,这只是省里面的一等奖,也不是全国赛的。」 肌腱缝合完后,就是打理完了断指再植的血管床,就要开始进行血管缝合了。 这一点佟源安没有为难「陆成」,而是自己亲自开始,他抬头看了陆成一眼:「你大概率在全国赛场上,也能脱颖而出的!」 「好的科研之所以是目前所有人追逐的主流,就是一旦有了科研突破,就能完成降维打击。」 「技术这个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好的技法,可以弥补不少基本功的缺失。」 「只是时间问题。」 陆成突然说:「佟老师,我不打算参加后面的全国赛了。」 佟源安的头猛地摆动了几下,双下巴的肉肉都摇曳着:「为啥?你不是要去挣钱的麽?」 陆成说:「本来是这麽打算的,但现在情况不是有变麽?」 「我们医院最近发生的事情,佟老师您也心知肚明。我是怕我搞出来的成绩太好,反而不好从县医院里溜溜球。」 「越是乱的时候,就有人越是希望用什麽东西去转移注意力,平复局面。」 「我不想成这个出头鸟。」 杜强给陆成说的事情很好理解。 这也是新闻和转移注意力的一贯套路,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件,很好的转移注意力方式就是去宣扬其他的正能量事件。 县医院里的医生,拿了省级技能大赛的一等奖,是正能量麽?肯定是。 那如果还拿了全国技能大赛的一等奖呢? 这种宣传,一旦绑定太深,就会直接挂住了。 俗话讲,听人劝,吃饱饭,陆成可不愿意去赌那些领导们的心胸开阔,来证明杜强的话是假的。 打算是打算,提前的打算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变化的,陆成不希望成为陇县人民医院的转移注意力的核心梗,以此与医院彻底绑定,甚至成为话事人什麽的。 「那你之前做的事情,不都白费了麽?」佟源安能想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陆成笑道:「也不算可惜吧,佟老师。」 「您也亲眼看到的,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拿了奖,把人比下去了,至少别人不会再因为我的身份而轻视我了。」 「我到沙市的第一天。」陆成说到这里,笑而不语。 佟源安也无所谓:「小陆,这就是现实世界啊,大部分人都是势利的,都是看身份呢。」 陆成点头:「所以…我如果现在说要教佟老师您的同事一些技法,让他们去参赛,他们应该不会觉得我是在乖张了。」 说到了这里,陆成才说明了正式的盘算:「佟老师,我是这麽打算的。」 「协和医院的话,我有一位老师会带着肌腱缝合技法和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参赛。」 「湘雅医院的老师如果有人愿意学的话,他们就带着血管缝合和神经缝合技法去参赛。」 佟源安听完愣了愣神,叹了一口气:「你这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反正你也是协和医院里的人,好处都留给自己医院也没关系。」 陆成这是人话麽? 你现在稳稳能拿奖的就是肌腱缝合技法和实质性器官缝合技法,你不去参赛,把这种技法教给协和医院的人,那就是送礼,为自己铺前程啊。 血管缝合和神经缝合,湘雅医院能搞得过协和医院? 陆成继续笑说:「佟老师,您也是我老师,所以我才会给您的同事送礼啊。」 佟源安没好气:「你拿着协和医院里的缝合技巧送礼啊?那有什麽用?」 陆成回:「技巧是技巧,技法是技法,只有形成了标准套路的技巧,才可以称得上技法。」 「协和医院的神经缝合还没有形成『命名』技法!」 「如果佟老师您的同事,在这方面还拿到了头筹,不挺有意思的麽?」 陆成的语气有点坏坏的,显得有点轻佻,仿佛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那种轻佻。 佟源安不是个煞笔,智商和认知也没问题,自是可以听得出陆成的暗示。 眼睛快速眨动了好几次:「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成回得很快。 「就两个点,我不去参赛,也不想让我不想拿奖的人拿奖!」 「甚至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是我想拿奖的人拿到更高的奖项。」 陆成这话就显得有点乖张了,仿佛显微大赛就是陆成的玩物一般。 陆成要执掌规则,想要指定谁拿奖,谁就必须拿奖似的。 佟源安诶了一声:「欸,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说神经缝合了,你怎麽让我们在血管缝合这条主赛道上拿奖呢?」 「大家基本上都是百分之百的血管即时通畅率!」 陆成回道:「速度丶血管直径丶离断节段。」 「一个断端的百分之百,肯定比不过两断三段的百分之百,十分钟缝合出来的百分之百,评分肯定比不过五分钟内缝合出来的。」 佟源安听完,沉默了! 当然,佟源安又自闭了。 他听出来了陆成的意思,陆成是说,他啊,可能是又要对这两种缝合技法动手了。 陆成是有前科的。 如果说,陆成没有肌腱缝合技法和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研发在前,佟源安都想一口唾沫吐陆成的脸上。 但陆成有前科啊,而且不讲道理。 脾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本不该出现的东西,都被陆成捣鼓了出来,而且还把陈松都干自闭了,就证实了这种缝合技法的真实性。 基于这些,陆成现在说他又改良了血管缝合和神经缝合技法,你信不信吗? 本能的,不会相信陆成可以这麽变态。 但理智的,并不会绝对不信,而是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佟源安的心里是爆炸的,爆炸到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操作都有些变形了。 为什麽啊? 为什麽陆成的产出就像羊拉屎一样,一路走一路出? 一直到佟源安缝合了两条静脉后,佟源安才开口打破了手术室里的沉寂,声色沙哑严肃:「玩笑不好开。」 「佟老师,我会开玩笑,但不合和您开这样的玩笑。」 陆成的语气也非常正式:「而且您早就知道,我就是个小人,我不是君子。」 「我这麽做,基于两个点。」 「第一,我不好出去参赛了。不然的话,我还想拿四榜第一。」 「第二,不管怎麽样,华山医院不能拿第一,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其他人不能拿第一。」 「不为其他,就是心里不爽利。」 「那你就又又。」佟源安又不出来。 你tm好清高啊! 你不想华山医院和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拿第一,你就通过原创技法,把第一的位置占了,你这个理由好清新脱俗哦。 佟源安的道心崩了,比谢苑安的道心崩塌得更加支离破碎。 「佟老师,等明天,我们看过之后再说嘛。」陆成笑着道。 【未命名神经缝合技法(熟练10/10)丶未命名血管缝合技法(熟练10/10)】 陆成看着面板上的条例,颇为自信。 佟源安再次正告:「小陆,你现在已经够优秀了,你不必再给自己增加砝码来标杆自己。」 「你只要做好自己,你就是很牛很牛的了,如果你只是开玩笑的话,这个玩笑,你佟老师可以不当真。」 「但,如果真的我把人叫过来之后,虽然我们也不会外传,但你的逗比标签就会在我们这些人的心里落定。」 「这没太多坏处,但也没啥好处。」 佟源安可以摇人来,而且必然会摇人来。 于手外科而言,肌腱缝合技法的新创,没有特别特别多的原创性意义,只是不想让邻国骑在头上,仅此而已,他是情怀向意义。 于手外科而言,脾实质性器官缝合技法的新创,也于手外科无关,手外科不涉及实质性器官,所以佟源安只会给陆成祝福。 但手外科也知道这种原创的牛掰之处,谭中原等人之所以看重陆成,就是希望陆成以后,可以在手外科的其他领域,能够有所建树。 比如说在没有形成标准缝合技法的血管缝合丶神经缝合领域,树立自己的标杆,写上陆成与湘雅医院的名字,形成弯道超车,站在全国手外科甚至全世界手外科的最顶端。 「嗯,我知道的,佟老师。」陆成回得平静。 这一次,不是陆成被动应对,不是他被动入局,他就是要搞事情。 哪怕不能亲自去赛场,陆成也要搞事情。 比赛没有作弊可言,只要不操作临床的裁判,再怎麽教学,都不算作弊。 「血管缝合技法?神经缝合技法?」 「不是玩笑?」佟源安继续追问。 「不是!」陆成回。 「你上来缝!~我去打电话了。」佟源安马上停了手里的工作。 这件事太大,而且陆成的血管缝合的质量也可以,毕竟在省赛上也是拿了奖的,不至于达不到标准质量。 「好!」陆成点头。 佟源安就真去打电话了,佟源安这一次不仅打给了自己的老师周宇辉,还同时打给了谭中原和廖帆。 10月28日是周三,10月29日是周四,都是工作日。 按照道理,湘雅医院的教授都是有正式的工作安排的,要麽做手术,要麽就是去坐门诊。 可滋事体大,以至于佟源安教授的电话打过去后,谭中原在电话里对佟源安一阵怒喷:「佟源安,你不是个小孩子了,你最好对你的话负责。」 「我们打电话给医院请假报备取消门诊和手术,是必须要有理有据的。」 佟源安道:「谭主任,我的意思是,明天谁有空来,谁就过来嘛。」 「我问了陆成他五次,他都肯定地进行了回复。」 「他说是。」 谭中原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拉风箱一般的呼吸音在努力地保持着平静:「我和周教授来,廖帆就别来了。」 「我们马上来。」 「我也是这麽觉得的。」佟源安回。 「陆成他什麽想法?」 「他没什麽想法,他说,就是不想让他不想拿奖的人拿奖,仅此而已。」 谭中原不是佟源安,没有佟源安这麽好的脾气,也不是自闭性子:「我去他妈的。」 …… 翌日,10月29日,天气,阴转多云。 癸卯年壬戌月庚申日,农历九月十五,宜结婚出行打扫搬家签订合同交易搬新房纳财! 所幸的是,佟源安宿舍里自行建立的小练功房还没有拆,很多器械不仅没有搬走,反而搬来了许多东西。 昨天晚上十一点,佟源安就亲自联系了在沙市的『供应商』,让他们直接配货到湘省的陇县。 要的货量很多,十几万的单子,所以销售人员没有任何犹豫地连夜出发,比谭中原教授和周宇辉教授都先到了陇县,而且连夜就开始布置了练功房。 佟源安和陆成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布置了差不多。 「佟教授,您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更改的,我们这一次,备货非常充足,要多少有多少。」生物公司的销售笑得非常和蔼。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课题一旦启动,就不只是十几万二十万的单子,可能得百万以上了。 「嗯,多备一些也没关系。先就这样吧,你们先去休息。」佟源安点头,开始赶人。 「那佟教授您们先忙。」 「这位老师,我们也加个微信,以后如果需要什麽材料,招呼一声,全省都负责配送,跨省了,我们也可以安排人的。」 「价格一定好商量。」销售员还是比较专业的,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佟源安道:「这位是陆成医生,你们最好是给价更低一点,比给我的价格还要低。」 「都好说,都好说。佟老师,我们给您的价,如果您要的多,也是可以商量的。」销售人员的嗅觉非常敏锐。 佟源安这是要干大事了,那说不定就是好几百万的单子了。 他是现实销售,可不是网络销售,不会觉得一个项目组的几百万单子无所谓。 这是财神爷。 「你们先走吧,我们要开始忙了。」佟源安正式开始赶人。 陆成则道:「佟老师,我先操作,等快结束后,您去找谭教授和周教授过来核定数据。」 「他们奔波了大半个晚上,先休息一下吧。」 「你累不累啊?」佟源安问陆成,「我们也不急着这会儿。」 陆成道:「我有点累,但我怕我睡过去后,要睡过头。」 「只是展示嘛,也不用做很多组数据,一个小时不到的事情。」 「佟老师,我给你讲一下啊,我打算做三断四段的血管缝合以及两断三段的神经缝合。」 「我做完就走,到时候你们固定数据,如果数据不行,你就让谭老师他们走,我醒了之后亲自给他们打电话道歉。」 「如果还行的话,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比赛是十二月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佟源安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陆成这丝毫不慌的样子,声音细碎:「你先搞,你只要搞得好,我晚上亲自给你去搓背都行。」 陆成不再犹豫,开始穿无菌手术衣,戴无菌手套。 佟源安大胖子当然是麻醉医师了,不仅要做裸鼠的麻醉,还要对裸鼠的尾部血管丶尾部神经进行解剖暴露。 这些前期工作,当然是小喽罗做。 陆成现在的身份,是主刀,不是小喽罗。 不是表演,胜过表演。 ……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谭中原和周宇辉老教授二人赶来了佟源安的宿舍里,三个人还特意搬了三台非常专业的测量数据。 这些测量仪,都是放在了车上的,是他们连夜从沙市带来的。 十一点四十五分,谭中原看过了陆成缝合的三断四段血管缝合的外观显现,表情开始严肃。 裸鼠已经麻醉苏醒过来,尾巴虽然不能灵活运动,却偶有扫尾的『活动』! 这就有点可怕了。 要知道,佟源安是拍了照的,裸鼠的尾神经是被陆成切了两刀的! 神经可不是血管,切开后缝合起来就能再通。 如果神经缝合这麽简单,那麽现实中就没有那麽多神经损伤导致的活动障碍了! 「胡毅,韩云深。开始上机!」 「好!」胡毅和韩云深都是谭中原的学生,也是谭中原组的人。 其中,韩云深的手术广度比佟源安还强,只有一些操作的深度才比不过佟源安。 而胡毅主治医师,更是这一次省赛中,血管缝合的第一名,属于是默默无闻的扫地僧小年轻。 今年仅三十二岁,比陆成只大了两岁! 上机测量的速度很快。 结果很快出来,结果的各种数据,当即就把谭中原和周宇辉等人干沉默了。 「即时血液通畅率99.9%!」 「通血速度:0.24-0.26ml/min!(毫升/分钟);理论数值是0.2-0.3ml/min(毫升/分钟)。」 「re(雷诺系数):2322-2425!(2000-2500)」 「湍流体积比:8%;(正常值:1%。)」 「渗血:无!」 「神经传导速度就是ncv:33-35m/s!(25-50m/s)」 「动作电位幅度就是apa:100-108mv!(90-130mv)」 「感觉神经传导速度sncv:55-57m/s(40-60m/s)」 「运动神经传导速度mncv:56-58m/s(40-60m/s)」 …… 咕噜,咕噜,咕噜! 韩云深丶佟源安等人都纷纷开始吞咽起了唾沫。 「这tm开挂了吧?」胡毅瞪大了自己的青蛙眼! 「这绝对是开挂了。」作为专业手外科医生,能理解这些参数实际意义的胡毅语气很笃定。 佟源安被胡毅的话从震惊中打破,而后道:「谭主任,师父,陆成操作的不是单纯离断,而是多处离断的数据。」 「这些参数,太平稳了。他是提前就有心理准备了的。」 「我这里有他的操作视频,可以确定,全部操作都是陆成自己亲自操作的。」 谭中原和周宇辉二人倒是相对比较淡定,毕竟年纪老大,不适合大喜大悲。 「再测另外一只。」谭中原立刻吩咐。 第二只的数据也测了出来,与第一只的测量数据大同小异。 谭中原只是看了一眼,便问:「那个陆成说啥来着,他是不想让协和医院和华山医院的团队领奖是吧?」 佟源安道:「嗯,这个理由,有点操蛋。」 一直没说话的周宇辉拍了一下佟源安的胖脸包:「什麽这个理由就操蛋了?」 「你知道什麽叫操蛋?只要是理由,就是正经理由。」 「啊?」佟源安错愕不已。 「这个理由,好!~」周宇辉的表情严肃,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本章完) 第188章 淡定不了! 第191章淡定不了!~ 佟源安看了看自己的老师,佟源安依稀记得本来周宇辉老教授是明确表过态,不愿意再吵架的,他说他年纪大了…… 但现在,周宇辉老教授看起来就是要吵架的样子,可没有半点老态。 几个人搜集完了数据并将其copy固定在内存卡后,又多存了几份到云端。 谭中原的粗眉毛挤成了两颗豆豆:「周教授,现在这样的情况,到底该怎麽搞呢?」 「我们外科,终究是技术为王的行业,一个肌腱缝合不值当丢脸。」 「现在?是不是可以?」 谭中原的心里想了很多,指向一个点,那就是怎麽把陆成拐走。 比赛的时候,谭中原就这麽考虑过的,那时候谭中原想的是,万一陆成有一天可以对目前尚未定论的血管和神经缝合进行『定义』! 现下,陆成直接把他欲求的结果给出来了,谭中原没有理由再放开手。 「可以什麽?你还在想上点发条的事情麽?」周宇辉看了谭中原一眼。 「你要不要再问问佟源安,陆成说过些什麽话。」 谭中原保持了沉默。 陆成之所以让佟源安把自己等人找来的理由,就是希望湘雅医院能够把血管缝合与神经缝合的最佳奖项拿了。 要知道,湘雅医院一个医院的参赛人员,就不止三个了。 新的技法,可以大幅度提升缝合效果。 三个人同时去拿一等奖,基本上可以把全国赛的一等奖所有名额给占满了。 一等奖的名额如果太多,就失去了这个奖项的意义。 多赛道的参赛,是可以兼得的。 陆成不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 喜怒由心。 「但是?」谭中原当然晓得陆成的脾气,可这样的人才摆在面前,碰也碰不得,别提多难受了。 周宇辉的年纪比较大,经历过的事情也比较多,而且周宇辉主事的年代,是九十年代和二十世纪初。 那时候国内的秩序初立,竞争对手之间直接物理对殴都是有过的事情,因此气场比较强大。 经历过这些滚打的人,也看得比较通透:「佟源安,你们再仔细说一说陆成这个女朋友的事情。」 佟源安马上将穆楠书的一些问题讲了出来,而且是从他的角度来进行阐述。 谭中原在佟源安说话的时候,狠狠地刮了他好几眼。 待佟源安讲完之后,谭中原强调:「这些事情,你之前怎麽不说呢?」 「也就是说,华山医院妇产科闹得比较凶的那篇论文撤稿事件,有可能和穆楠书有关?」 佟源安谨慎回,胖脸严肃:「目前没直接证据,而且即便是有关,也是身为科研学者的正常质疑。」 「谭主任,学术严谨质疑,是全世界范围的,是开放的,不存在肆意报复。」 「本科生也可以质疑院士的文章。只要找得到漏洞。」 胡毅的个子高挑,有两米的身高,身材茎茎瘦,仅坐着就比其他人都高了大半个头。 「当时穆医生的身份是米国斯坦福的研究生,她提出质疑是很正当的。」 「这麽说起来,这小两口子,还都挺记仇的。」 「他们就这麽笃定,陆成当时复试的时候,遇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胡毅虽然年轻,但不仅是操作好,而且科研积累也是科室里最牛的年轻人,颇深得谭中原教授的厚爱。 「佟哥,你不是说,陆成讲当时的复试没啥问题麽?」 佟源安摇头:「陆成是这麽讲的,可我现在就怀疑,有些事情,是陆成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也没办法去举报投诉,按照规则,华山医院就是可以不要陆成,但具体背地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操作,并不晓得。」 「不过陈松讲的是,其中一个人,在本科期间带着的是妇产科相关的文章。」 「事情很久远,而且也与我们无关,我没具体详细地去查了。」 谭中原说:「不愧是湘西的妹子,做事风格也是颇为彪悍的。」 「并不是很好惹啊。」 「周老师,那您现在是什麽建议呢?」谭中原开始请教。 周宇辉沉吟了一会儿,喊大家都坐下来,而后敲了敲桌面:「从现在的局面来看,陆成是打算自己摆桌子了。」 谭中原等人都不傻,当然明白周宇辉教授所说的摆桌子是什麽意思。 就是说,摆出来桌子要单干的意思。 「就凭一个女朋友?摆桌子麽?」谭中原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科研界和专业领域的桌子,可没那麽好摆。 「佟源安刚刚不是说过了麽?穆楠书家里还是有点家底的啊!」 「万一她筹不到科研经费,然后自己拿钱出来了呢?」 「这个课题落地要的钱不少,可也不是她担负不起的。」 「如果她自己出钱就把课题做了出来呢?这是不是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起步点了?」 「不然的话,她为什麽这麽有恃无恐?」 「做课题,就三个点,一个是人,一个是有效的课题方向,第三个点就是钱。」 佟源安有些错愕:「自己出资做这种课题,那不是血亏?」 周宇辉道:「这是可以在课题结束后,找省市级财政部门报销的啊。」 「这种事你们现在不清楚,但在我们那个年代,很常见。」 「也很好理解。」 「科研部门提前支付你们经费,就是预订科研产出,现在别人都有了产出,只要给点钱,基本没有不愿意的。」 「这不是今天要讨论的重点。」 周宇辉接着道:「其实,这些单项缝合技法,都不是核心,最关键的,是这些单项缝合技法,能不能用在其他术式上。」 「可以实际地提升一些常规术式丶新术式的治疗效果。」 「比如说,肌腱移植术,采用了肌腱缝合技法,会不会提升优良率。」 「比如说血管重建术,采用了新的缝合技法,可不可以降低缺血坏死机率?」 「神经这一块,我就不提了,这才是我们要关注的后续问题。」 「陆成人呢?」周宇辉问。 「昨天值了班,去补觉了。」佟源安道。 周宇辉很想说,这个档子上,他还睡什麽睡? 但考虑到,这一次是陆成毛遂自荐,主动找了湘雅医院,这是对湘雅医院怀有好感的。 「那我们也先休息休息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地合计这些事情。」 「主要有几个点要好好参考,第一,谁学这些。」 「第二,学起来麻不麻烦,能不能用在比赛上。」 「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一定要尽快落实这些缝合技法在其他术式中的应用前景。」 「比如说肌腱转位术后的功能康复程度,血管移植术术后的坏死机率等……」 谭中原问:「周教授,万一协和医院的钟教授知道了这些,他会不会出面来?」 「搞事情?」 周宇辉挑了谭中原一眼:「你怕他搞什麽事情?」 周宇辉拍了个巴掌:「合同呢?」 谭中原不再言语。 口头约定,自是没有合同的,不然的话,锺军云教授也不会采取养骨竞争机制了。 谭中原立刻问:「周老师,要不要,直接马上找雷院长,走我们医院的青云之梯?把陆成的工作事宜落定下来?」 「雷院长当然要找。」 「不过也要说清楚陆成自己面临的局面,陆成毕竟与锺教授之间有口头约定。」 「陆成未必愿意来,但他和我们的好感度和交情在这里。」 「不管缘分到不到,也不影响后续的交集。」 「我真喜欢锺教授这样的性子。」周宇辉笑了起来。 其实作为大老板,大家都有顾虑,毕竟是一个新人,未来的发展潜力等都是未知数。 锺军云教授的性格够虎,敢于承诺陆成很多东西,占了先机。 但也正是锺军云教授的性格狗虎,杀伐果断,在看到了有更好的人才后,立刻采取了仰卧起坐政策,这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锺军云还没有明确地当着陆成的面表过态。 …… 陆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陆成的手机上有不少未接电话,可陆成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来自于锺军云教授的电话。 陆成赶紧第一时间就回拨了过去,接通后,陆成道:「锺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值了夜班,回来之后睡着了!~」 锺军云的笑语中带了些疲惫:「小陆,今天你家小穆又来找我了。」 「穆楠书今天是去了汉市,她给我说是去给谢苑安帮忙的,她还找了锺老师您吗?」陆成的语气诧异。 锺军云道:「你也就别在我面前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了,我上次和穆楠书通过电话。」 「你肯定也知道了我们科新来了个小韩的事情吧。」 陆成道:「是的,穆楠书和我提过韩老师,韩老师非常优秀,还让我多多跟他学习。」 锺军云说:「小韩是很优秀,但小陆你也是不差的。」 「小陆,我之前就和你提过吧,我们手外科的大势之争,不是单纯的肌腱缝合,不是神经缝合,而是实实在在的功能重建术。」 「更准确点说,是大功能重建术。」 「不是那种取巧的手术,功能障碍是全世界都未能完美解决的病种。」 「我们协和医院的手外科,一直精研神经相关的课题,为的就是十年磨一剑。」 陆成点头:「我能理解的…锺老师。」 「但锺老师您也清楚,我现在其实是一个急诊科医生,也接触了一些非骨科的手术。」 「我感觉,外科的发展方向,不仅局限在手外科,急诊的很多病种,也都是很有意思的。」 锺军云随意道:「小陆,你是不是对我的这些抉择还有想法啊?」 「你若是这麽想的话,就太过于狭隘了!~」 「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陆成马上回道:「锺老师,您如果这麽想的话,那可就冤枉我了,我很能理解锺老师您的做法和选择。」 陆成的语气正式:「而且,我特别尊重这些行为,也觉得是我需要行肖的品质和品德。」 陆成的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 锺军云的语气终于带了些不悦:「陆成。有话好好说话。」 陆成说:「锺老师,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老师的言传身教,字字珠玑,我们这些当学生的,一定要学到心里面去。」 「是这样的,锺老师,因为我同时从事过骨科和急诊科两个专科的医生,我的个人兴趣是急诊科相关病种。」 「这是我自己亲自体验过后的个人抉择,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 「所以,我就把我最近突发奇想出来的肌腱缝合技法丶神经缝合技法还有血管缝合技法,都给了湘雅医院的团队了。」 「哐当!簌簌~」陆成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明确地听到了锺军云教授那边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就不知道是手机还是其他重物! 东西还滑出去了一截。 「你什麽意思?」锺军云的嗓门有点愠怒。 「锺老师,就是,我觉得吧,我既然有了想法,就当第一时间找专业的人士请教嘛。」 「而距离我最方便的老师就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佟源安教授了,我便将我的这些想法汇报给了他们啊。」 「佟教授他们说极好!~」 「反正是合作共赢嘛,最主要的目的是尽快把课题做出来。」 「前两天,穆楠书给我传达锺老师您的意思时,也是这样的意思!」陆成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非常平静。 「陆成,你是在故意激怒我麽?」 「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成功了。」锺军云是真的动怒了。 「并不是,我只是在非常平静地和锺老师您汇报这个问题。」 「缝合技法,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也不是张口就来的事情,更不是用来气人的工具,它们应该用于患者的康复,用于临床的手术,用于人类健康事业的发展。」陆成是个成年人,而且还谦虚好学。 所以身边一些人的品质,都被陆成学得淋漓尽致。 包括但不限于虚伪了。 这也不是报仇,就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是啊,陆成和锺军云之间是口头约定,锺军云说陆成要和韩洛宁合作。 那锺军云与陆成之间也是口头约定,陆成也可以说锺军云要和湘雅医院的谭教授合作,有毛病麽? 没毛病啊,两边都是陆成的老师。 你多带一个学生,我多带几个老师,有啥毛病? 陆成再次正告,语气平静:「锺老师,缝合技法,并不是吹牛的事情!~」 「而且,锺老师您对我有知遇和提携之恩,我的这些抉择,肯定都是如实和您汇报的。」 「当然,还有一个点,我也要和您说清楚,我的个人志向是向急诊科方向发展,所以我女朋友应该也和协和医院的普外科老师商定过了。」 「脾脏的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也是挺好的课题,这是我会亲自开展的课题之一了。」 锺军云的呼吸略有些凌乱,但毕竟是超级大老板,他不至于使得自己的心态和情绪变形:「陆成,你为什麽不找我?」 陆成的语气平静,那肯定就不是开玩笑。 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陆成的人品还要不要了? 陆成可以发毛,可以发疯,都不会用这样的欺骗来激怒自己。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成真的是难得的天才,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锺老师您很忙嘛,也都能理解的。」陆成回道。 「我给您发过的信息,您回得大部分都是后面再说。」 锺军云问:「你想要干什麽?陆成!」 陆成道:「锺老师,我是和您汇报这些情况。」 「你就不能实话实说?」 「什麽血管缝合技法,什麽神经缝合技法,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锺军云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陆成回道:「大抵是不会错的,锺老师。」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湘雅医院了?」锺军云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陆成回:「那也没有!」 「那你到底要干什麽?」锺军云恼了。 「我实现和锺老师您说,我以后会选择协和医院的急诊科工作。」 「但现在,手外科的这些个课题呢,我就直接和湘雅医院的谭老师他们合作了。毕竟锺老师您太忙,有自己的事情。」 「我也不好太打扰你了。」陆成回道。 陆成不介意成为一个手外科医生,但也不是非去手外科不可。 个人能力的成长主要依托于实际的临床操作,先从急诊科入局,肯定是最好的。 而且,在急诊科可以接触所有的手术,陆成的人可以不去手外科,但技术可以去。 技术去了手外科,陆成依旧可以收获颇多! 「你tm?我tm?」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老子打死你!」锺军云回的是汉市本地话。 「锺老师,您要是觉得我骗人的话,您可以直接和湘雅医院的谭主任联系嘛。」 「我之所以直接和您说这些事情,是觉得以锺老师您的大度,肯定不会计较这麽些细节的。」 「而且我现在就告诉您了,而不是等到很久很久以后。」 「再则说,缝合技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想出来的,我也是最近才想通透。」 「前些天在比赛上,看到了很多老师的操作,才获得了灵感定下来这些缝合技法的方案的。」 「但正好那天,我女朋友就从汉市回了。我人在沙市,湘雅医院的谭主任和佟源安老师一直对我都挺好挺客气。」 「都是老师,合作才能共赢,我就觉得,找谁都一样了。」陆成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正是这份平静,这一记回旋镖,让锺军云的内心彻底破了防。 他所说的合作,肯定有一个主心骨,一个副手。 医院与医院之间的合作,也有主持单位和参与单位的区别的。 锺军云没考虑过会不会反噬,只是没想到会反噬得这麽快。 「嘟嘟嘟……」陆成的电话被挂断了。 陆成知道锺军云可能是找谭中原去求证了,但锺军云教授可能找谭中原教授的电话还要一定的时间,而且,陆成提前就给佟源安打过了招呼,因此根本不虚谭中原会背刺自己。 当然,陆成也还是第一时间给佟源安回了电话:「佟老师,我醒了,但刚刚锺教授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把一切都告诉给他了。」 「他等会儿可能会给谭主任打电话。」 「给谭主任打电话?干嘛?」佟源安的眼皮开始横跳。 锺军云的地位可比谭中原更高。 「就是问合作的真实性这些,对了,佟老师,你们测定的数据结果怎麽样?应该没啥问题吧。」陆成赶紧问。 「你心里早就有了底,何必多此一问呢?」 「现在方便吗?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吃饭的地方,招呼一下,谭主任和我老师锺教授都会过去。」 陆成道:「我醒来之后就回了电话,得先看一眼微信信息,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 …… 与此同时,陇县皇仓中学附近的酒店大床房。 谭中原站起来,面对大窗,声音爽朗:「锺老师您好,能接到您的电话,可是我的幸运,不知道您有何指示?」 锺军云是华中地区唯一的大国手级门面,也是华中地区唯一在全国混得最好的老教授了。 谭中原自是客客气气的。 「谭主任,我的一个学生说他和你们合作课题了?这是怎麽回事啊?你们搞了什麽?」锺军云的声音咄咄逼人。 「锺主任,您是说陆成的事情啊?」 「没有啊,我们什麽都没搞,锺主任您可以随便查,我们从来没有威胁或者利诱过陆成医生。」 「是陆成医生主动找我们合作的这些课题!~」 「如果非要说有些交情的话,就是我们科室的佟源安,和陆成相识蛮久了,这是他们的私交。」 「这次的课题合作中,我们医院的主理人,肯定是非佟源安莫属的。」谭中原大大方方地回。 锺军云沉默了八九秒,才问:「也就是说,陆成所说的缝合技法,都是真实的了?」 谭中原忙道:「哎唷,锺主任,你们协和医院的底蕴深厚,这一点您是完全不用怀疑的啊!~」 「我也亲自到了陇县,都是真实的。」 「血管缝合的三离断四段缝合,血管通畅率接近百分之百。」 「神经缝合的两离断三段缝合后,电位也平稳通畅。」 「这技法,我们想都不敢想。」谭中原也是个老油条的贱人,张嘴就是一顿彩虹屁。 「锺主任,难道您还怀疑课题的真实性?」谭中原反客为主. 「没有,我就是问一下。」锺军云的语气平静。 谭中原也不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找骂:「哦,那我就放心了,多谢锺主任的大度了。」 「以后若是…」 「嘟嘟嘟……」锺军云又把电话给挂了。 (本章完) 第189章 人情世故无用! 第192章人情世故无用! 「谢筱,陆成最近有联系过你麽?」汉市,某小区里,锺军云走下楼到了小区内的步道荫处,拨通了谢筱的电话。 「没有啊,小陆从来没和我单线联系过,锺主任,他不是和你有联系的嘛?」正准备这周末学术会议讲稿的谢筱一脸的疑惑。 「那就是说,他手里的好东西,给你也没讲过?」锺军云的声音尽显平静且深邃。 「好东西,锺主任,陆成手里还有什麽好东西?」 「那个肌腱缝合的课题,不是您送出去的麽?」谢筱反问。 锺军云:「今天小陆的女朋友又联系了我,我就给陆成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最近灵感通达,又搞出来了个实质器官的缝合技法和神经丶血管缝合技法。」 「打算也和湘雅医院合作了。」 谢筱马上明白了锺军云的意思:「锺主任,我没有和陆成联系过,你和韩洛宁商讨的课题,我连谢苑安都没外泄过!」 锺军云回道:「我不是说你泄露课题,我的意思是。」 「嗯…你说我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谢筱认真地想了一下,才道:「锺主任,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小韩与我们科室是更加匹配的,如果是我选的话,我肯定也优选小韩了。」 「资源毕竟不能那麽均匀。」 「但,如果您刚刚说,小陆他。」 「不是,陆成他怎麽又和脾脏缝合技法扯上关系了?」 锺军云没好气:「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我刚刚的确是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就是湘省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陆成拿到了两个赛道的一等奖。」 「实质性器官的缝合评分是110分以上,比满分更高!」 「陆成不可能联合那麽多教授作这麽离谱的假操作。」 「你要不问问谢苑安,她是不是和穆楠书多说了些什麽?」 谢筱毫不犹豫地回道:「锺主任,科室里讨论的那些事情,并未避讳什麽,谢苑安可以说啊?」 「她和陆成丶陆成的女朋友是朋友关系。」 锺军云道:「我知道,我刚联系过了湘雅医院的谭中原教授,从他那里,基本可以得知,陆成这一次搞出来的其他两种缝合技法,必然为真。」 「这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和前期研究,你让小谢再尝试性地联系一下小陆,我去找他当面好好谈谈。」 「这件事应该还有回转馀地。」 「行,锺主任,我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 谢筱挂断了电话后,便拨通了谢苑安的电话。 谢苑安直接挂断了,谢筱再拨了一次,谢苑安才接通,声音急切:「老汉儿,我在实验室里,你要搞么子?」 「你能联系上陆成麽?」谢筱直接说明意思。 「你怎麽知道了?我都打算今天晚上再给你汇报的。」谢苑安反问。 「你别管我怎麽知道的,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吧,现在锺主任又被夹住了。」 「左右为难,电话打来了我这里。」谢筱说。 谢苑安道:「锺主任都这麽大的人了,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能自己负责麽?」 「我觉得陆成没错啊,是协和医院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打算将肌腱缝合技法和脾脏缝合技法都教给我,让我去参加显微外科技能大赛。」 「爸,陆成他只是我们医院的高级研修班学员,目前享受到的优待,也就只是这个。」 「至于穆楠书,哪怕锺教授他不和消化内科的董教授提,穆楠书也会想办法跑出去的。」 「锺教授就只是送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谢苑安说到这里,又回:「我是利益的既得受益者,我不会去说服陆成什麽的。」 谢筱可不是傻子,从谢苑安的话里面,就可以听出来一些意思:「那他那边到底是啥意思嘛?」 谢苑安的语气也带了些愤懑:「爸,陆成讲了,他都人情世故了十几年,都没产生太多的用处。」 「这就证明人情世故是没用的,只能提升自己的硬核实力。」 「攀附的路子走不通,他就只能自己摆桌子。」 「这是穆楠书转告我的原话。」 谢筱听后沉默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一叹:「陆成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偏激了,有团队的支持,肯定会让他的路越发顺畅。」 「但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没说错什麽。」 「从华山医院再到中南医院,再到我们这里,我看得都辛酸了。」 「我也有很大的问题,我就不该把他推荐给锺教授的。」 谢筱有点自责。 「老谢,你的问题确实不小,但也不是很大。我的本意其实就是吃瓜,在当时的局面下,陆成是个谁?」 「你不知,锺教授不知,任何人都不知,就只有我知道,但你还是支持了我的任性。」 「所以,我不能说你错了,因为你是我爸啊。」 「而且,站在客观的角度,我也不觉得你错了,对陆成最有利的提携老师,就是锺教授了。」 「可能就是世事无常吧,在这期间,又来了个韩洛宁。」 「不过,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麽意思?」 谢筱道:「刚刚锺教授确定了,陆成说他又通透了神经和血管缝合技法,应该是超出了当前缝合技巧很大一截。」 「不然不可妄称技法。」 技巧是技巧,是个人体会,个人习惯。 技法是技法,是可以成技术的东西,可以成文的,可以推广的,可以被实验复刻证实有效的东西。 「我能喊一声666麽?」谢苑安马上接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语态。 谢筱马上批评起来:「你别阴阳怪气!」 「好,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你还有什麽事麽?没有的话,我现在得给你之前为我找的那个东西去擦屁股了。」谢苑安回。 谢筱:「没事了……」 谢筱挂断了电话后,就第一时间给锺军云回信了:「锺主任,谢苑安她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她讲了一个点,那就是陆成和她商定好了,要谢苑安带着肌腱丶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去参加显微技能大赛。」 「锺主任,我的意思就是,咱们站位的技法就只是神经缝合,陆成他既然说自己也有缝合技法,那就碰一下呗?」 「谁输谁赢也不一定的。」 「这更利于良性竞争啊,以后陆成来了,也相互有助益和长进。」 「如此一来,我们手外科可以多线发展,反正我们平台够大,学华山医院撑三四个手外科专科科室也不是不行的。」 锺军云回道:「问题是,陆成他现在不愿意来了。」 谢筱眉头一皱:「消息确定了麽?这可有点吃了饭就砸锅的意思了。」 锺军云说:「他只是不来我们科,但会去急诊科。」 谢筱:「……」 谢筱想起了一种可能:「那麻烦得紧呀,我们医院急诊科的那些人,可不好应付,到时候说不定会开一个急诊手外科出来。」 协和医院的急诊科,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 莫说是手外科了,如果科室里的人能力够,急诊神经外科,他们都敢搞,只要能搞,封杀专科急诊病种,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一个不接触急诊的专科或者亚专科,终究是少了些灵魂的。 「谢苑安有没有说要和陆成联系?」锺军云问。 谢筱的语气恼怒:「锺主任,我已经非常严厉地批评过谢苑安了,姑娘家都比较小气。」 「我给她说了,什麽时候没想明白,就别回家了。」 锺军云也不管谢筱的演技是否真实:「三十岁,三十岁,明明什麽都不懂,连科研的基本规则都不知道,是怎麽搞原创的呢……」 「而且还是医学临床技术的原创,你说讲理吗?」锺军云问谢筱。 谢筱不答,也算是默认了锺军云的想法。 他与陆成也没什麽感情,最多就是想吃一下陆成的瓜,仅此而已。 …… 陇县,陈府柴火鸡,蒙古包。 十月底的陇县已经变得清冷,柴火灶围炉而坐,会让贴坐的人觉得暖洋洋的。 这一次,酒水是谭中原教授吩咐人备下的。 当然,陆成也没有空着手来,拿了一条华子和两瓶『酒鬼』! 谭中原和周宇辉二人来到蒙古包厢时,陆成就赶紧站了起来,笑脸相迎:「谭主任,周主任。」 「韩教授,毅哥……」 胡毅个子比陆成都要高小半截,几乎要冲到蒙古包的天花板了。 「陆老板好。」胡毅笑得有些『谄媚』。 陆成与胡毅伸手对握:「胡老师,我要是小店铺老板的话,您就是跨国集团老总了。」 谭中原马上道:「商业互吹这一套就先免了吧,今天谈一些正经事。」 「胡毅,你去开酒。」 「陆成,是这样的。今天呢,我还是想要比较正式地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我代表湘雅医院的手外科,诚挚地邀请陆医生你可以进入到我们科室和我们团队。」 「实际待遇相关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资源也是尽量向你这边倾斜的,首先肯定是将你作为省一级的学科带头人方向培养。」谭中原开门见山。 陆成坐了下去,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不过静待谭中原说完后,便回:「谭主任,本来应该是长者赐,不敢辞的。」 「但我有个人的原因,我爱人她在汉市的协和医院里发展,我们预定的发展单位就是协和医院了。」 「我已经做了决定,以后大概率是会去协和医院的急诊科工作的,这一点,我得多谢谭主任您的好意了。」 「这是我们最近笃定了的,以后的发展区域。」 谭中原道:「陆医生这麽快就决定下来了吗?」 「对,本来我们就定好了工作的地点是在汉市。」陆成想了一下。 「其实不瞒谭主任您,在您之后,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向主任也找我聊过,我也是婉拒了的。」 「当然,一起共事的机会没有,合作课题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这就需要各位教授多多提携了。」 「我今天,其实也有想法要找谭主任您好好聊一聊,这也与我之前的一些经历有关。」 谭中原伸手:「你说!」 陆成回:「谭主任,不瞒您说,我的这个肌腱缝合技法,来源于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高级研修班!~」 「所以,我可能得给你们道个歉,我要把这个课题搬过去和协和医院的一位老师一起做。」 「当然,我知道佟源安老师为了这件事已经筹备良久,所以,我就双倍返还。」 「还希望谭主任可以同意!~」 「神经丶血管缝合技法,也是手外科颇为核心的竞争路径了。」 周宇辉看陆成这麽快就进行了内里分配,倒也没拒绝:「那你的那个脾缝合技法呢?」 佟源安笑着道:「那肯定是陈松预订了的。」 周宇辉刮了佟源安一眼,眼神幽怨。 佟源安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还转的话。 周宇辉是不认识陈松,也不在乎陈松,但他和陈松是好朋友,哪怕周宇辉是他师父,他也不会背刺陈松。 陆成则赶紧陪笑:「脾缝合技法,是我和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一起探讨的,这也和手外科没多大关系,这是我以后吃饭的主业。」 「也行吧,周教授,您说呢?」谭中原看向了周宇辉。 和陆成有关系的三个单位,湘雅医院已经占了超大头。 不可能把四个课题都刮在手里,陆成也不好做人。 手外科的核心发展方向就是神经和血管了。 周宇辉没否认,可还是老谋深算地问了一句:「我想听听陆医生你更深层的想法,为什麽要这麽选择呢?」 陆成看了周宇辉老教授一眼,平静道:「周老师,说得比较势利一点,就是狡兔三窟。」 「给自己多几条退路!~」 「说得正式点,就是希望多方推进这些技法,可以让它们尽早地用于临床,实实在在地惠及到病人。」 「就这个嘛?」周宇辉问。 陆成知道周宇辉想要的答案,也就无所谓地说了出来:「于我个人而言,还是那句话,报仇不隔夜。」 佟源安撞了陆成一下。 陆成则无所谓地说:「佟老师,也没有什麽不好说的,我又没有用什麽下作的手段。」 「我一直都希望能够有一些老师可以带着我科班地进行学习,以后也会如此希望。」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需要学习的嘛。」 「不过,因缘际会,也不是每个人的学习之路都一片平坦的,这是既定的事实了。」 「我不是个清高的人,我的出发点就是,谁对我好,我会对谁更好。」 「谁要是想把我当个傻子呢,我也不会沉默不语。」 「谁要是把我当玩偶,我也希望我能成为玩家,就算玩不了对方,恶心一下也是可以的。」 「反正,再怎麽坏,我现在都已经处于相对比较坏的局面了,应该不至于再坏了。」 谭中原马上接了话:「陆医生,我们对您,一直都还是真心的。」 陆成点头:「谭主任,就在于一个真字,视野不同,表现不同,现实中的真。」 「我相信,如果锺军云教授当时也知道我也研发出来了脾实质器官缝合技法,可能也会相对比较委婉些。」 「不过他很忙,他的所有视野都集中在了手外科的神经缝合技法。」陆成的语气不咸不淡。 也看的很开。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字来往。 湘雅医院也好,湘雅二医院也好,还是华山医院协和医院也罢,谁也没有比谁更高尚,各有各内部运行的规则。 无非就是湘雅里面多些人情世故而已。 如果换位思考,现在的陆成冲去华山医院,那肯定也不同于当年了。 即便陆成现在也只是个本科生。 谭中原当然懂陆成的阴阳怪气,陆成的意思就是,他在陇县的时候,没见佟源安再表什麽态度。 在比赛结束后,谭中原就开始搞事情了,用他的人脉给陆成转达「小道消息」。 这件事不至于下作,可也不至于光明正大。 本质上,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还是强者为上,只要你的能力足够强,足够超然的情况下,那才比较好混。 否则的话,只有一点点强的话,你就只能是规则的玩物。 谭中原所说的『青云之梯』,很多高校都有,只要你足够强,本科生在读,未毕业都能直接升教授的路子都有过先例了。 现在的陆成,表现得让佟源安有些陌生,却让谭中原觉得本该如此。 「陆医生,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合作愉快,合作共赢。」谭中原也不再为自己加冕什麽,只是把现下的局面形容成一桩交易。 湘雅医院需要这些技法来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陆成需要这个课题为自己的科研能力加码,为自己的综合实力提供外显物。 一个人的能力,特别是医疗技术,是很难客观评判的。 但有了原创性技法的文章携带在身上,写成履历,那就不一样了。 就好比陈忠伟教授的断肢再植,吴孟超老教授的保肝术,汤锦波教授的tang法缝合,那都是标签性质的技术代表了。 陆成说:「谭主任,其实也不是合作,就是贵院破格提拔我。」 「你们出力出钱的,我算是半个甩手掌柜了,这份恩情,我也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鉴于此,我首先要敬您和周老教授一杯。」 佟源安也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后,笑着道:「小陆,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陌生呀。」 如果说,以前的陆成算是老实巴交,现在的陆成就带上了一种「杀伐之气」了。 陆成没给佟源安说过陈松不如他的事情,他只是给陈松讲过佟源安的肌腱缝合技法不如自己,所以不做肌腱缝合的为什麽不是佟源安。 「佟老师,我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弱则认,强不忍。」 「况且,我也不算强,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得到了诸多老师的厚爱和指点,机缘巧合之下,又多了些别样的体悟。」 「除了这个,我还是一无所知的小白。」 「比如说具体的科研流程啊之类的,我还在学习中。」 「但现在,依托于各位老师的指点,我大概能分得清不同课题的分类以及其重要性了,也就像个小丑一样的马上蹬鼻子上脸了。」 陆成继续说:「不管各位老师信不信,我就是这麽一个比较实在的人了。」 佟源安接着这个机会开了个玩笑:「小陆,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求一个念头通达,所以你要去拿奖的嘛。」 「怎麽又不去了呢?」 陆成笑着说:「佟老师,那时候是那时候,那时候的我,只敢想正面打败他们。」 「现在,我觉得喊几个人就能把他们比下去,和他们比赛,他们应该不配是我的对手。」 「您说了?」 「他们总不至于比您更强吧?」陆成的声音很爽朗,整个人的心境像是彻底放开了一样,真正做到了通达。 陆成的理由没毛病。 陆成的同学,在手外科混的,哪怕混得很好的,也很难比佟源安更优秀。 年纪差摆在这里,三十二岁的主治,要在临床实力上干掉湘雅医院里将升教授的佟源安? 到底谁疯了?看不起佟源安? 佟源安要不是天才的话,他如何当得起湘省手外科教授之下第一人这个称号? 佟源安抓了抓头:「我总觉得你是在阴阳怪气我欸。」 胡毅笑着说:「佟哥,你不用觉得,就是。」 「这就正好应了谭主任所说的那句话,科研是弯道超车的最佳捷径,没有其他的路子能比科研产出更能完成弯道超越了。」 胡毅说到这里,捋了捋袖子,说:「那啥,陆老师,要找你学习的话,需要注意些什麽呢?」 「比如说,要不要把屁股洗乾净一些?」 「这个全国显微外科大赛的一等奖,我也是很想试一试的。」 陆成听完,人直接麻了。 不是,在佟源安的介绍里,胡毅可以说是湘雅医院里年轻一辈的翘楚,临床和专业双馨。 科研达人的标签是早就定好的,科室里没有人的科研积累比他更高的,副教授算上都不够。 但胡毅刚入职的时候,临床能力是真的很一般,因为他是学术型博士毕业,没怎麽接触过临床。 但他二十八岁入职之后,开始接触临床,一边搞科研,一边学临床,短短四年时间,就把另外几个副教授都「杀了」!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怎麽说话就「蓉里蓉气的」? 「毅哥,你不会是蓉城的吧?」陆成玩笑着问。 佟源安说:「欸,那你还真猜对了,这位真的是川省来的。」 陆成抱拳:「告辞!~」 玩笑话只属于年轻一辈,谭中原和周宇辉老教授二人反倒是端着高深莫测的架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本章完) 第190章 地级市医院的运行规则! 第193章地级市医院的运行规则! 「谭主任,师父,陆成说他想要去州人民医院里参加遴选考试,是为了更方便后续做课题。」佟源安在饭局中途,这麽来了一句。 「嗯。」谭中原点了点头:「在县里面做课题是不靠谱的,如果陇县是发达的县级市还好说点。」 「小陆,你这边,是想去哪个科室呢?去手外科吗?」 陆成摇头,直言意思:「谭主任,我打算去的是急诊科,我并不算是一个手外科医生,我规培的时候,待得最久的也是创伤外科。」 「谭主任,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安排的好的。」 谭中原微妙地看了一眼陆成,接着说:「我相信小陆你有这样的能力,但能够定下来的事情,实在没节外生枝的必要。」 「韩云深,这次回去后,你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到时候找一下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布教授。」 「有布教授从中间说一嘴,这件事应该会相对容易些。」 「今天就不讨论这件事了,来来来,别冷场子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该搞起来就搞起来啊!」 「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和周教授过去喝杯茶。」 喝酒尽兴毕竟是年轻人的专利,谭中原也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的话,只会让陆成等人更放不开。 索性,周宇辉和谭中原就中途直接离场了。 他们是大老板,也没人敢劝他们酒,这两人也是说走就走的。 这两人一走,场面上也算是活络开了,佟源安一边与陆成详细地介绍科室里的其他兄弟。 胡毅和韩云深二人,也是比较积极地与陆成拉熟脸,你来我往之下,气氛还算是不错的。 …… 喝完了酒,陆成就觉得应该是没啥事了,今天不用值班的话,可以好好地回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人才刚到了自家的家门口,没有标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归属地是湘省湘西。 「喂。」陆成接通了电话。 「是陆成吗?我叫肖赵喜。」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音色听起来颇为喜庆的中年男子声。 这个人陆成没见过,但名字陆成不陌生,穆楠书给陆成介绍过他,这还是穆楠书家里的亲戚。 「肖主任您好。我是陆成,您怎麽打我电话了?」可能是自己未来的领导,陆成的语气立刻归正。 「小陆啊,这不是我要给你打电话,是我的领导给我打来了电话。你说你着急啥呢?」 「你的事情,我心里都自有安排了的,你和穆冷丶楠书间有这层关系,你说对吧?」 「你这还忽然给我上了个发条。」肖招喜忽然这麽来了一句。 「没有啊,肖主任,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我和楠书约定的是,下个月来拜访您的。」陆成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还没有,刚刚我的老师李主任都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还说没有?」肖招喜问。 「什麽李主任?我真没有,肖叔叔。」穆楠书说过,这是穆冷的一个远房表弟。 与穆冷的关系说远也远,说近也近的那种,陆成喊对方一声叔叔并不吃亏。 「湘雅医院的李主任撒。你不知道?」 「那李主任为什麽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让我马上联系你啊?」肖招喜的喜庆语气不见了。 肖招喜一说对方是湘雅医院里的李主任,陆成就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这是谭中原主任在中间牵线搭桥了:「肖叔叔,是湘雅医院的李老师啊?」 「那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老师帮了忙。」 「你和李主任不熟呀?」肖招喜忽然问。 「肖叔叔,我暂时还不认识李主任。如果有机会的话,谢谢肖叔叔可以给我推荐一下。」陆成马上说。 人脉是很好用的,就是很难积累。 肖招喜说:「小陆你也不是外人,我刚说的话有点假,其实李主任不是我老师,只是指点过很多次。」 「我还以为小陆你和李主任很熟,还想着,什麽时候方便,你可以从中间安排一个局的呢。」 「不过现在不熟也没关系,李主任这不是给你打了招呼吗,过段时间,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小陆你说的那个老师是什麽老师啊?应该也是个不凡的人物了吧?」 「你现在在哪里?我还是过来一趟吧……」肖招喜突然道。 陆成:「肖叔叔,我在陇县上班,还没有安排请假的,不过下个月,我应该是可以不用值勤普通班了。」 「所以请假比较方便。」 肖招喜:「那就别等下个月了,我等会儿就约着穆冷一起回来,他也找我念叨了你好几次。」 「你还没说你认识的那个老师是谁呢。」 陆成道:「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谭中原主任。」 「雷院长家里的啊?那难怪了!」 「李主任也是湘雅医院的副院长,谭主任也马上就会是副院长,你这人情走得够结实啊……」肖招喜马上给陆成大概科普了一下湘雅医院的大致人际关系。 湘雅医院雷主任是院长的事情,陆成是知情的,不过谭主任会不会将升副院长,还有哪些副院长,陆成可搞不清。 因为没特意去查过这些内容。 「肖叔叔,您今天就要回陇县吗?」陆成问。 「对,马上就回,等会儿我和穆冷到了之后,再打你电话吧,我们私下里聊聊。」 「那个啥,你说你在陇县上班,你怎麽和谭主任联系的?电话联系的?」肖招喜老油条了,一下子就听到了陆成话里面的漏洞。 陆成道:「谭主任现在应该是回去了。」 肖招喜沉吟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之前谭主任是到了陇县,而且和你会过面,你才求了他给你走人情?」 「肖叔叔,这件事,我能不能当面再给您解释啊?」陆成回道。 「也行,反正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那就先这样,等会儿聊。」肖招喜道。 …… 陆成带着电话走进门,田慧一眼看到了陆成带着酒气:「今天又喝了不少啊?你最近怎麽总是在喝酒啊?」 陆南家则起身,默默地给陆成去准备醒酒茶了。 陆南家不是不关心陆成的身体,但作为男人的他,更能理解陆成需要组建的人际关系。 家里帮不上什麽忙,陆成就拿着一张嘴皮子去医院里混麽? 「稍微喝了一点,是几个老师来了,实在是推不掉了。」陆成道。 田慧的语气很刺:「老师,比你魏叔叔的那个妹夫杜主任还要厉害?」 陆成道:「妈,你就别管了,杜主任基本上不了这些人的酒桌的。」 「我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穆冷叔会回来。我还要去找他!」 陆南家一听穆冷,走出来道:「穆冷他想干嘛?他要灌你酒的话,我打电话骂他。」 「这狗卵子不选时候是吧?」 毕竟是穆冷以前的债主,所以陆南家也不和穆冷特别客气。 「没有,就是聊些事情。」陆成道。 「什麽事儿?要我帮忙吗?」陆南家问。 主要是涉及到了穆冷,陆南家觉得自己可以帮上忙。 他是陆成的爹,不是甩手掌柜,能力不够是没办法,有出力的时机,他能把自己的半条命都卖了。 「不用的,爸。」 「妈,你别这麽生气,我们喝酒只是为了怡情,又不是醉天醉地的酒闷子。」 陆成接着说:「要不,我给您按按肩膀?」 「我是生气吗?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就是当医生的,你自己不知道喝酒伤身体啊?」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您以前是不知道不吃早饭伤身体麽?」 「按照最健康的食谱,辣椒要少吃,盐要少吃,猪油不能吃,那还有啥意思?」 陆成知道和田慧讲不通大道理,就从生活的琐碎面出发。 「得得得,你这皮猴子长大了,我说不过你,我没文化。」田慧翻了翻白眼。 田慧本来是无辣不欢的,现在辣椒必须控制,可盐不能太清淡了,不然她都吃不下饭。 这是一辈子的口味了,再改了的确觉得生活没意思。 …… 穆冷和肖招喜在两个半小时后,就说到了岳麓大道的小区门口,穆冷打电话让陆成下楼去。 陆成在路上,大概再捋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和逻辑。 谭中原主任在饭桌上只是客气客气,他说可以联系急诊科的主任,就马上可以联系。 就是,陆成还不知道,为什麽湘雅医院急诊科的主任能够有这麽大的能量,让肖招喜马上就要从吉市跑回陇县。 「穆叔,肖叔。」陆成到了车旁边后,打开了后驾驶位。 穆冷开车,一脚油门启动:「这位就是我之前经常给你讲的肖叔叔了,以后也会是你的领导!」 「你可得好好搞啊,我给肖主任立了军令状,你要是调皮,我能亲自收拾你的。」 「谢谢穆叔。」陆成马上点头。 肖招喜道:「穆冷,你不要这麽官方化嘛,现在又不是工作单位。」 「今天是我要找陆成有要紧事。」 「要不要,出去搞一点?」肖招喜提议。 陆成婉拒:「肖叔叔,要不还是改天吧,晚上刚吃过饭,再喝点就要闹洋相了。」 「你和谭主任刚喝了酒??你是怎麽联系上的人家?」肖招喜似乎是个急性子,马上开始追问。 「是谭主任和手外科的周宇辉老教授来了陇县,手外科还有一位佟教授在我们医院下乡,他从中间举荐的。」陆成道。 「佟教授把你举荐给了谭主任,谭主任就和你一起喝酒了?没有这麽简单吧?」肖招喜的眼珠子转得灵动。 穆冷道:「老表,你这是什麽意思?」 肖招喜:「穆冷,我就这麽给你讲吧,县里面的主任,上面要谁当谁基本就可以上去,反正就那麽些事儿。」 「我们医院的主任,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管控的了,万一出了事情,没点实力是兜不住的。」 「湘雅医院是部署单位,这里的主任,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科主任,他们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不见得比很多人差。」 「而且全国都是学术朋友,随随便便就可以拍屁股走人。」 「说句现实点的话,你一个市里面的二把手去找人家喝酒,别人凭什麽鸟你,你能对他带来几个好处?」 肖招喜看了一眼陆成:「他倒好,不仅喝了酒,还托人找了我这个专业的老领导。」 「我不是给你讲过嘛,我想进省急诊医学会的常务委员,这个领导就能说上话。」 穆冷有点钱,但也不多,这点钱根本接触不到很高的层面。 「那你们聊吧。」穆冷索性很懂事地不再插嘴。 陆成解释:「肖叔叔,其实这里面有误会,我也没和谭主任提过要他帮我的话,他只是说帮我想想办法。」 「也没想到他马上就让人给您打了电话。」 肖招喜:「那这件事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我这趟,算是来着了。」 …… 一路无话,穆冷直接开着车去了诚信广场。 穆冷在吉市有八套房产,但在陇县就只安排了这麽一套。 到了后,穆冷说:「你们两个聊吧,我去准备点茶水,再喊小穆点过来一些水果。」 「今天,你们都可以在这里休息。」 肖招喜道:「我等会儿回我自己的那边去,不在这里过夜了。」 「小陆,其实你的事,我这边就能定下来,当然,湘雅医院的李院长都提过了,我肯定会更加上心。」 「我呢,这次来找你,其实也是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帮忙的。」 「就是如果时机合适的话,你能不能组个局,让我见见湘雅医院的李院长,我得当面找他汇报一下!」 从肖招喜的话里面,陆成大概推断得出来,肖招喜作为湘州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实权和能量。 在湘州里,能够自主地决定自己科室里的人事权。 但似乎,湘雅医院里的主任说话也非常非常管用。 「肖叔叔,这个我不敢给您保证,毕竟我都不认识那位李院长。」陆成说。 「如果您要见的是二医院的向东山主任的话,我还可以说上话。」 肖招喜的双脚一抽,撞到了茶几,可他顾不得痛:「你刚刚说啥东西?」 陆成道:「肖叔叔,我是说,我不认识湘雅医院里的李主任和李院长。」 「不对,你刚刚说了向主任,向主任也可以的啊!」 肖招喜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欸,不是,你怎麽认识这麽多老板啊?」 「二医院的向主任是急诊医学会的副主任委员,李院长退位后,大概率就是向主任升主任委员了。」 「你能让我见到向主任?」 陆成仔细思考了一下,说:「这应该是可以的。」 陆成虽然与向东山的聊天没有很尽兴,可也没有什麽矛盾。 陆成与陈松之间合作的课题,到时候也是会让陈松和向东山主任得利不少的。 「卧了个槽?」肖招喜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提高了嗓门:「穆冷,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把这婚退了吧。」 「我家那侄女也没男朋友,正好学历也不高。」 穆冷笑着说:「可以啊,你只要说服小穆和小陆,我们当家长的,没意见。」 「当然,年轻人的恋爱自由,我们也是要尊重的。」穆冷是有求于人,根本不搭话。 肖招喜纯粹就是开了个玩笑,点了一根烟,将火机扔到了茶几上,然后又滑到了地上去。 他吸了一口,陆成则躬身把火机捡了起来:「小陆,能不能详细地说一说,你到底在搞什麽课题啊?」 「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你搞的课题让这些大老板为了『五斗米』折腰了。」 肖招喜在社会上混了多久? 他知道,能吸引这些大老板的东西有哪些。 穆楠书和肖招喜见过面,给肖招喜讲过陆成要去州人民医院里工作的具体缘由。 「肖主任,就是缝合相关的课题,团队都已经确定了下来。」陆成回道。 肖招喜点了点头:「我不是要横亘一脚了,你有这些合作人,我想插足都没缝隙了啊?」 「行,我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下个月,考试还是要来,流程还是要走,跟班考核也是要跟的。」肖招喜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厚,把烟叼着。 才想起来他没给陆成发烟:「小陆你抽不?」 「肖主任,这个我不会。」陆成摇头婉拒。 「不会抽菸,能喝酒也行。」 「其实这次的遴选考核,给我打招呼的人都有十好几个了,但我们急诊科的名额就这麽两个。」 陆成可不是对招聘信息完全无知:「肖主任,急诊外科应该就一个名额吧?整个外科也就是六个名额的。」 「最近,还是不好搞背后那一套吧。」 肖招喜听后,便笑了起来:「是啊,本来急诊外科只有一个名额的,你的名额不在这几个名额内。」 「你情我愿!」 「你之前参加比赛拿奖的事情,又不是封闭起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医院的人事科看不见啊?」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你让李主任给我打电话的举措多此一举了。」 「有这个人情,用在其他方面多好啊啊。」肖招喜拍着大腿。 陆成问:「肖主任,这个还有额外的名额?」 「哪个医院没有不限制招聘条件和时间的公告?你仔细去研究过没有?」肖招喜问。 陆成摇头:「没有。没敢想过,之前我来走正式的应聘程序,都被刷掉了。」 肖招喜看了一眼穆冷:「那你怪他,你这个叔叔不干人事儿。」 「他以前但凡是找了我,我能让你走?汉市大学的本科学历,在18年的时候,还是可以进我们医院的。」 穆冷笑道:「我当时主要也是不知道你肖主任还是我妈那边的亲戚,可不敢贸然拜访的,我就一个生意人,怎麽敢和你们这样的干部比?」 穆冷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好吧,现在中央巡视组就在湘州,至少会驻扎一两个月的样子。」 「小陆这件事不会有啥问题的。」 「不过?」肖招喜又问:「小陆,你具体会些什麽手术嘛?」 「如果技术好点,那走得就更加光明正大了。」 陆成马上说:「肖叔叔,我目前正在常规开展的,就是肌腱缝合术丶断肢再植术!」 「切脾丶切胆囊丶阑尾切除,保脾丶保胆丶简单的保肝。」 陆成又加了一嘴:「骨折……」 肖招喜的表情愕然,嘴巴微张一阵,又看向了穆冷,开口果断:「穆冷,我们要不真的认真商量一下,陆成这学历,真的配不上你女儿的。」 「你把他们一棒子敲了吧!」 穆冷翻了翻白眼:「你这个长辈一天天的也是不干人事得很。」 肖招喜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穆冷,你到底是走了那般狗屎运啊?」 「做生意做得这麽好,现在找个女婿也找了这麽个人?便宜事儿都让你给占了是吧?」 肖招喜嘀咕完,才比较正式地给陆成说:「小陆,咱们要谨慎点,不要吹牛,不会的手术,可以不说。免得到时候招麻烦。」 陆成认真地想了想:「肖主任,我不是在乱说!」 「当然,具体的手术体现,都是正儿八经的,我执业范围内的术式,没有越级手术的说法的。」 「保脾和保胆术,你都能做?」肖招喜认真追问。 陆成点头:「对!」 「这种手术,我们普外科都不做的啦?」肖招喜歪着头,语气严肃,眼神发冷,就是在逼问。 肖招喜的这套变脸术,可谓是把笑面虎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陆成依旧一口咬定。 肖招喜立刻又破音了:「穆冷你也是瞎搞,一天天找我干嘛呢?」 「你找我的这些电话和来往,反倒可能成为陆成进我们医院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线索。」 「他需要你给他排划这些东西麽?」 「他闭着眼睛来好不好?」 穆冷不在意肖招喜的破防和嘀咕:「肖主任,这不是怕有意外麽?」 肖招喜叹了一口气:「以前可能是有,但这个时间节点,意外是最少的。考试也会是最公平公正的。」 肖招喜拍了拍手:「这件事就这麽商定了,陆成,我回去之后,给你申请一下特殊人才引进的项目。」 陆成可不是年轻人,很好忽悠:「肖主任,不用,我就走正常的遴选考试程序就好。」 人才引进要重新签合同,遴选考试是正常的人事调动。 肖招喜也在给陆成挖坑。 虽然听起来肖招喜的条件更好,但到时候陆成想要再走,可就不是陆成可以选择的了。 肖招喜认真地看了看陆成,上下扫量一阵后,才笑着说:「也行吧…你这种人也不是我能关得住的…」 「谁让我和你岳老子有这样的关系在呢。」 (本章完) 第191章 主治翻身! 第194章主治翻身! 11月1日,周日,早上八点。 急诊科,林前龙看到了杜强后,也就安下心来,站起身开始介绍:「杜主任到了,大家一起鼓掌欢迎!~」 陆成等人也是很给面子地鼓掌不停。 杜强扫了众人一眼,随和地道:「林主任,您太客气了,其实看得出来,大家都舍不得您离开的。」 「我呢,其实就是医院里安排过来摘果子的。」 周日的急诊科,本来不该有太多人,但这会儿,张铁生和曾焕奇他们都在,毕竟是新主任来报到,该给的面儿还是要给的。 林前龙笑着道:「杜主任还是太客气了,我这里哪里有什麽果子给您摘啊,急诊可比不过您之前所在的普外科了。」 「下面我给您介绍一下科室里的兄弟们吧,内科那边是黄海波主任。」 「但现在重症病房那边来了个消化道出血的,正在抢救,黄主任他们就不能抽身过来了。」 「这是张铁生副主任医生,还有曾焕奇主治丶陆成丶田壮……」 林前龙大概一一介绍完,又道:「杜主任,主任办公室那边我的个人物品都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都是科室里的公物,如果您有什麽需要的话,到时候给护士长提。」 护士长彭萍也马上说:「杜主任,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彭萍也不希望林前龙走,但林前龙有个人的想法,她也无法强留。 林前龙说:「三分治疗七分护理,急诊科肯定是离不开护士长你带领的护理团队的。」 「林主任,您应该不着急走吧,今天中午,我打算和科室里的兄弟们,一起给您践行。」 林前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里距离凤县不远,这就要过去招呼了,那边也有一堆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嗯,接下来的工作,就正常交接给杜主任您了,一些科室里的其他分管事务,到时候张铁生副主任他们都会一一给您仔细汇报的。」 「我就不打扰各位的工作了,其他人还有各自的排班。」 「杜主任,各位兄弟,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喝酒的,我住的还是老地方。」 「……」 林前龙离开之后,曾龙安副院长才从急诊科外正式地走进了急诊科,代表医院方宣布杜强即将接任急诊科主任位置的安排。 一番寒暄之后,杜强带着人送曾龙安副院长离开。 「杜代华,你是急诊诊室的排班,你先去值班吧!」 「急诊诊室不能空着人,免得被人举报了多惹是非。」杜强道。 杜代华起身离开:「好的,杜主任。」 杜强则道:「其他人都坐下吧,我先宣布一下这个月的手术班排布。」 「我们科室,有部分人,恃才而傲,不愿意参与普通值班。对此,虽然林主任也有交接,我不好过问。」 「但我必须强调,你既然想主值班急诊手术班,那你就最好好好搞,别搞出来了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值班的时候出了问题,就自行负责。」 「也都是老主治了,别给我提年轻不懂事这些无关的理由。」杜强没有直接说陆成的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杜强说的是陆成。 听到杜强这麽直接地给陆成穿小鞋,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陆成和杜强之间存在了『py』交易,哪怕是张铁生,也并不一定看得透杜强的『老谋深算』! 比如说杜代华他们,能够看到的就是陆成得罪了杜强,现在杜强还来了急诊科,所以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指陆成。 杜强丢了锅,陆成也不能不回:「杜主任,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我只是一个主治,虽然值了急诊班,但解决不了的病种,我还是会请示上级。」 「您愿不愿意来是您的事,我必须要请。」 杜强道:「那要看你怎麽请,如果是一些低级的病例你都要请的话,你凭什麽不参加普通值班?」 「张铁生一个副主任医师都要值班,你凭什麽特殊出来?」 「享受着特权,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你凭啥?长得帅能把病人治好?长得帅能让病人不投诉你吗?」 「你几颗脑袋?」 杜强说到这里,直接拍了拍桌子:「不管林主任之前是什麽态度,我的意思就是一个,大家要各司其职,找准自己的位置。」 「不要在我的面前搞什麽特殊一套,你多大本事在县医院里面搞特殊?」 「你可以不搞!~直接走人,直接申请调任科室,不要在我面前装这些装那些的。」 「既然你决定了要突出,那你就得拿出来真本事!~」 「只等着别人擦屁股,你家里能有多大的关系?」 杜强阴阳怪气了一阵后,陆成还要开口,杜强直接打断:「陆成你也别说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这麽定下。」 「你值好你的班,什麽事都没有,你要是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张铁生,你是我们急诊科的副主任,也是外科的副主任,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值班的时候,你就有代主任的职责。」 「你不仅要负责好自己的值班,还要负责监察和管理我们科室其他人的值班状态。」 「特别是某些喜欢标新立异的,是你要重点监察的对象。」 「我先说一句,我不希望在他没有值班的情况下,随意出现在手术室,我更不希望,在他值班的时候,还要请假!~」 「多大架子啊?」 「科室没有你还不能正常运转了?」杜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铁生听完,欲言又止几次,还是说:「杜主任,陆成的技术还是很好的,我们科之前的不少手术,都是陆成单独?」 杜强立刻反问:「能不能不做?」 「能不能转诊?」 「谁规定了我们科室一定要这些手术?不做我们会不会饿死?」 「我说的还不清楚嘛?」 张铁生也来了脾气:「杜主任,您要这麽说话,那我没得说的。」 「您是主任,您负责我们外科组的全局工作,我们配合您工作。」 杜强也软了几分:「我强调一点,我刚来急诊科,我要的是稳,我不要什麽业绩丶不要什麽政绩,先稳下来。」 「这就是我的态度。」 「不该我们开展的,就不要做丶该转诊的,有正规的转诊途径,我们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装什麽大尾巴狼。」 张铁生说:「那要是病人强烈要求要在我们这里做手术呢?」 杜强反问:「心脏移植病人家属强烈要求你做不做?」 「主动脉夹层你做不做?」 张铁生沉默了,杜强的话,他无法回答。 杜强则道:「张主任,我并不是挤兑你,是我们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宁可放过,也不做错。懂我的意思嘛?」 「我们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和职业生涯去装什麽好人。」 「医疗的基本原则和法制,不仅是保护病人的,也是保护我们医务人员的。」 「你最近将我们科室常规可以开展,且已经授权的手术。」杜强说到了这里,忽然看到了一个大胖子。 他马上停下来嘴里的话,站起来,笑盈盈地迎了出去:「佟教授,您今天不是休息麽?怎麽过来了?」 佟源安摸着头,憨笑:「不好意思啊,杜主任,我睡过头了,本来该第一时间来这里等您的。」 杜强则看了陆成一眼,说:「佟教授,周末是您的正常休息时间,您可以不来的。」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压榨带课老师,这不是脸都没了麽?」 「以后还怎麽在业内混啊。」杜强的声音颇显谄媚。 佟源安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过来旁听一会儿,杜主任您安排您的,我主要是也好配合杜主任您的工作。」 紧接着,佟源安一屁股坐在了陆成的旁边,意思是很明确了的。 张铁生这会儿道:「杜主任,我们急诊科目前拥有的就是普外科的一些手术授权,还有手外科肌腱缝合相关术式的授权。」 「但是,佟教授值班的时候,是可以正常开展断肢再植术的。」 杜强马上说:「佟教授值班的时候,以佟教授的工作为主,其他时候,我还是说了,以我们医院医务科核定的手术授权为主。」 「除了授权的手术,其馀所有手术都一律不做。」 「保脾术和保胆术也不做吗?」张铁生问,同时看了一眼佟源安。 佟源安一屁股坐下后便不再开口了,眼观鼻鼻观心。 「做什麽保脾术和保胆术?」 「你张铁生做吗?我反正是不会做的。」杜强的语气非常呛人。 张铁生摇了摇头,把这句话直接写了下来:「好的,杜主任,我听清楚了。」 杜强拍了拍桌子:「我说了,按照医院的制度来,现在保脾术和保胆术是普外科的业务!」 「不归我们急诊科管,不要节外生枝。」 张铁生有些不服气:「杜主任,这保脾术和保胆术,是您在普外科的时候,要过去的。」 「您现在都来了急诊科,你不能?」 杜强反问:「有什麽问题吗?我现在是急诊科的主任,不是普外科的主任!~」 杜强的这算盘打得可真好,提前把他做不了的手术授权要去了普外科,把他会的手术要来了急诊科。 现在,陆成反倒是做不了保脾术和保胆术了。 杜强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主任地位,特意打压陆成麽? 以后,急诊科的大部分手术,都只是他杜强的「发挥」,陆成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比如说肠穿孔丶疝气手术,陆成能比杜强做得好? 陆成做得好的手术,直接被杜强搞走了,不让做! 「杜主任,我们急诊科的手术量和病人量不是很多,其实?」 「这些手术还是可以做一点的。」这会影响到张铁生的收入,所以张铁生还是提了一嘴。 「病人量有多少就做多少,医不叩门。」 「我们是为了解决患者的疾病,而不是为了多有病人来诊病提升绩效!」 杜强大义凛然地笑道:「张主任,你这想法就有问题,我得批评你一下啊。」 张铁生不说话了: 好好好,你杜强这麽玩是吧? 陆成这边,几乎是强忍住了,才没有笑喷场。而陆成稳住自己不笑的方式就是一直默念读书读书读书这种正经的短词…… 交班和任务划分,其实也比较简单,杜强的到来并不会特别影响科室的运营。 无非就是之前林前龙的任务转给了杜强。 林前龙做的手术,杜强也会做,只要打他电话就好了。 所以,杜强在排布完后,就径直离开了科室。当然,离开之前,顺带着把佟源安也带走了。 张铁生看着杜强跟在佟源安身边谄媚如狗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对陆成说道:「这个杜强,真tm?」 「真的好贱啊。」 张铁生是今天的病房晚班,本来他都可以走了,可还是气不过。 曾焕奇也说:「杜主任一向如此,他在普外科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把科室搞得鸡飞狗跳的。」 「所以他才被挤兑得待不下去了啊。」 「唉!~」曾焕奇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什麽林主任非要走。」 「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陆成听得出来,张铁生和曾焕奇两人,对杜强是真的很厌恶。 主要是,如果杜强没有提前给陆成打过招呼,那麽杜强所做的一切,那是真的贱骨头啊。 可杜强提前给陆成打过了招呼,陆成觉得,杜强配得上『最佳配角奖』! 「逆来顺受吧,也没什麽其他好办法了。」 「就是张哥,之前我们约定的事情,可能就安排不下去了,这种手术都不让做了,就不存在教学的说法了。」陆成道。 张铁生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这不怪你,是贱人在搞事情。」 「我其实找过他,但他非得装得跟个二五八万的。」 陆成则适时再拱了一把火:「杜主任之前私下里给我讲过,如果我要做保脾术和保胆术的话,只能跟他一起做。」 「我没答应。」 「我tm?」张铁生拳头都捏紧了。 陆成不能单独做,带着张铁生也不能做,只能和杜强一起做! 有这麽贱的人麽? 「陆成,那怎麽办?佟教授那边,好像也没表态。」曾焕奇摸着自己的黑脸包。 「佟教授是手外科的,他也不会做普外科的手术,当然不好多讲什麽。」 「走一步看一步吧。」陆成说。 「大家还能更轻松点。」 张铁生道:「我再去找一下院长他们,看看这个杜强到底是怎麽回事。」 「欸,张哥。」陆成伸手。 曾焕奇则说:「小陆,你不管,这急诊科也不可能是杜强一手遮天的。」 陆成则默然,只能暗自祈祷杜强有应对的手段,千万别被张铁生暗中给搞了。 …… 将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脾损伤的病人。 本来,按照以往的规矩,都是他直接谈话签字,然后让陆成带着去手术室把手术就做了。 但杜强主任今天早上才刚讲过这件事,曾焕奇还是不敢贸然做主,便打了杜强的电话:「杜主任,来了个脾破裂的。」 「您看是要怎麽搞?直接切了吗?」 杜强回道:「切不切的,你问今天的手术班啊,今天不是陆成在值班麽?」 「我问过陆成了,他说可以保。」 「但杜主任您早上不是说,科室里不能做保脾术的麽?」曾焕奇道。 杜强的语气阴阳怪气:「听陆成的,人陆成多厉害啊,副局长都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了,让我不要管他。」 「啊哈?杜主任,您说啥?」曾焕奇没想到竟然能从杜强这里听到这种话。 「没啥!~」 「陆成爱怎麽搞就怎麽搞吧,反正我先说好,如果病人出了问题,我是不管的。」 「他也不是小孩子,也是一个老主治了。」杜强一副身外人的气度。 陆成就在身边,曾焕奇很意外地看了一眼陆成,陆成则翻手道:「曾哥,你别看我啊,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可不认识什麽副局长。」 曾焕奇恍然大悟,可能是张铁生打过了电话。 陆成少做了一些病种,要直接影响到他和张铁生的收入,张铁生不去打招呼,他也憋不住的! 目前,距离主任的位置很远,能想的也就是多做点手术的事情了。 「那就做吧,反正杜主任讲了,我们自己负责就好。」 「真tm的,贱人就是矫情。」 曾焕奇接着道:「但做这种手术,需要一个副高在场,杜主任应该不会来,你喊张铁生过来吧。」 「好!~我这就给张哥打电话。」陆成觉得自己也有点贱,明明一切都知道,但这些事情都不能说开。 反倒是,杜强这麽表演后,张铁生和曾焕奇两个吃瓜群众被迫下场了。 本来啊,杜强也不是不让陆成做手术,只是,他必须要针对陆成,直至把陆成挤兑出医院。 可为了病人着想,陆成能做的保脾术肯定不能切了啊,所以,杜强提前就讲过,到时候他会说是副院长给陆成站位了。 当然,张铁生叫了卫生健康局的副局长,更直系领导了,杜强能不答应? 要装一下,但比之前打算要装的更大更真实一点。 而这些事情,陆成相信啊,可能不只有自己参与,医院丶陇县,这社会上,有很多人都主动或者被动地参演着某些角色。 这就是社会啊…… 「张哥,杜主任毕竟是主任,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也别直接起了冲突。」 手术室里,陆成与张铁生一起开台后,陆成与张铁生一边消毒铺巾,一边劝慰。 张铁生的能量不小,随便出去几个小时就打电话到了卫生局副局长那里,陆成都怕张铁生把杜强这个人给搞没了。 「他要是不犯贱,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但他要搞我们的话,我也不会被动等死了。」 「什麽人啊,刚来急诊科,就要指手画脚的。」 张铁生说的直接:「小陆,你也知道,我为了学保脾术,都学了这麽久,他说不让我学了就不让了。」 「那我之前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岂不都白费了?」 「小陆,你也别怕,该做的手术你还是做,该教的东西,你还是教。」 「我们这里是县医院,可不是州里面的三甲医院,科室主任自带光环的那种。」张铁生给陆成暗示了一些东西。 县里面的主任,谁都可以上,是科室需要一个主任。 但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就可能是不可替代的,是一个市里面的实力最强者。 能撑得起来一个科室,如果主任换了人,那麽这个科室的实力可能就会大跌。 同样的,地级市医院里的科主任,也自带权力丶人脉丶实权等。 「嗯,好,谢谢张哥。」陆成笑着说。 「这谢啥,你又当老师又当销冠的,我要是撒手不管了,那还能是兄弟吗?」 张铁生接着给陆成抛了一个媚眼,说:「更何况,陆老师您的缝合技法多牛掰啊,我要是学了一星半点,我到时候直接跳州人民医院,谁敢说我的不是?」 陆成早就给张铁生说过他拿了奖,张铁生当然好奇陆成为什麽能拿一等奖啊。 张铁生有人脉,当然打听得清楚陆成的缝合技法这种事。 近水楼台先得月,陆成的缝合技法都能和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打擂台,并且把他们宰了。 这种好东西,不学还等到什麽时候? 莫说是一个杜强了,就算是副院长出面,要阻碍张铁生跟着陆成学习,张铁生也必须站出来和他硬刚。 这种技术学到了,那以后就是州里面保脾术的独一档。 谁来都不好使。 技法就是技法! 原创就是有这麽牛。 不仅陆成牛,而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也同样可以跟着牛! 张铁生不在乎什麽课题和文章,他只要技术。 「张哥,您知道了啊?我是打算找个机会和您好好说的。」陆成回道。 「其实陈教授在的时候,就大胆地猜过,只是没敢像现实那麽大胆。」 「陆老师你还是牛的啊!~」 「我放个胆子,说一句亦师亦友,反正你起飞了,腿毛我扒定了,你想甩可晚了哦。」 张铁生说完,立刻仔细问:「陆成,等会儿你演示完,可要记得给我出一个教程啊!」 「要钱这些都好说的。」张铁生道。 骨科的向奎华为了和陆成打擂台,自费出去参加研修班了。 张铁生也很懂事,近处可取,便不外求。 这东西,可能影响他一辈子,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时机,吃不了最肥的地方,喝点汤也得蹭上去。 「那不用。」陆成说。 张铁生则笑道:「那必须的,稍微意思一下,你我都好心安嘛。」 「就算是交易,也不影响人情,这东西的学习先机,钱买不到的。」张铁生很懂事。 杜强有杜强的演技,张铁生有张铁生的认知,并不冲突。 (本章完) 第192章 综合水平:副主任医师! 第195章综合水平:副主任医师! 「张哥,真不用…您要是给了钱,这性质就变了啊。也名不正言不顺。」 「这个脾脏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入门的门槛并不高,但我得过几天才能给你出教程,因为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到底该怎麽练。」陆成拒绝了张铁生的提议。 这倒不是陆成不想挣钱,只是不想在当下这个时段,以这样的形式挣钱。 张铁生想了下点头:「那也行吧,反正小陆,只要我学好了,你张哥一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张铁生与陆成二人玩笑间,便从手术室出了门。 家属自然担心病人的病情,所以第一时间就凑上来问具体的情况,张铁生也是很自觉主动地迎了上去与家属沟通和交涉。 陆成见张铁生被「拦住」,自然第一时间赶回病房里开医嘱和写手术记录了。 作为『下级』医生的他,应该是要写手术记录的。 刚回到病房时,陆成看到彭坤从急诊外科主任办公室出门,彭坤远远地看了陆成一眼,与陆成轻笑一下后,便默然离开,也没有和陆成打招呼。 陆成也没想其他,径直走向了医生办公室里,开始干活。 过了不久,杜强主任才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路过医生办公室后,便折转了进来。 杜强背着手,情绪和表情忽然变得格外纠结,就站定在陆成的左后侧。 陆成其实注意到了杜强的到来,但陆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喊杜叔。 「杜主任。」陆成站了起来。 「人脉够广啊。开始仗势欺人了?」杜强的表情和语气立刻峻冷。 陆成沉默,静静地看着杜强表演。 杜强继续道:「反正我早就给你说过,你是个成年人,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要自己负责。」 「要是出了什麽岔子,不要把我带上去。」 陆成的语气也是「微冷」:「好的,杜主任,谢谢您的关心。」 杜强便走向了一旁的一台电脑上,坐下来后,扫了一眼陆成的手术记录和术后医嘱。 压低了声音:「刚刚骨科的彭坤来找我了,你应该是认识彭坤的,他是彭海波主任的崽。」 陆成继续沉默,并不答话。 「如你所言,骨科不好待啊,树倒猢狲散,人走茶也凉,彭主任被查后,彭坤第一个就被上了发条。」 「所以他申请下个月调来我们急诊科,医院的医务科也同意了。」 「彭坤毕竟是硕士研究生学历,在我们医院还是学历很高的门面了。」 「第二个,你和内科的黄海波怎麽回事啊?他开始给我上发条了。」 陆成疑惑地看了一眼杜强,根本不明白怎麽回事。 杜强看着陆成清澈且无辜的眼神,笑容苦涩:「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卵用,只能说你的运气和实力都好。」 「所以现下所遇,都是良人。」 「黄海波不愿意任急诊科主任,就是没想在县里面待,不过他是副高职称,他要去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是不走遴选考试的。」 「他好像是要把你带走。」 陆成更加疑惑了,不过也没有马上回话,陆成知道,现在杜强抛出来这麽些问题,是让自己下班之后再找他解惑。 杜强停了陆成一切无关值班,陆成多的是空闲时间。 杜强背着手,傲然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出了门,杜强才勒令:「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名字,你们自己爱做什麽就做什麽手术,不要加我的名字。」 「你加了我也是不认的!」 对于杜强的表演天赋,陆成只能伸出两根大拇指给他点赞。 其实杜强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在县里面的的单位,也不止杜强一个人这样。 只是陆成以前根本没有机会去深入接触一个主任,所以陆成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生存「生态」! 若说虚伪,陆成倒是可以从任何一个老主治身上就看得到。 包括张铁生丶曾焕奇丶向奎华等人…… 不过病人家属并没有来找陆成,陆成是实际主刀,但手术记录上的主刀医师其实是张铁生这位副高。 病房里的白班是曾焕奇,『黑哥』打着哈欠进了医生办公室后,马上笑盈盈道:「陆老师来了,正好我点的咖啡也到了。」 陆成赶紧道:「曾哥,刚手术的这个病人很快就会回病房来,麻烦你到时候实时关注一下!」 「多注意一下引流量。」 曾焕奇大手一挥道:「放心放心,陆老师你对自己做的手术质量还不放心麽?」 陆成依旧『磨叽』:「毕竟是相对陌生的手术,还是要细心一点为好,如果引流量超过了60ml以上,就及时做一个床旁彩超。」 「嗯嗯嗯,记住了的,我都做了笔记的。」 曾焕奇笑了起来:「可不敢不做笔记,怕被小陆你给烦死。」 「诶,对了,小陆,田壮他是不是可以开始搞肌腱缝合了?我也是刚知道,他今天带人单独进手术室了。」 陆成笑着点头:「嗯,五哥他一直很努力,学了这麽久,肌腱缝合的确开始入门了,目前处理一些简单的肌腱不成问题。」 「而且,五哥不是您的债主麽。稍微关照一下。」 曾焕奇翻了翻白眼,继续吐槽:「我那个门,tm都是自己现在出钱修的,他的那个哥啊,是真的嘴硬。」 「宁愿被多关一段时间,也不愿意出钱,好像他觉得不出钱就完全不要出了似的,民事和刑事是分开的好吧。」 「算了,懒得提这些鸟事儿。」 「不过田壮也挺不容易的,我通过监控看到了,他至少是拿了六七次刀,才把这些麻烦彻底斩断。」 「如果不是心思纯粹的人,恐怕是对着小孩拿不起刀的。」曾焕奇的表情无奈。 田壮肯定是一个脾气比较好的人,但被逼到对自己的侄女侄儿都提刀恐吓,就知道他的处境有多尴尬。 同样的,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那麽就不可能再被扭转过来。 「曾哥,不提这些了吧,我知道您的意思,但壮哥那边,我真的不想纠结很多。」 「我可不想当个老师,把自己当成了麻烦。」陆成摇头,说得比较势利。 陆成之前教田壮技术图了啥? 田壮是一个成年人,再怎麽不谙世事,搞定自己的亲戚不找老师麻烦,不是他应该做到的嘛? 早就不是七八岁甚至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了。 「嗯,那倒也是。」 「对了,小陆,刚刚杜主任还找了我,说以后你值班的时候,有阑尾炎等普外科的手术,都要先打电话给他。」 曾焕奇深呼吸了两口后,才没好气说:「这人的心眼真tm狭隘,也不知道是怎麽当上主任的。」 杜强的做法曾焕奇很懂啊,就是要封锁陆成的手术,你会上但你的级别不够,我杜强一个人全部包圆了。 这在县里面很常见,就是为了多一点手术量。 不是没道理的,因为杜强的阑尾切除的手术质量肯定不会比陆成差,只是吃相很难看罢了。 陆成阴阳了一句:「那肌腱缝合和断指再植这些呢?要不也一并打电话给杜主任得了呗?」 演戏拉扯,就要演全套。 陆成虽然不是很懂,可也要学着杜强的样子去这麽搞。 「嗯,到时候我们也打电话看看,听听杜主任他怎麽说。」曾焕奇可不是什麽好人,焉坏焉坏的…… 手术班是二十四小时性质,本来这种手术班是可以在家里等待,随时候命的。 但陆成的手术班手术范围比较广,而且荤素不忌,索性就在科室里一直待着。 送走了曾焕奇的白班,又迎来了张铁生的晚班。 晚班是比较安逸的,陆成与张铁生在休息室里『组排了』四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外伤性病人来访。 两个人觉得头都有点晕了。 陆成一放手机:「张哥,下次我们再一起猛猛上分吧,我去看看那个手术病人,洗个澡就休息了。」 「嗯,好嘞,那我先去洗个澡。」 「这样的值班才舒坦嘛,病人安详,无人受伤,我们也乐得清闲。」张铁生打了个哈欠,又顺手吃了一颗冬枣。 陆成没收钱,但张铁生也是很懂事地买了很多小零嘴,不仅有水果果盘,还从零食店带来了辣牛肉之类的,主打一个管住男人的食道…… 【综合水平:副主任医师。】 【基础理论:外科学(熟练10/10)丶骨科学(熟练10/10)丶手外科(熟练10/10)丶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专精0/20)丶急救医学(专精5/20)……】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熟练10/10)丶ct阅片术(专精10/20)丶核磁阅片术(熟练10/10)丶外科器械操作经验(熟练10/10)丶体格检查(专精20/20)丶辅助检查阅读技能(熟练10/10)】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熟练10/10),清创术(熟练10/10),缝合术(专家20/200)丶打结术(熟练10/10)丶穿刺术(熟练10/10)丶止血术(专精20/20)。】 【外科基础术式:骨折切开外固定术(熟练1/10)丶骨折手法复位术(专精10/20)丶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熟练0/10)丶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专精12/20)……】 【专科术式:断肢再植术(专精20/20)丶胆囊切除术(熟练10/10)丶阑尾切除术(熟练10/10)丶脾切除术(熟练10/10)丶保脾术(专精20/20)丶保胆术(专精20/20)丶保肝术(专精20/20)】 【缝合术(专家20/200)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肌腱缝合术(专精16/20)丶神经缝合术(熟练10/10)丶血管缝合术(熟练10/10)丶骨缝合术(熟练10/10)丶膜系缝合术(熟练10/10)】 【缝合系专科技能:血管端端缝合术(熟练专精0/20),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专精15/20)丶未命名肌腱缝合术(专精8/20)丶神经外膜-束膜缝合(专精0/20)丶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专精20/20)丶未命名神经缝合技法(专精0/20)丶未命名血管缝合技法(熟练10/10)……】 陆成随便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综合实力,确实看到了活生生的副主任医师几个字。 且不论其他,就专科术式一栏,如果陆成还达不到副主任医师的水平,那副主任医师的平均水平就高得可怕了—— 【专科术式:断肢再植术(专精20/20)丶胆囊切除术(熟练10/10)丶阑尾切除术(熟练10/10)丶脾切除术(熟练10/10)丶保脾术(专精20/20)丶保胆术(专精20/20)丶保肝术(专精20/20)】 专精级别的技能绝对不是大白菜,专精熟练度的专科术式,有可能比副教授都还要高。 有成熟术式加成,有新术式加持,有新的缝合技法「锦上添花」,陆成自己倒觉得,面板的综合实力评估,非常接地气。 有实力在,陆成当然不害怕。 陆成并不在意实际水平比现实职称高,就怕实际水平比职称低,那就难混了。 …… 时间如水,接下来的几天,陆成果然是看到了杜强主任的『手段』! 陆成不值班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有,哪怕是肌腱损伤的患者,科室里也没人给陆成打来电话。 更别提是其他相关的损伤了。 陆成当然也有事情做,他闲下来后,就终于有空去找陈松教授了。 陈松教授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动物试验的裸鼠模型,联系陆成,喊陆成抽个时间去一趟吉市,把第一批操作给做了。 陆成还抽空,与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联系了,确定了要学习神经丶血管缝合技法的几个人选。 而这几个主治和副教授,则是第一时间就来了陇县,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要亲眼见证陆成创造的奇迹,毕竟陆成又原创了从不存在的血管和神经技法,就tm太神奇。 第二件事当然就是积极拜师了。 用屁股想,都能想到这是佟源安为他们争取到的福利,包括但不限于用这些技法去参加比赛装逼…… 有了种种好处下,这几位老哥学得也是非常积极努力。 当然,在他们积极努力的基础上,陆成还大概了解了,作为一个学生,应该怎麽在教学医院里讨好上级和老师,那安排的真的是舒舒服服…… 按摩丶ktv,酒水丶饭菜等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他们还主动接触陆成,要给陆成教学写论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教陆成写meta分析这种,还要给陆成挂了几篇边缘三四区的sci文章。 如果不是陆成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两人的感情还挺好,陆成发誓,这些个逼,绝对能把陆成拖下海…… 相比起这些懂事的大哥,跟着穆楠书回陇县学习肌腱缝合技法和脾脏实质性器官缝合技法的谢苑安,那就小白多了。 谢苑安只知道请陆成和穆楠书出门吃饭,其他的东西,基本没啥安排。 更多的是和穆楠书一起逛逛逛吃吃吃,她们两个有空的时候,还来一个俞市一日游吃火锅,沙市一日游吃臭豆腐丶汉市一日游吃热乾面…… 等到陆成值班11月份第四个手术班的11月9日,白班的曾焕奇才给陆成解惑杜强在科室里的说法。 「杜主任讲,陆成早晚是要走的,你现在把那些业务都搬进科室里,等陆成走之后,谁来顶替他?」 「到时候,我们本来能搞的业务搞丢了,领导问责起来,谁来为这个事情负责?」 「那时候,该转诊不是依旧转诊?」 「那时候,病人该面临的生命风险是不是要继续面临?」 「如果天天喊陆成来,上级领导就以为你们可以常规解决这种事!~」 曾焕奇在值急诊诊室白班,打发走了一个胃肠炎病人后,说:「你还别说,杜主任的这些个歪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体制内就是这样,如果你可以做事,那你就有做不完的事情。」 「反倒是有时候躺一下,还没有那麽多人找你的麻烦。」 陆成要走的事情,已经是定局,这是陆成摊开了说的事情。 因为目前对医院有不少的好处,所以医院层面,并未特别反驳这件事。 而且,近期医院里本来就是一团乱麻,大家人人自危着,都还没闲下来顾及陆成要不要走的事情。 陆成的留下来,只是为医院里锦上添花,而如果目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巡查组再敲几棒子,那就是真正的「落井下石」了! 陆成说:「曾哥,反正就按照杜主任的安排来吧,我十天时间内,要值四个手术班,其实也不算少了。」 「是不少了,但比起你之前的值班频次,那可少了太多。」 曾焕奇接着说:「其实,你不值班的时候,还有佟源安教授偶尔在值班,所以手外科方面的急诊患者,都还是运气比较好的。」 「就是…」 「算了,不说了,都是命。」 曾焕奇也没继续给陆成上压力,而是话题一转,问:「小陆,我听人说,你拒绝了湘州的人才引进,要自己去过独木桥。」 「这是怎麽想的呢?」 陆成笑着回道:「我这人才引进,名不正言不顺,可不敢在这个当下搞什麽破格。」 「而且权利与义务是相对的,人才引进的各种待遇固然是好,但服务期更长啊。」 「我现在签订的合同就是普通合同,遴选考试也是湘州内部的人事变动。」 曾焕奇可不傻,说:「也就是说,你还是打算在服务期满后,随时找机会往外面跳?」 陆成的盘算并不是大家都看不明白的事情。 陆成没反驳。 曾焕奇便道:「那你明天去州里面参加考试的时候可要小心些了。」 「怎麽说?」陆成问。 曾焕奇道:「现下这局面,有巡视组在,虽然遴选考试是前期就有的安排,必须要如期进行。」 「可有些人搞不了内幕了,就可能要搞外围。」 (本章完) 第193章 笔试成绩遥遥领先! 第196章笔试成绩遥遥领先! 「嗯,对,叔,你这个情况,复位后也是要持续制动至少半个月。」 「一天都不能少!~不然很容易再发脱位。」陆成的言辞冷静。 站在陆成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但脸庞很小,小脑壳上的眼珠子转悠:「陆医生,都复位上去了还不能动啊?」 「是不是没复位好你才这麽说的啊?」他满脸带着戒备。 陆成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耐心解释:「叔,如果是没复位好的话,我就直接把你带进手术室开刀复位了。」 「手法复位是治疗选择方式之一,关节脱位之后,并不是复位上去了就马上恢复正常运动的。」 中年道:「那我看网上,很多视频里面,都是一复位,小孩子马上就不哭了,也能正常活动…你做的这个复位就不能动?」 陆成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手肘关节:「叔,专业点形容,你在网上看到的关节脱位是桡骨小头半脱位,那是常见于小孩的脱位方式。」 「你的脱位,是肩关节前脱位。你有看过肩关节手法复位的视频吗?」 「这些视频里的医生也对病人说马上就可以活动吗?」 桡骨小头半脱位,是最简单的关节脱位之一,复位很快,基本上任何一个骨科医生都会。 甚至这种脱位的诊断,都不依靠影像学检查。 「那倒很少看到。」小脑壳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你现在的关节已经既发脱位,就代表软组织已经在脱位的过程中受损了。」 「脱位是复位上去了,但软组织损伤不能马上康复,那麽关节是不是有可能还从之前的缝隙再滑出来?」 「我打个比方,假如你穿了一双后跟容易被踩的鞋子,你这双鞋如果不进行修补或者缝补的话,它就会一直容易滑跟。」 「这和你现在的关节软组织状态是一样的,不过我们的人体和鞋子不同的是,鞋子不能自然康复,但软组织可以。」 「所以你才需要休息。」 中年依旧戒备:「真不是你复位失败了?我看网上很多人都说,医院里容易推卸责任。」 「你能保证你的手法复位没问题麽?」 「我可以保证。我的手法复位操作没问题,而且,术后给你复查的x线检查结果也可以证实这一点。」 陆成接着道:「我还要明确地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虽然已经被治疗,但依旧需要制动康复至少半个月以上。」 「而且半个月之后,你还要来复查,才能根据具体情况确定是否活动。」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不遵医嘱,自行过度康复,再造成的滑脱,就和我的治疗是没关系的。」 「正常人的正常关节都会脱位,你是受损之后的关节,凭什麽能和正常人比呢?」 小脑壳听到陆成稍微有点生气,便道:「医生,这些我又都不懂。」 陆成点头道:「我知道您不懂,所以我才要告诉你这些东西啊,不懂归不懂,不要不懂装懂就是了。」 「至于这些消肿和止痛的药,您也可以选择不吃,现在不买,自己出去买或者是痛得受不住的时候再买,这都没关系。」 「药的名字和用法我都给您写上了。」 「您还有什麽疑问吗?」面对这种医务人员有害论的人群,陆成就直接把话说开了。 这种人,一般心存医务人员就会为了搞钱而搞钱,你让他搞点什麽,他都觉得你是在挣业绩。 你给他说一点任何不好的话,他就会怀疑你的治疗有问题。 面对这种人,陆成一贯选择就是,药物你爱买不买。 「好的,陆医生,我以后再买吧。」中年拿着病历本就要走。 「嗯,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再列印一份电子病历,给您贴上啊。」陆成笑了笑。 病历本可以丢,电子病历是一直会在电脑上存档的。 陆成写上了电子病历,哪怕没给病人,这份电子病历都会认定陆成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 当然,陆成也不会把病人当成「敌人」去防备,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现在的医疗环境着实很差。 很多人在社会上受气了,就会选择来医院里装大爷。 …… 终于送走了罕见的纠结患者后,陆成才洗了个手,重新走进急诊诊室。 曾焕奇是急诊诊室值班的,当然知道这个难缠的病人:「怎麽样?走了吗?」 陆成点头:「走了,算是比较细心和谨慎的病人。」 「他刚刚还去了内科一趟呢,好像就是想找一个人问出你治疗有问题。」 曾焕奇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要谨慎一点,实在是病人太难缠,就让他们去骨科管卵呗……」 陆成道:「曾哥,这样的人也很少,着实比较过分的,那都是在治疗之前就会给你故意挖坑的,这种人可以不管。」 曾焕奇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成:「其实小陆,你现在的这个节点,何必去纠结这麽多呢。」 「我刚刚不是给你讲了嘛,这种遴选考试,其他人搞不好内幕后,就会找你的茬。」 「万一他们调查到你有医疗纠纷,就算搞不下来你,也会让你纠缠着麻烦。」 「这在公务员考试中,是非常常见的操作了,就是举报竞争对手,万一成功了,那自己就顺利上岸了。」 曾焕奇觉得陆成还是有些单纯,经历的社会阴暗面还是太少了。 曾焕奇知道的比较过分的事情就是,有人甚至会故意去查竞争对手的毕业学校丶发表的论文等。 甚至还会去他之前所在的单位查有没有黑料了。 陆成现在应该要做的事以奔前程为主,所以少做事反而是最稳妥的。 「其他人你不知道,彭坤的事情你还不知道麽?」 「他现在为什麽这麽蛋疼?不就是向奎华把他硕士期间发表的那篇论文给查出来是买的麽?」曾焕奇直接明示了。 读研需要发表文章才能毕业,彭坤读的还是学术型硕士,需要发表sci才能准予毕业答辩。 彭海波主任还在的时候,向奎华不想与彭海波闹掰。 可彭海波刚被带去调查,向奎华就爆出了这种东西,很显然是提前就有了预备。 彭坤本来占的学历优势,在这样的环境下,马上崩溃瓦解,这会儿只顾着擦屁股了。 好在彭坤应该还有其他的长辈进行指点,知道避而远之,早点从骨科调走,避免向奎华继续深究。 他则再想办法将之前的事情收收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小心一些就是了。」 「论文造假和临床的纠纷不一样的,我老老实实做事,不至于有那麽大的问题。」 「在临床上,只要不越级手术,不牵涉到经济问题两条红线,也没有人会真的上纲上线的。」陆成的心里有自己的把握和基本点。 如果说,陆成去做复位,失败了就要被处罚,那以后就没有任何人敢做手法复位了! 直接手术复位,以法律为武器进行避险。 这并不是大环境想要看到的。 只有越级手术和经济纠纷,是一杆子可以钉死的红线。 目前来讲,除了锦旗之外,其他的任何物品都属于「贿赂」范围。 其馀物品还可以二次交易,锦旗则是名字标志了,不可能二次售卖。 曾焕奇又重新换了个话题:「昨天,杜主任和我一起上手术的时候,还让我给你说一下,说下次他值班的时候,如果有脾损伤,希望你可以跟着上一下。」 「我擦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麽贱的人。」 「我是没答应的。」 陆成说:「我听上级的,杜主任来的第一天就明说了,不该我值班的时候就不要徒惹是非,曾哥你也听到了。」 「你到时候可要为我作证哈。」 「当然!~」曾焕奇点头。 「杜主任这人是真的不行,啥手术都抢着做,只要不是我值班,阑尾炎都不会给我们的。」 「他要不是主任,我非得。」曾焕奇捏起了拳头。 之前,林前龙在的时候,简单的手术都是曾焕奇和张铁生轮换着做的。 大手术还是林前龙做,林前龙拿的主刀绩效本就是最多的。 现在倒好,小手术杜强都不让了,这人品也是没谁了,啥钱都要装进自己的口袋,活该杜强在普外科混不下去。 陆成没有回曾焕奇的这句话,因为他发现,每个人所处的视野都真的不同。 在陆成看来,杜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了。 并且,杜强也是能做事的,在急诊科这麽一周下来,杜强也把急诊科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开展的手术量也不在少数。 所以,为了维稳考虑,医院方面倒也没有人再来『烦』陆成。 因为杜强刻意缩减陆成在临床中的参与率,而且手外科那边还有佟源安支棱着,所以在领导那里看起来,陆成不在和杜强不在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 陆成是可以被弃掉的。 固然陆成是拿了奖的,但县医院的运行规则就是谁更能做事,你能上就上。 拿奖那些东西,都只是虚的。 毕竟也不见陆成真的给医院里带来了多少多少的好处。 更关键的是,陆成的心不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不要脸地强留你什麽…… 医院是事业单位,不是专属企业,你陆成混得再好,也不能给他人带来特别实际的实惠。 在继续和曾焕奇聊天的过程中,陆成又了解到了这麽些事情。 那就是现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暂代院长曾龙安,已经不止一次去县卫生健康局和州里面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哭诉了。 哭诉的内容就是,陇县本就地处偏远,经济不发达,能给主任的待遇不好,希望可以给政策,提升下待遇,不然的话,在现下的局面不好留人。 曾龙安还说,陇县的卫生水平极为不发达,非常需要得到省里面医院更多专家团队的帮扶,希望州里面在实行对口帮扶政策的时候,予以偏向。 曾龙安当然还说,陇县人民医院的正常运行维护就不容易,希望州里面酌情考虑,不要再对陇县人民医院进行掐尖了。 不然医院的科室就得垮了…… 曾龙安的这些举动,据陆成所知,影响比较大的就是急诊内科的黄海波。 黄海波主任最近几天的心情都格外不好。 据小道消息是,本来黄海波是打算走州人民医院的「人才引进」,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在这一次的巡查组下,也有了人事亏空。 但就是因为曾龙安院长哭诉得好,黄海波本来已经得到的正面回复都没了。 而且内科的亚琴姐还说,她听到了黄海波与一位领导的电话,那位领导说,让黄海波再缓缓,陇县的确是三省交界之地,黄海波是这边的骨干类类的…… 曾焕奇说完,又道:「基于此,目前的话,除了我们林前龙主任外,好像就只有一个呼吸内科的主治的辞职被正常通过了。」 「其他人的辞职,比如说杜主任之前的辞职,都被州委摁了下来,把辞职申请打了回来。」 陆成有些疑惑:「曾哥,这个辞职,不是正常的麽?怎麽还能打回来呢?」 「是啊…普通时候是正常的啊,现在不是普通的时候啊,州里面说了,要等中央巡查组的调查工作结束之后再谈这些事情。」 「给你的回覆可是非常正式的,为了避免违规情况未被核查清楚。你敢不遵从麽?」曾焕奇觉得陆成还是年轻了。 陆成:「……」 平常的时候,大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算是有点贪污,金额不大,或者不予纠察,就不管你了。 现在这个节点,你要辞职是吧?可以啊,我把你的名字往纪委那里报一报?你同意吗? 主治可能可以同意,毕竟是小喽罗,一般的药代都找不上,但副主任医师级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有问题的。 上级单位不要你走,还是有办法的。 你就算是能经得起查,那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陆成比较好奇:「那林主任他?怎麽会获批呢?」 「林主任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嘛!~」曾焕奇道。 「为什麽?」陆成问。 曾焕奇道:「你是想林主任把之前的招聘事件翻出来从头到尾再清理一遍吗?」 「别单纯了,哥。」 曾焕奇接着说:「陆成,哪怕是你,在进我们单位的时候,我估计都有点小伎俩的吧?」 「固然你的学历很好,是汉市大学这样的重本,但你肯定也有亲戚帮你打过招呼,包的。」 曾焕奇还是猜对了的,陆成的叔叔陆南勇真的帮着打过招呼。 陇县并不大,不说所有人都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能找到点说得上话的人。 而每到招聘的时候,大家都会各使神通。 「当然啦,你这种问题都是小问题,只要不塞东西,都好说。」 「而你这样的条件,我估计也不会有人会收你的东西。」 「帮不帮忙,帮多大的忙,什麽情况才可以收东西,收的人比你更门儿清。」 「不清楚的人,多都被带去喝茶了。」 曾焕奇说到这里,外面又有病人进来了,一看就是一个小清创的。 陆成当即推开去准备清创包合谈话签字的模版,曾焕奇就立刻开始走看诊的流程。 …… 翌日,11月10日,周二,天气晴。 下午两点,陆成在吉市湘州人民医院外的酒店里查看自己上午参加的遴选笔试成绩后,瞬间有点惊了。 【外科学。】 「第一名,考生号:08025,医学公共基础:85分,外科专业知识:91分。总分:176分。」 「第二名:考生号:03011,医学公共基础:72分,外科专业知识:72分,总分144分。」 「第三秒:考生号:01002……」 陆成是外科学组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而且成绩是断档式领先了第二名三十二分。 第三名与第二名非常接近,一共一百四十二分,只有两分的分差。 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陆成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有点担心。 在现下这个局面,自己的遴选考试成绩这麽高,这麽突出,那不是活靶子麽? 阅卷的人都不考虑这些的麽? 要知道,医学考试有问答题,问答题的给分是可以有些弹性的,不像选择题那样非对即错。 陆成自己预估的分数,只有八十五分左右。 当然,陆成自己是不担心的,他就算是与肖招喜见过面,但也没有让肖招喜给自己走捷径,反而陆成是拒绝了肖招喜的「捷径」! 人才引进的待遇固然好,但也是另外一层枷锁。 遴选考试的进度是很快的。 在笔试结束后确定大小圈之后,就会在明后两天正式开始操作考试。 当然,笔试结束后,所有人都不能走,因为下午还要根据考试成绩进行选岗。 外科一共有那麽多名额,三比一的比例确定大小围后,入围的人,需要提前确定自己要报考的专业。 急诊外科一共一个名额,那麽就提前定下来哪几个人去急诊外科争这个名额。 毕竟,不是胸外科的人,就算是被遴选进了胸外科,那也是无用的,因此需要提前选岗。 (本章完) 第194章 招摇过街! 第197章招摇过街!~ 成绩发布后不久,州人民医院负责阅卷的团队就接到了来自院办的电话:「秦主任,你们这是在搞什麽?」 「遴选考试的成绩,在这样的节点还能这麽搞的吗?」 「现在人社局那边打电话来问了。」 「现在是什麽时间你们不清楚麽?」 阅卷团队与出题团队在考试期间都是被隔离的,现在考试丶阅卷均已结束。 秦主任是湘州人民医院遣派到州里面遴选考试的阅卷负责人:「谢主任,考试成绩的事情,不归我们医院的团队管啊?」 「我们这一次阅卷的是内科组和外科组一到三考场的试卷,您说的那个是外科组8考场的试卷。」 谢主任听了,略皱眉:「确定吗?」 谢主任的确不知道本院的阅卷组负责哪些试卷,但他可以通过考号查到考生是报了州人民医院的岗位。 「确定的啊,谢主任。」 「我刚才接到了电话,说我们阅卷团队必须要仔细覆核每一份试卷的统计分数。」 「可能在您来电之前,估计就有人开始举报了。」秦主任回。 「好,既然这份试卷不是我们医院自己阅的,那就不管他了。」 谢主任用力地搓了搓额头:「只是这种成绩?有点?」 秦主任意识到了什麽:「谢主任,这个人,是不是报考了我们医院?」 「你不必知道这个。」谢主任回道。 「嗯,好……」 …… 下午,三点半。 陆成下楼吃了一个大碗饭自助,便赶去了州人民医院教学楼的某一间大教室。 州里面组织的遴选考试是州人社局组织的,但考场设置在了州人民医院。 上午两门共计一百二十分钟的理论考试结束后,下午就要参加选岗。 陆成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第二通电话,让陆成赶到303教室参加选岗。 陆成走进教室时,里面间续已经坐了五六十人。 这一次的州遴选考试,一共二十五个名额,外科十二人,内科九人,皮肤丶精神科丶眼科各一人。 按照三比一的大围,外科将有三十六个人会参加选岗的操作考核与跟班考核。 教室里,分了三个区,分别是内科区丶外科区以及综合区。 陆成还遇到了熟人,就是陇县人民医院里泌尿外科的陈雄,也是主治,比陆成大两岁。 陈雄这会儿独坐在最边上,他看到了陆成后,招呼了一声:「陆成…这边,总算是遇到个熟人了。」 「陈哥。」陆成应声也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陆成坐下后,就听到了身边的人在嘀咕:「这一次遴选考试的第一名成绩也太离谱了,不知道是不是搞了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晓得,这麽难的考试,两门都是八十分以上,真的是离了大谱……」 「阅卷的人也是敢给分啊。」 「……」 陈雄问:「陆成,你这次打算选哪个岗位?是要回骨科了吧?」 「我去急诊外科,竞争应该相对小点。」陆成回。 陈雄点头:「我应该只能选泌尿外科了,我们这样的专科科室,只能是选专属岗位。」 「想去急诊科都难。急诊外科,只有普外和骨科才能选。」 窸窸窣窣间,人也来了不少,但作为考生,也不知道人来没来完。 大概是三点五十左右,从门外才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了七八个人,他们有人拿着电脑,有人则是拿着文件袋。 为首一人进门后就说:「各位,安静一下,首先,我来简单地给你们介绍一下选岗的流程。」 「我们先从外科组开始选岗,然后各位考生请准备好自己的准考证以及身份证,我们要再次核对。」 「并且,你们要对你们的考试成绩丶考试信息进行签名确定。」 「有什麽疑虑吗?」 这种多人的考核,自然有比较胆大的人:「老师,选岗的过程中,排名靠后的,是不是就没得选了?」 说话的人点了点头:「原则上是这样。」 「如果排名最后的三个人正好凑到了某一个科室的话,就只能去那一个科室,就没得选了。」 「当然,这样也是有好处的,选岗结束后,最后被遴选的人员,只会从三人中产生。」 「所以,大家一定要想好自己的意向岗位。」 「部分专科科室,如眼科丶皮肤科丶胸外科丶泌尿外科丶心外科,则无需进行选岗了。」 「各位还有其他问题麽?」 眼科那边的综合组有人举起手来:「老师,既然我们没办法参加选岗,那我们今天都可以不来啊?」 老师扫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不来怎麽对你的参考成绩进行签字确定?」 「遴选考试,是双向主动选择,考生可以主动放弃参加后续的考试的。」 「我的意思,就说到这里,下面我们正式开始吧。」 「外科组,第一名,考生,08025。陆成。」老师直接点了陆成的考号和姓名。 陈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成就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文件袋走上了讲台。 当然,陈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嘴角咧了咧,有些不解地看着陆成。 陆成这麽好的成绩,不去骨科,而是继续选择急诊外科,那其他人可要笑坏了。 而这麽一来,估计本来打算选急诊外科的人,都不会选了,陆成的竞争对手,与陆成的分差只会更大! 「陆成,你的规培方向是骨科,你要选择哪一个岗位?我们现有的岗位有……」几个人核查了陆成的身份信息后,便让陆成签字,而后把岗位调了出来。 「湘州人民医院,急诊外科。」陆成的口齿清晰。 陆成的回答,让很多人都错愕不已。 急诊科,属于是狗都不去的科室,陆成外科组第一名,却选择了急诊科,这是干嘛啊? 与骨科无关人的吃瓜心理不同的是,骨科的很多报考人员在觉得陆成是傻波1的同时,又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 陆成没有选骨科,那他们的竞争对手就弱了许多。 「你确定吗?陆成?我看你成绩挺好的。」负责登记选岗的老师再次提醒了一句,显然陆成的选择有些出他意料。 「我确定的,老师。湘州人民医院,急诊外科。」陆成道。 听到陆成的回覆后,他立刻选择了锁定急诊外科的选岗位次,将陆成的考号填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排在外科组成绩比较偏后的几个人瞬间有些慌乱。 「这可咋办…他第一名选了急诊外科,那我们这些没办法选岗的,不就只能和他碰了吗?」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第一名选个急诊外科,这也太稳了吧?」 「不知道啊,就希望还有傻子去碰急诊外科就好了……」 陆成是外科组第一名,他选了急诊外科的话,总分是176分,与排名最靠后的人相差了有五十分。 操作丶跟班考核各记一百分,与两门理论考试的成绩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想要翻身的话,只能超出陆成五十分的成绩。 大家都是主治,这是基本不可能做到的。 陆成往下走的时候,很多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看向陆成,有错愕,有庆幸,有不解。 陆成坐下后,陈雄才问:「陆成,你咋想的啊?这样的成绩去急诊外科?」 「雄哥,这样的成绩去急诊外科不是更稳妥了麽?」陆成轻笑着问。 「那倒也是。再怎麽逆转,也没办法这麽逆转了。」陈雄点了点头。 陈雄毫不意外地选择了泌尿外科。 …… 选岗结束后,陈雄就和陆成一起回去了,陈雄这次是坐车来的,陆成则是自己开了车。 「陆成,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你带我回来,也挺麻烦你的。」到了陇县的世纪家园小区后,陈雄主动提议。 「不了不了,雄哥,我已经给家里报了餐的,下次有机会再一次呗。」 「反正我自己也要回,雄哥您不用这麽客气。」陆成摆手。 「雄哥,我先回了啊。」 陈雄点头:「好的,陆成,那这周末再见,到时候我给你加一箱油,高速费也我来出,咱们先说好了。」 「我的车被我老婆撞了,送4s店修了。」 陆成开车直接离开:「嫂子人没事就好,车还是有保险的,都是小事情,没关系。」 …… 陆成别过了陈雄后,就赶回了家里。 并不是陆成不愿意与陈雄一起吃饭,而是今天穆楠书来了家里吃饭,现在还等着的。 陆成不答应还好,都答应了又与别人去约,等会儿父母的电话都能打爆。 陆成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妈,你们先吃啊,不用等我的。」 田慧回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说你要出发了,时间也不晚,主要是小书说等你一下。」 「你来了就吃饭,小书肯定都饿坏了。」 穆楠书略脸红:「阿姨,今天中午吃得太早了。刚吃了水果,其实也还好。」 「你肚子都叫了还好啊?」田慧笑着说。 「先吃饭,吃饭。」陆南家知道田慧说话偶尔不过脑子,赶紧圆场。 …… 湘州,吉市,金宏帝景小区内。 李元林正在打电话:「是的,大伯,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这次考试的第一名为什麽要选急诊外科。」 「我是实在没得选了,我排在了倒数第三。其他岗位前面的人都选满了。」 「另外一个位置,我知道是有人稳稳预订了的。」 电话里回道:「按照你说的,你现在和另一个人的成绩相差有点大啊,后续的临床考核,你拿不到这麽多优势吧?」 「肯定拿不到,我和急诊科的人联系了,七八分,十分左右,都好安排。」 「这都差了将近五十分,这还要安排的话,他和我都会有麻烦。」李元林道。 电话里的声音问:「那他理论考试,怎麽会拉你那麽多分了?」 「大伯,你也觉得这个成绩有问题吧?」 李元林说:「我觉得,应该要在复试开始之前,把这件事情给搞下来才行。」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很建议:「不是还有两个人倒数麽?你要去举报啊?」 「一个人被选去了骨科,另一个人似乎也想放弃了。」 「分数太高了,我可以确定,这次的考题难度很大,肯定有人在里面搞猫腻!」李元林道。 「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参加后面的考试也没意义啊。」 电话回道:「但你匿名举报没用的话,如果你实名举报的话,你想过没有,万一你举不出证据怎麽办?」 李元林沉默了一会儿:「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成绩,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有问题。」 大伯毕竟经历的事情比较多:「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百,你要考虑当下的局面,中央巡视组就在湘州,他们都还没走,为什麽这次遴选考试敢给这样的成绩?」 「你觉得有人敢这麽胆大地玩灯下黑?」 「再说了,你有考虑过没有,有没有可能,在成绩出来后,就有人匿名举报过?」 「李元林,你听我的,现在不要轻举妄动,就正常参加考试就好。」 「先静观其变。」 「真的,越是特殊的时候,越是出现这样的成绩,我们反倒要越谨慎。」 「如果是以前,你说你要举报,我大概率是会支持你去核查成绩的,但这个节点,我反而不介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元林问:「大伯,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放弃这一次考试吗?」 大伯道:「你就正常参加嘛,万一排在你后面的那个人搞事情了呢?」 「他放弃了,我们在选岗后就说过一嘴。」李元林说。 大伯道:「他给你说放弃,你就信了啊?」 李元林想了很久,才说:「那倒也是,好像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但是大伯,如果说,这一次我和他都不出面的话,万一被人走了灯下黑,那该怎麽办?这不是亏大了?」 「今年考核不成,还有明年嘛,明年考不过,你就快要升副高了,到时候走人才引进嘛。」 「州人民医院的副高名额还是很稀缺的,空流量比较大,你不要着急嘛。」 大伯说:「反正按照我的理解和嗅觉,这个人的成绩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实的!~」 「否则的话,它不会这麽轻易被放出来。既然是真实的成绩,也没有必要去藏着掖着了。」 「那也太离谱了吧?」李元林的声音有点惶恐。 「你可不要小看了任何人,能够在县里面混出来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不是有关系就是有绝对实力的。」 「而遇到了这种绝对实力的猛人,我们的唯一选择就是避让。」 「这种人的能力一般是远超平均水平,不是可以混的。」 「你想嘛,正常人都想得到,如果要操作成绩,都是十分以内,谁会操作出和第二名就有三十分的差距出来?」 「这麽没脑子的人,能进得了核心圈子?他家关系有多硬?」 「有这麽硬的关系,在我们湘州混这麽久?」 李元林长叹了一口气:「……」 …… 陆成吃完饭,便与穆楠书一起去散步了。 「书袋,你来这边吃饭了,你那个师姐去哪里吃饭啊?」陆成问。 「谢苑安啊,她自己安排啊,我邀请了她,她不愿意来,我还不能吃饭了呀?」穆楠书笑着说。 「我倒是觉得,她要是心里和你也清清白白的,她就该来。」 陆成:「……」 这个梗绕不过去了是吧? 正好,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湘州,而是座机号。 「喂?」陆成十分疑惑。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八点五十分,座机号怎麽还给他打了电话。 「你好,是陆成医生吗?我这里是湘州人民医院的人事科。我叫齐牧。」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声。 「齐老师你好,我是陆成。」陆成回。 「是这样的,我是来按照正常的流程,通知陆医生您要于11月13日下午,参加急诊外科的技能操作考试以及14日丶15日的跟班考核。」 「陆医生你会准时到场的吧?」齐牧问。 陆成点头:「会的,谢谢齐老师,我已经看到了简讯通知。」 齐牧那边松懈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瞒陆医生您说,我刚刚通知了这麽多岗位,就陆医生你所在的岗位,有且只有你一个人选择参加后续考核了。」 「啊?为什麽?」陆成有点意外。 「主要是陆医生您的初试成绩太高了,另外一个人主动放弃了,还有一个人被动放弃了。」齐牧轻笑道。 「被动放弃是啥意思?」陆成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了,忙道:「没关系,齐老师,我会准时参加后续考试的。」 齐牧隐晦地提点了一句:「实名举报还是要担责的。」 陆成:「……」 挂断电话后,陆成很是无奈。 刚刚陆成开了扩音,所以穆楠书也听到了陆成和齐牧的对话,穆楠书道:「好像一切都还比较顺利!~」 陆成点头:「嗯,比预想的要顺利一点。」 穆楠书道:「好像这一次巡视组下来,反而对你非常有利,你这样的分数,在这个时候招摇过街,反而会让很多人忌惮了。」 陆成说:「忌惮不忌惮的都无所谓,只是有个相对公平的环境的确不错了。」 「当然。」 陆成的话才说到这里时,曾焕奇的电话来了。 陆成选择中断说话,选择了接听,曾焕奇的声音急切:「陆成,你现在在哪里?」 「陇县,岳麓大道。」陆成准确回报自己位置。 曾焕奇声音快速而低沉:「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你的盘外招来了。」 陆成的表情立刻一凛,扫了一眼穆楠书:「你得自己回了,医院里有人找我的麻烦。」 (本章完) 第195章 哪里有那麽多盘外招? 第198章哪里有那麽多盘外招? 11月10日,周二,天气晴。 曾焕奇的急诊诊室夜班加田壮的病房夜班,手术班是杜强主任。 陆成赶到的时候,杜强主任已经赶到了科室里,傲然而立,双手合十地十指相交。 陆成进医生办公室门的时候,杜强挑了陆成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要找的陆医生他到了。」 陆成看了一眼围桌而坐的人,内心当即一凛。 除了熟悉的张铁生丶黄海波丶前急诊科的主任林前龙外等人外,还有几个陆成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身着制服,由医院的领导陪同。 杜强看了一眼陆成,很是官方地说:「陆成,你去换一下工作服。」 「好,杜主任。」陆成忙退出办公室,穿上了白大褂后再次赶回。 胡青山副院长则颇为官方地道:「田主任,现下,你们要找的人都已经齐了。」 「之前封存的病历,也已经复印在了这里了……」 坐在最中心处的田齐很是意外地看了一眼陆成,莫名其妙地讲了一句:「又是陆成医生啊。」 陆成以为田齐是在点自己的名,便回:「领导您好,我叫陆成,是急诊科的医生,目前的职称是主治。」 胡青山副院长则是公事公办地介绍:「陆成医生,这位是卫生健康局法治股的田齐主任,还有周文舒和谭岭两位相关的领导也来了我们医院核查。」 「等会儿你一定要如实配合。」 「好!~」陆成点头,坐了下来。 张铁生则是起身回到了门口,将医生办公室的门暂时关上了。 田齐则道:「林主任,你虽然目前已经离职,但我们接到线索,线索中有提及,您在我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时,涉及到了违规手术的情况。」 「之前我们也仔细地聊过这些问题,现下,与你配台的相关人员都已经到场,你有什麽要解释的麽?」 林前龙这会儿的表情有点蛋疼,眼角和嘴皮跳动了一会儿后,说:「田主任,你们既然都已经找到了我,想必是已经掌握了非常详细的资料。」 「但我有一点要解释,我并没有违背不伤害原则,我们所行的手术,都是本着保住患者器官,为患者提供更好的生活质量这个维度进行考虑。」 田齐压了压手:「林主任,手术是否造成重大影响,我们另则说明。」 「我们现下要讨论的是具体的术式。」 「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所知,包括但不限于保脾术等未列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所罗列的术式范围内的手术,均属于新术式。」 「我想请问一下林主任,你们之前所开展的手术,是否有在卫生相关部门有过报备?是否严格执行了新技术的分级?」 「是否经过了专业委员会的讨论以及伦理学会的审批等相关工作?」 田齐的问话非常官方,林前龙的喉结滚动,苍白面对,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田齐的话变得更加严肃:「根据新技术丶新业务管理制度,新技术分国家级丶省级丶院级。」 「国家级新技术定义,具有国际先进水平得新成果,在国内医学领域里尚未开展的项目与尚未使用的医疗丶护理新业务。」 「省级新技术定义,具有国内先进水平的新成果,在省内尚未开展的新项目与尚未使用的医疗丶护理新业务。」 「院级,具有省内先进水平,在本市及本院尚未开展的新项目与尚未使用的医疗丶护理新业务。」 「林前龙主任,请问你有对科室里开展的手术进行过评估麽,它属于哪一类?」 林前龙心虚答道:「院级。」 「我们地级市有哪些单位在正常开展?」田齐继续追问,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前龙无法回答,哑然了好几次,嘴巴张合后依旧无声而出。 林前龙看了一眼黄海波,可黄海波都不想鸟他,似乎是要把人走茶凉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杜强可根本不敢沾惹这些东西。 「好,那我们省,有哪些单位在开展它们呢?」田齐继续问。 「湘雅几个医院都在常规开展!~」林前龙赶紧说。 「那你有没有报备过?有没有组织过全科医生进行讨论,讨论记录在哪里?伦理学会的审批在哪里?」田齐伸手问林前龙要手续。 林前龙如何给的出来? 「专业委员会的安全风险评估表有吗?」田齐继续伸手问林前龙要文件。 这倒不是他们非得逼人,主要是有些东西,如果真的是好的,那麽程序必然可以走得通。 程序无法正义,那麽医疗技术也大概率无法正向,不然你为什麽不走程序? 林前龙想了一下,他想起之前作过陆成的回答,马上回道:「田主任,我在这里要有话说,我们没有想过要给患者进行保脾…只是患者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没办法转诊了。」 「所以我们就尝试性地对其进行缝合了,争取……」 田齐道:「争取什麽?脾破裂是没有推荐的标准术式嘛?没有标准的治疗手术嘛?」 「脾切除术是不是指南上推荐的手术,我们医院能不能常规开展?」 听到这里,陆成的背脊骨都发凉了! 好家夥,原来漏洞在这里。 保脾术与断肢再植术不同,断肢再植术,最标准的手术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断肢再植。 断肢再植的重要组成是缝合术,所以你说你只是做了缝合术,临时给患者创造一切有利条件,那是没问题的。 不然遇到了就给人截肢处理啊? 那肯定不行的。 但保脾术不一样,官方推荐的术式就是脾切除术,你把它缝合起来干嘛? 林前龙,锁着嗓子道:「那总不能,看着病人的脾还有抢救的空间,就放任它直接被切了吧?」 田齐继续追问:「为什麽还有抢救的空间,如何得出来了这个结论,专业标准是什麽?」 「依据哪里的标准?」 「你说你自行衡定?林主任,按照我的认知,副主任医师是没有这样的自主能力的吧?」 林前龙又沉默了。 这是故意奔着他来的,肯定各方面的证据都已经锁定死了,他如何得脱。 田齐继续道:「林主任,你知不知道要开展新术式的基础资质要求有哪些吗?和我们医院层级相关的?」 「首先有一条,要经过新技术专项培训或者进修考核合格。」 「请问,您所在团队的新技术培训证书和考核合格证书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田齐继续伸手问林前龙要东西。 林前龙摇头了,闭上了双目:「田主任,这个也是没有的。」 「手术中,参与人都有些谁?」田齐继续盘查,似乎是在走过场。 林前龙马上回:「我是主刀,其他人都是助手。」 这是写在了手术记录中的,林前龙推拒不了,如果他要反驳的话,只会多生枝节。 比如说,你一个副主任医师在台上,为什麽会让主治主刀?基于什麽考虑呢? 田齐紧接着又看向了张铁生:「张副主任医师,你当时也在台上,你是否对新术式的开展正规流程有所了解?」 「如果有了解的话,你为什麽不及时阻止?」 张铁生知道个卵,摇头如拨:「我也没想到,我之前也没有核查这麽清楚。」 「再则,病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急,就没有考虑这些细节的东西。」 「陆成医生呢?」对于陆成,田齐只是随口一提。 有两个副主任医师在,陆成这个主治是最无关紧要的,但他也要继续审查。 陆成也摇头:「我也不清楚。」 医疗法规太多了,厚厚一本,没有几个人可以记清楚所有情况。 况且,佟源安给陆成给了一套说辞,那就是对手术进行化繁为简。 只是陆成也想不到,这套「话术」只适用于断肢再植,保脾术就不能被『糊弄过去』! 「也就是说,林主任您对之前在手术室开展的违规手术,承认不违了。」 「这里面记录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篡改?」田齐继续问。 林前龙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点头:「田主任,我没有违背不伤害原则,患者术后预后很好!不然患者家属早就投诉了。」 田齐道:「是,患者家属没有投诉,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几个手术就被查到了。」 「几个问题,第一,这个患者的手术费用,相对于平行病种的患者花费更高,而且没有感染等并发症。」 「医保支付的比例也比其他病人更高,你要作何解释?」 「第二,这些病人的住院周期更长,也没有可以解释的并发症,你这些数据呈报上去,不就是特殊情况了吗?」 「第三,这些技术,你要开展的话,你的确并未报备,也看不到病历中的全科室讨论记录,更别提是医务科的风险报备表了。」 胡青山听到这里,也是猛猛地抓了抓头,接了一句:「林主任,现下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巡查组盯上了这几个病历,而且是盘查到了逻辑漏洞。」 「勒令州卫生健康委员会以及医保部门必须细查丶严查,不仅仅是查经济问题,而且还是在查程序正义相关的问题。」 「不报备开展新术式,说的轻一点是谋财,说得重一点就是人体活体试验!」胡青山着重强调。 活体试验是医学禁忌之一,人体活体试验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一旦上升到这个高度,莫说是一个副主任医师了,一个顶级教授被冲得支离破碎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前龙很心累:「田主任,胡院长,我辞职并不是因为逃避这些手术术式的责任,而且,我的经济问题,你们可以随便查。」 「再则说,病人得到了良好转归,家属与病人对治疗效果都满意。」 田齐直接骂了起来:「你林前龙有什麽资质和资格去开展新术式啊?而且还是不报备的情况下开展新术式?」 「你的资质呢?拿给我看看?动一动脑子好不好?」 「现在是病人家属追诉的事情吗?」 田齐骂的声音很生气,但不是骂林前龙没脑壳,是故意这个节骨眼给医院和县里面找麻烦。 林前龙不知道巡查组要来,他也是为了病人好,其实之前医院里也「鼓励」开展新业务。 医院和卫生健康局也意料不到会有巡查组来啊? 当然,医院也没有想到,林前龙在急诊科开展的术式可以被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了。 田齐接着道:「这一次的业务,未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归类于『超范围执业』,你们认可吗?」 「胡院长,我代表县卫生健康局,对你院进行严厉警告并罚款20000元,你认可吗?」 胡青元的态度非常端正:「我院接受田主任以及上级部门的处罚。一定及时整改,以后更加注意程序规范。」 田齐接着双手交涉:「相关主要涉事医务人员,责令暂停执业3个月。」 「更加具体一点,根据我局上报给上级部门核查后,上级部门指示,予以林前龙副主任医师三个月暂停执业。」 「张铁生副主任医师丶陆成主治医师予以警告加暂停执业一周,院内通告等医院层面的处分。」 「不知道各位医生,对此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看法或异议?」 胡青山听了,马上道:「田主任,我们急诊科的人力本就处于严重不足状态,张副主任医师和陆成主治医生若是暂停执业了,真的都没办法正常运行了。」 「还希望局里面能够基于这个层面仔细考虑。」 田齐叹了一口气,收了手里的文件:「我们其实也不想做出这样的处罚,但这是上级部门给出的处罚结果,我们只负责传达。」 田齐接着道:「在这里,给你们提醒一句,之前你们科室的陈松教授在院开展保脾术,是合法合规的。」 「他是经所在机构批准的外出会诊丶医联体内合规执业。」 张铁生听到自己被涉及到了,便说了一句:「田主任,我们只是助手,也要背上一个惩罚的吗?」 田齐已经收了文件,这会儿摸了摸头:「不管是不是主刀,反正被发现了,多多少少都要进行处分。」 「我刚也问过你们了啊,你们都说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们身为临床医生,有不参与违法活动的义务。」 「并不是你们不知情,就可以参与的。按照规定,你们应该尽到劝诫和不参与义务。」 「当然,警告是肯定有的,至于具体的暂停执业相关决定,我们再去回馈一下县医院里的具体情况,看看上级领导部门可不可以酌情通融吧。」 「这一次主要也是患者没有出现意外事故了。」 田齐说到这里,黄海波主任忽然讲了一句:「田主任,医务人员超范围执业的分类里面,只有超专业范围执业丶超执业地点执业两种。」 「您刚刚所说的这个处罚,不符合两种分类的啊?」 田齐闻言,看了黄海波主任一眼。 「这位是?」黄海波看向了胡青山。 「这是我们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也是急诊科的副主任。」 田齐便解释道:「黄主任,他们这种情况是违规开展新术式,归类为超范围执业了。并不是一定要超专业范围执业。」 黄海波继续摇头:「不不不,田主任,超范围执业是超范围执业,是不规范的执业范围。」 「违规开展新术式,如果更严格来讲属于是『越级手术』情形。」 「林主任没有超外科病种进行手术,就不该定义为『超范围执业』!」 「而且,根据我了解到的病例资料,患者当时的情况的确是有脾破裂的情况,那麽,在急诊接诊的过程中,林主任等医师进行缝合止血,也是标准的急诊抢救术式之一。」 「为什麽会被认定为其他术式和新术式呢?」 「脾缝合术的确是脾破裂止血的最有效治疗方式之一啊?」 「而根据医疗相关规定,特别紧急的情况下,对病人实施紧急医疗救护的;『超范围执业』丶『越级手术』都是可以免责的。」 「根据现有的病例资料,我们可以认定患者在当时处于特别危险的情况,那麽予以紧急止血处理,是合理合法且合医疗行为准则的。」 「如果非要说违规的话,应该是林主任没有按照标准的指南进行最标准的指导性手术治疗,而不是越级手术啊。」 「林主任他只是没有做切脾术,并不是没有做止血处理,这有什麽违规的情况呢?」 田齐认真地听完后,错愕地看了看黄海波:「黄主任您?」 黄海波说:「奥,我个人对医疗相关法规有一定的理解。」 「正所谓,法不禁止即可为,医疗法规中没有明确标注所有的急诊病种的治疗必须要完全按照指南推荐的手术进行抢救,那麽在抢救过程中,接诊医生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在不违背最基本的医疗行为准则前提下,进行有效的抢救措施。」 「我们医院只是县医院,县医院是相对基层的医疗机构,我们做好了自己的本分,也不能将新术式的高帽子戴下来啊。」 「田主任,我知道您这次来,除了传达上级领导部门的意思,肯定也要对事件进行反馈的。」 「有错我们可以认,没有错的事情,我们也是可以进行解释的。」 「这不是辩解,而是我个人觉得,可能上级领导在进行医疗法规监督的过程中,可能存在一丝丝的不严谨。」 「田主任不妨私下里给个建议,从中通融一二?」 「主要是,目前患者康复良好,未造成不良后果,且治疗效果远高于相同病种治疗的一般平均水平了。」 「这是符合医疗行为准则的。」 田齐道:「可是,刚刚林主任说他,的确开展了新术式?」 黄海波则道:「田主任,我们卫生健康局里的领导,三番五次地给我们开过会议,宣讲过相应的法制法规,我们医院怎麽可能违规开展新术式呢?」 「这还不是您具体认定的事实?」 「这一次,是我们给您们添麻烦了,还希望各位领导能多受累,再查一下相应的资料,为我们这些临床医生能够挣一点便利了。」 田齐身边的一个人通过黄海波的话,查到了更加具体的发条,就在黄海波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田主任,黄主任好像说的是对的。」 「『超范围执业』和紧急避险条例中,有黄主任所说的这些东西。」 田齐认真地想了一下,问:「黄主任,你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啊,我们想一个比较周全的回覆?」 黄海波道:「这没问题,如果可以帮上各位领导的忙,我是乐意效劳的。」 胡青山这才说了一句:「田主任,我们医院的黄主任是有律师证的。」 「那更好!~」 「如果对相关的条文更加熟悉的话,我们就能够进行更好的回馈,其实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只是吧,因为一些外部原因,我们医院被盯得很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那就先这样吧,我和黄主任我们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 田齐说完,又看向了林前龙主任:「林主任,不管怎麽样,这件事情,你还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林前龙则长叹了一口气。 …… 而就在田齐等人走了之后,张铁生和陆成才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杜强。 杜强并未对陆成和张铁生二人解释,而是看向了林前龙,笑着说:「林主任,这一次,黄主任应该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林前龙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似乎并不觉得杜强的话有道理。 这件事和杜强暂时『无关』,所以杜强也没有久留:「林主任,我先出去一下。」 杜强走后,张铁生则赶紧问:「林主任,今天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之前不是说,脾缝合术是我们急诊手术中可以常规用的麽?」 「我们也没明确写保脾术这个术式的名字。」 林前龙道:「张铁生,你当那些领导都是傻子麽?」 「同样的脾损伤,不同的手术住院费用相差这麽多,他们能差不多猫腻来?」 「所幸的是病人没出什麽事儿。」 「这件事,黄海波主任虽然帮了忙,但能不能全身而退,也还是未知之数。」 「彭院长给我们医院丢了太多麻烦了。」林前龙长叹道。 张铁生道:「那我们现在怎麽办?林主任,我们要不要打听一下上面到底怎麽看这件事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查医疗经济问题,我们的这个问题,绝对不是核心点。」 林前龙点头:「最近些年,因为黄海波搞事情的缘故,我们虽然过得清贫,倒也是没有太多漏洞。」 「黄主任还是深谋远虑的啊。」 张铁生道:「黄主任他的确很有远见,不过黄主任就是不愿意留下来……」 陆成很确定,现在这件事,并不是什麽盘外招,就是自己被牵涉『中招』了。 (本章完) 第196章 覆巢之下! 第199章覆巢之下! 「你还有心思查房啊?」杜强等人退去后,张铁生看到陆成还要往病房方向跑,头皮都有点麻。 他不知道陆成是大心脏还是查房上了瘾,平日里磨磨唧唧就算了,今天都火烧屁股了,不想着办法去解决事情,反倒第一时间去查房。 陆成点头:「张哥,你先回吧,我再去转一圈。」 虽然最近因为医嘱的不断完善,导致查房获得技能点收益越来越少,陆成一直都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原则,有空就去查一下呗。 「那你去吧。我先回了。」张铁生侧挠着头,心情不是很好。 上面在查科室里的『新技术』,这代表他以后想要开展这种手术,需要走的程序也会更麻烦。 陆成便走向了病房方向,耐着性子地开始查起了房。 杜强安排的原因,导致陆成的手术参与量直线下降,不过因杜强的多加入,其实外科组的病人量并未减少太多。 查房的时候,遇到了新东西就是技能点,没遇到也不亏啥。 留观病房里,目前外科组的病人一共七人,一个阑尾炎术后,三个疝气,一个消化道穿孔修补术后,另外两个则是肌腱缝合术后。 陆成医生喜欢查房的印象,留观病房里的病人一直都在口口相传,因此陆成突然的造访,并未让人意外,也没有人抗拒。 「陆医生,我的伤口长得还好吧?你刚刚打开的时候,好像稍微有一点点红。」4床的肌腱缝合大叔有些担心地问。 「这一点点红是正常的,只要不是红肿的特别严重,就不是感染性的炎症,我们的手术伤口,是需要依靠炎症反应来修复的。」 「当然,这个炎症和您所理解的感染性炎症是不一样的。」 「大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有序地加强锻炼,不用担心我们停了药就感染。」 「伤口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陆成说。 「陆医生,如果不急的话,我想再多住几天。回去了还没人照看,我怕自己练着练着,又断了。」大叔要求道。 陆成回道:「你如果自己想的话,那也行,不过最多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周五吧,周五出院,好吧?」 大叔盘着腿笑了起来:「谢谢陆医生,都听您的。」 听到这里,5床的病人也开起了玩笑:「陆医生,杜主任说我明天出院,我能不能也再住两天啊?」 「你不行,你的手术是疝气,其实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出院还担心什麽?」陆成立刻摇头。 腹股沟疝修复手术恢复一般都很快,如果搞得激进一点的,次日出院都没问题。 青年苦笑:「我怕肠子再露出来了。这还不严重吗?」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哥,那是手术以前,现在不会了。你术后的修复期只要不剧烈运动,基本没什麽大问题。」 「你看你,能走能坐,双手双脚随便动,自己还可以双手吃饭,你怕个啥呢?」 「你和大叔的这些情况完全不一样。」 青年想了一下,问:「陆医生,我可以按照大叔的这些锻炼方式进行肌肉训练吗?」 「那不行,如果你是要健身的话,也不能只练手部的肌肉!他的康复训练,更多是针对于肌腱损伤术后的活动度与局部肌力训练。」陆成摇头,回绝了他的想法。 「陆医生,那我要怎麽练肌呢?」青年追问。 「你去找个健身教练吧,这肌肉训练还是要看你要练哪里,不同的肌肉练习的方法不同,而且要循序渐进,单纯只是说理论的话,那要说的多了。」陆成道。 「没事,陆医生,我有时间。」青年憨笑。 陆成的脸色一板:「我没这个时间!~」 「……」 一圈查房下来,陆成总共就得到了0.2点技能点,当前的技能点馀额也只有45.2点。 从沙市比赛回来后,陆成只享受了几天的技能点正常收益,从11月份开始,杜强开始『搞事情』后,陆成的技能点收益从每天的五六点坠降到了两三点。 陆成查完房,当值晚班的曾焕奇趁着上厕所溜了出来,看到陆成后,朝着陆成吹了下口哨。 陆成用免洗手消毒液搓了搓手后跟着曾焕奇来到了急诊外科诊室:「曾哥,晚上忙吗?」 「还好。急诊就只要喊会诊就行。」 「今天你和田壮都不值班,肌腱损伤的都是直接打发去骨科。」 「骨科的向主任还是有办法啊,月中都能喊到下乡的医生来陇县。」曾焕奇意有所指地说。 陆成闻言,略觉疑惑:「不是说,手外科的下限名额被佟源安占了麽?」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目前对于下乡支援丶帮扶丶会诊的名额没有作具体规定,向奎华代主任手腕比较硬,还能叫来人啊。」 曾焕奇接着道:「不过似乎,向奎华并没有针对陆成你的意思,他提前找我打听了你的值班时间,说骨科的值班,会和你完全错开。」 「你值手术班的时候,骨科的病种,你随便看,其他人值班的时候,骨科要接手骨科的所有病种。」 曾焕奇说到这里,还很奇怪地看了陆成一眼:「我们都怀疑,你是不是和向奎华有一些py交易。」 「那肯定是没有的撒,向主任估计是有点恨我的。」陆成苦笑着说。 「那可未必,向奎华最近一段时间在代主任的位置上,还是坐得蛮舒服的。」曾焕奇摇头。 「而且,他新官上任三把火都不烧你,这是为啥呢?」 曾焕奇不是专科的,他只知道陆成拿了奖,根本不懂陆成参赛中拿了奖的含金量,也没具体追问,只知道陆成很牛。 向奎华不同,他就是骨科的人,就算没去参赛现场,可在专业内也会道听途说,甚至有人会找他打听陆成这个人。 所以,向奎华只要脑子不特别「瓦特」,他也不会针对陆成搞事情。 专业上的事情,可不是你指出了问题就真的有问题的,毕竟佟源安教授还在。 「那佟教授呢?」陆成问。 「向主任没具体说明,不过佟教授除了断肢手术外,其他的都很少参与。」 「而且只值班单日。」曾焕奇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向奎华与佟源安之间的相处模式。 但曾焕奇看得出来,佟源安来了急诊科,就是一个大大的甩手掌柜。 陆成问:「曾哥,你知不知道骨科这次下乡的医生叫什麽名字啊?」 「好像是叫什麽胡毅,具体从哪里来的,我都还没搞清楚,骨科也没外传。」曾焕奇道。 曾焕奇也不会为了骨科的下乡医生就去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背调。 我嚓! 佟源安和胡毅这两个逼在搞灯下黑。 他们都是湘雅的,而且还都是一个团队,胡毅就是借着「下乡」的名义来学新技术的。 或者说,胡毅反正是来学技术的,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又多搞了一个下乡名额。 下乡支援这种事,只要你上级单位能够抽得出人来,所有人都乐意看到有更多的人支援偏远地区的。 只不过大部分的情况是,上级单位都抽不出来这麽多人。 …… 11月11日,周三,陆成的急诊手术班。 陆成早早地就出门吃了早餐,而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陆成赶到科室里的时间才七点半,没想到的是,杜强比陆成还要先到科室。 而且杜强这会儿的脸色极为难看。 在看到陆成的第一时间,杜强甚至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喊道:「陆成,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陆成径直跟着杜强进了主任办公室。 才关上了门,杜强才着急地敲了敲桌子:「陆成,你这一次的麻烦有点大了。」 陆成满脸疑惑:「叔???」 「刚刚得到消息,是你在省里面拿奖的事情,被巡视组盯上了,他们现在就是要倒追这件事!」 「你在比赛中拿奖的那些技术,是怎麽学到手的,是不是在拿临床病人做了试验。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进行了很多违规临床操作。」 杜强愕然地看着陆成:「你没说过你在省里面比赛拿了一等奖啊?」 「说了啊,胡院长不是还来宣布过了麽?」陆成道。 「但你没说你拿一等奖的是新技术啊?」杜强的声音有点变形。 陆成默然了一会儿,问:「杜叔,昨天黄主任不是跟着过去了吗?结果是?」 「黄主任的解释根本说不通,上面要核查的根本就不是林前龙主任违规手术的事情,而是要查清楚你获奖时『缝合技法』的根源。」 杜强道:「陆成,你只是一个陆成,这下要是被巡视组盯上,你就麻烦大了啊。」 巡视组来了湘州,彭院长自动找上了门自曝,陇县人民医院自然成了重点巡查单位。 一些很小的问题肯定都是入不了他们眼的。 比如说经济问题,如果不是涉及金额较大,几千块钱的事情,别人查得过来麽? 但陆成的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一个县里面搞「新技术」? 听起来就是在做「人体试验」了啊。 这是不是标新立异,会不会引起人关注? 目前虽然没有彻底定性,但已经在往这些方向靠了。 陆成问:「但我没有在临床中违规练习啊?」 「田主任和黄主任得到的回覆就是这个!州里面传来的消息。」 「目前既然已经选择公开的话,或许他们是已经掌握了比较关键的证据。」杜强道。 「陆成啊,这一点是我都没想到的。」 「你可要急死你杜叔我。」杜强这会儿耍不了机灵了,只有着急。 他站起来拿着烟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陆成道:「杜叔,我没有搞人体试验,也没有在临床中开展很多这种缝合技法。更没有在人体上练习。」 杜强道:「证据呢?」 「我有!!!~」陆成回。 「你有证据?你怎麽会有证据?」杜强疑惑。 「杜叔,那你不用管,我就是留了有证据的。」陆成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他会将自己的操作练习拍摄成视频。 然后发给陈松教授,这就是留痕的证据。 发送的视频,有具体的时间,有痕迹,这是不可能被删除的,而且还有拍摄时间的具体记录。 「你有证据,问题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啊,如果等到他们主动找上你的话,那这件事就变得格外被动了。」 「彭院长是脑壳被驴踢了吗?他去自首个蛋蛋啊。」杜强开始大骂起来。 陆成就算是有证据,但有没有你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未必…… 覆巢之下无完卵。 彭院长自投是自投,他影响最大,但彭院长所在单位会被重点关注。 陆成与杜强聊天的时候,陆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联系陆成的不是巡查组,而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人:「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陆成医生吗?」 「我这里是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现在通知你,我这边有些事情,要你过来配合一下。」 「你务必要在今天中午前赶到,时间够吗?」 陆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老师,能问一下是什麽事吗?我今天要值班。」 对方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颇为官方地问:「你值班的话,能不能自行调排一下?还是需要我给你的领导打个电话?」 「我们主任就在这里,您要不要给他说一下?」陆成回得也比较正式。 杜强听到这里,便拿走了电话。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可以安排得过来。」 「不过领导,您那边直接喊陆成去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程序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按照正常的流程,就算是陆成要配合什麽,也应该是由县里面先找人审查的啊?」 「不是走流程?那是要干嘛?」杜强的双目立刻警觉了起来。 「嘶~~~」杜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好,我马上让陆成过来,让他直接开车过来!」杜强的声音有些微颤。 挂断了电话后,杜强道:「陆成,你赶紧往吉市赶,出大事了!~」 陆成:「杜主任???」 杜强的声音有点颤抖:「巡视组的人在吃早饭的过程中,和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住院了。」 「你懂这个性质吧?」 陆成其实不懂,但陆成看过短视频,这种事情有过先例,可以参考一下某头市! 虽然是道听途说和网络见解,但那件事的确全国闻名。 「那让我赶过去干嘛?」陆成快速冷静下来后,问。 「医疗备用!~」杜强回。 陆成满脸不解:「要我去做医疗资源备用?这不可能吧?」 「你别说这麽多了,赶紧过去吧。」 「这要是出了问题,被人过度解读的话,那麻烦就真大了。」杜强的手都在颤抖。 杜强想了一下,又道:「要不我还是亲自跟你去吧,我怕这件事你处理不来。」 陆成整理清楚前因后果后,道:「杜主任,你还是别去吧,我先回一个电话过去。」 陆成的回拨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喂?」 「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老师麽?我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陆成。」陆成说。 「嗯。」对方的言语很简短。 「老师,我可以问问具体情况麽?因为我距离吉市比较远,但我知道有一位老师是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目前正在吉市。」 「如果情况比较紧急的话,我可以联系他。」陆成建议。 对方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消息靠谱吗?」 「嗯。」陆成点头,回得也比较简短。 「目前我们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你先打我的手机号吧……」电话的另一头,将话语缩得比较简短。 「好!~」陆成记住了对方的电话,就回拨了过去。 这时候,电话的另外一头才简单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巡视组在湘州,都是有专门的办公地的,办公区域提供一日三餐和安保。 可单位里的食堂吃久了,会淡出鸟来,所以几个工作人员就组队去外面吃早饭了。 他们也没想过,湘州的民风会这麽彪悍,在排队的过程中吼了几句,就和几个工友起了冲突。 结果就是被揍了! 到现在,巡视组丶州里面的领导班子都是「懵逼」状态。 一个人皮外伤,两个人被打成了急腹症。 所有人都没想到,吃个早餐还能发生殴打事件,更没有人想到,被打进手术室的人,还能是巡视组的人! 当然,更关键的是,住院的两个人都有实质性器官的损伤。 目前在湘州人民医院手术室里,不确定是要做切还是保…… 很多人都在想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请外院丶省内顶级医院会诊。 当然,陆成也是在「备选方案」中了。 陆成道:「老师,具体的情况暂时我还不清楚,不过您可以先尝试联系一下陈松教授,我很确定陈松教授就在吉市。」 「当然,我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陆成道。 「辛苦您了,陆医生……」 「没事儿。」陆成答完,就看了杜强一眼,而后转身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现实世界,就是这麽操蛋,人和人之间就是不公平的。 有些人受了伤,陆成就得放下自己的值班,去赶过去处于备用状态。 而有些人受了伤,陆成不在值班的时候,就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但陆成如果不想湘州发生『地震』影响大局势的话,就必须要去! 这些人被打了,谁知道是意外还是故意安排的? 前者还能理解,巡视组的人肯定也有错,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下次来的人就肯定不是普通人了。 (本章完) 第197章 无名之辈! 第200章无名之辈!~ 陆成开车到吉市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 一路上,陆成都没再接到电话。 赶到了州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将车停好后,陆成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联系谁。 下车后左右看了看,陆成还是打了之前给自己打过的座机电话。 嘟嘟地响了几声后,便被人接通:「喂。」 陆成直接问:「老师你好,我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陆成,我现在已经到了吉市的州人民医院,我等会儿该去哪里?」 「陆成?什麽陆成?」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音色。 陆成耐着性子解释:「早上的时候,这个号码打电话让我从陇县赶到吉市。」 「谁让你来吉市的?」对方问。 「一个叫姚老师的,我没问对方的名字。」陆成回道。 「姚树华吗?好,你等一下,我问一下他到底什麽情况,我也刚来不久!~」电话的另一面回得还算客气。 「好。」陆成静静地握着手机,等待回复。 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紧接着好好好了一阵后,再次拿起了座机电话:「陆成医生是吧,你现在在州人民医院的话,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联系一下。」 「嗯,我在听,领导您说。」 「153xxxxxxxx」电话里报了一个号码:「这是湘州人民医院医生的电话,你和他联系,现在我们这边也比较忙。」 「行,辛苦了,老师。」陆成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忙些啥,也宁愿相信对方是真的在忙。 对方果断挂断电话后,陆成才终于联系到了该联系的人。 再次拨通电话后,电话的另外一头终于知道了陆成这个人,并且还说让陆成就在外科楼下等待,他马上安排人来接陆成。 十分钟后,陆成看到了一个中年医生穿着手术室里的洗手服下楼而来:「是陆医生吗?」 「是我,宋主任。」 「之前和您电话联系过的。」 陆成马上问:「现在具体是什麽情况啊?」 来人是肝胆外科的宋道能副主任医师,他戴着口罩和外科帽子,急速转身:「情况还好,我们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 「目前的情况是脾大概率是保住了,但佟教授说,如果你能上台的话,相应的风险会更小。」 「陆医生,你跟我去手术室洗手上台吧。」 「好!~」陆成点头,跟在宋道能身后,又问:「宋主任,能不能透露一下,现在手术室里都有些谁?」 「嗨,就只有陈松教授,本来是要从湘雅医院请人的,但距离太远,那边的教授也忙得很,临时实在抽不开身。」 「要十一点才能从医院那边出发。」 「后来从省里面从湘雅三医院紧急喊了一个教授过来,现在高铁都才到怀市。」 「所幸陈教授挺身而出,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 宋道能说到这里,又隐晦地说:「不过,这个病人的基本情况,有人将其传到了京都医院。」 「京都医院?」陆成实在不了解京都医院是什麽机构。 宋道能只是州人民医院的医生,他怎麽可能特别理解京都医院的特殊地位?回道:「嗯,就是请会诊比较牛的医院,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两人快速进了手术室,陆成换上了洗手衣裤全副套装后,又在手术室门口的洗手池洗了手,这才举着手踩开了无菌手术室里的门。 手术室里,站人很多,年纪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同志或者老同志。 宋道能道:「姚主任,陈教授,陆成医生来了。」 陈松的声音自人群传出:「小陆,赶紧上台。」 陆成回:「好的,陈老师,我在穿衣服。」 「也不着急,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了下来,他的情况是脾挫裂伤,有纵行口子。」 「我已经做了止血和清创,比较内层的口子很难缝合,我和京都医院的几位同道聊过,本来是打算拟行部分切除。」 「但后来我评估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不切。不过缝起来有些难度。」 陈松这般说完后,又对着某个方向说道:「周医生,麻烦你再打电话联系一下京都医院的邢教授,我要再和他通下话。」 周吕是普外科的一个老主治,闻言点头:「好的,陈教授。」 陆成穿衣戴无菌手套的时候,陈松已经和陆成从未见过的邢教授讨论了起来:「邢教授,按照目前的损伤分度,患者的评分的确是aast四级!」 「不过叶动脉和段动脉的走行都还比较好,所以我打算争取保一下,能不切就不切了。」 「你觉得呢?」 邢教授应该是之前就和陈松聊过不少次数了:「陈教授,我刚刚仔细看过了您给我发来的缝合视频,你手里的这些缝合技法,的确是有些东西的。」 「脾脏属于是实质性器官损伤,破裂后主要是怕缺血性坏死。」 「规则性切除适应徵和操作模型就是按照缺血线进行切除,主要就是结扎叶段动脉。更适用于三级的区域性损伤。」 「但?」 「陈教授你可以先试一下,这套技法我没用过,但只是看起来,基于保脾术的基本原理,应该是比较适用于脾脏外伤的!」 邢教授说话间,陆成已经靠近了手术台,陈松道:「邢教授,目前对于保脾术没有完整定义,但我们专科的理解就是,根据脾损伤程度丶患者年龄及医疗条件,选择能最大限度保留脾脏功能的手术方式!」 「实不相瞒,我这套缝合技法,还是我身边这个年轻人捣鼓出来的,他给你讲几句吧。」 陈松特意给陆成使了使眼色。 陆成则是在先对手术视野进行阅读,过了一会儿才道:「陈老师,患者目前的止血非常乾爽,而且脾局部的缺血坏死组织已经被完全切除,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予以脾段间的缝合。」 「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加用大网膜片进行精准有效缝合。」 邢教授听到了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本能地眉头一皱,提出了一个建议:「陈教授,能方便将手术过程录制成视频吗?」 陈松毫不犹豫地道:「邢教授,这个要求还是不行的,这台手术不是教学性质的手术。也不是标准的简单脾损伤,这不符合教学视频的录制标准。」 「那陈教授你们先继续手术吧,以后我们有时间了再继续聊。」 邢教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目前的情况,有陈教授,不会有问题的。」 陈松的顾虑他当然知道! 「谢谢邢教授能体谅,下次若有机会一起参会的时候,一定当面给邢教授您汇报。」陈松也客套了一下。 陈松说完,示意周医生挂断电话,与此同时,他又示意陆成开始操作。 陆成检查了一遍止血的通路,而后再认真地翻看了一下脾破裂的痕道后,这才用持针器将缝针探进患者的脾脏器官内部予以扎实的缝合操作。 …… 与此同时,湘州吉市的某个办公室里,几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以及几个身着正装的中年陆续敲门而进。 「田主任,店内丶店外的监控录像,我们已经搜集到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涉事打人的几个人,的确是要比肖主任他们先赶到店里。」 「肖主任他们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就觉得是这几个人插了队,先发生了言语冲突。」 「当然,这几个工友出手打人是肯定不对的。我也不是为了这个而开脱。」穿着制服的一个人如此说道。 「监控录像是带声音的吗?」叫田主任的人眉头一皱。 一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回道:「是的,是店内外早上前后一个小时的全程录音录像。」 「目前动手的几个人,我们已经都控制起来了!~」 田主任想了一下,回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当地的公安部门依法依规处理吧。我不作任何其他建议了。」 身着制服的几个人也回得格外谨慎:「田主任,这件事是无法提前预料的意外情况。」 「肖主任那边的情况现在还好吧?」 田主任回道:「听我的同事说,已经找到了比较专业的医生,目前正在做手术。」 「医院里与我同事的交流过程中也是表了态,目前的器官应该可以保住。」 「我的另外一个同事,只是受了轻伤,目前也做了比较系统的检查,没有什麽大问题。」 田主任双手合拢,道:「辛苦你们了,这一次,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穿着制服的中年马上回:「没有没有,田主任,其实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和公安部门的同志,都感到十分愧疚。」 「不过田主任您放心,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一定会给肖主任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后续的医疗服务。」 两边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田主任双手对握着,想了一会儿,又问:「这一次给肖主任做手术的,是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陈松教授是吧?」 「对,陈松教授正好在我们吉市进行动物试验,这是我们州里面另一个医务人员提供的有效消息,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陈教授。」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马上回。 田主任看了他一眼,客气问:「提供陈教授联系方式的医生是谁?」 回话的人查得比较细致:「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陆成医生,在陈松教授来吉市做动物试验之前,曾经在陇县人民医院下乡支援过三个月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辛苦他们了。到时候肖主任肯定会当面给这两位医生道谢的。」田主任回道。 「其他事情也没有什麽特殊的,我们依旧正常进行。」 「那我们也就不打扰田主任您工作了。」 身着制服的人如此回了一句后,还是请示了一句:「田主任,这几个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人要?」 田主任忙道:「就走正常流程就好,我们没有其他看法。」 「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调解的话,也是可以调解的。」 巡查组的人在任务期间,和人互殴了起来,而且还被人打住院了,这不管是传到哪里去,巡查组脸上也不长脸。 任务期间,原则上是不能随便跑的,你不仅跑了,而且还和当地的普通工友互殴起来了…… 固然,错的是动手的人,他们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但你也动手打了人的话,于肖主任他们也比较不利。 …… 十一点半,陆成就结束了手术,低声嘀咕道:「陈老师,这台手术也没啥特殊的。」 陈松的声音很轻:「继续核查缝合术后是否有血漏等情况,不是你吐槽的时候。」 陆成默然,继续配合陈松做检漏工作。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松才道:「开一根引流管上台,引流置管后,患者下台,转复苏室,后续贵单位根据实际情况看转普通病房或者是监护室。」 姚鑫是肝胆外科的主任,这会儿满头大汗,手里的纸巾全都是水渍:「好的,辛苦您了,陈教授。」 「真的太辛苦您了,实在是冒昧打扰。」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安排了有便饭。」 陈松道:「饭就不吃了,宋主任您记得找一下医院里的医务科,和我们医院的医务科联系一下。」 「给我我这次开台的手术备个案,把程序走标准了。」 姚鑫忙道:「陈教授,这些都已经处理完了的。州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领导亲自和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领导联系了。」 「十点钟左右,程序就走完了。」 「陈教授,您一定要一起吃个饭,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陈松道:「我还有其他事情,我是被你们从实验室喊出来的,饭真的吃不了。」 「陆成,你留下来吃饭吗?」 陆成说:「陈老师,我还不知道的。」 「不知道?」陈松满脸疑惑。 「嗯…」陆成的眼神颇为无奈。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后续该如何处理呢。 陇县那边,县卫生局的调查依旧在继续,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调查程序走到了哪里,陆成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下子,又临时被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电话打到了吉市来…… 陆成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背全锅,毕竟有林前龙主任在,他就不可能背所有责任。 但巡查组因为自己比赛中展示出来的新缝合技法,怀疑自己私下里做过不备案的人体试验,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解释清楚。 现下,这麽多人在,人多嘴杂,陆成也不可能和陈松解释清楚这麽多。 「陆医生,陈教授不去的话,您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姚鑫去送陈松出门了,宋道能马上对陆成发起了邀请。 陆成回:「宋主任,我也还有其他的事情,午饭就不一起去了。」 宋道能想了一下,客气道:「什麽事情能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 「领导要找我有事情啊,我也是早上接到了通知,临时赶过来的。」陆成道。 「这边的手术做完了,我要过去报到。」 「宋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这就要出发了。」 「我送您吧!~」 「陆医生,方便加个好友吗?」宋道能问。 …… 陆成别过了宋道能后,便再次拨通了之前给自己打电话的座机号码:「老师,我们这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办公室的人回道:「你做完了?做完了陆医生你就可以回去了啊。」 「辛苦你了啊。」他还算是客气了一声。 陆成:「……」 陆成这一刻,真有一种想要把电话砸了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领导,你们今天打电话给我,只是让我来做个手术?」 「不是要我配合调查的?」 「啊?你要配合什麽调查?」陆成的问话,反倒是把电话另一头的人给问懵了。 陆成便耐着性子解释:「老师,不是卫生健康委员会这边的领导,昨天通知了我们陇县卫生局的领导,要认定我『超执业范围』麽?甚至要我停止执业一段时间啊?」 「『你超执业范围』?那这件事不归我们办公室管啊,这是法规与综合监督科,医政医管科的业务,我这里是应急办公室。」电话另一头说。 陆成有点想要打人:「我…」 谭立估计也是听出了陆成的恼火和怒气,便道:「陆医生,你也别急,你说的事情,我帮你去问一下好吧?」 「毕竟这次你也是帮了我们大忙的。」 「那就谢谢领导了。」陆成压住了内心的情绪,嘴角都笑了起来。 「嗯,我这就帮你问一下具体的情况。」谭立说。 挂断电话后,陆成看了看天空,昨天还有太阳的天空,雾蒙蒙一片。 不至于黑暗,却也看不到烈日的光芒。 这世界,就是这麽搞笑啊。 要你帮忙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你身处囧境,地势窘迫。 「管卵咯!~」 「大不了就别在湘州干了。」 陆成骂了一句后,直接打了陈松教授的电话:「陈老师,有空吗?一起去吃饭呗?」 「你那边处理完了啊?」陈松还没离开很远。 陆成自嘲道:「还没处理的,但也要先吃饭,陈老师您在哪里,我开车来接您……」 (本章完) 第198章 鸡毛当令箭! 第201章鸡毛当令箭! 「你说的事情是什麽事啊?」陈松从副驾驶位坐下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陈老师,其实是科室里做手术的事情,昨天,县里面的领导说,我在省里面拿奖的技术涉及人体试验之类的,巡查组在查我……」陆成苦笑。 陈松的手本能轻轻一抖,接着道:「这次巡视组下来的不是卫健部门啊?他们查这个干毛线?」 「不是卫健部门?」陆成疑惑地看了一眼陈松,注意到陈松的表情马上变得傲然起来。 「哪家巡视组随时带着卫健委部门,专门盯着医院搞啊?」 陈松的表情傲然:「巡视组主要是查贪腐丶涉黑等事件,大部分医院一年的营业额,可能比不上别人的一个楼盘里被回扣的钱。」 「再则说了,你在临床中才开展了些什麽手术?一不违反伦理道德,二是原有手术的延续,论起来是新术式,实则是已经成熟术式的变种。」 「这要进行辩证取证举证的话,还是很麻烦的事情,谁会出面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般来讲,开展新技术被发现,是成了规模化,在未报备丶未审批丶未审核的情况下,才会被人盯上的。」 「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什麽误会啊?」 陈松的语气比较放松。 听到陈松这麽说,陆成则更加疑惑了:「可是?我们县里面的卫生健康局,把我们林主任都从隔壁省给喊过来了,昨天晚上,为了这件事还搞了至少半个小时。」 「林主任受罚最严重,我也要面临警告和暂停执业一周的处分,说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决定。」 「而且,后面还说已经盯上了我。」 陈松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tm的谁闲得慌啊,盯上你一个小主治不放?把你搞下来了,谁又能有什麽业绩和kpi?」 陆成:「……」 陈松赶紧缓和了一下表情,低声解释:「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还是这个道理。」 「不然的话,你想嘛,为什麽会有人出现了意外情况,还会有人打电话给你呢?」 「你如果是被重点要监管的对象,还有人打你电话来喊你手术,这不是助长你的『人体试验』麽?」 「更加关键的是,你的这个缝合技法,谁说没有报备的?没有专业委员会的专业论证的?」陈松道。 陆成马上明白了什麽:「陈老师,您的意思是?」 陈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抖了抖:「我啊,我也是专业委员会的啊,我其实就可以对安全风险进行评估的啊?」 「算了,别想了,如果他们还有人再追问你这个问题,你到时候把证据和材料递交上去就行。」 「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了。」陈松私下里给这件事进行了定性。 「陈老师,您想吃啥,我对吉市不是很熟,您要是没推荐的话,我就随便找一个评分比较高的。」陆成转移了话题。 有了陈松教授这话,陆成的心就安放了下来,觉得自己的行为略有些可笑。 「随便吧。」 …… 另一头,谭立还真的分别打电话给了法规和综合监督科的负责人彭慧。 彭慧是个女士,声音很洪亮:「谭主任,,我们办公室主要是承担公共卫生丶医疗卫生等监督工作,査处医疗服务市场违法行为。」 谭立是应急管理办公室的,当然也清楚彭慧所在办公室的职责:「彭主任,但你们办公室也有指导规范执法行为的任务的嘛,这是开会的时候排布好了的。」 「我这边,并没有听说陆成同志要被调查的啊?能不能劳烦彭主任您受累,帮忙问一嘴。」 「俗话讲,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了。陆成医生这次刚刚帮了大忙,我们就过河拆桥,虽然这个拆桥的行为是在过河之前,也不厚道嘛。」 「当然,我的意思是,如果陆成医生的确出现了严重的违法行为的话,该查还是要查的,但如果只是一些小问题的话,看能不能大事化小。」谭立说得非常谨慎,生怕自己的电话会给陆成撑腰,影响到自己。 卫生应急管理办公室,承担卫生应急和紧急医学救援工作,组织编制专项预案。 所以这一次巡视组的人被打住院的事情,他们办公室承接的压力是最大的,不可否认的是,办公室的很多人在打听了一圈后,就打听到了陆成那里去。 如果陆成的事情真的很恶劣,他谭立不可能连风声都听不到。 彭慧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好的,谭主任,具体情况我打电话问一下陈主任。」 「陈豪主任他们才是主管医疗技术应用和承接重要会议与重大活动的医疗卫生保障工作的,对这件事应该有所了解。」 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属于是地级市卫生局,部门很多,工作人员也多,每个办公室负责的项目不一样,不可能随时消息完全共通。 彭慧挂断了电话后,就马上给陈豪主任打了电话过去,不过陈豪主任的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接近十分钟之后,才得以接通。 当彭慧问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陈豪道:「彭主任,刚刚不好意思啊,我人还在州人民医院里,也在不停地接电话。你也晓得,这一次的事情有多吓人。」 「没事,陈主任,您肯定很忙,不过我这边接到了应急办公室谭主任的电话,说他在和陆成医生沟通的时候,提到了陆成医生的这麽一个问题。」 「谭主任还以为是我们科负责处理的呢。」 「我说没有,这件事是归陈主任你们管的。」彭慧的回话很是客气。 「啊?」 「我们局在调查陆成医生的超范围执业?谁啊?没听说这件事啊?」 「这次来的巡查组不是卫生部门的巡查组,不管这个吧?」陈豪有点懵。 不过他最近懵逼的次数过多,所以陆成这件事的懵逼,着实不让他的语气有过多起伏。 「陈主任不知道?谭主任也不清楚,我就更加疑惑了。」彭慧回道。 陈豪马上道:「这不是瞎搞麽?我问问。」 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时间,陈豪就快被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主任逼得快疯了。 陆成不仅是提供了最有效的方案,让他们把陈松找到了,最后还是陆成亲自跑来了吉市把病人的情况给解决了。 现在又说陆成被无中生有地调查了,这不是扯犊子麽? 这一次的巡视组,主要查的就是贪腐,医疗贪腐也属于贪腐性质,否则的话,即便是陇县人民医院的彭院长自首,巡查组都未必乐意受理。 陈豪在州人民医院里,已经确定了巡查组的成员肖主任安全转进了复苏室,而且现在人也醒了过来,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便能抽出功夫去核实这些事情了。 …… 「陈老师,这家价格不便宜,味道实在一般哈。」陆成道。 「这就根本不是沙市口味的菜,只是挂了沙市菜的招牌,人不人鬼不鬼的。」陈松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在菜碗里挑来挑去。 「陈老师,我等会儿问一下我岳父,让他给我们推荐一个比较好的地方,晚上吃完之后,我就要赶回去了。」陆成道。 陈松点头:「行,那下午你没其他安排的话,跟我去一趟我们的实验室,也是以后一段时间的秘密基地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大碗饭最好吃,但也快吃腻了。」 陆成和陈松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林前龙主任的电话。 「林主任。」陆成接通了电话,并未避讳陈松。 林前龙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诡异:「小陆,你做了什麽?」 陆成意外问:「林主任,我没做什麽啊?」 林前龙语气更加古怪了:「你没做什麽,那为什麽昨天的田齐主任给我们医院打电话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还让我务必转告你,到时候你如果接到电话回访的时候,一定要解释是误会一场?」 「他问我要你的电话,但我没给。」 陆成拔高了自己的音调:「误会?」 「林主任,这个误会有点太搞笑了吧?」 当然,陆成也不是为了出气,事情能解决就好了,便继续问:「林主任,也就是说,这件事就不是个事儿了?」 林前龙道:「对…田齐主任是这麽说的,说他昨天给州里面回馈过后,州里面进行了仔细的讨论,决定暂时不予追究这件事…」 「之前的处罚,也没有正式下函,就不予处理了。」 「事情倒是解决了,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你确定你没有找过人?」 陆成摇头:「没有的,林主任,我来吉市,不是为了这件事,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行吧,那你的事情办完了也早些回来吧,回来之后,有空再一起吃饭。」林前龙说完这些,也就挂断了电话。 他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与现在的陆成自处了,虽然是前主任,但毕竟只是前主任。 这一次的麻烦,可能还是因为陆成才解决的,他这里,都还没打听到事情的细枝末节,陆成那边就直接把问题解决了。 挂断电话后,陈松道:「是吧?是个误会吧?」 「林主任是这麽说的,但陈老师您也知道,我啥也没做。」陆成翻手:「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就是别人的鼓掌玩物。」 「说查就查,说不查就不查了。」 陈松问:「这本来就是一个乌龙事件,是你们太慌张了。你就算是涉及到了超范围执业,和这次的巡查组也没关系。」 「当然,你们可能不懂巡查组的性质,之前,进驻到我们医院的巡查组,那才叫。」 陈松说着就有些后怕。 「陈老师,您是说您同事是吧?」陆成当然也清楚湘雅二医院刘某人的事件。 「别提了,我为了这件事,至少补了有十万字以上的材料,都快搞成t损伤了。」陈松摆手,表示我们不聊这个。 t(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是位于腕关节尺侧的复合结构,由韧带丶肌腱和纤维软骨组成,t损伤,是这个部位的软组织损伤。 这种损伤一般常见于外伤,极少见慢性损伤,也只有专业的人才听得懂里面的梗。 不过,陈松还是本着陆成老师的态度,多问了一嘴:「陆成,你说之前你们县卫生健康局给你们下了处罚?」 「你的处罚是啥?」 「警告加停止执业一周。」陆成道。 停止执业一周,这对于医务人员的处罚就是象徵性的,相当于没处罚了。 对食物有些挑剔的陈松没有吃饭的意思,双手抱胸:「那这个玩意儿,不影响你的从业,但很影响你现在参加的遴选考试啊?」 陆成听了,马上头皮一紧。 他仔细研究过遴选考试的规程,其中有一条就是没有「违法犯纪」行为。 这个处罚的确不痛不痒,但大棒子一旦落下,陆成就直接会被定性为『不符合报考』条件。 报考都没资格了,你能力再强又有什麽意义? 陆成道:「陈老师,您的意思是说?」 「这,不至于吧?」 陈松摇头:「那你见识的面还是太少了,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很多,可以随局做局的人也太多了。」 「县里面的编制,或许竞争没那麽激烈,但我们医院的招聘,每一年各种举报满天飞。」 「要说最激烈的,当属院士的增选了,呵呵,那盘外招才叫一个多。」 陆成:「……」 我参加的是地级市医院里的遴选考试,你和我扯院士增选,那能是同一个水准的竞争? 没想到,曾焕奇还说对了。 …… 陆成与陈松一起吃过饭后,就给杜强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回程时间。 陆成的手术班是二十四小时,回程的具体时间也要精准报告的。 而后,陆成再跟着陈松参观了一下动物试验室后,这才对以后要进行的课题有了点『高大上』的感觉。 原来,自己也可以参与并主持到这麽牛掰的课题,原来,自己做的课题也可以这麽严谨,而且有这麽好的试验环境。 这都是陆成期待已久,但从没参与过的东西,所以感觉颇为新奇。 下午,五点四十分。 陆成与陈松正打算去吃晚饭的,没想到,陆成和陈松都正好接到了陌生电话。 陆成来电的归属地是京都,陈松来电的归属地则是魔都。 两人分开了一段距离,各自接通了电话。 「喂…」陆成选择了接通。 「请问是陆医生吧?」电话的另外一头声音和蔼。 「嗯,对,我是陆成。请问您是?」陆成回。 「我叫常淞,是肖洺其的朋友,我是受朋友所托,一定要联系一下陆成医生您的。」常淞的音色非常悦耳。 「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啊?您说的人我不认识。」陆成道。 常淞笑道,一口标准的京腔:「陆成医生,这是不可能打错电话的,我朋友他非常细致地确定了电话很多次。」 「救他命的人,我朋友是不可能搞错的。」 「主要是之前是工作时间,所以我朋友没有打扰您,我也是在工作时间,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好贸然叨扰。」 「不知道陆医生您回去了没有?如果没回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代朋友所托,请您吃饭表达谢意的机会呢?」 常淞的话很有逻辑,且给足了陆成容让空间。 陆成想了想,大概清楚了这个肖同志的身份,便说:「我已经快上高速了,我今天还在值班的,是临时被抽调了过来,并不是刻意而来。」 「奥,陆医生您在开车啊?那您忙你的,开车一定要注意点安全。」 常淞这麽讲完,低声回了一句:「他在开车,准备上高速了。」 「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吧,现在我们的身份的确不方便与个人私下里见面。」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陌生的中年声。 常淞转述:「陆医生,那就不打扰您了,下次一定会有缘分再见的。」 面对说话客气的人,陆成也会很客气:「您不用这麽客气!」 陆成挂断电话后,陈松还在与电话的另外一头详细聊,陆成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了陈松精气神都非常饱满地回程。 这一看就是遇到了好事。 当然,陆成也没有问陈松教授遇到了什麽好事儿:「陈老师,我们去吃饭呗?」 「嗯,走啊,今天晚上,我请客啊。再一起喝点。」陈松提前定下了基调。 陆成则开玩笑说:「那陈老师请代驾送我回陇县,而且还要找个代班哦。」 陈松傲娇到破了音:「你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啊。」 「对了,这一次全国医学技能大赛的时候,我要给你推荐几个人。对你以后的助益不小。」 陆成仔细地想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还没给陈松说自己不去参加比赛的事情。 「陈老师,对不起,有件事我忘记给您说了。」陆成讲完,马上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 其中包括自己放弃参加全国赛的决定以及具体的理由。 不出意外的,陈松直接给了陆成一记手刀,开始骂骂咧咧:「合着你给谁都说了,就瞒着我呗?」 陆成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陈老师,是我忘记了,是我的问题,我虔诚地承认错误。」 「那你不去参赛?这段时间得多无聊啊?」陈松反问。 这麽好的装逼机会,陆成就这麽水灵灵地不去了? 陆成早已经被磨成了世故人:「陈老师,到时候我可以跟在您身边尽孝啊,和您一起做课题,不然您多无聊?」 理由没毛病。 陈松道:「走吧,去吃饭了!!~」 (本章完) 第199章 认知面!! 第202章认知面!! 陆成吃饭的过程中,手机微信上就显示有人加他的好友。 而且还给了备注:(肖洺其)。 陆成只是选择了同意,但并未和他聊天,毕竟陈松教授正在和陆成确定具体的试验流程与时间。 陆成和陈松都是临床医生,即便是吃饭和谈事的时候,都会各自注意自己的手机,倒也都能互相理解。 这次的餐馆是穆冷推荐的,口味自是相当正宗的。 没有喝酒,陆成所以送陈松回了住宿地后,便选择了就近上高速回程。 大概是在晚上的八点,陆成才回到了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正式地接了杜强的「急诊班」。 从林前龙给陆成打电话汇报取消处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 杜强在陆成接班后,又第一时间把陆成带进了主任办公室里,卸下了伪装的冷脸:「小陆,我本来以为,你这次去参加遴选考试,不会有什麽波折。」 「可没想到,你这麽好的成绩,选择了最差的科室,还是挡了别人的路啊。」 杜强本能地想过这一套路数是盘外招,是其他竞争选手故意搞事情。 但田齐等人到来之后,给出的理由却是『正儿八经』的,乍看之下,并不是竞争对手在搞事情。 可回旋了一圈后,杜强仔细思考,结果却又绕了回去。 陆成看了一眼门已经紧闭,便也卸下了防备地长叹了一口气:「杜叔,我也没有想到我只是去正常参加遴选考试,还能被挤出这麽个问题出来。」 「那这件事,就这麽算了?」陆成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感觉这件事的结果不太得劲儿。 杜强并不了解陆成的根本性子,却也眉头稍皱:「小陆啊,有时候,社会上的事情并不能以解气为目的,我们做事的重点只在于解决问题。」 「我知道你觉得很冤枉,可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好深究。」 「对方很专业,你去深究了,哪怕他是诬告,也不会被追究什麽责任的。」 「我们医院做的这种事情,就是可以被『误告』的!」 「现在的社会,早已不同于以前了,不带脑子,只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不那麽多,大部分情况下,你都很难找到把柄,或者有还手的时机……」 「这一点,好也不好。」 杜强是在以长者的身份在给陆成讲道理,陆成自然也不可能对杜强发脾气。 小人物的悲哀和辛酸就是如此,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本来,没有人盯上陆成,但就是有人要借着巡视组在湘州的机会,给陆成的头上架一把刀,你能咋的呢? 最后能够解释清楚,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知道了,杜叔,我也只是和您私下里吐槽一下,您见多识广,应该可以给我一个相对不错的建议。」 陆成看过了肖洺其发来的信息,肖洺其了解到陆成遇到的问题后,还特意去打听过,他转告陆成,巡视组里面目前的工作范围就不在巡查「医疗违纪」,只是医疗贪腐也的确归属于巡视组管。 如果彭院长所涉及的不是『贪腐』的话,那麽巡视组也不会受理的。 至于手术是否越范围,是不是越级手术,只要不涉及到『器官贩卖』,巡视组都不会受理。 这种小事,县卫生局就干了。 「我的建议就是打碎牙齿和血吞,就当做这件事从没发生过,纠结也无用,只会让自己越发烦躁。」 「反倒来说,你现在的安然无事,只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更加烦躁,因为他们的确面临比你更烦躁的困境。」杜强道。 「嗯。好的,杜叔。」陆成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杜叔,今天陈教授告诉我,说我们做的这个手术,有专业委员会的风险评估表。」 「但没备案。」 「您看,这种手术,是不是要备案一下才好啊?」 「其实说句实话,虽然我和林主任一起做过保脾术,但和杜叔您也一起做过。」 「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杜强道:「能备案当然要备案的好,这些事情后面再说吧……」 说完,杜强敲了敲桌子。 杜强接着又看了一眼陆成后,才说:「内科的黄海波主任,为了你的事情,奔波得比较勤奋,这是咋回事?」 「你和他之间,也默不作声的有什麽关系麽?」 陆成摇头:「没有啊,我和黄主任很少接触。」 黄海波与佟源安之间的对话,是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 佟源安并没有给陆成说过黄海波的想法,也没想过要带黄海波,自然也不会给陆成转述黄海波的『诉求』了。 如果黄海波真的有能力,可以取得陆成的信任,加入进课题组,那是黄海波的本事,佟源安肯定不会在中间引荐。 这是陆成都不知道的信息盲区。 「那就怪了事儿,不过也不是坏事咯!~」杜强说完,就挥手示意陆成可以走了。 陆成推开了门,杜强才声音峻冷地补了一声:「这一次是你运气好,上面不予追究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没有人能保你。」 杜强奥斯卡还在演着戏。 陆成听着很想笑,如果不是科室里的氛围比较特殊,陆成可能就真的笑场了。 …… 这件事的风波算勉强过去后,病房里晚班的张铁生才终于有空给陆成恭喜:「小陆,遴选考试的事情,你估计已经定下来了。」 「知不知道消息,你们这一批人什麽时候转去被遴选的单位啊?」 陆成摇头:「张哥,我也不知道,操作考试和跟班考核都还没开始的呢。」 「你这个成绩肯定不用担心操作考试或跟班考核了,谁敢把操作考试的成绩拉那麽大的分数?而且参照组还是你啊?」 张铁生略有些遗憾地道:「你都才来我们急诊科,就要走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张哥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说完,张铁生又道:「不过去州里面工作对陆成你的前程更好,哥哥也祝福你以后可以越混越好。」 无论私交如何,张铁生都知道,陆成以后肯定是要去大医院里混的。 参加遴选考试前,陆成就直接明言了和协和医院谈过。 早走晚走都是走。 陆成道:「张哥,你现在的缝合术练得怎麽样了?」 「也就勉强可以缝合拉伸压脉带了吧!~教缝合技法的事情先不急,你先去遴选考试,以后多的是时间。」 「大不了我就多往上级医院跑就是了嘛。」张铁生无所谓地摆手。 学东西的是他张铁生,陆成这个老师要走,也不可能因为他这个学生留下来。 当学生的要学东西,当然是要主动去找老师的。 张铁生见到陆成并不回话,便接着说:「对了,小陆,按照你的说法,昨天县卫生局来找我们医院的事情,巡查组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 陆成点头:「我目前了解的就是这些,不仅巡查组不知道,连和我联系的,州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应急办公室的谭立主任也不知道。」 「这还是他打听过来的消息呢。」 张铁生抿了抿嘴:「阎王好应,小鬼难缠,古话是诚不我欺……」 「那你早上做完了手术,晚上才回,是不是?有人私下里找你了?」 「到时候小陆你要是起飞了,一定要至少记得你张哥这个名字啊,万一哪天我求到你了,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张铁生暗中探到了一些消息。 巡查组被打住院的事情,肯定影响很大,知道的人并不少。 不会外传,但也不是张铁生都打听不到的消息。 陆成被邀请过去做了一个会诊手术,这不是在很高的领导层都挂上号了麽? 不管背地里搞事情的那些人如何对保脾术进行定性,受伤的病人肯定是新技术的既得利者,他就算不能直接回报陆成,肯定也会记住陆成。 不然就是一个器官没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有联系过,不过我没去。」陆成回。 张铁生大感意外,下意识反驳:「那你有点糊涂啊。」 陆成道:「其实也还好吧,做手术的人是谁,他们知道就行了啊,谢不谢的无所谓。」 「我也不是奔着要人的感谢去吉市的。」 陆成其实心里并不糊涂。 「那倒也是,高级的送礼,恰到好处,让人欠下人情总比礼尚往来更好。」 张铁生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但在黑脸下显得没那麽明显:「小陆你这心思有点深哦。」 陆成说:「张哥,我真没想那麽多。」 「不过,我倒是觉得,在我们的这个技术没有在上级部门备案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再做保脾术了。」 「这一次是意外的误会,下一次就未必了。」 张铁生点头说:「县医院对小陆你来讲就是束缚了,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陆成听得出来张铁生这句话完全就是『奉承』,也就没当回事了。 …… 与此同时,吉市,州人民医院。 高级病房里的单间里,肖洺其在打电话问过了自己的医生朋友确定了自己目前的治疗属于劫后馀生后,也是颇为后悔。 早知道这湘州的人脾气这麽火爆,他也就不多嘴了。 现在,万一搞得不好,他可能还要被追究违反纪律的事情。 真的是一地鸡毛。 肖洺其并没有陪护的家属,至少现在没有。不过肖洺其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后面会暂时被调离巡查组的工作。 一是负了伤,需要休养。二则是毕竟这件事闹出来了,巡视组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也请了外院的专家会诊。 这件小事虽然不至于影响他的大前程,但近期的评优估计是不要想了。 当然,这种事也没有困扰肖洺其很久,到目前,自己至少器官还完整着,便是庆幸了。 水浅王八多。 肖洺其嘀咕一声后,微信消息又响了起来,肖洺其本来以为是家人发来的信息,可打开手机后,发现是陆成的回信。 「您不用这麽客气,手术是陈松教授做的,我主要是打了个下手,而且,我能来吉市,也是上级领导的调配。」 「您应该更加感谢的是陈松教授以及相关的领导,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您受了伤,需要手术的。」陆成的话比较淡然且客气。 肖洺其看完,用右手的食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嘴角泛起了笑容,打字回道:「陆医生,您也不用太过谦虚。」 「虽然我不是医疗卫生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但我的朋友也说了,这一次能把脾脏保住,完全属于是幸运了。」 「毕竟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医疗水平的确一般,而且就算是在其他地方发生了类似的情况,也未必可以有一个比较良好的结果。」 「所以,也是要感谢陆医生您的。」 肖洺其没想到的是,自己发过去的信息,陆成并没给马上回复。 反倒是在半个小时后,陆成才回了一条消息:「我在值班,来了病人,要进手术室了。抱歉。」 这完全就是医生和普通患者的聊天态度,不冷不淡的,倒是让肖洺其格外不习惯。 可肖洺其也没纠结,放下了手机就休息了。 他身上还插了很多管子,活动也不是蛮方便…… 陇县,某小区内。 胡青山院长在自己的家里给卫生健康局的田齐主任打了一通电话了解事情后续后,问道:「田主任,也就是说,这件事上面又不予追究了?」 「对,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张桥主任亲自联系了我。」田齐那边回。 胡青山不明白:「田主任,那之前联系您的是谁呢?」 田齐回道:「是医政医管科!」 张桥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副主任之一,医政医管科是副主任负责的办公室之一,比医政医管科的办公室主任职级还要更高。 胡青山也是个门儿清,马上表态:「那行,田主任,那我就接受上级领导的指示,并不在院内对这件事进行既往追查了。」 「但我们以后,一定会更加规范院内的业务开展范围。」 有些事情,并不是上面不再追究,你就可以继续做的! 田齐忽然说:「胡院长,最主要的是,程序要正常些。陆医生也算是我们县卫生领域的人才了,如果这一次他的程序都走得合乎法规,谁也不会找上他的麻烦啊。」 「这样的人才,胡院长你们要放在心上才好啊。」 「这也是局里面领导的意思。」 胡青山也马上回道:「好的,田主任,我到时候再去接触一下陆成医生,看看他的个人想法。」 「如果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把陆成医生争取在县里面继续工作。」 「是的,胡院长,我们县里面,有些时候,也要负责安排领导的卫生健康保障接待等工作的。」 「县里面的好手越多,这种事情就越好安排嘛。」 说到这里,田齐又提醒:「不过还是要注意分寸的,要充分尊重个人意愿才好。」 「据我所知,这个陆成医生的人际关系还是有点复杂的。」 胡青山默然了一会儿,没有回话,但也明白了田齐的意思。 陆成的人际关系不仅仅只是复杂在与教学医院的接触中,这一次的突发事件,再次扩建了陆成的人脉网。 技术好,且不可替代的医生,人脉网就是能搭建这麽广丶这麽快。 这是任何职业都不可替代的先天优势。 …… 凌晨,一点四十分。 陆成完成了一例堪称完美的切脾术后,心情有些烦躁。 回到了休息室里,就蒙上了被子呼呼大睡了过去。 辗转反侧了足足半个小时,陆成才真正进入了梦乡。 翌日,陆成再开始查房的时候,凌晨手术的病人与家属看到患者的状态良好,对陆成还有查房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谢谢陆医生,谢谢杜主任……」那满脸真挚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病人和家属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情况是可以保脾的。 更加不知道,陆成能保,但是又不能保。 对此事,陆成也没有纠结很久,详细看过了患者的引流量还不到十毫升,便建议:「杜主任,这个病人的引流量不多,我觉得明天就可以拔管复查了。」 杜强点头,语气板正:「那就明天拔管吧,伤口也恢复得不错,记得及时复查。」 「具体的复查事项,你出院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脾切除后,免疫力会下降,以后一定要长期定期复查才行,知道吗?」 病人叹了一口气:「唉,这也没办法啊,昨天手术前,陆医生他们就和我谈过了这个问题。」 「运气不好,这会儿没怎麽痛了,这才是要紧事。」 「嗯,你好好休息吧!」杜强带队离开。 陆成在错开他的床位前,再次转头看了他一眼,将一切复杂情绪都收在了心里。 这世界就是这麽不公平,相似的情况,有些病人就可以保住器官,有些人就是不行。 更甚者,有的医院可以保住患者的命,但有的医院,患者就会遭遇不幸。 这不是陆成个人可以改变的规矩,就只能默默地遵守。 因为陆成并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职业生涯去赌,赌博是要命的,输一次就是满盘皆输。 总有一天,自己接手的所有病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保住自己的器官,这就是陆成的认知面! 时间如水,一晃就到了周五。 陆成该启程去参加遴选考试的操作考核与跟班考核了…… (本章完) 第200章 这是跟班考核的?! 第203章这是跟班考核的?!~ 11月14日,吉市。湘州人民医院。 陆成来到湘州人民医院的人事科报到时,果然发现,这一次急诊科参加后续考核的人员只有五个人了。 本来急诊科有两个岗位,外科一个,内科一个,共有六个人要参加后续考核的。 但陆成在结束笔试当天,就听到了齐牧打过来的电话,说有一个人被动放弃了后续的考核计划。 当然,也是到了之后,陆成才知道,人事科把齐牧喊来,是为了要当面确定他要主动放弃后续的考核。 而李元林呢,则是为了确定陆成会到场参加考试。 不然的话,万一陆成没来,自己也主动放弃了后续考核,那岂不是让第三个人占了大便宜? 人事科已经在送内科相关的人去了后续考核的科室,这会儿齐牧等人已经回来准备送外科组的人进到各个专科进行为期三天的跟班考核! 陆成和李元林二人跟着的并不是齐牧,而是人事科的另外一个同事。 一行人最先送的就是陆成和李元林,因为急诊外科就他们两个人,其他外科都是在外科楼。 急诊科内,人事科的人与肖招喜确定了遴选考试的复试人员后,人事科的人便照例道:「肖主任,还有一个人放弃了跟班考核,另外两个人我都给您送过来了啊。」 肖招喜笑着点头:「嗯,谢谢龙老师。我们一定会好好安排的。」 人事科的同志姓龙:「肖主任,我这边还要送其他人也参加跟班考核,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龙老师还有很多人要送,便马上回撤告辞了。 肖招喜道:「陆成医生,李元林医生,首先,我代表我们急诊科欢迎你们二位会选择我们科室。」 「你们能够通过遴选考试的初试,肯定都是州里面比较优秀的一批外科医生。」 「最后不管你们谁留下来,我都是很开心的,不过遴选考试的名额只有一个,复试人员现在有两个,我虽然都想留下。」 「但上面没有给我这麽多名额,到时候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肖招喜颇为遗憾地说着场面话。 肖招喜说完,李元林就抓了抓耳朵,看了看陆成,轻轻摇头道:「肖主任,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 「刚刚人事科龙老师给您的成绩表您也看到了,我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我等会儿报到完,就回去了。」 肖招喜愣了愣,显得有点『愕然』:「李医生,这跟班考核都还没开始呢,你就打算放弃吗?」 「肖主任,大家都懂,您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我就算是参加了跟班考核,您也不能让我过啊?」 「早知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呢?还不如我回去多值班,老老实实准备明年的遴选考试吧。」李元林说得非常势利。 「肖主任,我很确定,我是自愿丶自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后续上级部门打电话来的话,我也会这麽回的。」 李元林没发现自己捡到漏,便非常果断地转身就离开了。 与其跟班考核给州医院打工被白嫖,还不如早点回去搞点小手术的业务量,给下个月多增加一点工资。 …… 上午,九点半。 陆成刚到急诊科,才开始跟班考核,参加后续考核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样的情况,肖招喜也没有提前预料到。 不过陆成的确也是肖招喜想要招的人,肖招喜也就直接把陆成带到了外科组办公区域,带着陆成开始认识人—— 「田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成医生,是我们科室遴选考试跟班考核的,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工作。」 「小陆,这位是我们科室的田志良主任,也是我们外科组你以后的领导。」肖招喜说。 「田主任好!」陆成笑着给田志良打招呼。 田志良赶紧与陆成握手:「陆医生好,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了,只有一个字,服!~」 「田主任,您客气了。」陆成谦虚一笑。 田志良是一个光头,身上的江湖气稍微有点重,双手叉腰:「这不是客气了,我们医院的外科,基本上都认识小陆你的啊!」 「上次那个手术,湘雅二医院。」 肖招喜立刻咳嗽了一声:「田主任,小陆是来参加跟班考核的,不该聊的东西别聊。」 田志良马上憨笑:「肖主任,是我的错!」 「小陆,那你就跟着肖主任好好跟班吧。还有其他兄弟呢?」田志良左右看了看。 肖招喜马上把人事科递来的初试成绩单给了田志良。 田志良一看就知道了怎麽回事,再次竖起了大拇指:「所以,这都还没开始,陆医生你就杀死比赛了?」 「那不是就定下来了麽?」 「正好,今天晚上我下班,我们去喝酒。」 肖招喜继续咳嗽了一声:「田志良,我只是告诉你有这麽回事,不是让你带着人去喝酒的。我们急诊科,工作日禁酒。」 「急诊科哪里有工作日不工作日的,肖主任,你直接说所有人都不许喝酒得了。」 「论工作日,今天周末,我们科关门休息麽?」田志良身上的社会风气真的很足,嗓门儿也很大。 肖招喜懒得讨论这些,医院作为劳动法都不能规束的单位,只有业内的人才懂工作时间的漫长:「田主任,陆成先跟着你吧。」 「反正按照规矩,他是要跟一个副高的,全程跟着你值班。」 「到时候你负责打分就是了。」 田志良笑道:「那没问题,我随便打分都行啊,我现在就能打。」 跟班考核就陆成一个人了,他给个六七十分看得过去不离谱就行。 反正好不好都是陆成一个人竞争了。 这叫独享。 …… 当然,陆成不只是发现自己的跟班考核非常顺利,在他刚跟班考核报到不久,陆成就发现自己多了一张工作餐卡。 这是肖招喜直接从后勤那边领来的,名字都制上了,肖招喜递给了陆成后,便又把自己的餐卡递了过来,道:「小陆,这张餐卡先给你,但你先别用,我的卡你可以拿着用。」 「虽然不必在意有些细节,但也不好做得太过于嚣张了。」 「工作服那些,我们都给你领来了。你暂时只是不值班,但科室里的柜子都已经给你留好了的。」 「休息室的最左上那个柜子是你的,办公室里的四号柜子是你的,你可以放你自己的闲置物品丶牙刷丶牙膏丶沐浴露等。」 陆成闻言点头:「好的,肖主任。」 「嗯,其他没什麽事,反正田主任干什麽,你跟着就是了。」肖招喜又道。 陆成说:「肖主任,这个卡也不用,我们哪里有空去食堂里吃饭啊。都是点外卖的。」 肖招喜意有所指:「先拿着嘛,买买饮料也可以。反正你跟班,你有空的。」 听到肖招喜这麽说,陆成这才马上秒懂,立刻拿着肖招喜的卡去了一趟楼下的小卖部,搬了七八瓶饮料过来。 田志良看了,哦豁了一声:「陆成,你这是要我们犯腐败错误啊。」 陆成说:「田主任,不至于,就只是几瓶饮料就腐败了?那完了,查不过来了。」 田志良也不是真的要纠结每一处细节,拿了一瓶冰咖啡就拧开了盖子,招呼道:「各位兄弟,陆成买饮料来了,过来自己领啊,不要我点名了。」 州人民医院里的急诊科比陇县人民医院的团队可庞大得多,每天同时值班的医生就有七八个。 本院医生一共16人,护士31人,高级职称11人,其中主任医师1个,副主任医师7人! 陆成趁着大家拿饮料的过程中,也是认识了几个人。 …… 「你说外科的那个,是不是背景通天了啊?外科组就他一个人跟班考核,内定太明显了吧?」本院护士在闲言碎语。 来急诊科跟班考核的,不仅有陆成,还有内科那边的两个女医生和一个男医生。三个人正在形成『良性竞争』。 反观陆成这边,则是跟着田志良吃香喝辣,差一点就喝点酒拜把子了。 「我倒是有听说,是陆成医生的笔试成绩太好,把另外两个人搞自闭了。」 「笔试成绩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还是四十分。」一个小护士说。 另一个年长的护士表情略有些夸张:「不可能吧?怎麽差了这麽多,是不是泄题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邹姐。」小护士摇头。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田志良正好带着陆成路过,两人听得真切,田志良敲了敲护士台:「你们搞什麽呢?」 「开了医嘱没发现麽?审核一下,我们要拿一个清创包。」 「田主任,我马上去拿。」年长的护士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搞快一点,我还以为你们都准备好了,在这里闲聊呢。」田志良的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陆成则默不作声。 护士拿来了清创包后,田志良便道:「小陆,你也是成熟医生了,等会儿会来一个清创缝合的,你负责搞一下。」 「我们医院的急诊科,最常规的业务就是这个了,另外的,则都是一些比较诡异的病。」 「比如说取灯泡和取网球之类的。」田志良开了个玩笑。 陆成的双眼闪了闪,并没有接田志良的梗,而是问:「阑尾炎这些,我们急诊科都不做吗?」 田志良道:「外科的人多的是,随时喊会诊就可以了。」 「搞不过,就抢不到啊。」 「我们这里是真急诊科。」 田志良知道,有些县医院的急诊科,会和专科抢手术,而且还抢到手了。 但州人民医院的专科实力比较强,急诊科是抢不过的。 陆成:「……」 「田主任,我操作的时候,您还是在旁边看一下吧。」陆成说。 「也行。」田志良也不敢太放手。 虽然他知道陆成的外科水平很高,但毕竟自己是带陆成跟班考核的。 陆成开始之后,动作麻利,操作自如。 田志良只是看了几眼,便开始挠头了。 再看了几分钟,田志良便转身离开了操作室,脸上爽朗的表情再也没有了。 出操作室门口时,田志良还在忖着下巴嘀咕:「这陆成是正经来搞跟班考核的麽?」 「来砸场子的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陆成的清创缝合,田志良不仅看不出任何的纰漏,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陆成是在做表演,是标准的清创缝合展示。 这样的基本功,他在医院里的其他主任身上,都很少看到。 想了一会儿,田志良又想到了医院里最近的风言风语,越发确定,无风不起浪。 盛名之下无虚士,陆成可能真的很有东西,否则不至于去搞肝胆外科都搞不定的手术。 而那,也不是道听途说和故意夸大的说辞。 毕竟,那台手术的性质格外特殊,不会有任何人敢配合陆成一起演戏。 而陆成就是在那样的场合下,还上了台,把手术有条不紊地做完了。 这麽一来,田志良要考虑的事情就有点多了。 …… 陆成操作时就看到了田志良离开了,但也没有把田志良喊回来。 倒是病人道:「医生,田主任怎麽走了呢?」 「你这个情况比较简单,属于是常规的病种,田主任确定我处理的没问题,也没有必要纠结。」 陆成接着吩咐:「你先别动,再有两针就好了。」 「等会儿你去打一针破伤风,再拿点药,就可以回去了。」 「伤口不是很大。」 病人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大姐:「谢谢啊,陆医生,我就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刮到了钉子。」 「嗯,看得出来。」 「姐,这种情况的话,并不建议你作美容缝合,因为本来的伤口就不平整。」 「如果要进行美容缝合的话,不仅要进手术室,还要作切口修整,扩大软组织损伤,不划算的。」 「你看,我现在缝合的效果也还行。」陆成打算让患者看一眼。 不过她受伤的是右臂偏外后侧,正好处于她的视野盲区,她偏头也看不见视野:「医生,我看不见。」 「没关系,我让我们医院的护士给你拍个照,等会儿你看看。」 「这种情况,你术后伤口不沾水,不发炎的话,预后都是颇为不错的……」陆成笑着安抚。 很快,陆成就把病人打发走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 田志良还在休息室里午休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急速敲开。 「田主任,来了一个车祸伤的,跟车医生说有股动脉损伤…」小护士的声音急切。 田志良一听,马上头皮一紧,翻身下床,踏着鞋子都顾不上去整理鞋后跟,飞速往外跑。 急诊科是不做专科手术,但股动脉损伤的紧急止血救命,是急诊科必须要做好的业务之一。 这是有致死率的,而且致死率并不小。 不过,田志良才跑到了抢救室,便发现,陆成已经和科室里一个值班的兄弟分立于抢救床两侧。 自己科室里的主治是助手,陆成是主操,已经将出血给稳定了,而且,陆成紧急地分开了腹股沟处的创面,将止血钳非常成熟且稳重地送进去。 止血钳闭合的咔咔声,仿佛是将刚打开的地狱之门给强行合上。 这般做完,陆成又核查了一遍,道:「股动脉的止血暂时稳住了,但腹内的情况还待检查。」 「病人的生命体徵还算可以,建立静脉通道后先送ct室吧,然后再请血管外科丶普通外科和骨科会诊!~」 「洪哥,你说呢?」陆成问梁建洪意见。 梁建洪这会儿明显是有点乱了分寸,完全没了主见,木然回覆:「我觉得这样可以。」 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到了还是被陆成的操作给镇住了。 陆成转头,看到了田志良,便马上让位:「田主任,您来了,您先过来看一眼吧。」 田志良当然要看,这是涉及到患者生死的问题。 急诊科是可以死人,但死了人也是比较麻烦的! 田志良戴上了无菌手套后又检查了伤口四五次,发现创面不仅止了血,而且就连之前的血渍都被陆成擦洗得颇为乾净。 当前创面当然还有渗血,可也已经不影响视野了。 「血压有多少?」田志良问。 「105/61!」一个护师回道,「静脉通道建立完毕!~」 田志良马上回:「开始输胶体。」 「随时监护,送ct室,请普外科丶血管外科丶骨科会诊。」 「梁建洪,你跟着病人去ct室陪同检查,我去打电话。」田志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梁建洪本来在找电话,闻言马上放下了手机,与护士快速推着床出抢救室,另有一个护士则赶紧负责开路去了。 陆成则是站到了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始脱沾血的手套,并开始洗手了。 田志良用复杂的表情看向他时,陆成表情未变,只是本分地解释道:「田主任,里面一共有四把止血钳,三把是止血的,一把是分立组织的,没来得及抽!」 田志良点头,表情和语气都开始严肃,再也没有之前的大哥江湖气:「嗯,我到时候会给专科医生说的。」 「陆医生,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搞就好了。」 陆成是跟班医生,当然要主动找事情做,便说:「田主任,我帮忙写病历和请会诊吧。」 「也好!」田志良的内心彻底冷静了下来,不敢有丝毫轻视陆成的想法。 能这麽短时间就进行这麽高效止血的,不能当一个普通的下级医生和『人脉医生』看待! 这是跟班考核的遴选人员? 是! 但也是一个高手。 (本章完) 第201章 一路绿灯! 第204章一路绿灯! 田志良带着陆成将病人转给了血管外科与骨科后,便回到了办公室里,才开始书写病人的基本情况。 「田主任,这种手术,我们急诊科要作的处理就只是止血,后续的是不是都移交给专科?」陆成一边看着田志良在誊记病历,一边问。 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与陇县人民医院的不同之处很大! 相比之下,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专科转诊场地。 特别是急诊外科,除了清创缝合外,就没有自己要操作的手术了。 田志良笑了起来,语气和蔼:「难道你们医院还有不同的地方?」 陆成点头:「我们现在会做一些手术的。」 田志良虽然是州人民医院里的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也是听说过县里面急诊科的事:「那还是你们的胆子比较大。」 「我们医院目前的一贯做法就是谨遵科室的划分业务,我们急诊科嘛,就是处理急诊程序。」 「对患者的病情进行简易处理,只处理一些要害点。」 「比如说清创缝合丶气管插管丶气管切开这些。其馀的操作,比如说胸腔闭式引流,都是胸外科亲自来人操作的。」 「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嘛,我们急诊科的麻烦本就不少了。」田志良回得很真实。 陆成回说:「田主任,这样也挺好的。」 说话间,陆成看到了自己的面板。 【通过有效的止血术,及时处理了患者的活动性动脉损伤,一定程度降低了患者休克丶死亡等风险,获得技能点5.3.】 动脉的活动性损伤,最关键的处理并不是血管缝合,而是及时止血保命。 虽然陆成只是进行了最简单的止血术,可获得的技能点也堪比三级手术,收获并不算少! 田志良在认真地登记着患者的一般信息与入院时基本情况,患者已经进了手术室,专科的医生也已经到来。 会诊之后,病人就已经自动转诊至相应的专科,急诊科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基础的病历完善即可。 陆成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多给独属于自己的建议。 田志良写完了相应的病程后,才转身道:「陆医生,我们医院急诊科,比较重视的两种操作分别是切开和止血。」 「这两项操作,看似不相干,实则都是同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地为患者保住性命。」 「你到时候的操作考试,要考的内容也就是这些。」 「这个病历的病程我已经写完了,你毕竟是来跟班考核的,你就写一下入院谈话记录和病重告知书吧。」田志良还是安排陆成做了事。 陆成点头:「好的,田主任。我要去和病人家属谈话麽?」 田志良道:「那不用,列印出来,等会儿移交给急诊手术室即可,急诊手术室里的专科医生会找病人家属补谈话签字的。」 「如果专科医生没有及时赶到,病人的情况又十分凶险的话,我们才要去找病人谈话。」 田志良说话间,急诊外科诊室值班大哥的电话打过来了:「田主任,外科诊室这边来了个肌腱断裂的。」 「有出血,田主任,你能不能让梁建洪帮忙临时包扎一下啊,我这边还有几个病人。」 田志良侧身喊了一嗓子:「梁建洪,去一下操作室,给病人临时包扎一下。」 梁建洪是急诊外科病房的排班,主要负责留观病房病人的日常工作。 梁建洪马上起身:「好的,田主任,我马上去。」 田志良则给陆成解释:「小陆,我们这里的话,一般常规备三级值班制度,不管是内科还是外科,都会有一个副高或者是资深的主治带着急诊诊室班和病房班一起配合。」 陆成道:「田主任,那你和朱主任两个人不是要天天值班?」 急诊外科一共三个高级职称,肖招喜是主任医师,田志良和朱缘洲则是外科的另外两个副主任医师。 田志良道:「那没有,副高的二线班是我丶朱缘洲丶肖主任还有曹贵四个人轮值的。」 「当然,肖主任是半个月只值一套班的。一般是我们三个轮值。」 陆成的动作很快,田志良所说的两个文书,其实把模板建立出来,然后进行微调之后就行。 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运行了很多年,模板都是非常成熟的,不是陆成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出纰漏可以进行纠错的。 陆成核查两个模版没问题后,便将其列印了出来。 「田主任,这些列印了出来,还要做其他的麽?」陆成问。 「补医嘱,这个我来吧,你不知道我们科室的医嘱套,懒得找。」田志良那边已经在另外一台电脑上将之前的医嘱都补齐了。 主要是加了常规的吸氧丶测血压等常规医嘱以及清创包,清创丶止血等急诊临床操作,并要分别进行计费。 医嘱审核完后,田志良转身问:「陆医生,你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经常搞这种急诊抢救工作麽?」 「我刚刚看你止血的手法,很是熟练,你们医院的这些业务,是不是都只有你一个人在搞啊?」 动脉损伤的病人,肯定不只有州人民医院有,县里面也会遇到。 但这样的动脉损伤病人,在县医院的死亡风险会高很多倍,股动脉破裂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医生就可以快速处理得妥当的。 「我们医院遇到的不多,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处理呢,田主任。」 「我值班的时候,遇到了才会处理。」陆成道。 动脉损伤属于是超急诊,陆成不值班的情况下,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往医院里赶。 这种动脉性出血,几分钟时间最关键,止血有效了就活了,止血无效,基本上就可以不用再期待奇迹了。 患者进到医院里的时候,遇到谁值班,值班医生擅不擅长处理动脉活动性出血,全看天意。 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提前预料的。 张铁生等人也可以处理,只是没有自己这麽好而已。 「奥,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吃独食呢。」 「就刚刚,我才听到传话,赶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把血止住了,这操作肯定不是梁建洪主持的。」田志良对梁建洪是知根知底了。 陆成玩笑说:「田主任,这种情况,其他大哥想让我吃独食我也不敢啊。」 「这是真的在刀口上舔饭吃了。」 …… 陆成全程跟田志良班,田志良下了白班后,陆成也就去休息了。 跟班考核的医生也是人,选定了一个人的班后,就不需要再节外生枝了。 明天田志良是晚班,也能够看到陆成的基本能力。 而且,明天白天的时候,医院要急诊科安排人带着陆成去机能学实验室进行技能考核。 陆成熬一个夜再去参加考核,就有点不人道了。 其实也无所谓,于陆成而言,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拿到什麽样的成绩,最后也就只有陆成可以选了。 跟田志良的班,着实是乏善可陈,就是一个高级的转诊工。 结石病人,请泌尿外科。 急腹症,请普通外科。 骨折,请骨科。 脱位,请关节外科。 主打一个请字,只参与,不负责,不主治。只初步诊断,不负责最终诊断。 只清创,不开刀。 …… 下午,五点四十分,陆成跟班田志良结束后,都觉得有点太无聊。 甚至,离开急诊科的时候,陆成还在想,这州人民医院有没有来的必要。 一个没有外科手术的外科,听起来就有些搞笑了。 陆成这边刚下班,穆冷的电话就到了,喊陆成去家里吃饭。 陆成也没有其他安排,与田志良确定了自己不用再跟晚班的曹贵主治后,陆成就答应了下来。 而陆成赶到穆冷家里的时候,发现急诊外科的肖招喜主任也是正好在的。 而且,肖招喜主任还亲自带了酒过来。 陆成一看这场景,便耸了耸眉毛,先开始叫人:「穆叔,阿姨,肖主任。书袋。」 这一次来参加跟班考核,穆楠书是跟着陆成一起来的,不过穆楠书只搭了便车,并不是和陆成一起在外面的酒店住,直接回了穆冷这里。 「小陆,你来了,快坐,饭已经熟了,最后两个菜马上就可以出锅。」闫桑悦客气地招呼着。 穆冷则在和肖招喜聊天:「小陆,你来得正好,赶紧来给你的主任倒酒。」 陆成换了一双拖鞋,进了洗手台先洗了手之后才靠近餐桌去:「肖主任,我明天还要搞操作考试,就不喝酒了吧。」 肖招喜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手段是不是有点狠了啊?这一次的复试,你把另外两个人都搞走了。」 「你现在知道你要操作考核了?一个人考核没意思也没压力的吧?」 肖招喜认为,陆成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以盘外招的形式把另外两个竞争对手都搞掉了。 多谢这两位竞争对手帮忙达到『开考标准』! 穆冷的脸色微顿:「肖主任,你是说,今天就陆成一个人去你们科室?」 「对啊?你还不知道啊?」肖招喜若有所思地看着穆冷。 穆冷看了陆成一眼,摇头:「这件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啊。」 肖招喜则笑呵呵地说:「那我们的小陆就更有意思了,连你这个岳老子都瞒着。」 陆成不作过多的解释,只是规矩解释:「肖主任,另外两个人为什麽会放弃,我也不清楚。」 「心态还不错,不骄不躁。」肖招喜很喜欢陆成的性格,并不张扬。 要是有的人,肯定会炫耀自己多麽多麽牛逼,是怎麽把其他人给阴了的。 穆冷则转移话题道:「肖主任,陆成的技术还是可以的吧?至少不丢脸吧?」 肖招喜摇头:「不存在丢脸的,我们科的副主任医师都对他忌惮莫名。」 「中午的时候就给我告状了……」 「毕竟是能在全省比赛中都拿奖的小伙子,我们这样的前浪,必死无疑啊。」肖招喜的夸赞语气非常正式且严肃。 很显然,田志良的话,让他都记忆深刻,且有些忌惮。 比赛是单项操作,陆成跟田志良的班看到的是综合能力。 陆成并不是那种「奖状」医生,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自己东西的临床医生。 穆冷忙道:「肖主任,你这麽说的话,我就当你觉得陆成勉强还行了啊?」 「你可以这麽理解。」 肖招喜看到陆成真的把酒杯空了下来:「你真不喝啊?」 「肖主任,下次吧,我现在还在跟班考核,万一明天还有酒气,影响不好。」 「希望您可以理解。」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 正式工作的时候,喝酒后工作都会麻烦不断。自己还在『遴选考试』,跟班考核的时候喝了酒工作,有可能一票否决。 和肖招喜打好人际关系可以有很多机会的。 肖招喜点了点头:「够冷静,这是很好的临床医生素质,不会轻易为表面景象迷了心智。」 然而,肖招喜的话锋另则一转:「不过,今天这酒,小陆你不喝也要喝,因为还有点事情要求你。」 肖招喜说完自己给陆成倒起了酒来。 陆成听了,满脸疑惑:「肖主任?」 肖招喜直接道:「小陆,你上次是不是认识了巡视组里的人啊?」 「你肖叔叔有点小事要你帮帮忙。」 陆成听到这里,头脑立刻冷静了下来:「肖主任,您误会了吧。」 「咱们也不是什麽外人,你肖伯伯真的有点事情要求你帮个忙。我们不必这麽见外。」 「情况是这样的,我呢,稍微拿了一点,但不是很多。」 「这些钱,我都捐出去了,但没有及时留底……」 肖招喜道:「穆冷和小穆她们都不是外人,所以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小陆你真的认识上面的人的话。」 「可以帮我牵下线,说明一下这个事情。」 陆成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肖主任,这件事我做不到。我也是不认识什麽人的。」 「您肯定是误会了。」 肖招喜直接点名,语气微冷:「你上次不是来过我们医院,做了个保脾手术麽?」 「你还想和我玩这种灯下黑啊?」 「小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然我不可能来这里放下身段求你了。」肖招喜的语气真挚,脸皮微颤。 陆成毫不犹豫回道:「肖主任,您还是误会了,我只是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让我过来帮个忙,打个下手。」 「我不知道手术的人是谁,也没有人联系过我。我也帮不上您的忙。」 用屁股想,这种事都不可能帮忙的。 「不给面?」肖招喜的眼神近乎于发寒。 「穆冷,你家这小子,是一点都不给面啊。」 穆冷也不知道肖招喜的具体意思,甚至他都完全没搞明白现在这一幕为何会发生:「肖主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啊?」 「小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啊,怎麽会认识你想要认识的人呢?」 肖招喜说:「他就是认识,你自己问他嘛。」 陆成摇头:「我不认识,肖主任。」 「虚伪就没意思了!~」肖招喜往后一靠,至少与陆成拉开了两个身位。 陆成依旧道:「肖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说的就是实在话。」 「我上次来吉市,就只是听从了领导安排,然后跟台做手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做完了手术后,我就跟着湘雅二医院的陈教授去了实验室。」 「也是和陈教授一起吃的饭,我还是问了穆叔叔哪家馆子好吃。」 穆冷道:「没错啊,当时小陆也是这麽给我讲的。」 「老肖?你是不是搞错了啊?」穆冷从中圆着场子。 肖招喜相当意外:「他们竟然没联系过你?」 陆成点头:「是的,肖主任!」 肖招喜才眯了眯眼睛,道:「不卑不亢,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想法,坚定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是非观。」 「穆冷,要不我们真的商量一下,你棒打鸳鸯了呗,让给我侄女,我侄女和陆成正好门当户对。」 肖招喜说话的时候,穆楠书正好走出来,她放盘子的手轻轻一僵,瞪大着无辜的眼睛看了看肖招喜,虽然没有重重地放盘子,可质问的眼神无疑了。 这人聊的都是啥跟啥啊? 肖招喜马上道:「大侄女,我失言了,穆冷,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给穆楠书道歉完,肖招喜对陆成说:「小陆,今天你给我说的这些话,一定要烂熟于心在肚子里,不管任何人问起,你都要是这样的说词。」 「懂不懂?」 「我刚刚只是给你预演一下,可能要来找你的人,可能比我刚刚的做法,更加恶心。」 陆成依旧有些戒备地不敢点头,因为他真的吃不准现在的肖招喜到底是演戏,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而关于另外一个肖主任的事情,陆成给穆楠书都还没来得及细说,就是因为那个「肖主任」的身份特殊。 场面一时间有点冷。 肖招喜却是一个很能活跃氛围的,招呼道:「都别站着啊,闫桑悦,小穆,你们都忙活一下午了,你们还不坐下,我可要先动筷子了!」 「你们也别追问我刚刚为什麽要这麽做,你们就看小陆什麽反应就行了。」 陆成听了,也不想让之前的尴尬持续整场饭局,便道:「穆叔,闫阿姨,书袋,快坐下来吃饭吧,刚刚肖主任和我开了个玩笑。」 陆成的开口,算是变相承认了一些事。 这些事,则是肖招喜弯弯绕绕鞭打出来的,只是陆成没有开口承认。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陆成不好开口承认。 (本章完) 第202章 陆成去哪儿?! 第205章陆成去哪儿?! 州人民医院,急诊科,高级职称办公室。 肖招喜接过了田志良发过来的华子,吧嗒一声随口点上:「志良,你对这个小陆有什麽看法,他也跟了你有两天时间了。」 田志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后再用食指敲了敲,面容略带苦涩:「肖主任,你可给我丢了个麻烦。」 「怎麽说?人不好用?」肖招喜叼着烟,说话的时候菸蒂一抖一抖的,他手里拿着手机,上下滑动。 「不是不好用,是比传言还有点传神。」 田志良认真地想了一下,语气正式:「肖主任,前几天,普外科的那台手术,虽然没有外传,但院里面都有不少传言嘛。」 「我们也私下里探讨过,觉得这个陆成是哪位大佬推出来的门脸儿,这一次的意外,就是他恰到好处的出道时机之一了。」 「毕竟你也知道,大家都说,陆成没什麽背景,也没什麽学历。」 「后来我回顾了一下陆成的履历,他之前在技能大赛上取得好成绩的技法,肯定也是从哪里学来的。」 肖招喜轻轻点头,将烟捏在了右手上,手机入兜:「那你得出来的结论呢?」 「陆成的背后压根就没什麽人,或者说,他就是我们所想的他背后的那个人。」 「想想就有点儿恐怖!」 「一个三十岁的小伙子,本科学历,县医院履历,原创出来了缝合技法,只有网络上的段子才敢这麽演绎了。」 肖招喜「看中」陆成,并不是因为他详细地对陆成做过很多背调,仅仅是因为穆冷的推荐,外加肖招喜得到的道听途说。 遴选考试嘛,关系户是招,自己的亲戚也是招,找来只要能做最基本的事情,其馀都无伤大雅,不要犯原则性的错误,从上到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人想着通过遴选考试真正地招募到什麽『高手』! 因为这样的高手,大部分都是从人才引进的方式进门而来的。 陆成虽然讲他是在跟着做课题,但谁知道是不是陆成攀附了什麽关系,被人强行托举了? 这种事情,肖招喜见得多了。 小学生可以写出来sci论文的,在国内都不罕见了。 既是人情,肖招喜自然没想那麽多,只要陆成还过得去,急诊科也是一个苦差,想来也不会有什麽真正有人脉的人来投,他也打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看到了陆成的笔试成绩后,肖招喜就是懵逼状态,可他私下里再去查了陆成后,又才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肖招喜怎麽可能盯着一个被自己亲戚推荐的「陆成」,把陆成当作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重心去严肃对待? 「有能力?能说得具体一点麽?」肖招喜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几分。 一个新同事和一个可以干实事的人才进科,待遇和规划是完全不同的。 田志良道:「我们一起上急诊班的时候,我们医院手外科和普外科的人,都对陆成客客气气的。」 「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后来我私下里找他们打听过,就是上个月,我们省举办了显微外科技能大赛。」 「陆成他一个人,连上了四榜,就连湘雅二医院里普外科的教授,他都拒而不面。」 「那可是大教授啊,我想要见一面都没资格排队的。」 田志良说到这,弹了弹菸灰,揉了揉嗓子:「反正我觉得,我这脑瓜子是想不明白这陆成到底是要搞些什麽了。」 「按照我们本院同事的说法,陆成要去湘雅二医院这样的单位,都是机会很大的,而且是有大佬会专门带他。」 「但他没同意,反而选择来参加我们医院的遴选考试。」 「肖主任,您想得明白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和圈子,真正严格的论起来,肖招喜和田志良的圈子,就是以二人居家和工作地点为半径的一个圈,他们的大部分活动,接触的人,多是这个圈里的人。 陆成属于是圈外人,以前没怎麽接触,甚至都不认识。 但换位思考的时候,田志良读不明白陆成了。 「我也搞不懂。」肖招喜心里更想说,我其实比你更加搞不懂。 明面上看,陆成与穆冷的女儿穆楠书的差距那麽大,陆成如果有机会能够进到同等三甲医院,陆成为何不去? 除非就是穆楠书所说的,在吉市做课题,是一个大课题,甚至对穆楠书都极为有用的大课题。 但这样的课题,怎麽会出现在陆成身上呢? 田志良忽然道:「肖主任,不提这些看不明白的地方,总体看来,陆成的专业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如果能够来我们科室的话,甚至可以顶替掉你的值班,单独执业了。」 肖招喜看了田志良一眼,道:「这一次我们没得选,其他两个人都没来参加后续复试,好不好都是他了。」 田志良赶紧说:「肖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招喜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有一种不打自招的嫌疑:「陆成还给你说过其他事情麽?」 田志良道:「还真说过,陆成和我打听了,我们医院的急诊科,要怎麽开展专科手术,需要达成什麽基础条件?」 「当然,这也是能理解的,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就是在正常开展手术的,所以看到我们这里的急诊外科,会略不适应。」 「那他怎麽回的呢?」肖招喜继续追问。 田志良枯着眉头,仔细回忆:「陆成他回的东西有点多,而且是零零碎碎的。」 「总结一下,陆成的意思就是,如果专科自认处理不了丶或者处理起来比较为难的病种,可以抽空顶上去。」 肖招喜的面色一沉,沉吟片刻后叹了一口气:「那还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啊。」 「这麽看来,陆成选择来我们医院,的确是有他所谋划的东西了。」 田志良玩笑着道:「肖主任,您觉得,这个陆成会不会觉得顶级医院太难混,所以想在地级市医院里搞一个主任当一当?」 田志良是想当主任的,不过田志良一直以来假想竞争对手都没有陆成。 但那是以前了,现在的田志良绝对,如果真的以比较公平的方式与陆成竞争,自己的优势只有工龄和资历老。 肖招喜挑了田志良一眼,把菸蒂一摁:「你还怕他抢你位置啊?」 田志良赶紧摇头:「肖主任,您这话就严重了,没有什麽位置是独属于我的。」 田志良可不敢说主任的位置就是自己的,这也太没把科室里的其他人当人了。 急诊科主任,除了从内部升,要麽就是外科空降,需要考虑很多因素才行。 「不提这些了,如果陆成来了之后,真的可以破一下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局面,那倒是我希望看到的。」 「我们急诊外科,已经太久没有自己单独开展手术了!」肖招喜的语气幽幽。 肖招喜的话,让田志良愣了愣神,意外地看着肖主任,心里想到。 肖主任好像也没有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麽躺,那麽混,肖招喜只是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世故着混。 …… 高速上,陆成一边开车,一边问穆楠书:「谢老师现在的技法学得怎麽样啊?赶得上她参加省赛麽?」 穆楠书道:「进度还行吧,不算很熟练,但测量数据已经好过她自己操作的改良tang法了。」 「她先要做的,就是从肌腱缝合赛道拿到入场券,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可以后面再学的。」 「谢姐姐自己也很上心的。」 「你不是说,这种技法很有优势,不用很熟练,也可以比其他的技法缝合出来的质量更好麽?」 陆成安逸答道:「是你之前给我说,谢苑安的天赋很一般,我怕学不过来。」 在穆楠书面前,陆成不必谨慎回复,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很一般也是相对的,比你们科室的那些人,谢苑安可未必差。」穆楠书道。 陆成轻笑:「总体说起来是这样,但如果倒退几年,还真未必!」 「张哥的年纪大了,不然的话,学习效率也差不了。」 张铁生都快奔四了,学习能力肯定比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不过那个年纪的张铁生,就只当情种了。 「目前,张铁生大哥那边,我还在拖着,我倒不是怕他泄密,是怕他无意中泄露了,到时候出现其他的变故。」 穆楠书这会儿也很放松,便问:「所以说,这一次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就必须要按照你的想法指定谁拿奖了?」 「对,我就是这么小人。」 陆成点头:「按照目前我的认知,谢苑安必须拿实质性器官缝合和肌腱缝合赛道的第一名,而神经和血管缝合两个赛道的一等奖六个名额,必须被湘雅医院包圆。」 「当然,也可能有意外,比如说协和医院里的神经缝合技法比我的更强。」 「如果不是基于这一点的话,我就是幕后大佬了,哈哈哈。」 陆成爽朗地说出来真小人的话。 「其实好像也没多大意义吧?」穆楠书认真地想了一下,如此回。 陆成摇头:「那只是你觉得没意义,华山医院和协和医院这样的顶级单位,盯上的都是专业内最前沿的手术研发,比如说功能重建术之类的。」 「两家医院,为此已经筹备了数十年,都想领先一步。」 「但湘雅医院也不是在摆烂,只是积累和底蕴相对没那麽足。」 「但他们如果掌握了新的缝合技法,那以后谁会领先就未必了。」 穆楠书道:「那你也没去领奖。」 陆成的语气非常大气地说:「我的人会从急诊科走出来,但我的技术,可以百花齐放,走进各个专科。」 穆楠书笑道:「那你这样,你就不是真小人了呀?」 「你会觉得很解气麽?」 陆成讲:「我不知道,也没想这麽多。」 「我也懂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现在就很缺名气,我应该亲自去参赛的。」 穆楠书也不避讳的点头:「这些虚名,在业内也是很有用的!」 「很多人争都争不来。」 陆成说:「以前我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但前些时间我遇到的一件事,让我更加笃定了我不去参赛的理由。」 「水浅王八多,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被人从道德层面锁住了。」 「人红了,才是非多。」 「但你没有名气之前,你所做的,一切符合个人发展有利的行为,都是合乎规矩的,不会有人从道德的层面绑架你。」 「谁啊?」穆楠书不是不相信陆成的说法。 陆成答:「我们科现在的杜强主任。他之所以走不了,就是不让走!」 穆楠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也是有点困了:「难怪你之前会给我说,地级市医院很难混,不建议我去地级市医院了。」 陆成苦笑:「我以前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的冰山一角而已。」 「这个世界啊,大圈子的运行规则和小圈子的运行规则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只能慢慢去混!」 「遴选考试的事情定格下来后,我就算是彻底脱了身了,后面我会安安心心地沉静一段时间。」 「好好做课题,好好干专业,其他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再管了。」 穆楠书道:「陈教授和佟教授都给我发信息了,说我们的前期准备已经搞定了。」 「你的两份标书我也已经修改过了,到时候就可以投出去,争取你能够以自己的名字拿点钱。」 「虽然只是省级课题,但有了省级课题的主持经历,也方便你以后拿更高级的课题。」 「你的学历不好,目前也没什麽积累,就没有学术界和课题领域的一般等价物。」 「文章和课题数量,就是科研界的钱麽?」陆成问道。 「对!说现实点就是如此。」 「科研界的运行规则也是如此,虽然也是一个更大的草台班子,但目前还是遵从这样的基本规则,你有东西可以拿出去,至少大家对你表面上会客客气气。」 「但你没有东西可以拿出来,那客气都不会有。」 「所以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发文章丶写论文丶申请课题。」穆楠书道。 「当然,本质上,其实就是搞创新,你现在应该也知道科研和原创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了吧?」 「因为你已经是既得受益者了。」穆楠书觉得自己不必解释太多。 以前的陆成,当然无法理解。 可现在,陆成当然深有体会。 佟源安教授的破防丶『自闭』,陈松教授在陆成跳脱之间,都选择了『妥协』! 为什麽,不就是降维打击麽? 科研是为数不多可以完成降维打击和弯道超车的正经路径。 其他的路径,不是陆成可以走得通的,比如说超级大佬的后代丶超级富二代等等。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点馀额:【72.3点】 专业之外的事情,不管在哪种情况下,都会影响到个人的学习速度和效率。 …… 回到了陇县后,陆成就马上回归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了以往的节奏。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有一些手术,陆成是不能开展的。 没过几天,陆成就看到了州遴选考试的公布成绩与名单。 公示期一共一周,在公示期内,考生可以对公示内容进行质疑。 但遴选考试结束后,什麽时候调档案,什麽时候去遴选单位任职,还没有官方的文件。 但肯定不是今年就可以去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陆成都很忙。 忙着值班是一个方面,有空了就给谢苑安丶胡毅丶韩云深丶谢子元几人教学缝合技法。 再有空了,陆成则是往吉市的实验室里跑,分别和佟源安丶陈松等人做动物试验的课题。 而在陇县人民医院里,杜强则是依旧在继续『搞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在科室里强调,一定要注意医疗安全,不该急诊科做的手术就不要开展。 谁要是敢开展「违规手术」,就自行负责! 而且,杜强也多次给医院方举报了陆成这个『跳脱』分子。 一边降低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里的临床参与感,一边刷他在外科工作中的存在感! 一开始,大家都不当回事。 可随着十几天丶半个月过去,不少人也慢慢觉得,或许,陆成也没有那麽重要。 陇县人民医院毕竟只是县人民医院,像杜强这样,做好自己,才是县医院急诊外科的本分,而不是像陆成那样,把骨科丶普外科都做不了的业务放进急诊科做。 这毕竟是别着脑袋吃饭的豪赌,赌错一次,可能就麻烦缠身了。 而急诊科即便是恢复了原样,即便是切脾术变成了常规,也不会带来任何麻烦! 县医院,本来就应该这样啊,大家都是这样啊?有什麽不对吗? 你去投诉,其他医院也都是这样,陇县人民医院做的算是好的了。 县医院里,允许技术不济,允许转诊。 有一些急诊病种,在转诊的过程中,就是可能会死亡,不仅仅只有脾损伤丶肝损伤,动脉夹层丶颅内损伤等病种的死亡率,不管陆成在不在,一直都存在…… 所以,陆成也没那麽重要。 然而,一部分人是这麽想的,另一部分人则就不是了。 比如说在十一月份下旬,谢苑安拿了肌腱缝合赛道的一等奖后,谢筱教授亲自来了陇县一趟,请陆成吃饭表达谢意。 比如说,为了加快前期试验的进度,湘雅二医院和湘雅医院里的教授都时常往吉市跑。 一是为了跑试验数据,二则是取证,将两种缝合技法的同行评议丶风险评估丶伦理学会的评审表等流程,都走得通透。 只等正式的三期临床试验通过验收之后,就可以进入到临床中正式开展使用了…… (本章完) 第203章 全国赛开始! 第206章全国赛开始! 一个小人物,就算是刻意要展示自己,都很难进入到公众和大部分人的视野,哪怕是网红,也需要一定的机缘。 所以,一个小人物如果要刻意隐瞒和刷掉自己的存在感,是非常非常容易的。 陆成只是一个小人物,只是一个小小的急诊科医生而已,他目前再如何不凡,能真正了解陆成的,也就是急诊科的几个人而已。 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陆成的起居都非常规律。 有值班就值班,有科室里杜强主任规范的手术就做规范的手术,有病人转诊就转诊! 不值班就教学或者就是去吉市做实验,也不搞事情。 所以,陆成的生活节奏和工作节奏,反倒是平面化了,不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更加重要的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领导找陆成谈了好几次话,陆成都没有松口。 而且,州里面的遴选工作也已经完全结束,陆成的存在感越来越弱的情况下,倒是也没有谁会盯着陆成。 十二月十八日,周五,天气,阴。 吉市地势山高,寒风凛冽,冬天很冷。 但在动物试验室里,陆成与佟源安几人都是身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外加隔离服。 从一个现代化的手术操作间出了门后,陆成摘下了口罩,笑了笑道:「佟老师,各位哥,差不多,刚刚的测试数据你们也看到了。」 「这些技法,你们的确都已经学到手了,甚至比我操作出来的数据都还要好。」 「这下你们清楚了吧,我就只是个沾了好运气混子。」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点馀额【154.6点】! 一个月过去,才增加了八十,这速率是历史新低。 如果把这些技能点都用上,陆成有机会继续把这几位大哥和「老师们」压着,只是陆成觉得没这个必要。 陆成的缝合术基本功比不过这几位老哥,所以综合数据比他们用技法操作出来的数据更低,这是比较正常的。 佟源安板着胖胖的脸,巡视一圈:「还不喊人啊?小陆对你们的教学都掏心掏肺,毫不保留了。」 「青出于蓝翻脸不认人?」 胡毅的年纪最小,与陆成的年纪最为接近,第一个彻底拉下脸,近乎讨好的语气:「陆老师,等会儿您是要按哪里?!」 「陆老师,你说笑了!」 「运气也是绝对实力的一部分,这一个月来,辛苦你了。」谢子元的长相清秀,身材匀称,音色也比较悦耳,也是比较率性的。 与谢子元相对的,韩云深长的就有点偏技术吃饭了。 韩云深身高一米八,绝对的实力范儿! 韩云深的语气有点扭捏『变形』:「陆老师哥哥,奴家一定会记得您的好生疼惜的,一定不会忘记的。」 陆成听了,面无表情,因为这种语气韩云深已经用了很多次,这个人的性格与自己的长相一样潇洒不羁,无章可循:「咳咳。」 「韩老师,谢老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麽,你们叫我小陆,我叫你们哥。」 「您如果非要这麽叫的话,我们就各叫各的了,以后我也喊你们教授或者老师。」 两人看向佟源安,佟源安才是真『大哥』啊! 佟源安也学了技术,但因为佟源安之前教过陆成东西,所以就没有改口。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搞吧。」 「血管和神经缝合的对照组和试验组结果都有了一批,可以拿出去过审了。」 「我忙我的,你们忙你们的,别被抓就行!」佟源安主动起身离开。 佟源安一走,非常懂事的韩云深就可以走到了陆成的身后,开始揉捏陆成的肩膀:「陆哥,等会儿吃啥?」 「要不,搞一只雏鸡给你补一补?」 「明天我们就要飞蓉城去比赛了,下次再见,可要好几天的时间。」 谢子元听着韩云深的话,都有点恶心,不过韩云深都放下了自己的身段,他也是主动道:「陆哥,佟哥不在,我们就自由点。」 「等会儿去吃那家鸭子行不行?」 「那家口味还是可以的。」 陆成拿出来手机,说:「我得先汇报一下,问我老婆去不去。」 「嫂子也来了吉市啊?叫上嫂子一起嘛。」谢子元忙问。 韩云深拍了谢子元一下,语气正色:「什麽嫂子,那是老板。陆哥的老板!」 陆成明白了一个点,一个人的性格丶脾气,和他的身份地位没多大关系,主要看你能不能破开他身份的防御圈。 在外人面前,谢子元和韩云深都是湘雅医院的副教授,那是很高冷丶儒雅的。 谁能想到,韩云深就是一个不要脸的逗比,开玩笑都能变性的? 谢子元稍微正常点,但就是有点社交恐惧症,每次和比他身份更高的人相处的时候,谢子元都会有点口吃。 现在好多了,听说谢子元读博士的时候,与老师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两位哥,我老婆说要去,她还会带一个闺蜜,是协和医院里的谢苑安,你们觉得方便不?」 「不方便的话,我们坐两个桌子。」陆成问。 「方便,肯定方便!」韩云深和谢子元怎麽可能说不方便呢? 两人的心里可算得门儿清,陆成这产出的速率比高产的母猪更甚。 现在正好是陆成最高产的年纪,鬼知道陆成下一步会不会搞出来什麽『增时加粗』的缝合技法。 万一,如果说万一陆成搞出了这种缝合技法,他就是中年之神外加妇女之友了。 相比起韩云深和谢子元,胡毅主治反而显得『沉稳』,只是一个老实人,并不卖宝,也不刻意讨好陆成了。 …… 谢苑安与韩云深几人是初见,还是同行。 因此只是稍微引荐一下,谢苑安倒是与几个人熟络了,开始聊起了专业内的事情。 比如说聊业内的大佬丶聊业界的发展方向,聊过几天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 陆成和穆楠书呢,则是单独在一起聊穆楠书的课题。 穆楠书虽然外出了,可也要在明年申请国自然青年基金,标书已经准备好了,但能不能中标,影响因素还有很多。 谢苑安几个人聊了一半后,话题突然间就转到了听众的陆成身上。 韩云深这会儿的表情格外不可,本就自由发挥的五官,吐露着自由发挥的幅度,近乎于畸形态:「谢医生,你的意思是说,就在两个月之前,陆成他还是个小菜鸟?」 「他做的这些,都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 「崽撮(chuo)?」 谢苑安虽然没听懂最后一句话,可前面的意思她是明白的,谢苑安这会儿心安理得:「对啊,就是这麽不可思议。」 「这世界也是这麽不讲道理的。」 「以前啊,我也只是听小穆穆说她男朋友的天赋很好,但也只是听说。」 「从那之后,我才有了真正的见识。」 「现在好了,我都被饶进去了,实打实地小了0.5辈。」 穆楠书不解:「小0.5辈啥意思?」 谢苑安算起了小学题:「我叫你小穆穆,叫他陆老师,平均一下不就是0.5辈麽?」 这个算法,就连另一个老老实实的听众都笑了,胡毅道:「那谢医生你还比我们高了0.5辈咯?这要怎麽叫呐?」 韩云深这骚货脱口而出:「徐娘半老……」 韩云深的话让谢苑安脸上一阵黑线,这个称呼也太难听了。 都三十多岁的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徐娘半老的意思,不过谢苑安也没有害羞和脸红:「我们都还是同辈相论吧。」 「学界内不好直接论辈分的!不然师叔师父师兄师弟都乱了套。」 韩云深等人同意了谢苑安的提议,点头后把话题转移向了别处! 谢子元道:「谢医生,业内有传闻,说你们协和医院也有原创的神经缝合技法,你会不会啊?能不能找时间展示一下?」 谢苑安点头又摇头:「听过,但没接触。」 「主要是没时间去接触了。实在抱歉啊。」 穆楠书帮了一句:「谢苑安她从十月份就过来开始学缝合技法了,在本院待的时间很少。」 「这个传言,是九月底开始传的,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谢子元摸了摸下巴,笑着说:「其实我是很好奇,都是缝合技法,到底谁更胜一筹。」 谢苑安与谢子元是本家,两人直接以年龄论大小,道:「元哥,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感觉,可能你们学的技法质量会稍微好一点。」 「我虽然没有看过具体的缝合,但我有看过测试数据。」 「你们操作的技法,平均下来可能会高百分之五左右。」 谢子元立刻紧皱起了眉头:「平均优势只有百分之五啊?那个人的操作熟练度对结果影响很大啊。」 「那我们得谨慎点了。」 陆成道:「谢哥,百分之五已经很不错了,也可能是谢苑安老师自谦呢。」 陆成没看过协和医院的缝合技法,但一旦能称之为缝合技法的,都不是凡物。 比如说tang法,那是经历了多年临床验证的,如今依旧非常能打,也是临床中常用的缝合操作了。 「那倒是。」谢子元不再多问其他。 众人一起再聊了一会儿,饭局也就暂时散了。 谢苑安还要坐高铁回汉市,回去筹备一下,明天就要启程去蓉城。谢子元等人也是差不多,不过两方的行程各不相同,而且也只是初遇,自然没有组队出行的道理。 陆成和穆楠书只是送谢苑安去了高铁站,谢子元等人则是自己出行了。 回程的时候,穆楠书道:「谢姐姐给我发来了道谢的信息,让我当你的面,替她转达谢意,她争取不辜负你对她的厚望。」 穆楠书是在念信息,但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吃醋。 陆成笑着说:「主要是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了,不然的话,就不该喊谢苑安去参加比赛。」 「为什麽呢?」穆楠书问。 「本来是清清白白的,这姑娘根本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搞得好像不清白了似的。」陆成一边转着方向盘。 「我家有个人身上自带酵母,容易生醋。」 穆楠书抬起了下巴:「你想多了吧……」 「我只是在想,某些人啊,忙起来,不仅忘记了我的生日,礼物也没有,啥啥啥都没有。」穆楠书嘀咕。 对此,陆成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着实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会把穆楠书的生日给忘记了! 固然,10月那时候穆楠书不在陇县,被谢苑安叫去了汉市,固然,那天陆成是白班,跑都没得跑。 但聊天的时候,陆成都没提过这件事,陆成也只能认栽。 第二天补一句生日快乐,该失落的也都失落了。 陆成虽然第二天补上了,而且也说给穆楠书准备了生日礼物,可穆楠书却耍赖了。 生日当天的礼物才是生日礼物,不是生日难道就不可以收礼物了? 陆成道:「行吧,是我的错,你想咋样?才能让我有机会消除我的这一恶劣污点?」 「我不告诉你!」穆楠书道。 「给个机会嘛,老板?」陆成继续要求。 「行吧,等我想好了再给你说。」 「对了,你确定你想好了麽?明天的比赛,你不去参加了?」 「现在,其实你有这麽几个竞争对手了,你未必可以拿到很好的成绩的。」穆楠书转移了话题。 陆成道:「不去了,说不去就不去了呗?」 穆楠书问:「那你打算干嘛?在网上看比赛麽?」 「我人都不去,我还在网上看比赛?继续做课题,继续做数据呗,比赛谁拿不拿奖都没那麽所谓了。」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后,才又说: 「我要考虑的是,我要是去了州人民医院,虽然更方便做课题,但我可以在急诊科做哪些手术。」 「必须要找几个合乎情理的疾病病种,提前研究一下才行。」 「我可不希望去了,变成了吉祥物。」 穆楠书说:「保脾术不行麽?现在这个手术不是已经备案了麽?」 「哪里有那麽多脾破裂给我天天保啊?」 「再说了,这几个课题结束后,我们就没课题做了,课题来源于临床又回归到临床,我也要好好地想一下后续了。」 「不然的话,也就只是在边缘场混一混,跟班进不了正式的场子去。」 「功能障碍的功能重建术,是目前比较好的一个竞争方向。」 穆楠书的眉头微皱:「可功能障碍也不是急诊病种啊?」 陆成想了一下,回道:「那可未必。」 「功能障碍,一般是急诊损伤后的并发症,如果可以在有并发症之前,就把功能障碍的后续问题给解决,不正好是防范于未然了麽?」 「这有点难。」穆楠书答。 「做啥不难?反正有了一个方向,后面就好继续做事了。」 陆成打了个哈欠,接着道:「你是跟我一起回陇县,还是留在吉市啊?」 「我就在吉市等你呗,你明天值完班反正也会过来。」 「这边还有陈教授和佟教授在留守课题呢,我们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哦,对了。」 「陆成,你星期一,务必要在吉市!」穆楠书说:「张西北要来!」 陆成的精神一震:「星期一我没有值班,西北哥他终于是想通了吗?」 穆楠书说:「他只是过来考察一下,未必会定下来。」 「但我们月初去wz市的那一趟,肯定还是有了作用的。」 陆成道:「行,我星期天肯定会回来的!」 开始接触课题后,陆成也渐渐明白了一个动物试验模型大咖的重要性。 如果张西北真的可以把临床模型带进动物试验室的话,陆成的缝合技法可以更加快速地熟练,也可以产生衍生的论文,让技术学习变得更加科班化,到时候从动物试验转临床试验更加有理有据。 陕省固然很远,但陆成最近并不忙,所以两人忙里偷闲地,跑了陕省一趟。 目前也算是有效了。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说:「我爸妈让我们自己选一个订婚的时间,你怎麽看?」 陆成说:「就过年的时候呗,到时候亲戚好友都在。」 「我觉得,越快把你拐过来越好,一个人睡觉还有点冷。」 「别打我方向盘!」陆成突然提高音调。 穆楠书稍稍低头:「谁让你没正形?」 「本来就是实话啊,我现在感觉,自己也稍微有点积累了,距离你不算很远。」 「等这几个课题一做完,到时候在湘州的合同也到期了,再往协和医院里一跑路。」 「一切就都自然而然了。」陆成的语气正式。 「那你的副高呢?」穆楠书问。 「明年评啊…五六月份笔试,后面会有面试和操作考试…应该,问题不大。」陆成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现在的综合能力评定就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到时候只会比现在的更强。 副主任医师职称,虽然不是通过性职称考核,但自己的这能力,不在顶级的单位,也不算差了。 「你没有文章啊?」穆楠书有些纠结。 陆成看了看穆楠书:「我有啊。你不会以为,谢子元大哥他们,这麽不懂事的吧?」 「升副高的论文,在湘州人民医院里,水一水就行了。」 穆楠书闻言一怔:「那倒是,我都快忘记他们了,你现在也还有其他人在帮忙的。」 陆成低声说:「帮忙的就只有你,其他人,都是人情世故。」 「我也不是在怪啥,这就是社会的基本运行规则,除非是亲近的人,外人可不会管你死活。」 「有资源就去换,没有就只有等死。」 (本章完) 第204章 普通和索然无味 第207章普通和索然无味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道理在临床中都不经用,更何况其他?」陆成的表情如常,非常自然地讲出了这些话。 穆楠书对临床和医学的体会不如陆成,她所知道的视野面就是科研界里面的「神神鬼鬼」! 穆楠书也不傻,大概能理解陆成表达的意思:「听你这麽说,你好像对你现在的主任还有怨气啊?」 「你不是说,杜主任是在配合你演戏麽?」 陆成点头:「演戏是演给外人看的,外人看过之后还信了。」 「对事不对人。」 「虽然杜叔目前做的这些是为了给我解决一些麻烦,就比如说,我们急诊科之前的主任林前龙主任,现在人虽然去了凤县,可身上的麻烦依旧不断。」 「时不时还要跑回来解决一些问题。」 「但是,这都代表着,在县里面,只要你演戏,一切都是可以覆盖过去的。」 「上面能看到的,就是比较实际的东西,而不会考虑其他。」 穆楠书跟着陆成在陇县已经有数月的时间,跟着陆成也看过了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穆楠书读初中高中的时候,肯定也有发生,但那时候,她根本不会去关注。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陆成就在县里面的医院里工作,穆楠书的视野也集中不过去。 每个人的视野,都是自己集中的圈子而已,对于圈子外的东西,即便是有所了解,也不会特别深刻。 穆楠书道:「先别想这麽多吧,你之前不是说过了麽,这样的大环境,不是你造就的,你就没办法纠正。」 陆成道:「一开始,我也是这麽想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前几天…」陆成欲言又止。 「前几天,我们科室的张哥对我说,有一些病人家属还问起过这件事。」 「不过张哥也没办法,有些手术不让你做就是做不了。」 「张铁生讲,虽然家属骂骂咧咧,可也没其他办法。」 「当然,对于这样的处境,我也没办法。」 「或许,技术走得太快,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到道德困境里吧。」 「书袋,我问你啊,如果有一个病人死了,你知道你能救,但规则和程序不允许你去救,上级和领导也不允许,你会怎麽办?」 穆楠书回得毫不犹豫:「遵守规则和程序。」 陆成也是后来才给穆楠书说,陆成在遴选考试期间,遇到了「阳奉阴违」的情况,有人借着巡查组在湘州的势,搞自己的小鬼鬼。 就只是差了一点,陆成就要中招了。 后来陆成分析过,如果这一次来的巡查组,是医疗巡查组,那专业就对口了,陆成和林前龙就必须要正面去对应『超执业范围』的问题。 那一次之所以可以无声无息,是因为上不查,下不究! 领导不查你,病人和家属不举报你,那也不会有人特意针对你,非要走什麽极端的程序正义,把你搞死。 出了问题除外! 「程序和规则补全了,你还是因种种原因,不能继续救人的本份工作呢?」陆成再问。 「什麽意思?」穆楠书觉得陆成的话里有话。 陆成道:「书袋,你对临床的技术革新了解得不够透彻,新技术革新,分新术式和操作优化两类。」 「新术式,必须要走完所有的预备程序。」 「但操作优化不需要,操作优化,只要是副高级以上的医师,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酌情进行优化。」 「比如说肌腱缝合,临床中有这样的术式,你用什麽技法给病人作缝合,都是会给你背书的。」 「同样的,脾缝合术也是一样,脾缝合术也是标准的操作之一,现在的脾缝合技法,只是在原有缝合操作上进行了优化。」 穆楠书听完,马上提高了音调:「那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麽杜主任还是不让你做呢?」 「他在想什麽?」 意思就是,上个月的一部分时间里,陆成不能做是情有可原的,但现在还是不做的话,就不是『绝对不能』的情况了。 「杜主任说,让我不要招摇,为了默然而默然。」 「现下,人民医院里的结构很乱,原来的院长,骨科的彭主任,还有检验科的主任,目前都已经得到了上级纪委部门的明确回复。」 「一些与这些人有『关联』的非主任的老医生,也有一部分被牵涉进去了。」 「所以,目前医院里,几乎所有科室都存在人才亏空情况,手术量丶治疗量丶门诊量都在锐减。」 「这些数据,医院不允许,卫生健康局也不允许,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有些能力的医生想要变相逃离,都是不会被允许的。」 「就比如说骨科的田山副主任医师吧,其实也有一些经济问题,但他就是我们医院运动医学的唯一一块门面。」 「也不是科主任,就只是不痛不痒地被鞭笞了。」 穆楠书听到这里,很好奇地问了一句:「那骨科的那个彭坤呢?」 陆成回道:「彭坤他不需要搞钱,倒是没牵涉到什麽经济问题。」 「不过,彭坤之前和彭主任一起搞的肌腱缝合医疗纠纷,又被拎了出来。」 「人走茶凉,人进茶也烫……」 穆楠书略沉吟片刻,才道:「陆成,虽然目前的状况与你最初预想的医生生涯有出入,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 陆成一笑:「嗯,这些话,我对其他人都不敢说,包括我爸妈。」 「其实也不是和你发牢骚,只是想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分享给你。」 「任何规制之下,普通的百姓和患者都是相对弱势群体,他们才是所有医疗用品丶规则丶改革的最终承载人。」 「这一次,我比之前在骨科看到的,会更加深入一些。」 「可我们只是小人物,就必须遵守规则走,也不得不慢慢在日常中被磨得相对冰冷了。」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其实我们这样的医生,也只是一个人,而且也只是小人物,经受不起任何折腾,一个病人的有效投诉,就会让我们的职业生涯断送了。」 「上级部门的一次认责审查,也会断送我们的职业。」 「以前我经常说,时常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现在我还加一句,听天由命!」 说话间,陆成就送穆楠书到了她在吉市的常驻小区地下停车场。 停进了车位后,穆楠书下了车:「你直接回吧,我也上楼去了,明天继续工作。」 「好~」陆成点头,直接驱车离开。 其实,心里的一些想法倾诉出来后,反倒没有那麽多压迫感了。 陆成自己有能力救的病人但不能出手救,也不能怪陆成。 而且陆成知道,就算是能救,也就是那麽几个人。 陆成所说的,并不是保脾术,保脾术只是保器官,并不是保命,而是动脉夹层的患者。 陆成如果选择加点,肯定是可以把病人保下来的,但陆成没有这样的权限。 脾切除患者,没有性命之忧,陆成可不会这麽情绪敏感。 自己出不出手,根本改变不了大环境。 主要还是动脉夹层的标准手术太难了,基层医院外科的人太难得学会。 如果可以对这种手术进行简化处理就好了…… 陆成回到家后,继续陪着自己的父母嗑瓜子丶吃水果,聊天,仿佛又回到了半年之前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陆南家并不像之前那麽年轻。 杜强都来了家里明确给陆成和老两口表态,他会在临床中『降低』陆成的存在感,并不是刻意针对。 而陆成目前已经确定了要被调去州人民医院,这对老两口而言,可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特别是田慧,现在都愿意经常下楼去和人聊天了…… 于陇县的绝大部分人而言,自家的孩子能够进到州人民医院这样的州直单位,都是让家长非常自豪的事情。 …… 结束了聊天之后,陆成就进到了自己的书房,开启了视频通话。 是陈松教授打来了视频,视频的另一头,还有两个人是陈松的博士丶硕士,被陈松叫到吉市来帮忙的。 陈松的博士陶世斌负责汇报今天的术后半月缝合术后测量各组数据以及器官的ct影像学数据。 陈松的硕士廖瀚文则是负责整理会议讨论的内容。 陈松这会儿的眉头轻皱,说:「陆成,这个动物试验的结果,相比起猪横脷的缝合数据,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啊。」 「如果是离体器官的话,缝合后的数据,肯定比当前的要好很多。」 陆成答道:「陈教授,您之前不是说会联系一个制作动物标准模型的好手麽?」 「我觉得还是我们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动物模型不够标准,我们手动制作的脾损伤,根本就不是标准的脾损伤,有点越级了。」 「所以缝合术后的测量数据不够好。」 陈松高傲的下巴收了起来,道:「那个啥,其实你陈老师在业界还是就那麽回事。」 「目前的地位,还无法奢侈到能够请到这样的专业人员,我联系了好多个,他们的行程都被订满了。」 「与他们合作的课题组,基本都是大教授和国手级的团队甚至院士团队了,根本抽不出来空。」 「你和小穆之前接触的那个张西北怎麽回复的嘛?」陈松之前吹了的牛皮爆了,他也只能大大方方的承认。 在陇县,在湘省,陈松副教授的名字都还蛮好使。 但放眼整个华国的医疗界,湘雅二医院里的副教授,真就只是不会被不屑一顾而已,没其他特殊的。 比陈松名头更响丶能力更强的医疗相关从业人员真的太多太多了。 陆成道:「嗯,陈老师,是这样的,张哥那边,我们虽然去了,但张哥比较忙,根本没有和我们聊几句。」 「不过,下周一,他说要来一趟我们吉市,我们还在争取中。」 「陈老师,实质性器官的动物试验比肌腱丶神经和血管损伤的动物试验,还是要难开展很多。」 「佟教授那边,开展得迅速多了。」 陈松没好气:「截肢了都无所谓,模型制作可以随便拿刀砍好吧?」 「你要不信,你让佟源安他们自己造一个毁损伤模型试试?」 陆成的问题的确有点不专业,他现在在科研领域,属于是半懂不懂的大白,脱离了小白的层次,但也没有真正的彻底入门。 「陈老师,您别急嘛,这个课题可以慢慢做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先探讨一下脾脏缝合与肝脏器官缝合的区别所在。」 「保脾术是切脾术的补充,但保肝术绝对是普外科的绝对核心手术了。」陆成忽然道。 陈松骂道:「陆成,你别给老子惹事儿。」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知道你牛逼,你踩到了手外科和普外科的红利期,你非常擅长缝合技法的改良。」 「但课题不是你这麽跨着做的,不要早饭都没着落的时候,就开始想着吃海鲜的事情了。」 陈松的博士和硕士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眼睁睁地看着陆成和自己的老师两个人有来有回。 在陈松骂完,陈松的博士陶世斌才建议道:「师父,陆老师,要不我们先休息?明天再聊?」 「这一步暂时卡住了,继续纠结也没啥意义。」 陈松摆了摆手:「那就先这样吧。」 「陶世斌,你也找一下你的同学群,看看有没有专做动物试验模型的,把人拐过来。」 「我们那个年代,就压根没有这个专业组。」 陆成:「……」 …… 翌日,陆成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里,开始了与以往一样的正常交班查房! 田壮的病房白班,非常老实的跟在陆成身后,记录着各种详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医嘱丶追检查结果的。 才查完房,陆成便发现田壮已经准备好了咖啡丶饮料,还有小吃这些。 陆成相当意外,以前田壮能准备咖啡与饮料都是学了蛮久的。 田壮依旧很虎,很直接:「陆哥,是张大哥告诉我,你喜欢吃这些的。」 「我去写病历了,你慢慢吃。」 「有钱了啊?」陆成对田壮开了个玩笑。 田壮一听,纠结回头:「陆哥,张大哥说,你如果要教学的话,几节课都是万把块钱,我没这麽多。」 「等我存够了再来找你!」 陆成越发确定,人是男人胆,以前的田壮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考虑人情世故这些,只是他的经济都被家里锁住了。 拿不出来钱,而且没什麽心机的他,只能被动当一个耿直「boy」:「钱不用,你只要别让你的几个哥哥来找我麻烦就行。」 田壮道:「不会了,陆哥。」 「他们两个,一个才出来不久,一个房子都卖了,现在也都出去找工作了。」 陆成听到田壮的声音有点落寞,劝了一句:「田壮,他们比你大,他们这麽大的人,只要不是富二代,出去工作是理所应当,不是你造就的。」 「你不是靠打工挣的钱?」 田壮的语气说得好像他哥哥出去打工就很可怜一样。 田壮点头:「陆哥,我去写病历了,我上个月的绩效,比以前多!」 有了肌腱缝合手术的田壮,虽然还没有学全所有的肌腱缝合,但绩效提成肯定比之前分平均绩效高。 多劳多得! 陆成便坐进了医生休息室,才刚翻开普外科专业书,手机上就接到了信息。 是谢苑安发来的信息,谢苑安已经抽签结束了,第一个要参加的就是脾脏缝合赛道,在第二组。她在肌腱缝合赛道,则是进到了第六组。 同时,佟源安也主动给陆成分享了韩云深等人陆陆续续的分组信息。 谢苑安忽然又道:「陆成,好失望啊,覃广博和刘巉两个好像都没进到全国赛里来欸。」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的名字,都没人认识。」 陆成:「???」 「你调查了我?」 覃广博以及刘巉,是很少人才知道与陆成有一定关系的名字。 正是当年与陆成一届参加硕士考核的两位兄弟。 「穆楠书给我说的啊,我是直接找她调查的。」 「不过我还调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谢苑安很八卦。 陆成无事:「你说。」 「我听说,你的那两位哥们儿,其中一个现在毕业都麻烦。你会觉得开心麽?」 谢苑安还发来了话筒采访的图案。 「没兴趣。」陆成道。 陆成没想那麽多,博士和硕士入学之后无法毕业的人多了去,并不一定是菜,有些人在博士期间的规划不对,也可能会延毕。 毕竟,如果一开始就接触非常高难度的课题,很可能在毕业之前都没有论文产出,达不到毕业要求。 「你这麽说就没意思了哈。」谢苑安似乎有些失落。 「真的没兴趣,毕竟他们不管怎麽样,至少有了读书的过程,我啥都没有。」 「他们就算是延毕了,最后大概率依旧可以正常拿到学历学位,而我还是一样的普通。」陆成说。 「那倒也是。」 谢苑安接着道:「不过你可不普通哦,如果不是你,我这样的年纪可轻易进不到复赛的。」 「覃广博是创伤外科的,目前延毕了,进不到全国赛还情有可原,刘巉是手外科的,而且也毕业了,也没来参赛,好像华山医院也没有传说中的那麽那麽神啊。」 陆成:「……」 每个地方都有神,然而更多的其实还是普通人。 (本章完) 第205章 天才少女谢苑安! 第208章天才少女谢苑安! 「陆哥,外面来了个肌腱损伤的,今天佟教授不在,我还在写病历,张哥让你接一下。」田壮敲响了医生休息室的门。 「嗯,好!」陆成起身:「你去看过了吗?」 「嗯,看过了,陆哥,是下肢伸肌腱b3区的,股四头肌腱-髌骨上极移行部的损伤,最好是用编织缝合法。」田壮意识到陆成可能是在考他,回得也是老实巴交的。 「嗯,这个位置的肌腱损伤比较罕见,所以你可以放在最后学。」陆成答道。 田壮隐晦地回道:「陆哥,我听其他大哥说,你这里有肌腱缝合的捷径?」 陆成想了一下,才说:「田壮,这个东西我觉得你掌控不住,很容易搞出来医疗纠纷。」 「你还是就学经典的缝合技法吧!」 「不擅长与患者沟通,一旦出了问题,你都没办法回避。」 田壮与张铁生丶曾焕奇不同,陆成不打算教他新的东西。 田壮说:「为什麽啊?」 陆成解释:「这属于是新的东西,需要和病人讲清楚才好。」 「后面再给你慢慢说吧,我先去看病人了。」 陆成走出了门。 出门之后,陆成才晓得,这一次受伤的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这是陆成来陇县人民医院工作几年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同学是病人的。 其他时候,大多都是同学陪着家人来。 「赵高,你这是咋搞的啊?不是说了不要来我单位找我聊天的嘛?」陆成认出人后,直接叫出了他高中时常用的绰号。 赵高不是他的真名,但陆成都忘记了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叫『赵高』了。 「陆哥…对哦,是听说你也在这里的。」 「我现在在工地里,一个工友踩歪了就被刮了…是你的话,我就放心了…」赵摘星回,表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陆成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一般人看来,陆成要是当了医生,学习到的东西肯定是比一般人多的,也相对更靠谱。 如果是那种考了大专丶二本三本之后凭关系进了县医院里的同学,赵摘星反而要找个理由把同学给避开。 「昂,跟我先去操作室吧,我给你检查一下,你这个情况,可能要进手术室的。」 「你们工地,有工伤保险吗?」陆成提前问。 「那还是有的!~」赵摘星说。 ……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陆成才结束了手术,不过这一次并不是赵摘星单独出手术室,陆成全程陪同送他从手术室到了病房里。 等赵摘星转床到了病房里后,陆成才说:「嫂子,赵哥现在的情况,没啥特殊的,下肢必须要处于被动位,前期不要进行激进的功能锻炼。」 「后期的功能康复计划,我到时候会详细说明的。」 「赵摘星,你自己也要记住哈。」 赵摘星的老婆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目前也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个子中等,性格老实:「谢谢你了啊,陆医生。」 赵摘星说:「还是叫陆哥亲切点,小华,陆哥在我们班,以前都是前几名的成绩。」 「技术也是特别特别好,我刚刚在手术室的时候,其他人都这麽说,这次算是遇到了,下次如果有人要找关系,找陆成就行。」 陆成笑着说:「赵哥,我们之前聚会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要找我,最好是请我喝酒,不是在这里和我聚会了。」 「你这麽躺着,还不如请我喝杯咖啡呢。」 赵摘星被「阴阳」得赔笑:「其实我也不想的,陆哥。」 「我这个不会瘸了吧?」赵摘星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锻炼的好,肯定不会,如果你怕痛不动的话,很容易发生关节僵硬。」 陆成道:「当然,你也别想那麽多,就按照一个皮外伤的心态对待就好了。」 「已经是这样了,对吧。」 赵摘星叹了一口气:「那倒也是,唉,还是陆哥你们好啊,在体制内,旱涝保收,每个月的工资也很高……」 「以前我爸妈喊我去学医,我还特别反感,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他老婆笑道:「你的成绩能去好的大学嘛?如果去了不好的学校,这里可没你的份儿。」 「你可能就去小诊所了。」 赵摘星说:「小诊所也好啊,自己开诊所,挣的不比医院里少。甚至更多。」 不是业内人,看不通透全局。 小诊所固然好,但所有的责任都必须自己承担,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了点什麽事,那麻烦可不小。 …… 又聊了一会儿,陆成便回去开医嘱和写手术记录了。 适时,谢苑安发来了消息:「陆成,我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全国赛的评分机制与省赛不一样,满分还是一百分!~」 「我的评分是99.8,目前排在第一名。」 谢苑安又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显示的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的第二名的成绩只有90.6分。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可以说是断档式领先了。 「嗯,恭喜啊!~」陆成赶紧世故了一句。 谢苑安:「……」 「我怎麽感觉你是在阴阳怪气我啊?」 陆成回道:「我是真心的。毕竟是全国赛的暂时第一,那也是第一。」 谢苑安想了一下,才回道:「那倒也是。」 「不过,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连参加全国赛的资格都没有的!!」 「好了,我要去肌腱缝合赛道那边去候场比赛了。」 谢苑安主动结束了话题后,又突然道:「我的一个同事给我发来了信息,说神经缝合赛道那边的比赛成绩,很是古怪。」 「现在主办方都有些为难了。」 陆成:「为啥???」 「第一轮就有我们医院的人参赛,考官给出来的成绩是99分。」 「满分才100,然后第二轮,胡毅就参赛了,不是很好给分了,就不知道会不会打破100分满分的成绩了。」 谢苑安解释完,才道:「我真要去入场排队了,不聊了。」 陆成道:「那你去呗。」 陆成心说,是我找你追问成绩了麽?是你自己想要吃瓜好吧?而且吃了瓜还必须要把瓜分享出来好吧? 中午才十一点二十,赵摘星的老婆就找到了陆成,说他们已经点了中午饭,让陆成别再点了,到时候一起吃。 陆成没办法拒绝,便答应了下来,但还是解释:「嫂子,现在这样其实不合规矩。」 「不过你和赵哥都点了,我等会儿要拿回办公室吃,不然被其他病人看到了,大家都效仿的话,影响不好。」 「这种事不好开头。」 这就和收锦旗一样,一般收到了一面锦旗后,很快就会收到第二面。 就是同病房的病友看你送了会觉得自己不送不好意思,或者担心你对他不够好,也跟风送一下。 送水果之类的也是相同的道理。 「也行,你们是体制内的,是要注意点影响,而且听说,你们院长都自首了。」田晓华很是随意地八卦着。 彭院长主动找巡查组汇报自己问题的事情,并不是秘而不传的秘密了,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不透风的墙,小县城没什麽大新闻的情况下,这就是大新闻了。 「领导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喽罗不懂,我们要做的丶能做的就只有做好自己了。」陆成笑着回道。 「陆哥,那你先忙,等会儿我把饭给你送过来啊。」 「刚刚4床的大哥说,陆哥你可以给赵摘星做手术,还是蛮幸运的。」 「如果你不值班的话,都不能把你找来的啊?」 「你们主任还这麽讨嫌针对你呢?」田晓华又问。 这就是杜强在医院里搞出来的标签,不仅是同事知道他针对陆成,就连病人都知道陆成和杜强不对付。 「领导安排!~」陆成也不诟病杜强什麽,杜强的盘算,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 川省,蓉城! 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同的赛道开展的也是非常火热的。 这是第一届全国性质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所以还是很火爆的,所有身份都有参赛代表。 包括但不限于顶级医院的推荐名额以及省赛不同赛道的强者。 一开始,看热闹的人和参赛的人都是觉得比赛是正常进行的。 但随着比赛开始往前推进后,终于有人慢慢发现了端倪和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不同赛道的成绩,都他娘的优点诡异! 肌腱缝合赛道: 【第一名,034,平均分:99.7分】 【第二名:062,平均分:95.2分】 【第三名:088,平均分:94.9分】 【第四名:014,平均分:94.7分】 …… 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 【第一名:025,平均分:99.8分】 【第二名:042,平均分:96.8分】 【第三名:078,平均分:96.2分】 【第四名:111,平均分:96.0分】 神经缝合赛道: 【第一名:037,平均分:99.8】 【第二名:074,平均分:99.7】 【第三名:102,平均分:99.7】 【第四名:026,平均分:99.0】 血管缝合赛道: 【第一名:024,平均分:99.9分】 【第二名:035,平均分:99.8分】 【第三名:156,平均分:99.8分】 【第四名:085,平均分:98.1分】 这是显微外科全国比赛,要说某一个赛道出现一个接近满分的成绩,可以用出现了妖孽,或者是某个教学医院开创了新的缝合技法,藏而不宣,那是可以解释的。 毕竟,很多顶级的教学医院,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但现在,四个赛道,第一名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 每个省参赛的名额就那麽些,所以谢苑安等人的身份很快就被人锁定了。 谢苑安,肌腱缝合赛道和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的第一名,缝合的效果遥遥领先其他参赛成员。 湘雅医院里的韩云深丶胡毅几个人,同时身居神经缝合与血管缝合赛道的前三名,都是无限接近于100分的成绩! 你说这诡异不诡异? 如果说,湘雅医院因为有了原创技法,同时占了两条赛道的前三,属于是内部消化的话。 那谢苑安这两条赛道的第一,是自己独揽了,就会让人思考很多东西。 既然是你们协和医院开创出来的好技法,为什麽就只有一个人带着来参赛? 你们协和医院要干什麽? 而抛开这些问题不谈,这一次的全国赛的意义在哪里?是不是就是两家医院的独角戏了呀? 比赛没有第二名的说法,大家记住的就只有第一名。 除非就是像血管和神经缝合赛道那样,近乎并列第一,才会被人深刻地记住! 谢苑安参加完比赛,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后,也没有在现场停留,而是直接去找自己的「朋友」出去玩耍了。 领奖是在周日,全国赛虽然也是沙龙性质,大家还可以去切磋刷分,但谢苑安并不想再刷分。 而谢苑安一失踪后,协和医院其他的参赛人员就尴了个尬。 不仅是手外科的人尴尬,普外科丶显微外科的参赛人员也尴尬。 「你们协和医院,都是这麽玩的吗?自己医院里的人都不带着玩的啊?」 「这个谢苑安,不是你们协和医院的吗?她是怎麽缝合的啊?不知道?为什麽会不知道呢?」 「你们一个单位的,原创的缝合技法也不共享?是不是有什麽内幕啊?」 「……」 锺军云被问了几个问题后,本打算去看一下比赛赛场的他,直接钻进了会议会场里,再也不出去了。 技能比赛只属于青年医生,他们这样的成熟教授主场就是学术会议。 学术会议旨在交流每个医院近期在做的事情,并不会特别关注比赛那边的结果。 在教授们看来,青年医师大比武就是小打小闹,旨在大家一起看看每个医院的青年医师底蕴如何…… 当然,锺军云教授在会场里,也偶尔会有好友多问几句,再说几句恭喜之类的话。 无论如何,谢苑安都是代表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参赛的,也是拿了奖。 在外人看来,这谢苑安就是锺军云教授秘密推出来的独有杀器。 真正的独有杀器,不共享的那种。 大家也能理解,自己搞出来的技法,凭什麽要公开?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去研发啊? 锺军云作为一个大教授,自己开创的技法,还不让他给想出名的后辈扬名了麽? 肯定是可以的。 「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锺军云一概默认。 这个时候,越是解释,就越是掩饰了。 这麽大年纪的他,并不会做这麽愚蠢的事情,自找麻烦。 当然,锺军云是知道内幕的。 因为,当前的比赛成绩,与陆成所说的,一字不差! 包括湘雅医院独居两个赛道的前三,包圆了一等奖,包括谢苑安的两个赛道的成绩第一,遥遥领先其他人。 虽然还会分出去两个一等奖,但大家都清楚,这一等奖和一等奖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这都是陆成预想好了的。 锺军云看了一眼谢筱,谢筱一直都在会场里,认真地听着同行的「会议分享」,似乎这一辈子,这四十多岁,从来没有听过这麽精彩的报告似的。 而且还在做笔记! 锺军云没办法吐槽谢筱什麽,谢筱从没有落井下石什麽,这一切,肯定不是谢筱为了让协和医院难堪,让自己为难而搞的。 谢筱不是这样的人。 是陆成! 而陆成之所以指派谢苑安,就是因为谢筱和谢苑安二人,对陆成有举荐之恩。 本来,这一切的荣誉,协和医院可以完美地收下的,但因为自己的一些理解,却搞出了差池。 而且,锺军云更知道,自己医院里的普外科那些老家伙,并不会因此而记恨陆成。 反倒会看笑话一样的看自己,因为自己把包裹陆成的圈子放开了。 现在的陆成,已经决定不留手外科,反而是去和普外科谈合作了,和急诊科的主任谈入职的事情了。 一个已经有了归属的人才,固然也是人才。没有确定的人才,那才是最好的人才。 这就是最顶级单位的运营之道。 大家可以良性竞争,但最根本的还是,不死贫僧死贫道。 这一次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的主办方是川省医学会,是华西医院携首。 面对一些人的质疑,主办方的裁判给出了最为官方的回覆: 「经全国显微外科学会副主任委员丶常务委员组成的专家组核定。」 「所有赛道参赛者的比赛成绩均真实有效,不存在幕后操作情况。」 「裁判组给出的打分,有理有据,是实际成绩!」 如此一来,在第一天成绩最终落幕的时候,谢苑安的成绩就显得比较特立独行了。 没有并列! 两个赛道的第一,比其他两个赛道的相对并列第一,更加耀眼! 同样的,比赛场里,青年医师之间,也是慢慢传出来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协和医院里有一个手外科的天才少女,听说还是谢筱教授的爱女。 当然,也有传说说,湘雅医院密谋了很久,厚积薄发,终于是在一年前就原创出来了血管和神经缝合技法,就是借着这一届比赛的机会,搞突然袭击。 让其他单位都措手不及。 青年医师比赛的一等奖,放在真正的手外科领域,狗都不在意。 但接近满分的成绩背后所蕴含的能量,才是王炸。 这一次,协和医院和湘雅医院赢麻了。 「原创才是王道。」 「降维打击才是核心啊!」 「啊?神经缝合赛道的第四名的成绩被修正了。」 「本来是99,被降低到了98.2!这降得有意义麽?」 「……」 (本章完) 第206章 坏得可爱! 第209章坏得可爱! 谢苑安已经离开了赛场,直接去找闺蜜逛街了,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联系上她。 而且谢苑安也不在乎,反正她知道,如果她必须要出场的话,自己的老子肯定会打电话的。 只要谢筱没打电话前,就证明谢筱还能压得住场子的。 但谢苑安可以有一个大教授老子撑腰,胡毅等人就没有了。 所以,在青年医师比赛结束后,胡毅等人虽然跟着谭中原教授等大老板『随身汇报了』,可还是接到了不少的电话。 都是在询问胡毅等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的。 「谭主任,又有电话来了,您说我是接还是不接啊?」胡毅本来拿了一等奖还是挺开心的,但开心完之后,就仿佛是不尽的麻烦缠身了似的,电话就基本没停过。 无他,谢苑安所占的肌腱缝合和实质性器官缝合第一名,和手外科一点关系没有。 但神经和血管缝合新技法,关系到手外科最前沿领域的功能重建术,这是所有医院都在争先的场地。 「接啊,为什麽不接?」 谭中原道:「给你打电话的可能是教授,你还要耍大牌啊?」 「很多电话我都必须接。」 胡毅无奈,退出了队伍去接电话了。 胡毅露出了习惯性的谄媚:「老师您好。」 「是湘雅医院里的胡医生对吧?我是华山医院的杜连山,不知道胡医生您是否方便?」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和蔼的中年男子声。 说实话,胡毅只知道华山医院的手外科有三个还是四个病区,但那里的教授谁是谁,谁有多麽牛逼,胡毅还真没去关注过。 他只是个小主治,副教授那一关都还没过,其他医院的副教授,才是他真正接触的主要人脉。 全国手外科实力强的单位很多,积水潭丶京都三医院丶魔都六院,华西医院,协和医院…… 胡毅真的了解不过来。 「杜教授您好,我现在是方便的,不知道杜老师有什麽指示呢?」胡毅的声音非常客气。 「胡医生,是这样的,我是听我学生说,你之前参加青年医师比赛的时候,取得了非常非常好的成绩,首先我要恭喜你啊。」 「能在这种比赛上拿到好成绩肯定是非常不容易的。」 「不过,我似乎是听说,胡医生你用的缝合方式,与普通的血管神经缝合方式不同?有自己的套路吗?」杜连山问得相对隐晦。 胡毅道:「杜老师,您也是问这个问题的啊。」 「昂,也不能说是套路,是对最基础的单纯间断缝合手法进行了些微的改良,目前还没有形成套路。」 专业领域内,套路就是标准术式,套路就是标准的缝合技法。 除此之外,都是基本功。 不被人承认的技术,无法被人复制的技术,是成不了经典,也称不了术式的。 能流传的术式,必须要有可重复的套路在里面,能够被人学会。 「胡医生,方不方便问一下,那这种改良,是贵院的哪个教授或者哪个医生主推的麽?」杜连山客气问道。 杜连山问的问题,还是胡毅熟悉的老问题。 胡毅说:「杜教授,这个缝合方式的改良,其实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做的。」 「是我们的一个合作夥伴。」 杜连山:「???」 「不是,哥们儿。」杜连山真的懵了,也顾不得大龄中年该有的沉稳:「你逗我呢?」 「他自己不来参赛,所属单位也不来参赛,喊你们湘雅医院扬名??」 杜连山之所以反应这麽大,一是因为这个说法荒诞,二是有点生气,觉得这次的比赛是被人暴力操控了。 而且是最暴力的操控,而且没人敢说什麽的『正义操控』! 胡毅吞了一口口水,道:「杜老师,这就是事实。」 杜连山的嗓子一紧:「那是哪个单位啊?我倒是好奇了,这麽大方。」 「华中,协和医院。」胡毅回。 杜连山把手机拿开了,对着远处问了一句:「你们之前是不是说,另外两个赛道里,是不是也是协和医院的人拿了奖。」 「但好像只有一个人?并不是多排。」 「是的,杜教授。肌腱缝合,本来我们是可以拿到好成绩的,但被挤到了第四。」一个人回道。 「是这样吗?那锺教授盘算的棋有点大啊。」杜连山确定了后,语气开始玩味了起来。 锺军云教授是全国手外科有名的国手级人物,这一次的乌龙,在杜连山看来,都看不懂了。 胡毅道:「杜教授,我也不明白您的意思,反正,是那位老师找到了我们一起合作,我们也不可能拒绝啊。」 「你们还合作?」 「你别告诉我你们合作的是手外科的课题。」杜连山的声音破防了。 「嗯呐!」胡毅答。 「神经和血管缝合技法?」杜连山的声音越发尖锐。 胡毅依旧是复读机:「嗯呐。」 「那你们湘雅是真牛逼!」杜连山一下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还以为是湘雅医院搞了什麽盘外招数。 这种话,胡毅也不是听到了第一次,谨慎回道:「杜老师,课题合作这种事情,是非常常见的。」 「您不能如此敏感!」 「对不起!」杜连山马上道歉了。 杜连山马上问:「能请教一下,这个协和医院的高手叫什麽名字麽?」 「陆成!」胡毅回。 「教授?没停过,副教授?」杜连山记下来,打算等会儿去打听一下。 胡毅道:「都不是,主治,现在是陇县人民医院的医生。」 「什麽乱七八糟的,你tm玩我呢?」杜连山直接破口大骂了。 协和医院的,副教授不是。 陇县人民医院的主治。 什麽陇县凤县七县八县的? 「杜老师自己更加清楚的话,我就不打扰您的思路了!」胡毅不敢骂人,更不敢喷人。 当然,这句话更难听了。 你什麽都知道,你找我打听个鸡毛?我给你说实话你不听,你自己去找呗? 胡毅之所以选择和杜连山说这麽多,当然是为了『投桃报李』了。 要是其他医院的,胡毅早就挂了。 杜连山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很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我给胡医生您保证,那是最后一次,我现在诚挚地给您道歉。」 「这个陆医生,你们是怎麽认识的?」 「县里面的医生,又和协和医院有关系,的确绕得有点远了。」 胡毅便道:「杜老师,这是一次巧合。」 「陇县人民医院是我们单位对口帮扶的偏远山区县医院,陆成就是里面的职工。」 「我们医院的一个老师去那里帮扶后,发现了陆医生,第一时间就想把陆老师引到我们医院来,但陆老师这样的人才,早就有了定数。」 「所以,我们就只能和他一起合作课题了,也的确是陆老师教了我们这些缝合技法的。」 「他要是协和医院的,凭什麽教你们呢?」杜连山问。 胡毅并不正面回答,说得很隐晦:「杜老师,兄弟单位的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予评价,我们只说事实和目前的情况。」 「也很感谢您没有把我们单位的标签带到我身上来。」 胡毅没有阴阳怪气,因为湘雅医院近几年的外显名声比协和医院可『牛多』了。 但业内,也没有几个人因为那几个人的事情,就把所有人都定了标签。 胡毅不去问为什麽,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事实。 「那也就是说,胡医生您有陆医生的联系方式麽?方不方便给一下呢?」杜连山问。 「杜老师,其实…不是很方便。」胡毅道。 「陆老师他都没选择来参赛,就是不想有太多的纷扰了。不然的话,他可以拿四个奖。」 胡毅的话没有任何逻辑漏洞。 杜连山继续道:「胡医生,你要不通融一下,或者问一下你那个陆老师的意见呗?」 胡毅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杜老师,不用问,因为比赛之前,陆老师就给我们讲了的。」 「他不来比赛,所有的比赛成绩都是我们自己的。如果不是您追问这麽多,我也不会告诉您这麽些细节了。」 「但实话实说,这几个缝合技法的版权和原创人,就是陆成医生,我们也不能够拿着它占了便宜就据为己有了。」 杜连山道:「你知道另外两个缝合技法,也是陆成教给其他人的麽?」 「嗯呐,我们一起学的!」胡毅说。 「那你把电话给我!」杜连山直接勒令起来。 「一切后果,我自行负责!」 「他要是找你任何麻烦,你找我要赔偿,你有任何损失,我十倍补偿给你。」 杜连山很霸道。 华山医院的人,胡毅当然是想给的。 再委婉地讲了几句后,胡毅就「妥协」了。因为陆成没有讲过不要外泄他联系方式的事情。 其他医院可以不给,但华山医院的必须要给了。 …… 下午,陆成是和急诊诊室晚班的张铁生一起吃饭的。 急诊诊室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有病人的,只是需要随时候诊。 张铁生这会儿问道:「小陆,这家大碗饭的味道还可以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当一段时间的食堂,陆老师你也待不了很久了,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呐。」 陆成要走,技术肯定要学,给不了陆成钱,其他方面多客气一下是没问题的。 「谢谢张哥,一起吃饭当食堂的话,那就大家轮流请客呗,反正都是在一起值班的。」陆成笑道。 「陆成你这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啊,找你学东西的时候,还不包饭?」 「你这个老师,一直顺路啊?」张铁生很聪明。 「大家都是兄弟嘛,张哥你对我有意见还是说,以前说的话是骗人的?」陆成也学会了张铁生的套路。 「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你现在还是老师呢。」张铁生继续争取。 陆成说:「既然亲兄弟都明算帐,那就更要有来有回了。」 「我可不是什麽老师,没这样的说法!」 「张哥你是我哥,你要自降辈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大家都是兄弟。」 张铁生终究是被自己的套路套住了,陆成用他的方式对付他,青出于蓝,让张铁生找不到退路:「你tm?!」 「是吧,这样说话就亲切多了。」陆成被骂了,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张铁生叹气,眼珠子在快速转动。 陆成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归属地是魔都。 陆成根本没想那麽多,选择了接听:「你好。」 「请问是陆成医生吗?我是华山医院的杜连山。」杜连山的声音颇为客气。 陆成的脸色略板,拿起饭盒出了门,一直到了医生休息室,陆成才重新接听了电话。 杜连山在那一头一直「喂喂喂」不停。 「嗯!我在值班,刚刚才回了办公室,老师您说。」陆成虽然客气,却也有点生硬。 「你终于是恢复信号了啊,我还以为你没信号了呢。」 「是陆医生对吧?我是华山医院的杜连山,也是在这次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绕了一圈才打听到陆医生您的名字。」 「觉得很震撼,这次打电话,有些慕名的意思。」杜连山毕竟是老人精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老师,我没有什麽名气的。您太客气了。」 「有事吗?我在值班。正在吃饭。」陆成的回覆依旧生硬。 他不知道为什麽对方得到了自己的电话,但陆成没想过华山医院的人要联系自己。 没意义。 陆成的更加生硬回复,让杜连山噎到了:「陆医生您正在吃饭啊,那要不您先吃?」 陆成:「好!那我挂了。」 这多多少少带了点个人恩怨或者是完全脑残的话,让杜连山觉得陆成对他不太尊敬了:「陆医生?」 「我其实是有事情要找你细聊的。」 「陆医生你应该是手外科的医生吧?我们手外科未来的发展大趋势。」 陆成打断:「我不是手外科医生,我是急诊科医生。」 「咳咳咳!」杜连山呛到了。「什麽乱七八糟的?」 陆成说:「老师,我说我是急诊科医生,我不是手外科医生。」 「所以,你说的什麽手外科的发展大趋势,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也不懂。我更聊不来。」 「我是不是得罪过你啊?或者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啥误会?」杜连山赶紧问。 陆成如果没有私人恩怨,何必这麽生人勿近? 难道是天生的高冷党成员? 不至于才对啊! 「没有得罪…也没有误会。」陆成回得自然。 「那你?」杜连山的语气纠结。 「老师,我是急诊科医生,你说和我聊手外科未来的大趋势,这聊得到一起麽?」 「而且,你是华山医院的,在魔都,和我这里相距千里,聊得到一起麽?」陆成解释。 「陆医生,你没听懂我意思麽?你可以是手外科医生的啊?」杜连山决定说得明白点。 陆成:「我为什麽要成为手外科医生呢?手外科给我饭吃了还是咋的?」 给陆成饭吃的是手外科,是手外科病种,是病人,不是手外科。 杜连山终于是有了点个人脾气:「陆医生,您要是这麽说话,那我们真没啥好聊的了。」 陆成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正好在吃饭,有点饿了。」 「您如果有其他事情就一起说了吧。没有的话,我想早点吃饭,等会儿休息一下。」 杜连山深呼吸的声音颇为刺耳:「陆医生,您是不是有点太高冷了啊?」 「我们就算萍水相逢,您也不至于如此冷漠啊?再则说,我找你也属于是正常学术交流了。」 「你这是一点待客之道都不讲究啊?」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杜老师,您说的有道理。」 「但我认识您,当然,您肯定不认识我。」 「不过,我现在并不想您认识我了,就这个意思。我也说白了。」 杜连山被陆成的直接打败了,但也是找到了问题的根由:「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是真的有什麽误会了。」 「我啥时候不小心得罪了您啊?」杜连山的语气纠结。 「杜老师,您误会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也不存在谁得罪谁。」 「一切都很直接的。」 杜连山继续追问:「陆医生你能不能说得更加直接点呢?」 陆成平静道:「也没啥好说的啊!~不想认识就是不想认识,哪里有那麽多为什麽呢?」 「我现在不缺什麽。」 杜连山:「这又不是绕回去了麽?」 「我只是觉得,咱们之间的误会,没有那麽紧巴巴的吧?还解不开了?」 陆成说道:「没有啥误会,杜老师。」 「真的,就只是我现在的发展方向和抉择就是急诊科,如果我有需要合作的手外科同行,我也有认识的老师。」 「我一个急诊科医生,不需要特别特别专业的手外科医生一起合作什麽的啊?」 「这不是很现实的问题麽?」 「我都不往手外科方向发展,咱们距离又这麽远,我们能聊什麽呢?」 「说得更加现实点,我能有啥好处?」陆成把话说得苍白且直接。 杜连山被陆成的话算是彻底干懵了:「那。」 「你!」 陆成能得到什麽好处,杜连山还真的答不上来了,因为学术界,就没有人这麽聊天的。 陆成轻笑:「这不就是了麽?如果我到时候有求到杜老师您的地方,您也可以问我同样的问题而拒绝我。」 「我只聊实际的。所以现实了点,杜老师您别介意啊。」 「行,那挂了。」杜连山也不腆着脸继续和陆成聊了。 只是,挂断了电话后的杜连山,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世界上真有这麽坦荡的小人,把心里话就直接剖开来说的啊???? (本章完) 第207章 这种操纵没办法 第210章这种操纵没办法 魔都距离陇县很远,蓉城距离陇县也同样很远。 不过好在现在是现代社会的资讯时代,不说县医院,就连镇里面的卫生院,都可能有自己的官网或者公众号,在上面可以查到医院丶职工的履历。 除了极少数的县医院,杜连山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翻开一个湘省偏远山区县城县医院的官方网站。 而且在搜索的过程中,杜连山甚至换了好几个『名字』,才进到了医院的官网里。 【xxtjzmz治州陇山县人民医院】 陆成的名字他的确是在急诊科里的人事介绍中找到了,但这种找到与没找到没任何区别。 陆成的信息非常单薄:陆成,主治医师,汉市大学本科学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杜连山并不是不知道汉市大学,但据他了解的是,汉市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和附属的教学医院,与他接触到的『湘雅医院』丶『华中协和医院』都有一定的差距。 这陆成,一个本科生,如何可以远程操作这麽些东西呢? 而且,虽然陆成强调没有什麽误会,可杜连山却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是有点误会在的。 只是陆成那边透露的『信息量』太少,杜连山根本找不到任何提示点。 陆成的回话除了生硬之外,就没有其他有效信息了。 「这玩意儿到底怎麽回事呢?聊都聊不通,这不应该啊?」杜连山心里疑惑。 他从来没想过,华山医院手外科教授的名号,有一天会这麽不好使了。 即便是积水潭丶京都三院丶魔都六院里的顶级教授,大国手的老前辈,杜连山给对方打电话,他人都不会这麽生硬的对待自己。 当然,陆成的说法也没错。 陆成是一个急诊科医生,不打算往手外科方向走的话,的确不需要鸟你一个手外科的医生。 而且天高路远,陆成遇到了贵人不愿意攀附,你也不能因此而生恨。 现实点,反而少了很多羁绊和人情世故了。 …… 比赛成绩如此古怪的事情,观众都能发现,作为主办方的全国显微外科分会以及手外科分会丶实际主理的川省医学会微创外科分会丶手外科分会等主办单位肯定也是能发现的。 并且,主办单位其实比观众更加紧张这比赛是不是有什麽内幕。 毕竟是全国性质的第一次显微外科技能大赛,能在蓉城举办,也是川省卫生健康系统稍微出了点力气的。 这样的比赛,要是被定性有了不公平的『事件』发生,主办方以及主办单位可都挂不上脸的。 发现了问题首先就要去正面问题。 湘雅医院的参赛人在血管丶神经缝合赛道的成绩如此『标新立异』,当然是被第一个约谈的。 真正的大佬,并不会直接找参赛选手问什麽问题,湘雅医院自有教授在参加『学术会议』! …… 「谭教授,隔壁的比赛,贵院的年轻人可是有些生龙活虎啊?」说话的是华西医院手外科的主任丶川省手外科分会的主任委员陶泽西教授。 血管外科和神经缝合赛道,一直都是手外科的大类竞争主场,与手外科当前最热门的功能重建术息息相关,命脉相承。 华西医院的手外科固然不那麽顶顶顶级出名,却也是有心参与到最高端的竞争之中的。 谭中原这会儿正在与积水潭医院的田雯教授在聊天,陶教授的突然靠近,让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了几分。 田雯故作不知地爽朗问:「陶教授,隔壁发生了什麽?莫不是有人来砸了场子哦?」 青年医师技能大比武,在这样的教授眼里,那其实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只是稍微代表着不同教学医院的教学能力以及年轻一辈人才的储备,并不太影响大局。 陶教授忙摇头回道:「那不是的,田主任,是谭主任带的团队太好了啊。」 「参赛的成绩,有些出乎意外。不愧是老牌的百年湘雅。」 田雯是积水潭医院手外科的主任,并任全国手外科协会的主任委员。是手外科界真正的大佬中的大佬。 谭中原笑着回问:「田主任,陶教授他明显就是在翻我,阴阳怪气的。到底怎麽回事嘛。」 「陶教授?我们医院的那些人,给比赛添麻烦了?」 陶泽西继续摇头:「那也没有,是让比赛蓬荜生辉,更有观赏性了。」 「田主任,是这样的,湘雅医院的……」陶泽西便把隔壁的参赛成绩大概汇报了一遍。 田雯也是个老演员了,一听便满脸意外和好奇:「谭教授,您这团队是怎麽带的?」 「这真是要和您认真取一取经了。」 「这一个人的成绩好是偶然,几个人同时成绩都好,可不是偶然因素可以解释的了。」 谭中原道:「田主任,您也在敲打我了。」 「这个事情啊,其实真的是运气和巧合。」 陶泽西的心里一松,忙问:「想来谭教授是知道事情始末了,那我就放心了,这就很好去对外进行解释了。」 谭中原教授在全国也是有名号的,有谭中原的意见出面背书,那一群年轻人的『意见』是完全可以被压住的。 本就是在聊天,偶尔听一下其他同行和朋友的分享内容,所以谭中原就回复得比较细致,理由丶证据以及经历都给得比较详尽。 可虽然说有细节丶有事实,但在田雯和陶泽西二人听来,还是觉得有点迷幻。 毕竟一个县医院的医生,搞出来这麽大动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田雯马上想到了问题关键:「谭主任,问个问题啊。」 谭中原是湘省手外科协会的主任委员,也是手外科主任,喊谭中原主任算是比较正式的称呼了。 「既然您说,这个陆成医生是技法的原发人,那他怎麽不来参赛呢?」 「可不兴说是出身不好,没参赛资格这样的鬼话啊。」 谭中原马上道:「那不可能,陶教授和田主任你们都可以查到这一次的湘省参赛队伍。」 「陆成医生是进到了全国赛中的,不过因为他的个人原因,他主动放弃了比赛。」 「具体的理由,我们也追问过,陆医生说,他最近实在抽不出来时间。他所在的工作单位,最近面临比较特殊的事情。」 陶泽西没好气地玩笑了一句,问:「啥特殊的事情,连全国赛都不参加了啊?」 谭中原怀疑陶泽西还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平稳回覆:「两个理由,第一,陆成医生是急诊科医生。」 「第二,陆成医生所在的单位院长,前段时间找到了全国巡视组投了。」 县医院丶巡视组,急诊科医生,buff的确是拉满了,陆成不好出来参赛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来参赛,田雯教授倒是能理解的,更不能理解的问题也自然脱口而出:「谭教授,你说他是急诊科医生?这是怎麽搞的吗?」 谭中原笑着回道:「田主任啊,我只是添了个学术委员会的主任委员,可管不了那麽多人事工作啊。」 「陆成医生,在今年七月份之前,都还是我们骨科医生。」 「我也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听说有这麽个好手的,也劝了很多很多次,可惜都无果。」 县医院的医生人事权归县医院里的人事科,和我有鸡毛关系? 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场子,谁敢说自己能够打得圆通? 即便是他们,也只能做到谁都可以不鸟,得到的也可以是没人鸟你,你天高皇帝远的,又能做些啥呢? 「桑心了?」田雯教授是个颇为时髦的人,刻意说了错字音节。 谭中原点头:「应该是有点子的。」 「那谭主任你去做工作嘛,一个年轻人,喜怒直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遇到了事情可以去解决嘛,可以去劝的嘛。」 田雯的语气归正:「这样的好苗子,放在急诊科还是可惜了啊!」 「我们医疗界。」 谭中原摇头打断:「不行,田主任,我们甚至不占道义。」 田雯和陶泽西都愣了愣:「为什麽?」 道德的制高点还能被陆成站住? 「这小伙子的开创能力非常强,在肌腱缝合技法之后,捣鼓出了一个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对于扩大保脾术很有意义。」 「而且,他最先被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人先盯上,就一句话,临床是先救命,再治病!」谭中原无奈道。 这件事如果没捅出去,那你可以偷偷摸摸的把陆成偷走顺走拐走。 但都闹开了,而且陆成自己都表达了想要在急诊科发展的意思,你还要搞什么小动作,那就不符合规则和道义了。 急诊科的那些「枪炮」,能把你喷死。 急诊科是医疗纠纷最高的科室,在这里厮混的同龄人,没有一个人是脾气好的。 一般人,除非避不开,着实不想惹。 再则,的确也站不住道义面。 谭中原表达的是一个意思,可在田雯与陶泽西二人听来,却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青年医师比赛那边,如果是往年,他们根本不关注,谁拿好成绩都无所谓,都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 江山辈有人才,各领风骚数百年。 全国有名有姓的单位,都可能遇到真正的天才。 不过,这一届的比赛,成绩有些过于特殊了,使得田雯等人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比赛场各个赛道的成绩回复。 标新立异! 接近满分。 那是真的标新了。 「另外两个赛道的第一名,也和这个陆成医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这怎麽搞的嘛?陶主任。」田雯开始给陶泽西上发条了。 任何全国性质的比赛,一般都是以全国学术分会的名义举办,然后实际主场的,才是省一级的学术分会。 陶泽西的额纹深陷了一会儿,无奈道:「田主任,这不是我们搞的啊,遇到了这样的人,您又能有啥办法呢?」 「还不让人搞创新了啊?」 谭中原这会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临床不允许随便创新,比赛搞创新应该是不犯法的吧?」 谭中原这话一出,田雯和陶泽西二人立刻看向了这位资深老阴阳人。 这一听,谭中原与陆成之间就关系匪浅,估计在比赛之前,谭中原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了。 「谭主任,有这样的情况,你都不提前通知一下,你这个兄弟,也是够腹黑的。」 「你但凡提前说几句,我们也好多一些应对时间啊。」陶泽西埋怨了一句后。 才对田雯教授说:「田主任,我觉得吧,这一次的成绩更诡,更能刺激大家的创新冲击能力,才能让华国的医学技术更加百花齐放。」 「毕竟,养在温室里的花,总是待在舒适区的团队,是经不起折腾的。」 「您觉得呢?」 田雯当然不敢反驳陶泽西教授的话:「你们主持的比赛,你们自己负责处理就好了。」 「真实的成绩,当然要给的。」 「谭主任,有没有机会,分享一下这个陆成医生的联系方式啊?我看看,能不能劝一劝他。」 「这种原创性的人才,如果可以改变自己的执念,对我们手外科整体的发展也是极有助益的。」 谭中原马上答应了下来:「这没问题,如果田主任您能让陆成医生回心转意,我一定登门拜谢。」 田雯刮了谭中原一眼,假装没听懂谭中原的话。 心里则想,我劝的人,可未必是给你劝的哦。 …… 谢苑安的成绩太过于突出,所以她与协和医院手外科谢筱教授的关系,也是很快被扒拉了出来。 所以,在谢筱教授这里,也有一些人在探听风声。 「犬女这次是机遇好,自己也愿意花时间去学习,除此之外,乏善可陈了!」谢筱摆明了自己的姿态。 协和医院的钟军云教授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一位大哥留守汉市没来,谢筱就没处躲避了,只能正面与其他非手外科及手外科同行对线。 「陆成医生的联系方式?这个我是不方便给的,陆医生他最近有点忙,不方便与人多联系了。」谢筱婉拒了一些人要联系方式的请求。 「嗯,这些都是提前就预订好了的,在此之前,陆成医生所在的湘省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就已经和陆成医生认定了这些技法的真实性。」 「目前已经在做课题了。」 「课题的具体进度啊?我这边不是很清楚,你们可以联系一下湘雅二医院的教授,我这边是不清楚的……」 「嗨,犬女哪里懂什麽普外科的手术哦,她就是个纯混子,我带在身边,不至于让她犯大错。」 想从谢筱的手里把谢苑安拐去普外科,也是瞎了心,谢筱对自己女儿的能力清楚得很,可不敢把她放出去。 「……」 「小陆,你这电话有点多啊?你干啥了,仿佛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是谁啊?」张铁生见陆成一波一波地接通电话,又把人给拒了。 耳朵起了茧子同时,更好奇陆成到底在干啥。 「一些不认识的老师。」陆成再次打完电话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回道。 「不认识的老师,打你电话干嘛?你可别给我说,也是什麽副教授教授什麽的啊?」张铁生挠着头,语气酸酸。 陆成不回话,只是点点头。 张铁生推了推自己的黑眼眶,开始继续用力地挠头皮:「小陆,你这是要干啥啊?不是,你到底干了啥啊?」 「就是做我现在在做的这些事情啊?」陆成笑着回。 张铁生当然大概知道陆成在做些什麽,偷偷问:「小陆,你搞出来的这个缝合技法,是不是很有门道啊?」 「我听朋友说,他们在吉市看到过陈松教授。」 陈松只是一位副教授,认识他的人肯定不少,但也没那麽多。 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话,在吉市不会被人发现,但在州人民医院里出过面做了手术,那就不可能毫无音讯传出。 张铁生是消息比较灵通的,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本该回了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在吉市,他就想到了可能是陆成捣鼓的。 能让一个副教授留下来做的课题,肯定不是小事,这套技法的实际意义比自己之前预料的还要给力。 「张哥,你学习的时候,我肯定毫无保留。」陆成表态。 张铁生道:「小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啥,这课题既然这麽猛的话,你说。」 「昂,我说点不要脸的啊,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捡一点边角料啊?」 「什麽垃圾都行,发个省刊,那在我们医院也算是特殊的学术人才了。」 县医院里不讲科研,那是不重视,大家都不想发麽? 是发不出去,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去发! 陆成拒绝得乾脆但颇为委婉:「张哥,我自己暂时都是被人带着的,目标期刊应该不是省刊和核心期刊,暂时还不能挂你的名字。」 张铁生脸上的菊花褶皱都深陷了,道:「我不是说现在啊?」 「明年,后年都不晚啊。」 张铁生道:「小陆,别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大哥,亲老师,谁说话都不好使。」 「陆哥!」 「cibucibu…cibucibu…」张铁生油腻的卷了卷舌头,发出一阵比较刺应的舔声。 (本章完) 第208章 他真的做到了! 第211章他真的做到了! 「小穆穆,你是不是太淡定了点啊?」谢苑安比赛完只是出去玩了,并不是消失了,她一边逛街,一边在给穆楠书分享。 「现在的比赛结果,和陆成的预料很相似。」 谢苑安清楚,陆成本来的想法就只是能在血管和神经赛道上拿两个一等奖,现在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穆楠书只是在从实验室休息时才得空回覆:「既然是早有预料,那就没太多惊喜了啊。」 「他自己都没去比赛,这里面的乐子,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大部分人都只关注成绩真不真实而已。」 谢苑安:「反正我比赛完就出来了,我们医院的博士给我发了其他两个赛场的后续,看起来就有些想笑。」 「估计到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也不会很多。」 穆楠书发了一个笑脸:「陆成和我聊天说,给他打电话的人也不少。」 「具体有些谁呢?快说说说。」谢苑安心里的吃瓜属性被激活了。 穆楠书:「陆成也没给我说,倒是提起了,华山医院的一位教授给他打了电话,但和他聊了很久。」 谢苑安等了七八分钟,穆楠书没有了后文:「???你这个但字没了后续?是要急死我麽?」 穆楠书道:「陆成也只是给我说这麽一点啊,我这边快结束试验了,等回去之后,才会和他聊天,他今天还值班了,不知道有没有手术。」 「你。」谢苑安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那你不能等问完之后把事情说完麽?」 穆楠书道:「谢姐姐,是你要问的啊,我当然要如实告诉你,其实结果的大方向你都是清楚的。」 谢苑安:「重要的是结果吗?是过程,我想知道具体的过程。」 「越详细越好!~」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爸他也挺好奇…」谢苑安开始以势压人。 穆楠书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这个真的要看陆成方不方便回。」 谢苑安打听无果,也没办法:「好吧,我这边再逛一下也要回了,时间不早了,我爸那边散了会,又要约我去见『前辈』!」 「那你快去呀,晚上再一起联系。」穆楠书道。 谢苑安:「一定联系哈,麽麽哒。」 「小穆穆,我给你买了三件礼物,还会给你带很多火锅底料的。」 穆楠书:「为什麽是三件这麽多?」 谢苑安:「两件是回敬老师的,第三件是送朋友的!」 「我觉得吧,直接给陆成买礼物并不好,他也不一定回收,就直接给你了啊。」 穆楠书没再回复了。 过了半小时,谢苑安都快到了谢筱那里,手机上依旧安静如也。 「小穆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给你说啊,我和陆成真的,没什麽联系,也没啥关系,都是通过你联系的。」谢苑安这一次倒是没说什麽清清白白的话。 穆楠书:「我知道啊,谢姐姐你解释这麽多干嘛?」 「我刚回来吃饭,之前在路上,谢谢你啊,谢姐姐。」 谢苑安:「……」 …… 张铁生和杜代华丶陆成三人一起值班,也是在急诊外科诊室一起吃饭。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半,正常的饭点被突然赶来的急诊手术耽误了,点的是烤肉饭。 杜代华还在纠结:「陆哥,张哥,刚刚那台断肢手术,把佟教授喊来了又不叫他一起吃饭,真的好吗?」 张铁生白了杜代华一眼:「你是没听明白麽?佟教授他是打算去外面吃的啊。这个时候你还要约他在科室里吃?」 「你是不是傻啊。」 佟源安本来是要去参加全国显微外科学术会议的,但因为一些事情又耽误了,现在,佟源安正在带着湘雅医院里的两个博士在陇县的「操作室」里进行修补。 这些事情,张铁生和杜代华都不知道。 「有兄弟孝敬佟老师的,我们不用担心什麽!」陆成笑着说。 「杜代华,你那个腐乳再搞点呗……」 杜代华忙将身前的腐乳递给陆成,接着说出自己考虑:「佟教授有人安排是他的事情,我们的邀请是我们的嘛。」 「张哥,这不是你一直教我的麽?」 张铁生噎了一下:「那也是要分情况的啊,不能什麽时候都一味地去追,那就是烦人了,要恰到好处。」 「你还要好好看,好好学。陆哥,对吧。」 陆成歪了歪嘴角:「张哥,您要是还这样的话,我也就开始了啊。」 「别,陆成,你别给我搞这些猫猫鬼鬼。当大哥也要有当大哥的样子,请你自然而然地放下你的谦逊好吗?」 「周大师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看过了麽?你要是太客气,我是要发飙的!」张铁生的表情严峻。 杜代华的眼睛在陆成和张铁生二人间转来转去,大眼睛瞪得更大,鼻子就显得更小了,满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这两位大哥在py些什麽。 …… 饭罢,陆成才打算去补一下手术记录的,刚出门却发现,人事科的一个同事来了急诊科,而且还在护士站那里在打听些什麽。 转身看到了陆成后,假装偶然地笑盈盈走向了陆成方向:「陆医生,晚上好,今天是你值班啊?」 陆成道:「领导你好,今天怎麽突然来我们急诊科视察了呢?」 来人之所以陆成认识,是因为肖敏芝与陆成同年入职,单位新入职员工一起有团建活动。 「陆医生,你对我也这麽戒备麽?」 「领导是领导,我们都是小喽罗。」肖敏芝是行政的,临床工作人员对行政多有『敌意』! 可行政是领导们的决策,她这样的办事员只是负责领导发布的『决策』和命令。 肖敏芝是人事科的,形象姣好,身材高挑,略施淡妆,看起来非常知性成熟且大方:「而且我今天来,其实是私下里来找陆医生你的。」 「肖敏芝,办公室里坐一下吧,你要喝茶还是喝水?或者买一杯饮料?我补一下手术记录,我们慢慢聊?」肖敏芝比陆成小。 「不用这麽客气,陆成医生,我坐一会儿就走。」 「我也是临时受命来加班的,我们都是马喽,没办法咯。」肖敏芝什麽文件都没带,就空着手和陆成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杜代华是病房里的夜班,吃过饭后没事已经去休息室躺着了。 之前手术患者的病程记录等都是杜代华写的,但断肢再植术他不会做,也对手术流程不怎麽精通,所以手术记录就只是建了模版,得由陆成来补。 陆成给肖敏芝接了一杯水:「肖敏芝,你今天来找我干嘛啊?」 「今天是周六,你们人事科还加班麽?」 肖敏芝把手机和杯子都放在了桌子上:「陆成,说句玩笑话啊,都是你,害得我必须立刻跑来加班。」 「我们陶主任,一个小时之前,打电话让我来急诊科找你聊一下。」 「陆成,你进来也有很久了吧,马上都快升副高了,但现在,其实领导层也知道,你和急诊科的杜强主任不对付。」 「杜强主任也找了我们人事科陶主任很多次,都说想把你给换了,因为你不安分……」 「陶主任和医务科的领导商量过后,想法是,让你要不再转回骨科去?」 「你本身就是骨科出生,也的确是我们医院重要的人才。」肖敏芝说得隐晦。 陆成听完,心里安然下来,他差一点以为陇县人民医院的人事科手眼通天,没人去参加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竟然能打听到那边的内幕,特意临时来找自己聊天的。 「肖领导,你是不清楚,我之前就是在骨科待得不是很舒服,才来了急诊科。」 「只是没想到,急诊科也不好混。回肯定是不回去的。」陆成答得虚伪。 肖敏芝摇头:「陆成,其实,我们都很清楚你的能力,你能通过州里面的遴选考试,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陆成你也清楚,我们医院啊,本来综合实力就不强,近来遇到了不少的事情,很多科室都遭受了重创。」 「包括但不限于你们急诊科还有骨科,但不管人事怎麽变动,我们都肩负着全县老百姓的健康职责。」 「在这样的局面下…」 陆成停止敲字,转头伸手打断:「肖敏芝,你来这里是给我背书来的啊?」 肖敏芝这才苦笑,道:「嗯,那就不讲套话了,我们人事科的领导让我把你留下来,这是他给我下达的任务,不然就会扣奖金。」 「你说我要怎麽办呢?陆医生?我们的工资本来就不多。」肖敏芝的声音有些楚楚可怜。 陆成翻着白眼:「你们工作轻松,拿着院平均绩效,这还不多啊?我们急诊科的综合绩效还比不上你们呢。」 「我们怎麽办呢?」 肖敏芝道:「陆成,那你就是铁了心,还是要走的咯?」 陆成点头,回得虚伪:「说得现实点,人往高处走,说得无奈点,我在这里也不好混,实在是没办法啊。」 肖敏芝轻轻点头:「其实陆成,我也是能理解你的,我也不愿意来,但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干活的,领导发的命令和任务,我们没办法回绝。」 「所以我还是要来走一个程序。」 「想必陆成你也知道,骨科一区空出来了一个副高,而且是得力副高,综合我院所有本院职工的综合能力,大概就只有你可以勉强顶上空缺。」 「临下,就算是要招人,主任级别的好手也不是那麽好招的。」 「医院的意思就是,如果陆成你愿意回骨科的话,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点被栽培的。你之前遇到的情况,也不会再出现。」 「目前骨科的代主任向奎华主任,也是给我们表达了这个意思!」 「甚至,我们陶主任之所以给我下这个命令,也是向主任所托。」 彭海波是有能力的,他的缺席,会让骨科的实力大降,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彭海波没有任何能力,有主任的机遇,也坐不稳主任的位置。 其次,向奎华的人脉也很广,他目前是骨科一区的代主任,自然也能打听到很多风声。 当了领导后,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科室发展得更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奎华想要把陆成挖回去,并且当成自己的「骨干」培养,这也是能理解的。 陆成并不觉得肖敏芝说的有错:「谢谢向主任的赏识,也谢谢陶主任的厚爱,我现在的工作已经有了意向选择。」 肖敏芝道:「陆医生,俗话说,宁为鸡头,不当凤尾。」 「我觉得,骨科的向主任和之前的彭主任是不一样的,向主任更有能力,更有认知。」 「一定可以把我们县的骨科发展得更好的,如果陆医生你去了骨科,也会更被重视,甚至会像向主任所说的那样,真正的撑起我们县里面的手外科。发展出来骨三科。」 向奎华的理解很好,不过却已经不在陆成的规划内:「肖敏芝,我们也认识很久了,我就实话给你讲了吧。」 「我们这样的人,能走出去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的。」 「至于当不当凤尾,我并不在意,鸡尾我都当了很多年了。」 陆成把话说得苍白。 你不是说鸡头凤尾麽?那我之前当那麽多年鸡尾,是不是更恶心? 当凤尾比当鸡尾舒服吧? 肖敏芝也很无奈,她与陆成同一年入职,其实也因为陆成长得比较帅有过接触,不过知悉陆成并没有太多背景和『能力』后,接触便淡淡消散了。 如今的她,已然成家,对陆成的关注也是最近才重新被迫从任务开始的。 「陆成,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不过陆医生你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抉择,那我们也只能祝福陆医生你以后有更好的前程和发展了。」 「只是我觉得很可惜!真的很可惜很可惜,陆医生你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肖敏芝说的颇为隐晦。 向奎华的关系很强劲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秘密。 陆成说:「肖敏芝,这个世界,机缘多了去,与我失之交臂的机缘更是不计其数。」 「但我一向认为,只有我们能抓得住的机遇才是真正的机遇,抓不住的,都是虚浮。」 肖敏芝更加直接地讲了一句:「向主任讲了,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他甚至可以推荐你去省里面工作,而且还可以搞在职提升学历的事情。」 陆成不否认向奎华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圈子里和圈子外人看到的视野完全不同。 就算向奎华的关系很强,但他毕竟不是真正圈子内的人,没办法影响到医学运行的最基本规则,大部分都是在规则的边缘游离。 提升了学历,但没有提升核心能力,有啥用?不过就是华而不实的雕饰。 当然,学历很有用,但学历有用不仅仅是那两张学位学历证书,而是你获得它的过程中所学丶所见丶所遇丶所经历的一切,并且夹持到身上的能力丶人脉等等综合组成。 更加通俗点,一个硕士优秀的不仅仅是他学习能力本身,还有硕士背后所带的师门丶导师丶师祖等等。 招了这样的人,哪怕是搞出了岔子,他都能摇到人来救他。 一个本科生,如果自己没有一定的人脉,能做得到麽? 「肖敏芝,谢谢你给我说这麽多啊,我自己有自己的考虑。那些虚的东西,不属于我,离我很远,所以不能成为我的依仗。」 「不是我的骨头,就永远不会撑着我走路,我之前是骨科的医生,所以在自立行走这一块,我只相信自己的骨头。」陆成举例很形象。 向奎华背后亲戚作为关系,肯定比佟源安教授等人强,但在业界,肯定比不上谭中原丶锺军云教授这样顶级教授的直接托举。 谁来举证都无用,手外科圈子里也只认圈子里的人,哪怕是最牛的关系户,也只是在边缘行走,也不会轻涉核心。 …… 肖敏芝离开了。 陆成也写完了自己的手术记录,关闭手术记录病程,陆成再详细地检查了一遍杜代华的术后病历以及术后相关医嘱。 看完后,陆成微微点头,杜代华最近也是越来越努力和长进了,并没有以前那麽虚浮。 以前的杜代华,一天只想着如何去讨好张铁生和曾焕奇,希望可以挤进圈子。 倒是,最近他发现韩晓平比他与张铁生的关系更好后,才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思维。 自己没有扎实的关系牵线搭桥的时候,那麽要搭建人脉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增强自己的个人能力。 所有的关系本质都是相对公平或不公平的『等价交换』! …… 穆楠书发来了信息,是之前谢苑安发给穆楠书的一些照片:「你真的做到了,心里有什麽感想啊?」 穆楠书没有喊陆成的名字。 陆成想了一下,问:「想听哪一个版本的回答?小人版?真实版?」 「都说一下呗?」穆楠书很喜欢陆成的真实不做作。 「小人版本的回答就是,不够那麽解气,没有做到把真正想打的人打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真实版的回答就是,我现在才发现,以前的那些事情算个啥啊?这个世界的桌子太多了,圈层太多了。」 「我如果还纠结和他们的竞争,那就是见识浅了,他们现在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老师,我暂时不敢说什麽大话,但他们的师兄,甚至是已经工作了很久的师兄们,才配得上我真正重视。」 「你会记得在幼儿园把你打哭的人麽?」陆成问了一句。 穆楠书:「洪志飞。」 陆成被穆楠书的信息看笑了:「那你也是真性情。」 说话间,陆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归属地,魔都。 (本章完) 第209章 真不当人子的陈松! 第212章真·不当人子的陈松! 「您叫曹启恒?那我们应该不认识。」陆成的声音略带疑惑后,非常乾脆。 这种违心的乾脆,与张波远师兄介绍自己后一般无二。 但是,陆成其实是知道曹启恒这个名字的。 张波远师兄说,他当时在董齐琅教授那里读博的时候,他有两个师兄,一个同学,一个师弟。 陈卓恒和但跃师兄是当时的两个『大师兄』,博士三年级,毕业之后分别去了云省人民医院和宇宙第一医院。 张波远师兄的同学彭光钊则是去了wx市第九人民医院,张波远来了湘雅二医院,唯独当时还是博士一年级的曹启恒,最后留院华山了。 曹启恒作为张波远师兄着重强调的师兄,陆成是不可能忘记的。 曹启恒的声音有一种另类的磁性,不是那种播音腔,只是极为少见:「陆成,你不认识是很正常的,因为当时老师收你的时候,你都还没来。」 「虽然不知道后来因为什麽原因,导致你没能复试上岸,但这都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了。」 「比较遗憾的是,我尝试过找你的联系方式,可一直都没找到。」 「直到今天,我在参加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的时候,偶遇了几个湘雅医院的骨科同行,聊天之后说起了你…」 曹启恒接着说:「如果按照缘分来算,我应该可以勉强喊你一声陆师弟的。」 陆成不敢轻易接过这个称号,只是道:「曹老师,我们没有同门过,叫您师兄是我高攀不上的。」 「您?今天打电话给我是?」 曹启恒道:「当然是为了叙旧了。」 陆成平静地回道:「曹老师,我现在有点懵,因为我不好定论咱们可以叙旧些什麽。」 「董老师我也没见过。」 所谓叙旧,必然要有一些事情,一段时光,或者一段共知的事情。 陆成都没去过华山医院,真的谈不上与曹启恒有什麽叙旧可以聊的。 陆成很谨慎地没有喊董齐琅教授师父,毕竟只是董齐琅教授单方面的给自己的学生讲过,陆成也没有成为他的学生。 现在陆成的身份,随便去喊人老师,算是攀附身份了。 陆成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但在曹启恒的视野里,也是可以理解的:「陆医生,老师的意外离世,的确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 「如果当时老师休息好了,或许一切都会变化,但是?」 「唉……世事变迁啊,当时,我记得老师在群里面说过,陆师弟你的天赋就极好。」 陆成不理会曹启恒的夸赞:「曹老师,您是在故意揶揄我麽?」 曹启恒忙道:「陆成,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根据目前已经展现的事实,陆成你的天赋的确让所有人都会感到惊艳,包括但不限于我这个『无名师兄』。」 「我虽然不是手外科的,但也有几个手外科的朋友,从他们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 「那是真牛啊!!!」 「若非如此,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再遇到陆成你了。」 陆成回道:「曹老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有些事情,你可以做,但不要乱说。 特别这曹启恒还是华山医院的人,所以有些话,必须谨慎。 哪怕是院士也不敢针对某一个医院进行『地图炮』! 曹启恒道:「陆成,你现在还有没有想过读研读博这些事情啊?按照你的天赋,若是被锁在县医院里,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陆成回道:「曹老师,您说这些话是在逗我玩麽?」 曹启恒的话,让陆成想起了最近一些畸形的人才引进计划—— 对全职引进的诺贝尔奖得主给予50万元科研经费补贴和100万元安家费补助,并设定7500元/月的津贴! 曹启恒现在对陆成说的东西,当然不如这麽夸张,可性质已经类似了。 曹启恒忙道:「陆成,我并不是说我可以给你帮忙的意思,以你如今的积累,固然是可以随便挑选高校的。」 「但选学校和选老师是不一样的,有些名气好的高校,未必有骨科比较好的老师,而即便是骨科名院,也要找一个相对契合的老师会对成长更加有利。」 「我们华山医院的手外科,放眼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有这麽一场缘分,我可以给陆成你详细地引荐与你适配的老师。」 「这对你今后的成长也更为有利的。」 「你应该可以听得懂我的意思。」 陆成一听,也理解了曹启恒的确是好意,不过可能曹启恒只是打听了片面的消息后,便觉得自己认识陆成,就给叫『陆成』的人打电话了。 陆成道:「曹老师,我的职业规划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今天还在值班。」 「您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我不再打扰您了。」 曹启恒忙道:「陆成,你先别挂电话。再听我多说几句。」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和湘雅医院的教授一起合作课题。」 「但你应该明白这麽几个点,你的视野太局限于湘省了。放眼你们湘省,固然湘雅医院是最好的平台了。」 「可若放眼全国,比湘雅医院的平台更好,手外科丶骨科平台更广阔丶自由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的。」 「你听得懂这个自由吗?」 陆成耐着性子听完,而后讪笑道:「曹老师,您是在费心教育我还是对我进行科普啊?」 陆成的语气并不算很好。 说实话,曹启恒几乎是把陆成这个名字给忘记了,如果不是陆成成为了华山医院小圈子里的讨论重点,他又在记忆里搜刮出来了陆成的信息,他也不会记起陆成。 哪怕是记起了,曹启恒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先过去叙旧,没想过陆成会「有点难缠」! 曹启恒也没有追问以前发生过什麽,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曹启恒是一个逻辑思维和智商都很高级的人,很快就找准了核心:「陆成,你是不是对当初的复试有过多的心结啊?」 「这都过了这麽多年,再回溯以前,并没有意义。我们要往前看。」 陆成说:「曹老师既然懂这个道理的话,也就不必给我打电话了。」 「我一直都在往前看啊,并没有回手掏的意思。」 「更不是沉浸以前而无法自拔。」 曹启恒瞬间呼吸一重,他发现,陆成很冷静,冷静到马上就拆解了自己的部分用意曲解反对。 「陆成,人生的路是很漫长曲折的,相对而下,只有合作丶利益丶共赢,很难讲某件事情的实际对错。」 「我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对事不对人,对人也不针对某一个单位,或者是这个人的其他属性。」 「现下,如果陆成你愿意的话,华山医院这个平台一定是陆成你很好施展手脚的平台不是吗?」 「而放眼全国,能和我们医院骨科比拟的平台,并不多。」 「还有一点,我们医院极为重视手外科的发展,比积水潭更甚,资源倾斜也更多!」 陆成不否认这一点。 华山医院的手外科有院士在,医院当然会给予非常多的资源倾斜,甚至整个骨科的资源,都会被手外科吸了至少一半。 陆成回道:「曹老师,我觉得,您搞错了这麽几个点。」 「第一,我在值班,我就该好好值班,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第二,华山医院的平台不管有多好,它也只是相对于我的客观事实,它的优秀与我无关。」 「我于华山医院没有做过任何助益和贡献,当然,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它也没有帮助过我。」 「所以,在我的视野里,您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第三,我现在不再是骨科医生,也不会再回骨科,所以,你所说的华山医院对手外科极为重视,有更多资源倾斜的条件,在我这里,只能让我更加避而远之。」 曹启恒打断了一句,语气略变形:「你不准备进入到手外科?那你想干嘛?」 陆成道:「曹老师,这个我就没有必要详细给您解释了吧?」 「这是我个人的择业自由。」 「我正在值班,您还有其他事情麽?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陆成,再等等!」曹启恒再次打断。 「陆成,你心里有什麽想法,或者委屈,或者其他的,能以聊天丶谈心的形式和我聊一聊麽?」 「权当是无聊也罢。」 陆成笑破了音:「曹老师,我在值班,我哪里无聊了?」 曹启恒打算采用手段,以直接的问题,问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不是觉得以前的复试过程不公平,你心里有什麽想法?这件事对你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呢?」 时间太过于久远,所有人都只会记住复试成功的本院学生,不会记住复试失败的人。 曹启恒就算是去打听,也打听不出所以然。 就比如说,很多比赛的第二名丶第四名等,只会记录于网络中,大家记住的都会是冠军。 「曹老师,往事不可追。」 「我要值班了。这是我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和您强调了,您如果没有其他正式的事情,希望曹老师您不要影响我工作。」陆成也可以上道德绑架的刀。 曹启恒有比较重要的事情麽?有也没有。 不过,曹启恒看到了群里面的很多消息,身为华山医院的人,曹启恒非常清楚原创技法带来的好处与底蕴。 当年的断肢再植术是陈忠伟老院士在魔都医院原创出来的,后来只是陈老带到了华山医院,依旧成就了华山医院手外科的「殿堂」! 一直如此。 如果要引领风骚,只能是搞原创,搞研发,这是核心竞争力。 吃过这种福利的华山医院,比很多医院更加清楚科研原创带来的好处。 「陆成,你可以谈条件,任何条件!」曹启恒道。 陆成提高了音调:「不是交易,就没有条件。」 「曹老师,你到底想要干嘛啊?」 曹启恒也单刀直入:「我想引你来华山医院。」 「而且我觉得,你来华山医院,对你而言有更好的发展!」曹启恒的声音真挚,寸寸拳心。 陆成问:「没这个想法。曹老师,您还有其他问题麽?」 曹启恒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只有找到创口,才能够清创:「为什麽?」 「您是完全没把我的话当回事麽?」陆成反问不答。 「你还是在生气。」 曹启恒道:「既有心结,就说出来啊,说出来了才能够探讨有没有办法去解决。」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最忌讳意气用事了的,陆成,你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你还想让这个心结,影响你一辈子麽?」 陆成道:「曹老师,您太高看我了,首先,我没有心结,或许有,但也解开了。」 「其次,您也太小看我了,哪怕是有心结,也不会影响我一辈子。」 「挂了啊,上班了!」 「陆成,再等一下。」曹启恒还要努力。 陆成发了脾气:「你有完没完?你是个三岁小孩吗?要我哄着你麽?」 曹启恒沉默了。 …… 蓉城,某酒店里,曹启恒挂断了电话后,开始听录音。 听了与陆成的录音大概有两遍后,曹启恒的眉头紧皱不已。 通过与陆成的对话,他没有找到任何陆成生气的地方。或者说,曹启恒没发现自己猜测的「心结症点」! 反而,他倒是听出来了这麽一个倾向,陆成可能真的不想当骨科医生了。 那麽,当前华山医院资源更偏向骨科的局面,对陆成而言,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那不对啊,陆成他无意骨科,他搞出来这麽多缝合技法干嘛? 曹启恒当然是有朋友的,所以,曹启恒过了一会儿就邀了几个湘雅医院的创伤外科的同行和朋友一起吃宵夜了。 曹启恒属于是资深主治,还是年轻一辈,他认识的其他外院同行,也都是年轻一辈。 他们的时间都是自由且不值钱的,如果没有大佬陪侍,还是很好邀约出来的。 手外科的青年一辈也是如此。 所以,曹启恒在一个小时后,就从湘雅医院手外科的谷彦霖主治医师那里听到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让曹启恒的道心当场就崩溃了。 曹启恒没有发作,一个华西医院的主治拍桌子发飙了:「你开j8个国际玩笑哦?」 「原创缝合技法为了比赛挣钱,脑壳有问题哦?」 「你tm要是不想说,就别编了。」 谷彦霖扫了对方一眼,淡然道:「对,你知道,你都知道,你既然这麽清楚的话,那你自己相信自己的理由就好了啊?」 「在这里问个锤子哦!」 谷彦霖可不惯着对方。 华西医院主治的名号可以吓住一部分人,但不包括在场坐着的人。 老子和朋友一起出来吃个宵夜,愿意给你们讲八卦,你发飙? 湘雅医院创伤外科的另外两个主治赶忙劝架:「诶诶诶,霖哥,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兄弟。」 「楚哥,你也别这麽激动,霖哥说的肯定是实话,至少是他知道的视野,不可能添油加醋的。」 谷彦霖翘了个二郎腿,声音淡然:「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被人无缘无故地进行人身攻击。」 曹启恒若有所思,非常客气地问:「霖哥,为了比赛,他就搞了几个原创技法出来啊?这麽虎的?谁教他这麽做的啊?」 谷彦霖道:「我也不知道,据我科室里的上级说,这套『挣钱思路』是湘雅二医院的一个副教授教的。」 几分钟后,道心崩溃了的一群人得出了这麽一个结论。 「陈松他娘的不当人子!!!」 …… 陆成不敢给自己的手机打开免骚扰模式,所以,在看到陌生归属地号码时,就选择果断挂断。 陆成在值班的时候,有临床的事情找他,至少是本省的归属地。 外省的号码,就算是级别再高,那也不是现管,无所谓的。 陆成在休息室里,一夜无话。 所有地方的夜晚,也终将变成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早早地就交完了班,再参与了查房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听了杜强主任的勒令,直接下班回家。 在家里补了一小觉后,就开车上了高速,直奔吉市而去了。 而就在陆成往吉市赶的时候,陈松的电话却是被打爆了。 「昂,是我,老师,我是叫陈松。」陈松虽然不清楚为何有一些同龄的同行总是在打自己的电话,但被骂的次数多了,陈松也就明白了理由。 也心念通达了。 「我怎麽带学生关你卵事嘛?」陈松直接憋了句粗口。 「你tm一个副高也在老子这里耀武扬威了,你家大人知道吗?」 「你多牛的副高?」 陈松和电话的另外一头对喷了起来,下巴尖对着灯:「昂?你这麽牛啊,又怎麽了?我被你吓尿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候选院士了呢?」 「所以呢?你能在哪个方面把我打服??」 「老子带的学生就要靠比赛挣钱了,你不服你让你学生去打他啊?」 「来来来……你说,你老师是谁?你把电话给你老师!~」 「你说,你叫什麽?来。」 对面支支吾吾一阵后,陈松骂道:「废物,只知道嘴里喷粪不敢留名!」 「我叫陈松,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怎麽的?」 「给你脸了是吧。」 「你爸妈把你生出来,你搞得自己的姓甚名谁都忘记了?早知道这样,应该把你射墙上。」 对方完全没想到陈松发飙起来会这麽生猛。 真正是应了不当人子这四个字。 陈松也是一肚子火窝得慌! 妈.的,其他人被陆成派的人干掉了,他们追查原因,还骂起他陈松来了,一次二次,陈松可以忍。 但陈松怎麽可能一直忍? 哪怕对方是院士的门徒,这麽骂陈松,陈松只要不辱骂对方师门和尊长,神仙来了也是对方先喷粪! 向东山大炮就是这麽教的,也一直都是这麽做的。 (本章完) 第210章 傲娇的陈松! 第213章傲娇的陈松! 「陈老师,请坐。」陈松自行开车赶到一家农家乐小院时,陆成客气地赶紧上前招呼。 陈松却并未动步,一手摸着自己的地中海和高额头,咬着嘴唇,眼神玩味地看了陆成好一会儿。 陆成说完话都起了几步,发现陈松没跟上才回头:「陈老师?」 陈松这才道:「你小子是真能给我惹事啊!!」 陆成眨了眨眼,笑脸泛开:「陈老师,又啥事啊?」 陆成仔细地想了想,好像自己最近也没有给陈松惹什麽祸事才对啊。 其实陈松知道,今天自己被人打电话骂人的事情不怪陆成。 比赛的不是陆成,只是佟源安把自己教给陆成「比赛挣钱」的说法外露了,所以湘雅医院的那些年轻人就把这个标签当成了挡箭牌。 陈松也不是生气,毕竟只有别人急了才会想着骂人。 「没啥事,先吃饭吧,肚子有点饿了。」陈松跟着陆成进了包厢里。 穆楠书这会儿正在刷手机,在陈松进门后也是站了起来客气地喊了声陈教授。 穆楠书与陈松一起合作课题了许久,也算是熟识了,就自然没有刚见面时那麽客气。 陈松坐下后告状:「小穆,你得管管你家陆成了,他这人,性格还是有点皮的。」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轻轻摇头:「陈老师,我可管不住他的。」 「您是老师,您才好直接批评呀!」 陈松想了一下,才说:「算了,你们两个土匪我都惹不起!」 刚刚那麽一瞬间,陈松真的想到了土匪的大当家和压寨夫人这两个称号,无论是陆成还是穆楠书,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绝对是坏到一窝窝里面了。 穆楠书也知道陈松只是开玩笑,便转了话题:「陆成,陇县人民医院的那麽些事情,终于是上了相对比较官方的新闻了。」 陆成点头:「我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发文。很难想,一个县里面的院长,竟然会涉案八千万。」 「这得多少钱啊?我这辈子估计都挣不到。」 陆成目前的年薪算上五险一金综合下来最多十五万,一百年也才一千五百万总收入。 陈松想了想,回道:「你这麽说话,还是小看了这一行的最上限。」 「这些事情,咱们就不聊了吧。」 「我听小穆说,明天我们这里会迎来一个优秀的小夥伴?有这回事麽?」 穆楠书闻言,秀眉略皱:「陈老师,是会来一个我们之前拜访的大哥,但大哥能不能留下来,暂时还不好说。」 「毕竟,我和陆成两个人的底子太薄,给不了对方足够的待遇,不能全靠情怀把人留下来啊。」 张西北的确说明了自己的行程,穆楠书也一直在追张西北的行程,他是周一的飞机直达张市,再由张市坐高铁直达吉市。 但就算张西北对课题感兴趣,对方的收入要怎麽办? 如果要张西北在吉市找一份医生的工作,兼职进入到团队中,那无疑是有点想多。 陈松便问:「小穆,这种全职科研人才,一般配备的年薪会有多少啊?」 「一般的教学医院,最低最低也是税前四十左右。」 「我把我的所有工资都给他,也凑不够这个数。」 「这还是最低的,如果是进到公司的话,年薪百万甚至更高都有可能,因为这种人才格外稀缺。」 陈松毕竟是年龄大,经历的事情多:「既然进到公司有这麽高的收入,小张却没这麽选,那应该还是有一定情怀的人。」 「或许,我们真有机会把他留下来。」 穆楠书都知道大概年薪,张西北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穆楠书道:「陈老师,话是这样的话,但作为成年人,经济来源还是比较重要的。」 「目前的课题组还是太过单薄了,我现在的职级也太低,可支配的经费不多,也不可能划分出这个量级出来。」 穆楠书连老板都还算不上,她没有自己的实验室,当然就给不了别人工作。 而一个刚入职的科研人员,也不可能配备科研助理之类的,就算是医院愿意,科研助理那点薪资,也配不上张西北。 「那你还把人叫过来?」陈松略有些错愕。 穆楠书和陆成对视了一眼,最后是由陆成讲了话:「陈老师,我们的需求是双向的,肯定先要见一面,确定张哥他能够承担我们课题的分工。」 「不然的话,谈待遇不是无稽之谈了麽?」 陈松道:「你们两口子上次去见他,是用了激将法麽?」 陆成摇头:「那没有,就只是比较具体的和张哥聊了一下当前的课题范围和具体的细节。」 「张哥他自己评判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张哥他自己也没办法直接回应,便说要考虑一段时间。」 「前些天,我们再问的时候,张哥说他先过来看看,动物试验模型也不是那麽好搭建的。」 「如果张哥都没亲临现场,就搭建了起来,那这份工作也就太简单了。」 「不过根据穆楠书对他综合能力的评估,觉得张哥是有机会可以把标准模型搭建起来的。」 陈松缓缓点了点头,道:「就先点这些吧!」 接着,喜欢乾饭和美食的陈松便喊道:「老板,今天我们是饿着肚子来的,麻烦您快一点啊,等会儿要低血糖晕了。」 陆成:「……」 穆楠书的表情也有点纠结,可陈松作为饕客,一直都是这麽可爱,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而在陆成去送菜单回来的时候,陈松这边又接到了电话。 陆成压住了到嘴边的话,安静地坐了下来。 陈松则道:「嗯,对,熊老师,是有这麽回事,我现在也在和陆成医生正在合作着试探这种技法的动物应用。」 「哦,这样啊,熊老师,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们向主任也是这个意思。」 「临床和科研是分开的,急诊和专科也的确是分开的,但其实也没分那麽远,谁能上就上,管那麽多干嘛。」 「谁菜谁看着呗?」 陆成和穆楠书听到陈松的这番话,瞬间面面相觑。 这陈松和所谓的熊老师,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主儿啊。 「那不可能,熊老师,我们急诊科先是一家,然后才有专科和急诊科同院的事情。」 「如果后续课题有跟进的话,我一定给您及时汇报,可以,您和向主任联系也行,我这边是对向主任负责的。」 「嗯,好好好,谢谢熊老师。」 「熊老师您都这麽支持我了,那我就两个字,干就完了。」 「我就知道,我们这些老师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嗯,陆成医生也在,对,他在和我一起吃饭。」 「好,行,下次如果有机会来魔都了,一定带他和熊老师您取经,当面接受您的教导。」 「谢谢熊老师,谢谢谢谢。」 …… 挂断电话后,陈松直接用手指抓了几颗花生米,搓开了皮后,丢进了嘴里,似笑非笑地嘴角抽了好一阵。 才说:「这个世界,有些人还是蛮搞笑的,病急乱投医,把摇人的电话打到了急诊科熊胆升老师那里。」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麽?」 陆成和穆楠书都没怎麽听明白,准确说是不懂细节,所以就投给了陈松两张疑惑的脸庞。 陈松也明白二人的意思,便详细解释:「给我打电话的是华山医院急诊外科的熊胆升主任,熊主任是华国医学会急诊分会的副主任委员。」 「他刚刚讲了,让我们干就完了,其他人谁来招惹都不好使,不管是手外科的也好,普外科的也好。」 「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课题进度,无所谓,如果有人影响了,干他就完了。」 陆成摸了摸下巴,讪笑道:「熊老师好霸道。」 陈松呵呵一笑:「我们急诊科,是比较特殊的单位,与病人斗智斗勇,与同行斗智斗勇,与兄弟科室斗智斗勇。」 「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软柿子是肯定待不住的。」 「魔都是国际化大都市,那里的急诊科更是龙蛇混杂,没点脾气怎麽可能撑得住?」 陆成则问:「陈老师,您所说的熊主任,是怎麽知道您和我的关系的?」 陈松翘起了二郎腿,说:「这事情说来就巧了,我来之前,有人打电话骂我。」 「不过他运气比较倒霉,是第七个还是第八九个我忘记了,我被骂得烦了,就懒得解释了。」 「所以就把对方也狠狠地骂了一顿,出了一口气,他去告状了,正好告到了熊主任这里。」 「熊主任一听,才给我打电话,说非常支持我的工作。」 好吧,告状的人,也算是羊入虎口了。 过了一会儿,饭菜上桌,陆成和陈松几个人就说说笑笑的开始乾饭,因为下午还有试验室的工作,便没有喝酒。 …… 其实说是有工作安排,但这些安排都是陈松的,陆成和穆楠书需要做的就是整理和搜集数据。 一个正经的术式要研发出来,最主要的功能之一就是可传播性。 意思就是,其他人可以重复得出来的缝合技法,才是真正好用的缝合技法,更加亲民的缝合技法,可以惠及更多病人的缝合技法。 如果一种操作,只有陆成可以操作得出来,那是陆成的操作技术。 因此,不能只让陆成一个人做试验组。 更好的安排就是,让陆成操作对照组,让陈松来操作试验组,或者是陈松同时操作试验组和对照组。 目前,陈松属于是全职脱产状态,时间比较充裕,自然两组的操作,都是陈松来承担的了。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就是在做除了操作之外的其他后勤,包括但不限于消毒丶准备操作台丶麻醉丶术后护理等工作。 在实验室里忙了足足七八个小时,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 天幕暗暗,星光稀疏。 「陈老师,要不再去搞点宵夜?」陆成在试验室门口提议。 陈松为数不多的头发被外科帽子搞成了奇异发型,很爱护自己头发的陈松不敢乱搓,只敢轻柔地用手指插理着:「不急,宵夜的时间多的是。」 「我和小陶他们回去再整理一下学习通路,争取让小陶也尽快学会,承担一部分任务。」 「这是我和小陶一起要做的教学课题。」 「小穆,你不会介意吧?我们搜集的数据是统计学习周期,你要做的教学课题是教学模式的有效性。」 穆楠书瞬间有点腼腆:「陈老师,课题您做您的,不用给我解释。」 陈松拧了拧眉角,讪笑起来:「我不敢不报啊!」 陆成这才扫了穆楠书一眼,不过穆楠书并未回话。 …… 陶世斌开车与师父陈松师弟一起回程时,轻声道:「师父,这个穆老师,有这麽可怕吗?我看她平时挺温柔的啊。」 陈松挑了挑眼:「你是没遭受过毒打是吧???」 mlgb的。 我陈松是你们的老师,我怎麽敢说,你老师我的硕士毕业论文被协和医院的穆楠书老师修正过? 最后是自己默默地提交了修改后的版本,无声无息地绕了过去? 陈松怎麽好意思这麽说,他是陶世斌的老师啊。 老师的硕士毕业论文被找出了问题,那陶世斌这个当学生的道心会不会崩? 陶世斌道:「师父,我只是觉得,您对穆姐太客气了。」 「这和平时的您,有点反差。对吧,小文。」 廖瀚文的点头非常萌萌哒:「嗯嗯嗯。」 「要是在我们医院,搁平时,其他科室的主治都是被师父乱喷的。」 『人设』崩塌的陈松瞬间尬住了,最后板着脸:「我们要与人为善。」 陈松的这话就把陶世斌师兄弟二人搞得更加不会了。 其他不说,就他们知道的,陈松和湘雅二医院手外科的人对喷的时候,从来没有落过下风。 在科室里,除了几位教授,陈松的下巴尖都能点破其他人的额头骨。 这叫与人为善? 不过,师父怎麽教,他们也只能怎麽学了。 陈松见两个学生不说话,便道:「我劝你们一下啊,最好不要把你师父和别人的相处模式当一回事。」 「更不要节外生枝什麽,你们师父自有自己的人际交往模式。不要给我惹麻烦。」 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什麽脾气,陈松心里有数,陈松就怕自己的学生为了主持正义,最后招惹了穆楠书那个小狮子。 最后被搞得毕业都麻烦。 倒不是说,肯定没法毕业,但你招惹了这样的人,毕业肯定会麻烦很多,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差池,必须绝对完美。 …… 「书袋,你和陈教授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麽?」 「我之前一直没问,现在,方便说一下麽?」陆成的心情放松,左手手肘靠窗,右手推方向盘,坐姿慵懒。 十二月份的冷风很重,街上的行人很少,经开区一路通畅。 穆楠书想了一下,道:「我给陈老师的几篇论文捉了一下小尾巴,是那种没有动静的小尾巴。」 陆成缓缓踩了刹车,左手立正,打了右转向灯,慢慢停了下来。 疑惑地看向了穆楠书,一字不言。 穆楠书才说:「陆成,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和陈松老师的缘分,但我和陈松老师初遇的时候,就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而且,这些漏洞,并不是我发现了它才存在,它是一直存在。」 「一旦爆发,就可能影响到他的职称晋升或者名声破裂,我这是给他修缮。」 「并不是给他找麻烦。」 「这是其一。」 「其二,我并不希望再有什麽人在我们要做的事情上节外生枝。」 「打蛇打七寸。」 「你有你与人相处的人情世故和章法,我有我自己的。」 「无论如何,陈老师不会生气,甚至会感谢我。」 「找事情和查漏补缺,是两件事!」穆楠书说得认真。 路灯映射到她的俏脸上,褪去了青涩。 那已经是一张熟悉,但已经知性的脸庞,此刻的表情自然,气质略有些高冷。 陆成道:「陈松老师本质上是一个高傲的人,对一般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能有这样的性格,代表他的能力很强,产出也很强。」 「你为何能找到他论文中的漏洞呢?」 陈松的性格不是一日形成,他为何『喵里喵气』? 在湘雅二医院这样的单位想要傲气,没点本事,你会被人喷死。 「我是专业的。陈老师他不是专业的。」穆楠书的声音很轻。 陆成缓缓启动:「专业的?什麽意思?」 既然穆楠书与陈松没有发生矛盾,陆成也不会责怪穆楠书。 自己的小女朋友真的已经成长了,她有自己的三观和处事方式,她所说的基本面没有崩盘,那就是陈松教授并没有生气,所以也谈不上仇恨。 陆成也从没想过穆楠书可以和陈松好的如同师徒,她们之间,本就是陌生人和临时「团队成员」!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在国外的几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这麽两件事情!」 「一,对自己的论文和课题,求稳求实求真,不求多,只求精,死抠细节。」 「二,对其他人的论文和课题,求稳求实求真,不求多,只求精,死抠细节。」穆楠书的声音缥缈,清脆可爱,又森森然然的。 陆成听得出来,她就是自己以前很少见识到的小辣椒一面。 湘西的妹子,主打一个辣。 苗族的妹子,主打一个爱恨分明。 (本章完) 第211章 报喜与参团! 第214章报喜与参团!~ 「小穆穆,谢谢你还来接我啊。我都以为我要打车去酒店的呢。」谢苑安眯着自己的瑞凤眼,声音傲娇且略带娇媚。 穆楠书在副驾驶回扭着身,道:「谢姐姐,你要是不给我发信息的话,我都不知道你要来吉市。」 「下次你要来的话,可以提前说一声。」 穆楠书与陆成和陈松教授他们吃过饭后,已经去看电影了,毕竟是周末嘛,大晚上的周末,看个电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中途穆楠书接到了谢苑安的信息,谢苑安说她快要到了,两人在电影才开场就走了。 谢苑安从蓉城来吉市可不容易,需要坐飞机到张市,再从张市转高铁到吉市,奔波了将近五个小时。 「你吃饭了吗?谢姐姐。」穆楠书问。 「还没有,在飞机上的时候吃了个面包。」 「你们?」谢苑安明显是想去吃点东西的。 穆楠书道:「陆成,开去乾州吃烧烤吧……」 谢苑安预订的酒店在经开区,距离乾州也不算远。 陆成听了又立刻打了方向盘左转了。 「谢老师,你怎麽突然想到来吉市的呢?」陆成一边开车,一边问。 穆楠书也追问:「对呀,谢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跟着谢教授回汉市麽?」 谢苑安的脸瞬间略红,但在黑夜里并不明显,声音有些胆怯:「是我爸安排我先来吉市的。」 起了头,谢苑安反倒是回复了正常的大方神色,继续说:「陆成,小穆穆,你们也不算外人了,其实我爸让我来,也是带了小心思的。」 「之前,我虽然找陆成来学了缝合技法,可也没有想过这些技法的后续会有那麽重要。」 「我爸就想让我来当混子。」 穆楠书的表情略僵,笑着道:「谢教授让你过来你就能来啊,锺教授不管你的麽?」 谢苑安回道:「我也问过我爸这个问题,我爸说他去和锺教授说。」 「尽量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穆穆,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突然横亘一脚。不过我先表态啊,我只是来帮忙的,论文和课题挂不挂名都无所谓。」 谢苑安直接讲明来意的不要脸,让穆楠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适应。 陆成则说:「没关系,本来肌腱缝合技法,我也是打算和谢教授一起合作的。」 「谢老师,有一点我们要先说好啊,脾器官缝合技法的话,是我和陈老师一起做的。」 「还有神经和血管缝合技法的话,就是我和湘雅医院的佟教授丶谭教授一起合作的。」 谢苑安马上回:「没关系,我搞什麽都可以…」 「不过,陆成,我不参与课题的话,可以提前学一下缝合技法吧?我保证不会外传!~」 谢苑安这次来,并不是自己要来,而是受了谢筱教授的任务安排。 谢筱教授的意思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技法的课题可以不做,论文的名字也可以不挂,但新的丶好的技法不能不学,不能不会。 以谢苑安和穆楠书的关系,让陆成教一教缝合技法,应该不是大问题。 当前,缝合技法只是好用在单项缝合,可功能重建术一定是一个综合性的术式,还没有定性,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理解和办法去拓展功能重建术。 不过业内公认的一种好的方法就是以单项缝合技法推动功能重建术的拓展。 「那肯定是可以的。」陆成一口答应了下来。 比赛之前,谢苑安丶佟源安等人都没有问陆成要学什麽缝合技法,谁作为参赛代表,都是陆成瓜分的。 但那是之前,在饭局中,佟源安也提到了要学肌腱缝合技法,为功能重建术的后续研发做铺垫的事情。 技法的源头是在陆成这里,所以陆成肯定也会教给协和医院的人,两家医院的手外科处于相对等的起跑线,谁可以跑得更快更远,则各凭本事了。 …… 乾州的一家烧烤摊,座无虚席。 陆成几人到的时候,还等了五分钟的位置,才终于落座。 陆成点单的时候,谢苑安在给穆楠书分享自己的「证书」。 镶金边的硬壳证书外加一等奖的特殊奖杯,上刻是华国第一届青年显微外科技能大赛(肌腱缝合丶实质性器官缝合)赛道一等奖。 颁奖单位则是华国职工技术协会丶华国医学会丶华国手外科学会。 含金量那是极高的。 谢苑安给穆楠书分享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盯着陆成看,因为谢苑安是知道陆成是想参加比赛拿奖金挣钱的事情。 陆成的家境一般,所以需要以额外的途径挣得光明正大的钱。 这是全国性质的比赛,单赛道一等奖的奖金就高达十二万。 谢苑安便道:「陆老师,这一次比赛的荣誉我拿了,我把奖金给你,算作是拜师费好不好?」 「于我而言,这个奖章带来的收益,比这笔奖金好多了。」 如果十二万就可以买到全国比赛的一等奖奖章,那主办方的门口早就排满了长队。 「那不行!」陆成摇头,而后站起:「你们不点单的话,我就去给单子了。」 谢苑安在陆成起身后,偷偷说:「你家那位还有点好面子欸。」 穆楠书把谢苑安的奖状和奖章都装了起来:「不是好面子,是这些钱他不该拿。」 「那一半一半,必须要一半一半。你觉得呢?小穆穆。」 「我要是换成礼品的话,还多了一道手续,你知道我的个性。」 「你应该懂这两样东西的含金量了。」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在我们科室里的综合评分和潜力,至少拔高了这麽多。」谢苑安把手掌反盖,上抬到了头顶之上! 手外科最重要的基本功是缝合术,但在实际临床中,很少用最基础的缝合术去做手术,还是掺杂了各种各样的「技法」的。 实在是没有技法的话,才只能用单纯间断缝合凑合着用。 「你别问我,这个事情,必须要陆成答应才行。」穆楠书可不应这种东西。 「那你觉得他会答应麽?」谢苑安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穆楠书摇头:「应该不会。」 谢苑安:「那不就得了。」 「这些钱,对我来讲,属于是不义之财,如果不是陆成的话,它们也不会归我,如果陆成去参加比赛的话,这些钱,都是陆成的。」 穆楠书:「你给我说这些道理没用啊?」 陆成返回,问道:「谢老师,你们要不要喝点什麽?我刚刚看了一下,那边有啤酒丶酸奶丶椰奶这些。」 「我要一瓶椰奶。」 「陆成,我想找你商量个事情。」谢苑安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陆成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好笑,后背往椅子背上一靠:「谢老师,您这是没把我当人啊。」 「我就是这麽个钻进了钱眼里的人麽?」 谢苑安忙摆手,摇头如拨:「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它们本来只属于你,我只是替你拿的。」 陆成说:「我没去参加比赛,那就不属于我,也就不存在本来属于我的这个说法了。」 「在省里面的时候,我也拿了奖金啊。」 谢苑安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哦,对了,省里面比赛的奖金也要给你。」 陆成开了个玩笑,顺手往外面一指:「那你别给了,你直接回去吧。我们就没什麽合作可以谈了。」 这是个bug,如果可以这样挣钱的话,陆成可以培养一大批省级比赛的一等奖,然后奖金都挣得盆满钵满了。 这就变性了,虽然不影响挣钱的结果,但人品肯定会败坏的。 「那?可是。」谢苑安之前都没考虑过奖金分配的问题,她只是想拿奖,增加评职称时候的综合评分。 「谢老师,没什麽可是的。」 「我们说一说明天的任务吧。谢老师你既然也想进入到我们团队,那麽我们团队目前面临的问题,你也有权利知道。」 「是这样的……」陆成便把张西北要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谢苑安听完陆成的顾虑后,说:「这没问题啊,我觉得很好解决啊,我爸那里的实验室空了很多科研顾问。」 「每年都在挂招聘公告,基本上都招不到的。」 「而且还是带编制的。」 穆楠书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背,这一刻她觉得稍微有点自卑了。 不过,穆楠书并不怀疑谢苑安的说辞。 陆成想都没想都反驳了:「你爸实验室里的这位置硕士就能随便进?」 谢苑安的表情略有些意外:「那不行。他只是硕士啊?硕士不行,是个博士还可以操作。」 不过,谢苑安说完后,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也不是说硕士就绝对不行,他要是有很多论文的话,也是可以商量的。」 穆楠书笑了:「谢姐姐,你就别建议了吧。」 张西北如果有很多的论文产出,他也就不会回老家了。 谢苑安便闭嘴不言了,可也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这种问题,在没见到张西北的面之前,都很难想得明白。 几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儿,话题就由谢苑安转移到了全国赛的「外场」中。 「陆成,我爸告诉我,你的个人信息,他传出去了几个,但也只有几个,不超过五个。」 「我爸让我给你解释一下。」谢苑安的语气颇为正式,说完她就拿着牛油开始啃。 吉市的烤牛油和火腿肠,味道是一绝。 「嗯,我最近的确是接到了不少的电话,但今天就少了很多,没关系的。」 「我没有给你们讲完全不能外泄,其实也就没想过要瞒着。」 「反正,现在的路线,我心里都有了数了。」陆成不在意地回道。 谢苑安扔掉了两根签子:「陆成,那你真的要去急诊科吗?」 「还有没有商量的馀地呢?」 「我爸说,他只是不占位,不代表不能带人。」谢苑安的语气严肃,不知道是转达了谢筱教授的意思还是锺军云教授的意思。 陆成看了一眼谢苑安,摇头且语气萧瑟:「谢教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和他之间不想掺杂同事同科室的关系了,现在都有点怕。」 「唉,其实你不知道,我在汉市参加研修班的时候,中南医院那边的老师也联系我了。」 谢苑安当然知道这些事,谢筱告诉过她:「可那些事情,不是都解决了麽?」 陆成则提前打了预防针:「我以后的上级与我之间没有太多的人情干涉,那麽就只是共事的关系。」 「投桃报李也可以,分道扬镳也没有多少羁绊。」 「成了上下级,就必然存在利益纠纷了。」 经历了这麽多事情,陆成自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人情世故很重要,但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想要搭建自己的人脉网,最重要的依靠就是自己足够硬,要硬到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这样,你才不会成为棋子或者弃子。 不然的话,终将都是棋盘上的小兵卒,可以随意舍弃的那种。 被谢筱保护的很好的谢苑安对很多事情都没考虑那麽深:「但是陆成,如果有一个好的老师带着你,不是对你的发展更有利麽?」 陆成便直接道:「谢苑安,你如何笃定,谢筱老师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好的老师呢?」 「站在我的位置,他和锺军云教授有什麽区别?」 谢苑安闻言,沉默了下来。 过后很久,谢苑安都没有再回到这个话题。她索性把话题转移到了真正的课题里面,还给穆楠书与陆成讲了她要回汉市给之前的课题收尾之类的安排…… 翌日,周一。 天晴,阳光明媚,暖阳不焦。 一家鸭子铺里,陆成举着酒杯,满脸笑盈盈地道:「张哥,非常感谢您愿意留下来帮我们的忙,真的,我们团队目前实在是太需要你了。」 「我敬您一杯!」 张西北坐在了陆成的斜对面,身高不高,仅一米七左右,长红脸,肤色偏暗,是一个很标准的西北人,身材宽壮但不高。 张西北的皮肤很厚,嘴唇也很厚,他的表情似乎很难因情绪而变动,嗓门很沉,叹了一口气:「陆医生,也不瞒你,我着实是在现在的单位也混不下去了。」 「这才答应的。」 「其他莫求,能有一份工作,混口饭吃就可以了。」 陆成一饮而尽,张西北也陪了。穆楠书与谢苑安二人也是跟了一杯啤酒。 与张西北的谈话和合作出奇顺利。 陆成放下了酒杯后,才问:「张哥,容我再多冒昧一句啊,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您说伯父伯母他们,都希望您可以留下来。」 「那您这次来我们湘省的事情,伯父和伯母都知道吗?」 张西北点头:「当然知道的。」 「我是个比较实诚的人,说个笑话你们别笑我啊。本来啊,我也是一把年纪了,之前相亲了一次。」 「被骗了,之前工作存的钱,都被当作彩礼钱掏光了。」 「所以,我爸妈现在也不逼我什麽了。」 张西北只是讲了一小部分,但陆成也能听得出来张西北的遭遇。 张西北年纪比陆成还要大两岁,今年三十二了。 在地级市医院里工作,工资是不错的,存款也不至于特别清贫。这麽大年纪还没结婚,那就是『犯罪』啊。 张西北可能也想明白了,就同意了家里的相亲。 相亲差不多后,余后的事情都是父母安排了,包括彩礼,订婚的事情。 可骗婚的事情,估计是张西北的爸妈也想不到的,人都跑了,你就算是把钱能要得回来,又有什麽意义呢? 更何况,张西北本来就觉得有些郁郁寡欢不得志,索性都懒得想这档子事儿。 而且,因为这件事,张西北也待得不畅快,不想成为单位里的笑话的他,就索性直接裸辞了。 「张哥,相亲的时候,的确是鱼龙混杂。损失多吗?」陆成追问。 「多倒是不多,一是丢人,二是觉得可笑。」 说完,张西北又说:「不提这个了,反正我现在的情况你们都晓得了,目前我就是为了出来找一份工作。」 「顺便散散心。」 「我之所以选择来见你们是我要去张市和凤县散散心,走一走。」 「湘州距离张市和凤县都很近,你们之前也来找过我,也得给你们一些回复才好。」 穆楠书随口问了一句:「张哥,您这麽强的能力,之前都没有和其他教授合作过麽?」 「合作过,都是我们主任的功劳,我就只是做事的。」 「闹掰了。主任就处处针对我,他想让我当他的牛马,他又没这个能力和资源。」张西北非常耿直地说。 「对不起啊,张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们团队目前,可能给不了你很高的薪资。」穆楠书说。 「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张西北也问得直接。 「可能,暂时就五六千?」穆楠书说。 「够了,我在医院里,被我们主任放去了行政,拿到的工资还没这麽高呢。」张西北笑得灿烂。 张西北的回覆,给陆成和穆楠书整不会了。 不是,真的假的? 五六千都没有?张西北可是一个资深主治啊? 不过,参考陕省的物价和基础消费的话,张西北的工资,在那边也算是较高工资了。 「那张哥,你后面有什麽安排呢?就是去张市和凤县转一转麽?」陆成问。 张西北点头:「对,先转一转,也不会很久,到时候再回来做事打工。」 「我什麽时候回来,你们什麽时候给我开工资就好了。都无所谓。」 谢苑安疑惑地看着陆成和穆楠书,似乎是想说你们都没考他的能力怎麽样,就这麽答应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不过,陆成和穆楠书都没提这件事,她也索性没提了。 (本章完) 第212章 不信邪的大老板! 第215章不信邪的大老板! 「小陆。你现在在哪里啊?」佟源安给陆成打来的电话,声音偷感十足。 陆成正好与张西北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张西北就自己打车去了凤县,这会儿才上完车。 陆成的心情正好,便说:「我在吉市啊,佟教授。」 「那个啥,我这里有点急事要找下你,我提前给你报备一下啊。」 「我被一个老板给架住了,他非要我带着他来亲自找你。」佟源安道。 「我正在从陇县坐黑车赶来吉市的路上。」 陆成:「老板?架住了?什麽意思?」 佟源安便详细把事情的经过整理了一遍。 给佟源安打电话的教授,是华山医院手外科的杜连山教授,杜教授想要和陆成当面会面。 正好了,佟源安之前有个特别铁的哥们在魔都发展,骑小电驴摔倒了手,佟源安为了这个朋友,找过杜连山教授一次。 而杜连山在晋升副教授之前,也去过华山医院进修,带教老师正是杜连山教授。 湘雅医院里的人想要晋升也要出去进修。 「我本来的意思是让杜教授电话联系你,但他说电话联系显得诚意不够,他问清楚了我们医院和你没直系联系。」 「就要亲自来见你,让我从中引荐。」佟源安道。 「我就槽了,我们的老板要是有这样的执行力,你早就归我们了。」 陆成也没反驳佟源安的话。 相比起湘雅和湘雅二医院,协和医院以及华山医院的教授们,执行力都非常强。 当然,他们给好处够乾脆,在放弃和利用你的时候,也是乾脆利落,让你毫无准备。 「佟老师,既然是您带来引荐的,我肯定是要见的。」 「不过我要先去一趟实验室,您与那位老师会面之后,就及时给我打电话。」 「买卖不成尚且仁义在,远来是客,而且还是贵客,不好怠慢的。」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接你们的。」陆成道。 电话里,陆成固然可以爱答不理,但别人人都到了吉市,哪怕是与陆成不对付的人,找到了你,只要是同行,不是那种恶徒,你也要尽到地主之谊。 这是穆楠书教过陆成的,教学医院里非常重要的礼仪。 包括但不限于比你资历丶职级更低的人,只要是外院的人,和你的级别不差很多,都是要热情招待的。 「嗯,好,我已经上车了,主要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搞成突然袭击就好。」佟源安道。 「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推脱不掉了。」 陆成说:「没关系的,佟老师!~」 佟源安则道:「小陆,我觉得吧,有些心结,你不如直接找机会说开了,反倒心里会更舒服。」 「从此以后,更加天高海阔,不必为此纠结。」 陆成道:「佟老师,我现在已经不纠结了,我已经知道了结果,我不纠结以前了,现在的我,只想走最适合我的路。」 「什麽华山医院也好,还是协和医院也好,都只是平台之一,走到最后,依靠的都是自己。」 「平台的托举能力,差不了特别多。」 「华山医院和协和医院或者湘雅医院能够提供的托举力,能有多少区别啊?最终还不是靠自己?」 陇县和湘州人民医院在这几家医院面前,提鞋都不配。 但你说湘州人民医院和湘省其他顶级的地级市医院之间的差距很大,那是胡话了。 有一个相对不错的平台,够你发挥就行了。 哪怕是院士,也不是某一家医院丶某一所高校独揽的独角戏。 上的了台面的高校,都有托举你走到全国甚至全世界巅峰的能力。 「那也是。」佟源安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陆成则是继续带着穆楠书去了实验室。 副驾驶位,穆楠书略有些紧张,她还是没带陆成的名字或者其他称呼:「你会紧张吗?」 「会有一点,肯定没有和佟教授说话时候的那麽云淡风轻。」 「却也,没几个月之前的那种执念了,因为我要证明的,我带出来的人都证明了。」 「而且,他们只是学了我研发出来的技法,就把我那几位同学的上级都干掉了。」 「这结果的反差,已经很够了。」 「虽然这件事,只有很少很少的人知道,但我们自己知道就够了。」 「时间无法回溯,发生的事情不可逆转。自己心里坦荡就行了。」 穆楠书说:「对,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陆成道:「谢谢你,一路陪我走这麽多,而且还默默地当一个腹黑女孩。」 如果不是昨天穆楠书的坦白,陆成还真的不知道穆楠书在国外的时候,用国外的ip干过华山医院的论文。 「怕不怕?」穆楠书笑吟吟看着陆成。 她的心境也恍然了。 陆成的优秀,已经超出了正常丶普通途径培养出来的同龄人。 虽然说,依据猜测,如果陆成很早就可以得到正规的培养,现在的成就可能更高。 但现实不是如果,也没有必要执着于如果了,大家认可的就是你的现在。 陆成的现在很强,很优秀,也够了。 「你吃了我都不怕。」陆成坐姿放松,语气也轻松,只是说的话稍微有点油腻。 穆楠书对着陆成翻白眼:「懒得理你。学得油嘴滑舌的。」 「这些都是社会教的,我们都是社会的学生。」 「油嘴滑舌最好学的东西都不会,那还怎麽混?」陆成回得很真实,真实得有些无奈。 本科的时候,陆成想过可以不去学社会学,但社会学的残酷让陆成的『想过』成了虚妄。 那既然要学社会学的话,陆成也会把『社会学』学的明白,再杂糅一些自己的东西,就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丶价值观了。 其中,爱恨分明,就是陆成最想做的。 对于这件事的爱恨分明,哪怕是奔着得罪了华山医院的一些老师,哪怕是会影响一些前途,陆成都不后悔的。 …… 三个小时后,陆成终于是用车接到了佟源安教授以及佟源安教授口里的杜连山教授。 跟着杜连山教授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曹启恒。 说实话,如果不是曹启恒自我介绍,陆成永远想不到,曹启恒这麽一个憨厚的人,可以和曹启恒师兄几个字对应起来。 曹启恒的头很大,头也很圆,眼睛大,皮肤黯黑,看起来有点丑萌丑萌的真实感。 「杜老师,曹老师,你们应该还没有吃饭吧?你们远道而来,我们先去吃饭吧?」 「你们的口味偏好怎麽样啊?」上车后,陆成问的非常客气和官方。 杜连山的身材干瘦板正,标准的椭圆脸,眉头垂直内眼角,眉尾与鼻翼眼尾相连。 杜教授的面相是比较儒雅淡定的,乍看没什麽特殊的,但他的手很长,有些类似于「刘老板」,上肢关节格外修长! 「我都可以,可以入乡随俗。小曹你呢?」杜连山的现实音色比电话里的音色温柔多了。 曹启恒笑容憨厚,微胖的脸庞泛出真挚的酒窝:「我也都行,杜老师,主要是看您的口味。」 陆成则道:「那我们去一家沙市菜馆吧,不算很辣。算是标准的沙市菜口味了。」 杜连山肯定来沙市开过会,尝过湘菜,这种连锁的馆子,会照顾大部分人的口味,不会太辣。 陆成如此定下后,杜连山等人便开始欣赏起了吉市的风水。 一路开到了『田园』停车场,一行人进包厢落座看菜点菜后,陆成才笑着问:「杜老师,曹老师,你们更习惯喝点什麽酒?」 「如果没有偏好的话,我们湘西的酒鬼你们可以尝一下的。」 「酒鬼可以!」杜连山教授也没有拒绝。 佟源安也帮腔道:「杜老师,这湘西的酒鬼属于是传承名酒了,味道很好。是馥郁香,入肚后方回甘。」 「之前也有听说,其实也尝过,但不知道正不正宗。」 杜连山道:「但想来在这里喝的,肯定是最正宗的了。」 「陆医生,你说对吧?」 陆成笑着说:「那应该是正宗的,这是我们的特产,这麽大一家店,售价也不便宜,并不至于造假。」 「对了,杜老师,其实前两天您电话联系我的时候,便让我受宠若惊。」 「这次您还特意莅临吉市,着实让我有点战战兢兢了。」 陆成直接把话题归正。 佟源安继续帮腔:「那陆成你可记住哦,杜教授在我们手外科界,都是泰山北斗,真正的顶级教授。」 「我想见杜教授一面,唯一的机会就是去挂他的门诊,或者找他去进修。」 「其他的场合,我根本碰不了杜老师的面的。」 杜连山轻轻摆手:「小佟,你这是阴阳怪气我还是对我意见很大啊?」 「没有没有,杜老师,其实这次能够有和您当面学习的机会,我也觉得受宠若惊。」 「一路上都在想着该请教您什麽问题。」佟源安的胖脸归正。 曹启恒的胖脸肯定是比不过佟源安的,这会儿笑着说:「陆师弟,其实我和杜教授的意思呢,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也稍微表示过一些。」 「我觉得吧,你和我们华山医院还是挺有缘分的。」 「我们早就是师兄弟了,你也算是半个华山医院的人嘛。」 曹启恒自觉得自己说话很漂亮。 陆成则无奈说:「那可能就是我自己的造化不够,着实有缘无分了。」 「没有那麽好的福气。」 杜连山直接道:「小陆,我也是后来才听小曹说,你本来应该是董齐琅老教授的学生的,只是后来才出了差池。」 「是不是在这里面,你有什麽心结啊?」 华山医院的人都找上门来了,佟源安也觉得有些误会应该尽早解开。 便道:「杜教授,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小陆之前给我分享过他的一些往事。」 「他考研的那一年,笔试都是第一,但因为贵院骨科每年的硕士名额实在有限,还是被刷掉了。」 陆成扫了佟源安一眼,佟源安赶紧胖脸低头:「呵呵呵,小陆,你别我多嘴,我不说了嘛。」 杜连山和曹启恒听到这些话,表情都瞬间抽了抽。 比较搞笑的一件事就是,关于陆成复试那一年的记录丶档案,都只有报名手册了,并没有每个考生具体考试分数的记录了。 或许有,但他们也没有去查过。 官网的通知里,就只有复试名单,并不会进行排名。 只有专科内部,才会对不同年份的初试成绩从高到底进行排名。 「这个…嗯?小陆,首先很抱歉啊,关于这件事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杜连山道。 陆成说:「没事啊,杜老师,想读华山医院的人多了去,我们那一届,一共十二个人。」 「保研的名额有三个,剩下的九个人,必然有七个人要遗憾退出的。」 杜连山道:「陆医生应该会觉得遗憾吧?那陆医生有没有想过,为这份遗憾的往事,打一份迟到的补丁呢?」 陆成笑着回得洒脱:「杜老师,您真觉得我真的只剩下了遗憾吗?」 陆成的这句话,把杜连山都干得有点懵逼了,他没想过陆成竟然会这麽回答。 而就在杜连山和曹启恒二人都面面相觑之际,陆成才终于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想来老师们肯定是忘记了,当年一个loser当着你们的面,说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了咯?」 陆成的这一句提醒,瞬间让杜连山慌乱失措:「那句话是你们那一届,是你说出来的啊?」 杜连山的这句话,显然就暴露了,他只记得那句话,只记得有这麽回事,但是哪一年听到的,是谁说的,完全没印象了。 华山医院的教授们丶导师们,与陆成唯一的相处就是复试那匆匆几面。 哪怕陆成在复试失败后,表现略有些过激,但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的笑话。 笑话嘛,听过,随口一笑,就开心了,就忘记了。 陆成点头:「嗯,杜老师,我现在,还是个本科学历,学士学位,没有读研,没有导师带教,没有论文产出。」 「但,应该丶或许丶大概,我做到了我当年所说的话,把我的同龄人同学干掉了。」陆成的声音有点云淡风轻且咄咄逼人。 这一席话,可把佟源安给镇住了。 因为这是陆成都没有告诉过他的秘密。 那陆成是真的胆子大啊。 杜连山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曹启恒则是在皱眉苦思,他很想想起来陆成当年说过的原话。 但事情太久远了,他自己经历的事情也很多,着实记不清陆成说过什麽话了。 甚至,这件事对他曹启恒而言,完全不值一提,没有任何可值得被记忆的点。 杜连山终究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所以,我们这次来,也是白来了,陆医生你的确做到了。」 「而且比当年做得更好!」杜连山的声音平静,没有暴怒,更没有觉得生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他看了太多太多次,也不只是在陆成这里看到。 甚至,杜连山知道的,比陆成打脸更严重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华山医院的规矩,一向如此,从未更改,就是看当时的个人积累。 「那也没有!」 「杜老师,我并不觉得我做的比我所说的更好,这个期间,我后悔过,我尝试过放弃什麽所谓的狂言。」 「但都没用,一步慢,步步慢。」 「临床中的学习,和本科期间的学习,太过不同了。」 「当然啦,也因为经历了这些种种,我自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丶合适的路。」 「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路和命数,也就不强求太多了。」 陆成道:「说到底,现在不管说再多,做了再多,我依旧不过是个考研失败的loser,这个身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分毫。」 「它已经成了历史论迹中的定数。」 「当然,它虽然是定数,但它并不会把我的未来钉死,我依旧是我,我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一次失败,不代表整个人生的失败,考研只是人生诸多分岔口的其中一个挑战而已。」 「我影响不了大局,但我可以做的事情就是,依照我自己的喜欢,一直往下走。」 「只要饿不死,有一口饭吃,也够用了。」 陆成的坦言,算得上是剖新剖腹了。 陆成的确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而且也做到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哪怕不是亲自去做的,但陆成也满足现下了。 「陆医生,没有机会了嘛?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现在也没有真正落定好单位,我带来的诚意是很真挚的。」杜连山还在争取。 陆成的语气淡然:「骨科,我人都不回了。」 「不过,我的技术,或许以后的课题,科研成果会过去。」 曹启恒听到陆成的声音这麽狂,不免有点颤抖:「陆医生还是这麽自信的哈。」 曹启恒记不清陆成说过什麽话,但大概记得医院里曾经有这麽回事,有一点点印象。 陆成也的确做到了他说过的「狂言」。 陆成的同届同学算什麽啊?不管是论专业和学术,他们和陆成根本过不了一招。 如果等陆成的科研成果出来了,他这个师兄,也只是陆成的三合对手,三个回合后,大概率是他曹启恒被陆成斩了。 原创就是有这麽无敌! 而且,这代表着陆成的开创性天赋与积累,以后未来还长。 「关起门来,谈天说地而已。曹老师和杜老师不见笑,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成说:「而且,曹老师您大可放心,华山医院我说不会去,我就不会去。」 「我说我不会回骨科,也就肯定不回骨科的。」 陆成的咬字很紧,很清晰。 如果陆成没有前期积累的话,这又是狂言。 但偏偏,陆成这次展示出来的原创技法研究中,有一个实质性器官的缝合技法。 陆成若愿意以此为根基一路往下精研,曹启恒和杜连山都不敢怀疑陆成在这条路上混不下去。 他们之所以来,就是陆成在手外科领域里的临床积累和理解太深了。 有这样的原创能力,华山医院很可能吃到功能重建术的最大最肥美的螃蟹,一路高歌,真正的成为华国手外科一哥中的一哥。 但现下,这样的机会,估计没有了。 不是说华山医院无法领衔,是不可能和陆成合作到领衔全国执牛耳的地步。 也就是说,陆成这边的,通过缝合技法穿织,提升功能重建术综合疗效的路,那是肯定走不通了的。 杜连山道:「陆成,能听听你的理由嘛?为什麽连骨科都不回了呢?」 「还是觉得有气?」 陆成道:「如果我报考的是学术型研究生,那麽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但我报考的是专业型硕士研究生,专业型硕士研究生,就该扎根于专业,骨科的专业型研究生,就该立足于外科的基本功,立足于临床操作。」 杜连山拆解到了陆成纠结的点,解释道:「陆成,但这只是你的理解面和见识面,不是嘛?」 「药比技术的应用范围更广,更简单。」 「基础科研为患者带来的助益,众生平等。」 陆成强调说:「外科是没有外科介入,药物完全无用的专科。」 「反而,依据当前的理解,哪怕没有特用的药物,外科医生通过外科的手段,也可以解决很多很多病情。」 「至少,从医疗发展的顶点来看,目前外科技术,依旧是外科的核心。」 「只要这个基本面不破,那麽外科更要重视的,依旧是外科技术,不是吗?」 「有几个外科病种,可以不依托外科手术,就能让患者治愈?」 「阑尾炎都不行。」陆成补了一句。 杜连山不再说话了,曹启恒也变得颇为规矩。 在吃过饭后,陆成还提议,要不要带着杜连山和曹启恒一起去乾州古城转一转。 不过,杜连山婉拒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陆成的意思,已经确定这一次来的目的无法达成。 他们没心思留下来欣赏风景,就又原路返回了张市,打算从张市转机去魔都。 陆成也没强留,客套几句后便又客客气气地把二人又送去了高铁站。 陆成站在了高铁站的门口与二人摇手作别! 佟源安也摆手不停,但摆着摆着,佟源安自己都笑了。 看着杜连山和曹启恒的背影,佟源安觉得,这两人来吉市,就只是为了跟陆成吃一顿饭,吃完就返回一样戏谑和荒诞。 (本章完) 第213章 都是个人选择! 第216章都是个人选择! 「小陆,杜教授就这麽走了啦,错失了大好机会啊?」佟源安的胖胖上半身在上下起伏,声音低沉。 陆成则回说:「至少没让两位老师饿着肚子。」 佟源安一怔,声音和脸庞都略畸形:「你还想让人饿着肚子走啊?」 陆成笑了下:「我也可以很忙嘛。」 「佟老师,接下来你要怎麽安排?再在吉市待几天?还是就回了?」 「要不你等我一起回?我可能要再晚一点,我明天还要值班的。」 佟源安摇头:「我要回去了,我不回去的话,家里的那摊子还不知道要搞成什麽样子。」 「几个小时都等不了啊,佟老师?」陆成问。 佟源安没好气:「我就该和陈松一样直接脱产的,不该自作主张地搞什麽延长下乡期限。」 「不提了。」 「对了,小陆,杜强主任那边,他这麽针对你,要不要我出面给他说几句啊?」 「你们两个如此不对付,在科室里的影响终归是不好的。」 在佟源安的视野里,都看不出来杜强是在和陆成演戏,所以哪怕是张铁生他们,估计也很难猜得到。 「算了吧,佟老师,反正也没多久时间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杜主任这麽搞,我反而毫无愧疚感。」陆成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佟源安轻叹一口气:「你们那县医院真的是盘根错杂啊,我实在是惹不起。」 陆成一听,便知道佟源安是有什麽私密消息,陆成一边引着佟源安上车离开高铁站,一边问:「佟老师又有什麽指示呢?」 「就是那个彭坤嘛,现在杜强也不要他,骨科一区他也待不下去了,就只能被逼着去骨科二区。」 「这多多少少有点搞笑了!」 陆成认真地想了下,回:「应该不至于待不下去吧?」 「被自己的人插了一刀子,陈松他们单位现在都有点头疼,如果彭坤不能证明论文里面数据的真实性,他投稿的文章和毕业论文都得麻。」 「目前估计都还在回炉重造。」 「他毕业还没多久时间啊!」 毕业答辩的环节,只能看你的论文写的好不好,至于你的论文里的数据是不是自己做出来的,答辩委员会也很难去认定。 向奎华如果真的掌握了非常关键且细节的证据,还有心想把彭坤敲一棒子的话,那还真没有人可以说向奎华不对。 高校硕士的毕业论文,本该就是自己产出的较高质量论文,文凭不能靠混着就能拿到。 路上,陆成还没发问,直接连接车载蓝牙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佟源安看清楚备注是锺军云教授后,眼珠子快速转动,马上提议:「小陆,你靠边停车,我回避一下吧。」 陆成直接用方向盘选择了接通,声音客气:「锺老师您好。」 没有吧唧嘴习惯的钟军云那边起头就是吧唧了几次嘴巴:「小陆,在忙麽?你这失踪可玩得有点神秘啊,这麽久都没联系我了。」 「锺老师,我的情况您是晓得的啊,目前就是在陇县和吉市两边跑,值班也很满。」 「锺老师您吃午饭了没?」 「刚好吃完,出来遛遛弯,想着也有很久没听到你说话,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锺军云接着道:「怎麽样,小陆你想好了没,什麽时候打算来我这里啊?」 锺军云那一套亲近且『霸道』,仿佛与陆成商量已久,已经确定的语气,一瞬间让陆成都以为自己是与锺军云完成了什麽py交易。 虚伪和相对不要脸应该是一个成熟成年人的基础标志,陆成也便回道:「锺老师,我不知道啊,之前我们说好的是先升好职称。」 「然后再找个老师提一提学历的啊。」 锺军云这才说到了重点:「这件事,我也仔细考虑了一下,小陆,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你先转到我们鄂省的系统里来?」 「然后你在恩市或者某个地级市医院里先挂个职。」 「也不影响你升职称的事情,还能同时提前开展研究相关的工作。」 「我这边的话,已经和小韩商量好了,以后啊,我们的发展大方向,可以以小陆你的意见为主。」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 佟源安的表情格外错愕,他恰好是知情人之一,否则肯定听不懂锺军云话里面的暗语。 那个啥? 这比赛昨天都才结束,锺军云那边就在别人的身上也做起了仰卧起坐? 这才是真·进退哥? 陆成毫不犹豫地道:「锺老师,那您就做得不太对了,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定好了麽?」 「我很拜谢锺老师您之前对我的指点和提携,但我以后大概率是要去急诊科工作的。」 锺军云也真的够直接:「你既然都说了要谢,就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啊?」 「还是说,你觉得送谢筱一家子一些礼物,就算得上是还我的人情了?」 「亲父子尚且明算帐?这件事,你没问我意见吧?」 锺军云这一次把信息打听得很细致和透彻,锺军云知道陆成是把肌腱缝合的课题搬给了谢苑安。 只是锺军云不认可这一切。 陆成想了一会儿,才道:「锺老师,我还是觉得吧,经历了这麽久的摸爬滚打,我才终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方面。」 「你是在骨科都没怎麽入门,所以没找到兴趣点吧?」锺军云打断: 「你要不这样,小陆,你先过来试试,看一看,然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锺军云的话略有些耍无赖。 陆成也回得果断:「我觉得不好!~」 锺军云这一次的脾气非常好:「小陆啊,你这就有点小心眼和意气用事了嘛,之前的事情,都是小误会撒。」 「我这边,也没有彻底决定下来,你也只是道听途说对不对?」 「莫不是谢筱教授他们组的王哲说什麽,你就信了什麽?」 「这可不好哦。」 佟源安有些坐不住,差一点要开口直接喷人,不过鉴于陆成没有告诉锺军云身边还有人,所以佟源安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陆成道:「锺老师?什麽王哲?」 锺军云道:「小陆,咱们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又何必装糊涂呢?」 「湘雅医院的谭主任,也是个狐狸,他做的事情,我无论是打听还是复盘,都能测定出来的。」 这下佟源安就不敢动了。 王哲的出身,在锺军云这样的大老板心里,都是门儿清的。 谭中原会的这些盘外招,肯定不会是什麽秘密。 谭中原之所以敢这麽做,就是不怕锺军云教授去打听。 你是在科室里宣布的事情,王哲难道不能对外说麽? 这又不是什麽不外传的机密。 如果王哲外传的是医院里的未公布缝合技法,你可以问责,只不过是课题人事安排而已,你不能针对王哲的。 在陆成的视野里,锺军云的话也没错,谭中原也是一个不怀好意的老狐狸,也是亡羊补牢的盘外招。 他的意思就是让陆成放弃协和。 陆成回道:「锺老师,谭主任做了些什麽,我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不会因实际转述而覆盖扭曲。」 「就像,我最近看的很多科研的基本规则那样,科研论文的结论,不应该因为他人团队的重复而出现方向上的错误。」 无法被重复的试验是不被科研界认可的。 没有添油加醋的转述,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决策,不是吗? 锺军云终于是深呼吸了几口气,道:「小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其实也是中了盘外招。」 陆成忙道:「锺老师,您言重了。」 锺军云说:「你先别打断我,我给你讲,这个韩洛宁,你猜是谁推荐给我的?」 「没错,就是中南医院的刘煌龙。」 「我也是现在才想明白,这刘煌龙没把韩洛宁挖去自己那里,反而举荐到我这里的真正用意!~」 这里面涉及的信息量有点庞大,佟源安是不知情人,完全懵逼了。 什麽盘外招,什麽刘煌龙,他都不知道。 倒是陆成,理解锺军云教授的话。 但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比如说刘煌龙为什麽要让陆成与锺教授「决裂」?为什麽要塞过来一个韩洛宁? 只是,陆成没必要去纠结这麽多,这和他陆成有什麽关系:「锺老师,您这样说话,就有点太带有个人偏见了。」 锺军云是个很成熟的大教授,同样也是个非常成熟的领导,开始以结果为推论:「那我现在问你,如果说,中南医院拿出了你必须要去中南医院不可的理由,你会去吗?」 「不会去!」 「他们也不会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的。」陆成自己都笑了。 「锺老师,您想多了吧,我哪里有那麽重要,值得他们这般费心费力啊?」 锺军云说:「以前没有,但现在是有的。」 「因为你目前拥有了足够的基本参数!」 陆成略疑惑:「基本参数?」 锺军云说:「我们抛开道德丶法纪丶诚信等方面暂且不谈。一个科研人员的基本参数无非这麽一些。」 「首先,就是知识储备丶持续学习能力和跨学科视野。在我们系统里面,知识储备是相对不值钱的,持续学习能力和跨学科视野是比较值分的。」 「目前虽然无法量化,但我谨慎地给你一个相对综合的评分吧,满分十分的话,你的知识储备可以到4分,持续学习能力是9分,跨学科视野目前可以打满分。」 「更重要的是你的创新思维!这是最主要的。」 「跨学科视野的满分是十分的话,创新思维可以权重至少五十分。你可以在四十五分以上。」 「就只看这几个单项,你的综合得分都很高了。」 这些都还只是锺军云教授解释的现象,并没有给出中南医院所谓的陆成不得不去的理由。 陆成笑着道:「锺老师,就算是这样,我去不去也都是我的个人选择。」 「您如果担心这一点的话,我觉得真的没必要的。」 锺军云叹了一口气:「你如果非坚持的话,自然如此。」 「但,我还是非常诚挚地邀请你考虑我之前给你的提法,你提前来鄂省的话,方可真正的两全其美,可以安安心心地提升自己各方面的底蕴。」 陆成的语气平静:「锺老师,我一路走过来,一直都没有得到最好的。所以我觉得,人不应该追求最完美。」 「只要相对还过得去,有路可以走,安下心来做事情就可以了。」 「如果事事都追求完美,那就活得太累了。」 「并不是最好的最优解,就该是属于我陆成的。」 这已经是陆成的既定三观,陆成一直都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做的。 比如说,陆成不去参加比赛,也不去拿想要的奖金。 比如说,陆成虽然知道锺军云是身边的绝对大佬,哪怕是自己今天见过的杜连山教授,也没有锺军云教授带给自己的助力强,陆成还是不愿意成为「货物」! 锺军云忽然撕破了「外衣」:「陆成,你是不是心里想的是,谁这时候对你爱搭不理,以后就是对你高攀不起啊?」 陆成毫不犹豫地回:「锺老师,不可能的,以前的我或许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但现在怎麽还会这麽想啊?」 「那你?」锺军云欲言又止。 陆成道:「锺老师,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接收到的所有教育,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 「人在不能靠别人的时候,就只有靠自己。」 「而我对自己的认知底细就是,我就是属于那种不能靠别人的人。我没有这个底子,所以,我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基于这个假设。」 「无论是谁,对我做什麽样的承诺,做什麽样的引诱,我都被动地产生了不可能的想法了。」 「这种本能,不管是有原因也好,还是巧合,还挺对的。」 陆成敞开心扉。 陆成接到过『承诺』麽?那可太多了。 比较重要的节点就是,考研的时候,穆楠书给他的回馈就是,华山医院里的老师都已经答应了。 结果,黄了。 其次就是回到了中南医院后,老师都在台上邀请了! 结果,又被无视了。 陆成去了协和医院里后,锺军云教授所铺划的未来多麽美丽啊? 结果,在无声无息之间,陆成就成为了基本参与要素,在陆成不知情的情况下,陆成就成了团队份子。 陆成不是说自己必须要成为课题主持人,并不是如此,哪怕是现在的科研团队,陆成也只是参与人之一。 只是,你好歹把我当个人吧? 但凡锺军云教授与陆成商量几句,多打几个电话通知一下,陆成如果选择拒绝,那可以说是陆成高傲。 你都没通知我,那你把我当回事了吗? 混社会的小混混,也不会有『老大』跑过来就说,你以后就跟着他混了。 「陆成,我给你讲,你现在掌握的技法,于手外科而言,是非常。」锺军云还想晓之以情。 陆成轻声打断:「锺老师,以前是我不知道,视野相对有限,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 「但现在,我懂了我自己的价值以及医学的相对外貌。医学不只有手外科。」 「我的认知告诉我,的确,我如果去手外科的话,可以推进手外科的发展,也对我个人极为有利。」 「但于我个人而言,我去急诊科,依旧可以有比较不错的发展,于普外科而言,也应该可以推动一点点点点。」 「那麽,问题就又回到了远处,既然两条路都很好走,那我就有根据个人喜好选择的权利了啊?」 「左右两边的螺丝钉都一样,不是单一适配的,那麽随便选都是没有错的呀。」 「更何况,可能我还误解了自己的能力,我其实也没那麽重要!~」 「这些,都是个人选择。」 锺军云教授沉默了,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陆成见锺军云教授不说话,又道:「锺老师,无论如何,您都帮过我,这是既定事实。」 「其实,无论如何,您也没有直接做什麽让我受到实际损害的事情,这也是既定事实。」 「所以,总结下来,我必须感恩于你。」 锺军云突然道:「你就是这麽感恩我的啊?」 陆成说:「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之前我给您说的一些话。」 「有些事,可以做,可以想,不能说。」 「我不能直接给您讲,我原创出来的技法比您重视的技法还要牛,您的选择错了这些话。」 「我现在也不会这麽说,因为只有比过了,才是既定事实,才无法被反驳。」 「但是,锺老师您对我的好,是其他任何医院都无法替代的,不是吗?」 「所以,锺老师您可以得到任何您想要得到的基础丶科研数据以及相应的资料,不会比任何团队滞后!~」 「这不是保证,而是我正在做的事情。」 锺军云理解了陆成的意思,可语气依旧幽幽:「那我现在更想要你的人,你现在能给吗?」 这一回,是陆成沉默了许久。 陆成才道:「锺老师,给不给人这件事,都是个人选择。」 「有些事情可以回头,有一定的容错率,有些事情则是没办法回头的。」 「我的个性已经固化了!对不起。」 客观事实就是,锺军云没有害过陆成,还帮过陆成,这就是既定事实。 即便锺军云有把陆成当过材料的想法,但那只是想法。 论迹不论心。 可想法会碰撞想法,想法之间一旦发生碰撞,现实的世界就无法影响这份碰撞,任何东西都不行。 想法无形,结果无形。 (本章完) 第214章 交接手续! 第217章交接手续! 锺军云的声音客气:「你说说,你非得这麽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嘛啊?」 「咋啦,你觉得丢脸了?有什麽放不下的麽?」 「我这回头路来来回回走了这麽多次,我也没觉得有点啥。」 「陆成啊,人生的路很长的,每个人都会犯错,你要允许别人犯错的同时,更允许自己犯错,这才是真正的大度。」 「极端的完美主义,或者对自己的框束宽松,都是不可取的。」 「你不是一直标杆自己是极致的利益主义者麽?怎麽在这样的当下,你会做出最不利丶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愚蠢的抉择呢?」 锺军云这会儿的语气和蔼,内容刁钻,可谓是撕破了一切外部表装。 锺军云没标杆自己,直接讲明了自己的『来来回回』,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说实话,在那麽一瞬间,锺军云教授的这番话,有点让陆成手足无措。 就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佟源安都格外讶异,认为锺军云很有肚量。 并不是每个上位者,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错误』,坚持做一个不固执的人的。 而在手外科的圈层里,锺军云教授便是那颇为极端的「上位者」之一! 于陆成的视角而言,锺军云教授的话,也显得颇为刁钻,而且,这是陆成必须要正视的问题。 陆成消化了大概二十秒,才回道:「锺老师,最大的利己,其实就是野心了。」 锺军云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所以嘛,自己在想什麽,就坦坦荡荡的说,你就直接讲你不甘屈于人下,想要有自己的自由嘛。」 「这并没有什麽可以避讳的。」 「借力助力的结果就会受制于助力!」 「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小陆你,那就是,单打独斗,会比你想像中的困境更加复杂曲折。」 「从这个层面来看,借力助力也是具有两面性的。」 陆成也就索性不装了:「锺老师,您说得很对,但我真的想要有过人帮扶了很多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差强人意。」 锺军云反问:「那为什麽不能再多信一次呢?」 「你就觉得,你就凭藉你现在那个小女朋友的力,和你现在的积累,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是不是想的有点太想当然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以你目前的积累,想要申请到课题都非常麻烦。」 「你所研发出来的技法,只有远景效益,而你的团队积累和底蕴,并不足以让领导信任你可以撑得起这麽庞大的课题。」 「所以,你还是要去借力。不管是湘雅医院也好,还是湘雅二医院也好。」 陆成道:「锺老师,您这就是在故意绕我了,我想好了会来协和医院,那是肯定会来的。」 「我并不觉得急诊科这个平台不会给我足够的支撑。」 锺军云继续说:「你这不还是回到了讨价还价的原点了麽?」 「你现在的选择,无非就是你讨价还价的资本更充裕了一些而已。」 「如果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也如现在这般优秀,我有眼不识,那是我没有认知。」 「可你回过头去想一想嘛…」 「在那样的当下,谁给过你更高的价值评估?湘雅医院有过这样的眼力?」 「那你也不是左右摇摆的人,会答应我什麽了。」 佟源安听到这里,都低下了头去。 锺军云不知道佟源安在,否则锺军云肯定不敢把话说得这麽苍白。 可其实,锺军云所说的是事实。 一切的认可,都是一场无形的交易,在最当初遇到陆成的时候,大家都是畏畏缩缩的,其实就是看不上陆成的「资本」而已。 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本质被剖开后,其实就是巨大的「市场」! 充斥着现实和有形无形的利益交换。 陆成回:「锺老师,我选择相信您,是因为我老婆在协和医院工作,并不是湘雅医院或者二医院的老师对我的承诺我看不上。」 锺军云讪笑几句:「你的目的只是这麽单纯麽?」 「你仔细想一想?」 陆成回:「那应该也没有,毕竟锺老师您的名声丶地位对我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那好啊,大家既然都是现实的人,那麽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交易无法达成,无非就是筹码和给价不满意。」 「你出价码嘛。」锺军云再次将话题绕了回去。 这就是老狐狸的本质了,很多事情,既然软的不成,他就将一切外衣都给剖开。 交易就是交易,现实就现实点。 既然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那就是筹码的问题了。 陆成当然没有被绕进去:「锺老师,我没有资格开筹码,我甚至没有和您完成交易的能力,这一点,我有充足的自知之明。」 「哪怕是交易,也要有自己的目标客户,我不敢将您当做目标客户,因此,您刚刚所说的这个交易,并不成立。」 「再则,我虽然现实,但也还是个人,是人就有自己的个人情绪。」 「并不是说,给自己贴上了现实的标签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虽然锺老师您说我也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但利己主义者,也可以被情绪所左右的,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保证绝对的交易公平。」 「而且,锺老师您也可以继续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这种不生气,包括但不限于以后我若有了新的想法,依旧会第一选择与协和医院的手外科老师合作。」 「甚至与您进行合作。」 锺军云道:「陆成,你现在是不是太冷静了一点?」 陆成笑着说:「锺老师,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很快乐。」 「我没有冷静,甚至我有点得意忘形!」 陆成是真的很开心啊,虽然没有出门,但曾经考研失败单位的老师,手外科的大佬教授亲自跑来了吉市找自己,还被自己给拒绝了。 这种感觉,谁经历谁知道。 不说解气,就觉得很好笑,很舒服。 锺军云忽然道:「小陆,你这边完全不松嘴,你就不怕我从你女朋友那边进行单面攻破?」 陆成当即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恍然了:「锺老师,我并不害怕,您最多就是利诱而已,并不会威逼。」 「既然是利诱,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吃亏。」 「假如您真的通过穆楠书说服了我,那我也是既得利益者,有什麽好怕的呢?」 「我都不害怕拒绝了您,无法得到您的帮扶,前途不明,也自然不会害怕您成为我的赏识者,恰当的时候还会托举我一把。」 「难道不是麽?」 锺军云挂断了电话。 …… 冬日的夕阳暖洋洋的,将吉市的体感温度至少提升了九度。 车窗半开,轻风送入,一点都不会觉得冷。 佟源安这会儿在副驾驶位上,表情和神色仿佛被麻痹住,他左偏着头,右手拄着副驾驶门,就这麽僵硬着。 直到陆成开车到了他入住的『小区』,即将进入到地下车库时,才被陆成的提醒惊醒:「佟老师,您打算从哪里坐车啊?」 「奥,没事儿,就在这里下吧,反正都是会过来接送的,我马上打电话。」 「算了,我去借一下陈松的车吧,周末给他还回来。」佟源安想着反正都是打电话,不如借个车开回去。 「那我送您过去?」陆成提议。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你,搞你自己的事情去吧。」佟源安这会儿都没理智了。 陆成道:「佟老师,陈教授现在在实验室里,我这会儿也要过去那边,直接就是顺路的。」 「晚上的时候,我也会从实验室那边出发回陇县。」 佟源安匆匆忙忙地点头。 再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佟源安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摸了摸额头:「陆成,你怎麽做到如此冷静的?」 「你刚刚给锺军云教授打电话的时候,仿若无欲无求一般。进退如意??」 陆成轻笑,重新启动了车子:「奥,佟老师,您是说这个啊?」 「不过期待,便没有利弊得失的衡量。」 「你都没指望谁会帮你,也就不在意能不能得到他的人脉了。」 「佟老师,您会介意不认识陕省wz市的领导麽?」 佟源安愣了愣:「这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 陆成坚定自己的语气:「是啊,他是你圈子外的人,所以你认不认识他都无所谓了。」 佟源安的嘴角欠了欠,胖脸轻轻揪着:「你这个思路有点清奇啊?」 「你说锺军云教授他是你圈子外的人?」 「如此云淡风轻了?」佟源安略有些破防,他现在甚至不知道陆成要做些什麽。 陆成摇头:「关系户是贩卖人脉,天才称号是在贩卖未来。如果是年轻的老板,才不存在贩卖这种说法。」 「那机遇呢?你就完全不提了?」佟源安理解了陆成的意思,但还是本能地开口反驳。 陆成解释:「只有大风口才是机遇,个人带来的只能是助力,那不算机遇。」 「佟老师,您也别问我这麽多了,我就只是个小小的陆成,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拿的出去的东西。」 「一点挂得住的履历都没有,你让我想那麽多干嘛,还是多给自己挂点别人看得上的一般等价物吧。」 …… 送走了佟源安开车出门后,陈松又追问了陆成与佟源安到底见了些谁。 陈松听完了陆成的说法后,又不免骂了陆成几句。 陆成对陈松是很有好感的,便开玩笑说:「那陈老师,您带着两位大哥走,我把这个课题也带出去献宝乐?」 陆成这麽开玩笑的时候,没注意到陈松就靠着一把钢凳,说完后,陈松抄起凳子就动起了手。 「你信不信我抽你。」陈松的表情认真。 陆成怕了,连说不敢不敢。 而后,陈松就才认认真真的一起开始做实验。 …… 晚上九点左右,陈松非常谨慎地对比了他丶陆成丶陶世斌几个人的缝合质量,给出了定论: 「小陆,看得出来,这些缝合技法是可以复制的,而且入门的缝合术基本功门槛并不是很高。」 「而根据我们的前期研究结果,可以证实的是,这种缝合技法,是可以扩大保脾术适应徵的。」 「当然,要非常客观地得到这个论点,还需要更加标准的动物试验模型,才能更加细致地得到可以扩大哪些适应徵的证据。」 「这些都做完后,这个课题,就算是完成了回环。」 「第一,可教学。第二,可以扩大手术适应徵。第三,可以将手术适应徵的具体指向列举出来。」 「这麽一完善,这篇论文的质量就不小了。属于是一串三连破。」 穆楠书轻轻摇头,说:「陈老师,不是这麽算的。第一点,缝合技法有效,于脾部器官缝合优于普通缝合术。我们将其归结于实用性。」 「第二点,才是缝合技法的可传递性。」 「而手术适应证,只是实用性的具体体现之一,还有可传递性的具体体现。实用性的其他体现,并不仅限于保脾术。」 「脾部分切除术造成的损伤,难道就不能用了麽?」 穆楠书提出来的问题自是非常专业的,这也是陈松乐意看到的:「啊对对。」 「是我的视野浅了。」 穆楠书说:「那也不是,陈老师,我觉得,我们以后在讨论问题的时候,还是要从现象回归到本质,概括性的将做的课题进行归类。」 「技法的原创是一个归类,技法的应用是一个归类,技法的传教是一个归类。」 「这样一来,我们做课题和分享课题与论文的时候,才会更加严谨,也可以更好的查漏补缺了。」 陈松听着叉着腰,而后看向了陆成:「你小子的福气真好啊。」 「就小穆这科研素养,绝对抵得上大部分的研究员了,目前副高副研究员的职称,于她而言肯定是低配了。」 陆成则说:「陈老师,那我将您的研究员就暂时带走了哈。」 「时间也不早了。」 「你们要一起回陇县啊?」陈松本能地觉得有点遗憾。 但想到了什麽后,陈松又道:「不过也是,你们这样的小年轻,总是分居也不是个事儿。」 「注意下身体就行。」 陈松这话,让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略有些脸红,可也没辩解什麽。 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辩解这些,即便是事实也是苍白的理由。 不过,陆成原本是有些鬼心思的,但到了陇县后,时间都来到了十一点半。 与穆楠书上楼,各自洗澡完后,都来到了十二点半左右。 陆成是真的生不起「坏心思」了! 这一次,陆成并没有避讳什麽,虽然家里有监控,陆成也是厚着脸皮地钻进了穆楠书的闺房。 反正穆冷和闫桑悦的电话没响,陆成也没做什麽坏事,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穆楠书在陆成睡着之后,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消散,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 12月25日,周五! 陆成还在和穆楠书待在陇县看电影的时候,陆成才看到了州遴选考试公布入选名单后的「后续通知」! 公告明确写明了,这一次成功遴选的各医院职工,将于元旦节之后,来到新的单位报到。 原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不办理档案转接手续,调令发布后,个人需要在原单位做好交接手续,原单位需要协助办理档案转移手续。 调令是州人社局发的,所以陇县人民医院并不敢揪着不放。 而且,因为杜强主任从中作梗的原因,陆成在看完电影之后,就完成了档案转移的流程。 只是,虽然档案转移的流程跑完了,但按照规定,陆成还需要继续留在陇县人民医院值班,一直到元旦节假期结束。 根据排班,陆成12月31日,还有一套急诊班。 值完这套班后,陆成才可以离开陇县人民医院。 12月28日,杜强特意组织了一个聚餐。 但聚餐的主题并不是送陆成,而是欢送佟源安。 佟源安延长了下乡期,可也只是延长到了12月份,从1月份开始,佟源安就会结束下乡,回湘雅医院了。 欢送会上,杜强就显得颇为热情了,不断地给佟源安敬酒,今天不值班的张铁生,则是讲究一个公平,与佟源安和陆成都喝了不少酒。 饭局结束后,杜强也没有私下里再见陆成,更没有给陆成转告什麽。 在这一刻,陆成甚至都在想,杜强主任是不是给自己玩什麽「套路」,他是真的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所以巴不得早点赶自己走,生怕影响到他在科室里的地位。 不过,这种疑虑也只是一闪即逝。 …… 1月1日,周五,元旦! 陆成与穆楠书二人在陆成下了急诊班后,就第一时间自驾游去了湘省的凤县古城。 陆成3日要去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报到,所以假期非常短,只适合近游。 不过,陆成和穆楠书两人才开车到了凤县,便发现颇为好笑的一幕。 因为陆成和穆楠书,正好看到了一个大胖子在吃凤县古城边上的『腊肉粉』。 而在陆成看向他的时候,佟源安大胖子也看到了陆成二人。 佟源安笑着正要站起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死人了。血……」 陆成和穆楠书丶佟源安几人顺目看去,发现一辆小车在撞倒了人流后,又退了两把,然后再开着车在继续往前奔腾。 所奔的方向,正是佟源安吃粉所在的方向。 …… (本章完) 第215章 现场急救! 第218章现场急救!~ 「佟教授!让开!」看到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陆成当即把穆楠书一拉,喊了一声后,紧紧地搂着穆楠书贴墙而靠。 佟源安当然也注意到了来车。 他所在的吃粉摊位就是路边摊,只是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 佟源安瞬间化身为一个灵活的大胖子,二话不说地就直接一个侧身跳了出去,而后使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原地翻滚。 陆成和穆楠书看到车驶过后,赶紧开始往反方向的高处跑。 穆楠书被吓得魂都快破了,俏脸煞白一片。 「要不要去救人。」穆楠书本能地问了一嘴。 「先保住自己的命。」陆成紧紧地抓着穆楠书,几乎是用手臂将其托抱着上着楼梯,一直上了二十步,陆成才再回头。 那辆车冲撞到了路边摊,碾碎了桌子,撞翻了椅子以及三个食客,撞倒了摊子,直奔桥上的护栏。 而后发出了嘭一声。 车撞开了护栏,直接一头栽了下去,而后车辆压过了小树林,直接从下方的小道跑了。 彻底离开了现场。 …… 这一切,虽然说起来长,其实就是半分钟左右发生的事情。 陆成放下了穆楠书,回头跑下去,开始喊:「佟教授,佟教授……」 「佟老师,你没事吧?」 「陆成,我在这里。」佟源安大胖子在翻滚的时候,滚到了另外两个摊位的桌子下面了,身上裹满了灰尘。 陆成赶紧跑了过去,把佟源安从地上拖了起来。 「没事吧?佟老师,头有没有受伤?」陆成赶紧问,并且精准地看着佟源安的生命体徵。 「我没事儿!头没着地,但刚刚滚的时候撞到了东西,应该也是皮外伤。」 「我操他妈,我刚刚差一点就挂了啊。」佟源安心有馀悸地开始颤抖,脸色开始渐渐发白。 陆成开始翻佟源安的衣服和裤子的口子,没发现有血迹后,继续按压佟源安的肚子。 「我应该没事儿,陆成。腹部和胸部没受伤,就是手和脚有撞击伤,你有力气的话,去看一下其他人吧。」佟源安被陆成扶着坐上了台阶高处后,吩咐道。 穆楠书这会儿冷静了下来,第一时间来到了陆成的身边,也发现了佟源安受伤。 一边低下身为佟源安检查,一边说:「陆成,那边有不少人受了伤,还有个人是被碾过去的。」 穆楠书说话间,还有人拿着手机怼着几个人的脸进行拍摄,一边说:「完了完了…你们快看哦,刚刚这个人差点就死了…那边还死了好几个。」 这里靠近景区,景区附近有驻扎的公安,听到这边的动静,警车很快就开拔了过来。 而且景区附近还有驻扎的临时医护人员,所以120的bibubibu声也很快响了起来。 保安丶警察们很快就开始封锁现场,驱散围观的群众,并且警告:「不要拍!」 陆成藉机对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警察道:「警察同志,这个刚刚拍了我们的视频,我要求他删了。」 陆成指着一个人,那个中年男子虽然在跑,但他没跑过陆成,陆成把他一把就扭住了。 「你们没事?」警察本来想候陆成,让陆成也赶紧离开,但看到了佟源安那狼狈一幕后,也就闭上了嘴巴。 往陆成方向走来:「站住,别跑,视频删了。」 「我不发网上去。」中年男子辩解。 而且还在凶陆成:「你别扭我,让开。」 陆成毫不客气地道:「你拍我了?差一点就怼着我的脸拍了!」 「我会删!让开。」他要扯开陆成的手,但发现陆成的手捏的紧紧的,力气非常大。 在对方扬起手的时候,陆成再次抓住他的手:「你打一个试试?」 「你tm等着?」 陆成吼道:「我怕你是吧?」 警察很快就来了,把他控制住了。 陆成则马上开始转身,走向了佟源安所在的方向。 说:「警察同志,我是一个医生。这位是我的老师,烦请你们把他送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佟源安马上道:「我没事,我待在这里可能还能帮上忙。」 「佟老师,你帮什麽忙,你要先去做检查。以防万一。」陆成憋回了佟源安的话。 「你们是医生?」警察一听陆成自爆身份,马上严肃地看了陆成几眼。 陆成和穆楠书都点了点头。 警察也没问陆成是哪里的医生,马上用对讲机汇报了一下。 对面马上传来回覆:「把他们请进来,继续封锁。」 「你们进去吧,现在人比较多,你们注意点,免得被踩到了。看热闹的人有点多。」警察交代了一声,也没说其他。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看到佟源安被转诊走了,这才安心了下来,开始往事发现场赶过去。 120急救车的声音不断靠近,但马路被堵被围了,一时间疏散不开。 陆成和穆楠书分别走向了两个人,陆成蹲下去后,对穆楠书道:「先确定最基本的生命体徵就行,我们没有工具。」 穆楠书看到一个爆了的头,差一点没直接吐出来。假呕吐了两下后,强忍住肚子里的不适,开始查看另外一个伤者。 「救我。」陆成靠近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他看到陆成后,惊恐的语气中满是恳求。 陆成一眼就可以看到,他是趴着的,双小腿被碾过后…血迹一片。 他往前用双手撑着爬了好一段距离,这会儿是歪着头,仿若逃窜的仓鼠,六神无主。 「别再动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稍微冷静一下,不要过于激动!~」陆成道。 「救我。」青年重复。 陆成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试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搏动。 脉搏有力,且非常清晰。 陆成再看了一眼他的小腿后方,裤子丶皮肤已经炸裂,脂肪也被挤压出了出来,泛黄的油脂与血水混合。 但没有见特别大的出血量。 「你暂时没事,你这样的情况,需要担架转运,不要担心,我是医生。你努力保持平静,等人抬你上救护车。」陆成冷静道。 「救我。」他是真的被吓得魂都破了。 陆成不理会他。 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人! 陆成是看到了事发现场的,这个女人是车角被撞飞出去的,落地之后便昏迷不醒了。 她的左手已经完全畸形,百分之百有骨折的。 她在地面应该滚了很多圈,身上满是泥土,脸上很多刮痕。双目紧闭,呼吸短促。 她的裙子下,有大量的血迹缓缓淌渗。 脉搏细速,一看就是接近休克的徵象。 现场,并没有其他人员参与抢救,但是有志愿者第一时间拿来了医疗箱,这会儿正在打开医疗箱。 还有两个警察站着,他们扶完了相对轻伤的患者步行离开第一现场后,暂时不知该做些什麽! 「警察同志,麻烦把医疗箱给我。」陆成喊了一声。 「好!」其中一个人立刻双手端着医疗箱靠近。 陆成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箱子里的手套。 随着围观人群被警察推得越来越远,陆成也顾不得隐私之类的了,直接掀起了女孩的裙子开始观察创面。 果然看到,女孩的右腿被翻过来后,她的大腿前内侧被挂了一条深长的沟壑状口子,应该是撞到了什麽东西,刮成这样的。 陆成顾不得戴什麽手套了,直接拿起止血钳出来就开始在凌乱的组织里找股动脉。 这个位置的口子,这麽多的出血量,绝对是股动脉出了问题。 陆成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两把止血钳精准地送到了股动脉的位置。 不过,这种止血并没有让女人醒过来。 陆成再次回头,看向了女孩的呼吸与五官。 她的鼻腔和嘴角都泛着血,这让陆成想起了什麽,马上掰开了她的嘴唇! 果然是看到了她口腔里很多血团,按照这个出血量,她的气道估计就是被血团堵住了。 如果第一时间及时将血吐出来,不至于导致气道封闭。 陆成赶紧用急救箱里面的止血钳开始清理她的口腔内血团。 但清理的速度很慢,而且不是很利索。 眼看着她的嘴唇以及手指的颜色都变了色,苍白将青紫状,陆成终于顾不得太多。 马上撕开了医疗箱里的清创包,拿出了刀片开始现场做气管切开! 陆成的动作很快,很果断,很暴力。 在外人看来,甚至有点残暴。 先是翻女人的大腿创面,而后暴力撑开女孩的嘴巴开始掏血,这会儿又拿刀直接朝着脖子处抹,这像是杀人一般。 不过,毕竟陆成自爆了医生这个比较专业的身份,警察倒是也不好拦。 而围观的人群则是开始质疑了起来,声音逐渐增大,还没有形成规模的时候。 终于,在陆成切开了她的气管后,女人的胸廓开始剧烈起伏起来! 「轰轰轰」空气和气道的湍流声响个不停。 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但陆成知道,这是她的血氧开始逐渐恢复的迹象。 正这时,终于有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自远处下120车而来。 陆成看到后,第一时间喊道:「气道梗阻的,我已经进行了气管切开,搞个气管套管。」 下车的医护人员都是专业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女人嘴边的血坨坨,知道发生了什麽的他们马上紧急起来:「气切包!气切包!」 来的医护人员不止一个,分成了很多团队开始进入到现场。 陆成接着道:「在我右手边的青年,是小腿损伤,神志清醒,生命体徵平稳,你们可以先处理其他人。」 穆楠书那边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她只是看了一个人的生命体徵:「我查看的这个是非开放性外伤的,但人处于昏迷状态,有可能存在颅脑损伤。」 「辛苦你们了。」一个绿衣服靠近:「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陆成道:「我是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陆成,正好和我女朋友过来玩!」 陆成的人事调动已经成立,但毕竟还没去报到,暂时不能以州医院急诊科医生自居。 「谢谢,那这两个人还是比较幸运的。」 「上担架!~立刻监护。」有绿衣服开始运作起来。 「警察同志,过来帮忙抬一下。」120跟车医生经常遇到现场有警察,因此喊人喊得非常熟练。 出力的活,警察是不会介意的。 陆成道:「我先去洗个手,清洁一下。」 围观的警察通过陆成和120跟车医生的话,确定了陆成是个专业医生,马上道:「这边有矿泉水。」 「你先去洗吧,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其他病人。」医生能理解同行。 有时候,不是你不嫌弃脏就可以随便乱搞的。 陆成转身,警察那边已经打开了矿泉水瓶。 陆成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慌乱声:「完了!这是个动脉损伤!」 「你翻他干嘛?」立刻有着急的暴怒声。 「不翻怎麽知道哪里受伤了?」一开始说话的人驳斥:「赶紧现场止血!」 陆成快速搓完了手后,都来不及甩干,在身上随便擦了几下后,就从急救箱里掏出来了一个口罩和帽子和手套。 一边赶向了发声地,一边快速地戴检查手套。 「能不能行?」 「找不到出血点!」 又有绿衣服靠近:「让罗连锺来试试吧。罗连中?罗连中。」 有人说:「罗连中已经带人上车回了。」 「在哪里?在哪里?」负责处理止血的人声音开始着急,但依旧相对冷静地在处理。 正这时,陆成已经靠近,用双手捂住了患者的腹股沟上方。 陆成就这麽按了一下,本来正在出血的创面,出血量瞬间骤减。 「不着急,再继续往内靠一点!」陆成冷静地说道。 「往内?」慌乱无神的绿衣服抬起了头:「你会吗?「 「对,再往内大概一个厘米的位置,从你那里往里面找。」陆成说。 绿衣服索性直接让开了身位:「要不你来吧!我帮你按着。」 陆成:「……」 「你拿一把止血钳给我。」陆成果断提高了音调。 你帮我个j8,你要是会按压止血的话,你早干嘛去了? 陆成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对方照做,把止血钳给了陆成。陆成只能双手转位单手,用手掌根部更加用力地下压股动脉的近端。 右手则是接过了绿衣服手里的止血钳,非常精准地突破了患者的动脉鞘的口子,直接插了进去,而后予以夹闭止血! 「再给一个!」陆成松开了手。 夹闭了股动脉的近心端后,就没有大量的动脉出血,远端的动脉回血量不会很大,可以松开近端的按压止血,避免压迫动脉,导致回流量增加。 绿衣服照做,愕然地看着陆成,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 像陆成这麽水灵灵的,无视野下的器械止血,可不是那麽好操作的。 他都甚至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陆成咔吧咔吧送进去了两把止血钳后,最大的出血点便被解决了。 绿衣服这时候又说:「大哥,他的出血点有点多,您要不负责也一并处理了?」 「肘部丶小腿位置加压包扎,其他……」 陆成说到这里,再看了一眼其他的患者,这些人要麽就是已经死定了,要麽就是已经被担架转运走了。 陆成这才道:「好吧,我们一起搞加压包扎吧。」 其他同行的评定和处理结果,陆成不敢反驳。他们也是专业的急诊医生。 或许自己出手,可以多救一个人,但也没意义,也只是可能。 人都被及时转走了,你还能说什麽呢? 「好!~」两个绿衣服马上点头,打开纱布丶绷带开始利索的加压包扎。 操作接近尾声,一个人才道:「老师,您不是我们县里的吧?觉得眼生。」 「嗯,我是陇县急诊科的。」陆成回着,站了起来。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集中越多。 现场目前就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女子。 她们是被爆了头的,压了身子,而后来回滚了两下的。 这肯定是没得救了。 这没得任何抢救机会的,就得等刑警和法医赶来了。 这种刻意的车祸,就不是交通事故了,是刑事案件了。 「老师你好,我是凤县人民医院普外科的张涛。」 「今天幸亏有老师您了。」张涛主动握手。 「我们跟车医生里,专业的急诊科医生很少。」 120跟车医生,很多都是轮值到急诊科的外科或者内科医生,并不都是急诊科医生。 「这边没啥事的话,我就先撤了,我有个老师受了伤,我还要带他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顺便,我还要去警察同志那边登记一下,确定我的医者身份。」陆成说。 「老师,登记手续不会很麻烦的,我们都可以给你做证。」 一个绿衣服回完,便道:「警察同志,这位是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同行,他们应该是来这里游玩的,肯定是专业的医生。」 警察点头说:「我们只负责登记,不负责盘查资质!~」 「而且,这种情况下,能有人及时站出来就很好了。」 陆成和穆楠书就跟着登记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也只有基本信息,谁都不会拿着自己的执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到处晃悠。 有身份证号,就可以查得到有没有证。 紧急避险,陆成的有创操作,有证就行。穆楠书只是帮忙确定生命体徵,只要有身份证就行。 不会被追责! 陆成和穆楠书登记完,也就快速地带着佟源安离开了现场。 毕竟是县里面,120资源有限,佟源安这种非接触性事故,是轮不到有车接车送的。 好在陆成自己就开了车,确定佟源安的腹部和胸部没有特殊情况后,陆成开车带着佟源安离开了现场。 …… (本章完) 第216章 梁主任 第219章梁主任 救护车与跟车医生和护理团队不敢作丝毫停留,将病人转运到120车上后,就迅速开始了相对高级生命支持。 虽然在120车后门缓缓关闭时,不少的跟车医生看着现场陆成的身影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也没有时间去进行解密。 像那种好奇心害死猫,遇到了不解的问题,不分时间就去追问的现象,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120跟车医生的职责就是将病人从现场转运到120车上,再相对安全地送到医院里。 除此之外,即便存疑,也得憋着。 「苏医生,血压测量的结果出来了,高压只有92,要怎麽搞?」护士在担架员的帮助下测好生命体徵后,发现苏林还没有下医嘱,便出声提醒。 「先输液吧,先给胶体。」 苏林回神后看到了患者的血氧偏低,就还是将通气管接上了氧气,而后看着身前患者的创面。 「运气不好,但运气也真好。要是再晚半分钟,抢救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苏林一边嘀咕,一边给气切的病人继续简单进行口腔内部清理。 担架员虽然不是医生,但他们是长期跟车的力工,见识也比较多,一个担架员谨慎道:「苏医生,这个病人的现场处理,是我这麽多年,见过最为利索的。」 「那个陇县的医生,能力很强。」苏林点头。 「两位哥,你们帮忙清理一下面部和头上的血渍,我再看一下创面的出血情况。」 「好,苏医生。」两名搬运工虽然干不了特别专业的活儿,但帮忙擦擦血迹还是很熟练的。 苏林打开了紧急外包的敷料后,再看着止血钳送入皮下的刁钻角度,越发地觉得难以置信。 这陇县,也是湘州八县市之一,他自是知道的。但陇县地处比凤县偏远多了,经济水平肯定比不过凤县,还能有这样的高手医生? 苏林不解,自然也没办法解。 相对平稳地将病人送到了凤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后,病人马上被转到了抢救区…… 在急诊科第一时间就上了心电监护和更加标准的气切插管! 因为已经通气,患者当前的血氧水平已经来到了97%,只是血压还有些低,但高压也有了97。 苏林在进行着快速交接:「现场就有动脉的急性损伤,但已经被其他同行紧急处理了,可也要尽快进手术室。」 凤县人民医院急诊外科的值班医生只是一个老主治,闻言道:「好,我马上请骨科的会诊。」 「这到底什麽情况啊?我接到电话说,还有人会被送来?」 苏林与值班医生是熟识的:「景区附近发生了车祸,听说是司机开车故意撞了人群!」 「当场就死了两个,剩下的人,也会陆陆续续地转运过来。」 「你赶紧打电话上报吧。」 值班医生说:「120调度中心早就打电话给我们医院的医务科了,医务科已经组织了各个专科的紧急小组。很快就会赶过来。」 「我们科的梁主任也在来的路上。」 「故意报复的只有两个?」 「今年五月份,听说在我们州隔壁的陇县某个镇子里,一个男子因为彩礼的问题,搞走了六个。」 苏林没好气道:「这个如果运气不好,百分之一百二没了,剩下几个,也是挺危险的状态,暂时只有两个,头都被爆垮了…」 值班医生吐槽道:「我的意思是,只有两个的话,就可以不上报了,毕竟到了一定的数量,省里面都必须要来人。」 「现在也不知道怎麽了,这种事情发生的越来越多,这是怕我们急诊科写的报告太少了麽?」 说话间,凤县人民医院急诊外科的梁主任就匆匆赶来,他都没来得及去穿自己的白大褂,就第一时间随便顺了一套工作服,匆匆赶到。 「韩高峰,情况怎麽样?」梁主任的声音都在轻颤。 苏林看到了梁云超,便说:「梁主任,我这边的交接任务已经搞完了,现场还有轻伤患者,我可能还要去接一趟人。」 「怎麽搞的?」梁云超问。 「不知道。道听途说也没个讲究,过点时间应该就知道缘由了。」苏林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造谣。 事故已经发生,具体的理由以及作案动机,他哪里能精准猜测。 …… 陆成一脚刹车缓缓将车停在了急诊科的门口,而后道:「书袋,你先带着佟老师进去做个详细的检查,我去停车!」 不管怎麽样,早点做检查,早点安心。 有时候,多节省几秒钟,就可以救下一条命。 未必是诅咒佟源安受了多重的伤,而是陆成知道,在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佟源安被激活了求生的本能,那翻滚的速度有点快,不知道有没有磕碰到什麽。 毕竟,不滚就只有一个死字,那时候的佟源安,绝对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穆楠书与佟源安坐后排,佟源安这会儿终于晃过神,道:「穆楠书,我自己下车就好了。」 「没关系,佟老师,我扶您吧,都这时候了,您就别逞强了。」 穆楠书扶着佟源安进门后,便说:「佟老师,您的身份证给我,我马上去给你挂号,您直接去外科诊室门口……」 「你们这是?」导诊护士已经接到了院里面的命令,已经从导诊台走了出来,看到佟源安的满身狼狈,赶紧上前来接人。 事故一旦发生,能少死一个人,可能就会让性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非接触性的车祸,麻烦您带我老师去下外科诊室,我去给他挂号。辛苦了姐姐。」穆楠书利索地将佟源安交给了导诊护士。 「景区那边来的吗?」凤县并不大,而且还有命令,导诊护士赶紧追问。 「是的。」穆楠书已经去了外科的挂号窗口。 穆楠书把身份证一放,正要打开付款码时,里面的收款员就说:「先不用付挂号费,你们赶紧去检查吧,别耽误时间了。」 「等会儿其他120的病人来了,你们可能就要推迟了。趁着现在人还少,早些检查。」 「好,那我绑定我老师的身份证,在系统里缴费。」 陆成来到外科诊室的时候,佟源安已经被做完了初步检查,外科的韩高峰谨慎建议道:「如果你们比较担心的话,建议你们做一个腹部彩超和头部ct!」 「好,没事,先做。」佟源安自己也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就是医生,很理解这种花费。 比起钱,佟源安觉得自己的小命重要得多,万一有血肿之类的,可别转变成了不可控的超急诊。 韩高峰快速开了两个检查后,用手写的单子勾画了大概的检查项目,再用红笔写上了st后,交给了佟源安:「先做ct,再去做彩超,做完之后就回来。」 「我们这里到时候有其他医生会给你看的。」 「你确定,你没有头晕丶目眩和腹部剧烈疼痛这些症状?」韩高峰再次谨慎地问了一句。 佟源安认真地想了想,这才摇了摇头:「没有的。」 「好,那你们去检查吧,你们家属注意一点。建议最好是推一个轮椅。就在外面的导诊台可以免费租借。」韩高峰道。 陆成和穆楠书这才带着佟源安往外走了出去。 目前来讲,根据佟源安的具体表现,可以确定没有颅内的血肿,也没有腹内大出血,更没有骨折脱位的情况,轮椅是不用的,先检查,排除隐匿性的损伤,才是第一要务。 佟源安一个人进了ct室,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则对视一眼后,泛出了淡淡的苦笑。 陆成说:「没想到出来玩还遇到了这档子事,我当时吓得头皮都麻了。」 穆楠书其实也心有馀悸,那个时候,那个司机撞谁谁就是倒霉鬼,穆楠书虽然感觉很幸运,陆成第一时间就提着她爬楼梯,所以脱离了危险。 但现场看到这种事情,依旧可以让全身紧张,甚至,现在回想起来,穆楠书都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大脑皮层处于恐惧性的刺激状态。 「我也是,都吓傻了。」 「祈祷佟教授不要出事。」穆楠书闭上了眼睛。 二人在等待的时候,忽然是听到了抢救室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完了,爆了!~」 「快按住。按住。」 「按不住了。」 「纱布。」 「找不到出血点。」 「患者休克了。」 「……」 等到陆成听完这些,再往声音的方向靠了几步的时候,就听到所有的声音都暂停了。 而后两个全身沾满血滴的白大褂走出了门口,一边驱散人群,一边道:「我去清洗一下,你们把尸体赶紧推送出去。」 「等会儿应该还有人要过来!」 「该填死亡卡的填死亡卡,死亡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九分,死亡原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 随着这个中年的话音落下,一个沾满了更多血液的推车与推床被人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推车的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同样是满身血点:「送停尸房去吧?陆医生。」 「嗯。死亡卡你们拿了吗?」叫陆医生的人问。 「护士站就有。你去扯一张吧,《死亡医学证明书》,但患者的基本信息,可能还要等警察过来了才能认定。」推车的护士道。 三个人快速的推着尸体从陆成身前路过时,陆成也认出了他,是现场那边陆成来不及看的倒在地上呻吟的患者之一。 当时的他肯定是痛极了,现在倒是不痛了。 等陆成空出手的时候,这个病人已经上了担架。可能在120车上还耽误了一阵,这才比自己等人还要晚到医院一会儿。 推车走过,也没有人知道陆成曾经见过他丶认识他。 穆楠书等人走过后,才低声说:「这个人是距离最远,喊的最凶,我以为他没什麽事儿。」 「有些医院反常识,未必都是反常识,不管怎麽样,其实在当时那样的局面下,他是相对轻症,毕竟能喊的出来。」 「就不会是第一顺位的被抢救人了。」陆成开口安抚。 医院和医生有自己的『评判』,闹得越凶的病人相对不凶险,已经是医学现场急救的铁律之一。 哪怕是有个例打破了这样的刻板印象,也无法对大方向进行纠正和反驳。 「三个了。」穆楠书说。 佟源安出门了,听到了穆楠书的话:「什麽三个?现场死了三个?」 穆楠书摇头:「没有,佟老师,是抢救室里又走了一个。」 佟源安马上神情变得严峻:「都死了都不关你们的事,这里可不是事发现场。」 「你们没有紧急避险的权利,就不要超范围执业了。」 陆成笑着道:「佟老师,我们先去做彩超吧,您现在感觉怎麽样啊?有没有腹膜刺激征和脑膜刺激征相应的隐晦症状?」 佟源安是专业的医生,所以陆成问他的时候,可以问的稍微专业点,不要把佟源安当成医学小白患者。 「没有,你就盼我点好吧!」佟源安耸了耸眉毛。 大概二十分钟后,佟源安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佟源安和陆成二人非常细致地看过了腹部和头部的ct以及腹部的彩超,都证实了佟源安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头部和脏器的损伤。 佟源安便立刻走出了急诊科,看到外面阳光的那一刻,佟源安的心情才彻底松懈下来:「真tm吓人,你们湘西人怎麽这麽野蛮啊?」 「老子都怕了。」 这可不是第一次,陆成去汉市刚回陇县的那天,一群小年轻打架,现在又是直接开车撞人。 陆成则道:「佟老师,这种事和哪里人没关系吧,最近些年,这种开车故意撞人的事情,时有发生的。」 「我刚刚听到护士站有人八卦说,现场死的人是一对母女,撞她们的人是女人的丈夫,结婚了一个月就离婚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骗婚啊?」 佟源安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在做彩超的时候,那个女医生还和我八卦说,是女人把男的骗到了国外去,男的损失了接近两百万。」 「上个星期,那个男的还去报了案,但没有受理,他就说要以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发了朋友圈,在他们的工作群里都看得到。」 佟源安所说的八卦那是真的八卦啊,陆成略觉错愕:「没受理?不可能吧?」 佟源安道:「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但这种时候的道听途说,可比官方的通知会更加真实。」 「这一次,索性你还在这里,而且把陈松的一些本事学到手了,不然的话,就可能要上报省里面了。」 如果出现一次死亡3人以上,或者重伤11人以上,或者死亡1人同时重伤8人以上,或者死亡2人同时重伤5人以上,或者财产损失达到6万元以上的情况,需要将相关信息上报至省级相关部门。 但并不包含3人。 陆成在现场进行抢救的时候,佟源安虽然只是旁观,他却也能判定得到,如果没有陆成的话,可能得多没几个。 陆成道:「佟老师,等会儿您怎麽安排呀?是回酒店里休息一下,还是?」 佟源安摇头如拨:「我啊,我等我老婆和孩子过来,然后就回沙市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没心思再玩了,我得回去养一养心情。」 陆成则说:「佟老师,那我送您去酒店拿行李,再送您去高铁站?」 「好,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佟源安又进了后驾驶位。 佟源安说:「老婆,我给你讲,我刚刚差一点就死了……」 穆楠书这次是坐在了副驾驶位,看了看陆成,陆成则只是在认认真真地开车。 等陆成讲佟源安送到高铁站见到了他的老婆和女儿后,陆成还没来得及与人寒暄,就接到了一个归属地为xx州的电话。 「佟老师,我接个电话。」陆成汇报一声。 「你就吃个粉?就遇到了这些?」佟源安的老婆的声音充满了担心。 「是啊,当时的我,连滚带爬,肾上腺素肯定飙升到了极致,吓死了……」 「我觉得这一次旅游不利风水,我们要不还是回吧,下次再出门算了?」佟源安建议。 佟源安的衣服都没换,他老婆看着佟源安这样子,也是没旅游的心思了。 佟源安的女儿八九岁的样子,看到了佟源安手上的血渍,便吓得喊道:「爸爸,你流血了。」 这一喊,又是让一家三口有点紧张,最后才发现是一处很小的擦伤,自己拿一瓶络合碘就可以处理的小创面,这才原地开始看票。 …… 「喂?」陆成问。 「是陆成陆医生吧?我这边是凤县政府这边的,我接到现场的交警反馈,在古城外的事故发生现场,您是作为医务人员救过人是吧?」对方的声音还算客气的。 「嗯。我是陆成,您是?」陆成点头。 「我叫赵合通,我这边接到了我们县交警的事故汇报后,有一些具体的情况想要问一下您。」 「您在事故发生的当时,是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进行了急救,那麽,您应该就是第一位赶到现场的医务人员了,但您似乎并没有选择先抢救最危重的病人,这是有什麽原因吗?」赵合通的声音虽然客气,却暗带着坑。 陆成说:「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赵合通道:「我这边接到了事故全展,在接到上报后,就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州交管部门,当然也立刻对事故的前因以及治疗后续进行了追查。」 「我们接到汇报,人民医院那边,有一个病人,是动脉性损伤的,最后因创伤性休克死亡了。」 「陆医生,我也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想问下,您没选择第一时间救他的主要原因。」 (本章完) 第217章 能力不济? 第220章能力不济? 陆成的眉头瞬间一皱,语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赵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个患者死亡了,在事发现场的病情就是最危重的?」 「谁给了您这样的推论或者是谁给您汇报的这个结论?」 赵合通的声音轻笑:「人都没抢救过来,还不严重麽?」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说:「赵老师怎麽称呼?可以叫您领导吗?」 赵合通说:「陆医生,您只要说明您当时这麽选择的原因就行。」 陆成索性道:「领导,我没这样的能力去救他。」 「所以我碰都不敢碰这个患者!他的死亡,与我无直接关系。」 陆成这麽直接的话,直接把赵合通给搞不会了。 如果陆成的能力不济都有错的话,围观的所有人都得被连坐。 赵合通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误判丶没在意之类的话,一时间有些恼火:「陆医生,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您就做出了如此判断吗?」 「是啊,我们医生嘛,也有自己的擅长和处理偏好。」 「我经常处理的,自己心里有数啊。」 「处理不了的,也就不敢给后来的老师添麻烦了。」 「领导,这没问题吧?虽然当时的情况是紧急避险,我也没有违背不伤害原则。」 陆成说到这里,悄悄地摸到了穆楠书的身边,让她把她手机给到自己手上,利索地打开了录音的功能。 赵合通解释:「陆医生,您是专业的医务人员,这一点我们都已经查证了的。」 「既然您也知道紧急避险,那您应该说得更加精准些也无所谓,您是不必担责的,我们这边也好有个交代嘛。」 「无论如何,我们都对陆医生您的仗义出手心怀感恩的。」 陆成也顺驴下坡,说:「领导,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只是能力不济,做不到那麽完美,让你们失望了。」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怪我没做好就行。」 赵合通见陆成油盐不进,便道:「所以,陆医生您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是保持着冷静和清醒的咯?」 「没有出现评判失误的情况?」 陆成道:「领导,我也没有绝对的冷静,但我处于绝对清醒的状态。」 「至于评判是否失误,我也只能就近救治,做我自己会的,熟悉的,伤者需要的,我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如果您有其他方面的疑虑,可以和我们单位联系好吧?」 「如果您觉得我的抢救行为有瑕疵或者错漏,可以上报州里面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 想要陆成扛着『紧急避险』的帽子去背锅?陆成可不是这样的傻子。 虽然可以这麽做,陆成也没有什麽惩罚,正好凤县这边还可以给一个比较好的回覆。 但这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陆成为什麽要背锅? 赵合通叹了一口气,说:「陆医生,其实你也知道,这交通事故,不同的受伤和死亡人数,所致的事故种类不同。」 「而?」 陆成道:「领导,我只是个医生,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伤者,我就想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帮忙。」 「能不能救活,事故如何定性,如何处理,你们才是最专业的,我给不了任何意见和帮忙。」 「如果您有疑虑,可以联系我的单位。」 事故现场的急诊属于是紧急避险,不说陆成没错,就算是陆成做错了,也不会受到什麽惩罚。 因为一旦惩罚或者手续变得更加麻烦,那就是让以后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领导,没什麽事情的话,我就挂了。目前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休假期,我虽然没有再游玩的意思。」 「也想早些回去休息一下!」 「如果凤县这边的同行老师们对我处理过的病人有任何疑虑,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陆成回道。 我处理过的病人,处理错了你可以找漏洞来质疑,这是没问题的,是正常的医疗沟通。 没处理过的问题,你还要给我头上栽一顶帽子,陆成是绝对不会接的。 陆成单方面地主动挂断了电话,同时也结束了录音。 陆成与穆楠书再次来到了佟源安一家三口前,客气地作别后,佟源安几人又进了高铁站回程了。 虽然这听起来很戏谑,但也是正常反应。 包括陆成和穆楠书,都没有了再去古城游玩的闲情逸致。 「我们要不也回吉市吧,休息两天,正好跑一跑美食?」陆成建议。 穆楠书点头:「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我看你非常严肃的样子。」 陆成上车后启动,出了车位:「是凤县政府那边的不知道什麽部门,想让我给他们多背个锅,我没答应。」 穆楠书问:「那最后会谎报人数麽?」 「公告才谎报人数,上报不会也不敢。」陆成道。 「领导又不是傻子,现场那麽多照片,发不到网上还发不到群里面麽?」 穆楠书点了点头:「那照你这麽说,还是那些人会玩啊。」 陆成道:「别人就是处理事情的,当然更加擅长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些我们管不到。」 「我现在想的是,早知道就直接送佟教授进医院了,那什麽事都不会有。」陆成笑得有些无奈。 陆成也算是理解了,为什麽现在的人越来越冷漠。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不会有麻烦缠身。 一旦热心,热心可能就会变成你自己的「催命符」,这样的运行规则之下,『热心』就是『圣母』,活该!! 陆成说话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点收益。 【通过快速的止血术紧急进行止血,避免患者发生失血性休克丶死亡风险,获得技能点22点。】 【通过紧急的气管切开术进行气道管理,避免患者发生窒息丶死亡,获得技能点39点。】 【通过止血术……】 救命获得的技能点比手术要高的多。 根据陆成很久以来的统计,单项操作得到的技能点基本是个位数,因为对患者的助益有限。 一级手术基本上只能得到1-2点技能点,二级则是1-3点,三级2-4点,四级手术和新术式则又2-15点不等的技能点收益。 但与抢救丶救命相关的,一般都是高额的技能点。 毕竟,救命比治病重要得多。 这一次现场抢救,竟然给陆成带来了接近七十点的技能点,堪比陆成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一个月总收益了。 陆成的心态恍然了。 就算是病人和其他人不理解自己,这个面板也能给自己最好的正面反馈,让自己的心境更加通透。 有益就是有益。收益直接发放,与患者是否感谢,是否找你麻烦,与领导是否为难你都无关。 …… 凤县人民医院,急诊科。 梁云发将来院的急诊患者都转诊或者转送进手术室后,用手背抹着额头。 颇为庆幸地道:「今天送来的这几个病人,综合起来转归都很可以啊,特别是有多发动脉性损伤的那个。」 梁云发身边的副院长这会儿眉头紧皱,他看着上面领导给他发的信息,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梁主任,我们现在的处理结果,领导们还是很有意见的。」 「他们觉得,如果没有超过三个人就好了。」 「现在,还有人在问,在现场的那个陆医生,是不是对现场患者的情况出现了误判,所以导致了抢救耽搁。」 张副院长也是医疗行业内的人,来了急诊科的抢救室后,他知道那两个比较幸运的患者到底有多幸运。 虽然比较遗憾的是,明明现场更重,更趋近于死亡的患者活了,病情相对没那麽重的动脉性损伤的患者死了。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如果没有陆成干预的话,这一次的死亡人数甚至至少再多一个。 「这不是扯犊子吗?」 「评判评判,我们回馈上去的病情记录,他们是完全不看内容,只看最终结果的麽?」梁云发有些恼。 张副院长道:「在领导眼里,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这才是最影响他们的。」 「据说,这一次公安部门和交警部门的人还吵了起来。」 「凶手已经被找到了。」 「张院长?怎麽找到的?」梁云发偏头好奇。 「他开车跑路后,又回家把那个女的他爹的头也割了下来,提在老城区那边大摇大摆的走。」 「他就没想过跑路!」张副院长低声说。 梁云发一愣:「提着大摇大摆的走?真的假的??」 这是21世纪了吧?法治社会啊? 「难道信息里传闻都是真的,传说是那个女的把他骗到了国外,不仅损失了两百万,腰子也被嘎了?」 张宗麟摇头:「这个不清楚。」 「但如果不是绝望到了极致,肯定不会做出来这麽暴怒且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其实我觉得吧,杀当事人无所谓!」 「罪不及父母妻儿,他这样的人,即便是放在古代,也是畜生。」 梁云发沉默了,他觉得张宗麟说的有道理,可也不敢讲这个「凶手」就真的是绝对该死的。 梁云发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他真的去报了案,但是并没有被立案。 这件事无论结果怎麽样,闹到这麽大,当时接报案的那几个人,还有公安系统里的领导,那肯定是麻中麻的。 毕竟,中央巡视组都还没离开的! 查不到你渎职,还不能把你的经济问题再查一查麽? 顺藤摸瓜,可能也会摸出来其他的问题了。 这也是县里面的领导,很希望陆成可以背点锅的主要原因。 凤县距离吉市真的很近,开车不过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游玩计划泡汤了,穆楠书也陆成也没有特别沮丧,在回程的路上,两人就给穆冷和闫桑悦汇报了行程。 两人最开始吓了一跳,知道陆成和穆楠书没事后,马上说要来接他们。 同时,穆冷还在电话里说,他给陆南家也打个电话,让陆成的父母也来吉市算了,两家人一起出去聚一聚。 穆冷和陆南家之间是有很多共同兴趣爱好的,包括但不限于喝酒。 闫桑悦虽然现在是发迹了,可以前也是和田慧一样的普通农村妇女,现在的闫桑悦除了爱挣钱和打麻将之外,同样也喜欢一起聊天唠嗑,或者是进到山里面找一些山货,比如说枞树菌之类的。 倒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好玩以及未知的采集感。 陆南家和田慧也没拒绝,在穆冷转告老两口陆成二人的遭遇后,他们马上就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儿,陆南家要开着叔叔陆南勇的车来吉市。 陆南家和穆冷二人在农家院里,温酒对饮下象棋,两个人的酒品绝顶,棋品却臭得一匹。 陆成陪了他们两个人一人下了两局,就直接开溜了。 一盘棋能悔个八九招,说就是动错了步数。 观棋不语更是不可能存在的。 陆成丶穆楠书丶田慧丶闫桑悦四个人则是在搓麻将,两块钱一炮,五块钱自摸,外加瓜子花生…… 可以看山景丶小河景,一边烤着火,又不用做饭,闫桑悦的技术最好,所以赢得多。 穆楠书和陆成的现金都输没了,所以给闫桑悦扫了二百块钱,让闫桑悦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根边上。 一场麻将下来,闫桑悦对田慧和陆成几人都客气了很多。 这种场面,倒是让陆成觉得格外意外。 几千几万都搞不定的情绪,几百块就搞定了。 所以,有些事情,其实并不一定要钱来解决,还是要相处,多在一起玩才好…… 陆成在凤县急救现场救人的事情,并没有进一步发酵,后面也没再有人再继续追问陆成更多的细节。 只是凤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打了陆成三个电话,多次确定了陆成在事故现场的初步诊断以及做出来相应操作的具体评判。 农家乐只可以吃饭下棋,不可以休息。 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陆成就带着陆南家和田慧回了穆楠书家的「第三套」房,单家独居。 穆冷一家在陇县就一套房子,但在吉市这里,听说一共有九处房产。 其中两处租出去了,其他七套都是暂时闲置着的,而且家具都是齐全的。 本来陆南家和田慧说是要去住宾馆的,但穆冷和闫桑悦没答应! 按了密码进门后,陆成发现,父母二人都变得拘束了很多,不仅自己买了毛巾和沐浴露,还买了一双拖鞋打算三人共用。 陆成觉得两人有点太见外了,提出来这个想法后,陆南家道:「小陆,你这就不知道了。」 「于穆冷他们而言,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你们以后组建成家后,你们是一家,我和你妈,还有你和楠书算是一家。」 「有些细节,你和楠书可以不在意,还是要注意下的。」 「不然会惹人嫌的。」 陆南家的人间清醒,让陆成的眼睛有些泛红:「爸,这样不累麽?」 「这有什麽累的,我和你妈只是过了你们这般自由自在的年纪,我们回两边老家,不也是都很随意麽?」 「那你看过你外公外婆和你爷爷奶奶去对方那边的时候,也完全随心随意了麽?」 这里面的门道有点深,陆成觉得自己可能把持不住,陆成也想不通有什麽道理可以说服老两口,也就不去提了。 三人洗澡前,穆楠书就说了这边有睡衣,但父母也没穿,脱了外套便和衣而眠。 陆成一个人在房间里,和穆楠书商定着订婚的事情。 以前他们两家就商定过订婚,但只是商定,还没有走「放鞭炮」的订婚流程。 这是xx州的习俗,将订亲讲成『放鞭炮』! 无非就是集中几个点,一个是彩礼,一个是习俗。 两个人是自由恋爱,倒是不需要媒人了,彩礼的话,穆楠书家里说的是十二万八。 陆南家和田慧给多少,穆冷和闫桑悦陪嫁多少。 而这些钱的陪嫁,并不是给陆成和穆楠书置办小家的,是全部都给两人当做小家的启动资金。 嫁妆丶家具丶三金丶衣服等,都是穆冷自己出钱购置,两笔钱都是穆冷二人收到后,直接给到陆成和穆楠书手里的。 这个要求算是格外「开恩」了。 十二万八的彩礼当然不多的。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还在聊的起劲的时候,陆成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信息。 是简讯信息,而不是微信信息。 【陆成医生,救命保命之恩,大恩难言谢。而且比较遗憾的是,上次的事情,让我撤离了湘州,所以很难再有机会及时给您当面道谢了。 但考虑到陆医生您目前所处的一些困境,鄙人私下里张罗了一个见面会,如果陆成医生您方面且需要的话,可以来京都找我。打我的私人电话就是了。 这次会面,并不是什麽感谢宴请,只是给陆成医生您牵线搭桥,给陆医生您介绍几个比较专业的医学前辈,希望陆成医生您更能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如果陆医生您并不需要,可忽略本条信息。 肖洺其。 祝您元旦快乐。 静候回信。】 陆成仔细读完这些文字后,摸了摸后脑勺。 陆成知道那个领导叫肖洺其,不过没想到,他因为那次的打架事件,都被撤出了湘州,大概率也是出了巡视组的。 「您客气了,我没有求过这些,力所能及的手术,是我应该做的。」陆成谨慎地回了一句。 肖洺其:「陆医生,您也别误会,我给您介绍的教授,也不是让你走什麽捷径,他是外科领域真正的大教授,最为秉性了。」 「你也不是一定能得到被他赏识和认可的机会的。但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他能够将你推荐到卫生健康部门,拿到一些手术权限方面的便捷。」 「但手术权限不能轻授,陆医生也可能会被骂,请您自行斟酌。」 (本章完) 第218章 倒反天罡 第221章倒反天罡 「老师,来信已读,心悦情真,但我如今人微言轻,地处偏僻,即便是接触到了更好的老师,也是枉费机缘。」 「古语有言,德不配位,反受其害。老师们固然不可能害我,但我仔细斟酌良久,于我暂时无用。非自己适合的机缘就未必是机缘了。」 「多谢老师用心良苦,但这等好意,我目前接不住,就只能辜负老师的美意了。」陆成编辑完信息,仔细看了好几遍,而后才点了发送。 陆成不知道肖洺其是谁,是什麽身份。也并不怀疑肖洺其的人脉和能力。 只是肖洺其说要推荐给陆成的人,距离陆成太远,陆成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将其hold住。 少儿无金装阔绰,比小儿持金过闹市更让人荒诞。 陆成如今所缺的,是将潜在底蕴转化为真实的,现实可承载的底蕴,比如说被公认的技术,学术界的论文等,而不是再与什麽人搭建人脉。 不是投胎建立的人际网络,终归是虚浮的。 不提锺军云教授,即便是陈松丶佟源安等人,若陆成没有真正的本事,那与他们的缘分,可能也就是到陇县人民医院就点到为止了。 没有很多人教过陆成必须要自己本事硬,必须要适应自己的能力去搭建人脉。 可陆成也可以观己观人。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蓉城,陆成与田壮等人相比起来,没有太过特别之处,除了自己的『学习速度』快了点。 但凡没有能力支撑自己,那麽陆成就是『田壮』,连『曾焕奇』丶『张铁生』都不如,也不可能产生现下的合作羁绊。 而且陆成已经在锺军云教授那里取得了那麽多『教训』! 师者,言传身教,并不一定对你有助益的老师才对你产生教育事实。 鞭笞和毒打,也可以教会你很多道理。 事教人,一遍就够。 肖洺其并没有再给回复。 倒是穆楠书比较谨慎地说道:「彩礼是我们这边通用的习俗,其实你也知道,我自己都根本不差这点钱。我爸妈也并不差。」 「但没有这个过程的话,会显得不那麽好看。」 「婚礼这个流程,推究起来,其实大部分是做给人看的。」 陆成将页面返回微信,回信比较现实:「书袋,你觉得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我爸妈想不明白呀,十二万的彩礼娶一个年薪三四十万的小富婆。」 「血赚不亏好的吧。」 穆楠书回得很快:「你?」 陆成道:「这话是有点不好听,但的确现实,你刚刚所讲的也是现实问题嘛。」 「于我们而言,幸福是最重要的。于我而言,如果你要的话,我把我的工资卡都给你都没关系。」 穆楠书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其实你已经带给了我很多好机会,比如说,这几个课题,你都让我成为课题的通讯。」 「这是钱买不到的。」 陆成笑着问:「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这个一百斤,一千二百块一斤卖了?」 穆楠书发来了有些暴怒的语音:「你再这样说我真生气了。」 陆成也回覆:「那有没有可能,你刚刚说的话,已经让我有些生气了呀?我们之前已经聊的好好的,你再把它提起来,是不是会觉得我爸妈不太好对付呢?」 「或者说,是叔叔阿姨会觉得我爸妈不太好对付。」 穆楠书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回。 陆成则道:「唉,说实话,我也觉得订婚和结婚的时候,谈彩礼这些问题会比较敏感。不管多少,双方都敏感。」 「我所知道的,大部分的矛盾,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反正从你再给我解释这麽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已经有些敏化了。」 「当然,我给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变得有点敏化。因为我觉得,就算我爸妈以后会改变角色,你也与他们相处了那麽多年。」 「按照我的想法,你们需要磨合的点应该会稍微少一点。」 陆成没结过婚,更没有过订婚的经验,但陆成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这个中间人必须要站出来。 很多双方的矛盾,大概率就是夹在中间的人想要两头讨好。 但陆成自己觉得,其实在这个时候,自己这个中间人稍微强势点会更好一点。 没有依据,纯粹是个人选择。 「对不起。」穆楠书隔了很久,才发来了三个字。 陆成则说:「这几个字,我也应该对你说,我刚刚讲过了,我现在的情绪也稍微有点敏化。」 「其实不仅仅是你刚刚所提的这些,而是我发现,我爸妈来这边房子的时候,他们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抠细节都快抠出了鞋子里的三室一厅。」 「我觉得心里有点堵堵的,甚至那麽一瞬间,我觉得他们太做作了。可更多的时候,我是觉得,他们自己把自己想得太卑微了,他们的心思太敏感了。」 「在这麽一瞬间,我甚至还在想,如果我自己的收入很高,他们变得富裕了一些,我们两家就可以门当户对了,他们或许会好一些。」 「但这些,都是或许,我没办法改变我爸妈的想法,暂时也没办法改变他们的生活现状……」 穆楠书听得出来陆成的表达中隐含着『自卑』的意思,但穆楠书很聪明,没有撇清自己的关系说这和她没什麽关系之类的话。 而是稍作思考后说:「父母的观念只能慢慢改了,其实我觉得我爸妈有句话说得还蛮对。」 「人的财富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钱最重要。过了某一条线后,感情最重要。」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很多遗憾,我爸妈也有很多遗憾,比如说和我伯父闹掰,比如说他也更改不了我爷爷目前的处境。」 「他还说,庆幸他还有几个兄弟,但最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亲兄弟,明明已经小有家业,为什麽连亲兄弟都能走到现在的地步。」 「再则,我爸妈也会担心,他们之前对你有过戒备,这样的戒备会不会影响你对我的感情,会不会针对我呢……」 「但我总结了一下,我们两个有一个相对优势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我爸妈和你爸妈他们是旧识,而且关系还算不错,以后结婚了,婆媳关系是相对好相处的。」 「你嘛,也算是应了以前的那句话。」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当然,陆成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窃喜:「先休息吧,明天见面了再聊,这些东西都不能称为矛盾。」 「不管怎麽样,我爸和穆冷叔叔喝酒的时候,我妈和闫阿姨聊天的时候,是很开心和快乐的。」 「两家大人,能有一个契合点,可以让他们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得完全放松,就很好很好了。」 …… 凤县,某应急管理办公室。 听到凤县发生恶性车祸事件而赶来的谭立看过了报告后,声音有点蛋疼:「谢欢?你们想干嘛?你们汇报上来的报告是想干什麽?」 「谭主任?您的意思是?」与谭立一批人对接的是卫生应急办公室以及县委办公室丶县公安局的相关负责人。 这种恶性事件,要做的事情不少,包括但不限于不能让其发酵成新闻,查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街提头的视频如果在网上传播了开,那麽不用想,会遭到鞭笞的人会很多很多! 与谭立一起下到凤县的人不止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应急管理局的,还有州里的其他领导:「谭立,这份报告有问题麽?」 谭立将报告里面的陆成两个字圈画了起来,道:「李局长,这个陆成医生,是州人民医院的。」 谭立的一句话,瞬间让不少人都骇然变色。 州人民医院是湘西自治州唯二的三甲医院,另外一家三医院是州中医院。 固然,州人民医院与凤县人民医院不存在上下属关系,州人民医院与凤县人民医院只是医联体,没有管辖关系。 但,你一个二甲医院,说三甲医院里的医生诊断纰漏,没能及时发现「危重症」! 这真的好吗? 这就好比,一个州公安局里的工作人员,在假期旅游的时候,抓小偷的时候,没能及时发现暗线,导致了最后没能全部抓捕。 县里面的公安局说你「不够细心」! 李波是分管刑侦的,车祸撞人事件,他可以不管,但是提着头在街上走,就必然属于他的分管范畴了。 谢欢是县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应急管理办公室的,听完脸色大变,语气不信:「谭主任,这里面有误会吧?我们查到,陆医生是陇县人民医院的。」 「他自己也是这麽亲口说的。」 谭立解释:「是,他的档案可能还在陇县,执业地点也是。」 「不过他是遴选考试成功,马上就要去州人民医院任职的。」 谭立接着看向李波还有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直系领导:「李局长,童局长,我之所以对这个陆成有印象,是上次的那件事。」 「我们就是找到了陆成医生,最后才相对妥当的将那件麻烦事给解决掉。」 谭立没有明言什麽巡查组,但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关注做手术的人是谁,他们更关心的是巡查组的态度,会不会将这件事闹大。 最后搞成国安或者部队直接入驻。 这种事情很敏感,而且还有前车之鉴,巡查组担心湘州,湘州也同样担心巡查组恶意上报。 谢欢一听,当时有点尬住了。 可他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应急性说道:「谭主任,那这个报告可能还真的有点问题。」 「我们领导的意思其实是为陆医生请功的,毕竟是在非工作时间乐于助人嘛。」 「是县医院里的那些人估计是为了推脱责任,所以才,谎报了一些东西。」 李波也没有表态,只是问:「谢欢,你们不需要仔细再查一查了?说不定这个陆医生真的是诊断不及时呢?」 「他有紧急避险的身份保护着,不会受到惩罚和干连啦。」 最后要不要授予什麽乐于助人奖,是县里面定的,李波也不会强烈推荐陆成。 他与陆成不熟,但谢欢直接把责任推到县医院里,也是不要脸得很。 鉴于短视频的发展,现在不管是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再轻易追责紧急避险情况下愿意挺身而出的医生了。 那种情况下,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他不自曝身份,谁知道他是个医生呢? 谢欢的语气笃定:「李局长,这就是我们这边的态度,这份报告,还需要更加仔细地斟酌一下。」 「我马上就让人去改。」 「这一次,车祸事件里死亡的三个人,的确都是属于相对不可违抗的因素了。」 车祸如何发生,杀人不杀人,那不是卫生健康局可以管的动的。 卫生系统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即可。 但医院里死了一个人,县里面就得查,看是不是医院系统不给力,导致了事件升级。 查出来了问题,好一起分锅。 毕竟像那种现场被爆头的,你说是医生的责任,那纯粹就是把领导当傻子糊弄。 新闻可以打折,报告不行! 谢欢接着说:「李局长,各位领导,我这就上报给我们卫生局的领导,让他们再次更加细致且认真地分析清楚陆成医生在现场做的事情。」 能被遴选成功的,要麽能力极强,要麽背景极强。 你在这时候给他惹个骚。 大哥,以后医院里发生医疗纠纷的时候,县里面还混不混了? 陆成未必会成为专家组成员,但陆成的领导可能会对凤县的卫生系统有意见的。 都公事公办了的话,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了。 谢欢这麽说的时候,又有人进来汇报了。 不过他并不是给谢欢以及谭力等人汇报,而是给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汇报。 在得到了汇报的意见后,他也皱了皱眉头,拿着手里的报告左顾右盼着,不知道该不该点明。 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的,报告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为了给领导看的,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事情不至于太僵。 他也不认识陆成,最后,他索性也没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外张…… 毕竟,这一次到凤县的人不少。 直到二十分钟后,凤县的人表态有重新提交了「报告」意思后,这位领导才道:「我刚刚接到消息,说县医院里的不少人都说,这个陆医生啊,现场的应急措施做得很不错。」 「据他们推论,如果不是他出面的话,现场死亡的人数可能还要多一两个的样子。」 「正是因为陆成医生在现场非常及时地进行了止血的操作,才给病人馀留了后续手术的时间。」 听到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都这麽讲了,县卫生局的领导才表态:「啊对对,这次还好是有州医院急诊科的专家正好在现场。」 「不然的话,现场的抢救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县公安局的人则忽然说:「李局长,这次牵涉受伤的人有点多,没有与车直接接触的非接触性伤员,应该可以不报的吧?」 李波道:「这个我不知道,你们自行和领导沟通吧。」 「反正我们这边和你们县刑侦给出的意见就是,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理由嘛。」 「唉!~」 「我们不谈理由了吧。」李波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在他看来,女方有错,但罪不至死。 李波只负责刑侦,公安系统还有另外的负责人,他看了一眼县里面的公安系统的几个领导,问道:「据嫌疑人的供词,他说他报过案,但没有被接。」 「当天值班丶接案的人都有哪些?你们自己报吧!」 县里面的一群人都是面色一紧。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没有报案没被接案的说法,性质还没这麽严重。 但既然这成了事实,那就有得说道了。 案子很简单,但事情并不简单,所以一起协作处理的单位和部门很多,包括宣传丶卫生健康等多个部门。 …… 凤县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里。 州人民医院肝胆外科的姚鑫主任是被抽调过来做救命手术的。 姚鑫对这种安排,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要在节假日加班。 但听到县里面普外科的人说了县里面的领导还要扯「紧急避险」这个规则的皮后,破口大骂:「tm的倒反天罡了,这群人的屁股是开在了脸上了吗?」 「我们医院的职工也要栽一个?」 普外科的赵志雄一听,当时人就傻了:「什麽?姚主任,陆医生是你们医院的?不可能吧?」 「大家都说他是陇县人民医院的。」 陆成在州人民医院做手术的时候,姚鑫都只是助手,其他人不认识陆成,他是绝对认识的。 姚鑫看了赵志雄一眼,道:「以前是县医院里的,现在是我们医院的,有问题麽?」 「老子都还想他来我们科,但人家不愿,去了急诊科。」 赵志雄当然没想过要把这件事上报什麽的,他只是普外科主任,任务就是治病救人。 陆成又不是什麽主角,所有人的视线都关注在他身上,陆成是谁,他都不认识:「陆医生还拒绝了姚主任您?」 赵志雄满是笑意地忽然说:「呵?给你们说一个离谱的啊,湘雅二医院里的副教授,是他的助手。」 「当时我在台上。」 手术室里,鸦雀无声。 好吧,那这件事又好玩了起来…… (本章完) 第219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222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2024年1月2日,农历冬月二十一,宜结婚出行求职入学合婚订婚。 陆成早起后与父母吃过早餐,陆南家就与田慧去和穆冷他们道别了。 假日已过,陆南家和田慧二人的日子还是正常照过,陆南家是搬运工,昨天晚上就有合作的店铺老板打了电话。 他这样的生意可以推一天,但不能推两天,否则老板就会找其他人合作。 陆成则是在七点半的时候,就准时赶到了州人民医院的人事科报到。 并不是签合同,这种遴选的人合同是要后补的,而且这一批新晋员工也不多,所以就没有入职大会。 但需要在人事科签到后,由人事科的人象徵性地带着他们去各个专科入职。 遴选考试这次州人民医院招录的人一共只有八个,都已经落定。 陇县就只有陆成一个人成功上岸,所以陆成也不认识其他人,但大家都是遴选成功的,所以第一时间就抱团取暖的交换了信息,而且还组建了一个小的群,以便互通有无。 湘州一共八县市,并不是只有县里面的人才可以参加遴选考试,吉市比较偏的乡镇等地的医生也同样可以参加。 这一次,成功遴选的八个人里面,有两个人是相互认识的,来自同一单位,是吉市某区卫生院的,职称也是老主治了。 陆成没看到当初与自己一起参加复试的陇县泌尿外科的兄弟,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失落,但也很快开怀。 「这位陆哥就不用多介绍了吧,遴选考试里,成绩标新立异的就是他了。绝对的大学霸。」 「985本科学历!」来自原凤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的聂子峰正在对其他人介绍着陆成。 「陆哥是真牛,我有个同事一看到成绩后,就只差头晕了。」 「这成绩一出,他都想去举报了!」肝胆外科的陈祥竖起了大拇指。 外科系统的考卷都是统一的,并不会因为专业不同而出现试卷不同的情况。 所以考题的难度,大家都心知肚明。 「各位大哥过誉了,以后我是在急诊科工作的,那肯定就会麻烦各位兄弟的。」陆成道。 陈祥闻言,颇为不解:「陆哥,你这麽好的初试成绩,怎麽会选择去急诊科呢?」 「要是你去了骨科,可能就没我那个同事什麽事了。」 州人民医院遴选考试的名额一共六个,骨科就只有一个名额。 陆成去哪里,哪个名额基本都能落定。 几十分的初试成绩差,怎麽去补? 除非陆成是那种只会理论的『理论户』,但凡操作能过得去,都没有人能轻易地把笔试第一名刷掉! 不说真能搞出事情,但这种人搞事情的时候,你不好向上面解释啊。 比起刷成绩突出的第一名,刷第四第五,多好解释? 「个人比较喜欢急诊科吧。」陆成道。 「陆哥这情怀和认知,真的我辈楷模了……」陈祥再次满脸佩服。 一群人说笑间,人事科的「前辈」同事进门了,他一看大家都到了,赶紧看了看手表:「你们来得够早啊,我寻思提前二十分钟到的。」 「金老师。」 「金老师。」 「金主任。」 「……」 信息通知告知众人的是找人事科的金军报到,大家不知道他的职位,所以称呼就是就高不就低。 金军的肤色偏黑,个子高挑,性格外放:「大家以后叫我一声金哥就行,这次遴选考试和统招不同,没有统一的欢迎仪式,一切从简,我且这里,代表我们医院欢迎和恭喜各位了。」 「大家先来签到吧,按照顺序找自己的名字就行,一共也就十几个人,签起来也快。」 「趁着你们签字的时间,我简单地说几句。」 「等会儿,我们人事科会分成三批,分别送你们往相应的科室。」 「我负责外科组,内科一组,其他的综合科室一组,分别由我们人事科的徐老师和锺老师送你们过去报到。」 「在这之前,我们都已经和你们所在科室的主任们都联系好了,你们进去之后,就直接按照排班正式开始工作就行。」 肝胆外科陈祥问道:「金老师,我们的排班就出来了啊?」 金军笑成一字嘴:「出来了,各个科室都很缺人,正需要像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 「看来牛马到了哪里都是牛马,我还以为我们还有几天的额外『休假』期呢。」陈祥开了个玩笑。 金军则说:「本来是有的,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州的氛围有点特殊,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不能出什麽问题。」 「所以,各位的假期,后面再补,按照以往的惯例,都会有一周的休整期。」 「现在为了维稳,保证所有科室的正常值班,健康值班,就只能让你们提前入院就职了。」 说到这里,金军又拍了拍手:「另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就是,大家尽早给财务科报自己的银行卡号。」 「我们医院,目前以工行为主,具体的,到时候你们和财务科相关的老师联系?好吧?」 金军忽然点了个名字:「黄临梅是哪位?」 内科组一个刚签完名的女生举起了手:「金老师,我在这里。」 黄梅的个子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面容姣好,身材丰腴。 乍一看,那一张娃娃脸让人有一种对方还未成年的感觉。 当然,也没有人露出特别侵袭性的目光,遴选考试的人都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大部分人都有家室了,至少也都是有女朋友的。 能参加遴选考试的都是三十几岁的年纪。 金军道:「黄临梅,你这一次的入科安排,我们之前和你沟通过,你就不去消化内科了好吧?」 「人事科欢迎你!~」 金军的话,让众人尽皆一愣,而后纷纷以奇怪的目光看向了黄临梅。 临床医生遴选考试成了人事科的职工,这听起来就是不靠谱或者非常「靠谱」! 背后要麽有很多人,要麽没有人。 「好的,谢谢金老师。」黄临梅签到之后,坐立到了一边去等候,离开了人群。 剩下的十二个人脸色各异。 紧接着,金军再讲了一些报到的细则后,也就到了八点多。 行政部门是八点半上班,但大家都知道今天有遴选的职工会去新科室报到,所以,人事科负责带人报到的几个人都是提前到了。 陆成离开人事科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人事科的几个领导进门后,就找黄临梅聊起了天,有说有笑的,但具体聊了些什麽,陆成就听不太清楚了。 已经过了遴选考试,大家都是医院内部人,所以人事科都没避讳大家。 …… 陆成是急诊外科的,所以是被送的第一站。 接陆成的还是急诊外科的肖主任丶田志良副主任等人。 肖招喜是急诊外科的主任和急诊科的大主任,所以急诊科的领导算是一并见了。 金军认真交代肖招喜陆成是这次遴选考试综合成绩的第一名,肖招喜必须要好好对待,外科很多专科主任都在抢相应的玩笑后,这才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开。 众人走后,肖招喜道:「各位,还等什麽呢?大家一起欢迎新同志啊?」 说完,肖招喜就带头鼓起掌来。 与陆成相对比较熟的田志良副主任则说:「肖主任,可不止是新同志哦,还是乐于助人卫生员吧?」 「昨天传的那个视频,应该够格了吧?」 陆成在现场抢救的视频并没有在短视频平台上流通,因为不允许,但在群里面,大家都是看到了的。 不认识的人看热闹,认识的人,当然都记住了陆成的脸。 陆成的运气,可以说好,又可以说不好。 「称号不称号的另说,但我们陆成同志,敢于第一时间出手,不顾舆论的压力,就是我们医院的好榜样了。」 「估计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不然今天宣传科该和人事科一起来的。」肖招喜笑着说。 正能量的事情,一直都是社会宣传的正面道义。 做了好事,哪怕不对外宣传,对医院里也会宣传,鼓励正能量是符合整体大局观的。 「肖主任,我们当时都吓死了。」 陆成轻轻摇头,说:「湘雅医院有位手外科的老师,差点就被撞挂了。」 肖招喜等人闻言一愣:「什麽?湘雅医院里的教授也受伤了?」 「嗯,他也是去凤县玩的,我认出了他,正好要打招呼,车就对着他撞过去了。」 「当时的那位胖教授,可灵活了。」 「而且,那辆车就是从我身边飘过去的。」 陆成说:「如果不是他开下了护路栏杆,我可能早就跑路了。」 肖招喜倒是没有因为陆成的话而失落,非常专业地道:「作为急诊科医生,确定和评判抢救场地安全是第一要务,哪怕是胸外按压,也要确定现场安全啊。」 「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现场很凶险,陆成也的确勇气可嘉,那我们大家也就别消费这件事了。」 「我的一贯态度还是,我们最好不惹事,也别怕事。」 「这种事吧,做了之后,主要看别人怎麽宣传和定性。总归是个麻烦,各位自思自解吧。」 「其他也没什麽,朱主任,这个陆成,是跟着你还是跟着田志良?您表个态?」 朱缘洲的皮肤很白,比陆成的皮肤还要白,但就是白胖得有点松垮,缺乏了点阳刚之气。 肖招喜客气的话非但没有让他直接表态,反而马上讪笑:「我听肖主任您和田哥的安排。」 「小陆不管跟不跟我,都是我们的兄弟。」 倒是田志良说:「肖主任,我这个组缺人呐,您就把小陆给了我吧。」 陆成看着田志良和朱缘洲二人的回应,便知道谁与肖招喜的关系更好,谁的资历更好了。 肖招喜把急诊科『管理』得好啊,层次分明的。 「你想要啊?」肖招喜看向田志良。 田志良点头。 肖招喜也点头:「那就给朱缘洲吧。小陆,你暂时先跟着朱缘洲!」 田志良满脸的不解,仿佛嘴巴里被塞了一根玉米棒子,喉结滚动。 朱缘洲立刻道:「谢谢肖主任,您还是爱我的。」 肖招喜接着说:「陆成和你们一起,正常排班。后续看情况再调整吧。」 「好!」陆成和朱缘洲二人同时点头。 「好,先就这样吧。朱缘洲,你记得给陆成讲一下我们科室的大致运行模式。」肖招喜交代了一句后,便拍了拍手。 「行,我们外科的安排就这些了!」 「大家各忙各的吧。」 肖招喜说完离开,作为急诊科主任的他,还需要急诊内科的其他地方安排工作,包括迎接急诊内科的新同事等『行政职务』。 而肖招喜才走,陆成就看到,曹贵和向凯等人开始给田志良和朱缘洲散发香菸,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陆成婉拒了递来的口粮后,朱缘洲带着队伍直接去了外科医生休息室:「小陆,你进了科室里后,还是要学会小快乐啊,不然的话,熬夜不好熬,更不利于工作啊。」 「要不试一根?」陈芳大哥继续劝陆成。 陆成这次接了,也跟着点了,不过还是一边咳嗽,咳嗽一会儿,陆成把烟灭了,眼睛都红了:「不行,大哥们,我对这个还是不习惯。」 「朱主任,田主任,我们主要的值班任务是什麽呢?」陆成问。 朱缘洲用有些嫌弃的眼神看向陆成,道:「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第一个,就是值班。」 「包括急诊病房和留观病房里的白班丶晚班。」 「第二个就是等,我们科室的急诊诊室值班医生都是各个专科过来轮转的,我们急诊科本科的,就只负责送抢救室里的人就好。」 「所以,我们的急诊诊室班,其实就是抢救室的白夜班。」 「陆成,你今天晚上好像就是抢救室的夜班。」朱缘洲说到这,赶紧拿下了菸头。 道:「我给你讲一下大概的流程啊。」 「我们医院的急诊科,基本不开展手术,只有值班时开展抢救工作,比如说给患者开放气道,紧急转诊等。」 「只要是有病人进了抢救室,就马上请相关科室会诊。」 「诊室那边的会诊,是由诊室的医生自己打电话请的,如果诊室那边认定病人必须进抢救室的话,抢救室的护士会马上通知内科和外科的值班医生。」 「到时候,你会跟着内科的医生一起工作。」 「重点就是,第一,打电话请会诊,第二,参与抢救。」 陆成听完,稍微总结了一下,说:「朱主任,那我们外科的诊室值班任务,是不是就是辅助内科医生完成止血,清创等操作呢?」 「嗯,更精准点,就是及时止血,辅助完成开放气道这些比较紧急的操作。」 「当然,这种病人一般比较少,一些非开放性的损伤,都不会喊我们的。都交给专科处理了。」 「我们只处理外伤性的活动性出血。然后搞一搞清创缝合之类的。」 「病房班的话,就是给外科相关的清创病人开药丶换药之类的。」 「比如说今天值白班的邓端谋,他就去了病房那边,基本一个上午就可以搞定咯。」 「病房班当天,必须要完善属于自己值班范围内的病历,你值班那天有病人出院,那出院病历就归你整理,一切都是看运气。」 陆成大抵听明白了,州人民医院里的急诊外科值班非常简单。 有清创缝合清创缝合,有止血止血,有病房班值病房班。 主打一个只转诊,只处理急诊,不负责手术。 「还有其他问题吗?其实你自己值班几天,就会体会到了。」朱缘洲说。 「朱主任,那刚刚肖主任说,我们是分临床组工作的,这是怎麽回事呢?」陆成又问。 「嗯,我和田哥分别带了两个组,相当于就是,我,你,陈芳,邓端谋是一个工作组,如果你值班的时候比较忙,自己忙不过来的话,就要给我们打电话了。」 「如果再忙不过来的话,就给备班打电话。」 「你看看值班列表就知道了……」 陆成拿过了值班表,看完觉得有点头疼。 如果加上备班的话,是一天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朱缘洲道:「我们之所以分临床组,就是尽量让我们在备班的时候可以不管事,可以好好休息。」 「要用到备班的情况也不会很多的。」 「今天你是入科的第一天,虽然值抢救室晚班,但肖主任今天跟你一起值二线班,他之前说了,会一直待在科室里带着你的。」 「肖主任还是非常重视你的。」朱缘洲强调。 田志良听到这里,才开始发难:「朱主任,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抢我兄弟?」 朱缘洲说:「田哥,这是肖主任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们组本来就缺了一个人嘛。」 「而且田哥,我们科本来就没太多事的啊。不管在哪个组,都是兄弟。有空还可以打麻将。」 朱缘洲的话才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但没人敲门进来。 没人推开门的事情就不是很急,朱缘洲便问:「谁啊?什麽事?」 「老师,我老师说肝胆外科的主任来了,好像是找陆成医生的,我老师让我来喊陆成老师过去。」门外,传来一个实习护士的怯生生声音。 朱缘洲的白胖脸看起来略有些黑,回得生硬:「好了,知道了。」 没事的只是他们,陆成还是很忙的。 今天才报到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主任级别的人亲自找上门了。 (本章完) 第220章 杜强叔的麻花锤! 第223章杜强叔的麻花锤! 1月1日,元旦。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办公室。 张铁生手里拿着一份申请表,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刻收紧,双腿立正:「嗯?杜主任?你让我去州人民医院里交这个?」 「是不是搞错了?」 杜强依旧「老气横秋」地坐在了他的主任位置上,扔了一颗华子给张铁生。 张铁生猝不及防下,慌乱地接烟,烟身在手里横跳了两下。 杜强道:「嗯…没错。就是让你送才合适,麻烦你了。」 张铁生再次看了一下手里的申请表,多点执业报批表,会诊邀约表。 两张表格的名字写的都是陆成。 张铁生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有点麻瓜:「杜主任,我没搞懂。」 杜强说:「不懂就慢慢懂吧,我知道你和陆成的私交颇为不错。」 「很巧,我和他也是。」 张铁生的表情立刻仿若哔了狗一般,开始抬头望天。 不过张铁生是大概知道以前杜强与陆成演戏筹码的,至少张铁生是知道那次杜强来急诊科骂陆成,是给陆成带来过莫大好处的主儿。 「杜主任,您的意思是说?陆成他去州医院,是您?」张铁生用左手放烟进嘴,右手指着杜强。 「我们医院做不了的手术,不是我说不能做就不能做,而是做了谁都没办法用正当的理由去保他。」 「那是程序没走完。」 「县里面的氛围是什麽情况你也心知肚明,遇到了金主就要薅,遇到了真正的人才,可不一定舍得放。」 「哪怕是放了,你看看之前的林主任?」 「好在陆成走的是遴选,不是辞职再聘,现在陆成的档案都已经去了上级单位,那就算再有想法反应过来,时间也晚了。」 张铁生把申请表放下,坐在了杜强的对面:「杜主任,我倒是大概明白您的苦心了。」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您真就这麽舍得放陆成离开吗?不带着私心?」 杜强还年轻,张铁生就不相信杜强没想过再进步。 杜强道:「我都这一把年纪了,也就是现在的境地,还把年轻人绑在身边干嘛呢?」 「私心当然有时候想过的。」 张铁生想了下,又问:「杜主任,可以冒昧问一下,您和陆成之间是什麽关系麽?」 杜强道:「其实也没什麽特别关系,陆成算起来是我的一个晚辈吧。」 「你可别想歪了啊。我家那孩子和他差的年龄有点大!而且是个男的。」 张铁生赶忙摇头:「杜主任,自不是这种意思,我的意思是,可能是侄女外甥女啥的。」 「杜主任,我今天晚上就出发,争取明天就把事情帮您办得妥妥的。」 杜强道:「我相信你是懂我意思的!~」 「陆成去了州人民医院,境遇未必会很好,他肯定还是愿意回来的。」 「而等那时候,他再回来的话,身份与当初又完全不同了,他能够得到的自由会更多。」 「事情是同样的事情,自由度不一样,可以发挥的程度也就不一样了。」 「我帮你联系了州人民医院的一位熟人,当然,你也可以自由发挥……」 …… 「姚主任,张医生!」陆成对姚鑫有印象,但完全没想过肝胆外科的姚鑫主任和张铁生是联袂而来的。 上次做那台保脾术的时候,姚鑫是陈松教授的副手,陆成与他同台过,多少有些印象。 张铁生迎向了姚鑫略疑惑的目光,开口解释:「姑父,这是陆成,我的好兄弟。」 陆成忙改口:「张哥!~您怎麽来这麽早啊?」 「我还以为你小子又在耍我玩呢。」姚鑫表情立刻恍然大悟,瞬间松懈了不少! 张铁生道:「姑父,那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您就别在我好兄弟面前揭我丑了呗?」 「陆成,今天报到有安排吗?要是没安排的话,我们出去搞一餐?顺便谈点事情。」 陆成则轻笑道:「张哥,您不给我介绍一下我的领导啊?」 姚鑫首先打破了几个人的『气氛』:「小陆,你也别装了,之前你在手术室里使唤我的时候,也没这麽气虚。」 「我叫姚鑫,你可以喊我老姚啥的。」 陆成忙道:「那不行,宋主任,我叫您老宋的话,张哥可就比我低一辈了。」 「张哥,我这边才来报到,还要和科室里的大哥们一起亲近亲近。」 「您要不先去找个地方坐一坐?中午我来找地方?」 姚鑫闻言,开始擤没鼻涕的鼻子:「陆医生,你都才来,就没把我们这些老同志放在眼里啊。」 「都一起去吃饭,还要你找什麽位置?我托个大,到时候把位置发给你好吧?」 「这孩子没救了!~胳膊肘完全往外拐着的。」 陆成疑惑地看了看张铁生和姚鑫,满是不解,更听不懂姚鑫话里面的意思。 张铁生被姚鑫锤了一拳,忙解释道:「姑父,我当时都不知道你要找陆成干嘛,当然讲不熟了。」 「这是我亲兄弟啊,怎麽能被你们给祸祸了?」 姚鑫眼睛一鼓:「什麽叫祸祸了?你还能说出来点人话麽?」 好嘛,自己这个外甥,把自己的老底子都给挖了,啥人设都在陆成身前立不住了。 这陆成是给张铁生下了什麽蛊虫? …… 陆成再回办公室时,急诊科的田志伟他们都问姚鑫找陆成干嘛,陆成就说是一起吃个饭!~ 田志伟等人也不觉得陆成的说法有什麽不妥之处,不管陆成之前是否与姚鑫相识,但凭手术室里的传言,陆成曾经罚站过姚鑫的事实,姚鑫都该这麽做。 地级市医院里,将能力至上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且,医院里的能力至上,是其他行业的「权力」影响不到的。 没有领导愿意tm的自己的家人来医院里看病的时候遇到一堆关系户。 就算是关系户,也是要看能力的。 朱缘洲摸了摸自己白白的胖下巴,似笑非笑:「看来陆成你和姚院长很熟啊?那以后,你就该是我领导了!」 田志良等人也笑呵呵地看着陆成,眼神变得颇为微妙。 陆成回道:「不熟不熟的。这只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陆成当然也知道姚鑫是副院长,只是陆成没想过姚鑫竟然是张铁生的姑父,这是在官网上就能查到的重要信息。 陆成可以不知道某个科室的主任是谁,但不能连院长丶副院长们是谁都不提前了解一下吧? 「说不好,这次去还是被敲打的。毕竟,之前姚院长有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肝胆外科,我给拒了的。」陆成回道。 「那你是真的大牛皮!希望你可以好去好回,这个姚院长,可是有点记仇的!」朱缘洲的表情一紧。 「……」 紧接着,陆成又跟着肖招喜主任见到了急诊科的两位副主任,分别叫吴云湘主任和周兆福主任。 吴云湘是内科组主任,周兆福则是急诊科医疗组长,他们二人是内科丶抢救区那边的主要鼎力手。 肖招喜带着陆成见过二人后,就道:「知道姚院长来找过你了,你推不掉就赶紧去吧,别误了时间。」 「好的,谢谢肖主任。那我下午再来拜会肖主任您。」陆成道。 科室里的人讲了,肖招喜今天要带着自己全程值班,晚上都不会回去。 那陆成也不可能中午吃过饭后就回了。 陆成转身离开的时候,肖招喜忽然来了一句:「陆成,你这藏得够深啊?你啥时候积累了这麽多人脉的?」 肖招喜一直都以为他就是陆成在湘州人民医院的人脉,但随着他发现并重视陆成的个人能力后,越来越发现自己的一直以为是不对的。 「肖伯,如果我告诉您,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些啥人脉,什麽时候积累起来的,您信麽?」陆成满脸真诚。 肖招喜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也或许是上次的事件性质很特殊,你能力挽狂澜,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也或许是,上次你做手术的那个人,帮你说过什麽话,所以……」 肖招喜说完又笑了:「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了,只是我们,公事公办,我们提前认识的事情,最好是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了。免得横生枝节。」 肖招喜是领导,虽然急诊科的复试情况很特殊,但一旦被人运营了两人的关系和遴选考试的纠葛,处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好的,肖主任。」陆成轻轻点头,他知道肖招喜作为领导肯定有自己的顾虑了。 …… 没到中午的饭点,但陆成还是顺着张铁生发来的茶馆信息,步行抵达。 茶馆里的包厢隔音颇为不错,陆成赶到的时候,姚鑫正在敲打和追问张铁生一些细节信息。 当然,这会儿的姚鑫有点脑壳疼,捂着自己的额头和心口,一副很心塞的模样。 「你?真的是。」姚鑫满脸的无语。 「我算是被你用得前前后后,犄角旮旯都不剩了。」 张铁生应该也是提前备姚鑫科普过什麽,仔细斟酌过后,才道:「姑父,我觉得虽然杜主任是在利用您,但他的确也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陆成他到时候要在州医院里开展课题肯定有不少的阻力,如果我们可以给陆成提供课题的便利地,我应该是相对最直接的受益者了。」 姚鑫看了一眼将进门的陆成,主动站了起来,客气道:「陆医生,上午好。」 「姚院长,张哥,你们还没点单啊?」 「服务员,点单啦。」陆成主动扯开了话题。 在吃不准姚鑫的具体来意之前,陆成也不敢轻易地与姚鑫谈什麽条件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陆成绝对不是这种老油条的对手。 可现下,张铁生给姚鑫带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只是给陆成提前准备好了多点执业的申请表,让陆成去湘州人民医院的医务科提前备个案。 以后随时可以下到陇县去做手术。 这麽一来,陆成可以背靠州人民医院的手术授权,在县医院里也做他得到授权的术式了。 姚鑫讲完,才笑着说:「陆成,你那位杜强主任,算盘珠子都崩了我一脸了。」 「我这个外甥,全盘都蒙在了鼓里,你们也不老实得很呀。」 陆成道:「姚院长,我也不知道啊!」 张铁生找到了姚鑫,姚鑫是州人民医院里的副院长,给陆成授权多点执业就只是点个头的事情。 姚鑫问:「陆成,你就没想过,把这些课题放在我们医院里做吗?我们这里也是可以做的啊?」 陆成摇头,回复官方:「姚院长,是这样的,这些课题,都是协和医院和湘雅医院里的老师带着我做的。」 「我就是个做事的,具体要放在哪里做,还是以他们便利为主。」 姚鑫还想争取一下:「那陇县就便利了麽?」 张铁生道:「姑父,我在陇县啊。」 姚鑫断喝:「你别说话,听你说话我头疼!偏头痛十级。」 张铁生埋着头不讲话了,目光端视陆成。 「那我不清楚了。相对而言是比较方便的,而且,这些事情,我之前也是和张哥他们都说好了的。」 「我只是个参与者,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建议了。」陆成把张铁生拉下了水。 以目前的局面,陆成以上级医院医生的身份去到陇县人民医院开展课题是最舒服的状态。 「姑父,那您批不?」张铁生目光灼灼地问。 他肯定是直系受益者。 「唉!~」姚鑫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太浅薄了,我现在都又想把你的腿给打断。」姚鑫直接对张铁生开骂了。 陆成适时补了一句:「姚院长,我和张哥是好兄弟,我肯定不会坑他的。」 姚鑫看向了张铁生,张铁生点了点头:「我是看着陆成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我觉得,他现在的路,我有可能可以复制。」 「浪子回头金不换。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 「这麽多年来,我都挺躺的,觉得在县里面,日子就这样到头了,我也一直都是这麽做的。」 「但陆成他,和我想像的,和我所做的完全不同,而且他做成功了。」 「姑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没能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但基于我自己考虑,我觉得,哪怕是稍微吃点亏,换来个机会,也是很值得的。」 说到这里,张铁生看了一眼陆成:「比起他来,当初是在刀口上舔饭吃,我现在的状态是非常非常幸运的。」 姚鑫拍着桌子:「你早干嘛去了?」 「当初让你好好读书,你就想着回家养猪,搞什麽男欢女爱…」 张铁生低头如同一只鸵鸟。 姚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太过于失态,把张铁生最柔弱的一面给抖了出来。 谁没年轻过呢? 姚鑫说:「陆成,我还是要争取一下,你这种事情,我如果帮你张罗安排的话,肯定比杜强给你张罗的,要更有收益。」 陆成沉默着想着怎麽应对的时候。 张铁生道:「姑父,您就别想这些了,现在是陆成他主管全局,他刚刚给您说的协和医院或者湘雅医院,都是听着他的路子走的。」 「你说什麽?」姚鑫的脑子稍微有点宕机。 他是州人民医院里肝胆外科的人,并没有去全国显微外科大赛,也了解不了真实的陆成。 「现在的陆成是小老板,我运气好,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 「要是再等的话,我去拜门,都得排在后面了。」张铁生回得乾脆。 其实这麽势利的话,他并不想当着陆成的面说,可姚鑫一直都在破他的局面,他也不得不把事情讲明了。 「你在省里面认识的人多麽?」姚鑫忽然想到了什麽,这麽问了一句。 陆成摇头:「姚院长,认识的人有,但得罪的人也不少。」 姚鑫的这个问题和肖招喜当初问自己的问题很类似,陆成不可能给姚鑫透底,至少不能第一面就把自己的啥底都给透了。 姚鑫并没有追问陆成为什麽得罪人。 「你的那个杜强叔,可真是个妙人,我刚刚回顾了一下张铁生的讲法,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演出来的。」 「这是个真正的人才啊。」姚鑫忽然说道。 能通过演戏把张铁生都演进去的,哪怕是体制内的人,也是极为少见的。 陆成笑着道:「杜主任是会得比较多。」 「你会的也不少嘛。」姚鑫道。 陆成摇头:「姚院长,我一开始都没想这麽多,你问张哥嘛,我都没办法了!」 「天天只能往外地跑。」 张铁生知道陆成的处境,点头支持陆成的论点:「陆成前段时间真的有些抑郁的。而且,他和杜主任之间,还有些恩怨的。」 姚鑫看张铁生仿佛看一个新兵蛋子:「你信啊?我反正是不信的。」 姚鑫指了指陆成:「他前天才从你们医院下班!」 「今天来我们这里报到,这些东西都拿到手了。你手这些申请表陆成不知道?」 「你说杜强演戏的事情陆成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姚鑫的语气有点轻佻。 陆成则承认了:「知道的不详细,只知道大概方向。」 张铁生瞬间觉得自己也被玩耍了,不过考虑到陆成的学习能力,张铁生也恍然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演戏是常态了。 姚鑫则是直接撕破了『伪装』的外衣:「陆成,你打算给张铁生点什麽呢?我们说点实际的。」 陆成摇头:「姚院长,我手里目前没有任何东西是能直接指向张哥的。」 姚鑫还没来得及讲话,陆成才道:「张哥他还需要补基本功,补学很多东西。」 「我不是什麽老板,更不是什麽大老板,让我直接带人,我是带不动的,我都需要人来带。」 「而且,目前我也不打算让张哥和我一起做之前要做的一些课题,倒是有一些课题的后续,可能稍微有点风险。」 「风险?」姚鑫不解。 (本章完) 第221章 超快速切开暴露! 第224章超快速切开暴露! 「风险?把话说清楚!~」姚鑫的语气略钝。 他其实很不喜欢坐在自己对面与自己谈条件的人如此年轻。 陆成谨慎组织了将近十秒钟的语言,才谨慎道:「其实也不是风险,就是时间投入成本会更高的东西。但回报的比率也会更高一些。」 姚鑫听完也沉默了。 张铁生有些看不惯陆成的打哑谜:「陆成,你有话就说得更加直接些呗?到底是什麽?」 姚鑫看了看自己的外甥,道:「他是给你贩卖未来呢。」 「他现在做的这些,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陆成马上接道:「姚院长,这并不是贩卖未来,张哥不选择进来,于他无碍。」 「张哥想学的东西,我也会教给他的。」 姚鑫实在没想明白陆成从哪里来的底气,或者说,陆成这个小伙子是怎麽做到在目前的年纪,疯狂在协和医院和湘雅医院之间横跳的。 可似乎现实就已经如此,再追究为什麽没有意义。 姚鑫也说不好陆成有没有所谓的未来,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张铁生。 张铁生没有太犹豫地笑了起来:「小陆,你也别想太多,我很好打发,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该要的都拿到了,还要什麽自行车啊?」 「以前我之所以选择去陇县人民医院,就是看上了在县里面好升职称。我估摸着,副高也就是我的顶点了。」 姚鑫咳嗽了一下,提醒张铁生不要这麽轻易地把自己的底透出来。 但张铁生却有自己的坚持:「姑父,这没有什麽可以瞒着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啊。」 姚鑫见张铁生不听劝,而且他电话也正好响了,便说:「那你们两个自己慢慢聊吧,我去接个电话。」 「我这边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凤县那边需要处理的事情残缀并不少。」 姚鑫看得很明白,要麽陆成就是在给两个人都打马虎眼,要麽就是因为自己还在,所以陆成啥都不讲,心存戒备。 这是好事,陆成分得清与他熟悉的是张铁生这个人,而不是张铁生的所有关系。 如果陆成和张铁生的合作需要有人帮忙,也是张铁生动用他的人脉,而不是陆成吆三喝四。 有这样自知之明的人,一般前景也不会差。 就怕那种,觉得和谁的关系好,把别人的关系也当做他自己的关系了的。 姚鑫将手机贴耳,自行出去接电话回避了。 「小陆,说实话,你和杜主任两个人合计的事情,我虽然没看特别明白,但也知道了个大概。」 「但你刚刚和我姑父的谈话,我真的听得很糊涂。」张铁生问得直白。 陆成也回的直白:「张哥,姚院长要我给你分点好东西,他觉得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但你也清楚,我现在的确是分不出来位置了。」 「比如说论文排位之类的,真的没位置了。并不是说真的没位置,而是张哥你进课题组里来,也做不了什麽事。」 「张哥,我给你这麽讲吧,如果这几个课题我自己就可以拿下的话,我不会喊人帮忙的。」 「问题就是,我自己现在拿不下,我也要找人借力丶借钱等等,所以我也非常被动。」 「这就跟创业一样,别人借你钱就必须要占到不少的好处。」 说完,陆成赶紧道:「张哥,这些话有点直白,您担待点。」 张铁生的脸色一阵变换,终于将其消化,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太菜了呗?」 陆成没有正面回答:「杜主任也不会进到这些课题组里来。」 「杜主任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张铁生笑了起来:「我没想过要和杜强主任比待遇的,我也没考虑过这些,是。」 张铁生欲言又止:「不过,我肯定是相信小陆你这个人的,不管你给什麽,我就拿着,没给也无所谓,大家也都是兄弟。」 张铁生看上的是陆成手里的技术,对于这些技术衍生出来的文章,张铁生从来没有给过心理预期。 不在心里预期的东西,有没有都是无所谓的。 陆成藉机,给张铁生说:「张哥,我刚刚和姚院长讲的风险,略有保留,我现在要实实在在地说给你听。」 「就是,我以后要做的课题,可能会和顶级的教学医院之间起冲突。具体是和谁起冲突,我也不知道。」 「但可能会发生一些争吵。」 张铁生满脸怪异:「起冲突?为什麽?」 陆成道:「张哥,其实以前我也不知道,做课题这种事啊,其实很残酷,比打比赛还要残酷。」 「如果课题相同的话,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不是你的钱白花就是我的钱白花。」 「一般做课题的经费都是来自拨款,给了你钱,但你没做出来成果,可能是要被问责的……」 「当然肯定不是打架的那种冲突了。」 陆成的这番话,把张铁生给干沉默了。 不用细想,就知道陆成所讲的内容,有点超出他认知了。 张铁生倒不是全然没听过,但并不知道细节。 每次的院士评审,举报材料飞若碎云。 网上还有个段子,不管你是谁,你只要有真实的举报东西,你只要负责开团就好,自然有强劲的队友及时跟团。 而且,这不是五vs五,很可能是九十九vs一。 你绝对不是那个一。 「嗯,我愿意吧。反正都已经混成这逼样了,还要什麽自行车。」 「不过,我要补的东西,是不是很多啊?」张铁生问得有些跃跃欲试。 这种陌生但高大上的东西,一旦有机会参与,其实也有一种新奇感。 陆成说:「张哥,有没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只是打手啊?」 「就是,我们就只是做事情,指挥丶方向丶具体的运营,『阵容选择』这种bp都是更加专业的人来的。」 「弟妹?还是陈教授?」张铁生问。 「也不确定,我们就先发育呗。」 「真的,现实情况并不是游戏,是大家都处于相同的发育期,我们这才出门,对方已经满级满神装了。」 「我们现在连操作的机会都没有。」陆成尽量选择通俗易懂的词给张铁生表述。 陆成也没说谎,他的确是出门装,1级小卡拉米。 哪怕是超级大后期,对方的辅助都能把陆成平a死。 张铁生讪笑了一会儿后,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便把话题移向了别处:「小陆,其实你走之后,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你的。」 「不过一想到,你以后可能会被杜主任请下来做手术,我们又觉得习惯了一些。」 陆成道:「张哥,我都有好多个月没有正儿八经做过手术了,其实我也想回到以前的。」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一次是张铁生说的话非常现实:「有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直都存在,但更多的时候,是你我都没有参与权?」 「……」 陆成别过张铁生后,便第一时间又回到了州人民医院里。 看向了自己的面板:【当前技能点馀额:251.6点】 这麽多的技能点,再去新的单位,应该是可以消费一波了。 陆成的心念一动,面板立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专精20/20)(技能点-30)丶ct阅片术(专精20/20)(技能点-10)丶核磁阅片术(专精20/20)(技能点-30)丶外科器械操作经验(熟练10/10)丶体格检查(专精20/20)丶辅助检查阅读技能(熟练10/10)】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专精20/20)(技能点-30),清创术(专精20/20)(技能点-30),缝合术(专家20/200)丶打结术(熟练10/10)丶穿刺术(专精20/20)(技能点-30)丶止血术(专精20/20)。】 【技能点馀额:91.6】 160点的技能点,挣得非常不容易,但消费起来,也就是几个年头的事情。 陆成选择将这些技能点都加在基础操作和基础技能,并不是无端乱加,而是根据州人民医院里的实际情况进行的加点。 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就只救命,陆成要做的工作就只是抢救室,那麽需要的就是基本功的质量,而不是专科术式。 抢救室里要做的事情无非这麽两个,精确诊断丶保命。 越是保命需要,止血丶诊断等基础操作就越是关键了。 陆成到科室里后,就第一时间找到了今天的白班邓端谋。 所有医院的基础运行性质都大概类似,邓端谋也要写病历,而且正在完善留观住院病人的日常病历。 陆成与邓端谋不熟,便在进了医生办公室后,靠近在了邓端谋的右后方站立,默默地看着邓端谋。 邓端谋意识到身后有人,撇眼了好几次,才说:「小陆,你晚上才值班的话,你可以先去休息的呀。」 「没事儿,邓哥,我先看看。等会儿您忙完了我还要请教您一下电子病历系统。」 「不然晚上,我和肖主任一起值班,我都不熟悉病历系统就扯了。」陆成赶紧道。 邓端谋轻轻点头:「对,每个医院的系统都只相似,不相同。」 「我正好快写完了…」 陆成又等了接近十分钟,邓端谋才道:「我们医院的急诊就诊系统和病历医嘱系统是分开的。」 「留观病房里是住院病历系统,就这个按钮。」 「而抢救室那边,则是门急诊系统,就是这个标志,我们先打开两个页面,你输入你的工号密码都可以登录……」 「然后,你找到外科留观病房和抢救室,点一下分管病人或者是待诊病人。」 「在抢救室的话,患者可能没有及时挂号,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需要建立一个虚拟模版开医嘱,等病人挂号完后,你可以把虚拟模版套进病人的急诊系统里。」 「主要是方便开医嘱……」 「然后……」邓端谋长得虽然比较凶猛,但做事还是比较细致的,对陆成的教学也颇为认真。 陆成在听的时候,早已经默默地打开了外卖系统,点了两杯咖啡。 邓端谋稍微有点口渴的时候,陆成便道:「邓哥,先稍微等一下,我点的外卖到了。」 邓端谋愣了愣:「小陆,你也太机灵了吧?」 「多少钱,我转给你?」 「邓哥,不多,不到一个亿。」陆成一边接电话,一边转头开了个玩笑,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邓端谋:「???」 等陆成再回来的时候,邓端谋已经不在医生办公室了,问了一下内科组那边的值班老师后,陆成才知道,邓端谋是去做清创了。 清创操作,原本应该是抢救室里的值班医生常规负责的,但如果抢救室里有外科抢救,就由外科留观病房的值班医生顶替,病房的值班医生有事情,就要打电话喊备班或者让病人等一等了。 进清创室的病人,不会特别急。 内科值班的时袁雪腊主治美女,陆成当然做不出来办公室三个人,但只点了两杯咖啡的事情。 「袁姐,您要喝什麽口味的?我点了三个口味,一个丝绒拿铁,一个马斯卡彭,还有一个生椰拿铁。」陆成客气地让袁雪腊先选。 「陆医生,我也有吗?」袁雪腊在写病历,她写的病历是大长篇。 「谢谢啊,你多大啊?」袁雪腊拿了一杯生椰拿铁后,转头笑着看向陆成。 「我刚过三十不久,是不是喊您袁姐喊错了?那我叫您袁老师吧。」 「我就说嘛,袁老师您看起来就不该叫姐的。」陆成笑着问。 「陆医生你可真会说话,我今年都三十七了。」袁雪腊笑着回。 说话间,急诊内科与陆成一批进科的郭里里主治也从外面进来了:「雪腊姐,龙主任喊你过去一趟。」 袁雪腊则不慌不忙地问:「啥事啊?龙主任喊我过去写病历啊?」 与陇县人民医院只有一个副主任医师不同,州人民医院的急诊内科,一共五个副主任医师。龙春波只是副主任医师之一。 「不是,雪腊姐,是那边有个要胸外按压的。」郭里里说。 袁雪腊一听,马上站起身紧张起来,快速跑向了抢救室。 郭里里也跟着离开,回头还特意看了陆成一眼,陆成也回以笑意。 很快,邓端谋就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操,我还以为多大的口子了,让护士这麽催。」 「他要是再来晚一点,口子都要愈合了。」 「不用缝?」陆成在急诊科待过,知道类似的病人。 邓端谋比划着名自己的小拇指头:「这麽长,这麽深,创可贴都是我让他出去右转再买。」 「邓哥,生椰拿铁被雪腊姐拿走了,您选一个。」陆成给邓端谋推销饮料。 「我都可以。」 邓端谋说:「小陆,我当初要是有你这麽懂事,肯定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啊。」 陆成则笑道:「邓哥,我也走过弯路的,就只是饮料,大家一起喝着完嘛。」 「对了,邓哥。」 陆成说话间,医生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慌张的声音,是抢救室那边值班的梁建洪的声音:「赶紧打电话给肖主任!」 「请普外科和骨科会诊,这个病人腹内大出血,请急诊超声会诊。」梁建洪的声音很大很刺。 邓端谋把刚端起的咖啡赶紧放下! 招呼陆成:「走,出去看看。」 陆成也马上戴上了口罩,跟在邓端谋身后。 两人一出门,就看到门口的推床上躺着一个中年,身材干瘦的他,腹若蛙状。 这不是腹水就是腹内大出血了。 梁建洪正在招呼着推车的医生和护士丶家属一起往抢救室里推。 家属是患者的老婆,都快急死了:「我老公他怎麽样?」 「别挡着,现在已经休克了。」 「他是怎麽受的伤?」梁建洪一把将女人推开。 「就是骑车撞到了,他以为没什麽事情,就回来休息了,结果我喊他吃早饭没喊醒。我就赶紧打120了。」 「一开始他肚子都没这麽鼓啊?你们怎麽不处理啊?」女人说。 「我们用意念来处理麽?你让开,我们要进抢救室,你去缴费挂号。」梁建洪反声质问。 陆成和邓端谋二人赶紧上前去帮忙。 邓端谋颇为有经验,一摸患者的腹部,便道:「腹内大出血,腹膜刺激征,必须要马上送手术室才行。」 护士那边传来噩耗:「血压七十多。74/55!」 「立刻开放静脉通道。心电监护。」 「心率很快。」 抢救室里值班的内科医生代金钟也靠近了,马上道:「静脉置管,及时推去甲肾……」 「来不及了,可能要马上进行床旁止血,肖主任他来了没有?」梁建洪问。 「肖主任说他马上来,他在icu大会诊。」一个护士道。 邓端谋说:「开包,我们先辅助开腹吧。」 「我去找家属签字,梁建洪,你带着陆成一起搞。」 梁建洪一听到陆成两个字,整个人处于愣神状态,接着他想到了什麽的时候,发现陆成那边已经是将手套戴着了手里,而且拿起络合碘在患者的腹部一浇之后,便拿起了清创包里的手术刀柄和刀片。 陆成以标准的执笔式握姿看向了梁建洪,语气谨慎:「梁老师,开不开?」 「开!~」陆成的动作之快,让梁建洪的思维有点僵硬,但还是答应了。 陆成立刻低头,开始作了一条长约五厘米的斜行口子,而后下刀,没有丝毫的犹豫。 等梁建洪反应过来自己要帮忙的时候,陆成已经切到了肌层。 梁建洪伸手的时候,陆成已经把肌层破开,而且已经破开了腹膜。 腹内,大量的积血,但因为没有被氧化,所以看起来并没有黑的痕迹。 电光火石间,梁建洪还在找潜在出血点的时候,陆成已经将两柄止血钳伸了进去,非常乾脆且直接地就夹闭了脾动脉。 「下腹部未见明显损伤,脾部迟发性破裂出血,我已经夹闭了。」 「先开放静脉通道吧,及时送进手术室。」陆成快速汇报。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梁建洪答应手术到操作结束,也就是过了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 陆成就已经完成了切开丶止血! 护士一直都在负责搞静脉通道,并未理会,内科组的代金钟副主任则是意外地看了陆成一眼,但也还是继续对患者进行听诊。 现在没有了陆成的操作干预,他的听诊可以更加精细。 肖招喜还没来丶邓端谋也还没回…… (本章完) 第222章 第一个安然的晚班! 第225章第一个安然的晚班! 陆成的对面,梁建洪没回话,还在目瞪口呆中。 陆成把手从患者腹部取出:「梁医生,我觉得现场没办法清理血肿,还是进手术室再说,您的想法呢?」 陆成再次问梁建洪。 好在之前陆成跟过梁建洪的班,所以梁建洪知道陆成的「恐怖」,思绪被陆成的出声打破:「哦,好!」 梁建洪甚至都不敢扒拉开陆成的腹部口子,因为这种紧急止血就不是他近几年考虑过要拿的下来的事情。 科室里大部分人一贯值班时的第一想法都是打电话摇人,而不敢轻易去动手的。 所以,哪怕陆成做得不够好,梁建洪也没办法给陆成兜底。 在梁建洪最初的评估下来,这个病人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目前的所有抢救措施都是姑息性抢救。 这也是邓端谋第一时间去找病人家属谈话的主要原因。 内科的代金钟主任终于完成了局部听诊:「目前心肺功能尚可,主要还是动脉性失血的问题。」 代金钟是科室里的副主任医师,虽然是内科组的,但也是梁建洪的上级:「代主任,我们已经打了血管外科和普外科的电话。」 「气道是通畅的。」暂跟班的郭里里回报。 代金钟也暂时没有很好的办法:「继续监测血氧,通知血库快点拿血过来。」 「血型出来没有?」 「还没有!血压很低,抽血抽不到。」一个护师回答。 「抽不到也要快点想办法。」代金钟将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 一个急诊病人最重要的几个生命体徵就是血压丶心率丶血氧丶呼吸。 患者的心肺没问题,目前主要原因就是失血性休克丶低血压。 药物升压是一个方面,血容量必须尽快补足。 呼吸道没问题,现在最要关注的就是低血压引起的心率失常,根本原因还是在血容量。 有些不放心的代金钟看了一眼患者的腹部,陆成开出来的口子不算大,视野也没有很好,所以代金钟能看到的就只有两把止血钳的尾巴,还有腹内的血肿。 止血的情况好不好,标不标准,他无从查看。 「静脉通道建立起来了。」一个有经验的护师回报。 「马上扩充血容量。继续建立其他静脉通道,等会儿需要双通道输血。」代金钟继续下令。 「这个病人的血压低,建立静脉通道有点难。」护师不是很乐意。 「难也要想办法,不然的话,他拖不起!~」 代金钟说话间,闻讯赶来的肖招喜匆匆跑进,手里已经快速戴上手套了:「什麽情况?」 梁建洪道:「腹内活动性血肿,已经休克。」 「我们紧急开放了腹部切口,小陆第一时间尝试进行器械止血,目前效果不好评判。」 肖招喜闻言点头,只是看了陆成一眼,便第一时间靠近患者。 陆成能有想法去搏一把,肯定比打开了腹部口子旷置不管的好。 这是腹部血肿,开腹探查是必须的。腹内血肿不是骨盆内血肿,不能贸然打开,否则会加重出血。 腹内血肿,即便不打开,患者该休克致死还会死亡。 肖招喜都来不及穿防护服了,直接穿着白大褂就怼了进来。 因为是抢救室,所以还配备了负压吸引器,虽然是用来吸痰的,并不是那麽无菌。 但现下,如果患者的出血点找不到,休克就能死了,所以肖招喜也顾不得极端的无菌原则。 拿起负压吸引器就开始清理血肿。 清理了大概三十秒后,肖招喜才勉强看清楚了腹内的情况。 余血被清理后,就没有血液喷出了,可能还有渗血,但渗血的失血量在这样的失血面前,近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需要进手术室进行的精细止血操作。 也就是说,抢救室里该完成的止血操作,陆成在自己到来之前,就已经解决。 这与肖招喜给陆成贴的关系户标签完全不同。 陆成这个关系户的「关系主」是自己,是穆冷给自己打招呼的,所以,肖招喜对陆成的能力预期是不太过分。 陆成没有遵守『关系户』的一般原则,有点强得过分了。 「打电话继续催会诊,病人先送一趟ct室吧。」肖招喜下令。 代金钟有些犹豫:「肖主任,这个病人失血严重。」 「失血严重在止血之后,就必须要及时输血和扩充血容量,止血已经操作完了,平车推送转移,不会加重风险。」 「接下来就要精确诊断,能有辅助诊断的数据就必须做数据,平时我怎麽给你们讲的?」肖招喜的声音严肃。 「是。」代金钟垂下头,不再建议。 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了陆成。 肖招喜虽然是主任,虽然有点霸道,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肖招喜能如此强势,肯定有强势的道理。 核心的根据就是止血太快,太有效了,有效到肖招喜都没有查漏补缺的空间。 陆成是生人,他代金钟都不认识的新人。 能力不弱。 代金钟作为抢救室里的内科值班医生,肯定不必亲自推送病人的。 梁建洪已经和陆成紧张地带队出发了,护理团队带着移动氧气枕,将监护仪也搬运到了推床上。 一行人紧锣密鼓地推床往抢救室外的ct室开拔。 这种急诊,属于超急诊,医护人员带队,有权利插队一切急诊ct室,只会等待内里有检查患者的情况。 …… 一行人走后,代金钟想了一下,问:「肖主任,这个陆成是外科刚遴选过来的吧?看起来很聪明灵动。」 肖招喜点头:「嗯,今天才入科的。」 「我们算是捡到漏了,具体的能力我们现在还没评估完全。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一般年纪和一般职级的水平之上。」 陆成不是主角。 哪怕肖招喜和穆冷有关系,陆成算是晚辈,肖招喜能分配到陆成身上的注意力依旧很少。 他只知道,陆成拿过显微技能大赛奖,几等奖他也没关注。 显微外科是显微外科,急诊科是急诊科,锦上添花的奖励。 当然,有能力的人,是很容易被人发现身上的亮点的。 陆成身上的闪光点,也是一点一点地展现了出来。 更关注陆成的,还是内科的同期郭里里:「代主任,这个陆成是外科笔试的第一名,好像综合成绩也是第一名。」 「肯定是个大学霸。」 代金钟道:「都已经工作了,学霸这种称呼已经不适用了。在我们临床工作中,特别有能力的,要叫技术工,成熟工,带队工丶老板。」 「我们都是跟着肖主任讨饭吃的。」 郭里里不解地看着代金钟,不是很明白代金钟的话,代金钟还想说些什麽的时候。 肖招喜道:「别提以前的旧事了,内科那边我说要放开,以后就会都交给吴主任,以后你们也别再期待我给你们擦屁股。」 「我也没这麽多精力。」 商业互吹完,肖招喜才想着问陆成:「小陆,你怎麽确定损伤的血管是脾动脉的?」 陆成摇头:「腹部钝性外伤属于非开放性外伤,有外伤史,大概率也不会是夹层或者动脉瘤破裂。」 「食指器官破裂的概率比较大。」 「迟发性脾破裂致使休克的原因是相对更多的。」 肖招喜缓缓点头:「思维很灵光,临床思维也是比较清晰的!」 「那如果没有外伤史的休克呢?」 陆成听得出来肖招喜这是在考他:「非外伤性质的不明原因休克,需要考虑动脉瘤破裂或者动脉夹层丶心脏穿孔等。」 「这就要等会诊了。」 这是目前陆成能力范畴之外的。 心外科丶血管外科的急诊手术抢救,也不是陆成一时半会儿就可以补得起来的。 「是个熟手。恭喜肖主任了。」代金钟非常乾脆地对肖招喜问道。 肖招喜却摇头:「在我们急诊科,会的多也未必是好事,容易闯祸和陷入纠纷。」 肖招喜确定没有病人家属在,抢救区的内科病人目前也已经转去了icu,便才道:「有时候,我们做好本分则无责,做了非本分的事情,反倒可能沾惹麻烦了。」 「以前我听湘雅医院急诊科的教授说过这句话,急诊科医生,十分能力露三分就好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其实更推荐的是,小陆他和梁建洪做好了开腹探查,然后等待专科医生的到来。」 肖招喜这种半敲打半指点的话,是最有实际意义的。 代金钟并没有答话,而是说:「肖主任,我们一起去看ct吧。」 患者的ct检查层面,做完ct检查就可以在阅片系统内调阅到,只是没有影像学报告而已。 几个人转到电脑前时,ct层面已经出来了。 肖招喜几个人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夹层等恶性急诊病灶后,便舒了一口气:「的确就是相对纯粹的脾破裂。」 「后面让肝胆外科的人切了就行。」 陆成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说可以努力争取保一保脾这种话。 肖招喜刚刚说的话,就是建议。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临床是一个大社会,有自己既定的运行规则,陆成还远没有到可以硬刚规则,让规则给他让路的地步,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个病人能保住命,能够遵循目前最主要的抢救措施进行治疗,就已然是幸运了。 开腹止血是紧急避险,不管陆成做得好不好,都是无责的。 毕竟不做就是死。 肝胆外科和普外科的人都来了,很快病人就被肝胆外科给领进了手术室。 邓端谋也恰到好处地拿到了签字文书: 「肖主任,病人家属已经签字了,费用也先交了,不过目前只交了一万块钱。」 「先也够用了,剩下的费用后面再补吧。」 「梁建洪,写好急诊的操作抢救记录,包括在抢救室里的切腹操作与切腹指征。」 梁建洪点头:「好!~」 「要如实写,陆成就是本院职工,晚上已经进行了排班,他在医务科的执业权登记已经落实了的。」肖招喜交代。 交代完后,邓端谋回了病房继续写病历,肖招喜则是把陆成领回了主任办公室。 「肖主任,您不是在大会诊麽?你那边结束了麽?」陆成问。 「那是中心icu为了避责,多喊了人而已,我去icu能做什麽?我能做的,他们都能做。」肖招喜摇头。 肖招喜马上将话题转移到刚刚的抢救:「能力不错啊?盲操止血也会。」 肖招喜看得到细节,陆成在止血的时候,根本没有彻底暴露脾血管系。 陆成点头:「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有一个湘雅二医院的教授来下乡,他给我讲过有老师可以进行盲视野下止血。」 「我的查体触觉比较灵敏,可以感觉得到湍流方向,所以勉强可以猜一下具体是哪一条血管出血了。」 肖招喜也知道这种能力,点头:「老天爷赏饭吃,这种能力别人是没办法学的。」 「没关系,做得很好,不过不建议你每次都这麽做。」肖招喜的语气有些冷漠。 陆成面带疑惑。 肖招喜道:「如果你没办法保证每次止血都百分之百成功,而且更没有能够兜底不成功的情况的话,还是不要贸然开展这种操作了。」 「目前临床,没有公推这种操作,属于是副高的个人授权!」 「也没办法公推,毕竟这种技术很多人都学不会,一旦公推,就是把更多的临床医生推到火盆上烤了。」 「只能说,一部分能力很强的人才可以去做法无禁止即可为的事情。」 陆成这才点头:「好的,肖主任。」 肖招喜的态度与杜强有些类似,做医生,你先要保证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不被脱下来,需要靠这个稳稳当当的吃饭,而不是宣扬个人英雄主义。 一场医疗纠纷,就可以让你几十年的学习付之一炬。 没有任何法律要求急诊科医生必须要会盲操止血。 开放性外伤所致的活动性血肿,是可以死人无责的。 「你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主要做的事情是哪些?」肖招喜又问。 「肖主任,除了肌腱损伤丶脾破裂丶胆结石之外,其他都是常规的转诊。」 「比如说动脉夹层,比如说消化道穿孔,比如说胆管炎等,都是转诊处理的。」陆成回道。 临床急诊中,多是比较常见的急诊,像电视剧里面所展现的罕见急诊,那是全世界的医院为基数公布的罕见病例,现实中基本见不到。 现在,取嘴巴里灯泡的数量少了。 取下面橄榄球的则近乎绝迹。 「嗯,我们医院的话,除了清创缝合,其他的一律要转诊专科,包括肌腱损伤,听清楚了吗。」肖招喜问。 陆成笑道:「肖主任,既然专科的人能够处理,那肯定要如实交给他们了。」 肖招喜听出了陆成的言外之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道:「小书给我说过你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觉得闲不住的话,可以选一下比较罕见的,专科不去接触的病种。」 「我自己找了几种和你有关的。」 「都是亚急诊病种了。」 「一个是跟腱闭合性的断裂,一个是关节脱位。」肖招喜道。 陆成闻言回道:「谢谢肖主任。」 「我们医院不是有关节科麽?怎麽关节脱位?他们也不处理呢?」 肖招喜道:「不是不处理,是觉得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一般都会送去中医院,免得节外生枝,或者就建议患者进行手术复位。」 「当然,比较经典的关节脱位,你也是可以请会诊的。」 「你先出去熟悉一下我们医院的病历和医嘱系统吧,你才进科室,这些都要慢慢学的。」 陆成点头,告辞离开。 接近晚饭的点,陆成主动找肖招喜问晚上要吃什麽的时候,肖招喜已经点好了外卖,他让陆成等着吃就行。 饭点过后,肖招喜就进了医生休息室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他是二线班,接紧急会诊的,自不必像内科医生那样值班。 陆成在抢救室里待了一会儿,可以发现,来抢救室的,更多的是内科相关的急诊。 比如说煤气中毒丶蛇咬伤丶狗咬伤的…… 陆成要处理的就是狗咬伤的伤口,做比较彻底的清创丶双氧水冲洗,缝合等操作。 其馀的,比如说心肌梗死丶心绞痛丶肺栓塞等,才是抢救室的最常见病种。 内科医生必须要长坐班。 过了十二点,内科晚上值班的陈长林副主任医师就让陆成先去休息,如果有大外伤的病人,他会打电话的。 陆成一想也不客气。 陆成没进休息室,只是到了抢救室的小休息室里的平放躺椅上寐了过去。 医院里的冬天有空调,所以陆成不盖被子倒也不觉得冷。 等陆成醒来,已经到了六点半。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内科组的病人还在抢救一个心肌梗塞的患者…… 陆成一看没啥事,便走出了抢救室,来到了外科诊室外。 外科诊室里值班的是一个来自骨科轮急诊科的医生,这会儿没病人也在打着盹儿,估计是一个晚上都没睡。 内科诊室那边,咳嗽丶感冒的患者排成了长队。 这些都是从发热门诊测定没有传染病的普通感冒患者,有拉肚子的,有拉不出来的…… 陆成的第一天值班,甚至感觉到有点清闲。 实际上,在陆成完成了与曹贵大哥的接班后,得到的反馈也是『清闲』! 不然的话,肖招喜也不敢在陆成来报到的第一天就安排抢救室的夜班。 科室里也不敢排了一个抢救室夜班后,再来一个病房白班的畸形排班。 八点多,陆成交完班,倒是看到了有人送锦旗了。 正是昨天那个脾破裂患者的老婆,因为值班的梁建洪不在,她便直奔肖招喜而去的,肖招喜客气招待,并没有说是陆成完成了核心抢救…… 当然,肖招喜也没有收锦旗,而是让她把锦旗给退了,这倒是让陆成略觉意外了。 (本章完) 第223章 白班比夜班忙! 第226章白班比夜班忙! 陆成只是下了夜班,但还没下班。 按照值班的惯例,下了夜班后的病房白班是同一个人,相当于是要从抢救室转留观病房里值班。 1月3日是调班,不是周一,肖招喜主任值完班也回去了,由二线会诊班的田志良带队查房。 昨天的病房夜班是陈芳,陆成与陈芳交班后,陈芳查完房便可以真正去休息,处于备班状态。 陆成就跟在田志良的身后,由陈芳负责所有病人的病情介绍,在查房的过程中,也是给陆成这个接白班的医生做交接。 湘州人民医院外科留观病房里的病人比陇县人民医院的留观病房还要纯粹,清一色的中小型创伤患者。 人数也不多,一共五个患者,周转特别快,今天就会出院三人。 走完一圈,田志良便道:「小陆,今天病房里也没啥特殊的,你记得把你今天白天的病历完善一下。」 「白班写病历,病房的晚班只记录特殊处理。这个规矩你应该懂吧?」 陆成马上点头:「好的,没问题,田主任。」 「我们科室比较习惯用的抗生素和止痛药是哪几类啊?」 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自行有配药权,那时候的陆成是主刀。 可现在来到了湘州人民医院,陆成当然懂科室里的规矩,这就是另一个骨科。 如果上级交代更偏向用哪几种药,你跟着用就是了,没必要自作主张。 田志良眼神敏感地横扫了陆成几眼,发现陆成的表情自然,并没有阴阳怪气,道:「抗生素的话,头孢呋辛或者头孢唑林都行,有会诊意见遵会诊意见。」 「止痛药,塞来昔布之类的都行,消肿药的话,迈之灵或者愈伤灵都行。」 陆成默默地将田志良说出来的药物名字记在了笔记本里。 田志良看到了陆成的记录后,又说:「小陆,或者你自己看着来也行。」 陆成忙道:「没事儿,田主任,我们医院集采的药物是哪些,我们就用哪些嘛。」 「行,那你先去开医嘱,开完医嘱丶换药丶写病历,办出院手续,随时准备办入院手续。这就是病房白班的日常了。」田志良见陆成做事本分,也大概给了陆成一些框束。 田志良所讲的,都是陆成经常做的琐碎事,陆成操作起来,除了不太习惯这边的医嘱和病历系统,其他的都操作得比较顺利。 大概在上午的十一点,陆成就处理完了所有的杂事。 顺利地将三个病人的出院病历与疾病诊断书交到病人手上,让他们去护士站办理对帐后,病人就可以结算出院了。 陆成刚好点完外卖,外科诊室那边终于是又转过来了两个病人,都是小创伤,骨科不愿意收避免浪费病房,但病人的确有住院留观必要的,急诊留观病房就是他们的好去处了。 住院手续也比较简单,就是给病人拉到住院系统里,开一些非常简单的住院检查,比如说胸片丶心电图丶炎症指标的抽血等。 一般要住院的,都是有静脉抗炎需求的,抗生素的种类急诊门诊的医生也都会给建议,陆成只要做一个简单的重复即可! 所以,其实急诊外科的值班,的确相对比较清闲。 这与内科那边的繁忙形成了相对鲜明的对比了。 下午的时候,陆成在值班的时候看书,这是正大光明的,即便是病人看到了举报也是无效举报。 内科的值班医生则是在火速火速地跑来跑去,一边做查体,一边将病人带到医生办公室问病史与基础信息。 陆成发现,吉市内科留观病房里的重症感冒丶非肺炎丶非重度感染病人颇多,症状比较严重的流感病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内科的病房与外科的病房是相对分开的。 陆成在看书的时候,颇觉有一种闹中取静的优雅了。 看了两个小时后,陆成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来到了外科病房巡视。 外科病房是三人一间,一共三间九张床。 但目前,只有四个病人,分居两个病房,两男两女。 1床和6床都是老病人,2床和4床则是今天刚入院的。 老病人已经住院了几天,陆成没仔细去盘问,所以陆成便第一时间走向了2床:「你好,阿姨,现在感觉还好吧?伤口那里会不会痛啊?」 阿姨是出门购物,在马路上走路的时候,被车上掉下来的货物刮伤了,目前已经手术处理完,她比较淡定地说:「现在还好,就是伤口有点肿。」 「伤口肿是正常的,其实局部伤口肿胀,是我们身体的一种防御机制。」 「阿姨,您之前给我说,您以前是有高血压的吧,刚刚测量的血压有多少呀?」陆成的语气和蔼。 「还好,134的90!」阿姨道:「我平时身体都还挺健康的,这一次如果不是被砸到,我很少来医院的。」 陆成笑了起来:「阿姨每年都在做常规体检吧?」 「体检啊?那没有,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我又不像你们,有单位安排体检的。」 「现在都退休了,也懒得去做,我身体真的蛮好的。」阿姨生怕被陆成栽个什麽病的帽子。 「昂,不紧张,我也是例行问一下您的情况。身体好就行啊。」 「那您好好休息,身体上如果有什麽不舒服,可以随时来找我们值班医生。」陆成见阿姨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3床是空闲的,4床是隔壁的闲置病床。 4床的住院的是一个穿着蓝骑士服饰的青年,看起来比陆成大了两三岁。 他是腿受了伤,清创缝合后必须住院,医从性也比较好的。 陆成进病房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在看小说,包扎的左脚耷拉在床沿,看到陆成后他打算站起来打招呼:「哥,不用动,你现在感觉怎麽样?痛不痛啊?」 「还好,有一点痛,但都习惯了。」青年黝黑的脸上笑得有点沧桑。 外卖工作也算是长期的户外工作,多劳多得,日晒雨淋的,皮肤比较粗糙。 「有一点痛啊?吃药了吗?」陆成的目光一闪。 「吃了,但你给我开的止痛药我没吃,我觉得还好,能受得住。」 「医生,我这个药,能不能退了啊?」青年问。 陆成笑了:「你要退了也行,但我还是建议你吃一点,这种非甾体止痛药除了止痛作用外,更多的是消炎作用。」 「抗生素是抗菌的,抗菌和消炎是两码子事,它们会加速你的康复。」 青年愣神:「消炎不就是打针麽?」 陆成说:「这是你们理解的消炎,我们理解的消炎不是这个,抗感染是抗感染,消炎是消炎。」 「我们不必纠结这些,对了,大哥,你以前有生过其他病吗?」 「我之前也问过您这个问题,您好像还没给回答啊。」 青年听了,表情依旧有些闪烁:「这个必须要问啊?」 「常规问话,您就说有没有就行了。」陆成说道。 「唉…」青年听了,叹了一口气:「那不育算吗?」 陆成稍微张了张嘴巴,马上说:「不好意思啊,哥,我只是常规询问,好更加细致的了解您情况,并不是为了揭您的伤疤。」 「您这个情况,有去医院看过吗?下了诊断?」 青年摇头:「那倒没有,只是结婚了好几年,都没孩子啊。所以我和我老婆就去看了中医,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 「诶,我知道有。」青年这话,立刻让准备说点什麽的6床大爷闭上了嘴巴。 陆成和青年都看了对方一眼。 「那哥你就没想过去正规的大医院里检查一下麽?」陆成问。 青年说:「其实也看过,我没啥问题。」 「我爸妈说,算命的讲,我命中本来是有个独后的,而且还是个儿子,但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认了一个乾儿子,名额就被占了。」 「可没有这种说法啊,只要是健康的男女,要怀孩子还是很正常的。」 「可能是缘分没到吧。」陆成道。 「哥,你这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啊。」 陆成本来是打算没事情做的时候,薅点技能点,现在看来是完全无用了。 「等等,陆医生,你会看片子吗?」青年忽然道。 「昂,会一点。怎麽了?您之前还拍了片子啊?」陆成问。 青年是摔伤,可能做过x线。 青年说:「不是我,是我媳妇。她说她感冒了,有肠炎症状。还做了ct的。」 「治疗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也没个结果。」 「我在想,是不是那里的医生没看对。」 陆成忙摇头:「哥,嫂子既然在医院里住院,肯定是听医院里医生的,比起那里的医生,我是个外行啊。」 陆成说话间,青年已经把片子下载下来了。 现在的网络发达,影像学资料都已经可以云端储存,随时可以查阅了。 陆成都来不及躲,青年就把ct打开了,放倒了陆成面前。 陆成本来都还没在意,再仔细一看,陆成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是,这ct是嫂子的?那不对啊? 卵巢呢? 肠炎不肠炎的,陆成要很细致的去看才能确定,但一个女孩子的卵巢不见了,陆成还是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陆医生,您也是专业的,就帮我稍微看一下嘛,权当给我们一个参考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边治疗不好,我们就来州医院看。」 「但我老婆一直不愿意来。」青年说。 陆成想了一下,才道:「嫂子不愿意来啊?那你要求她来啊,在当地都那麽长时间没看好,你赶紧让她过来住院啊。」 陆成不知道青年是否知道「嫂子」没有卵巢的事情。 但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不会讲出自己『不孕』的事情了,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为了避免自己直接造成对方的家庭纠纷,只能让他自己喊人过来了。 「我也是这麽想的,陆医生,你是看出来啥问题了麽?」青年追问。 陆成在非常认真地看片子,从ct上细看,陆成还真没发现什麽特殊的。 如果有特殊的病灶,需要在上级医院处理的,那陆成想要说的东西反倒是简单了。 「暂时没看出来,ct也只是比较简单的影像学检查,这种情况,您最好让嫂子过来,你们一起去看。」 「我的建议是这样。」陆成道。 肠炎的诊断比较抽象,可以细分为很多不同种类的肠炎,ct只能定位,无法真正定性,或许做个肠镜会好一些。 「好的,陆医生。我马上喊她来,之前我是没空,这下我也休息了。」青年笑了笑。 陆成听到这里,忽然问:「哥,要不要我给你请一个生殖科的会诊啊?」 「你现在正在住院,请这样的会诊还能报销的。」 陆成是急诊科医生,肯定不能给对方的『不孕症』查因,但生殖科的医生是有正儿八经的。 如果这个青年真的把这个片子给那个医生看了,对方肯定会骂人,这样兴许就可以曲线救国了。 「可以报销吗?」 「不可以报销也比你去门诊排队更强,当然,请不请还要看你自己。」陆成道。 「那行吧……」青年点了点头。 陆成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后,便发了一个会诊单过去! 只是,让陆成没想到的是,陆成的会诊单发出后不久,护士站那边就接到了电话。 「值班医生,生殖科找。」护士站的护士喊。 「啊?哦,好。」对方反应的速度也太快了。 陆成刚把电话的耳机挂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刺耳的声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在急诊科留观病房住院的生殖问题你请什麽会诊?」 「让病人自己去看门诊不会吗?drg通不过的。」 陆成:「…好的,老师,我马上撤销会诊。」 陆成听了,赶紧道歉。 自己一个急诊科的医生,要生殖科的人给自己科普drg,也是蛮可笑的,但这就是当前的医疗现状。 陆成能怎麽办,再去给病人解释呗? 不过,陆成过去的时候,病人正在打电话:「你来看病嘛,这里的医生都让你来!」 「钱的问题都好解决。」 「不是,小敏,为什麽每次让你去医院,你都反应这麽大啊?」 「讳疾忌医是不行的。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青年追问。 「你又提到孩子的问题了,我早就说了,我一直的态度就是,这种事,不强求,但也不强不求。」 「怀了就生,不怀就不生呗?」 「这和你来看病有什麽关系?」 青年的神色忽然大变:「啊?你说什麽?」 而后,他的眼神忽然非常阴戾地转头看了一眼陆成所在方向,陆成的表情和目光平静。 紧接着,青年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前几天的朋友圈和现场图片看到了吧?」 「把老子的钱还给我,不然的话,她们就是你们全家的下场!」 「我操了你mb!~」 「以前你说了吗?」 「滚!~」青年马上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青年马上回头,看向了陆成,怒得好像要找一个发泄对象:「你是不是刚刚就看出来了?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陆成平静地回:「你说我看出了什麽?」 「就是那个东西。」青年来势汹汹。 陆成依旧平静道:「你只找我看肠炎的问题啊?」 青年冲到了陆成面前,用力的挤了挤眼皮,表现得很愤怒! 陆成又道:「生殖科说请不了会诊,要你自己去门诊看。我来这里是为了转达你这个事实。」 「哥,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会为你保护隐私的,泄露他人隐私是违法的!!!!!」陆成强调。 青年的呼吸开始从紊乱变成了平静,细想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谢谢你,陆医生,你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陆成道:「那你就只能强行签字出院了。你跟我来吧。」 青年说:「没事儿,死在外面都不管你们的事情。」 陆成顿步:「那你别走了。我要去请示领导。」 「啥事啊,动不动就死不死的?」 「你说得轻巧,你自己没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吧?」青年有点恼。 也不知道是恨陆成要揭开秘密,还是感慨自己的运气倒霉,还是暗恨自己傻。 陆成说:「主要是我觉得哥你还年轻,就算是破了点财,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没有必要。」 「现在是和谐社会嘛。」 「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您要是愿意相信的话,您上楼去肿瘤科看一下,你会发现,我们这样身体健康的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而且,有些事情,已经知道了,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嘛!」 青年道:「我要出院!快点让我出院!」 陆成更加不可能办了:「你现在的情况还达不到出院的标准,我是不可能给你办手续的。」 「我说了,我要出院。」青年道。 当然,陆成的不给办,在上级丶安全办丶医务科等多人联合见证下,他最终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陆成在青年签字的时候,又道:「哥,冷静点处理问题!~这种隐瞒属于是欺诈了。」 「真的?」青年忽然眼睛一亮。 「我是猜的。」陆成说。 这些知识,是陆成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内科的黄海波偶尔讲段子的时候讲的问题。陆成有意无意地记下了。 「……」 (本章完) 第224章 医术在民 第227章医术在民 「好的,我懂了,陆医生。」青年也不是个纯粹的脑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一切是陆成的暗示。 俗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陆成怎麽可能故意拆他的婚姻呢? 所以一切的一切,就只能暗示,点到为止。 包括但不限于『不孕』的根本缘由。 病人要强行出院,陆成找了领导,找来安全办,病人依旧强烈要求,医院便没有不再放人的道理了。 再继续坚持不让患者出院,就涉及到了干预患者的『人身自由』! 有安全办出面作证,陆成与医院方已经尽到了最后的劝诫任务,哪怕后面出了问题,也是医院为代表,而不是陆成一个人担责任。 在青年离开后,陆成仔细地想了想今天做的事情,也没有给自己上什麽道德准绳。 如果青年不说不孕不育的事情,陆成可能还不会节外生枝。 无知的『不孕』可能不是欺骗,但卵巢切除的不孕,包是『诈骗』或是另类诈骗的。 不过自己是不是遇到的『诈骗事件』稍微多了点? 一个恶性事件的『凶手』,一个受伤的外卖小哥,还有一个张西北。 好吧,他们来自不同的省份丶不同的地区,那没事了。 急诊外科的诊室白班的确比抢救室的夜班更忙,毕竟要写病历丶换药丶改医嘱,而抢救室的夜班,更多的时候是在睡觉。 下午五点半,昨天的病房白班邓端谋准时前来接班。 「小陆,有什麽要特殊交代的麽?没有的话,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累了一整天了。」邓端谋客气问。 「邓哥,特殊的没有,就是今天才入院的4床又强行签字出院了,我已经报备了安全办,病人是在安全办的见证下依旧强行签字出院。」 「您知道一下这件事就行。」陆成随意汇报。 「2床是刚入院的,我已经写了入院记录和大病历,不过还要邓哥您稍微检查一下病历质量,如果有问题的话,我明天自己来改。」 邓端谋忙道:「没事儿,我们外科对病历质量的把控没那麽严格,肖主任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陆成忙问:「邓哥,肖主任以前是内科组的啊?」 邓端谋缓缓点头:「肖主任是个人才啊,他能混到现在的位置,全靠了自己本身。但凡能力差了一点,都没这样的机会。」 「不过现在,肖主任本身就是上位者之一了。」 陆成缓缓点头,与邓端谋告辞:「邓哥,我先走了,您帮忙看一下。」 「肖主任是内科出身,可能对病历的要求比较高一些。」 陆成背着双肩包,走向了地面停车场—— 陆成是对肖招喜的『身份』有一定了解的,他与穆冷是旧识。 穆冷的原本家境非常普通,可能比陆成现在都还差一点,陆成现在好歹还有一个在县中医院的亲叔叔。 而穆冷,肖招喜他们混社会的时候,真的就是全靠了自己。 「……」 陆成回的是穆楠书和穆冷给陆成『转租』的房子,每个月会象徵性地给一点房租,房子在经开区,一年共计房租四千块钱,处于吉市租房的均价。 这个价钱,在乾州或者吉市老城区租房是平均水平,但放在经开区,比白菜价还白菜了。 只能说给穆冷叔节省了点物业费,回馈了点蚊子腿肉。 不出意外,陆成回到家的时候,穆楠书已经在家里的厨房了。 当然,穆楠书也只是完成了洗菜的操作,还在笨拙地进行着「大块切菜」! 陆成赶回来后,洗着手就开始帮忙。 并不是穆楠书故意矫情,要标准地切菜也是精细活,她的手指肌腱受过伤,切土豆丝之类的精细操作完成得不够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炒完菜,盛饭完,两杯奶茶又送到了。 陆成接过奶茶的时候,轻笑道:「你跑过来吃饭,是不是避免叔叔阿姨说你点外卖的事情啊?」 穆楠书偷偷笑道:「在他们打人眼里,喝奶茶就是不健康的饮食,算是吧。」 「给你也点了一杯纯茶的。」 「哦,对了,你们现在上的是倒二十四小时班,累不累啊?」 陆成摇头:「比在陇县的时候还要轻松,我们急诊外科主打的就是一个功能性职位,只转诊,不治病。」 「昨天晚上我睡了整六个小时,如果不是自己醒了,还可以多睡一个多小时。」 「那挺好的。」穆楠书道。 陆成炒菜的技术是狗看了都摇头的,但穆楠书的厨艺真的不错,属于偏精美水平了。 陆成足足干了三大碗饭,这才和穆楠书一起坐在一起看电视:「这追剧舒服哈。」 「不过这知否都是你看过的第几遍了啊?我都快记得剧情了。」 这部剧上线的时候,陆成没看过,那时候的穆楠书刚去国外,和陆成还有联系。陆成是第二时间才看的。 后来穆楠书回来后,陆成发现穆楠书还在追这个。 「快十遍了吧,主要是目前没有更好的剧,有看的剧就看呗?」穆楠书穿着睡衣丶睡袍,左手端着遥控器,右手端着奶茶。 「今天陈松教授来找过我,他说我们动物试验的数据已经搞得差不多了,可以用这些数据上报去申请临床试验了。」 「不过多久,一期临床试验的审批就会下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开始着手搞保脾术了。」 「肌腱缝合这边,佟教授他们虽然开始课题比较慢,但数据收集得还更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腱损伤不影响患者的生命,所以肌腱缝合技法的临床课题目前已经过了审批。」穆楠书道。 陆成的音调拔高:「肌腱缝合技法的临床试验已经过批了??」 佟源安是和陆成一起「休息」的,虽然不是一起去凤县旅游的,但恰好相逢。 这才几天时间? 穆楠书说:「所以从他们背后的老板掌握的能量来讲,或许佟教授背后的大老板更有手腕些。」 「佟源安的老师是老教授,他只是老了而已,其实人脉这些还在,比年轻的教授们更强。」 「那更好啊,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快闲出毛病了。」 「佟教授的意思是,你去陇县,他去凤县。进行一个相对小规模的多中心临床试验。」 「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和陇县人民医院合作临床课题的程序,是你这边跑还是我去负责跑?我后面几天可以抽出来时间。」陆成赶紧表态。 穆楠书帮了自己很多忙的。 穆楠书的语气突然变得幽幽:「我说了,佟教授已经把临床试验的程序都跑完了。」 「这一次,我们几个课题中的标书,就只是过了血管缝合和脾脏缝合。」 「你最先搞出来的肌腱缝合技法,并没有中标。我主持的神经缝合技法课题,也没有中标。」 陆成一共有四个技法课题,分别由陆成丶穆楠书丶佟源安丶陈松作为主持人。 没有意外,佟源安和陈松主理的课题一路绿灯,陆成和穆楠书投的标书却被毙了。 陆成道:「那鄂省呢?」 穆楠书给鄂省也投过标。 「过了。」穆楠书说。 「行,我明白的。」陆成解释:「你是遭到了地缘性保护,我是完全没有积累。」 说到这里,陆成又道:「书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陈松和佟源安那边,我也挂了名,所以不能再单独申请课题了?」 穆楠书说:「规矩是这样的,但你也有主理的课题啊?主持一个丶参与一个不也挺好麽?」 「但是呢,省科学基金委员会就是更愿意你参与两个,他们更相信佟源安和陈松可以把课题做得出来。」 「这就是积累的好处了。」 陆成道:「那也没所谓了…我先给佟教授打个电话,问一下临床课题什麽时候可以正式投入临床吧…」 陆成说做就做。 佟源安那边的回覆也比较明确,陆成什麽时候去做都可以,目前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 而且,即便是动物试验相关的课题,肌腱缝合这边,也勉强可以写一篇论文了,但目前要不要写了发出去,还是看陆成的意思。 佟源安的想法是先不发,等临床试验的数据出来后,一起发,到时候能投的杂志会更好点。 争取投一个一区,影响因子(if)七八分的论着型期刊。 陆成问了穆楠书的意见,穆楠书觉得佟源安的考虑会更好些。 是要做肌腱缝合技法的课题,那自然就绕不开谢苑安了,这是陆成明确表态,要和协和医院一起合作的。 虽然课题立项是在鄂省,但依旧可以放在湘省的县医院里来采集数据,这是不被限制的。 谢苑安得到消息后,很快赶来。 谢苑安来小区后,第一时间就给陆成展示了她的学习成果,也就是操作视频,以及在试验室里的「数据采集」! 「陆成,我这样的水平,到陇县开展临床课题,没问题的吧?」谢苑安说。 「差不多,不过,这个缝合技法,也不是适用绝大部分肌腱缝合的,其他肌腱缝合技法,你会操作吗?」 「肌腱损伤不同缝合技法的适应徵,谢老师你也是熟悉于心的吧?」陆成夸奖着询问。 陆成先入为主的夸奖,让谢苑安马上表态:「我马上去学!」 谢苑安也怕陆成轻视她,便道:「我们之前所在的医院,更关注的是神经相关的问题和皮瓣丶血管移植术。」 「肌腱属于是小类,只要稍微会一点就行。」 「而肌腱转位术与肌腱缝合又是相对不同的术式了,需要用到的技巧完全不同,所以。」 「但我可以去学的。」 总结下来就是,谢苑安不精通肌腱缝合有自己的原因,但谢苑安可以去学。 陆成想了想,说:「我建议你还是了解得更加透彻一些才好。」 「过后的话,我不会每天都在,但只要有空了,我也会来做几台手术的。」 「这些数据就是试验组之间的对比了。」 陆成是技法的设计人,属于是『造诣』最高的人。 业界认证的一般就是,谁原创了谁的技法掌握程度就更好。 谢苑安和佟源安他们都是『二道学习分子』。 课题之所以要搞个这样的横向对比,就是印证这种技法的可重复性和可传播性,以此来对它们进行定性。 到底是个人的操作技巧,还是缝合技法,甚至最后被推广成缝合术式。 这是把教学课题也合并了进去,证实它的可教学性。 如果不是有很多专业的人参与到课题里来,陆成一个人主持课题,肯定不会搞这麽细致。 但如今有穆楠书在的话,很多课题的衍生,都是自然而然的。 并且啊,佟源安和陈松带来的硕士和博士,也可以基于这个技法,搞一些边缘性的课题,发不了一区发二区的论着也不存在问题。 都是全新的东西。 人多力量大。 谢苑安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陆成本来提议是要送的,可谢苑安却笑道:「不用了,陆成,小穆穆,有人把我的车从汉市送过来了。」 「我以后也可以开车出行了。」 穆楠书问道:「穆姐姐,你不是还没过实习期的麽?」 「吉市一台,陇县一台嘛。」谢苑安豪横道。 「小穆穆,我觉得你也可以多准备几台车,这样会更加方便。」 「谢老师,再见!~」陆成赶紧催促谢苑安赶紧走。 上不了高速,就一个地方准备一台是吧? 陆成不想和这两个富婆聊天了。 谢苑安走后,穆楠书并没有走,很显然是打算就留在这里过夜的。 当然,陆成也没有起什麽歪心思。 不过陆成也没有起什麽『坐怀不乱』的意思,与穆楠书一起回后,陆成就抱着她挤进了被窝里。 冬天的吉市很冷,但显然这个冬天,肯定就不会那麽冷了。 「你把手放开,我不太习惯。」穆楠书仰偏着头,声音严肃。 「没事…习惯都是从无到有的!」 陆成抱得更紧了! 平时,只是看,还没发现握感十足。但别多年,陆成端上去,依旧觉得自己是赚大了。 以后孩子也享福了。 就在穆楠书还在挣扎的时候,陆成马上转移了话题:「你这个手功能,还有机会做个手术重建一下功能麽?」 「我看协和医院还是华山医院那边,也在搞功能重建术,你有没有机会还能重回一线临床?」 穆楠书一怔,而后语气幽幽地回道:「现在搞不了,我问过了。就算是做了,肌力恢复也不会很好。」 「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肌力的问题,不是活动度的问题。」 「没关系,我走科研路线就行了。」 「我给你讲啊,像你这样的操作工,只是课题的打手。」 陆成也接话很快:「我是打手?那我走?」 穆楠书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好吧,你不是打手,你也是带队的,像谢苑安她们才是打手。」 「谢苑安可真是你的好闺蜜。」陆成轻笑起来。 穆楠书的身子慢慢软糯起来,但她还是强忍着:「我只是想告诉你,课题也是有cpu的。」 「大脑才是最重要的,打手很容易找,也很容易替代,但核心是最关键的。」 「你只要有能力,而且还有一定人脉的话,你看看现在,你身边的好人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而且这样的正反馈,会一直持续。」 「这局面比我预期的,至少要提前了五年。」 穆楠书见陆成没回话,以为陆成是有其他方面的顾虑,又抬头偏头问:「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失落啊?毕竟这几个课题,你的参与感都没那麽强。」 陆成摇头:「没有,医术的本质是在于给病人解决问题,医术来源于患者,也要利于患者。」 「能看到这些技术帮到病人,我就很开心了。」 陆成并不介意自己有没有真正去操作课题,而是他想着,以后佟源安和谢苑安两个人进到临床后,自己的技能点会蹭蹭蹭增加。 谁是打工的,谁是老板,便一目了然了。 自己阴差阳错的,变相雇佣了两个不小的团队给自己『打工』挣技能点了。 这才是最最最核心的东西。 「你喜欢坐山观虎斗?」穆楠书问。 陆成回道:「什麽叫坐山观虎斗,我这叫大幕后好吧?」 「嗯,你刚刚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穆楠书道:「你不会觉得谢苑安她的个性很躺吧?」 「她代表的可是协和医院哦。」 陆成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在试验室里的时候,这个谢老师也没安分啊。」 「当然,谢苑安一直想的就是能不能想办法将这几个课题撬回去。」 「但她的积累和实力太浅薄了,不是佟源安教授的对手。」 「这才正常,资质相似或相等的情况下,年龄差就是最大的短板。」 「更何况,谢苑安的资质还比不过佟教授呢,差了至少一个等级。」 陆成知道穆楠书这是变相夸自己,陆成也接得很稳:「照这麽说,你的科研资质,也不是你之前所说的普普通通,可能比谢苑安要高一个到两个档次咯?」 「是不是呀?」陆成的声音轻柔。 这是房间里的私房话,侵略性强一点没关系的。 穆楠书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陆成道:「我们要慢慢变好起来了,桌子可以上,讲台也可以上的。」 「嗯。」穆楠书轻轻点头。 陆成又低声说:「你想不想不为什麽,也去打一下人啊?」 穆楠书不解:「什麽意思?」 陆成道:「横剑一挥,我们自己把山头搬走。一刀断水,以我为流。」 穆楠书推开了陆成,认真与陆成四目相对:「还是没懂。」 陆成的语气沉定:「我继承老院士们的意志,要进一步扩大保肝术的指征!不仅仅只是限于肝脏缝合技法。」 (本章完) 第225章 洞房坏事和采访! 第228章洞房坏事和采访! 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声音嗔怪:「要不要这麽中二呀?」 陆成稍稍有点脸红,道:「今天和昨天,我特意研究了一下州医院里急诊科的常规病种!」 「我发现,要在这里查漏补缺并不容易。而在这里,基本上也没有往上进一步转诊的可能性了。」 「在这样的局面下,如果还想做点事情的话,就只能想一想别的路子了。」 穆楠书问:「你说得更加具体点。」 「地级市医院与县医院不同,州医院里常规的手术,专科的核心手术每个专科都能拿得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从专科抢手术做是没机会的,无非是好不好的区别。」 「每个专科的医生也多,专科内的病种不仅吃得下,反而不够吃。」 「所以,好像只有一些罕见的择期丶非超急诊的病种,可以考虑搞一搞。」 陆成道:「这是基于一定实情的,吉市要转诊的病人一般是去省里面的医院,吉市距离沙市比较远。」 「虽然有高铁,病人来回奔波并不容易。」 穆楠书回道:「那这些和你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有啥关系呢?」 「肝破裂啊。」 「目前的肝胆破裂,胆囊破裂的专有治疗是切胆,肝脏破裂基本不会考虑肝脏全切。」 「保肝术的入门门槛又比较高,所以我想去试一试。」陆成说。 普外科的相应手术中,除了血管相关疾病外,比较凶险的就是肝胆等实质性器官破裂了。 「以前陈教授给我讲过,保肝术的核心重点并不是在于缝合,而是在于血流阻断,也就是止血术的灵活应用。」 「所以,急诊科最核心的两个基本功就在于止血术和切开术。」 「切开术在于快速暴露,及时地发现病灶点,及时地予以应对处理。」 「止血术则在于第一时间保住患者的循环血流量。」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州人民医院里,没有人可以开展ecmo,这对于一些大型的创伤患者而言,是抢救最大的短板。」 「我想去学一下怎麽建立ecmo!湘雅二医院里的急诊科,就有ecmo的专业团队」 穆楠书知道ecmo,体外膜肺氧合(extracorporealmembraneoxygenation,ecmo)主要用于对重症心肺功能衰竭患者提供持续的体外呼吸与循环,以维持患者生命。 是急诊抢救中保命的神器,可以延长患者的抢救时间线。 「嗯…所以你还是要出去进修?」穆楠书问。 陆成笑了笑:「也不用进修这麽长的时间,我们学得快的话,一个高级研修班就可以解决很多烦恼了。」 「但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ecmo的开机费很贵,即便是引了进来,我们医院也不会有很多人用得起。」 穆楠书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对陆成自傲的不满:「用不用得起和有没有得用,是两个维度的问题了吧?」 陆成则说:「其实我更希望,技术和器械最好是大家都是用得起的。」 「那除非ecmo国产化,不然的话,医疗公司为了回收研发成本,费用就不可能降得下来,哪怕是集采都不可能。」 穆楠书道:「不是说国产的ecmo已经上市了麽?去年一月份就上市应用了。」 陆成道:「我更加详细地了解过,ecmo的核心部件包括氧合器和血泵,这些部件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极高。」 「进口品牌涂层为灭活肝素涂层,目前也是独家,连续使用时间14天以上。」 「国产品牌连续使用时间只有5天的认证。」 「氧合器为方形编制技术,国产品牌都为圆形,方形更有利于减少阻力,对血液的破坏小,保护血液,进口品牌在这些关键技术领域有较深的积累,国产ecmo在某些高端材料和精密制造工艺存在一定的差距。」 「而且,一旦开机之后,国产的耗材其实比进口耗材还更贵一些,医院在长时间临床诊疗过程中,使用进口的既能降低成本,又能减轻病患者的经济负担。」 「是不是觉得可笑了?」 穆楠书还真没了解过相应的价格。 综合来算,进口的负担比国产还要高,就扯得有点让人难受了。 但穆楠书是够聪明的:「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急诊科就可以应用ecmo的话,你就可以绕过肝脏的循环系统,增加肝破裂患者的抢救时间,以此为基础搞保肝术?」 「是啊!」陆成无奈:「保脾术应用相对简单,因为脾全切了也没事,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机械止血,不影响患者的生命体徵。」 「但肝脏系统,是人体最大的代谢系统,如果没有体外循环辅助的话,肝脏停止运行一段时间的话,代谢废物可能就把病人带走了。」 「可以参考肝肾衰竭,很容易造成肝肾脑病等多种终末性的情况。」 「所以,要开展保肝术的话,必须要先把ecmo技术搞起来,不过这些想法,我还没有给肖主任提起。」 「毕竟我才是第一天来上班嘛,如果马上就给他说这麽多,就显得有点心急了。」 「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 穆楠书忽然感觉到陆成的手掌用了力,马上钻出了陆成的怀里,直接关灯:「睡觉了。」 陆成道:「过来一点,我有点冷。」 「信你才怪…唔唔…唔唔…」穆楠书的嘴巴被堵住,开始口齿不清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是自然而然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冬日流春雨…… …… 翌日,陆成和穆楠书都睡了个懒觉。 穆楠书是被电话吵醒的,赫然是谢苑安没发现穆楠书在试验室,就打电话催人了。 穆楠书八点半马上端坐起,接了电话后就赶紧爬起床去洗漱擦脸了。 陆成也没闲着,赶紧下楼去买了早餐。 吉市的粉面一直都是口味比较不错的,面容易坨,陆成就打包回来了两碗粉。 都是双码加蛋,放在餐桌上后,陆成说:「你先吃吧,我去打扫一下卫生。」 穆楠书闻言,红润的脸蛋变得更加剔透,白了陆成一眼,高傲的继续在脸上拍拍拍,力图遮掩自己的肤色。 再等陆成出门到餐厅的时候,穆楠书才道:「你要不还是准备点东西吧,体外人工避孕不好。」 「也不安全。」 「等会儿你要把被子洗一下。我刚刚点外卖点了一瓶专门清洗血迹的。」 「好!遵命!~」陆成有些心虚地坐在了穆楠书的对面,认真地看着穆楠书的五官。 穆楠书的眉形并无特色,是那种自然眉,瓜子脸,上宽下尖,但没有整形后的那种尖锐浮夸弧度。 桃花眼很有一种『媚态』,她这会儿把头发捆成了马尾,方便吃早餐。 「你要不请个假,就说我们要去买东西?」陆成建议。 陆成不是女孩,只是听说第一次之后会很痛,其实陆成自己现在也有点『痛』…… 两个人年后会订婚,日子都已经算好了,就是正月初六。 「订婚买什麽东西啊?欲盖弥彰麽?就一切如常吧。」 「也没有传闻中的那麽夸张。」 「别笑!~」穆楠书突然拔高音调。 陆成赶紧板起脸,但眼神依旧温柔。 …… 穆楠书出门后,陆成留在家里洗被子,先浸泡,再手洗,而后再送到洗衣机。 洗衣机是一体式的,洗烘一次性到位。 等陆成将被子被套再次放进主卧里套上的时候,恰好电话响了。 「喂,是陆成医生吗?我是宣传科的赵玲!~」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颇为温婉的女子声,年纪应该不大。 「赵老师你好,我是急诊科的陆成。」陆成坐在了沙发上,端起给自己泡的茶杯。 陆成今天是晚班,下午五点半去接班就好了。 「陆医生,是这样的,今天啊,凤县那边的宣传部门联系了我们,特意点名说要非常感谢陆医生您。」 「而且还联系我们,说如果方便的话,给你安排一场比较简洁的专访。」 「我们科室的领导听过事情原委后,也觉得是应该宣传的正能量了。」赵玲的语气格外客气。 那时候的陆成虽然还没入职,但的确档案已经到了州人民医院。 本院医生在休假旅游的时候,遇到了车祸丝毫不含糊,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这件事已经在小规模圈子里被发掘了。 那医院的宣传科也不是吃素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典型。 并不是所有的医生抢救人的视频就可以上大平台的热门的。 医不叩门,陆成只是挺身而出,并未回避,也不是什麽值得大肆宣扬的,所以没有帮着上什麽热门。 但在内部小小的发一篇公众号,倒是恰到好处。 「现在吗?赵老师?」 「其实,这也没啥,我在现场也没做多少事情。只是做了一个医务工作者应该做的事情。」陆成有些不好意思。 赵玲轻笑道:「在紧急的时候,遇到最专业的人,做了最专业的事情,虽然没啥特殊。」 「可也是实实在在地拯救了患者的性命的。」 「陆医生,如果你方便的话,现在或者下午过来一趟吧,凤县那边宣传部门的人也快到了。我们先对陆医生您做一个简单的专访。」 「不过这件事情的性质比较特殊,最后能不能发表出去,还是要等领导的意思。」 「不过我们先做准备嘛。」赵玲的语气依旧客气。 提前说明了,可能专访采访了也无用。 「好的,赵老师,我马上过来。」陆成也没有清高。 不管发不发出去,对自己都是无害的。 虽然性质比较恶劣,而且比较敏感。但引起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并不是陆成,陆成只是刚好遇到了,顺手救了几个人。 …… 陆成赶到宣传科后,也就看到了州人民医院的一些领导。但也只是宣传科的领导,副院长级都没有到场。 采访的时候,问的问题也是比较简单,主要是问陆成到凤县的目的,遇到了事情后的反应等等。 采访没进行多久,只有文字专访和一张照片,连采访的视频都没拍摄。 凤县过来的采访人员说:「刘主任,我们县里面负责宣传委的领导表示,我们会给陆医生送一份感谢信过来,非常感谢贵院陆医生在紧急情况下的援手。」 「抢救工作完成后,经过我们县医院很多医生的共同评估,都觉得幸亏有陆医生的及时出手,否则有好几个患者都会有生命危险。」 「正是因为陆医生的妙手,才让他们有了抢救的时间窗,转诊的机会了。」 宣传科的主任姓刘,单名一个义,刘义道:「其实陆医生也是刚到我们医院的,但陆医生的心是非常热诚的。」 「说句实话,在现下的大环境下,陆医生还能不犹豫地就想着参与紧急抢救,是我们都没想到的。」 「但我相信,我们医院的其他同事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力所能及地出手相助的。」 宣传科的任务就是宣传医院里的各种正能量,包括但不限于某个科室做了本市的首例手术,治疗了什麽特殊病种丶特殊高龄患者。 「州医院是我们州最好的医院,也是我们州很多医院和单位学习的对象,其实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性质有点特殊,不方便宣传的话。」 「我们县宣传委都打算给陆成做一个专访视频了。」 「不过,刘主任您也知道,现下的大环境,因为彩礼事件或者婚姻事件闹出的『风波』频发,所以,我们就只能小小地宣传一下了。」 「陆医生,辛苦你了。」 陆成赶紧说:「不辛苦不辛苦,是我该谢谢你们的。」 一番言罢,宣传科和凤县的来人再寒暄了一番,刘义还邀请对方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可来人是带着任务来的,还要赶回去汇报,也就没留下来。 而采访完成后,刘义也象徵性地勉励了陆成几句,无非就是说陆成的觉悟很高,站队明确,是个热心肠医生之类的套话。 陆成从宣传科出来的时候,时间才到下午的两点。 这个点,正好回去午休了。 陆成赶紧发信息问了一下穆楠书,得到信息后,陆成把穆楠书从试验室接了出来。 穆楠书还没吃饭,她又想吃火锅,陆成就赶紧开车去了乾州。 穆楠书坐在副驾驶位上,忽然问:「我的状态很不对麽?为什麽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然后还取笑我呢?」 陆成认真地看了看穆楠书,摇头:「我不知道呀,谢苑安也笑你了麽?」 「嗯呐。谢姐姐也笑我了。」穆楠书道。 陆成摇头的频率更快,吸了吸鼻子:「你问我这个问题啊?你是不是想套路我?」 「那倒是,你都找不到位置。」穆楠书语出惊人。 陆成被急得一脚急刹车。 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车窗户就传来了骂声:「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你上你妈的路呢?」 陆成不敢回骂,直接一脚油门继续前进。 「咱们不聊这个了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回去睡个觉,下午就别去了。」 「我今天晚上还要去值班。」陆成说。 穆楠书嘴巴张合一阵,转头看来,欲哭无泪:「唉,我总算是知道什麽叫欲盖弥彰了。」 陆成则安慰说:「其实也没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穆楠书说:「我也是这麽想的,所以我一直都没说话。怕越解释越乱。」 陆成则是右转进了一家商场前的停车场…… 陆成赶到科室里值班的时候,虽然急诊科的人都知道陆成在凤县的时候救过人。 但宣传科来人正式宣布这件事,还是让陆成又在科室里小火了一次。 没有大肆的围观,只是迎来了一波「掌声」,肖招喜主任都亲自赶来了科室里,亲自为陆成的『挺身而出』鼓掌。 这麽一来,在宣传科的人走后,二线班的朱缘洲则说:「小陆,恭喜啊,就这麽一件事,你在我们医院评优是肯定够了。」 「这种荣誉都是评职称时候的加分项。」 「对了,小陆,你快升副高了吧?」 陆成点头:「按照道理,应该是明年年中可以评。」 陆成是一八年规培毕业,20年进了中级职称。 需要五年的冷却期,在二五年的时候陆成就可以常规申报副高了。 不过如果自己的论文发表及时的话,今年可以拼一个破格申请报名。 「那你加油。」 「病房的晚班,比抢救室的班会稍微忙一点点。就是有进留观病房里的病人,你需要建立医嘱和病历的模版,写入院记录和大病历,其馀的病历,交给白班完善就行。」朱缘洲交代。 「好的,谢谢朱主任指点。」陆成点头道谢。 「别太客气了,进科室里了大家就是兄弟,都是同一战壕的苦哈哈。」 「我先回去了,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你打我电话。我住得不远,几分钟就能到。」朱缘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急诊科。 陆成也就安安心心地进了医生休息室。 刚入门,一道提示飘了起来。 【通过非医疗手段治愈患者『不孕』心病,解开了患者多年以来的心结,获得技能点:1.2点。】 1.2点技能点,完全只是蚊子腿肉。 但陆成也是很开心的…… 陆成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穆楠书:「在值班了,你睡醒了没?」 穆楠书:「嗯…刚好醒,我爸妈来了。」 陆成的嗓子一紧,回道:「没事,我们长大了。但我还是建议你把监控关了。」 「这个房子没监控,不然怎麽会让你和陆叔叔他们住,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喊我回老家一趟的。」 「不过,他们今天刚好来,的确是发现了。」 「但是…」穆楠书欲言又止。 「但是啥?」陆成问。 穆楠书:「但是他们说让我们早点生孩子,夏天坐月子是最合适的……」 陆成:「哪里有那麽快啊?当我们是配种的麽?」 穆楠书:「有点难听。」 陆成说:「反正我不急。」 穆楠书道:「我也还不急。」 (本章完) 第226章 并不是在吹牛! 第229章并不是在吹牛!~ 1月17日,周日,沙市,湘雅二医院急诊科。 张旭东教授有些不舍地看着陆成,笑着问道:「小陆,你这是打算马上就回去了?」 陆成看着张旭东教授满是和蔼的眼神,笑着说:「是的,张教授,我明天要值班。」 「本来我是周末就要值班的,但您这边开了ecmo的高级研修班,所以我才申请了换班。」 「非常感谢张教授您可以给我这个高级研修班的名额并悉心教导。」 中午十二点,高级研修班的结课仪式已经结束,陆成也拿到了研修班的合格证书。 有这个东西兜底,陆成回去之后,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就可以单独开展ecmo抢救急诊患者了。 张旭东道:「我知道你,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现在在州人民医院,都是我之前工作过的老单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把另外一个人挑出去,特意给你准备这个名额了。」 「唉,之前只是听向主任他们说你的天赋好,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 「这下知道了,我可是很不舍得你就这麽回去了啊。」 如果有人告诉张旭东,有人在三天时间,就可以从无到有的学会ecmo管理,张旭东一巴掌能把他的牙齿扇掉。 哪怕对方是前辈,张旭东都会这麽做。 大不了再道歉或者被打。 可陆成实打实的把事情做出来了,他就不敢打了,因为他是亲眼见证了陆成在临床中单独操作了ecmo的,陆成的穿刺术的精准程度,不至于让他都叹为观止,但也是比科室里的同龄人强得多。 外科出身,对解剖结构了如指掌,还是很占优势的。 陆成轻笑:「谢谢张教授厚爱,回还是要回去的,不然就是翘班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再找机会来和张老师您学习。」 张旭东道:「我搞的是内科,你又不从事内科,我可教不了你太多。只希望你回去之后啊,好好学吧。」 「如果你是内科医生就好了。」 陆成道:「张老师,也可以和您学很多东西的。」 「您就别送我了,我打车去高铁站,争取晚上前赶回家,再好好看看您最近几天给我的资料,争取早点把理论也更加通透。」 「学得越多,越不浪费钱,更不浪费张老师您的苦心了。」 高级研修班的报名费很贵,但陆成觉得这一趟是物超所值的。 因为张旭东特意给陆成加了课,教给了陆成不少ecmo变异通路,这是顶级急诊科才会的技术。 湘雅二医院的急诊内科,比急诊外科要高一个层级,全国前十以内的综合实力,并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 别过张旭东后,陆成随手就拦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之后一问价格,陆成又背着包出来了。 这年代了还有人要「宰人」,直接转身进了地铁站,6号线转2号线。 进了高铁站后,陆成还特意打包了两杯奶茶。 …… 从吉市高铁站下车的时候,陆成把手里的奶茶递给穆楠书的时候,果然发现穆楠书的眼神都是一亮。 不管茶颜悦色在网络上的口碑如何,穆楠书都是它的死忠粉,也在吉市的时候提了好几次想喝。 「就是冰块化了。」陆成与穆楠书同饮,一边走向地下车库。 「没事儿,还是一个味道。」穆楠书小口小口地喝着,满脸的满足。 她双脸的苹果肌鼓着,享受的表情展露无遗。 「早知道你这麽喜欢喝,你该和我一起去沙市的。」陆成道。 「我也想去啊,但这周末不是回了老家麽?」穆楠书道。 陆成想起来,便马上问:「这次回老家,穆叔叔没有和你叔叔他们发生矛盾吧?」 「就是以前那样,谈的事情也是老事情。」 「我叔叔让我爸给我爷爷支付养老钱,我爸爸说了,他可以给我爷爷派一个阿姨过去照顾,也可以把爷爷接到吉市来。」 「要零花钱可以,要照顾也行,但不会给钱!」 「我叔叔说我爷爷就愿意跟他住,要去起诉之类的,最后叫来了派出所和村干部,才得以解决。」 陆成愕然:「有病吧?这起诉什麽?」 「不是有病,是想要钱。」 「但毕竟是我叔叔和婶子,是我爸爸的事情,我一个晚辈也不好插手。我爸对他们也是一肚子的火气。」穆楠书道。 「哦,对了。」 「我好像听说,之前的巡查组,正好查到了我婶婶的那个侄子身上。目前衣服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还让我爸给说说好话,你说好不好笑?」 陆成本来对穆楠书婶子家的亲戚是不熟悉的,但她婶子说穆楠书的那些话太难听,所以让陆成记忆深刻。 陆成的语气笃定:「那你肯定也说了我现在在州医院里工作的事情了。」 「瞧你能的。」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 陆成紧接着摇身一变,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来了两大包自包装的辣条。 「麻辣home趴!」穆楠书的眼睛一亮。 「你怎麽知道我在看这个?」 麻辣home趴不是包装食品,是沙市本地的一款网红店,不是企业产业,外地买不到。 陆成说:「你猜?」 「你偷看了呗?」穆楠书赶紧把香辣鱿鱼丶香辣牛肉拿了过去。 「今天我们回家里吃吧。」穆楠书说。 陆成看着穆楠书憨厚贪吃的样子,便说:「那当然…这可以当两个菜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后,穆楠书就赶紧打开了外包装,用牙签先给陆成喂了一颗牛肉:「味道怎麽样?」 「有点重,挺好吃的。有点麻。」陆成一边咀嚼,一边评价。 穆楠书一边吃,一边说:「昨天晚上,肖主任来家里了。他给我爸说你很好,对你的评价很高。」 陆成的声音平静:「很高吗?我都没有机会露几手的呢。」 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以前肖主任不关注你是人之常情,你都是他科室里的人了,还不关注和调查你,他是脑残吗?」 「你的事情,他几乎晓得了七七八八。」 「不过也是好事,从他口里转述你有多厉害,我爸会更相信。」 「现在的他们,对我说的话都带上一定的有色眼镜,会觉得我是在故意说你的好话。」 陆成忙问:「叔叔是不是生气了?上次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我中途跑路了。」 穆冷长待吉市,是个好酒的人。 陆成只要不值班的时候,就会被穆冷招呼过去。 有一次中午也约陆成喝酒,穆楠书并不知道,喊陆成去试验室,打断了酒局。 「我爸觉得你稍微有点油。还问过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不是油嘴滑舌的。」穆楠书说。 「那你怎麽说呢?」陆成一边扫码缴费,一边问。 「我说你就是油嘴滑舌的人。」穆楠书强调。 陆成一本正经:「你说得对,毕竟你尝了的。」 穆楠书吃得有些出汗:「你看,都不用我说你了吧?」 「肖主任有可能要去省人医了。」穆楠书忽然道。 陆成闻言,内心一顿,但马上就恍然了:「那是好事啊。」 「科室里的人都说肖主任能力很强,内外兼修。」 「肖主任是少数拿了内科执业权,又拿了外科执业权的猛人。」 陆成能从县里面跑州里面,肖招喜会想着去省里面的医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省人医是湘省第四大医院,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那里钻。 「主要是肖主任去了省人医后,他的孙子读书可以任选学校,肖主任的儿子懒得买学区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我爸听了之后,又打算在汉市买房了。」穆楠书道。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幽幽道:「咱就是说,我得欠多少债啊。」 说句实话,穆楠书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很真实。 百年之后,穆冷的东西,全部都是陆成和穆楠书继承。只要穆冷不作的话,陆成和穆楠书完全不用担心财务问题。 几千万的流动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全国能随时拿出几千万现金的人不少,可也没有那麽多。这是不算不动产以及其他产值的。 「穆叔叔不是打算回陇县去创业火锅店的嘛?有眉目了吗?」陆成问。 「那就是他们前段时间的灵机一动,店是开起来了,不过生意不好,他们又回来了。」 「全都交给了店员。」穆楠书说。 「意思就是,开一年看看,不行就扔了。权当作是投资了。」 陆成点了点头:「那就看叔叔阿姨自己的意思了。」 「做生意这一块,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有一点,我建议你还是出面劝一劝穆叔,让他别抽菸了。上次体检的ct,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有肺部的小结节,虽然目前分类才是二级。」 「但还是戒掉比较好。」 穆楠书的脸色一变:「有结节?为什麽报告上没写?」 陆成道:「并不是典型的结节,也比较隐匿,做体检的单位阅片的未必是专业的影像科医生。」 「我是上次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没想好怎麽说,所以先告诉你。」 「当然,我偷偷拍了照,斟酌了许久,这次去沙市参加研修班的时候,还请教了湘雅医院里的影像科的教授。」 「彻底定性后,才敢建议的。」 同行不拆,体检报告没体现的东西,陆成也不敢妄言,虽然陆成的ct阅片水平有点高。但陆成毕竟不是专业的影像科医生。 「好,我等会儿就回去说。」穆楠书果断地点了点头。 涉及到身体,穆楠书可不敢大意的。 …… 晚上,陆成还是跟着穆楠书一起单独吃的饭,因为陆成明天要值班,哪怕是回去了,也没办法陪穆冷喝酒。 吃过饭后,穆楠书给穆冷打电话时,穆冷正在象棋协会里下棋,闫桑悦阿姨则是在跳广场舞。 当然,听到穆楠书的话,闫桑悦舞也不跳了,马上就打电话给穆冷,要和穆冷第一时间去医院。 「不会是恶性的吧?」穆楠书挂掉电话后,有些担心。 陆成说:「这不会的!~不是有结节就是恶性,只是必须要控制生活习惯!」 大概两个小时后,陆成和穆楠书两人正在书房里整理课题的数据时,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今天在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值二线班的正是肖招喜主任,可能穆冷去了医院照片后,找的就是肖招喜。 「陆成,你说穆冷的胸部有结节,在哪个位置呢?」肖招喜的语气有点诡异。 「左侧肺下叶的接近肺底段,有两个直径大概只有3mm的结节,有磨玻璃影。」陆成精准地回复。 肖招喜是内科医生出身,很快找到了位置:「这里是结节啊?」 「嗯,我一开始也只是猜测,不过我这次去沙市的时候,还特意请教了湘雅二医院影像科的周教授和呼吸内科的袁教授。」 「他们都说属于二类,目前只需要随访检查。」陆成道: 「肖主任,穆叔叔他们还找了你啊?」 「嗯呐,现在好了,他们开始怀疑我的技术了。行了,就这样吧。」肖招喜那边把手机拿远。 单位及时挂断:「找到了,的确是有结节,很不容易发现的那种。」 「你这个女婿,有点东西啊?」 「不到关键时刻,都看不准他的实力底细了。」 声音不小,但陆成主动挂断了电话。 穆楠书则是在对试验数据进行可视化处理,不过处理着处理着,穆楠书又道:「要是有一个统计学的大神或者是数学系丶计算机系的大神帮忙就好了。」 「他们处理的数据,会好看许多。」 陆成听了,偏头:「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能处理我们医学研究数据麽?」 穆楠书说:「也不行,还得要一些医学背景,不然的话,他们处理出来的数据也只能看,并不好用。」 「那我这边没有人选,不然的话,我们以前有个同学,叫张涛你知道吧,南大数学系毕业后,去了京都大学的计算机系读研。」 「我们还有联系的!~」 穆楠书说:「当然记得,如果有用的话,我早就找他了。」 「自己慢慢磨吧。」 陆成和穆楠书以前都是成绩特别好的一批,成绩好的圈子也是相对固定的,毕业这麽久,相互也还有联系。 陆成和张涛,以前都有机会冲本科清北的。 当然,陆成去了汉市大学,张涛去了南大,成绩也不差了,没有清北执念,直接就可以走了。 两人才聊完天,陆成的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 归属地是京都,陆成看了备注后,走出了书房:「肖老师您好!~」 肖洺其道:「你给我发的视频里面到底有什麽猫腻?鲁教授现在就要我把你找到。」 「他说最好马上就来找你。」 「我是完全没看懂的。」 陆成不认识什麽鲁教授,但陆成的确给肖洺其发过一个视频,视频的内容就是与保肝术相关的。 陆成目前在州人民医院里,连保脾术的权限都没拿到,实在是没事情做的陆成,索性就在练功房里录制了一段视频,将它发给了肖洺其。 毕竟肖洺其讲过,会给陆成推荐一下的,当时陆成因为有期待就没同意。 「肖老师,就是一个正常的技术练习手法,鲁教授看了也觉得还行麽?」陆成问。 「不止是还行,他在问我关于你的信息,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你的信息给他。」 「并不是怕他伤害你,鲁教授是一个非常正派的教授,很少有人可以在他的手里走出内幕关系。」 「但这次?似乎完全不一样。」 「他这麽着急,肯定是有不小的事情……」 陆成道:「肖老师,要不辛苦您把鲁教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亲自打电话拜访呗?」 「方便的话,多谢肖老师您了。」 肖洺其想了想:「你这麽考虑也好,既然你这边也是方便的话,我就把电话给你了。」 陆成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陆成拨过去后,被拒了两次,三次是在通话中,直到第三次才被接通,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一个不悦的中年声,语气生硬:「喂?谁?」 「鲁老师,视频是我让肖洺其老师发给您的,主要是让您帮我审核一下操作是否合规。」陆成马上第一时间解释,就怕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陆成透露的信息很多关键点,肖洺其,视频。 叫鲁教授的人马上开了消音器,变得温柔和蔼起来:「原来视频是你发的啊?你叫什麽名字呀?」 「鲁老师,我叫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陆成自我介绍。 「你发我这段视频,是想找我聊聊吧?」 「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你就来京都一趟呗?」鲁教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陆成诚实道:「鲁老师,其实是肖老师之前说,他可以给我推荐一位前辈,这位前辈可以给我申请一些手术授权。」 「所以我才转发给他的,所以…」陆成欲言又止。 鲁教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现在在什麽单位?」 「湘省,湘州人民医院。」陆成报了一个鲁教授特别陌生的单位,从未听过这个医院的名字。 「那你要拿什麽手术权限呢?」鲁教授问。 陆成回:「新术式。不限制的具体术式的那种。」 这时候,穆楠书正好走出来打水,听到了陆成与鲁教授的对话,面露疑惑,却也没有打断陆成。 只是往陆成所在的方向靠近。 陆成给她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鲁教授说:「你是在和我开玩笑麽?」 陆成道:「鲁老师,当然不是的,我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视频,您看过之后可能就了解了。」 「你先发过来吧。我考虑考虑。」鲁教授说。 (本章完) 第227章 想过,没想成! 第230章想过,没想成! 有了电话沟通,交换微信便变得自然而然了。 陆成把视频发过去后,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鲁教授看完相应的操作视频,再予回复。 1月17日,农历腊月初七。夜里寒风起,窗外灯火冷。 穆楠书和陆成二人已经坐上了烤火桌,摆在书房里的烤火桌是那种制式的长款暖风烤火桌! 穆楠书也在暂休:「你给谁打的电话?」 「一位京都的老师,也是别人推荐的,说有可能帮我提前拿一些手术权限,我便想着试一试。」 「目前没有手术权限,值班的时候太碍手碍脚了。」陆成放下了手机。 穆楠书问:「现在这种稍微清闲的日子,你不喜欢啊?」 陆成说:「我还远没到可以躺平的节点,还是要多接触临床,才有成长的空间啊。」 咻咻! 陆成说话间,鲁教授的回覆已经到了。 「你发来的视频我都已经看过了,但你的提议,我还是不能支持。」 「除非你愿意来京都进入我的团队,由我来给你兜底着。」鲁教授的语气谨慎。 「新术式并不是那麽好开展的,你发给我的这麽些东西,值得探讨的地方还有颇多。」 陆成一听,也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谢谢鲁老师,打扰您了。」 陆成的回话很快就得到了回覆:「你拒绝得这麽干脆?来我组里面的事情,就不考虑一下?」 陆成回道:「鲁老师,我现在的局面比较尴尬,进很多单位都仍需要更多的准备,要来您所在的单位,需要准备的时间更长。」 「很抱歉冒昧打扰您了。」 鲁教授依旧不放弃:「你是什麽局面嘛?」 「本科。」陆成答。 鲁教授那边沉默了很久都没回话了,穆楠书在一旁给陆成添了一杯茶水后又重新坐下:「估计你的话把这位鲁教授也吓到了。」 这一等就是足足十几分钟:「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拒绝人也要找一个实打实的理由才好。」 陆成说:「鲁老师,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我早就进到自己理想的单位开展课题了,也不必担心手术授权的问题,不是麽?」 鲁教授还以为陆成是在和他讨价还价:「你自己说条件,别人给了你什麽条件,我这里都可以更上一层。」 陆成道:「鲁老师,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事情,真的对不起啊,这麽晚还打扰了您。」 鲁教授说:「做课题和放权手术,都是要负责的,不仅是要对你负责,还要对病人负责。」 「没有人对你进行监管和兜底,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给你放权。」 陆成当然知道这些东西。 目前,为什麽陆成没有拿到新术式的常规授权,就是因为陆成还在湘州人民医院,能给他申请授权的教授并不在这里。 当然,这些教授也不可能因为陆成要做这些课题,就特意赶来给陆成撑腰,教授们自己要忙的事情都处理不完。 接下来,陆成又与鲁教授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摁下了要不要去京都找鲁教授的话题。 当然,陆成最后没同意的结局就是,鲁教授也不会给陆成放手术权限,陆成只能自己慢慢去熬,去等。 虽然失败了,可陆成并没有气馁和失落。 自己的能力并不会因为有没有提前拿到授权而影响。家有馀粮心不慌。 陆成的年纪仍处于还算等得起的年纪,在医学领域,他最多才算一只雏鸟。 穆楠书在陆成聊完天后,偷偷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我建议你别急,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储备了。」 「国青的课题标书我也已经备好了,到时候可以拿到更多课题经费,我们的课题也在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张哥进组后,目前的脾损伤动物模型,已经在不断地贴近临床了,预计一个月左右,佟教授那边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模型回馈。」 「保脾术就可以成规模化地在试验室里进行预演。」 陆成点头:「嗯,好。」 陆成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线进入到了一个拐点,这个拐点,就是需要停步丶平步挪移,而无法再得实质上的进展。 这与以前自己要做的肌腱缝合不同,肌腱缝合是在原有技法上进行优化。 新的技法,毕竟是在外人看来结果不可靠的东西,目前临床中都没出现过,所以是否要将其应用于临床,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研发这种东西,谁都可以主动提,但只要提出来就给予授权的话,那就是事实人体试验了。 医学不允许任何维度的『不官方』人体试验,这是对病人和患者的保护。 程序也是必须要这麽走的。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陆成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还是接到了肖招喜的电话。 等陆成换掉睡衣再匆匆开车赶到急诊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 「梁哥。肖主任呢?」陆成赶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只有病房晚班的梁建洪在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肖主任已经进手术室了,你直接去急诊手术室吧,具体要去哪一间,你去了就知道了。」梁建洪说。 陆成问:「病人很多吗?」 「不是多,只有三个,专科医生全都来了,但是情况特别危急。」 「肖主任考虑到你的止血技术不错,便想着让你也去帮下忙。」梁建洪说话间,列印的病历和谈话文书也出来了。 「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谈话签字了。」梁建洪拿起文书,脚步匆匆地离开。 陆成则是火速地赶到了急诊手术室。 急诊手术室里,中央空调驱散一切凉意,即便是短袖洗手衣裤,也不觉得身凉。 本该是黯淡漆黑的手术室,亮若白昼,不少护士和麻醉医生进进出出,还有负责运东西的工人也是不断地来来回回。 声音很乱。 陆成快步往前走,终于是在急诊手术室4间听到了肖招喜的声音:「搞快一点,搞快一点。」 陆成闻声,立刻转身进入:「肖主任,我陆成。」 肖招喜根本就没抬头:「你赶紧去6间帮忙。」 「别问我什麽情况,我也不知道。」 陆成也不纠结,大家都在忙没时间看他的同时,他也没有功夫去欣赏其他人的脸色和表情。 直接到6间手术室门口的洗手台洗手后,陆成就直接踩开了手术室的脚踏式自动感应门。 进门之后便直接开始穿衣服。 陆成穿着的是洗手衣进门换手术衣的,所以手术台上的主刀们只是扫了陆成一眼,便丢了自己的视线,开始着手于手术本身。 「往左边一点…血来了没有…」一个大龄中年的冷峻声音在催促。 巡回护士道:「血库里的备血不够,还要调。」 「血库怎麽永远不够?操。」 「那麽多人捐血是被他们吃了吗?」应该是主任医师的中年大骂了起来。 「血压很低了,止血完成了吗?」麻醉医生照例进行催促。 活动性动脉出血,只要止血无效,他的一切工作都是惘然的。 哪怕只是一条小动脉一直出血,病人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正在搞!」吴祥操作的时候,看到陆成靠近了手术台。 吴祥看了一眼自己不认识,便才质问:「你是谁?」 「急诊科陆成,是肖主任喊我过来帮忙的。」陆成回。 因为是晚上急诊,台上一共只有两个人,也的确需要助手。 「你先拉钩吧。」吴祥道。 陆成肯定是本院医生,多一个人帮忙也好。 本来一手拉钩,一手拿吸引器的助手终于得空空出了手。 陆成则趁机得到了手术视野。 是一个左下腹的开放性外伤,他的腹股沟位置被『撞得』有些『糊』。 血丶骨渍丶肉泥混杂在了一起。 这会儿吴主任已经打开了腹股沟,甚至通到了里面的骨盆腔,但骨盆腔内依旧有血肿汩汩地冒着泡。 「不只是股动脉和分支的出血。是骨盆内血肿。」陆成的声音有点轻颤。 吴祥没好气:「如果是股动脉问题,在抢救室就干了,你别说话!」 陆成不说话,但也空出来了一只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吴祥主任太着急,或者是病人的情况太过于危急,股动脉的分支之一的腹壁下动脉,他们都没来得及处理。 陆成得出空手,拿了一把止血钳,小心翼翼地钻透皮肤和软组织,将腹壁下动脉的分支入口予以夹闭。使得局部的出血消失。 但止住这道口子,对病人目前的情况来说,完全没意义。 腹壁下动脉只是病人动脉分支分支分支的分支了。 虽是无济于事的杯水车薪,却也让吴祥多给了陆成一个眼神。 陆成自也没回话,只是知道自己的操作没影响到主刀,更不会对病人产生什麽危害。 而后,陆成继续阅读术野。 吴主任虽然凶,但手术非常细致,也很有耐心,他在不断地翻找着出血点,只是出血量比较急,组织内的血液一直降不下去。 所以吴祥一直都还没有能有效地找准止血点,尝试了两次后,他吩咐:「无菌棉垫,填塞!」 站在吴祥对面的助手立刻拿起无菌棉垫往里面塞,擦拭了血液后赶紧抽出。 因为棉垫的沾吸丶压迫,使得几人终于得到了一条动脉的出血点,出血点比较隐晦,最多不过四五个毫米。 但出血量非常凶猛,在解除压迫后,鲜红色的血液立刻再次涌出,再次染红了视野,灌满了组织间隙。 吴祥用手里的止血钳努力地往里面伸了两次,都无济于事。 「再搞一次!」吴祥虽然有点恼,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是绝对不能恼怒和放弃的。 而就在吴祥把止血钳收回,助手去拿无菌棉垫的时候,陆成那边又尝试性地用止血钳往里面钻了进去。 并且,在吴祥和助手的目光中,陆成选择了将止血钳夹闭。 吴祥还没来得及开骂,陆成说:「就算没能成功止血,等会儿把止血钳撑开,也有机会通过止血钳的撑张临时止血。」 「我去你妈的。」吴祥终于开骂了,用词非常难听。 然而,就在吴祥骂人的时候,助手手里的负压吸引器是一直没离开间隙的,之前涌出来的动脉血泊在负压吸引下,缓缓下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助手手里拿着的无菌棉垫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放,他便看到,之前一闪即逝的动脉出血点,已经是只有少量的血液往外灌流了。 陆成之前置入的止血钳,精准地送入到了出血点近心端略一厘米处。 这会儿的出血,是动脉返流的少量渗出。 动脉远端的腔隙也变得瘪了。 助手看向陈祥,陈祥在通透的视野下,立刻将远心端再放了一把止血钳。 「松开,转移!」吴祥的命令非常高效。 助手听令,将无菌棉垫放在了无菌单的某处,因为来不及精准位置,所以棉垫滑下了手术台。 但巡回护士和器械护士也没有开骂,器械护士只是给了巡回护士一个眼神,巡回就默默地将棉垫捡到了开阔的白色框里。 方便手术结束后的对数。 吴祥的手术视野在往更内里靠,集中在了骨盆腔里。 但这一进去,额纹便立刻深皱,抬头纹丶竖纹尽显。 吴祥闭上了眼睛一会儿,才看了看助手,说:「你和他换个位置吧,让他来尝试找一下,我给你助手稍微休息五分钟。」 他就是陆成。 助手和陆成都愣了愣,但过了两秒钟就立刻背对背开始换位置,助手拿过了陆成手里的拉钩。 吴祥手里的拉钩也依旧坚挺。 助手说:「吴主任,今天我们不该开那麽多台的。」 助手的一句话,便给众人解释了吴主任累的原因了。 吴祥是主任医师,他除了要承担急诊的二线三线班,手术日的择期手术也是要正常做的。 陆成来到了主刀位后,先整理了手术视野,而后快速地将骨盆内血管的解剖走向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紧接着,陆成也没解释什麽,直接就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进去,右手的手边弯盘里至少有七八个止血钳待命而用。 「你在干?」吴祥的话还没完。 陆成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就像是指南针一般的在血泊中移动,右手的止血钳随着左手指尖伸入丶夹闭。 左上丶左下丶中间三把,右上两把。 陆成的操作原理有点迷人,但操作的结果也同样迷人。 陆成就是这麽神神忽忽地搞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助手手里的负压吸引器就奏效了! 原本将满的骨盆内血肿平面,在疯狂的下降,直至稳定在一定的水平。 「卧槽。」助手在惊愕开口间,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嘶……」痛感和震惊的情绪让他天灵盖都清醒了,视线变得格外灵动。 吴祥依旧没来得及说话,陆成又利索地开始寻找出血点,而后用更小的止血钳,将相对细小的出血点也给一并处理了。 但是,这个患者的骨盆内血肿,不仅有动脉损伤,还有静脉损伤。 但静脉损伤所致的血漏,并不是动脉那种喷射性质的,只是缓渗丶大渗。 这就让陆成有了更多的操作时间。 「血来了,只有200!红细胞2u!」手术室外,送血的工人说。 麻醉医生道:「不够,继续打电话要。这个病人的出血量至少在三千以上了。」 工人只负责送血:「反正有多少我送多少,你问我要没用。」 他见麻醉医生要抢篮子里的其他血袋:「这是4间的,血型都不一样。」 麻醉医生:「……」 吴祥休息不止五分钟了,准确来说是六分钟四十秒。 陆成看自己的止血都做得差不多了,还有的极小出血点,只能说是所有手术的常规出血渗血,无法全部精细处理掉。 陆成便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目瞪口呆的助手背对背了。 「老师,换个位置。」陆成开口提醒。 只是,陆成绕了一下,发现助手的臀部还抵着自己的屁股,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陆成就只能背着他走开。 稍微绕了一点,来到了病人的膝关节位置,重新转身。 吴祥和助手都看着自己,助手的眼睛瞪大,眉毛都被皮肤撑得根根分明了。 吴祥的眼神复杂,看了陆成一会儿,便道:「曾哲领,继续手术吧。」 曾哲领被吴祥的声音拉出震惊情绪:「好的,吴主任!」 曾哲领的音色比较稚嫩,年纪应该不大,可能就是刚硕士毕业的年纪。 陆成在曾哲领回到了助手位后,也是才来到了自己的二助手位。 止血结束后,剩下的就是搞血管缝合,清创丶清理血肿了。 止血是保命,其他是治病。虽然也急,但没有止血这麽紧急。 无法止血的病人,最后的结局是百分之百死亡,无一例外。 「你叫什麽?」吴祥问。 「陆成。」陆成答。 吴祥随意问:「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创伤外科?」 陆成的回答让吴祥一瞬间曲屈精管抽痛了起来:「有想过,但没想成。」 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很大:「什麽意思??」 「朱主任不要我。」陆成笑道。 州人民医院创伤外科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科室,主任是副主任医师,带组的两个主任分别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 不要问为什麽,问就是主任是副主任医师,他主管人事! (本章完) 第228章 意外装逼! 第231章意外装逼! 陆成并没有添油加醋。 陆成的规培专业是创伤外科,在规培结束后,还真来过州人民医院应聘,陆成记得那一年州人民医院的报名底线是本科学历。 过了初试后才知道,医院选择底线是本科学历,只是为了凑报考人数,实际上早已经锁定了几个硕士。 而那个硕士,是他们在人才引进政策中不得不刷掉的。 吴祥好生看了陆成几眼:「所以你去了哪里呢?」 「去了陇县,今年遴选考试才回来。」陆成也回得自然。 说完,陆成指了指术野:「老师,先做手术吧,我在急诊科待得挺好的。」 陆成不是个渣男,并不喜欢搞时间管理或者享受被人抢夺状态。 正儿八经的把态度摆明,会免掉许多误会。 吴祥主任也没再多说话,陆成来过,没被选上,现在不想来了,那再多说无益。 不过,剩下的手术,就不只是吴祥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吴祥立刻招呼人打普外科及血管外科人的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处理专科的问题。 而在止血完成后,陆成也没有再『无端生事』,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助手位置。 吴祥主任问什麽,陆成就如实答什麽,毕竟吴祥主任的问题也无非就是陆成的学历丶毕业院校之类的。 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肖招喜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台上的场面后,笑着说:「吴主任,您这边这麽快处理完了,速度可真迅猛啊。」 「那我们科的小陆我就带走了啊。」 吴祥已经问了陆成现在是在急诊科任职,便说:「肖主任,你这个小陆是个高手啊。」 「这个病人能这麽快止血处理好,全亏了你们科的小陆。」 「肖主任,你带得好啊。」 肖招喜看了看陆成,他对陆成的能力早有所料,不过他目前离开州人民医院在即,真的不想陆成在科室里大刀阔斧地搞出问题。 「吴主任,小陆都才来二十几天,我能带他什麽,都是他自己的修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把他紧急叫过来帮忙了。反正没给吴主任您添麻烦就好了。」 吴祥手里的动作略顿,大方说:「肖主任,我刚刚骂了他,有些口不择言,在这里,我当着您的面,给小陆道个歉。」 「但我的本意也不是进行人身攻击哈。」吴祥的声音和蔼。 陆成笑道:「吴主任,没关系,主要是当时的情况,我也来不及解释了。」 吴祥轻笑:「你那种能力,要是能解释得清楚的话,就不会是绝技了。」 「绝技不可外传。」 「说不清道不明。」 肖招喜大概也明白吴祥的意思,领着陆成就出门了。出门的时候,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得亏是让你窝着的,不然的话,我不知道要和外科的主任们吵多少次架。」 「见一个爱一个,我怎麽办?」肖招喜的声音明显就是开玩笑了。 而且是反话,并不是陆成见一个爱一个,是有人见一次陆成,就爱一次。是来自不同的人,肖招喜可懒得招架这麽多。 「肖主任,我自己是可以拒绝的嘛。」陆成平静道。 肖招喜想了想,说:「当医生,以稳为主,稳住患者的性命优先!」 「在这个基础之上,才能够去求给病人带来更好的治疗。」 「你现在想要做的手术,穆楠书也给我讲过,很好,但并不是我们医院目前的最优解。」 「你这些手术的现实临床风险并未彻底评估,如果你贸然上去,把本来可以救活的病人给搞死了。」 「哪怕只出现一例,你的麻烦也小不了。」 陆成明白肖招喜的意思,这也是他不着急的根本缘由。 临床课题没过审批,陆成没有拿到新术式权限之前,陆成就算是保脾九百九十九例成功,失败的那一次就能让陆成被家属『钉死』! 切脾术的保命概率是被历史丶无数同行印证过的,你为什麽不切? 保命重要还是保脾重要? 陆成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那时候,就真正是超执业范围了。 没出事之前,病人没有受到侵害之前,事情不会变得复杂,大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旦出了事情,那纠查的力度就不同了。 陆成则说:「肖主任,止血术,在临床中是可以正当应用的吧?」 肖招喜说:「那是自然,动脉性出血,不管谁来,都有一定的死亡率,无非是高低。」 「病种死亡率越高,个人的能力权变就越大,刚进医院的年轻医生也可以抢救失败!~」 「资历老的主任也可以抢救失败。」 「走吧,我们一起去8间看一下,那边的病人也不简单。」肖招喜话归正途。 陆成在手术室外重新洗完手,跟在了肖招喜的身后。 走了几步,肖招喜忽然问陆成:「无视野下止血,真的不能教学吗?」 陇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基本对无视野下止血不作学习考虑,但地级市医院里有少数主任有这样的能力,让很多人都艳羡不已。 不过,这种能力听说是娘胎里自带的,会就是会,不会那就是不会,无法后天重复性学习! 也有靠悟性忽然通灵的,但机率很小很小。 陆成摇头,道:「肖主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学会的。」 「好吧!~」肖招喜的再一次失落不是第一次,也就没那麽恼了。 「我们医院急诊外科的业务,就是紧急抢救,除此之外,医院分配下来的任务就只有小清创。」 「算是走了两个极端。」 「但其实综合下来,压力也不算小。」 「医院的死亡率高不高,icu和急诊科说了算。一个医院的综合能力强不强,其实也是急诊科说了算的。」 「协和医院那边,都有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死亡率。」 「所以,你要慢慢习惯患者的不治。」肖招喜慢慢地给陆成做着心理建设。 协和医院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死亡率,是就诊人数的比率。 州人民医院的死亡率可能是在百分之四五,如果哪天运气不好,某一天升到百分之十都有可能。 陆成默然。 州人民医院是湘州最上级的医院,没有转诊机会,这里与陇县人民医院不同的是,治疗不了的患者,也根本没机会去转诊。 所以,陆成值班的时候,也遇到过死人。 抢救室有死人,推床上也有死人,有陆成做过胸外按压的,也有陆成根本来不及看一眼就死在了急诊科门口的。 这种病人如果是在陇县人民医院,处理的方式可以是:我们这里救不了,赶紧转诊。 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就没有这个『防护符』了! 陆成默默地跟着肖招喜来到了8间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群人在进行胸外按压。 但那也只是象徵性的胸外按压。 两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尾声,一个主任和麻醉科的副主任医师语气冰冷地宣布着: 「2024年01月18日00:36分35秒,患者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 巡回护士则是在快速地填写着死亡卡。 麻醉医生则是在给停尸房那边打电话,让他们随时过来接人。 专科的医生等到了肖招喜后,说:「肖主任,病人抢救无效了,我们一起去外面找家属说明情况吧。」 「好!~」肖招喜平静点头。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患者的面容,患者的唇色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病人已经死亡了,陆成不是值班医生,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陆成与肖招喜一起出门,陆成道:「肖主任,我明天还要值班,要不我先撤了?」 肖招喜点头:「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肖招喜让陆成是来抢救帮忙的,不是让陆成负责处理病房里的常规问题。 当然,陆成今天是备班,把陆成叫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 一夜无话,翌日大早,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早早地起了床,一起出门吃过早餐后,就各自开车去了『工作地』! 「今天我是白班,应该可以准时下班,到时候我去买菜,你可以休息一下。」分开上车时,陆成说。 「到时候看吧,我们今天的任务也不重,可能四点就下班了。」 「今天可能组里面会聚餐,具体怎麽安排,到时候通知你吧。」 「全职科研,有时候也是颇为自由的哦。」穆楠书笑道。 所谓的聚餐,就是课题组团建。这是很正常的安排,可以进一步地加深感情,增加课题合作的默契度。 「哪个团队聚餐?」陆成问。 「当然是佟教授,陈松教授那边很忙的。」穆楠书答。 「嗯,好!」陆成点头。 陆成赶到急诊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分。 来得虽然晚了点,但并不算迟到。 陆成是病房白班,虽然要负责写病历,但查房的时候不用管抽血结果,自有晚班医生追查一切检查结果,辅助上级医生进行查房。 梁建洪和田志良是一个临床组的,所以陆成要做的事情就是跟着走,记录医嘱即可。 外科组分管的住院病人就只剩下三个,而且今天全部都会出院。 查完房,陆成自己都笑了:「今天全都出院的话,凯哥和我换班换亏了啊。」 陆成本来是周五的白班,但陆成周五就去了沙市参加研修班,所以就和向凯换了一整套班。 「病人出院你要整出院病历,说起来向凯也不亏。」 「病房白班就那麽些事,大家都是兄弟,无所谓的。」梁建洪说完,看向了田志良,道: 「田主任,昨天晚上,小陆又起飞了。」 「骨科的吴主任下台之后还特意找我打听他。」 「啥问题啊?」田志良笑着问。 田志良今天是二线班,所以他也会在科室里留守,以备不时之需。 「听说是骨盆内血肿的,骨科的吴主任找不到出血点,但陆成他三下五除二的,不到五分钟,就全部都搞定了。」 「是骨科自己人亲自说的,当然,手术室也在传这件事。」 「牛到起飞!~」梁建洪说得兴奋,好似一点不困似的。 不过梁建洪昨天晚上的确不忙,他是病房的夜班,只要留观病房里的病人没出意外,其他的谈话签字,都是他帮忙而已。 病房里的班会比抢救室班相对更忙,但最极端的情况,也就忙成那样。 上下限都颇为固定。 抢救室班的话,则是上下限非常极端。 医院里的所有年轻医生都有想过自己原地起飞,吊打主任,震惊院长之类的。 不过现实中基本没遇到过,只能看看小说和电视剧。 陆成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与这两个标签只是略类似,就足以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毕竟现实不是小说,可以离奇,但不能太过于怪诞。 田志良忽然画风一变:「看来我们对小陆的了解还不够多,还不够深,还没找对地方。」 梁建洪就知道自己该走了:「那田主任您慢慢了解,我先回去了。」 「对了,田主任,你吃早饭了的吧?」 田志良道:「已经吃过了,怎麽?你想请我吃中午饭啊?」 「也可以!」梁建洪虽然觉得田志良的话周转有点快,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中午我来安排。」 陆成说:「不用,梁哥,我中午自己点就好了。」 一番寒暄后,陆成就告辞离开。 开当日临时医嘱丶开出院医嘱丶开换药医嘱等。 …… 开完医嘱后,陆成就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一边看书,一边待病人过来住院。 不过一个上午,陆成都没等到「拟住院病人」,倒是等来了『吴祥』主任。 吴主任双目中血丝透红,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油腻。 摘下了口罩的他,看向陆成的目光,更感复杂。但他就站在急诊科的医生办公室,一言不发。 陆成略疑惑:「吴主任?您这是,昨天晚上那台手术,做到了现在?」 吴祥闻言,挠了挠头:「你走之后,普外科的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脚比较欠,站在助手位帮忙的时候,觉得有一把止血钳碍了视野,就把它给取了。」 「差一点把病人送走了,还差一点就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也送走了。」 「那麽刁钻的角度,你是怎麽钻进去的啊?」 吴祥的信息量有点大。 吴祥这麽说,陆成也不知道他取的是哪一把止血钳,其实陆成的止血,也全靠了术中临时查体,并没办法通过血液湍流就精准地对出血血管进行定位。 陆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吴主任,您辛苦了,要不要坐着休息一下?」 吴祥年纪不小了,从昨天上午鏖战到现在,可能扛不住。 「坐我就不坐了。」 「你们的肖主任后来也进了手术室,但还是搞到了现在。」 「得亏是你提前把其他的出血点处理了,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早一些下班了。」吴祥的声音,复杂但又充满着阴阳怪气。 陆成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了。 不过,吴祥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他们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陆成在第一时间完成止血的不容易。 普外科的那个医生固然有些讨嫌,但其实陆成也挺讨嫌的。 如果没有陆成的话,病人可能走得比较安详,也就没有后续抢救了。 就是因为陆成止住了其他出血点,导致患者一直失血,但还一直坚挺着…… 仿佛这一场闹剧就是为了印证陆成牛掰而生似的。 当然,吴祥也知道这不可能是陆成在故意演戏。 「吴主任,那您先回去休息呗?」陆成道。 吴祥点头:「我是该回去休息了,但我也和肖主任聊过,他说他快走了。」 「如果你个人愿意的话,你可以在后面跟着我。」 「我和肖主任的关系,你可以完全放心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问肖主任。他把你们的事情也都告诉我了。」 「我本来是可以给你打电话的,但是还是觉得,人来了才显得真诚。」 陆成正要回答,吴祥又道:「你也别急着拒绝,我之所以来找你,也知道你更喜欢急诊科。」 「没关系,我们骨科打算在急诊科搞一个创伤中心,你到时候也还是可以留在急诊科。」 「你自己再仔细考虑一段时间吧,不急回复。」 吴祥走了,走得很利索,没有拖泥带水。 陆成则觉得吴祥有些莫名其妙,没把吴祥的话放心里去。 不管骨科搞不搞创伤中心,与他的关系好像也不大。 陆成刷新了一下电脑的面板,依旧没有拟住院病人,陆成打了个哈欠,便给田志良主任打了个电话,确定对方也要点餐后,陆成打开了微信,让一个做煲仔饭的老板送两份煲仔饭过来。 做完这些,陆成再查看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个病人的『医嘱』! 医嘱虽然不是抢救记录和手术记录,但可以『展示』很多很多东西。 在凌晨之后,他身上的医嘱又多两百多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普外科新手。但这些事情,肯定是不会给病人和家属说的。 出了问题要解决问题,经验不济是所有新人的通病,不能因为他的一时毛糙,就把他一棍子打死了。 其实他也想不到一把小止血钳会闹出这麽多麻烦。 陆成看完,觉得很是戏谑。 他是真不想以这种方式在其他同行面前印证自己的技术很牛啊。 但不管怎麽样,自己的名字,至少会被几个人死死记住,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本章完) 第229章 不炫耀的线但活着! 第232章不炫耀的线但活着! 吴祥离开不久后,与他差不多时间下台肖招喜也回到了急诊科。 肖招喜凌晨被叫上台时本来是没打算回科室的,但这一战鏖战了这麽久,这让肖招喜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陆成的能力。 陆成依旧闲着,点完餐的他主动站了起来:「肖主任,您还没回去休息呀?」 肖招喜偏头的动作显得有点木楞:「谁告诉你我没回去的?」 「哦,是骨科的吴主任刚从这里走。」 「肖主任,您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喊老板再加送一份。」陆成不会邀请吴祥吃饭,但肖招喜来了,陆成还是有这份心思的。 「也行。」肖招喜的确饿了:「病房里没特殊情况了吧?」 陆成摇头,一边打字点餐:「肖主任,三个病人都安全出院了,现在我们外科组的病房处于空置状态,所以我安然地在这里看书了。」 「肖主任,您还是吃梅菜扣肉吗?」陆成的记忆力不错,在和肖招喜一起吃盒饭的过程中,肖招喜百分之四十都是吃梅菜扣肉。 陆成问过穆冷,穆冷说他们这一辈人都喜欢吃点肥肉,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肖招喜坐下来,双手有点僵硬地拍了拍膝盖:「小陆,你上周好像是对我说过,你要去陇县做手术?」 「是什麽手术呀?」 「那边的急诊科有急诊手术特意等着你?」 邀请陆成下去做手术的是急诊科,陇县的急诊科如果可以预料急诊病种的话,那问题就大了啊。 陆成摇头:「不是的,现在陇县急诊科的杜强主任是普外科出身,他虽然来到了急诊科的病房,把普外科让了出来,但一些病种也带了过来。」 「我们陇县医院的规矩就是,谁能做手术谁说了算,杜主任还在常规坐门诊,收治的病人自己负责就行。」 「我听科室里的人说,普外科的病人量反倒下降了有百分之三十。」 肖招喜消化了一下陆成话里面的内容:「那你之前在的县医院,也是神神鬼鬼多得很呐。」 陆成点完单,老板给了准确回复后,收了手机:「的确不少,我也亲自经历了很多。」 「在那里,能力重要也不重要,未必是能做手术的主任才是主任。」 说到这里,陆成也暗示了一下:「刚刚我遇到的是创伤外科的吴主任。」 陆成对州人民医院的其他科室不熟,但对创伤外科熟悉。 创伤外科,一共三个高级职称。病区主任是副主任医师,带组主任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 副教授这种别样的职称,在州人民医院里,是非常非常罕见的。 由此可见,他们那个主任的『背景』得有多硬朗了。 肖招喜知道陆成的言外之意,道:「你觉得创伤外科的朱主任就想当病区主任麽?」 陆成的眼神一闪:「肖主任???」 「两个其他的老大都犯了错的时候,你不上也得上,硬着头皮也得上。」 肖招喜道:「不然怎麽办呢?让主治上?」 陆成讪笑:「谢谢肖主任解惑,我还以为是有其他事情呢……」 「我们医院,你能力强,还是可以交换一些东西的。不过,前提是你自己要过得硬,不仅是实力过硬,还要履历也比较硬朗。」 「当然,诱惑也多!」 「就我们医院,能给你带来很多助力的人不在少数。」肖招喜的声音平静,并没有阴阳怪气说陆成会走上歪路。 陆成很快就听出来肖招喜这是为他以后的人生『立命』! 肖招喜如果不是刻意做秀的话,那就是真的不拿一分一毛的那种人。 锦旗都不收的人,清高两个字都很难去形容了。 「肖主任,肖伯伯,谢谢您的指点,我一定谨记于心!」陆成回道。 「不仅要记在心里,还要记在脑子里,记在手里,记在身体上,记在你的所有器官上。」 肖招喜的声音才终于变得严肃:「你是有心想往外奔的,在这个过程中,你但凡有半点污点,你都跑不出这个笼子。」 「在我们这个环境里,德行最无用,它给你带来不了任何东西,但也最有用了!!!」 肖招喜的话有些露骨了。 记在手里还好理解,记在身体上,记在器官上,代表着什麽,不言而喻了。 以前的陆成,只是一个县医院的主治,整个科室的药物丶耗材体量都不大。陆成还只是一个主治,谁找你呢? 但你如果在地级市医院里掌权后,遇到的东西,见到的人就会不一样了。 陆成在仔细地琢磨肖招喜话里面的可能含义。 肖招喜又道:「其实你现在的选择还算对,老穆家其他没有,但撑着你们两个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安家落户都不是问题。」 「不说大富大贵,但那些钱,足以让你们无视临床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可别把路子走歪了。」 陆成闻言,笑道:「不会的,肖伯。」 「那杜强主任喊你下去做什麽会诊手术呢?」肖招喜转移了话题。 陆成如实作答:「是保脾术。」 肖招喜是很快就要离开州人民医院的,他对这里的很多事情肯定没那麽多执念和眷恋了。 肖招喜的脸色猛然一变:「你看,你这就要乱来?」 陆成说:「没有啊,肖主任,杜主任已经早就走了县卫生局的相应程序,在去年就开始准备新术式的授权以及风险评估等流程。」 「这个月十二号才最终落定。」 肖招喜愣了愣:「有这回事?」 肖招喜知道陆成的能力,但不允许就是不允许。如果他还在的话,倒是有机会为陆成搏得一个机会。 但州人民医院的现状就是急诊科只负责急救,其他的一概不属于急诊科的业务。 自己将走在即,哪怕为陆成挣来了权限,最后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肖主任,您关注的是您关注的事情,我关注的也是我关注的事情。」 「之所以没告诉您,是有一定炫耀的嫌疑,楠书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之前也经历了很多事情,现在不管做任何事,都先保证以维稳为主。」 「如果流程没下来的话,就算杜主任喊我去做手术,我也不敢贸然上台的。」 「可相应的流程都走完了,而且还通过了湘雅二医院拿到了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及科技厅的审批表,可以开展临床试验的话,我也不能说不去推进课题了吧?」 肖招喜听着陆成给他说这番话,忽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肖招喜多大年纪的人?他当然知道,每个人的圈子都不同这个道理。 所谓的圈子,无非就是以自己为中心,一定范围为半径的圆。 陆成不是肖招喜视野里的主角,他对陆成有关注,但关注也不多。 但陆成是自己世界的主角,陆成在做什麽,他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他和陇县人民医院杜强主任要走的程序…… 可笑的是,他肖招喜根本没关注这些事情。即便是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可能发了公告,他也不会时时刻刻地去关注那个页面。 肖招喜现在在关注的,就是自己调任省人民医院的程序。 陆成也不会关注自己的程序。 这就是人间,很现实的人间,也是很精彩的人间。 肖招喜忽然感慨,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道:「小陆啊,要是再早些年遇到你,那该多好啊?」 肖招喜有必须要去沙市的理由,为了自己的孙辈。 肖招喜不可能为了陆成这个「人才」,为了自己将近六十岁的前途,而放任自己的后辈读书不管。 「肖主任,遇到了就是缘分,有缘分就是珍贵的。」 「我相信,肖主任您也是快乐的,幸福的,不是吗?」陆成说。 肖招喜变得震惊起来:「你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领悟啊?啧啧……」 「看来不管怎麽样,我对你的了解都还不够透彻。」 「如果你不是少年不知愁的话,那你的经历也肯定有些精彩的。」 「不过你也别着急说,我并不好奇这些。」 「在我走之后,大概率是内科的吴主任接手我现在的位置。到时候形势可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不过我在走之前,也尽量给你争取到一些福利吧。」 陆成马上道谢:「谢谢肖主任。」 「于这件事,我也有一些小道消息。据肝胆外科的姚院长所言,我们急诊科的主任大概率是空降过来的。」 肖招喜闻言,脸色猛变:「你?姚院长?」 肖招喜马上就想明白了他以为的线索,之前陆成来过医院里做会诊手术,主理那一台手术的就是肝胆外科,身为副院长的姚鑫责无旁贷。 陆成上了台,主刀了,所以被姚鑫看上了,有了私下里的联系。 「后生可畏啊,穆冷还是没看错人的。」肖招喜如此总结。 陆成说:「肖主任,所以,您现在不套路我穆叔叔让我和楠书退婚了呀?」 肖招喜一笑:「害,那就是个玩笑话。」 「不过如果你能当真的话,也不是不行,而且,我能给你的帮扶,绝对不亚于穆冷。」 「你怎麽说?」 陆成没有太多犹豫地问:「肖主任您能给的帮扶,还能比湘雅二医院的向主任更强麽?」 陆成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 肖招喜的记忆一下子被拉散。 他初遇陆成的时候,陆成就说过,陆成认识湘雅二医院里面的大老板。 那时候,肖招喜就是想游走一下关系,让对方托自己一把,让自己可以成功于人民医院上岸。 终究是上岸之后,肖招喜会忘记一些千丝万缕的东西。 陆成看起来只是一个小主治,其实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固化人脉,而这些东西,就不是穆冷可以搞穿的了。 以穆冷的财力,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主任不鸟他不会有任何人觉得有什麽不妥。 他们打交道的处级干部甚至更高的领导都不在少数。 「虽然我很好奇,你这麽好的能力,这麽好的人脉,为什麽会来这里,但我也不问这麽多了吧。」 「反正呢,我虽然走了,但在这里也待了很多年,以后如果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人走茶凉,但一定的关系还会在的。」肖招喜如此表态。 「谢谢肖主任。」陆成再次道谢。 …… 肖招喜吃过饭后就离开了科室,他也年纪不小了,熬了那麽久也有点遭不住。 下午的时候,陆成就没空着了,一下子来了两个病人要办理住院。 是创伤患者,已经做完了手术,手术记录都已经写在了急诊病历本上,陆成要做的就是办理住院登记手术。 然而,事情就这麽凑在了一起,陈松教授也是从试验室里跑了出来,亲自来了急诊科找陆成谈事。 陆成有临床工作,就只能把陈松先晾在了医生休息室。 —— 田志良做完了一台小的急诊手术后,便回到了医生休息室准备躺着。 刚推开门,他看到有个人猫在床上玩手机。 以为是陆成,但看了几眼发现身形不对,正要开口的田志良走近了几步,带上了戒备之意:「你是谁?」 躺着休息的陈松略有些蛋疼,坐了起来解释:「陈松,来找陆成有事情的,不过现在陆成他有事情。」 「就让我在这里等。」 田志良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对应上陈松具体是什麽名号。 「你不是患者家属吧?」田志良略带戒备地问。 「不是,我们应该是同行。」陈松说。 田志良这才放心了,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哥,在急诊科待久了产生了应激反应。」 「您应该也知道,在急诊科值班,最怕陌生人冲进来了。新闻看得多了。」 「哥您在哪个单位工作呀?」 「湘雅二医院。」陈松深吸了一口气,下巴又略上台了三十度。 正要坐下的田志良夹了一下腿,差了零点三厘米就夹到了蛋蛋。 可又一种幻痛让他的身姿定在了半坐位,而后又用了两点三秒的时间,马上立正:「陈老师,对不起。刚刚我失态了。」 能在湘雅二医院的,哪怕是个老主治,都是他该客气对待甚至「奉承」着的主儿。 「坐,不紧张。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陈松平静道。 田志良马上给陈松散了一根烟,陈松接过后,他才舒了一口气:「陈老师您来是找陆成?」 「要不要我去把他叫来给您汇报?」 田志良是真没想过湘雅二医院里的人会来线下找陆成啊,有事情的话,一个电话不就该把陆成这个「赛道」打穿了麽? 现在到底是什麽门道,田志良真没想清楚。 「别!~」 「他让我等,我就老老实实等。你别给我找事,我还要求着人家陆老师的。」陈松说。 如果不是谢苑安足够八卦,如果不是穆楠书没有太多的防备之心。 陈松是真的不知道陆成又开始跳肝脏这条赛道了,不过陆成的思路也是跳脱。 这一次不找他,也不找协和医院了,开始找上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那是湘雅二医院这个单位层面的主管部门了。 这东西,陈松也更加稀罕啊。 所以,陈松马上就放下了架子,问问陆成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带一带他这个小陈。 叫小松也行。 胃肠外科多掏粪,要出大佬,还得是肝胆外科! 田志良的脑子被陈松的话干懵了,本能地想到陆成是不是得罪了陈松,所以陈松说的是反话:「陈老师,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啊?」 「我和陆成的关系也蛮不错,您要是有什麽指示的话,我可以帮你紧一下他。」 陈松道:「不是误会,我是很诚恳地求他来办事的。」 「你放心,如果真的有误会的话,你们科主任的电话我能要到,你们这里副院长和院长的电话,我手机里都有的。」 「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你们医院的院长亲自带着人来我那里做了急诊手术的。」 田志良就更加心虚了:「那陈老师,您来这里,到底是干嘛?」 田志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陈松老师,您一边说,我们院长的电话你都随时可以打通,一边又说您来求陆成办事! 这两者对比差距有点大,而且我一向都是拿陆成当小陆的,您这样让我很紧张的。 「和你也没关系,我要给你汇报详细点啊?」陈松翘起了二郎腿,点起了烟,右脚的脚尖一翘一翘。 田志良忙摇头:「那不用。是我失言了。」 「要不我出去等?我看你有点紧张。」陈松提议。 田志良忙摇头:「也不用,陈老师,您自便。」 「我抽完这根烟,就要午睡了。」 田志良说着就要往二楼爬,但嘴里还叼着烟。 陈松见田志良这麽紧张,也知道是自己的突然到访所致,便如实道:「说实话吧,这次是我求一下我们的陆老师,让我再混口饭吃。」 「就是课题。」 田志良被陈松说的头皮包括颅内的神经突触都麻木了,所以陈松不管说什麽他都信。 陈松说陆成是他爹,田志良可能都会信:「哦,是这样啊。」 陈松见自己解释不清楚,便无所谓地道:「反正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你信不信无所谓了。」 「我信的,陈老师。」田志良认真点头。 气氛有点尬,他觉得自己的解释也有点尬。可他也只能这麽解释了…… (本章完) 第230章 新技术,新起点! 第233章新技术,新起点! 陆成发现陈松今天的下巴又比平时低了大概七八度仰角的样子,便说:「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小书她藏不住啥秘密。」 「就该不给她说的。」 医生办公室里,陈松与陆成对坐,语气幽幽:「也就是说,小穆所说的都是对的。」 「你是真的渣了?把人家用完了就不要了?」 陆成紧了紧眉头,好生看了看陈松,看是不是佟源安伪装的。 不过一想佟源安的体型不可能这麽短时间地戴上陈松的面具:「陈老师,你这话啥意思?」 「还我啥意思,你要用我的时候,喊我陈老师,估计私下里喊的就是陈松吧?」 陈松说:「我们之前都聊得好好的,你怎麽能突然之间就把好东西交给别人了呢?」 「可幸亏没谈拢,不然的话多冒昧呀对吧?」 陈松的表情和蔼可亲,语气和蔼可亲,动作也和蔼可亲,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成。 陆成道:「陈老师,您也别这麽说,我主要也是想提前拿到新术式的权限。您这边的流程走得还是有点慢的。」 「我以为那个老师能帮我更快些走权限的!」 陈松的表情尬了尬,但还是很快收敛了,而后说:「是我们的问题,陆成,我给你说几句剖心窝子的话吧。」 「你承不承认,我们每个人都是个个体,就不会轻易将别人当成视角的核心。」 「也包括我。」陈松的语气渐渐变得正式起来。 「在我看来,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比较优秀,基本功很扎实,是个可造之材。那时候,我目光的百分之五会放在你身上,其馀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而后,你的进展快了,目光便从百分之五大概涨到了百分之八。」 「更多的目光,在接近百分之十五时,是你从汉市参加高级研修班,并且自己带了个原创技法回来。」 陆成看着陈松将看人下菜碟的势利说得这麽雅致,也没反驳,只是说:「是的,陈老师,这一切都是人之常情,包括我自己也一样。」 陈松说:「再后来,你占了我视角的百分之三十,一度超过了我的孩子和我老婆!~」 「十月份之后,我看你的视角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与我自己都是一半一半了。」 「但不能更多了,如果再多的话,我就得失去自我了。」 陈松看似是给陆成在打比方,实则是在安抚和给陆成解释陆成这一次找人受挫的「理由」! 陆成微微抬头,认真地想了一下,便恍然下来:「陈老师,我明白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松说:「也没什麽不好,如果无法成为既得利益者,看不到未来,没有正面反馈的,没人会去做的。」 「再赤子之心的人,也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正面反馈,包括但不限于心灵之慰藉。」 「我们都还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不能只围着你转,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现下是不可能的。」 「能做到这样的人,目前就只有你爸妈。」 「也不对,好像还有一个人。」 陆成说他和穆楠书的感情好,是青梅竹马,只是陆成说。 陈松更愿意看到他所看到的! 只是陈松并没有过这样的青梅,他并不知道两人的感情和相处模式,以及两个人在各自心里的地位,以前就只是猜测。 但经历了半年多的相处,陈松才算勉强明白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真了。 自从汉市回来后,穆楠书就一直跟着陆成跑来跑去,自己的原单位基本就没怎麽待过。 要知道那可是协和医院,穆楠书想不待就不待的麽?可穆楠书也没有太多犹豫。 「但这是我们都没办法做到的,我们和她的情况不同,因为我们也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们必须要关照自己的事业丶家庭,我也有自己的孩子。」陈松这麽讲话,也算是敞开心扉了。 「哪怕是真正的老师,也做不到这样。这是没办法更改的客观事实。」 人类目前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无数小核心,陆成和穆楠书两人可以组建一个家庭,但陆成能和陈松组建麽? 这不是蓉里蓉气了麽? 真心未必能换来真心,但只有真心可以换真心,陆成也明白陈松的意思:「陈老师,您的意思是我明白的!~」 「而我也是现实的,现在没有找到投诚的捷径,我也是愿意和您一起继续合作的。」 「正如您所处的境地不一样,我于您而言,也是同样的,我希望可以更快地打破一些藩篱桎梏。」 「当然,现实的遭遇也让我意识到了这只是异想天开。」 「我现在的积累,根本没办法去打破,一定的人际关系,深入到真正的专业领域后,只能让我更有便利,没办法去打破藩篱。」 「所以我只有遵守和参与规则,再求从正面去突破它们。」 陆成也没端着自己,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摊开了。 「我的这些选择,仅限于我个人想法,并不是个人情绪,也不是生气和脾气。」陆成依旧选择做一个坦荡的小人。 真小人比伪君子好。 敢于坦荡认错的对象,一般都是很亲近的人。 我就是觉得你们的动作慢了,但没有说你们这麽做不对,我只是在进行其他圈子的尝试。 「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保肝术与保脾术不同,这个话题太过于高端,不是我能hold住的,我可能要让我老板亲自和你谈。」陈松说。 「向主任吗?他有这样的时间吗?」陆成的眉头略凝。 陈松马上说:「不是向主任,是我的老师。因为体力和精力的原因,他目前已经脱离了临床一线。」 「但正好脱离了临床,有了比较多的时间和精力继续在科研领域深耕。」 陆成的声音马上变得怪异起来:「陈老师,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陆成没觉得不理解,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像陈松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他肯定有自己的老师。 而陈松教授的老师,可能是向东山主任,也可能是比向东山主任年纪更老的老教授。 但他们都退休了啊,脱离了临床一线,还来搞科研? 陆成在协和医院参加高级研修班的时候,这样的太上老祖就出过手,一人压了中南医院的一个科室。 这种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倚老卖老,没人可以拦得住。 那一次那位老教授的确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因为中南医院消费他的学生,而且是已故的学生。 陈松说:「科研的生命线很长的,远比临床更长。」 「我老师他才六十八,还在需要打拼的年纪。」陈松笑了笑。 陆成说:「陈老师,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陈松回道:「但这就是事实啊,小陆。只要还有点梦想的临床医生,六十多岁还在进行科研工作,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师爷九十多岁还在参加科研和临床工作呢。」 陆成的目光一紧:「陈老师,敢问您师爷是?」 陈松的表情变得腼腆:「我师爷是吴老,不过我入门的时候,吴老的年纪就已经不小了,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当然,我算是颇为不肖的徒孙一辈了,没有学到吴老他万一的本事。也不敢轻易拿着师爷他老人家的名义混生活了。」 陆成:「……」 陈松的老师是吴老的学生?陈松的根这么正的麽? 好吧,可能真正的专业圈子,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派』,因为你如果有能力有天赋的话,大概率也会被大佬或者大佬的学生相中。 陈松教授如果不是吴老的徒孙,有可能是另外一些院士的门下徒子徒孙了…… 「陈老师,您别给我这麽大的压力啊,我怕!」陆成开始搓额头皮。 这tm是什麽事儿,陈松这是给自己丢了颗鱼雷啊。 陈松没时间,没太多精力时刻关注陆成,急诊科的向主任他们也没有。所以就把自己的老师搬出来了,老师退休了,所以没有俗物羁绊了是吧? 「没事儿,我老师他很和蔼的,而且他一辈子都是在做肝脏方面的研究,也可以和你进行更多的探讨和交流。」 「再则说,你以后如果出了门,你说和我老师有过交集,现一辈的那些主任也好,教授也好,可能多少会给你几分薄面。」 「毕竟如果倒数十几年,在10年左右,我老师在全国还是挺能打的。」陈松说着。 陆成和陈松聊不下去了,因为陆成的确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去拒绝陈松。 保脾术以及手外科缝合技法的课题,只等着走程序了,陆成也不可能在等程序的过程中,一直就只想着如何通过手段去加速程序,而不想着提升自己。 所以,肝脏缝合技法和保肝术也应运而生。 面板上的这些保肝术,并不是最原始的保肝术,而是基于目前最前沿丶最牛掰的保肝术而衍生推进的未命名保肝术。 送别陈松后,陆成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再次审核了一遍相应的病历后,才细致地观察着自己的面板。 【基础理论:外科学(专精20/20)(技能点-30)丶骨科学(专精20/20)(技能点-20)丶手外科(专精20/20)(技能点-16)丶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专精1/20)(+1)丶急救医学(专精5/20)丶肝胆外科(专精18/20)(技能点-8)……】 【注:本文中所有的提升备注规则如下,技能点-30,代表消耗了三十点的技能点加点提升。+1/+2,代表主角通过自己的努力自然阅读丶练习提升。】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专精20/20),清创术(专精20/20),缝合术(专家21/200)(+1)丶打结术(熟练10/10)丶穿刺术(专精20/20)丶止血术(专精20/20)】 除了缝合术之外,陆成没有第二个专家级技能。 但陆成的所有基本功的水平和基础理论的水平,都已经趋近于特别完善的状态。 自此,陆成可以肯定一个道理。 要学现有手术,去加点成熟的术式,近乎无敌。 但要原创,基础理论和基础操作丶基础技能,才是无敌。 无敌只是立于不败之地。 原创则是把现有的规则全都打碎,重新创建一个境界,并不需要非常非常高的熟练度才能够研发新的技法丶术式。 只需要达到一定的准入门槛后,面板就可以通过组织自己的思维丶想法,主动推断出新的东西。 这才是面板比较大的价值和应用之一。 现实情况就是,如果现实中的其他人,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也有了原创技法的『能力储备』,但能不能将所有的能力都转化成原创动力,找准方向,就是大海捞针了。 而面板的极大功效之一就是将大海捞针变成大海捞船,机率可谓是大了无数倍。 这也很正常,如果说原创技法必须要所有的操作熟练度登顶的话,那麽医学的原创和年轻人就毫不相干了。 事实并非如此! 【缝合系专科技能:未命名血管缝合技法(熟练专精20/20),未命名肌腱缝合技法(专精15/20)丶未命名神经缝合技法(专精20/20)丶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专精20/20丶未命名肝脏缝合技法(专精20/20)……】 【专科术式:未命名保肝术(专精20/20)】 基础理论丶基础操作丶缝合系专科技能丶专科术式。层层叠代,又各不相同。 如果不是学了医,陆成可能也会说,你们学了那麽久的医,连这个都不会治疗,你们是吃了屎的麽? 花了那麽多研究经费,连这个病都没研究好,天天都是在当饭桶麽? 可进到了这一行,如今更加透彻地了解到研究的不易后,陆成只觉得传言很对。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任何一个小分支的理论,小分支的基础操作,都足以让一群人深入研究一辈子了,绝对够够的。 说任何一种操作或者理论简单的人,都是煞笔,都是连真正门槛都没入的人。 「把视频发过来一下呗?我也好拿着给我老师一个交代呀?小陆,方便吗?」陈松的声音和蔼可亲,仿佛嘎了一刀似的,温柔无比。 陈松是比佟源安傲的,下巴都是指着天的。 「陈老师,我发给你了啊?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还没接收完?」陆成赶紧回信。 「你发了吗?那我再等等。我这鬼信号怎麽回事啊!」 「肯定是运营商没有在这边装好信号器。」陈松开始骂运营商起来了。 陆成道:「陈教授,也不着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后,我和您一起给锺老师打电话吧。」 「也行啊。」陈松笑道。 「不过我要提前和锺老师约一下时间,确定了时间后,再和你比较细致地聊这些吧。」 「小陆,你知道吧,主要是你目前回不去鄂省,既然正好在湘省的话,有好的产出,就尽快做出来了。」 …… 陆成顺利地与来接班的曹贵完成了交接班,出了医院后,陆成便开车赶向了动物试验室。 陆成看到穆楠书和谢苑安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动物模型的事情。 张西北大哥夹在两个人中间,就显得有点憨厚老实了。 陈松教授与他的博士硕士也紧跟在后面走了出来,一行人有点多,最后决定是把三辆车都开走。 谢苑安丶陆成丶陈松都要当司机。 张西北坐上了陆成和穆楠书的车,上车后才终于闭上了眼睛:「终于是安静了。」 「这个谢苑安,可真能说,上天入地,好像如果她不知道什麽消息,就是犯了罪一样。」张西北开始给陆成和穆楠书吐槽。 穆楠书坐在了副驾驶位,轻笑着解释:「谢姐姐是比较八卦,不过也好,能活跃我们课题组的氛围。」 张西北不是特别木楞的人,道:「是能活跃气氛,但她太能太能说了。」 「从早上到现在,几乎就没停过。」 陆成道:「小书,你回去后还是给谢苑安讲一下吧,做试验的时候,还是要保持安静些。」 「张哥他要复刻临床中的病种到动物模型上,是一个比较精细的操作活儿,不能大意的。」 穆楠书点了点头:「好,我说说试试,但我怕她到时候会直接找张哥去。」 张西北摇头:「算了算了,陆成。」 「我已经进了新的操作室!~也挺安静的,就是想休息的时候,总能听到声音。」 「没关系,不会影响到我工作的。」 很明显张西北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进到团队里将近一个月,不说有很多贡献,但其实做出来的成绩也相对有限,所以张西北也比较谨慎。 万一自己做不出来模型,还可能要走的。 但谢苑安和穆楠书他们一样,都是课题组的『核心团队』,他可不好得罪这样的『原始股东』! 听到张西北这麽说,陆成也不想节外生枝地影响氛围,转移话题问:「张哥,你有什麽想吃的没有?」 张西北忙道:「都行都行,陈教授念叨吃鸭子都念了四五天!~就吃鸭子吧。」 张西北也不想表态,陈松是团队里资历最老的,没有其他爱好,就只喜欢吃,张西北也不敢得罪陈松…… (本章完) 第231章 现在应该叫专家! 第234章现在应该叫专家! 「陈老师,您打算什麽时候去陇县呢?是年前还是年后?」饭局中,陆成问陈松打算。 陈松自十月一号过后,就来到了吉市,经历了长达四个月的各项准备,虽然没有在课题进度上领先佟源安很多,可也完成了部分数据的采集。 如今拿到了临床手术的权限,陈松便会常规带队常驻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开展保脾术的『临床课题』! 吉市这边的后续动物试验也还会做,但都是他的学生采集动物试验数据。 动物试验是允许失败的,是允许有更高容错率的,但患者的保脾术不行,所以必须由陈松带队,带着湘雅二医院里的一个资深主治下驻陇县人民医院。 陈松没喝酒,神识清醒:「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怎麽可能到年后去?」 「最迟十五一过,和佟源安搞一杯酒后,我就去陇县了。」 「反正和杜强主任联系的时间是腊月十六或者十七。也就是26号27号的样子。」 现在是1月20号,陆成初次下陇县的时间定在了23/24日。 饭局中,陈松挑开了穆楠书与谢苑安两人八卦的保肝术相应技法。 张西北一个人压力山大,挠了挠头后说:「陈教授,您要是走了,我这边不太好搞啊?」 「你那两个学生,未必能接得住模型吧?要不要再推迟一点?」 「而且,陆医生又给我提出来了新的要求,我怕影响到课题组的进度。」 张西北刚进组的时候,是有点底气的。 可进来这麽久,进步缓慢,属于是拖后腿的人,这让张西北逐渐感受到了压力。 主要他觉得陆成的产出速度太快了。 陈松看向了张西北,道:「西北,你也别有压力,我们所说的后续课题,可以慢慢做。半年一年都是可以的。」 「不着急,我们这些课题是长期规划,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冲击的那种小型课题。」 张西北道:「是这样的,陈教授,我因为个人的能力有限,怕影响到课题组的正常进度。」 「您也知道,现在课题的后续进展就卡在了我这一步,所以,我就请了个外援过来。」 「我想着的是,要不陈教授您再多留半个月,等年后再去陇县吧,我和我这位同学看能不能在半个月时间里,就把脾破裂的动物模型做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好随着陈教授您一起去陇县了。」 陈松愣了愣:「你那个同学叫什麽名字啊?」 「倪勰昕。可能陈教授您不知道,但陆成和穆楠书都是认识的。」张西北回。 张西北有点想做出成绩来。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对望了一眼,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陆成的想法是对的,其实穆楠书与谢苑安两人的八卦,并不是刻意为了炸陈松,陈松是被殃及池鱼了。 但穆楠书的那个叫倪勰昕的师妹,是陆成和穆楠书一开始就想『挖过来』的得力助手。 保脾术因为有切脾术的保命指征在,或许吸引不到最前沿的科研学者,但保肝术是有这种能量的。 但其实,陈松是知道倪勰昕的,而且陈松在社会混了这麽久,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陆成和穆楠书两人的小心思。 这两小只,把真实目的就没告诉自己,这种真假混淆视听,让他都始料未及:「那也行,反正临床课题能更晚一点,也会更加稳妥些!~」 陆成则笑着招呼道:「张哥,陈老师,你们都吃菜啊。」 说完,陆成又偏头开始责怪穆楠书:「叫你这里说那里说,我不把这些事情告诉陈老师,就是不想影响课题组的正常运转。」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京都的鲁教授我能攀附上,是为了给课题组省时间,你现在说了出来?」 「影响到了小倪的正常工作怎麽办?」 张西北或许考虑到了陆成放出来保肝术是居心不正,但也没有特意去往这方面想。 毕竟,陆成不是个吹牛的人,而且陆成经历的事情也是真实的。 陆成会给顶级专家毛遂自荐,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西北便马上回道:「陆成,这个保肝术的课题,你如果还有其他安排的话,我就不让我那个同学来了。」 于张西北而言,能多做课题肯定是好事,但于陆成而言,如果可以用这个课题拉拢更好的人脉,对陆成是更加有利的。 只是,陆成毕竟是投诚失败了,而张西北是非常了解保肝术课题前景的,便第一时间偷偷地把它说给了倪勰昕。 真正懂科研的人,当然对这种原创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可以说,真正能做出科研成就的,一定是剑走偏锋的,而不是循规蹈矩做常规课题的那一撮人。 陆成说:「张哥,也不是要交给其他人,只是怕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工作。」 「我刚刚也讲了嘛,我想攀附来着,可大老板不愿意理我啊!」 「既然卖乖不成,那我们就只能留着自己做了……」 「不过,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拆解,觉得这种保肝术,还是很有实用价值的。」 陆成知道,与张西北越讲现实,以后的感情就越是深。 张铁生的言论是铁律。 任何两个人的交情都需要一个理由或者锚点,不管是父母与孩子的血缘关系,或者是亲戚关系,或者是惊鸿一瞥丶见色起意等等。 都需要一个最初的理由。 相遇相交后,后面才是感情加浓或者减轻的过程。 张西北才刚来,如果陆成就对他视若至交,呕心沥血,生死不顾。 那张西北还要怀疑陆成是不是别有所图,或者是有特殊的癖好。 毕竟张西北与陆成也很类似,就只是学历比陆成好了一丢丢,其他时候,都是在贩卖未来。 不过,张西北也是一个很懂得倾销自己的人,看清楚课题组的前景后,不仅在努力展示自己的能力,还在展示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 「陆成,肯定是有实用价值的,你不会怪我把小穆发给我的那些视频外传了吧?」张西北憨笑着问,笑容有点腼腆。 「那不至于,就那些视频,就算是外传了,其他人应该挖不出来缝合技法的核心。」 「但也有可能会外露一些理念,这次无所谓了,但以后我们还是要注意点。」 陆成继续招呼:「张哥,我们继续吃饭啊?是不是菜不够啊?大家都不动筷子。」 「老板?」陆成马上扯了一嗓子,应用大湘西的爽朗大法。 这并不是陆成刻意装,湘西人很莽撞,但也很好客。 大口吃肉丶大口喝酒,非常利索。 吃饭的时候客人如果觉得吃不够,那是主家人的待客不周。 「不不不。」张西北和陈松赶紧劝道:「够了够了,再多就浪费了。」 服务员匆忙走进来,问:「老板,你们还要些什麽吗?」 陆成说:「再加两盘蜂蛹,搞快点啊!」 蜂蛹价格贵但量少,口味好,不至于吃不完。 「好的。马上就来,老板。」服务员马上回转身走向了后厨。 两盘蜂蛹就是两百多,抵得上其他一桌的总消费了。 陆成接着也没有提倪勰昕的事情,只是道:「陈老师,我老婆给我说,我虽然没有负责课题的具体执行,但我也是一直在保持创作的。」 「她让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把这些东西的创作过程拿到课题组里一起讨论。」 「这会不会耽误你们啊?」 陈松马上明白了穆楠书才是个真正做课题的人。 因为真正的老板不是只会喊人做事的人,而是会带着下面的人一起做事,让所有人都尽量参与到一个课题的从无到有,再到结束。 「不耽误啊!~」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让我们做课题就是给几篇文章,如果我们能学会你怎麽原创技法的思路,那才是学到了内核。」 陈松道:「我一定可以抽出时间来。」 张西北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陆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随时过来的。」 陆成原创出来的技法,大家都感兴趣。陆成是怎麽原创出自己技法的思路和过程,大家自然更加感兴趣了。 陆成便说:「陈教授,那行,以后我争取每个星期都参加一下你们的讨论会,不过我可能要视频参会。」 「你是老大,你方便就好。」陈松的声音平静,表情严肃,并不是在说假话。 「……」 回程的时候,陆成和穆楠书一队,其他人分成了两队。 张西北上了谢苑安的车,他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但开车的谢苑安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似的,开始八卦:「张医生,你所说的那个同学,是不是你的老相好啊?」 「不是。她都订婚了。」张西北没办法闭目养神,就睁开眼睛养神。 坐着谢苑安老师的车,也不好太过高冷,连问题都不回答。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而且现在这社会,哪怕结婚了,也不是不能离的。」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麽张老师您一叫,那个倪医生就愿意来。」谢苑安拉开了话闸子,就能找到继续聊下去的点。 张西北说:「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聊天呀。」 谢苑安道:「张老师,我也有同学,而且我也有很多男同学,我怎麽没想过要找他们聊天呢?你想过没有?」 谢苑安没赶上穆楠书和陆成之间的媒人,这会儿在疯狂暗示。 张西北闻言,眉头稍皱,紧接着摇头:「那不可能,你误会了,倪勰昕她并不喜欢我这一款。」 「我这颜值,只能说不丑吧。」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兴趣相投而已。倪勰昕她正好对于肝脏方面的课题比较感兴趣。」 「不可能的。」张西北继续重复:「她大学的时候就有男朋友,我们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只是兴趣比较接近。」 谢苑安一听倪勰昕大学的时候就有了男朋友,那估计还真是自己想多了:「唉,那就没意思了。」 「你说啥?」张西北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谢苑安。 谢苑安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有些可惜。不然你们的兴趣正好相投,能走到一起,又是一对金童玉女了。」 谢苑安可不会说自己没吃到瓜,感觉不得味儿。 张西北并不避讳地说:「其实吧,我也对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好感,但也只是一段时间,毕竟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后来我也喜欢过另外一个女孩,但?」 「反正我们之间,是关系比较纯粹的朋友吧,也正是只是纯粹的朋友,所以哪怕很久没联系,依旧可以聊得很坦然。」 谢苑安坦然道:「所以你们也是清清白白的是吧?」 张西北只是个性比较憨厚,并不是智商不够:「你是不是对陆成很有想法啊,你一直都把这几个字挂在嘴边?」 张西北开始反入为主。 「没有没有!」谢苑安赶紧摇头,声音果决。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心虚的表现。 张西北道:「我只是建议啊,你最好不要这麽想,毕竟人家的感情基础真的很好,而且穆楠书也拿你当朋友,当真正的师姐。」 「这不是对大家不好,而是你自己会输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谢苑安下意识地回。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她有些惊悚地看了看一向憨厚老实的张西北,带出了些许的恐慌。 可因为暴露了心虚,谢苑安甚至都不敢辩解什麽了,她怕自己再一次被智商碾压。 憨厚是个性,智商是本性。 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长得不好看就影响智商高低。 …… 1月23日,陆成下了病房的晚班之后,就立刻开车上了高速,直奔陇县而去。 陆成的车再次开到岳麓大道的时候,顺路还回家坐了一下。 父母并不在,高家坡小区还是那个小区,房子也还是那个房子,自己的房间,家里的陈设,什麽都没变。 甚至自己的练功房都没拆除,但陆成这次回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十二点。 陆成接到了张铁生发来的定位和信息:「陆老师,地方已经定好了,我们吃过饭后再进手术室。」 「苗儿滩包厢。」 苗儿滩是陇县的一个镇名,很多餐馆都喜欢用当地地名作为包厢名。 陆成起身,回拨电话:「张哥,我马上来。」 「您这阴阳怪气的功夫,可是又上了一层楼啊。」 张铁生也在开车,应该是开着窗户,周边滴滴声响个不停,但张铁生很快就关上了窗户:「这可不是阴阳怪气了,而是事实。」 「陆成你这次下来,可就不是之前的小陆了,我们该叫专家,毕竟是州人民医院里的老师!」 「请会诊飞刀的事情这能开玩笑啊?」 张铁生的语气虽然是在开玩笑,可事情的性质就是这麽个事情。 以前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就只是小陆,是一个小主治。 但州人民医院里的主治,如果你请了对方的会诊飞刀,那性质就是不一样的。 「张哥,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 「我知道你能说会道,但我希望你别再这麽能说会道,咱们还都是兄弟的。」陆成说。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虑,陆成觉得,自己身边除了穆楠书之外,每一个是能被自己掌握的! 穆楠书是自己老婆,那是有感情基础,她是与自己长起来的,两人有共同的目标。 其他人,遑论谢苑安,就是张西北,他也是自由人,或许什麽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些课题结束后,陆成就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了。 这样的情况下,陆成觉得自己也该找一些人。哪怕他们的能力没那麽强,也要先有人,有了数量才能去挑质量。 张铁生是陆成觉得很不错的人。 有关系是他的外在标签,他的学习潜能还是在的,虽然年纪大了点,学习能力依旧是相对顶级的。 「能听到小陆你这麽说,张哥这心里也是暖暖的啊。」 「不过,交情是交情,该尽到的地主之谊和接待还是要有的。」 「现在有规定,不允许大吃大喝,咱们也都是旧识,一起吃个饭,不违规的。」 「况且,在我们陇县,你想违规吃喝也找不到地方,一顿饭七八个人一起也就是三四百块钱的事情。」 「也没有人会查这种违规!」 张铁生继续说:「晚上一起喝点啊,我定了点野味,也就是近年关时节能吃到了。」 陆成闻言,马上问:「张哥,别搞。」 「人工养殖的。不过是散养的,不是饲料喂养。」 「我知道规矩的。」张铁生马上说。 娃娃鱼是保护动物。但人工喂养的是可以改善口服的。 「行吧,我带酒过来吧!」陆成马上接住了话。 张铁生回得乾脆:「那你别来了。」 陆成也很快把话接住了:「那下次张哥你来吉市的时候还付钱的话,你也别来了。」 「你要叫老师的话,老师的话听不?」 「好!~」张铁生相当无语。 陆成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 「等会儿见,张哥。」陆成挂断了视频。 来到地下室,开车出车库的时候,冬日的暖阳射眼而来,但并不刺眼。 暖风轻送,陆成也慢慢摇下了车窗,尽情地看马路两边的『风景』! 其实有个狗屁的风景,只是陆成看得快吐了丶倒背如流的旧景。 不过好久不见,也有念想。 故地重游,可以是刻舟求剑,也可以是不同的长安花。 (本章完) 第232章 耳熟的『故人』? 第235章耳熟的『故人』? 「哟,州医院里的陆成医生这就到了啊?那可是实在不好意思了,我赶晚了点。」 杜强一边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一边走进,语气笑中寒暄:「等会儿我一定要自罚两杯了。」 看到杜强走进,陆成几人都站了起来,陆成道:「杜主任,您就别打趣我了,披了狼皮的羊也只是只小绵羊。」 张铁生和杜代华丶田壮几人也神色各异地喊了一声杜主任。 估计除了张铁生外,杜代华和田壮都被杜强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今天值班的人是曾焕奇和韩晓平,所以两人就没口福了! 「坐,都坐,今天我们的任务是陪好州医院里的专家!」杜强继续,而后将衣服一放后,看向了田壮: 「田壮,不许拍照,把照片删了!~」 田壮听后,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后憨笑着开始删起了照片。 陆成待杜强坐下后,才说:「杜主任,我第一时间,还是要代陈松教授给您带句话,陈教授他可能要稍微晚几天再下来。」 杜强的头一凛,表情严肃:「那是自然,你和陈松教授都是我们科可遇不可求的大专家,自然是优先照顾你们的时间了。」 「张铁生,怎麽样,陆医生的手段,你现在看明白了吧?比我高级得多吧?」 张铁生最近的黑眼圈又变得加重了一些,但依旧看起来斯斯文文,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皮猛闪:「小陆的骚,是闻不出来味道的。」 陈松教授的确离开了陇县人民医院,这是十一假期就确定的事情。 可哪怕是张铁生他们都没想到,陈松在结束了下乡之后并未返回湘雅二医院,而是被陆成拐去了吉市。 你就说一般人谁能想得到吧? 甚至,如果不是这一次陈松教授主动联系陇县人民医院,或者说陆成主动与杜强说明情况,没有人会想着陆成会把陈松『留下来』! 陆成和陈松合作课题的事情,不仅是在众人的视野外,都在他们的预料外。 陆成的身份再怎麽也就是个县医院里的医生,他把省内顶级教学医院的副教授丶拟升教授的大佬留下来做课题了? 是不是位次有点搞反了? 当然,猜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目前大家都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所以就只有震撼了。 「张哥,杜主任,之前的事情都还没有定论,所以我也就没有敢声张,就是怕大家误会了。」 「其实是陈老师他费心费力地带我起飞,你们要是这麽造谣,那就是在翻我了。」 「陈教授再下来之后,各位大哥不会这麽戳我窝子吧?」陆成开着玩笑,讲着道理。 固然陈松是与陆成一起做课题的,这是个事实,但如果大家一直这麽讲,陈松的心里还是可能不爽的。 「你看,做了专家就是不一样啊,外来话张口就来,又是翻我,又是戳窝子的,这好像不是我们陇县话了吧?」杜强的人情世故是张口就来的。 张铁生很好地打着配合:「欸,杜主任,专家这是为了和省市国家级的大佬们同步接轨,所以还是要学一些俗语和俚语,方便沟通的。」 「我们就没必要学就是了。」 「我没有什麽文化,就陆成专家牛逼。」张铁生故意做着动作喊口号。 这二人的太极拳,更是把杜代华与田壮二人搞得一愣一愣的。 杜代华还好点,田壮更是有些左右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几个人在开玩笑,但不知道几个人到底是在开哪门子的玩笑了。 寒暄了一阵后,杜强才开口:「小陆,言归正传,感觉在州医院里怎麽样?比我们这样的小医院要正式很多吧?」 陆成闻言点头笑道:「那倒是正式不少,除了抢救的压力大点,没其他不适了。」 「那是了,州人民医院是三甲医院,绩效丶科室分工等体制都是非常非常成熟的。哪怕是急诊科,也划分得更加细致了。」 「而且还有急诊专科诊室,比如说消化内科急诊丶神经外科急诊,可不像我们县医院这样的小打小闹了……」 杜强说着,又看了看陆成:「你好像胖了一点。」 陆成也点头:「是啊,老丈人天天约我喝酒,是胖了有一圈。」 州人民医院里的值班生活外,基本不用管事情,陆成要麽就是在试验室里点外卖,要麽就是陪穆冷喝酒,那能不胖麽? 肖招喜对急诊外科医生的要求就是急诊不进手术室。 急诊外科医生要做好的就是及时急诊,及时抢救。 抢救室没被抢救过来是命,在手术室没被抢救过来是专科医生的事情。 一切制度,都是符合目前的三甲医院的专科专治规章和流程。 张铁生觉得意外:「州人民医院里的急诊外科,这麽舒服啊?」 「前外科主任就是因为多管闲事被砍出了科室。」 杜强语出惊人,声音幽幽:「如果是我的话,但凡超格一毫米的事情,我也不会选择去做了。」 张铁生哑然的时候,陆成都大感意外:「杜主任,这事情是真的?我怎麽没听说过?」 杜强道:「这种事情你能不能知道,得分伤人的人是谁了。」 「算了,不聊这些了。这种人也只是偶遇。」 「谁也保不准他们是在州医院或者哪个县医院出现,脑子有病的人多了去。」 「你就看凤县那个开车撞人的。」 杜强说到这,忽然想起了看到的报导:「欸,小陆,凤县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恰好在现场啊?」 陆成说:「杜主任,别提了,当时我差两点就被送走,佟源安教授本来也是要在凤县玩的,他比我惨一点,只差了半点。」 「但凡他的手脚不灵活点,我们可能都要开席了。」 陆成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心有馀悸。 那种无差别攻击,让陆成了解到,在车面前,再牛逼的人都是软豆腐,根本硬不起来。 那要是被撞一下,即便不死这辈子也得废。 「那你运气也真够倒霉的。所以说还是少凑热闹。」张铁生也想起来好像陆成在现场救过人的事情被报到了。 但身为同行,张铁生换位思考,估计自己的选择肯定是避而远之。 万一司机又去而复返,自己还在那里救人,可能就折在那里了。 可能是在急诊科见惯了生死,张铁生觉得没有太多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至少那种荣誉是不算的。 「不过也算是得到了些补偿了。我们就多往好事方面想了。」张铁生说。 陆成等张铁生把话说完后,才微微拱手看向杜强:「杜主任,谢谢您啊。如果不是陈松教授之前私下里找我解释,我都不知道,您之前还帮了我这麽大的忙。」 杜强一听,翻着白眼:「你可得了吧小陆,你自己的盘算就自己的盘算,栽我头上干嘛?」 「人可以虚伪,但不能过于虚伪,对谁都虚伪。」 「摘桃子的事情,时而有之,但也要看这桃树是怎麽架构的,是坐落在了哪里!~我可没有你想的那麽多。」 陆成则笑道:「那也要谢谢杜主任您。」 陆成没有说这一切都是穆楠书在背后出谋划策,他之前哪里会想那麽多? 张铁生不允许自己茫然,而且觉得自己有点『份量』的他赶紧问:「啥啥啥?杜主任,我的陆哥,你们两个就别打哑谜了吧。」 杜强道:「陆成他聪明啊……」 「他做的课题,以我们陇县为中心吧,北扯协和医院的大旗,南扯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为旗帜,这麽一来,至少我们州里面非卫生系统里的人不敢乱来了吧?」 张铁生点了点头:「这课题横跨了省,那当然不好乱来,不是让人看笑话了麽。」 「这种笑话要是闹大了,那丢面子的可能就是省里面的领导了。」 湘州里面其他领导的亲属把隔壁省顶级医院的课题桃子给摘了,那隔壁省能同意麽? 杜强继续道:「第二个,陆成他把临床课题放在我们陇县,现在又是州人民医院里的医生。」 「如果州人民医院里的子弟要来我们陇县,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县医院的其他人想要横插一脚的话?」 「名义又从哪里出呢?」 张铁生恍然大悟:「哦哦,原来陆成去参加遴选考试,是这个意思啊?」 陆成摇头:「那没有,张哥,我去参加遴选考试的时候,没有想这麽多。」 「是在动物试验结束后,选定临床课题实施地的时候,才想了这麽些的。」 「其实也有人找过我,不过都被我给拒了。」 「也包括张哥你啊。」陆成就直话直说了。 杜强马上往张铁生方向转了个头,眼神玩味儿。 张铁生是有点怕杜强,表情微微发怵,在不彻底明白陆成和杜强之间千丝万缕关系的他赶紧解释:「杜主任,我就只是随口一问。」 「没事儿,大家各交各的。」杜强笑得很灿烂: 「你要是能和小陆合作,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张铁生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陆成,嗔怪陆成是什麽都往外面说。 赶紧转移话题:「小陆,都有些谁来找你啊?」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都是想挂名的居多,也是最近这半个月,我才发现,州人民医院这里的关系是真的错综复杂啊。」 「上达省厅,下到我们老家召市镇我们村的村委会。」陆成轻笑着回答。 「那还是陆成你硬朗,从上到下,你都一律给拒了。」张铁生的语气幽幽。 陆成道:「我让我媳妇儿和她师姐出面拒的。」 穆楠书是协和医院里的副研究员,谢苑安是手外科的副研究员,两个人压根就不混湘省,也就不怕得罪人了。 至于说,他们会不会看穆楠书和谢苑安是隔壁省的人,就不让课题在这里操作,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关系是千丝万缕的,并不是说你有关系,你就有绝对的权力。 佟源安和陈松不还在的麽? 陆成也算是州里面的半个地头蛇了,陆成还在课题组里,那麽湘州人民医院就还算是挂了点名字的。 挂很多名字做不到的情况下,挂一个保底也是不错的。 众人寒暄的时候,饭菜上桌,而后便是喝了点小酒怡情了。 …… 陆成回时,根本没有醉意,也没有酒意。 三两的量,在科室里的大部分人眼里,都是漱口的量。 但喝了酒,整个人就感觉暖洋洋的。 陆成喊了个代驾送自己回小区,上楼之后,爸妈依旧没回,不过陆成还是主动给他们打了电话。 很快,陆南家就带着田慧回家了。 陆成都还没来得及出去买菜,二人就顺路带回来了。 陆成负责洗菜,陆南家切完菜后,厨房就暂交给了田慧大人。 时间还早,陆成不一会儿也把田慧拉了出来,说:「妈,煮饭先不急,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呗?」 「看什麽电影咯,就在家里看多好?」田慧本能地拒绝。 「走嘛走嘛…我都买票了。爸想去看,你忘记了啊,他生日就快到了。」陆成拿捏老妈还是有一套的。 田慧瞪了一眼陆南家:「瞧把他能的,现在过生日还敢看电影了。」 「妈,我等会儿给你按肩膀。」 「咱们就是说,别允许自己吃肉,只让老爸喝汤啊,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和老爸也陪着你的啊。」陆成笑着说。 田慧的生日是四月份,那一次陆成还在骨科清闲着,陆成自驾带着田慧去了镇里面的露营和野炊。 「我觉得都是浪费钱。」田慧还在嘴硬。 陆成道:「你儿子能挣钱,浪费钱我乐意。走走走,走啦。」 「小书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田慧邀请。 穆楠书在小学初中的时候,算是家里的半口子人,穆冷闫桑悦长期不在家,穆楠书还是走读,那时候吃得多,所以每次宵夜早餐,都有穆楠书的份儿。 「没有,她在忙。我是下来准备做手术的,不过安排在了明天。」 「我们打车,我中午喝了酒的。」 …… 下午四点半,从电影院出门的时候,陆成问:「老妈,怎麽样,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比电视好吧?」 爸妈爱看的是抗战战争片和年代片,陆成选的电影就是这样的年代片。 「那是好多了,我给你讲啊,我们小时候那个年代,是真的没吃的啊。」 「哪里有钱舍得看电影?都看过不少人饿死……」田慧又巴巴巴巴了起来。 陆成:「……」 进电影院之前,田慧说浪费钱,怎麽出了电影院之后,还说在浪费钱啊? 不过,陆成还没来得及讲话,陆南家的一声喊让陆成竖起了耳朵:「欸,洪志飞?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陆南家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陆成顺目看去,发现一个与自己同龄的人,在电影院门口牵着一圈气球在卖。 「才回来了一个星期。陆伯伯,伯母。」 陆成在看向洪志飞的时候,洪志飞也看到了陆成,便笑着道:「陆伯伯,这位应该就是您儿子了吧?」 「哥,你好,我洪志飞。」洪志飞叼着烟,大方地与陆成握手。 陆成:「你好,我是陆成!」 「爸?这是?」陆成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啊。 当陆成知道他的名字,因为陆成的记忆力不错,这不就是穆楠书说幼儿园把他打哭的人麽? 怎麽还真的在陇县遇到他了? 「你们没见过,可能不认识,我以前和你穆冷叔一起做生意的时候经常见到,是你穆冷叔的外甥。」 「志飞,穆冷和你妈是堂兄妹啊。」可能记忆太过于久远,陆南家都不太确定了。 洪志飞的脑袋圆圆,整个人看起来憨憨:「是的,穆冷是我舅舅!~」 正好有小朋友问他气球怎麽卖:「五块钱一个。你要是买得多,三块钱也卖。」 「几个算多啊?」一个穿着小学生校服的人问。 「嗯,至少一个吧。」洪志飞沉吟片刻。 小朋友给了五块钱,洪志飞找了他两块钱,小朋友就很开心地跑开了。 「陆叔,你们来看电影啊?」洪志飞看到陆南家还没走,便问。 「嗯,过来凑个热闹,以前还没来过电影院。」陆南家道。「志飞,你忙你的,生意为主。」 洪志飞笑了笑:「叔,没事儿,我这就是瞎忙活,下次你们要看电影的话,来找我。」 「我这里的价格比团购价还便宜。」 「当然,如果陆叔您带人来的话,肯定是不要钱的。」 「……」 陆南家几个人与洪志飞告别走开后,还听到洪志飞的声音:「帅哥,美女,看电影吗?我这里的票价格便宜。」 「比团购更便宜。」 陆成听着洪志飞的声音回响,内心确定,如果抛开他打哭过自己媳妇儿这事儿不谈的话,这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刚刚听陆南家说,这洪志飞,以前也是在外面混得还不错的,在外面创业失败了,现在就回家搞这种『创业』了。 陆成几个人是打车回的。 陆成坐在副驾驶位,给穆楠书分享了一下今日所见。 穆楠书道:「这个洪志飞小时候可讨厌了,总是抢我玩具。」 「也比我小,经常被我打的。」 「不过上了幼儿园,我就打不过他了。」穆楠书的语气幽幽。 「我还以为你是真记仇呢。原来是早就认识的。」陆成开玩笑。 「???你还吃这种醋?」穆楠书问。 「我是怕被媳妇儿记小本本,你想一下在我视角看来你这记忆力有多好吧?」陆成笑着道。 穆楠书说:「那你可要注意了哦,不要惹我。」 「那要怎麽样才算惹呢?前天晚上的算不算?我是在认真问。」陆成一本正经。 「你…算!」 (本章完) 第233章 胜於便宜! 第236章胜于便宜!~ 杜强本来只安排了一台择期手术,可正巧的是,就在择期手术病人打算进手术室前,急诊科就来了一个急性脾破裂患者。 陆成和杜强正在办公室里看择期手术患者的ct层面,急诊诊室里值班的张铁生汇报病情后,杜强当机立断地决定让陆成先上急诊手术。 以前科室里不进行保脾术,只做切脾是没有得到授权,现在授权之类的手续都完善,杜强自己也主动从狼人身份曝光回明,当然不再避讳其他。 急诊手术的程序是非常快的,快速抽血查心电图等无特殊的手术指征,病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科的主任侯家贵正好值班,看清楚是杜强带队进来后,他的音色颇为收紧:「杜主任,小陆,你们这是进修过无间道的手段吧?」 「早些时间,我还以为你杜强快有好日子过了呢。」 杜强无奈地摆了摆手:「唉,老侯,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已经定在了急诊科,陆成又是我们的上级单位,以后要是遇到了什麽医疗事故,总得有求得上的地方。」 「我这可是负荆请罪,竹鞭都抽断了这麽大一捆,才得到了陆成专家的原谅。」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亡羊补牢丶自作自受。」 「说的就是我了。」 侯家贵已经把病人麻倒了,曾焕奇带着人在消毒,陆成和杜强二人则是在穿衣服。 侯家贵背着手,看着杜强,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认真:「你猜我信还是不信?」 杜强回头,眼神随意:「你猜我猜还是不猜?」 侯家贵当然不是来问责杜强的,他也没这样的权力,只能服气:「杜主任这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是好本事了。」 「小陆,这样的老阴比,你可要小心点。」侯家贵半开玩笑半认真。 杜强继续高深莫测:「欸,侯主任,您猜是我笼络人心还是小陆呢?」 「啊?」杜强还继续挑起了下巴。 侯家贵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陆成的目光带着后怕神色。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陆成给的建议,那这年轻人可太恐怖了。 不怕老阴比手段狠,更怕小阴逼活得长。 陆成开了个玩笑,道:「杜主任,你这是在当众损害我的名誉啊。」 「可能要法院见的。」 杜强马上改口:「得,法院不法院的另说,早点开台。」 侯家贵那边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回答,也只能略有些郁闷地继续干活了。 县医院里的麻醉科,副主任医师都是没有助手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这个病人是急诊,还有很多抽血要完善的。 消毒铺巾结束后,陆成和杜强就接管了手术台,当然主要是陆成接管了手术。 开腹丶暴露脾丶止血丶清创丶止血等操作全都是陆成一力完成,杜强进行辅助。 这种手术陆成开展的次数虽然不多,但熟练度水平是在专精层次,那醇熟程度堪称赏心悦目。 杜强一边看着,一边『虚伪』地唉声叹气:「要早知道你有这麽好的手段,我早该让你在科室里搞这种手术的。」 陆成听到杜强这话,都有些吃不准杜强的话到底是啥意思了。 这种太油的人,陆成的确是把控不住。 把控不住的东西,陆成索性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侯家贵道:「杜主任,不是您坚决不让开展的麽?现在开始说这些了?」 「要你早点有这样的觉悟,陆专家还是我们自己医院的人。」 杜强反怼了一句:「你说是我不让开展还是另有其人呢?」 「科室里一人出事,领导都会有连带责任,你认为急诊科洁身自好的人是谁?」 侯家贵一下子就猜出来是内科那边的黄海波,可黄海波的战绩着实太雄,涉及到他的话题,侯家贵是一个字都不敢参与。 侯家贵也相信黄海波是做得出来这些事情的人。 与急诊手术比起来,择期手术的手术严谨性以及手术的流程,就更加细致化了。 急诊手术,检查都无法完善,所以一切都只能随机应变,只能按照原则进行治疗。 择期手术不同,所有的检查都完善了,所以,陆成在手术前,就可以给杜强解释所有的手术步骤,包括术前的手术大体框架规划,与实际操作都相符。 当然,也不可能精准细致到多少厘米毫米的,具体的细微实际操作,还是在术中随机应变的。 但即便如此,观察这种择期手术,更有利于杜强体悟手术过程本身。 曾焕奇也在助手位,细致而认真地看着陆成的操作。 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笑着问:「小陆,我前几天问了张哥一句,你这麽好的技术,他怎麽不想学啊?」 张铁生是有「梦想」的,如果还怀着梦想的话,一般都不以最终的目的为导向。 学习的是方法和基本功,而不是具体的手术套路。 陆成道:「张哥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做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不管是曾哥您还是杜主任,我都愿意和你们一起交流和探讨,相互学习的。」 杜强没来得及纠正陆成话里面的问题,在回味手术的过程中,啧啧称奇:「这手术操作,又精又妙,当真妙啊!~」 曾焕奇也频频点头:「看起来也舒服,想起来觉得很复杂和不可思议……」 当然,杜强和曾焕奇二人的夸奖,都没引起陆成内心的丝毫波澜。 杜强所谓的精妙,曾焕奇所谓的复杂和不可思议,其实都没有完整地概括操作的完整性。 如果杜强和曾焕奇都觉得平平无奇的话,那就是陈松教授有毛病,没脑子,没眼力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杜强与陆成下了台,曾焕奇则是负责将病人从手术室转回病房。 …… 出手术室的时候,杜强和陆成正好遇到了骨科的罗常务副主任医师。 罗常务道:「杜主任。」 而后,他看到陆成的时候,觉得有些诧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强在科室里做的事情,可不会公之于众,大肆宣扬。 杜强只是为了做事,又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手段』和『银币』属性。 杜强算是了解过陆成的人,所以知道他很早之前和罗常务之间的小恩怨,虽然不知道陆成是否与罗常务二人解除了恩怨,可也客气道:「罗主任,给您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陆成医生,是我从州人民医院请下来做会诊手术的专家。」 罗常务与陆成是旧识,因为陆成曾经在骨科待了四年有馀,他的眼裂睁大,瞳孔缩大,表情略有些愕然。 很明显是杜强口里的专家,让他颇觉不太适应。 陆成嗔怪地看了一眼杜强,马上道:「罗主任,下午好。」 两台手术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半。 没有意外的话,杜强该给他红包会诊费,然后再吃个简单的便饭,陆成就得出发吉市了。 「你也好。」罗常务回神后甩了甩头:「不是,陆成?」 「你们这是?」 陆成笑着刮了刮鼻子:「受杜主任的邀约,回老家看看。」 罗常务以前只是没把陆成当回事,并不是没有没把陆成当成个『人物』,在了解了陆成后,他也找到了相对更优解。 甚至,罗常务也想把陆成拉回骨科,只是被陆成拒绝了。 罗常务的脑子是没问题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杜强与陆成相爱相杀的剧本。 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罗常务才会觉得陆成和杜强之间的剧本天衣无缝。 杜强的儿子都进去了,杜强再怎麽阴毒,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儿子当棋子吧? 不过,如果真正算起来,杜强的儿子进不进去,的确与陆成没关系,动手伤人的并不是陆成。 所以,杜强其实真的很够手段,能人即用,并不拘束于现实中所理解的『恩怨』。 「你好,陆医生。」罗常务身为县医院骨科主任自然可以不鸟陆成,但陆成现在也可以不鸟他。 至少,罗常务没办法直接影响到陆成的正常工作和人事权,罗常务又不是陆成的主任。 「我那边还有个会诊,我先过去看看了。」罗常务是有急会诊的。 他初为领导,不敢太乖张地不跑急会诊。 甚至,当成为了主任后,他才明白主任的压力到底有多重。 …… 杜强开车带陆成离开医院的时候,才说:「其实啊,小陆,你如果可以跟着罗常务回骨科,也是不错的选择。」 没有外人,陆成直言不讳。 杜强是小人,可也是真小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当着自己父母丶叔叔丶魏营的面讲了出来的。 陆成便道:「杜叔,这世界,不错的选择多了去。」 「跟着陈松教授去湘雅二医院,跟着佟源安教授去湘雅医院读博,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我有我的规划和去向!~」 杜强知道陆成的事情:「的确,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和小穆两个人的感情,也是挺让人羡慕的。挺好的。」 「那个,你也要记得帮你杜叔叔催一下,让陈教授早点下来,我们早些把课题开展成常规,我也好凭藉这个课题学点技术。」 「但凡可以在省级学术会议上主讲一次,我以后在医院里就好混了。」 杜强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 在杜强看来,陈松的动物试验课题不用做得太细致,早点把课题搬来陇县人民医院才是要紧事。 杜强受惠的局部只是临床课题中的一小点。 「行,我会给陈教授说的。杜叔。」陆成回道。 「别嫌少啊。」杜强道。 陆成笑道:「那不会,杜叔您给的挺多了。」 两台手术,一千四百块钱,四百块是车旅费。相当于是五百块钱一台手术。 相比起顶级高手的会诊手术,烂菜价格都不如。 但于陆成而言,其实不少了,因为一般情况下,主治够什麽资格去做会诊手术啊? 如果杜强不约他,其他医院都不认识你陆成。 也算是挣了外快了:「没事儿,杜叔,其实你给个车旅费就行。」 「病人出钱,劳务费还是要有的,不然说不过去。」 「按照分配,天经地义,你又不是给我省钱。」 「多几百块钱,保住了一个器官,这生意大把的人做。」 「等会儿小陆你想吃点啥?」 陆成说:「杜叔,我的意思是,过了点我就不吃饭了,赶回去陪老婆吃饭。」 「正好杜叔您也休息一下,我和科室里的老大哥们都是老相识了。」 「你们搞得太客气,我反而觉得生分。」 「下次我来,我觉得大家凑点菜,点个大碗饭就好,车站对门的那家就行。」 那家是陆成爱吃的,他跟着陈松吃了很多次,的确觉得口味不错。 那家大碗饭并不便宜,但口味好。 「那?」 「再说吧。」杜强本来想说不合适,但看陆成的表情是真的有点想吃那口味,也不好反驳。 陆成是从陇县出去的人,他对陇县的口味最为了解,所以接待陆成,可以稍有不同。 …… 陆成下高速的时候发现,四百块钱的车旅费还不够,来回高速费丶油费丶盒饭钱一出,自己还从手术费里倒贴了三十块。 不过也无所谓了。 正好穆楠书从试验室里正常下班,陆成在试验室门口的停车场就等到了穆楠书。 「来,上车吧。」陆成笑着说。 穆楠书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副驾驶位,一上车,疲惫的神色马上一扫而空:「湘名泡菜?你怎麽不早说?」 「早知道,我下午那杯奶茶就不喝了。」 「早说怎麽还是惊喜呢?你边坐着吃呗,我们去一趟你爸妈家里,我妈昨天在菜市场里买了点好东西。」陆成道。 其实就是张铁生搞来的养殖货,这东西不好买。 可能穆冷能找地方买到,但比较费时间和精力,或者费人情。 陆成这边的人情都已经费了点,当然也会想着给爸妈带点的。 「什麽?」穆楠书好奇起来。 「娃娃鱼,正规养殖的。」陆成道。 「不便宜吧,等会儿我爸妈可能会说你。」穆楠书其实有点意动。 这种好东西,不得不说口感是真的好,嫩软且滑,天然的香。 「嗨,其他好买的东西叔叔阿姨可能会说,但这种难遇的东西,特定不会说的。」 「我又不是买了大米过去掺伙食。」陆成笑道。 陆成去穆楠书家吃饭,如果是搬着米或者常见的酒过去,穆冷和闫桑悦可能会觉得陆成是瞧不起,或者穷大方。 但陆成拿着『老树』大红袍丶内贡的酒试试? 只会说你懂事好吧? …… 陆成和穆楠书赶到家的时候,穆冷和闫桑悦二人坐着正在闲聊,也没开电视。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算是从公司里退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他们,正在合计要不要在重新搞个小业务,不然天天闲得慌。 时间本来还早,但看到陆成来了,闫桑悦就起身去了厨房。 「哟,小陆,这玩意儿你从哪里来的?」闫桑悦看到陆成防水箱里的东西后,有些惊喜。 「一个朋友带过来的,我们吃了一顿后还有富裕,我就花钱买了四条。」陆成赶紧说。 「不过阿姨,我不会做啊,但我可以帮忙破鱼肚……」 「那不用你动手。」 「穆冷,陆成他搞了两条养殖的娃娃鱼欸!~」闫桑悦道。 穆冷起了精神:「那正好搞两杯。」 「有什麽你都要搞两杯。」闫桑悦马上不悦起来。 而后陆成和穆楠书就开始帮忙,但切了菜之后,陆成和穆楠书也出去休息了。 穆冷去了阳台接电话,说:「工作啊?我现在都退了?对,只有股份还在,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好好。」 「爸?谁啊?」穆楠书正在把泡菜从打包袋里空出来到盘子里。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都是比较开放的,并不觉得吃泡菜这种东西绝对不健康,只要不是天天吃,他们也不会说,自己也会尝一尝。 「你穆宁宁姑姑。」 「他说志飞在外面创业失败了,回来没工作,让我给他找个工作。」 「但我估计,这孩子是闲不下来的,他要找工作,可能就直接来找我了。他是看不上定点工作的。」穆冷道。 陆成似笑非笑地看着穆楠书。 穆楠书的脸色微变:「爸,之前不是听您说,宁宁姑姑家的那个表弟在深市开了个店子,生意还不错麽?」 「本来是不错的,还开了分店。」 「最近几年经济下行,生意不好做,资不抵债。现在只欠了八万,算他幸运。」 「你穆宁宁姑姑给他补了窟窿后就回来了,听说是刚回来不到一个星期!」 陆成说:「叔,我昨天和我爸妈看电影的时候,还看到了他。」 「这个洪志飞在电影院门口卖气球,包了电影票转卖。」 穆冷闻言,目光一闪:「也是个不消停的主。不过这孩子算是有点生意头脑的,就是心有点大。」 「他之前也来过我的公司,但觉得可以做的事太少了,就自己辞职出去了。」 穆冷说完,见陆成提起了陆南家,马上一拍脑壳:「哦,对,你爸生日快到了。」 「正好,我这里还有几瓶好酒。」 穆冷站了起来,朝厨房喊:「老婆,老陆他生日快到了,我们回陇县去蹭吃蹭喝啊?」 闫桑悦大骂:「你就是个酒葫芦!~整天就知道怎麽搞酒喝,以前有应酬你还更喜欢一点是吧?」 穆冷道:「这不是医生说没啥问题嘛?烟不让抽了,酒也不让喝?」 「我们会控制量的,一起咯,到时候让慧姐给你找几个麻友。」 闫桑悦沉默了一会儿,嘴硬道:「我是去给陆南家过生日的,可不是去喝酒和打麻将的。」 「嗯对对对,过生日嘛。」穆冷笑了起来。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只笑不语。 谁家老两口不吵吵闹闹的,其实他们早就通融了对方的个性,要拿捏对方都是死死的。 (本章完) 第234章 目标确立! 第237章目标确立!~ 「叔,阿姨,那我和小书就先走了,明天晚上再过来吃饭了。」饭罢,散步结束后,陆成带着穆楠书与穆冷丶闫桑悦二人告别。 穆冷听着陆成的话,眼神中闪烁了百分之一秒的复杂,但很快反应:「你们忙你们的,如果实在忙不过来的话,自己解决晚饭也行。」 女大不中留。 穆楠书的三十岁生日都过了,也是新世纪的人,你再说婚前同居这个行为,也没啥意义。 如果这俩真要发生点什麽,大学的时候,十八九岁该做完的也都做了。 「叔,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来蹭饭麻烦啊?我倒是觉得,每天回家还能有一口健康热乎的饭菜,挺好的。」陆成轻笑。 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不过在她看来,陆成在陇县待得久,的确很会比自己哄这边的老人。 「那不是这个意思呢。」闫桑悦赶紧表态:「我们是怕耽误你们的工作。」 陆成道:「不会的阿姨,我们自己的工作,自己可以安排得过来。」 「哦,对了,叔。」 「我刚刚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我爸他过生日的时候会回老家看我奶奶,如果你们要去陇县的话,最好提前给他们打个电话。」 「那天我有值班,就暂时先不回去了。」陆成解释道。 「嗯,好,我到时候和他联系。」穆冷想喝酒了。 其实他的身份和地位,要在吉市喝酒,可以找到很多人。 但与不同的人喝酒,意义和味道完全不同,如果不是那种松弛状态下单纯品酒的话,这酒喝得也不畅快。 带着目的的酒,都是难以下咽的。 …… 陆成内穿着薄棉睡衣,外套浅灰色的大睡袍,坐在书房里,双脚踩到了烤火长炉里。 把电脑一斜后,陆成看着穆楠书的侧颜。 穆楠书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认真工作的时候,陆成正好可以看清楚她右侧眼尾处的褐色小痣。 她戴着卷刘海的圆筒卷,视线认真,似乎没发现陆成在看她。 如此场面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穆楠书往陆成这里瞥了好几次,才说:「你搞完了?」 「嗯,最近下载的几篇论文都看完了。看你还在认真工作,就没打扰你。」 「你还要忙很久不?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点一杯奶茶犒劳一下?」陆成问。 陆成买的泡菜有两份,穆楠书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只拿了一份,剩下的就是宵夜。 冬天的泡茶和奶茶也很配,穆楠书立刻就意动了,可她有些担心:「我怕晚上会睡不着。」 陆成嗯了一声:「你每次都睡得很香啊。」 穆楠书脸红了,瞬间秒懂了陆成的意思:「你有这个时间,还是好好地看看论文吧,争取自己先写一篇meta分析出来,锻炼自己的论文撰写能力。」 「不然以后你会吃大亏的,这是其他人都不可能帮你的。」 陆成说:「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那我开始点奶茶了哈。」 「哦,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刚看论文的时候,我找到了我的临床方向。」 穆楠书的娇躯瞬间微微一颤。 倒不是说她有什麽歪心思,而是真的被陆成这高产的速率给吓到了。 从陆成搞出肌腱缝合技法到现在,肌腱缝合技法的论文都还没出炉的,陆陆续续地就有了脾脏丶血管丶神经缝合技法。 前几天,陈松教授又被肝脏缝合技法以及保肝术给套牢了。 虽然穆楠书一直对自己的男朋友有「自信」,可也没想过陆成如此不讲道理。 母猪能和陆成比? 论繁殖产出能力,公猪才是永远的神:「什麽?」 穆楠书从来没有打过这麽富裕的仗,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富裕到无所适从! 根本忙不过来,跟不上陆成的脚步。 「创伤!~」 「我可能还是要暂时回到我的老本行了。」陆成道。 穆楠书知道陆成在临床中的窘境,在州人民医院,虽然距离课题组更近,方便大家一起讨论课题,但陆成的临床工作是比陇县少很多的。 局限性更大,框架更死! 「具体说一说。」穆楠书道。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目前创伤行业最难的点,毁损伤相关的治疗。」 「不过我所说的创伤,不仅仅是骨科的创伤外科,而是综合创伤中心,包括但不限于四肢的创伤。」陆成道。 穆楠书有医学背景,所以秒懂了毁损伤这个词,只是它牵扯起记忆,俏脸就稍稍一白。 似乎脑子里就回想起了毁损伤的画面。(ps:各位千万不要有好奇心地去某度,听劝哈。) 「这很难吧?」穆楠书的秀眉微皱。 「不容易,但做错了没关系。」 「创伤是所有地方都会遇到的,无论哪一种创伤,哪一级医院都可能遇到。」 「大创伤,目前的治疗就是姑息性治疗。包括但不限于截肢等手段。」 「其实,除了四肢毁损伤之外,还有腹部的毁损伤,目前采取的治疗也比较软,能切尽切,以保命为主。」 「但我想了一下,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有些毁损伤患者的术后康复,可以更好一些。」陆成道。 「而且,这个课题就是天然的临床课题,我们必须要去上的手术之一。」 陆成在陇县的时候,没有做过毁损伤的手术,但在骨科的时候做过。 很简单,截肢术。 有人说骨折是骨科最简单的手术,实则不然,截肢术才是。 住院医师就可以操作了,可以毫无章法,截肢完,止血完,缝合起来就行。 疗效也好,就是对患者不太友好。 「嗯!~」 「说说你的想法?」穆楠书知道陆成经历了这麽多的课题技法原创,提出一个概念的时候,并不会无的放矢。 「首先,据我了解,我肯定不会一上来就接触那种毁损伤的患者,各个专科必须要自己解决。」 「但中型的创伤中,其实有一些局部,就是小型的毁损伤,这些患者,是我们急诊科必须要处理的。」 「而中型创伤患者的术后,局部的肌腱丶皮肤愈合,都是很差的。我在想,如果我可以让中型创伤的患者,局部修复得很好,那就能闯出一条路子了!」 「你看,我目前有肌腱缝合技法,神经缝合技法丶血管缝合技法,我可以做断肢再植,那麽为什麽没有组织再植这种说法呢?」陆成反给穆楠书给了一个反问。 「那要是没有切除乾净,发生了感染怎麽办?」穆楠书也具体地提出了疑惑。 陆成点好了外卖,他对穆楠书喜欢的口味了如指掌,放下手机,回道:「书袋,你觉得中型创伤患者,现在的术后感染率就差了吗?」 「那是污染类型的伤口,感染机率丶二次手术的机率都很高的。」 「这种病人,只是要麽转去了感染科,要麽转去了烧伤科而已。」 创伤病人,预后不佳,治疗不佳,二次手术率高。 按照陆成这麽分析起来,的确各种负面的buff都拉满了。 但穆楠书还是有疑虑:「可是?」 「没太多可是的,我到时候会给肖主任讲一下我自己的想法,这属于是临床操作中的微创新中的微创新,我一个主治肯定是可以有自己的权限的。」 「没有任何一部指南敢对创伤患者进行细节性的治疗指导!!」陆成的语气笃定。 创伤无形,没有标准答案,治疗就没有。 谁敢对创伤患者进行框架,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手受伤了是创伤,手被半劈了,也是创伤,手被碾压成肉泥了,还是创伤,头被搞破了,也是创伤。 你如何对其进行标准化?开玩笑。 「你这是在钻规则漏洞啊?」穆楠书笑了笑。 「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陆成道。 「那别人都没办法处理的创伤,你要怎麽把组织保存下来呢?」穆楠书问。 「基于手外科的断肢再植理念!」陆成说。 「目前,对于创伤中清创的定义就是,通过外科手术清除开放伤口内异物,切除坏死丶失活或污染组织!」 「根据这个定义,异物丶坏死丶失活组织是必须要清除的,但污染组织就未必了。」 「断肢再植都有一定的时间窗,那麽,有一些没有血运的组织,是不是就完全坏死了呢?」 「我觉得未必,它们也有一定的时间窗,只是要将它们的血运重建起来会非常非常麻烦,所以很少有人去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但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因为我缝合血管可以很快,而且很细小的血管,我也可以把它们缝合起来。」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救下来一些可能坏死,但其实具备潜在存活率的组织了。」 「组织缺损越少,病人术后的疤痕就越少,局部的美观度也越好了。」 「甚至,我有机会将局部皮神经都重建起来。」 「我现在既然追求不了手术质量的话,就去追求手术精度,这没问题的吧?」 数量是横向面的问题,是病人数量。手术质量,治疗质量,是纵向问题。 「好,那你继续想吧,既然一切都合适的话,你当然可以搞。」 「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休息,先去吃点宵夜,然后一边等奶茶了?」穆楠书不是为了打击陆成,而是希望陆成不要太着急,以至于莽撞了。 陆成思考的比较细致,一切前因后果都考虑进去了,那她当然是支持的。 陆成要做的事情,都不是之前那样,随便开辟赛道,而是将之前的赛道都整合起来。 「走,去吃东西。」 「这一份我是真空包装的,需要我们自己拌一下。再加点醋和少量葱姜水就可以了。」陆成主动地站了起来。 可陆成刚才出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穆楠书见状:「还是你忙,我去吧。」 「喂!~」陆成也没和穆楠书纠结,打开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急诊科的陆哥吗?」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一句青年的男子声,声音开阔,对方可能是站在外面的僻静处。 「我是急诊科的陆成,请问您是?」陆成自报姓名。 「陆哥你好,我是肿瘤科的戴临坊,你可以喊我小戴,或者老猪都行。」戴临坊的声音依旧大气和蔼。 「戴哥,您是找我有事吗?现在应该是邓端谋和向凯值班,我可以打电话给他们。」陆成一位戴临坊是找自己看病。 然后随便找了一个人要了自己的电话。 都是医院的同事,同事也有亲朋好友的,为了亲戚找同事私下里看病是常有的事情。 「不是的,陆哥,我找你是为了私事。」 「陆哥,是这样的,我嘛,虽然学历不算高,但也略懂一些,我听人说陆哥您这边在搞课题,我听后觉得恍若隔世,就想着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索性无聊之下也想找点事情做,就打了这个电话。」戴临坊说。 陆成的目光微微一凛:「戴哥的消息真灵通,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都是老师们带着我做的。」 戴临坊笑道:「陆哥,你可是站在了圈子里的人,当然会谦虚了。陆哥你能得到其他老师厚爱,肯定是不同于常人的。」 「陆哥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举荐一下麽?」 「我虽然没有其他能力,也不如陆哥你的天赋这麽好,但打打杂之类的忙还是可以帮的。」 「后面如果是要在医院里开展课题的话,我也好帮忙跑跑路。」 戴临坊这是在非常隐晦地给陆成透露自己的关系。 他打听到陆成的课题最后是要落于临床实处的,那陆成现在是州人民医院的,肯定就要在人民医院里做课题了。 「戴哥,主要是我没听说其他老师需要人手啊,要不他们什麽时候跟我提起了,我再帮您提一嘴?」陆成有比较多的处理经验,想这麽糊弄过去。 戴临坊却道:「陆哥,做事的人可能够了,但打杂的人肯定是需要的啦。」 「一篇论文可以挂的名字多了去,也不在乎多我一个嘛,你帮个忙,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件事肯定能定下来。」 「我把位置发给你?我这边随时可以喊老板包场的。」 陆成忙拒绝:「没必要,戴哥。」 「这不是钱和吃饭的事情,我是怕我把我现在的位置搞脱了!~」 陆成继续退了一步。 「陆哥啊,俗话说,风险和利益是并存的,你不试试怎麽知道局面不会变得更好呢?」 「我给陆哥你保证,如果您引荐了我,您遭受到了损失,无论大小,我立刻给你五万,如果你背踢了出来,我私下里给你二十个。」戴临坊说的不算隐晦了。 「戴哥,您有这样的能力,自己都能找到课题组或者找到公司的啊?」陆成回道。 「课题和课题是不一样的,公司搞出来的数据,现在谁敢轻易用啊?」 「陆哥,我肯定也是有一些人脉的,当然打听得到陆哥你所在的课题组比较优秀,与我目前的适配度比较高。」 「不瞒你说,老弟我的确需要这个东西给自己贴贴金,可以更好地方便以后发展。」 「事情不成,老弟不亏陆哥你,事情要成了,更加不会亏了陆哥你的。」 「不说翻十倍,翻个六七倍都不是事儿。」戴临坊说。 陆成道:「戴哥,这不是钱的事。我现在也是被老师拉着走的,这个机会,我也不愿意轻易放过的嘛。」 戴临坊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陆哥,你们现在的课题组肯定是想把课题放吉市的!~」 「大家都好方便嘛,没有必要多生波折,要不,您把这句话带过去?」 戴临坊软的不行,稍微上了链子了。 这是陆成第一次听到有人正面威胁说要课题暴毙的。 「啊?戴哥,您这是啥意思啊?」陆成说。 戴临坊笑着说:「开个玩笑,陆哥,我真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知道,戴哥。」陆成回。 「您刚刚说,您在省里面也有一定的人脉,您可以越过去直接找我的老师面谈呀,哪里需要我做引路人咯。」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陆哥,不瞒您说,我找过,只是暂时还没找准路子嘛。」 「据我所知,这个课题组目前的陈设有点怪怪的,不仅有省内的单位,还有省外的单位。」 「不见全老师,不敢私下里搞这些啊。」 「而且我还听说,这个课题组,可以随时搬走去鄂省,那可玩笑大了。」 「陆哥,你帮个忙嘛,引荐一下。」戴临坊说。 「戴哥,那我就更加爱莫能助了。真的,我帮不了。」陆成的语气笃定。 戴临坊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冷:「话也不愿意带?这麽不给面子啊?」 「戴哥,您所说的话,只会引起矛盾。着实没必要带嘛。」陆成依旧客气。 「那你们的临床课题在吉市就开不了。」戴临坊更直白了。 「那就不在吉市开展好了嘛。」陆成的语气平静。 「嗯?什麽意思?」戴临坊的声音有点慌张。 「你们是打算把临床课题放出去?」 陆成说:「那我不清楚,这些都是老师们在谈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在吉市开不了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开。」 「鄂省啊,湘省的其他地级市啊,总会有地方可以开的。」 戴临坊的语气蛋疼:「没有必要这样的吧。」 「问题是我说了也不算啊?我只是回答戴哥您的问题而已。」陆成回道。 「那为什麽你都进得去,这个课题还能随意搬走呢?这证明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戴临坊的智商真的没问题。 「而且,一开始也没设在其他地方。」 「老师愿意带,我深受且恩。但我不能反客为主。」陆成说。 「那你再卖我一个情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东西。」 「这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吧?」戴临坊仿佛是真的在抓救命稻草似的。 「也卖不了,我有多少情面可以祸祸?」陆成说。 「那你就看后面你们能不能把临床课题落定下来吧。」戴临坊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他倒也没说威胁陆成混不下去之类的话,如果因为这样就要陆成在州人民医院里就混不下去的话,那理由也太过于牵强了。 不怕得罪人的人,也不会这麽得罪人。 (本章完) 第235章 戴临坊本人! 第238章戴临坊本人! 急诊科的抢救室白班,清闲的时候是真的蛮清闲。 毕竟,只有创伤性,要命性质的病种,才会由外科组的抢救室来负责,其馀的都是内科组负责的。 陆成的运气比较好,所以上午都是在看书。 但没一会儿,内科组的兄弟却引进来了一个兄弟。 这兄弟的颜值在线,长相斯文,身高也高挑,只是比陆成略逊色了一点点。 「辛苦你了,向医生。」戴临坊客气地对内科的向小年道谢。 向小年是内科组的主治,还很年轻,正好在急诊抢救室的内科组值普班。 「我先过去了,戴医生。」 「有事的话,微信联系。」向小年真的很忙,她带着戴临坊到了办公室后,就赶紧离开。 但离开前,她还不忘记贪婪地看了一眼陆成和戴临坊两位帅哥。 陆成通过戴临坊的音色就确定了这位正是昨天晚上给自己打过电话的肿瘤科医生。 「戴哥!我就是陆成了。」陆成也并未避讳对方,而是客气地请他就坐:「这抢救室的休息室比较小,您将就着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来者是客,再怎麽没谈拢,他也是本院的同事。 戴临坊把休息室的门先关了:「陆哥,别这麽客气,我来得着急,可能略有冒昧了。」 起身的陆成笑着说:「没有没有,戴哥您能来我很开心,这样或许我又多了一位朋友,我是很爱交朋友的。」 「戴哥您看起来这麽年轻,没把你的年纪叫大吧?」 戴临坊道:「我比陆哥你要小一岁,真的要小,我刚毕业不久。」 戴临坊给陆成说了他的身份,竟然还是个博士。 「戴博士你好。」陆成伸手。 戴临坊也的确是一个蛮客气的人,再一次自我介绍后,开始晓之以情:「陆哥,你不知道,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在湘雅应聘的时候,被人给搞了。」 「遇到了一个绝对的硬茬,我也是倒霉得很呐。」 「那是真的猛人,sci和课题参与量把我吊起来打,本来我是和那边的教授说好了,我师父也和他谈好了,结果却?」戴临坊翻了翻自己的手掌,颇为无奈。 听清楚戴临坊的描述,陆成也觉得戴临坊比较可怜。 不提他的背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的本硕博,除了非八年制的超级高考天才外,其他的学历buff都拉满了。 有出国履历,有sci,有老师,有背景,有人脉。 但他就是被一个『背景小白』干了。 无他,对方是京都协和医院普外科的『天才』,自觉在京都待不下去,家里太穷,就跑回了沙市。 履历一交,戴临坊的老师以及科主任都不敢拒绝了。 自然,爱也是真的爱。 戴临坊被自己的老师放弃了,也是不得不放弃,没办法比。 陆成倒是能理解戴临坊,说:「那戴哥你怎麽没想着去其他几个单位试一试呢?」 除了湘雅医院,还有二医院三医院。 「我没那麽出彩啊,如果不是依托自己的老师,我进湘雅医院也有点悬。本来就是有些靠着自己懂事,想要伺候师父的。」 「目前,我的档案来到了湘州人民医院,再想回去,就基本不可能了。」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搞课题了。」 「但你也知道,这个鬼地方,我tm,想找个实验室,还得自己出钱。我的细胞,都是从我师父那边搞来的。」 「我们那科主任?天天挖着我头,恨不得要我给他打工。」 「我自己这边还没搞定,医院,医学院那边就要给我装各种任务和头衔,我真的难啊。」戴临坊的声音诚挚。 陆成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戴临坊,心想这可能就是穆楠书回了地级市医院的处境了。 科主任要打你的秋风,上级领导要你撑门面,上级领导部门也需要你来做学历数据…… 「戴哥,我能理解你,但?我真的做不了主。」 「您也是湘雅医院里出来的,你看嘛。」 「我,陆成,急诊科主治。算个屁???」陆成翻手实话实说。 戴临坊道:「陆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我不是让你把我搞进去啊,我只是让你给我争一个机会。」 「其实我老师和湘雅医院里手外科的谭主任还有急诊科的主任都熟,他给我打听了,这就是我师父给我的良机。」 「但师父也只能给我提供讯息,毕竟跨了专科。」 「要不这样好不好,陆哥,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毛遂自荐,你把我简历带过去。」 「好歹我也算是做过几个课题的,你让我帮着写一写资料都好,让我搞一个团队的氛围出来行吗?」 「这里tm,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产不出来课题。」 「我以为我们科室的那些人会真的帮忙搞课题,而后才发现,一个个的都是大混子,要不是老子把背后的人搬出来,可能就被他们吃了。」 「当然,搬出来的好处也多,我现在时间很多,我很自由!~」戴临坊道。 乍一看,戴临坊也不像啥坏人,就只是一个心理略有些畸形的关系户,他太想进步了。 陆成认真地看了看戴临坊:「戴哥,真没这必要。」 「有的。」 「陆哥,你自己难道不懂吗?这些课题,绝对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而如果我可以进去的话,也能改变我的命运。我不想就这麽混吃等死!~」 「真的,陆哥,你真的要给我一个机会,不管怎麽样,我给你承诺的东西,绝对做得到。」 「而且,我可以备注资源赠与,与一切无关。我去公证处公证都可以!!!」戴临坊依旧保持着些许的冷静,但也没有那麽冷静。 陆成想了想,又道:「戴哥,我真的很人微言轻,你让我开口举荐,真的不如您的老师呀?」 「我知道,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见到课题组真正的管事人,我才能够自我举荐。」 「我不是要你把我举荐进去,而是要你把我推荐给他们,哪怕见一面之后就溜了。」 「或者,你告诉我你们做课题的位置。我自己去蹲。」 「别人没看上我,是我没本事。我自己认命了。」戴临坊道。 「但不拼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我要去的地方。」 「陆哥,社会上有句话是很现实的。我当初有可能能进湘雅医院,不是我配得上它的能力,而是我如果进了,我就是专家,享受着一切资源。」 「我出来了,屁都不是,我钻不回去,所以就只能不要脸和剑走偏锋了……」 戴临坊的目光灼灼,语气恳切。 陆成知道戴临坊有演戏的嫌疑,但是呢,陆成身边也着实缺人手了。 陆成便问:「戴哥,那你能做些啥?你先给我说,我去问一问好吧。」 「我啊,基础实验肯定都会啊,动物试验也能做,sci也能写,但质量不高,实验的理解度肯定没那麽高。」 「你让我重复课题无所谓,我可以做得来。你要我申请课题也有机会,但要我自己搞出来很高的文章,我搞不出来,我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戴临坊说。 陆成道:「戴哥,你不能让我重复你现在的话吧?」 「我得被骂死。」陆成道。 戴临坊知道陆成是要他说特色:「学历在他们面前卵用没有,钱也没多少钱,能力也没啥能力。」 「能熬算嘛?我现在每天打游戏打到晚上三点钟。」 陆成索性直接问了:「戴哥,你操作怎麽样?你是普外科出身。」 「还行,但操作没卵用,操作天赋不够突出,是最没用的。还是要看做课题的能力。」 戴临坊接着道:「哦,对了,我还真的有一点点特色。」 「我会一点计算机!我可以搞除了常规统计学软体之外的统计。」 「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去年一直在学的!」 其实在戴临坊说他会一点计算机的时候,陆成就已经意动了。 戴临坊还说他可以搞除了常规统计学软体之外的统计,那还要什麽自行车? 没有专业人员的课题组,这样的人才就是「专家」了。 陆成于是对戴临坊伸手:「戴哥,那就够了。欢迎你加入我们课题组。」 戴临坊还在思考自己的优势和长处:「????」 「戴哥?」陆成没见戴临坊有反应,便再次出声提醒。 「你?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这东西,是由组长决定的。」戴临坊道。 陆成点头:「我知道,戴哥。」 「我很感谢黄老师他比较口严。」 你就说巧不巧吧,这戴临坊,竟然是湘雅医院胰脾外科黄更文教授的博士学生,而黄更文教授,就是当初陆成拒绝过的教授之一。 「你认识我老师?不是!」 戴临坊依旧没反应过来:「你这里到底啥回事啊?我还是没搞明白!」 「戴哥,我也不装了,我们课题组,目前其实就是一个大的花架子,也没多少核心骨力。」 「你昨天那种电话我肯定不会理,但你能来找我,而且还有这麽好的学历履历,我还要什麽自行车?」陆成说。 「你就是我师父说的那个神秘的二道贩子?」戴临坊脱口而出。 戴临坊称呼的外号是真的难听,陆成的眉头瞬间轻皱起来。 戴临坊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之处:「我就说嘛,怎麽都打听不到他人,原来是搁这里等着呢。」 「你这灯下黑玩得好啊。」 「陆成你就是那个…」 「明白了。」 戴临坊一开始也觉得,这个课题陆成就是被带着起飞的运气狂。 但这世界哪里有那麽多运气狂? 不过,陆成的话,也让戴临坊目光闪烁起来:「我师父他认识你啊?」 「我们见过面。但也就那一次。」陆成说。 戴临坊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说:「陆哥,我刚刚其实有吹牛的嫌疑,我的数据处理,其实没那麽好。」 「那个?」 「没事儿,我们其他人更差。」 「目前,我们正式的课题组里,一共就只有三个人。我,我老婆是常驻人员!」 「还有一个张西北大哥,随时可能跑路。另外有一些都是外援,临时入组的,随时可能跑路。」陆成也介绍了一下自己课题组的大概情况。 「那我这算不算原始股?」戴临坊可没听陆成这麽谦虚。 他的老师还是爱他的,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不对,黄更文这位恩师,给自己指了大道,让他从陆成这里作为突破口,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束缚一切手段。 其实就是给他讲明了核心的解局点,只是没告诉戴临坊陆成就是课题主要主持人。 「戴哥你不是也要跑路的麽?」陆成道。 「那不是再看嘛。咱们现实点。」 「我这入伙费,到时候我会用比较特殊的形式打给你好吧?」戴临坊开心得非常意外,又觉得这世界有点扯淡。 陆成,一个急诊科的小主治,竟然玩了这麽大的通天套。 「戴哥,这些事情,先慢慢说。」 「有些丑话,我们还是要说在前头,就是说,我们课题组很小,养不起闲人,也没工资。」陆成说。 戴临坊说:「我要是要工资,我来你这干嘛?有些东西不是工资可以取代的好吧。」 「好吧,有些东西,我白准备了。」 「不管怎麽样,我都会回去好好准备的。」 陆成道:「戴哥,等会儿我会让一个大哥联系一下你。」 陆成当然还没看明白戴临坊到底是什麽人格,穆楠书不适合做这种套路,但张铁生绝对可以。 「好,行,我这边,都可以!」戴临坊马上点头。 戴临坊与陆成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陆成就第一时间把戴临坊的电话给了张铁生。 张铁生一听说陆成要把考核人人格的工作交给他,可别提有多兴奋了,马上就应承了下来。 这代表陆成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了,所以,想着自己的长期发展,而且是真正的原始股。 一个半个小时后,张铁生就给陆成回复了。 「陆成,你给我的电话那边,到底是个啥人啊?他真是啥关系户麽?我怎麽看他,就像是一个纯粹的混子啊?」张铁生问。 「怎麽了?张哥?你不会被反套路了吧?」陆成反问。 「那倒不是,这个小戴,关系还是挺周正的,只是他这个人的性格吧,算是比较纯粹的。」 「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没什麽天赋偏偏还有执念的人,如果他没有家里的关系,他可能在州医院里都混不开。」 「人情世故的话,就只是比田壮好了一点,但不多。」张铁生如此总结。 陆成虽然不知道张铁生是怎麽总结出来的,但还是愿意相信张铁生:「有张哥你这话就行了,其他方面的能力,后面才知道。」 「现在能有个博士跑到我面前来说要和我一起做课题,我都懵着的!!」 「是吧?所以还是小陆你牛掰。」 「其实你也不必懵,陈教授他们不也?」张铁生讪笑道。 「张哥,那是利用,各取所需。」陆成道。 「嗨,小陆,哥哥不是给你说了嘛,交际需要一个契合点,男女之间都能成为契合点,你需我长,我要你软的……」 「感情不还是处出来的麽?」 「你真的确定,你和陈教授佟教授他们,都是等价交换?」张铁生如此一问。 陆成道:「我和佟教授之间,关系是比较纯粹的,但陈教授的话,我是一直都把他当老师的。」 张铁生说:「是吧?所以啊,关系是会变的。」 「爱的人可以变得不那麽爱,交易的人之间也可以变得不那麽市侩。」 陆成开了个玩笑:「张哥,我们闲聊归闲聊,没让你说自传啊。」 「我你他妈?」张铁生立刻如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张铁生很快压住自己的情绪:「不对不对,陆老师,你现在是老师,我得尊敬你一点。」 「毕竟,陆老师你身边,博士要不要进来都要你深思熟虑的,我这样的小本科算个球啊?」 陆成自知不敌,败了:「张哥,不开玩笑了!~辛苦你了哈。」 张铁生道:「这几兄弟,你给我说这些?」 「小陆你但凡一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可能会皱下眉头,但你要我带你出去张张见识,比如说燕环肥瘦……」 陆成打断:「张哥,先挂了!~我在科室里值班呢。」 「哦,你在值班啊,那我不讲了,免得你把白大褂戳处洞来。」 「嗯,那个啥,陆成,我给你汇报一下,你让我学的缝合术,我终于找到眉目了。」 「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搞一搞水漂泡沫板。」 「但泡沫板是真的浪啊,浪里白条都没它那麽浪……」张铁生开始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 下午,陆成遇到了一个膕动脉损伤的患者。 正好有了陆成的出手时机。 不过,膕动脉开放性损伤,把局部包扎起来都够用,着实不够陆成施展本事的。 陆成出手从拿器械到结束不过十秒钟。 但即便如此,依旧够内科组向小年她们震惊好一会儿的了。 止血止住了,患者也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外科组能干预的就是手术了,手术是专科的事情,急诊科只救命,不治病。 (本章完) 第236章 生死有命,但富贵在天! 第239章生死有命,但富贵在天! 急诊科主要负责急性外伤丶心脑血管急症丶中毒等各类突发疾病的紧急诊疗…… 「陆医生,辛苦你了。这台新机器虽然目前归属我们内科,但我们还不好正常开机。」下午四点四十分,自抢救室出来的向小年客气地给陆成道谢。 陆成轻轻摇头:「没事儿,我这边暂时也不忙。」 「小年,你先进去忙吧,代主任可能还要你帮忙的。」 ecmo是急诊科引进的新设备,是急诊抢救最后一道生命线,只有就只有重症医学科有。 这东西虽然贵,但比较好用,所以急诊科也引进了一台,目前不少人都想学。 代金钟就是第一批出去进修过『ecmo』的人,不过代金钟的熟练度似乎还比不上刚学归来的陆成。 「陆医生,你真的是最近才学的这些技术嘛?看起来很熟练啊,代主任都私下里说,觉得你有可能在扮猪吃虎。」向小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向小年的颜值只能算是普通,不过她的眼睛很好看,至少能给颜值加分五分以上。 「那是代主任他过誉了。我还扮猪吃虎,那就要成真猪了。」陆成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小年,你先去忙吧。」陆成再次断掉话题。 向小年这才欲言又止地返身跑回。 陆成回到办公室后,开始写交班本,准备下班的相应程序。 当然,写完了交班本后,陆成追了一下刚刚抢救患者的「转归」! 病人还在手术室里,他虽然只有膕动脉的损伤,但实际上,软组织的损伤比较严重,目前手术室里护士提出来的医嘱是膝关节位置的下肢离断术。 俗称,截肢术。 这是没办法的,如果患者的局部组织血运不好的话,陆成上也只能选择截肢术。 但仔细考虑一下这个患者有没有可能不用截肢就可以解决问题呢? 只能说有机会,可以争取一下的那种。 陆成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试验室。 自己在医院里收了一个课题组成员,无论如何也要和课题组里的其他人都讲一声的。 陆成到了课题组试验室后,就先找到了陈松教授,因为戴临坊要进的普外科的相应课题了。 穆楠书的操作能力略有些不济,她主要管的是简单的实验操作,实验的整体流程规划和进度,及时数据整理。 所以,穆楠书并没有太多事情,她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谢苑安的影响,拿着手机竟然和向小年聊了起来。 陆成这边总结说:「情况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陈老师,我这边还是有可以耍赖空间的,现在主要是看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去了陇县人民医院后,我和楠书两个人留在实验室里,也显得人手略有不足。」 陈松轻轻颔首,轻笑道:「像你这种母猪化的生崽模式,一般人着实扛不住。帮忙接生的人太少了。」 「我本来还是合计着要不要和你商量一下让你去摇个电话回协和医院,或者我喊几个人过来的。」 「不过既然你看准了这个戴临坊还可以的话,那肯定是听你的。」 「母猪也有选择接生医生的权力的。」 陆成来了一句:「陈老师,您最近怎麽就和母猪干上了?」 陈松抬起下巴,没好气:「那你要问问你自己为什麽和母猪像上了?」 「你要干嘛?还让不让人走了?」 去年十一国庆,陈松都准备好自己要回去当自己的教授了,被陆成留了。 现在,课题将近结束了,陈松打算做完临床课题又回去了。 好嘛,又有课题出来了。 陈松觉得自己被套上了,但又不甘心,所以就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了。 穆楠书扫了陈松一眼,而后继续开始编辑信息代替陆成的身份给向小年发信息。 不过穆楠书发完之后,就把手机的聊天页面交给了陆成。 陆成嗔怪地看了穆楠书一眼:「这种月老的事情我们不做!」 向小年希望陆成帮忙打听一下戴临坊有没有女朋友,穆楠书回不了了,就把手机交给了陆成。 陈松也大概看到了信息,起身:「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松走开,而后转身,认真强调:「陆成,我明确地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嗯,好!」陆成说。 陈松这才走开。 陆成想了一会儿,陆成又提高了声音:「陈老师,如果您有事情的话,您也可以忙你的。」 「后续的课题我可以喊别人做。」 陈松瞬间的双腿趔趄了一下,加快步速跑开,生怕掉了自己的马甲。 穆楠书在陈松消失在视野里后,则道:「你也是挺坏的,你为什麽非得把陈教授的一些伪装给戳破呢?」 「留点面子不好麽?」 就这麽说吧,保脾术和保肝术比起来,于病人而言,于业界而言,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陈松是个要面子的人,也是个有点傲娇的人。 陆成说:「我觉得吧,我和陈老师也是亦师亦友的,一开始我对他非常尊敬。可有些东西祛魅后,我反倒是觉得陈老师非常可爱。」 「他可爱,你就得可恨啊?」穆楠书问。 穆楠书平时对陈松是非常尊敬的,因为陈松教授的操作是课题组里最好的,哪怕是陆成,也只能通过缝合技法略胜一筹,论起基本功,依旧是被陈松吊着打的。 毕竟是快升教授了,而且还是很有天赋的老一辈选手。 医学操作不是电竞,也不是朝阳产业,而是大后期职业,四五十岁才是正值黄金的年纪。 「不然怎麽成冤家呢?」 「行了,我和陈老师的事情,我们都心里有数。」 紧接着,陆成压低声:「我给你讲吧,其实陈老师在湘雅二医院里,位置也比较尴尬,你别看他是很有潜力的副高。」 「以后可能是最年轻的教授,但湘雅二医院里的急诊外科,还有更猛的人……」 「不然,你觉得陈松教授为什麽不回去享受高高在上的大教授待遇,想着来我们课题组搞新课题啊?」 「单纯为爱发电?」 「所以呢?」穆楠书继续问。 「其他的老师,不管是谁,他们的能力丶能量都与我无关。但陈老师已经是一个将近成熟的教授了。」 「我们如果可以推他一把,那就更是亦师亦友了。」 「比如说,带着陈老师搞个杰青什麽的呢?你觉得呢?」陆成问穆楠书。 穆楠书错愕不已:「你自己博士学历的问题都没解决,就想着带老师上杰青?」 陆成回:「只是想都不敢胆子大一点啊?」 「那我们活着也太没意思了吧?」 想这种事情,是会随着人的成长而无限膨胀的。 小时候的陆成,可不敢想自己可以考到全国十大名校。 有外挂前,陆成觉得自己能到地级市医院,然后再被一个老板看中,给自己提升一下学历,若能再把穆楠书给讨回来,那就是人生圆满了。 可问题是,陆成都已经开了。 虽然不能一开始就耀武扬威地对所有人都处于我无敌,你们随意的姿态,那是陆成的脑子有问题。 若还想着能不能保研,我能不能月薪过万??? 脑子就没有问题了吗? 陆成看到穆楠书不回话,陆成再强调:「远景,远景,我们目前,就只是考虑目前的事情。」 「我是怕你飘了。」穆楠书的语气幽幽。 陆成的表情收紧:「以后或许会有一点飘,但现在肯定不会。」 「你不要觉得我是把陈松教授当成了什麽材料,不是这样的。」 「我吃过多少亏,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但我这一辈子,最成功的事情,就是感情养成。我父母对我的爱是相对无条件的。」 「所以,我觉得,如果真的有一个我能完全无条件信任的人,那必然是自己也『养成』一个顶级大佬出来。」 「而且不是单纯地推他上去,而是我们所有人,都同步丶平行上升。」 穆楠书虽然觉得感情养成几个字不太好听,但也没办法反驳。 很多东西,归根结底地都可以进行总结和归纳。 爱情也是有迹可循的。 抛开见色起意不谈,有钱丶有颜值丶相处的时间久,有才华丶人品丶体感舒服! 总得占一样吧? 一样都不占的,那就是凑合着过日子,谈不上多少感情,全tm是理性。 「我说你别飘了,是要你找准自己的现实位置。」穆楠书说。 陆成道:「我当然知道我现实的位置,书袋,我比你分得更加清楚我现实的位置。」 「正是因为现实位置受限,所以我只能把鸡蛋放在更多的篮子里。」 「而且,不需要我去左右逢源,哪怕很多东西吃点亏,发展速度没那麽快,我也不怕。」 「非得追求快,我抱着这些东西去协和医院找一个大老板投诚,那不快吗?」 「当然,我也明白你是怕我hold不住场面,我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担忧。但hold不住就练嘛。」 「这一次如果吃了亏,就下一次补足回来。」 「不会的东西就去学。」 「总能有一次,不会再吃亏的。」 穆楠书则说:「所以你就相信,你还能一直都有机会产出?」 陆成说:「这算是我最大的自信和本钱了。」 「你是不是没听出我另外一层意思呀?」陆成的话题突然一转。 穆楠书抿了抿嘴,眼珠子转来转去,而后与陆成四目相对。 「陈松教授是我老师,带教老师。」 「你是我老婆,我们是一起走上去的,你得到的,肯定是数倍甚至十倍于别人。」 「而且,我们现在是一个初始初创团队,我们一起搞任何东西,都不会有人说什麽不应该这样的话。」 「也不会有人说是谁带着谁成长,谁给谁开后门之类的话!!」 「但这些风言风语,在你我之外的任何人身上,都会出现。」 「你可以永远相信国人的嘴和八卦之心。」 陆成说完,就看到从佟源安那边课题组归来的谢苑安,便道:「八卦姐来了。」 「谁八卦姐了?谁八卦姐了?」谢苑安当即有点恼。 陆成压低声,用偷感十足的语气:「我给你说,陈松教授。」 说完,陆成断住,对谢苑安招了招手。 谢苑安果不其然地停止了愤怒,先听小道消息。 在谢苑安探耳朵的时候,陆成看向了穆楠书:「看吧?我觉得陈教授给谢姐给的外号还是很贴切的。」 「窥探者。」 谢苑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正要发作,却发现穆楠书轻轻点头,声音立刻变得温柔:「是的,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谢姐姐就是这样,我给你说啊。」 「谢姐姐她不仅爱听其他人的八卦,对自己倾慕者的八卦更是上心,听说有一次。」 「呀。」穆楠书突然惊叫了一声。 赫然是谢苑安扭了一下她的腰。 陆成则马上收正了表情,语气严肃:「那个,谢姐,言归正传,我们这里的课题也进展得差不多了。」 「你可以回去做临床课题了。」 谢苑安道:「你们是奸夫.淫妇吧?就想着赶我走吗?」 谢苑安双手抱胸,口无遮拦:「我也没影响你们办正事啊?」 「那课题总得要做啊,我也总得要给锺教授他们一个交代,你不回去做,谁回去做呢?」陆成依旧一本正经问。 「那我不管…」 「小穆穆…」谢苑安可怜兮兮地看向了穆楠书。 穆楠书还在吃痛,瞥了谢苑安一眼:「我要报仇。」 谢苑安立刻明白这两口子是在给自己撒狗粮,马上转身,提高音调:「烦死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腻歪吧……」 陆成则站了起来:「那要不,书袋,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穆楠书立刻羞红了脸:「你别跟着闹!」 「说正事。」穆楠书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拉了一下转身的谢苑安手:「谢姐姐,肌腱缝合的临床课题是你主司的,你不能落了进度呀?」 「这肌腱缝合课题,不仅有实际的临床意义,还有其他的附带意义的!」 谢苑安重新转身坐下,语气正经:「我过来本来就是要找你们聊这个的,是你们先撒狗粮的好吧?」 「是这样的,我最近和我爸联系了一下,我爸也和锺教授聊了很多次,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先待在吉市。」 「然后缝合技法的话,可以喊几个人过来学,学完之后回去就马上开展。」 陆成的眉毛瞬间一挑:「谢姐姐,你觉得这个说法它合理麽?」 谢苑安:「所以才让我和你们商量的啊。」 「既然是商量,那就不该是这种命令的语气,我的回答很明确,我觉得并不是很合适。」陆成说。 「谢姐,你也别看我,我就是这样子的人。」 谢苑安似乎对陆成的话早有预料,又说:「来的人都是我爸的学生呢?」 「陆成,你的研发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让人难以置信,所以?」 「我必须要盯着你,盯紧你。」 谢苑安的话引起了穆楠书的反应:「谢姐姐,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吧?凭什麽让你盯着呢?」 「就凭你让陆成破格参加了协和医院的高级研修班?那与陆成一起参加高级研修班的人有那麽多。」 「按照这个道理算,中南医院也可以过来道德绑架了。」 穆楠书把话题从情怀转到了现实层面。 你要留下来,你总得说为了啥,我们课题组还能得到些什麽吧? 你有什麽诉求吧? 谢苑安就只是负责肌腱缝合课题,最多再要学血管和神经缝合技法,学完了你就该走啊。 你一个手外科的,和普外科的那些课题,有什麽关系呢? 谢苑安低声下气道:「小穆穆,我爸的意思是,让陆成可以成为我们课题组里的科研顾问。」 穆楠书立刻摇头:「谢姐,千万别提这种虚名了。陆成很忙的,我们也很忙的。」 实验室里的科研顾问,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就是情怀名号。 如果可以不做实事,那挂了不如不挂,如果是要做实事,又没有啥待遇,凭啥啊? 陆成这里现在很忙的好吧,时间本来就不够用。 谢苑安咬了咬牙,说:「所以我爸他来了,他想当面找一下陆成。」 「他已经到了吉市,订好了吃饭的地方。」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 谢苑安知道谢筱要来做什麽,只是不知道他今天就来了。 陆成和穆楠书对看了一眼,陆成道:「谢姐姐,下次这种事情,你还是要早些说为好。」 「不提其他,来者是客,只要不是那种特别不正经的不速之客,我们都要做好招待的。」 「书袋,你订一下田园,我们马上过去……」 华山医院的教授,与陆成更加没啥关系,陆成在知道他们来了后,都第一时间接待了,没有理由不接待谢筱的道理。 当然,如果陆成是在值班的话,爹妈来了也陪不了。 这就是医生工作的真正性质。 …… 谢苑安是自己开的车,陆成则是与陈松教授说明了实情后,与穆楠书一起开车出门。 陈松教授与协和医院手外科的谢筱教授八杆子都打不着,暂时没有相遇的必要,也就不存在谁舔谁的价值了。 赛道都不同,陈松就没跟上。 穆楠书在这一刻,才勉强有点明白陆成之前的话。 有时候,心真的要大一点,至于能不能成功,富贵在天。 (本章完) 第237章 谢筱,妙不可言! 第240章谢筱,妙不可言!~ 谢筱与谢苑安下车时,陆成看到的谢筱与自己初见的谢筱没有任何不同。 身高只与谢苑安等高的他,看起来略有些矮胖,标准的地中海,标准的刘海遮挡,标准的憨厚笑容。 不过,这次握手是陆成第一次正式与谢筱握手,这大胖手,真的看不出来有多麽灵巧。 但佟源安那麽大的胖子都可以是手外科的天才,谢筱教授也可以是手外科的大高手。 「谢教授,恕我们没有远迎了。我们都刚知道您来了吉市。」陆成马上说。 「我请了个假,去了一趟疆省开会,中途飞了张市,正好就想着转过来看一眼。」 「也是刚下高铁,临时起意,你们怎麽远迎?」 谢筱的声音很和蔼:「谢苑安在这里,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她的确是笨了点。」 谢苑安听了,表情略有些不服气,可也不敢不服气。 陆成笑道:「谢老师带着我们做试验,是我们的福气的。」 「谢教授,我们先进去点菜吧…您来得着急,现在正好是饭点,就没有包厢了…」 谢筱说:「没关系,你们也饿了吧。」 谢苑安和陆成分别代表点完单后,谢筱与穆楠书二人已经开始聊了起来。 穆楠书这会儿似乎变身了一样,在反驳谢筱:「谢教授,在我的视角里,锺教授就只是锺教授而已!」 「您来之前,是不是都没有做好要说服我的准备呢?」 谢筱的胖脸严肃,点头,语气难辨真假:「那的确是没想到小穆你竟然会拒绝得这麽干脆。」 穆楠书道:「谢教授,您也可以把这些话带回去,我很感谢锺教授能够为我说服我们实验室的老师,让我可以异地开展课题。」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食言而肥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陆成他只是有些不开心,我是觉得很火的。」 「当然,锺教授是全国闻名的大教授,我只是个小女子,我的恼怒不过就是无能狂怒而已。」 「但是,我的心眼也没那麽大。」 「所以我不期待锺教授可以不计前嫌地帮我们多少忙,所以我也相信锺教授没有那么小气,会因为我们拒绝了他就记恨在心了。」 「大家各做各的,成败由人,拼速度就是了。」 穆楠书本以为谢筱会生气,没想到谢筱反而笑了起来:「那就行,锺教授的话,我带完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穆楠书给干不会了。 正好陆成来了,穆楠书把主动权交还给陆成:「你来说吧。」 「谢教授,你们在聊啥?我刚刚都没听明白。」陆成问。 谢筱和穆楠书吵起来了,肯定是有缘由的,陆成不明事理前,当然不好拉偏架。 自然是自己的媳妇儿也没吃亏。 「那就不用听了,之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把你们的态度带回去就是了。」 「不过,我个人还是有些想法想要和穆研究员,陆成医生你好好商量一下的。」谢筱笑得依旧憨厚。 「据我所知,在全国赛结束后,锺教授遣派了至少两队人,分别往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交流过。」 「仔细地研讨过血管丶神经缝合两种缝合技法的优劣性,所以,锺教授觉得,如果从缝合技法出发,着手功能重建术的研发,会相对更具优势。」 「所以他才想和你们合作。」 「不过,锺主任是锺主任,我是我。」 「我的想法就是,我的课题组,希望和陆成医生你这个人进行合作,我们就手外科的一部分课题,进行相互交流和沟通。」 「想必谢苑安也给您讲过,我诚挚地邀请陆成医生和穆研究员你们二人,成为我们实验室的科研顾问。」 谢苑安插了一嘴:「他们说要现实点,不能谈情怀。」 谢筱看了一眼谢苑安,依旧淡定和蔼地说:「你先别说话。」 谢苑安乖乖坐好。 谢筱继续说:「陆成,楠书,我年纪比你们长了不少,且这麽称呼你们。」 「你们所说的,都是好提的待遇,这不是重点,我也知道你们关注的重心不是这些。」 「而我呢,其实看重的不是你们之前研发出来的两三个缝合技法,而是这种创造速度。」 「你们明白麽?」 合作的本质在于求共赢,说实在点,就是各有利益。 谢筱看中的是陆成和穆楠书两个人的能力和潜力。 这种话听起来就让人颇为舒服! 陆成说:「谢谢谢教授的厚爱,不过我们的确没多少时间。」 谢筱道:「时间这些,肯定都是可以挤的,这个我们先不提,我来说说我的理由吧。」 「其实,功能重建术,我们汉市的中南医院,也已经有团队在带队研发,而且目前的研发已经处于比较领先的位置。」 「不过,他们着手的层面是从清创方面出发的,基于这一项特别特别基础的外科技术,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已经对很多功能障碍的患者带来了很好的便利。」 「不过,在我看来,功能重建的核心,还是在于手外科的基本手法,也就是必须要基于缝合术,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我们经常说过,缝合是对生命秩序进行重构。」 「功能,也肯定是生命秩序之一,所以,如果功能重建要做得好,缝合是必然的关键。」 「清创为核心的术式,是能够达到七八十分,但以缝合为核心的术式,是有可能拿到九十多分的。」 「这也是目前学界对于功能重建术研发理念的一些分歧和分支,目前没有谁能够说服哪一种方向更好。」 陆成闻言,瞬间觉得自己不该小瞧这个爱八卦的谢教授了,他以退为进,以问题为导向。 看似在劝说自己,实则已经把自己和穆楠书二人引进局里了。 如果自己二人参与了讨论,那就变相地把主动权让了出去。 穆楠书在认真思考,已经说话了,陆成强行插断:「谢教授,您所说的问题,都是我们今天聊完之后,才或许要聊的。」 「我现在是一个急诊科医生。」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课题,包括但不限于保脾术等救命相关的手术课题要做。」 谢筱的表情依旧平静:「小陆,治病救人嘛,没有高低贵贱的说法。」 陆成道:「但有轻重缓急。」 「功能重建术可以不做,病人可以不活那麽好,但不会死人。不会丢掉器官。」 谢筱是有自己的理念和医学理解的:「功能不健全的器官,比丢掉更让人难以接受。」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生不如死的折磨和痛苦,的确比乾脆的死亡更让人难受。 在骨科混过很多年的陆成深知这一点。 陆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教授,我只是个年轻人,我没有这麽高的情怀,也没有这麽深的理解。」 「于我而言,我应该要做的事情就是,有什麽就抓什麽,现实点。」 「于我而言,目前更重要的是走入正轨,给自己添一点其他人认可的客观承载物,比如说课题和文章。」 「我早就过了可以谈情怀的年纪了。」 穆楠书听完,虽然知道陆成这是在说讨价还价的筹码,可目光依旧流露波光隐隐。 爱情并不是要撕心裂肺,并不是要爱而不得才深刻,平平淡淡,日常琐碎,也可以让人终身难忘。 点点滴滴越多,反而更让人觉得难以舍弃,也更入人心。 再撕心裂肺丶海枯石烂的爱情,不过就是那几个瞬间,实际上,组成爱情等一切情感的,都只是日常。 穆楠书与陆成之间,没有什麽误会,也没有太多的芥蒂,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太过年轻,所以觉得有些事情没有按照既定的「路子」走,就觉得天都塌了。 可实际上,冷静了好几年后,回想过去,还会觉得有点搞笑。 但穆楠书看来,陆成依旧是优秀的,陆成应该得到更好的,但似乎,陆成的运气一直都不够好…… 谢筱笑着说:「陆成,谢苑安她不成熟,可能穆楠书也不知道你内心的想法,因为她还没有到过一定的位次,经历过一些事情。」 「但我肯定知道,陆成你现在的原创技法,虽然是相对分离的,但你还是想把他们组合起来的,不是嘛?」 陆成的目光一闪,更觉得谢筱教授不能按照他看起来那麽憨厚来看待。 当然,陆成更没有反驳。 「小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功能重建术,就不是手外科所谓的功能重建术呢?」 「如果要论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我们更加谨慎地对它进行命名应该是运动功能重建术,不是吗?」 「肌肉丶神经所支配的运动功能肯定是功能,脾功能算功能吗?肝脏的代谢功能算功能麽?」 谢筱绝对是开了天眼,或者说,在谢筱的那个位置,经历了很多事情后,他经历过陆成现在的迟疑。 所以,理所应当地一下子就抓住了陆成的心理。 「功能的本质是什麽?」 「功能的本质就是没有本质,只有不同分类功能的区分。」 「我们人体的功能,大概可以拆分为这麽几个基本要素。」 「器官功能丶运动功能,其实都可以转化成器官功能了。」 谢筱加重语气:「而根据现代医学的研究,功能的实现,就需要实际载体丶中枢控制丶传导路径。」 「只要能符合这几个基本要素的,就符合功能的调节丶释放了。」 「包括很多医院在做的,什麽脊髓损伤患者的脑机通路,其实他们在解决的,就是功能的传导路径!~」 「而这个传导路径的重建,也是功能重建术的一种组成。」 「运动功能,只是功能之一。」 陆成不得不由衷佩服谢筱教授的博学多才:「谢老师,您的理解很通透,比我知道的多。」 陆成只是隐隐有这个概念,但碍于所学受限,根本分析不到这麽透彻。 但谢筱可以啊,一下子就把陆成研发的几个技法都贯通了起来。 神经丶血管缝合技法可以应用于保脾术中,甚至提出了基于保脾术之上的另外一层术式,那就是脾功能重建术。 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是基于保肢术之外的!!!! 先保肢,才能有手外科的功能重建,都截肢了,你还谈个j8? 「所以,小陆,并不冲突。」 「我虽然只是手外科的。」 「但临床的手外科一直都会存在,未必不能有功能重建外科。」 「对吧?」谢筱笑得有点憨厚,但也有点坏。 谢苑安已经被谢筱说懵了,穆楠书则是听得一知半解,所以偏身问陆成的意思。 陆成只是轻声回道:「谢老师的意思是,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是基于手外科保肢术外,再行对运动功能进行优化。」 「但谢教授也说了,保肢术与保脾术是对等的,那麽与手外科功能重建术对等的,就是脾功能重建术。」 「我们考虑课题的维度,和谢教授考虑课题的维度,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当然,谢教授的意思是,手外科虽然是择期病种,但临床中,不仅手外科是择期病种,普外科有,心外科也有。」 「脾功能受损但无处可医的患者,不计其数,连一个宣泄的豁口都没有。」 「谢老师,我这麽理解算不算对?」 谢筱颔首:「陆成,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但有一点,你没有说全,你要参考一下,我们手外科还有一个什麽术式?」 「叫神经丶肌腱转位术。」 「这个术式的本质,就是功能的传导途径异位。特别适用于脏器器官的功能重建。」 谢筱没有对陆成进行直接的夸夸乐,而是非常直接的指明了陆成的认知缺陷。 陆成道:「楠书,给陈松教授打个电话,让陈松教授过来一起吃饭。」 穆楠书本略不解。 可陆成的表情依旧坚持后,陆成道:「谢老师,我承认您的想法很对,但我不能分辨是否属于形上学。」 「所以,我要找我的老师来。陈老师是我的护道恩师。」 陆成直言不讳。 也给谢筱摆明陈松的身份。 谢筱的声音憨厚却挑逗:「之一。」 「后面的他不会。」谢筱这句话更加直接。 陆成没反驳谢筱。 毕竟陈松是刚升教授,以前只是个副教授,懂个鸡儿的『护道』和课题? 当然,横向对比起来,陆成其实更加不懂科研!~ 陈松接通了电话后,是直接拒了的。 但穆楠书又说了几句后,陈松便答应来了。 等到陈松到时,陆成几个人已经开吃了,陈松吃过了盒饭,上来客气了一番后,便说:「谢老师,我已经吃过盒饭了,就只能陪您动动筷子了。」 谢筱的目光一闪,立刻对陈松重视起来。 陈松所说的吃过可不是吃饭,而是吃了陆成,你别和我聊有的没的,我是饱着的。 谢筱便道:「一日三餐,多动几次筷子撑不着,一年都得吃多少次呢?」 在陈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筱又说:「陈教授之前吃的,和现在吃的,肯定是有些差距的嘛。」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啊?要不要再点一点?」 你吃了啥?现实点,就是外卖,或者盒饭。 我们吃的是啥? 如果不论质量的话,只要有米饭就饿不死,一块钱吃一顿也能活一天啊? 咱们要聊的是未来。 陈松马上意识到,自己从向东山那里得到的「技术」,毛都不是,自己就不是主过大局的人,和谢筱这样的成熟教授根本没得比。 陈松便说:「谢老师,您要不就和陆成聊吧,我也不太懂这些。」 「菜就不用加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陈松的这句话没有言外之意。 谢筱继续着陈松的手段:「我们坐着三家人,本来应该是四家人来着。」 「不过小陆和小穆两的感情好,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呗。」 「父母是父母,自己的家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缺不了父母,但总会缺的。」 「反而,一个人自己经历的所有,才是自己的所有,一辈子的组成,包括喜怒哀乐。」 这句话,莫说是陆成和穆楠书没听明白了,陈松都一知半解:「谢老师,我错了,您要不还是直接说吧。」 谢筱憨厚道:「你们科室的主任还不是你爹,你能有多孝顺嘛。是吧?」 能够做到教授,而且在顶级单位里带组的,可不能是hellokitty! 陆成忙道:「谢老师,我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您的意思是。」 「您的课题组,要和我们课题组合作,但要合作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 谢筱憨厚笑道:「对,更加准确来讲,是功能重建科!~」 「我们的手外科原本也是没有的,但也是基于断肢再植为基础发展起来的。」 「那麽,功能重建外科,也应该从无到有的发展。」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陆成看了看陈松,陈松抬起的下巴已经贴近了前胸:「小陆,你别看我,我是个菜鸟。上砧板都得鱼肉轮先。」 陈松意识到自己和谢筱就不在一个段位。 他只是想混成更好的教授,成为既有的宗师,谢筱想的根本就不只是开宗立派! 他要单独搞一条独一无二的赛道出来。 这tm能是一个层面的话题? 陆成一时间也被搞懵了…… 哪怕是现在,谢筱都能提出来他没想过的东西。 这世界,人才真的很多,仅仅一个谢筱,便妙不可言了。 陆成谨慎问:「谢老师,要不,我们把步子跨慢一点?一点点来?」 谢筱道:「当然要一步一步来,首先陆成你要做的就是解放自己,然后才可以去解放病人,解放课题,解放临床的束缚和框架。」 「但路线要准确,方向要精致。」 「你也不用怕我占便宜,这个里面的便宜,把我们在坐的所有人撑死都还有多得多。」 「虽然我胖了点,食量可能大了点,还是会被撑死。」谢筱直接一锤定音。 (本章完) 第238章 急诊科不存在低调! 第241章急诊科不存在低调!~ 「谢教授,您远道而来,不多歇息几天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去凤县古城转一圈也不错。」陈松主动带队送谢筱到了高铁站。 谢筱竟然还要连夜赶回去。 谢筱回道:「我也想有假啊,但今天才是周一,今天的假期都是难得请到的。」 「陈教授,你们先去忙你的,我家这个就是小皮孩,不好说打,但尽管骂,骂出了任何问题,我兜底就是了。」 谢苑安的目光变得错愕起来:「爸?我是你亲生的麽?」 「我是让你学着怎麽在外面收收自己的性子!」谢筱知道自己的女儿。 「她三十多年就没怎麽出过家里的保护圈,所以说话做事之类的,实在谈不上什麽精炼。」 「比起你们都差了太多火候,但这次也是她的历练机会了。」 陈松一笑:「谢研究员其实蛮好的,可能是谢教授您多虑了。」 「你看,陈教授都说我挺好。」谢苑安有些心虚地重复。 「别人这麽说,你也这麽感觉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别人在托着你,没把你说错的话,做错的事情放心里去。」 「你也收收你的心思,你这时候不是消费者了,仔细琢磨好这句话的意思吧。」谢筱说完,就径直转身进了高铁站。 他要从吉市回汉市还颇为折腾,要从沙市转车到汉市,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开了两辆车,陈松一个人一辆先走。因为陈松的老婆轮休来吉市了,正好孩子还在上学没放寒假。 陈松也才四十,这二人世界大家都不会打扰的。 从高铁站出时,谢苑安依旧有些不服气,但声线明显弱了许多:「小穆穆,你说,我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吗?」 穆楠书对着陆成努了努嘴:「这个问题你来问我啊?」 谢筱的教育之语是通用的,虽然不是从穆冷口中说出来的,可穆楠书也经过了反思。 她自己的人情世故根本谈不上,全凭着自己的一股子劲儿硬刚。 倒是陆成,平时里的说话做事,显得有点滑腻腻的。 谢苑安又看向了陆成:「陆成?你说呢?」 陆成是司机,注意力都在堵车的车队里,回得比较隐晦:「还行吧,女孩子除非经过特训,很少有经历这些的。」 「能做到大方不矫情,就算是正常人了。」 「小仙女思维不多就好了。」 陆成的没正面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我有这麽夸张吗?」谢苑安略有些不服气。 陆成便道:「没有,谢老师你聪慧过人,灵机一动就是恰到好处。不做作就是人间绝色。」 谢苑安忙说:「那也没有这麽夸张,我只觉得,我自己也做得蛮好的呀。」 不过,谢苑安很快反应过来陆成话里面的反义,陆成是在揶揄她,谢苑安咬着牙:「难道虚伪才是人情世故?」 陆成摇头:「这里面的门道太深了,真诚是必杀技,虚伪是必要组成。」 「穆楠书觉得我滑腻腻的,其他人觉得我阴险狡诈呢,哪里有什么正确答案。」 「与君子坦诚,与小人狡诈,我也是参不透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希望是以力证道,那就是别人人情世故的事情了。」 陆成本来觉得自己的人情世故还行,但考虑到遇到过杜强这样的老狐狸,即便是自己看他都是真假难辨,陆成才晓得,自己的修为还浅的很。 只能说,不太会得罪人就是了。 谢苑安也无解,便把话题转了:「陆成,那意思就是说,你同意了我爸的邀请了吧?」 「以后,我们也在同一个课题组了吧?」谢苑安的瑞凤眼眯成一条缝,弧形的眉毛都开心得被拉平了。 穆楠书在副驾驶位上,通过上挂的反光镜正好看到了谢苑安的表情,眼角微紧,心里也只能是叹着气。 穆楠书不敢说什麽,陆成能吸引人,是他魅力好。 其实如果真要论「惹人」的话,穆楠书的颜值更能惹。 这玩意儿,论迹论心不能论形啊。 陆成说:「谢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在我们课题组,但你不在呢?」 谢苑安马上反驳:「凭什麽啊?」 「谢教授都来了,谢老师你来不来,能有多大的区别呢?」陆成开了个玩笑。 「我,我,我。」谢苑安认真地想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和谢筱比,没有一个点可以比得过,甚至包括信息流通度以及八卦效率。 谢苑安有些自闭地低下了头。 穆楠书则是看向陆成的目光轻轻一闪,而后道:「谢姐姐,陆成和你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谢苑安点头:「谢谢你们啊,如果不是我爸给我说今天的这些话,我还没有特别的理解。」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二代,变相的小花盆。」 「无论我拿不拿奖,无论是有没有临床能力,都改变不了这个标签。」谢苑安的声音有些失落。 陆成道:「二代还不好啊?我还想成为二代不想努力呢。」 「不过我是没机会了,只能争取让我孩子变成二代。」 穆楠书也是颇为会给情绪价值的:「不应该是三代麽?」 「好好好,三代。」陆成笑着说。毕竟自己说过,穆楠书是小富婆来着。 …… 晚上的时候,戴临坊还给陆成发信息问陆成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就算是其他人不来,陆成可以单独去。 陆成和穆楠书把谢苑安送到她车所在位置后,就先回了。 这会儿正准备上穆楠书父母家的楼。 昨天离开时,本来说好的是今天来吃饭的事情,陆成可还是记得的。 陆成站在电梯里,一边编辑信息回道:「戴哥,今天可能是不方便的。」 「陆哥,难道大家都不方便吗?」戴临坊问。 「没一个人方便啊?」 戴临坊这麽一问,陆成忽然猛地警觉了一下,自己tm是不是被戴临坊套路了。 自己和穆楠书有事,陈松教授也有事,佟源安教授已经带人去了凤县。 要说有空的人,就是陈松教授的学生了,或者就是谢苑安了。 莫不是,戴临坊早就找陈松教授的学生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今天是在故意给自己演戏? 「戴哥,我们没空,其他老师,我也不敢问呀。」陆成道。 「好吧,那我自己联系吧。」戴临坊回信说。 陆成:「???」 戴临坊道:「陆哥,实不相瞒,我虽然年纪比您小,但上学的年纪比较早,所以毕业的时间比较靠前。」 「我给你说的事情也都是事实,我的现状,我的遭遇也都是真的。不过还有一条理由,我没给你说。」 「但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陆成一听到戴临坊的话,便问:「楠书,谢苑安她是什麽时候毕业的啊?」 「前年啊。」 「她比我大一届,就是前年。怎麽了?」穆楠书肯定。 陆成大概猜测到了。 戴临坊讲过,他比陆成小,但是他已经毕业了两年,正好和谢苑安是一届的。 虽然陆成不知道戴临坊为什麽会认识谢苑安,但戴临坊在找自己之前,肯定是晓得自己课题组里的一些陈设的。 所以,今天的很多东西,看似是自己在演戏,这个戴临坊同样也在演。 「有好戏看。」陆成回道。 「别卖关子。」穆楠书回。 「目前只是猜测哈,我不是给你讲过,我们课题组会来一个博士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认识谢苑安的。」 「或许还见过面。」陆成道。 穆楠书道:「不会这麽巧合吧?」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就是太巧合了,但如果是有人刻意运营的话,就未必是巧合了。」 「这个戴博士,自己说自己还是挺有人脉的。只是运气比较倒霉。」 「算了,不说这些了。」陆成说完,正好电梯的门开了,陆成与穆楠书出了电梯后就敲响了门。 穆冷开门后,陆成便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今天临时突然来了一个贵客,是谢苑安的父亲。」 「所以我们就只能临时改去外面吃了。」 穆冷道:「谢苑安的父亲,那是协和医院里的教授啊,他来了你们要是不去接待,才是没规矩。」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陆成说:「谢教授又回汉市了。」 「这就回去了啊?那这次来想必是要紧事了。」 「你们吃饱了的吧?没吃饱的话,菜再热一热就行,还有两口小锅子……」 …… 陆成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正打算办正事的时候,电话响了,而且打电话来的人正好是肖招喜。 穆楠书赶紧偷偷爬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把鼻子都盖住了,生怕打来的是视频。 陆成接通后,语气客气道:「肖主任。您还没休息呢?」 肖招喜的声音很急:「我刚刚突然接到了卫生健康委员会那边领导的电话,说他们那边在搜集数据的时候,发现我们医院急诊科的死亡率波动幅度有点大。」 「要过来视察。而且明天就来,让我们全体出一个调研报告。」 「我才和科室里值班的人马上开始整理。」 「相应的因素,就是你搞出来的。」 陆成的嘴角微微一抽:「……」 「肖主任,我马上过来!」 肖招喜虽然没有明示,但已经点名到了自己头上,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医院急诊科平均死亡率出现波幅可不是小事。 死亡率这东西,与接诊量关系不大,是比率问题。 而且死亡率的基数很小,所以很小的变动,可能引起的波动都不在少数了。 「你是得来啊,我们对科室里的数据进行了内外科的亚组分析,就发现你值班的时候,死亡率明显要小一些。」 「这是要给解释的。」 「当然,这肯定是好事。」 蝴蝶煽动翅膀未必会引起龙卷风,但有可能引起风。 陆成来了,有这样的止血能力,止血术又是急诊科公认的最强利器,是两大最基本的基本功。 如果无用的话,前辈们闲得蛋疼才把它当作急诊外科的抢救基石。 陆成挂断电话后,穆楠书羞答答地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脖子,睫毛眨巴眨巴:「要去加班吗?」 「嗯!」陆成一边扯作案工具,一边开始穿睡袍去找衣服。 二十一世纪,什麽是最难受的事情,大抵就是如是了。 今天的衣服洗澡后已经进了洗衣机。 「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帮你找了。」穆楠书也在慢慢摸索…… 陆成开车出门的时候,是晚上的十一点十分。 陆成这会儿很想点一根烟,不过还是要开车的,他也不抽菸,所以就忍住了。 赶到科室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八分! 科室里,内外科的人都在加班,特别是内科的人,几乎是全盘出动搞病历。 毕竟是会被档案室逼疯的内科。 相比起内科整理病历的繁忙,外科这边则更加蛋疼,并不是说要把病历完善得多麽完美。 而是,肖招喜在看到了每日值班表与每日死亡人数/每日就诊人数后,死亡时间等统计表后,觉得相当之蛋疼。 有句话说得好,不患寡但患不均。 陆成值班期间,时间段里的死亡率比其他人少了将近一半! 「我们急诊科过去一年的日接诊量大概是260人左右,既往死亡率是百分之四点三。」 「分布的数据是内科就诊人数190人左右,外科70人。但内科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五。我们外科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 「这个月正好是年初!所以,这个数据一看就不对。」肖招喜说。 死亡数据与非死亡数据,是必须要如实上报的。 田志良看到陆成后,语气依旧平静:「肖主任,但我们外科也没做啥,也只能这样了啊。」 「死亡率少还不好啊?」 肖招喜说:「好当然好。」 「那是不好吗?那是他们打算拿着这份数据出去装逼,看看能不能总结成册拿出去宣传!」 「但这是能重复的麽?」肖招喜看了一眼陆成方向。 肖招喜现在就怕到时候州人民医院就是不愿意放他走了,要卡他的合同或者其他。 陆成道:「肖主任,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我配合科室的一切安排。」 上面来检查这种事,陆成不是领导,以前都是具体的执行者。 让陆成写病历没问题,要陆成搞接待,如何去解释种种变数? 那不好意思,没有经验,大概率搞砸。 「目前有两种解法,一个说是偶然,另外一个就说是个人能力。」 「但偶然的解释行不通,因为以后还是这样,偶然多了就是必然了。」 「而如果格外突出个人能力的话,上级领导又不会满意,他们希望看到的就是非个人能力,是可以复制的『政策』或者手段,好拿出去宣传。」肖招喜用手掌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皮。 他已经在尽力地削减陆成的存在感了,比如说不让陆成违规开展什麽手术,搞什麽保脾术。 但即便是如此,陆成就自然发挥,还能够搞出来这种标新立异,那着实是没办法了。 肖招喜是主任,看待事情的角度就的确刁钻,田志良问:「肖主任,那宣传个人能力,上级领导不满意会怎麽样呢?」 「写报告啊,会怎麽样。」 「会让你们好好学习,让陆成他开讲座,搞教学,争取把它搞成能复制的东西。」 「到时候,为什麽没有搞好,那就是陆成个人的问题了。」 「但你们知道,盲操止血这东西,没有人能够教学得成功的,陆成他会很麻烦。」肖招喜道。 陆成在认真旁听,心里挺开心的。 自己转化的那些技能点,既是对自己的助益,也是一条条鲜活生命,一个个患者更好的体感换来的。 它的数量,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自己对社会做出来的综合贡献,这也是陆成对它们乐此不疲的原因。 可?肖招喜的话,也是必须要考虑的。 但陆成,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办。 肖招喜道:「陆成,没办法了,到时候,就只能牺牲一下你,而且再成就一下你了。」 「肖主任,您说。」陆成请教。 「你就说,有些东西,是你的个人手感,没有教学的经验。」 「止血这东西,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定量指标,你当时就只想着治病救人了。」 「以前你的老师也没教过你。」肖招喜道。 陆成回得自然:「肖主任,是没人教过我啊。这种东西教不会啊。」 田志良等人的表情略变。 「我让你听话,没让你装逼。」肖招喜没好气地强调,甚至还有些生气。 陆成道:「肖主任,这就是事实啊。」 肖招喜反而笑了:「那很好,既然你装都不用装的话,那就不必用什麽演技了。」 「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这些数据既然归属你个人天赋的原因,那麽你的名字,在卫生健康委员会里面,可能就会有点出名了。」 陆成继续玩笑说:「肖主任,也许之前就有点名气了呢!~」 「去写病历!~」肖招喜这一下是真的恼了。 因为他知道,陆成并不是装逼没完,陆成所说的就是事实。 陆成不说名声外传,但经历巡查组那件事,陆成的名字肯定是有那麽几个人听过的。 但这种自然而然逼格满满的话,从下级的口里传到自己的耳朵,总会有些膈应人。 陆成希望听到的就是这个。 只要做事,有具体的任务,执行起来最简单了。 自己也没想过要装逼的啊? 「到了吗?事情严重麽?」穆楠书的未读信息列在聊天页面。 「到了,事情不严重!~但的确比较麻烦。」 「你先休息吧。」陆成回。 「有点不习惯…睡不着。」穆楠书说。 「啊哈?」陆成很是意外,瞳孔缩了缩。 穆楠书秒懂:「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算了,和你解释不明白。」 「……」 (本章完) 第239章 报告! 第242章报告! 急诊科与专科的择期病种治病不一样,专科的治疗质量如何,可能需要综合的量化指标。 病人和患者家属的口碑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造假。 急诊科抢救室的数据是暴力而真实的。 生死很好统计,死亡原因也很好统计。 …… 陆成正在细致地完善着自己值班日出院病历与入院患者的常规病历,争取做到查漏补缺。 医院是一个特殊的单位,巡查比较多,但一般有上级领导下来视察的话,一月内的病历都是必须要准备妥当的。 当然,如果视察不严格的话,只要处理好在架病历即可。 也就是说,必须要马上将出院病历整理归档,进入档案室之后,就可以脱离视察的范畴。 领导可没有进档案室查病历的习惯,大部分情况下规则都是这麽运行的。 这一次,大家的处理模式也是如此。 肖招喜丶田志良等不需要值班的副高,也没闲着。 急诊科除了出院病历外,还有手写的死亡讨论记录丶全院大会诊讨论记录丶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丶每月的大查房记录等需要田志良等副高进行查漏补缺。 所以,办公室里,自然就变成了纸张乱飞,饮料咖啡宵夜齐摆的场面了。 肖招喜也陪着大家一起在熬:「所有的病历,三级签字丶三级查房必须要完整体现,并且列印出来找我及时签字。」 「田志良,代金钟,你们两个是教学秘书,负责实习生的培训和管理,所以实习带教的记录也必须要予以完善。」 「还有……」 时间大概到了两点多,经历了长达数个小时的鏖战后,外科组的繁忙终于是接近了尾声。 邓端谋起身,扭着屁股伸着腰拉伸关节,搓着脸开玩笑:「朱主任,我们小组里进了个神仙呀,我觉得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朱缘洲补手写记录也写到手酸:「我补了将近五个月的,上一次补这些东西,还是在去年的七月份。」 「小陆,你是不是有招惹体质啊?」 陆成也跟着开玩笑:「朱主任,以前大家也都这麽说,我在规培的时候,科室里的护士小姐姐和实习生小妹妹都特别乖。」 「倒是有可能了……」 朱缘洲点头后忽然问:「邓端谋,你是不是搞完了?那正好,你过来,帮我写一下这个。」 邓端谋想尿遁都来不及了,直接被朱缘洲抓了壮丁。 副高和领导就是有这样的权限。 只要你不是完全不做事,那你就可以吩咐下级做事而不被埋怨。 过了一会儿,陆成也被拉着补手写的一些记录了。 人多力量大,再过了半个小时,外科的众人差不多都进了各个休息室睡了。 毕竟外科没那麽在意病历,即便是接到了临时抽查的通知,也就随便应付一下,相比之下,内科那边听说一直忙到了凌晨的五点钟。 …… 1月26日,周二,农历腊月十七。陆成本来只要在今天进到抢救室里值夜班即可的。 但上午陆成一直就在科室里,差不多在九点多,就被肖招喜等人喊醒了。 差不多洗漱完毕后,陆成就看到了医院里的行政单位带着领导果然下到了急诊科。 听说是这一次来巡查急诊科只是一个由头,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想着来都来了,所以就一并多走了几个科室。 反正他们只是要看资料和病历,看得也快。 所以,昨天晚上跟着陆成等人一起加班的科室,可不在少数。 陆成等人在医生办公室里,该帮忙开医嘱的帮忙开医嘱,该值班的正常值班,该去换药的则是去换药了。 大概是在上午十点,一行人队终于是开到了急诊科! 肖招喜与护士长上前去笑脸相迎。 客气地开始喊人:「陈主任丶贾院长丶姚院长丶陈主任,欢迎你们,辛苦你们了。」 领导来视察你的工作,是为了督促你的进步! 领队的人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科的办公室主任陈秀华,陈秀华也正好是认识肖招喜的:「肖主任,我们这一次也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作常规视察。」 「毕竟医疗质量是最基础最要务的事情!」 「也先不说其他的,我们就先走个流程吧。」陈秀华直接说道。 肖招喜一个眼神,陆成等人就赶紧把病历和资料分类摆在了桌子上。 有内科的,也有外科的。 陈秀华等人也是照例地进行着病历的查阅工作。 这一次跟着陈秀华来的,有医院的两个副院长,医务科的陈忠主任丶彭建飞副主任,还有质控科的谭洪东主任。 陈秀华等人虽然是搞行政的,但查病历查多了,也知道了套路,所以如果有病历纰漏,他们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当然,主力还是本院质控科的谭洪东。 谭洪东并未包庇外科,而是马上指出来:「肖主任,你是内科出身,虽然目前在外科,但这些病历还是要规范啊。」 「你看这些,就一句话带过了。什麽抗炎丶止痛丶消肿等对症支持治疗。」 「药物种类,药物名字,剂量丶用法等没有一个体现到病历里。」 「最标准的用法应该比如说是,头孢呋辛0.75givgttq8h……」 肖招喜习惯道:「好好好,我其实也是这麽交代的,但下面的人总说太忙了。」 「医嘱上是这麽体现的。」 谭洪东挠了挠头,开着玩笑:「外科一般都是这些习惯,每次都是皮得很,口头上答应着好,很少改正的。」 「主要是太忙了,要麽忙着上手术,要麽就忙着去抢救,或者就轮休了。」 姚鑫是这一次陪着检查的外科副院长,也帮着道:「领导,外科的写病历时间是相对琐碎的,如果安排的手术多,真不一定能搞得这麽细致。」 「不过,我们以后一定会加强监管,争取做到病历书写的规范。」 「你们啊。」姚鑫帮忙解释的态度是真切的,但姚鑫的pua也是真实的。 毕竟姚鑫是领导,他要写病历的时候,也是这麽写的,能简化就简化。 但成了领导后,他希望下面的人写病历可以比内科写得还要好。 外科的病历,能查出来的问题也就这些。 手术记录等,只要不是手术方式出现错误,行政的人都查不出来,更别提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了。 其实这些领导更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陈秀华等人装模作样了一阵后,便拿起了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这本手写资料册。 肖招喜看到这里,才稍稍显得紧张起来。 这一次视察,是带着目的的,是提前通知了的。 陈秀华等人在慢慢看手写的一些资料。 本院的医务科副主任彭建飞这会儿便抽空说:「曾主任,你看,你们内科的病历完成度就好多了嘛。」 「每一种用药,不仅有剂量丶用法,连具体的原因都这麽细致丶实际丶到位。」 「这要是拿出去,哪怕是医疗纠纷出来了,也是具体有物的。」 「出现了肿胀,才消肿,什麽指标高了,考虑有什麽情况,所以对症用药。」 「这才是对症啊……」彭建飞用训诫的语气对肖招喜进行着教导。 肖招喜点头:「是的,彭主任,病历书写就该这样子的。」 「你们听到没有?」肖招喜呵斥陆成等人。 该配合演戏的还是要配合的,一场巡察下来,如果一点问题都没发现,那就是领导没能力了。 找一点你们的小问题,大家应付过去就完事儿了。 也就没人反驳。 …… 十点十五分,陈秀华闭上了自己比较关注的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本,说:「肖主任,你们这本月的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是缺了丶忘记写了?还是都是如实记录的?」 「我怎麽看着,这个月的厚度,比上个月的厚度环比要少很多。」 肖招喜毫不犹豫地回:「陈主任,死亡病例讨论制度是我们医院最基本的制度之一,绝不可能漏掉。」 死亡病例讨论记录都不真实的话,不管是任何科室发现,整个医院都要被整改很久,甚至都可能在全省被通报批评! 那内部的处理,下一两个副院长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出生人数丶死亡人数,是医疗机构最基础数据的基石,绝对不能乱搞的。 陈秀华点头:「那肖主任你们内部有没有分析过具体原因呢?」 肖招喜道:「陈主任,姚院长,说实话,我们急诊科平时挺忙的,每天都更在意把抢救工作做好,多救一些人。」 「这些数据的审查工作,就没做那麽细致了。」 陈秀华道:「肖主任,你们不可能就这个月才在意抢救工作的啊?这是你们的根本工作。」 「我也相信,我们急诊科的所有人,一直都是尽心尽责的。」 肖招喜笑道:「那是自然,陈主任,我们一直都不敢懈怠的。」 「所以,在接到了领导的反馈后,我们科室马上加班加点地对这些数据进行了分析,最后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是外科这边的一些小因素。」 陈秀华也假装不知道具体的统计数据:「外科因素?比如呢?」 「我的意思是说,肖主任,如果您真的有比较好的想法,比如说值班啊,工作配比啊之类的小技巧,是可以写成报告上呈的。」 「如果可以被推广出去的话,那可是大事一件。」 陈秀华给的饼很大很圆,但肖招喜一点都不想吃,赶紧摇头:「陈主任,没有什麽特意的技巧,就是个人能力。」 「说起来,还得多谢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各位领导了。」 「想必各位领导是擅长看数据的,所以应该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月的外科死亡人数少了不少。」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去年遴选人才的时候,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为我们带来了陆成医生。」 陈秀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肖主任,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并不是陈秀华需要这个东西,而是目前湘州需要这个东西。 肖招喜道:「陈主任,我们怎麽可能拿这个东西开玩笑呢?」 「如果您再细致看一下的话,会发现,这个月因动脉性创伤致使休克死亡的患者数量,下降了至少有差不多四分之一,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基数。」 「根据死亡时间推测,可以发现时间是与陆成医生的值班时间平行的。」 「实不相瞒,陈主任,我们陆成医生的止血手法熟练度,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的,所以我才说,这都是领导们的功劳了。」 陈秀华转头问:「谁是陆成医生呢?」 陆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声音平静:「陈主任。我是急诊外科的陆成。」 「你们肖主任是不是推你出来作挡箭牌的?」陈秀华问得非常直接。 陆成冷静回道:「不敢,陈主任。」 陈秀华的声音冷峻:「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止血技术,要优于你们同科室的其他人?你个人的能力是高高在上的?」 陆成当然不会被陈秀华给带歪:「那没有,陈主任,其他老师也有自己更擅长的东西。」 「我的资历比较浅,接触的手术少,所以会的手术不多,就只能夯实一些基本功了。」 「但力所能及可以接触的清创丶缝合丶止血等份内操作,并不敢怠慢。」 陈秀华问:「不怠慢是优秀了这麽多?能够形成能力壁障?」 陆成笑说:「陈主任,托领导们的关照,我是基础操作还不错的,去年在全省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面,还拿了几个一等奖的。」 陆成的话,让肖招喜等人都略愣,毕竟州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人可不会瞎几把去掺和什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 但姚鑫有听说州里面有人拿了一等奖,当时他还不熟悉陆成,所以不知道拿奖的就是陆成。 临床的事情那麽多,谁会关注这些虚名,真以为是电视剧里面,医院里的人什麽事都不用做,天天谈恋爱丶生气丶拉扯? 说句不好听的,同事的爹妈死了,除非是特别好的关系,也就是随个份子丶安慰客套几句的事情,并不会有很多共情。 甚至有时候忙起来,少数人随份子都赶不上时间。只能在手机上发过去或者让人带过去。 姚鑫副院长马上说:「陈主任,去年全省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我们州的陆医生的确是拿到了一等奖。」 「而且是多个赛道的一等奖。这是有证书丶公告的。」 陈秀华侧身问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办公室成员,他们低声回道:「听说过有这种事,但不是我们吉市的人,是下面县里面的人。」 医政医管科只负责医疗质量的巡查,不负责统计优秀率和获奖相关,但这麽「奇葩」的奖项,也是成为过一段时间谈资的。 姚鑫继续说:「陈主任,这全省青年医师的比赛,参赛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我们地级市医院里的副高,湘雅几个医院的副教授也都有参与的。」 「一等奖是成绩最高的两三个人。」 这种事不可能作假,陆成也不能乱领荣誉。 全省的奖陆成都能拿,那个人的基础操作能超出州人民医院的其他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当然,这个事情被陆成说出来后,科室的不少人看向陆成的目光都比较诧异。 陆成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一直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情,并不喜欢炫耀自己。 哪怕陆成的本科是科室里最好的,但也只是在有人问他的时候,陆成才随意提起。 「那?这些技术,可以传授经验麽?」陈秀华作为领导,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个人能力突出了。 他需要的是可以复制的经验或者其他东西,可以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好处与回馈。 陆成说:「陈主任,说实话,我没当过老师,但我老师说,止血术这种东西,是要看个人天赋的。」 「也是水磨功夫。」 「我从开始学基本功,一直以来都是勤耕不辍的,一直坚持了接近十年了,没有什麽捷径可以走的。」 陆成的话,没有半点假话,只是藏了自己的挂。 十年! 陈秀华还在不在现在的位置,现在的领导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都难说得清。 还不一定能学得会,还有资质要求。 那还推广个毛线? 陈秀华内心叹了一口气,可作为领导,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冷场:「嗯,所以我们还是要多与一线医务人员接触啊。」 「不然的话,我们竟然都不知道陆成医生你竟然是这样的高手了。」 「能在全身比赛中拿到一等奖,这可是难得的事情。」 「我们州医院,以前有过这样的荣誉麽?」 姚鑫和贾奇道都摇头:「陈主任,不可能!~从没拿到过,最高的也就是二等奖,那还是踩着年纪的红利了。」 陈秀华也是个玲珑人:「那我怎麽没听到你们提到陆成是你们科室的优秀员工丶先进个人呢?」 既然这些政绩不可能复制,但也是确确实实的政绩,有利于患者和社会。 姚鑫忙道:「陈主任,陆医生是遴选过来的人才,这个月不是才进科室嘛。」 「还没给我们机会呀。」 「评优都是年中或者年终才开始评的,总不能人还没来就评了吧?」 陈秀华说:「很优秀的陆医生,让我们大家为他一起鼓掌!~」 「希望陆医生你可以继续秉持你的个人能力,继续为我们老百姓带来更多的助益。」 「扎扎实实的用你的技术,抢救更多的病人。」 陆成点头:「一定尽力……」 「陈主任,报告怎麽写?」陈秀华身边的一个人低声问。 陈秀华道:「如实写……」 (本章完) 第240章 好人变多了! 第243章好人变多了!~ 既定的事情不影响突发事情的到来,但突发的事件多数也不会影响既定的事情。 陆成虽然没有休息好,可在巡查结束后,就第一时间地开溜了。 肖招喜在陆成招呼过后点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但别忘记了今天是你的急诊夜班。」 「放心吧,肖主任,我一定会准点到来的。」陆成对肖招喜保证。 出了门后,陆成才上车用车载语音给穆楠书打电话:「书袋,你和西北哥都准备好了吗?」 其实张西北比陆成的年纪要小,因为倪勰昕是穆楠书的师妹,张西北是倪勰昕的同学,只是张西北长相老成,能力也相对比较特殊,陆成便一直这麽叫了。 「我们打算直接去高铁站接人,你就直接开车去高铁站吧,我们见面了再说。」 「据西北哥讲,这一次我们有机会能把倪勰昕也挖过来。」穆楠书甜甜的声线从电话里传来。 不过,穆楠书的话才完,张西北沉稳的音色也随之而出:「穆博士,只是有机会,并不一定。」 「有机会就很好了,就只是怕一点机会都没有。」 穆楠书回完张西北,问陆成:「中午我们去哪里吃呢?还是田园麽?要不你给那边的老板打个电话预订一下?」 张西北主动建议道:「倪勰昕比较好辣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海底捞。」 穆楠书的眼睛一亮:「好的,那就不用预订了。」 倪勰昕是标准的小个子,比较标准但罕见的鱼尾眼,双眼皮摺痕清晰,卧蚕饱满。 比较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肤色偏暗,再加上头发不浓,所以一眼看去,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真实颜值。丶 平眉丶菱形脸的她声音比较清脆:「穆师姐。」 「张西北。」 张西北与倪勰昕握手,主动介绍:「这就是陆成哥,和你聊天的时候说起过的。」 「我们团队的其他两个人暂时还有点小实验,等我们去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陆成道:「倪老师你好。」 倪勰昕道:「陆哥,你就跟着穆姐姐叫我小倪吧,我暂时就不喊你姐夫了。」 陆成回道:「现在叫其实也行…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吃过饭后,再去酒店里安顿下来。」 「下午我们再带倪老师你去一下我们课题组,参观一下我们寒碜的办公地。」 倪勰昕看向穆楠书:「穆姐姐,陆哥他好谦虚呀。」 穆楠书笑道:「那是他和你不熟,以后你就不会这麽觉得了。」 穆楠书说话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说:「陆成,谢苑安说她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走吧,等会儿边吃边说。」 「怎麽坐车呢?」 「我带人过去,你带人回去?」陆成给了建议。 …… 海底捞的一张大卡座上,六个人坐着也是不拥挤的。 让几位女士点单的时候,张西北与戴临坊二人也是相互完成了自我介绍。 比较有意思的是,似乎谢苑安对戴临坊带着一定的厌恶,所以她坐在了倪勰昕与谢苑安的中间。 陆成靠穆楠书,倪勰昕靠张西北,就戴临坊一个人被孤立到了最边角,与陆成u形正对。 穆楠书点完单后,把菜单平板递给了陆成:「你要不要看着加一点?」 「你们看好了就行,等会儿不够再加,主要是看倪老师的意思。」 倪勰昕则娇俏说:「陆哥,你还这麽客气啊?太把我当外人了咯。」 陆成回道:「我怕不客气倪老师你就直接跑路了,最基础的接待工作都搞不好,那还怎麽开展后续呢?」 「而且晚上我还要值班,晚上还不能招待了呢。」 戴临坊见机接话:「没事,陆哥,我有时间的。我来安排。」 戴临坊一开口,谢苑安便不客气地道:「这里有你什麽事儿啊?」 戴临坊看了谢苑安一眼,本来有些好看的脸都略变形:「谢博士,我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对我这麽大敌意?」 「你说呢?」谢苑安扫了戴临坊一眼。 「你个人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不想带进课题组。」 「你要麽自招,要麽,我们互不往来,你也别往我们手外科的实验室跑。」 陆成伸手打断:「好了好了,谢苑安,你这是在干嘛啊?巡查审案麽?」 「倪老师,让你看笑话了。」 谢苑安却来了脾气:「本来就是,人品不好的人,进了课题组,只会让氛围一团乱麻。」 「你是不是从来不看新闻啊?」 谢苑安这话让陆成的眼睛一顿:「看新闻?什麽新闻?」 戴临坊闻言,马上拍了一下桌子:「那点论坛上的事情你叫它新闻啊?」 「不是?」戴临坊的瞳孔瞪大丶瞪圆:「我们学校论坛里的东西,你是怎麽知道的?」 谢苑安当然不会说自己的消息渠道多:「那你别管。」 「好好好,我不管,等会儿我给我表姐打电话,让她带着我表侄子来解释好吧!~」 「我还以为什麽事儿呢?你在这里刻意给我摆这麽多脸色。」戴临坊的眼白都翻到了上眼皮里面去了。 谢苑安诧异:「那个被你推倒的孕妇是你表姐?」 「不是说?」 戴临坊深吸了一口气:「你看到的图片是局部,她是躲篮球,自己摔倒的。」 「我是在骂把篮球打来的那些人,所以情绪比较激动。对方和我反驳,我就说这是我表姐丶怎麽的?」 「当时我姐夫就在我表姐身边,他去扶了。」 「满意了吗?谢博士?」 戴临坊解释完,继续怼道:「第二,据我了解,你只是手外科那边的,你做完课题就赶紧走吧!~」 「我只是听说佟教授他们也有和我们合作,想着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穆楠书看到陆成疑惑时,给陆成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戴临坊有两张照片,倨傲地扬起下巴,表情扭曲,一张指着前方,一张指向一个倒地孕妇。 所有人看到这两张照片的第一反应估计就是『某渣男搞大了人的肚子不认,女朋友找上门但被骂滚蛋』这样的标题。 「这都是18年的照片了,谢苑安她记忆力够好的啊。」陆成轻轻在穆楠书耳边道。 穆楠书想了想:「你不打个圆场?」 「我打什麽圆场?戴临坊这是欲擒故纵,他百分之百认识谢苑安,现在正好遇到了最好的机会,被误会了,就是他入局的最佳时机了。」 所以,陆成选择了把戴临坊的后路给包了,敲了敲桌子:「咱们能不能不聊这些?你们两个要故意演戏给倪老师看笑话呢?」 倪勰昕刚来,谢苑安倒好,差一点就第一时间给她开了个猛料。 花边新闻丶花花公子的戏码都快出来了。 谢苑安其实这会儿有点『自闭』,她也不确定有没有误会,或者戴临坊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谢苑安能感觉得到,她认识丶又不认识的戴临坊有些无事献殷勤了。 还是倪勰昕比较关心课题组的情况,因为这将影响到她后续的选择,便问道:「陆成,我听穆姐姐说,课题组里面,不仅有近期课题,还有远景目标?」 「这是能透露的机密嘛?」 陆成连摆头:「这有什麽,我们课题组的确在讨论一些事情,近期课题是之前就在商讨的,至于远景目标,只是最近两天才刚定下的。」 「目前的话,我们课题组主要是以缝合技法为基调的动物试验丶临床试验为主,并不涉及到细胞领域的基础试验。」 「入局点比较小,但从入局点为出发地,可以衍生的其他课题比较多。」 「比如说保脾术,脾脏器官择期病种的保脾术,保肝术等。」 张西北听到陆成说起专业,便赶紧介绍:「倪勰昕,是这样的,目前我们课题组的缝合技法是真的很有东西的。」 「不过,在动物试验中重现临床病种的时候,我这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所以,一直以来都没能在动物试验中得以广泛保脾术的印证。」 「所以,这一次喊你过来,一是让你抽个空来帮我这个老同学的忙!~」 「第二,就是和你商讨一下后续肝脏病种迁移的策略了。」 倪勰昕笑道:「听你信息上开口请求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借钱呢。」 谢苑安听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张西北被相亲对象骗了钱的八卦,她自是不会放过的,谢苑安也是第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目前报了案,但没有太多有效的讯息传回。 据张西北自己所说,女孩子本人看起来挺老实的,是个萌妹子。堪称是披着兔子皮的狼。 张西北的表情略有些尴尬:「那不是借钱的事情呢。」 倪勰昕道:「听起来很有发展的潜力,不过我也没办法保证就能成功将临床课题迁移进动物身上。」 「就不知道,陆哥你所说的远景目标是什麽呢?」倪勰昕继续问。 陆成道:「远景目标啊,这还得提到一位老师了。那个老师说,功能这两个字,可以更广泛地被拓宽。」 「我们常说的保脾术,类比到手外科,就才只是断肢再植的范畴,还没有到功能重建术的范畴。」 「他希望,可以通过外科丶内科的联合手段,达到脾功能丶肝脏功能受损的重建术。」 「当然,后续还可以推广到消化功能等等。」 倪勰昕一听,瞬间咳嗽了起来:「真?假的?」 「这?」 倪勰昕是成功的博士,是坐着的众人中,相对最有成就的『大佬』了。 这个提法,在他听来,都颇觉不一般。 陆成点头:「嗯嗯,谢教授是这麽说的…具体的实现途径,我还要后续找谢教授去请教…」 陆成说到这里的时候,戴临坊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严谨:「陆哥,你们要是对我进入课题组很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可以走。」 「真没必要这麽阴阳怪气的!」 戴临坊的突然插嘴,是陆成完全没想到的。 所有人又把头看向了戴临坊,眼神略错愕。 怎麽又有他的事情了? 「戴哥,你这又是咋啦?」陆成问。 戴临坊长得挺帅的,陆成觉得,他是自己认识的很多人里面,颜值至少可以排前五的。 不过这会儿的戴临坊,脸色比较阴沉:「陆哥,我能理解你在我进课题组里面后,会对我进行各种维度的背调。」 「我也相信你们有这样的能力,虽然我进课题组的手段并不算光明正大。」 「可咱们也没有阴阳怪气的必要。」 「是,我硕士和博士期间的课题,是有点形上学的意思,但我已经为了它们付出过巨大的代价了。」 「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陆成闻言,立刻打断:「戴哥你等等?」 「我帮你梳理一下,我对你发誓,我没有对你做过任何背调,我所说的这些,全都是听一位前辈说的。」 「他也不是外人,就是咯,谢苑安的父亲。」 「他昨天来了吉市,不信你问谢苑安。」陆成道。 谢苑安点头,心有馀愧的她说:「这些话的确是我爸讲的,你这麽大的刺激是从哪里来的嘛?」 戴临坊目光近乎阴郁地扫了一圈所有人,淡定开口:「我再说一句,我可以对你们承认,我博士本来不应该毕业,我的毕业论文都是我老师送的。」 「你们想要奚落我的话,我的皮已经撕开了,如果你们还要撒盐进来,我无所谓!」 「听完了奚落,我走!~」戴临坊的气质很冷静,并没有愤怒,更不是歇斯底里。 但正是这样的语气,让陆成觉得戴临坊是认真的了。 其实陆成之前有一些疑惑—— 戴临坊自己说,他有这麽强的人脉,在省里面也有一定的关系,怎麽就在应聘的时候滑铁卢了呢? 当然,戴临坊所说的原因,是陆成自己都没敢想的。 戴临坊其实都毕业不了,他之所以会毕业,还是自己的背景和人脉给他兜底了。 「戴哥,您看我们,像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看人笑话的一群人麽?」陆成指着其他所有人。 张西北的个性敦厚,开口问:「戴哥,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 戴临坊认真地看了看所有人,而后抿了抿嘴,嘴角扭动了好一会儿,呼吸气都在抽。 左顾右盼了好一阵,才叹道:「好吧,或许是我自己太应激了,行吧。」 「但我要说的是,我是浪费了国家的不少钱,也浪费了很多资源,还一无所成,是我的课题方向选择太大了。」 「我也的确是走了后门才申请到的那麽些经费,那还要我付出什麽样的代价呢?」 「总不能我浪费了点钱,就要把我人给搞死了吧。」 「但我可以给你们讲,我但凡是浪费了一分钱到谁个人的口袋里去,你们爱怎麽的怎麽的!」 戴临坊的话终于是带了点个人情绪,甚至有暴躁发作的意思了。 「哥,冷静点冷静点,咱们慢慢梳理,不着急。」 「是吧,你这突然发作,太猝不及防了,你和谢苑安这麽搞,还是在我们招待倪老师的时候发作,我是真的招架不住啊?」 「哥,要不我们先走,私下里冷静冷静?」陆成不确定戴临坊是不是产生了应激综合徵。 陆成见戴临坊没有拒绝,便主动站了起来,带着戴临坊一起出门「冷静」去了。 中途,陆成给穆楠书发着信息,让她先和倪勰昕聊聊,他得把戴临坊这个莫名的不安分因素给解决掉。 陆成本来以为,戴临坊是一个使了手段进组的『关系户』,可没想到过他还有点脑子相关的问题哈。 到了商场的消防通道,陆成才说:「哥,有什麽心事,您直接说,你刚刚真的把我干懵逼了。」 「倪勰昕博士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请到的贵客,您不能这麽搞事情啊?刚刚是我哪句话刺激到了您啊?您说出来,我给您道歉行不?」 戴临坊认真地看了看陆成:「你真没对我做过背调?」 「真没有,这个是敞亮话。」陆成点头。 戴临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惨笑说:「不瞒你讲啊,我硕士和博士期间的产出非常有限!~近乎于无。」 「如果不是我老师帮我从师兄弟那里匀了一些东西过来,我毕业证都拿不到。」 「而且因为我申请的课题金额比较大,不仅影响到了我老师,连我的家人都影响到了,如果不是事情压得及时,可能会上热点新闻。」 「我知道国内的氛围就是,失败了就该死,但你也不能冤枉我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啊。」 「我是疯了吧?我敢捞这门子的钱?」 「戴哥,敢问您之前做的课题是?」陆成谨慎问。 「消化功能重建术,现在有一小部分圈子里的人称之为笑话再造术。」 「我一共搞了六年,连门都没入进去。」 戴临坊继续说:「所以,我现在只敢对人说,我硕士博士期间搞的课题就是胃癌!~」 「就这样,没了。」 陆成道:「那您之前说,您在应聘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天才?」 戴临坊豁出去了:「他是真的天才。我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呸!」 戴临坊吐了一口口水,低沉的声音没有带动嘴遁:「但往前倒数几年,在我面前他也屁都不是!~」 「唉…」戴临坊重重叹气。 陆成点头:「戴哥,咱们消消气,这您的往事,我的确不知道,我所说的这个,真的是谢苑安的父亲谢筱教授给我们说过的原话。」 「并不是在阴阳怪气你!」 「我们都以为,戴哥你只是来给我们撑场面的。」 戴临坊忽然抬头道:「所以我连被你们阴阳怪气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吧?」 陆成的语气真挚:「戴哥,我又算个鸡毛呢?我连个学历都没有。」 戴临坊这才笑了,语气缥缈:「我刚刚都以为你忘记了你的以前呢。」 陆成的嘴角一咧! 得,自己没做其他人的背调,戴临坊倒是做过了自己的背调。 「戴哥,别这麽应激了啊,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倪博士给留下来。」 「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聊可以麽?」陆成问。 戴临坊道:「好,没问题的,不可能有问题的。」 「为啥?」陆成忽然反问。 「可以先不说麽?」戴临坊还特意卖了个关子。 「只要我确定你没有真的阴阳怪气我,这个倪勰昕,我绝对有信心可以把她留下来。」 (本章完) 第241章 棋盘落定! 第244章棋盘落定!~ 「倪老师,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陆成与戴临坊再回座位上时,锅底和菜品都已经上齐。 倪勰昕的右手还在夹毛肚:「陆哥,我们都已经先吃了的。」 「先吃先吃,一起吃,聊天也不能饿着肚子了。」陆成赶紧催道。 戴临坊坐下后,双手先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腹前,颇正式道:「倪博士,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心情,我刚刚是有点敏感了。」 倪勰昕说:「没事儿,戴博士一看也是很有故事的人。保不准还是什麽隐藏大佬呢。」倪勰昕也很聪慧,很快就把话接住了。 「我都快被自己埋土里了,哪个隐藏大佬能混成我这模样的?」戴临坊笑得格外不自然。 倪勰昕说:「可一般人绝不敢像戴博士您刚刚所讲的那麽想的。」 戴临坊道:「都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吧,今天陆哥定下来的基调就是,让我们想尽各种办法招待倪博士你。」 「我倒好,任务没接,先就把锅来了一锤子。」 「倪博士,先说好,刚刚的行为是我个人原因,您如果生气的话,我自罚几杯。」 「或者你实在看不惯我,我永远离开你的视野也没问题,只要你觉得心里舒服,怎麽来都行。」 在倪勰昕的视野里,戴临坊有些性格过激,她害怕自己说错话导致戴临坊再走什麽极端,忙道:「没事没事,我才是刚来的。」 「是我同学喊我过来帮忙的,但能力也有限,未必可以真帮上忙的。」 戴临坊笑着道:「倪博士您谦虚了。」 「……」 陆成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插话,但在戴临坊讲完之后,才说:「倪老师,方便知道你目前在做的课题是些什麽吗?」 倪勰昕听了摇头:「这可不能说,不然那正主追责起来,我们都承担不起。」 穆楠书赶紧道:「他在科研里面算是外行的,不太懂规矩,小倪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们就具体的东西可以聊。」 倪勰昕则目光一闪地道:「陆哥对科研都不怎麽懂,却能带队做出这麽多东西,那全是靠着天赋硬闯的啊?」 「这可更加难得了。」 「……」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聊天的基本盘落在了穆楠书丶谢苑安和倪勰昕几个女孩子那里了。 吃过饭后,陆成几人就马上带着倪勰昕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进了实验室后,陆成就看到了倪勰昕表情的微变化,可能与她之前待的实验室比起来,他所在实验室的条件实在过于简陋,更像是草台班子了。 实验室的条件是硬体设施,这是因地理位置不同而不一样的。 而等倪勰昕看到了穆楠书所做的实验记录本后,表情才开始严谨起来,她也很懂规矩地只是看了实验流程,目光并没有在实验数据和结果上面过多停留。 专业的事情,应该是专业的人做。 倪勰昕是专业的科研人员,所以,穆楠书就又给她看了课题组的项目大体路线规划书。 与数学等绝对领域不同的是证明,医学的课题整体思路规划也很重要。 实际上,倪勰昕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戴临坊这个在倪勰昕眼里的『老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 所以,戴临坊的眼睛也在不断地扫抓实验记录本以及课题规划书里面的字眼。 看过之后,他也忍不住朝着陆成所在方向扫了几眼,但考虑到今天的自己表现实在太过于糟糕,他也就没有开口了。 看了实验室基础材料后,倪勰昕又去动物试验区域那边看了一圈,看了各个缝合技法的「尸体」缝合数据和已有模型的操作数据结果。 倪勰昕看完后目光轻轻一闪,道:「穆姐,你们实验都快做完了啊,就只差比较特殊的损伤模型了吧?」 穆楠书说:「是的,小倪,如果实在是后面的模型做不出来,我们就不打算做了。想着赶紧推进到下一组课题。」 「那可有点可惜,一个课题的完善程度,会很影响它的综合质量的,模型分类越是完善,哪怕有证伪的结果也会让课题的完整性越好。」 倪勰昕接着道:「我刚刚看了我同学的工作操作间,我觉得,如果想要在家兔身上重建脾破裂的极端模型,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穆楠书赶紧道:「就知道小倪你肯定是有办法的。」 倪勰昕接着说:「穆姐姐,我能不能看看陆哥操作的肝脏缝合技法啊?咱们实验室里有操作材料麽?」 穆楠书不用说话,陆成就赶紧说:「我昨天在值班,所以没有备货,但我可以马上去买。」 「就是顺手的事情。」 「我这就快去快回。」 陆成马上转身走了。 张西北主动提道:「陆哥,我和你一起吧。」 「那正好。」陆成笑着答应下来。 没有接触科研前,陆成觉得科研就是一人得道,强行拉动所有人飞升的脑力活。 但接触科研后,陆成才晓得,科研要有成果,除了要有好的思维丶想法丶思路之外,团队,各个要素的人才组成,都非常重要。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单打独斗的『产业』! 数学除外。 陆成几人走后,倪勰昕等人都发现戴临坊看的眼神认真,而且一直都是在深思熟虑状。 便好奇问道:「戴博士这是发现了什麽吗?」 戴临坊说:「没有没有,就只是随便看看,倪博士你们随便看,不用管我。」 「我其实对课题这些也不熟,正好跟着倪博士您涨涨见识。」 倪勰昕又问:「戴博士,你以前是不是也接触过肝脏大层面的课题?」 戴临坊回得专业:「肝脏的范围太宽了,普外科除了做专项肿瘤的,就没有几个人可以完全脱离肝脏这个器官去完成课题的吧?」 「不提消化功能,就它的终末代谢功能,就足以让任何一个课题都对它极为重视了。」 戴临坊说到这里,又道:「不过我以前觉得吧,代谢也是消化功能的一种,只是消化的东西不一样。」 「不过我想走的路子,和陆哥他们完全不同。」 戴临坊的语气相对沉浸起来。 穆楠书和倪勰昕几人自然是发现了戴临坊的状态不对,可只有谢苑安提问:「不同是什麽不同嘛?」 「肝脏和胰腺都是外分泌器官,它们大体上并不直接接触被消化物。」 「但肝脏的定位不同,它在完成代谢时,代谢废物是通过血运系统静脉回流进入到肝脏中的。」 「胰腺就没有这样的代谢能力了。」 「如果肝脏功能受损的话,消化和代谢功能都会受损,以前我们的想法就是通过外替代。」戴临坊自顾自说着,发现自己扯远了。 忙道:「没事没事,你们别听我念叨,免得又把你们带沟里面去了。」 穆楠书是比较专业的科研人,她之前就是消化内科的,戴临坊所说的,正好触及到了她的专业。 「目前对于消化功能受损患者的治疗探索,都是通过药物改善器官的细胞组织,增加它的外分泌功能或者代谢功能。」 「这外替代物是什麽东西呀?」 戴临坊道:「能用药物纠正的消化功能,一般都是患者处于相对可代偿的状态。」 「如果完全失代偿了,你再怎麽刺激也无用,这样的情况下,不找替代物,就只能走移植了。我个人并不喜欢移植这种治疗。」 穆楠书:「你之前研究的都是终末性的肝衰竭?」 「差不多吧。」戴临坊回道。 「不过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能把你们带沟里去。」 谢苑安问:「那你之前搞出来了什麽结果呢?」 戴临坊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反问谢苑安:「我要是搞出来了结果,我还站在这里?」 谢苑安被怼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白红一阵,眼神略有些委屈巴巴的。 可考虑到她之前也对戴临坊没给任何好脸色,她也不好真嘀咕些什麽。 倪勰昕想了一下,问道:「戴博士,你之前不会是考虑到什麽机械飞升吧?」 戴临坊扫了倪勰昕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这条路很难走得通。」 「目前肝衰竭丶肾衰的患者,需要周期地进行透析,才可以解决代谢废物的排除。」 「但我之前讲了,我认为代谢也是消化功能的一种,所以我在想,如果可以有什麽方法能够提升一部分消化功能的话。」 「那麽这些患者可能就不会困郁于规律透析了。」 「想法是好的,但没有任何理论支撑,自己也实在是没做出来关键的东西……」 倪勰昕问:「那你就一直在做?没想过要调和一下自己的项目?」 「当时我想的是,大不了就往最差的地方去嘛。反正有保底的地方。」 「结果也是这样,但我来了之后,才发现我根本接受不了最差的结果。」 「想的时候,觉得最差的结果还好,来了之后,才知道这种最差的结果是真让人难受。」 「所以…」 戴临坊讲到这里,又道:「怎麽又聊到我了呢?聊其他的,陆哥这保肝术的课题,多好啊。」 「肝脏的急性损伤,是普外科常见急诊,目前的治疗方式都是切切切。」 「不是段切就是叶切的。如果可以不切的话,对病人来讲总归是更好的,也是急诊手术中的重大变革。」 倪勰昕丶穆楠书丶谢苑安几人对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 如果戴临坊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麽戴临坊就是一个比较大的赌徒,但是他赌输了。 而戴临坊的个人能力,其实是有点超模的。 陆成和张西北很快就从菜市场回来了,陆成也就马不停蹄地给倪勰昕等人开始演示自己的肝脏缝合技法。 看过后,倪勰昕当然也觉得神奇,因为是猪肝脏,备货很多,所以她也想自己操作一二。 倪勰昕是做动物试验的,动物试验的个人操作也相当重要。 不过,哪怕是陆成耐心教学,倪勰昕这边的进展依旧缓慢,比不过学的时间更久的张西北。 倒是没有认真被教学,只是在旁听的戴临坊在摸索了一阵后,就马上在隔壁的操作台上,重现了肝脏缝合技法。 虽然熟练度不高,缝合的质量也不够好,但所有人都能确定,戴临坊的确是把流程走完了,而且还有一定的精细度。 戴临坊抬头,忽然道:「好久没操作了,手有点生,让陆哥你看笑话了。」 「啊?」陆成愣了愣,没想到戴临坊把他经常说的台词给抢了。 戴临坊马上道:「陆哥,我刚刚想错人了,你不是那个逼。」 「我和他之前在学习操作技法的时候,经常相互开玩笑。」 「不过他就比我聪明,知道把鸡蛋放更多的盘子里,所以他可以吊着我打。」 戴临坊的话很值得咀嚼,陆成便道:「戴哥,你再操作一遍试试?」 戴临坊闻言也照做,这一次的缝合,戴临坊的完成度比上一次更好了些,已经是有模有样了,差不多可以达到陈松教授学习练习了三天左右的水平。 陆成瞬间大感意外。 当然,陆成也知道,每个高校都有平均水平,领先水平以及超模水平的。 平均水平和领先水平都可以顾名思义,就是拉平均水平值的,超模水平则是不在三界内。 而在超模水平之上,其实还有一种不进五行中的天赋,那就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那种。 陆成认定戴临坊就是这样的人。 但这麽认定后,疑惑又更多了,戴临坊这麽好的操作能力和天赋,他为什麽要去肿瘤科,而不是选州人民医院的一个外科啊? 倪勰昕没想陆成这麽多,她的确是被戴临坊的学习速度给吸粉了:「戴博士,你是真正的临床天才啊?」 「不过,我有点不敢相信,我怕你是在套路我,我教给你几种操作套路,你跟着学一下?」 倪勰昕可能也常被叫作天才,她刚刚发现自己被碾压后,有点上头了。 「可以啊。」戴临坊回得平静。 倪勰昕而后就给戴临坊教了几种在制作动物模型中常用的「操作技法」,这些技法,属于是伤害性的。 与临床的治愈性操作技法完全不同。 戴临坊听了两遍,看倪勰昕操作了三遍,也就如『蹒跚学步』一般地把操作给重复了下来。 「是这样吗?倪博士?」戴临坊偏头。 倪勰昕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刚刚教学的这几种操作技法是戴临坊不可能提前预习的,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操作习惯,外人绝对不可能重复得出来。 倪勰昕有点自闭,认真地核查戴临坊的操作结果。 结果当然不会有问题了! 所以,倪勰昕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看到倪勰昕和戴临坊二人的「四目相对」,戴临坊的双目非常清明,但倪勰昕的目光变得浑浊后,穆楠书马上担心起来,低声说:「这个戴临坊是不是故意来搞套路的啊?」 「倪勰昕才说刚要来,他就进了我们课题组。」 「早不来晚不来的。」 「别被人给挑走了。」 穆楠书的担心是对的,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缓缓点头,不得不立刻消耗了接近一百多点的技能点。 而后陆成笑着道:「要不我也试试?」 戴临坊笑而不语。 倪勰昕说:「陆哥,你也想来操作啊,我来教你……」 「是这样,这样,在这里。」倪勰昕就按照教戴临坊的方法那样也对陆成进行着教学。 陆成的每一步都规规矩矩的,看起来正好是倪勰昕教学的模样! 但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家兔身上的脾脏就初见「端倪」了,参考人体的ct三维重建中的脾损伤类型。 陆成操作出来的模型,似乎比倪勰昕的操作模型相似度还要更好一些。 当然,人眼看了不算,实验室里有小型的ct机! 倪勰昕和戴临坊操作出来的模型,肉眼可以看起来相似,陆成操作出来的,则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 人眼难辨,需要机械辅助。 …… 照片的结果出来后。 倪勰昕错愕难耐,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眼神和表情很明显是在怀疑人生。 谢苑安则是满脸的不解,她不懂为什麽陆成的天赋可以这麽好,而陆成的天赋这麽好,为什麽以前不搞动物模型,非得外求于人。 在陆成面前,自己算个什麽? 戴临坊则是继续笑而不语,不过他现在的笑,就不是之前的装逼默笑了,而是有些尴尬的讪笑了。 自己装逼都还没装完,来了个真的。 「陆,陆哥,你?」倪勰昕反应过来后,开始闪着眼皮。 「倪老师,还是你的方法好啊。」 「动物模型的制造其实与外科手术很类似,我只是基本功略好一点。所以对细节的掌握和把握更好些。」 「最重要的是你的操作技法。」陆成说。 穆楠书的意思是对的,这个课题组,不管怎麽来人,陆成都要能压得住,才能够把住主心骨。 包括但不限于展示天赋丶展示自己的科研『利益』等多种方式。 倪勰昕的双手食指在腹前绕圈圈,她只是略纠结了一阵,才冷静道:「陆哥,我想好了,我也决定要全职过来这边学习。」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欢迎欢迎!~」陆成听了,很是开心。 穆楠书立刻拉着倪勰昕的手,表示着自己的开心,还说:「小倪,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紧张嘛?我可太想你来了。」 …… 戴临坊默默地走到了陆成身边,低声问道:「陆哥?你的操作能华山论剑?」 陆成有点懵逼:「啊?什麽?」 「就是,可以携带操作理念,在普通的操作中融入自己的理解,是一种很高的熟练度境界。」 「一般只有大专家或者成熟的副教授丶教授可以做到这一步。」戴临坊解释。 陆成点头:「昂。」 戴临坊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没有丝毫犹豫地道:「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 下午,三点二十分。 陆成在实验室门口与众人道别,满脸歉意:「倪博士,真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加了个班,今天还是夜班,所以我得回去洗个澡。」 「不然的话,我应该全程陪你一起逛一逛,尽好地主之谊的。」 倪勰昕这会儿已经卸下了心里的负担,当然也更加自然:「没事啊,还有穆姐姐和谢姐姐她们在,陆哥。」 「这都快过年了,我们还是年后再继续课题吧,这段时间,借一下你的穆姐姐,我们一起去古镇拍美照。再去张市看雾凇。」 陆成看了看穆楠书,发现穆楠书也有些意动。 穆楠书的确是很爱陆成,也很喜欢和陆成待一起,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事情,陆成是替代不了的。 比如说组队穿民族服饰去拍照,拍古装照等等。 陆成则说:「那你们随意安排,注意安全就好。陈松教授那边,我等会儿去给他解释吧。」 工作肯定重要,但工作人的个人体验也很重要。 做课题不是一日之功,所以,劳逸结合是非常重要的。 目前的课题进度已经很快了。 「戴博士,张西北,你们去不去?」倪勰昕邀请。 戴临坊道:「我不行,我还在科室里要值班的!~」 「再则说,我还要给某博士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我懒得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一路。」 戴临坊说完,上前一步:「你们不是现在马上走吧?」 「那不会!」穆楠书说。 「谢博士,今天晚上去我表姐家去吃饭吗?我邀请你一起。」 「让你看看我的花边新闻女朋友,还有你看到过的我表外甥!」戴临坊道。 谢苑安摆了摆头,往后退了两步。 她只是爱吃瓜,没瓜吃的瓜皮,她可懒得动。 「真不去啊?那要不要打个视频呢?」戴临坊继续说。 谢苑安侧转过身,表情错乱。 这一幕,在陆成等人看来,或许是戴临坊得理不饶人,可陆成不知道张西北能不能知道。 陆成却是知道,戴临坊这个货,真的把欲擒故纵这一套发挥到了极致。 戴临坊是有颜值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喜欢谢苑安,可戴临坊的这一套,谢苑安是肯定逃不掉的,估计很快就会深陷。 「戴哥,行了,玩笑开得差不多就行了。」陆成说。 「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嘛。」 戴临坊也就主动离开了。 张西北则老实说:「那你们去吧,我再做几天实验,然后就要回老家过年了。」 「到时候就只能节后再见了。张市和凤县古城那边,我都去过了。」 倪勰昕被震惊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张西北的心里暗自苦涩。 他要是搞不出来成绩,绝对会被团队踢出去好吧? 现在团队里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是天才,他一个人,既没有学历,也没有很好的本事。 一个绿叶要撑起来这麽多花,只能硬着头皮忙活了。 陆成也不知道张西北此刻的心理活动,转身就走了,把时间交给穆楠书和谢苑安。 陆成洗了澡,再换过了衣服,便又匆匆赶向了科室。 陆成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还不到他接班的时间点,他才踏入科室里的门,就遇到了两个急诊抢救。 这让陆成根本来不及多准备什麽,就立刻扔下了包钻进了抢救室里,提前就上班了。 穆楠书的信息没有回,正在和陈松教授聊天的节奏也必须被打断。 …… 与此同时,吉市的另外一边,穆楠书丶谢苑安丶倪勰昕几个人则是进了一家跟拍店里选服装。 谢苑安看着穆楠书换了苗族服饰后的前胸目瞪口呆着,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间真觉得有点羞愧! 穆楠书是同时与谢苑安和倪勰昕都熟悉的,倪勰昕和谢苑安之间则是初次相见。 倪勰昕虽然长得消瘦朴实,但性格却并没有扭捏,换好了银饰出来后,笑着夸奖道:「穆姐姐,你身材真好啊。」 穆楠书转了一圈,问:「谢姐姐,小倪,我这套衣服是不是太小了?」 谢苑安的心思归正,不去攀比:「换更大一套会更好一些,不然我怕你到时候会勒出毛病来。」 「到时候陆成可会找我们麻烦的。」 穆楠书则重新去找服务员换码了…… 倪勰昕和谢苑安二人互相看对方,最后又试了三套衣服,才选了一套相对比较好的。 可穆楠书那边的尺码依旧没找到合适的,谢苑安便道:「小穆穆,我和小倪先去汉服那边了,你慢慢选吧。」 「衣服你都可以撑得起来,主要是要找到合适的尺码,如果实在没有的话,我们就换一家。」 「好!~」穆楠书在试衣间里回。 倪勰昕与谢苑安一起走向汉服区的时候,倪勰昕才好奇问:「谢姐,穆姐的男朋友真的只是个本科学历啊?」 「嗯!~」谢苑安的表情严肃,点头认真。 「有些难以置信,这麽好的天赋,竟然没去读研,就直接工作了。」倪勰昕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发现有些头屑被挠了下来。 她马上有点不好意思:「谢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洗个头发吧。」 女生聚在一起最喜欢做的几件事就是,上厕所,逛街丶洗头发,做面部护理。 「好的,我知道有一家头疗馆,非常不错。」谢苑安也懒得洗头发。 「不是陆成不想读,是去考了,但被刷了下来,而且那一年穆楠书还提前帮陆成问过了。」 「所以在复试结束后,他们两口子找学校大吵了一架。」 「现在想起来,但凡陆成他的天赋再差一点,比同龄人逊色了半分,估计都只敢憋着。」 「谁还敢去找院士坐诊的教秘和导师团队吵架啊?」谢苑安给倪勰昕分享道。 「啊?还有这种事?」 倪勰昕恍然了:「我就说嘛,穆姐姐的男朋友怎麽学历这麽低呢。」 考了没考过的情况时有发生。 张西北就是在考博的时候被刷了的。 谢苑安提醒道:「小倪,陆成他现在已经算是破了学历障了吧?」 「学历不学历的,对他来讲,已经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了。」 倪勰昕马上回道:「我只是觉得遗憾,并不是说陆哥他学历低了有什麽不妥。」 倪勰昕回完,又低声道:「谢姐姐,这个戴临坊,你之前认识吗?」 「怎麽听他说,他还有一段特别辉煌的往事似的。」 「除了误会的花边照片外,并不认识。」谢苑安摇头。 倪勰昕很聪明,说:「不过他身上的疑点很多,第一,他的外科操作天赋是做不了假的。」 「虽然比不过陆哥,但比很多人都好太多了。」 「第二,这麽好的天赋,为什麽要来地级市医院里的肿瘤科呢?」 「第三,我觉得,这个戴临坊博士,来我们课题组的居心,或许没那么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真的有本事的话,为什麽会轻易受制于人呢?」 「今天,他特意在我面前表现了,就证明他也是一个颇为清傲的人。」 「这样的人设,和他做事的选择,颇为不符。」 谢苑安听到倪勰昕分析了这麽多,觉得自己的脑仁都有点发痛:「啊?我没想这麽多啊?」 「那他不会是有什麽恶意吧?」 倪勰昕摇头:「恶意?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 「只是这麽随口一说嘛。」 「谢姐姐,这套衣服很好看欸,我觉得你穿起来应该很衬你的肤色。」倪勰昕转移了话题。 …… 吉市的主干道上,戴临坊一边听歌,一边开车,一边吹着口哨,一副心情特别特别好的样子。 再过了一会儿,戴临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戴临坊接通后道:「对,人我见到了,我挺满意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相亲后』这麽开心呢。」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中年女人声音。 「妈,那不是没遇到对眼的麽?」戴临坊说。 「你不会是看错了人吧?」中年女人忽然说。 「不可能,你别误会了,老妈。」 「穆楠书是穆楠书,虽然她也很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而且陆哥吧,他也的确是一个很有很有意思的人。」戴临坊说。 「这个谢苑安,你就真一眼相中了?」对方问。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第一眼呢?」 「好了,老妈,先不说这些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得过来。」 「你也别想着通过其他渠道帮我了,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心高气傲付出代价,也会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的。」 「所以,我很欣赏陆哥他现在的心态。」 女人回问:「什麽哥不哥的?你是不是被人洗脑了啊?」 戴临坊说:「洗脑?老妈,谁能洗我的脑啊,我爸都没成功,您也没成功,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成功了,那我也太没排面了吧?」 「我是觉得,你要不就别掺和那些了,老老实实地去报个班,考个公务员。」 「再过几年,你想进这里面,可都进不来了。」女人回道。 戴临坊说:「妈,我再给你分析一遍我的想法。」 「公务员这个东西,位置和屁股决定了一切,除了这两种之外,我觉得都是虚的,沉浮的成本太大了。」 「其次,我更爱科研。」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我觉得,这条路是最对最正的。哪怕以后的成就不如您和老爸,但我也吃不了亏。」 「第三,科研做得好,你和我老爸再怎麽,也不会影响我太深了。」 「这些道理,现实不已经告诉我了麽?」 女人劝道:「但做科研的时候,更容易以成败论结果,不好混的啊!~」 「再不好混,失败的结果下限是固定的啊,最多就是把你踢出桌子嘛。」 「这个圈子,相对还是比较纯粹的。」 戴临坊说:「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但现在,我并不需要。」 「反正,十年磨一剑,这在科研里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人认真地想了想,又道:「你上次让我问过的那个叫张铁生的人,我问了好久才问出来。」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戴临坊觉得很意外:「老妈,你问了很久才问出来,他家里多下行啊?」 「是省审计里面一个办公室的亲戚。」女人说。 「那陆成呢?这个人的人品怎麽样?」戴临坊继续问。 女人的语气犹豫:「不太好说,目前没有什麽不好的表现,但为人比较滑,荤素不忌的样子。」 「在我看来,他好像并不是一个醉心于科研和临床的人,内心杂糅的私货比较多,很难评价。」 「嗯,好吧。」 戴临坊问:「那姑姑她最近,还在找我爸吗?」 「这些你不用管了。找不找,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女人说。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总得有人对这些负责的,谁让你没有任何资质呢?」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唉…对不起…」 「但你姑父还是挺开心的。他很看好你,对比起来,你这个姑姑反倒是像个外姓人一样了。」女人说。 戴临坊说:「也能理解的,毕竟现在影响最大的就是姑父他们家了,我失败了,就可以溜了。」 「也不影响我的生活。」 「但那样的空洞,是肯定是会被姑父盯上的。所以我说啊,你们这一行,其实也是做对赌协议。」 「成功了,名利双收,失败了,直接出局。」 「姑父对我的风投,就是失败的典型案例,算吗?」戴临坊问。 女人说:「湘雅医院里一个大教授的课题总经费都未必有你多!」 「这个情,你还是要记得的。」 戴临坊油里油气的,道:「那哪里是姑父,那是我二爸。我还记个什麽情?」 女人倒也没反驳:「你以后的盘算,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啦?」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 戴临坊道:「妈,你就让我自己闯一闯嘛……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也知道,安分不住的。」 「去哪里,都会被认为是不安分份子,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待在最不安分的课题组里。」 「我看得出来,陆成他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正好与我脾气相投了。」 「我只是没想到,我在湘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到这种类型的人。」 女人没好气道:「要是人家有你这样的底蕴,说不定就直接听招呼了,哪会像你啊?」 「你就非得去追一个富贵险中求麽?」 戴临坊笑道:「不,妈,你说错了。」 「我运气好,我的富贵生来就有。」 「所以我的试错成本很高,而我又没去搞什麽创业之类的,也不至于把家产败没了,你担心什麽呢?」 「你和我老爸只要能退休,我躺着也都饿不死了。」 「有这样的底线,我怕个球哦。」 女人又问:「那你认定好,他们做的课题,真的是课题吗?还是说,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戴临坊道:「还行,目前也是接近基础的华而不实,但可以转化为实际的操作技法。」 「并不是那种纯理论,给业界提供试错成本或者提供思路的。」 「算是比较有现实效应的了。」 「不大不小吧。」 女人说:「不大不小才好,你之前的步子,跨得太大了,与你的现实情况脱节了。」 戴临坊反驳:「其实如果可以再给点。」 「凭什麽?我早就给你说过了,你给不出凭什麽的理由和底子,就会出事!~」 「凭什麽给你这麽多?不给人陆成呢?」女人也反驳。 「妈,你别骂了。已经够难受的了。」戴临坊的嘴巴吧唧吧唧,丝毫不怵。 「行!~」 …… 湘州人民医院,急诊科! 陆成的全身都有些狼狈,虽然已经换了白大褂的他,自己的随身衣服上,依旧满是血迹。 一次性口罩,一次性外科帽子上,也沾满了血点,血液乾涸成壳。 可看着病人被顺利地从抢救室转送去手术室,以及刚刚飘起来的技能点总计+23点的提示,陆成还是觉得开心到了极致。 「梁哥,终于搞完了,您快回去吧,辛苦你了。」陆成对梁建洪说。 梁建洪看着陆成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说:「要不你去换一套衣服?我再顶你一会儿吧。」 「血没那麽乾净的。」 「来回太远了,耽误时间,我喊我媳妇儿给我送一套衣服过来。我就在科室里换洗。」陆成说。 「我去领一套隔离服穿着就行。」 「也行吧。」梁建洪也没纠结,起身就走:「那等会儿的抢救记录,你写一下啊。」 「我请你吃宵夜。」 「行…」陆成说。 (本章完) 第242章 我的职责! 第245章我的职责! 抢救室里进行过的操作,都是要以医嘱的形式体现出来的,医嘱最后,则是要以病历的形式作为记载。 病历的文书,方便查阅,是评判一个医生丶科室丶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原则』的唯一因素。 陆成写得比较认真且细致,虽然不求做到极致,但也必须成为『防御性』医疗的手段。 防御性医疗,是现下大环境的大势所趋。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陆成写完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开始等候列印的病历…… 穆楠书发过来了不少分享的日常照片,是她和谢苑安等人在乾州古城里逛的照片。 几个女生去逛了,照相自然就是主题了。 穆楠书也大大方方地发了另外两人的照片。 论颜值的话,倪勰昕会略逊一筹,不过这女孩的气质也是不错的,有一股朴实的韧气在。 如果有喜欢老实女孩的人看了,也是会心动的。 陆成则是靠着桌子站着编辑信息:「给你一个比较中肯的建议,配这套衣服的话,可以换一支口红会好一点。」 「那换哪一支呢?」穆楠书也从善如流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全凭感觉的,对不对我都不知道,只是凭自己的感觉。」陆成回道。 陆成可分不清口红的那些型号,他又不是专业搞带货的。 「那你说这些了也相当于什麽都没说。」穆楠书道。 「算了,你还是好好值班吧。我们很快就回了,我马上就过来给你送衣服。」穆楠书道。 「行!~」陆成回后,收了手机。 将列印出来的病历文书分开整理好后,用夹子将其夹了起来,再放到护士站,让跟班的小护士将这两份病历分别送去急诊手术室。 刚要回身的时候,陆成接到了来自张铁生的电话。 陆成等到了休息室才选择接通:「张哥,今天没值班吗?」 陆成离开了陇县人民医院,就不知道张铁生的值班日程了。 「在值班,病房里的晚班。」 「你怎麽这麽久才接啊?我这边打听到了一件大事情。所以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张铁生的语气有点着急。 「昂,你说,张哥。」陆成的脸色变得板正。 张铁生道:「你上次让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叫啥来着?哦,是叫戴临坊的。」 「这个逼他玩黑吃黑?!」 陆成:「张哥,我们说清楚点,什麽叫黑吃黑呀?」 「黑吃黑的意思就是,本来想要进我们组里面的,是州里面的另外一个二代,他让戴临坊给他走一下关系的。」 「结果戴临坊将其取而代之了!~」张铁生道。 陆成问:「谁啊?」 「戴临坊啊?」张铁生回。 「我是说,原本想进来的人是谁。」陆成问。 「这个,我们先不聊吧?我的意思是,这个戴临坊,还是要好好考察一下才行,他这手段,也有点不讲道义啊。」 张铁生在另外一头呸了一口:「收了礼物还还回去的。」 陆成只是猜测:「张哥,那就是说,托戴临坊办事的人,是你认识的咯?」 「嗯,是认识。」 「如果是他的话,我肯定不建议你把他放进来,这个兄弟当兄弟可以,当朋友也行,但绝不能当同事!」张铁生表达得颇为隐晦。 「那不就得了,他本来也进不来,戴临坊能进得来,是他的本事。」 陆成心念一动,回想起与戴临坊的遭遇,算是明白了戴临坊给自己打电话的意思了。 戴临坊给自己打电话说的话,是传了别人要他传的话,戴临坊自己找到科室里来,才是说他自己想要说的话。 想到这里,陆成道:「张哥,那您这位朋友,有没有给你说过更深入点的东西呢?」 「他有没有讲过,要我们的临床课题开展不下去这种话?」 张铁生那边沉默了好久,才说:「你都知道了啊?」 「今天我之所以可以知道这麽些,是他找到了我,让我在陇县里拦你一下,被我给骂回去了。」 「我们什麽关系啊?他还要在陇县掀我的桌子?」 张铁生说完,又道:「但我那个朋友说,这个戴临坊,好像有些心术不正。」 「而且很不好管理。」 「让我们一定要小心点。」 陆成没对戴临坊做过背调,张铁生做的背调也不多,但并不妨碍可能随着日子的增长,对戴临坊的了解更加深入。 「张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陆成问。 「嗯,我那个朋友说,这个戴临坊,之前还祸祸了很大一笔课题经费,可能有八位数。」 「钱花出去了,什麽结果都没出。」 「因为这件事,有好一波人都受到了影响。如果让这样的人进到课题组里来,以后申请经费是很难的。」 「陆成,所以,我得为我上次给你的回覆道个歉,我没深入了解好他。」 张铁生毕竟不是戴临坊的『受害者』,所以没有戴有色眼镜:「不过从另外一个维度讲,这个逼能够有浪费千万经费的机会,底子还是很厚的。」 「如果他能够帮上一些忙的话,在经费申请的时候,也未必都是阻力。」 人与人获得资源的便利程度和需要的底蕴需求是不一样的。 「哒哒哒!~」陆成正要回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好的,张哥,没其他事情就先挂了吧。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我也在值班。」陆成道。 「也行咯,反正我也是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些,让你心里有个数。」张铁生主动挂了电话。 陆成推开门,看到敲门的人是值班护士秦晓丽:「晓丽,有病人来了麽?」 秦晓丽道:「不是新病人,是手术室打来了电话,说刚刚送进去的第一个病人因抢救无效死亡了。」 「目前家属都还没赶来医院,手术室让我们抢救室和急诊科做好相应准备。」 「医务科和总值班的人等会儿会过来。」 陆成的眼皮闪了闪,回道:「好,我马上出来。」 「我刚刚还让谭月月把他的病历送进手术室了,你打电话给谭月月,让她记得把病历本一起带出来。」 遇到了紧急急诊,肯定不能等签字再抢救,又没家属的情况下,只能从医院层面走总值班授权无签字就进行抢救。 但这样的抢救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没救活的话,可能需要联合交警部门丶公安部门一起给家属一个解释。 这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人送进了医院死了,还不作任何解释的。 秦晓丽回道:「璐姐已经打电话给月月了。我就是过来给你说一声,内科的陈主任已经在看病历了。」 「那我去找陈主任。」陆成马上出门,朝着抢救室方向的工作电脑方向而去。 陈昌林是急诊内科的副高,副主任医师,也是今天抢救室里值班的上级医师。 陆成赶到的时候,陈昌林已经在翻阅他之前写的病历以及谈话签字文书,陆成喊道:「陈主任…」 陈昌林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小陆,你的工作很细致啊,病历补到了进手术室之前的最后一次生命体徵测定。」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患者是具备必须进手术室治疗的急诊手术指征的。」 陆成回道:「都是护理老师们的记录足够详细,我只是把她们记下来的东西如实记录而已。」 「而且我也有看内科老师们的病历,就学了点。」 陈昌林说:「能想着学就是好的啊!~」 「反正我们在急诊抢救室里做的操作都是规范的,手术室里会发生什麽样的变化,那是麻醉科和外科团队的事情,我们遥不可及。」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汇报工作即可。」 「好的,陈主任。」陆成点头。 回复的时候,陆成的电话又响了,是之前梁建洪点的外卖到了,陆成接了后,让他先放在急诊科的置餐台。 陈昌林道:「你赶紧给肖主任打电话啊。这种事,还是让他这个高级二线班出面会比较好。」 今天是陆成的抢救室晚班,肖招喜的二线班。 陆成说:「我来的时候给肖主任发了信息,他已经回复了。」 「那就行了。」陈昌林说完,喊了一嗓子:「周星宏,你列印一下我们的操作记录和病历……」 …… 肖招喜是与总值班丶医务科团队差不多赶来的。 不过他们来,并没有过问陆成等人为什麽病人会死亡,病人如果死在了抢救室,需要陆成和陈昌林给原因,但病人是死在了手术室,那就是最后在接诊的医生负责解释死亡原因了。 大概将急诊科这边的数据记录在册后,总值班和医务科就立刻赶去了手术室。 并且,总值班立刻联系了120转诊中心,问这个病人是从哪里拉来的,因为这种事情,到时候可能还要交警作证说患者在事故现场就伤得很严重…… 总值班他们将陆成和陈昌林准备好的病历文书都带走后,肖招喜随意地扫了陆成一眼,压低声问:「这个病人的死亡原因是活动性失血所致的休克。」 「如果是你在手术台上的话,他有没有可能被救过来?」 抢救室不是手术室,做不到彻底止血。 所以,抢救室里能做的就是紧急止血,大动脉失血性止血。 陆成摇头:「不知道,肖主任。」 「没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假如这样的说法。」 肖招喜道:「但你知不知道,像这种病人,从现场转运到医院,是姑息性转运,在抢救室里的抢救,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在以前,基本上没有机会进手术室的。」 陆成回道:「肖主任,我之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这种病例一律转上级医院。所以我不是很了解。」 肖招喜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陆成,不可否认的是,你的个人能力的确很强。」 「但临床就是临床,规矩就是规矩。」 「你个人可以打破常规,但常规不会因为你个人而打破底线,所以,我们该忍还是要忍。」 「我们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就是不负责多少急诊手术的,毕竟有专科医生在的嘛。」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肖招喜觉得是很常见的,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嘛。 但这已经是在陆成手里过的第三个,陆成本来都已经把命从阎王殿拉回来,又溜回去的了。 肖招喜也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也是觉得有点感慨的。 肖招喜相信,如果陆成能跟进手术室的话,不说三个都可以救过来,保守估计至少可以多救回来一个。 陆成道:「肖主任,个人能力再强,也拉伸不了平均水平。」 「州人民医院的技术再好,也拉不了全州平均水平多少,反而,决定平均水平的,都是大部分人的平均水平。」 「所以,我就做好我的职责就是了。」 …… 大概两个小时后,死亡患者的家属终于赶到了医院,听到了噩耗后,本能地在急诊科质问是不是治疗不及时之类的话。 在听到自己的家人都进了手术室还没抢救回来,又开始怀疑是不是主刀医生的水平不行。 问话有点毛躁,让创伤外科的一个副主任炸毛了:「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也不是所有送进医院里的患者都可以活着出去。」 「你来了之后,不怪撞的人,开始怪我们?」 「啊?怎麽,我今天没值班,我开车出去撞人了啊?人是我撞的吗?」创伤外科的聂枰讥笑起来。 病人家属被怼得有点炸毛:「你这是什麽态度?人没救过来本来就是你的技术不行。」 聂枰道:「我技术不行?那你就喊技术行的人来。我技术不行!」 「你技术行你怎麽不自己来啊?!」 安全办的一个人赶紧把聂枰给拦走了,推向了一边,看向总值班的人:「老陶,你和病人家属好好解释一下,我带聂主任先去冷静一下。」 「这什麽态度?」病人一群人围着安全办的老陶。 陶龙笑着道:「聂主任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技术水平肯定是过硬的!」 「是伤得太重了,你不能要求什麽样的伤势都能救过来啊,那全世界还有车祸死人的情况麽?」 「现场就失血很多,转运丶抢救室里也在失血,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机会渺茫了……」 陶龙理解安全办的做法,骨科的创伤外科是医疗纠纷率发生最高的地方,但肢体接触纠纷发生率是最低的。 根本原因就是创伤外科的人脾气都很爆,而且体格很壮,一言不合,可能会打起来的! 聂枰能做到创伤外科的副主任,那打的架也不在少数。 「我们看都没看到,人就这麽没了!~我们怎麽接受嘛?」家属继续吵吵。 好在,医院这边早就联系了交警和公安部门,之前出了现场的一个交警也过来帮忙解释了,病人和家属才被带去了安全办的办公室。 声音渐小…… 这一切都和陆成无关,陆成只是在抢救室里,听着内科组医生的抢救,闹中取静地静静翻着书。 现在,等急诊,看书,就是他的职责。 (本章完) 第243章 第243 病源扩张 第246章第243病源扩张 安全办丶医务科,都是处理医疗纠纷的地方。相对不同的是,安全办着力于处理偏向医疗冲突类纠纷。 一般涉及到要报警的冲突,都是由安全办来打理的。 姚鑫在交警和公安同志解释完后,说道:「病人从120转至我院急诊科后,我们急诊科的抢救室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抢救。」 「在当时那麽紧急的情况下,即便是及时抢救,再转至手术室的结果都是如此,如果还要等家属签字的话。」 「几位公安系统的同志,送过来的两个患者都可以不用等后续了,直接拉太平间就完事了。」 「抢救不及时,是态度问题,及时抢救了,但能力相对有限,这是地域性的问题。我们只能给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尽到当天值班的一线班丶二线班医生的最大个人能力。」 「所以,患者和家属所说的,违规未签字手术丶技术不济,都是不存在的。」 「我们骨科的创伤外科亚专科参与手术的是聂枰,是我们医院为数不多的副主任医师。」 「我们湘州,有几个医院能够做到每天都有副高值勤二线班?目前我所了解到的就是我们医院才有这样的医生资源储备。」 「那既然抢救也及时了,抢救的人员丶手术医师的级别已经接近我院的天花板了,还未抢救过来,就只能证明送来我院的急诊患者病种已经是超出了我们医院的急诊服务能力。」 「是伤得太重了。」 病人的一个相对年轻的家属反驳说:「你们医院不是还有主任医师吗?」 「吴主任他是昨天值二线班啊,创伤外科的几位副主任医师和主任医师是轮替值班的。」 「驴都得休息,总不能让五十多岁的吴主任天天值班,命都不要了吧?」 「要是这样安排的话,创伤外科的主任医师我们医院就没有了。」姚鑫苦口婆心地解释。 「什麽意思?」病人家属很应激。 姚鑫好笑起来:「每个医院都很缺主任医师,有很多医院都希望可以把主任医师挖过去。」 「如果值班安排太过于不人性化,吴主任这麽大一个医生,不知道跑路啊?」 病人家属说:「那现在,我哥他死了,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姚鑫说:「责任是在肇事者,或者是同等责任者,并不在我们医院里。」 「我们医院的总值班,是法定有权可以授予手术权限的,我们也第一时间就给予了授权,并未耽误抢救……」 警察局的一位同志道:「几位,你们家属不幸去世,你们很伤心,这我们其实都能理解的。」 「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医院方也的确尽力了,结果依旧还是如此的话,也只能是节哀顺变了。」 「医院这边也挺忙的,我刚刚听姚院长说,车祸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还在手术室里进行抢救。」 「也可能还有其他病人来,大家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比较懂得多的人就是逝者弟弟,也是这一次主要负责发言的:「我就是不服气这个,为什麽跟我哥一起送来的另外一个人还有机会继续抢救,就我哥他?」 「这?就只是二选一的运气问题?」 姚鑫回道:「不是二选一,也不是我们选的,我们都尽力在抢救了,是天选的。没救过来就是没救过来,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病情不同。」 「我们急诊科也有一些相对比较普通的轻症急诊,他们这些病种,才是相对安全保险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病人和家属终于被打发了。 安全办的同志负责将病人家属护送去太平间方向认领患者及死亡单后,姚鑫揉了揉自己的额纹。 医务科和总值班的同志都还没离开。 他看向医务科的窦海清,问道:「这种授权抢救,但未成功的患者,是我们医院这个月的第几例了?我怎麽感觉,次数比以往都要多不少呢?」 「姚院长,这应该是第三还是第四例了。」 窦海清说:「我也问过外科的一些同事,据他们讲,之所以总值班授权了手术又抢救不成功案例的频次增加,是急诊科这边送进手术室的极端病种频率比以前增加了至少三分之一。」 「以前,这些病种的部分患者,应该是死在抢救室的。」 「如果是死在了抢救室,那家属反倒还少点埋怨,毕竟我们都没进行什麽处理,病人就没了。」 「进了手术室,人财两空,原则上,病人家属还要支付不少的抢救丶手术费。」 窦海清这样的行政部分,是会负责分析医疗纠纷发生的核心的。 其实如果换位思考,窦海清也能理解病人的不接受。 我们来了,亲人没了,医院还要通知交钱。 我拿钱买一具尸体麽? 但这个钱,医院还真要找家属催,因为按照目前华国的医疗支付制度,如果病人家属不缴费的话,这个费用可能要找临床医生『分摊』! 医生自己付费救人?那还要不要生活了,以后的抢救还要不要尽心尽力? 当然,最后的最后,这些钱肯定是要落到责任方的,但病人家属可能又面临扯皮等问题了。 归根结底,还是有一部分钱的问题。 姚鑫也是外科高级职称,他也有二线班,闻言点了点头:「准确来说就是急诊科那边护送极端病种进手术室的能力提升了,但我们外科专业的医生,在应对这些极端病例的能力还没跟上是吧?」 窦海清的目光一闪,笑道:「姚院长,也不是这样,或许就是机率问题。」 姚鑫就是外科的,而且还是分管副院长,窦海清当然不敢是姚鑫能力不行。 「这又不是往外出报告,我们要分析问题的关键,找准解决办法,不然以后我们总是这麽跑,这麽跑?那也不对啊。」姚鑫示意窦海清把话说清楚点。 窦海清道:「姚院长,其实我也找了不少的二线班副主任医师们聊过,他们讲,这些相对极端的病种,以往就很少有能送进手术室的。」 「专科缺少接诊经验,突然一下子要处理这样的病种,的确有点生涩。」 一个外伤急诊病人的生还,归因下来要经历这麽些劫数。 现场死不死。 转运的路上死不死。 急诊科死不死。 手术室死不死。 icu重症监护室死不死。 都挺过去了,才能活过来。 姚鑫又问:「窦海清,那你们医务科有没有找急诊科的同志们聊过啊?急诊科怎麽说?」 「既然专科的人表示,被急诊科送进手术室的极端病种人数增加了,总得有个具体的为什麽啊?」 窦海清与总值班的人对看了一眼,挠了挠头,苦笑道:「姚院长,其实情况还是和上次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下来视察差不多。」 「就是说,今年通过遴选考试新进我院的陆成医生,个人能力比较突出。」 「他在降低急诊外科就诊患者死亡率的同时,自是把更多的患者送进了急诊手术室。」 姚鑫的眉头一拧:「怎麽又是他?我们最近的话题就绕不开他了是吧?」 「我们医院是一个单位,不应该吹个人能力的,也不能宣扬个人英雄主义,我们应该是一个大的团队。」 窦海清苦笑,说:「姚院长,其实我们也不想上报这个理由啊,所以就一直压着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据急诊科的肖招喜主任所言,说陆成医生的止血技术,很有蹊跷。」 「急诊外科比较重要的两个能力,一个是开放速度,一个是止血水平。」 「陆成医生的两种能力都还不错,因此在急诊抢救过程中,水平就会与其他人产生一大截的差距。」 「虽然说,目前没有任何官方认可什麽盲视野操作止血这个技术,但有极少数一部分人,是有这样的天赋的。」 「他们的存在,就是拉低急诊外科死亡率的核心灵魂。」 窦海清说到这里,轻轻一顿:「专科的医生觉得有点麻烦,可我们甚至都不敢去找陆成医生搞什麽调节。」 「急诊科,本就是在接诊性命攸关的患者,陆成医生并不是强行去提升自己才搞了个人英雄主义,他只是做了一个急诊科医生的本分。」 「所以,要纠正目前的局面的话,好像就只能等外科的很多同事慢慢习惯,不断地提升自己的水平了。」 姚鑫轻轻点头,而后问:「那意思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不是专科的人能力不济拉高了急诊患者的死亡率,急诊外科病种的综合死亡率,还可以变得更低?」 窦海清点头:「从我们掌握的数据来看,的确如此,陆成医生在值班的时候,能送进手术室的特殊病种数量,比他们肖主任值班的时候都还要高了至少三分之一。」 「这能力,太不讲理了。」窦海清自己都笑了起来。 没办法。 如果说陆成为了标杆自己,就积极主动地和别人换班,多值班,或者是跑到医院外面去搞什麽抢救,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荣誉,那是陆成的人品和居心不正。 陆成没做这些,他只是该值班的时候值班,不值班的时候,也融入了医院的氛围,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成只是在值班的时候,踏踏实实丶高质量地完成着自己的本分工作! 可即便如此,以陆成目前的能力,依旧能搞出来『系统相对不平衡』,那你能怎麽办嘛?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你不想去宣传个人英雄主义,你也必须把这个因素单独拧出来,探讨解决方案了。 不然的话,总值班授权抢救手术的次数多了,失败的次数也更多了,领导们也要经常出来处理。 在医院里,总值班和医务科都是打工的,可下一次值班的副院长处理的时候发毛了又要怎麽办? 院长也是要值班的,只是他们值班的性质不一样,主要是兜底大事情。 姚鑫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下次的院周例会上,我们就把这个点单独拧出来聊一聊,看能不能在其他院长或者主任们那里探讨出一个综合解决方案。」 「窦海清,你有什麽好的建议没有?」 窦海清看了一眼姚鑫,又看了看总值班苦哈哈,谨慎说:「我只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并不能称之为建议。」 「你说。」姚鑫的音调拔高,似是要发怒的样子。 「授予陆成医生跟进手术室做手术的权利,或许可以解决问题。」 「因为根据死亡病例探讨记录的报告,本月死在手术室的更多人,死亡原因都是失血性休克。」 「陆成医生在抢救室都可以为他们搏一个机会,如果陆成医生可以跟进手术室的话,那说不定可以再能给这些病人搏得一个机会。」 「只是,陆成医生只是中级职称,一般能从急诊科跟进手术室的,都是参与『急诊会诊』的性质,要副高才行。」 「或者就是院办特批,院办那边是姚院长你们授权的机构了。」 姚鑫为难道:「陆成才刚来我们医院,就要把他的权限和待遇都提升上去,我怕其他同事会有意见啊?」 姚鑫是认识陆成的,从私交的角度来讲,他乐意如此做。因为条件允许的话,他也想请陆成进手术室做点『新手术』! 但姚鑫还没这麽做,就是不想陆成标新立异,这样不好服众。 窦海清道:「我个人觉得大概率不会。」 「多劳多得。」 「至少外科参与过急诊手术的那些副高不会有这些想法,如此一来,只要急诊科的上级没意见,问题就不大了。」 「而根据目前改革后的薪酬制度,多劳多得,急诊科的抢救率丶低死亡率丶工作效率等综合评判制度,再加上陆成医生的工龄并不低丶进中级的年限也有了那麽久。」 「也能服众的。」 「现在的问题倒是,陆成医生他自己是否愿意如此了。」 「据我了解到的,陆成医生是一个相对比较谨慎的,防御性很强的。」窦海清说。 姚鑫想了想,说:「这个事,我去私下里找陆成医生聊一聊,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解决这个矛盾的话,那就尽快解决掉。」 姚鑫的想法就是,人才就是人才啊。 在医疗行业里面,只要你的临床天赋足够高,就绝对不可能被埋没。 被埋没的,只能是你的个人能力还不够强,不够突出,不能创造出『矛盾』! (本章完) 第244章 小有名气! 第247章小有名气!~ 「小陆,刚刚这个是你女朋友呀?」杨丽萍在穆楠书离开后问。 「长得好乖哦。你们真的是男才女貌的。」 湘州所说的好乖是长得漂亮的意思,并不是说性格。 杨丽萍是急诊科的护士长,还是副主任护师,年纪并不算大,才四十岁,保养得虽然并不好,可身上的气质还是挺潮流的。 这就使得杨姐的穿扮看起来有点土潮感,但杨丽萍是一个性格非常非常好的人,这也才兜得住急诊科护士长的职位。 陆成刚好换完了自己的衣服出门往抢救室方向走,听了点头:「护士长,难道我就只有才华嘛?我觉得我也很帅的呀?」 「哈哈…」杨丽萍笑了笑:「对对对,你们应该是俊男靓女!~」 「小陆,要不是你说你有女朋友了呀,你杨姐我这里可是有不少渠道的。」 「嗯,不过以前杨姐不怎麽理解你,看到你女朋友了倒是理解了。」 护士长是一个科室的总务,她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帮忙相亲,当媒婆等…… 「谢谢护士长和主任的关照,没能接受你们的好意我也觉得挺遗憾,但我和我女朋友一直都挺好的。」 「杨姐您肯定不是田主任,给些不正经的建议了吧?」陆成开着玩笑。 杨丽萍一听,眼角一闪,语气严肃起来:「什麽,田志良还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明天等他来上班了,我肯定好好批评他。」 「越来越没名堂了。」 俗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 谈恋爱的事情,哪里有去拆的? 「那没必要,杨姐,田主任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先过去值班了!~」陆成对着抢救室方向指了指。 「嗯…行,你去忙吧。」杨丽萍对陆成招手后就开始拿起了手机,显然是追问田志良去了。 陆成也不觉得自己这麽告状有啥不妥,田志良如果只是提了一次两次,那是开玩笑。 可田志良提了至少五六次,即便是开玩笑也是过了火!虽不至于有情绪,可告个小状把问题解决是没问题的。 陆成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和科室里的上级搞『相亲』拉扯的。 这种事情,能妥善解决就尽快解决,免得到时候还留下什麽误会。 …… 时间如水,一晃,十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2月7日,腊月二十八,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陆成和穆楠书没去实验室,也没出去吃,两个人做完了中午饭后,陆成就开始推着穆楠书的箱子和化妆包往门外走。 穆楠书站在门口的时候略迟疑:「要不,我陪你留下来过年吧?你一个人,到时候点外卖都点不到。」 陆成比较倒霉,腊月二十八的急诊夜班,腊月二十九的病房白班,腊月三十的病房夜班,牛马属性刚好点到极致。 这不是其他人针对陆成,而是陆成的排班恰好轮替到了这几天。 「没事儿的,你和阿姨已经给我准备了这麽多菜,我热热就能吃。」 「而且过年值班,医院会负责伙食的,领导还会来发红包,你肯定要回去陪叔叔阿姨啊……」 陆成劝道:「快去吧,穆叔和阿姨都等着了。」 穆冷和闫桑悦还是决定在老家过年,虽然说与穆楠书叔叔的关系不太好,但毕竟老爷子还在世! 过年就是团圆,与老人团圆,儿女团圆。 「那好吧…」 「陆伯伯他们过年会来陪你麽?」穆楠书又问。 「他们也要回家去,我年三十值完班,就马上开车回去过初一,也挺好的。」 「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初三又要上班了。」陆成说。 「要值班是没办法的。」穆楠书说完,才终于与陆成一起上了电梯。 下楼后,陆成亲自开车送穆楠书到了穆冷和闫桑悦的手里,亲自看着他们开车离开,陆成这才折转了回去。 陆成没休息多久,便又起床开始给陆南家和田慧两人打电话。 陆南家和田慧给陆成展示他们昨天的「杀孽」战绩。 老家有杀七不杀八的习俗,也就是说二十八这天不允许杀鸡,而陆成是土家族,土家族过年比其他民族都早一年。 如果是腊月三十过年,土家族就是二十九过年,腊月二十九的过年则到二十八。 今年是有年三十的。 「老妈,你们吃得完吗?也不给我留点,都说了多少次了,现杀现炒的鸡更好吃。」 「过年能吃多少东西嘛。」陆成开着玩笑。 「该你吃的东西还有,你奶奶都养着的!~她今年特别开心。」 「你妈是不是又出去打牌了?」田慧问陆南家。 陆南家在剥大蒜:「害,听他们讲,我妈现在天天出去打牌,其实哪里是去打牌的,就是出去赚吆喝的。」 「就想听别人说他家的陆成有出息。」 「和你一个样。」 田慧提高音调:「什麽?你再说一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卖菜的那条街你做了什麽,最近一个月,你天天挑着担子卖是干嘛?不就是找人炫耀麽?」 「我都知道的。」陆南家开始吐槽。 田慧的脸色一烧,语气着急:「我?」 「那都是别人在问我。」 陆南家继续藉机告状:「你自己不挑着担子跑,别人生意不做了来问你啊?」 田慧着实说不过陆南家,因为她不占理,便进行人身攻击:「可不像你,在外面蹦不出来几个屁,老实得谁都可以欺负你。」 陆南家说:「本分可不是被欺负,要那麽多心眼子干嘛?」 「我拉货为什麽生意比其他人要稍微好一点,你就只看到我出力是吧?」 陆成看得出来,今天的陆南家之所以这麽多话,实则是他也有点嗨了,不然的话,以前的陆南家可不敢与田慧正面硬刚。 俗话讲,小比老子老比儿。 在陆南家田慧这个年纪,家里的孩子出息,走出去脸上都带着光的。 而在农村的老家里,所谓的出息也不是什麽家缠万贯,听话,有一个稳定工作,那就是风光了。 如果真的能在公务员系统里面混一个比较高的职位,那就不仅仅是风光了,那是亲戚都能踩破门槛的「大家子」! 普通的农村里,月薪过万的人都不多。 「二哥,嫂子。」陆南勇喊道。 陆南家和田慧二人赶紧站了起来,表情略拘束:「南勇,素琴,你们也回来了?」 婶子姚素琴忙说:「二哥,嫂子,你们坐。不用站起来。」 「还要剥蒜吗?」 说话的时候,姚素琴看到了田慧手机里的陆成,笑着说:「陆成,你什麽时候才放假啊?这去了州里面,过年都不回了啊?」 「婶婶,过年也要值班啊,这个月才过来这边,班都排好了,肯定请不到假的呀。」 「不像您,每年的寒假暑假都满满的?」陆成问。 婶子姚素琴是初中老师,与陆南勇是比较标准的医生丶老师家庭,除了忙了点,没啥大毛病。 「老师的寒暑假都是用来续命的,现在的孩子啊,越来越难管了,要是没有了寒暑假,我非得被送进精神病院去。」 「可不比你们这一届孩子了。」 姚素琴接着说:「嫂子,我们去砍一点白菜回来啊?」 田慧一听,马上抱歉说:「我之前还给你二哥讲要去砍点回来的,这一转眼就忘了。」 「素琴,你刚来,你烤下火,我去就行。」 姚素琴道:「嫂子,我们一起,我还打算搞点水酸菜,多砍一点。」 两人就合计着出了门。 姚素琴和田慧的妯娌关系说不上亲密无间,但没啥大问题。 主要是姚素琴很少与田慧接触,大部分情况下,两人也没啥可以计较的地方。 田慧和姚素琴走后,陆南勇才问:「陆成,在州人民医院里工作氛围的压力不小吧?」 「可不如我们县里面这麽清闲。」 陆成说:「叔,其实还好,我在的急诊外科,比县里面还要轻松点。」 陆南勇有些意外:「还轻松点吗?」 「嗯,这边的急诊科不做手术,只搞抢救,救过来了送手术室或者专科,没救过来就和病人家属一起告别。」 「我们急诊外科的话,工作量比内科少了很多。」 「叔,您怎麽样?副高评了麽?」 陆南勇揉了揉眼角,偏身瞅了瞅姚素琴已经走远,开玩笑道:「要是你叔叔当年更懂事点,听了领导的意思,估计副高早就评上了。」 「现在嘛,得等退休前两年咯。」 陆南家咳嗽了一声,语气严肃:「你就是不知足。素琴多好啊,把家里孩子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哥,是的是的。」陆南勇知道和陆南家说不清楚里面的关系和门道,便不再多言。 陆南勇和陆南家二人的父亲去世早,陆南勇能有现在的成就,还脱不开当年陆南家供他读书,陆南勇就是这一辈最有出息的了。 家里能给他托举的,全都给了。 「但我估计,小陆都要比我先升副高。毕竟是有基层工作经验,又遴选进地级市医院的。」陆南勇赶紧转移话题。 「叔,不一定。但有机会。」 陆成笑着道:「前几天,我们肖主任私下里招呼我,说医院的院领导合计要给我稍微加点担子。」 「加担子?什麽担子啊?」陆南勇一边剥蒜,一边将外皮丢进火坑里。 「让我和其他几个副高一样,可以带病人进手术室,常规开展抢救手术。」 「待遇之类的,也会提一点。这个月就已经开始实行了,我也查过自己的手术授权。」陆成说。 「程序之类的前天刚好走完。」 陆南勇道:「医务科和医院备过案就行,如果没有备案,没有交表格的话,还是不要乱来。」 「现在的医疗环境有多不好,你也不用你叔叔给你教训。自己看新闻也能看得出来。」 「咱们没必要惹事。」 「只是,你这样的破例,你们医院其他人会干麽?依照现在的医疗薪酬制度,这是给你加了工资啊?」 陆成回道:「叔,又不是我只加了工资,没加工作量。算起来,不管是我们科还是专科的副高,我们都能一起多吃点。」 抢救手术多了,直接参与值班的副高,急诊科的副高以及值班医生,都能多算工作量,这就是绩效了。 相对而言,病人也得到了实惠,医院也得到了口碑,是共赢局面。 之前之所以没给陆成这个权限,是肖招喜不愿意招摇,免得搞出问题来。 现下,实在是捂不住了,肖招喜可以想着佛系过渡,但也不能影响医院领导的安排了。 「那就行。」 「你这是混得越来越好了,想起来,还是你叔叔目光短浅了。」 「当初你要是被我骂服了,现在说不定?」陆南勇讪笑着自责: 「你叔叔还是老了,思维这些都太僵化了。」 陆南家憨笑:「你也不老的,你也是为陆成好嘛。」 陆成也说:「叔,我只是综合考虑过了才这麽选择的,您给我的建议,我也有仔细斟酌过,并不是脑子一热。」 「当一切都稳定的时候,如果一切都不变的话,那麽结果肯定始终如一。」 「我从骨科转急诊科的变数不算大,结果我也能承受,这才有了点机会。」 「而且,这中间叔叔您也帮了不少忙。」 陆南勇给自己引荐中医院那位老中医手法复位技法,也是给陆成助益不少的,帮着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打开了局面。 最后倒逼骨科的向奎华去外面学习手法复位技术! 「对了,小陆,你现在在你们科室,资历应该不是最浅的吧?」陆南勇又问。 「那不是的,我胜在年纪大,还是有比我年纪小的。」 「当然,中级职称里面,也有比我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不过他们还没下过乡,急诊科是在医院里被优待的!」 「依照现在的趋势,我应该有机会今年就可以晋升职称了。本来是要等满五年的。」 「嗯,那就好,好好干。」 陆南勇似笑非笑:「你的想法可不止于目前,这要付出多少辛酸,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叔叔就只是个县医院里的小主治,可再也帮不上你了。」 「真的帮不了了。」陆南勇的声音有些辛酸。 陆成还在骨科的时候,他还能想着去陪酒求一个机会,现在陆成都去了州人民医院,可不是他一个小主治可干预得半分的。 就在这时,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成赶紧道:「叔,爸,我来电话了,我们晚上或者明天再聊。」 「好,你挂吧。」 「回来一起再聚聚,高低和你要整两杯。」陆南勇说。 ps:陆成的爷爷已经过世,前面几章有一处笔误,依旧修正了。 (本章完) 第245章 主角没出来? 第248章主角没出来? 「邓哥,你说谁找我?」陆成的语气略有疑惑。 打来电话的是邓端谋,邓端谋今天值病房里的白班,打电话来说有一个本院的同事来了急诊科找陆成。 「韩平霄,关节外科的同事,他来急诊科会诊,看到了你的照片和名字,说认识你。」 「喏,就在我旁边呢。」邓端谋把电话拿开了一点。 「陆哥,我,你还记得吗?韩勇山的儿子,韩蓉的哥哥。」 陆成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曾经一个肌腱损伤患者的儿子。 要说韩勇山,陆成可是记忆深刻的,他是陆成在陇县接到的从吉市转到陇县找他做手术的。 「韩哥你好,我记起来了。」陆成马上反应过来。 「陆哥啊,你是真的没把小韩我当人啊,早就说好了我来陇县了找你喝酒,你这都来了吉市一个月多,也不给我发个信息。」 「是怕我请不起客麽?」韩平霄先发制人地问。 陆成马上回:「不是不是,韩哥,你这完全是误会了。我是觉得韩哥您忙嘛!~」 「忘记了,完全没想起来!」 「说,是不是实话?」韩平霄戳破外衣。 陆成也不装了:「是,韩哥,我的错。我马上来当您的面道歉好不?」 陆成哪里会想着去找病人家属见面?一起吃饭? 现在这家属即便是自己的同事,也不是这麽搞的啊? 「那你来吧…」韩平霄也不客气。 「正好我们再认识认识,现在真的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 韩平霄的长相是比较有辨识度的,菱形脸丶额骨外凸度,人群中都难以复制的。 「韩哥,邓哥!」陆成赶到科室里时,邓端谋和韩平霄二人手握着咖啡,一起在聊天。 邓端谋的吹火嘴也是比较有标志性的,粗眉高棱,看到陆成后主动站了起来:「韩哥,陆成他被你call来了。」 「陆成,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韩平霄,我真不知道你以前在陇县的急诊科,有这麽猛的呀。」邓端谋笑着道。 陆成这才知道,邓端谋与韩平霄是同期进医院的,目前都是老主治。 「害,邓哥,都是韩哥抬举我了。」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知道韩伯伯是特意从吉市转过去的时候,那心理压力能有多大。」 「可愁死我了。」陆成接过了韩平霄递来的咖啡。 一边打开,一边说:「韩哥,我这个月才过来,目前都还没有彻底安顿,的确是没想到来拜访您,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了。」 「明天晚上,我请客,给您赔罪。」 韩平霄笑道:「要是玩笑开成陆哥您所说的程度,那就过火了,我是很意外啊。」 「也是我对陆哥你不够关注,不然早该找您约个饭了。」 「今天要不是我值班的时候跑急会诊,特意停了一步,真不知道您也在。」 邓端谋道:「外面的那个封面是昨天刚换的。韩平霄你上次来如果不是遇到陆成值班的话,你也看不到。」 科室里的医生简介,不是实时更新的,有了新员工加入,如果陆成的职称不够的话,可能都不会更换。 但陆成毕竟是资深主治,而且陆成拟打算被医院里授予跟进手术室的权限。 到时候如果陆成的简历都没挂在科室里,总归是说不过去,所以急诊科就联系人重新更新了一下。 这就被韩平霄给发现了。 几人正说话间,一个小护士从外面跑了进来:「谁是关节外科会诊的医生啊?外科诊室的刘医生快生气了。」 韩平霄的肩膀轻轻一颤,马上站起来火急火燎地跑路了:「我去看会诊了!」 能到外科诊室轮班的,都是快要升副高的,资历更老。 请了会诊后,韩平霄这边还找邓端谋聊天,真会被吊的。 「陆哥,邓哥,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情况马上来。」韩平霄走开了。 …… 邓端谋上下瞅了瞅陆成,认真问:「小陆,你的肌腱缝合,真的比我们医院手外科那些人做得还要好?」 「真的假的?」 「韩哥抬举了,肌腱缝合嘛,够用就行。」陆成轻笑。 邓端谋翻了翻白眼,眉毛的缝隙都瞪大了点:「狗屁!要是够用就行,韩平霄喊他爹去陇县专门去找你啊?」 「会稍微好一点点吧。」陆成并不想踩着同行上位,但也没有太谦虚。 邓端谋道:「那是有点牛了啊,难怪刚刚那个韩平霄说,你要是在骨科混,现在早已经牛气上天了。」 「似乎我们科对你的了解,还不如他诶。」 邓端谋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陆成。 陆成说:「邓哥,不是我刻意隐瞒或者藏拙,而是没意义,就算是我的操作好一点又能咋样呢?」 「手外科的操作又不是不行,又不是不能用。」 「我之前在县医院里搞肌腱缝合,是他们搞不了。」 「这时候节外生枝,为了出风头而出风头麽?」 邓端谋说:「那倒也是。就算是你做得更好,你也不能天天值班,也总有人不是你做的操作。」 「但这能力是没得说了。」 「邓端谋讲,你目前的肌腱缝合技术,放眼全省,加上手外科的老教授在内,你都可以趋近前列!」 韩平霄是骨科的人,陆成之前参加的全省显微外科技能大赛,拿到的一等奖是肌腱缝合赛道,这是骨科的赛道之一。 所以韩平霄会听说陆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成和邓端谋又聊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哦,什麽,复位不上去就让我们转院或者进手术室。」 「你之前干嘛去了?」 韩平霄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之前找你谈话签字了,白纸黑字在这里,我给你们说过没有?」 「手法复位有机率复位不上去,是有可能要进手术室开放复位的。」 「强调过吗?」 病人反驳:「你只是说有机率!~」 「有机率就是有可能发生的啊?而且我一开始就给你们讲了,你的这个脱位情况比较特殊。」 「建议你直接手术复位,是你拒绝了,要先尝试手法复位啊?」 「我还让你去中医院那边看看,你又不想去。是不是这样?」韩平霄道。 急诊外科诊室的刘医生也道:「兄弟,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谈话签字的时候,我还有这些病友都在。」 「你就这麽搞,还是不讲道理了的。」 「人证物证都在,复位不上去就是复位不上去,至于这麽吵麽?」 「如果你不信我们的技术,韩医生早就给你说了,让你去中医院看看。」 一个女人声音细弱地传出:「我们就是从那边来的。」 「你别说话!」男子吼了一声。 一听这话,韩平霄的脸色和语气都变了:「你们还隐藏就诊史啊?」 「这个都是可以联网查得到的!」 韩平霄立刻把他的病历列印了出来:「你自己看,这些是不是你说的,你说直接来了我们医院就诊,没有去其他地方,为什麽?」 「你们是不是在中医院做了手法复位?」 「做过了几次?」 陆成和邓端谋听到争吵,也是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去,来到了急诊诊室外后,开始疏理人群:「别看了别看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去,不要看热闹了。」 邓端谋则是老急诊人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了安全办以及医务科。 病人隐瞒了就诊史和治疗史,现在复位不满意还要找麻烦,这种事情就必须要严谨处理,很有机会发生医疗纠纷的。 陆成将门口的病人都疏散完毕后,又交代值班的护师继续维持秩序,跟着邓端谋走进了急诊诊室门。 韩平霄看到了邓端谋二人,便道:「这样好不好,这里是急诊外科诊室,还有其他病友。」 「你们的问题,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等会儿我们的安全办和医务科的人也会来,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调取你们之前的就诊记录。」 「看看,这件事的责任到底是谁的?!」 男人骂了女人一句:「让你多嘴。」 女人则说:「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情,要解决问题啊,复位不上去就手术嘛。」 「不然怎麽办呢?」 男人见自己不占理,而且还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了自己,便道:「那就算是这样,你复位失败就完全是我的责任了?」 韩平霄道:「大哥,我给你解释了,不是所有的脱位都可以手法复位解决的。」 「任何医院都是这样,你不要被网络上的营销号骗了好不好?」 「网上所说的,秒复位,那是最简单的桡骨小头半脱位!~」 「你这个是肩关节后脱位,属于是复杂性肩关节脱位,我就这麽说吧,你但凡能找到一个这种性质的脱位,能被人秒复位的!」 「怎麽的都行。」 「这种脱位的手法复位,就没人敢发视频出来!我把话摆这里了。」 桡骨小头半脱位,是医学本科生都会了解的,是最简单的关节脱位,诊断它都不需要依靠影像学资料,有病史就干了。 ……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转战到了医生办公室。 安全办和医务科的值班人员也来了。 陆成不是值班人员,但是本院职工,穿上了白大褂,就可以在科室里办公。 一群人围坐后,医务科的值班人员说:「林道盟,根据我们调阅的联网资料,的确显示了你在我们州的中医院里曾有过就诊史。」 「你过来看,这些资料是真实的麽?」 「根据我们与中医院急诊科联系的资料显示,他们建议你手法复位失败后,手术复位,但你们拒绝了。」 「而且,你们在我们这里就诊的时候,隐瞒了这些病史……」 林道盟的眼皮闪了闪:「我只是想最好的解决问题,我这个复位,是不是不手术就解决不了了?」 韩平霄道:「手法复位失败,就是手术适应徵,你还纠结什麽呢?」 「我和中医院的同行已经给你争取了足够的机会,他们那边复位了两次,我复位了一次,三次都失败了。」 「一般来讲,四到五次复位不成功,就应该手术了。不然你还去哪里解决?」 「你要转去省里面的医院嘛?也可以的啊。」 「不是还有两次麽?」林道盟说。 韩平霄紧了紧眉毛:「这没意义,你这个脱位,我一开始就给讲了,属于是罕见复位,很难复位上去的。」 「如果能复位上去,就直接复位上去了,您何必为难我们呢?」 「您自己也受苦受痛。」 林道盟身边的女人则说:「医生,其实是这样的,我老公他是自己摔伤的,我们也没买意外保险。孩子前几个月生病用了很多钱,现在没什麽钱。」 「我老公他是想省点钱!~」 林道盟低下头,脸色有些萧瑟。 省钱,是很直接的原因。 医务科的来人便看向韩平霄:「韩医生,您看,病人和家属也的确有个人的原因,虽然说有隐瞒病史,但现在都已经承认了。」 「只是想解决问题。」 韩平霄挠头,道:「医务科的领导,你们这不是为难我麽?都已经复位三次了,再试两次,我个人觉得复位的机会也不是很大。」 「如果因为经济原因,再导致软组织损伤,后续导致肩袖损伤的话,那要做手术的话,要的钱还要多一些。」 「得不偿失啊!」 「不如一开始就到位。」 林道盟说:「医生,没办法啊,如果不是痛得受不了,我都不想来这里。」 「我们最近,实在是没钱了。」 「中医院那边没复位上去,我都没给钱,我也不想当无赖。」 「但你们这边,我是直接缴费了的。」 「那就再试试吧。」韩平霄无奈起来。 「但要说好啊,你这都已经复位失败了三次,再复位,可能加重损伤的,而且复位成功的机率,并不是很大。」 「我还要给你们找个帮手来。」 「各位领导,你们给我作证啊,是病人强烈要求继续手法复位的,我已经给了他们治疗建议和替代方案。」 韩平霄说完,病人和家属都点头。 陆成和邓端谋都说自己可以帮忙,韩平霄考虑到陆成之前是创伤外科的医生,力气比较大,就选择了陆成做助手。 韩平霄和陆成带着林道盟进了操作室后不久,陆成就带着林道盟走了出来。 但韩平霄没出来。 陆成对林道盟交代:「你这个情况,要先去复查一下x线,彻底确定复位成功了才能走。」 「虽然不痛了,能活动了,大概率是复位上去了,但我们有保险的复查措施,还是要做到位的。这个钱不能省。」 林道盟的眼圈通红,看向陆成:「谢谢你,陆医生,谢谢,我是真没办法了。」 「很感谢你救了我。」林道盟的声音有点沙哑。 林道盟的妻子一听,马上问:「复位成功了?」 林道盟点头:「嗯,我们先去复查,听陆医生的。」 「你要感谢的是韩医生。我就是打个下手。」陆成回道。 两人没辩驳,转身去诊室让外科诊室的医生帮忙开肩关节复查平片。 操作室外,一群人鸦雀无声。 因为主操作位的韩平霄还没出来… 陆成却把病人给带出来了…… (本章完) 第246章 会诊被吓鸽了! 第249章会诊被吓鸽了! 韩平霄也很快走出了操作室,表情和脸色只是略有些纠结,但看陆成的目光明显充斥着复杂之意。 邓端谋是老油条了,与韩平霄也相识很久:「你们两个这是在里面当着别人的面深入交流过啊?」 「好像你还是被深入的那个?」 一句玩笑,将韩平霄从出神中拉回现实,韩平霄继续上下扫了陆成一阵,嘴角讪笑将话题接过来:「陆哥,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怎麽就进去了呢?」 邓端谋的嘴巴微张,稀里糊涂地开始看陆成和韩平霄两人的衣服,好像也没乱。 陆成迎着邓端谋看玻璃的目光,刮了刮下巴:「邓哥,是你的牵引做得好!」 「我们还是等看病人的平片结果吧,应该是复位进去了的。」 陆成其实可以确定复位进去了,但得到了0.8技能点的数据条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就不好说得太过于明确。 现实医学技术是讲客观证据的,不是任何人的经验就可以笃定和更改客观事实。 邓端谋便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韩平霄省略了一个主语,差点把他都带偏了:「能手法复位进去是好事啊。」 「这两口子估计真没啥钱,不然的话,关节脱位复位过程中的疼痛,不会有几个人想吃这麽多次的。」 当然,邓端谋也很聪明:「说起来,还是你们关节外科好啊,基本没什麽急诊患者。」 邓端谋是在给陆成解释为什麽韩平霄的手法复位技术一般,因为这种脱位,因为自媒体的科普,所以更多的是分散去了中医院。 韩平霄他们都没太接触过关节脱位,自然手法就生涩了一些。 韩平霄知道邓端谋是想给自己解围,可还是如实说:「邓哥,这不是经验的问题,是个人操作熟练度的问题,是手法的问题。」 「陆哥的手法,和中医惯用的复位手法有些像。」 陆成才说:「韩哥,以前我也是创伤外科的规培,我规培的地方,关节脱位是属于创伤外科负责,关节外科是贵族科室,除了关节脱位,任何急诊都不管的。」 韩平霄点头:「我们医院的关节外科是跪着的,置换的病人量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靠着其他病例支撑着的。」 「不管怎麽样,还是谢谢陆哥你,这个情况能完美解决是最好的,不然的话,后面还挺麻烦的。」 虽然说,复位失败后是手术的绝对适应徵,可病人又没钱。 当医生的,都是很想用病人颇为满意的方式将他们打发掉。 能省点钱是最好的,但更多的时候,都生不起这种悲悯之心。 想要省钱,得你医生有超然的技术,才可以在一般平均水平上把钱省下来。 …… 照平片很快,十几分钟,病人就搭着前臂吊带回来了。 韩平霄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患者的肩关节正侧位平片照片,仔细阅读后,可以确定患者的关节脱位已经予以纠正。 同样的,趁着这个时间,他也已经写好了操作记录:「林道盟,你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虽然前面经历了几次手法复位失败,可现在,关节对位已经复合。」 「肱骨头已经进了肩关节窝里,在复位结束后,我们也给你做了相应的主动被动活动度检查,再根据现有的影像学资料,可以评定复位成功了。」 「但有几个要特别注意的点,你这个脱位是比较罕见的脱位,所以肯定存在软组织损伤,并不是复位成功了就一劳永逸。」 「软组织损伤后,关节再发脱位可能性很高,你必须要制动休息一段时间,耐心等待软组织的自然修复。」 「而且在制动休息期间,你最好还要自己在网上买一个肩关节支具佩戴上,这样可以一定程度地减少再脱位机率。」 林道盟两口子没回话,而是隐晦地看向陆成方向,仿佛陆成不开口,韩平霄不管说什麽他们都不信似的。 「听清楚了吗?」病人没回应,韩平霄又将列印出来的病历放到病人面前,再次强调。 「陆医生,要买吗?」林道盟可能真的家境比较拮据。 陆成道:「买啊,韩医生是专业的关节外科医生,他给你们的建议是最好的。」 「在网上买支具也不贵。」 「好的,陆医生。」林道盟这才答应了下来。 邓端谋看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韩平霄的脸色虽然有点黑,可也不好说什麽。 州人民医院这样的地级市医院里,病人来求诊之前,可能会看你的名字,但来求诊之后,更多的是在意自己的体验。 如果病人认定了陆成的技术比韩平霄好,那就只听陆成的,生怕被技术不好的人给坑了。 再过了一会儿,林道盟签字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医嘱相关内容后,韩平霄则道:「你要是有不太清楚的,可以多看看这份门诊病历,上面都写得很清楚。」 「要注意和避免的运动,我刚刚也已经给你示范了的。」 「没其他问题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林道盟如蒙大赦,赶紧来到了陆成身边:「陆医生,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麽?」 韩平霄知道事情肯定会发展成这样,可也不好说什麽,地级市医院里没几个人可以有那种名人和专家效应。 陆成拒绝了:「我们不加病人微信的,这是违规的。」 「陆医生,你帮个忙嘛,我可能还有些问题要谘询您的。」 「加个微信违规什麽?我看到很多医生都有加啊。」林道盟笑着说。 「这是领导的规定,我也不明白,就只能服从。所以肯定加不了微信。」 「韩医生给你们交代的事情已经很全面了,你们只要遵医嘱就没问题。」 「回去吧,祝您过个闹热年……」陆成站起来将病人打发。 病人夫妇二人走后,韩平霄站起来道:「陆哥,不好意思啊,本来是说让你来聊会儿天的,还让你加了班。」 「等会儿我把加班的钱转给你。」 「可以呀,韩哥。那就这麽说定了,等会儿晚上如果一起吃饭,我来给钱。」陆成顺着楼梯就往上开始爬。 韩平霄一时间有些无语,马上说:「陆哥,你这是没把我当人呀。」 「俗语讲,亲兄弟明算帐,韩哥,我们要不先算算这杯咖啡的钱呢?」 陆成讲完,看到韩平霄的脸色微变,又道:「不过我比较喜欢耍赖皮,就不算了吧。」 韩平霄要在关节外科值班,不过并不是病房里的普通班,而是「急诊班」! 按照韩平霄自诉,关节外科的急诊班就是调休,基本上就没有关节的急诊。 包括但不限于今天的这个林道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首选的都是去中医院。 不过这个林道盟是在那边没解决好问题,这才想着过来解决的。 所以韩平霄并不用回,邓端谋是羡慕不已的:「关节外科不愧是贵族科室啊,典型的事少钱多。」 「可惜我们都没有这个命啊……」 邓端谋刚说着,急诊外科诊室那边传来护士的喊声:「邓医生,来急诊了,喊你去清创室清创。」 邓端谋一翻手:「得,我去搬砖了。」 清创缝合,算是医院给急诊外科医生留下的为数不多『搬砖业绩』,虽然单次钱不多,但以量取胜的情况下可以让绩效看起来不那麽寒酸。 韩平霄与陆成二人「鸠占鹊巢」地进了医生休息室。 进门之后,韩平霄就感慨道:「陆哥,还是你厉害啊,遴选考试第一次就进了。」 陆成笑着道:「韩哥,我这是运气好。」 韩平霄说:「是要靠运气,我有个朋友就是,遴选考试了三次都没成功,本来第三次还挺有希望的,结果却遇到了一个变态。」 「听说是外科组遴选考试的笔试成绩第一,还选了急诊科,你说他是不是脑子…」 韩平霄说着,语气一顿,嘴巴微张地看了看陆成:「好吧,陆哥,看来我朋友所说的那个变态就是您了。」 陆成直接道:「在县里面的时候,在骨科待得不是很开心。所以就选了急诊科。」 韩平霄似乎没听到陆成的说话,满脸的迟疑。 甚至还抓了抓头,表情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陆哥,我可能有件事要求你帮个忙。」 「你说。」陆成回得自然,坐在了韩平霄的对面。 「陆哥,我那个朋友叫田楚生,他?」 「他在遴选考试的时候,走了一点弯路,遭到的反弹有点大。」 韩平霄说:「就直接说吧,他就是想着把你举报下来,还递交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证据,现在在原来的单位待着都不舒服了。」 「陆哥,你要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陆成的目光一闪,语气平静:「我都不知道有这些事啊?我也什麽都没做。」 韩平霄讪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劝说陆成大度地给田楚生的单位打个电话这样的无理要求:「算了,他搞这些不光彩的动作,也只能自作自受。」 「陆哥,你就当我刚刚什麽都没说吧。」 「我和他是关系挺好的,但我也没想过他无理举报的人竟然是你。要早知道的话,我非得骂他几句。」 实名举报,举报材料无效的话,要承担责任。 陆成的确不知道这件事的细节,不过遴选考试的复试中,自己的两个竞争兄弟都放弃了没到场。 陆成只知道有一个人是主动放弃的,只听说另外一个人是被动放弃的。 只不过没想到圈子真小,绕了一圈竟然在韩平霄这里绕了回来,陆成的语气冷峻:「韩哥,这种事,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 「如果举报有效的话,就是我得被弄一刀了。」 「所以莫说我没能力处理他的问题,即便是有能力,我也是不可能帮忙的。」 「遴选考试的本质的确是各凭本事,但在各凭本事的过程中,遇到了什麽麻烦,也要自己负责处理。」 韩平霄道:「主要是,田楚生他女朋友说,如果他今年还不能进吉市来,他们就要分手。所以他才走极端。」 陆成回:「这不是他针对我的理由,我和他都是竞争对手,我们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和理念。」 韩平霄说:「是是是,陆哥你不必了解这些。我只是随口一提,对不起啊,是我失言了。」 韩平霄的心里,其实知道更多的『真相』! 据田楚生所说,他目前之所以遭遇有点惨,是因为陆成在州里面立了大功,个人能力非常强。有人要死保他。 而在死保他的过程中,就要把一切不利因素,包括在遴选考试中的『举报』给透查。 反正举报人的背景也不算很深,而且还是实名的诬告,被人捉住了尾巴不得扯下来一层皮? 也就是没有造成太大的舆论反响,不然的话,编制都可能被搞掉,还得背负污点。 实名举报又不是开玩笑的。 韩平霄约定了要与陆成一起吃晚饭,不过他还有点其他的事情,就先离开了急诊科。 看着韩平霄的背影,陆成大概可以猜测得到他是和自己的朋友去联系了。 不过陆成也没在意,朋友的联系是联系,是人之常情! 陆成还没来得及多想什麽的时候,肖招喜主任和姚鑫副院长二人走近急诊科医生休息室的洪亮对话刺入到了陆成的耳里。 「肖主任,你们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们科请会诊都请不到了,你说这件事该怎麽办?啊?」 「这是不是会影响到我们肝胆外科的发展?影响了湘州几百万百姓的健康权?」姚鑫张口闭口就是高帽子。 肖招喜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说:「你和我说什麽啊?姚院长,是你自己没请来。」 「他们怕的也是在小陆面前出洋相,又不是。」 「哦,小陆?」肖招喜话到一半,竟然看到了陆成。 「你不是晚上才值班麽?」肖招喜想退出去,可根本来不及了。 姚鑫一看到陆成,便马上推开了门,往里面大步走着抓住了陆成:「正好,正主也遇到了!」 「肖主任,那我们就去你的办公室好好合计合计呗?」 「这个责任啊,陆成他不背也得背。」 「人也不是我吓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科室的那几个病人后续要怎麽处理,今天必须要有一个说法。」姚鑫抓着陆成手肘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但声音冷峻严肃,仿佛是要把陆成吃掉一般。 也是个老阴阳人了。 …… (本章完) 第247章 陆成是一杯老茶! 第250章陆成是一杯老茶!~ 姚鑫三人移步到了主任办公室。 各自落座后,姚鑫已经放开了陆成,只是表情略顿,看向肖招喜:「肖主任,你不是说陆成今天晚上才值班的麽?」 肖招喜也有点懵啊:「陆成,你干啥来了?你不是今天晚上才晚班麽?」 「肖主任,姚院长,我是被提前喊过来的!~」陆成就把关节外科的韩平霄的事情也讲了一遍。 这也没啥不好意思不能讲的。 肖招喜则看向姚鑫说:「姚院长,你看吧,这都是意外,我就说了还是少背后议论人的撒。」 「本以为陆成你不会听到这些,但你刚好就在办公室听到了,那正好我们就把事情讲清楚吧。」 「姚院长也在这里,他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他们科室发展?」 陆成闻言笑了下:「肖主任,您也要赶我走啊?」 肖招喜没好气:「什麽叫我要赶你走,是姚院长他看上你了啊。咱们急诊科是什麽样你也清楚。」 「在我看来,如果你和姚院长都有意向的话,你去普外科也着实不错。」 如果肖招喜还会留下来当主任的话,他不会这麽大方,但后面接手主任的是谁肖招喜都不知道,因此在肖招喜看来,陆成去普外科也是不错的选择了。 姚鑫则才解释说:「陆成,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科啊,年前收治了一批病人。」 姚鑫挠了挠头:「也不是什麽不好意思说的事情,这些病人并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消化的,以前这些患者都是我们收治进科室里后,请湘雅医院里的教授下来做手术。」 「但最近不知道咋了,以前常约的几个教授都不愿意下来。病人本来是年前就可以出院的,现在还堆在科室里,连手术都还没做。」 「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晓得,绕来绕去竟然绕到了你头上来了。」 陆成啊了一声,笑道:「姚院长,您可别给我戴这样的高帽子,我可担待不起。」 你们科室里的病人没做手术,和我又有什麽关系啊? 「湘雅医院的黄更文教授啊丶孙维华教授他们都不来。」 「这不让我难办了麽?」 「你猜猜和你有啥关系呢?」姚鑫提点得颇为隐晦。 地级市医院里经常会请飞刀会诊,这样可以让病人就在州人民医院里接受更好的手术质量,避免奔波,综合下来还能省钱。 飞刀会诊是补足当地技术水平相对不济的良好方式,也是学手术过程中必须要走的流程之一。 肝胆脾胰外科的疑难杂症手术很多,地级市医院处理不了的病种多了去。 陆成听得算一知半解:「姚院长,还是猜不出来!」 陆成再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搜到的关于黄更文教授的履历:「姚院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更文教授和孙维华教授都是脾胰外科的。」 「您请他下来是做什麽手术呢?」 姚鑫答得自然:「保脾术。当然,还不是那种急诊创伤相关的保脾术。是择期病种。」 「也不仅仅是脾胰外科,肝胆外科的王教授丶杨教授他们之前也和我们有联系合作的,也都是说暂时不想下来…这让我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陆成与脾胰外科的黄更文教授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姚鑫口里的什麽王教授丶杨教授,陆成都没听说过。 陆成感觉有点压力:「这些老师说是因为我陆成,他们不想来吗?」 「姚院长,您这也太捧杀我了吧?我都不认识这些老师,甚至我想见他们,估计都没有机会吧?」 姚鑫抿了抿嘴说:「这几位教授回复的原话差不多都是怕闹笑话。」 「原话!~我一字未改。」 「我们科室里的病人手术『砸』我手里了,而且还和小陆你有点关系,我才来找肖主任问到底什麽情况啊?」 「你自己做过什麽你不知道呀?」 陆成觉得有点冤枉:「姚院长,我确实不知道,我应该也没有哪里敢得罪这些老师的!」 肖招喜想了想,接过话:「姚院长,陆成挺老实的啊,人情世故也还可以,不至于是得罪了这些教授!~」 陆成和肖招喜也都觉得老教授们的怕贻笑大方是反话,说不得是陆成在不知名处得罪了他们。 姚鑫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陆成真的冒犯了这些老师,也毕竟是我们医院的人嘛,有误会就想着解开,所以我又仔细追问了几句。」 「这还真不是得罪,据跟着黄更文教授的一位副教授说,是陆成前段时间在我们科室做的那个手术病例啊,被匿名当作了病例典型放在过顶级学术会议上就操作进行过议论复盘。」 「自然,是隐匿了所有关键信息的。」 「其他省份的人可能不知道手术出处,四处打听,但我们湘省的教授们清楚啊。」 「得知手术是我们医院做的后!」 姚鑫一拍手掌:「我就在中间被架住了!~」 「唉……肖主任,我也难呀。」 姚鑫所做的事情,是背着陆成发展的,但也是既定的事实。 好的技术在专业的人面前,一眼就看得出来。 肖招喜隐晦地看了看陆成,他自己并不是外科出身,对外科手术的理解有一些,但不如姚鑫那麽深刻。 声音低调但有些骇然:「姚院长,小陆之前做的那台手术,还有这样的本事呀?」 「被拿到了全国性质的学术会议上进行了讨论?」 「陆成这个主刀反而没去?」 姚鑫道:「当时写的主刀并不是陆成。与陆成搭台的陈松教授目前好像也会这种术式,所以在主持讨论的时候,颇有自己的见解了。」 肖招喜说:「姚主任,那好办啊,你请陈松教授来做会诊手术不就行了麽?」 肖招喜不知道陈松教授是谁,但能成教授的,应该都是有些水平的。 没有水平的教授不敢在外面晃荡,更不敢乱跑会诊手术,家里丢脸可以内部消化,在外面丢脸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姚鑫对着陆成努了努嘴:「几个点,第一是陈松教授目前很忙,没时间来做会诊手术。」 「其次,陈教授说正主就在我们医院,有近水不必远求!~」 「所以我才来找肖主任您来商量,要在年后借一下你的人,帮我解几个围啊。」 「小陆的本事可不只集中在一个领域呢,肝脏相关的技术,也是过硬得很呢。」 听到姚鑫这麽说,肖招喜的目光一闪:「姚院长,您为了招陆成,可算是煞费苦心了呀。」 「陆成,你什麽想法?」 「如果姚院长不是真看上了你的人,不会多做这麽些功课的。肝胆外科挺好的。」 「很多我不敢给你授权的事情,姚院长都是有这个能力的。」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婉拒说:「姚院长,很感谢您的邀请,不过我目前最适合的还是在急诊科工作,这样更利于我自己的个人发展。」 「那帮忙的事情?」姚鑫懂陆成,陆成身上还有课题呢,这些课题都是与创伤相关的,横跨的领域比较多。 也只有急诊科才可以同时有机会接触这麽多病种了,如果去了专科,反倒掣肘很多。 「只要姚院长和肖主任同意,我可以抽出空来的。」陆成回道。 肖招喜则说:「姚院长,您亲自走程序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小陆可以帮上忙,那是他的福气。」 「行,那就这麽说定了啊。」 姚鑫笑得很开心,却又别有深味:「肖主任,你们科室的小陆可是杯老茶啊,你确定舍得放下?」 「这种茶,越品越有味道哦。」 姚鑫不仅是肝胆外科的主任,还是副院长,在他看来,肖招喜的确是个人才,如果他自己不想动的话,医院也不愿意轻易换急诊科主任。 肖招喜意向很明确:「姚院长,我运气不好,着实是没这个福分呀。」 「茶再好,也得正好有空才行。」 「不过小陆着实不错,希望姚院长有机会的话,可以多多提携。」肖招喜在给陆成说好话。 姚鑫道:「已经在提携了,暂时不能再要更多东西了,再要就是犯错误了。」 陆成马上说:「谢谢姚院长!」 自己在州人民医院的这麽些手术权限,全都是姚鑫要来的。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数据监测』,可姚鑫也是推动人。 陆成是遴选考试进到州人民医院的,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医院里常规的三级丶新术式的手术授权,已经是州人民医院里最快最快的手术授权了。 总不能给陆成直接给到资深高级职称才能常规开展的四级手术吧? 州人民医院和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可不敢这麽激进! 说定之后,姚鑫就先撤了。时间已经接近年关,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把科室里待术病人的事情解决掉,不是来找肖招喜唠嗑的。 姚鑫走之后,肖招喜看了看时间还算早,便多留了一会儿,笑着问道:「小陆,虽然我有预期你的个人能力有点强,可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 「姚院长说,保肝术你也能搞一搞?」 陆成则疑惑不已,道:「姚院长这怎麽也知道?」 肝脏缝合技法是陆成最近才研发出来的,他只是给陈松等人展示过,还没有整理成技法。 至于保肝术,则是陆成以前就跟着陈松教授学习过的,只是没有系统化。 当然,陆成是有面板的人,只要思路对了,技能点足够,保肝术的学习是很快的。 「证明姚院长对你是真的很用心啊……」肖招喜意有所指。 「只是我没搞懂你为什麽不愿意去姚院长那里。」 上次陆成就给肖招喜提过他和姚鑫的关系很好,陆成能够从姚鑫那里得到隐蔽的消息。 可今天来看,其实陆成与姚鑫的关系好,好像是单方面的,是姚鑫主动给陆成提供了消息,而不是陆成去主动求到的。 反而,姚鑫要陆成做事情,还得走一走渠道,并不是直接命令或者驱使。 州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要通过渠道才能找到陆成帮忙,而陆成还只是急诊科的一个主治医师。 这件事怎麽听,怎麽觉得滑稽。 可它偏偏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要去省人医,肖招喜真的想要好好地品一品陆成,不过他现在没这麽多精力,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与省人医的接触丶任职交接丶离职手续等工作上。 「肖主任,这和我做的课题有一定的关系。」陆成答道。 肖招喜随意一笑:「你也不必这麽谨慎,我都是要走的人了,我也不会觊觎你的那些东西。」 「反而,我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斩断羁绊,免得走的时候还拖泥带水的,走的不够利索。」 陆成笑着说:「肖主任,就是走了一些捷径。」 「我这个年纪,按部就班的学习常规手术术式很难追上别人的进度,就只能想研究技法这种事情了。」 肖招喜愣了愣:「不止一种吧?」 「四五种吧!」陆成如实回答。 肖招喜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够,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热气:「你真的变相应了网上的段子了。」 「专科生为了专升本,申请到了省重点课题,问能不能成功。」 肖招喜没敢夸张地说拿诺贝尔什麽的,但性质也是类似了。 原创技法,本来是顶级教学医院里的顶级教学团队才敢想的事情,一般的地级市医院主任,普通教学医院里的教学或者科研团队,搞的都是混子课题。 手术技法的研发实用性太强了,与临床直接接地气,成败一体,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沉没成本非常高。 每个顶级教授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对病情独到的理解,或者是一些操作窍门,但要将这些窍门归类为缝合技法,才能够打通业界。 陆成也算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头就扎了进去,关键还有所收获,这能力也是有点逆天了。 难怪可以在他视野之外,玩出来这麽多花样。 能让教授都忌惮不敢下来会诊做手术的东西,那能差吗? 陆成回得老实本分:「肖主任,也是运气好,也是没办法,除了这麽去赌,没其他出路了。」 肖招喜则道:「看来小书给你带来的压力也不小了。」 陆成马上作答:「没有!不关她的事。」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的感情好,好好发展吧,我等着吃你们的喜酒。」 「看着你们这些后辈都好好的,我也挺开心的。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混得好,是好事。」肖招喜给陆成竖起大拇指。 又说:「但也不要忘了常规和最主流。」 「谢谢肖主任。我会努力的。」陆成知道肖招喜是说基本功的事情。 (本章完) 第248章 有意义吗?! 第251章有意义吗?! 「陆医生,又来新病人了,就在隔壁的清创室。你这边搞完了就!」 抢救室里的护士杜亚丽刚跑到一号清创室门口喊陆成的时候,发现陆成已经在对里面的患者进行包扎了。 她则赶紧改口:「你这边就处理完了?」 「嗯,伤口比较简单,隔壁那个病人出血不多吧?」陆成认真地进行着包扎,并未回头。 杜亚丽摇头:「不多,外科诊室的林医生说可以进清创室处理。」 「外面刚刚下了小雨,又结了冰,骑车滑倒摔伤的病人有点多。」杜亚丽解释了一句。 陆成解释:「出血量不大就行,我这边写完操作记录和术后医嘱就过来,你让另外一个病友稍微等一下。」 杜亚丽离开后,被陆成包扎的外卖小哥才说:「今天外面的天气的确见了鬼,白天还好好的。」 陆成说:「我下午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就看到了有急剧降温,现在还好,如果下了雪,那骨折和创伤的病人才更多。」 「大哥,可以了,你这个创面比较深,等会儿出去打个破伤风,再吊一针抗生素,其他的就回你们当地去打针,反正是可以赶到过年的。」 「祝您新年快乐。」 陆成粘好无菌棉垫后,便开始收拾清创桌面,将弯盘里的棉球丶沾血的纱布都倒进黄色垃圾桶。 「本来是说过年的单子单价贵一点,趁着节前多跑几个钱的。今天还亏了。」 「早知道就不跑了。」骑手大哥叹了一口气,又说:「也好,早点回家,毕竟要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陆成将清创包内的器械清点好用布单打包放进了待消毒框后,就脱下了手套。 一边写操作记录,一边抬头看了看挂着的钟表:「凌晨已经过了,这都腊月二十九了。」 「算起来,我们家今天都要过年了。」 骑手大哥说:「那你下完班正好回去啊?」 「大哥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写完再帮你穿衣服。」陆成交代后,才说:「不行,我下了晚班之后还有病房里的白班。明天还有病房里的晚班,得初一早上才可以回去。」 骑手大哥愣了愣:「啊?这麽惨吗?连续二十四小时还不调休?」 「值班是这麽排的,不是我运气不好就是别人运气不好。过年我排在了过节这天,其他时候就排不到了。」 「急诊科,就是这个样子。」陆成写字的速度不算慢,可要写的是正经东西,也实在快不起来。 过了四五分钟,陆成才写完所有东西,将病历本交给外卖大哥后并帮他穿好了『剪了』袖子的半截内衬毛衣:「大哥,你这样出去肯定有点冷,骑车是骑不了,你最好让人来接或者打车回家。」 「从这里出去后,去找外科诊室的林医生,让他给你开吊针和破伤风,再去找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打针,打完之后,下次就可以去就近的社区医院了!」 「好的,陆医生。谢谢啊。」外卖大哥一边道谢,一边出门。 他受伤的是左手前臂,因为送外卖穿的是紧身秋衣和毛衣,所以袖子被剪了一截。不过好在是有宽松的羽绒外套,从外面是看不出里面被剪断过的。 陆成才喝了一杯水,就赶紧丢掉了一次性的杯子,换了一个口罩后来到了隔壁清创室,开始了晚班的第七例清创。 ……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陆成与急诊抢救室给他配的助手杜亚丽才『消停』下来。 杜亚丽亲自送病人到了急诊诊室门口后,折返了回来,个子并不高的她绕着自己的左手手臂,仿若一个可爱的小土豆。 陆成看了,笑着道:「有点累了吧?」 杜亚丽点了点头:「好累,陆医生,你也很累吗?」 陆成坐下来,又接了一杯热水,背靠着墙:「突然变天,外伤的病人肯定会变多。」 「其实也还好,没有什麽大的创伤患者。不然的话,抢救起来更费心神。」 「做清创的话,只是费体力,倒是不费脑子。」 杜亚丽也找了一个圆形钢凳靠着清创室的墙壁坐了下来,依旧耸着自己的肩膀:「你们外科也真是个体力活,我也没觉得干了啥,就觉得手酸得不行了。」 陆成道:「今天来的这些患者,体型不算重呢,如果是二百多斤的大胖子骨折了,我们消毒需要将他的一条腿抬起来,还要帮着扶腿,直到手术结束。」 杜亚丽听着就觉得咂舌:「两百多斤的大胖子,那一条腿不是有一百多斤?」 「那没有,单下肢一般是整个人全身重量的五到六分之一,四五十斤吧。如果是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也才六七十斤的重量了。」 陆成说完,忽然想起了清创包没了,赶紧道:「杜亚丽,你赶紧去给你们抢救室的值班护师说一声,没清创包了!」 杜亚丽翻了翻白眼:「已经说过了,这会儿肯定都拿回来了。」 「陆医生,你就盼点好吧,肯定没有病人来了。」 陆成说:「我当然也想休息啊,只是你不知道,值夜班的时候,凌晨过零点和早上六七点,才是病人相对最多的。」 「上班啊,出摊啊…事故会多一点…」 杜亚丽这会儿拿起了手机,道:「娟姐从库房里拿了很多,今天肯定都够用了。」 「陆医生,你的操作好快呀。你好像做了有九个了吧?」 「嗯,有九个。」 「我和病人的运气都不好呗。」陆成笑了笑。 「希望别来病人了……」杜亚丽都没心思玩手机了,就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过,陆成也打算休息一会儿的,但没想到,他还没把手机放回去,急诊科大厅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滚轮声。 还有人的高喊声:「外伤性腹内血肿。推抢救室!~」 「吸氧,心电监护,查生命体徵,建立静脉通道!」抢救室里的医生立刻喊了一声。 「打电话给外科的陆成。」 陆成已经是站了起来,重新戴了一个口罩后,往抢救室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陆成看到患者的时候,患者已经有颇为典型的蛙状腹体徵了,这是腹内有大量积液的表现。 120的跟车绿衣服说:「病人刚上车的时候,腹部还没有这麽膨。这绝对是有活动性出血的。」 「赶紧请外科会诊,尽快送进手术室吧。」 「滴滴滴…」说话间,测血压的血压仪传来一阵阵滴滴报警声。 「高压70!」护士道。 血压越低,血压仪工作的时间越短,获得血压数据的时间越快。 陆成已经赶到了床旁,翻了翻病人的眼皮没发现有瞳孔变化后,便立刻说:「赶紧固定在这里,这要紧急开腹止血了。」 「建立静脉通道后快速补液!」 「杜亚丽,帮我打下总值班电话,我要在这里开腹探查。」这一句,陆成是直接交代到个人的。 「好的,我马上打。」杜亚丽走向一旁。 「心率144!血氧91%!」护士那边又传来了不妙的数据汇报。 「静脉通道建立起来没有?给去甲肾静脉推注!」内科的龙春波副主任医师的声音严肃。 「还在找血管!」一个护士快速回道。 「现场没有发现气道梗阻!」120的跟车医生看到龙春波还在观察气道,一边签字交接,一边说。 「那也要气管插管!~」 「打急诊彩超,普外科急会诊。打血液科。」龙春波继续快速下各种医嘱。 「抽输血前四项丶血液配型丶肝肾功能……」 陆成在一边,则是非常冷静地将患者的上衣给往上拉到了极致。 好在患者是个男性,所以倒没有那麽多隐私避讳,这给陆成至少节省了十秒钟的抢救时间。 陆成拿着络合碘就直接以患者的脐部为中心开始倾倒,而后不断地往外画圈,暗黑色的络合碘在患者的腹部滚流。 「刀给我。」陆成转头。 「清创包还没打开。」一个护士说。 陆成就只能自己取清创包,并且暴力地将其撕开,而后再用里面的纱布随意地擦了一下患者的腹壁后,便自行开始上无菌刀片。 吸痰那边会用负压吸引器,所以陆成说:「等会儿上一个负压吸引管!~」 「记一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八分,患者腹内大出血,休克状态,予以开腹止血抢救。」陆成说话的时候,手都没停,直接切开了患者的腹壁。 这乾脆利落的动作,让龙春波看了后眉头紧皱不已。 今天并不是他与陆成第一天搭班,但今天之前的陆成,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哪怕遇到了这种患者,也是等外科专科的人来会诊,而后送手术室。 可不敢在抢救室里就直接开腹。 不过,龙春波也显然听过陆成的事情,这是医院主动找了陆成,给了陆成进手术室和抢救室内进行开腹止血抢救的权限。 「陆医生,已经给总值班汇报授权了。他们说。」杜亚丽靠近。 「戴手套,拉钩!」陆成打断,不让杜亚丽继续浪费时间! 问过了授权,总值班不会不给,肯定会有其他交代,但那些不重要。 家属不在,警察没来,字没办法签。 至于签字文书丶病危告知书等文书,也只能后面再补。 如果病人没抢救过来,家属要来认领的就是死亡证明和抢救过程记录了。 陆成暴露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开了患者的腹部,不过因为没在手术室,所以就没有腹部撑开器,只能是陆成用自己的腹部压着拉钩的一头借力。 另一边没人拉钩,陆成就只有半视野进行操作。 腹内的残血很多,不过失血速度并没有那麽汹涌,否则的话,以患者转诊期间那麽长时间,早就失去了抢救机会。 陆成扫了几眼,大概确定出血位置是在上半腹部后,便耐心地去开始探寻! 但很快,陆成的脸色就猛地一变:「胰腺破裂,腹膜后还有血肿。」 「赶紧建立双静脉通道。」陆成喊道。 「还要搞一个吗?」护师陈娟的语气有点不悦。 陆成的命令下达地很明确:「必须再建立一套。」 而后,陆成只是稍微回顾了一下腹部血管的解剖,便第一时间将脾动脉给结扎了。 胰腺的血供,最大分支就是脾动脉了。 当然,解决了主流后,还需要更进一步地探查胃十二指肠动脉与胰十二指肠动脉的分支…… 陆成快速而熟练地沿着脾结肠韧带切开后,直接进入了小网膜囊内。 同时移动向了胰尾上缘,脾动脉经常位于这个位置! 陆成虽然不常来,可来过的次数也不少了,近似于回家。 而且,在这时候,陆成也通过了手感确定了的确是胰组织破裂的出血。 陆成快速地用无齿镊提起了后腹膜,钝性分离了胰尾上方的疏松组织后,将脾动脉的主干用血管夹闭了。 当然,很快陆成就看清楚了出血的位置是在钩突,胰腺钩突是胰腺头部向左侧延伸的钩状突起,这个位置的大血运是源自胃十二指肠动脉和肠系膜上动脉。 这个病人的腹膜前血肿也是肠系膜上动脉! 陆成夹闭了脾动脉后,立刻将肠管推回,而后在杜亚丽的帮忙拉钩下,将横结肠向上推开,同时将空肠丶回肠移向左下腹。 如此可以暴露胰腺颈部,十二指肠水平部交界处下方就是肠系膜上动脉了。 剪开后腹膜后,陆成就把止血钳再次送了进去。陆成夹闭的并不是肠系膜上动脉,而是将胰十二指肠下动脉给精准夹闭了。 当然,做完这些,还依旧没有结束。 陆成还需要探查胃十二指肠动脉! 快速定位肝十二指肠韧带后,切开前层覆膜,暴露了胆总管丶肝固有动脉等组织后,开始在胆总管左侧开始找肝固有动脉搏动。 胃十二指肠动脉的起始部需要从肝固有动脉向肝总动脉追踪,胃右动脉…胃十二指肠动脉丶胃右网膜动脉…胰十二指肠上动脉。 陆成将其精准找到,并予以夹闭后,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而后开始清理前腹部的血肿,再去找肠系膜上动脉的其他出血点…… 随着陆成的操作变慢和变得精细,抢救场面就没有那麽血腥了。 而陆成的操作,无人能欣赏,哪怕是病人也不行。 但病人可以以生命延续,无声地来证实这一切是有意义的。 「陆成,你那边怎麽样?」龙春波问。 「龙主任,比较大的出血点都处理完了,转病人进ct室,然后再送手术室吧。催血库送血过来。」陆成汇报。 「病人的血压还是低,但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也只是好了一点点。」护士说。 「送ct室,然后转手术室。」陆成吩咐道。 剩下的操作,在抢救室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龙春波听到陆成这麽积极,才语气略纠结的问了一句:「会有意义麽?」 在龙春波的视野里,这种患者即便是进了手术室,大概率也是死亡告终,因为和他搭班的医生很多。 龙春波只知道自己经历的统计大概数据。 「可能是有的,龙主任!」陆成答。 「送ct室。」龙春波道。 陆成也是老主治了,他有自己的坚持,龙春波不可能喝令他停止抢救,只是想着,或许陆成失败多了,也就有经验了。 (本章完) 第249章 装完逼还要跑! 第252章装完逼还要跑!~ 陆成带着护理团队亲自护送病人进ct室后,又辗转患者直接进了急诊手术室。 病人的情况属于是超急诊范畴,目前还有生命体徵的情况下,在陆成汇报总值班后,医院就启动了全院大会诊的模式。 通过总值班请的大会诊,是全院广播通报的。 因此,在陆成推送病人进手术室的时候,icu丶胃肠外科丶肝胆外科丶心血管内科的高级会诊值班医生全都陆陆续续地赶来了急诊手术室。 与此同时,麻醉科的胡丫丫副主任医师也是碎嘴子一般地赶了进来,第一时间接住了患者的气道管理后,开始吐槽:「这一看就是开车或者骑车撞到了。」 「都这麽大人了,也不知道注意点。明明都结冰了,仿佛看不见似的。」 没人在意胡丫丫的吐槽,icu丶心血管内科的人已经集中到了监护仪旁,一边追患者抽血检查结果,一边观察他的监护仪数据以及各种生命体徵,开始讨论该如何升压,手术风险大不大。 肝胆外科来的会诊副主任医师是陆成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宋道能,他进门第一眼看清楚患者的腹部被打开后,便道:「今天肯定又是急诊科的陆成值班,只有他才有这麽大的胆子。」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想着给我们专科上发条。」 陆成都打算开口介绍病情了,没想到宋道能便这麽来了一句,只能咳嗽一声后继续汇报:「宋主任,患者目前评判的诊断是肠系膜上动脉损伤丶胰腺钩突破裂。」 「在急诊抢救室,我做了相应的动脉夹闭止血……」 宋道能闻言簌簌转身,看向陆成。 说实话,进手术室后,大家穿的都是绿色洗手衣戴着一次性外科口罩,如果不认真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宋道能哪里知道人群里面扎着一个叫陆成的小伙子,马上说:「小陆,上发条好,这样可以催动我们的进步!」 背后说人,很容易得罪人。 这当面说,反倒好解释:「今天把我们摇过来一起加班,小陆你肯定不介意我吐槽几句的吧?」 陆成摇头:「宋主任,我们一起消毒铺巾吧?尽快把手术搞定了。」 「你也上台?」胃肠外科的张锺副主任语气鬼祟地说了一句。 显然,陆成不认识的张锺是认识陆成,而且对陆成的记忆颇为深刻。 陆成之前在抢救室送进手术室的病种不少,在张锺等人手里没救过来的病人也有好几个了。 被加班且被迫加班失败,外科的人肯定会去探听缘由。 宋道能说:「张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陆成是我们宋院长钦点申请可以跟进外科手术室的,享有副高权益。」 「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特批的『急诊卫士』。」 张锺愣了愣,又脱口而出:「不是说这个急诊卫士是奖给凤县那件事的麽?」 「称号是可以挪用的嘛。」宋道能是跟着姚鑫副院长的,所以对里面的操作知晓不少。 而且,宋道能属于是姚鑫的心腹,所以知道姚鑫现在不知如何很挺陆成,那麽姚鑫给陆成申请到的这些权限,他都必须说清楚了才行。 胰腺破裂钩,覆膜后巨大血肿! 一边补充血容量,一边紧急开腹手术! 这是基本上很难抢救活的病人,死亡的机率近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有极少数罕见的患者才有机会得到抢救…… 陆成已经出门去洗手了,快速洗手消毒后就进门开始消毒。 进门的时候,宋道能和张锺二人都已经八卦完了陆成相关的事情,而且还做好了要用的器械安排,这会儿站在手术台旁,面色严肃丶目光诡异。 其他人看不懂陆成之前在急诊抢救室里的操作,肝胆外科出身的宋道能却是看得仔细,这会儿语气格外纠结:「陆医生,你是多不放心我们外科的同事啊?」 「要把这病例拆碎了给我们喂?」 宋道能是专业的普外科医生,他之前遇到的陆成做过的紧急止血的患者,就是止住了关键要害,不管细枝末节了。 比如说这种患者,陆成搞一个脾动脉夹闭止血,就能够避免绝大部分的失血了。 但这一次,陆成倒好,不仅是把脾动脉夹闭了,连肠系膜上下动脉的分支都给弄了。 陆成一边消毒刷刷:「宋主任,您误会了,是这个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进医院的时候,高压就只有70了,要是不止血彻底点,早就休克心脏骤停了。」 麻醉科的胡丫丫似乎有话就必须要接,不接嘴巴就不舒服似的:「现在去甲肾泵入下高压才72,血型还没出来。」 「打电话给检验科,无限催……」 「刚打了电话。」巡回护士道。 「再打再催,等会儿催血库,直到催来血。」胡丫丫的音色清脆但有力,丝毫不含糊。 宋道能和张锺二人赶紧去洗手穿衣服准备接管手术了。 等两人洗手重新回来的时候,陆成已经铺完了中小单,正在换无菌手术衣与器械护士一起换无菌大单。 两人也跟着换无菌手术衣,而后开始各自清点器械… 放好了腹部撑开器后,三人一起分别来到了主刀位和助手位,开始清理腹内的残存血肿。 陆成一边用负压吸引器辅助,一边说:「肠系膜上动脉的小出血点我在抢救室没有处理,根本处理不过来,当时也没发现出血点,不过推定应该不大。」 「嗯,好。」张锺应了陆成的话,开始检查肠系膜上动脉以及肠管的血运。 这种情况下,非常容易发生肠管的缺血性坏死,这个病人失血本就很多,如果其他手术做好了但还有坏死肠管存留的话,哪怕其他位置的手术成功了,也可能因肠管坏死而丢掉性命。 「就知道有低钾了。」胡丫丫的碎碎念打破了手术室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沉寂。 但只有陆成不太习惯她的碎碎念,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宋道能和张锺二人都置若罔闻。 「胰腺这边的动脉性出血很彻底。」宋道能比张锺先完成了简易探查,抬头说了一句。 张锺知道宋道能是说如果还有失血大头的话,那肯定就是胃肠系的动脉了,要他多给点力。 可张锺找了一圈,也就只找到了两个比较小的出血点,而这些出血点,根本不足以支撑腹内腹膜前的这麽多血肿。 「血压还在下降麽?」张锺问。 胡丫丫又点了一下血压测量,血压测量仪轰轰轰地响了一阵后,说:「高压67!还在降。」 「现在是持续泵入给升压药的状态。」 张钟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还在降,那就证明还有活动性的出血点,但没有被发现。」 陆成一听胡丫丫这麽说,内心也满是疑惑,想了一下,开口问:「宋主任,张主任,你们看了患者的ct吗?」 「看过,胰腺钩部破裂很明显。」宋道能回。 「有看过还有其他动脉损伤吗?」陆成追问。 宋道能嗯嗯嗯地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陆成:「你这麽问啥意思啊?我们不会看腹部ct?」 陆成听到宋道能这麽说,不敢回话,但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负压吸引器,将其用止血钳夹在了无菌布单上,而后转身来到了手术室的工作电脑前。 「巡回老师,再帮忙打开一下患者的ct层面,帮我拉一下页面。」陆成低声吩咐。 急腹症的诊断很难丶治疗更难。 陆成没有看过影像学检查,所以要他去猜哪里有出血,陆成也猜不出来。 张锺讪笑了两下,都没抬头,语气平静:「有意思。」 陆成虽然没有回答宋道能的话,却用实际动作展示了自己的意思,觉得宋道能和张锺就是不会看ct! 不过陆成是急诊科的,他进手术室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胡丫丫看到这场面都赶紧停止了嘴边的碎碎念叨,错愕地张着嘴看了几眼后,赶紧开始给患者纠正水电解质紊乱,并且打电话吩咐药剂科送药上来。 手术室也不是所有的药都有备库的。 「巡回老师,停一下,再往上面翻大概五个层面。」陆成叫停巡回护士。 巡回的手顿住,慢慢上滑:「这里吗?」 「再往上翻。」陆成吩咐。 巡回护士照做。 陆成叫停:「就这里。把视野拉大……」 巡回护士继续照做。 「就停在这个页面。」陆成再认真地看了两眼之后,来到了手术台旁。 陆成道:「姚主任,您要不要帮忙看一下患者的左肾动脉?」 「我看个屁,有出血就赶紧搞。」姚道能可不是非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无敌的。 如果陆成看错了,探查后再敲打不迟。 如果陆成看对了,那就是在给患者抢救机会。 目前无法查明的动脉出血,必须要紧急处理。 陆成的双耳接到姚道能的话后,就直接接手了姚道能让开的操作空间。 陆成的动作依旧麻利,对解剖结构的认识也很深,近乎在暴露出左肾区域后,便看到了红色的血液在往外慢慢渗透。 这证明不是肾动脉主干出血,而是分支出血。 出血量不大,但也很危险! 姚道能才讶异地「哦豁」一句,陆成的手就已经非常麻利地自开口钻了进去,用手直接捏闭了患者的左肾动脉,同时用负压吸引器在吸引着腔隙内的残馀血肿。 入不敷出的情况下,血肿和血液慢慢下降。 下降到一定程度后,陆成转身:「血管夹。」 器械护士递过来血管夹,陆成则是精准地将其送进到了患者的左肾动脉的后段分支处,而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一切都清静了下来! 手术室本来就是鸦雀无声的。这会儿安静得更加可怕,胡丫丫在记录数据的时候,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之前陆成所说的猜测只是猜测,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成了事实。 至少证明了一个点,陆成的阅片能力,要比其他两位副主任医师更强。 陆成再看了几眼,没发现继续有新鲜血液涌出后,便盖上了腹部和肠管。 双手收回,把操作空间又让给了宋道能。 因为陆成不会做胰腺的手术! 宋道能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在鼻腔内的湍流声颇为刺耳,喉骨仿佛被人捏扁了,声音略有些变形:「这手法真牛逼。」 陆成的阅片能力怎麽样,宋道能不清楚,但陆成的止血手法,真的是他这个专业的外科医生羡慕的。 外科是靠手法功夫吃饭的。 陆成当然没回话,继续在做着助手。 他给自己预订的任务就是,病人什麽时候血压稳定,什麽时候开始输血了,他就可以离开了。 在这之前,或许自己在手术台上,还能帮着止一下血。 与此同时,张锺那边也终于是处理完了肠系膜上动脉的最后一处出血点。 放下了手里的器械后,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陆成,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真的真的很复杂。 因为,之前医院和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巡查死亡率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服气的。 凭什麽说是陆成在值班,患者的死亡率就少了? 凭什麽说,陆成送进手术室的患者死亡,是因为陆成没进手术室? 大家都是一双手,你陆成的手就这麽牛吗? 外科医生是喜欢论技术且不会轻易服气的,除非是亲眼看见。 身为外科医生的张锺,知道外科医生和外科医生操作水平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看过好的操作。 所以也知道,陆成的这些操作,真的不是靠着时间堆积就能提升的,而是要靠纯粹的天赋。 盲操止血,与经验无关,与努力无关。 「血液配型出来了,o型血。」巡回护士道。 「喊血库发血。」胡丫丫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说话宣泄的点,声音急速,仿佛才没一会儿不说话,就把她憋坏了似的。 「好的。」巡回护士立刻用手术室自带的电话开始拨通。 陆成这会儿提醒一句:「巡回老师,喊一下泌尿外科会诊,让他们来处理左肾动脉。」 「宋主任,张主任,这边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台了,我还要出去写抢救记录。」陆成道。 「嗯,好。」陆成的提法,宋道能和张锺都没办法拒绝。 抢救记录必须要写,外科相关的操作记录,必须是陆成写。 只是,陆成突然说要离开,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得劲。 tm的装完就跑了啊? …… (本章完) 第250章 带他一起来 第253章带他一起来 「血输了进去,血压升了一点啊,倒是没那麽着急了。」胡丫丫终于坐了下来,但是还没敢拿出手机。 张锺都没理会这个碎嘴子,病人的病情暂时稳定住后,超急诊手术转为了亚急诊,抢救的时间窗已经被拉长:「宋主任,你对这个陆成有些了解?」 宋道能嗯嗯嗯点头:「陆成,一个我不是很能看得明白的人,成分有点复杂。」 张钟的目光一怵,笑了:「宋哥,还有你都觉得成分复杂的人?」 普外科是一大家,胃肠外科的张锺比宋道能小了几岁,在值班的时候经常遇见,也认识了很多年。 「真的挺复杂的,你要说他是个普通的小主治吧,妈丶的,湘雅二医院里的教授都请他来开过刀。」 「你要说他是什麽隐藏大佬吧,他平时又规规矩矩丶不慌不忙的,没那种隐藏大佬的气质。」 「从我了解的,他的个人能力,非常强。」 张锺问:「宋哥,个人能力非常强能有多强?总不至于比小说和电视剧还夸张吧?」 宋道能说:「那倒没有那麽夸张。」 「但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强很多。」 「之前,我们科的那台手术,其实就是陆成搞的。」 张锺闻言立刻哑然了一会儿,而后不再多嘴地问了,只是转移话题道:「等会儿问问泌尿外科的,那ct上,是如何能评判左肾动脉出血的。」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没看到有血肿的啊。」 巡回护士这会儿接话了:「刚刚陆成医生看ct的时候说是延迟性破裂出血,他说话的声音很小……」 「啊?」张锺和宋道能都投去了质问目光。 巡回护士的年纪不小,三十多岁,此刻也颇为意外:「啊?这很难吗?」 宋道能和张锺二人被巡回护士的话给干沉默了。 很难吗? 这个问题不太友好,两人一致决定不和她这个看热闹的外行进行探讨。 「怎麽不说话呢?」巡回护士又问。 张钟没理她,只是语气稍稍骇然:「宋哥,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了,这就是个隐藏大佬。」 「只是比较低调而已。」 宋道能没说话,正好这时,泌尿外科的值班医生赶到了手术室。 宋道能将巡回护士的话给他转述过后,泌尿外科的医生立刻跑到了电脑面前,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怀疑人生地开始打电话摇上级医生了。 他真的没看明白,这个病人为什麽会有左肾动脉出血。 如果这种ct层面都有出血的话,那麽既往急诊病例中,是不是有很多死亡的急诊患者,就是因为他的误诊而死亡或者催化了死亡,只是他的能力不够,导致都无法发现。 这有点影响到了他为医者的道心…… ct阅片术(专精20/20)… 陆成出手术室来到了抢救室开始补抢救记录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瞥这个技能单项。 它就这麽毫无波动地摆在了那里,比起专家级的水平,它差了整整一个级别。 可真正到用起来的时候,陆成觉得,仅专精二字很难形容它的『实用性』! 或许,是自己太小瞧了专精级别熟练度了。 查体术如此丶阅片术也是如此。 陆成来到电脑面前时,发现这个叫「王华」病人的抢救记录已经被写完了,就只差具体而微的外科止血操作还空了出来。 陆成立刻意识到这是内科龙春华主任在帮忙:「龙主任,谢谢啊。」 龙春华这会儿正在对另外两个抢救室里的病人在进行气道管理,没空搭理陆成:「你先补吧,病人家属都还没联系上的。」 「只能等职能部门继续联系了。病人的身份证是外地的。」 陆成继续浏览抢救记录,而后开始查漏补缺地将外科相关的操作流程与探查过程中的诊断详细写明。 写好之后,陆成将其列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了这些,陆成又第一时间给总值班打了电话,汇报了自己做过的操作,病人目前的状态。 总值班是不管具体手术术式执行的,只是问:「现在病人的情况怎麽样?」 陆成回道:「老师,我出手术室的时候,病人的生命体徵已经平稳,止血有效。后续的手术,由普外科的宋道能主任,张锺副主任医师还有泌尿外科的老师接管了。」 「在急诊手术室3室。」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陆医生。」 总值班的人催道:「这个病人的基本信息有点复杂,病人家属现在联系不上,我们只能尝试联系他们所在的村委了。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陆成问:「好的。」 陆成主动挂断了电话。 做完了这些,陆成又打开了患者的ct影像学资料,认真地看过几遍,没发现有其他问题后,陆成才开始根据今天的清创操作记录书写自己的值班本。 九个清创,一个抢救室里的开腹止血,还有急诊手术室里的手术,够陆成写好一阵子的了。 急诊抢救室的主要交班都是内科医生负责,但外科也要把自己的操作记录予以登记。 这般后,倒是没有病人再被送来,陆成也得空舒舒服服的盹了一个半小时。 时值七点三十五分,王亚丽叫醒了陆成:「陆医生,你让我这个点喊你,该点早餐,然后你要准备去接班病房那边了。」 陆成揉着眼睛醒来,脑子里略有些浆糊,看了看时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的,谢谢你啊,亚丽。」 「没事,我已经下班了。」 「陆医生,年后见。」王亚丽说。 王亚丽她们护士值完夜班后会调休两天,她的运气好,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初二才要来上班。 「年后见。」陆成对她招手。 赶紧通过微信找熟悉的老板点了一份早餐后,陆成打着哈欠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 与陆成一起值二线会诊班的人是肖招喜,肖招喜一觉睡醒起来后,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他搓了一把脸后,走到了陆成身边:「昨天晚上怎麽样?」 「肖主任,还行,小清创的患者不少。」 「凌晨五点来了个急腹症,是胰腺钩突破裂的,已经送进手术室了,目前的生命体徵还算稳定。」 「泌尿外科和胃肠外科的手术都做完了,就只剩下胰腺处理了。术后准备转icu。」陆成如实汇报。 肖招喜闻言愣了愣,道:「和你一起值班是真消停呀。」 「等会儿你还有白班是吧?」 「是的,肖主任。」陆成说。 「辛苦了。」肖招喜一听有九个清创,便知道陆成是一个人全都吃下了。 「但下次如果有这麽多创伤患者的话,可以往专科送一点过去。」 「好的,肖主任,实在是处理不过来,我会喊专科帮忙的,不过昨天病人来访的频率相对比较均匀了。」 九个清创,一共收获了8.5点技能点,一台急诊手术,获得了13.7,一个晚上,共计收获技能点22.2! 这收益,比起陇县人民医院,还是多了很多的。 毕竟是中型的创伤! 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外科诊室,是不轻易收治小创伤的! 小型创伤的平均技能点收益是0.1-0.5不等,中等创伤则是0.5-1.0了…… 「有住院的患者麽?」肖招喜问。 「昨天有两个都安排住院了,等会儿我会写病历的。」陆成道。 病房晚班不负责就诊病人的病历书写。 陆成说完,没想到邓端谋却道:「小陆,病历我已经写了的…你下班之前写一个查房记录就好。」 陆成忙问:「邓哥,不是说好了白班写的嘛?你只要写大病历。」 邓端谋哈哈一笑,外翻的吹火嘴略钝,凶猛的气质敛收后带笑:「那不是正好也没事麽?」 肖招喜听着两人对话就走了,科室里的人可以相处得比较和谐谦让,他这个主任也省心。 当然,肖招喜明白,邓端谋之所以这麽帮忙,主要是看到了陆成的厉害之处。 自己都藏不住陆成的锋芒,邓端谋就更加压不住了。以后陆成上位是迟早的事情。 不提陆成扩张病种带来的绩效收益,就急诊科这特殊的岗位,谁能力强谁上是铁板凳的事情。 急诊科不比专科,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哪怕人情世故再充沛的医院,也不会拿急诊科开玩笑。 不然死亡率要是高于一般同等单位后,你就看上面的监察部门找不找你就完事儿了。 归根到底,不死人,啥都好说。 但死了人,医疗的性质就会往上提几个等级。 …… 邓端谋当然也下班了,同样的,负责值班的副高田志良过来接班了。 田志良看到是陆成值班后,便马上说:「小陆,今天是你值班啊,那正好,你自己搞你的吧,我就不掺和了。」 陆成回道:「也行,田主任,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再请教您。」 「小陆啊小陆。」田志良被托举得情绪舒舒服服的,直接就去偷懒了。 急诊外科病房里住院的患者情况都是比较稳定的,全都是清创缝合后的病人住院观察的。 打几瓶吊水,搞点抗生素预防性抗感染即可。 病历写起来也是简单,邓端谋都完善了,陆成换完药,开了医嘱,写好要出院病人的出院记录与疾病诊断书列印出来后,九点半就可以进休息室补觉了。 其实是陆成的运气不太好,不然的话,他在抢救室里值班大概率应该是睡一觉起来再做这些事的。 一夜未睡的陆成,一觉睡到了下午的一点二十分,才被护士叫醒。 是有病人要办理住院留观的手续。 抢救室那边的曹贵送过来的。 有病人来,陆成也顾不得没吃午饭,赶紧爬起来开始办理这一切手续…… 这种病人的住院手续办起来也简单,开检查,谈话丶签字,让病人缴费,开点医嘱即可。 病历模版建好后,陆成开始点外卖。 正好这时,陆成听到了急诊科外面有人在对话,音色似乎是宋道能:「王华目前手术已经结束了,能不能熬过凶险期,得看在icu里面的恢复情况了。」 「好的,多谢宋主任您了。」 「您是才出手术室吧?太辛苦您了。」病人家属非常客气。 「嗯,手术才刚刚结束。其实。」宋道能犹豫一下,才道:「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急诊科的陆成医生。」 「如果不是他的话,王华未必有进手术室的机会,当时情况特别凶险,血压都只有70不到了。」 「都要感谢的。都要感谢的。」 「我和孩子都还在家里等他回去过年的,手机停机了,早上还是我们村书记敲门才晓得王华出事了。」 「我和我公公两个人马上包车赶过来的。」女人在说自己的不易。 「你们也辛苦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等,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吧,等病人转回普通病房后,还有你们忙的。」 「胰腺破裂,恢复得好则罢,如果恢复不好,很容易出现胰漏等各种并发症的,到时候有可能还要转上级医院去……」宋道能说完就离开了。 女人和老人则开始在急诊科打听陆成医生去了哪里。 不一会儿,陆成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 「请问是陆成医生吗?」女人敲响了办公室门后问。 陆成虽然听到了她们和宋道能的话,可也只是点头:「我是陆成,您是?」 「陆医生,我是王华的老婆,谢谢你救了我老公一命。」 「之前警察已经找过了我们,而且我也看到了我老公送到医院时候的照片…真的很感谢你…」女人进门后就赶紧给陆成作揖。 陆成站起来:「大姐,不要这样丶不要这样,你的感谢我已经感受到了,也听到了!~」 「陆医生,真的很感谢你,昨天凌晨,我还和他才打电话,他说他到湘省了,本来今天上午四五点就该到家的。」 「我和孩子都还在家里等呢……」 「我叫他不要开那麽久不要开那麽久,他就是不听啊…一点都不懂事…」女人哭得有些伤心丶嗔怪丶爱意满满。 「大姐,别怪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以后多注意就是,责怪是没用的,可能大哥也很想看到你们。」陆成安慰说。 「孩子可想他了,昨天兴奋到两三点都还没睡。」 女人说:「这下好了,等会儿我婆婆要带着孩子来看他了,过年也只能在外面过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过去…」 陆成道:「一定会的,大姐,你也先冷静一下。」 「去icu外面等消息吧,我这边还有工作。」 「好的,陆医生,真的谢谢你啊…等王华醒了后,我带他一起来…」女人道。 「好!」陆成与女人约定。 (本章完) 第251章 团圆与不团圆 第254章团圆与不团圆 陆成还有自己的事情,王华已经进了icu,陆成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的同事了。 陆成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心情是很开心的。 看到女人,听到女人提起王华的孩子父母,这让陆成心里知道,王华在陆成的视野里就是一个名字,一个人。 但在女人的世界里,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孩子的父亲,是父母的儿子,是被牵肠挂肚的人。 陆成懂什麽王华啊,只有她们才懂王华活着的意义。 …… 当然,陆成的白班并没有等到王华妻子的『应约』。到了下午五点半,陆成就第一时间下班开车回家了。 昨天忙了一整个晚上,陆成第一时间赶到了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 而后才给父母打视频。 「老爸,老妈,过年了吧?」陆成问。 陆成是土家族,土家族过年是提前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的晚上。 陆南家在和陆南勇喝慢酒,田慧则是和婶婶在嗑瓜子了。 「陆成,你才下班啊?那你今天过年,都没得啥吃的了咯?」婶子姚素琴问。 陆成笑着走到了冰箱门处,拉开了冰箱门,说:「婶子,你看,这就是我今天的伙食。」 「虽然是预制的,但一应俱全。」 「有腊猪脚丶鸡肉丶鸭子肉,还有扎酥肉。」 「再洗个白菜,也美滋滋。」陆成一连端出来了三个大黄色的密封膜瓷盆,一字排开在桌子上。 婶子姚素琴看后愣了愣神,而后笑着道:「嫂子,你家运气多好啊,有个这麽勤快的儿媳妇。」 「小书对你家小陆也太宠了。」 陆成哈哈一笑:「婶子,我怎麽感觉你还吃醋呢?说得我好像不是你儿子似的。」 陆成的声音不小,陆南勇喝得稍微有点高,拔高了音调:「谁说的,我有两个儿子!」 姚素琴略拘谨:「有你这个酒闷子什麽事儿,喝你的吧。」 「小陆,我是说你和穆楠书好,她心灵手巧的,还会心疼你,婶子开心了。」 姚素琴看到陆成又奸笑起来,发现自己被揶揄了,才骂道:「你个小不形的,还和你婶子开玩笑了是吧?」 「婶子,这不是小滔没回来吗?我替他逗您开心啊。」 陆南勇的儿子叫陆滔,已经上交给国家了。目前去当兵了,节前请假回来了几天又回部队了。 「开始我们也和小滔打电话了,他们的伙食也好的了。不过就是今天他要轮站岗,冰天雪地的。」 「说起来,还是你这个专业好啊。」姚素琴说得心疼极了。 「都好的,婶子。」 「你今天不喝一杯吗?过年日子好啊。婶子你也是会喝酒的。」陆成一边热菜,一边问。 「喝了,我不敢喝多。」姚素琴说。 奶奶这会儿走了过来,听到了陆成的声音后就把手机抱过去「霸占」了:「小成,你早点回来,我给你打了双鞋垫,你看看合不合脚。」 「奶奶,我初一就开车回来。」陆成道。 「上班忙不忙啊……」 「……」 等和父母奶奶挂断电话后,陆成才给穆楠书发过去。 穆楠书是苗族,苗族过年是在大年三十的早上,所以这会儿并不忙…… 不过,陆成发现,穆楠书并不是在老家,而是到陇县的诚信广场,而且穆楠书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笑容略顿后,安慰道:「咋啦,这麽久没给你打电话,生我气了啊?」 「你别闹,和你没关系。」穆楠书嗔了一眼陆成。 陆成听到穆楠书的这语气,便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麽误会呀?」 「呵,没误会。就是钱的事情没谈拢呗。」 「我爷爷那个人啊?太偏心了,我们被扫地出门了。」穆楠书道。 陆成听到了穆冷和闫桑悦的脚步声,穆楠书继续说:「我们可能打算晚上去外婆家过年了。」 陆成听到穆楠书这麽说,也觉得穆冷好不容易,明明有这麽多钱,竟然还回不去老家了…… 当然,也就是穆冷不想置气,否则在家里可以直接修一栋大别墅。 但它也没意义。 陆成就说:「后面拜年的时候再去呗,要不您问下叔叔阿姨,你们要不还是回吉市过年算了?」 「这样我也好蹭个饭。」 「家里这麽多东西都是现成的。」陆成指了指自己惹的几个锅仔。 穆楠书和穆冷昨天下午才离开吉市,连夜赶回老家,今天就回了陇县,这要不是吵了一架,不至于搞成这样。 陆成的话,给了穆冷一条退路和选择。 过年,当然是要以本家为单位,如果不是距离很远或者特殊情况的话,一般都不会选择回娘家过年的。 穆冷道:「我们回吉市,自己过,以后都自己过年了。」 「桑悦,妈那边,我们还是过两天再去,不然显得我们好像无家可归一样。」 闫桑悦想了一下道:「也行,之前给妈讲的就是后面再去,突然又打电话说过去过年,他们肯定又会想多。」 「唉…」闫桑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穆楠书接过了手机,偷偷道:「我们去收拾东西了。」 就这样,陆成的视频被马上挂断了。 不过好处就是,晚上八点钟,陆成就看到了活生生的穆楠书。 而且,穆冷和闫桑悦也一起来了,陆成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就从后备箱开始搬东西。 酒水丶饮料丶青菜丶肉丶荤菜丶油盐等一应俱全。 穆冷和闫桑悦为了回家过年,什麽都准备齐全了,就只差一个火炉就可以做饭,这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不容人说道了。 可即便如此,穆冷几人还是又原路返回了。 陆成搬完了东西后,才知道穆冷几人气得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中午饭倒是吃了,但就是在吃中午饭的时候,穆冷两兄弟闹矛盾吵了起来。 陆成是晚辈,听说了穆楠书所说的事情后,说:「穆叔,我是晚辈,小书叔叔婶子的过错我不能评审,所以我只能给一个模糊建议。」 「遇到了煞笔,我们绕着走丶躲开不见就是了。」 穆楠书没好气说:「那你还不如指名道姓呢。」 陆成道:「那不行,免得叔叔阿姨说我没规矩。」 陆成又开始陪着穆冷喝酒。 穆冷一边喝,一边红了眼:「我最难的时候,我的亲兄弟背刺我,非要我把他合夥的钱还回去。我爹也这样,就好像不把我逼死不得劲。」 「我能怎麽办?」 「在这个时候,帮我忙的是我朋友,而不是我兄弟。」 「哦,等我做起来了,又说是合夥的钱了?又开始谈兄弟感情了?」 「我那爹也是,一辈子就想着两个儿子都过得好,我过得好就必须要拉他一把,不然的话就是不听话。」 「那不可能的。」 「当年,他伪造借条的事情,我们全村人都看到了,而且还见证了。」 「我也认了,一直都收着的,我的签名虽然是假的,但他的手印是真的。」 …… 穆冷家过年过大年三十的早上,肯定不能熬夜做饭,是提前一天的晚上就要把菜备好的。 穆冷吃过饭后,一家人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煤气灶只有两个,穆冷就出去买了三个电磁炉回来,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当夜,穆冷和闫桑悦自然都没走,就留在了房子里住了下来。 家里就只开了一个主卧和一个客房,没有多馀的冬被了。 穆冷和闫桑悦也没说其他,洗完澡就进了客房休息了。 穆楠书有些羞答答地站在客厅看着父母的卧室,转来转去地玩手机,暂时还是有些害羞的。 可时间已经不早了,陆成道:「走吧,去睡吧。五点就要起来过年了。」 「我爸妈他们在。」 「又不做坏事,怕啥。」陆成道。 「叔叔阿姨又不是不知道。」 穆楠书被陆成直接一把拉着抱了起来…… 凌晨四点不到,陆成就听到了厨房里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陆成是真的不习惯早上过年,但穆楠书家的习俗就是,天差不多亮的时候,就要吃饭。哪怕提前一天备好了饭菜,也得四点左右就开始备菜。 都还没订亲,陆成也不好当一个懒女婿,所以就爬起来开始帮忙了。 穆楠书还睡着,没有被吵醒…… 穆楠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她洗漱一番后,也加入到了战斗中,主要就是炒一些小炒菜。 饭菜是非常丰盛的,大大小小搞了十二个菜。 四个人十二个菜,可以说是十足的奢侈了。 不过时间点不太合适,时值早上七点,哪里有什麽胃口啊。 不过氛围还是很热闹的。 陆成和穆冷一起喝早酒,一杯二两酒,足足喝了四十多分钟…… 期间,大家聊的都是陆成和穆楠书的婚事和其他安排,最后说好了订婚的时间是正月十八这一天。 饭罢,就只有三个饭碗需要洗,十二盘菜,就没一个菜碗被清空。 考虑到还要吃午饭,就都只是放进了冰箱里。 「你们两个出不出去玩啊?」闫桑悦问。 陆成笑道:「阿姨,今天还能去哪里玩啊?我的意思是,没其他的事情,我们一起打麻将呗?」 「五块钱一炮。叔叔,你来不来?」 闫桑悦道:「好啊好啊,以前是三缺一,现在正好不缺人了。」 穆冷幽怨地看了一眼陆成,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 大年三十,晚,八点。 急诊科里,联欢晚会的声音到处都在播放着! 陆成也是这样,将联欢晚会的窗口挂在悬浮窗,只是听声音,一边和父母与穆楠书聊天。 联欢晚会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没人在意,没什麽韵味,但好像又不能缺席,听着里面的热热闹闹,仿佛才有了一点点的年味。 并不是小时候的过年才有意思,是小时候的你,没有压力,所以所有的精力都去感受幸福了,长大后,你的精力丶能力让你感受的幸福还不够…… 「叔叔阿姨的情绪怎麽样?还好吧?」陆成问。 「他们啊,好得很,找了人一起在继续搓麻将呢。」 穆楠书发过来了两张照片:「三桌人。两桌麻将,一副扑克。」 陆成看了,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就穆叔叔的段位,期待着给他逢年过节送礼的人多了去,也就是回老家才不受待见。」 「你不去上桌啊?」陆成问。 「我陪你聊天啊,聊完了就过去!我妈喊我上桌,她输了一千五了。」穆楠书道。 「这是打多大啊?」陆成问。 「一百一炮。自摸两百,四个鸟,一五九一个鸟一百。」穆楠书说。 「桑不起。我们中午玩的,真的不是麻将。」陆成吓得有点腿抖。 按照这样的玩法,一个晚上输赢大几万都是小case了。 陆成正聊着天,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又响了。 「陆医生,你好,我又来了。」来人是王华的妻子,不过这会儿,她身边带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长得都是蛮清秀的,而且穿着也都是高档货。 「啊,你好你好。」陆成放下了手机,盖在桌面上,避免被人举报玩手机了。 因为陆成是真的在玩手机。 「陆医生,谢谢你啊,王华他醒了,他说他非常感谢你,他在抢救室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意识的,如果不是陆医生你的话,他这条命都没了。」女人再次给陆成客气鞠躬。 女人说完,她儿子给陆成递来了两个果篮,他应该是哥哥,十几岁初高中的样子:「陆医生,这是我用零花钱给您买的水果,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啊,谢谢啊,谢谢。」陆成想了一下,用手接过了。 陆成又问:「那你零花钱没有了怎麽办?」 「爸爸给啊,爸爸要是没了,零花钱肯定没了。」少年一下子就破了音。 「别哭,你爸爸会好的。」陆成忙安慰说。 「那个,大姐,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如果王华哥他恢复得好,你就带孩子去好好休息。今天是过年啊。」 「我还要值班。」 女人道:「好的,谢谢陆医生,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王华他。」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陆成回道。 陆成亲自送母子女三人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正巧在门口的时候,陆成看到,清创室那边有穿着消防服饰的大兄弟在清创室里龇牙咧嘴地被曹贵冲洗创口。 女人和子女二人走开,离开了急诊病房区域。 清创室的门也被曹贵关上,遮挡了陆成的视野。 陆成虽然能看到自己的年夜是在值班,很多人都在团圆。 但这一刻,陆成很确定,有人团圆就注定有人不能团圆。 有太平盛世和烟花灿烂,就有人在风雪雨里,在为「太平盛世」付出。 只是陆成看不见。 比如说没受伤的消防员兄弟,比如说自己的堂兄弟陆滔,说不定他这会儿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在经历风雪站岗呢。 陆成转回去,看了一下王华的监护记录。 心念瞬间通达了,开心地拿起了手机,关闭了联欢晚会的悬浮窗,与穆楠书开了视频过去。 看着陆成脸上的笑意,穆楠书好奇道:「你干啥了,这麽开心。」 陆成的左手上,捏着一个苹果,抹了几下后就咬了一口:「吃苹果,真甜。」 「一个不知道是初中还是高中生的压岁钱买的。」 「啊?真的吗?那带回来给我一个呗?」穆楠书很是羡慕地说。 「你要是想来吃的话,你现在就过来啊。」陆成说。 「别闹了,等会儿你们领导要来发红包,要是发现我在像什麽话?」 「明天记得带给我!~」穆楠书笑着道。 「群里面发红包了,我要去抢。」穆楠书忽然道。 「多抢一点,你们那些叔叔阿姨都是地主。」陆成赶紧催道。 穆楠书在的群,都是穆冷和闫桑悦拉的,平时发红包都是两百起步,逢年过节可能发的就是几千块。 穆冷和他生意场上的一些朋友有约定,逢年过节不发实际的压岁钱,但可以在群里面发红包给孩子们抢,就求一个乐呵。 抢多抢少看运气了,这才是真正地给孩子们发福利,没有任何中间商。 也不会有你来我往同等金额的说法。 穆楠书说她最惨的一年,一共两万块钱的十个包,她只抢了三百五十二,亏出血本。 …… 聊了一会儿天,那个穿着消防服饰的大哥还拿着住院证走了进来。 「你好,医生,是在这边住院吧?」他问陆成。 「嗯,是的。」 「哥,你这是怎麽搞的啊?今天来住院?」陆成问。 「害,一群小朋友放炮火,把房子给烧了。我们过去抢火的时候,我运气不好,挂彩了。」消防员回说。 「其他人没事啦?」陆成接过他手里的住院证,找到了姓名就诊号后赶紧问。 「没事儿,我们队就我挂了彩。」 青年用健手摸后脑勺:「这次的火情是最简单的了,我回去估计还得被我队长训。」 「这麽要强吗?」陆成问。 「嗯,我其实是撤队的时候掉沟里去了……」青年的表情略拘谨。 「所以你也是知道我过年无聊,也和那边的叔叔阿姨还有一个弟弟一样,体贴我不容易,陪我来过年了?」陆成反问道。 青年有点懵,听出来陆成说话很有意思,也尴尬笑了起来:「医生,过年好。」 「开个玩笑,祝你康复顺利。」陆成把他的病历本拿了过来后,就开始照例问询一些基本信息,而后开医嘱和基础检查…… (本章完) 第252章 念想不在身边 第255章念想不在身边 「医生,要给我开这麽多检查吗?」青年拿到了自己的检查单后,看到了有头颅mri,便问! 「你不是说你不小心掉沟里了麽?万一有头颅损伤呢?」 「你们都是全报销的,随便查一个呗?」陆成说。 青年愣了愣,开玩笑道:「陆医生,还是你们会抓业绩啊?」 他也没在意,只是把这个话说了出来。 陆成想了想,才道:「哥,其实不是抓业绩,主要是你刚刚给我讲,你也不知道怎麽掉下去的。」 「而以我对你们消防员大哥们体格的信任,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地不知道怎麽掉下沟里面的。」 「要说是倒退几十年,可能是踩软了。但你刚很肯定,你不可能是踩垮了什麽东西,我担心你可能是有一过性的眩晕症。」 「可是,那边的医生都说,没啥大问题啊?」青年对着外科诊室那个方向指了指。 「不是啥大问题不更好麽?小问题也可以查一查的。」 「真的,你信我。」陆成说。 「当然,如果你强行拒绝检查的话,只要签个字就行了。」 青年摇头:「没有没有,陆医生,做不做核磁,对我来讲都是一样的,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你想要我做,我就做呗?」 青年终究是在任务中受的伤,哪怕是撤队的时候挂了彩,无论他队长会怎麽训他,他也是『工伤』,是全额报销的。 不用他自己付钱。 …… 青年则是自己走着去检查了。 陆成则是抽空给自己的爸妈打了个电话,祝他们过年快乐,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就回去看他们。 而后,陆成就检查了一遍消防员大哥的病历后,进到了医生休息室开始和穆楠书煲视频粥! 穆楠书那边,穆冷和闫桑悦都没有再打麻将了。 而是相拥在沙发上看电视。 穆楠书的目光稍微有点羡慕:「明天我要不和你一起回老家吧?」 「也行啊,只要叔叔阿姨同意,我肯定是非常乐意的。」陆成说。 穆楠书便问:「爸妈,我明天跟着陆成回去看陆叔叔和阿姨好不好?」 「你去看你公婆,问我们干嘛?」 「女孩子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闫桑悦是在穆冷的怀里回话的。 穆楠书道:「妈,你要是不想我去就直接说呗,说这麽阴阳怪气干嘛?」 闫桑悦发现穆楠书还开着视频,便马上用正经的语气回道:「你想去是可以的啊,但明天必须要回陇县,我们后天要去你外婆家拜年。」 「小陆,上班忙不忙啊?」闫桑悦给陆成打了个招呼。 「还好,阿姨…你刚刚打麻将赢了吗?」陆成不敢说不忙,陆成现在也有点相信急诊科流传的『迷信』了。 闫桑悦说:「输了一点。」 「明天早上过来吃饭啊,吃完了再回去。」 「好的,阿姨。」陆成道。 …… 聊了一会儿天,陆成挂断了视频,穿上白大褂坐在了医生办公室里。 而后打开了刚刚开的那个mri开始阅片。 一看,陆成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有时候,如果体格比较强劲,或者是专业型比较强的人犯比较低级错误的时候,不能归结于粗心,而是要小心病理性的原因。 头颅ct不是每年体检的必须项目,这个患者,果然是有一个颅内动脉瘤。 在紧急的情况下,动脉瘤如果一过性发作的话,就会导致眩晕或者腿软等症状,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大哥做完了检查就回病床上去挂水了,急诊mr室交代他的是要隔两个小时才能拿到结果。 陆成则是通过自己的阅片得到了结果。 陆成来到了他的床旁:「大哥,片子出来了,我看了,你可能要叫你家属过来。」 他是成家了的,这会儿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开视频,马上将手机一收:「陆医生,我这核磁有问题?」 「是有一点问题的!~」陆成点头。 颅内动脉瘤,有发作史,那就是大问题。 这一次只是「不小心」踩滑,下一次就可能是破裂了。 「陆医生,你别吓我。」他马上挂断了视频。 「大哥,我吓你干嘛,你和我一样,都是特殊职业。你在查消防安全的时候,真发现了问题的情况下,只是单纯恐吓麽?」陆成反问。 「非要我老婆过来吗?今天这个点?」青年问。 「最好是早点过来,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尽早处理会好一点。」 「就算最近不处理,也要尽快处理。我刚刚认真看了一下,那个东西,还是要好好地应对的。」陆成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青年从来没发作过,那就是无症状性颅内动脉瘤,不会破裂。 但有过发作史,谁都不知道什麽时候破裂,会不会破裂。 而一旦破裂,重则没命,轻则瘫痪了。 陆成道:「具体的,也不是我和你聊,等会儿神经外科和神经内科的医生会过来找你聊。他们是专业的。」 「你还是尽快喊你的家属过来吧,我真不是为难你。」 「你也可以想像,我只是病房里值班的,给你看病的是急诊诊室的那个医生,我如果为了逃避责任的话,我完全可以不管。」 「给你开点药就让你回去。」 「但我不能这麽做。」陆成的语气非常严肃。 青年仔细思考了一下,道:「陆医生,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冒犯了,您是个好医生。」 搞业绩,虽然是『实话』,但也有冒犯的嫌疑。 陆成解释了原因,而且现在这个原因还应验了,青年有点慌张的同时,也有点信任陆成的医术。 「早点决定,早点治疗是好事。」陆成宽慰了一句后,就直接回了医生休息室。 这种事情,陆成处理不了,但可以交给专业的医生做,陆成能做的,就是通过与他的聊天,找到蛛丝马迹,并且追根查底。 确定诊断后该怎麽治疗,目前陆成负责不了。 但这种及时发现,对他来讲一定是有利的。 …… 陆成刚回,急诊外科诊室的陈发明就匆匆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陆成,眼睛瞪着:「陆成,那个叫刘晓帅的头颅核磁,是不是你开的?」 「嗯,陈老师,是我。」陆成道。 「刚刚急诊核磁那边的值班医生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看一眼,说是有要破裂的迹象了。」 「我这才看了一眼。病人现在在哪里?」陈发明赶紧问。 陈发明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即将升副主任医师,才来急诊科轮值的。 医院规定,升副高要有下乡经历丶急诊科轮转经历。 陈发明是神经外科的,如果有神经外科的急诊在他的手里过去了但没被发现。 不说陈发明有太多责任,但在科室里,肯定是会被人笑话,而且会被记很多年的。 「在病床上。」陆成道。 「我刚刚请了神经内科和神经外科的会诊。」 「不用请会诊了,我马上打电话安排人过来接他进手术室,这个要马上进行处理。」 「现在处理,还可以通过介入的手段,如果再等的话,那就得开颅了。」陈发明说。 陆成道:「陈老师,病人的家属没来。」 陈发明说:「家属没来就本人签字,单位领导签字!~」 说完,陈发明马上跑了过去。 陆成看到陈发明这样子,也休息不了了,赶紧就跟了过去。 因为陈发明的出面,刘晓帅的转诊程序走得非常丝滑,刘晓帅自己虽然有点被吓到,可这时候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很快,刘晓帅就被转去了神经外科,陆成则是开始写会诊丶转科记录。 正在写这些的时候,陈发明默默地走了进来,低声道:「陆成,谢谢啊,这个刘晓帅如果真的在外科留观病房出了事,我就要麻了。」 陆成知道陈发明的意思。 陈发明是第一接诊人,他是急诊外科诊室的值班医生,你可以不会治疗颅内血管瘤,但你要将其诊断出来。 而且,刘晓帅已经提供了比较关键的证据。 刘晓帅摔了一跤,有明确的外伤史,你按照道理是要查一个头颅ct的,但你也没查。 如果突然病人没了,那该要怎麽解释呢? 就算不会把死亡的原因都归结在陈发明身上,晋升估计是难了的。 「陈老师,我也是想着病人的体格比较强壮,所以多疑了。」 「开检查的时候,刘晓帅还说我搞业绩呢。」陆成回道。 「陆医生,不管怎麽样,也谢谢你。」 「不出事才是最好的啊。」 正这时,院领导巡查到了,他们进了急诊科病房里后,发现有三个人,便笑着道:「哦,急诊科病房是三个人值班吗?」 院长黄春涛丶副院长向坤丶副院长姚鑫以及医务科的陈忠等人拿着红包进来慰问。 陆成见了几个人后,忙道:「黄院长丶姚院长丶向院长,陈医生是外科诊室值班的。」 「刚刚有个创伤病人有颅内血管瘤,我请陈老师过来会诊看一下片子,病人刚被转诊走。」 陈发明赶紧接道:「陆医生,病人已经被我们神经外科接走了,我要回岗位了。」 陆成已经给了个道,陈发明不可能不下。 否则离岗的事情怎麽说? 陆成说的话是事实,也不会被追查这些细节了! 姚鑫则介绍道:「黄院长,向院长,这位是急诊外科的陆成医生,上个月遴选进我们医院的。」 「是个灵动的小伙子。」 向坤则介绍了一下内科值班的郭里里。 「辛苦了辛苦了,陆医生,郭医生,过年好。」黄海涛递过来两个红包。 这个红包,不仅陆成和郭里里有,病房里的住院病人丶值班护士也会有,两百块钱一个包,是医院的一番心意! 「几位院长,你们也辛苦了,谢谢。」 「今天晚上吃包面啊,医院里统一订的。大家都有份。」黄院长交代完,便走了出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很多,基本上每个科室都要去到,所以并没有多停留。 湘州这边过年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但有一部分家里有吃包面的习俗,单位里吃不吃包面的话,就看领导什麽意思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陈发明才打电话让陆成去一趟他所在的外科诊室。 陆成是病房的值班医生,可以跑,但他不能跑。 「陆医生,我们主任看了片子后,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就马上做血管瘤的微创手术,避免夜长梦多。」 陈发明笑着说:「当然,刚刚也被p了一顿。」 「陈老师,辛苦你了。」陆成客气道。 「不辛苦不辛苦,主要是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个病人肯定就被我放跑了。」 「下次,哥请你吃饭,也别叫老师了,我就比你大两岁,喊陈哥。」陈发明非常热情地说。 「晚上要喝点啥嘛?」 「陈哥,外卖都关门了,要喝饮料得明天了。」陆成笑着说。 陈发明说:「那就明天。」 「小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请你。」 陆成解释:「不用,陈哥,我明天要回家了…我老家是陇县的…」 陈发明道:「哦,是这样啊,那就年后嘛,反正机会还多的是。」 陆成别过陈发明后,就看到了科研组的小群里也热闹了起来。 赫然是谢苑安无聊下,在群里面聊了几句后,然后就开始发红包庆祝了。 以陈松和佟源安带头之后,穆楠书和谢苑安都发了,大家都在催陆成也发红包。 其中,以戴临坊为代表的催得最凶。 陆成也就发了一个五十块钱的包。 包虽然不大,但还是迎来了一排跪谢老板的图案。 陆成看着都笑了,赶紧往上滑去抢红包,结果发现佟源安和陈松都抠门得很,才发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发的出手的,好歹也是两个教授了。 当然,陆成也没在意这麽多。 他躺在床上,在看到「技能点+15」的提示后,陆成自己对自己说: 「过年好,真正的到2024了。」 「新的一年,加油。争取…」 陆成的低语还才到一半,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妈…妈……」 「妈。」 「奶奶……」 显然,是有个老人没抢救过来,走了。 她走在了过年这一天,走在了万家团圆的这一天。 天下,富贵不由人,但只有生死,最不由人。 陆成没推开门去看,因为看了也没用,慢慢闭上了眼睛,希望快点进入梦乡,希望醒来之后就可以下班,醒来之后就可以往家里赶。 别人的悲欢离合,陆成永远无法完全共情,他的念想,暂不在身边。 (本章完) 第253章 念念不忘! 第256章念念不忘! 「姚主任,新年快乐!~」宋道能抽空给姚鑫打了一个拜年电话。 「宋道能,也祝你新年快乐,你现在在干嘛?」姚鑫正在书房里,接了电话后暂作休息。 「我回老家了,我爸妈他们在看电视,我抽个空出来散散心。」宋道能笑着说。 姚鑫是了解宋道能的:「是不是还在想那台手术啊?我现在都还在看这个病人的资料。」 「姚主任,刚刚科室里的值班医生还给我说王华的引流量有点多。」 宋道能的语气有些发紧:「姚主任,这个病人,不会这种情况下,还会砸我们手上了吧?」 「胰破裂处理起来,还是很棘手的。」 姚鑫回道:「胰腺手术后,胰漏是最为难缠的,不少的病人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得造瘘引流处理。」 「不管怎麽样,命是保住了的…我是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陆成在的话,这个病人我们能不能将他救活。」 姚鑫的问题,宋道能觉得很不好回答:「姚主任,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泌尿外科的何昌雄讲,左肾动脉的那个口子并不大,失血量不会很多。」 「而且是在腹膜后,血肿也会相对局限。」 姚鑫反问:「那是在正常情况下,病人当时的血容量和血压都已经非常不好了。」 「雪上加霜,可不能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 「宋道能,这样吧,你把我的二线班排一下,争取和陆成搞到同一天,正好我亲自体验一下你们所说的那种感觉。」 宋道能愣了愣:「姚主任,我们肝胆外科的二线排班比急诊科相对要少啊。」 姚鑫道:「那就给我加几个班嘛。其他时候,你们正常轮,陆成值班的时候,我也当值。」 「不是你们告诉我,和陆成搭班的时候比较棘手麽?」 宋道能的眉头紧皱起来:「姚主任,我们只是表达事实,并不是想让姚主任您值班。」 「这不是怕挨批嘛。」 姚鑫讪笑了几次:「所以你们就只是想着不挨批,想着不背责任,没有想过趁着机会好,看能不能整理一下自己,把外科的抢救做成常规?」 「现下,几乎所有地级市医院里的择期手术水平都相近相当,如果想要比其他兄弟单位脱颖而出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能够把急诊手术做上去。」 「我总结了很久,急诊手术需要的是全面丶细致,而不是操作需要格外精细。」 「既然不需要那麽高的操作熟练度,那我们是有机会可以盘得下来的。」 宋道能问:「姚主任,您就这麽相信陆成医生啊?」 姚鑫没好气:「不是我相信他,是相信其他人也没用啊,自从急诊科的老主任被迫卸任,肖主任接手后,我们医院急诊外科的水平就下滑了不少,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宋道能说:「姚主任,可是以前钱主任也只值班一天的啊?也不是天天值班。」 「钱主任是真的可惜了呀。」 钱主任是州人民医院前一任急诊外科主任,在钱主任离职后,肖招喜才兼任了急诊外科主任。 肖招喜的确个人能力强,但他毕竟是内科出身,有外科能力也比不上特别专业的外科出身的钱主任。 如果不是当初钱主任有意栽培肖招喜,让他内外兼修,急诊外科就真的『塌了』! 「你不要阴阳怪气,钱主任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不讲理的人。」姚鑫轻骂一句。 宋道能说:「姚主任,我多一嘴啊,钱主任都觉得麻烦,自己请辞了?」 「要是陆成遇到这样的人,那有没有可能就栽了?他们科室没人给他说过这些麽?」 姚鑫没好气道:「你以为陆成是你啊?」 「你看看他以前值班的时候,进没进过手术室?」 「宋道能,如果你扪心自问,你有这麽一招鲜,你会忍藏不发麽?你耐得住寂寞吗?」 「外科医生里,出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宋道能轻笑:「那应该是做不到的。」 「所以啊,陆成会不会走上钱主任的老路,还真不好说的!」 「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们大概率的选择也是相似的,那就是不伺候了。」 「有能力的人,都会比较清傲,你看看钱主任现在多舒服,去了荣军医院里当主任。钱多事少的……」 「……」 时间一晃,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有且仅有两日,是陆成的『年』,陆成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开车回老家的,大年初二的晚上,就又赶回了吉市。 因为大年初三,又轮到了他值抢救室里的急诊白班。 陆成回家的两天,都在匆匆忙忙地跑,不过今年与以往不同的是,陆成的身边有穆楠书陪着在跑。 穆楠书还陪着陆成一起从陇县回了湘州。 「你爸妈都还在你外公外婆家,你就偷偷地溜走了,这样真的好吗?」 「我是要上班,这才没办法。」陆成问得认真。 穆楠书道:「我爸妈会在那边待好几天的,我过几天也得回去布置。」 「我爸说了,无论怎麽样,我订婚的时候,老家的房子,都必须要空出来。」 「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不好和老人家和我叔叔吵,但过完年之后,不管是打官司也好,打架也好,讲理也好,他都必须要把神龛搞来。」 穆冷和闫桑悦已经和陆成的父母讲好了,正月十八订婚。 「你叔能这麽过分吗?你订婚这样的大事,他还能?」陆成有些语塞。 「所以这一次我爸妈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你不用管,我爸妈自己会处理好的。」 穆楠书说得隐晦:「其实,真要办他们,真的很简单。但凡不是我叔叔婶子,早就解决了。」 湘州不是大地方,以穆冷的身家,处理这种小事,会帮他忙的人多了去,不管是从正道还是其他道,穆冷的兄弟根本都没招架之力。 陆成道:「反正我听叔叔的安排!」 「哦,对了,你这次跟我一起去吉市也正好,我们到时候给你去买点金子。」 「这都是我们以后小家里的财产啊。买金不亏的。」 穆楠书听了,点了点头:「可以呀,如果陆老板你有钱的话,我都可以。」 陆成把自己的手机微信页面递给了穆楠书:「自己看吧,我的能力都在这里了。」 穆楠书拿着陆成的手机上下滑了几下:「三十四万?你疯了啊?」 「我爸妈讲,彩礼钱不用我出。我自己也有些存款,在汉市丶在吉市,房也不用我自己买,叔叔和阿姨都安排好了。」 「我也很随和地吃软饭,那手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主要是我觉得你戴它很好看。」 「以前就说好了要给你买一个的。」 陆成大学和穆楠书一起在魔都玩的时候,穆楠书就戴过凤冠,陆成觉得很好看。 那时候即便是非金饰,陆成都买不起。现在有能力了,其他方面也不用陆成考虑,陆成就自己联系了金店。 「现在的金价有点贵,大盘价都四百多接近五百,饰品的价格接近六百了。」 「你一下子买这麽多,万一亏了不是亏很多?」 陆成说:「没关系,亏了也有你这个小富婆兜底,总价都未必比得上你银行卡里存款一年利息的。」 「到时候我就说,书书,我饿饿……」车上就只有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陆成的语气可讨打了。 穆楠书虚空拍了陆成一下:「别闹。」 「我说的是真的,我给我爸妈也讲过,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用自己的钱光明正大好吧?」陆成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这些钱,你还不如给叔叔买一个好点的三轮车,或者是给叔叔阿姨值班一个门面,让他们以后做生意也少折腾点。」穆楠书还是比较贤惠的。 陆成对穆楠书翻白眼道:「还做生意?」 「我给你讲,我妈一直强调你是吃她做的饭菜长大的,你月子里爱喝什麽汤她都给你预计好了。」 「你怀孕之后,每个月的食谱都出来了。」 「我爸已经把家里的山盘起来了,先喂五百只鸡,你一天一只,正好吃一年半左右。」 「从你怀孕开始到产假结束,一天一只。」 「啊?」穆楠书听后直接惊呆了。 「什麽怀孕和坐月子?」 陆成说:「我爸妈买房子的时候房价便宜,所以这些年存了一小笔钱,足够他们自己养老了。就算我们结婚后,也会结馀一些,他们当然打算抱孙子了呀。」 「嗯,闫阿姨也说过,如果我们生孩子的话,就去住月子中心。」 「到时候保证把你养得更加白胖。」 穆楠书一时间有些崩溃。 当然,她也不会怪陆成,她早就听同龄人说,莫说是快订婚了,有不少人今天才去相亲,晚上回来家长就想好了孩子去哪里上小学的事情。 主打一个「催」! 其实两家的父母还算是比较民主的了,要按照一般思维,两个人都三十岁了,而且还情投意合不结婚,那就是纯粹不孝。 当然,这个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导致穆楠书的思绪有点烦乱。 穆楠书忽然脱口而出:「覃广博快要搞毕业答辩了。」 这话题折转得有点太厉害,以至于陆成一下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开着车的陆成朝着穆楠书看了好几眼:「啊?覃广博是谁?」 穆楠书的思绪立刻恢复了正常,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个人的,道:「没什麽,我们想一下等下吃什麽吧,除了烧烤之外,我们还可以去吃一下新吉大麻辣烫。」 陆成是谁啊? 穆楠书的思维跳跃他只是没及时跟上,不代表跟不上。 覃广博是华山医院创伤外科的那位兄弟,也是被穆楠书搞得延毕的那位兄弟。 陆成也不是个圣母和烂好人:「你还怕我觉得你腹黑啊?」 「说一下,你知道什麽?」 穆楠书语气清冷道:「如果你想的话,他在本科期间发表的那篇妇科相关的文章,还可以被撤掉。」 「而一旦涉及到这种学术不端,他答辩又得黄。」 「如果超出了一定的年限还无法毕业的话,他会被清退掉。」 「反正你也没拿到学籍。」 陆成说:「八年就会被清退。」 「他今年三十,我规培那年,他差不多硕士毕业。还有四年时间咯。」 「其实吧,我个人觉得,捉小的没啥意思了。」 穆楠书侧目看了陆成一眼:「那你还想捉大的?」 「当然啦,我想的是,等我抽出空来了,我让你教我一下到底该怎麽写letter。」 「你不是说过嘛,letter这种撤稿性的东西,在科研界,只要言之有物且有足够证据,本科生都可以直接质疑院士和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文章!」陆成说。 「那是在国外,在国内,你就要被搜ip了。」穆楠书说。 「那发出去了,总会留痕的吧?」 「科研界又不是平和一片,是最正当的战场!」 陆成继续说:「再说了,也不是非要搞别人已经发表的论文才算数,让他们的几个课题胎死腹中,基本上也就废掉了。」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笑着道:「那你可以搜集一下国自然面上基金丶重大课题项目的项目名字。」 「课题并不是让的,谁先做出来就算谁的。」 「比起攻击别人已有的成果,去截胡的确会更让人哑口无言。」 陆成道:「嗯。好!」 「那就不搞了?」穆楠书轻声确定。 「搞起来也没意思了…还显得掉份…」陆成说完,又补充:「我不是在阴阳怪气你啊。」 「我也是个小心眼的人,只是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地应对方案……」 「不过是我们都没忘记呗。」 穆楠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年后,最多一个月,我们的第一篇论文应该就可以出炉了。」 「肌腱缝合技法,算是经典话题和课题了。谢苑安和谢教授还是很给力的。」 「四月份,陈教授那边应该也会有结果产出。到时候,佟源安教授那边的数据也会搜集完毕,五六月份,就是收获的季节了。」 「最迟八九月份,肝脏缝合技法应该也可以有收益。」 「陆成,今年肯定是我们收获丰硕的一年……」 陆成笑问:「你的意思是,我得到了你麽?」 穆楠书一下子有些羞红脸,可她却未反驳,而是傲然地挺了挺胸脯,声音清脆如银铃:「你猜呀?」 (本章完) 第254章 熊头与知己! 第257章熊头与知己! 「问你个问题啊,虽然我也是学医的,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好奇。」 「俗话讲,急诊和儿科狗都不去,你为什麽非要往里面钻?」将近下高速的时候,穆楠书才如此问。 穆楠书看到陆成的表情有些惆怅,便又补充道:「我也只是好奇,毕竟如果不是急诊的话,你的排班也不至于这麽满。」 急诊科的待遇和工作付出是相对最不对等的,儿科的医疗纠纷比较剧烈,属于是很难招人的两个科室了。 陆成道:「实话就是,在专科懒得熬,专科是相对讲究论资排辈的。」 「不管是我之前在的陇县人民医院,还是现在的州人民医院,都是这样。」 「哪怕你和副高都会同样的手术,主刀都要先写主刀,不到带组,都是枉费。」 「在急诊科,反而有更多的机会。」 穆楠书说:「但专科相对轻松呀,压力也没这麽大。」 「是的!~」 陆成又说:「可现在,我们这行业,五十多岁都正值打拼的年纪,我们才三十,都还没起步,怎麽敢图轻松呀?」 「在急诊科能够接触的病种更加宽泛,更利于我找到自己适合且感兴趣的方向了。」 陆成的回答,穆楠书倒是没找到太多漏洞:「那你以后怎麽打算?一直都打算待在急诊科吗?」 陆成说:「你不是讲,协和医院里,急诊有和专科分离的趋势麽?到时候,会建立一个创伤中心。」 「急诊相关的手术,都会在创伤中心里解决,择期病种入专科,互不干扰。」 「这样不挺好的嘛!」 穆楠书笑道:「看来你是心里有了盘算了,的确,建立创伤中心是大势所趋。」 「陆成,其实我也会更建议你往这个方向发展。」 「目前的整体医学发展,已经趋近了瓶颈期。什麽叫瓶颈期呢?」 「就是择期病种,不管是肿瘤还是其他,治疗的发展都相对停滞了,很难再有突破。」 「所以,在这个时期,医学的发展重心反而返古了,我们也会越来越重视急诊病种的治疗研发,进一步降低综合死亡率。」 「这是最直接的。」 「目前,几乎所有医院里,死亡率最高的几个地方就是icu丶呼吸丶心内丶急诊科。」 「不是肿瘤科,也不是专科。」 icu里都是重症丶呼吸和心内科都是老年人,急诊科则是急诊创伤丶主动脉夹层等凶险的病种。 专科病种发展停滞的情况下,一个顶级的教学医院想要脱颖而出,发展的重心就必须往急诊病种偏移,这是十年甚至数十年都必须要争的大道。 「我也看到了新闻,现在越来越多的医院都在发展创伤中心,我觉得,在未来的一些年,国内的医疗制度会和国外靠拢。」 「国外的急诊科,就是病人的收治一体化的,并不是国内急诊科的『高级转诊』模式,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专科技术人员往急诊科靠拢。」 「不过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陆成说到这里,又道:「对了,你看看群里面,刚刚有人发了很多条信息,看看他们在说些什麽呗?」 穆楠书拿出了手机,翻开了群里面的消息,仔细阅读。 科研小组讨论群在年关时节是相对比较安静的,无非就是发了一些祝福语。 现在才大年初二,还没开工,如果其他人在聊什麽,陆成和穆楠书也应该参与一下子才好。 穆楠书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语气略愕:「陆成,是戴临坊发来的消息,他说他能搞到八百万的经费,问我们要不要拿。」 「啊?你说什麽?」陆成惊讶得直接打了右转向灯,从快速车道转向去了慢车道,车速也慢慢降低到了八十。 「戴临坊他说目前可以有八百万的实验经费可以拿,问我们要不要拿这笔经费。」穆楠书重复。 「这个戴临坊,到底怎麽回事啊?」穆楠书对戴临坊其实也不算很了解。 她对戴临坊的了解,一是来自陆成的转述,二是来自谢苑安的「八卦」! 「其实我也不了解,不过从上次我们聚餐可以看得出,他是个顶级二代。」 「我目前唯一没搞懂的,就是他为什麽来了州人民医院的肿瘤科。」 「他在研究生期间,就祸祸了千万的经费。」陆成的语气有点拘谨。 千万经费? 协和医院里的大教授,大团队,有这个数量级经费配套的人都不多。 戴临坊一个人就烧过这麽多钱。 而陆成团队,目前所有的经费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万。 「你问下他,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经费不能乱拿的。」陆成赶紧道。 「等会儿再说吧,你现在在开车,不安全。」 「反正也快下高速了。我们先去吃东西,停好车之后再聊……」穆楠书建议。 「好。」陆成点头。 ……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停好车后,直接走进了新吉大麻辣烫里,穆楠书负责去拿菜了。 陆成放了自己的包后,就出了店子,在广场上拨通了戴临坊的电话。 「戴哥,群里面的事情,您是在开玩笑麽?」陆成的声线略锁。 总结起来,其实课题组目前还是缺钱的。 仅动物试验这一块,张西北一个人做一个月的试验,就烧了快三十多万了。 陈松教授丶佟源安教授他们练手的耗费还没算进去的。 但陆成知道,这种技法原创的课题,烧几十万几百万经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主要目的是将其推广到大临床中的,如果安全性得不到保障,那宁愿不用,也不能拿病人来冒险。 「陆哥,你身边有其他人吗?」戴临坊问了一嘴。 「我在外面,我老婆在拿食材。」陆成看了一眼穆楠书,穆楠书还在认真地选菜,并且在认真地看菜品好不好。 「陆哥,我之所以在群里面问大家,而不是直接把结果拿出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笔经费,是我这次过年回家,被家里人问到了我最近在干嘛,我给他们说起了我们课题组做的事情后,一个伯伯追问的。」戴临坊的声音大方。 并没有刻意显摆的意思,但这话在陆成听来,也是有点装了。 「追问一下,就是八百万啊?」陆成咂舌。 戴临坊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突然说:「陆哥,我说我要比其他几个人,包括穆组长在内,都要了解你,你信我吗?」 陆成随意一笑:「戴哥?我信您的话,但我觉得你这话有点夸大了。」 戴临坊道:「陆成你就不适合搞具体的事情,你就只适合开疆扩土,把更具体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 「你别急着反驳我,这些是可以通过时间线推算的,具体的推算我就不给你重复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有多久的时间是在等待?」 戴临坊的话,真的说进了陆成的心坎里,但这些事情,陆成都没给穆楠书说过。 因为在穆楠书等人看来,陆成花费大量的时间能够仔细的思索出来这些技法,就已经是天才绝顶了。 可没想过,陆成其实还有馀力,很多时间都是在故意拖着自己的「研发进度」的,如果让陆成自由发挥的话,陆成的产出还会更高。 「戴哥,你是不是高看我了?」陆成问。 戴临坊说:「你状态不对啊!~」 「如果你真的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地去做一个课题,你是现在的状态,我把我j8砍给你。」 戴临坊的表达不够文明,但很接地气。 「戴哥,我还是没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陆成说。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陆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们是交浅言深了。我也这麽觉得。」 「如果不是我是用手段进的组,而且这些手段还没那麽光彩,或者说我早就遇到了你,与你有一定交情了的话,我可以给你说的话比现在更多。」 「但陆成,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课题组里的每个人,不管是谁,都是带着脑子的。」 「不是说他们不够聪明,而是每个人的视野不一样。」 「也不是我故作清高,包括你老婆在内,她也没有带队做过什麽大课题,没有经历过那种把自己的脑细胞揉碎的痛感。」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体会得到你的状态。」 「但我知道,你是游刃有馀的,你的状态不对,就证明你目前搞的这些东西,还远远没达到你的极限,不然的话?」 「呵呵…」戴临坊并未直言,但只是表态了。 就你陆成这样子潇洒的姿态,根本就不是真正科研人员所处的高压状态。 陆成没回答,戴临坊则继续道:「陆哥,你也不用把我想得特别好,我就是有所求的,而且所求不小。」 「但是,基于这一层交际点上,我觉得我应该把我看到的东西,给你表达出来。」 「钱是好东西,人也是好东西。」 「我甚至觉得,你之所以把我搞进组,就是你觉得无人可用,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格和脾气,是不可能让我进组的。」 陆成带了恼火的情绪:「你又背调我了。」 「这次是我自己去做的,不是靠其他人。」戴临坊说。 「但有一说一,咱们就是说,我们既然有这样的能力,那就要适合地去借用一些资源了。」 「反正我是这麽想的,如果陆哥你没遇到我,那麽你现在的坚持和选择就是对的。」 「但遇到了我,我能帮的,就会帮,而且我知道,我帮忙的过程中,就可以收获很多,很多很多。」 「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知道的一切。」 「我也知道,陆哥你有机会把我之前挖而没填的坑都有机会填上。」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戴哥,那你可能真高看我了。」 「高看个屁!~」 「我们讲道理嘛,你的操作熟练度不值得多提,全省比你单项操作熟练度更好的人多了去。」 「但就在有限的操作熟练度下,凭什麽是陆哥你能够触类旁通地另开一个山头?」 「仅仅只是长得帅啊?」 「不是的,这证明陆哥你对有限资源的利用率达到了一种极限!!!」戴临坊不知道是在吹捧陆成,还是真的在仔细分析。 这一番具体落实的吹捧的话,还吹得陆成颇为有些舒服。 「陆哥,我就问你嘛,如果给你自由的发挥时间和发挥空间,不必去理会课题进度跟不跟得上,你是不是都有机会把人院士的课题都截胡了嘛?」戴临坊言出惊人。 「戴哥,我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也要有个限度的。」陆成赶紧道。 戴临坊说:「课题之外,院士是大佬,是前辈,我们应该尊师重道。」 「做课题的时候,他就是竞争对手而已,谁做得快,谁做得出来给谁,又不是他立了名字后,归属权全都给他了。」 「国内这样认可,国外的人可不会允许这种特权。」 陆成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道:「戴哥,我知道你人脉很广,但我遭受不起啊,求你了,别害我。」 「关于课题经费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聊了吧,一步一个脚印就好了。」 「我就只有这个命。」 戴临坊这个不安分子,不是陆成可以控制得了的,那陆成也不敢放任戴临坊随便瞎搞。 「陆哥,命不命的,我们可以另外提。」 「人脉和资源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一个扭结点的问题。」 「常规的扭结点就是你做过很多课题,有过很多文章,展现了你的科研能力,所以你可以去申请到课题经费。」 「不常规的扭结点,就是你可以认识负责经费发放的人。」 「陆哥,我也不和你玩虚的,你年后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一趟沙市,我带着你和我那个伯伯一起喝个茶,你们当面聊,我走!~」 「你们聊什麽,不聊什麽,全看你自己了。」戴临坊道。 陆成道:「谢谢戴哥看得起,不过我觉得我现在没有积累,所以就没有谈判的条件啦。」 「那能聊出个什麽劲儿?」 「搞一个军令状和卖身合同回来?那不是我的风格。」 (本章完) 第255章 偏执者! 第258章偏执者!~ 戴临坊的心很大,并不是很讨喜,陆成道:「戴哥,我们先冷静一下!」 「戴哥,我现在没敢想把课题的摊子铺那麽大,我怕到时候收不回来。」 戴临坊道:「陆哥,你太谨慎了。」 「不是我谨慎,而是戴哥,我和你的身份不一样,我们的抗风险能力完全不同。」 「就比如说,戴哥你背着几百万的贷款,完全不觉得有啥事,我拼尽全力,一个月都挣不回月供,你让我怎麽敢不谨慎?」 「我们的沉没成本都不同。」陆成提高自己的音调。 「戴哥,你的关系是你的,不是我的关系,我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摆正的话,我白在社会上混这麽久了。」 「所以,戴哥,如果你真的想帮帮忙的话,就帮着课题组里做点事,搞一搞数据分析,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 「如果你嫌弃我们的庙小,您随时都可以离开。」 陆成承认,论魄力的话,他不如戴临坊的一根毛。 两个人的经历就完全不一样。 陆成甚至猜测,戴临坊身后至少站着一个省步(无错字,不然会被和谐掉),不然他不敢这麽嚣张。 「陆哥,要不这样,我来承责,我来主责,你只负责收获,不要你担任何责任!」戴临坊又给了建议。 很明显,戴临坊还是想拿这个钱。 陆成马上说:「那也不行。」 「你要拿你就自己拿,不要牵带着我,戴哥你有这样的能力和关系,你拿多少钱都和我无关。」 「我玩不过,也玩不转这麽些。」 「而且我现在的心也不大,于我而言,小富即安就行了。」 戴临坊笑了:「陆哥你说你小富即安就行?我怎麽就不相信呢?」 「至少现在我是这麽想的。」陆成也把自己说得太虚伪。 「我把握不住戴哥您,所以也不敢借用您太多势,于我而言,之所以会答应你进到课题组来,完全就是看中了您的数据处理能力。」 「我的经历固定丶固化了我的见识,我的见识也束缚着我的选择。」 「这是暂时不能改变的,要改变它的,只有后续的经历补足。」 「所以戴哥,我很相信您的诚意,但我不能这麽做。只能一点一点来。」 戴临坊也没生气:「好吧,看来我还是年轻了。比起我伯伯,他的理解是更符合现实的。」 「那陆哥,我就说好了,我就把这些经费给推了。我们就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陆成强调:「戴哥,是我,您不在此列,如果您有更好的去处,您随时都可以是自由的。我们又没签订什麽合同,即便是合同,也束缚不了您啊。」 戴临坊这样的神仙,不玩自己就算是好事了。 陆成这会儿甚至希望戴临坊可以走开。 「陆哥,我们现在的确是相处不久,也没有什麽信任。」 「所以我也不说什麽冠冕堂皇的话,我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只喜欢做这些。」戴临坊说。 「日久见人心,等我年后回来再说吧。」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好好地聊一聊。」 「也行。戴哥。」这一点陆成还是可以答应的。 「哦,对了,陆哥,能不能有个不情之请啊?」戴临坊问。 「你说。」陆成回道。 戴临坊说:「你和穆姐能不能不对谢苑安那麽凶啊,其实她就只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人。」 陆成的头皮隐隐有点麻:「我们刚刚聊的话题和这个有关系吗?你怎麽一下子扯这麽远啊?」 戴临坊回道:「哦,我就是随便说的,也没有排练。」 陆成提醒道:「戴哥,我们课题组内相处的事情,因人而异,你如果要左右这些的话,我们是一起相处不久的。」 「别,算了,你就当我什麽都没说,什麽也没提。」戴临坊忙道。 …… 挂断了电话后,陆成看了看戴临坊的备注,摇了摇头,走进了店子里。 穆楠书那边才刚好拿好了菜,打好了调料后等着陆成的。 大年初二的晚上,生意颇为火爆,穆楠书是给陆成占着位置,这才得空,不然可能就要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你看看还要不要加点菜?」穆楠书都没问陆成和戴临坊的聊天结果,以她对陆成的了解,大概率也是黄了的。 不明之财,陆成可不会要。 陆成看了看老板煮过的菜,说:「够了够了,也别太浪费了。」 「今年过年,是我过得最奢侈的一次了,在吉市的这麽多菜都浪费了。」 「可糟蹋了。」 穆楠书没好气说:「其实我爸妈也不喜欢浪费,可如果没有之前的折腾,能浪费麽?」 「他们也是穷苦出身好吧?」 陆成笑着说:「嗯,所以你是富二代,我还是穷二代。」 吃过饭后,两人就来到了房子里。 算起来没走几天,所以根本不用打扫,各自换了睡衣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嗑瓜子丶看电影。 没一会儿,陈松教授可能是刚看到了群里面的消息,给陆成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群里面啥玩意儿?」陈松的语气格外懵逼。 「这个戴临坊谁啊?」 陆成说:「我也不知道啊,陈老师,我刚刚查了一下,也没查明白。」 「这个人你是怎麽遇到的?」陈松的语气变得为难和吃惊。 开口闭口就是八百万经费,这种人怎麽会突然找到陆成呢? 「陈老师,说实话,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起来,这里面还有点黑暗料理。」 「本来是湘州的其他人想托他的关系,让他说服您和佟源安教授,把别人搞进组。」 「戴临坊倒好,直接黑吃黑了,把自己抬了进来。」 「我一个朋友说,如果不是有人托他的关系,他是根本不会发现我们课题组的。」 「然后这个大神就找上门来了,我的经历不够,一听对方是博士学历,而且也比较诚心,就答应了。」 「这倒好,请了个神仙进来。」 「陈老师,您说,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啊?」陆成虚心地请教道。 「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陈松继续问:「他之前有过哪些成绩?」 陆成说:「和我一样,没什麽成绩。发表的博士论文都是水文。而且还延毕了的。」 陈松的声音在颤抖:「那你可真会挑人啊,一挑就挑了个这样的人才。」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没既往经历,没论文,一片空白。 陆成说:「陈老师,但有一点,戴临坊的个人操作能力和学习能力是真的不错的。」 「据他所说,他之前是浪费了很多经费,所以没有成果产出……」 陆成这麽一讲,陈松忽然道:「我嚓?你怎麽遇到他了?」 「陈老师认识了?」陆成反问。 戴临坊是湘雅医院里的博士,读博期间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陈松有所耳闻也是正常现象。 「有道听途说过,但相关的信息很少,很多事情都被压下去了。」 「只是知道心比较大,眼高手低的。」 「不过我不是听说,他不是去了外省工作吗?怎麽又到了湘州人民医院呢?」陈松狐疑了起来。 「去外省工作?陈老师?」 「戴临坊说他是在我们医院的肿瘤科工作的啊?」陆成道。 陈松的语气笃定:「那不可能,他就算是走错了地方,也不会到湘州人民医院的。」 「除非是他另有什麽目的!这一点,你得好好问问。」 陈松都这麽讲了,那陆成也就没追问了,只是觉得这个戴临坊浑身上下都有点迷。 …… 有迷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与陈松教授挂断了电话后,陆成又喊穆楠书给谢苑安打了个拜年的电话。 谢苑安回了老家,正在吃蓉城的串串,穆楠书瞬间就来了兴趣,问谢苑安哪些串串好吃,说下次去了蓉城也要吃。 谢苑安又给穆楠书推荐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十几分钟后,话题才归正:「谢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戴临坊啊?」 谢苑安回道:「认识呀,不过之前的认识都是误会嘛丶花边新闻。」 「我年前还真的看到了他的表姐,和照片里的那个女的,绝对是一个人。的确是网上的人在造谣。」 穆楠书说:「你没看群里面的消息麽?」 「看到了啊,但张西北大哥不是让陆成抉择麽?我在和朋友一起耍,没想这麽多。」谢苑安回得颇为没心没肺。 课题组有两个群,一个是包括陈松丶佟源安的大群,其中还包括了两位教授的学生。 另一个小群,就只有陆成丶张西北丶谢苑安这样的年轻人,外加一个单独的陈松教授。 戴临坊发的信息是在另外一个小群里面。 「刚刚陈松教授看到了信息后,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这个戴临坊本来是去了外省工作的。」 「但他却又来了湘州人民医院,我就想着,谢姐姐你既然认识他的话,知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是在哪里。」 「我感觉他也谎话连篇的。」穆楠书道。 谢苑安听了有些虎里虎气的:「还有这种事?我打电话问问他啊。」 谢苑安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穆楠书也就来得及说了一个欸字。 陆成瞪着眼说:「我们让谢苑安去打探戴临坊?谢教授知道了,会不会打我们啊?」 「打什麽打?他是在湘省混的,谢教授是在鄂省混的。基本不挨着好吧……」穆楠书说。 穆楠书说着,又起身去削苹果了。 陆成则是在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值班,2月27日这天是正月十八,26日晚上陆成有夜班,27日有个倒二十四小时的白班。 得找人处理一下。 陆成还在看交班的时候,穆楠书回来了,电话里,谢苑安的声音哆嗦哆嗦着:「完了完了,小穆穆。」 「咋啦?」陆成问。 穆楠书对着电话里指了指,意思是让谢苑安亲口说,谢苑安道:「他们这些人的套路好深,是个三角关系。」 「以前不是有电力和菸草两个部门的『人质』互换麽?他们搞的是跨省互换『人质』的。」 陆成的表情一凛:「谢姐,要不辛苦您,说得再明白一点。」 「就是跨系统走同级关系呀。戴临坊给我讲,他家不是湘省,也不是鄂省的,是苏省的,但和湘省鄂省的很多人也熟。」 「他现在的编制在汉市,他来湘州人民医院,是做课题数据搜集的。」 「他爸是。」 陆成听了这里面的关系成分这麽复杂,赶紧打断:「谢姐姐,可以了,你别说了。他爸是谁我不关心。」 「他的编制在汉市哪里?」 「中南医院!他说他是兰华罗教授课题组里的专职科研工作人员。」 「受课题组里的任务委托,到湘州人民医院里的肿瘤科搜集一些基础数据,做后续的课题。」 谢苑安说到这里,又说:「不过戴临坊又说,他和课题组目前算是闹掰了的。目前处理被流放状态,算是百分之九十个自由人。」 「进可攻,退可守。」 「还,还有一件事。」 「不,还有两件。」谢苑安欲言又止。 穆楠书一听到这些,也觉得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什麽事?谢姐姐,你说啊。」 谢苑安道:「第一件,戴临坊说,兰华罗教授在盯着我们课题组,会找机会插进来,希望可以得到与协和医院相同的起步。」 「第二件事,我爸上次给我们说过的话,一部分思路都是从戴临坊那里听来的……」 「戴临坊还说,其实我和他早就见过面了,而且,我还引荐过他和我爸认识,但我都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也忘记了这个人。」谢苑安的语气有点懵懵的。 陆成想了一会儿,才问:「谢教授和戴临坊提前就见过面?那他之前怎麽没和戴临坊合作呢?」 谢苑安直接问:「老汉儿,陆成问你以前怎麽没和戴临坊合作。」 陆成和穆楠书直接捂脸。 谢筱教授也不装死了,说:「之前不是觉得不靠谱麽?脏器功能重建,听起来就玄里玄气的,任何基础研究都没有。」 「我和他见面都有好几年了,本来上次和你们见面是想借用他的思路一用的,真没想到你们转天遇到了正主。」 「这世界可真小。」 「当然,这小戴果然够偏执,一直不听劝,也果然付出了他该付出的代价。」 谢筱说完,又谨慎说:「不过,目前来看,他也的确有偏执的底气。」 「他这种人,只要成功了一次,就能直接顺风顺水地一路高歌。」 (本章完) 第256章 采风! 第259章采风! 挂断了与谢苑安的电话后,陆成转头看向了穆楠书:「小书,我可能是不小心惹到麻烦了。」 穆楠书鼓了鼓眼睛:「惹到了也没办法啊,除非是一开始就辨识出来,否则这样的牛皮糖,肯定是不可能被踢掉的。」 「跨省互换人脉?」穆楠书抬了抬下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她都没听说过,但就这麽水灵灵地被谢苑安说了出来。 归根结底,陆成当年复试的时候遭遇到的,不过就是华山医院的跨科室资源互换,就可以把两人搞得晕头转向,无计可施。 如今的两人,好像也没什麽好的应对办法。 「兰华罗教授…兰华罗教授。」陆成的嘴里念叨了几次。 穆楠书道:「你不是和兰华罗教授是认识的麽?要不你问问?」 陆成说:「我认识兰华罗教授的时候,他是住院总,现在别人是大教授了。」 「再者说,上次拒绝了他,还给兰教授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陆成说完,忽然浅笑地看向了穆楠书:「小书,这件事得你来帮忙。」 穆楠书坐在陆成身侧,容陆成一把将自己搂住:「我怎麽帮忙?」 「你怎麽来陇县找我的,就怎麽帮我打听消息呗?我老婆的人脉多广呀,我的相亲对象都被安排得死死的。」陆成的思维是非常灵泛的。 陆成虽然是从中南医院规培出来的,但规培不如狗,根本谈不上什麽人脉。 不过穆楠书既然以前能够找到兰华罗教授曾经的科研助理韩静怡,那肯定还是有办法找韩静怡打听一下其他相关消息的。 这事情都过了半年有馀,穆楠书都快把这人忘了。 她赶忙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而后通过搜索姓名才把韩静怡的名字找了出来。 「她是鄂省凤县的,这次帮忙后,还是要找个机会请她吃个饭的。」穆楠书说。 大年初二,韩静怡并不是临床工作人员,还在老家休假,因此很快就回信了说有空。 穆楠书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静怡,新年快乐,好久没联系了。」 「穆姐姐,新年快乐。是我不敢打扰你哦。」 「你还在陇县还是回汉市了呀?」韩静怡回得比较主动,希望能够邀请穆楠书一起,但也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现在在吉市,会在这边待很长一段时间,属于是脱产了。」穆楠书说。 韩静怡意外了一声:「穆姐姐你脱产了呀?」 「你不知道麽?兰教授没给你提过这件事啊?」穆楠书回问。 谢苑安刚刚打电话说过的,戴临坊说兰华罗让他钻进陆成的课题组。 「穆姐姐,你也太不关注我了,我不是兰老师的专职科研助理了,我今年九月份已经在读研了哦。」 「我学的也是麻醉科。不过我读研那里,节假日比较多,还有周末。」韩静怡回道。 「哦,那恭喜你啊。」穆楠书客气了一句后,问:「韩静怡,我找你打听一个人,戴临坊你认识麽?」 韩静怡那边的手机叮咚跳了几下,而后她应该是走了一段距离:「穆姐,你说谁?」 「戴临坊。」穆楠书重复。 「这个神仙,我们课题组谁不知道?进组里半年,给兰教授献了十八个课题计划,全都被毙掉了。」 「然后就直接摆烂,啥都不做了。去年年初,就被兰教授外派出去了。」 「去了哪里我暂时也不清楚,穆姐,你怎麽问到他了?」韩静怡问。 穆楠书和陆成对看了一眼,穆楠书又问:「摆烂?什麽意思?」 「他说与兰教授理念不合,反正就是很清高。」 「个人能力很突出,课题组里,目前就只有兰教授可以稳压他一头,即便是兰教授的学生胡博士也压不住,除了不听讲之外,好像也没其他问题。」 「就是不听讲了。」韩静怡说完,又道: 「穆姐,你不会是想和他一起合作吧?我劝你千万不要动这样的心思和念头,因为你只要和他的想法不合,他就会找各种茬。」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会给你举荐他的想法和意见,倒不会生气,就一直烦你,直到他彻底摆烂!」 穆楠书特意问了一句:「他和兰教授都发脾气呀?」 「嫌弃做的课题太小了呗,不想出力。如果在做事的话,就必须要携带私货那种。」 「比如说他刚来的第二个月吧,我们课题组准备让他去跟着学动物模型,他倒好,直接想要优化动物模型的制作方案,而且还单独成了一份标书,只是被兰教授给毙了。」韩静怡道。 「那其他脾气呢?有没有和你们课题组的人生过气啊?产生过冲突?」穆楠书问。 「那可多了。都算不过来了。」 「不过有两点好,他不记仇,对骂过就完事儿了。」 「第二,除了兰教授外,很少很少有人能在单项操作水平上超过他,超过他的人,他又很听劝。」 韩静怡继续说:「穆姐,这种科研夥伴,最好不要纠缠。」 「现在,他在我们课题组都是半隐形状态,他负责采集数据的地方,上不上报数据课题组都不在意的!」 陆成听到了这里,还是开口了:「韩静怡,这不对啊,既然戴临坊的个人能力很突出的话,以兰教授的性格,不会不给他展示自己的机会啊?」 兰华罗进步快是快,天赋也很高,但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 陆成还是相信他认知中兰华罗的人品的。 韩静怡并不意外陆成和穆楠书在一起:「给过啊,他觉得展示自己的平台太小了!」 「兰教授给他的评价就是,当代凤雏,但没有卧龙的那种。」 …… 挂断电话后,戴临坊在陆成心里的人设已经是杂乱无章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逆转,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到底。 即便戴临坊真是个事儿头,也只能想办法去解决麻烦,而不是置之不理。 于是,陆成决定先将烦恼的事情置之身外,做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酣战停止,伴随着的是酣睡沉沉。 「……」 大年初三的急诊科白班是比较好值的,一整天下来,陆成就只是做了两台小清创,便一切安定地将抢救室的急诊班交给了邓端谋。 穆楠书已经开车到了急诊科的停车场,更换司机后,由陆成开车准备去觅食。 时间才下午的五点四十五分,陆成才系好安全带,电话响了,来电备注是戴临坊。 穆楠书看了一眼陆成,陆成接通了电话:「戴哥,你好。」 「陆哥,你值班值完了没?值完了一起出去吃个晚饭啊?」戴临坊的声音客气带笑。 「昂,戴哥,我刚下班,准备和我老婆一起去吃饭的,您今天就回了啊?」陆成问。 「是的,奔波一中午和下午了。」 「穆老师在正好一起啊。我也有些事情正好来找下你们。」 「方便吗?」戴临坊问。 「方便的,戴哥!~」陆成想着,肯定是要与戴临坊坦白这麽一次的。 「那行,你们发我定位,我打车过去。」戴临坊直接说。 …… 戴临坊的突然到来,虽然在陆成与穆楠书的预料之外,可两个人的心情反而坦然了起来。 在等戴临坊的时候,两个人自顾自地开始点菜了。 大概六点二十分,戴临坊就出现在了饭店里,推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陆成就说:「戴哥,我们今天想吃鱼,这家酸菜鱼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 「没事儿,我也爱吃辣口,我本身就是湘省人。」戴临坊笑了笑,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在陆成的对面坐了下来。 陆成笑了笑说:「戴哥,今天才大年初三,您怎麽没多玩几天呢?」 戴临坊随意道:「玩?和谁玩?他们都去忙了,和做饭的阿姨聊天,让她给我介绍对象麽?」 戴临坊没直接说明,但一般大年初三就要出去忙的,一定是比较高位的领导了,体制内的小人物,除非特发情况,不然想忙都没你的份儿。 「反正没啥其他事,不想被搞催婚相亲这一套,正好出门来。」 「反正我爸妈给我的要求就是带个对象回去。」戴临坊放了围巾后,又顿了顿,问:「真没打扰到你们吧?」 「戴哥,没有,我们也要来吃饭呀。」 「你看看要不要再点一点其他的菜。」陆成把菜单递给了戴临坊。 戴临坊也不客气道:「胡葱腊肉鸡蛋炒饭,这是我必吃的。」 戴临坊点完单后,又说:「陆哥,我这次来,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我是来找茬的。」 「其实我已经给陆哥你的邮箱里发了一份报告,里面详细写了我在课题组里的所见所闻。如果陆哥你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大概扫一眼。」 陆成可没清理邮箱,但陆成的确有自己申请的邮箱。 一听戴临坊这麽说,径直打开不常用的163邮箱,而后就看到了很多附件,其中一件就是关于自己的。 点开后,以标题为拆分点,一共记录了十二条『限制』! 首要一条就是学历。依次下去,分别是:文献阅读量丶科研思维丶sci文章书写规范…… 当然,指出了问题之后,还给出了解决方案。 穆楠书也有,陆成打开后,看到了穆楠书有将近十五条,包括但不限于她的操作能力以及时间管理能力。 「戴哥,你这是要干嘛?」陆成的心里有点发毛,声音带上了些许情绪。 「直言不讳,也有我的,你可以详细看看。」戴临坊不紧不慢地回道。 「我更喜欢开门见山,有什麽就说什麽。只有坦诚,才能合作共赢。」 戴临坊说完,看到陆成没有继续看手机的意思,他还从自己身边的包里面取出来了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了陆成。 「陆哥,这里面是关于我一切的自述。肯定是带了主观意愿的,但还是比较详细地记录了我个人能力和个人想法。」 「我们要正儿八经地做课题,就必须要规范,规范的程度包括但不限于分工合作,而不是散摊子一块。这一点穆老师应该很清楚。」 陆成看了看穆楠书,穆楠书轻轻点头,她接过了文件袋,拉开了拉链后,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细细阅读起来。 陆成则抿了抿嘴:「戴哥,你如果了解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半路出家,没有科班的科研经历。这也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戴临坊则说:「我知道,但草台班子走不远。现在不正规,以后早晚得正规,你只要想着把控整个局面,那你就必须要了解一切。」 「一个课题组里面,只能有一个主心骨。其他人为辅。」 「陆哥,我呢,目前就是啥都能做一点,包括但不限于临床操作,反正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当然,有一点我可能得给你说一下,我们课题组里面的那些缝合技法,我是通过其他几个成员学到手的。没提前给你讲。」 陆成问:「你都学会了?」 戴临坊点头:「差不多吧,又不是推导,只是重复结果而已。」 陆成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这个戴临坊可能真的有点东西,他在医学操作学习上的天赋,是超人一等的,并不是普通的天才可以去形容的。 但戴临坊说他现在就把几个技法学得到位了,还是让陆成大感意外的。 谢苑安的确天赋一般,她学两种技法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到了熟练水平。 而戴临坊说他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把四五种缝合技法都学到位了,而且还没有人专门指导,这差距有多大? 那肯定是比陆成的固有天赋强得多的! 「戴哥,其实我很想说,我们这小庙,可能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陆成进行防御性地表态。 戴临坊的样貌俊秀,气质大方:「我们到底谁是大佛,可不是靠陆哥你一个人说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与认知,也信我自己的眼睛。」 「如果说,我们团队真的乘风而起,那我一定是那个采风的人!!」 「陆哥,我比你更清楚,天赋与天赋之间的差距。」 「天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比普通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更大,也更让人绝望。」 陆成的嘴角苦涩起来:「戴哥,按照你的理解,我不应该是菜鸟麽?」 戴临坊说:「原来可能是,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你的天赋,并不是在学习效率上,而是在于资源整合上!」 「科研讲究的不是学习效率,就是有效数据丶有效理论丶有效的资源整合。」 「洛伦兹本人比爱因斯坦更了解洛伦兹变换吧?但整理出来狭义相对论的人,是爱因斯坦。」戴临坊的语气严肃。 陆成的内心在暗暗惊颤—— 戴临坊就只差想着自己开了挂了,因为它把面板能够快速推导缝合技法的内核就讲明了。 面对这样的人,陆成只能说:「谢谢戴哥夸奖。」 「这可不是夸奖,这是就事论事,也是在说明一个事实。」 「我特别详细地去了解了一下你研发出来的几种技法,并将其与也有的缝合技法做了对比。」 「这不是脱离所有认知的开创,也不是什麽独到的猜想,就是有效整合。」 戴临坊道:「所以,我相信,陆哥你的天赋是独一等的,学习效率高不高,单项操作水平强不强,影响没那麽大。」 戴临坊忽然开了个冷玩笑:「不然你以为我是觉得你长得帅,才想要进组的啊?」 (本章完) 第257章 老实了! 第260章老实了!~ 「戴哥,能问一下,你本来是可以不搞这麽些的,你为什麽这麽喜欢折腾呢?」陆成问。 鱼已下锅,老酸菜的香味逸散扑鼻,但还需等待才能深入味。 「两个原因,第一个,宦海沉浮,很难照守。如果不想被牵连的话,就只能另起炉灶。我不过是在走别人走过的路。」 「第二点,我自己喜欢。是真喜欢那种感觉。」 「不是掌控生死,是探索的感觉。」戴临坊如实回答。 「而且我爸妈从小学就开始支持我的这些兴趣了。只是或许如别人所说,我的步子一向喜欢跨大,导致到现在也一事无成吧。」 「……」 戴临坊吃完饭后就走了,也没有和陆成再继续纠缠些什麽。 …… 2月14日,情人节。下午五点四十分。 陆成值完白班后在下班的路上给穆楠书打视频电话:「小书,你说你这麽着急回去干嘛呀。」 「今天是情人节的呢,我看到好多人都成双成对地出去约会了,我就只能回家里啃外卖了啦。」 穆楠书说:「我不回来,都要打起来了。我本来是不想掺和我爸和我叔叔那些事儿的,这不是没办法了麽!」 「好在我回来了,我是姓穆的晚辈,我就可以说我想在老家订亲了……」 「我给你说啊,陆成,你别讲,在村里面,在老人眼里,学历和编制比我爸还管用的。」 陆成的语气很意外:「啊?」 「穆叔没解决的事情,你出面就给解决了啊?」 穆楠书点头:「嗯,解决了。我也觉得很神奇……」 话到这里,陆成接到了戴临坊的电话,把穆楠书的微信电话给打断了。 陆成直接挂断,然后再给穆楠书回拨过去:「刚刚来了个电话,卡了一下,你讲的没听清楚。」 「我这个手机也该换了。」 穆楠书加大音量:「我说,我爷爷他们都不敢说不认我这个穆家人。」 陆成语气肯定:「那肯定啦,我老婆这麽聪明,是个博士,还是在协和医院里工作的。」 才说到这里,戴临坊的电话又来了,断了穆楠书的声音。 陆成索性靠边停车了,然后编辑信息给穆楠书回了个信息。 而后接通了电话:「戴哥,你干嘛啊?我在打电话呢。」 戴临坊第一时间道:「陆哥,你来试验室一趟呗,我这边有些新的发现。」 陆成看了看时间,的确是2月14日,的确是大年初五,的确是不上班。 陆成在医院里上班是没办法,谁家试验室这个时候开工了啊? 「戴哥,要不要这样啊,今天2月14啊。」陆成的语气不是很刺激,但对方应该能听得出来单身狗勿扰的意思。 「啊?今天是情人节吗?」 「对不起,陆哥,你忙你的吧。」戴临坊也果断挂断了电话。 不过,戴临坊挂断了电话后,又第一时间给陆成编辑了一条信息:「陆哥,我觉得吧,这个肝损伤的家兔模型,还是可以做出来的,我这边做出了一个案例。」 陆成已经和穆楠书重新通话了,陆成也正好给穆楠书讲了戴临坊电话里的内容。 穆楠书道:「欸,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或者说,他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更加偏执一些?」 陆成点头:「不知道,他发信息来说,他在试验室里搞出来了动物模型的案例。」 「公司都没上班,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出来的。」 「按理说,如果张西北大哥想要表现自己,我们还能理解,这戴临坊,不需要做这些的啊?」 穆楠书想了想:「那要不,你去陪他过节日呗?」 「别闹。别腐里腐气的。」陆成告诫。 「你自己安排吧,反正我现在要去找我叔叔婶婶谈事情了,不管是一刀两断也好,还是藕断丝连也罢,今天都得有一个回响。」 「我爸说了,老家必须要,宅基地也必须要争。钱不可能给。」 「既然我叔叔婶子都做到这份上了,那他也不要脸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当着村里面所有人闹开,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你小心点,别受伤了。」陆成赶紧劝说。 陇县的风气比较『野蛮』,可不是陆成自己的偏见,因为陆成自己在被激怒的时候,也会选择动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液。 「放心吧,我爸肯定不会吃亏的。」穆楠书道。 陆成与穆楠书结束通话后,又给穆楠书发了一条信息:「你要是早点给我说这件事,我肯定会调休陪你一起的,但你和穆叔叔搞突然袭击,我的班没办法调。」 穆楠书回信息:「没关系,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精准预料未来。」 …… 陆成开车到了试验室。 试验室门口的保安都打着盹儿,根本没有上工时的那种精神劲儿,夹着一个鸟笼子,手机上还播放着逗音短视频的重复声音。 陆成刷脸进去后,直接来到了自己常驻的试验室区域,而后果然是看到,戴临坊一个人在动物操作间里,穿着工作服忙来忙去。 他一个人在上机操作,一个人在登记数据,目光认真丶一丝不苟。 这时候的戴临坊,呈现出来的专业气质,让陆成一时间都有些迷糊,因为陆成觉得,在做实验这一块,自己也就是行外的。 陆成推开了门:「戴哥,你还真在这里啊?」 戴临坊将家兔麻醉后固定着,正在进行ct扫描,这会儿兔子安安静静的,一点都没挣扎,所以它检查完后,戴临坊也没第一时间解开它的束缚。 「陆哥,你怎麽来了?你不是应该去和穆博士约会了麽?」戴临坊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些歉意。 陆成道:「她回家了,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和她打电话。」 戴临坊轻轻地让开了半个身位:「陆哥,你来看。」 陆成来到了戴临坊的身前,仔细地阅读电脑屏幕上扫描出来的家兔肝脏的不同层面。 「戴哥,这个是你搞的?」陆成一边转头问。 「嗯…我看了张西北的操作记录和实验规划本…当然,也请教了一些其他从事这种行业的老师。」戴临坊回道。 「我觉得处理的结果还行!」 将临床中急诊患者的肝脏损伤复刻到健康的家兔身上,而且要它稳定地活下来,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一般选择复刻的临床模板,都是紧急病例,需要急诊手术才能活命的。 这种病例还要当作模版复刻到家兔身上,使其有一定的存活时间,听起来很违背自然法则。 可这,就是医学进步的规范。 没有家兔丶老鼠的牺牲,也就没有个人技术的进展以及学科的进步! 「戴哥,你想干嘛啊?」陆成虽然很满意戴临坊做的事情,可还是不太明白戴临坊这麽做的意义。 为了证明张西北和倪勰昕两个人没太多作用麽? 「我只是为了推进试验和课题进度,它们早点进临床,早点尘埃落定,我们好做后续的课题。」 「这些程序性的问题,推进越快越好。」戴临坊答。 「还行吧?陆哥。」 戴临坊的表情平静,并不是在炫耀自己,仿佛就是平静地在与陆成沟通似的。 陆成扫了一眼戴临坊,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点馀额:105.5点。 略一思考,陆成还是选择将其加在了【动物基础实验操作:(专精20/20)(技能点-30)】丶【动物模型操作技法:(专精20/20)(技能点-30)! 60点技能点,积累起来需要很长时间,但用出去的时候,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而后,果不其然,一条新的条例出现了—— 【动物模型:临床模型复刻技法(未命名)(入门1/5)】。 经过陆成的心念一动,技能条例发生些许变化【动物模型:临床模型复刻技法(未命名)(专精16/20)(技能点-45)】。 「还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些想法。」陆成是真的有点受不了戴临坊了。 戴临坊虽然没预期等到陆成的夸奖,可也没想过陆成会突然这麽说,他愣了愣神,没有接话。 陆成则是自顾地走向了动物操作间里,又抓了一只兔子出来,熟练地将其进行麻醉后,开了膛。 将肝脏解剖出来后,便用专用动物模型复刻的一些工具在肝脏上面一阵「模糊处理」了起来! 戴临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跟上来了的,当他意识到陆成在做什麽后,嘴巴微张了起来。 认真地看了看陆成的眼神后,没发现陆成眼里的戏谑,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 半个小时后,陆成带着家兔动物模型上机。 ct透视,病种解读—— 与临床病例进行对照。 好在戴临坊的确是普外科出身,他有临床功底,在陆成确定完自己的操作复刻没大问题后,他就一头扎在了电脑面前,认真地开始翻阅了起来。 又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戴临坊彻底沉默下来,仿佛是嗓子被上了麻药一样。 不过,让陆成没想到的是,戴临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陆哥,这些操作,你可以再给我演示几遍麽?」 陆成回道:「没问题啊!」 「戴哥,我的意思是啊,我们没有必要证明别人的能力好不好。要看他们的能力够不够课题组所用,我们一两个人是不可能做完所有的事情的。」 戴临坊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道心有些被打击到了。 他本来是想给陆成说,自己的能力还可以,把倪勰昕没做出来的事情都搞出了雏形,但没想到,陆成一来,就直接把参考答案都给了出来。 …… 陆成只是教了戴临坊一遍,就算是彻底将戴临坊打发了。 戴临坊也没有待在试验室,而是选择与陆成一起出门。 戴临坊的性格似乎变得有点缄默,一路不语。 陆成则道:「戴哥,现在还是放假的时候,我们也别想这麽多,课题要一步一步来,着急不得!」 「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陆成看得出来戴临坊的能力,抛开他的人设丶人品不谈,他的能力是肯定极为突出的。 「嗯,好!~」戴临坊老实了,语气都很温和,生怕刺激到陆成似的。 …… 然而,陆成本以为戴临坊会消停许久,没想到,就在翌日,正月初六,陆成备等去上急诊病房晚班之前。 戴临坊给陆成发来了两个录制的视频。 「陆哥,我搞出来了,搞出来了,很稳定。」 「你说的那个操作技法和思路,非常正确,这样一来,等倪勰昕和张西北到了,我们就可以马上开始缝合技法在保肝术上的应用了。」 「你看,陆哥,这里…」戴临坊一边讲解,一边用滑鼠在ct层面上进行画圈定位,仿佛生怕陆成找不对地方似的。 陆成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抓了抓耳鬓,显然是觉得相当意外。 不是?才隔了一天时间?? 不到一天时间? 戴临坊他把模型复刻了出来? 他是不是也开了? 这个事实,让陆成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戴临坊之前所说的理论。 重复他人技术的学习效率,是相对无效的『效率』! 有珠玉在前,就必然会有珠玉在后。 学习快,会学习的人多了去,但学习不代表科研,科研的灵魂是在于开创和综合整理。 这是需要靠机缘和整合能力的,并不是靠单纯的学习能力。 如果说,谢苑安的学习能力是1,穆楠书大概有2.3! 抛开面板不谈,陆成认为自己可能有2.5-3,也就是与陈松丶佟源安他们带的博士差不多,或者会稍微好了一点点。 然而,戴临坊的学习能力肯定是在这个同等标准的两位数。 绝对有这麽夸张。 陆成:「……」 「戴哥,不是让你别搞了麽?这会很影响其他人心态的。」 戴临坊回道:「陆哥,如果认输和不如人的心态都没有,能做得好科研麽?」 「不过就是技不如人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陆成看完,是真的觉得戴临坊大心脏。 不愧是祸祸过千万课题经费的『二代』,戴临坊的这些心态,与他的年纪无关,纯粹就是家教和见识不一样…… 陆成相信,哪怕是陈松他们,背着浪费那麽多经费没有产出的压力,估计心态早就崩了。 戴临坊倒好,进了顶级的课题组,依旧还不消停…… 陆成没有回话,戴临坊又说:「当然,我肯定尊重陆哥你的进度把控!」 (本章完) 第258章 龙卧着,虎趴着! 第261章龙卧着,虎趴着! 腊月初七这一天,陆成下了晚班后是备班! 备班就可以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开始处理课题组里的信息。 穆楠书请了假,陈松教授和佟源安教授各自去了临床课题开展的单位,只是分别派了个硕士过来做杂活。 佟源安主司的血管缝合技法不需要什麽动物模型,神经缝合技法的模型搭建也比肝脾模型搭建简单,所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与陆成这边联系即可。 …… 处理完信息后。 陆成开车出门看到谢苑安和戴临坊的时候,明显发现这次再见戴临坊时,「潇洒」如谢苑安,也装上了谨慎『装备』,变得不再那麽落落大方了。 戴临坊提前订好了农家乐的茶室,张西北和倪勰昕二人正在听戴临坊的「讲述安排」,谢苑安则是规规矩矩地在旁坐,满脸严肃且认真。 穆楠书不在,综合能力和整体水平相对最高的人是倪勰昕,但这会儿,倪勰昕也是格外拘谨的! 「戴博士,过年的时候,您都在干些啥啊?我怎麽感觉,你一直都没休息呀?」倪勰昕客气地问。 戴临坊道:「我是年前回的家,年后早了一些过来,提前查看了课题组里的一些数据后,就试着做了几次动物模型,目前的推进进度还不错。」 「戴博士你加班了啊?」倪勰昕说。 戴临坊道:「我进组比较晚嘛,所以还是得多努努力,才能追得上课题组的进度的。」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和陆哥仔细地探讨过这几个家兔模型,我们都觉得还行,但还是需要你和张西北现场确定过后,才能正式宣布。」 「我们都不过是半路出家的。所以在最终质量评估这一块,还是要你们说了算。」 张西北一直没说话是在翻阅戴临坊记录的「病例资料」,这会儿他正好翻完了最后一页,缓缓地合上了记录本,声音沙哑:「老同学,我们两个没搞出来的模型,的确已经完善了。」 倪勰昕听后,紧张地用手搓了搓眉毛:「都做出来了吗?肝脏损伤的模型也出来了?」 「对!」张西北点头,他是从事动物模型搭建的,所以他很确信这一点。 「我就说了吧,我就是吃白饭的。」张西北感慨得很是憨厚,生怕被陆成说要赶他出局似的。 其实陆成和穆楠书算是非常客气和诚意的了,亲自去过陕省当面请他。 张西北第一次是拒绝了的,后来才选择了进组,本以为可以帮上很多。 可进组许久,钱浪费了不少,却没有特别实质性的进展,本期待着请倪勰昕这个老同学帮忙,可以让张西北坐稳课题组位置。 没想到的是,倪勰昕还没进来,陆成那边自己又暂时放下了『大脑』的标签,亲自下场,把动物试验模型的搭建也横亘了一脚…… 「陆哥,真不好意思啊,我。」 「我过一段时间,就收拾东西。我还是别浪费钱算了。」张西北觉得自己是没脸再呆下去了。 陆成忙道:「张哥,这都啥跟啥啊,我们不是在讨论这几个模型行不行麽?」 「我们是一个团队,理应互帮互助。」 戴临坊听完也赶紧道:「张哥,要按你这麽说,我们都可以洗洗睡回家了,陆哥一个人就可以打全场了。」 倪勰昕和谢苑安听完都看向了陆成。 戴临坊则继续道:「没错,这些东西,本来是我想在课题组里找点事情做,想的一个入局点,好向大家展示我的个人能力。」 「结果就是,我成功地给陆哥展示了我没啥能力。」 「张西北,你们对陆哥的潜力挖掘,范围还是太窄了。」 谢苑安觉得格外意外:「这动物模型,是陆成做出来的?」 「第一个是陆哥,第二个是我。」戴临坊点头后总结道: 「陆哥是团队里出谋划策的,带队的!」 「我们嘛,都是做事帮忙的。」 「做事帮忙没什麽不好的!~陆哥也是为了赶课题进度嘛。」 戴临坊的话有两种意思,第一是稳定陆成的课题组老大位置,第二就是提升他的地位。 陆成做出来了第一个,他就能重复出来第二批丶第三批。 说到这时,陈松教授的硕士廖瀚文也赶到了,他推开门走进包厢里后,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圈大哥大姐,就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倪勰昕依旧是觉得不可思议:「陆成,戴临坊说的是真的?」 「我们课题组,现在真的可以复刻肝脏损伤的家兔模型了?」 陆成看了一眼戴临坊,轻轻点头:「是的,但我做的那个模型还差了点,在模型建立之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现在还活着的这批,搜集数据的这一批,都是戴临坊操作的。」 「我只是提供了思路。」 虽然陆成很想通过加点把戴临坊的个人能力给压下去,可技能点有限的情况下,陆成暂时真的做不到。 戴临坊的基本功太强了,学习能力也真的很强。 陆成甚至猜测,如果不是戴临坊涉猎的技术太广,他专精于一个领域的话,目前的操作水平都能堪比陈松教授这一批老资格的副教授了。 而戴临坊才三十一岁,只是比陆成大了一岁而已,就是靠着他的自然生长,就达到了现在的火候。 「技术是可以慢慢学,慢慢提升上来的,思路才是最宝贵的。」 「思维灵敏度,现有技术的组合丶组装能力丶借鉴和延进能力,才是做课题最关键的。」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以后我们应该多给陆哥腾留思考的时间,像重复思路,将思路具体显化的这些事情,我们来负责跑就可以了。」 「倪博士,你觉得呢?」 倪勰昕道:「那我和张西北,不就是纯粹的工具人了麽?」 戴临坊则回得血淋淋:「能做个有意义的工具人也不容易的。」 「我也是工具人啊。」 倪勰昕没再说话,张西北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张西北做了一个多月的动物试验,钱花了几十万,模型没出来几个,他是真的没脸说话。 其实如果真要辩驳,横向对标的话,张西北觉得自己的进度也是算快了。 要建立动物模型,哪里有那麽快丶那麽便宜? 「戴哥,这些事情我们不聊了,今天是组里面年后的第一次相聚,其实应该聊一些开心的事情才好。」 「都还没开工,谈什麽工作啊?」 「我们可不学你这种工作狂魔啊,都放假了还要拖着我一起加班。」 陆成说完,则道:「张西北,你别管他,我们吃自己的。」 陆成虽然托举了氛围,可吃饭的时候,氛围依旧有点尬。 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于躺平,习惯于自己完全不付出就可以有很多收获的。 人只有在自我实现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牛逼的时候,才会由衷的开心。 可这是别人的内心想法,也不是陆成三言两语就可以左右得了的。 而这氛围,就是因为戴临坊。 …… 聚餐的时候也没有喝酒,一起吃过饭后,大家倒是又客客气气地道别,各自回程了。 戴临坊是和陈松教授的学生廖瀚文一起走的,陆成和张西北一组,倪勰昕则是与谢苑安一起走的。 车上。 饭桌上没说过几句话的谢苑安咂舌道:「小倪,你刚刚是不是也懵了啊?」 谢苑安其实很喜欢说话,很喜欢八卦,只是知道了戴临坊的真正身份后,让她比较拘束。 而且戴临坊通知所有人的事情,也着实让人震惊。 倪勰昕委屈地点了点头:「谢姐姐,我在假期的时候,也和张西北有聊过试验进度,我们觉得三四月份可以把肝脏损伤的初级模型做出来,就算是完成了我们的kpi。」 「这很快了吧?」 「但谁能想到,我们就只是休了个假,陆成他自己越过了我们就把模型搭建了起来?」 「这是为什麽呀?」倪勰昕有点怀疑人生。 陆成可以很擅长研发缝合技法,也可以很擅长做其他课题,但不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把她碾压得支离破碎的吧? 「为了稳定不稳定分子。」 「那个戴临坊就是不稳定分子。」谢苑安只能浅显地给自己的猜测。 倪勰昕还是觉得很委屈:「为了稳定他,就要连带着我和张西北一起收拾了麽?」 「那我们还有什麽用?」 倪勰昕算是问到了正主,谢苑安回:「帮忙啊?做事啊。」 「小倪,有强者带你还不好啊?」 可惜倪勰昕并不是躺平党:「感觉并没有那麽好。」 「那你就学着习惯嘛,我早就看明白了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谢苑安聪明了一回:「倪勰昕,你也不希望陆成为了照顾你的情绪,一直在课题组里隐瞒自己的能力,装作自己很菜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在知道了真相后,更加难受些呢?」 「反过来想,陆成没有这麽做,你的坦然接受,也是推进课题组的进度?」 谢苑安的思维虽然清奇,可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倪勰昕自己知道,她和谢苑安的心态属于不同维度,如果可以的话,倪勰昕真的不希望当伸手党。 「我去问问穆姐姐……」倪勰昕拿出了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 「戴老师,这个陆成那麽强啊?」廖瀚文坐在了戴临坊的副驾驶位,客气地问戴临坊。 廖瀚文与戴临坊不熟,对戴临坊唯一的了解就是湘雅医院里的博士师兄,是比他大了很多届的师兄。 这样的师兄,在廖瀚文想起来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但今天的戴临坊,却似乎一直在作一个绿叶,只为了衬托陆成。 「啊?你为什麽会这麽问?你老师还没给你答案吗?」戴临坊觉得相当意外。 廖瀚文只是个小硕士,在医学的相关科研殿堂里才站在了门外面:「我师父说,动物试验和临床技法的研发,是两个维度的话题。」 「擅长临床的人,不一定擅长动物模型搭建,擅长动物模型搭建的人,也不一定擅长临床。」 「因为两者的操作目的不同,动物模型搭建是模拟临床病种进行有效伤害,临床治疗的目的是进行有效治疗。」 戴临坊轻笑道:「你觉得陆成强的地方是在他的个人能力麽?」 「论起单项操作,全国比他强的人至少有四位数。」 「那为什麽偏偏是陆成研发出来了这麽多新缝合技法,而不是别人呢?」 廖瀚文的目光闪了闪:「戴哥你知道?」 戴临坊:「你是用手思考问题的,还是用脑子?」 「脑。」廖瀚文回。 戴临坊说:「这不就得了。手笨的人,就一定做不好题目麽?」 「写字慢的人,就一定写不出来好文章麽?」 说到这里,戴临坊有些羞愧地说:「其实我也不服过,说起来?」 「大家都是一颗头,谁能轻易地服谁啊?」 「但每个人都会遇到被人打服的时候的!」 廖瀚文又问:「戴老师,那要是没遇到了?」 戴临坊好笑:「没遇到?没遇到你就天下第一了啊?」 「还没遇到。」 廖瀚文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天下第一,被打服。 这些境界距离他都还太遥远太遥远,他目前只是一个读博都还没有着落的小硕士: 「陆成老师是这样的人?」 「现在不是。他要积累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有这样的潜质。」 「不过我们医学不比数学,数学不会埋没天才,医学是有可能埋没的。」 「但在我的认知里,目前陆成的整合能力,至少可以排进前五,而且这还只是暂时的。」 「其他几个,都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佬了。」 廖瀚文说:「都是谁啊?戴哥?你都见过?」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知道就能认识呀?」戴临坊说完就认真开车去了。 戴临坊一直都知道,一个团队需要一个脑子,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应该是这个脑子,至少可以当半个脑子。 可惜,戴临坊失败了。 而且,戴临坊还觉得,这个课题组里不少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问题,还得多练。 课题组合作是一起共事,不是单纯的人情世故。 (本章完) 第259章 奇葩! 第262章奇葩! 「小戴,你可要想好了?我让你去湘州,只是为了历练你的心境。」 「并不是说,不重视你。」汉市,兰华罗教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颇为有点蛋疼,但他必须忍住这份蛋疼。 戴临坊在电话里回说:「兰教授,我已经确定了,谢谢您这但时间的照顾。」 「我知道您对我有很多顾虑,所以和没有和我签合同,还送了我不少礼物,我会一直记得兰教授您对我的好的。」 兰华罗紧了紧眉毛:「小戴,如果你真的有比较可靠的想法,我们可以慢慢聊的。」 「我不是给你讲过嘛,你现在的状态,和我的一个师弟很像,你的操作丶现实能力,是支撑不住你的认知的。」 「等你跨越这个阶段后,课题组里还有很多重任和大梁需要你挑的。」 戴临坊说:「谢谢兰教授,或许您说的是对的,也或许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我还是想要自己单独闯一闯。」 兰华罗道:「小戴,我知道你很着急,你很想证明自己,证明以前的课题不是选择错误,也不是蹉跎进度,是付出不够。」 「但这些东西,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你的课题思路,和我们课题组目前的在研课题是最为契合的。」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啊,空中楼阁的想法,需要补很多条件的。」 「你不能被一个小陆成就给拐走了啊?他和你的见识都不对等!」 戴临坊说:「的确,陆成的见识面很浅,很窄,但他的其他能力很强。」 「兰教授,您不是经常说,人无完人麽?没有人是彻底完美的。」 「课题的成功重在互补丶合作丶协作。」 「嗯,还是很谢谢兰教授您的挽留,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同样也很感谢兰教授您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 兰华罗大骂了起来:「我没给你指路,你不要故意解读!」 「你是学阅读理解学魔怔了是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老子还想让你把人给我带回来的。」 「戴临坊,你可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啊,不管是你,还是陆成,进到我的课题组,都是最佳选择。」 戴临坊说:「兰教授,最佳选择是最佳选择,可是,现实不就是很少有人能够去选择最佳选择,只能选择最适合的选择麽?」 「退而求其次,有时候也没那麽不好。」 「我老师那边,现在还撑着很多压力,我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兰老师,我也知道您的顾虑,我的老师他压力大不大和您没什麽关系,但和我有关系,所以,我必须要快一点。」 「稳中求进做不完的时候,就必须要剑走偏锋。」 「恰好,我差不多知道陆成也是这样的人。」 兰华罗恼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麽一个比一个不听劝?这样你们早晚会吃亏的!!!」 「那我们就中午做嘛。」戴临坊的态度明确,语气玩笑。 兰华罗发作了,对着外面大喊:「李元鹏!~我tm弄死你。」 「早就给你说不要乱搞不要乱搞……」 …… 戴临坊挂断了电话后,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三套照片,依次排列。 第一套命名的是成长照片,从小到大,父母陪伴。 第二套命名恩师授业。 第三套命名知遇,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谢苑安,一张是谢筱。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可能不知道什麽时候,以前想着帮我丶求着帮我的人都期待着踩我一脚了吧。」 「所以,戴临坊。你不能停止脚步啊,你也稳健不了。」 「爸妈不告诉你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的。」 戴临坊窃窃私语一阵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编写试验课题规划书。 戴临坊长大了,所以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姑父受到了牵连的一连串反应。 但凡家里还在顺风时节,自己的这点子事算个球球? 纵观那麽多『前辈』,唯一可以脱离那种牵带的,唯有科研这一块算不上净土的净土,而且还要在净土中,扎稳自己的根! …… 「陆成,王华转院转回去了,胰漏还是存在,这是我们这里解决不了的。」 陆成在备班休息,下到了陇县做完会诊手术后的晚上,接到了来自州人民医院肝胆外科宋道能副主任医师的电话。 王华是俞市人,在苏省工作,陆成上次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却不能保证他彻底回到健康人的生活。 胰腺破裂术后的胰漏,并不是州人民医院可以处理得了的。 陆成笑着道:「宋主任,病人转走了是好事呀,您不用给我打电话的。」 陆成转头,看到父母正在捆扎『彩礼钱』!他们看到陆成的时候,面带笑意,有些不舍得钱,又为陆成将完成人生大事而开心。 十几万,对他们两个来讲,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陆成,是王华特意交代的,他还是很感谢你的。」宋道能道。 「而且,我其实也该感谢你,胰腺破裂的患者不多,能进急诊手术室而且安全出来的,在地级市医院里也不多。」 「姚主任说,这个病例,我们都可以拿出去分享讲课了。」 宋道能是手术参与人,虽然关键的手术不是他做的,但他是患者的主管医生,就能在隐匿了患者的关键信息后,拿出去装逼。 胰腺破裂病种的发生率很低丶死亡率很高! 「宋主任,您客气了。我能做到的,其实就是把患者送进手术室了。」陆成谦虚了一句。 「能安全送进手术室,平复生命体徵到稳定状态,这就是他运气好,遇到了能和阎王过几招的人物了。」 「陆医生,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说一下,如果以后有类似的病例,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也和姚主任申请了,我以后会二十四小时随时备这种手术。」宋道能说。 陆成听完,目光一闪。 天下的傻子肯定有,但不多。 宋道能显然不是傻子,很有『嗅觉』,有时候,在地级市医院里,想要脱颖而出,要麽就是有深厚的背景,要麽就是有过人的天赋。 除此之外,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那我就替病人谢谢宋主任您了,我以后打电话的时候,您可不许骂我不懂事啊。」 「我可是当真了的。」陆成提前打了预防针。 「陆医生,你这就是开玩笑了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不可能食言而肥的。」 「有事的时候,你尽管招呼。」宋道能拍着胸脯保证。 「当然,陆医生你回来后,我们一定要抽个空,小酌两杯。」 「好的!」陆成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陆成来到了桌子旁边,而后把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妈,你们还有钱吗?」 「我卡里面剩得也不多了,你们可以拿着用。」 田慧一把就把陆成的银行卡推了,叹气道:「唉,我们怎麽会要你的钱?」 「只是,听穆冷老家的人说,穆冷和他兄弟置气,为了显摆,陪过来的嫁妆很大。」 「就我们手里的这点钱,我们都不好意思出手哦。」 陆南家一直沉默着,可能也是这个道理。 门不当户不对的结亲,就不可能完全心境坦然! 陆南家和田慧其实也不想『占便宜』,但的确是与穆冷他们平衡负担不起。 「妈,没事儿,我们有多少能力就办多大的事情。」 「穆叔叔和闫阿姨也不是故意的。」陆成道。 「俗话讲,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穆叔叔半辈子都没想着窝里横,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兄弟太过分了,他也不至于如此。」 陆南家说:「我们又没怪穆冷和小闫。」 「只是怕别人说你高攀。」 陆成道:「欸,我能高攀得上,这证明我的能力不一般呀。」 「是不是呀?」 田慧道:「小陆,你也就是没个学历,不然的话,其实也还好。」 陆成听了,翻着白眼:「博士学历怎麽了?大部分的博士学历,如果没有格外的机缘,能有穆叔叔那麽有钱,一查一个准。」 「好了,不想这麽多了。」 「我们手里的钱,都是一点一点挣回来的,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如果穆叔叔和闫阿姨是图钱图势的,也不可能把小书嫁给我。」 「再说了,你们也是了解小书的,她也不是这样的人。至于外人怎麽看,怎麽说,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陆成也是完全没想到,父母考虑的高攀是自己的学历与穆楠书不匹配。 …… 晚上,陆成就被张铁生用电话就摇了出去。 「陈老师丶张哥。」陆成看到桌子上只有陈松丶张铁生二人,杜强都没来,看来是比较私密的局了。 陈松这次来了陇县后,学习能力比较强的张铁生,就替代了以前陆成的位置,与陈松时时刻刻相伴。 「陆老师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开酒了。」张铁生忙站起来招呼,比陆成可懂事一些。 陈松想要站起来,可陆成已经提前他一步坐了下来,开口道:「陈老师,辛苦您了,好久不见。」 陈松没好气说:「到底是我辛苦还是你们辛苦啊,我也看到了你们在群里面发的信息。」 「你们真的是,一群奇葩的人凑了一窝?」 张铁生听到陈松这麽激动,不敢讲话。 陆成则笑道:「陈老师,除了我和戴临坊,还有谁是奇葩?」 陈松脱口而出:「你老婆啊。」 但陈松马上又闭上了嘴巴,因为陆成应该不知道穆楠书威胁过他的事情。 陈松差一步就回炉重造了,虽然事实是穆楠书帮着陈松偷偷完善过论文,但这不是被抓住了尾巴嘛。 陈松现在在组里可被动丶可老实了。 张铁生道:「陈老师,我觉得弟妹挺好的啊,温柔贤惠,孝顺大方的。」 陈松点头:「那倒是,先不说这些了吧。」 「小陆,你想过什麽时候把小张安排进组里去不?」 陈松也开始为张铁生谋福利了。 陆成道:「陈老师,张哥不是说他等稳定了副高后,调任去州人民医院的麽?」 陈松回道:「所以,现在的这麽些好事,你不打算带他?」 张铁生见陈松说得这麽直接,忙解释:「以后也行,陈老师。」 陆成想了一下,说:「陈老师,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相对初级阶段的课题麽?」 「张哥不在,总是来回跑吉市也是很麻烦的,我以前都觉得力不从心,张哥还有家室孩子。」 「这是忙不过来的。」 陈松想了想觉得也是,但也是玩笑着说:「我套你猴子的,你陈老师就被捆死了是吧?」 陆成想着张铁生偶尔给他发过的陈松教授做过的手术,马上道:「陈老师您不同,您是为了我们湘州陇县的万千百姓生命健康做守护神,是为了大义。」 「我们都只是为了个人前程的绳头小利。」 陈松没好气地摆手:「别给我戴高帽,说正经的,这个戴临坊,你做过背调麽?」 陆成点了点头:「做过一些,但还是不完全了解。」 陆成不谈戴临坊的家境和人脉,只是说:「但戴临坊的个人能力,还是颇为突出的。」 「那当然,湘雅系最近十年来,外科的两大奇葩,谁的个人能力不突出?」 「另外一个,是神经外科的,才二十九岁,比你还小了两岁,博士在读,吊着副教授打。」 「不对,去年已经毕业了,但不影响结果。」 陆成愣了愣:「陈老师这又什麽来历?」 陈松所说的是吊着副教授打,那就是包括但不限于他这样的副教授咯? 陆成可不觉得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都很菜。 「九岁搞缝合,十五岁参加省赛但不计排名,高考的前一个晚上,都还被他老子逼着练了几套切开术才允许睡觉的大冤种。」 陆成:「……」 张铁生:「……」 陆成又问:「陈老师,那二医院有这样的人才嘛?」 「有啊,不过不是在外科,是内科那边有一个。」 「被宝贝得不行!~」陈松忽然道。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天才,不管有没有老师带,他们都可以脱颖而出。」 陆成低下了头,陈松的阴阳怪气是真的阴阳。 不过好在陈松是现在在说这些话,而不是初遇的时候。 不然的话,陆成以前的那些说辞,都立不住脚。 当然,其实陈松遇到的,更多的还是相对普通的天才…… 几年一遇,十年少见的,哪里可能是大白菜嘛。 要出差学习几天,码字的时间会减少很多,单更一段时间,希望各位书友可以谅解,回来后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260章 指挥与冲锋! 第263章指挥与冲锋! 「哦,对了,小陆,有个情况我要给你讲明一下。」饭局至中途,也没有喝酒的情况下,陈松的声音变得温润。 「前天我就来了陇县,当时遇到了一个肝脏损伤的急诊,我本来是想多保的,不过好像用起来不是很丝滑。」 陈松没有提「缝合技法」,是因为这种缝合技法在保肝术中的应用还没有经过审批, 陈松是副高,副高职称被动被授予可以根据个人经验进行治疗的权限丶包括但不限于夹杂一些操作私货。 但这个权限,只限于副高及以上级别的医生才能被动拥有。 「不丝滑?陈老师,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在猪肝上做的那些操作,是无意义的麽?」陆成的眉头一拧,语气严肃问。 一种缝合技法要走到临床,实际上应该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理论突破。 第二,肝脏游离体上的应用实施。 第三,活体动物试验,活体肝脏上的缝合应用。 目前,技法只是走了前面两步,动物模型还没搭建出来,所以陈松教授也只是会,但没有经历活体肝脏的缝合。 「暂时还没有找到原因,我也想了一段时间,还是打算把问题交还给你。」陈松道。 「那多谢陈老师您看得起我了。」陆成回了一句玩笑。 张西北到了课题组后,虽然没有把脾脏损伤的所有动物模型打通,可也是做了一些脾损伤动物模型的,陈松也在兔子肝脏上操作过,所以算是有应用经验的。 可肝脏损伤的模型是一直缺失的,还在推进过程中。 这种比较新的技法不是经典的技法,经典的技法经历了多年的临床应用,学会了就能直接用。 可新创技法,可能还要进行微调!~ 主要是,陆成也不能无中生有的直接将自己的保肝术直接讲明给陈松。 保肝术这种手术,是必须要言之有物,用具体的操作去示范和演练的…… 手术技术是要练起来的,而不是听出来的。 「反正就是有这麽个现象,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尽早地把动物模型产出来,让我可以再练练手。」陈松道。 「陈老师,程序还没走完。」陆成道。 陈松才终于恢复了傲然地本性,拍了拍胸膛:「那是你要多走的程序。」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去年的选择还是对的,如果你一直被副高职称卡着的话,以后不管你想搞点什麽事情,都得多麻烦一点。」 「但你如果可以成功升成副高,不管你去到了哪里,那都是有更高自由度的。」 张铁生听到这里,颇为好奇:「陈老师,那我是不是能?试试手呢?」 张铁生学的时间可不短了,从去年到现在,将近半年过去。 虽然张铁生算是比较能忍的,可一直含而不发,他的心里也痒痒啊。 「你啊,你先从保脾术开始吧,还有一个月左右,我觉得你就可以单独开台保脾术了。」陈松严肃地说。 「还要一个月啊?」张铁生的声音哑然。 陈松说:「如果为了追求更保险,两个月时间也行!~」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管你缺失的是什麽东西,都得还。」 「这不是你要还,是所有人都要还。」 「小陆也正在偿还,我也是一样。」 张铁生马上道:「陈老师,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心和手一直都是痒痒的。」 陈松说:「痒就对了,现在知道做一些手术是有意思的事情了吧?」 张铁生毫不犹豫点头:「陈老师,那和以前做的手术比起来,都不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张铁生看到陈松偏头向陆成,马上读懂了陈松的意思:「陆哥,小张我敬你一杯!~」 张铁生自己一饮而尽。 陆成道:「小张是谁?不认识。陈老师,你认识吗?」 陈松知道陆成是在搞怪,配合地摇头:「我也不认识……」 「那我们再加点菜?」 「好。」陈松吃货立刻点头答应。 张铁生知道自己可能『人情世故』得有点过火了,厚着脸皮又找了个点单的任务,这才重新融入。 「……」 2月17日晚,吉市,家里。 陆成坐躺着一边与穆楠书视频,一边看着杜强主任与自己的聊天页面,心里在默默地阅读着一些东西。 杜强的个人能力的确不强,比起陈松教授来,他的能力上限是有限度的。 但为人这种东西,与个人能力的关系不大。 在自己离开了陇县人民医院后,杜强采取的就是默不打扰政策。 或者说,杜强是自己给陆成演示了一场课堂,那就是钻不进的圈子,就不去硬钻,他对自己有非常清晰地认知。 哪些东西,只能点到为止,与哪些人的哪个时段可以深入接触,哪个时段只可以在边缘交涉。 与陈松比起来,杜强知道自己的个人能力有限,能把临床课题的实施基地摆到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就是极限了。 能学会一两种手术,就是极限,如果还可以混到论文的挂件,那就是超出预期了。 并不是说,这种对自己清晰的认识能力陈松教授不具备,而是陈松觉得,自己进了课题组里,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所以可以收获更多。 医学是一个需要有自我能力的圈子,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积累,哪怕有人托举你,都托举不起来。 也没有人敢放肆地类比其他很多行业对你进行兜底。 金融行业,才是有钱就可以混的。 穆楠书这会儿在与闫桑悦一起敷着面膜,一边道:「今天戴临坊还和我聊天了。」 「他说了些啥?」陆成问。 「他说我之前的想法和抉择都是相对对的,但有一点不好就是我太过于中庸,以至于目前没有一技之长。」 「现在的课题组还算比较小,所以跟着混的话,其他人的意见不会很大,但等课题组的体量变大之后,肯定会有人觉得我的存在没有必要性。」 「到时候会产生不必要的心结和误会,所以,我也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穆楠书道。 「我觉得他讲得有道理。」 「戴临坊是真的做过大课题,进过比较大的课题组的人。」 陆成用手指点着桌子,玩笑说:「但他应该不知道我媳妇儿最擅长的点吧?」 穆楠书的战斗能力很强。 「不,戴临坊他知道,他也和我讲过这个问题!」 「我就是正好找到了纰漏,这并不具备不可替代性。」 「如果别人的产出没有漏洞呢?」 「而且,课题组的存续,肯定不能依靠碰瓷走远的。碰瓷属于是吃力不讨好的方向。」 「我又觉得他讲的有道理,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擅长点啥,我该怎麽办呢?」穆楠书还有些愁起来了。 在戴临坊没进组前,穆楠书觉得自己的综合能力还挺强的,可似乎,戴临坊一进组,穆楠书就瞬间觉得自己没有了任何优势,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混子。 就角色扮演而言,哪怕是管理者和领导者,穆楠书都觉得自己不如戴临坊的一半,甚至是四分之一。 「你不是总说你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麽?」陆成心念一动地开始调戏。 「我…」穆楠书从躺着坐了起来,声音被憋住了。 「你说过。」陆成强调。 穆楠书说:「那也不能混吧?」 「张西北大哥,就觉得自己是个纯混子,这两天就开始加班加点。」 「倪勰昕也觉得自己是半个混子,这两天一直在找各种资料,希望可以给课题组展示自己的价值。」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谢苑安。」 课题组里这麽多人,除了谢苑安心安理得地躺着,完全不动脑子,只想出力气外,没有人是单纯想着混的。 陆成是头脑,是开拓者,是技法研发推进人,没有人会觉得陆成是混子。 就像戴临坊所言,课题的推进依靠的是综合信息整理能力,而不是单纯的学习能力。 学习是有效重复,推进是突破,难度就不在一个级别。 也就是戴临坊和穆楠书聊了一段时间,所以穆楠书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地位。 课题组目前的陈设,与单纯只有她和陆成两人时完全不同了,所以穆楠书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好了,别恼了。」 「我早就想好了你可以做什麽。」陆成道。 「你想过吗?」穆楠书摆正姿态,一副乖乖模样。 「如果说得油腻一点,不正经一点,我觉得你陪着我就挺好了。这是我比较自私的想法。」 「更宽泛一点的话,你是可以找点子的人。」 陆成赶紧伸手打断穆楠书将开口的动作:「你先听我说完。」 「我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对不对,我也接触课题这麽久了,我自己觉得,一个课题组做的课题,大概分成这麽几类。」 「第一,方向丶大方向的选择。」 「第二,冲锋陷阵,需要一把利器,可以冲到城下,甚至破城。」 「第三,具体的执行者,在破城后,还要把城池管理好。」 「我最多就算是第二个,毕竟我现在的科研底蕴还太弱了。」 「但我觉得,我们课题组里,你来把握大方向的选择是最合适的。因为你的了解会比较广泛。」 「你在想着腹黑的时候,肯定做了很多准备,看过很多文章,对大局面的了解会比较深入。」 「所以,你指哪里,我们就打哪里,打不打得进去另说,但让你左右方向肯定是对的。」 穆楠书瞬间紧张了起来:「陆成,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戴临坊比我更适合。」 陆成道:「戴临坊怎麽就适合了?他没有付出试错成本之前,课题组绝对比我们豪华。他所说的那些,谢教授所说的那些,大方向固然是最好的。」 「可结果呢?」 「我们自己要思考,不能听着他们说很高大上,就一头往里面扎。」 「怎麽?小书,你觉得我们有能力直接进军功能重建术啊?你开什麽玩笑?」 「虽然我读书少,可我近半年也看了有几百篇文献了好吧。」 穆楠书道:「陆成,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从现在的课题,直接往功能重建术方向转?」 陆成笃定:「大方向是可以往这边靠,但绝对不能重复。不然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是戴临坊的另外一个陪葬品。」 「我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很多很多。」 「我也不觉得我们课题组可以碾压之前戴临坊所待的课题组。」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能行,我也不会直接这麽做,凭什麽萍水相逢,我就替他擦未收尾课题的屁股啊?」 穆楠书说:「所以,其实你也是一直都在思考的。」 「只是,你了解不多,所以看起来一直都很被动。」 陆成道:「那当然,我都不懂,如果还要表达自己的意思,那不是『贻笑大方』麽?」 「我自己要走的路,我可以分析得出来,在以前,我的目的我知道,所以,我的工作目标也很明确。」 「目标明确的时候,哪怕会吃点亏也无所谓。协和医院是我认定的。」 「但在做课题的层面,我就是个小白,我怎麽可能会表达那麽多?」 「当然,要把陈松教授留下来,这是我独立思考过的问题。陈教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是一个喜欢教学的人。」 「我没看错,因为他不仅对我这样,对张铁生也如此,唯一区别就是,他先发现了我,再发现了张铁生。」 「这样的一个老师,他就算是想害我,他自己都会给自己固化一个下限,而这个下限,我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得住。」 「你是高于陈老师的,除了你们两个人之外,其他的所有人,我都不会绝对信任。」 「所以,方向的选择,必须在你我两人手里,陈老师的建议可以充分考虑,其他人的建议,一听而过就好了。」 陆成的分析当然有道理,穆楠书点头后说:「那行,我试试…」 「不对啊,你既然会想这麽多的话,你来选择方向就好了啊?」 陆成说:「你可太相信你老公了,他又要想着怎麽突破课题,还要他选择方向,你就不怕他累死啊?」 「我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好吧?」 「没有没有!」穆楠书赶紧摆手。 闫桑悦这时候也讲了一句:「陆成都讲这麽明白了,他要冲锋陷阵,很累的。」 「就说你比他笨吧……」 穆楠书反驳得没有底气:「哪里有……」 陆成和穆楠书闲聊时,很久没单线联系过陆成的佟源安打来了电话。 「小书,我接个电话啊。」陆成说完,穆楠书点头。 「佟老师,您在凤县待得怎麽样啊?」 佟源安是在凤县人民医院里搞的临床课题,主要是做血管和神经缝合技法的临床应用。 「我还好,大老板不好,刚打电话莫名其妙地讲了我一顿。」佟源安的声音略显郁闷。 「为什麽?」 「谭教授带了个博士出国去开会了,现场交流的时候,这个逼掉链子了。谭教授他出糗到国外了呗,说我没带好队伍……」 陆成:「……」 (本章完) 第261章 新的副主任! 第264章新的副主任! 「佟老师,您慢慢说,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间消化不了。」陆成让佟源安稍微稳定下情绪。 佟源安道:「谭主任这一次是信心满满地带着队伍出国去交流。你也可以理解为去装波的。」 「结果在现场操作的时候,拉了。」 「现在谭教授一肚子火。」 「嗯,他那边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陆成比较敏锐地捕捉了关键信息,谨慎说:「佟老师,谭老师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的缝合技法有问题?」 「是个屁的技法问题,就是个人问题。」 「狗肉上不了正席!~」 佟源安郁闷道:「这次谭教授带出去的,平时表现得挺好啊,在练功房里的发挥也一直稳定,但真正当着外人的面做操作的时候,他就紧张了,紧张得手都抖了。」 「还是缺乏了临场历练。」 「唉…」佟源安长叹了一口气。 「那谭教授骂你干嘛?」陆成说。 佟源安:「不还是以前的那些老问题麽,谭主任说,如果带着你去就好了类类的……」 「当然,也是有好事情的!」 「我的一个学生也跟着队过去,在肌腱缝合这一块,表现还是比较亮眼的。」 「岛国的田岛教授团队,没装成功,谭主任还是很开心的。」 「当然啦,后来是谭主任亲自出手了,也是让国外的手外届再一次见识到了我们华国的操作技法。」 「不过因为学生发挥不好,暂时只能认定这个技法属于是个人发挥,代表不了可教学性。」 陆成说道:「佟老师,那您就只是单纯想和我聊聊天呗?」 「差不多是。也不全是。」佟源安的话里有话。 陆成知道佟源安肯定还有下文,便未继续说话。 佟源安果然沉默了将近有十秒钟,后语气变得落寞:「小陆,这一次,我们看到了肌腱缝合器。」 「标准改良tang法和改良津下缝合技法的缝合器,术者只要将缝合器装上去,傻瓜式地根据缝合针点进行穿针引线,就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的缝合效果。」 陆成闻言,愣神:「啊?只要是个人都可以操作吗?」 佟源安道:「外行都可以操作,缝合辅助器非常细致地标注了进出针点和顺序。」 「而且,给针和穿线,都有辅助器械。」 「虽然目前还只是测试和展示阶段,但?谭主任说用起来是真的好用。」 说到这里,佟源安笑了起来:「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思维和文化差异吧,我们一直在想的就是如何提升个人水平,但国外的很多人,想的都是如何提升使用的工具,对操作进行简化,并不追求单项操作的最佳水准。」 「这是文化理念的差异,国外的很多教授,不会苦了自己去练操作的,他们更重视的还是创新。人是思维的主导。」 华国有一句古话,工于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与电锯比起来,磨刀砍柴,磨得再锋利,效率也完全不同。 现在的伐木,则是已经发展到了伐木机阶段,一个人,一台机器,可以抵得上一百甚至一千个人上山去砍柴,这就是科技带来的劳动能力突破。 「佟老师,也不用失落,我们没这个技术,也没有这些研发储备,就只能突破自己了。」 「没关系。」 「国外不也在强调精细化手术麽?只要是和精细化治疗相关的,那就离不开个人能力的锤炼了。」陆成安慰道。 陆成也能想到佟源安为何失落,因为这种缝合器如果研发出来后,佟源安这样的,以操作自居自傲的副教授们,就会不断地祛魅。 比如说这种器械研发出来并应用后,陇县人民医院就不存在治疗不了肌腱损伤的情况了。 「小陆,我们还任重道远啊。」 「目前,手外科的前端发展,已经和神经外科结合了起来,什麽脑机接口丶神经转位移植等等。」 「传统的断肢再植,什麽皮瓣也好,都已经算是大陆货了。」 「国内的很多团队,目前也在朝着周围神经损伤丶瘫痪患者的功能重建术方面演进……」 「跟不上时代的话,我们都会被相对淘汰,成为陪跑的人。」佟源安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陪跑,是一个动词,但也可以是一个名词。 有梦想,有能力的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衬托。 只是,世界很大,一个学科很广,人才济济,天下之大,人才如锦鲤过江,云云众众。 佟源安肯定是不想被动淘汰的,可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想怎麽样,就不会发生怎麽样的事情。 陆成也不算是完全的科研小白了:「佟老师,我也看过不少文章,也看过国内外不同团队写的文章。」 「的确,目前我们国内外走的科研路子相对不同,国外以器械研发丶技术应用为主,我们则是以手术研发为主。」 「于我们临床医生而言,国外的研发旨在减负提能,我们的研发则是增负提能。」 「那能怎麽办?我们的工艺跟不上啊,虽然前些时间说国产核磁共振已经研发了出来,但好不好用呢?」 「而且,佟老师,这个时候,应该是您安慰我啊。」陆成开着玩笑,想把这个话题掐断掉。 「也是。」佟源安又叹了一口气。 「你还年轻啊,是该多说些支持你们的话。」 「哦,对了。小陆…如果可以的话,谭主任他说想找你谈谈。」佟源安主动转移了话题。 陆成道:「佟老师,那麻烦您转告谭老师,现在的我,双脚有多高,海拔就才多高,我没有站着的平台和肩膀。」 「我看不到多远多广。」 「天高地厚都不知道,谈何指点江山?我连湘州都没走出去,所以,我觉得谭老师没必要找我聊。」 「我不配,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佟源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就这麽给谭主任回了。」 「谭主任也是被刺激到了,其实每次出去啊,都会有不小的发现,虽然我们国家的技术也在跟进。」 「但集中跟进的趋势和方向都各不相同……」 「谢谢佟老师您理解了。」陆成再和佟源安寒暄了一阵,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佟源安的话,没有引起陆成的太多波澜,就好像目前的国际冲突和战争,远在陆成的关注面之外一样。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没那种悲天悯人的本事,生什麽圣母之心? 配吗就? 不过陆成还是比较平静地给穆楠书分享了佟源安给他说过的话。 穆楠书当然是聪慧的,安慰道:「陆成,世界的发展不会为个人停步,也不会刻意等着一个人。」 「而且,不同团队,不同人的起步点是不一样的。」 「人生都没有绝对公平可言,更别提不同国家的发展阶段了。」 陆成微笑:「当然,别人连谭主任都不会等,怎麽可能会等我?」 「而且,这些缝合器的质量只有高手的百分之九十到九十五的质量,还到不了百分之百。」 「如果追求最顶级的治疗效果,是不够用的。我们的肌腱缝合技法,依旧可以傲视。」 「当然,如果要提升平均水平和一般质量,我们的缝合技法,赶马不如别人,毕竟,我们的缝合技法,需要很长的学习周期了。」 「所以,这可能就是你说的,我们国家的顶尖医疗水平不输国外,但一般医疗水平赶马不及吧。」 「肌腱缝合器,只是手外科肌腱断裂的一个细枝末节,就有缝合器,真想不到他们那边的医院里,其馀配备的设备会有多麽先进了。」 窥一斑而见全豹。 国外的教授们,本身不具备魅魔性质! 他们也是人,他们很多人的操作水平也比不过国内的很多教授,但他们的治疗质量可以很好。 就是因为,他们除了操作之外的,其他的很多东西的质量丶平均水平高于国内。 听穆楠书说,国外的骨科,配了专业的康复师,只是骨科的康复师,康复师们,只进行骨科手术后的康复研究。 国内的,都是临床医生随大流,随个人理解进行的术后康复指导。 国外还有很多辅助康复的器械。 但从骨科的治疗总和质量来看,康复会占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比重。所以,综合起来,虽然国内的手术操作水平更高,综合治疗效果可能还不如他们。 从朴素的角度来讲,吃素的力气,就是不如一直吃肉的力气大啊。 穆楠书则说:「陆成,你也要想到,但我们的顶尖技术,是不比他们差的。」 「费用还少多了。」 「这很符合我们的国情,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这条路能行,适合我们,所以才选择这麽走啊。」 「诶,你刚刚说,谭主任带出去的那个学生,操作砸了是怎麽回事?」 陆成道:「佟教授说是太紧张了,操作都完全变了形。」 穆楠书解释道:「奥…当众操作和在手术室里的私密操作,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要去洗脸,搞完就休息了,你也先睡吧。明天你还要值班呢。」 「嗯,好,你也早些休息。」 「我给你的几个电话,你如果要帮忙的话,都可以打的,是我的老表们。」陆成交代。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安排的过来的。」 穆楠书的声音温润:「在老家这边,只是我叔叔婶子对我们家不好,其他人都很好的好吧?」 陆成则说:「现在有正式工作了,就不能事无巨细地一直陪着你了。」 穆楠书则道:「所以还是大学的时候好呀,无忧无虑的。买个水果都可以一起,买点纸笔也可以一起,买衣服……」 …… 急诊的班,精髓就只有两件事。 第一个是等。 第二个是应急。 陆成的运气比较好,这一套急诊抢救室里的班,平顺无比,两天时间,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总计清创的病人都才三个。 重症外伤病人更是都避开了陆成。 不过,幸运的只是陆成,陆成白班后的夜班,死了两个,夜班前的白班,有三个人从抢救室里离开了。 同事们都是很懂事的,非特发情况,除了值班的二线班,并不会贸然打扰陆成,让陆成来加班。 推己及人,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虽然陆成的个人能力很强,但他值的班,工作量,都是远超劳动法了的。 再让陆成随时等候加班,那就太不人道了。 夜班结束后,紧随而来地就是病房里的白班,也就是陆成要开始写病历的时间了。 2月20日,正月十一,周六,上午十点四十分,肖招喜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肖招喜敲响了急诊办公室的门后,道:「小陆,过来一下,正式给你介绍一下。」 陆成回头时,已然是看到了肖招喜身边待了一个「戴临坊」,不过似乎,肖招喜并不知道陆成与戴临坊相识! 「戴临坊博士丶主治医师,医务科特拨给我们急诊科的外科副主任,急诊科科研总务。」 肖招喜给陆成介绍完后,又说:「戴博士,这位是我们急诊科的陆成医生,是遴选考试进来的好手,表现和个人能力非常突出,也是我要给你着重介绍的。」 陆成戴着口罩,眼神略愕,但表情一直平静,神右手与戴临坊对握:「戴博士你好。」 「陆哥你好,我进临床的时间并不是不长,之前一直都是在肿瘤科工作,以后希望你和其他老师多多指教。」戴临坊也是个老演员了。 「戴博士,你跟我来,我们再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等我大概给你介绍完了,你再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外科的副主任,主要的职责有这麽几点……」肖招喜一边领着戴临坊出门,一边给戴临坊详细地介绍着急诊科的分工。 陆成瞬间觉得脑壳有点痛。 不过,他似乎也没有什麽很好的办法! 陆成知道,以戴临坊的学历,再加上他的家境,在湘州人民医院就是一张王炸,能左右他抉择的人几乎没有。 哪怕他家里的关系主要集中在外省。 但该给丶会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戴临坊的要求也不夸张。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戴临坊就来到了休息室里。 陆成正在点外卖,看到戴临坊后,走起来直接把急诊室的门给关了并用后背顶起来:「你来干嘛?」 (本章完) 第262章 挡箭牌! 第265章挡箭牌!~ 戴临坊笑着说:「给陆哥你搞后勤啊?」 「别闹。这个玩笑不好笑。」陆成严肃警告。 陆成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戴临坊在课题组里可以跳脱点,陆成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影响到了他临床工作,这是影响到了陆成的命脉,陆成是不可能允许的。 「陆哥,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戴临坊知道自己不坦白,陆成不会罢休。 「都要听!~」陆成道。 「假话就是,过来感受一下临床环境。毕竟我也是临床出身啊,脱离了临床的课题,都是虚无飘渺,不接地气,对病人没有太多意义的。」 「真话就是,我来急诊科,正好可以帮陆哥你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戴临坊说。 「不必要的麻烦?」陆成问。 戴临坊的嘴角一歪,脸上显得有些邪性:「陆哥,你不会觉得,你在急诊外科值班的时候,大杀四方,充分展示自己的绝对能力,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吧?」 陆成闻言默然片刻,并未回话,但也是从抵着门走向了休息室的下铺。 戴临坊继续揭破伤疤:「陆哥,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样的能力,放在更上级的教学医院就是一张王炸,是最好的人手。」 「但这里可不是。」 「你把人能送进手术室,让外科的人把人送走。好帽子急诊科拿了,坏帽子都是专科戴着。」 「一次两次还行,十次二十次,就可能会影响到别人的口碑和声誉了。」 「更一针见血点,你打破了州人民医院急诊系统固有的平衡,一个环节超出了这里的综合能力,就会让一部分人显得很无能!」 「开台的死亡率变得越来越高,你让他们怎麽办?」 「别人还晋升不?」 「晋升不了的话,陆哥你还能正常混麽?」 不管是急诊手术也好,还是其他手术也罢,开台的死亡率肯定不能『标新立异』的! 州人民医院对标的不仅仅是以前和现在,还要和其他地级市医院比。 上级领导看的就是终末数字。 开了多少台手术,死亡率是多少。 如果是同样的病种,其他地级市医院里,开台二十台,只死了五个患者。 你这里死了十五个,那肯定是夸张了啊。 但问题是,如果按照一般水平,很多同病种的患者就进不了手术室。 「戴哥,你想说什麽?」陆成抓了抓自己的脑壳。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听戴临坊说些不一样的。 「说什麽?要麽就是你被人盯上,失误了一次,就把你所有的权限都给下了。」 「要麽,就是把你调岗去其他地方,不可能让你影响那麽广的。」戴临坊说得血淋淋。 「因为如果我是一个外科医生的话,我知道有些患者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那麽我就不喜欢看到他进到我的手术室里去!」 「我无能为力的东西,又有人要我必须做到,我也得发狂!~」 陆成知道了戴临坊的意思,反问:「那你来了又有什麽用啊?」 戴临坊说:「这不是,多一个帮手嘛,我来了这里,至少可以有权正当地知道陆哥你做了些什麽。」 「如果有人给你使什麽绊子,我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拉你一把。」 「当然,一些比较细碎的东西,我就可以提前帮你处理了。」 「你也不用感谢我,我这麽做只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心思集中在课题上。」戴临坊还有些清高的抬起了下巴。 「戴哥,你要是一直这麽搞的话,我建议你留个大胡茬,去蓉城发展算了。」陆成没好气道。 戴临坊立刻摆正自己的表情:「我是外科出身,很久没有进外科系统了,也实在有些手痒痒。」 「嗯,我现在的编制正在转来州人民医院这边。」 陆成愕然:「你疯了啊!~」 「戴哥,你不知道我是要走的嘛?」 戴临坊点头,道:「我知道啊,你走你的啊,我就留在这里发展啊。」 「湘州,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的。」 陆成直接走了出去,把门都带上了:「你绝对是脑壳有点问题,我妈妈让我不要和傻子一起玩。」 戴临坊的确有点大病,才想着把档案从中南医院转到州人民医院里来。 戴临坊跟出了休息室,道:「陆哥,你别这麽激动。」 陆成说:「你这种认知,没办法让我不激动,你就是个疯子。」 戴临坊把陆成拉住了,而且是把陆成拉进了休息室里,这一次,是戴临坊把门给堵住了。 「陆哥,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觉得,你待的这里,是什麽地方啊?」 「宝地啊,自治州啊,少数民族高考都加分的啊。」 戴临坊说的是实话,陆成的高考裸分是666,总分是686,加了20分,但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外面的人都想着过来援助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可以把这里的科研水平带起来一些,或者是搞点什麽成绩出来,那是其他地方能比的吗?」 「为什麽援湘西的人那麽多?」 「为什麽你们湘州,一个县医院里,副高都一堆的?综合能力很强麽?」 「这是湘省唯一的一个自制地级行政单位,税收都基本不出去的。」 「即便是出去了,回来的还更多些,你认可吗?!」 「可以这麽说吧,湘州目前在整个湘省里享受到的政策,就是最好的。」戴临坊说道。 「所以我为什麽不能把我的档案迁过来?」 陆成是湘省湘州人,是政策的既得受益者,他也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戴哥,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考虑,我们谁也没有必要说服谁。」陆成赶紧说。 戴临坊道:「当然,我不是为了说服你,我只是给你解释我这麽选择的理由。」 「而且,经过我的调研,目前,湘州的科研平均水平比较低,也非常薄弱,对博士的待遇和政策都好。」 「还是蛮适合我的。」 「再说民风吧,彪悍是真的彪悍,但淳朴也是真的淳朴的。」 「至少,我有时候出去自驾游,开到哪里说没吃饭了吃顿饭,给钱也就是意思一下,没给的在大多数。」 这一点陆成是认可的。 湘州虽然穷,但你没饭吃了去哪一家说要吃顿饭,一般都不会拒绝,好客也是真的好客。 民风彪悍是相对于冲突而言,一言不合才打你,你客客气气的远道而来,吃点肉菜,完全没问题,管饱。 不过陆成不是戴临坊的父母,没有义务去纠正戴临坊的三观和选择:「戴哥,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对你有点害怕,你现在在我心里的标签,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啊,不过我知道,我必须要抓住机缘。」 「说句实话,但凡倒退五年,就陆哥你这性子,我也早就不伺候了。」 「不过,有些路吧,看起来宽敞,其实也是越走越窄。」 「那就不仅仅是非升即走这麽简单,是非升即倒。」 「所以,我们很大一部分人,都必须要有忧患意识,免得被别人重踩几脚。」 陆成不是个傻子,开始意味深长地看着戴临坊。 「我只是说可能。」戴临坊赶紧解释。 「而且,我和他们没多大的揪扯……」 陆成可不信,嘴角嘲笑了两下。 「好吧,肯定是多少有一点的,但和准入门槛都没关系。」 「我不管是入学也好,考试也好,没遇到过什麽坎坷。」戴临坊有些清高地这麽说。 陆成一时间有些感慨,这世界真大,真乱。 任何事情都可能杂糅在一起。 就戴临坊所说的,州人民医院里的外科系统其他人不希望陆成待在急诊科,还有谭中原教授带着人出去装波失败,看到了其他手外科的发展进度。 现在又有一个戴临坊烦着陆成。 世界是运转的,只要在运转,就不可能完全地清闲下来,让陆成可以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里有那麽好的事情? 「戴哥,我真的有点怕你,要不我给您道个歉,您放过我行不?」 「以后,您走您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陆成当即拱手认怂了。 「您别纠缠我了。」 戴临坊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我没遇到你,也不了解你,可能我们相遇一面,就错身走过了,但我都遇到了,你再让我走开,我傻啊?」 「陆哥,你真不用对我有这麽多戒备。」 陆成直接戳破了与戴临坊的伪装:「凭什麽呢?凭萍水相逢?」 「我真的得罪不起你。也招惹不起丶更信不起。」 戴临坊一时间也无话可说,索性就只能耍无赖了:「那就只能接受现实了,日久见人心。」 「我也给不出其他理由,反正,你要我走是不可能的了。」 陆成和戴临坊没有谈拢,但也没完全谈崩。 只能说,理解暂时不和。 陆成继续值班,戴临坊则是出了急诊科后,去了实验室。 戴临坊也不会高贵到中途从天而降,他的入场,也是要在2月份结束,3月份才会正式入科。 只是,医院里有了这个调任,戴临坊也没啥事情可以做,所以可以提前来报到。 于州人民医院而言,戴临坊这样的博士学历,是相当稀奇的,州人民医院的官网都直接说明了,博士学历随时可以投简历,随时入职。 不限年龄,而且还有人才引进费用。 从这一点讲,读书和提升学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 陆成给晚班接班的邓端谋交完班,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白大褂笑盈盈走来。 「是陆成陆医生吗?」来人三十多岁,比陆成也就大了两三岁的样子,胸前佩戴的胸牌是州人民医院的胃肠外科,魏志明。 魏志明面带笑意地与陆成握手。 「魏哥你好,我叫陆成。」陆成没戴胸牌,就作了自我介绍。 魏志明一边将自己的白大褂给脱了:「陆哥,你也下班了吧?方便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吗?」 「也行啊!~」陆成今天没其他安排,是本院同事的邀约,陆成也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其实陆成心里已经隐隐有所预料。 陆成和魏志明是分开开车赶向了一家农家乐的。到了之后,里面还坐了三个人,他们的年纪都不大,都是外科系统的。 其中一个,陆成还认识,正是与陆成接触比较多的创伤外科的闵锐副主任医师。 进门后,大家相互介绍了一圈,最后魏志明才道:「陆哥,我们打听了一下,听说陆哥您是骨科出身呀。」 「这麽好的本事,怎麽没想着去我们医院的骨科发展呢?」 魏志明等人肯定不敢直接说陆成你不要在急诊科搞事情的,所以就想着把陆成劝走。 陆成笑着回道:「以前去过,被嫌弃了。」 陆成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魏志明转了一圈眼珠子,马上说:「既然陆哥你去过,那证明是还有这个想法的。」 「闵哥,你不是说,你们创伤外科的吴主任,很稀罕陆哥这样的人才麽?你在中间相一相呗?」 「陆哥他个人能力这麽好,在急诊科吃苦,的确是受累了。」 闵锐道:「吴主任讲过,我也邀请过,不过是陆哥不愿意来啊。」 「我们骨科是随时扫榻欢迎的。」 「其实,急诊科的肖主任也是愿意放手的。」 陆成的猜测成了现实,戴临坊今天来急诊科「报到」,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他真的有人脉和自己的『信息源』,就知道这些人会来找他。 陆成道:「闵哥,我个人福分有限,我在县医院里就是从急诊科起家的,所以呆习惯了。」 闵锐倒是不客气地说:「陆哥,我们也实话实说,第一,你去专科,对你个人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工资高,晋升也快,你也有了基层单位的工作经历,急诊科工作经历,钱多事少。」 「这样一来,我们这些兄弟的日子也都好过,其实是三全其美的事情了。」 闵锐说完,又解释:「并不是说,陆哥你在急诊科不好,是我们不够好,托不动陆哥您给我们施加的压力了。」 闵锐没有又当又立,直接讲了自己等人面临的压力。 副主任医师不是州人民医院里的顶点,大家都还要晋升的话,就必须要承接临床任务。 但值班的时候,总是被陆成送一些处理不了的病种,那他们这一批人包给陆成陪葬的。 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开台死亡率高于一定值后,不挨批就不错了,还晋升个j8! 这个数据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但却是非常关键的因素了。 不影响科室,也不影响医院,但会影响到个人! 陆成抖了抖自己的肩膀,笑着问道:「几位大哥,我没理解错我们今天要聊的话题?」 (本章完) 求下月票 求下月票 作者的更新一直很稳定,最近在外出学习期间,回去后会恢复正常更新并补上。厚着脸皮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263章 深思熟虑! 第266章深思熟虑!~~ 陆成面带笑容地看着坐着站着的四人,刚刚相互认识了一圈后,陆成知道他们都是外科的兄弟。 肝胆外科的周玄波,泌尿外科的杜形松。 闵锐上前来搭住了陆成的肩膀:「兄弟,这里是包厢,不是开会,所以兄弟们都坦诚点。」 「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实在话,讲现实问题。」 「我们几兄弟,其实私下里也聊了几次,着实觉得身上的压力有点大了。」 「陆成,先坐。」闵锐一边搂着陆成,客气地让陆成坐下来。 肝胆外科的周玄波赶紧给陆成倒了一杯茶水,笑着道:「陆哥,我们见过面的,我,肝胆外科的周玄波。」 「周哥你好。」陆成对周玄波点头,一边坐下。 周玄波并不是肝胆外科的副高,却是老主治了,年纪只是比宋道能小了两岁。 周玄波叹了一口气,眉头一拧:「陆成,其实吧,我们都知道,今天找你聊这些现实的东西,挺扯淡的。」 「于道义也好,于三观也罢,都有那麽点不干人事儿。」 「可你应该也清楚,在我们这个年纪,不上不下,最为尴尬了。」 「上有老丶下有小,工作压力也是最大的时候。」 「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荆棘丛丛……」 周玄波慢慢喝了一口茶,便直接说:「陆成,你可以尝试地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们的话……」 陆成抬手将其打断:「老师,事实是没有这种尝试。」 「是,我是说假如。」周玄波道。 陆成说:「现实没有假如,是什麽样的情况就认什麽样的命。这就是我的经历了。」 陆成话毕,看到魏志明几人面面相觑。 陆成继续说:「几位老师,我的学历并不高,我的经历也不顺,你们和我说的这些假如,它假如不了啊?」 「哪里有那麽多假如给我啊?」 陆成并不知道对方几个人是不是都是硕士,但他知道,他熟悉的肝胆外科的周玄波,就是硕士学历。 周玄波在他当年,也是力压一群人,成为了幸运儿的。 陆成继续说:「各位老师,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什麽就是什麽。」 「这就是命!~」 陆成的话终于是让胃肠外科的魏志明目光一闪,他看了看周玄波。 周玄波摸了摸下巴道:「陆医生的确是今年才从陇县人民医院遴选过来的。」 「而且陆医生自己说,几年前,他也来过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找工作,但被拒回去了。」 陆成声音很慢地把话接了过来:「所以,各位老师,说一句比较现实点的话,大家各奔前程的时候,就是各凭本事。」 「我也不清高,我也想往前走,所以我在有机会的时候,就不能回头了。」 陆成点了点自己的胸膛:「我这个年纪,也不允许我往回走。所以,各位老师的想法,我不能认同,也没有这个资格。」 「不患寡但患不均这种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不可靠的。」 「我要想进步的话,我就只能做到努力工作。」 …… 四十分钟后,陆成放下了酒杯,离开了包厢。 魏志明几人的脸色不算很好看,表情却也十分惆怅。 与陆成接触得比较多的周玄波则是摸了摸自己的侧鬓角,语气为难:「有一说一,我觉得陆成他的讲法是有道理的。」 创伤外科的闵锐刮了刮自己的下巴,再用舌头将脸颊顶了起来,声音含糊但意思清楚:「这个陆成,成分很复杂啊!~」 「我们不谈道德,他也就放下道德层面。」 「把我们都怼得哑口无言。」 「你说他刚刚讲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周玄波说:「我个人想来,一般人肯定不敢拿这种事情吹牛逼了吧。」 「华山医院骨科笔试成绩第一,复试之前有老师答应了会收他但又变卦,哪种情况都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很好调研出来。」 「而且,从现实层面来看,陆成如今能有这样优秀,肯定也不是刚刚才有些天赋的。」 「我们今天组的这个局,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是成小人了。」 「这事儿闹的。」 闵锐道:「周哥,那就这样,放任不管了麽?」 「那你怎麽办嘛?」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毁人前程如刨人祖坟,你真的想和他不死不休啊?」 周玄波道:「关键就是,陆成给出的这个理由,足以立得住。」 「和光同尘这个词在他身上就不适用,而且没有什麽背景的他,的确在急诊科这种特殊的地方才能发展得更好。」 「我先表个态啊,如果要来硬的手段,我是不想掺和的。」 「和气生财才是我的一贯原则。」 「无理取闹得罪人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如果今天陆成是放了狠话硬刚的话,那周玄波并不在意与闵锐等人站在统一战线。 「周哥你就不想以后了?」杜形松问道。 周玄波摇了摇头:「别人都能认命,我不觉得我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 一场酒局,算是不欢而散,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地离开。 创伤外科的闵锐在上车之后,并未着急离开停车场,而是坐了一会儿后,给吴祥主任打了个电话。 闵锐只是汇报了陆成并未答应来创伤外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其他。 吴祥主任闻言则是轻轻一叹气:「不想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陆成真的想往专科走的话,早就去肝胆外科了。」 「姚院长都已经稀罕他很久了。」 闵锐赶紧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吴主任,这个陆成,还和姚院长有关系麽?」 姚鑫是医院外科系统里的副院长,他能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是自己的能力和人脉都缺一不可。 并不是说陆成攀上了姚鑫,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而是姚鑫不仅仅是坐上了这个位置,他还有其他层面的底蕴。 他对陆成的态度也是非常关键的。 「有聊起过,不过是姚院长问我以前陆成来我们医院应聘的事情。」 「陆成只是本科学历,在当时的情况下,的确不是我们科室的第一优选,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和程序走的。」 「倒也没多说啥,只是感慨说,如果那时候可以把陆成搞过来就好了。」 「可那一届,和陆成条件相似的人也不少,我怎麽知道就非得选他陆成呢?」 「这件事你就不管了吧,本来就是八字没一撇,我们稍作尝试的事情。」吴祥忽然下令。 闵锐吸了一口气后,开玩笑说:「吴主任,您就是只是想试探一下啊,我差一点就假戏真做了。」 闵锐的表情极为精彩。 把陆成劝来创伤外科的事情,闵锐是得到了吴祥主任的授权,有领导站位,再有才是他想为了自己的未来再奔一奔。 两者若都能契合的话,那麽从闵锐的视角来看,就可以很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什麽假戏真做,真戏假做的?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年轻人可以有脾气,但做事不能这麽冲动。」 「好了,就这样吧。」吴祥收了这个话题。 闵锐挂了电话后,低声骂了几句老狐狸,而后嘴角莞尔一笑地将车开了出去。 陆成这会儿还在门口,正好和代驾在沟通。 闵锐从驾驶位的窗户看出去,一时间有些迷糊,他分不清楚自己看到的该是一个胆小甚微,战战兢兢的小年轻,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狐狸。 喝了酒开车这件事是陆成搞不定,还是怕触霉头,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 陆成被代驾送到了地下车库后,陆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今天的遭遇,而后眼神颇为坚毅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作为成年人,做出来的每个选择,都必须要为之负责。 或许这个选择会得罪一些人。 但人的进步,不管每一步,都是百舸争流,哪怕是最普通的高考,都得有人功成有人枯骨。 并不是你自己愿意谦让就可以两全的,陆成也不是玲珑的达人,可以面面俱到地处理所有人情关系。 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一条合适的理由,不仅占据道德制高点,还可以对付得过去,把暂时的困难给处理掉就不容易。 至于以后会遇到什麽,来日方长,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成才上了电梯,到了所在楼层后,又按下了1楼的键,眉头紧锁着从电梯厅里走了出来。 陆成来到了小区门口后,果然是看到了黄海波主任开着自己的车在地下车库的出口处等着他。 陆成赶紧小跑过去:「黄主任,您怎麽来吉市了?而且还知道我住这里面啊?」 「你先上车再说。」黄海波的表情平静,标志性的大头上挂的表情一丝不苟。 陆成走到副驾驶位上,扣上了安全带:「黄主任,您还没吃饭吧?」 「我刚下班的时候,我同事喊我过去耽误了点时间。」 黄海波说:「你住在这里的事情,是肖招喜主任给我讲的。」 「我打算赶在上任之前,和你多聊一些东西。」 黄海波其实在刚刚给陆成打电话的时候,就有过暗示他会来州人民医院,而现在,黄海波的意思可能是他要接肖招喜急诊科主任的位置。 这就让陆成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姚鑫早就说过急诊科的主任有可能是空降,但也不是黄海波过来接任这麽空降的啊? 「黄主任,您的意思是说?我以后还是跟着您的队伍?」陆成表达地颇为隐晦且谨慎。 黄海波点头:「嗯,暂时是这麽安排的。」 「我对湘州急诊科里的人和事也有一些了解,但并不算多。」 「而且里面的副高职称很多,我这个空降的主任怕到时候队伍不是很好带啊。」 黄海波若任了主任,目前急诊科里候任主任的副主任医师们的想法全都落空了,到时候会不会给黄海波甩脸色? 表面上肯定会客气,但背地里就不知道了。 陆成赶紧道:「黄主任,我也刚来不久,对内科组那边的老师也不是很熟。」 黄海波道:「不是内科的事情,是外科。」 「医院打算重启创伤中心。」 「州人民医院里的急诊科,早在17年就有计划开始启动建立创伤中心了,但后来,因为种种问题搁置了下来。」 「可这个项目,也不能一直这麽搁置着,毕竟牌子都挂了。」 「哪怕它是前任领导丢下来的『棘手问题』,可我们也要想办法去解决和应手,不能置之不理的。」 陆成愕然:「州人民医院里有打算建创伤中心?我怎麽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黄海波说:「这个项目初立的时候,你都还在读书,你哪里知道去?」 「而且你也清楚,州人民医院目前的综合实力,哪里能轻易建立得起来创伤中心啊?」 「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喝酒喝糊涂了,为了面子工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转天就后悔了,新闻都没上,但你在官方文件上,绝对可以找得到。」 「这是老院长们留下来的棘手问题,姚院长想在自己的任上将其解决掉,我也正好可以用这个问题来打开局面。」 「医院肯定要围绕创伤救治体系及创伤中心建设经验丶创伤中心运作经验进行探讨和学习。」 「据初步规划,先通过成立创伤救治联盟,初步建立州县乡三级创伤救治体系,进一步推进我州二丶三级综合医院创伤中心规范化丶标准化建设,全面提高我州急性创伤疾病的早期救治能力和规范化诊疗水平,构建上下联动丶快速反应的创伤疾病救治绿色通道…」 「到时候,省人民医院相关专家围绕创伤救治体系及创伤中心建设经验丶创伤中心运作经验进行交流分享。」 陆成听了,点头:「要启动创伤中心,肯定是要省一级医院过来定点驻帮一段时间的,我们州人民医院也要派人去学习的吧?」 黄海波说:「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搞定了,我们也打算和省人医签订协议,这里面,你最有可能会被推为头牌。」 「这也算是医院为了这一次把我空降过来给你们急诊外科的一些补偿了。」 陆成问:「黄主任,我们外科的补偿给了?那内科呢?」 急诊外科建立创伤中心,会伴随很多机遇,比如说分临床组等。 黄海波道:「内科,eicu丶重症监护丶ecmo这些啊,都得慢慢搞啊!~」 「医院领导搞这些肯定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 (本章完) 第264章 能力与谋划! 第267章能力与谋划!~ 戴临坊坐在陆成客厅的对面,侃侃而谈道:「陆哥,我是这麽认为的,当你能力无法碾压一切的时候,你就得受到规矩的束缚。」 「换句话来说,你无法制定规则的时候,你就只能顺从于规则,或者是跳出规则之外,不在规则的圈子里混。」 「你我都是如此。」 陆成知道自己干预不了戴临坊来不来急诊科的事情后,就把戴临坊邀请到了自己的家里。 黄海波的突然空降,让陆成有些恐慌,穆楠书也不在。 陆成自然不全信戴临坊,却也觉得有个人聊一聊这些事情,或许可以得到不同的视野。 陆成问:「戴哥,这就是你要选湘州发展的理由?」 戴临坊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盖里的少量污渍:「是,也不是。」 「其实在湘州也不好混呐,强龙不压地头蛇,与我家里有关系和认识的人,就只有那麽一两个。」 「他们只能给我大方向的辅助,或许也只是暂时性的,但我要相处的,都是我接触到的那些人。」 「这些人如果不给面的话,你又有什麽办法?」 「明朝的剑,斩不了清朝的…」 戴临坊意识到自己谈得有些偏离话题,抬头:「这些东西,就扯得有点远了。」 「在我看来,陆哥你当前的焦虑,无非是有两个根本原因。」 「第一个,外力不足。」 「如果说,陆哥你家里能有点借力,那你现在发展比我好数倍不止。」 「毕竟你是实际上做出来了成绩的,有托举的具体承载物。」 「第二个,内力不足。」 「假如说,陆哥你能在专业的层面,将省内的所有教授都压着打,那就也好搞了。」 「不过,第一个是自生带来的,改变不了。」 「第二个近乎于妄想,所以我们能活着的就是现实。」 「在现实中摸爬,与我们不断接触的人反覆拉扯丶疯狂拉扯。」 「然而,天下攘攘,局势复杂,也未必是坏事。陆哥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优势。」 「不同的上位者发展理念不同,那麽他们的借力点就不一样,总有人会看到你身上的能力,将其当做自己的棋子和助力点。」 「没有完全的一言堂,于普通人而言,是好事。」 陆成说:「戴哥,这个即将要来的黄海波主任,我虽然和他之前同事了近半年,可我完全看不懂。」 「而昨天他找我谈的东西,我也觉得,有些空泛了。」 戴临坊继续抠指甲,还用纸巾将手上的污渍擦拭乾净,挑破了陆成的伪装:「你所担心的无非就是,你后续的发展方向与黄主任的发展方向不同。」 「你想走,黄主任如果到时候拖你一把,你就不好脱身了。」 「再说露骨一点,你在湘州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于病人确实有利,但于现实而言,你所考虑的就是自己。」 陆成默然了一会儿,缓缓点头:「的确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如果是肖招喜还在位的话,陆成不需要担心太多。 肖招喜大概率会放自己走的。 可黄海波这个人不一样,他在陇县的时候,就把老主任给干掉了,如今更是一跃调任成为了急诊科的主任。 肖招喜早就讲过,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本身就具备一定的能量了。 黄海波任此位置后,他万一要纠缠自己,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那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人心隔肚皮,谁也没办法看清楚另外一个人的真实面。」 「陆哥你不是说过一个词麽,叫交浅言深。所说的话,很多都是不可信的。」 「交情不是通过说话得来,而是通过一起共事,一起相处,日久见人心。」 戴临坊道:「就像我,我是死皮赖脸进的组,我也无法左右我在陆哥你们这些团队成员里的刻板印象。」 「如果将话题折返回去的话,还是归结于那两个点。」 「一个是发展外力,一个是发展内力。」 「网络上有个段子的真实性很难考究,但肯定有一定道理的。」 「在特殊的时候,你尽管开团,自有得力的对手下盘来给你辅助。」 「可前提是你足够强,你开的团也足够有意义。」 紧接着,戴临坊继续一针见血地说:「既然陆哥你想利用湘州人民医院这个平台作为跳板,将其当成奔前程的垫脚石。」 「那麽,你也必须要做好被其当做材料的准备,并且应付。」 「哪里有那麽便宜的事情,所有的东西和资源都为你所用,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呢?」 戴临坊自己都笑了起来:「反正我没遇到。」 戴临坊付出的代价比起他本该付出的『代价』,其实不值一提。 可戴临坊也的确是或多或少地付出了,只不过他支付的并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自己姑父的。 「谢谢戴哥。」陆成没有主动表态很多东西,他只是想听听戴临坊的看法。 想找一个外人,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这件事。 戴临坊也没有纠缠,没有久留,聊完后就主动地离开。 …… 2月26日,周五,正月十七。2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急诊科,医生办公室。 肖招喜提前就发了群公告,说今天要进行大交班,所以除了急诊抢救室里的值班人员外,医护人员全都到齐了。 肖招喜打扮精神,穿着西装衬衣,声音洪亮:「今天是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但不是我们急诊科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所以我们不能和其他专科一样,有懈怠的情绪。」 「该抓好的工作,都务必要细致落实,这个月,该补的材料,该归档的档案等,最后几天,我都会陪着大家一起在科室里进行最细致的整理。」 「我们争取做到今日事今日毕,这两天辛苦大家都一起加个班啊。」 肖招喜三月份就要走,所以二月份的时候,他必须将自己任上的所有细节都进行归结,避免以后在其他单位,还要被人打电话或者叫回来补材料。 身为主任的肖招喜,还是很懂这里面的门道的。 债务不欠,才能一别两宽。 肖招喜当然不会亲自写病历这些,所以就要招呼人过来加班。 大家都知道肖招喜这是离任前的最后一次请求,自然都不会拒绝。 不过陆成还是举手打断了,笑着道:「肖主任,我从今天下午开始要请假,明天有特别重要的正事儿。」 「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不过我今天是病房里的白班,我会把我分管病人的所有病历都归档的。」 明天就是正月十八,陆成这个订婚对象之一一点事情都没做,可不敢在订婚当天缺席了。 肖招喜笑了笑:「陆成可以请假啊,这订婚结婚都是大事,是最正当的理由了。」 「其他人,一律不允许请假。」 肖招喜一笑而过后,又道:「下面我讲两件事,第一,下个月,将接任我们急诊科主任的是黄海波主任,黄海波主任是内科出身,所以我们外科组的相关事务,将交由田志良副主任和朱缘洲副主任二人共同管理。」 「内科组那边,则是任由黄海波主任接手。」 「这件事很重要啊,黄主任是一位技术扎实丶理论扎实丶且法治观念非常扎实的主任。」 科室里的其他人当然有打听过黄海波,所以大概知道黄海波的战绩。 至于如陆成这样的小喽罗们,则无需在乎这些。 不管是谁当主任,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牛马身份。 「第二件事就是,我们今年急诊科的工作特别突出,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相关领导,特别肯定了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工作任务量,工作业绩。」 「当然,大家也看得出来,我们急诊科最近收到的锦旗也越来越多,而且,愿意来我们医院就诊的急诊患者也逐渐增多。」 「这并不是我们医院在搞什麽宣传,发什麽公众号,搞什麽人际关系搞出来的,而是扎扎实实地通过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口碑。」 「所以啊,我们医院的急诊科,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州的急诊中心,也是转诊的归结点。」 「医院领导,外科相关领导,还有外科的同事,也是高度肯定了我们急诊科的工作,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出来的成果。」 「我们应该继续坚守这样的理念,多进临床,扎扎实实地多为病人做一些工作,这也是我们医者的本分……」 肖招喜虽然在夸夸而谈,可所有人都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成所在方向。 陆成来去之间,科室里没有其他的人事变动,但急诊科的「业绩」就突然提起来了。 病种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原因为何,大家都知道根本原因。 虽然说,陆成的个人能力无法复制,可陆成为科室里挣来的荣誉,是大家的。 肖招喜继续说:「按照这样的发展势头,我们急诊科是有可能在这个季度被评为先进科室的,那医院里奖励给其他科室的绩效,我们科也是能拿的。」 「所以说,还是要扎实工作,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才能够得到他人的认可。」 「病人的认可,领导们的认可。」 「做实事的人,就是不可能一直被埋没,哪怕并不突出,并不被理解,可总有人会理解你……」 「医疗是大事,急诊是生死相关的大事。」 肖招喜说完了大方向后,就又安排了一些具体的事宜,将任务归落到了个人。 讲完之后,交班就散了,肖招喜开始安慰内科组的其他同志了。 本来,科室里的传言是,肖招喜离开后,由内科组的副主任接任主任位置,现在空降了一位,肯定是要有些情绪的。 肖招喜作为现任领导,还是要进行一些安抚工作的。 …… 陆成在写病历的时候,田志良搬出了自己的任务归属,也就是补一些行政相关的材料。 瞥了一眼肖招喜主任和内科的吴玉香丶周兆福主任等离开后,才压低声问:「小陆,这个黄海波主任听说是你们陇县人民医院的,你和他应该熟悉啊。」 「什麽来头?」 陆成摇头:「田主任,说实话,我和黄主任并不熟,我在陇县的急诊科也没待很久,那时候黄主任是内科组的主任,一向比较低调。」 「我和他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陆成说的不是假话,他和黄海波真的不熟。 哪怕黄海波找过他,他也与黄海波也并不熟。 「这个黄主任不简单呐,从县医院里的内科组主任,一下子调任成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大主任。」田志良的语气谨慎。 梁建洪回道:「田主任,黄主任之前没有外科经历的话,应该也不会管我们外科的事情吧?」 「我们该怎麽样还是怎麽样呗?」 田志良挑了梁建洪一眼,道:「我倒不是怕黄主任管我们,我是怕他和我们抢人哦。」 「黄主任烧起来的内科的eicu丶外科的创伤中心这两把火,都和小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哦。」 田志良说到这里,挑了陆成一眼。 因为陆成在年前正好去过湘雅二医院参加过「ecmo」的高级培训班。 田志良心里猜测陆成和黄海波是旧识,所以提前做了铺划,这是要被黄海波重点培养了。 梁建洪当然也想过这一点,讪笑道:「那陆哥也是我们外科的好兄弟啊。」 陆成知道自己越解释越乱,便道:「田主任,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我选择去进修ecmo,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设备,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在抢救室里用一用。」 「并没有其他意思。」 田志良马上改口道:「害,陆成,你这麽认真干嘛?大佬们都不在,我就是这麽随口一问而已。」 「今天大家一起加班,我请大家喝咖啡,大家都有份啊,不要客气。」 肖招喜要走了,新来的主任是内科履历,那麽田志良就是外科组的副主任丶实际负责人,自是要有领导风范的。 有领导请客买单,大家都是很开心的,围着田志良一起点单,直到突然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同志从外面走了进来,打破了喜悦氛围—— 进门后就大喊了一声:「你们谁是急诊科的陆成医生?」 (本章完) 第265章 你尽管优秀! 第268章你尽管优秀! 一群人闻声纷纷移目,田志良扭着身子站起来迎去:「宋主任,您怎麽来了?」 田志良起身时顺手拉了一下陆成,在陆成跟着站起来后,便介绍:「宋主任,这就是我们科的陆成医生了。」 来人五十多岁,鬓角半白,面相严肃地转身:「你跟我走一趟。」 陆成以及其他人都是一脸迷糊,田志良赶紧跟了上去,小声问说:「宋主任,是咋回事吗?今天陆成值班。」 「他值班你就替他顶一会儿。我请你替他顶一会儿,不可以吗?」宋主任的语气明显不妙。 田志良的嘴巴开合两次,果断点头:「好的,宋主任。」 「今天肖主任也在,我等会儿打电话给他汇报一声。」田志良觉得自己对上宋主任颇为无力,只能这般讲。 宋主任已经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你们自己爱怎麽安排怎麽安排,我只负责把人带过去。」 陆成揉了揉下巴,小跑跟上后与宋主任平步,他小声问:「宋老师,我今天值班?您找我是有啥重要的事情麽?」 「我们急诊科规定,无故不得缺席的。」 陆成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宋主任,也从未与对方见过面。 「这会儿知道客气了?早干嘛去了。」宋主任阴阳了一句。 陆成直接顿步了,认真想了想说:「宋主任,你如果不说去干嘛,我就回去值班了。」 「如果需要我配合的其他程序,您可以走医务科。」 倒不是说陆成有被迫害妄想症,而是他在值班,虽然只是病房班,但如果有医务科的巡查到了医生办公室没找到自己,那是大问题。 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陆成可没有功夫配合医务科和医院搞什麽政治『巡检』和检讨工作。 不否认这个宋主任在医院的权势很大,但他不是陆成的直系领导,他还真不能拿陆成怎麽样。 「有教授点名要见你啊。这可是殊荣。」宋主任阴阳怪气道。 陆成道:「见我就见我啊,非得要我去找他吗?他可以来急诊科找我。」 宋主任愣了愣神,愕然地看着陆成:「你?」 「宋老师,如果不是田主任认识您,我也不会跟您离开医生办公室的。」陆成回得直白。 陆成没时间处理一些琐碎问题的时候,就只能大刀阔斧,哪怕这会得罪『宋主任』! 但这是二十一世纪,就算是有仇的两个医务工作人员,都不会故意在对方值班工作时间搞小动作,跨越红线。 再则陆成见过的教授数量也不少,教授在陆成的心里,经历了一定的祛魅。 宋主任见陆成的表情认真,解释:「是省人医的教授要见你嘞。」 陆成坚持自己的决定:「可是宋主任,我在省人医里没有熟人。」 「我明天要请假,我也不想被医务科巡查到,所以我要回到我的值班岗位上去。」 「如果您说的那个教授真的要找我的话,劳烦您请他过来一趟吧,辛苦了。」陆成微微拱拳,表现得客客气气。 宋主任语塞了一阵,而后也没啥办法地就默然走开了。 陆成非不走,他是不敢动手把陆成拖走的。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 陆成折返回办公室后,田志良等人马上凑上来追问陆成遇到了什麽事儿,陆成如实回后,田志良才点头。 「这样也好,等会儿肖主任会过来。」 「有他从中斡旋,你这边承受的压力会稍微小一点。」 「这个宋主任是呼吸内科的主任,也是我们医院可能进到院领导班子的。」田志良解释。 「我不认识这个宋主任。田主任,我先写病历去了…」陆成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也不想解释太深。 ……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后,宋启华主任就带着一个比他年纪看起来还小的微胖中年从外走了进来。 不过,这会儿宋启华的脸上明显是带着一脸误会的『憨笑』和客气:「陆医生,这位是省人医呼吸内科的朱教授。」 「是特意来找你道谢的。」 宋启华接着忙道:「朱教授,这位就是我们急诊外科的陆成医生了,也是我们急诊外科的骨干年轻医生,深得我们肖招喜主任的厚爱。」 宋启华快步走上前来:「陆医生,你好你好。」 陆成有些迷糊地被宋启华握住了双手上下摇晃:「您好,请问您是?」 「陆医生,你肯定是不认识我的,但昨天晚上的那个朱相昱,你想必还有印象吧?」 「这孩子太不小心啊,从桥上踩滑摔了下去,我接到了电话后,当时就赶了过来,这会儿才到医院不久。」 「也是知道了他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陆医生,当时的那个情况你也清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崽,就白练了。」 「所以我在那边安顿好后,就第一时间想着来找你了。可我又不认识人,就想着走个捷径。」 「是我糊涂了……」 宋启华忙解释道:「陆成,朱教授他一夜未睡,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下的。」 「我一开始也没搞清楚具体情况…」 宋启华在给陆成打着眼色,明显是希望陆成不要把之前的不愉快事情给抖落出来。 陆成逐渐松了一条手抽出,声音回得谨慎:「朱教授,朱相昱这个病人我倒是有印象,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和您的关系。」 「不然的话,我可能还不敢轻易下手了。」 朱教授忙道:「那不能!」 「陆医生,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才没敢打电话催的。」 「大家都是业内的人,比较忌讳的点我还是清楚的。」 「在路上的时候,我也拿着我孩子的片子请教过很多人,一路都很忐忑,直到早上四点听我老婆说手术成功转去了icu,我这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朱教授说到这里,宋启华才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无非就是朱教授的孩子来吉市的外婆家玩,然后就踩滑了,当场就摔得不省人事。 当时第一优选要送的肯定就是州人民医院了啊,但检查结果出来后,朱教授的老婆就第一时间把片子发给了朱教授…… 陆成放下心来,笑道:「朱教授,您更要感谢的应该是我们医院肝胆外科的宋道能主任,朱相昱的手术,都是他主刀做的。」 「我就是打了个下手,进手术室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宋启华提前做过背调,继续当百晓生:「宋道能是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也是这个手术的主刀医生……」 朱教授颔首,客气说:「感谢都是要感谢的,不过我个人想先来感谢陆医生您嘛。」 「也没带什麽东西,就想先诚挚地给您说声谢谢,我就这一个孩子……」朱教授双手捧着,声音也没哽咽,但十分真挚。 陆成随意道:「朱教授,没事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遇到谁我都会这样。」 「我知道,我也听宋主任讲了,你今天还要值班,而且过后两天还有要事,不能耽搁,所以我也不久留打扰。」 「但我还是想过来,当面留陆医生您一个联系方式,便于后面我们再联系。」 「这个请求不算特别过分吧?」朱教授笑得甚至有点低声下气。 陆成倒是没拒绝,朱教授要走了联系方式后,也是洒脱地走了。 只是在出医生办公室门的时候,回头说:「陆医生,谢谢啊。命是无价的,我不能给你讲一个我儿子值多少钱的数字出来。」 「没事儿,朱教授,您先去休息,朱相昱他恢复得好,我也很开心的。」 「我也一直在追他的结果,如今能听到您说他恢复的好,脱离了危险期,那我就放心了。」陆成回道。 朱教授和宋启华二人先后走了出去,过了两分钟,宋启华才又折返了回来。 「陆医生,之前的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啊。」 「后面我再给您道歉,主要是这个朱教授啊,他也太为了方便,什麽都没给我解释清楚。」 「我还以为。」宋启华欲言又止。 「总之,这一切都是误会。」宋启华这回才彻底走开。 这一场乌龙和闹剧,就此结束。 田志良作为全程的旁观者,连咖啡都没想着喝了,立刻靠近过来,围着陆成左看右看。 看了一会儿后,田志良问:「小陆,你今天凌晨又搞了个什麽病人啊?」 「肝脾损伤急腹症,我只处理腹内出血。」陆成笑着回道。 田志良自己就有权限调阅病历,而朱相昱的检查资料的诊断并不含糊。 所以,田志良在看完了朱相昱的ct层面后,就立刻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偏头,目光在陆成的身上扫来扫去,一切尽在无言中了。 田志良虽然未发一言,朱缘洲等人也从田志良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骇然。 稍微围着也看了一下朱相昱的诊断后,大家都默默地过去做事了。 陆成并未标杆自己的业绩,他也不知道朱相昱的身份,他只是把朱相昱当作一个普通的患者。 实际上,朱相昱也只是一个普通患者,是陆成将其抢救过来后,他的父亲,也就是省人医呼吸内科的朱教授才倒过头来找陆成道谢的。 不为表现,不是谄媚,陆成只是在做好自己。 如果不是朱教授的到访,没有几个人会知道陆成抢救过一个叫朱相昱的患者,也根本意识不到这台抢救手术的难度。 沉默持续了不久,田志良才又幽幽开口:「陆成,你这麽淡定,这种病人,你肯定抢救回来不止一个吧?」 陆成回得平静:「田主任,也丢了几个的。」 「我只能做好自己。」 陆成这般讲时,又想到了戴临坊的话。 如果你可以碾压一切存在的话,就可以跳过很多『枷锁藩篱』,如果不能的话,你就只能在规则里走。 陆成的水平,很好。 但不至于好到可以碾压所有地级市医院,碾压一个省所有人。 在全省,还是有少部分主任医师丶教授可以做到陆成这样,而且还能比陆成做得更好。 这样一来,陆成不过就是一个资质好点的年轻人,他只能贩卖的是『未来』! 但未来是不可定的,所以大家只能着眼于现实。 田志良转归的话题很高尚,但陆成拎起来的话题却很沉重,以至于田志良不敢再说冠冕堂皇的话:「抢回来几个就不容易了。」 「这种外伤是不幸,但遇到了你,却是他们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 田志良没有如果下去。 「田主任,先做事吧,我们大家还有很多东西要忙的。」 陆成说完,又道:「各位哥,今天中午我点餐啊。」 「本来,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我明天订婚,是该要请各位来喝杯薄酒的。」 「不过老家距离有点远,而且我们性质又比较特殊,所以打算回来之后再补。」 「补酒当然是心有愧疚的,到时候一定带着我媳妇儿给大家再发喜糖了。」 湘州的订亲,或者说土家族和苗族的订亲,也是有讲究的,是可以发喜糖给比较亲近的人的,也会邀请亲朋好友去吃饭,这是习俗。 「那行,中午你请客啊。」田志良也不敢反驳陆成的提议。 一是因为陆成的确是『新人』,二则是,今天的意外事件,让田志良也觉得有点心虚。 陆成的能力,遇到了省人医的教授家属,都能够安然趟过去,这种能力? 可不一般。 如果昨天值班的是其他医生,或许人没抢救过来,朱教授也不会发飙,或许有极小机率抢救过来了,但肯定没有陆成处理得这麽自如和坦然。 不上心,未特别紧张情况下,就能把人抢救过来,这种平常心是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的。 陆成的个人能力,肯定已经超过了自己。 医学这个行业,是很特殊且现实的。 你尽管优秀,剩下的交给天意这句话并不适用,适用于医学的,是你尽管优秀,自由人因你而灿烂,你自有自己的价值感…… 一日无话,陆成正常下班之后,就赶紧开车去拿了订制的金饰后往家里赶。 坐在车上,陆成的心情愉悦:「老婆,你的大猪蹄子要来你家里了。」 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大登科,自我价值是终极梦想,陆成今天的心情真的很美。 无论如何,至少有一个叫朱相昱的人,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因他而活的。 (本章完) 第266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 第269章出来混迟早要还! 「朱教授,等会儿中午的饭,我来安排还是您自行安排?」宋启华跟在朱勤身后,表情憨态客气。 「午饭我自己来安排就是了,这次我来湘州,只是为了私事,多有打扰宋主任,实在是辛苦了。」朱勤教授表情带着歉意。 宋启华忙摆手陪笑:「不辛苦不辛苦的。朱老师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就在吉市,自当是要好生接待的,就怕是招待不周。」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朱老师您应该提前打个电话招呼一声的。」 朱勤一把年纪的人,自是感觉得到自己给宋启华带来了『麻烦』,一边走,一边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孩子的情况会那麽麻烦。」 「当时我只是把片子发了过去,对方也只是粗略一扫,后来还是他彻底醒了之后,才给我回来了电话。」 「宋主任,这才让您做难了。」 宋启华这才明白朱勤为什麽会突然变了脸色,在第一次联系自己的时候,只是让自己找一下手术医生,他要问话来着。 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都并不好,明显就是要细问治疗过程。 只是没想到,自己回去后,朱勤就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他这边,把陆成还搞得有些得罪了。 「没事没事,朱老师,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也没帮上您的忙。」 「朱老师,您要不,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宋启华忙道。 朱勤没去休息的心思:「我哪里有心思休息,我就在icu门口坐坐,等他彻底出来。」 「宋主任,您去忙您的吧。」 宋启华闻言道:「朱老师,我会随时注意追访的,icu这边如果有什麽情况,我也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宋启华送朱勤到icu门口后,再客气地与朱勤夫妇二人以及老丈人一家告别,这才转身。 转身后的宋启华就低声开骂了:「妈.的,终究是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最直白的程序都能后置…搞得我还不伦不类的…得罪了人。」 不过,宋启华又想到朱勤一夜奔波后,也不愿意去酒店休息,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为人父母的他心里的火气也没那麽大。 宋启华还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怎麽去细致地给陆成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心高气傲的人是他朱勤,可不是我这个传话的宋启华啊! …… 正月十八,中午,一点。 陇县,召市镇。 陆成洗过澡换了衣服后,便紧随着自己亲戚大队开始出发去订亲了。 一行共十个人,都是陆成这边的亲戚,陆成的叔叔和婶子也特意请假过来了,另外的人则是陆家有辈分的长辈。 陆成和穆楠书是自由恋爱,就没有媒人陪伴。 按照召市的订婚习俗,今天是要陆成家准备所有的酒肉丶调料丶做饭的米等一切物事。 但穆冷说只要带肉过去即可,其他的东西,穆楠书家自会准备。 所以陆成家就只是拿了托盘丶毛爷爷丶半边猪肉丶配饰丶红包丶鞭炮等物。 在车上,陆南家正在给陆南勇等人分派等会儿要给穆楠书的『敬茶』红包,陆成的旁系爷爷则是给陆成讲解等会儿到了穆家要注意的礼仪…… 穆楠书家的老家距离召市镇并不是很远,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一点二十三分,陆成等人下车,穆楠书一家则是在门口相迎。 穆楠书穿着比较传统的深红色汉式礼服,在人群中比较亮眼。 在陆成还没注意的时候,一个堂兄弟就点上了烟花丶鞭炮,随着爆炸声,滚烟四起,这是在给所有人宣告穆冷家的女儿即将订亲事宜,自也是惹来了不少人围观丶驻足…… 陆成对很多礼仪都不是很懂,反正就是两边有辈分的老人家叫陆成和穆楠书做什麽,两个人就做什麽。 相应的程序也相对简易,穆冷祭拜了穆家的神龛后,便带着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开始认穆家的亲戚,认了亲戚后,陆成就跟着叫,然后散烟就是了。 陆成要认的,也都是穆家的长辈。 在路过穆冷的兄弟穆原的时候,陆成还特意打量了穆原夫妇二人几眼,客气地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而且亲切地喊了叔叔和婶娘…… 订婚的一切程序正常,穆楠书的叔叔和婶子并未搞什麽么蛾子。 等陆成和穆楠书丶穆冷几个人走完这些程序到大堂堂屋里时,穆家的亲戚们都在看陆成给穆楠书送来的金饰。 三十多万的精致金饰头冠,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陆成勾了勾穆楠书的手:「你要不要戴着试一下……」 「今天不能戴,得收起来,结婚的时候采用。」穆楠书白了陆成一眼。 「我觉得肯定很好看。」陆成对穆楠书戴凤冠霞帔的装扮记忆深刻。 「我爸妈也不会允许的,这是规矩。」穆楠书道。 穆楠书说完,陆成就拉着她的手又迎向了门口:「魏叔叔,您好,您也来了啊。」 来人是魏营。 魏营则道:「你和小书订婚,我能不来嘛?你们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后生。」 「再则说,今天这麽好的机会,怎麽也得讨一杯酒润润嘴,已经有好久没喝了。」 魏营的老婆何珊珊道:「那也只允许今天破戒一次,自己身体不好,还能喝酒啊?」 「又不是我不让你喝。」 「嗯嗯嗯。」魏营也是个好酒的人。 「魏叔叔,何阿姨,你们快进去坐,里面有火炉…」陆成招呼着:「我去给你们倒杯茶水。」 「你们忙你们的。」魏营摆手。 「魏叔,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忙些啥,都是瞎忙活。我去给您泡茶。」陆成道。 看着陆成『大方无事』的样子,陪着陆成的穆楠书则说:「好像就你一个人没忙哦,我们都忙了很多事的。」 「对对对,我一个人偷了懒,不好意思啊。」 「布置得很好看,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订婚本来就今天一天的事,怎麽还搞上了全木质的配饰啊?」陆成问。 穆楠书赶紧告诫道:「你别管这个,我爸他愿意搞这些。」 陆成简单地泡好了两杯茶水后,放在托盘上端回:「你先找个地方休息着坐一下,我去给魏叔叔他们倒茶。」 「我估计家里的麻将桌还不够,你打电话再租几台过来吧。」 「好。」穆楠书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麽多人,六台麻将桌都已经挤满了。 今天忙的人只是穆冷和陆成一家,除了厨子丶帮工外的其他人都是来凑人场子的。 订亲,说起来是一个程序,是两家人的联姻,但于外人而言,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是年轻人,厨房里也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并坐着陪着穆楠书的爷爷说话。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则是不断地跑来跑去,张罗着大小事宜,反观陆成的父母,则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穆冷家的亲戚说话即可。 突然,陆成感觉到了穆楠书的脸色微变,陆成立刻顺着穆楠书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 门外,来了一个陆成不认识的青年,他的年纪并不大,身高一般,长相一般,五官平平,看起来还颇为有些憨厚的样子。 陆成注意到,穆楠书的目光,一直随着这个人移动到了她叔叔穆原以及婶子曹青花处。 而后,陆成还看到了来人与曹青花两人说了一阵后,穆原与曹青花二人立刻站了起来。 不过好在,他们走的方向是往门外,并不是来找陆成和穆楠书的…… 「你都汗湿了。怎麽了?」陆成拉着穆楠书的手,感受到了手心里的汗渍。 「没怎麽。」穆楠书轻摇头。 穆楠书的爷爷正在和他那一辈的人说着往事,说以前吃的苦,听说的传闻等,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陆成二小只身上。 陆成则建议道:「要不要我们出去转一转,走走散散心?」 「合适吗?」穆楠书问。 「没事儿,今天是订婚,不是结婚,我们不是绝对的主角,快去快回就是了。」陆成道。 只是,陆成和穆楠书二人才站起来,门外面就传来了一个高调声:「舅舅,这事儿你爱让谁去谁去,我不去。」 「他谁啊?我认识吗?我和他熟吗?」 「你声音小一点。」穆原怒声叱喝。 「我声音小一点个毛线,我就看不惯他了,怎麽的嘛?搞得自己之前当个公务员,就牛得二五八万似的。」声音是洪志飞,是穆冷堂妹穆宁宁的儿子。 「咋啦?公务员了不起啊?」 「洪志飞,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啊?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曹祁的声音平和:「你突然起高调干嘛?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呗,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你别起高调闹了别人的好事啊。」 陆成与穆楠书二人联手走出的时候,穆冷和闫桑悦已经出现在了堂屋门口,双目警备地看着穆原与曹青花。 曹祁转身,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陆成,便转身走来,面带笑意:「陆哥,书姐。」 陆成和穆楠书也没端着脸,回喊了一声曹祁。 来者是客,穆楠书订婚,曹青花的兄弟也有来凑人数场子,做些面子功夫。 「怎麽还闹起来了呢?是不是少什麽东西没找到啊?」穆冷靠近后,笑着问。 曹祁忙笑着道:「穆冷姑爷,我是特意来找陆成的。」 「本来是想喊洪志飞帮个小忙,但洪志飞他误会了。」曹祁的声音温润平静打圆场。 曹青花是曹祁的姑姑,曹祁依着穆原的身份喊了声大姑爷。 穆冷呵道:「洪志飞,你又搞事情啊?」 洪志飞被曹祁的『得体表现』给呛住,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曹青花还有这麽明事理的侄子,让他破难费解,今天是穆冷家主喜事:「舅舅,我刚开玩笑的。」 曹祁则道:「陆哥,我们进去说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闹误会,来的亲戚也多,并不好看。」 「嗯,好。」陆成点头认可。 曹青花的表情快速扭捏一阵后,转头道:「大哥,嫂子,我回去喂一下猪,我早上忘记喂了。」 曹青花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穆原躲不过,他虽然知道曹青花在骗人,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曹祁丶陆成几人一起进到屋里。 穆冷和闫桑悦见『矛盾』没扩大,便继续招呼其他人去了。 坐下后,曹祁才讲明了他来此行的目的。 曹祁这次受到了巡查组的牵连,当然,他只是一个小喽罗,可有可无的那种,但正好运气倒霉,被查出了问题! 这件事可大可小,他打听到目前湘州与巡视组可以攀上关系的,就好像是陆成了。 曹祁希望陆成可以帮忙说个好话,让巡视组把他当个屁放了…… 「嗯,陆哥,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帮个小忙的。」曹祁说。 陆成闻言颇感意外:「啊?你让我帮你的忙?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陆成看了穆原一眼:「我不过就是个小医生而已,你们领导的事情我可插不上手的。」 曹祁则隐晦道:「陆哥,你只要稍微说句话就可以,我算个啥啊?一个小小股员而已。」 「谁在乎我啊。」 「你肯定是可以的!陆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陆成给巡视组里的领导做手术的事情,知情人很少,因为两边都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如果不是曹祁的事情不大,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解决,他都不会费大心思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当然,陆成做手术的这件事也不是不传之秘,还是有些人知晓。 曹祁在得知了陆成的身份后,还特意做了一段时间的背调,这才晓得,原来是半边身子的『一家人』…… 陆成讪笑,语气平静:「说实话,我不太懂。」 陆成对曹祁没有任何好感。 穆原听到陆成拒绝得乾脆,便道:「陆成,既然曹祁求到你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帮帮忙嘛。」 陆成刮了穆原一眼,语气偏怪:「二叔,我好像听到您刚提到了我们是一家人?」 曹祁发现陆成的声音带着刺儿,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姑父,眼睛闪烁:「陆哥?」 陆成直接表态:「曹祁,我不想帮忙。我也没有理由帮这个忙,我更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帮上忙。」 穆冷和闫桑悦二人站得很远,假装在和亲戚说话,其实听到这些话还是很爽的。 穆原和曹青花二人一直都以曹青花娘家为『靠』,总是在『窝里横』,而曹祁,就是曹青花平时提得颇多的『底气』,总是说我侄子侄子怎麽怎麽样的…… 曹祁竟然是个明事理的人,直接站起身来:「陆哥,今天您有主事,我也就不多打扰你了。」 「不过希望以后得空,能有机会和陆哥您单独聊聊。」 「曹祁,别走啊,留下来吃饭。」穆冷看了陆成一眼,心情格外愉悦,但还是非常客气地邀请着。 曹祁回身摆手:「大姑父,饭我就不吃了,我这里还有很要紧的急事。」 「等下次陆哥和书姐姐大婚的时候,我一定来讨一杯喜酒。」 「陆哥,下次有机会见。」曹祁没纠缠,利落地离开了人群。 看得出来,曹祁本来是带着希望过来的,希望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可以作为他与陆成相识的『纽带』,但这个纽带还打了死结! 在这样的情况下,纠缠最是无用。最重要的是要去找到扭结的扣子。 自己与陆成素不相识,那麽扣子就只能是自己的姑姑那里了。 能在体制内混的,没脑子的早就下了,也不可能被这时候才『牵连』! 穆原这会儿有点尴尬地继续坐在了原地。 嘴巴张合了一阵后,才问:「陆成,你真的不能帮忙吗?」 「二叔,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 「今天是我和小书订婚,天塌了也是别的高个子先顶上,其他事情,和我有关系吗?」陆成本来以为自己理解不了曹青花的侄子。 这才发现,他理解不了的不是曹祁,而是穆原以及曹青花,或者是他们两人后悔到嫉妒至畸形的心理。 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穆原的脸色一阵变换不定,他也只能忍住,红着脸,假装找人去聊天了。 现在这场合,曹青花可以跑,他这个当叔叔的跑不掉,不然肯定会被打的! 陆成则是与洪志飞二人假装客气地送曹祁一程,在门口还客套地喊曹祁等会儿有空了过来吃饭。 回程时,洪志飞的双眼里都闪着精光:「陆哥,你藏得挺深啊?」 「二舅娘家的侄子可是她嘴里的顶天人物了,这会儿竟然会来求见你?」 「你可要多提携提携老弟我。」 陆成轻轻点头,语气不可置否地道:「洪志飞,我听我老婆说,你小时候经常打她?」 「还打哭过?」 洪志飞闻言,哑然一阵,表情翻滚:「你们两口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六岁之前的这点芝麻小事,要记一辈子是吧?」 「嗯,对!」陆成的语气笃定。 洪志飞悻悻然躲进了人群,目光变得颇为幽幽起来。 (本章完) 第267章 科研人的烂漫! 第270章科研人的烂漫! 穆原的房子就在穆楠书老屋家坎上,十米落差。 曹祁眉头深皱,脸色无端地黑:「姑,就穆原姑爷和穆冷姑爷的矛盾,陆成连带着记恨上我了?」 曹青花:「心眼小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曹祁之前从没与陆成接触过,但在体制内混的,一边都有阅面能力:「可根据我刚刚和陆成的聊天,我并不觉得他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知道穆冷给他说起过什麽?」 「说不定他家一直就嫉妒你过得好,能踩你一脚就踩一脚。」 「穆冷那两口子可不是什麽善茬。」 曹祁抿了抿嘴,认真想过后说:「姑姑,我还是觉得,陆成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和陆成素不相识,从未有过照面,他目前是穆家的准姑爷,他拒绝得这麽干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麽误会啊?」 曹青花有点慌张:「你说什麽误会?」 曹祁挠头,认真客观分析: 「姑姑你以前不是打算将书姐介绍给我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陆成才记恨上了我?」 曹祁的五官普通,气质沉稳,沉思有据。 他没分析到最关键的因素,却也分析得十分接近。 曹青花的表情有些挂不住,情绪也有些绷不住:「曹祁,你现在的这个事情,非得要陆成帮忙不可吗?」 「就没其他人能帮得上你?」 人活一张脸,曹青花不愿意在穆冷一家人面前装孙子丶说好话。 曹祁回道:「可以!但成本不一样。」 「比起求见另外一些人,见陆成是最方便快捷的,也是最有机会成功的。」 「姑姑,你不好意思出面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可我没想到,就连洪志飞都对我有这麽大恶意。」 「我就没搞懂。大家都是同龄人,哪里来这麽大的怨恨?我吃他家饭了?」曹祁的声音虽然平静,可目光却是在审视曹青花了。 洪志飞是穆冷和穆原堂妹的儿子,跟曹祁的关系比穆楠书都远。 大家都是同龄人,不说还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即便是陌生人,也不至于这麽大恶意。 「你看我干嘛?」曹青花语塞起来。 曹祁道:「姑姑,你不用讲姑父和穆冷姑父之间的误会,你就给我说和陆成相关的吧。」 「姑,这件事真的很重要,这关系到我的前程的。」 「要是没处理好,我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更别说是晋升了,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啊。」 「我读书丶工作,吃了多少年的苦头?」 「我处处小心,时刻戒备,但还是不可能完全摆脱领导的『牵连』…」曹祁在晓之以情打感情牌。 曹青花则道:「其实,有可能是这件事……」 曹青花就删删减减地把之前的矛盾说了一遍。 「曹祁…我说这些话,其实是想为你好,如果穆楠书可以和你一起的话,也的确是良配。」曹青花解释。 曹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面色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姑姑! 身为体制内,还是个小领导的他心态没爆炸,更没有责备。 只是满脸苦涩地站起身来,额纹深陷地要起身离开。 「曹祁,虽然穆冷和闫桑悦两个人人品不怎麽样,穆楠书还是好的。」 「人也长得好看,读书也厉害,聪明乖巧。」曹青花跟上去解释。 曹祁苦笑回头,很是无奈:「姑,我知道你和姑爷有自己的委屈。」 「但你?」 「你不能拿我当枪杆子使啊!~」 「我现在的位置也没那麽高!」 「穆楠书是很好,但很好的女孩多的是,我又不是非她不娶了。」 「你?为什麽非得要拿我在穆冷姑爷面前装呢?」 曹青花的脸色一阵变换:「什麽装,他们家就一个暴发户。」 曹祁压了压手:「姑姑,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别坚持自己的固执了,别强撑所谓的面子了,如果有机会,好好地找大姑爷他们家道个歉吧。」 「感情绑架是最不靠谱的!这个社会也很复杂,并不是说暴发户就下贱,公务员就高贵了。」 「如果你们可以和解,虽然生活不能达到你们所想的富足,至少也比现在舒适很多。」 曹青花彻底破防了:「曹祁,什麽时候轮到你来我面前说三道四了?你知道穆冷他两口子是什麽样的人麽?」 「啊?」 「当年,我们说好了一起做生意,那麽难的时候,我们还是拿出了钱,但事后呢?」 「一脚就把我们踹了……」曹青花很恼。 「不是有借条麽?」曹祁道。 曹青花说:「借条是假的!借条是穆冷他自己伪造的,你看他敢去对手印麽?」 说到这里,曹青花也有些没底气! 借条是假的,手印也是假的。不过是穆冷的手印是假的,穆原的手印是真的。而且另外一个手印,就是曹青花盖上去的。 曹祁道:「姑姑,我是晚辈,只能劝你…」 曹青花突然爆发了:「你算什麽啊?你只是我哥的儿子,你是我的侄子,你装什麽装?」 「这麽多年,你们知道我在穆家过的什麽日子吗?」 「如果当初不是爸妈逼我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你爹,让我替他考试,你爹现在的位置该是我的……」 「我就不可能嫁给穆老二!!~」 「姑…」曹祁闻言,脸色微变。显然他也知道这段往事的。 曹青花欺身上前,破口大骂:「我哥他也没用,一点本事没有,这麽多年也没帮衬过我什麽就算了,还从我这里…」 「当然,爸妈也是我的爸妈,我也就不说什麽。」 「现在倒好,沦落到你也来下贱我了是吧?啊?」 曹青花指着曹祁的鼻子:「我们为什麽那麽做,因为我爹病了,我家里也没什麽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我爹他去死!」 「所以我只能死皮赖脸丶不惜一切脸面地想办法把我的钱给要回来。」 曹青花继续大骂:「那时候,你爷爷病了要用钱的时候,你爹你妈他们去哪里了?」 「我爹他的好儿子在干什麽!~」曹青花吼得有些歇斯底里。 曹祁沉默一阵,退后两步,语气冷峻:「姑,我爸是没什麽本事,但他拿的钱都乾净。」 「爷爷治病的时候,我爸也给了钱的。那时候我还在读书。」 「如果爷爷真因为没钱就出什麽意外…那也是命!~」曹祁的语气轻颤。 「命?」 曹青花的面孔变得畸形:「你懂什麽叫命?你不懂!」 「你也不懂什麽叫偏心!~」 「你更不懂我的命,我错过了多少……」 「如果不是我为了救我那个死老子,我现在也是暴发户了,你懂不懂?」 「如果不是我,我丈夫和他大哥根本不会闹翻,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爷爷的生死,一条命啊,在他们眼里,一文钱不值。」曹青花砸着桌子。 「我救我爹有错吗?他们只是想着生意」 「你说我怎麽办?」曹青花瞪着曹祁,面色阴森地质询。 「……」 饭罢,客散。 陆成一家子原路返回,顺着老家的习俗,带着穆楠书到陆家走动。 依照召市镇的习俗,订婚后女方当天是可以去男方家认亲戚的,属于可去可不去的。 因为离得近,穆楠书自然是跟着去了。 陆家这边没什麽客人,陆成的叔叔和婶子也走了,就只剩下陆南家和田慧丶陆成丶穆楠书四人围着火炉看电视。 陆南家和田慧二人商量着买房子的事情,他们打算的是,还是看看能不能给陆成在汉市凑个首付什麽的,以后让陆成和穆楠书两个人还房贷。 陆成与穆楠书二人则是在忙着回复课题小组里的信息群。 谢苑安:「@穆楠书,小穆穆,这是我们目前成稿的论文和编辑的具体数据,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最近就可以投出去了。」 「另祝贺小穆穆订婚!」 倪勰昕:「@陆成,@穆楠书,陆哥,穆姐姐,这是我和张西北近期加班加点搞出来的肝脏损伤动物模型,目前小兔子们活得还算很健康,各项数据也处优良。」 「贺两位订婚!」 张西北:「同上,贺陆哥丶书姐订婚。」 陈松:「贺小陆和小穆,我这边搜集的数据已经接近三十组了,预计今年四月份就可以搜集完所有数据。」 戴临坊和佟源安二人没有在小群里说话! 陆成和穆楠书看到这些信息后,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后,穆楠书回道:「谢谢大家的祝福。」 「陈老师,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呀?」 「大家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 科研文章丶科研进度的贺礼,的确颇为别致。 道上有句话,高质量的sci论文当彩礼和聘礼都够用。 潜规则也够用。 陈松:「年前就有在准备了,不过因为你们家陆成不干人事儿,把倪勰昕和张西北两人打算送的另外一份贺礼给撕了。」 「回来之后,他们两个加班加点,几乎没怎麽休息地在赶工。」 这下,陆成明白戴临坊在群里面缄默,给自己单独发信息祝贺的理由了。 如果不是戴临坊催促陆成,陆成也不可能被迫「破坏」倪勰昕和张西北二人的『贺礼』。 戴临坊知道了事实,目前处于愧疚中…… 其实啊,站在戴临坊的角度,也没什麽错,他只是想表现自己。他进课题组晚,近年前才蹭进来。 大家商量贺礼的时候,他对一切都不知晓。 当然,戴临坊除了表达祝贺丶歉意之外,还有一段提示说明。 「陆哥,我最近思考了很久,主要想和您汇报三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就是我们课题组的『专利』变现与实际应用方面的问题。」 「动物模型搭建的目的,无非就是为技法的有效性提供动物试验的数据。再则就是为了给操作技法进入临床之前,提供试错成本。」 「所以,其实动物模型如果可以搭建得非常成熟的话,是可以售卖出去的。这是商业化应用。」 「当然还有更广的实用性应用,如果陆哥你以后要做临床带组的话,临床组里的下级医生和新医生要练手术技术,他们可以有动物模型练手,可以减少很多成本。」 「第二个我要说的是,我建议穆姐姐可以走『课题组法务』路线,这样可以解决掉一些『碰瓷』的人。」 「因为在科研界,有一些课题组是会想着『蹭擦边球』的。」 「第三个,我觉得如果我们要以缝合技法延展进功能重建的话,还是要先从手外科的肌腱功能重建为着手点,目前我已经有了一部分的操作推展。」 「录制了几个小视频,希望可以给陆哥您一定的启示,这是我给陆哥丶书姐你们送的小礼物。」 「因为之前的不小心,破坏了倪博士他们的精心准备,就不好意思在群里汇报了,望陆哥悉知。」 陆成给戴临坊也道了谢:「谢谢戴哥,其实我也没想到大家会送这麽特殊的礼物,我和楠书看了都很开心。」 「大家都挺忙的,其实不用费心思送礼。」 戴临坊道:「我听说这些都是谢苑安张罗的,我觉得也挺别致,都是正经事。」 「喜上加喜嘛…我…他们也没给我说,那时候还把我当个外人。」戴临坊叹了一口气。 「当然,我以后会还他们人情的。」 「大群里聊。」 【陆成和穆楠书谢谢各位兄弟姐妹和老师们的礼物。】 陆成在群里面发了两个红包后,把手机轻轻放下:「老爸,老妈,你们别算了。」 「买房的事情,我们再过些年才考虑,现在我们已经有个房子住,那麽下一套房想的就应该是改善型住房。」 「要麽是大平层,要麽就是别墅,或者学区房。」 「房子多了也不是好事,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你们有存款的话,就先存着吧。」 「时间也不早了,我要送小书回去了,免得爸妈担心。」陆成对穆冷和闫桑悦二人改了口。 「嗯,好!」陆南家和田慧都没搭理陆成的长篇大论,点头后心不在焉地送陆成二人到了门口。 陆成和穆楠书上车后,老两口又进门去商量了。 陆成的提议是陆成的,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穆楠书突然变得严肃道:「爸妈的心思还是挺敏感的,他们很爱你,就怕你在我们家吃亏。」 陆成点头,回道:「这或许就是我爸一直所说的自知之明吧。」 「我觉得有一定道理,却也无能为力。」 门当户对丶情投意合当然是最好的。可陆成已经收获了情投意合,也不敢多贪恋什麽门当户对了。 穆楠书说:「其实也不是他们敏感,他们就是怕你被人说成是入赘丶攀附这样的闲话。」 陆成笑道:「所以我得好好挣钱,减轻他们的心理负担,顺便再为我们的小家添砖加瓦。」 陆成载着穆楠书到了穆冷家后,穆冷家已经准备好了『包面』宵夜,陆成非常饱足地吃了一大碗。 闫桑悦继续问道:「小陆,小书,你们还要不要?还有。」 陆成和穆楠书都忙摆手:「妈,不要了,不要了。」 闫桑悦怔了怔,突然听到陆成叫她妈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看到穆楠书开心的笑容,她也笑了起来。 「那就明天再吃,明天小陆你来这边吃早饭。」 「我去打包一点,你给你爸妈带过去……」 穆冷和闫桑悦早就可以请保姆的财力,但二人还是没有这麽『奢侈』的习惯。 「我还吃点。」穆冷说着跟闫桑悦进了厨房。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摸着自己的肚皮,笑得格外温馨。 四目相对,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似乎又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穆楠书为了订婚准备了许久,却也没觉得有多麽的无敌浪漫! 不过,穆楠书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甜的,所见所遇,都是心安。 「嗡,嗡!~」 正这时,群里面又传来了震动。 赫然是佟源安大胖子教授发来了视频,发来了文字:「恭喜二位新人,你们的缝合技法,已经走向了国际。」 视频里,是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在国外参加的不知道什麽学术会议,反正就是举着奖杯。 身后的幕布上写着这麽两个形式。「lu-mutechnique(grandprize)。」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看得懂,陆-穆缝合技法(特等奖)。 那边是大白天,与这边有时差。 但资讯时代,信息的传播是可以即时的,得到的反馈也是即时的。 陆成忙打字:「佟老师,命名的事情,是不是太草率了?」 佟源安回道:「有什麽草率的,你是研发者,随便命名都是你的自由!~」 「当然,我这也算是越俎代庖了。」 这贺礼,也算是更为别致了。 这就是科研人的浪漫。 穆楠书忽然抬头,面对着陆成眨了眨眼,眼圈微微泛红,好像一下子有许多许多的情绪要涌出来。 陆成读懂了穆楠书的眼神,轻声说:「还是很想当临床医生的吧?」 「嗯。」穆楠书的哼声有些哽咽,委屈丶幸福丶喜悦在这一刻夹杂。 「会有机会的。」陆成在沙发上把穆楠书搂进了怀里。 厨房,穆冷下意识地要从厨房里走出门欸一声,但被闫桑悦给拉住了。 轻轻地咳嗽一声,压低声:「你干嘛去?」 「我,他。」穆冷手指指着门外和门里面。 闫桑悦不屑地抬起了下巴:「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思想没这麽保守啊?」 穆冷闻言瞬间老实了。 叹了一口气,穆冷还是对着外面看了好一阵,缓缓点头道:「他们两个,还是真的有很深的感情的,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走到最后最后。」 …… 吉市,某小区内。 戴临坊坐在了楼顶。 是小区的楼顶,他吹着风,望着星星不是很多的星空,抬头看天! 一边聊天:「佟教授什麽时候把技法命名了的?」 「很早之前啊,而且这不是一个技法哦,是一整套。」谢苑安说。 「这你们协和医院也愿意同意?」戴临坊问。 「不同意怎麽样?和湘雅医院的同行一起打擂台,证明我们参与过原创?还能给出哪些实质性的证据麽?」 「不过佟源安教授,还挺会玩浪漫的。」谢苑安眯着眼睛,格外有些羡慕,却也觉得有些失落。 谢苑安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开心和祝福才对,也不知道失落是从哪里来的。 「成功了当然浪漫,没成功的话,就是默默无闻了。」 「没人知道其他团队付出过多少。」戴临坊说道。 谢苑安看完后,回:「是啊,没有人会知道其他团队付出过多少。」 「就我所知,锺军云教授团队的那麽多人,最近十年都是在做这些东西。」 其他团队,谢苑安看不清楚,但锺军云教授为了这些,已经奋斗了很多年,却依旧慢人一步! 一步慢,一切皆空,所有付出都付诸东流。 科研不是通过制,是首倡竞争制! 浪漫当然会埋葬一些东西。 谢苑安想到这里,突然有些恍然了! 陆成自是有些优秀的,自己对他有好感也是理所当然的,可陆成的浪漫,只属于穆楠书,分不出来给其他人了。 戴临坊说:「所以说啊,有些人的出现,就是让人感到绝望的。」 谢苑安道:「怎麽会呢?」 「会对其他人的成就感到绝望的,都是不自足的人吧,我就觉得挺开心的呀。」 「大家一起进步,能够看到医学技术的进步,谁进步也是进步呀。」 戴临坊看完笑了,回道:「真不知道你是单纯还是大智若愚了。」 「很多人都说我傻,我爸也总是说我憨憨,课题组的其他人也讲我关系户,能力一般。」 谢苑安本来就有些话痨,今天更加话痨:「我觉得都没错呀,如果不是我爸,能读到研究生估计就是我天赋的顶点了。」 戴临坊索性讲明了:「可你是女孩子,我是个男的。」 谢苑安反问:「你又不是两袖清风丶一身清贫。这和男女有什麽关系呢?」 「没什麽压力,就有更多的试错成本,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呀,享受做的那个过程。」 戴临坊看着谢苑安回复的文字,他才终于晓得为什麽自己会对这个女孩有些记忆深刻了。 (本章完) 第268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271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陆成走后,穆楠书依旧坐在屋里和谢苑安打字聊天。 穆冷与闫桑悦已经洗过了澡,看了说:「你一天天地抱着手机有啥好腻歪的,这才多一会儿没见?」 「赶紧去洗澡睡觉。」 穆楠书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穆冷的面色略有落寞,放下手机:「我不是在和陆成聊天,是和谢苑安在聊。」 「爸,你怎麽心思这麽敏感啊?」 「你今天对陆成的意见很大很大。」 穆冷不承认:「我哪里心思敏感了。」 穆楠书不必如穆冷一般地秉持什麽父亲『尊森』:「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习惯,中午和下午的时候,热闹腾腾,到了晚上,就又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或许下一次,就只剩下你和妈妈了。」 三人一家子,日常如水,「繁华」后的如常却显得冷清。 「没想和你说这个。」穆冷一边推着闫桑悦去睡觉,怕颇为感性的闫桑悦听到这些话会流泪。 穆楠书站起来,笑着道:「爸,你说,是不是有点搞笑?」 「我们不管准备多久,其实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一场简单的仪式。就只是一段时间的简单谈资?」 「不然呢?」 穆冷忽觉穆楠书一夜长大:「现实生活不是电视剧和电影,没有那麽多渲染,再大的场面,全都只能靠自己体会。」 「难熬的苦自己慢慢吞,收获的喜悦也只能自己慢慢品。」 穆冷接着说:「我和你妈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觉得你和小陆如果能走到一起也挺不错。」 「温饱之上是名利,是虚浮。」 「不到温饱也不行,一天天只剩油盐琐碎。」 「但哪怕是功成名就,回到了家,依旧是这麽些鸡毛蒜皮。」 穆楠书与穆冷二人共同走向沙发,并排坐下后,穆楠书说:「爸,越是长大,越觉得您说的道理非常真实。」 「按照我的理解,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展现的艺术形式就是白描,朴素无华。」 「收获的时候,也没有那麽惊悦泣喜,难过的时候,也没有那麽泪崩撕心。」 「比如说奶奶过世的时候,我虽然很难过,但我才发现,电视剧就是骗人的…那时候,我还怀疑自己,我是不是没那麽喜欢奶奶,我就是个绝情的性子。」 「我配不上奶奶对我那麽那麽好。」 「过了很久才发现这种以为不对。」 「我们都很很很不擅长表达感情。」穆楠书音调可爱地如此把话题收拢。 穆冷道:「感情是相处出来的,是相濡以沫,是家长里短,是经历大事小事的应对,是本能反应。」 「我和你妈认识的那个年代,可没有很多恋爱这种说法,都是介绍一下,互相看对眼后,很快就订婚结婚了,现在也过得还可以。」 适时,谢苑安又发来了一段段震动的信息,穆冷则道:「你继续聊吧,我先去睡了。」 「别想太多,我和你妈妈虽然舍不得你离开,可男婚女嫁,自古如是。」 「最根本的,我们只是希望你开心丶幸福。」 穆冷微妙地笑着强调:「但你和陆成能在平淡的日常中过得非常自如,我就觉得你们可以过得很好。」 穆楠书轻笑道:「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有些小遗憾,我好像没谈过恋爱似的。」 穆冷说:「我倒是觉得,你们能有这种感觉,那就对了。」 「陆成这孩子挺好的,有上进心,也不钻牛角尖。」 穆楠书说:「你是想说他有些死皮赖脸吧?」 「但你们不要这麽想,陆成底子里,还是个比较孤傲的人,他背地里做过很多很多努力。」 穆冷:「谁不努力?你接触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人不努力的?」 穆冷的这些话让穆楠书默然下来,她倒是能找到一两个特例,但幸存者偏差的特例肯定不能拿来当『典型』的。 「心态和努不努力丶上不上进没关系。」 「我今天不是和你讲道理,爸很开心。」 「我先去睡了。」穆冷起身离开。 穆楠书说了一声好,才拿起了手机,看向了谢苑安发来的信息。 看到了谢苑安的内容后,穆楠书瞬间会心一笑。 根据谢苑安的说法,谢筱教授将一些缝合技法搬回鄂省后,鄂省的不少同道已经开始着手于研究这些技法。 谢筱的团队,还有鄂省的一些同行,已经将目光点着力于这些技法在临床中的实际应用。 技法研创的果子虽已经被吃光,可这个果子还能成为其他果子的养分,所以没有很多人只着力于眼前。 谢苑安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急诊科的左教授已经请我爸吃了十多顿大餐了。」 「我爸是又气又叹。」 穆楠书:「左教授这是啥都没做,好人横空而降了,当然开心了。」 「所以想付出点什麽,来平衡自己的运势是吧?」 谢苑安说:「偷偷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其他人啊,左教授还请过锺教授吃饭,但是被锺教授给骂得狗血淋头。」 穆楠书:「急诊科的左教授也挺抽象!」 这个时候去请锺军云吃饭,你没被抽都算是你体格够好了。 谢苑安:「主要是左教授并不怕锺教授,他们的level不完全相同,可也类似了。」 「我爸都还差了点。」 「不过如果我爸后面能把这些缝合技法在手外科的手术术式中落地,应该也能更进一步。」 「小穆穆,我更要坐实大小姐身份啦,就不多给你口头道谢了,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无论是血管缝合技法还是神经缝合技法,虽然目前的研发承题人是湘雅医院,可真正的研创者是陆成。 陆成在协和医院,是最懂缝合技法的人,所以如果以后哪家医院更容易将这些技法应用于实际临床,大概率还是陆成所在的医院了。 第一口螃蟹归了湘雅医院,肯定很唯美,但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拿到了一片海滩,可以捡更多螃蟹。 「我也很开心,却又没那麽开心。」穆楠书的几个字打了足足两分钟。 「为什麽?这样的陆成你还不满意啊?」谢苑安道。 「不是不满意,是有点心疼。谁知道他私下里经历过什麽?」 穆楠书道:「我深入了解过,他私下里并没有积累很多科研积累,也没看过很多文章,也没有很多很好的老师带着。」 「积累一般丶视野一般丶师资积累也一般。」 「哪怕有些天赋,凭什麽就是他呢?只是凭他的一腔热血麽?」 「我感受到的是烧脑的痛苦。」 谢苑安赶紧道:「略略略,都这时候了,小穆穆你就别撒狗粮啦!!!!酸了吧唧的。」 穆楠书继续我行我素:「谢姐姐,你难道不懂吗?所谓的一切破格,其实是一种涅盘。」 「涅盘的本质就是打破重组,虽然浴火重生,但肉体或者灵魂崩灭的痛苦谁能承受得住?」 「当年,我出国后,因为手伤了,无法走专业路线,我就自闭到沉寂,那时候,我很恐慌,我很害怕,很后悔……」 「而且,事实证明,不管我怎麽努力,我还是无法改变事实,我已经没办法继续走临床的路线了。」 「所以,那段时间,我很自闭,自闭到有点发癫,我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害的,所以我才想不顾一切地去疯狂报复……」 「那之后,我还怕自己没办法毕业,对不起自己父母给的钱。」 「我能怎麽办?」 「和远在华国的他诉苦吗?诉苦能有用吗?没有,只会让他更担心丶且更加无能为力。」 「可我无论如何努力,还是没走出来,直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谢姐姐,你告诉我,你觉得是手受伤后,继续留在临床更难,还是陆成他以一个本科生的身份,县医院医院的身份,做到现在这一步更难?」 谢苑安沉默了很久:「都难。」 「但前者有希望,后者的希望格外渺茫了。」 「哪怕是当年的吴孟超老先生,他的恩师也是裘法祖老先生。」 穆楠书说:「所以啊,不管你们在意的是陆成的资质也好,其他也罢,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或许,你所讲所想就是锺军云教授的视野面之一吧。」 「但我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在我的视野里,陆成在汉市的时候,选择锺教授的时候,是不顾一切的虔诚的。」 「哪怕是有老教授的遗笔绑架,他也没有三心二意地去选中南医院。」 谢苑安忽然反应过来:「对哦,那一次后,陆成还是主动找了锺教授展现了自己。」 「其实并不是锺教授处理不了『道德绑架』,是他不愿意花费这个心力。」 「至于后来?」 穆楠书道:「陆成为了我,为了到协和医院,连拒了湘雅医院丶湘雅二医院的陈松丶佟源安教授的邀请。」 「以无赖丶编织谎言的方式去应付他们。」 「那时候的陆成,一无所有。」 「这时候起,我就决定了,我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不会让他再受很多委屈。」 「他不懂的,我懂。」 「他做不到的,我也许可以做。」 「他联系不上的人,我也许可以联系。」 「他不敢报复的,我也许可以报复。」 「协和医院可不只是一个手外科!~」穆楠书当着手外科谢苑安的面,将一切伪装彻底撕破于明面。 谢苑安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许久。 而后发来语音:「我老汉儿说,其实站在陆成和锺教授的视角,谁都没错。」 穆楠书说:「我也知道呀,所以锺教授也没吃什麽亏!~」 谢苑安说:「你们两口子,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如果换位思考,假如说自己是陆成的女朋友,谢苑安做不到穆楠书这麽通达直接,这和自己的身份有极大关系。 …… 陆成开车刚回到家,收拾鞋子入门,收到一条信息。 信息的页面非常简单:「?」 陆成将自己的鞋子丢入鞋柜:「鲁老师,晚上好。您还没休息啊。」 鲁杗:「你就真的再不联系我了?」 陆成的脸皮在揪扯。 这个叫鲁杗的备注,是京都的肖洺其老师举荐的一位老师,陆成曾经联系过他,但鲁杗要得太多了,两人就谈崩了。 陆成本以为再不会有后续,没曾想对方又联系自己了,而且还这麽问。 陆成打字回:「鲁老师,我是怕再无效地打扰到您。」 鲁杗:「我不联系你,你就不知道联系我麽?」 陆成心想,你这是什麽经典语录? 陆成回道:「鲁老师,您的提议,我暂时还没考虑通透。」 鲁杗:「行吧!」 「你这麽说,我好像也拿你没有办法,不过我的确要给你派一个任务。」 陆成:??? 「鲁老师,您能派给我什麽任务啊?」 鲁杗:「普外科的不少手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就陷入了相对停滞的状态,目前既有一些改善,也无关突破。」 「但目前,据我所知,德国已经有团队开始启动保肝术方面的术式启研。」 「我们国家现在外科的发展已经具备一定的底蕴,所以,这条赛道,我们不能再缺席丶只顾着积累基础储备。」 「近期,我已经和专业内的不少同道沟通了此事,我们的决定是,不管能不能突围,也必须要应战,不能避而不见。」 「我目前主攻的领域是器官移植,但一些同道给我还栽了点任务,也配备了一些经费。」 「我思来想去,这笔钱与其给我的话,还不如转给你了。」 「你意下如何?」鲁杗回得很直接。 从鲁杗的口气,可以听得出来,鲁杗的社会地位很高,视角也很高。 有人给钱当然是好事,但这钱能不能拿,还是两说:「鲁老师,我初涉科研领域,目前的各种底子都比较薄弱,恐怕难当此重任。」 华山论道的前提是你要拥有上华山的资格。 江湖里,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上得华山,坐而论道的。 这是全世界同行之间的竞速比赛,陆成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胜』的信心。 「又没让你必须要赢,只是让你去涨涨见识而已。」 「如果派人去了就必须要拿奖,而且必须获奖,那人多就是绝对的优势了。」 「但我们必须要有人去,而且我们这个行业,必须还有不少的人和不少的团队去这个赛道深耕细作。」 「之前你给我参演的缝合技法,与脏器强相关,我认为还是有一定潜力可以作保肝术后续所用的。」 「这笔经费,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就转给别人了,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转给你。」 「主要是我目前的科研重心并不在此,我也抽不出身,否则的话,我就自己搞了。」 每个专业,都有很多科研分支,细支繁琐。 很少有人能尽全途。 每个人的精力都相对有限,所以必须要谨慎选择深研的路线。 「老师,失败了也没关系麽?」陆成颇觉意外。 「当然,这笔经费是『尝试性经费』!~是入场券,算是前期投资了。」鲁杗道。 「你也别婆婆妈妈了,给句准话,要还是不要。」 陆成相当老实:「可以要。」 「可以要就填一个报表,然后把推荐人这一栏准确地填写好我的名字,别打字的时候打错了。」 「我工作的单位是协和医院。」鲁杗细致地给陆成罗列了一些信息后,就只丢给了陆成一个空档的表格了。 结束聊天后,陆成还依旧觉得莫名其妙。 但这种莫名其妙,却又让人有点开心。 现在的课题组,堪称穷得叮当响,如果能有这麽一笔课题经费参入的话,无论多少,也能让课题组变得丰沛点。 保肝术的术式研发和改良,需要投入的经费至少以千万计数。 不过一旦成功,那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不一会儿,陆成就把与鲁杗教授的聊天事宜以及如何与鲁教授联系上的始末告诉给了穆楠书。 穆楠书很是意外,但也知道陆成保守的这种秘密是真的「不容随意外传」! 穆楠书问:「所以,今天那个曹祁对你这麽客气的真实原因是在这里?」 陆成回道:「应该是,不过曹祁估计并不知道那个老师早已经打道回府了。目前他并不再主事。」 穆楠书笑道:「我爸说,医学是一门非常特殊且独立的分支,这里面的技术,是天然且高级的人脉敲门砖。比其他任何一门实际技术的交际能力都要强。」 「想来,我们以前对此理解不够深刻,是没走到这一步来,所以才尝不到甜头了。」 「救命之恩,可能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懂了。」 陆成回道:「我没想过这些。」 穆楠书道:「当然,你是做自己的本分,你可以不挟恩自重,但如果别人不知恩图报的话,就是他不懂事了。」 「我听我的老师说过一句话,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也有大彻大悟。生死之间无大事。」 陆成则说:「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这个东西的甜头,可我也没觉得很好,因为我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就迷失了。」 (本章完) 第269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 第272章酒香不怕巷子深 (外出学习了一趟,和很多作者朋友交流后决定微调文字风格,希望大家能喜欢) 3月7日,正月二十七,下午。 「黄主任,我回来和您销个假。」陆成手提两盒自京都带的糕点,用后背抵住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黄海波的办公室与肖招喜在时并无太大差异,不过蓝皮文件夹子多了几撩。 黄海波的大头显小眼,盯着陆成手里的盒子,目光敏感:「你和我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黄主任,里面有发票的,总共不到二百。科室里其他大哥也有的。」陆成笑放盒子。 「最近我请假比较频繁,着实辛苦各位领导和大哥们抬举了,就是点随手礼物。」 黄海波已经来湘州任职一周,可4号的时候陆成就请了假跑了一趟京都。 科室里的排班一个萝卜一个坑,陆成的请假外出就代表着其他人必须顶班,黄海波这个主任也要知悉协调同意。 黄海波看了看小票方向,再没拒绝,笑道:「小陆,其实我还没想清楚你那个请假理由到底怎麽回事的。」 「黄主任,就是过去跑点钱。」陆成晓得黄海波的为人,与他沟通的时候需要明确点。 黄海波拉抽屉丶碾取茶叶,推给陆成自助:「什麽钱要你亲自去京都跑啊?」 「你的业务是不是有点抽象了?」 州人民医院里的经费大部分出自湘州直管部门,少数优秀团队可以从省里拿到钱。 越几级去京都跑经费? 陆成不是来和黄海波汇报去京都事宜,便直接问:「黄主任,佟源安教授前两天联系过我。」 「那时候我在京都,就没细致过问,这才回来后,第一时间找黄主任您汇报一面。」 黄海波听陆成提及佟源安,也赶紧收敛神色:「佟教授都给您说清楚了?小陆你如何考虑?」 黄海波经历了足足数月的奔波丶投诚,才说服了佟源安举荐自己,看向陆成的目光殷切! 「黄主任,我是这麽考虑的,您如今毕竟是我的直系主任,您进来参团并不合适,我也觉得束手束脚。」 「当然,我也问过了很多老师,说好的课题组,最好能有一个精通法务的老师。」 「因此,我的想法是,您先挂个名,等以后再择机…」 黄海波打断:「可以可以,没事没事儿。」 「能挂名,一直挂名都行。」 黄海波不贪,出自县医院的他,能进课题组里搞些课题和文章,以求正高退休! 陆成的语气淡定:「黄主任,我的意思是,您可能是要做些实事的,比如说帮忙做专利注册之类的事宜。」 黄海波的眼神轻闪,右手食指哒哒轻点桌面,语速很慢:「专利注册?」 「要搞这麽高端?」 陆成默然表示默认了。 黄海波的表情变得冷峻起来:「好,看来这些东西于我的认知颇为超模,我尽力。」 黄海波摆平自己姿态:硬蹭。 …… 陆成出办公室将径直出急诊科休息,被田志良抓了现行:「陆成,你来得正好,跟我去手术室帮个忙。」 「我以为曹贵是看错了。」 田志良径直拉陆成往手术室方向走。 「田主任,什麽情况啊?」陆成顿时收起悠闲心态,压住身心疲惫。 他在京都几天,腿都快跑断,很想回去休息。 「急腹症,刚推进ct室转手术室。」 「为了保险,你还是跟我上吧,这个月来,院领导找我谈话的次数已经有五次了。」 「边走边说。」田志良的声音幽幽,心神疲累,再无之前新任『外科主管主任』的洒脱气质。 急诊手术室的更衣室里没有外人,田志良把自己先脱了:「肖主任走后才知道肖主任到底有多牛了。」 「就我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也不在少数。」 肖招喜在时,内外兼修兼管,现在是黄海波主管内科,田志良分管急诊外科,各行主事。 陆成的目光轻闪:「院领导还来问责急诊科?」 田志良苦笑:「其实说白了就是我这个位置,肖主任在时,能替他者寥寥。」 「我一个田志良?」田志良紧闭着眼睛,脸皮在颤。 剖开自己的『无能』,澄清自己的平凡。 肖招喜在时,肖招喜能做的事情别人不能做,肖招喜能拿的钱别人拿不稳。 田志良的能力一般,田志良能做的事情别人也能做,那拿的钱别人也能拿。 陆成:「田主任,院领导们是什麽意思呢?」 陆成其实也认为田志良任急诊外科主任有些「低能高配」,可陆成不会说这种话。 「不知道啊…听天由命吧。」 「德不配位,必受其害,我已经有五天没睡好过了。」田志良的声音在颤,腰身虽然没弓,可陆成也能感受得到他在强撑。 「……」 换好了衣服后,田志良就恢复了『外科主任』身份,在与手术室护士和麻醉科团队沟通的语气格外冷峻精确: 「巡回,催胃肠外科丶肝胆外科手术会诊,问他们精准赶到手术室的时间,需不需要医务科出面请人。」 「这都已经开始消毒了,人都还没进手术室。」 巡回护士们有聊过田志良:「田主任,我马上打。」 田志良自己私下认为,最近一个月急诊外科死亡数量大幅提升,是专科急会诊配合不积极才导致了治疗延误。 陆成正在进行非常细致地ct阅读,三分钟后,陆成便大概推定了这个患者的诊断,靠近手术台汇报:「田主任,这个患者虽然是开放性损伤,但不涉及到实质脏器。」 「也没有看到明显的血管损伤,大概率是肠管损伤与挫伤。可以不这麽着急。」 听到陆成的话,田志良的内心稍微:「嗯,好。」 「我们先开腹探查吧,如果有出血就先处理,其馀交给专科。」 田志良任了主任后,越发地感谢『专科分诊』制度,这在一定程度减轻着他身上的压力。 陆成出门洗手,穿衣戴无菌手套后,站在了田志良对面,做好了当助手的准备。 田志良则低声微颤:「陆成,你来开腹吧,我给你打下手。」 「啊?」陆成的声音微讶。 田志良莫不是在自己离开这几天搞出了什麽心理阴影了? 田志良的眼角轻颤,嗓门收紧:「你来开。」 「好。」陆成不纠结地接过了手术刀,平滑地就切开了患者腹部。 急诊手术必须要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过度推诿是在浪费时间。 陆成的切开术是有门道的,虽不及缝合术的专家级,(专精20/20)依旧可以压倒一大片的外科医生。 陆成下刀果断,暴露过程清晰乾脆。 甚至,为了更快地进行手术,陆成索性再投了点技能点,直接将切开术的基本功破境到了『专家级』! 如此一来,陆成的切开和暴露过程就更加丝滑了,一路往深处作腹部暴露过程中的出血寥寥,切面清爽。 也只是切面清爽,暴露了腹部的器官后,依旧是淤血如泥,这不是切开术基本功可以直接纠正的。 陆成立刻着手清理淤血。 这是清创术基本功地基的功夫了,陆成的能力也不赖,依旧是(专精20/20)! 「田主任?搭把手。」陆成做着做着发现田志良好几次没跟上,便出声提醒。 田志良仿佛神游后被唤神归身,上半身轻轻哆嗦:「嗯,好。」 陆成大致清理完了淤血和团块血肿后,便开始阅读损伤大概状态:「腹内血肿来自脏器器官的挫伤,出血量不大,是少量渗血,肝脏表面有局灶出血点,无名血管破裂……」 「为什麽你开腹的时候,运气就这麽好呢?」田志良适时问了一句,声音幽怨,情绪稍显畸形。 陆成再抬头:「啊?」 田志良轻轻摇头:「没什麽,你不管我。」 「哦,好。」陆成用止血钳将两条无名动脉的破裂口予以夹闭后,回道: 「田主任,这个手术,我们没啥要做的,剩下的交给肝胆外科就行。」 「这只是一个比较常规的肝脏挫伤。」 适时,肝胆外科的宋道能进了手术室,面带笑意,声音和煦:「陆医生,什麽又交给我就行啊?」 陆成笑着回道:「宋主任,就是肝脏小挫伤,表面出血兆,正是您擅长的。」 「您过来看几眼,确定后,我和田主任就下台回了。」 宋道能马上开始穿衣服丶戴无菌手套,而后来到了手术台旁仔细地查验了两分钟:「嗯,辛苦陆医生和田主任。」 …… 从手术室出门时,陆成笑着说:「田主任,这个患者,其实可以直接交给肝胆外科,并不用我们来开台的。」 田志良用左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如实道:「4号的时候,我也这麽送了一个。」 「病人大出血死了。」 「昨天晚上,我开了一个,病人还是大出血死了。ct上都没有明显的动脉破裂,怎麽就?」 田志良的表情和眼神都格外痛苦,仿佛是在怀疑人生,觉得处处被针对的意思。 陆成这才明了田志良现在的状态为何魔怔了。 开刀不行,不开也不行。 这样遇到几个病例,真的会搞出来心理阴影。 以前肖招喜还在的时候,大责任都是肖招喜担住了,田志良如果遇到了处理不了的病例,还可以上求摇人。 如今他就是急诊外科的「最上层」,陆成又请假了,任何意外情况,都只能田志良自己硬着头皮,假装是『肖招喜』的样子硬撑。 其他专业的压力是可以撑住的,医学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急诊诊断不那麽『破格』的患者死亡后,死亡讨论时,医务科和领导可不会听你那麽多理由。 「田主任,医学是无序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陆成安慰。 肖招喜在医院没有找到绝对平替者情况下要走,田志良就必须顶上。 无论田志良实际能力够不够格,都已经是急诊外科能选出来的顶格战力。 「陆成,谢谢啊,麻烦你了。」 「今天是真麻烦。」田志良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问题,状态有问题,可他也没办法。 「没事儿,田主任,您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们都是兄弟,如果后面您值班的时候,还有要帮忙的,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成道。 田志良点头,缄默一字:「好。」 说完,田志良就一个人径直穿着洗手衣裤走出了更衣室,他没有和陆成一起穿衣服离开。 陆成不要值班,更不是分管外科的主任,可以直接休息,但他不行。 陆成看着田志良的背影若有所思一阵,目光幽幽了一阵。 《周易·系辞下》——「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 胃肠外科张锺赶到手术室时,宋道能已经带着人快把手术搞完了。 「卧槽,宋哥,你怎麽搞这麽快啊?」 「我才刚抽了一根。」张锺忙开始穿无菌手术衣。 宋道能说:「今天这台手术,是急诊科的陆成招呼过的,你看看这术野。」 「这是急诊手术吗?这就是一台简单的择期手术好吧。」 「张锺,肠系膜动脉分支的血管缝合等会儿就交给你处理了啊。」 张锺拿着手套蟹步平挪靠近,歪头看手术视野:「陆成他请假回来了?」 「嗯!~」宋道能点头。 张钟点头:「那也好,我们两个运气比较好,不至于轻易被牵连了。」 「现下这情况,谁和那田志良同一套班,就是倒了大霉啊。」 宋道能:「田志良也不容易,运气不好。」 张锺倒也没落井下石,毕竟也是副主任医师了,见过看过经历的意外不在少数:「运气这东西太玄乎,单靠运气还是不行的。」 「现在想起来,还是我们太单纯了。」 「急诊外科已经往前发展了,院领导怎麽可能轻易再让他弹回原处?」 宋道能想了想,问:「威哥怎麽样?」 胃肠外科的彭威源副主任医师与田志良同台手术的那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张锺戴好手套开始接手手术:「目前有些郁闷。」 「宋哥,您就别从我这里套话了。我和威哥的关系还是极好的。」 彭威源和张锺都是副主任医师,彭威源目前有些郁闷,张锺是绝对不能表现得太过戏谑的。 竞争对手是竞争对手,可医学领域的从业者,也没有几个人是希望对手犯错而晋升的。 张锺改了话题:「反正想起来,陆成还是有点牛逼的。」 宋道能轻笑:「毕竟是姚院长看中的人,自是有些东西的。」 张锺谨慎回覆:「盛名之下无虚士,那次有可能真不是陈松教授抬陆成一脚。」 (本章完) 第270章 机遇来了! 第273章机遇来了!~ 急诊科,医生办公室里,陆成如常值班,细致地写着在院病人的病历。 办公室外鱼贯而入四个人,分别是姚鑫丶黄海波丶田志良与朱缘洲。 陆成看到几人后,站了起来,一一打了个招呼。在最后的朱缘洲却把办公室的门给闭了。 「小陆,你坐。」 「今天我们来这里,是特意来找你的。」姚鑫压手领先坐下。 朱缘洲看到陆成的目光移向茶水台,主动欺身过去:「陆成,你坐…我去泡茶。」 陆成点击了未写完病历的保存键,转身靠近,面带笑容问:「姚院长,我不会又被无效举报了吧?」 黄海波摇头,回道:「无效举报来找你的应该是医务科,姚院长可不会来。」 「姚院长是过来和我们急诊科商议创伤中心设立事宜的。」 「院领导打算,我们医院的创伤中心,将于4月1日正式起航开诊。」 「我本来给姚院长举荐的负责人是朱缘洲副主任医师,但朱医生他自己找到了院领导们,拒绝了这份差事。」 朱缘洲本分的声音远远送来:「黄主任,姚院长,我不行,我能力实在有限,确实搞不来这个。」 急诊科的创伤中心,独立于内科丶外科丶抢救室之外,有实权,算是升职! 可朱缘洲实在没能力趁这个风口。 肖招喜还在的时候,都不敢提创伤中心的事情,就是因为创伤中心一旦建立,要担负起的压力非常大。 姚鑫的语气平静:「其实,创伤中心如何配置,应该是你们急诊科自己要内部处理和解决的问题。」 「如果不是考虑到黄主任是新任急诊科主任,我也不必跑来。」 「下面我们确定一下,有没有人毛遂自荐?」 姚鑫的目光在逼视田志良和朱缘洲。 创伤中心要有一个主要负责人的话,这两位副高本来应该是责无旁贷的。 田志良有正当理由:「姚院长,我现在分管的是外科组和抢救室外科,着实无力分心了。」 「创伤中心的搭建是大事,关系到我州急诊抢救综合水平的服务质量,必须要全力而为才行。」 「我是没这个精力了,希望院领导们能酌情考虑。」 姚鑫则说:「那好办啊,你的位置让朱缘洲来,你去创伤中心。」 田志良周身立刻一颤,赶紧抬手不再打官腔:「姚院长…我做不好,如果非要我做的话,我的建议是不开创伤中心。」 黄海波是内科出身,朱缘洲和田志良都拒绝了,办公室里一共五人,就只剩下陆成了。 「那你来?」姚鑫问。 陆成的目光轻轻一闪:「姚院长,我不是副高。而且…」 姚鑫直接一锤落定:「不是可以是。而且可以不而且!~」 心里暗笑,开玩笑,黄海波这个牛皮想要拱你一把,还轮得到你拒绝和推三阻四? 姚鑫与黄海波本不是很熟,可黄海波能为了陆成,把几年前的官方文件摆出来,这手段是真的狠。 实际上,陆成一个主治去分管一个业务,在州人民医院是肯定名不正言不顺的。 可创伤中心是个臭篓子,甚至没人愿意提起。否则上级领导也不愿意在发了官方文件后又打自己脸地搁置如此久。 现下,黄海波故事重提的话,那陆成不是副高,也可以提前预演了。 之前提过创伤中心事宜的相关领导自会出面为这件事配队伍开团。 「姚院长,创伤中心的建立是一件大事,我们外科组目前的人手也不够啊?」陆成也乾脆利落地说。 一个人怎麽可能撑得起一个创伤中心? 「现在缺的是有没有人愿意去带队,不是缺人。」 「缺人可以招,可以配!」 「主要是这件事能不能立起来,院领导,还有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对这件事都是格外上心的。」 「我们湘省各个地级市的大部分代表性医院,都已经开展了创伤中心的建设,如今在建,已经算是落后一步了。」 「总是要搞起来的。」姚鑫表态。 田志良和接送茶水归来坐下的朱缘洲二人都默然地低下了头。 陆成问:「姚院长,创伤中心的初始配置,大概有几个人啊?」 姚鑫道:「初始配置可以有四个在编,两个院聘,一个劳务派遣。」 「后面再行商议。」 「所以,你可以带一个人走,然后再招两个人进来,院聘和劳务派遣,随时可以过来的!」 「你想要谁?」陆成没明确拒绝,姚鑫就把事情直接往后面谈过去。 陆成当然不敢点名,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配置勉强也够用,便道:「姚院长,我听从院领导们的安排。」 「但如果人手不够,肯定是建立不起来的。」 姚鑫则看了看田志良和朱缘洲二人,说:「田主任,朱主任,我还是要再次给你们表态,创伤中心建立后,前期我们会请省医院里的专家过来坐镇指导,这个时间周期并不短的。」 「如果你们还想更改主意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田志良摇头如拨:「没,不改主意。姚院长,陆成医生是最好的人选。」 避之不及的东西能被人拿走,不会硬栽过来,是田志良最想看到的。 「那初步方案,就这麽定下了。黄主任,你自己走程序,列报表等事宜。」 …… 按照分制,朱缘洲是外科组的另外一个副主任,陆成丶邓端谋和陈芳都是跟着朱缘洲『讨生活』的! 邓端谋正值急诊抢救室晚班,大胡子随着下巴咧开:「朱哥,你说创伤中心是不是黄主任特意暗设的?」 「就是为了把陆成拱上去?」 陆成是能力比较不错,可他才来科室里不到三个月,就要任急诊科副主任之一,让邓端谋觉得有点扯了。 目前,急诊科一共三个副主任,分别是外科组丶内科组丶抢救室的主负责人。 创伤中心立起来后,负责人不是副主任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朱缘洲也想到了这一点,右手抓头,白胖脸上表情纠结:「也没办法啊,人家不偷不抢的。」 朱缘洲稍稍欺身挪了下屁股:「让我去我也不敢去啊。」 「你要不试试?」朱缘洲的笑容有点苦涩。 邓端谋摇头丶鼻尖画弧:「朱哥,你这不是寒碜我麽?」 「我只是觉得,创伤中心被黄主任搞得这麽着急忙慌…这麽好的一个机会。」 朱缘洲说:「机会只准备给有准备的人,你想想小陆他平日里多低调稳当?」 「我基本上没在他身上看到飘的影子。」 「查房都磨磨唧唧,实在是太细了。」 朱缘洲对陆成上位没意见,也不敢左右医院对创伤中心搭建的规划。 因为自己不敢上,就让医院的领导们再等等? 难度不亚于让顶级高校为了自己猛降分数线了。 「小陆为人不错,平时也愿意帮忙,机灵这一点就不用提了。」 「就是。」邓端谋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朱哥,你说陆成,他真的能,立起来创伤中心吗?」 创伤中心的搭建,机遇与风险并存。搞得好当然是风口,要是搞不好,那负责人的麻烦也不小的。 「我不知道,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自然也没有打听相应事宜。」 「如果创伤中心只是单纯搞清创缝合,那和清创室就属同一性质了。」 「若创伤中心是我理解的那种创伤中心的话?那陆成也是在刀口上舔饭吃的狠角色了。」 邓端谋点了点头:「小陆平时也不算不声不响的人,当然,为人肯定是比较低调的。」 「可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低调。外科不少专科医生都对他颇有意见。」 「我估计吧,这件事有可能是他们撺掇的。」 「毕竟,如果创伤中心建立了起来的话,那麽创伤中心就要主司很多创伤性急诊手术患者的生命安全了。」 邓端谋继续分析:「既往的文件,领导的脸面,专科医生目前的困境得到解决。」 「这时候,就算我们内部不同意,也得建立起来。」 「天时地利人和,陆成都占尽了啊。」 「这些都还不是他自己去盘算的,你说,这道理从哪里去讲?」 田志良这个外科副主任固然不值一提,但在田志良之下,还有一般主治,还有朱缘洲这个普通副主任医师。 湘州人民医院的门槛从广泛面谈不高,也有更多的医生在县人民医院丶卫生院里工作。 其实晋升渠道非常狭窄,每走一步,都是需要费大力气的。 朱缘洲下了结论:「这个黄主任和陆成之间,肯定有微妙关系!~」 「但就算有证据也没办法,承建创伤中心,不是靠着关系就敢去搞的。」 「我认服!~」 朱缘洲离开了。 不在自己能力范围里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纠结。 机会给了,自己没把握住,甚至都不敢去把握,那能怎麽办? 再则,田志良目前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是急诊外科『主任』,可朱缘洲也看得出来,田志良身上的压力很大。 …… 书房,陆成看到穆楠书的时候,穆楠书正在吃外卖。 「怎麽吃这个啊?」陆成问。 穆楠书慧心一笑:「修稿啊,论文投出去要一段时间的,这种技法性质的文章不是医学基础科研,很难投到高分。」 「又不愿意随便找一篇期刊杂志就丢了,就只能多费些心思了。」 「这篇改了,还有一篇呢。」 「对了,你没去试验室啊?」穆楠书问。 「别吃了,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陆成道。 穆楠书转身,放下了手里的外卖,颇为意动:「庆祝一下?什麽好事?」 「下个月,创伤中心要建立,姚院长今天过来了,让我成为创伤中心的负责人,低职称高配置,可以成急诊科的副主任。」 「创伤中心的所有手术权限,我都能拿到,再也不用像现在这麽束手束脚了。」陆成说。 穆楠书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她并不是只看到风光面:「那负责人的压力也不小吧?」 陆成道:「这样进步才会更快,临床是最大,也是唯一正确的宝库。医学所有的科研,最后的落脚点都应该是临床病人。」 「让病人获得更好疗效。」 「走!~去吃什麽呢?」穆楠书问。 「乾锅性肠呗?」陆成回。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就这麽愉快地决定出门了。 这个好事与课题组没太多相关,所以,陆成他们就没有邀请课题组里的人一起共乐。 …… 试验室里,戴临坊的面前,张西北老实巴交地站着,惶恐不安的眼神中带着羡慕与尊敬:「戴哥,还是不行吗?」 「细节处理还是不够啊,你看看这里。」 「动物模型的搭建,不仅要类似,而且还要具备稳定性,这二者缺一不可。」 「否则你搭建出来的模型在运输半路就死了,别人怎麽用来练手呢?」戴临坊反问。 道理张西北当然懂,可要做到却并不容易:「嗯,好,我再去想想办法。」 戴临坊压低了声音,道:「张西北,你的资质和天赋是比倪勰昕要好的!~所以你要尝试思考,不要完全跟着她的路子和思维去走。」 「现下,虽然她的水平略高你一筹,你要听劝,但也不是让你成为傀儡,知道吧。」 「课题组里,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适当地唱反调,查询不足。」 「我和陆成两个人,就不能抽出来太多的时间在动物模型搭建上面。」 「陆成他要去搞研发,我要去想这些术式该如何应用。」 「谢苑安他们则是在研发后进行真相的探讨,穆楠书则是负责论文书写丶课题标书的书写丶经费管理等大类。」 「你不要觉得我很烦,这些分工更加细致,才是真正良性且高级课题组的必要组成。」 「并不是我特意要端着的!~」 张西北点头:「戴哥,我从没这麽想过,我和陆哥差不多,认知和见识很浅薄,所以戴哥您怎麽说,我们就怎麽听了。」 历经一月多时间,戴临坊在课题组里已经站稳了自己的位置了。 哪怕是陆成,也觉得戴临坊是真的在科班课题组里任过高位的,在他的调和之下,课题组的运营才终于有了点样子。 不再像之前那样,你我挪用,互换位置。 「行兵打仗,粮草先行。钱是很重要的,所以你和倪勰昕,是我们课题组最重要的后勤。」 「我们课题组的第一桶金,一定是从你们两个人的手里来。」 「又能挣钱,还能挣名,还可以发文章,多好啊!~」 「这就是机遇。」 「以陆成这个纽带为扣子的机遇。」 「等这些模型可以稳定下来,你之前被骗的那些钱,绝对用不到半年,就会原数补满了。」 「我呢,则是还要给陆成多提供一些扣子,交由他去审定最终的方向。」戴临坊长叹了一口气。 张西北忽然低声调皮了一句:「服了?戴哥?」 话题明显外移了。 戴临坊私下里和张西北聊过其他的东西:「不服能怎麽办?」 「要被打多少顿才长记性?」 「我给你讲,陆成他就是个变态,他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张西北好奇起来:「陆哥学东西,能比戴哥你还快?」 张西北知道,比研发,戴临坊是比不过陆成的。戴临坊进课题组后,没有实际操作的事情,主要负责的是课题思路的整理。 闲得无聊下,戴临坊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所以有想法向陆成提出挑战,比一比谁的学习速度更快,权当是调剂了。 但最近,戴临坊却并没有提及这件事了。 张西北不是个八卦的人,可也好奇结果,所以今天就问了出来。 戴临坊重复着叨叨:「他就是个变态。」 这会儿,谢苑安忽然从办公室门口走过。 戴临坊立刻起身一闪,往外走了去。 那窜出去的速度,比兔子都还要快几分。 这一点,让张西北也是略觉错愕,不过,很快,张西北就泛起了姨母笑。 戴临坊在追谢苑安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得懂,但似乎谢苑安自己没怎麽看得特别明白。 在这一刻,张西北有想过自己与倪勰昕的关系。 可仔细地想了一下后,张西北并不觉得两人能有什麽更深的交集。 一是太熟,二是经历不一样后,现在各自的心态也不同了,当朋友挺好的,但也就是朋友为止了。 若要再深一层,恐怕二人都会觉得别扭。 张西北卸下了被戴临坊pua的包袱后,也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张西北并没有邀请倪勰昕一起。 …… 饭店里,穆楠书在听陆成分析完一切后,平静道:「陆成,那以后怎麽办啊?」 「你在湘州待不久的。」 陆成摇头,观点笃定:「我没想这麽多!~」 「有机会我肯定要上,我上了,至少可以对得起我在位这段时间的病人。」 「我不上,和以后再被撤除,并没有什麽实质上的损失。」 穆楠书跟着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你很开心。你果然是喜欢当医生的。」 「你的意思是,你来学医是被喜欢的?其实进不进临床,都无所谓?」陆成问。 陆成本意是开解,穆楠书却明言了:「以前是,现在不是…但似乎,也没那麽重要了…我。」 恰好,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成听完,目瞪口呆起来:「啊?凭什麽?」 (本章完) 第271章 止血术专家级! 第274章止血术专家级! 电话来人是姚鑫,呵呵笑道:「你这个反问让我都无从答起了。」 「总结起来是想让你懂点事,再给你换点他能给的东西。」 陆成听了便知道请求的人还在姚鑫家里,姚鑫不好说太明显:「姚院长,如果其他老师可以撑得起创伤中心,自然轮不到我贻笑大方。」 「我还年轻,等得起。」 姚鑫说:「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 世纪山水小区,姚鑫挂断了电话后,坐在侧对面的一人赶紧问:「姚院长,陆成他怎麽说?」 姚鑫的表情微囧:「陆成他没答应。」 「他讲,其他人去创伤中心的话,他可以继续维持原位。」 董畅的脸色骤变一阵,还腆着问:「陆成他是不是太年轻,没听明白意思啊?」 「姚院长您刚刚好像也没说清楚…您要不要?」 姚鑫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苍白悠远:「董畅,你说的这些陆成他不缺,他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董畅一凛,缩身而回,眼球略鼓:「姚院长,这些还不够塞他的?」 姚鑫说:「问题是他不需要啊……」 「据我所知,湘雅二医院和湘雅医院的教授,多次好意邀请都被陆成给拒了。」 「而且人家也还没生气。」 董畅听姚鑫强调了没生气几个字,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喉结滚动地吞下各种情绪后就告辞出门了。 纯技术圈和纯混圈都有各自的运行规则,董畅只属于『半混圈』,可不敢轻易打破其规则的。 …… 与穆楠书重新回到家里后,穆楠书就钻进了书房里,陆成则是坐在了客厅里,先泛泛地翻阅着书籍。 一边记录着笔记:「既然是创伤中心,那麽急腹症中的阑尾炎丶胆囊炎丶胰腺炎等非创伤因素的病种与手术,就可以排除在外了。」 「动脉夹层等手术,肯定也不会送来创伤中心。」 「更多要处理的是,四肢创伤丶血管破裂丶外伤性血肿丶实质性器官挫伤丶肠管破裂等病种。」 「颅内血肿依旧归属于神经外科!」 「……」 陆成大致整理完创伤中心可能要遇到的病种后,又把笔记本往前翻阅。 死亡病种记录(湘州):骨盆内血肿丶腹膜后血肿丶肝脏直接破裂丶脾破裂丶胰腺破裂丶广泛软组织挫伤丶毁损伤…… 这些病种都是陆成亲自接手过,但没能送进手术室的病种。 其中,死亡率最高的是骨盆内血肿和腹膜后血肿丶肝脏破裂。 陆成现在的技术,加上『盲操止血术』,在急救方面,固然比一般地级市医院的很多副主任医师或主任医师都强,可也不是无敌姿态。 全国有陆成现有能力的医者多了去。 陆成之所以可以在锺军云教授等人面前游走,依靠的是技法改良丶科研突破。 技法改良丶科研突破,讲究的是思维弯道超车,以至于单项能力达成弯道超车,比如说陆成在止血肌腱丶止血血管丶止血神经时,能达成的质量会比其他人更高更好。 所以,止血术基本功的水平,还是要提上去,还是不够用—— 【当前技能点馀额:105点。】 【止血术(专家0/200)(技能点-20),指点有效,机缘相合,止血术跃升至专家级,止血系技能被动拉升,具体拉升幅度请看具体展示】 【止血系技能:徒手止血术(专精20/20)(+3)丶器械止血术(专精18/20)(+2)丶压迫止血术(专精14/20)(+11)丶电凝止血术(专精16/20)(+4)丶理论止血术(专精1/20)(+31)(新)】 「理论止血术?」陆成看到了新出现的条例,内心一动。 仔细研究了这个条例带来的知识后,陆成便恍然了。 理论止血术,并不是传统的止血技术,而是在遇到了出血病人的过程中,根据既有情况,融合一切可以用的技术,达到止血效果。 没有具体定数,没有具体的应用对象。 剩下的技能点也不多了,陆成也就暂时将其安放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 3月10日,下午,陆成轮值病房里的晚班! 晚班不必书写病历,陆成在查完一圈房后,对住院患者的医嘱进行微调,给疼痛明显的患者提一提止痛药的等级,便可暂歇,等待住院病人转过来。 适时。 戴临坊与田志良一起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进来。 田志良在虚心请教:「戴博士,刚刚这个病例,你处理得很好啊?」 戴临坊的语气平静:「脾脏破裂的处理,还是比较常规的。不过我以前跟老师的时候,接触并不多。」 「多是主治和住院总处理这些急诊。好与不好,也就是那样子了。」 「宋主任您喊我上我就上了。」 「陆哥!」戴临坊看到陆成后喊了一声。 戴临坊是这个月就被派进了急诊科,任外科副主任之一。 博士学历的他,虽已是主治医师,也是刚来急诊科,目前拿到的手术授权很少,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跟着两位副主任医师混。 戴临坊自己的手里技术也颇有些特色,除了保脾和止血术不及陆成外,其他的能力,比起陆成差了也不远。 甚至在清创术方面,还要略胜陆成一筹。 陆成放下手机问:「田主任,刚来的急诊要不要转过来?」 「应该是肝胆外科了。」 田志良的目光在陆成与戴临坊之间巡视:「陆成,戴临坊真的是这个月才跟着你学那个保脾术吗?」 田志良的语气有些紧。 陆成不是藏拙的人,更没有教会学生饿死师父的念头,他早就给了田志良等人学习精要。 但如今的田志良道心有点崩。 「是啊!」陆成点头。 「你们两个都是怪物。」田志良咂舌。 「怪物们,你们单独聊吧,等会儿记得过来办公室喝茶!」 陆成的急诊抢救室夜班和病房夜班,都与田志良的『二线班』重合,这是田志良刻意安排的,就是为了一定程度减轻自己的压力。 上半个月都还好,偶尔叫陆成上台,田志良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好像撑得住主任位置。 但陆成请假的那段时间,便如梦魇缠身了一般,田志良才最终认清了自己,也意识到了陆成手里功夫的猛烈,根本就不是看起来那麽云淡风轻…… 经历一月多的相处,陆成与戴临坊也算是熟识了:「戴哥,你又干啥了?」 「你不是把你的保脾术搬来州人民医院了嘛,我也申请了程序,拿到了手术授权后,今天尝试做了第一例。」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戴临坊回得自然。 不提戴临坊的家境丶戴临坊的恩师是湘雅医院的黄更文教授,黄教授给戴临坊安排一个脾脏手术相关的手术授权『评审』,还是比较简单的。 估计评审专业委员会里的人,戴临坊基本都认识。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面板,戴临坊这种人站在陆成的面前,陆成也会觉得很有压力。 所以陆成也无法理解戴临坊这会儿所说的很正常:「戴哥,如果遇到了血肿,还是建议你不要单独搞。」 有陇县人民医院的彭坤例子在前,陆成也明言建议。 戴临坊摸着头:「陆哥,你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的。」 「那个盲操的境界,我的机遇还不够。没到这一步之前,我肯定不会莽撞的。」 「临床和科研不同,科研要支付的代价无非就是几个钱,我是临床医生,不可能拿病人的命开玩笑的。」 戴临坊接着说:「陆哥,我和你之前谈过的事情,你准备得怎麽样了?」 戴临坊进了急诊科后,虽是副主任,但只有主治医师职称,而且算不上『资深』,目前只是跟班状态。 博士只是学历,并不能给你加很多『经历』和临床的『时间资本』! 当然,戴临坊也和陆成探讨过,如果陆成要去主管创伤中心的话,需要大概做哪个方面的准备。 「差不多够用。」陆成回道。 戴临坊的臀大肌一夹之下菊花一紧:「啊?」 「大哥?」 「一分钟内,完成至少80次精准电凝止血的操作,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纵深操作5cm,止血点直径3mm啊?!」 戴临坊是经历过科班学习的,他知道陆成所说的差不多,到底有多麽难。 在此之前,止血术的练习外显是在一分钟内,完成至少70次精准电凝止血的操作,且止血容错率小于4次。纵深操作3cm,止血直径2mm! 虽然只是加了10次操作,只是加了2cm纵深,加了1mm作用的止血直径。 可实际操作难度至少提了十倍不止! 「嗯,我已经拍摄视频问过了陈松教授,陈教授他找出问题,应是堪堪够用了。」 「哦…他刚回了。」陆成道。 陆成是昨天晚上加的点,视频是今天上午拍摄的,中午修视频,下午两点发的。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四十三分。 陈松发来的是语音,声音极度颤抖:「小陆,下次我们打个商量,你别找我了好不?」 「我妈从小告诉我,不要和变态玩,免得把自己的三观捣碎。」 这是正经回复,夹杂着碎碎念声音,含混不清—— 『我去你马勒戈壁的,有几个人在这个年纪可以在基本功层面突破两门到这种火候?』 『老子能容忍你的优秀,不是让你打击老子道心的。』 「咳咳!」陆成咳两声:「陈教授不讲规矩地骂人了。」 戴临坊翻白眼:「骂你是活该了。」 「我们脾胰外科,在我这个年纪能有一项基本功可以挟带私货,就需要常人难以理解的天赋了。」 「我估计,陈教授丶佟教授也是在三十二三岁,才有一项基本功『华山论剑』!」 「两门都到,就有些超出认知了。」 「很多顶级的教授,差不多在四十岁左右,付出足够多时间的话,也能达到。」 「我的话,才勉强踏入了第一门槛。」 专家级基本功绝对不是大白菜,少量的主任医师可以冲到,顶级的天才在三十多岁也可达到,一般有且仅有一个。 陆成知道戴临坊也有特意在彰显自己的意思:「那戴哥你也是天才了。」 「难道不是麽?」戴临坊自觉反问。 可很快恍然,脸色变换一阵,微微咧嘴:「我之前对陆哥你的理解还是太过于单薄,我只是看到了你的理论组织能力。」 「实际上,你的学习能力,也比我预想的还要变态很多很多。」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接受到了很好的科班培养,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可以变态到什麽样子。」 「或许,真的也可以像吴孟超老前辈那样,三十几岁就可以在全世界指点江山了。」 38岁的吴孟超主刀完成中国首例肝脏外科手术,成功切除肝癌病灶,打破了此前中国无成功肝脏手术的记录。 在这种年纪能开创的先河! 既有前辈探路,却几无后辈重复。 如今的三十八岁肝胆外科医生去切除肝癌已经不算什麽『顶级业绩』,只需要按部就班学习即可达到。 时代变了,超然的标准也变得更高丶更远…… 「这台保脾术的难度怎麽样?」陆成改了话题。 戴临坊伸了个懒腰:「难度非常普通,就是单纯重复的事情。」 「难在不会,会则不难,所有的手术都是如此。」戴临坊非常淡然。 陆成道:「戴哥,你的心态太着急了。」 戴临坊放下张开的双臂,缓缓点头:「与你的性格比起来,我肯定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但这就是我的性格啊!~」 陆成多稳重啊,能做的东西很多,可为了追求程序正义,他愿意等丶更选择等。 当然,陆成也不是绝对被动的,但凡有点可以自然插入的洞口,他也会展现雄性本能。 就比如说这一次的创伤中心负责人,陆成就没有退让。 一直跟着陆成的戴临坊亲眼目睹着,陆成非常谨慎地在计算自己的承担能力和沉没成本。 「对了,陆哥,我发现,其实张西北哥的天赋是比倪勰昕要好一些的,只是也被耽搁了。」戴临坊道。 陆成闻言轻笑:「这是好事啊…证明我们团队,很具有成长性…」 「我去看会儿小说…找一找灵感。」戴临坊道。 「啊?戴哥,你看小说来找灵感?」陆成很是意外。 「小说作者的天马行空思维,有时候比我们更具发散力,这是他们必须要具备的思维能力。」 「有时候是可以借鉴的。」 「要不要我推给你?」戴临坊问。 「嗯,暂时不用,我还要再仔细地看一看其他创伤中心的运行规矩丶常见病种,处理转归等事宜。」陆成要接手创伤中心,自不是脑子一莽就冲上去的。 有前人之鉴,肯定是要虚心去学的。 戴临坊站了起来:「陆哥…你很快就能真正站起来,不会被束缚了!~」 「医院的层级低,于做事而言,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陆成明白戴临坊的意思,但没答话。 如果是在协和医院或者湘雅医院,什麽中心都轮不到陆成去主事。 可这是地处偏远的湘州丶湘西…… (本章完) 第272章 只是低调! 第275章只是低调!~ 3月14日,急诊科,病房,医生办公室。 创伤外科的值班医生兰源走向陈芳:「芳哥,你们科那个陆成是什麽情况啊?我们科的骨折,他怎麽也直接处理了?」 陈芳是外科病房的白班,正在写病历,侧身看向兰源这位同届:「兰源,我也不太清楚啊?」 「陆成他还搞了骨折手术?」 「不应该啊?小陆他一直都是很规矩的,不是他分管的病种,他不会处理啊。」 「我帮你问问啊。」陈芳将拿起电话打出去。 兰源更靠近,拦了陈芳的动作,左手轻挠头:「芳哥,电话不用打,我已经问过了。」 「周哥说,是陆成问过了院领导,姚院长还有医务科和我们科的吴主任他们都商定过,骨折病人也属于创伤一类,如果陆成可以处理的话,也能自行处理。」 「只是真实的周吕哥不太放心,还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急诊科还有这样的复位高手。」 周吕是急诊外科诊室的值班医生,是普外科将升副主任医师来轮值的资深主治,资历比陈芳和兰源二人都要老。 「这不晓得,之前小陆好像没做过手法复位…」 陈芳的眉头紧锁:「陆成的手法复位做得很好吗?」 兰源点头:「很有说法的!」 「反正我看到术前片子且听病人说陆成搞了复位的瞬间,我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当然,我也跟陆成医生看过了复位后的片子。」 「啧啧!绝对是下过功夫的!」 「这个陆成,什麽来头啊?」 兰源在陈芳身侧坐了下来,右手捂头:「我觉得吴主任同意陆成搞手法复位,可能会搞出事…」 陈芳的目光一闪:「不至于吧?」 「小陆他为人还是很谨慎的,一向也低调。」 兰源翻表情如常,心道这个陆成在急诊科的人缘是真好:「不是你们科出事,是我们科出事。」 「现下这个大环境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创伤外科几乎就靠着急诊和骨折活着了。」 「这创伤中心一搞起来,按照陆成这路子。」 「麻烦有点大啊。」兰源居安思危着。 陈芳听得懂兰源的意思:「不至于吧,陆成肯定拦不完所有病人啊?」 「创伤中心就算有手术,也是靠数量堆积起来的。不会只做骨折的。」 「卧槽。」陈芳忽然低声轻呼。 「昂?」兰源扫了陈芳一眼。 陈芳想过后,说:「陆成他之前规培的专业是骨科,好像就是你们创伤外科。」 兰源听后,立刻脸色大变,起身匆匆赶紧离开。 这件事很重要,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吴祥主任。 陆成拦几个骨折病人在急诊科提升自己的业绩,不影响创伤外科的根本,但陆成如果是创伤外科出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兰源出门就给吴祥主任打了电话过去。 吴祥正在外地开会,听了兰源的汇报后,语气怨怪:「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他一个陆成,能拦几个病人嘛,你用点脑子好吧?」 「可是,吴主任,陆成他是创伤外科规培的。」兰源道。 吴祥心情颇为不好,刺了一句:「你还是创伤外科的资深主治呢…也不见你能挑起科室里的大梁啊?」 兰源哑然:「吴主任,我就是给您汇报一下这麽个情况。」 「行了,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多学点东西。」吴祥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 急诊科,抢救室。 陆成完成了紧急止血后,正在给心外科的值班医生打电话:「嗯,对,就只是单纯的血管损伤,目前血已经止住了。」 「病人完善ct检查后,就会推进手术室,相对比较简单,辛苦老师您下来做一趟手术。」 湘州人民医院没有专门的血管外科,目前归属于心外科分支,值班医生问了一句:「你们急诊科今天谁值班啊?你打一下陆成电话呗?」 「是我,陆成。」陆成回道。 「你就是陆成啊?那行了,我们主任今天早上刚讲过,以后血管外科的创伤性急诊,都归你们急诊科管了。」 「正好可以给我们减减负。」值班医生说道。 「当然,你们如果处理不下来,也还可以打电话来,都是为了工作嘛。」电话的另外一头,声音格外客气和蔼。 与其他专科不同,心血管外科巴不得血管外科可以分出去,心外科做主动脉与动脉夹层手术都做得晕头转向的。 其他一些小手术,做梦都想有人分出去。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陆成,那不是正好『自投罗网』麽? 心血管外科,仅心外科和大血管外科的病种就够吃了。 陆成回道:「老师,是这样的,我今天在抢救室值班,去手术室是不蛮方便的。」 「留个电话就是了,抢救室那边内科都有人在的。」 「你可以搞的。」值班医生笑着给陆成支招。 陆成看了看安抚病人的戴临坊,于是便点了点头:「那行吧,老师,我打电话给您汇报过了啊。」 虽然说,陆成去过院办,找院领导商议过提前预演创伤中心的病种负责事宜,但毕竟目前创伤中心还没有开设起来。 这个月实行的制度还是专科会诊制度,有了相应的急诊,必须要如实请专科会诊。 陆成有手术权限,但没有第一顺位接诊手术权,打电话通知后,对方允许了陆成操作,那就视作手术比较简单,把第一顺位权给放空了。 挂断了电话后,陆成走出『休息室』。 戴临坊拿着病历本靠近:「心外科怎麽说?」 「他让我们自己搞。」陆成道。 戴临坊眨了眨眼,笑了起来:「那行啊…你不方便的话,我就过去了。」 血管缝合技法,戴临坊也学过,目前熟练度虽然不够绝对如陆成这般精通,可依托基本功够好,处理这个病人也肯定够用。 正好可以学以致用地试一试那新的缝合技法。 陆成点头:「那你去吧,去之前,还是给田主任打电话汇报一声。」 戴临坊是主治,有二级手术权限,普通血管缝合术顶了天也就是二级手术。 「好!~」戴临坊兴冲冲地跑出了抢救室,即将开启他在医院里主刀的第一例血管缝合术。 陆成则是坐下来,右手轻点桌面,回想着近期这些事。 而后陆成又站了起来,准备去追查这个患者的ct情况。 要撑起一个创伤中心,并不是简单的挂一个负责人的头衔,带着几个人就冲过去,肯定还要有自己的归属病种。 否则的话,一个月都没几个子的绩效,跟着自己的人,早晚得跑路。 医生需要医德,需要情怀,但也需要生存,也有自己的生活。 基于此,就不能只谈情怀了,陆成也是第一时间就给院领导们提议了自己需要从专科瓜分几种简单的病种,以拉升创伤中心的工作量。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开放性骨折丶简单的闭合性骨折复位丶血管损伤等病种了。 …… 创伤中心没有自己的病房,手术后的病人,还是要转给急诊外科的专科病房。 戴临坊结束了手术后,就亲自送病人回了病房! 陆成得知这个情况后,就第一时间去了床旁给病人做查体。 毕竟不是自己主刀的手术,毕竟对戴临坊的实际操作没有太深了解,陆成更相信自己看到的,查体得到的结果。 「医生,没问题吧?」病人和家属紧张地看向陆成。 「挺好的,末端动脉的搏动都比较清晰,证明血管缝合得很好。」 「接下来,你们要注意的,就是避免剧烈活动,不然一旦动脉缝线划破了动脉管,就会产生皮下血肿,也是会相当麻烦的。」陆成站起身来,用免洗手消毒液洗手,一边吩咐。 病人拍了拍胸脯:「没事就好,陆医生,你突然进来,可吓到我了。」 陆成笑道:「手术前后多次查对是为了更加谨慎,可不是出了问题,细心点没错的。」 「行,你们好好休息吧,我过去了。」 「有事情的话,你们可以喊值班医生,我们病房也有值班医生的。」 「注意忌口,忌辛辣。」陆成多唠叨了几句。 正说话间,陆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赫然是急诊外科诊室里值班的周吕。 「周老师。」陆成与周吕不算很熟! 「陆成,这边来了个关节脱位,这个是属于你搞还是创伤外科搞啊?」 「这月中时候突然这麽转了权限,我搞得有些糊涂。」 外科诊室负责接诊,接诊后通知专科会诊,因此需要了解哪些病种归属什麽科室。 「关节脱位还是创伤外科的,我目前只是负责骨折丶开放性骨折丶开放性出血丶创伤性皮下血肿。」 「周老师,我等会儿亲自过来给您罗个表格,实在是辛苦您了。」陆成赶紧道。 陆成为了筹备创伤中心,提前拉一些病种,固然是利好自己,可也的确麻烦了诊室里值班的大哥们了。 主要是今天才展开,陆成都还没想到这一点。 没有人可以玲珑八面,事无巨细。 周吕回:「都是小事儿。」 …… 陆成拿着自己罗列的报表去外科诊室给周吕汇报的时候,周吕满脸泛出了苦涩。 周吕把陆成拉近,低声道:「陆成,创伤外科的值班医生可能有点生气了,他不愿意过来。喊病人去病房。」 「这病人怎麽办呢?让他直接去创伤外科还是?」 陆成低声回道:「那就喊病人去科室呗。反正只是关节脱位…很多时候病人都是自行去病房的。」 陆成明白周吕的意思,创伤外科的值班医生生气了。 凭什麽骨折就是陆成搞,关节脱位就是创伤外科搞了? 创伤外科的值班医生要做什麽丶不做什麽就因陆成搞得乱七八糟的? 你要搞就都搞,不搞就都别搞。 吴祥主任与院领导们之间达成的py利好,和下级医生可没啥关系。 可没有授权的操作,陆成也不能搞。除非创伤外科把病人直接退回来。 周吕便出门与关节脱位的病人讲了几句。 其实大部分病人,在医院里都算是「弱势群体」,医从性都还比较强,不听招呼的只有少数。 之所以医生经常遇见,是接触的病人群体太大了。 百分之一的机率,每日可见。 千分之一的机率,每月遇到几个,谁都顶不住,不再敢大意了。 …… 病人同意后,就自行去了专科,陆成则是特意给周吕解释了院领导给创伤中心,也就是陆成这边分派的病种。 「周老师,大概就这麽些,如果有不好界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探讨。」 「实在辛苦您和陈老师林老师了。」陆成的语气客气。 创伤中心建立和急诊外科诊室值班的几个人毛线关系没有,纯粹就是黄海波丶院领导们为了擦之前的屁股,为了给医院争名搞的新区域。 陆成是受益者,可周吕等人以后的工作程序会变得更加复杂。 「院领导们的决定,我们还是要尊重的。」 「反正我们三个也就是这几天了。」周吕几人只要在急诊科轮值三个月,4月开始的更复杂程序,就是下三位受害者了。 陆成:「那也辛苦周老师您了。」 不管周吕麻烦多久,终归是麻烦了人家的。 抢救室那边没急诊,周吕也没病人,陆成就待着和周吕多聊了一阵。 没想到,才过了半个小时,之前那个脱位的病人又折返了回来。 「周医生,兰医生要让我做手术,不然的话,就去其他医院。」中年男子的左手揣着右手,面色茫然。 周吕不是骨科的,当然相信兰源的判断了:「兰医生让你做手术?」 「那你就做啊,肯定是不好复位的脱位,才让你做手术的。」 「我就摔了一跤,还要开刀啊?」病人很难费解。 周吕说:「或者你也可以去一趟中医院,看那边的医生能不能给你复位上去呗。」 「兰医生是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他的评判,肯定是非常专业的。」 病人的脸上有些失落,可想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周医生,您再帮我好好看看吧,这就要做手术也太离谱了。」 周吕无奈说:「我不会看骨科的片子啊?兰医生才是专业看骨科片子的。」 「医生,你帮我看一眼嘛。实在不行,我就去中医院。」中年咧出真挚笑脸。 周吕看着他这表情,也不好拒绝得太生硬,拉出阅片系统调阅出片子:「你看,脱位了,需要复位,我就只能看到这个。」 「我是搞胃肠的。」 这个病人没归陆成管,陆成当然不会提前阅片。 现在陆成看了,也是觉得这个病人挺倒霉的,竟然是罕见的后下脱位。 这是难复性关节脱位的一种,兰源选择不进行手法复位是为了利好病人,并不是推诿。 「就是说,非要手术不可嘛?」病人问。 陆成摸了摸头:「你这个脱位很复杂,你可以先去中医院那边找专业的创伤医生看一下,他们如果可以给你手法复位的话,你就选择在那边看。」 「如果他们也建议你要手术的话,还是建议你手术比较好。」 「那就是要手术了。唉……」病人轻叹气,满脸苦涩。 陆成右手仔细斟酌了片刻,才又说:「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案,你可以进行一次尝试性的复位。」 「复位成功了,就好了,如果没成功,你依旧还可以去中医院那边继续复位。」 「还没复位成功的话,再去选择手术治疗。」陆成把选择说清楚。 以前陆成接诊过外院复位失败的病例,那陆成也不介意自己复位失败的病人再转出去。 陆成其实没把握,也不设自我完人标签。 「医生,还是有机会复位的吗?」中年的眼睛瞬间一亮。 陆成回道:「有一定机率,但机率并不大,你这个脱位很特殊。我们肩关节最常见的脱位是前下脱位,你这个是后脱位。」 「一字之差,复位的难度就千差地别了,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 「而且,尝试性复位的话,你还要多疼一次的。」 周吕就双手抱胸地看着陆成,他发现,今天的陆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医院打开了陆成的权限后,陆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仿佛这才是打开陆成的正确方式。 「费用也是要正常收的。」陆成道。 中年的表情恐慌:「那也比开刀好啊!~」 「我就是滑了一跤,你给我说要进手术室开刀,我真的一时间接受不了。」 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心态。 「那你跟我走吧。」陆成率先出门而去。 …… 二十分钟后,周吕听到门外的中年大叔千恩万谢地对陆成鞠躬。 陆成的声音清脆:「你还要去找一下周医生,照片复查一下。」 「我觉得大概率是复位上去了,但还是要客观证据来佐证才最严谨。」 中年有些舍不得钱:「必须要做吗?」 陆成开了个玩笑:「你不做,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你报警,我们当着警察的面说清楚。」 中年马上点头:「那还是做吧。」 「谢谢你啊陆医生,我肯定还是相信您的。」 病人进门,周吕帮忙给他开x线平片复查医嘱,病人拿着检查单出门。 周吕则是啧啧称奇地杵着下巴苦思了好一阵。 待病人复查归来给陆成看过离开急诊科后,周吕还是主动地把病人复位后的平片照片发给了创伤外科值班的兰源医生。 兰源的电话马上就射了过来,语气格外不可思议:「吕哥?你刚刚给我发的照片,是来找我的那个病人吗?」 「嗯,是陆成做的。」周吕回得平静。 「卧槽…他还有这本事?」兰源的震惊通过网线爆发了: 「不是?这麽算起来?那他以前得多低调啊。」 周吕的声音平静,眼神微妙:「所以,陆成他只是低调。这可是个妙人啊……」 有本事的人,一般在陆成这个年纪,可难熬得住寂寞。 陆成并不一样。 应该是吃过亏的人才能这麽稳持自己。 (本章完) 第273章 肉食者! 第276章肉食者! 戴临坊当前只跟班,跟他想跟之人的班,以熟悉和学习急诊外科的规矩。 脾胰外科出身的戴临坊对脾胰的了解非常专业,可胃肠丶肝胆专业的知识就略显不足了。 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是创伤丶关节的兼性分支,于他而言就显得有些超纲。 不过戴临坊的学习能力很强,在陆成的讲解下,很快就通透了如何查对复位后的平片效果,目光发怵: 「陆哥,你还有这种人前显圣的本事?」 医学颇多专业,无论是内外科,最能人前显圣,手到病除者,非手法复位莫属。 大部分医学治疗的疗效,都需要准备时间与疗效发酵周期。 「我规培的专业就是创伤外科。」陆成自然回道。 「之前虽然没有和创伤外科的吴主任谈关节脱位病种归属,可这个病人是创伤外科推拒了的。」 戴临坊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巨变:「陆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医院里,是没有权限才做事少?」 陆成道:「病人是治不完的,医院离开了谁都会正常运转。」 「我不想节外生枝,很多老师的水平都是很好的。」 「我之前在的县医院,才?」 戴临坊说:「可是?这不应该是你我这个年纪能想的事情啊?」 陆成奇怪地看了戴临坊一眼。 戴临坊侧身,转向陆成,欲言又止几次:「我老师经常说,在很多时候,我们需要防御性医疗。」 「露两分本事吃饭,留七分本事自保,剩下一分交给天意。」 「但?」 「现在的通讯丶自媒体行业非常发达,我们能接触到的高端医生丶普通医生多不胜数。」 「实际上,真正的医学生,想要成为我们了解到的普通医生,就需要付出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努力,才可以成为这个行业里非常平凡且普通的一撮。」 「你…骨科丶肝胆外科丶脾外科……这业务,有点超大纲了。」戴临坊稍稍有点破防。 陆成这个人,戴临坊越是接触,越发觉得捉摸不透了。 「这大纲谁写的?」陆成问。 戴临坊:「……」 「……」 3月15日,周一,陆成是抢救室的夜班,白日得空。 州人民医院行政楼隔绝阳光,清冷的白炽灯显得颇为阴肃。 陆成看着信息迈步走入后,开始核对办公室排号,看到1908后,陆成赶紧改了自己的疲惫脸,带笑走入。 「黄主任丶黄院长丶向院长。」办公室里,一共坐了五个人,陆成只认识其中三位。 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院长黄春海,副院长向坤。 创伤中心刚提出时,黄春海只是副院长,当时的向坤还是分管外科教研室的主任,距今已过七年。 当时在位的一批院领导,退休一批,转走一批丶上位一批…… 黄春海院长是当时力挺要建立创伤中心的人,创伤中心的无疾而终,是他『行政建设』中的一根刺,能拔当然要拔。 黄海波站起来,开始给陆成介绍:「陆成,这两位就是省人民医院创伤中心的瞿教授和董教授。」 「他们可是院领导特意为我院搭建创伤中心请来的专家!」 「两位教授会在我院驻扎指导至少三个月,帮扶和指导我院建立创伤中心相关工作。」 「瞿教授丶董教授,这位是陆成,我们急诊外科的医生,也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 「欢迎瞿教授,欢迎董教授。」陆成笑脸迎上去和两人握手。 瞿教授的年纪比较大,五十多岁的样子,对着陆成上下扫量,频频点头。 倒是董教授在看清楚陆成的面容后,突然惊喜地对陆成对号入座了:「你这个陆成就是那个陆成啊?」 瞿教授意外地看了一眼突然开口的董刘孟:「小董你认识小陆?」 董刘孟四十多岁的样子,额头光洁高耸:「瞿教授,这陆成医生可是个狠人啊,去年我省的显微外科技能大赛,他一个人拿了两个赛道一等奖,而且成绩还是遥遥领先其他人的。」 「我记得湘雅医院的很多教授都在人肉他来着,只是听说他在湘州工作,没正式会面过。」 董刘孟站起来,客气地与陆成握手丶正式介绍自己:「陆医生,我,董刘孟,省人民医院创伤中心的。」 看到董刘孟站起来,瞿道文也没端着自己,赶紧起身与陆成客气握手:「陆医生,我是省人医的瞿道文,初次会面,以后多多交流。」 瞿道文和董刘孟二人的表情都格外真挚。 瞿道文和董刘孟两人的客气表现,直接把黄春海丶黄海波等人给干懵逼了。 尽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都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和拉开后面的话闸了。 便紧盯着陆成方向看,黄春海和向坤二人则是把一部分目光又分给了黄海波,目询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黄海波知道个球球丶心里只是在打鼓… 陆成也颇为客气:「瞿教授丶董教授,以后要劳烦两位老师多多指教了。」 瞿道文真挚笑道:「指教不敢当,相互学习丶相互学习。陆医生你主提,以湘雅二医院急诊科向主任团队为中心的保实质性器官课题,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只可惜二医院的向东山主任一直都没提您的身份,不然我们早就过来拜访请教了。」 「二医院的向主任他们,把陆医生您可保护得真好啊。」瞿道文感慨了一句。 黄春海这时候,疑惑了一句:「瞿教授?董教授,你们这是?」 瞿道文当即害了一声:「黄院长,你有所不知啊,这陆医生在我们创伤中心和普外科领域,是颇有名气的。」 「他研创了专属于脾脏的缝合技法,有望进一步扩大保脾术的治疗指征,修正指南,这将是我们湘省未来数年的重点课题方向。」 「即便是在全国的普外科领域,也是有很多人在关注此事的。」 黄春海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tm完犊子了,段子再现。 国内学者,在国内默默无闻,却被国外学者捧为天骄丶国内的学术圈是通过了国际学术圈认识了国内的『无名之辈』! 向坤锁着嗓子开了个玩笑:「黄主任?你的工作做得好啊!!?」 黄海波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换了好多次,他很想说我tm这个月才刚来,陆成的事情和我有鸡毛关系啊? 可这时候不能这麽做。 黄海波当即低头道歉:「黄院长丶向院长,是我的工作不够细致,以后我一定更端正工作态度。」 陆成则赶紧道:「各位院长丶各位领导,还有教授们,咱们要不先坐下来?」 「你们站得这麽严肃,我怕我的军姿站得不够标准。」 陆成岔开话题后,黄春海与瞿道文各自代表表态坐下说话丶先坐下说话。 黄春海毕竟是院领导,必修处事不变能力:「瞿教授,陆医生是爱学丶爱请教丶敢担当的人,自从我们医院重提建立创伤中心后,他便向医院里提出来要请上级医院的专家莅临坐镇指导。」 「我们湘州的医学条件和水平都相对一般,所以以后,还要两位教授多多提携丶指点。」 董刘孟闻言笑道:「黄院长,陆医生敢于担当的标签,早就不是什麽秘密哦。」 「这里面可还有一桩美谈哦。」 黄春海觉得自己就根本不配是医院的院领导,还需要靠董刘孟来给他科普陆成。 瞿道文又『哦』了一声。 陆成刚来,院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端送来一杯茶水。 董刘孟继续说:「这是手外科的一个同道告诉我的,原本,我们华国汤锦波教授原创的tang法,在肌腱缝合领域,是独领风骚的。」 「前年,不,现在应该说是三年前,邻国的田岛教授,与原本在肌腱缝合领域就颇有建树的津下教授合作,研发出来了田岛肌腱缝合技法。」 「经过将近两年的推广印证,很有希望可以将tang法取而代之,国内的不少手外科团队都为此事想付出点什麽。」 「倭国和我国的国情,就不用多解释了。」 「就算不能世界第一,能争个友国之间的第一,吃饭都不想被他们比下去。」 「我们省湘雅医院的谭中原教授,就在暗中着手此事,可他们经历了数年的研究,提出来的肌腱缝合技法,却也只与田岛缝合技法分庭抗礼。」 「直到去年,华中协和医院的钟军云教授带领的谢筱教授团队与陆成医生合作研发的『缝合技法』出世,才算是卫冕了我国肌腱缝合技法领先的荣誉。」 「这可不是陆医生后来居上,而是在很早之前,就领下来任务了的。」 「这是有担当的吧?」 能去和倭国争第一,就算是个渣男人品,在大部分人的眼里,都能算是个好男儿了,更何况陆成还没爆出私德败坏。 一瞬间,陆成又迎来了诸多质疑的目光,便开口解释道:「黄院长,向院长,这些其实都是旧事,去年我还没来我们医院,而且这些课题,都是其他教授们在做,是他们在提携我。」 「虽然我很感恩教授们的耳提面命,可我也不敢轻易拿他们的声名在外招摇。」 「课题的基本盘和通讯单位都不好变动了,也就没给医院领导汇报,避免有误会再节外生枝了。」 陆成的确才刚来,来了才三个月不到。 课题不是昨天今天才开启的,所以陆成的解释不无道理了。 黄春海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关键:「陆医生,就算课题不好说,你也应该早点来毛遂自荐的啊!~」 「我们医院可太缺你这样的人才了。」 黄春海读懂了董刘孟的对话,陆成不是身份牛逼丶也不是技术格外牛逼,而是科研产出太过于有震撼力。 所以,陆成在科研领域,在全省甚至隔壁省都有一定的名气! 可州人民医院里的那群逼天天只晓得搞人际关系去了,才成了灯下黑。 没有几个真正的学者和搞得出成果的科研人天天花时间去标杆和宣传自己,都是靠着绝对的科研成果来打人的,陆成不来宣扬自己很符合他的性格。 陆成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产出,必然也是这类科研人了。 陆成则道:「黄院长,我才来了两个半月时间,能有现在的权限和待遇,已经是院领导们宽宏了。」 「我是个临床医生,自是要多以临床工作为主的。」 「这次创伤中心能够建起来,还有两位教授来莅临指导,我肯定要更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点本事。」 科研是虚的,或者说,不能用于治病的科研,都是为探索真相,是虚的。 治病救人才是实打实的,州人民医院没有承接很多科研任务,国家对地级市医院的定性就是教学型综合医院。 黄春海点了点头:「嗯,临床是临床医生的第一要务,不过陆医生如果还有精力的话,也是可以考虑往科研方向并展的。」 「我们医院也是支持院内的医生多搞科研丶搞创新的。」 「当然,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为了欢迎瞿教授与董教授两位教授可以莅临我院驻扎指导创伤中心的建设工作。」 「……」 认识和介绍只是插曲,正式的工作还是要开展的。 新建创伤中心,而且属于是旧事重提,因此很多文件,还有设备储备丶人才储备等,都是要悉心计较的。 瞿道文教授有在省人民医院初建创伤中心的经历和经验,因此在谈话中,指点颇多。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然后便到了饭点。 黄春海自然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但被瞿道文给婉拒了:「黄院长,一起吃饭的事情要不推到下午?」 「中午的话,我和小董想单独找陆成医生聊一会儿,主要是聊专业内的闲事,不知道几位院长能不能给个方便?」 黄春海的内心有点发苦,他知道,这会儿在瞿道文等人心里,自己这个院长的人设和标签就是不干实事,不识真人! 「那也行,当然以瞿教授您的想法为主!~」 黄春海看向陆成:「陆医生,你可要做好接待工作哈。」 陆成内心一凛:「黄院长,保证完成任务。」 …… 陆成几人客套一圈后,鱼贯而出。 办公室内,瞬间一片哑然,黄春海和向坤几人对视一眼后,把压力给到了黄海波。 黄海波这时候才委屈巴巴说:「黄院长,向院长,我刚来…半个月…」 「你以前不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麽?」黄春海的语气幽幽,甚至有点发冷。 虽说瞿道文等人怎麽想自己,并不影响黄春海的升迁,但「名声」难改了。 黄海波回道:「我之前也不是主任啊!」 向坤副院长点明了事情的关键:「黄院长,是肖招喜,他为了往外面跳,为了平稳科室局面,封锁了很多很多东西。」 黄春海哭笑不得地骂道:「这个老油条。」 肖招喜有错麽?肯定没有,在当时巡查组驻扎湘州的时候,维稳就是最好的选择。 急诊科最难维稳,肖招喜能做到,就是圆满地完成了应巡查任务了。 「科研和临床丶行政,果然都是单独的圈层啊,这一次我们就颇显被动了!」黄春海的声音幽幽。 办公室里的白炽灯依旧清冷。 (本章完) 第274章 观摩手术! 第277章观摩手术!~ 州人民医院,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 朱光宏正在窗口悠闲地摆弄着绿萝和兰花草,办公桌内面,敏锐副主任医师声音沉吟汇报:「朱主任,急诊科又做骨折手法复位了。」 「最近一周,我们科室的急诊骨折病人入院率下降了足足三成,我们组值班与急诊科陆成值班近乎重迭,下降的病人量最多。」 「吴主任这麽搞?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创伤外科的病区主任叫朱光宏,职称是副主任医师,另外两个带组的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 州人民医院的副教授比主任医师更难评上。 朱光宏轻轻回头,语气一挑:「闵锐,你想说什麽?」 闵锐急道:「朱主任,你得去找院领导啊!」 「黄教授和吴主任他们可以有其他手术做,我们这里?」 「而且当时是他们自己作,才没得病区主任位置,和朱主任您又没什麽关系?」 朱光宏折转身走到办公桌前,面带笑意:「你让我去找院领导?」 「闵锐?你是觉得急诊科的陆成医生他做的手法复位有问题?」 朱光宏一伸手:「证据给我。」 闵锐肯定是找不出证据的,即便有瑕疵的证据,同行不拆:「当初,创伤中心就是吴主任主提要搞,后来做了一段时间被叫停……」 「现在重提此事,不就是为了擦屁股麽?」 「为了平衡稳住陆成,让陆成担起此责,还要分给他一部分病种拉伸创伤中心的效益,凭什麽?」 吴祥是主任医师,也是湘省医学会创伤外科学组的委员,履历非常丰富。先后在京都积水潭丶香港威尔斯亲王医院进修,曾是病区主任。 朱光宏的身高中等,身材清瘦,眼神炯炯:「闵锐,不要急,吴主任他是有想法的主任!~」 「我只是借任了病区主任的这个位置,因为创伤外科需要一个病区主任。」 「吴主任喜欢折腾,本意并不是折腾患者,而是希望科室丶医院更好,这份情怀,还是值得尊重的。」 「我没这样的本事,不去凑热闹,可也不能添什麽麻烦。」 「医院的创伤中心能建立起来,于医院,于患者,都是好事。」 朱光宏的位置的确很尴尬,被主任医师和副教授丶主任医师夹攻下成为病区主任。 朱光宏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病区主任的,另外两个「老师」自己给了自己一刀,那他怎麽办? 「可是?」闵锐欲言又止。 朱光宏压了压手:「认清自己,认清局势,如果骨折的病人少了,该转型就要转型,慢慢去探索复杂的骨折病种。」 「吴主任当年的想法是有些太着急,主要是他经历过很多患者的困苦,太过悲悯患者,太想救治很多病人了,所以才着急创立创伤中心。」 「不然的话,在当年的情况下,吴主任可以什麽都不做,以主任的位置颐养至退休的。」 闵锐答得现实:「那就要打破科室里的平衡,非得逼迫我们组的病人量减少?」 「哦,不影响他们的绩效是吧?」 医生要吃饭,也是要靠本事吃饭,靠工作量吃饭。 病人都被截胡了,吃不饱了,谈个屁的情怀? 身为地级市医院里的医生,闵锐当然是相信技术为王的! 陆成做过的复位患者,他仔细查探过几次。 陆成做手法复位没毛病,对病人有益,也不是莽撞行事! 但吴祥主任为了给自己当年的事情擦屁股,把创伤外科的病种送出去,就是决策不当。 似乎自己跟着的朱光宏主任,淡定得有些过分了:「要转型,必然要面临阵痛。」 「朱主任,我刚还完车贷,还有房贷,我儿子正在读高中,我女儿还在上培训班,我压力很大啊。」闵锐是迎合国家政策,第一时间生了二胎的。 朱光宏是已经上岸了,闵锐却还在水里挣扎。 「你想说什麽就直说吧。」朱光宏淡然道。 「朱主任,我真的没办法,如果您不去和院领导们谈,我就只能申请转去黄主任那边了。」闵锐的声音冷清且现实。 他是要靠本事吃饭,要靠手术量吃饭,不想谈什麽情怀,也不想经历什麽阵痛。 给的建议无效,那就转组,继续靠本事吃饭。 先吃饭。 我要手术量。 朱光宏的脸色微变:「闵锐,科室里的很多人都对你寄予厚望,我们让你跟着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就打算在骨折这个层面耕一辈子吗?」 「遇到了难的病种,你就打算不做了?以后吴主任和黄教授退休了,我也退了,这些病人,你就打算甩走吗?」 闵锐狠狠抓头:「我不知道…朱主任,我现在想不了这麽多。」 「前段时间,我父亲他生病住院了,一下子用了三十万,家里每个月的支出少不得……」 「我也想沉下心学习,可现实不允许我松懈。」 「我靠着手术挣钱,光明正大,我不觉得有什麽阴暗的。」 朱光宏知道闵锐父亲住院的事情,在闵锐这个年纪,要一下子拿出三十万填坑,也确实有点难。 朱光宏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也和黄教授谈好了,那你就过去吧。」 闵锐格外错愕:「朱主任?您到底是怎麽了?」 「您宁愿我们都走,也不愿意去找院领导谈话吗?您是病区主任啊?您可以拒绝的啊!」 朱光宏道:「我是病区主任不错,可我也想做些事情的。我做不到吴主任那般奉献,就只能争取不拖后腿了。」 「闵锐,我很能理解你目前的难处。」 「但你我都是副主任医师了,而且还是地级市医院里的副主任医师,很大程度是不必思考生活奔波的。」 「人嘛,这一辈子,最好是能留下点东西,或多或少…实在是留不下的话,也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造福人类健康的事业我们参与不了,可也要想着推动医院丶地区的医疗发展的。」 闵锐语塞,转身走了。 嘴里一直念叨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吃饱了就躺下了丶你大爷的类似的话。 朱光宏在办公室里,眯着眼睛呆了一会儿,也没把闵锐叫回来。 吃饱了才能谈情怀,自己是趟过了最难的阶段,就不能用道德去绑架所有人了。 闵锐不在自己的位置,他如何知道,创伤中心不仅仅是吴祥主任个人生涯中的疮疤,也是创伤外科的疮疤啊?! …… 急诊科,手术室里。 陆成站在了主刀位,瞿道文教授站在一助位,时刻跟他班的戴临坊在二助手位。 陆成在认真操作,瞿道文与戴临坊二人的目光则是在术野内时刻巡视着。 这是一台脾挫裂伤丶脾破裂的急诊患者,拟行的手术方式是保脾术(备脾切除术)! 保脾术,在湘省,是湘雅医院丶二医院常规有团队探讨的方向,是省人民医院的创伤中心丶普外科力求探索的术式。 普通的地级市医院里,只有很少的主任医师,才有这种能力。 而这样的场面,不仅出现在了湘州人民医院,此刻主刀的人,还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画面就显得有些精彩了。 董刘孟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手术操作后,又折返到了阅片器面前,认真地观摩了患者的ct平扫结果,眼圈逐渐鼓大了起来。 董刘孟并未发出声音打扰陆成的操作,一直都在憋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他看清楚陆成的操作已经接近了尾声后,方才不由自主地拍手起来,语气严谨: 「董教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能这麽提一个说法嘛:与陆成操作的保脾术相比,我们临床既往搞的保脾术就是传统保脾术了。」 传统的保脾术,是依靠清创术与切除术,将损伤的脾进行部分切除,以保留剩馀脾功能为目的。 而陆成的保脾术,是依靠了精湛的缝合技法,将损伤的脾进行缝合修补,以保留更多的脾功能为目的。 这就像是下肢损伤,为了救命,传统的术式是截肢术,陆成行的是保肢术,一点都不放过。 瞿道文当然更清晰地看清楚了手术后的结果展现,抿着嘴,深吸气:「可以这麽认为!~」 「我看完,觉得心绪很复杂啊!~」瞿道文的语气深邃,一时间不该说些什麽。 如果保脾术可以这麽做的话,那自己以前做的部分切脾术算什麽? 技术不济?草菅人命? 自己这麽多年的外科生涯和手术经历,该怎麽算? 戴临坊低着头,道:「两位教授,其实我和陆成的基本操作,相比你们还有欠缺的。」 「能完成这台手术,纯粹是靠了缝合技法的捷径。」 瞿道文知道戴临坊是在安慰他:「可捷径也是你们自己闯出来的啊!~」 「人得服老啊,技术在更新换代,后浪前浪……」 「我才渐渐有些明白,以前那些老主任们的心态了,微创丶开放,后浪丶前浪……」 我费尽心思,用了毕生的心血才拿下国军正规编,你告诉我四九年了? 戴临坊抬起头:「可瞿老师,我们至少看到了新的东西,从现在开始,都变得不那麽无知了不是麽?」 「比起永远都不知道的前辈,我们至少是幸运的。」 戴临坊是个会安慰人的孩子。 瞿道文轻轻颔首,摇头如拨:「那倒是…至少知道了有这种东西。」 「只可惜,只可惜老咯,估计是学不会了。」 瞿道文只是感慨。 他的技术,与陆成比起来,只是相对不济,是『时代局限性』,是『认知局限性』! 以前,全世界的主流做法就是部分切除保脾术,全世界的外科都这麽做的,而且,能做保脾术的外科医生,也是有很高门槛的。 能挤进去,本身就不容易,是超人一等,比起脾全切,已经是病人的造化。 但哪怕如此,也很难承受科研创新带来的降维打击! 无差别的全部打击。 陆成并未沾沾自喜,在结束手术操作后,依旧在非常细致地对操作的缝合面进行探查。 不断地松开丶阻断血流,查探是否有渗血,是否有缝合面的不齐整。 待排除这些后,陆成才躬身而起,开口说:「瞿老师,其实如果没有前辈们提出保脾术的概念,也没有这台手术。」 「缝合技法,只是对保脾术的补充,并非是绝对的原创。所以也没有您所说的那麽夸张。」 「瞿老师,辛苦您再检查一遍。」 瞿道文如实说:「就是局部清创的时候,手法还不够精致,其他方面,无论是切开丶缝合丶止血,都是恰到好处了。」 「当然,比我做得要好。」 瞿道文所在的创伤中心,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清创和止血,所以瞿道文在此道深耕过。 于其他方面,比如说切开丶缝合,瞿道文的手术造诣是不如陆成的。 也就是止血术可以和陆成打一打。 省人医的主任医师,也不是无敌万能的,什麽都会,什麽都全能。 在外科领域,也只可以择一两项基本功深耕,无法全面发展。 即便如此,瞿道文依旧在全省的急诊领域都享有盛誉…… 谁家正经的急诊科医生去修『缝合术』基本功啊? 戴临坊负责送病人回监护室,陆成则是陪着瞿道文与董刘孟二人往更衣室方向走。 瞿道文的年纪大了,可董刘孟还年轻:「陆医生,这种脾缝合技法,我们是可以学的吧?」 陆成听完,看了一眼技能点收益条例。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脾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4】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脾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3】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肝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2】 【通过主张丶研创『肌腱缝合技法』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运动功能,使得患者有更好的生活质量,获得技能点0.3】 【……】 这些收益,是陈松教授等人应用了陆成原创的手术技术给病人治病时,远程因果反哺给陆成的技能点,视为陆成对他们经手病人的治疗有促进。 单项收益虽然少,但架不住用的人多啊。 目前,随着临床试验开始着手,陆成每天的额外收益就高达5点,加上陆成自己在科室里自己做手术,一天平均下来的收益有8点。 一个月240点技能点。 这是什麽神仙收益? 「自是可以的,董教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课题组,目前还有成熟的动物模型。」 「当然,这些动物模型需要自费,两位老师给个成本费用就是了。」陆成说。 听到陆成这话,瞿道文的目光一闪,语气骇然大变:「什麽?还有成熟动物模型练手?」 「那我也觉得我也行啊!~」 有成熟的动物模型练手,那就有足够的试错成本,只要给钱嘛。 「什麽时候可以去?」瞿道文似乎是个急性子。 外科医生很重视的东西有两个,第一个是基础解剖认识,所以大体老师是需要拜请的。 第二个,就是手术量了。 一般的手术量,只能依靠临床的病人数量堆积,其次则是建立动物标准模型了。 但这个东西,太过于高端,一般人都接触不到,也接触不起。 (本章完) 第275章 越专业,越自卑! 第278章越专业,越自卑! 3月16日,周二,农历二月初六,十一点半! 陆成匆匆走进医生休息室,看到瞿道文与董刘孟还在,便歉意道:「瞿教授,董教授,实在是抱歉啊,我们医院的排班不太科学。」 「让您二位跟我值了一个倒二十四小时。」 急诊外科的值班安排,抢救室夜班后紧跟一个病房白班。 并不累,但要熬得久。 瞿道文一边喝茶,一边开玩笑:「值班的是陆医生你,又不是我们两个。」 戴临坊举手:「瞿教授,我也是跟着打酱油的。」 接着递过去手机:「单点好了,您看还要不要加点什麽菜啊?」 「其实瞿教授,我可以带着您和董教授去外面吃的。」 昨天中午,陆成就安排瞿道文二人在外面接待,晚餐是院领导们接待的。 可两位教授,吃过晚饭后,就第一时间钻进了急诊科,到现在都还没回。 「晚饭再说吧,我和小董等会儿回宿舍休息一下,年纪大了,还是精力下滑,没那麽能熬了。」 「中午的话,我们还是愿意和陆医生一起吃饭的。」瞿道文代表董刘孟做出决定。 「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四个人,七个菜都有点浪费了。」 戴临坊则是赶紧收回手机:「只要有一两道两位教授觉得可口的,就是这些菜品足够幸运了。」 「陆哥,你要不要再加个菜?」 陆成说:「可以了…不用!~」 说完陆成从白大褂内衬里拿出来了两条华子,这是他托小护士专门出去买的:「两位教授,我不抽菸,所以不知道您二位习惯什麽。」 瞿道文和董刘孟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尬:「你这?」 「就是正当口粮,两位教授不要太客气了。」 「买都买了。」陆成说。 如果不是看到两人在凌晨的时候总是吞口水,陆成也想不到他们是把口粮抽完了。 董刘孟则是拆了一包,把其他的推给陆成:「陆医生,剩下的你留着接待用吧。」 一边拆盒子,一边散给瞿道文,问戴临坊:「小戴,你继续说,我可很好奇陆成,到底有多麽猛男了。」 「我们刚刚是说到了动物模型。」 戴临坊则道:「哦,说到这里啊,说起来,这件事我可闯了祸,把我们团队成员的礼物给砸了。」 「就是在过年之后……」戴临坊就与两位教授竟然闲聊起来。 董刘孟和瞿道文一连抽了两根才勉强过瘾。 待戴临坊说完后,董刘孟总结道:「陆医生是真高产啊,从肌腱缝合技法到血管丶神经缝合技法,再到脾脏丶肝脏缝合技法。」 「还有临床实际应用的探索和研发。」 董刘孟微微拱手:「陆医生,佩服!~」 不搞科研的人,即便听到戴临坊说这些,最多觉得,哦,有新的技法啊? 但搞科研的人,才明白陆成能做出这麽些到底多不容易,代表着他背后的潜力。 陆成在湘州人民医院待着,纯粹是明珠蒙尘了。 陆成回道:「谢谢董教授夸奖,都是老师们提携得好,而且,还有我们团队成员之间的精诚合作,才有了现在的初步成果。」 「科研是科研,临床是临床,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说起来,昨天晚上董教授您讲的那个,腹腔镜下保脾术,还是我比较感兴趣的。」 「我之前所在的单位是县医院,可没有人敢在腹腔镜下操作切脾术,急诊科都没引进这种设备!」 切脾术难吗? 难也不难。 脾破裂后,敢在腹腔镜下行脾切除的,也是要有些本事和底蕴的。 在省人医里,能行腹腔镜下脾切除术的,大有人在,算是普通医生的标配,可这样的标配,不适用于所有地方。 正如戴临坊所说,信息化时代,外行都可以接触到很多医生,但一个人,想要成为最普通的医生,都需要经过多年的磨练与历练。 科研取巧,只能让你在单项能力上超越别人,对其他人进行降维打击,并不是让你一跃成为万人之上。 落下的基本功,一个都别想逃。 这就是医学,这就是临床,这就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哪怕你再会做科研,该你掌握的东西丶术式丶理论储备,都得学会…… 董刘孟看了看戴临坊:「小戴没给陆医生你科普过这个?」 戴临坊摇头,轻笑:「董教授,我老师处理的病种,基本都是不适用于腹腔镜这种工具的。」 董刘孟恍然大悟:「对,你们湘雅医院教授在搞的病种,没几个人敢用腹腔镜去做的吧?」 腹腔镜固然是微创,但也会加大操作难度。 本来病种的治疗就够难了,还要在此基础上加大难度,纯粹就是给自己找刺激。 不是说,微创最好,在最顶级的医院就广泛普及,反而,很多顶级教学医院,为了探索新病种的治疗,开展疑难杂症的手术,反而会放下微创二字。 陆成有认知和操作缺陷的请教,更让董刘孟与瞿道文教授二人具有存在感,因此在科普与讲解的时候,更加积极主动了。 戴临坊和陆成就给两位教授说一些课题组里在做的事情,他们则是给陆成两小只科普微创临床等事宜。 一场午饭下来,也算是相谈甚欢了。 …… 两位教授去休息后,戴临坊收拾完了桌面,而后拿出了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陆成好奇地踮起脚尖看过去:「戴哥,你在干嘛?」 戴临坊答:「在记录不同医院层面的视野丶追求。」 陆成的内心瞬间一紧,语气坦诚:「能说说嘛?」 戴临坊道:「等我记完吧,其实也并不全面。」 陆成想来也是觉得自己过于着急了:「那我出去再查一圈房。」 戴临坊听完咳嗽了两声,也是对陆成颇难费解。 半个小时后,陆成蹭到了0.8点技能点归来,戴临坊也是终于整理完了,用右手的食指丶中指敲着桌面。 不等陆成开口,戴临坊便道:「陆哥,湘雅医院和我们团队在做的事情,我就不给你王婆自夸了,对错由人。」 「但今天,我算是第一次认识到,省人医这样的省级三甲,并非全国顶级三甲的着力面了。」 「他们在追求单项病种治疗的『微创化』丶『微变化』,走的是具体而微的改良领域。」 陆成听得懂戴临坊的话:「嗯,就比如说,腹腔镜介入下的微创脾切除术。」 微创脾切除术,本质上是减轻脾切除手术带来的固有创伤,并不会提升脾切除的整体手术质量。 若对整体评分的话,就是将手术由6分提升到6.5分丶7分这样子。 而保脾术对于脾切除术的整体评分提升,则是直接跃迁到9.5/9.8! 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精耕细作,不断优化手术方案,减轻患者的痛苦,提升患者的围手术期质量与术后生活质量,体现更多的人文关怀。」 「也不易啊!~」 戴临坊叹道:「其实这两位教授也是聪明人,也是有情怀的老师了。」 陆成从不怀疑这一点,能进入到医疗行业且能坚持下去的,多少都是有情怀的。 省级三甲,没办法直接着力于专业领域的最先进突破,也不敢放言说自己要推进某个病种的治疗首创。 但他们还是要做科研,那能做什麽呢?就是做细致丶做医疗服务丶做手术改良丶做手术的微变形! 就比如说,魔都六院是断肢再植术的开创者的话,那麽很多省的顶级医院,包括省人民医院的手外科,就是断肢再植术的微操作优化者! 「那你觉得,我们州人民医院会想着做什麽呢?」陆成问。 戴临坊的视角和分析,着实颇为新奇。 「其实和省人医也类似,不过脚步会放慢很多年。」 「毕竟地处偏远,人才储备丶人才接触面都完全不同,就好比创伤中心,省人医十年前就第一梯队的建立了起来,湘州则晚了近十年。」 戴临坊继续道:「在学习!」 「保脾术,其实已经提出了很多年,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都在做,省人医丶沙市第一医院等普外科也在搞了。」 「不过,在湘州人民医院这里,还是存了一定的滞后性。」 「主要是,为了应付治疗肿瘤这一块,普外科已经支付了很多时间成本,所以匀不出来时间和成本给脾外伤了。」 「肝癌丶胆癌患者们,也不是都有能力和经济基础去沙市奔波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更好的医院,可没能力的这些病人,愿意省钱的病人,也不能视而不见。」 戴临坊说了陆成不同的视野,他之前是在肿瘤科工作的。 每一种经历和认知,都不会完全无用! 戴临坊继续说:「至于县医院里的环境和氛围,陆哥你就比我了解得更加深刻,我就不必多言了。」 「你记录这些干嘛呢?」陆成发现,自己在戴临坊面前,总是差了点东西。 与技术无关丶与科研无关丶与视野丶格局有关。 「先记着呗,万一哪一天有用呢?」戴临坊收了自己的笔记本。 「陆哥,我们的关系虽然好,但笔记本是个人隐私,我可不会给你看的。」 「能给你们看的笔记,我都会发群里的。」 陆成一笑:「正经人谁记笔记啊?」 戴临坊则开着玩笑:「陆哥,你终于认可我是正经人和正常人了麽?」 陆成:「……」 戴临坊实际上是个荤素不忌的人,他搞事情的手段很直接,也阴损。 …… 「小董,你对这个陆成怎麽看?」瞿道文与董刘孟二人步行返回宿舍。 「说话可以造谣,手里的本事说不得假。」 董刘孟闭了闭眼睛:「虽匪夷所思,却又不得不信。」 「瞿教授,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天才麽?」 瞿道文轻笑:「我没深入了解过,但在我们看来,湘雅医院那些人,协和医院里的那些人就算是天才了。」 「反而,比起研创技法这些虚浮的东西,我能看到的是陆成他那扎实的基本功。」 「这可是个搞外科的好胚子啊。」 瞿道文工作的那个年代,并不讲究什麽科研,大家的重心都是在搞技术,搞手术。 他算是被迫转型科研且走得比较远的一批人了,勉强算是吃到了转型的福利,却也认知到『时代残酷性』的。 在外科领域,无论是京都协和医院里的教授也好,还是湘雅医院里的教授也罢,要说他们与自己的技术差距非常大,大到完全不可思议,瞿道文是不认可的。 但在科研领域的差距,瞿道文只能赶到力不从心! 董刘孟吞吐一阵,说:「瞿教授,我也觉得我快老了。」 瞿道文笑笑:「大家都会老的。」 「反正无论是技术还是科研,我都不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也看过不少后辈崛起,倒是习惯了。」 这是心态的问题。 董刘孟还是比较优秀的,在同龄人中,他可以勉强在专业上跟得上同龄人的「第一梯队」,因此,在论起单纯操作和外科技术,不涉及『理论』和理念改造,董刘孟并不觉得自己比湘雅医院里的副教授差很多。 董刘孟讪笑两下,忽然破了防:「瞿教授,你觉得我这一趟来,还能算散心吗?」 被请到地级市医院里搭建创伤中心的平台,本该是『休养』状态。 可这才来第二天,董刘孟就认知到了自己挺倒霉,竟然遇到了陆成这种人。 董刘孟几乎没发现自己与陆成站在一起的特色优势,除了年长。 「这个,看你如何看待吧,心态放宽一点,心性自修,不想着去攀比丶打压反而更怡然自得。」 「毕竟,你要投入和花费的时间会少很多!」瞿道文道。 董刘孟转头,语气收紧:「白吃白喝?」 少做事,钱不少拿,饭不少吃,岂不就是白吃白喝了? 瞿道文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比你讲的还要夸张。」 「这麽深厚的基本功操作底蕴,我可不信陆成只会目前的这些手术术式。」 「他身边,围聚的资源也不算少了。」 董刘孟低下了头去,这一刻,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的董刘孟。 不过,现在的董刘孟,在面临陆成时,都颇觉感慨。 拿陆成对标当年的董刘孟? 董刘孟是有自卑情绪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当年的博士学历了…… (本章完) 第276章 董畅登门! 第279章董畅登门! 月华姣姣,灯影穿割。 晚上八点,陆成与穆楠书都放下了书本与笔记本电脑,陆成坐在沙发上,抱穆楠书于腿上。 两人端着咖啡慢饮,穆楠书放下咖啡后说:「今天我见到了瞿教授,是个很有趣的老头。」 穆楠书说话间从陆成身上起来,幽怪地看了陆成一眼。 陆成挺直腰背,面色清净不作解释:「你称瞿教授老头,是不是不太合适?」 穆楠书的表情洋洒:「真是小老头好吧,好胜心极强。」 「董教授比他学得快,他就要想方设法找出董教授学习过程中的毛病和瑕疵。」 「吹毛求疵,以证没输。」 陆成与瞿道文一起在手术室里做过手术,却也不过几面之缘,了解并不深刻。 「年纪大了,精力丶体力都会下滑的。」 「这个年纪再学新东西,自不如年轻人的。」陆成感慨。 就陆成而言,如果抛开面板不谈,他都觉得自己的学习效率不比当年了。 不过陆成不必抛开面板不谈,他已经许久没有抛开面板单独擢升技术了。 依靠面板一时爽,一直依靠一直爽。走惯了捷径的陆成,在技能点收益变多后,就很少沉下心自然锤炼技术了。 「还有,董教授他耍赖皮,他…」穆楠书的声音被敲门声打断。 「没点外卖啊。」陆成起身去开门时,穆楠书则是在整理自己的睡袍。 门方打开,陆成看到董畅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袋子,当即脸色微变:「董主任?你怎麽找这里来了?」 「过分了吧?」 董畅自来熟一般地要跨进门来:「小陆,我们进去说,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陆成把董畅径直拦了,语气清冷:「董主任,不用进来说,你能找来我这里,就没把我当个人看。」 「我们该说的丶能说的,之前在电话里丶昨天在科室里都说清楚了的。」 董畅在姚鑫院长托打电话后,单独给陆成打过电话,也去急诊科找过陆成。 现下还直接找来穆楠书家里,这已经触及到了陆成底线。 「陆医生,有事情好商量,我真是带着诚意来的。来者是客…」董畅道。 陆成推将出门,直接把门一拉:「我去你妈的来者是客?」 「你想干嘛?你今天想干嘛?」 这房子是穆楠书家的,虽然名字不是写的穆楠书,可陆成也只是借居于此。 董畅找到了他家的高家坡小区,陆成都不会这麽生气。 陆成捋了捋睡衣的袖子:「要来硬的还是要来软的?」 董畅的笑脸泛阴:「陆成,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麽?」 陆成的嘴角一挑:「要脸的人才给面,我给过你面子啊!是你拿我不当人了!~」 董畅可以对自己做背调,但也要有一个限度。 穆楠书噔噔噔地开了门:「要报警吗?」 「你关门了报!~」陆成回头。 「我还不信了,他今天能跨着我走进去。」 董畅是陆成遇到的第一个,连最基本江湖道义都不讲的,那陆成也不是一个软蛋货色,打不打随意。 陆成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肌肉遒劲,还真不会怕了他。 湘西出身的陆成,虽然接受了高等教育,可也不会排除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董畅自是不敢动手了:「陆成,你还年轻,你何必占着这个位置不放?」 「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你就不怕被教育吗?」 「我给你讲了,我很需要这个身份作为跳板,你退一步,我给你。」 陆成伸展自己的右手:「你随意啊!」 「只要你能说服医院领导丶州里面的领导,省里面的哪一层领导,你随意表演,我愿意当这个观众。」 「你来找我干毛线啊?」 董畅笑了:「你认为你有这样的能力?你还不是借着人脉上位的?」 陆成:「你别管我是靠什麽去这个位置的,我tm搞出了事情,不需要你来担责任。」 「你要去主管创伤中心当领导,你自己答应就好了啊!你去找院领导他们立军令状啊,你一个副主任医师,有的是办法。」 董畅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吃软饭还这麽硬?你不就是有个好老婆,人脉好,能请到人给你兜底麽?你装什麽装啊?」 陆成转身,根本不愿意再和这种傻屌多说话,直接用指纹打开了门,推门而进后关上! 董畅接着说:「陆成,你别狂,人狂会有天收!~」 穆楠书在门内,与陆成对视,表情错愕:「啥情况啊?」 「一个纯煞笔,比我预想的所有煞笔还要没脑子的那种人,神经病。」 「不必理他。」陆成摆了摆手。 董畅在与陆成撕破脸后,倒也没多骂了,只是在门口继续嘀咕了几声,才让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得了清静。 「那不会有什麽事儿吧?」穆楠书有点担心。 陆成的脾气也上来了:「能有啥事?单挑我不怕他,论其他的手段,我也不怵他。」 「如果他能够为了这件小事闹到我都处理不了的层面,那我就认栽呗,这种手眼通天的神仙,我避开他就是了。」 穆楠书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好像也没啥好办法。 陆成给穆楠书讲过这个『烦人精』,无赖到近乎没有底线了。 …… 3月18日,陆成是备班,备班就是可以休息的日子。 不过陆成和穆楠书也没有睡懒觉,周四还是工作日,课题组里的人还在继续工作,陆成也有下陇县的手术任务。 这一次备班期,陆成的手术任务不算重,只有一台手术,是陈松教授邀请陆成去给他一起搭台,做一台脾『纤维瘤』的切除保脾术。 「我先送你去试验室,然后就回陇县,晚上再来找你们,一起去搞烧烤团建。」 「我给戴临坊交代好了,他下午的时候,会去买食材。」陆成对穆楠书交代。 「嗯…好。」穆楠书点头答应下来。 「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不会有麻烦吧?」 陆成笑着道:「其实我不想仗势欺人的,不过他非要搞的话,那我也不会介意仗势欺人了。」 「他就算是闹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去,我也能通过京都的鲁教授打探点风声。」 「为了一个创伤中心的负责人,他能闹到哪一步?」 陆成在未得权期间,其实也在做一些储备,包括但不限于程序正义储备,还有不少的人脉储备。 这个鲁教授,一定程度上就是陆成自己主动通过肖洺其『搭建』的。 …… 州人民医院,行政楼,院长办公室之一。 向坤看到董畅钻进,狠狠地搓了一把脸:「董畅,别想了,这陆成你闹不过的。」 「舅舅,可是?」董畅欲言又止。 向坤是副院长之一,他不必为创伤中心的搁置而负责,没有力挺创伤中心重启,可也想过能不能塞过去个人。 「创伤中心必然要重建,这是黄院长和州里面的领导拍板过的事情,必须要做。」 「责任重大,需要有人承责,并不是一个好岗位!而创伤中心的性质特殊,也不能混着的。」 「陆成他既然不愿意和你达成交易,托着你,就算了吧。」 董畅咧咧嘴骂道:「这tm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完全说不通。」 「我是真不知道,他非得占着这个位置干嘛。」 「他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麽?大家都是混的!」 向坤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不一定,这个陆成在黄院长他们请来的省人医两位教授面前,并未露怯。」 「而且目前关系还相处得极好。看起来并不是单纯团建搭建起来的关系。」 「不是姚院长搭桥的?」董畅的目光隐晦。 在董畅看来,陆成就是姚鑫一边的,被姚鑫托起来的。 姚鑫能拉陆成,那向坤为什麽不能拉他董畅一把?大家都混着,面子上对付得过去就行了呗? 真有通天本事的人,谁tm天天愿意钻研人情世故去舔其他人的屁眼子? 人情世故不正是能力不济,大家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玩出来的通融环境麽。 「姚院长他只是搭桥啊!」向坤了解的层面更深。 「我要能给你搭桥,你自己能把握得住麽?如果你能肯定这一点,现在也还来得及。」 董畅立刻怂了:「舅舅…我…」 「那陆成他就真能顶得住?就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花钱请人?」 「到时候把创伤中心变成一个无底洞。谁当位变无底洞不是变?」 创伤中心是建立起来了,而且必须要重启,重启之后,陆成如果能力不济,还不是要医院里出钱去不断地请专家来坐镇? 长期聘请,那就是要填钱进去的! 既然都是填钱,我董畅也不是不会用钱的人。 「你怎麽会这麽想?」向坤有些费解。 「难道不是麽?」董畅反问。 「董畅,你是不是魔怔了?为什麽每件事情,到了你这里,就都是人情世故,就都是花钱去解决问题的啊?」 「你难道就从来没考虑过,陆成他真的能够撑起来?」向坤提高了音调。 自己这个外甥,自己必须要好好敲打一下他了,否则以后肯定会走向歧途。 董畅罗列自己的理由:「凭什麽?凭他一个本科生?凭他一个主治?凭他三十几岁?」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早就去省里面了,还在湘州待着干什麽?」 向坤有点怒了:「那我就好好告诉你他在干什麽。」 「陆成早就可以去省里面,他留在我们湘州,就是为把我们医院当跳板,为了把副主任医师职称评到手。」 「他的能力,横向对比省里面的同龄人,不比别人差的。」 董畅挺身微颤,表情难忍错愕:「医院能同意?」 「如果不是陆成他不愿意继续签合同,谁都不知道他心里还有这一层想法。」 「医院当然不同意啊,但有人给他放翘板啊!不然你以为,这创伤中心的重启工作,是如何提起来的?」 「创伤中心是很多领导心里的一根刺,如果这根刺能够被拔出来,利用陆成这个人拔出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不然你觉得该怎麽办呢?」 「如之前肖招喜主任在位的时候那般,把陆成雪藏起来,就不让他升职称?」 「我们州人民医院什麽时候缺一个不做事的主治了?」 陆成在利用湘州人民医院,人民医院也在利用陆成,这算是一种隐形的交易。 州人民医院肯定不缺主治,但缺一个可以扛事的主治。 如果可以解决麻烦,就算是被利用,陆成需要正常升职,院领导也觉得是可以「妥协」的! 董畅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陆成为什麽非得占着这个位置不放!~」 「我现在明白了。」 董畅通透之后,周身皆是一颤:「可是,舅舅,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董畅找一下才明白他和陆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只是想趁着创伤中心的风口,给自己的职级提一提,陆成却是想把整个医院当作「进步」的耗材。 而且医院领导层都还同意了。 开什麽玩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是让你和陆成私下里去谈,而不是单方面地直接去下命令?」 「你也不小了啊董畅?你今年都三十六岁了,你怎麽思维还这麽幼稚啊?」向坤气得有些头晕。 董畅倒觉得十分委屈:「舅舅,这是动脑子就能想到的麽?」 「我打个比方,假如说舅舅您现在告诉我,您想要用州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往上爬的跳板。」 「我只会觉得是舅舅您疯了。」 你tm多大的脸啊,你要拿一个行政单位作为你擢升的跳板?? 除非你非常关键,不可替代丶且还要有天时地利人和。 否则的话,没有任何一个单位,哪怕是县里面的整个部门陪着你来演这场大戏。 向坤默然一阵:「凶险和机遇是并存的。我不会这麽想,所以我也不是陆成。」 「陆成做不做得好,就只能看他能力了。」 …… 陇县,陆成提前到后,还特意去帮着老妈在菜市场里卖了一会儿菜。 并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就只是单纯想陪陪田慧。 工作在身,能给父母的陪伴不多,那是无奈之事。 就在陆成赶到陇县人民医院老地方的时候,陆成就发现了氛围有些不太对,陈松教授的表情俨然有点恼火。 「翅膀硬了,敢任由人当枪使了?」陈松教授冷不丁丢了一句,便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本章完) 第277章 陈松祛魅! 第280章陈松祛魅! 张铁生第一时间推着眼镜走上前,低声说:「你去创伤中心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没想着和陈教授商量一下呢?」 「陈教授知道后,发了很久的火,可又不好发作,第一时间让我们给你发会诊你也没应。」 「赶快进去道个歉吧,这创伤中心里的坑很多的。」 曾焕奇知道错过与陆成最好交际时段,这会儿只是对陆成面露善意。 「杜主任呢?」陆成没看到杜强,便问。 「杜主任去icu看田壮了,估计要一会儿才能来。」张铁生道。 陆成顿步,再度侧身转头:「田壮?icu??」 张铁生无奈说:「他们几兄弟砍了一架!」 陆成抿了抿嘴,眯了眯眼睛后,才无奈转身。 「陈老师!~」陆成管不了身外事,走向主任办公室推开门。 陈松在做『雾化』,侧抬头:「你要不直接叫我陈松吧?反正你胆也肥得很。」 陆成拉上门,于陈松面前坐下,声音温润:「陈老师,您还生气了呀?」 陈松不屑地看了陆成一眼,语气森冷现实:「我又不是你爹你妈,你死不死和我有多大关系?」 「你看不出来那创伤中心就是拿你当枪使的?」 陈松还是过不去心里的气:「黄海波才去湘州,需要做业绩,以前的院领导需要擦屁股……」 陆成解释:「陈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我凭什麽能第一时间去申请副高?」 陈松双手负胸,他自然分析得出来陆成做抉择的理由:「这临床副高,你就非得今年升上去不可吗?」 「这不像是你的性格该做出丶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在陈松看来,陆成能在三十五六岁升到副主任医师,也算是快了。 现在的陆成,何必像以往一样『刀口上舔饭』? 升副高是要排队的,陆成可以实力很强,可以很优秀。 但不是天选骄子,别人眼里的主角,大家都围着你陆成转。 所过之处,百喜加身,熬个一两年再升副高,不是很正常麽。 能正常到年限就升职称的,能有几个? 湘雅二医院和湘雅医院里的万年老主治一大堆…… 陆成道:「陈老师,不到副高,限制重重。」 「啊,对,没有了你,病人们都不活了。」陈松阴阳怪气。 「湘州人民医院,就靠着你陆成正常运行了。没有了你,科室都得垮了。」 「你的任务和重心是什麽?是搞科研,是做课题,是早点去拿到那破格的学历认证。」 「我早就给你讲过吧,只要你科研做得好,我们中南大学早就有了从本科生直升教授的先例了。」 「你在干嘛?」 陈松是爱之切,是故责之深。 陈松不是董畅,看到的是身为创伤中心负责人的风光。 「也是为了做课题,为了能更好地做课题。」陆成平静回。 「为了自己主刀保肝术?」陈松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陆成目前,勉强可以操作一下脾缝合术这种保脾术,不过脾切除病人也能活。 与保肝术比起来,保脾术的实际意义就没那麽强。 陆成这个年纪,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想早点上手手术,有做手术的瘾,也是能理解的。 只有这样的外科医生才能真正搞好外科这份工作。 「是,不过不全是。」陆成谨慎回答。 「你继续说。」陈松当然不是单纯为了把陆成骂得狗血淋头才把陆成叫下来。 「陈老师,升了临床副高后,临床的权限和自由度有多高,我就不给您科普了。」陆成回。 陈松打断了一句:「别扯有的没的,这个社会,权利和义务基本是对等的,责任丶风险你抛开不谈了是吧?」 陆成点了点头,道:「陈老师,实话就是,我觉得有些憋得慌。」 「你看,你还是说实话了,你又急。」陈松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表情。 「陈老师,不是我急,而是。」 「我看到有些病人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模式,但只能视而不见,我觉得憋得慌。」 「一次可以坦然,两次可以无视,十次二十次,我真的做不到冰冷且全然无视。」 「但我就是没办法去帮忙您知道吗……」 陆成说:「陈老师,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但我知道,毁损伤是可以不用截肢的。我规培的医院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就已经在开设毁损伤保肢术的高研班。」 「但我现在工作的医院,就几乎没有人去想着做这个事。」 「我不值班的时候,科室里肯定也有病人来,也有病人在,但我不值班,就没有我的任务,是其他人在负责诊疗工作。」 「陈老师,你扪心自问,难道您真忍心,一次又一次,看着自己能救但没办法出手的病人就这麽走吗?」 「没有一时间,起过那麽一丝恻隐之心?」 陈松教授的表情闪了闪,接着道:「好,就算你站得住道德层面,可你能站得住专业层面吗?」 「创伤中心里,你是不是就只是接诊急诊病种呢?」 「你遇到了肝脏破裂怎麽办?你遇到了腹部毁损伤丶碾压伤怎麽办?你遇到……」 陈松一连给陆成列举了很多病种。 「陆成,这不是开玩笑,临床没有玩笑,病人来了,你如果在了那个位置,你就是推诿不掉的!」 「临床不是你玩的游戏,自己想选哪一种方向就可以选哪一种方向的。」陈松说。 「我可以学。」陆成回。 陈松的声音冷冰冰:「没有人能容忍创伤中心的医生去慢慢学技术,患者不会允许,领导也不允许!」 「就在我们医院,如果没有教授带队,创伤中心第二天就会散,就会被撤除!」 「而在专科,哪怕没有高个子,副主任医师也可以勉强带队顶起来,无非就是治疗的病种少一点。」 陆成笑着道:「这不是,还有省人医的教授下来坐镇指导嘛。」 「你这理由站不住。他们才来几个月?你能学几个月?」陈松一副你把我当傻子耍的架势。 陆成眯了眯眼睛,声音空灵:「陈老师,您不是说过嘛,一通百通。」 「基本功是可以提升一个人的绝对水平的。」 「手术术式,不过是一个外科医生的相对水平。」 陆成的话,是对自己基本功达到4级,可以强行拉伸一系列手术技能的语言衍生。 这在教学医院里也不是不传之秘,而是教学医院的教学制度的立足根本。 教学医院里,非常重视基本功的学习,学生们都在做基本功,因为只要基本功足够好,再去学专科技能,速度就会非常非常快。 如果进行类比的话,可以说让一个顶级的数学天才让他去转行物理,真不会觉得很难。 反过来行不通。 数学天才就是可以傲视一切理学基底的其他学科天才。 陈松闻言,忽然意识到了什麽,马上说:「你跟我走!佟胖子的练功房还没撤的。」 陈松拉着陆成就要去证明。 陆成轻轻摆手,身子岿然不动,笑道:「陈老师,我们也相处这麽久,您知道我的性子,不用侧证什麽。」 「我直接告诉您便是。」 陈松知道陆成至少有缝合术丶止血术两种最基础丶最难提升的基本功到了「专家级」火候,只是在陈松教授等人的嘴里,它的称呼不是专家级。 上次,陆成把视频发给了陈松后,陈松就破了大防,在微信里嚷嚷着陆成以后不要找他了,免得把他搞成佟源安那种『自闭症』。 陈松教授的娇躯在轻颤,他放开陆成后,再次拿烟盒的动作都因为交感神经过度紧张而哆哆嗦嗦,仿佛被帕金森患者附身似的。 「啪嗒」一声点燃烟:「那你说吧。」 「切开丶清创丶缝合丶穿刺丶止血。」陆成一下子罗列了五种基本功的名字。 并未多加修饰。 陈松当时就合不拢腿加立不住脚跟了,被吓得有些发软地用手扶住了桌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爹?」陈松整个人是空灵的,比事后那一哆嗦时的思绪更加混乱。 以至于,陈松直接叫了陆成一声不该由他身份叫的『乱称』! 陆成上前,扶住了陈松教授。 自戴临坊那里,陆成大概知道了天才丶顶级天才大概是什麽样子。 三十几岁,能够身负两种基本功到专家级,就已经是「几乎不可见」了,正常年纪,能够达到两项基本功到专家级的,都是三十六七岁的。 这样的人,无一不是专科的宝贝和骨干,比如说陈松丶比如说佟源安。 若再往上,比如说教授级这个年纪,在四十多岁,如果机缘适宜的话,可能在专科领域的核心基本功外,再有闲心突破一个,那也不过是三种基本功达到『专家级』层次。 四个五个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是什麽样子,戴临坊没说过,只是说不会有人这麽想不通! 有这样天赋的人,不会去浪费这个时间去搞这种事情。 医学应该讲究专精,而不是讲究『太博学』! 会打螺丝的厨子可以是打螺丝高手,也可以是顶级的厨师,但没有厨师既是顶级厨师丶顶级工程师丶顶级技术工丶顶级歌唱家丶顶级飞行员这麽些乱七八糟的身份。 陆成说:「陈老师,这话我只是给您说过,反正您信不信,觉得可不可信,它都是事实。」 「就像之前佟老师问我能不能再退回去时的答案一样,我肯定是退不回了。」 「我学得比较杂。」 陈松嘴巴微张,菸蒂直接自嘴里坠机而下:「你学得杂就可以打破常规吗?」 「诶,不是?」 「谁告诉你要这麽学的?」 陆成摇头:「没有人。」 「我!~」陈松开始在办公室里游来游去! 他双手摆动,好像一个生气要去找人吵架的妇人。 他步子有力,好似学着走正步的军训学生。 过了一会儿,陈松才泄气了:「好吧,和你这样的人,终究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常规的道理如果可以束缚住你这样的人,那天才这两个字就不存在了。」 「真的?」陈松不敢相信,就又多问了一嘴。 陆成点头:「陈老师,所以,我觉得,我现在若只是要把一些常规手术学到勉强够用的程度,花费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如果我tm读了两万本文学作品,你让我写四千字的作文,我也跟玩一样啊。」 「切开丶清创丶缝合丶打结丶止血…你这手,现在能灵巧到什麽程度,精细把控得有多极端?」陈松拿起了陆成的手,泛出了与彭坤当初一样的贪婪目光。 「陈老师,没有打结,是穿刺。咱们有一说一。」陆成回道。 「你闭嘴!」陈松认真地在抚摸着陆成的手,看起来好似一个变态。 实际上,陈松的目光格外真挚,甚至有些殷切,好声交代:「你这双手,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千万不能伤了,它可是绝对的瑰宝啊!!」 「宝贝啊。」陈松恢复了情绪后,表情复杂且羡慕起来。 陆成觉得时机到了,便又调皮一声:「陈老师,那我以后,还能找您汇报和商量吗?」 是你让我不要给你发视频和信息了好吧,我怕打击到你听话了。 那我基于我自己的认知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也不能怪我吧? 陈松的面色开始拘谨起来,犹豫了一阵,还是缓缓点头:「可,可以…」 「不对,以后?大概率是我要向你汇报工作了。」陈松忙改口,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陆成则道:「陈老师,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交情是交情,身份是身份,专业是专业,如果我也想进步,还想弯道超车让向主任那一辈人大吃一惊的话,请教你绝对是差不了的。」 「哦,对了,你既然基本功这麽好,那等会儿那台手术就由你全部操作了,我倒是要看看,一个你这样内功的外科医生,能把这台手术做得有多妙。」 「不,我还要拍视频!」 「我要拍成视频,把向主任和我老师他们也变成我的样子!!」陈松不知道为什麽,一下子变得有点调皮了起来。 或许,陈松的傲娇丶高傲,只是他面对陆成的面具,祛魅和卸下伪装后,他也只是85年代为时间线的小伙子,一个85年的男人。 他也年轻过,而且,在一部分人眼里,他也还年轻,也还不成熟。 比如说与佟源安相处,比如在他的老师面前…… (本章完) 第278章 独孤求败与张无忌! 第281章独孤求败与张无忌! 无影灯下,手无残影,术野清晰,脾脏的血流已然被阻断。 陆成站在了主刀位,做完正式切除病损前操作准备后,抬头请示:「陈老师,我开始了。」 陈松点头:「说了你全程操作,你操作便是,你主刀又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别废话。」 陈松目前只是想继续看陆成的操作细节,前期的开腹丶止血等细微操作虽也是陆成做的,但这些都是基础的活儿。 切口暴露属于是程序化的流程,已经被无数前辈总结凝练到一板一眼境界,着实看不出什麽蹊跷! 这是一台择期的脾内纤维瘤,并非是急诊所致的脾创伤,因此,此刻的脾脏看起来大部分圆润,只是在右上极有一条条索状的外凸凸起。 陆成早细致观察过脾脏的肿物走向,也评估过大小,小心地切开被膜后,红髓显出。 肿物位于白髓与红髓交界处,将靠外的红髓顶出! 「小心脾窦。」陈松不是很放心,补了一句。 陆成并未回复,而是用手里的尖刀在非常细致地往下深进,每一刀的着力点丶纵深切口,都恰到好处。 那种对细微轻变都控制得具体入微的功力,是很难用目光直接捕捉的,必须要以切开后的分离面细节,才得以显出。 厨师也能用刀,普通人也可以用刀。 外科高手用刀与他们不同之处就在于具体入微,越是顶级的高手,在用手术刀切除的时候,就越是对自己的手有绝对的掌控。 境界高者,手刀一体,境界更高者,心到手到刀到。 陆成的水平,固然还没有达到那种奇观境界,可能够做到手刀完全一体,已然是让陈松对其改观了。 纤维瘤是良性的肿瘤,有自己的完整包膜丶结构以及蒂部。 要将其完整切除,不是它在哪里,就从哪里破口动刀,而是要走脾小梁,尽可能地将其暴露后,以最小的口子,将其完整切除。 或者,就是以保脾术中的部分脾切除术为应对方式,连带着纤维瘤所在的脾实质进行部分切除! 陈松看了大概两分钟,便缓缓点头:「不错,木有吹牛。」 张铁生这会儿虽然是二助,境界不到的他,却看不出细节性的东西,只负责喊六六六:「很nice!」 陈松则问:「nice在哪里呢?」 「操作。」不知纠由的张铁生血混子,给的答案就是为了混点分数,他的眼神和善,带着友谊的讨好。 「算了,这个问题为难你了。」陈松也没追求张铁生给具体的答案。 要一个小学生给出椭圆函数的论证过程,是为难人家了。 「红髓丶白髓内有大量的。」陈松在将给陆成讲解时,马上停声。 陆成已然是剖开了红髓实质的近端,并且找到了红髓的供养血管近端,单手抽吸放空腔内余血后,如单身汉找寡妇一般地利索将血管主支予以夹持起来。 而后梳理分支…… 保脾术不是简单的三个字,也不是打打杀杀,更不是人情世故,是具体而微的操作,于器官局部而言,是生命的重新绽放…… 医学的祛魅本质在于难而不会,会则不难。 操作水平和操作细节,到了那样的火候,见山是山,没到那样的火候时,就是外行,看起来就很觉得不可思议。 …… 一台手术下来,陆成做的酣畅淋漓,陈松看得酣畅淋漓,唯独张铁生,觉得陆成和陈松二人有点怪怪的。 特别是陈松,仿佛去蓉城进修过似的,看向陆成的目光泛着『浪荡』,围着陆成前后左右在转:「啧啧,啧啧,啧啧啧……」 陆成则谨慎回说:「陈老师,其实,我现在忽然觉得,保脾术的话,在遵循基本原则的基础上,把每一步操作都做到恰到好处了,就没有必要遵循其他老师的『格式化步骤了』!」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体会,对不对!~」 陈松在陆成的右侧站定,右手忖着下巴:「诶,陆成,我给你打个比方啊,你猜,为什麽初中生解一元一次方程的时候,需要列详细步骤式子。」 「高中就不用了?」 「大学本科,则是可以省略更多的过程?为什麽?」 陆成隐隐有过猜测,回道:「陈老师,您想说的是,所谓的标准术式,其实是给初入行的医生准备的?」 「对喽!~」 「我们之前探讨过,一台标准的手术,其实就可以看作是人为的『程序』,比如说脾切除术,你就要先找脾动脉丶夹闭脾的进出入血管。」 「本质就是,制造一切前期准备,使得脾切除术后,不能再有血管漏血。」 「新手医生在学习的时候,按照这个原则,大抵不会错。」 「但有些教授丶有些主任医生,很有自己的经验,操作细微,他就可以不按照推荐的手术术式走。」 「这就是手术,也是外科丶医学丶监管部门给副高级临床医师授予主动权限的根本理由。」 陈松说完,又道:「如果所有的外科医生,都能有你现在的基本功的话,切脾术这个术式基本可以被摒弃了。」 让一个大学生去解一元一次方程,基本上是手拿把掐的。 可问题是,在读的初中生,他不可能有数学本科生的那种水平啊? 甚至,一些偏科严重的非数学专业的大学生,也未必会直接解一元二次方程。 一眼看不出答案,你不给他解方程的「标准步骤」,那这个题不做了? 张铁生听得一知半解:「陈教授,小陆,你们到底在说什麽?」 陈松给张铁生打了一个恰当的比喻:「我们在说去洗脚该怎麽找地方的事情。」 「这不是发个信息的事情麽?」 「我来安排。」张铁生闻声立刻掏手机去了。 陈松伸手拦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发信息起飞,我和陆成,就只能走美团这样的程序。」 「懂吗?」 张铁生当然似懂非懂,不过也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杜强主任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 杜强也没有觉得很失望,只是搓着自己的脸皮子,和值班的张铁生唉声叹气:「唉,铁生…我怎麽这麽倒霉呢?」 …… 陈松教授的宿舍里,陆成走进后,就第一时间打开了茶水壶烧水开关,而后径直走向了陈松教授常备的茶叶处。 陈松忙伸手:「小陆,我去拿茶叶,你准备杯子,你能拿到的,都不是特别好的货色。」 陈松藏了私货。 陆成现在也渐渐爱喝茶了:「陈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陈松很快进了自己的卧室又返回,手里捏了一小撮茶饼,对其珍惜异常。 接着继续在车上的话题:「反正现在杜主任就是面临着这麽一个问题,有外人传言,他对下级太过于苛刻。」 「以至于急诊科的人都吃不饱,自家兄弟之间还要砍砍杀杀的。」 「杜主任头疼得很。」 陆成笑得苦涩:「田壮家里的那些破事,和杜主任什麽关系?」 陈松则说:「可爱听传言和八卦的,自然都喜欢听更加刺激的,最好是爆一些上位者的黑料,才最合大众口味了。」 「这就好比,现在省内,手外科的一些年轻人,把你比作独孤求败了。」 陈松的类比让陆成觉得格外奇怪:「啊?怎麽和武侠小说扯上关系了?」 陆成看过小说,也知道独孤求败,只是前后的折转有点太生硬。 「独孤求败啊,年少成名,一手独孤九剑独步天下。」 「当然,也有人说你是自创了六脉神剑的段誉,因为内力有限,爆发力虽然不强,但万一被激发了,也是可以伤人的。」 「你的那些缝合技法,类比起来就是独孤九剑和六脉神剑,是攻击招式,是顶级攻击招式了。」 「当然。」陈松这会儿慢慢悠悠地给陆成匀茶:「你现在就是被传功了的虚竹,内力也开始狠了起来。」 「不说独步天下,独步四十岁以下,肯定没人是你的对手。」 陈松今天才算是把外科手术给陆成彻底地拆解清楚。 新手靠流程丶熟手靠术式丶技法,高手则随心所欲。 每种层级的上限和下限就完全不同,就好比顶级教授,他们做一种手术,哪怕是闭着眼睛做,下限都比新手的上限高。 陆成则抿了抿嘴,轻声道:「陈老师,其实,我这次会选择去转创伤中心,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你说。」 「喝茶,一边喝,一边说。」陈松划开右手邀请。 陆成慢抿一口:「除了升职之外,还可以接触更多病种,做点自己想做的。」 「陈老师,毕竟,您说过,自己摆的桌子要被认可的话,病例,能拿出去给别人讲的病例,才最有说服力。」 陈松一边慢慢品茶,一边在慢慢品陆成所说的话。 过了良久,才回道:「你的意思还是,你不想被其他人左右了!~」 「你有属于自己的强表达欲?」 陆成身上的遭遇,陈松了解不算多,可也了解过不少。 考研的时候受挫,去了汉市之后,也是坎坎坷坷的。 身边可信的人并不多。 换句话说,陆成原本的积累,在顶级教授看来,不过是一种耗材,是一类要安插拉拢的棋子,成为他们棋盘的组成。 陆成比较生气的并不是锺军云教授让陆成与其他人合作,而是从来不给陆成说明,就直接对陆成进行了「安排」! 安排与舍弃,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依照下棋者的主观意愿走的。 「或许吧,陈老师,我还是觉得,医学最终还是要归结于医学本质。」 「无论是技术也好,手术术式也罢,技法也好,科研突破等等,如果没办法使得患者直接受益,其实都是脱离医学本质的。」 「所以,我更喜欢临床。」 「我这不是对基础科研有偏见,仅仅只是我个人的喜好。」 「我去湘州的这段时间,没很多事情做,所以我在进试验室之外,就只是在看,在脱离医者的这个身份,去探索病人们到底需要的是什麽。」陆成回道。 说到这里,陆成笑了起来:「陈老师,您也可以理解为,我没啥大用,所以就只能搞一搞闲情逸致。」 在古代,诗词是小道。 真正当朝的大佬都忙着为国为民,制定国策去了,所以,诗词的产出,多是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 真正混得好的,注意力都在学手术丶做手术上了,像陆成这般,去体会患者想些什麽的,都是变相的loser,或者是阶段性的loser! 「嗯…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你的确有这样的积累,可以做这种事了,不算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急诊,你快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圈层了。」 「急诊的奥义就只有两个字,救命,是最有意思丶最简单丶也是最难的。」陈松这是以一位急诊从业者的身份在和陆成感慨。 这时候的陈松,不再是陈老师丶陈教授,他和陆成,就是平等坐着的同行,在交流各自的感悟。 「陈老师,您不会骂我了吧?」陆成突然问。 陈松回道:「我还骂你干嘛?」 「怕你都来不及…」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就不是一个乱来的人。只是,毕竟我的认知也是有限的。」 「我哪里知道你突然有这麽猛的积累?」 陆成继续说:「其实,陈老师,在我答应去创伤中心之前,我还做过这方面的准备。」 「第一,张铁生的亲戚,就在我们湘州人民医院工作,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我从他那里肯定了,只要我敢去撑丶能去撑的话,程序正义是不必担忧的。」 「州里面的领导,自有为我辨道者,因为他们需要为自己论经说法。」 「其次,我们课题组不是来了个叫戴临坊的嘛,戴临坊他帮我去问过省里面的意思……」 「总结下来,这是一次机遇。」 「而我等到了一切程序的正义,这时候,我想上若不上,那就不是谨慎了,是怂。」 陈松听完,当即目瞪口呆。 愕然一会儿:「你除了专业储备,还做了其他方面的准备?」 「嗯,省里面的准备,不过是顺带,是那个戴博士,是他需要在湘州这边站稳脚跟,以应以后可能的变故。」 陈松听完,仔细一分析,才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 陆成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陈松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蹦不出来了,只剩下了震惊…… 一般人,能够做到技术的储备,就格外不易。 (本章完) 第279章 努力最不值一提! 第282章努力最不值一提! 阳光明媚,春风苏地。 黄嫩的草芽挤开土面,嫩叶收卷欲开。 杜强背着手:「田壮的事情说起来,就是这麽鸡毛蒜皮,他在icu,他哥去了橘子里。」 「想来这样才可安然很多年。」 田壮家里的破落事,陆成以前就避之不及,如今也怜悯不起:「杜叔,那您也挺倒霉的。」 「医院对田壮后续有什麽安排?」 田壮有编制,他并没有犯错,哪怕是与人对砍,也是正当防卫,是对方先动手,田壮进了icu,对方轻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律也不可能追究田壮的责任,医院也不能开除。 「要麽就是继续待在急诊科,要麽就是转档案室。」 「无论如何,也要给口饭吃的。」 「还在商量中。」杜强叹道。 陆成的心绪并不是表面上的平淡无波,因田壮说过,在陆成未到急诊科前,他没想过人其实还可以换一种活法,他想学陆成一样当一个真正的外科医生。 可陆成也没有什麽负罪感,陆成只是做自己,别人的羡慕嫉妒心理,是各人的造化追求。 原生家庭,不是外人可以改变的现实。他对田壮的压迫丶造成的心理障碍,也不是陆成身为一个『医者』可以治疗的。 这种病,已经脱离了个体范畴。 吞吐完这些情绪后:「杜叔,谢谢您给我安排那麽多。」 无论如何,陆成也不是别人眼里的主角,他想从陇县跳出,还是需要有人帮忙,才能得顺风如水的。 到了湘州人民医院后,如果没有杜强安排张铁生去湘州找到姚鑫,陆成也没办法这麽轻易地搭上这一条关系。 强者上进,能力为主,可也不是单纯的能力就可以冲破一切秩序牢笼的。 杜强轻摆手:「我其实也没做啥,能有与人相识契机的人不计其数,能把握住机会的人万中无一。」 「就算没有张铁生给你搭脉的姚院长,也有其他的张院长或者其他院长,不过是早晚的事。」 「你杜叔,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杜强这会儿的心念通达,他的确受了陆成带来的「恩惠」,他在急诊科主任位置期间,陇县人民医院混到了陈松教授带下来的临床课题。 陇县人民医院得以第一时间接触到了非常先进外科技术的学习机会,这就是杜强的『政绩』! 至于能不能学会,学到什麽样的火候,那是整体学习能力的问题了。 然而,杜强的话还没完:「你和陈教授,以后还是要多多走动的。」 「在你我层面,陈松教授固然是地位超然,可在湘雅二医院里,他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副教授而已。」 「他要做主把课题带到你想去的地方,也得费很多心思。」 陆成闻言默然片刻。 轻轻点了点头:「杜叔,我知道的……」 「大家都在努力。」 杜强在为自己的前程和进步而努力,戴临坊如是丶张西北如是丶倪勰昕如是,陈松也如是。 「到了我这个年纪,我还是愿意相信,努力是最不值钱的。」 「但努力又是必须要付出的东西。」 「我们陇县人民医院只是与湘雅二医院关系颇好的县医院,并不是与湘雅二医院关系很好的县医院。」 「算了,先不提这些,你不是要回家吗?那你往回走,开车回吧。」杜强断了话题。 陆成如今的眼界和视野,终究与他所见不同,他可以说一些去指点,但不能说太多。 免得自己的认知,束缚住了陆成的遭遇。 坐井观天只说自己所见,不指点江山,这才是一个有自我认识的井底之蛙的修养。 井底之蛙也可以观天! 陆成与杜强道别之后,就赶紧回家去陪自己的父母,陪他们一起做晚饭,一起吃饭。 陆成还要连夜赶回吉市,便没有陪着父亲喝酒。 与父母聊天时,陆成还和张铁生闲聊了一阵,得知他目前跟着陈松教授学习收获颇丰后,也是对他道了喜。 聊天期间,曾焕奇也给陆成发过私信。可陆成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做不到这麽八面玲珑,只回得颇为正式。 …… 陆成赶到吉市的「家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十点半,书房里的白炽灯依旧亮堂,穆楠书还伏在书桌前认真地敲打着键盘。 「休息了。」陆成走进,敲了敲门。 「等我看完这几篇文献,你先去洗澡。」穆楠书的双目认真,沉浸下只给了陆成一道馀光。 陆成走到穆楠书的斜身后,穆楠书却径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你先去洗澡啊?」穆楠书道。 陆成挤了挤穆楠书坐下:「你从小就藏不住秘密,你肯定是有事在瞒着我。你也一直是个急性子的。」 穆楠书偏头,眼神认真,语气轻笑:「我就是看看文献。」 「那我去问谢苑安啦?」陆成说。 穆楠书的表情当即迟疑片刻,而后才轻轻抓头:「好吧,其实是华山医院有人联系我了,让我放他一手。」 陆成的表情一凛:「然后呢?或者说不然呢?」 穆楠书真的是藏不住事情的急性子,她遇到了事情,要麽就是火急火燎地去解决,或者就是把自己关起来。 如果穆楠书只是在为了课题看文献,那她的表现不会这麽拘谨认真。 课题是长线任务,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以改变根本的。 穆楠书道:「不然就是两败俱伤了。」 陆成没有发火,更不会埋怨穆楠书。 穆楠书做的事情,的确颇为「阴损」,不算正道的。 但这是穆楠书的主观抉择,是她想做的事情。 「那你怎麽想?」陆成问。 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他人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也能和穆楠书一样去走「极端」! 「我其实不怕啊…我做的课题,不刁钻,不大,只求毕业的稳妥。他们如果要把这个课题推掉,首先要推掉至少四到五个课题基本盘。」 「为了把我的论文撤稿,要去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推掉其他课题的基本盘,完全是得不偿失的。」穆楠书前期做了周全的准备。 在论文选题方面,就做了方方面面地考虑。 「我们不是都没搞了麽?他们为什麽还要找上你呢?」陆成觉得很奇怪。 穆楠书的邮箱是开放的,这是很多学者在发表论文时,为了方便读者联系自己必须要放上去的邮箱通讯。 对方能找上穆楠书也并不奇怪。 穆楠书好笑道:「哥,你以为华山医院是湘州人民医院啊?」 「撤稿几篇丶再发几篇,就可以当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你觉得,戴临坊是为什麽来我们课题组的?」 穆楠书搓了搓自己的拇指和食指。 论文被撤稿,最直接影响的是学术诚信道德层面,第二就是课题经费追溯了。 论文被期刊撤稿,学术圈子的影响就到此为止,落在个人身上的麻烦却才刚刚开始。 陆成当即明白对方说的是之前论文的事情,把电脑一合,给了决定:「以前的事情就不管他了!」 「能自辨得出道理,他们自便。」 「辨不出道理,属于活该!~」 穆楠书倒是没拒绝陆成的霸道:「那要是他们来找我麻烦?怎麽办?」 陆成平静道:「那他们来呗。」 「有错我们认,有错我们改。」 「我并没有个人主义思想,如果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他们来纠正我们的错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能替我挡刀啊?」穆楠书站了起来,语气有点美滋滋地调皮。 「可以!~」陆成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点,再看了看每日的技能点收益,重重点头。 陆成并不想为了『报复』,就走穆楠书选择的那条『生僻冷路』,以把别人碰坏来取悦自己。 但如果对方真的要硬刚的话,陆成不介意深耕加点个十年八年,让对方直接魔怔掉。 固然穆楠书做的事情不够厚道,去找人命门,而且是穆楠书先挑起的。 但穆楠书是陆成的穆楠书,所以陆成会一直站穆楠书这边。 「其实还有更好的处理和解决方式。」 穆楠书捋了捋头发,发丝无意中甩到了陆成的脸上。 陆成哪是那麽好招惹的,一下就把穆楠书盘抱起来,捂在了怀里:「比如呢?」 穆楠书的肩膀轻轻耸了耸:「他们联系我了,并且彻底了解了当年的事情。说愿意给一定的补偿。」 「给现在的你我,一些便利。」 「我们不能总是往回看……」 「我刚刚看的论文,其实是两种目的,一是在查漏补缺,二就是选课题方向。」 穆楠书隐晦地表达了对方的『和解诚意』,穆楠书躺在地上安然地打开了『懂车帝』! 其馀交给对方操作。 「终不似少年游,我们现在?需要他们给什麽便利麽?」陆成不屑了一声。 穆楠书侧身,双手搂在了陆成的肩膀上:「陆成,你比我更轴。」 「经费不好吗?事情都过去这麽多年了。」 陆成抬了抬下巴:「经费当然好,华山医院也肯定很强,不过你所说的这几个人,他们代表不了华山医院。」 「在华国,也不是华山医院可以一言堂的。」 「你猜我之前,去京都是干嘛了?」 肖洺其的事情,陆成给穆楠书讲过,拜访鲁杗教授的事情,陆成只是提了一嘴,可陆成没说明自己是去拿什麽性质的课题经费的。 「不是说,鲁教授给你申请了一笔课题经费麽?」穆楠书问。 陆成给穆楠书讲过,鲁杗教授是肖洺其为了感谢陆成救命之恩而举荐的人。 「是课题经费,但不全是,鲁教授给我这些课题经费,是看中了我的肝脏缝合技法以及保肝术的发展前景!」 「前段时间,德国的一个团队正式官宣要启动保肝术的课题,其他国家的不少团队也暗中在启动类似的课题。」 「鲁教授说,我们华国不能缺席,上面给他委派了参席任务,他分不开身,就把课题经费给了我。」 「和你联系的人,能给多少东西?」陆成的声音颇觉不屑。 「就算钱多,那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我这是搭上了长线。跟着国家的步子在走路。」 穆楠书闻言哑然。 而后语气幽幽:「果然,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今天那个人来后,我让戴博士和谢博士替我去会了他,从人脉层面把他吓得连夜回了魔都。」 「现在?」 「我们是真的可以不管这件事了。」 所有的国人,哪怕不是鲁省的,也知道跟着国家的路子和发展大向走,是最正确的路线。 问题是,门在哪里?路线朝哪里开? 可别说官方文件了! 等官方文件出台的时候,菜根都被别人挖走了,就只剩下一些残根剩菜。 这种门,陈松教授不知道,陈松教授所在的湘雅二医院,估计都了解不多。 其实穆楠书也不是很懂这件事的具体性质,但她也能隐隐感觉得到,陆成肯定是有一只脚,踏入进了科研的真正大门。 科研是高端的事情,是私密的事情。 哪怕是在关注度比较高的数学界,你能耳熟能详的那些所谓天才,在业界,其实也不过是相对普通的一类人。 「那我们,先去洗澡?」陆成在穆楠书的耳边呢喃。 陆成明天还是备班,时间又还早。 「不能太晚。」穆楠书略有些扭捏…… 穆楠书被横抱而起,进了浴室。 被横抱而出,进了卧室。 一个半小时后,温存够了的穆楠书又被抱进了浴室。 翌日。 陆成与穆楠书二人都觉得神清气爽,正打算吃个早餐赶去试验室开始新的工作日。 陆成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田志良:「小陆,你来一趟科室里,这边有个小会,院领导希望你参与一下。时间不会很久。」 陆成都已经到了驾驶位,听完道:「田主任,有很重要的事情麽?我今天约了其他人。」 课题组早上也会开组会。 陆成今天是备班,是休息态,就没想过要给科室里请假的事。 「嗯,会议很重要。」 「小陆,这关系到我们急诊外科的人事,你必须要来一趟。」 「有人提议,让我去创伤中心,我现在的位置归给其他人。」为了让陆成提起心思,田志良提前透露了一些消息。 (本章完) 第280章 论据! 第283章论据!~ 陆成赶到急诊科时,值班的向凯交代让陆成去内科区域的主任办公室。 陆成道谢后转身离开,待推开主任办公室门时,里面正式地坐了九个人。 黄海波主任,内科的吴玉香丶周兆福两位副主任;外科的田志良丶戴临坊。 副院长姚鑫丶向坤丶医务科的陈忠主任以及与陆成有过几面之缘的董畅。 陆成推门进时,会议已然开始,陆成摸到了末座,轻拿轻放凳子轻坐,竖起耳朵听姚鑫的讲话。 两位副院长的分工也不同,姚鑫副院长分管外科事宜,向坤副院长则是分管行政分工。 原则上,外科的事务是姚鑫处理,但谁去哪个科任职,则是需要向坤副院长签字,申报给医院的黄春海院长。 姚鑫在讲解这次会议的精要:「急诊科的创伤中心丶重症icu建设,是我院本年度的大计大事,是事关全州数百万百姓性命的重要事。」 「州卫健委领导丶州委领导,对此事都极为重视,当前,我们也做了一些筹备,克服了一些困难,包括但不限于急诊科人手不足丶设备不足等客观条件。」 「为此,黄院长丶医务科等多个行政部门,已经开了多次会议,深入分析了创伤中心建设的可行性,也做了相对充分的准备。」 「这一次再来急诊科,主要是为了听取急诊科这边的意见。」 「黄主任,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黄海波表态明确:「我是坚决拥护院领导为发展急诊科所做的决策的。创伤中心的建设,是重要事情,耽误不得。」 「不过我是内科出身,任病区主任的履历有限,因此,对创伤中心建设的理解颇为浅显,只能在个人的范畴,给一切便利。」 黄海波脸笑肉不笑:「其馀的,我力不从心,便只能听从领导们的安排了。」 「田主任您了?」姚鑫看向了田志良。 目前,田志良就是分管外科的主任,是『代表人』! 黄海波不是肖招喜,不能一肩挑两边,权力便下放了。 田志良隐晦地看了一眼董畅及向坤,态度强硬:「姚院长,我还是之前的态度,我是没有能力去创伤中心任领导的。」 「如果领导们非要如此安排的话,我就只能考虑不续签合同,好聚好散了。」 董畅想要混创伤中心负责人的计策不成,他便想曲线救国,再进一步,打量上了田志良的位置。 让田志良跟着陆成去『打擂台』,但田志良可不傻,若自己同意,陆成那边撒手不干了,这不是伸出头给人砍麽? 虽然说,田志良可以和陆成商量,大家一起好好合作。 可这是把所有的寄托都给了陆成,身为一个成年人,田志良怎麽愿意把所有的依靠都交给他人? 姚鑫的语气不悦,变得生冷:「田志良,你这是在威胁麽?」 「姚院长,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我有能力,我责无旁贷,我自知能力不行,若还去这个位置的话,那就是草菅人命,不尊重病人了。」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田志良态度依旧明确。 你可以把我的位置撤了给董畅,那创伤中心我也是不会去的。 这会儿看似是姚鑫在压他田志良,可田志良很清楚,姚鑫这是做样子给向坤看的。 他田志良能到现在的副主任位置,也是有点背景的,可能不如董畅背后的向坤,可向坤非要强搞的话,那也是可以杠一杠的。 目前只是商测阶段,就没有必要把话说得太硬。 以退为进,我不想搞了走人还不行麽? 向坤的双手合十,语气和蔼:「田主任,对急诊科进行人事分工,这也是医院里的正常工作安排。」 田志良道:「向院长,承建创伤中心,不是今天吃饭还是吃粉这种简单的事情。」 「这种安排,必须是双向的。我要对自己有充分的认识。」 「我能力有限,做不起啊!~」 「这种话,我不仅是现在会说,而且我也会向院领导丶人事科还有医务科的部门领导进行汇报的!~」 「创伤中心,事关急诊患者的性命安排,不是儿戏,也不能儿戏。」 向坤又说:「田主任,创伤中心也不只是你一个人去,你可以带人过去。」 「你选了人,我们自会想办法做他思想工作的。」 从陆成这边解不开局面,自然还有其他办法的。 田志良与陆成是有交情的,肯定不会拒绝那麽生硬,就还有回旋馀地。 这时候,戴临坊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向院长,我也对急诊科不熟啊,但人事变动太多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正常的诊疗秩序呢?」 向坤来之前,也对急诊科的人事做过详细的了解,知道戴临坊也是医院安排的副主任之一,因此颇为客气:「戴博士,人事安排肯定不能大变,微调还是没关系的。」 「外科区域,大部分人还是要留守原位的。这一点我们也找了外科的同志谈过话。」 戴临坊又客气问:「也就是说,不管人事如何变动,现在抢救室和手术室能做的事情,以后也都能做?」 「工作报表这些,也都能写得出去?」 戴临坊这话,立刻让向坤的眉头紧皱起来。 说实话,这方面,他还没深入考虑过,他目前所想,就是让董畅先去到这个位置。 戴临坊继续说:「目前,急诊外科手术室在开展的手术多是由田主任和朱缘洲主任二人带队开展。」 「如果田主任真的去了创伤中心,那麽这些常规的手术,该交给谁去做呢?」 「急诊外科不能只转诊吧?」 戴临坊说话的时候,董畅一句话都没说。 他是普外科的,但他一直待的科室是胃肠外科。急诊外科需要开展的手术涉及到胃肠外科的并不多。 其馀的,他虽然能去学,可也要投入一定时间。 「我是这麽认为的,如果说,把田志良主任从急诊外科分出去了,我们急诊外科这边,任务量丶工作量若大幅度下滑了,到时候的报告谁来审丶谁来负责?」 医院新的绩效模式下,工作量与任务量都是考核机制,和每个人的收入息息相关了,到时候影响的可就不只是田志良一个人了。 向坤说:「戴博士你的意思是,田主任的位置暂时不能动?」 戴临坊道:「急诊科的肖主任离开不久,我们急诊外科的工作量就已经下滑了近六分之一。」 「肖主任他能做的一些术式,是不可替代的!~」 「当然,如果医院领导可以找到合适的人,过来接任田主任的位置,那自是平替。」 「如果不是的话,我觉得我也要去申请调任位置了,这急诊外科,我也待不下去。」戴临坊说笑得颇为微妙。 戴临坊的这个急诊外科副主任位置,得来毫无争端。 博士学历,院长拍板丶急诊科主任同意,外科分管的领导同意,这本身就是代表着戴临坊这个人比较怪异。 戴临坊则道:「创伤中心属于初建重启,一切都是重新开始,没有既定标准。」 「我倒是觉得,更好的选择是急诊科的原班人事,都维持原盘不动,创伤中心的所有人,都外调或申请。」 「如此一来,我们急诊外科的病房和抢救室的业务量丶工作量依旧如故,创伤中心也可以正常且顺遂地搭建起来。」 「也正好施展董主任的才华了。」 戴临坊首先撕开了当前的隐晦局面。 向坤并不在意董畅被安排上位置后,下面的人不服气就阳奉阴违,这种人在州人民医院里可能会有,但不多。 拿病人开玩笑,拿工作态度开玩笑,只要出现一次,就绝对是万劫不复,没有人会这麽傻波1. 然则,自己只是考虑到田志良可以和陆成去创伤中心,却没有考虑到两人都离开后,会对外科手术室「工作量」造成的影响。 到时候,超急诊病种人没死几个,亚急诊病种的死亡率反而爬了上去,那这件事就变得好玩了。 「陆医生,你有什麽好的建议没有?」向坤又看向了陆成方向。 陆成摇头,憨厚回笑:「向院长,我不是领导,我不懂行政安排,也没当过领导,不专业的我就不瞎掺和了!」 陆成的话很低调谦虚,但刺味儿也很浓。 你一个向坤,纯粹行政出身的,瞎j8掺和什麽急诊科的人事安排乾嘛啊? 向坤也很聪明,道:「陆医生,其实可以听得出来,无论是董主任还是田主任,对陆医生您都格外重视。」 「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陆医生你的建议也是很重要的。」 「比如说,我们能不能这麽调和一下?」 「田主任继续守原位,董畅主任和陆医生您一起去创伤中心?」向坤弯弯绕绕的,竟然又把话题从当前局面抽了回。 以退为进,返回根本。 陆成摇头,表情肃然:「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搞技术的糙人,道理也简单粗暴。」 「能力比我强的老师,要领导我我无话可说。」 陆成没给下一句,但大家也都听得明白怎麽回事,瞎几把混的混子也要当我领导?我只能说去你吗了隔壁之类的意思。 陆成当着这种场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是有些出乎其他人所料。 董畅被点名了,憋得满脸通红:「你算老几?你以为离开你医院还不正常运转了吗?」 陆成回得真挚:「没有啊,我从没这麽想过。」 「我服气丶尊敬的老师,不计其数。」 「但我不服气丶不尊敬的老师,也有几个。我也正常地工作丶吃饭丶睡觉丶喝水丶交朋友。」 「医院离开了我也能正常运转,我离开了几个人,也能正常吃喝拉撒,这不也是很正常的逻辑麽?」 从董畅登门那一刻,没把陆成当人开始,陆成的心里董畅就不是一个人,不必给面了。 陆成的逻辑能力还是有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也是极具攻击力的。 董畅的脸被憋得更红,可也不敢发作。陆成这会儿是喜笑颜开,他若是在这个场面拉脸子,那就是纯煞笔了。 只会让人笑话,而不会有人觉得他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每个人,都会有几个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老师,尊敬不尊敬的老师。 但说起来,不尊敬那几个老师,又能怎麽的呢? 不过就是互为圈子外的人而已。 向坤深吸了一口气:「陆医生,这麽说起来,你对院领导这一次的人事安排,意见很大啊?」 陆成赶忙摇头:「向院长,您可别给我戴高帽或者挖什麽话术坑坑了。」 「医院领导考虑的都是大事,是大局,我只是个人,个人的想法不影响大局的。」 「我愿意听从院领导们的安排!~」 向坤将趁机坐实这一切:「那既然这样的话,这次会议。」 姚鑫出口打断:「向院长,这件事,还得再议。」 「陆成他说他同意领导安排了啊?议题不就结束了麽?」向坤道。 姚鑫则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报告向主任您来打,您一个人签字,一切的后果负主责?」 「向院长您要敢签字,打这个报告上去,我不再说二话!~」姚鑫的笑容有点冷。 向坤当时就闭口不言了。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 会闭,董畅有点恼地找到了陆成,他在陆成对面,压低声说:「陆成,咱们之间有什麽不解的仇怨,你要这麽一次又一次地针对我?」 陆成抬了抬眼皮,说:「董主任,我不是针对您,我只是个外科医生,我只相信技术。」 董畅的声音一时间有些畸形:「怎麽?技术不好的就不活了?天赋不够的人连呼吸都是有罪的吗?」 「凭什麽?」 陆成的回答平静:「凭我们从事的行业是在玩命!~」 「谁的命也不比别人的命高贵。」 「技术深浅,是唯一衡量试错成本高低的检验方式。」 「而不是耍什麽手段。」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更何况,董主任您的手段也耍得太恶心。」 「所以,我也不会和你讲什麽规矩!~」 看到这一幕,知道陆成意思的戴临坊神补刀了一句:「就是,你tm找人找家里还可以理解,你找人女朋友家里算个锤子事?」 听到戴临坊的话,就连向坤的脸色都顷刻大变。 江湖道义都讲究祸不及妻儿,体制内,就算是死对手,也最多就是拿别人把柄丶私德丶违规的事情说事儿。 董畅还直接找去了陆成女朋友家里,这性质就格外恶劣了。 向坤的心情变换了好一阵后,咳嗽了一声,回答官方:「董主任,你不是要和我汇报麽?」 「走吧。」 董畅剜了陆成一眼,悻悻离开。 他能感觉到,这陆成压根不怕他。他也没再有什麽手段可以耍。 只是董畅不明白为什麽陆成敢这麽硬,他就不怕能力不济出点什麽事儿?! (本章完) 第284章 低端局不好打! 第284章低端局不好打! 转背离开急诊科的时候,向坤平静的脸色已然变得冷怒,看到董畅还要说话:「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你跑人女朋友家里去干嘛?」向坤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董畅私下里找陆成是正常的,属同事间闲聊;私下里找陆成吃饭也没问题,是同事正常的人际交往,甚至董畅找陆成家里去都没问题,算是朋友慰问。 直接去了女朋友家里,关键还没把事情谈拢? 这一步,就直接把棋走废掉了。 「舅舅,这个陆成,他软硬不吃!又臭又硬!~感觉就像是不懂事的愣头青似的。」 「恃才傲物!」董畅依旧骂骂咧咧,不过语气稍紧。 「我也是搞不懂了,就陆成的那个什麽狗卵子课题,有个j8用啊?」 向坤则道:「对,就你一个人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你看不出来吗?你认为没用的东西,别人觉得有用。」 「我们还是小瞧了陆成目前在做的课题影响力。」 「普通的论文课题,自然狗屁不是!」 「若它还有些高端呢?」 向坤的见识可比董畅要多一些,「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私下里去找过陆成,甚至还跑他女朋友家里了,今天这回事都不用安排了。」 「说起来,还是你自己撑不住。」 董畅的心有不忿:「舅舅,不都是这样吗?大家都这样啊?」 「田志良他撑得住?肖招喜他?」 向坤拉了董畅一把,让董畅闭嘴。 待二人上车后,向坤才眯了眯眼睛:「肖招喜他不需要,人家田志良则占了早在急诊科的先机。」 「陆成刚从县人民医院通过遴选考试来我院,如此短时间里,就得到了急诊科田志良丶姚鑫的认可,肯定是有他背后道理的。」 董畅非常不解:「舅舅,如果说,陆成搞的那些课题,真的有那麽强?那他前些年干嘛去了啊?」 「他跑去县医院干嘛?现在又跑来州人民医院干嘛?」 「他去当他的天才不好吗?」 董畅的双手捏紧着,呼吸略乱。 而后,董畅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世界上哪里有那麽多天才,百分之九十五的天才不过是应情景需要。」 「如果我的天赋够好,我也早出去了。」 「我都回了湘州,怎麽还会遇到这些卵人啊?」 董畅的家境是不低的,父母都在县里面体制内,如果他有读书的天赋,父母送他出国并不难。 可是董畅走不出那麽高端的路线,可他依旧够努力,依托读书丶家里的关系,在州人民医院里混得颇为顺风顺水。 直至他升了副高之后,便被卡住了,再难进寸步。 向坤骂道:「你管谁叫卵人呢?」 「你现在的心态过于畸形了,你是见不得别人好麽?」 董畅摇头,语气平静下来:「舅舅,不是的,我只是很费解,为什麽会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人。」 「舅舅,你看看我们科室吧,杨主任才五十岁,大外科主任,外科教研室主任!」 「一个李毓坤,湘雅医院硕士,科室副主任,湘州中青年专家。」 「唐鹏飞,湘雅医院硕士,」 「张锺,硕士,硕导;」 「彭伟,硕士丶本硕九八五————」 「舅舅,如果有天赋的话,谁愿意钻研那些绳营狗苟?还不是氛围如此,还不是一个圈子挤了一个层级的平均水平,你行我行他也行,所以才有了那麽多人情世故?」 「谁会想能靠天赋混的时候,去靠舔?」 向坤双手负胸,侧目而看,无奈的目光中挤出可怜:「就这样吧——这就是命,如今的州人民医院,早不比以前了————」 董畅所说的那些人,向坤都耳熟能详,甚至向坤对他们也没太多好感,这些人给自己的外甥添了很多压力。 至于别人如何积累到这一步的,经历了多少苦楚,和向坤啥关系? 整个家族丶向家和董家,就一个直系亲戚跟自己进了州人民医院。 「遇到陆成,就是你的命。」 「因为如今总结下来,除了他,没有人再敢成为重启创伤中心的担当,你知道你不行,田志良也知道他不行。」 「陆成愿意站出来,且还有自己的底蕴,那他就能上。」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事情可以走关系,大事和重要的事情,就是走不通。」 董畅开车先送自己的舅舅向坤回了,但他并未直接返回家里去看自己的老婆,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回了医院后,第一时间先钻进了医院里。 数个小时后,董畅就钻进了急诊手术室,穿着洗手衣丶洗手裤,隐匿了起来。 急诊手术室是准入制,也就是说,你进去的时候,会核查你的身份,但你出不出来,什麽时候出来,没有人去追究。 你进了手术室,你的身份是你自己找的,否则的话,你就不过是闲逛的人———— 一晃,又是一日过去。 董畅站在某间急诊手术室的门口,隔着铅板门的玻璃,看着里面陆成与瞿道文丶董刘孟二人谈笑风生。 戴临坊则是站在了台下,一手拿着片子,一手对着台上在解释。 过了一会儿,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二人频频点头,笑容面面,挤出来的眼神都不像是装的———— 看着这几张脸,董畅阅读到了真诚的开心,不是那种人情世故的伪装。 也就是说,陆成和两位教授之间,真的达成了某个契合点的py交易,所以他们是在享受交流,而不是简单的凑合丶应付交差。 董畅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而后默然地转身离开。 手术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把董畅的背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如此往复,直至董畅转身进入到更衣室,背影才彻底消失。 走廊的灯光依旧,无论董畅来与不来,它还是那个老样子。 手术室里,戴临坊大方问了瞿道文教授一个问题,瞿道文此刻眉头深皱:「你说的这种提法,临床中也有人在这麽实操,不过据我所知,我们省没有人这麽做过。」 「如果你想寻得答案,你可以去问问你的老师,问问他,目前国内有哪些团队这麽做。」 「我们依循的手术原则,还是常见的,容易操作的这一类。」 手术的学习,有几个境界。 初学者的记忆流程,按部就班地把手术做完,算是入门,稳健发挥获得稳定疗效,算是熟手。 能在手术流程中,提出自己的见解,将所有的步骤融会贯通,一定程度无视手术流程,可称得上是精通。 但要说能够对手术的步骤进行拆解优化,融入自己的独到理解,瞿道文目前都没想着去摸这方面的门槛。 从一个人的日常谈吐可以听得出来他的生平经历与日常所见。 陆成这会儿得到了瞿道文教授的认可,便道:「戴哥,这样的问题,您应该带去和黄更文教授讨论,我们的水平都不够。」 「能把常规做好,就算不易了。」 「说起来,这一台镜下保胆术,还是我主刀的第一台呢,之前都只是跟台的。」 戴临坊回道:「工具辅助下手术,严格说起来,与传统手术都有操作隔离。」 「只是目前,外科学还没有正式将各种镜子的基本操作纳入最基本的操作基础中。」 「但随着外科的进展,微创化是必然趋势。」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瞿教授您别往心里去。」 戴临坊怕瞿道文误会自己是为了装逼,便客气地解释了一句。 董刘孟适时插话:「,陆医生,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有听人说,你们医院还有人质疑你的手术能力?」 「谁啊?我倒是很好奇的。」 陆成当然不会提董畅的名字,只是回道:「董教授,就只是一个同事,没会过几次面,对方有存疑也是正常的。」 「董老师,你们如果觉得没什麽问题的话,我就要撤机下台了!~」 瞿道文点头:「没问题,不出极端的意外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陆医生你大可放心。」 戴临坊的表情拘谨且微妙:「董教授,说起来,质疑陆哥的人,还是您的一位本家。」 「低端局不好打啊。」 「什麽低端局不好打?」董刘孟接近五十岁了,他读书的年纪,游戏产业还没有那麽发达。 他只跟风砍过传奇。 「就是,玩游戏的时候,自以为很厉害丶实际上一点水平都没有的玩家很多。」 「而且还喜欢乱玩,只要输了就喷。完全不讲道理,也没办法正常沟通的那种。」 「但是呢,像陆哥这样高端的选手,只要进入到高端池,比如说瞿教授和董教授你们看了,都会觉得很厉害,是这个,对吧?」戴临坊退了两步,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戴临坊帮着瞿道文解无菌手术衣的衣领子。 戴临坊的解释,通俗易懂,瞿道文讪笑着用自己语言表达:「水浅王八多,我还真以为州人民医院里藏着扫地僧,还想择日去拜访来着。」 「小陆的操作在我们看来,自是非常圆润的,不过若是放在那种顶级大家面前,也是可能被称作「漏洞」频出的。」 戴临坊拉长了声音:「瞿教授,这样的国手走错了也不会走来湘州人民医院。」 「最多最多就是会诊手术了。」 瞿道文和董刘孟二人笑而不语,显然是认可了戴临坊的说法。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后,就送去了外科病房。 陆成是主刀医生,需要负责手术记录的书写与医嘱,因此是戴临坊陪着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一并先出门去吃午饭。 急诊科外,戴临坊才坐上了副驾驶位。 瞿道文教授就改了之前的庄肃丶淡然表情,请求董刘孟的声音急切:「小董,你快掐我一下。」 「我最近是不是见鬼见多了?」 董刘孟当然不可能出手掐自己的老大,拘谨的表情中骇然阵阵:「董老师,您不是见鬼了,是遇到了魔。」 「目前来看,严谨来算。陆成这个人有点癫————」董刘孟的语速不快,为了追求押韵,用词不是很妥帖。 「陆成他只是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把腹腔镜的器械操作搞得颇为圆润了。」 「我甚至怀疑,这个陆成是不是故意在演我们!他之前就掌握过腹腔镜的手术,然后假装不会。」 「但仔细想后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就他展现的外科基本功,就已经够所有人猛喝一壶的了。」 「再这麽脱裤子放屁,完全没必要。」 「所以?」 「小戴的话是对的。这个人,就是来让人怀疑人生的。」 戴临坊这会儿仿佛是遇到了知音,声音都快哭了:「是吧是吧?董教授,您终于能明白和理解我的心态了吧?」 董刘孟轻轻点头,声音平淡:「不过小戴,好像小陆和你之间,也没有你所讲的那麽熟丶那麽亲密无间啊?」 「你们不是兄弟吗?」 董刘孟突如其来的一刀让戴临坊猝不及防,戴临坊还不能表现出来,便很洒脱地嘴角一抽后,大度道:「害,董老师,这您还不理解嘛?」 「陆哥他不打低端局,我是不是他兄弟不重要,他早就是我的好大哥了!」 「反正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董刘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刺后,赶紧找补:「小戴,你太妄自菲薄了,其实你也挺优秀的。」 「你和陆医生两个人,如果相处得当的话,会成为一路相随的好友。」 戴临坊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我能优秀哪里啊?」 「基本功操作丶科研产出丶科研能力!除了家里的那两本证书外,其他方面都完全不值一提。」 「但证书只是门槛,进到了门槛后,谁在乎你是不是个本科生啊?」 「学历是可以补的。」 「能力丶天赋却是先天造就,是补不起来的。」 戴临坊说着,并没有发现瞿道文和董刘孟教授二人共情自己,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表演」! 戴临坊便知道,自己的真情流露完全白瞎了,这两个低端局的队友根本带不动。 在他们看来,他戴临坊也足够高端」了。 「瞿教授,我知道有家比较不错的沙市菜,我们过去吃吧?」戴临坊如此建议。 瞿道文说:「好啊——不用太破费,随便对付几口就行——吃完之后,我们还想再去试验室里,抓几只动物模型练练手。」 戴临坊马上用接客的语气道:「谢谢两位老板。」 饭可以请吃,但动物模型的费用必须要收。 第285章 再怎麽谨慎也不为过! 第285章再怎麽谨慎也不为过! 高铁上,窗外灯火不断后移拉成色丝。 穆楠书坐在f座上低头在群里面发信息聊天,陆成则是在d座与陈松教授聊天:「嗯,这次还是全自费。」 「华西的老师们又没开班,开不下来发票。」 陈松感慨一声:「医院能有你这样的职工,是领导的福气,也是病人的福气啊。」 「你这次去华西,要花多少钱呢?」 上个月,陆成去京都时,待了五天时间,其实跑程序的时间并不多,剩下的时间,陆成是蹭了鲁亲」教授,去了京都协和医院的急诊科,付费跟班,耗资一万。 「陈老师,这一次是提前准备过,也和华西的老师在邮箱里说明了实情,所以在上次的基础上打了个对摺。」 「相当于就是请带教老师吃了个饭,都没有工钱了。」陆成笑着说。 陈松道:「那也行吧,只要可以学到一门技术,这个钱就花得不亏。」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可以提前给我说一声的。」 「陈老师您能喊向主任开班啊?」陆成回问。 不能开高研班之类的缴费发票,那要去跟班学习,就是得自费。 「那倒不能,不过手续费是可以免掉。当然,我们医院的创伤中心其实也不够成熟,目前还在和骨科的创伤外科打擂台。」 「你还有多久到?」 「快了,我和小穆已经订好了火锅。」陆成的唾液已经分泌得颇为丰裕。 「那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就先回了。」陈松本想打电话要去吉市,陆成这时候请假去了蓉城的华西医院搞学习了,他的日程只能再修。 陆成聊完,穆楠书则说:「我刚问好了,这一次蓉城消化内科的青年科研论坛,是有酒店的。」 「距离华西也不远,正好可以给你省点住宿费。」 穆楠书并不是来蓉城单纯旅游的,她的本意是过来「玩」,月初正好看到了群里面有在蓉城的青年科研论坛,就报了名。 作为科研人,外出开会学习是常有的事情。 陆成躬身:「谢谢老婆收留,我也不富裕,这样正好解我燃眉之急,不然下个月就得去借贷款了。」 「别贫,说正事儿。」 「你去创伤中心,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啊?上个月去京都,现在还去华西?」穆楠书放下手机,目光盈盈淡淡。 陆成摇头:「尽自己所能吧。 「做什麽没有压力呢?」 「一个好的医生,手里必然会过死人的,如果可以让这个比率少一点,更少一点,就算是能对得起这个职业了。」 「只是,抢命太难,所以再怎麽谨慎丶再怎麽准备也不为过。」 「当然,现实情况就是永远也不会准备到万全的那天。」 「现实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大草台班子和更大草台班子,我也只是草台班子的一员————」 穆楠书安慰道:「在湘州,你已经是高个子了。」 陆成看了穆楠书一眼,声音缥缈:「我喜欢临床。」 「对了,等会儿我们去吃这个牌子可以吗?」陆成指着聊天页面,自己当年来自蓉城同学推荐的火锅。 一晃数日而过。 3月27日,周四,晚上八点。 陆成客气地送走带教老师田教授出了一家酒楼后,在与穆楠书登上高铁计程车的路上,给田教授继续发信息。 「田老师,转眼一周时间而过,谢谢您的细心带教与敦敦教导,只是时间匆匆,总觉得太过囫囵,希望以后还可以有机会能在您方便的时候请教您。」陆成的文字颇为官方。 田教授发来了语音,是熟悉的口音:「发个信息还搞这麽文绉绉的,老实告诉你吧,我就是湘州永县人。」 闻言,陆成和穆楠书都是激灵灵一哆嗦。 「田教授是我们老乡?」穆楠书也颇为错愕。 永县与陇县毗邻,也是湘州八县市之一。 「我也不知道啊。」 陆成低头打字:「田教授,您是永县的啊?我是陇县的。」 「我老家是永县人,我小学毕业就跟家里出门读书了,后来在蓉城定居。」 「我也有很久没回过老家了,有时候听到你打电话听到熟悉口音,也有近乡心切感觉。」 「红包我让我学生塞你背包里了,自己记得拿一下。」 「我出来得早,对老家记忆早已模糊,也对家乡做不了多少贡献,能帮一点是一点。」 「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湘州老家人,按照我的脾气,你这次想回去可不易的。」田教授开着玩笑。 「我们老田家可有这样的野蛮风气。」 田姓在湘州是很出名的,很早之前就有彭公太爵主田大将军两个匪窝,近代又有大板」名传! 陈松等人能看出来的东西,在田教授眼里自不是秘密。 小儿持金于闹市,怀璧其罪。 但凡陆成换个地方出身,田教授都想把陆成给种下了! 「谢谢田教授认可夸奖,也谢谢您给我下放了很多权限。」陆成也才搞明白田教授为什麽对自己那麽好的缘由。 本以为田教授是看自己天赋好,实则还有老乡这层朦胧关系。 国内不是国外,田教授也是有身份的人,坑老乡的事情估计做不来。 「好好工作吧,若是机缘适合,记得提升一下自己学历。 「你现在的学历,是有些掣肘你了的。」 「我也要回了。回聊。」田教授主动断了聊天。 陆成没再打扰,站起来将自己的双肩包拿了下来,自己给田教授的信封果然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 「田教授被我白嫖了一个星期。」陆成道。 本来,一周五千于田教授而言就是白菜价了,是陆成托了关系才讲的优惠价。 这下田教授还把他还回来了。 穆楠书说:「没事儿,田教授这个身份可以安然地讲情怀,不缺这三瓜两枣」 。 陆成笑了笑,把信封塞回:「不能抛开柴米油盐谈情怀,但讲不讲情怀,还是个人选择。」 「过几天,我回去买点好的腊肉,再来送给田教授吧,他应该是吃得惯的。」 穆楠书点了点头:「谢苑安写的那篇肌腱缝合技法的论文,被接收了。 1 「二区,article,影响因子不高,只有二点几。」 「主要是肌腱缝合技法很多,现在的这个缝合技法,属于是原有技法的改良。」 「等陈教授那篇论文发表的时候,肯定可以冲个一区的四五分!」穆楠书说。 「缝合技法类型的论文能发二区的article就非常不错了。我想的是,所有的技法,都只发三区,等到以后的功能重建术丶保脾术等论文才敢去考虑一区的。」 「保脾术之后还有保肝术。」 「其实产量也蛮高了。」陆成笑了起来,双手负胸。 「岂止是高,是猛产好吧?」 穆楠书道:「虽然说,医学论文的影响因子高的可以很高,但临床技法,可以发二区的,也很不容易了。」 「毕竟目前医学科研的主流是基础研究丶细胞研究这一块。」 「期刊能匀出来一点给临床技法,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看看湘雅医院发的那篇?才四区,差一点就是统计源期刊了————」 sci期刊也是分等级的,一到四区丶统计源丶cscd,影响力频次下降。 有些统计源期刊还不如cscd(核心期刊)! 「我估计,黄主任是看到了这篇论文收稿了,才答应给你请假的,不然的话,你上个月才请了假,这个月还要请,很难批下来。」 陆成道:「黄主任不给请,我也还有其他办法,不过我觉得吧,我们也不要把黄主任想得这麽坏。」 「从目前来看,黄主任对我还是蛮好的,他这个人,边界感非常强。」 穆楠书略惑:「边界感?」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之前在陇县的时候,黄主任基本上就没和我接触过,到了湘州人民医院后,他也只找了我一次,就只是谈要进组的事情。」 「身为领导而言,他不干涉很多事情,就不容易了。」 「还有很多要彰显自己丶瞎掺和的呢。 陆成暂时没遇到这种瞎j8掺和的,但从张西北哥那里,可以听到不少故事。 穆楠书想了下,又道:「黄主任说,其实他更精通的是临床相关的法务,于科研程序这一类,了解并不多。」 「不过黄主任给我推荐了一个他的朋友,主要就是做专利法务这一块的,就是要价有点高。」 「一年多少钱?」陆成问。 穆楠书说:「目前是按单谈钱的。」 「那也行吧,我们课题组初期肯定是养不起什麽法务的,能计量是最好的。」 「小穆穆,你对戴临坊的提法怎麽看?」 「他说,我们可以开一个小的分类,往缝合器研发方面发展,这样可以以研究带动课题经费。」 「我本来考虑的是,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做好科研,科研成果的应用专利直接卖出去。」 「这样我们的任务会相对更纯粹。」陆成讲明自己想法。 穆楠书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国家是蛮支持专利创业的,不过一旦涉及到了创业,肯定就会分心没办法好好工作和搞临床了。 1 「但戴博士说,如果我们没有自己的经费,以后我们的科研,要麽往国家大势方向靠,要麽就是集群当地政绩。」 「这一点还是很对的。」 「课题在立项的时候,除了考虑科研因素,还会考虑地域丶人脉等诸多因素」」 。 「所以,国际上比较大的课题组,都会有自己的经费库」,而不是全依托于国家资助。」 「除了袁老爷子这种级别,其他人在申请课题的时候,掣肘都很多,然则袁老这样的科学家太少太少了。」 「唉——我们还太年轻,现在就考虑这些,暂时有点超认知。」 陆成点头:「戴哥和我们看到的视野不一样,所以啊,不管是小家也好,还是课题组,只要出现了认知差异,意见就很难统一。 1 「从主观角度,我更想当一个纯粹的,但从客观角度,你还不能说戴临坊说的不对,因为我们也没有证据。」 「还是先做好临床吧。」陆成将话题就此收敛。 陆成和穆楠书在陇县下了高铁后,就径直开车赶往了吉市。 吉市没有直达蓉城的高铁,可从陇县却有高铁可以往返。 翌日,又轮到了陆成的新一套班。 陆成虽然睡得晚,可也早早地就起床赶到了科室。 接了陈芳大哥的抢救室夜班后,陆成就钻进了休息室吃早餐。 戴临坊却比陆成还要早到,粉也是戴临坊点来的,戴临坊在加辣椒的时候,语气严肃:「陆哥,上一套班,在我手上,走了一个。」 陆成请假期间,是戴临坊代为值班的。 陆成的情绪岿然不动:「很正常。」 戴临坊的能力不差,就算比不过陈芳老主治,比向凯丶曹贵这样的新嫩主治绰绰有馀。 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外科就这样的底蕴,这二人也要正常参加值班。 「盲操止血术,真的不能通过套路进行学习吗?」戴临坊的语气幽幽,情绪一时间有些魔怔。 陆成大抵猜测到了死因:「这不是已经被很多老师和前辈们证实过的事实麽?」 戴临坊缓缓点头:「上天所赋,是为天赋。」 「果然tm不讲道理。」 陆成建议:「戴哥,你要不要休息几天?你最近又在科室又去试验室的,还是有点累的。」 戴临坊摇头:「不用,我能扛得住,这算啥?」 「以前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半个月不出实验室,最多就是下楼跑跑步,那才难熬。」 「只可惜,熬是最没用的付出。」 「哦,对了,我最近和陈教授商量了一下论文投稿的期刊,我们还是想先往一区投。」 「可能会耽误点时间。」 陆成轻笑:「不碍事,我升副高,有去年发表的meta分析和已经接收了的二区,在这里很够用了。」 「我也有在练基本功。」戴临坊低语一声,低头开始吃粉。 陆成意外地看了戴临坊一眼,戴临坊依旧低头,大口大口的,好像是有点饿了,吃相略有些贪婪。 陆成表面不语,内心里却感慨万千。 戴临坊与自己不一样,他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努力丶奔波着。 现在的他,也正在经历低谷。 > 第286章 瞿教授:该当学生了? 第286章瞿教授:该当学生了? 【通过主张丶研创肌腱缝合技法」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运动功能,使得患者有更好的生活质量,获得技能点0.2】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脾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4】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脾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3】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肝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2】 【当前技能点馀额:137.8!】 【————】 「陆成,发什麽呆?中午一起吃啥?」病房里的白班陈芳走来了急诊科。 「给你发微信你都没回。」 陈芳的个子高瘦,戴着眼镜,发型显得颇为文艺。 陈芳比陆成大三个月,是急诊外科唯一与陆成年龄相近的人。 陆成渐渐出神:「我和戴哥一起点了的,忘记给你说了。」 「病房那边没啥事吧?」 陈芳点头:「一切安稳,我只是补了几个病历。」 「陆成,田主任让我下个月去跟你,朱主任也是这样的意思。」 陈芳的表情拘谨:「但我怕我自己能力有限,搞不定啊。」 急诊外科去创伤中心的几个人,陆成是先定下的,戴临坊是自请的,另外四个是新聘一个在编,两个院聘,一个劳务派遣。 本院的老职工还有一个名额,是陈芳的可能性最高。 「没事儿,医院这次选定去创伤中心的都是年轻人,就是让我们从小着力,不会给我们太大压力。」 「最开始会接触的也都是初级病种。」 「还有瞿教授和董教授在的。」陆成无所谓会来创伤中心的是谁,也没想过急诊外科会派过去老手。 陈芳与自己的年龄相近,到时候反倒好安排。 陈芳心里也有犹豫,一方面,他希望通过创伤中心这一次医院力挺的项目提升职称,一方面,他又担心创伤中心做不起来,到时候又得重头开始浪费时间。 这一次,没有一个老资历的主治去创伤中心,就陆成和自己算老主治。 「瞿教授和董教授虽然在,他们也不会二十四小时跟班,更多的还是要我们来处理病人的。」陈芳说。 「现在,我们的抢救室里,其实就是创伤中心的变种——我。」 陆成安抚着:「抢救室里的病种是错综复杂的,不管有没有创伤,只要来了,与外科相关的都会进抢救室。」 「创伤中心则不同,相当于只是分了一部分病种出去,比抢救室还轻松些的。」 陈芳缓缓点头,忽然抽离话题:「陆成,你们点了饭的吧?」 「没有点的话,我打个电话,送过来也很快。」 「已经点过了。」陆成回。 陈芳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陈医生,这边的6床突然要求出院,你过来看一下吧。」 陈芳站起来,一边往外走:「好,就来了。陆成,我过去一趟。」 「没事儿,你去忙你的——————」陆成坐守抢救室,就只能随缘而等了。 陈芳离开休息区后,陆成继续翻阅列印出来的其他医院关于建立创伤中心的一些经验和准备。 下午一点,盒饭已经到了急诊科,戴临坊提着盒饭就去了外科病房的医生休息室。 陈芳没看到陆成,便问:「戴哥,陆成呢?」 「陆哥去手术室了,刚来了一个上腹部外伤的,陆哥喊瞿教授进手术室了。」 「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回。」戴临坊说。 「戴哥你没去啊?」陈芳让笑着打开了盒饭的外包装。 戴临坊:「这个病例相对比较简单,陆成打算做腹腔镜下的脾切除术。」 陈芳的笑容一僵:「陆成他不是能做保脾术的麽?」 陆成莫不是为了学腹腔镜,把能保的脾也给切了?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病人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宁要疤痕小丶要求无创,也不要脾。」 「态度很强硬,人格很特殊,懒得争。」 「保脾术并不是我们医院必须要求的,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陈芳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差点就以为陆成的人设崩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为了少点疤痕,器官都不要了————」 戴临坊招呼:「也好啊,省时间丶省精力,还省医保呢。」 不过,戴临坊说完之后,眉头又是一拧。 「我就是怕一个点,陆成他会不会在手术中强行做腹腔镜下保脾术。」 陈芳闻言一愕:「陆成他不会是这麽莽的人吧?」 腹腔镜下保脾术可以说成是腹腔镜下脾修复术,既往只适用于锐器造成的小型丶规则伤口。 如果是挫裂伤的话,最多只能通过开放手术去进行脾修补术,如果强行用腹腔镜的话,肯定会导致操作变形,患者的死亡率很高,全国敢在腹腔镜下做脾裂伤修补术的人都寥寥。 「都只是猜测嘛,主要是,在谈手术的时候,家属没来,患者的年纪比较小,才十几岁。」 「人格还不够成熟。」 「陆成他打了家属的电话,父母当然同意先保命,小孩子则有些要死要活! 「」 「送来的时候若是休克了,反倒没了这些顾虑。」戴临坊解释。 陈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精神小妹麽?」 戴临坊轻轻摇头:「不知道怎麽定论,反正是一个男的把她送来的。」 手术室,麻醉医生一边快速抗休克治疗,一边麻醉。 陆成与瞿道文教授一起快速地建立腹腔镜操作通路后,就赶紧打开了腹腔。 腹腔镜是一种工具,只是腹腔镜工具也可以完成外科医生用常规手术刀丶缝针等也可以完成的止血丶清创丶切开等操作。 难度类比手抓菜和用筷子夹菜数倍甚至数十倍! 陆成比较年轻,眼疾手快地暴露脾脏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脾动脉丶脾静脉,予以夹闭后,脾脏表面的渗血瞬减。 适时,脾表面两条不规则纵行口子暴露于二人面前。 「先清理淤血吧,这小孩真是瞎胡闹。」瞿道文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如果她让陆成给她打开腹部做开放手术,很有可能保住脾的。 他也是极少遇到这种要美不要命的「主儿」! 「麻醉老师,持续监测一下生命体徵,这个病人的腹内出血相对比较单纯。」 「我们没探查到其他出血点,如果生命体徵还是不稳定的话,可能要考虑腹膜后或骨盆位置的腹膜后活动性出血了。」陆成先与麻醉医生交接。 麻醉医生这会儿忙得飞起:「联系血库,巡回,巡回,巡回————」 「楚老师,我去拿耗材了!」巡回匆匆踩开自动感应气闭门。 麻醉医生非常有经验:「打电话给血库。」 「这麽点口子,血压还这麽低,这是在外面拖过一段时间了。 ,巡回护士去了手术室墙壁自载的电话拨通。 陆成与瞿道文教授二人在非常细致地清理淤血,速度并不快。 不过瞿道文也可以看得出来,陆成扫过的地方,细节处理得细致。 清创术就是看细节的,清创术的水平高不高,就是看细节的乾爽程度。 「淤血下应该没藏动脉损伤,不然视野不会这麽干洁————」 陆成若最开始就搞腹腔镜,有目前的功力,瞿道文并不会觉得奇怪,但瞿道文知道,陆成是个搞腹腔镜的新手。 陆成看着腹腔镜下视野面板,瞿道文看着陆成这个人,语气痴痴:「你是不是最近突然被魂穿了?」 「啊?瞿老师,您说什麽?」陆成没理解瞿道文意思,认真转头听训。 毕竟手术不是儿戏。 瞿道文见陆成操作停火,马上说:「没什麽,你继续操作。」 抬头,望天,手术室依旧一样的天花板。 抬头,看无影灯,瞿道文十分怀疑人生。 这才不到一个月。 陆成的腹腔镜操作,竟然快要出师了,虽然说,陆成有外科操作功力,一开始的操作也没有懵懵懂懂的变形,但那就是初学者的模样。 可现在? 这陆成的火候,哪里半点新手的样子,比他都只略差几分火候了。 瞿道文的思维如何能扛得住陆成一天加两点熟练度的刺激? 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瞿道文想的是,陆成应该是可以比较好地完成腹腔镜下脾切除术了。 耐着性子等着陆成完成了淤血清理后,陆成突然来了一句:「瞿老师,目前止血满意,破口虽然不规则,也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我们要不要试试镜下把它缝了?」 瞿道文:「???」 「你疯啦?」 瞿道文的眼睛瞪起,目光锐利,如果不是在手术台上,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探探陆成有没有把脑子烧傻。 「时间还早,而且您也在,就算是有点什麽意外,咱们再做脾切除也来得及。」陆成的声音严谨。 瞿道文默然不语。 陆成翘首以待,眼神真挚。 过了足足三分钟,麻醉医生说:「病人的血压升了一点,应该就只有脾破裂出血。」 「目前呼吸节律平稳,心率也降了下来。」 瞿道文才道:「你如果想做,可以试试,不过我的建议还是,不要这麽节外生枝。」 「如果?」 「算了,没有如果。」 「巡回,这个姑娘今年几岁?」 「十六岁过三个月。」巡回护士回。 「还是个小孩子啊————」瞿道文叹道。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国内,只要小孩子没有熊,没有特别过分,国人对小孩子的容忍程度和爱护还是主流化的。 「开两根线。」陆成对巡回说。 线上来了,陆成将其用腹腔镜送器械的装置送入到腹腔镜持针操作器,夹持稳当。 瞿道文教授也没闲着,稍微调整了一下视液镜,尽量让出操作空间给陆成。 「先试两针,如果实在不好操作,就直接开放吧。」 「我出去和她父母谈,她未成年,父母做这个主还是有法理的。」瞿道文说。 陆成点头,双手松懈后搓了搓,找了下手感后,双手开始操作———— 手持普通的持针器与腹腔镜的持针器,手感就是两种器械,手感差异比岔子和筷子还要大,比香蕉和黄瓜的口感」差距还要大。 当然,虽然不算适应,可陆成也私下里练过,而且目前,陆成的腹腔镜工具操作熟练度是(专精20/20)! 腹腔镜视野下,陆成的出针和进针的手法依旧稳健,虽不如他做开放手术时那般飘逸,却也显得有模有样了。 四十多秒,陆成才完成了一针缝合。 瞿道文教授剪线后,陆成并未着急进行第二针,而是将持针器丶缝针抽出,而后用镊子仔细地翻阅着脾破口,核查缝合效果! 腹腔镜提供的是微创视野,与开放下的视野虽不同,可手术的评估标准还是一样的。 仔细翻阅了又有半分钟后,陆成笑了起来:「质量还是可以的。 瞿道文沉默不语,目光幽幽,瞳孔略扩,如同被阿托品化了。 陆成继续拿针继续要缝合的时候,瞿道文教授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陆,你可真是变态啊!~」 「难怪手术室有私下传言,湘雅和湘雅二都不敢来你们医院普外科会诊了。」 「我本以为是个笑话,才发现我才是笑话。」 瞿道文说得有点绕口,吐词也模糊,可意思还是精准的。 「瞿老师,我继续操作了啊。」陆成不解释其他,虽然这种夸奖让他神清气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腹腔镜下脾修复术,而且还是不规则切口丶脾挫伤的脾修复术,这不是全世界的第一例,也是少有的几例。 「嗯,慢慢来,不着急。」 「尺度,你自己把握吧————」 「我——嘶————」瞿道文再看陆成的第二针操作,还是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对,早就猜测到会有这一天的。」瞿道文喃喃自语。 陆成的天赋这麽高,欺师灭祖」,自立门派,是早晚的事情。 认识陆成的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教授都承认了这一点,他一个瞿道文,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呢? 不过就是,这个时间来得太快了而已。 时间缓缓流逝,血库来血后,麻醉医生也来到了手术台旁,看着腹腔镜里的视野。 不过,他不是外科出身,并不能看清细节和门道,只是听到瞿道文这位省人医的教授在那里倒吸凉气,跟风来看看到底发生了啥。 外行看个热闹就行了,看得出门道的话,也就不能称内行了。 但有一说一,陆成的操作,真的没达到表演水平。 不华丽,但实用。 一个小时后,操作毕,手术未毕,陆成在拆腹腔镜,放置引流管。 瞿道文还是怔怔地在神游着,目光呆呆痴痴的,仿佛遭遇到了重大打击似的———— 「我是不是该当学生了?这一手技术要是学了回去,能不能装个大的?」 第287章 其实是莽夫? 第287章其实是莽夫? 「瞿老师,这台手术做完了,您先去休息吧,等会儿快吃饭的时候,我来接您。」 「辛苦您了。」手术结束后,陆成已经洗完手,可瞿道文教授依旧有些失神。 陆成只以为瞿道文教授年纪大了,没休息好所以是午后犯乏。 「吃饭?不是刚吃过饭吗?」瞿道文看向陆成。 陆成擦手,忙回:「我说的是下午,瞿老师。」 「这台手术,本不用喊瞿老师您来费心,只是我想找个人兜下底,这才麻烦您跑一趟。」 「晚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哦。」瞿道文这会儿的思绪涣散,精神难以集中。 陆成原创技法,可以用资源组合能力的藉口。 陆成学习腹腔镜快,可以用他的天赋高作为藉口,腹腔镜是固有的医疗工具,比陆成操作好的人数不胜数。 陆成将自己的原创技法融入了腹腔镜操作,这该用什麽藉口来进行形容呢? 瞿道文一直在思考这个词。 当然,瞿道文还在思考陆成这个人,该用陆成什麽样的标签。 敢于突破手术禁忌症丶外扩手术适应徵,这要具有打破常规的思路,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以及过人的本事与准备。 「瞿老师,我出去和病人家属再交代一下。」 「就先不送您回了啊。」陆成还是细致地给瞿道文交代着。 固然手术一切顺利,瞿道文教授在台上没有发挥,可陆成把他喊来,其实就是让他给自己兜底,以防突发情况的。 可不能因人没付出,就小瞧了别人的存在价值。 省人医的正高教授丶主任医师,没有那麽廉价———— 瞿道文回神过来:「嗯,好,等会儿吃饭了再说。」 瞿道文内心又涣散向了别处一既然保脾术可以被扩大,那麽他也学得来,既然扩大保脾术可以通过腹腔镜操作来扩大,那他应该也可以学得会。 省人医这样的省级教学医院,不追求突破世界难题,只求将既有成熟的操作更加精细化丶微创化,让自己的操作更加精密。 横向对比一种比较古老的手术,地级市医院和省级医院的主任医师的操作,是比顶级医院里教授的操作更精致的。 顶级医院里的教授在治疗罕见病丶疑难杂症方面的拓展能力,才是最屌的。 陆成也没去追问瞿道文教授心里所想,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面板收益。 【通过微创————获得技能点:4.5!】 竟然超过了4.0,看来,这一台腹腔镜下的保脾术,已经超出了三级手术难度的范畴。 陆成早就对手术操作能够得到的技能点进行过总结,1级手术的收益是0— 2.0,一般是小于1.0. 2级手术则是1.0—3.0,一般小于2.0 3级手术一般是2.0—4.0,一般都小于4.0 如今看来,或许3级手术的一般收益是在2.0—7.0之间。 越是高难度丶对病人更有益的手术,技能点的收益也会越高,甚至无限逼近于4级手术的平均收益。 这很科学! 并不是所有的二级手术难度都比三级手术低,比如说肌腱缝合术就是二级手术,关节镜下膝关节游离体探查术则是三级手术。 前者的难度数倍于后者,技能点收益也会比后者三级手术更高。 小女孩被推进了icu,手术室外,陆成见到了她的父母,摘下口罩:「你女儿目前已经初步脱离了生命危险,暂转去了icu继续观察。」 「她到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险了,逼近休克状态!」 女孩的父亲是一个长相非常严肃的中年,闻言气得把骨关节捏得生硬,转身就给了他老婆一耳光:「老子说了,女娃也要管教,你就只知道宠宠宠————」 中年妇人被扇得七零八落,发夹落地,头发散开。 有些歇斯底里:「你打她有什麽用?你懂不懂?她正处于叛逆期。」 「不打有用吗?」 「你也给我滚!~」 「从现在开始,我接手她!~你看我管得住她不?」男子很怒。 女人摇头,抓上前来:「不行,你不能这麽搞,她处于青春敏感期,你不能太暴力。」 「滚!~」男人掀手,再次将女人推开。 「你不要逼她,她可能会走极端的。」女人继续上前来。 「那她就死!老子负责给她买棺材!~」 「她是我女儿,老子我凭什麽不能给她设一个底线?」 「滚!~不要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男人的语气非常坚决。 女人有些害怕了,赶紧跑开,拿着手机,看样子是打电话去找外援了。 陆成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也没帮忙,在女人走后,陆成才继续语气如常说:「你女儿本来是为了微创,选择腹腔镜下把脾切了的。」 「但这次,我们医院正好有省人医的教授在,我和瞿教授就商量着在微创下保住了。」 「如果没操作成功,我们才转开腹,所幸是运气比较好的。」 男人用右手狠狠地捏了捏额头:「慈母多败儿啊,她妈从小就惯着她,不让我管她。」 「好歹都分不清楚,傻得没救没边了。」 「医生,谢谢你啊,你们还是讲原则丶讲良心的,谢谢了。」男人说话间,声音有些哽咽。 可以听得出来,他其实也挺宠女儿,否则也不会放任老婆对她如此放纵。 只不过,这个小女生的边界感太弱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多人都有个度。 到目前,陆成没遇到一个为了伤口小」,器官不要的,这是唯一一个。 「其实也很难呐,如果是开放做的话,手术难度会小很多。」 「当时,她和送她来的人都未成年,所以我才强硬着问她要了你们的电话。 「陆成说。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什麽工作能比她更重要?她只知道说爸妈不理解她,不爱她————」 「医生,对不起啊,不该和您说这些的。」 「刚刚我也有点失控,让您见笑了,教女无方,父之过。」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管着她的。」 陆成点头:「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建议太过极端了。」 「医生,您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所以有边界感,她这样的人,我在社会上也接触不少。」 「这一次不给她设一个底线,把她搞怕,她是不懂什麽是底线的。」 说话间,男子的电话响了起来! 男子一听,怒声接了:「我管教的是我女儿! 「~ 「所以呢?」 「你报警吗?」 「我tm就算是进去蹲着,我也要把她这次整服,你要不信的话,你过来让我进去蹲着?」 「你是长辈怎麽了?我怎麽说话的?」 「我讲了,天王老子来,我也要把她管服!!」 男子转去了楼道中———— 陆成则转身下楼,去了抢救室方向。 下楼后,陆成第一时间就开了医嘱,而且还建立了手术记录模版,写了手术方式后,就点击了保存。 然后,陆成就溜进了休息室开始乾饭。 过了一会儿,无聊的戴临坊打开了电子病历系统,看清楚手术模版后,脸色猛猛一阵变换不定。 戴临坊推开休息室门时,眼珠子是往外突出着的,语气难忍:「你真搞了腹腔镜保脾术啊?」 陆成在蒙头乾饭,肚子亏空下,陆成的嘴巴被塞得饱满,陆成无法回话,继续细细咀嚼。 戴临坊往前推进两步,喋喋不休:「说实话啊,我不是说你不该这麽做,我只觉得,你为了这麽个病人,如此冒险着实不值得。」 「她配吗就?」 「之前谈话签字的时候,她还说如果手术切口很大,就要找你麻烦的。」 陆成吞咽下嘴里的食物,饱腹感又强了百分之五:「她还小,她爸妈是支持的。」 戴临坊反声质问:「那万一呢?她男朋友来找你怎麽办?」 陆成的嘴角一叹:「那就跑呗。」 戴临坊反问:「就值当吗?你可真勇。」 「之前可没见你这麽霸道。」 陆成笑了笑:「和几个没成年的小孩置气,算个球球?她也不是什麽十恶不赦的人。」 「若她爸妈如此表态,你看我管她死不死?」 「年轻人嘛,谁没有清高自傲犯过错呢?」 说起要打架,陆成还真不怕,打不赢就跑嘛。 身为湘西人,陆成这个年代谁不是看着拿刀在大街上砍架长大的? 陆成只是没参与,不代表很害怕惹事。 戴临坊无力吐槽,实在无法理解陆成的观点」,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陆成有没有成功:「腹腔镜下,可以保?」 「其实我听到你给瞿教授打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了。」 陆成点头:「手术质量应该是可以保证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这麽快下台。」 「主要是,我看ct的时候,觉得她这个创面直接切除太过可惜。」 「微创化是趋势,总之会走出这一步的,现在瞿教授还在的情况下不去试一试,什麽时候试呢?」 「做技术的时候,就是要胆大心细,评估得当,理论通透,就可以搞啊。」 「我们在正式操作之前,已经确定了脾脏止血有效,也没有其他方面的损伤。」 「哦,对了,你后来问清楚没用,她受伤史有多久了?」 「40个小时,是前天晚上就骑车撞到了的,当时没啥事,后来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戴临坊摇头:「主要是她也没什麽钱,带她来学校的那个人是她同学。」 「小弟弟舔狗,不是男朋友。」 陆成微惑:「什麽叫小弟弟舔狗?」 「姐弟义气啊,拜了把子的,就是附近民院的学生。」 「啧啧,你们湘西人是真生猛啊。」 「这情况还能挨四十个小时,还是个小孩子。」戴临坊啧啧感慨。 当然,吐槽完,戴临坊又继续追问:「之前没听你提起过腹腔镜下脾修复术,这个手术,你都没找陈教授商量过麽?」 「没来得及,我是在华西医院的时候,找田教授探讨过,他觉得或许可行,但我们也没实操过。」 「主要是没遇到合适的病人,而且田教授的理念就是只保命,不治病。」 「如果他遇到这个病人,肯定一刀切开,把脾脏切了。」 戴临坊说:「是个人就该这麽想好吧?华西医院的急诊科,主讲的就是一个抢命效率,其他的都是花里胡哨。」 「我甚至怀疑,你所说的那个田教授,他开进去看到是单纯脾损伤,能把病人丢手术台上,直接打电话喊专科的会诊。」 湘雅医院和华西医院的联系密切,戴临坊的猜测也是对的。 陆成压低了声音:「有一台心脏破裂,田教授就是这麽搞的。下台就打电话,我当时都看呆了。」 「不过田教授是国内急诊大佬,我可不和他比,能老老实实,实实在在地治疗几个病人,就很好了。」 戴临坊吧唧吧唧嘴,抬头斜望:「腹腔镜下,不规则脾破裂保脾术,啊。」 「我觉得你是真莽!~」 「你要是一直都敢这麽莽,这科室里有其他人什麽事儿?」 陆成对戴临坊翻了个白眼:「和疾病斗,莽一点没关系,和规则斗,我可不想作死。」 「不给授权?」 「谁爱死谁死去。」陆成继续低头刨饭。 这台手术失败了,最多就是转开腹,被其他人说成陆成的能力不行,好高骛远。 不会有人说陆成是越级手术,违法」! 不给授权就手术,那就是职业生涯都断了。 开什麽国际j8玩笑?陆成现在有什麽底气敢这麽玩? 戴临坊折转了话题:「有没有兴趣,琢磨一个标准的手术套路出来啊?」 「比如说,总结一下,什麽情况下,才真正适合作腹腔镜下保脾术,什麽情况下不适宜。」 手术技术的推进,就是这麽慢慢悠悠的。 做出一台高难度手术固然很技艺高超,实则也不过就是个人英雄主义。 临床需要个人英雄主义,但更需要可以被临摹正式术式,需要更多的医学从业人员可以学习的技术。 这才是科研主题,科研的真正意义。 可以这麽说,越是没有准入门槛的医学可言,就是最高级的科研。 比如说原研药,是个医生就可以开医嘱给病人使用,药物疗效客观,研究的意义就越是非凡。 外科的个人技术造诣再高,那是你个人造化,敬而不尊。 当然,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能被外科同行敬重,也是格外不易的。 「慢慢摸索——这才是第一台,你当我是外行这麽耍啊?」陆成没好气地回。 戴临坊忙笑道:「当然不是耍你,这不是想学嘛。」 「你如果说它是盲操止血术这种纯靠天赋的,那还学个j8?」 > 第288章 创伤中心重启! 第288章创伤中心重启! 晚上七点半,一家幽静的露天烧烤院子里。 亚光幽幽,流水潺潺,烧烤的香味扑鼻。 张铁生在慢慢悠悠地给姚鑫倒着酒:「姑父,陆成去创伤中心的事,您怎麽不帮着拦一下啊?」 「我以后可还是要靠着陆成托几托的。」 姚鑫问:「拦?为什麽要拦?」 「陆成当前在急诊科工作,本来就与很多专科二线班医生形成了能力不均衡的矛盾关系。」 「陆成能保进手术室的患者,专科医生未必能拿得下来,长此以往,这批人的前程就得废掉。」 「他们都在推波助澜,我能用什麽理由去拦?」 张铁生跟着陈松见识过陆成的能力,可那是决定陆成去创伤中心之后的事。 张铁生有点担心:「姑父,那如果陆成能力不够突出呢?撑不起来呢?」 「陆成能力不突出,那外科的其他人就不会有此顾虑了,也不会特别处心积虑地要重启创伤中心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撑得起来?就得陆成自己去面对了。」 「他要升职,要拿我们医院当跳板,才来我院,刚到升职年限就要升?凭什麽?」 姚鑫的语气幽幽:「张铁生,你想过没有,如果陆成跳去了协和医院后,你们现在的交情还能值几个钱?」 「交情交情,都没再有交集,交情就自然淡化了。」 陆成目前的确是个本科生,但陆成既然想着往上面跳,自有陆成的路子。 可姚鑫并不觉得张铁生也能跟着陆成一起跳。 「所以,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管做什麽,最好的解法就是用具体的事情去解决具体的事情。」 「陆成他需要这个跳板,但目前存在许多掣肘,那麽他就必须要有过人的能力丶过人的担当,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只有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风口。达成你好我好他也好的共赢层面。」 姚鑫在教育张铁生,张铁生则是眯眼沉思。 「姑父,这就是您常说的,欲解他求以求我求?」张铁生的声音低沉。 姚鑫淡淡笑道:「其实也没有这麽高深莫测,就是站在别人位置思考,同时融进去自己的所求。」 「这才是用人丶借力的最高境界,大家同好,找准契机和契合点。」 「创伤中心不是一块善地,是院领导丶州里面很多领导的一块心病。」 「黄海波主任提前就试探了陆成的口风和欲念,他若足够自知,肯定会第一时间反驳。」 「陆成他没反驳,证明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底气。 1 「在此基础上,陆成所求,就是借我们医院跳副主任医师的升职,我们是州人民医院,要升副高的老主治一堆一堆。」 「过年限好几年的老主治不在少数,那麽凭什麽就是他陆成?」 「创伤中心就是一个契机。」 「其他人不敢去。」 张铁生并不是消息完全闭塞的人:「不是说,有个副高想蹭进去混履历麽?」 如今的年代,与姚鑫混职场的年代早已不同,现在的华国,大学生真的遍地走,硕士博士不如狗。 在这样高度竞争的时代,每往前走一步都千难万难。 副主任医师如果还有所求的话,那就是正高或者医院里的行政职权了。 这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怕是急诊科的副主任,也有人想蹭一蹭的。 「这就是他走这一步分析不够透彻了,陆成明明有所求,需所依,需要那个位置,他非得和陆成去争。」 「自以为能够给陆成带来一些好处——以传统的人情关系去处事。」 「其实这件事,如果不是涉及创伤中心,的确向坤院长就可以一言堂了。」 「可是,创伤中心人事最终能拍定的人,并不在我们医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去和陆成搞什麽交易,这不是影响到了别人的根本前程麽?」姚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轻摇头。 「上面的领导也是不会放心把创伤中心交给那个董畅的。」 「再则,这件事就算是上面的领导直接拍板要陆成去跟,陆成不愿意去,直接提了辞职怎麽办?」 「陆成目前的合同可还没续签的!~」 张铁生讪笑:「姑父,我没搞懂,陆成来吉市也没多久,怎麽好像就融入了很多似的?」 「在州卫健委那边还有人啊?」 说到底,创伤中心的人事关系还是由陆成来主事,就是陆成在上面领导那里挂了号。 虽然陆成是医院体制内的,可全州的医务工作人员那麽多,陆成能在那边挂上号,是需要契机的。 姚鑫道:「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吧。」 「目前,医院里的创伤中心才属初建,急诊科很缺人,你目前已然是副高,等今年年底再调过来,正好名正言顺。」 「届时,急诊科会成什麽样子,就尘埃落定了。 张铁生点点头,赶紧表态:「姑父,我们这可不是偷懒啊,现下这环境,偷懒是不行的。」 「在陆成的团队里,目前还属于是多劳多得的阶段,我只是还没储备好。」 姚鑫道:「你不必给我解释这麽多,这些话,你应该说给小陆去听。」 张铁生谨慎说:「还是先做事吧。」 「陆成来湘州人民医院后,并没有为团队里添什麽人手这一点就可知,陆成他并不是一个会拿着科研课题去讨好他人的人。」 「紧跟这样的人,是不会错的。先老老实实做事。」 「追我欲求,先解他忧,我的要求也不算高————」 4月1日,周五,农历二月二十三。 宜结婚丶出行丶房屋清洁丶搬家丶搬新房! 急诊科的创伤中心正式开启,不过这一天并没有院领导前来剪彩,之前就剪彩过一次,再启剪彩就有些不合适了。 虽然没有剪彩仪式,可副院长姚鑫和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还是象徵性地在急诊科医生办公室里举办了一个小仪式。 主要目的有二,一是确定了陆成和陈芳二人从急诊外科分出去创伤中心任职,第二则是安排急诊创伤中心的任务。 姚鑫在对着稿子念叨:「我院创伤中心的建立,事关医院的发展规划,事关急诊科的整体诊疗水平,事关全州数百万集群人口的生命安全,所以是我院的大事丶要事——」 「目前,我院创伤中心初期将执行的急诊任务主要有清创缝合,骨折复位丶 关节复位丶动脉损伤丶神经损伤等创伤性病种————」 「以后,我院创伤中心力求要达成器官损伤丶血肿性损伤等疑难杂症的救治工作,为患者的创伤性急诊,开辟高质量的绿色通道。」 「此次创伤中心重建,将由我院的陆成丶陈芳二位主治医师轮替值二线班,由戴临坊丶杜华安丶刘农虬丶张子旭丶何东升医师值一线班。其中,由陆成担任创伤中心的实际负责人,提任急诊科副主任。」 「此次创伤中心的重建,需要非常感谢省人民医院的大力支持,不仅给了物力支持,还让瞿道文丶董刘孟两位教授亲自莅临坐镇,以指导丶帮扶我院的创伤中心建设。」 「大家一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教授———— 掌声雷动下,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二人从办公室外走进,后被黄海波请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空坐席上。 掌声停后,姚鑫又邀请瞿道文教授讲话。 瞿道文是教授丶主任医师,很轻易地就能应付如此场面:「谢谢大家的掌声,其实我对湘州,还是很熟悉也很有感情的,因为我老婆的娘家就在吉市。」 「我每年都要往吉市跑很多次,所以在医院领导发公告说要派人来湘州的时候,我就想着,,我这半个湘州人正好合适啊。」 姚鑫赶紧笑着说:「瞿教授,您就是我们湘州人啊。哪能是半个呢?」 瞿道文不在意这样的马屁,继续说:「狭隘的创伤中心是治疗创伤相关的病种,实际上的创伤中心,是为了多学科协作实现快速救治开辟的绿色通道。」 「当然,后者乃是所有医院都在追求的东西,当前,所有医院的创伤中心,实则都是不够成熟的。」 「所以,其实在座的各位同道也不必有过多的压力,其实创伤中心里的工作任务是比急诊科更为纯粹的。」 「当然,创伤中心里要接诊的任务,比抢救室可能还要紧急,也是我们必须要细致丶认真对待的。」 「各位才是主力军,我和小董两个,来这里其实就是走马观花,特意过来吃腊货的。」 「最后,祝创伤中心发展顺遂。」 瞿道文并未说什麽高大上的话,身为临床医生的他,不可能去用什麽道德丶 理念绑架另外的临床医生。 姚鑫则是代表医院再次收尾,黄海波也表态会支持创伤中心的正常运营工作后,简单的重启仪式,就到此为止了。 急诊科还有很多事,还有病房和抢救室,在散会后,大家各行其事。 陆成则是直接带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急诊科的大医生办公室,来到了创伤中心的小办公室。 创伤中心是由急诊科特划出来的一个小专区,配套简单,一间办公室,一间类似于抢救室的大单间,里面平摆了三个床位,还有一间操作室,连休息室都没有。 办公室里有三台连了内网的电脑,一个小的椭圆形办公桌。 陆成带队进门后,便道:「各位兄弟,前两天我们吃饭的时候,都相互认识过了,不过瞿教授和董教授两位老师还叫不出我们的名字。」 「这两位老师,就是我们创伤中心起航的定海神针,我先带头,给两位老师汇报一下,免得到时候两位老师需要人手的时候,喊不出来人。」 「瞿教授,董教授,我叫陆成。」 陈芳丶戴临坊等人纷纷跟上。 杜华安的个子宽大,满脸的络腮胡茬,长得一点都不秀气,他站起鞠躬:「两位教授,还有陆主任,戴主任,我叫杜华安,湘南学院骨科专硕。去年毕业的,但这才是我第一次工作。」 「以后希望各位老师多多指导。」 院聘的刘农虬丶张子旭以及劳务派遣的何东升,都是本科学历,他们都是规培刚毕业或者毕业了一年,之前在小医院工作的,才来的新医生。 看到这些配置,瞿道文和董刘孟心里虽然在打鼓,却也没吐槽什麽。 湘州地处偏远,创伤中心初期能有这样的配置已经是高配了。 如果是县里面,估计专科生都能塞进来! 大家草草地自我介绍后,陆成才笑着说:「我们都是年轻人,所以就比较好说话,平时相处的时候,也不必藏着掖着。」 「当然,形式随意,规矩必须要方圆。」 「创伤中心的排班已经出来了,非特殊情况,不允许换班。需要换班的情况,除了极为紧急的情况,需要提前一周汇报。」 「任何形式的换班,都必须要向我或者陈芳医生汇报后,在群里面以文字的形式双方同意。」 「同时,把换班之后的排班表拍到群里面去。」 「这是关于值班的要求。」 「第二,工作要求,我们创伤中心属于初建,所以医院对我们的要求并没有那麽高,我们必须秉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多请会诊。」 「我们创伤中心,是可以直接联系医务科丶总值班的。」 「我们创伤中心,是可以直接联系各个专科的二线班,遇到了我们处理不了的病种,必须第一时间向上汇报给我们两位二线班并且请专科会诊。」 「我们创伤中心拨打的急会诊电话,如果专科医生没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创伤中心,直接打电话给总值班催,半个小时还没到,打电话给医务科催。」 「另外,就是我们护理人员这边,我们创伤中心的病人数量不固定,病例不固定,所以,我们常备的这些耗材,必须四个小时巡检一次,随时注意查漏补缺。」 「可万万不能出现器材丶耗材不够用的窘境。」 「我们创伤中心,目前的常备设备有,急诊彩超仪丶呼吸机丶心电监护仪等设备————」 「这些设备,护理人员要及时巡检,如果有故障的话,二十四小时里,随时可以报设备科丶后勤科,能修及时修,不能修,及时调请设备。」 「我们创伤中心里的设备供应优先级,是与icu丶抢救室丶手术室平齐的,这是医院下放的权限。 「我们创伤中心————」陆成没当过领导,但也只能学着领导的样子,开了一个比较冗长的会议。 第289章 职称不败技术! 第289章职称不败技术! 「陆主任,我们创伤中心,到底负责哪些疾病啊?我之前问了科室其他人,好像也没人把这个事彻底说清楚。」 杜华安的名字秀气,面相生猛,声音浑厚:「我们都怕到时候接诊了不该接诊的。」 陆成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瞿道文:「瞿教授,董教授,现下这边无事,你们先去休息吧。」 大体规划,瞿道文他们听一听不影响,接下来的细节若还让他们二人听着,就有些贴笑大方了。 瞿道文和董刘孟二人都挺懂事,站起身来并排着找地方去休息了。 不管有事无事,钱都是一样拿。 陆成送二位教授到了办公室门口后,才折转而回:「我们创伤中心与急诊外科的区分点在于创伤外力这个因素。」 「最简单能理解的就是清创缝合,我也要基于清创缝合,和大家聊一些规划。」 陆成一边往回走,语气踏实:「抛开吃饭谈理想,就是耍流氓。」 「虽然我们的年纪都不大,可个人都有个人的压力,经济压力丶生活压力,都是个人自知的。」 「来找工作,肯定是想靠着这份工作,踏踏实实地挣点钱的。」 「医院里的业绩,就是病人量,是工作量。」 「我们创伤中心初立,暂时没有什麽专属的手术,那麽这清创缝合,就会是我们的收益最大头。」 「我目前的安排是三套班,轮轴转。」 「戴临坊丶张子旭一组;陈芳丶何东升一组,杜华安丶刘农虬一组。」 「其中,戴临坊丶陈芳丶杜华安是主班,其馀三人是跟班。」 「我虽然不参加一线值班,但我值的是二十四小时的备班,也就是说,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你们如果觉得有处理不了的病种,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不会离开医院很远。」 「这个值班的安排,分得够清楚了吗?」陆成看向众人。 陆成的表述清晰,倒没人有意见,只是杜华安想了下问:「陆主任,你这是类似于住院总排班了,顶得住麽?」 「前几个月,顶不住也要顶。瞿教授他们都是不定时备班,我肯定需要全程陪同学习的。」 「大家可以放心,我的工作量,不会比你们更低的。」 陆成压手,毙掉这个话题后,又说:「接下来要谈几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才刚毕业,才进入到职场,所以,要给你们讲一下。 ,「除了财政工资外,我们医院有平均绩效和科室绩效两种,顾名思义,平均绩效就是吃大锅饭,为了培补绩效特别差的科室组。」 「我们临床医生能拿的不多,我们不是行政,没有行政补贴。」 「我们也必须重视这一点,所以,当前,我们医院急诊外科看不起的那些清创缝合,如果我们有空的话,就必须要做下来。」 「病人去其他地方清创也是清创,在我们这里清创也是清创,我们处理伤口的综合能力,不会比其他小医院差。」 「创伤中心运营初期,为了多吃点饭,做这些小病小痛,没什麽毛病。」 「杜华安丶刘农虬,这是你们提升丶锤炼自己外科基础基本功最好的机会!~ 」 「也是你们值班期间的最主要任务了。」 陆成虽然没读过研,但他在中南医院里规培过,规培生和专业型硕士能懂个屁的技术,也主持不了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术。 能让你开台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就顶了天。 在杜华安等人点头后,陆成又说:「当前,归属于我们创伤中心的,正儿八经的手术,大抵就只有这麽几类。」 「一,脾破裂的脾切除术。」 「二,肠管破裂的腹内清创丶肠修补术。其馀的,比如说阑尾炎丶胆囊炎等,都是急诊外科的。」 「三,开放性骨折的外固定术。开放性骨折,你们可以打创伤外科的电话,他们也肯定是愿意收治的,医院当前的安排就是我们创伤中心和创伤外科平行收治。」 「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能拿下,就不麻烦骨科的其他同事了。」 「四,开放性血管损伤丶血肿清除。这是心外科不要的病种。」 「五,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丶简单骨折的手法复位。」 「杜华安,你是骨科的专硕,你会搞手法复位吗?」 杜华安摇头:「陆主任,我之前是在关节外科。」 「好吧,那你到时候就跟着我吧,我们慢慢学。」 「陈芳,你在值班的时候,主要要负责的就是脾切除术丶如果还有馀力的话,可以搞一下血肿清除术和血管缝合。」 「戴临坊也是一样的,不过,除了切脾丶血管损伤之外,还有的肌腱开放性损伤丶神经损伤,你可以私下里和手外科的人聊一聊。」 戴临坊清楚这些问题,他并不在意这些小病种:「那要是遇到了创伤性闭合性腹内血肿呢?」 「打我电话!~随时打我电话!」陆成的态度很明确。 陈芳和戴临坊二人都点了点头。 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多说话的。 创伤中心怕什麽?怕骨折?怕创伤?怕关节脱位? 都不是,怕的就是活动性血肿,腹内原因不明的腹内出血。 陆成将最难的担子给挑了,其他人敢有什麽意见? 「当前的病种规划,差不多就这些。」 「其他的,比如说我们科室里的绩效安排,大家同工同酬,杜华安你才进来,按照医院规矩,你只能有0.75的绩效系数!」 「刘农虬丶张子旭和何东升,因为不是在编的,所以绩效系数比你还要稍微高一点,有0.85。这一点你自己明白就好。」 「你如果有疑虑,自己去找人事科谈。」 杜华安摇头:「陆主任,我清楚的。」 杜华安半年之后的绩效系数就是1.0,以后还有上升空间,刘农虬等人如果转不了正式编制,永远都是0.85,这一点杜华安还是看得清的。 硕士学历于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块敲门金砖。 任务分配完了,戴临坊笑着问了一句:「陆成,你刚刚说话的意思就是,反正遇到了创伤性的急诊,打你电话就行,你啥都负责搞,啥也不主要负责?」 陆成点头:「你们搞不定的我都搞,你们搞得定的,我都不搞,总结下来就是这样。」 「我好歹也是个小领导,你不会让我和你一起写病历吧?」陆成开了个玩笑。 陈芳站了起来,扶着陆成的肩膀:「那领导,能给小弟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嘛?」 「点的咖啡到了,我们去里面聊聊我的待遇问题。」 陈芳比陆成还大了三个月,所以聊起天来,真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其他人都笑了。 今天是戴临坊带刘农虬值班,创伤中心刚开,还没病人送来,大家都很闲适。 杜华安等人自然也不会马上就走,创伤中心刚开,他们也要看一看戴临坊和刘农虬到底怎麽值班的,到时候自己值班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到压力。 陆成和陈芳二人走后,戴临坊道:「老大们去钻小黑屋了,我们自己认识一下吧,我的年纪比你们大一些,我来请客啊。」 「咖啡奶茶丶蛋糕水果,今天随便点————」 杜华安说:「戴哥,我来点吧,我这里有大额券。」 「那行啊,你凑券,我凑钱,不同意算鸟。」戴临坊也是学过几句吉市话的o 休息室里,陈芳与陆成二人对坐后,陈芳才踌躇着说:「陆哥,其实我也想多挑点担子的,就是不太精通。」 「不过我自己觉得,血管缝合,我应该可以拿下一些。」 陆成闻言,似笑非笑:「陈哥,你确定吗?」 「血管缝合比肌腱缝合可难得多!!我的建议还是,你先从腹腔镜下腹腔清创丶肠管修补术开始着手。」 「比较难处理的血管损伤,是手外科的病种,你更深厚的是普外科的功底。」 陈芳微愣,语气愕然:「陆哥,手外科的细微动脉缝合,你也要搞啊?」 「不搞兄弟们怎麽跟我一起吃饭?」 「擦边球,大家都能打,权限放开后,我们和手外科就是权益对等的,谁做得好各凭本事!」陆成回道。 「我们不会比他们做得更差的。」 「反正,基于一点,有了外力创伤,出了血的,我们都能搞,有医院和医务科背书,怕什麽?」 对比黄海波时代的陆成,陈芳都觉得眼前的青年很陌生,若对比肖招喜时代的陆成,现在的陆成说自己被魂穿了,陈芳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更认可这个解释。 陈芳窃喜:「我还以为陆哥你是个老实人,实际上也不是软柿子,攻击性很强啊?」 陈芳就怕陆成是个软蛋,撑不起事。 「哪里有什麽攻击性?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哦,对了,陈哥,你值班的时候,记得给120的车师傅丶还有跟车医生们,散几包烟。」 「到时候钱我来出。还有我给你发的那些教学视频,你什麽时候可以重复出最后一个视频的效果,那常见的血管和神经损伤,你就都可以搞得来了。」陆成交代。 陈芳瞪着眼:「陆哥你这叫什麽话?创伤中心是我们大家的,多点病人都是为了吃饭。」 「我们三个,自己处理自己当天值班事务吧,付出多少,全靠运气?」 120急救车司机以及跟车医务人员可以决定病人转送去哪里,和他们搞好关系,你的能力也不差的话,病人量不会太少的。 如今这个年代,如果有车祸伤,120出勤率还是很高的。 「这个建议也蛮中肯——陈哥,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过去,再拜会一下两位教授,他们才是我们的真正定海神针啊。」陆成表达隐晦。 陈芳笑得莞尔:「不就是职称高点麽?职称也不提升技术,我觉得陆哥你不必虚他们。」 陆成摇头:「职称不升技术,职称也同样不败技术。两位教授能在省人医混到教授和副教授,而且还敢被下派到地级市医院。」 「肯定是拿得出手的,是医院的门面。」 「医院里,谁是混子,谁可以做事,谁可以推出去为医院挣脸,领导都门儿清的。」 陆成知道,自己在某个方面,会强于这两位教授,但肯定还有很多方面,不如别人的。 他们在省人医都能撑得起创伤中心,自有自己的拿手戏。 陆成找到董教授的时候,瞿道文教授已经跑路去了试验室。 今天只是创伤中心首开,接诊的患者并不会很多! 医院领导也会管控入创伤中心的病种,不会把重症转移过来。 医院是想创伤中心开起来,而不是往这边扎堆病人,把陆成等人砸死,再把创伤中心搞成笑话。 董教授正在刷教学视频,可能是看到了疑难处:「小陆,你来得正好,你说,这一步转针的时候,必须要转角这麽大吗?」 「角度转得少一点,会对缝合质量造成多大影响呢?」 陆成看了看缝合技法的步骤,回道:「董老师,神经缝合技法,最讲究的是分层清晰,否则一旦造成了局部压力提升,就是变相的结构性神经卡压了。」 「成角越小,看起来操作更简易,但对缝合后的压力分张不强,反而会束紧局部————」 「我们传统的外膜缝合,讲究的就是小角度丶细密缝合,它的缝合疗效没那麽好的本质,可能就是压力分担不均。」 陆成能吃透神经缝合技法并有自己的原创,并不是横空天降,肯定是把缝合技法的基本原理吃透了,才敢原创的。 董刘孟缓缓点头:「奥奥——」 他放下蓝牙滑鼠,轻笑起来:「神经领域,还是博大精深啊,还是隔我原本专业太远。」 所有人都知道,专科融合能指向学科发展,但要跨学科学习并同时专精,难度却太大。 脑子:我不会。 手:我也不会。 这还不是听懂了但手不懂的事。 陆成笑着回道:「董老师,神经缝合与择期病种相关联,我们急诊病种,大概率是不必处理神经的。」 「人总得有梦想嘛。」董刘孟憨笑着回。 陆成看了一眼董刘孟,默然下来— 董刘孟想青出于蓝,很期待能达到瞿道文教授的程度,也还想超出。 第290章 游龙入海!~ 第290章游龙入海!~ 急诊科走道,董刘孟一边摸着自己的尖下巴,脚步稳当丶语气沉吟:「陆主任,你这业务,比我们医院创伤中心拓展还要宽啊。」 「关节复位你也要接手,是我没想到的。」 休息时,陆成接到电话,急诊诊室把关节脱位的病人送了过来,戴临坊只敢下诊断。 普外出身的他,只看过陆成操作几次,还不敢亲自上手的。 陆成的面色微苦:「没办法啊,董老师,这麽大一班子人要跟着混口饭吃,我们又开展不了什麽高端手术,就只能走量了。」 「恰好创伤外科的朱主任和吴主任都好说话,愿意给我们匀个碗。」 董刘孟想了下,双手倒背:「手法复位一台多少钱来着?」 「一千左右,报销一些,患者自费的话应该是三四百块钱。」 「如果有肇事方的话,基本都是第三方或者保险出。」 一千块钱,比起正儿八经的手术费用,的确只能靠量取胜了。 「那也不高,你们得多费把子力气了。正好我也去见识见识。」董刘孟所在的创伤中心,是不收治关节脱位的,直接往创伤外科一丢完事儿。 来到创伤中心后,戴临坊已经着手完成了谈话签字的手续,正在给病人讲解费用问题。 陪人听了眉头一皱:「做个手法复位还要这麽多钱?」 「网上不是说中医那边都是免费搞的麽?」 戴临坊便道:「中医院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您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去那边问问。」 「如果要在我们医院治疗的话,这个费用是少不了的。」 戴临坊也没解释对方在网上看到的复位都是骨小头半脱位」这种入门级手法复位。 陆成只是站定听着,并未开口说话。 陪人想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去中医院问问吧。这里真黑,一个手法复位就要收这麽多钱。」 病人则道:「刚刚这个医生说,如果复位不上去还要做手术的,中医院那边做手术的技术肯定没有州医院好啊。」 「医院里的收费都是明码标价,你不是有保险吗?我就在这里治。」 陪人附耳说:「大哥,其实我只有交强险,已经出过了。」 「你看这里,医生们的年纪也不大,估计技术也一般,就只想着给你做手术,你这只是一个关节脱了还挨一刀,不划算的————」 两人如此商量着,就拿着病历本走开了。 如此一来,陆成就算是白来了一趟,不过也没办法,医不叩门,患者在治疗开始之前,随时有拒绝治疗的权利。 两位中年走开后,创伤中心外的走廊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拉着一个小女孩,动作显得粗暴。 「爸,你捏痛我了。」 「不会死啦?你命都可以不要,还怕痛?」 「器官都可以不要,还怕痛?」中年的声音冷清。 「现在没办法了?你妈不敢来了吧,你自以为是的外公外婆也不顶用了吧?」 「你走快点!真出了事,老子出钱给你治,死了老子负责把埋你。」 「爸,我错了——疼,好疼。」女孩捂着腹部的伤口,哭哭啼啼的,眼圈红肿。 「知道疼好啊,疼才记事!~钱有什麽用?」 陆成认识来人,正是前些天他做了腹腔镜下脾修复术的刘晚停以及她的父亲刘俗安。 刘俗安的名字听起来颇有意境,给女儿取的晚停也颇罕见。 陆成忙迎了上去:「叔,您这是干嘛,她还才术后恢复期,不经这麽粗暴的。」 刘俗安眼里的心疼一闪而逝:「这一次必须要她记一辈子! ~,,「跪下!~」他踢了刘晚停一脚。 「爸,我疼。」女孩面色恐惧与疼痛的痛苦交织。 「你不是犟吗?不是死都不怕吗?不是不要用我的钱嘛?」 「你现在用了啊,该你听我的啦?说话要算数!」 刘俗安倒是没再踹,但语气格外生硬。 陆成忙道:「叔,不不不,你不能这麽害我,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兴跪下这一套。」 「现在她还需要多休息,你不能为了。」 刘俗安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很是冷漠:「在她没把我当个人的时候,她就不是我女儿了。」 「现在的她,只是欠我钱的第三方。」 「十六岁之前,我可有打过你骂过你?可有亏欠过你什麽?」 「老子不要你还钱,也不要你养我。」 「但是,从那天开始,你我就是断绝了关系的状态,这一次,你治病的钱,是我出的。这就是你的债!」 「你有意见吗?」 刘晚停捂着自己的肚子,想来是真疼了,也是真怕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回去读书,我一定好好读书,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此时的父亲,再也不是那个「文质彬彬」模样,恐怖得有些可怕,冷漠得仿若陌生人。 他不仅当着自己的面打了妈,就连自己的外公外婆都挨了一耳光,被他给打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刘俗安身上的霸道,也是她这个年纪想不出来的离经叛道」! 「说谢谢!给陆医生道歉!」 「你算个什麽东西就要找人家麻烦?啊?」 「你自己生了病都治不起,你找什麽麻烦?你活都活不起,你找什麽麻烦? 啊?」 「你是不是打算出去卖?」刘俗安如同一头野兽,质问得非常恐怖。 「老子告诉你,你但凡敢走出这一步,我一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可以进去,我也忍不了我生出来个这样的畜生东西,不信你试试!」刘俗安咬着牙,像是疯魔一般。 刘晚停惊呆了,呆得有些恐惧。 出去卖? 这是自己父亲说的话?这是自己那个儒雅的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陆成大概听明白了,拦在了二人中间:「那个,叔,教育孩子,回家去教育。」 「我们这里是公共场合,我还在工作的!教育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说谢谢。」刘俗安的语气森然,双目盯着刘晚停,一边捏着拳头。 「对不起,陆医生,谢谢你,我知道错了。」刘晚停微微躬身,恐惧得有些颤,肌肉颤动拉动了伤口后,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的痛苦表情都无法维持。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好好康养。」 「你这个情况,如果第一时间来医院,躺着注意休息,估计都不用手术的! 「陆成安抚道。 刘晚停害怕地看了一眼刘俗安。 刘俗安冷漠地偏头:「看我干嘛?走啊,出院了,你没钱缴费,还住什麽院?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去打工,给我还钱。」 「什麽时候还完了,什麽时候恢复自由。」 「饭钱另算!~」 「爸,我还不能出院吧?医生说。」刘晚停道。 「医生是医生的事,你在我这里,已经不值那麽多钱了,你算什麽东西啊? 」 「老子一年给你花的钱,存银行都够进多少年养老院了?」 「没有你,我过得潇洒着呢。」 「走,出院。」刘俗安推了刘晚停一把,力气有些重,让刘晚停撞到了墙上o 陆成想要拦,可在出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刘俗安的眼皮在抽,在刘晚停撞墙的那一刻,泪水外滚,但很快被他擦拭乾净。 继续吼着:「走啊,癞着干嘛?」 「有本事你就喊你的那些姐妹丶朋友来给你还钱,把我的钱还清了,我随时走。」 「你爱继续住院继续住院,你爱怎麽潇酒怎麽潇酒,爱怎麽自由怎麽自由————」 陆成则垂下了双手,默然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董刘孟气得脸色有些发青:「我也是有女儿的人,这是打得晚了! ~,5 「如果是我的话,估计至少断一只手一只脚了。」 陆成没办法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面板上闪出这麽一串文字。 【通过另类手段,治疗了患者的忧虑症,让他走出了当前的心理困境,达到了内心通达,决定冲破心理束缚。获得技能点:6.3】 —— 【通过另类的治疗,治疗了患者的重度叛逆,获得技能点2.3】 其实陆成也没做啥,就只是想着她未成年,没有单独的行事能力,所以强行联系了她的父母。 一般这样的患者,打电话让父母授权后,是可以自己签字的。 毕竟刘晚停是急诊。 过了一会儿,刘俗安再次返回,提着几个袋子,里面装了茶叶丶签字笔,还有几包烟:「陆医生,真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利用了您。」 「实则这次来,是我想给您道谢的,我女儿她不懂事,幸亏陆医生您是菩萨心肠了。」 「各位医生都辛苦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陆成站起来,忙道:「叔,不用,你这太客气了。不用这麽破费的,我们是不能收的。」 刘俗安说:「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烟五十,茶叶一百,笔是六块五批发的。」 「也没有信封什麽的,陆医生您尽可放心收着,我是懂规矩的。」 「我在外面,做的也是和医疗接触相关工作的,知道你们的规矩。」 陆成说:「那要不这样,笔我收了,其他东西您拿回去。」 「这几包里面的笔,我都收了,这可是宝贝和硬通货。」 刘俗安说:「也行,陆医生。」 紧接着,刘俗安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陆成:「陆医生,有空了可以联系,或者您什麽时候到了魔都,也可以打我电话,我到时候一定尽地主之谊。」 「当然,如果陆医生您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微信或者电话号码麽?我一定不会打扰到您的。」刘俗安的目光真挚。 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个骨子暴力的人,而是一个被孩子逼疯」了的「中年人」。 「我没有名片,微信你可以扫一个。」陆成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也不敢轻易给手机号。 刘俗安扫过之后,便再次提着袋子离开了,步履有些轻快。 他没有给陆成解释管教孩子多难,自己有多不容易,这些话是负面情绪,也和陆成没多大关系。 一袋子笔,一下就被瓜分完了。 每个人都分了几支后,陆成道:「大家都各自守好啊,这东西都是有借无还的,最好是锁起来。」 「这个叔是懂送东西的。」 刘农虬道:「陆主任,这个刘晚停,我之前在病房的时候也见过,不过那时候我刚到,我还以为,她爹有点暴力倾向呢。」 陆成回道:「现在的孩子不好管,太宠了不行,还是要上点手段的。」 陆成刚说着,创伤外科的兰源便笑嘻嘻地走了来,手里还提了两篇小卖部的水:「陆哥,您现在有空吗?」 「昂,不忙。兰医生,怎麽了?」兰源于陆成同龄,比陆成小了月份,是硕士学历,创伤外科的主治。 「陆哥,在手术室里,遇到了点小麻烦。我们主任也来了,还是没复位上去!」 「病人是我们吴主任的一个亲戚,我就给他举荐了您。」 「如果您方便的话,过来看一眼呗?」兰源的态度和蔼。 他是一线值班医生,对陆成的了解比较深入,也是知道陆成的手法复位是做的比较好的。 陆成的脸色微僵:「吴主任都复位不上去的,我恐怕也不敢想呐。」 陆成只是听说过吴祥主任,但没见过接触过,可不敢小瞧对方的实力。 「就是帮个忙,多个人多份力气嘛。」 「吴主任也是这个意思。」兰源继续客气邀请。 伸手不打笑脸人,创伤中心这边的确没啥事儿,而且在瓜分病种的时候,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的确给足了照顾。 陆成便答应了下来。 看着陆成的背影,来湘州时间不短的董刘孟与戴临坊窃窃私语起来:「这个小陆,还是有点意思的啊。」 「我听说,他没得授权之前,老实得跟个龟公似的。 「现在得了授权,还分管一隅后,有些主动啊。」 戴临坊闻言点了点头:「董教授,急诊科不就需要这样的领导麽?」 「如果事事只求和安,在急诊科是混不开的。」 「我觉得,从今天开始,才到陆哥真正可以发挥的时候。」 戴临坊上下扫了扫董刘孟,颇具攻击性。 董刘孟的身子微微一颤:「你看啥?」 「没啥,我就是在想,董教授您能挺多久————」戴临坊的声音缥缈,带着看笑话的意思。 第291章 解决! 第291章解决! 外科手术室的更衣室宽大昏暗,光线模糊,还比不过急诊科手术室的小更衣室。 这里的面积,是小更衣室的数倍,更具私密性。 兰源等陆成更衣时,开口介绍病例:「我们吴主任猜测这个病人当前的情况属于难复性肩关节脱位的一种。」 「目前已经尝试复位过三次——我和窦哥都建议开放,但这个病人是吴主任的关系收治进来的,应是颇为亲近,这才请陆医生您再想办法试一次。」 吴祥是主任医师,他的亲戚来医院里就诊时,他可以出面为其找到相对更好丶更契合的医师。 如果时间得宜,他甚至还能摇请来专人。 陆成已经在戴口罩了,抬起下巴,声音轻笑:「就怕会让吴主任再失望啊。」 兰源则安抚说:「不过就是多失望一次,陆哥您就权当是和我们一起做最后一次垂死挣扎呗。」 「当然,今天复位的过程中,吴主任总是在心心念念陆医生你,还说什麽要是早把你收了就好了。」 兰源的话,陆成没当真,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兰哥,是手术室几间?」 「陆哥,你跟我来。」兰源赶紧上前引路。 赶到手术室时,里面已经矗立了四五个五大三粗的高个子以及肌肉虬健的中等个子。 陆成以前跟肖招喜做急诊手术的时候,与吴祥主任有过一面之缘,进手术室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吴祥主任正与另外一个中年探讨复位失败原因。 「吴主任,这麽复位都无用,大概率是肱骨被肱二头肌肌腱缠绕卡住。」 「除非可以用手法将肱骨从缠绕解除,否则正常的复位手法是不可能把肱骨送进关节窝的。」 「肌腱垫垂于下,强行用力往里塞,会把肌腱崩断不说,还会造成二次损伤。」 兰源轻声给陆成解释了说话的是黄建军教授。 吴祥和黄建军二人都看到了赶来的陆成,不过吴祥并未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陆成。 「难复性关节脱位,要麽是脱位的角度太过极端,要麽就是有异物卡压。」 「目前这个情况,并没有极端分离角,而且我们也能确定,没有骨赘,所以,造成卡压的要麽就是脂肪组织,要麽就是肌腱,后者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当然,也不排除是关节盂唇破裂翻开,顶住了肱骨入关节窝的位置。」 「我们要不要照一个核磁共振?」吴祥的声音平静,每一句都在仔细思考斟酌。 黄建军分析:「吴主任,如果一进院就做核磁比较划算!」 「这时候已经失败了三次,再送过去做检查,就没有实用效益了。」 进院就做检查,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更多资料,让患者有更多的试错机会。 如今都已经复位失败了三次,再失败两次甚至就要直接转开放,此时再去做核磁的意义真的没那麽大了。 检查资料不够全面细致是本院职工亲戚来源就诊时比较难处理的点。 「陆医生有什麽想法没有?」吴祥偏头,终于问了陆成。 并非吴祥故意阴阳陆成,跟着自己的兰源等人已经多次提过陆成的手法复位技术颇为不错。 他吴祥早不需要以奚落陆成来收取获得感,或者提升自己的存在价值。 陆成还在阅读着患者的平片。 平片的主要观察内容其实是骨丶关节对位,不过陆成跟着陈松教授的时候,听说过厉害的影像科医生和专科医生,甚至能从平片上观察到肌肉和肌腱走形。 陆成的x线阅读水平是专精,他并不介意再费二十个技能点将其加点到专家级,所以第一时间就如此做了。 创伤中心任职的诊断能力格外重要,也不算是浪费。 加点后,似乎有暖流融入双目,陆成的思维也变得灵便,他看向平片的时候,视野发生着质变。 这种变化,并非是陆成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是可以辨析肌肉影的分层。 这种分层自不如核磁ct那般细致,却也足够陆成辨析清楚肌肉的大概走形。 难复性关节脱位是否存在肌腱卡压,需要判定的性质是有或无,然后才是去判定大概量。 有核磁是最为省时省力的,线显示的信息量还是太少。 不过这会儿也堪堪够用,陆成真的在层叠交错的线片子上,找到了肱二头肌腱的部分伪影。 陆成没有回答吴祥主任的话,第一时间用手比划自己看得清的肱二头肌就走向后,以解剖学知识去理解推测它可能的走向。 「吴主任,目前,肱骨的位置,比较罕见地处于长头腱与短头肌腱间,与常规相间不同的是,两者的位置正好易位。」 「相当于两条肌腱把脱位的肱骨头绞锁住。」 陆成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吴祥和黄建军二人瞪大了眼。 「你?真假的?」黄建军努着的嘴巴都把外科口罩给顶了起来。 创伤外科的线判读能力可以说是外科系统里最强的,骨科相关的专科阅片更是本专业里的内容。 陆成用手在平片上指指画画着肌腱的走形,着实有点让二人觉得超纲。 看不出不代表不明白陆成说的是什麽意思,黄建军也在创伤外科混了这麽久,当然知道有些厉害的教授,阅片水平很高,也可以远超他理解中的不可思议。 「我是这麽猜测的。」陆成回得谨慎。 医学的阅片水平就和普通人的阅片水平相似,千人千面,很难解释得清楚自己可以看到哪一步。 有些人,阅片无数可以做到心中无码,还有些奇则是做到真实世界都无码———— 所看即所得,就如同没有人可以给红绿色盲者描述绿色该是什麽样子。 「能处理吗?」吴祥压住心里的不适,直问结果。 「比较麻烦,需要将肱骨从交锁状态抽离解除,然后再用正常的复位手法去进行复位。」陆成只是没说不行。 「那就再试最后一次吧。」吴祥让开了位置。 疑人不用丶用人不疑,是一个领导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如不信陆成,根本不必让陆成进手术室。 陆成没动,而是继续凑近悬挂的白板阅片器:「稍等一下,吴主任,我再看看有没有盂唇损伤。」 黄建军终于忍不住了,嘀咕:「这是人话?」 吴祥年纪大了,越容易接受变态的出现,更接受年轻变态的存在,他扫了黄建军一眼,在黄建军闭嘴之后,放下双手,陪侍于陆成身侧。 他不是医院里第一个信任陆成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质疑陆成能力的人。 但到目前为止,信任陆成的人依旧在信任,质疑陆成的人却越来越少,这种现象本身就是一种佐证。 国人不是不喜欢关系户,只是喜欢吐槽无能关系户。 陆成并没有成为医院八卦风口,肯定是有本事的。 吴祥心在沉吟之际,陆成则转身说:「孟唇的情况还好,吴主任,是您来操作还是我们一起搞啊?」 陆成声音隐晦,架势就是,你但凡点头半点,我转身就能走。 「一起来吧。再试两次。」吴祥点头,压住心里情绪。 「来来来,大家都帮帮忙————」 吴祥招呼完,兰源与黄建军二人立刻就位到了手术台的头部,以作拉伸过程中的固定位工作。 关节复位的基本原理其实颇为简单,就是充分牵拉分离关节,在持续牵引丶 保证关节相对分离不卡压的情况下,将关节予以复位。 陆成作为主操者,则需要用更大的力量,吴祥看到陆成开始着手后,也没闲着。 他找准了患者的前臂,双手抓住后,以陆成用力的方向平行推拉,并没有夹带私货。 陆成立刻感觉到了持续牵引的力量被叠加,也是意外地看了一眼吴祥主任。 这吴主任的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即便是陆成自己,都无法指点其他人该如何准确地叠加牵引力,以前基本上都是陆成靠着自己的力量进行手法复位。 这也是一门门道,是个人理解的小技巧了,等术后,看能不能找机会薅过来。 「还要牵引吗?」吴祥在主动牵引的过程中,看到患者的左肩部已经被牵拉到了比较另类的位置,可陆成依旧没叫停。 陆成单手持力,单手对局部进行摸查:「位置还不够,肌腱的张力也还好,继续牵引。」 陆成话毕的瞬间,肱骨头忽然从绞锁状态脱身,圆顿的肱骨头顶着胳膊处的皮肤,显出外凸点。 卡压解除的瞬间,有明显的弹跳感传到众人手心。 「可以了!」陆成马上卸力,对吴祥吩咐:「吴主任,可以慢慢卸力了,我来主复位。」 关节复位,其实就是慢拿慢放的过程。 高质量的关节复位与其说是复位进去的,不如说是牵拉过伸后,再把关节放进去的。 当然,陆成在复位的过程中,并不是单纯地用双手进行牵引,依旧是单手操作,他的左手,则是不断地推挤着肱骨———— 手法颇为刁钻,又让人难以琢磨,并不是单纯的现代医学复位技法。 几个大汉共同努力的情况下,关节牵引度是足够的,陆成单独卸力并进行推挤的状态下,肱骨头轻易地按照陆成的方向开始回进。 某一刻,陆成开口:「吴主任,松手!~」 吴祥立刻卸力。 陆成的左手往某个方向一推之后,所有人都熟悉的关节复位的沉闷咔哒声响起。 吴祥等人卸力松手之后,陆成并未马上退开,而是立刻进行了肩关节的被动活动度探查。 并且再对肩关节的局部进行着触诊,以确定关节是否为假性复位。 「别摸了,这肯定是复位上去了的。」 「推c臂吧!」吴祥笑了起来,对兰源吩咐。 c臂机是手术室中专用的小型x线仪,方便推动,可以临时评估关节脱位丶骨折复位的情况,是骨科手术室常用的仪器。 陆成这才松手:「吴主任,我就想确定清楚是不是误判。」 关节脱位造成的局部畸形消失后,大概率是复位成功的标志,可也有小概率事件是假性复位。 兰源推来了c臂机,众人纷纷鱼贯退出手术室。 踩了脚踏式控阀门后,显示屏上简易平片展示出来。 陆成这次没挤着凑近去看,只是大概看了几眼,便可确定这是正常肩关节了o 关节复位有没有成功,还是好评判的。 结合之前的查体,陆成已经有了九分把握,剩下一分只看天命:「吴主任,复位应该是妥当了。」 「有没有肩袖这样的软组织损伤,则是需要后面续观了。」 吴祥点了点头:「不错,肩关节窝饱满,肱骨头在位。」 「兰源,去挪个位置,再拍一张斜位————」 十几分钟后,吴祥与陆成一并走出外科大楼。陆成换了自己的衣服,吴祥则是穿着洗手衣裤。 「陆成,劳务费的话,我私下里发给你算了。反正也不多,就懒得上报了。」吴祥轻声低语。 「吴主任,不用,只是帮个忙而已。收费还是你们自己酌情收好了。」陆成赶忙摆手。 「我们科这个是不收费的,麻醉费是交给手术室的,所以才不好上报。」 「但该给的还是要给,正大光明的。」 吴祥说到这,伸舌润了润嘴唇:「你刚刚做手法复位的时候,好像是用到了中医的技法啊,你还接触过中医的复位术?」 吴祥眼尖,陆成也就没瞒着:「我叔叔是在陇县中医院工作的,他们医院有一个骨科的老前辈,给过我一本书。」 「我浅显地学过一段时间。」 现代医学并没有人特别反对中医的手法复位手段,这件事可查可追溯,陆成没必要瞒着。 「陆医生果然涉猎广泛,天资聪颖。」 「唉,可惜啊,我们缘分比较浅。」吴祥摇头散气,老脸上的遗憾一览无遗。 陆成说来过,吴祥自不会怀疑的,被他拒过的求职者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他不可能一一清晰记得。 期间有眼拙,也是正常之事。 自己已经再询过陆成有没有想法回归,陆成直接拒绝了,那吴祥也不会再想着自己是天命之子,虎躯一震,世人追随。 陆成则说:「吴主任,相逢就是有缘,再相逢的缘分就很深了。」 「很感谢您对创伤中心重建的帮扶。」 吴祥突然来了一句:「今天这事你不能当成交易吧?」 陆成一愣,笑了:「那肯定不会的,吴主任。」 「嗯,好好干,争取可以把创伤中心做得越来越好。承担它该有的使命。」 吴祥的语气霸道:「干活挣钱不寒碜,钱你要记得收。不要坏了规矩。 「我还要去和家属交接,就不和你多废话了。」 吴祥就直接转身,不再纠缠。 > 第292章 大佬风范 第292章大佬风范 更衣室里,灯光依旧昏暗。 兰源与黄建军几人裸背相对也不必担心被偷窥了去。 兰源这会儿轻笑着拉开话题:「黄主任,这个陆成,还是有些东西的吧?」 「总算是把问题给解决了。」 众人的气氛本有些缄默,兰源突然开口后,细思无果的黄建军没好气:「你到底看明白了嘛?你就这麽开心。」 「你是不是就以为,那陆成的手法操作是超人一等的?」 兰源的表情微僵,淡笑的表情开始无处安放。 窦空越是跟着吴祥的副主任医师,身材魁梧高大,声音沉吟:「黄主任,这陆成的阅片水平,怎的能这麽变态?」 「从x平片上看肌腱走形,这种境界,我只是在开会的时候听大佬们吹过牛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阅片术,隐晦难解,能看到就能看到,看不到的话,就只能自己去悟。 肌腱走形的伪影,如同颜色一样,是被定义而出,且理论只在少部分人中流传。 与盲操止血术相当,属于纯靠天赋,很难复刻的「操作」! 黄建军用舌头搜刮了一下早餐的肉丁,呸了一口:「很难说明白,有教授说这是一层窗户纸,积累达到了,就恍然大悟。」 「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便如观天书。」 「早些年,还有人特意去研究怎麽从平片看结构,可ct和核磁普及之后,这种脱裤子放屁的操作便慢慢被摒弃,不具备时间效益。」 「便越来越看个人天赋擢升了。」 黄建军接着看向有些自闭的兰源:「当然,陆成的复位手法,也是与常人不同的,应该也融合过不知道什麽东西。」 「与我们现代医学常见的手法技术,只有伪影重叠。」 「这小伙子,在创伤外科方面的浸淫竟然有这麽深,是我没考虑到过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陆成若不是专业创伤外科医生,他不会将这些偏门」技术深探到他都不可测的地步。 线阅片术是创伤外科医生的基本修养,却不是最重要的能力,一般的医生只会深入到能精准诊断常见病种程度就适宜而止了。 其他的,还有ct与核磁两类辅助影像学工具。 兰源瞬间意识到,刚刚陆成展现的阅片细节,是黄建军和吴祥主任都摸不到边的,内心暗颤更甚,语气讨好:「黄老师,您的意思不是怪我嘚瑟。」 「只是怪我都没看明白?」 黄建军轻轻颔首:「你这样也才正常。」 窦空越听完笑了,客客气气道:「兰源,想什麽呢?我们都是给主任们下饭的。」 黄建军有博士学历,是医院为数不多的硕士生导师,还有教授的教学职称,在科室里很有地位。 「窦空越,你吹我有什麽用?」 「现在的你得做事啊——你差的是能做事——」黄建军知道窦空越也想更进一步,比如说评个副教授,或者升主任医师。 可窦空越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他要升副教授,必须要有科研成果,要升主任医师,必须要经历主任医师」考核,都不是他帮着走人际关系可以搞定的。 窦空越可能是受到了陆成的刺激,缓缓点头,语气谨慎:「是要开始做事了,不然的话,以后都很难立足。」 「按照目前的情况,你就算是开始做事了,也未必能很好立足。」 「你想想,刚刚走的那个哥们儿才多大?」 「也不知道是哪些大佬的手大指缝宽,把他给忘了。」黄建军扶柜子而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不断敲打着柜子门壁,发出叮叮咚咚响。 兰源彻底沉默下去,内心萦绕着给主任们下饭的菜这个标签———— 看到微信上及时过来的1000转帐,陆成只觉得有点蛋疼。 想不收,也没在对话时占上风,说要收吧,陆成又觉得太生冷了。 按劳分配,天经地义。 陆成索性选择暂不搭理了。 再回到创伤中心时,戴临坊在非常「客气」地对刘农虬进行着操作」建设:「你仔细想一下,你刚刚作清创的时候,动作有没有觉得很僵硬。」 「你的练习水平与实际操作表达,是不是格外畸形?」 「你知道为什麽吗?」 刘农虬中等个子,身材虚胖丶双脸虚胖,偏白肤色中坑洼丶红痘间种,也算是白透透红了。 他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立于腹前,还算老实:「戴老师,您说。」 「叫戴哥,你都毕业了,不用再随便老师老师地喊。」 「这是你的细节微控没有做好,你所理解的清创术,就是用刀去切,实际上的清创术,是你用手去控制。」 「是先管住自己的手,再管住自己的刀。明白吗?」 「不是用你的手,去管住你的刀。」 「虽然有些拗口,但你还是要仔细琢磨和体会的。」戴临坊的语速很慢,表情认真,双手在空中微微比划。 陆成闻言也站定,他的清创术还没到专家级火候,主要是技能点不够用,因此还差了那临门一脚。 当然,专精20/20的火候也够用,整个湘州人民医院的外科系统,能到这种水平的,有但不多。 没人敢找陆成的茬子,说做的不好就是。 刘农虬的面相微僵,他在规培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这些东西,眼皮轻抬,似有光芒流露。 戴临坊当然注意到了陆成,只是看到陆成认真听课的表情,显得有些拘谨,解释:「小刘他操作的细节都是野路子,我给他顺顺路。」 陆成靠近,坐下:「我刚听了,也觉得自己有点野路子,你继续说。」 「戴哥,我在精细理论方面比不过你,是早就说过的实话,不是客套。」 戴临坊也不矫情:「所以啊,刘农虬,你还得多看教学视频,这些资料,都是我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搜刮过来的。」 「如果挂网上,是能卖钱的。」 「你也不用一下子吸收很多,先一步一步走,先按照死规矩来,你按照规矩走得越死,等你通透之后,用起来就越是灵活。」 「下面再说你的缝合术————」 刘农虬是规培刚毕业的,他的资质还不如没带挂」的陆成,年纪也还小,今年才二十五岁多一点,需要调教的地方着实太多了。 说到尽兴处时,陆成也忍不住讲了几句。 半个小时后,刘农虬又被戴临坊刺了一句:「昂,你就听着,过耳不忘了,那你给我说一下,我刚刚说了哪些东西?」 刘农虬这才反应自己忘记记了笔记,赶紧将全新的笔记本拿出来,再请教戴临坊重点。 这是学习态度问题,学习态度是个人习惯丶所待环境综合影响的。 一个好的环境,可能不会让你原地飞升,但肯定会让你端正学习态度。 陆成是喜欢做笔记的——戴临坊也如是——都更相信好记性赶不上烂笔头。 中午时分,休息室里。 「董教授也去试验室了麽?」戴临坊打开着盒饭盖子,如恶狗扑食一般地开始刨饭,顺口节约时间问。 戴临坊说过,创伤中心班就要当成教学医院里的住院总班,解决所有问题都必须追求效率,否则就别吃别拉别喝了。 病人可不会等你解决个人问题。 「依托医院领导的照顾,今天创伤中心才刚开,会送过来的病人主要集中于小创伤丶脱位。」 「搞行政的也不全都是恶人,他们是想创伤中心开起来,并不是想我们几个死在这里。」 「我打电话确定了这一点后,董教授就走了,他还是想多练几只动物模型,免得回了沙市后,调货还得多花钱。」陆成回道。 戴临坊轻轻点头,似笑非笑:「越是大型医院,行政的本质功能就会越回归本质。」 「在最顶级的医院里,临床的教授可以提名换行政岗的。」 陆成之前待过最好的医院是中南医院,只是接触不了这麽深,不过戴临坊估计是晓得一些东西的。 陆成轻轻点头:「这样最好了,如果遇到了好的行政,也是该尊敬的,这份工作也不容易!~」 无论在陇县人民医院遇到了什麽,但在湘州人民医院里,陆成的确是感受到了来自行政的部分关怀。 刘农虬忽然闯进:「戴哥,陆主任,来了个外伤,有血管损伤。」 戴临坊一听,马上放下了筷子:「走!~我们去干活。」 刘农虬看了一眼陆成,他记得陆成说过,血管损伤要优先交给陆成的,戴临坊虽然私下里交代过先喊他,可刘农虬还是觉得,陆成更加可靠。 「你们去吧,戴临坊搞不定的话,会打电话叫我的。」陆成挥手,「早点搞完,早点回来吃饭。」 病人不是一个人可以治完的,虽然目前戴临坊的血管缝合技法还没有学到自己的火候,可比起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更胜一筹了。 其他人都能给病人操作,戴临坊没有理由不行。 戴临坊又不是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里遇到的坤少,全然靠莽来获得机会。 「哦,好,陆主任,那我随时给您汇报!~」刘农虬转身走开。 陆成则继续稳坐钓鱼台,此刻他的心态开始微变。 或许,有些领导的不做事,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做事,而是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在身上。 一件事,有更广完成能力比更高完成度更优先。 午饭刚吃完,陆成就及时赶出顶班。 邓端谋匆匆跑来:「陆成,今天急诊这边,疯了一样,肌腱损伤病人排了队。」 「我们医院的手外科实在是接诊不过来了,手术室也排满了,一共开了五台!~」 —— 「手外科的蒋列超医生给医务科推荐了你。你怎麽看?」 手外科当然没把肌腱损伤的病种完全丢给创伤中心,但也表态了,创伤中心可以做肌腱缝合的手术,但优先级得归手外科。 州人民医院的手外科,就是靠这些病种吃饭的。 「术前检查做完了就送过来呗!~」陆成赶紧回道。 创伤中心初立,非常需要手术量,别管是什麽手术了,先求数量吧。 有手术才有饭吃。 「好!~」 「肌腱缝合你还真能做啊?」邓端谋点头,语气格外诧异。 陆成点头:「邓哥,我之前在陇县工作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 「病人自己能走吧,不用我们去帮忙推吧?」 邓端谋走开:「那不用,我只是过来传个话,今天的肌腱损伤急诊量有点魔怔!」 「我先回了。」 邓端谋走开,陆成则是快速地找到了肌腱缝合相应的空白模版,将其列印了出来,随时准备谈话签字。 湘州人民医院的手外科,病人量不多,可也不少的。 不过如果来了病人,与其推拒给其他医院,还是会优先考虑本院的其他医生。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来的病例果然不难,就只是单纯的单条伸肌腱损伤,陆成做过至少大几十例。 快速丶沉稳地与患者进行了谈话签字后,陆成就一个人带了一个护士作为助手,进了操作室。 陆成这边操作完肌腱缝合后,隔壁的戴临坊依旧还在处理之前的病人! 「陆主任,您可真快。」本院的小护士年纪不算大,正好是熟透了的二十四五岁,而且似乎还很想进步。 戴临坊与刘农虬先开台,这会儿还在继续,速度相形就慢了。 「手术在精不在快,先保证质量,再求速度。」 陆成笑了笑:「罗媛,你毕业几年了?」 「我毕业第三年,也是工作的第三年。」罗媛是标准的四年本科,毕业后就直接找到了有编制的好工作。 陆成颔首:「嗯,之前也是在急诊科吧,看得出来,你是经历过急诊历练的」 。 「那也比不过陆主任您经验丰富,陆主任,您可真厉害。」罗媛笑盈盈,双眼水灵灵,秋波流露。 陆成很师,技术很好,目前的职级还是急诊科「副主任」之一,年纪还不大! 有喜好外科高大帅的,这一款几乎可以满足小说里的幻想。 关键是还没结婚! 至于订婚不订婚,只要不结婚,就不算破坏家庭了。 陆成摇头:「我不过是学着大佬和老师们的样子,懵懂做事而已,算不上厉害。」 「你再去补一点清创缝合包吧,辛苦了。」 「等会儿请你们喝奶茶。」 创伤中心配了护理部,也过来了十个护士轮流值班,这些人能不能吃饱饭,也是要靠陆成等人的接诊工作量的。 「谢谢陆主任!~」罗媛收了自己的暖昧目光,气质也渐渐内敛,她意识到陆成或许不喜欢sao」的。 陆成的心思不漾,只是身居此位,哪怕才第一天,也越来越意识到了曾经林前龙丶杜强主任等人的不易和压力。 不在其位丶不谋其政! 先学着大佬们的样子,慢慢脚踏实地吧。 一台肌腱缝合,虽然简单,也是小两千块钱的手术费呢。 对比普通人的薪资很贵了。 可其实能分到陆成手里,不到十一! 第293章 欲壑难填! 第293章欲壑难填!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专家0/200)(技能点—20)丶ct阅片术(专精20/20)丶核磁阅片术(专精20/20)丶外科器械操作经验(专精20/20)(技能点—20)丶 腹腔镜器械操作经验(专精20/20)(技能点—45)丶体格检查(专精20/20)丶辅助检查阅读技能(专精20/20)】 【外科基础操作:切开术(专精20/20),清创术(专精20/20),缝合术(专家22/200)(+1)丶打结术(专精20/20)(技能点—30)丶穿刺术(专精20/20)丶止血术(专家级3/200)(+1)】 【————】 【当前技能点馀额:12.3】 自然进展太慢,相形之下,技能点加点太过好用,技能点的馀额永远不够。 相比外科基础操作提升到专家级会裙带一系列操作的提升,x线阅片术没有下游附属技能。 这一次的20点技能点用得不具效益。 陆成碎碎念道:「试错就试错吧,权当是力所能及下给病人省点钱了。 77 戴临坊从远处走来,他虽在操作室里操作,也看到了陆成带着护士进了隔壁操作室进去又出:「和你比速度还是比不过的。」 「坚挺的人快不起来。」戴临坊杵着自己下巴,单方面地略提车速。 陆成一凛:「戴哥,我听人说,一个人越缺什麽才越强调什麽。」 「比如说,柯洁九段,你说他围棋下得菜,他会随意一笑,但你说他游戏打得菜,他才和你急眼——」 「欸,你干嘛去?」陆成看到戴临坊转身走了。 被真相了的戴临坊的声带僵硬:「休息一下啊。」 戴临坊歪头:「解释一下,我没试过,所以才没办法反驳你。」 陆成醉了,扫了扫刘农虬目瞪口呆的表情:「谁让你和我解释这个了?」 「我一直在等你叫我过去看一眼,但一直没等到。」陆成的语气正式,隐晦地表达了戴临坊血管缝合」技术有限。 戴临坊顿步,转身,轻拍头:「刚刚情绪有些激动,基础质量是可以保证的,远端的血供也正常。」 「应该不会出问题。」 面对陆成,戴临坊不敢说自己的血管缝合有多好:「病人就在那边,你要不去再核查一遍?」 「那我去了,你别多心。」陆成用词谨慎。 陆成是想去的,他能判定戴临坊不是彭坤那样莽撞的人,可如今的创伤中心初建,病人量不多的时候,谨慎点是好事。 其实戴临坊也只会感觉到被技术鄙视的侵犯,并不会带给他实质上的损失。 「我和你一起吧————」戴临坊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起返回的戴临坊的脸色兴奋:「陆哥,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常规地尝试细小血管缝合了?」 戴临坊只是偶尔给陆成汇报他的学习进度,并非事无巨细地将其录制成视频,将自己的水平进行细致拆解展现。 陆成当然乐得戴临坊把血管缝合技法学得更好:「临床上实际的血管缝合应用与动物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戴哥你还得补一补理论!」 戴临坊背着手:「你怎麽知道我没补过呢?」 傲娇是天才的特权,过目不忘也是他们自带的能力,有这份能力的人,补记忆性理论是可以很快的。 陆成看着戴临坊积极主动的样子,回道:「那就没问题了。以后血管缝合,全部交给你来做。」 戴临坊可能不知道,他刚刚缝合的一次血管,给陆成带来了0.2的技能点提升。 陆成根本不会怕他戴临坊抢操作,恨不得他化身为牛马,一分钟做一台,这样陆成一个小时就能有十二点技能点,一天能有两百六十八点———— 「刘农虬,你也是一样的,你早点学会这些技法,你也可以早些单独开台。」陆成转向了刘农虬进行诱惑。 戴临坊点点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会的这种技法,如果要传给你规培单位的带教老师,他们是要付费的。」 「现在免费教给你,相当于你血赚了好几万块钱。」 刘农虬不疑这话,他规培的单位,也不会比湘州人民医院好很多。 陆成和戴临坊这麽年轻就能被派来单独负责创伤中心,手里肯定是有技术的。 没有一家医院会想着陷害两个年轻人而给他们加单独负责一个科室」这样的戏码。 「谢谢陆主任,谢谢戴老师。」刘农虬赶紧道谢。 戴临坊立刻当头一棒:「不过你现在的缝合术基本功太差,还不到可以学习的门槛,你若不信邪,可以回去后自己试一试。」 「你连缝合的基础套路都操作不出来,因为你对自己的手管控得不够细致,所以你连完成完整的套路都做不到。」 刘农虬眼中的亮光慢慢消失,只剩下被pua的呆滞———— 如此看来,戴临坊这种「教学」手法,还是有点东西的。 下午,五点四十分,陆成与戴临坊丶刘农虬三人在休息室里聚在一起快速吃盒饭。 陆成说:「吃过饭后,趁着空闲,大家能睡就睡一下。」 「晚上,专科的医生都下班休息了,我们创伤中心的工作量可能会剧增。」 刘农虬忙嗯嗯嗯点头,低头开始扒饭。 这时,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备注是之前急诊外科组抢救室的向凯,陆成接过:「向凯。」 「欸,陆哥,是这样的,我现在在抢救室这边值班,来了个下肢毁损伤的。」 「创伤外科问你愿不愿意收。」向凯的笑意盈盈。 「毁损伤?我们创伤中心没说要收这种病啊?」陆成的眉头瞬间紧皱。 「创伤外科的陈医生说,反正就是截肢嘛,创伤中心也能截,陆哥你是创伤外科出身的,操作这个应该不难。」向凯回道。 「创伤中心是不计「截肢率」的。」 陆成的眼珠子转动两圈:「可病人截肢后管理起来颇为麻烦啊。我们创伤中心也是急诊,并不是所有破烂都可以丢过来的吧?」 向凯道:「陆哥,创伤外科的陈河东东哥和我很熟,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创伤中心初建,很缺病种,毁损伤的截肢术操作简单,也算是工作量了。」 「而且还不算「截肢率」,算是一举多得了。」 规培创伤中心的截肢这种终末性手术率丶创伤中心可以多点手术量,的确算是两全其美的。 陆成的牙口一紧:「要我们搞毁损伤,那也要早点说啊,我们才好准备。」 「这会儿不行的,我不收的,你让创伤外科自己想办法吧!」陆成拒绝得态度明确。 「好的陆哥,其实东哥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偶尔帮个忙?让他们科的截肢数量可以稍微少点。」 「也好做一做数据。」向凯应该和创伤外科的陈河东聊了很多,退而求其次。 陆成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再说。」 陆成没开扩音,但戴临坊坐得很近,听到了大概:「其实我觉得向凯和陈河东的建议是有道理的,我们创伤中心只计算死亡率。」 「反正去哪里都是截肢,给创伤外科做一做数据,也可以减缓他们的压力。」 「毁损伤保肢术的入门门槛很高,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想学学得会的。」 戴临坊了解过毁损伤,也知道当前汉市的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在毁损伤保肢术这一块做得很好。 天下好的东西多了去,并不是想学就能学。 陆成点头,认可戴临坊的说法:「其实换位思考,我在创伤中心的时候,也会被医院限定的截肢率搞得头疼。」 「如果创伤外科早点说的话,我上个月要跑的就是中南医院了,而不是去华西。」 「这会儿突然给我来一棍子,毫无准备。」 都是医院里混的,每个人的压力都不小,对方的提议并不是欺负陆成,而真的是在寻找两全之法。 「你想学毁损伤保肢术?」戴临坊表情略愕然。 「不过你现在的技术积累,还真能到入门的门槛了。 19 陆成道:「不是我想学,是现下这局面,我不学没人搞这个啊?」 「我想想办法吧。」 「不管是为了多挣点钱,还是为了病人不被截肢成残疾考虑,都值得想想办法的。」 陆成先考虑收入的现实问题,也考虑了患者需求问题。 截肢术三千块做下来足够,病人也是省钱了,但只要脑子没病的,都不会愿意省这个钱。 缺一条腿,或者缺一个脚掌,生活质量天差地别。 毁损伤的保肢术做下来,一台少说一两万了,可即便是数倍的差距,只要是个人,能保肢都不会选择截肢。 「你要怎麽想办法?」戴临坊问。 陆成看了戴临坊一眼,笑道:「戴哥,你和我玩灯下黑是吧?」 「虽然说,你喜欢谢苑安是你的自由,可在我眼里,她也是我的人脉资源之一,我想通过她,请一位协和医院里的创伤外科高手过来教学一段时间。」 技术的词条需要先出现,然后才可以通过技能点将其点起来。 毁损伤保肢术的词条没出现在面板中,属于是新创技术。 既有现成的技术,陆成也不会清高到必须自己去原创才肯学。 戴临坊不怀疑医院愿意出这个经费,可协和医院愿意派人来麽:「你确定你能把人请过来?」 「先考虑协和医院,协和医院不成的话,我再找中南医院就是了。」 「我之前在那边规培,也认识了同届同学,请不下来人,请来一份标准的教学视频是没问题的。」 陆成规培期间,也有同期的专硕,与他们的关系不提多好,但也不差,再遇见肯定是客客气气的。 虽然目前各奔东西,同期受过苦的交情,还是颇为可靠的。 「那你试试吧。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戴临坊点头。 陆成快速吃完了饭,就马上给谢苑安发过去了这条信息。 谢苑安估计是在哪里开展肌腱缝合的课题后续,没有即时回复,但在一半个小时后。 谢苑安就直接给了答案:「陆成,我让我爸问了一圈,我们医院的副高暂时都不想外出。」 「主要是跨了省,程序和手续比较麻烦。」 「不过创伤外科的齐教授讲了,如果陆成你愿意来汉市学习的话,他可以单独给你开一个高研班,是不收费的。」 在谢筱等人眼里,陆成已经算是半个协和人,湘州人民医院只是陆成的副高跳板。 这会儿给陆成的投资,一点都不亏。 只要穆楠书不提辞职,这个基本盘都不会崩掉。 「医院也是刚和我提这个事,我现在在创伤中心,外出肯定没时间了。 「没关系,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谢谢你啊。」陆成回道。 谢苑安:「谢谢我?陆成你是认真的麽?」 谢筱教授和谢苑安副研究员,目前和陆成是一个大课题组的,是统一战线。 陆成轻笑:「那也麻烦你了。」 谢苑安这边的聊天断掉后,陆成就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之前在中南医院读本硕博一直到留院的胡枞。 陆成主动招呼:「胡哥,在忙吗?我是陆成,您还记得吗?」 「陆哥——晚上好,我在坐诊。」争枞是陆成的同班同学。 不同的是,争枞是本届超强的学霸,成绩非常优散,不赵考研,就直接保研的保研党。 后来,争枞跟了结束了住院总的兰华罗读博,可谓是一路青云! 不过,争枞保研的时候,兰华罗还不是硕导,只是住院总,他硕士期间跟着的是创伤外科的另外一个教授。 汉市毫学的医学部宿舍有11人间,两人是一个毫宿舍的:「争哥,是这样的————」 「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啊,兰教授说了,这些教学视频都是开放的,如果要来本院参加高研班,才收费。」 「而且你是我们本院本校的学生,还是我的同学,我给你搞点不传之秘过来。」 「陆哥,你现在应该都快升副高了吧?」争枞问。 陆成在本科期间,够努力又不够努力,除了考研那一年全身心的学习,其他时候,很多时候都把时间浪费在了约会」上! 规培期间,陆成的水平与争枞有差距,但也不至于被争枞傲慢轻视,交情还是可以的。 「快了,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升上去。」 「争哥,根根了,下次来汉市了,一定请你喝酒。」陆成赶忙回。 「网盘连结,密码都给你了,取货之后,不要轻易外传啊。」 「这东西,虽然是开放的,但之前开放过程中,出了不小的纰漏,搞得不少人学得不伦不类——所以,我师父的意思是,不要轻易外传害人了——」 技术学习属于是私密的东西,学不到真东西,半蒙水就是害人。 「放心吧,争哥,我不会外传的————」 陆成点击了保存之后,就开始下幸起来。因为有会员,下载的速度并不算慢。 争枞给陆成的教学视频,是真的不传之秘,茄解得非常详细,学习的步骤也清晰———— : 第294章 肉包子打狗! 第294章肉包子打狗! 晚上八九点钟,窗外夜影摇曳,幽幽静静。急诊科依旧人流潺潺。 陆成特意从创伤中心往原本急诊外科方向走了两圈,看到急诊外科的原本同事也在接诊创伤患者后,内心渐安。 院领导丶还有原本急诊科的主任黄海波,还有急诊外科的田志良主任,他们都是会将心比心的,并没有在创伤中心开启的时候,胡乱给创伤中心加什麽「夹子」! 反而是他们力所能及地体贴担当,让自己等人可以舒缓一口气,逐渐地进入节奏。 前来急诊科会诊的内外科医生也间续不断,脚步匆匆忙忙。 相比之下,创伤中心反而成了忙里偷闲的一份子。 虽是闲着,可陆成也没有去主动要一些病例过来,一点点地慢慢推进创伤中心建立,逐渐地完善创伤中心专属病种,是陆成乐意看到的事情。 转悠一圈,重新回岗时,戴临坊与刘农虬二人已经打起了鼾。 不同的是戴临坊是睡在了休息室,刘农虬则是睡在了凳子上,随时等候着接诊———— 陆成年轻的时候,也是坐过刘农虬的位置,因此也没有格外地去玩什麽矫情」,推开门后,就在二人床的上铺躺下。 不求能睡整晚,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夜过去,起落多次的陆成自然睡得不如在家里那般安稳,可夜里的急诊不多,病种相对简单,因此也没有什麽格外的麻烦事。 早上七点半,接班的陈芳丶张子旭二人已经归位,刘农虬也从坐班岗位上抽空进了休息室一起吃早饭。 戴临坊在与陈芳说明昨夜值班事宜:「一整夜下来的情况还好,基本就是清创丶缝合,偶有的手法复位都是陆哥搞的。」 「再有就是手外科请陆哥做了一台肌腱缝合,也都会打电话过来问一嘴。」 「白天专科上班的人多一些,不少专科的急诊都吃下了,趁着这个时间,你们可以多休息。」 「晚上起夜的次数就多了。」 「最紧张的一次是我们三个同时去清创了————」 陈芳之前在急诊外科待过,听了心里稍安,杵着筷子破袋:「这样的节奏还行,就怕是被胡乱地塞疑难杂症。」 陆成说:「那肯定不会,创伤中心又不是特设为背锅的场地。」 「其他老师们考虑到我们这里的配置比较年轻单薄,还是有颇多照顾的。」 「不过,我们自己也要想着慢慢去推进丶承担起该有的任务。」 「趁着瞿教授和董教授他们还在,扎扎实实地做一些手术,以分担急诊外科的压力。」 「目前绩效改革后,是以工作量论收入的,正儿八经的钱,拿起来多买些肉也是香的。」 「我们创伤中心不必去病房里查房,但做完操作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是要和病房里的其他人沟通好。」 「等会儿换班之后,我再躺下休息一会儿。」 戴临坊偏头,语气微愕:「你不回去休息啊?」 「下午会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陆成看向陈芳后又看向戴临坊:「你们不用跟我学,该休息休息好。」 「我说了,我查空补缺的,最近两个月,肯定是要多落实一些东西。」 「我也比你和陈哥年长不了什麽,只能靠多堆些时间,不然凭什麽我来当这个主任。 「」 陆成的表情看似轻松,实则内心的压力也大。 陆成也怕自己能力不足,草管人命,自己经手过的人命若太多,会做噩梦的———— 陈芳低头开始嗦粉,戴临坊则是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你是领导,大家都是跟着你混的。」 这话没有刺激的意思,实话实说。 创伤中心就是烂摊子,的确有晋升的优先权,可也是别人不愿意打理的地方。 现在才刚开始,其实还没有正式进入正轨。 不过,创伤中心胜在有一个好处,就是做完手术,保住命之后,查房丶写病历等琐碎的事情,创伤中心不必操心。 陆成寐了一会儿,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就被陈芳敲醒了。 「陆成,来了个开放性急腹症的,止血比较困难。抢救室虽然截住了,田主任打电话给我让你赶紧过去帮忙。」 陈芳为难地摸了摸头:「田主任本来是问我你今天还在不在科室,我就实话实说了。」 按照道理,陆成是不必连续值班的,田志良打电话来也只是随口问一嘴。 但得知陆成还在医院后,就没客气地直接喊陆成过去接诊病人了。 陆成闻言,立刻翻身下床,双脚入鞋后,顾不上去提鞋跟,来到了洗手间快速搓脸。 陈芳跟在后面,又说:「陆哥,还有就是,急诊科那边积了两个骨折病人,创伤外科的值班医生今天有点火,扎进手术室后,有两台开放性骨折。」 「实在是出不了手术室了,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喊病人转院或者交给创伤中心处理。」 事情是扎堆出现的,并不会序贯而来。 以前的急诊外科,压根不必管骨折事宜,直接从外科诊室直接与创伤外科联系。 目前,创伤中心分立后,医院里当然不愿意来院就诊的患者随意外流。 「你该早点叫醒我的。」陆成紧了紧双眉,转身而出。 陈芳则解释:「陆哥,昨天你一夜都没睡好,反正就是骨折病人,不管去哪里,都得等。」 「谢谢。」陆成转身走出休息室,声音诚挚。 陆成来到了急诊科区域后,第一时间先被急诊外科诊室的值班医生抓了:「陆成,你来得正好,这边有两个骨折。」 可他根本没抓住陆成,陆成如泥鳅一般溜过了外科诊室门口,直奔抢救室,转头:「梁哥,我去一趟抢救室,等会儿过来。」 急诊诊室本月新换了一批轮值医生,梁夺霖是胸外科资深主治医师。 「好吧——我————」梁夺霖没办法,只能转身回去解释:「你们再等一会儿,现在专科的医生很忙。」 「我们是急诊啊,还要等啊?这要等到什麽时候去?」两个病人的情绪格外不耐烦,骨折浮于面上的痛苦也不是装的。 「等到医生有空啊,创伤外科的医生在手术室,创伤中心的陆医生去了抢救室。都很紧急。」梁夺霖安抚着解释。 病人中的一个大叔抬着下巴:「你们医院不止这两个医生啦?」 「急诊值班负责骨折病人的急诊丶急诊手术,病房里常规手术是择期手术,空不出来的。」梁夺霖说。 坐着待诊的结石病人叉腰如虾弓,催促道:「医生,什麽时候给我看啊,我疼得快死了————」 「马上就来————」梁夺霖赔给骨折病人一脸微笑。 这也是他第一次跨出专科来急诊轮值,也忙得焦头烂额。 抢救室里,陆成进门之后,马上就钻进了人群的缝隙里,因早就知道要参与抢救的他,进门的路上早就戴好了无菌手套。 粗略一扫患者的腹部情况后,陆成的双手就伸了进去,开始摸鱼。 医学的腹内血肿,是讲究物理原理的。 如果出血与腹膜外不联通的话,不会有腹膜前的血肿。如果有腹膜前的血肿,大概率是有连通,或者是腹内的血管破裂。 基于此,陆成摸鱼就摸得颇为精准。 抬头,认出田志良:「田主任,给我止血钳。」 「弯盘!」田志良如蒙大赦地赶紧把弯盘转端过来。 陆成身高一米八几,身子半俯身,左手入血泊,右手伸拿止血钳,一把一把地往血肿内伸去。 咔哒咔哒声一连响了四次后,腹内的血肿平面开始下降。 响六次后,给力的负压吸引器将大部分血肿清除,暴露了熟悉的腹内油脂和肠管。 这时候,终于能看得清渗血。 陆成收回双手,开始清点渗血点,抢救室没有电凝止血的工具,他就只能用缝线缝扎后予以小型止血钳将其标记,再待专科医生去处理。 「出血量很大,催血库要血!~」陆成低头一边操作,一边吩咐。 「已经在配送路上了。」 血库的血,手术室和急诊科优先级最高,icu次之,专科申请血的时候,则需看血库的表情。 「再填些纱布吧,这个病人没有实质性器官的损伤破裂,估计是外力碰撞,使得血管瘤爆开了。」 「喊一下心外科的人过来处理。」 「这个不归我们创伤中心管。」陆成给田志良细致交代。 抢救室里,非常安静。 内科的吴玉香副主任医师看向陆成的目光颇为微妙。 之前田志良在时,遇到了这种情况,急不可耐,抱头乱窜,只晓得胡乱地塞纱布与棉垫。 止血肯定无效,患者的血压在升压药维持下依旧不断下跌,将近休克。 陆成来后,处理得却条理清晰。 吴玉香不觉得这是田志良在故意抖机灵—而是田志良在急诊抢救方面的造诣与陆成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差距。 「吴主任,静脉通道已经建立。胶体输上了。」一个护师抬头回复。 「二氧化碳调一点上来,避免纯氧中毒。抽血,查电解质和乳酸量。」 「血压监测速率继续维持半分钟一次,注意调和血氧————」吴玉香吩咐得果断且细致。 「向小年,你去开医嘱。」 「好!~」向小年主治是过来随时准备胸外按压抢救的。 这会儿,患者的出血初步控制后,需要避免的就是心率失常性质的猝死。 这需要药物去纠正,也要注意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导致的心率失常等等———— 陆成退开几步,再观察了两三分钟,看到患者的血压往上跳了5mmhg回升,便道:「田主任,我先出去接诊骨折。」 「这边接下来,就是专科的事情了。」 田志良抬头,还是有些紧张和不适应。 陆成才从急诊科分出去第二天,他就觉得不适应,可陆成在创伤中心,却依旧心态安然。 这让田志良心里有些烦躁——就不该让陆成分出去的。 「骨折病人你也处理吗?」田志良唠叨一句。 「创伤外科忙不过来了,让我帮下忙————」陆成已经摘下了手里的手套。 「辛苦田主任您了。」 这种直接性创伤,本该是创伤中心的病种范畴」,目前抢救室还在接治,是为了照顾创伤中心这颗嫩苗。 陆成回转身后,第一时间就去到了急诊外科诊室。 梁夺霖的表情舒缓了下来:「陆医生来了,你们跟着他走,他是专业处理骨折的。」 「陆医生。」 「陆医生。」病人来医院,除了少数奇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大部分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也只想耐着性子把自己的病治好。 陆成忙问:「让你们久等了,你们都是手骨折,脚没问题吧?」 「能走路的。」两人都点头。 「我们去创伤中心那边,我看看你们的骨折情况,如果要手术,就给你们办理住院证,如果可以尝试手法复位,就复位试一下。」 「不着急啊。」陆成一边安抚,一边领着两人出了诊室。 但围在诊室门口排队的人有点多,给两人引开通道:「不好意思,辛苦让一让,有骨折患者,大家注意一下,不要碰到了。」 众人也很讲究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陆成则是语气温柔地将中年和青年大哥带去了创伤中心方向。 创伤外科的梁书豪主治从手术室出时,烈日已然西照,他交代跟着自己的规培开医嘱去后,就第一时间赶向了急诊科。 在急诊外科诊室知道骨折病人都被创伤中心带走后,梁书豪便给科室里值班护士打了电话,问道:「乐姐,今天有几个急诊住院病人啊?」 「我在群里面,只看到了一张住院证。」 —— 乐姐好笑回道:「就一张啊,你值班你还不知道啊?」 梁书豪瞬间表情一凛,语气微僵:「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后,梁书豪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麻:「五个骨折病人,只送了一个到创伤外科。」 「别搞出事情哦。」 梁书豪不担心陆成要针对创伤外科,只是怕陆成复位得不到位,会被找上麻烦。 他去做开放性骨折手术了,急诊的病人吃不下来,只能转诊。 本以为,陆成多少会给创伤外科送几个,没想到被他直接扣了百分之八十。 想了一下,梁书豪还是往创伤中心走了一趟。 半个小时后! 梁书豪走出创伤中心的时候,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给创伤中心送骨折就是肉包子打狗,大概率有去无回。」 「不过这个陆成也太离谱了吧?这些骨折他也敢复位?」 「就不怕?」 「而且还能复位好? 」 第295章 毁损伤!~ 第295章毁损伤!~ 不可思议,指无法想像,难以理解,自身难想,是故神秘奥妙。 梁书豪倒不是很介意陆成打发走了几个骨折病人,他跟着的是黄建军教授,黄教授这边,真的不缺几个骨折病人和手术。 「黄教授总是说,我的基本功不够好,目前开台髓内钉内固定术差的就是手法复位技术,也不知道跟着陆成能不能学点东西。」梁书豪眯着眼睛,开始思考如何私下里拜访陆成的事情了。 陆成能用手法复位处理科室里副高都处理不了的骨折类型。 这种水平的手法复位,若学到手了,肯定是一柄利器。 跟着黄建军教授不必担心病人量,要做的就是更多地学好技术,分走黄建军教授的一部分垃圾日常手术」。 「这些笔,又是从哪里来的?」陆成从休息室吃个饭出来,看到陈芳在和张子旭二人分笔。 「病人送的,现在短视频发达,陆哥你做的第二个骨折病人折返回来买了几十根笔。」 「我们发达了。」陈芳笑得很开心。 —— 医院,特别是急诊科,笔总是会不见。 本科室的人随便抽,前来会诊的医生也随便抽。 「那就先赶紧收好。最好放柜子里,也能省一笔经费。」 「对了,还是不要养成这样的风气。不然我们都快成无本批发的了。」 「搞得我都想出去兼职卖笔。」陆成开着玩笑勒令了规矩。 陈芳点头:「欸,好的陆哥,下次病人再送,我们还不缺的话,我就让他们退了。」 「但如果正好缺,还是可以收的吧?」 「我回去洗个澡,很快回来。」陆成拿起自己的双肩包,如此交代。 陆成提前就给穆楠书说过自己要回,所以陆成刚回到家的时候,穆楠书就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 当然,陆成看得出来,穆楠书现在在刻意练左手。 她是右手受了伤,不太灵泛,但左手的解剖结构都是好的。 目前也练出了些火候,比不上右利手,可完成最基本的生活运动是没问题的。 「快吃饭吧——吃完了我还要去看文献,该写论文了。」穆楠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成回得有些欠:「怎麽感觉我长住科室里了你还更开心了?」 穆楠书四瞧无人,端着饭碗:「做课题那麽久,写论文投稿是收获的时候,当然开心啊。」 「外人能看到你的科研水平和能力体现,就是你的论文,谁有空去看你的操作和前期储备?」 「没有论文,啥都不是好吧。」 「而且——休息一段时间也挺好。」穆楠书说完,嘴巴快速闭住。 陆成从厨房甩手走出:「别害羞了,这有啥的嘛。」 「如果你邪恶一点,出门看到两个人凑一块的情侣,都可以想他们。」 穆楠书恶心得翻白眼,嫌弃:「你好恶心。」 「我的意思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和你吃饭喝水一样,都是正常需求而已。」 「你不觉得你的气色比以前要好麽?」陆成挨着穆楠书坐下,端起饭碗。 穆楠书傲娇地讨论专业知识:「我只知道可以治疗痛经,其他的,没特别明显。」 大部分的痛经情况都是可以被治疗的,和药物无关。 「就是想说自己天生丽质,气色本来就好呗?」 「嗯,的确不错。」陆成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和戴临坊两个人私下里讨论得如何了?」 「你是消化内科,他之前的专业,算得上是消化外科。消化功能重建这个大通路,有得搞麽?」 穆楠书点头:「头绪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这个方向,如果真的开始了,就是数年甚至十年的长期规划,不必着急的。」 陆成轻笑:「戴临坊说,你的科研造诣可不如你说的那麽普通。」 「如果不是你的手受伤了,估计你可以开展很多消化内科的课题。」 穆楠书道:「哪有如果呢?」 「要说不普通,其实也没有那麽厉害,可真要说普通,能从国外医学院校踏踏实实毕业的,资质也没有那麽那麽普通,只是真不出彩。」 「比我天赋好的人,有很多。」穆楠书的语气如常,并未有自卑和傲娇。 「快点吃饭,吃完后,我要去写论文!~事情还多着呢。」 虽然说,目前穆楠书是以辅佐陆成为目的的,但她自己可以主动找的事情多了去。 在她的视野里,可以做的课题方向太多,需要找的是与自己实际情况匹配的方向,寻找收益最大的课题方向。 「好的,知道你是个独立丶知性的美女,还是我老板!~」陆成乖乖听话。 穆楠书进了房间里后,陆成就去洗澡了。 不过,陆成洗完澡并未第一时间就回科室,而是先把自己手机下载的视频转到了ipad 里,转载好第一个基础视频后,陆成就在家里坐下来闲看起来。 陆成给陈芳交代的是回家打理一下,也不必作秀一般地第一时间就赶回。 医院也能看,但肯定不如家里安静。 第一章节是纯粹的理论讲解,是讨论性质的,由胡枞提问,兰华罗教授回答的形式,将理论一点一点地推挤了出来。 陆成目前的积累已然不浅,可能比不过顶级医院的副教授那麽深厚,可比起任何医院的主治都不算差的。 基本功池子也是足够深的。 所以,在陆成看完了第一个视频后,面板上就自然而然地闪出了这麽一条技能。 【四肢毁损伤保肢术(入门0/5)】 啊哈? 真假的? 陆成大感意外,不过很快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了。 四肢毁损伤保肢术是已经被原创出来的理论和技术,不是陆成自己去原创。 在陆成有足够知识储备的情况下,基本功操作也足够的话,熟悉这个手术,是很快可以入门的。 【当前技能点馀额:23.8】 昨天只有12点技能点,今天因为参与了一台急诊抢救,单项有大额收益,因此技能点馀额来到了23. 收益高了,陆成消费起来也不必抠抠搜搜,当即就将其消费一空。 【四肢毁损伤保肢术(熟练13/20)(技能点—23)】 熟悉的凉暖分流,暖流归手,凉流入脑。 四肢毁损伤保肢术的技术和理论瞬间通融后,陆成瞬间感慨起来:「这个兰华罗教授真是个天才。」 「以清创术与血管重建术为破局点,愣是活生生地将毁损伤这种必须截肢的病种,抢了一条能保肢的路子。」 「这难度,比自己研发缝合技法可难得多。」 「捡现成的东西吃,还是舒服啊。」 陆成起身,喊道:「小书,我把ipad带走了! 「6~ 「好,记得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看有没有空,过来给你投喂。」穆楠书笑道。 4月3日是周日,今天是4月2日,穆楠书给自己下了写论文的任务,不完成不出关那种闭关任务。 陆成走了。 自己和穆楠书之所以可以相处得很舒服,是目前两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工作,都能自己找事情做,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过往。 虽然不轰轰烈烈,也没有强烈的记忆点,但感情其实就是日常如水,平淡自洽的。 相比之下,陆成并不喜欢那种爱而不得和轰轰烈烈,什麽刻骨铭心。 「陈哥,帮个忙吧————」陆成赶到创伤中心时,创伤外科的梁书豪正在给陈芳散烟。 陈芳看到了陆成,道:「搞不了的,书豪。」 「不信你问陆主任嘛。」 陆成是领导,陈芳直接将麻烦丢了过来。 梁书豪就是来找陆成的,知道陆成回去后,才找了陈芳。 陆成拒了烟后,梁书豪给自己点了一根:「陆哥,真的,拜托,帮帮忙吧。」 「医院里的行政不干人事,不顾一切地下了任务,要我们创伤外科的截肢率比去年低五个点。」 「今年的第一季度,截肢率就已经超额了。」 病人受伤又不是医生搞的,毁损伤要截肢,也不是湘州人民医院的创伤外科单独定义的。 院领导不考虑这一点,只顾做数据,那就只能推诊患者,或者走歪门邪路了。 主任级别的人都没考虑要去学保肢术,和梁书豪这样的主治就没关系了。 「真的,陆哥。」梁书豪的言辞恳切。 陆成以前在陇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待过,但陇县人民医院不可能给专科下截肢率的任务」! 县医院能要什麽自行车? 陆成也主刀过截肢术。 这种手术,怎麽说了?为了保命,你不能说它缺德,但做得多了,也会有心理障碍的。 特别是老人和小孩子被截肢后那种绝望丶无辜的表情,中年丶青年被截肢后的那种茫然无助。 梁书豪的年纪比陈芳还要小,之前陆成在抢救室值班的时候,与梁书豪有过几面之缘,也相互介绍过。 陆成道:「梁书豪,其实我们创伤中心才初建,不是很想捡这种破烂。」 「我知道,陆哥。」 「不让你天天搞这种事的,就少数几次!~真的没办法啊。」梁书豪的表情真挚。 「要扣钱,这不是要命麽?」梁书豪讪笑苦涩。 州人民医院的行政好也好,不好也不好。 逼着专科下降截肢率的本心,是想你去学习,提升自己,是为了病人好。可不顾现实情况就倒逼,那也是逼公鸡产卵,只是为了做数据给领导们看。 「什麽情况?」陆成问。 「就是一个右脚脚掌碾压毁损伤的,截肢平面是在胫腓骨远端,操作不难的。」 「陆哥,你肯定不用我多讲解什麽。」梁书豪简单解释。 「病人就在外科诊室那边躺着,正在做术前检查,也没有基础疾病。」 「您跟我去看一下?」 陆成点头:「去看看吧————」 「谢谢陆哥!~」梁书豪知道陆成松了口,这个月组里至少就可以减少一台截肢数量了。 那截肢率,就是一台一台手术堆积的。 陆成看了一下,病人也挺年轻,就是三十多岁的宝妈,买菜赶时间回家过路口的时候,被大车碾到了脚。 这会儿,她满是懊恼和后悔,哭得稀里哗啦,司机也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没看到。」 「前面是绿灯,我也想不到会有人突然闯出来,真的很抱歉。」 「治疗的钱,你们和我保险公司联系就行。 司机的态度也算诚恳。 「我要钱了吗?我现在要被截肢了————」女人喊骂。 这会儿,交警也正好在,多嘴道:「你无辜闯红灯,没判你自己负责就算好了。」 「别人正常绿灯开过去,你不闯红灯有这回事吗?」 女人被训得老实了,可还是很委屈地捂住了脸。 截肢可不是做个手术,留个疤痕这麽简单的小事。 她的右脚可以说是稀烂一块,皮肤被掀翻,足骨也破裂不堪——最重要的是,她皮肤连带的软组织发白见腐,被碾压后的那种泡肿感十足。 「陆哥,其实创面还算是规整的。」梁书豪低声说。 而看到医生过来,女人的老公再问了一下:「医生,真的必须要截肢吗?」 「不截肢,等这里坏死往上蔓延丶感染的时候,就不是截肢的问题了,那会死人的!」梁书豪的语气笃定。 陆成则不说话,他的保肢术熟练度并不高,这会儿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只能说,可以先带着病人去手术室试一试,谈话的时候,还是以截肢术谈,备保肢术。 「没办法了吗?」男人问。 梁书豪摇头:「肯定没办法,你就算是去了沙市湘雅,大概率一样的要截肢。」 「这种情况,全国能保住的人也不多。」 陆成适时道:「赶紧谈话签字吧,别耽误时间了。免得等会儿出血过多,要休克了。」 「或者你们就转诊,转诊也是很危险的。」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还能转诊到哪里去?这里到沙市有五六个小时。」 「老婆,手术吧!」 「呜呜呜——呜呜呜————」女人只顾着哭。 她也知道没办法,不想也得想。但要她亲口答应,她又觉得冤枉。 她就是出门买个菜,顺便把脚给丢了? > 第296章 邀约开台!~ 第296章邀约开台!~ 陈芳引着病人家属去了办公室进行谈话签字。 女人当前的毁损伤节段在脚上,固然是急诊,目前也只是丢脚不丢命,尚不至于需要总值班出面简缩谈话签字的程序。 梁书豪在病人家属离开后,感恩戴德地拱手道谢:「陆主任,多谢帮忙,就过两天,一定当面敬酒道谢。」 梁书豪自己的压力本是自己的事,陆成愿意帮忙是人情,人情得还。 截肢术是小手术,操作简单,只是给病人带来的痛苦极端,并不是手术难度高。梁书豪并不担心陆成截肢不好。 陆成则面色严谨地交代:「梁医生,这种事,少数几次尚可,多了我们也遭不住。」 梁书豪面露苦涩:「陆主任,您放心,这是您帮我们的忙,绝对不会让您难做,我们科最多一个月求您帮做四五台,甚至一周一次,稍减压力即可。」 「若不是行政那边不考虑实际情况乱给压力,我们也不可能这麽做。」 陆成点头:「我和戴医生聊一下手术过程,他之前是普外脾胰外科的,没怎麽接触过我们骨科病种。」 「梁医生,您也忙您的吧。」 梁书豪得了好处后没继续卖乖,再次手势道谢后匆匆离开。 戴临坊吧唧吧唧嘴,解释道:「陆哥,梁书豪医生所讲的压力,每个科室都有的。」 「院领导为了做数据,给急诊科也分了些压力,比如说死亡率之类的。 「属于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型。」 「反正任务不是他们自己完成,年终时,专科的任务没有完成,正好能彰显他们在做事,站在宏观位指导批评不上进。」 强人所难是逼迫人进步的方式之一,不过陆成作为临床医生,是利益既失者,肯定不会和行政共情。 陆成用手刮了刮自己的下巴,眼皮上下闪烁两下后,说:「戴临坊,你去给陈芳说一声,在手术方式上这麽写,清创缝合(备肢体离断术)。」 戴临坊的脑门略乱:「你想干嘛?」 戴临坊好生在陆成的身上扫视着,心想这个陆成不会又要搞什麽事情吧? 陆成这个人,看起来是老老实实的,如果你不给他主动权,他能「卑微」到骨子里,只会把权限之内的事情做到极致。 比如说脱位的手法复位,比如说保脾术」! 骨折的手法复位,在没从创伤外科要来创伤中心前,是绝对不碰的。 「我是想为病人争取一下,不过就你我两个,肯定势单力薄,我得再给骨科的吴祥主任打个电话。」 「当前,毁损伤的清创缝合术并未进行手术定级,属于是医院里的新手术,需要副高级的高个子领头。」 陆成说:「四肢毁损伤自然是创伤外科的业务,如果吴祥主任都没这样的心思,也轮不到我们创伤中心,我们两个年轻人捣鼓什麽情怀。」 医学是一门严谨学科,医学中,除了解剖与名词解释来源于定义,其馀的理论,都是由数据统计组成。 手术分级如此,新手术的定论也是如此。 统计源于对既往数据地综合性分析,之所以国家和卫健委会对手术进行分级,且把权限卡死,本意并不是为了束缚陆成」丶戴临坊」这样的奇葩,而是为了束缚一般的庸才。 奇葩的本意是天才。 你若有能力的话,医院丶卫生健康委员会内,留下了无数多的「明门」丶「暗道」丶「捷径」让你的程序合法。 包括但不限于请合适职称的人过来站台。 如果你非要较真,说如果医院都没有副高的副主任医师要怎麽办? 没有副主任医师的医院,必然大不到哪里去,卫生健康委员会也不会想着这地方能开展什麽新手术和高级手术。 这种地方,就算屈才了几个人,那就权当杀错。 陆成迎着戴临坊逼视且质疑的目光,又解释几句:「我规培的单位是中南医院,我在那边规培的时候,是毁损伤理论和临床研究的原始期。」 「没上过,也跟过看过。」 「当时的理论丶操作储备不足,只觉得云里雾里,如今回头去看,才略晓里面的奥妙「」 。 戴临坊与兰华罗暗通款曲过,当然知道陆成当年规培的中南医院是启发四肢毁损伤保肢术的源发地之一。 「陆哥,这种事情可不好开玩笑。」 「没人要求我们两个创伤中心里的主治新手去承接这样的任务。」 「高个子们还顶着压力的。」戴临坊建议陆成谨言慎行。 陆成其实遭遇过的现实困境比戴临坊更加极端,当然,陆成在县里面工作过,看过的可怜人也比州人民医院里多。 无能的悲天悯人是圣母,力所能及的去帮助,是医学本旨。 陆成轻笑:「放心吧,这一次还是要高个子来顶压力,和创伤外科的吴主任说一嘴,他若不愿来,我亲自给你表演四肢截肢后的鱼嘴缝合。」 戴临坊点头说好,起身转向了医生办公室方向。 步行期间,戴临坊依旧凝眉思索,锁着的眉头,随着心结缓缓解开而舒展。 陆成在中南医院待过,他戴临坊也慕着兰华罗教授的名头去过中南医院一段时间,只是没被看好。 细思兰华罗教授在临床中说起毁损伤保肢术,属于是会而不难,难则不会的术式。 术式入门的门槛很高,需要非常深厚的基本功。但基本功到达后,若是有一定的资质和聪慧程度,学起来就不难。 陆成足够聪慧麽? 这一点自是不容怀疑的。 戴临坊自己就是聪慧的人,他自己就把聪慧分成了很多层面。 第一是学习能力,这是纯正的天赋,上天所赋。 第二是应用,或者说是对自己所学东西的现实表达能力。 高中学得好,考试一塌糊涂上不得正席的人比比皆是,并不是一个人学到多少,就能用得多少。 第三种只是资源丶信息整合能力。 陆成算是后两者的佼佼者。 华中协和医院里的肌腱缝合技法起航后,兰华罗教授团队在课题组群里面就讨论过这个技法。 它并非是如同毁损伤一样的思维绝对原创,而是在于对既往经典技法的整理融合,是站在了巨人肩膀上的推进。 要说它有多麽困难,其实可能就是推一扇门的问题。 要说它不难,经典技法已经研发出来数十年,就只有陆成可以推开这扇门,其他团队也有朝此方向深耕过,却不得其门。 这种整合能力,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再接下来的神经丶血管缝合技法,脾脏缝合技法丶肝脏缝合技法,都是整合型应用。 陆成的资质缺陷,可能就在于自身实力丶基本功丶手术的原始积累过程。 目前,陆成自己突破了这一层的桎梏,学习能力练达后,再加上他的信息整合能力,谁都无法精准去定义陆成以后可以达到的上限。 戴临坊正是基于此,才被动地去打湘州「朋友」的脸,代位而进。 陆成在仔细组织过该怎麽和吴祥主任沟通的顺序和细节后,低语道:「手术不能乱作,程序不能乱破。」 一个人是否成熟,不仅仅是看他的言谈举止,还要看他现实学习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看他是否具有抛开个例不谈的一般同理心。 就好比,有一部分院士老师,如吴孟超老教授,八九十岁还在临床工作。 能不能基于此,要求所有的外科医生在这个年纪还亲上临床? 能不能就要求所有人在这个年龄还要苦哈哈地以想要工作」的名义去工作呢? 换位思考,自己的存在,其实是独立的,是带了「挂」的。 —— 若按照一般丶最普通的技术积累,没有意外的话,自己最应该是田壮」化身! 若没有程序束缚,田壮」就带着队伍去申请开展保肢术,你让谁能来相信这一点? 甚至起点再高一点,你让戴临坊」带着队伍去申请开展保肢术,又有几个人敢同意? 电话已然接通。 陆成笑着道:「吴主任您好,我是创伤中心的陆成,贸然打扰您了。」 砰砰!砰砰! 听声音,吴祥应该是在带队做髓内钉内固定术或者类似的手术,需要将固定装置敲进骨髓里。 吴祥回得正式:「你说,我在手术。」 「吴主任,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来了一个足部毁损伤的,我仔细谈查过相应的创面,情况很复杂。」 「但我个人,对此有一定的想法,想要建议给吴主任您听。」 「我之前规培的单位是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我规培的科室就是创伤外科,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兰华罗教授,曾经————」 说话间,吴祥主任助手敲打髓内钉的声音愈发小了。 吴祥作为主任医师,肯定早就过了敲东西的体力活阶段,他是看着别人敲,自己只要评估髓内钉的深度丶位置的地位。 「你是想拿我开玩笑麽?」吴祥本能地眉头一皱,语气微刺。 陆成继续回道:「吴主任,我本可以知而不报。一如既往的。」 「只是有这样的想法,还是想和吴主任您探讨一下操作的可能性。」 「截肢术,我是做过的,也应该是可以做得不差的。」 吴祥那边深吸了几口气,憋着声音:「那你就是在气我。」 一瞬间,吴祥的音色折转极大,像是小孩子因为不小心丢了最喜欢的玩具那样哭丧。 但他不是小孩子,不能用哭来表达问题。 化身于成年人的委屈表达,就成了不伦不类地音色畸形。 吴祥终于是记起了陆成曾来州人民医院找工作的事情,那时候是陆成主动投上门的。 吴祥看陆成的学历只是本科,给直接拒了,甚至这麽多年过去,被他拒过的本科生不计其数。 吴祥现在都已经转移了注意力,陆成却「又来搞事情」,这是想让他的名声毁了麽? 还是想让他抱憾终生? 「吴主任,自不是气您,是有这样的想法,需要您亲临指导,希望能搏得一线生机。」 「而且,如若不成,由您去和患者家属沟通,也自然而然。」 「说句本分话,就是我怕承担不起这件事的后果,无法说服家属,希望您过来撑住场面的。」 「我相信吴主任您也是创伤外科的前辈,是很愿意提携我们这些晚辈的。」陆成的话说得漂亮且主动。 「你不用抬我,等我这边搞完,半个小时左右。」吴祥应道。 「我们等吴主任您。谢谢吴主任。」陆成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为了解决问题,为了更好地解决病人的问题,以退为进不是下贱。 陆成不是非要做毁损伤这台手术才显得高贵,也不是说几句软话就会低人一等的胚子。 陆成挂断电话后,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戴临坊正在和病人家属解释手术方式的事情:「清创缝合,是处理创伤的最基础应对,你去哪里,国内国外,都是要通过清创缝合处理的。」 「截肢术,是在清创缝合的基础上,进行的治疗性措施。」 「总不能乱截肢吧?」 陈芳则是在给病人解释医嘱的必要性:「术前检查,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术中大出血需要输血的结果,没有输血前检查,那怎麽办?」 「万一有心脏丶肺部的问题,术中发生了意外怎麽办?」 「您的命还不然心电图丶胸片值钱吗?」 「我不这麽认为,我是医生,在我的眼里,病人的命就是天,再怎麽谨慎也不为过。」 「即便是误做一万次,病人都没问题,这也更好。至少放心。」 「而在第一万零一次,发现了问题,那也能提前排查问题。不能手术的情况,我们就暂缓手术,不是吗?」 比起县人民医院里张铁生等人的谈话,陈芳的谈话签字技巧,要略有胜之的。 女人被人文关怀尊敬得无法反驳:「嗯,好!~」 「谢谢您,医生。」 比起县人民医院里生硬你不做检查就不做手术呗,还能怎麽的」的表达,陈芳的谈吐更加宽容且让患者心甘情愿。 毁损伤终究是急诊手术,不是择期手术,术前检查走的是急诊程序,术前谈话是急诊程序,手术安排也是急诊程序。 心电图和胸片马上就能出结果,凝血功能等抽血,也是急诊程序,预估消毒铺巾后,手术正式开始前,就能出结果。 这种毁损伤,哪怕是有轻度凝血功能的障碍,也要做手术的。 陆成和戴临坊在进手术室前,特意嘱咐了陈芳,如果创伤中心有处理不了的问题,就先推去抢救室,让抢救室的田志良那边帮忙走程序。 陆成和陈芳都是从抢救室过来创伤中心的,不是单独分裂出去,大家的关系也好,这种请求并不会被拒绝。 田志良等人也会喊陆成过去帮忙。 不过,陈芳在给田志良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在抢救室里的田志良就呆住了。 憋了很久的田志良,嗓子紧锁,声音轻微:「肖主任他最后几个月,真的有点不干人事啊。」 田志良的视角,陆成肯定不是今天才会毁损伤保肢术」,只是以前给肖招喜提了,但肖招喜为了维稳急诊科,对陆成的提议视而不见。 这麽做,肯定是好事。 既利于医院应付巡检,也利于他肖招喜顺稳地跳去省人民医院。 只是留了太多的空白,使得陆成在田志良等人眼里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田志良的话并不算太过分,所以陈芳只是暗暗锁了锁眼皮:「田主任,我是怕,陆成他搞出麻烦来。」 田志良道:「麻烦?当然麻烦。」 「没搞成,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会拉着自己的脸去和病人说几句好话,要麻烦吴祥主任。」 「搞成功了,吴祥主任能把陆成他麻烦死。以后的毁损伤如何归属,就要看院领导丶 吴祥主任与陆成三角之间的掰扯了。」 陈芳的表情一恐:「我也是怕这事情坐定到我们创伤中心。」 「到时候,压力不是就给到我们了麽?」 「陆成他,是不是还是太年轻有为?所以就不够体察下面?」 「他能做,我们怎麽办?」 创伤中心是一个联合体,至少在医院层面,创伤中心是急诊科下游的一个亚专科了。 田志良是做过负责人的:「两种办法,第一,陆成教,你们学。」 「第二,陆成的态度够硬,毁损伤该如何分配接诊,需要看他脸色。」 「这可能吗?」陈芳觉得不太靠谱。 田志良所说的两种可能性,都显得异想天开。 「为什麽不可能?」 「你认为的陆成还是前几个月的陆成吗?」田志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塌鼻子上方的长眼角显得格外突出。 「陆成也是有耳报神的,他应该是听到了医院里近期的一些传言吧。」田志良的声音谨慎。 陈芳则说:「这些话,还能传到陆成耳里吗?谁敢传?」 「就不怕陆成撂活不干了?」 陈芳也听过这些传闻! 陆成毕竟是刚来州人民医院的,而且主治刚满五年,若就这样轻易地升了副高,对本院的其他老资历主治不够公平。 履历丶排队,依旧是州人民医院里评职称的一贯原则,特别是那些老主治,听到陆成就要顺位升副高,一个个眼睛如兔子般发红,跳起来要咬人。 第297章 偷偷摸摸 第297章偷偷摸摸 急诊手术室落于急诊科,更衣室的面积狭小逼仄,常备的换衣服柜子并不多,男更衣间就只有三排两道。 陆成与戴临坊二人不得不赤膊相对同时,让一个接近六十岁的中年男子赤果果目视。 更准确点的描述是陆成给吴祥主任打了电话后,吴祥主任就从外科楼的手术室下台来到了急诊手术室的更衣室把两人给堵了。 陆成喊了声吴主任后,也在打量对方,头戴一次性外科帽子,摘下了一次性外科口罩。 额竖纹紧锁如川丶鱼尾纹深翘,目光浑浊,他的鼻梁标准,脸庞略瘦显得脸骨外凸,棱角分明。 吴祥双手负胸而站,与脸庞略显消瘦不同的是,长期在创伤外科抢锤子的他,四肢肌肉虬起,胸大肌也显得与这个年纪不合的魁梧。 吴祥的胡子打理得乾净,仅有白色的短胡茬,随着开口上下晃动:「你这小伙子,非得让我这老人家难得安宁吗?」 吴祥没有责备陆成是在吹牛,也没追寻陆成是否在对他撒谎,以求他火葬场」般后悔。 在陆成的名字于州医院里亮相过后,吴祥也特意打听过能否将此人拉到创伤外科来。 毕竟,于州人民医院的普外科而言,那一台脾修复术也是医院的超纲内容。 陆成能主刀那台手术,开启了第一次,那麽再有第二次,就显得没那麽生硬了。 要求得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戴临坊背对二人,耳朵只尖尖竖起。 他不爱看戏,并不代表会主动退避现实中如电视剧一样的懊悔情节。 陆成当年找上过门,被吴祥给拒了,现下的陆成重新杀回湘州人民医院,用「年少有为」丶「天才」的光环抡起了大锤子。 这戏码与电视剧里演绎的「三十年河东河西」,有很强的相似之处。 当然,戴临坊看过更多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一直都在河西待着,从未去过河东———— 「吴主任,您这话言重了,现下,您不还是我领导麽?」 「吴主任您一看就不是有门户之见的那种人。」陆成客气笑应。 吴祥崴了崴自己的胳膊,声音平和:「我要说是这种人,你会跟我走麽?」 吴祥的不按套路出牌,并没有超出陆成的理解范畴:「吴主任,我现在在趟一条窄路,并不是方便寻求您的庇护。」 陆成想升职称的事情,在吴祥这里已然不是秘密,人之所为必有所求。 按正当途径,吴祥只能动用自己的人脉把流言蜚语压下去。若之前就如此选择自然占主动,现下陆成已经以自己的强大能力趟了一条路出来。 锦上添花可远不如雪中送炭。 吴祥只是想做的事情,急诊科的黄波早就把路修到了陆成脚下。 吴祥没再回话,三人一路到了手术间。 病人已经被麻醉,她只是足部的毁损伤,因此选择的是椎管内麻醉。 陆成负责消毒,戴临坊负责抬腿期间,她的意识清晰,语气恳求:「吴主任,我这条腿,一定得截吗?有没有不截肢的可能性呀?」 「您是顶级的专家,能不能帮帮我?」 吴祥主任到后,麻醉医生第一时间给她讲明了身份,本已经死心的她心思又开始泛动。 主任医师丶州人民医院的主任,仅凭这个身份,就是绝大部分人短时间能接触到的医疗资源天花板了。 —— 吴祥无奈轻叹:「顶级专家也是人,我要和你一样被大车碾一下,我也得躺下。」 「术业有专攻,您不能强人所难,我也不能为难自己。」 「正如社会上大部分人,你随便抓一个人就要他年薪百万,他能和你吵起来。」 「并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啊————」 吴祥主任的话通俗易懂,女人又抽泣几声:「吴主任,一丁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求您了。」女人说得可怜。 吴祥主任接近六十岁,在他手里过过的截肢病人上达千数,走到这一步的病人,每个人都诚恳地希望能得到怜悯和救赎。 他们的虔诚,绝对不输于这一人。 接触的类似情况多了,吴祥早已心如古井:「我们要尊重现实,才是尊重自己。」 「如果不截肢,到时候就会危及到生命。我从业这麽多年,这种情况虽然罕见,可也有几个病人态度强硬不听招呼拒绝截肢,最后再没抢救过来的。 「慢慢看吧,截肢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女人的鼻涕在抽吸之下发出间续的哼哼哼响,吴祥的话,让她更加害怕。 她并不敢怀疑吴祥主任所说的话是真的。 社会上,你要遇到一个死人很困难,但你如果有这样的癖好,去医院的手术室和icu 门口待着,保证你看到够,看到爽。 现下社会,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医院里「死」或者被宣判死期」的。 沉默是急诊手术室的大部分,越是走向极端的手术,手术室就越是安静。 反而,外科手术室里,因为多是择期手术,病人的所有情况都按部就班,在医生的预期之内,才有荤段子和玩笑充斥。 麻醉监护仪的滴滴声平稳,麻醉医生坐在窝进去」的躺椅上,看起小说。 这个病人的情况其实非常乐观,只要考虑截肢,基本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属于是最简单丶单纯的麻醉。 只是病种比较复杂,能保肢下来的机率很小。 「吴主任——消毒铺巾准备好了。也简单冲洗过,我们开始手术吧。」陆成与戴临坊消毒铺巾完,给吴祥汇报。 「穿衣服,开刀。」吴祥此来,根本目的就是工具人。 而后,手术室里的声音就单纯得只剩下麻醉监护仪的滴滴声。 吴祥是主任医师没错,但这一台手术只是工具人,没打算学毁损伤保肢术的他,连手术流程都没记全,因此不敢开口。 于陆成而言,因为有吴祥这位主任医师在,他一个主治,肯定是不好「招摇」什麽的。 只有简单的吩咐声。 「先找动静脉,彻底稳控住双下肢的出血。」 「从胫腓骨远端夹闭止血。」 「止血带的压力调节一下————」 下肢止血带辅助下,创面的渗血骤然再减,基于这样的视野,再去暴露双下肢的动静脉,就属于相对纯粹的正常人体解剖探查。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功夫,只要深刻地记忆双下肢的动静脉走形以及探查顺序,就只是单纯地走流程。 一切就绪后,便能保证患者术中的出血在可控限度下,保证不会造成失血性休克。 止血结束后的操作就是清创。 清创,与缝合一样,都是外科最最最基础的操作。 与缝合分了皮肤缝合丶肌腱缝合丶神经缝合,清创其实也有分类的,根据软组织病损的类型不一样,分有创伤性清创丶感染性清创丶肿瘤性清创等多种不同分类。 毁损伤的清创,是标准的创伤性清创。 清创的定义和标准是通过外科手术清除开放伤口内异物,切除坏死丶失活或污染组织,促进伤口一期愈合的临床操作方法。 毁损伤的病人清创,若严格按照这样的定义,清创下去的结果,必然是截肢」! 就如同,无人区肌腱断裂按照正常缝合术的定义去操作的结果大概率是「肌腱再断裂」丶「爪形手」丶「肌腱粘连」一样。 因此,在行毁损伤保肢术的时候,必须要进行微调丶变化。 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将毁损伤的清创术与普通创伤的清创术区分开来,叫毁损性清创」丶血运重建型清创」。 这种清创术,摒弃了清创定义中切除一切」坏死丶失活或污染组织的原则,改为切除绝对坏死」组织,保留失活」丶污染组织」。 对将坏死丶「失活」的组织进行血运重建,对污染组织,进行清创性祛感染操作。 理论好像挺单纯,挺简单,但要实施起来,就难了。 如果没有专家级的清创术,都不得入门门槛。 在实际临床中,能有专家级清创术的,基本都是地级市医院里的资深副主任丶主任医师,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专家级操作水平,不是靠努力丶重复丶练习就能到达,必须要有一定的天赋加努力,才能达到的火候。 吴祥主任就没有这样的细微操作水平,但丝毫不影响,他学了很多手术术式,知晓很多骨科标准的手术流程,成为创伤外科里的主任医师。 虽然因为一些事情,不再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但论及综合能力,哪怕是有着很好清创术水平的黄建军副教授,都不及吴祥主任在本院丶本州的创伤外科具有「权威性」! 所以吴祥主任看不懂陆成在操作些什麽。 同样的,戴临坊也看不懂。 戴临坊固然通过自己的天赋将基本功」提升到了罕见的专家级! 但也只是仅限于基本功,这是骨科的手术,而且是骨科近几年来刚定义不久的毁损伤」,严格定义,是毁损伤病种分支下的毁损伤清创术」! 会缝合术丶精通缝合术与缝合神经血管丶肌腱是两码子事。 临床的手外科之所以以缝合术尊于外科,就在于他们对缝合的理解独到且无可替代。 不能说普外科的人就缝合不好,但要说普外科的人和手外科的人比缝合专精,哪怕是教授要上手外科的台,该被屌还是会被屌。 袁隆平老爷子下象棋还「悔棋」和着急呢?他能下得过小区冠军? 在两个人都看不懂手术具体流程的情况下,陆成就不作什麽讲解了,只顾得上吩咐他们该怎麽配合。 主刀」要写吴祥,也要先做一做吴祥在主刀的样子,给吴祥留点面子的。 不过,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流程,但操作的细节还是可以窥见一二。 学弱们不知道学霸们做难题时的具体难度,列式子的难度,符号的长度能直观看明白的吧?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陆成在清创。 止血带的时间到了。 陆成休息,接下来还要准备继续清创。 十五分钟后,止血带继续。 又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过去,陆成一直在清创。 止血带的时间又到了,陆成和戴临坊几人继续休息,还是要继续准备清创。 如果是截肢术的话,五台都结束了。 可保肢术情况下,清创术都还没做完。 毁损伤如果类比的话,就是腐烂得一塌糊涂的朽木,但你要通过一定的办法,找到朽木里还有生机的局部,将其种到土里,让其变成能生根发芽的种子。 并且,这块朽木的腐烂部分还具有剧毒,如果没有清理乾净,尚存生机的那局部分分钟敢死给你看。 终于,再次开台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陆成宣布:「吴主任,您要不先去吃个饭?我和戴医生继续做一下血运重建,等会儿您和戴医生轮替?」 其实,吴祥和戴临坊两个就是工具人,大可以三个人一起下去吃饭。 不过,病人不是全麻,就不能这麽做。 手术医生都下台了,把病人晾在手术室里,这是找「投诉」刺激。 「好!~」吴祥点头得依旧像一个工具人。 戴临坊则是目光森森然看了陆成一眼,带上了恐惧之色。 毁损伤,不只有四肢有,腹部也有毁损伤。器官也有毁损伤。 普外科,肝脏毁损伤,等死吧。 胰腺毁损伤,大概率等死。 脾脏毁损伤,切。 肠管毁损伤,切! 非普外科的毁损伤,也几乎要麽等死,要麽切———— 本来,骨科的毁损伤也是一个切字的。 直到遇到了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才有了一线生机。 这种一线生机,是当前医学界的奇迹。就是他人眼中的不可思议。 「咕噜咕噜!」戴临坊吞吐几口口水,喉结滚动着:「累吗?」 陆成趁机抓捏着手,放松手部肌腱和腕关节,翻着白眼:「谁敢说不累,我都能给他一刀。」 「医生,还没做完吗?」女人的心情还在忐忑。 陆成回道:「你的情况很复杂,毁损伤不是玩笑!~必须要谨慎处理,我们要做好清创。」 「如果手术真的非常好做,我们术前何必和您费那麽多口舌啊?」 「嗯——辛苦你们了。」女人一直没睡,她也知道陆成等人一直在手术,饭也没吃。 「继续再做一会儿吧,等会儿吴主任来后,你先去吃饭。」陆成低头,暂作休息的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戴临坊再次变成了工具人。 紧接着,戴临坊就看到了,陆成在清创完后,于乱七八糟之中,开始进行了软组织的缝合重建。 这是基于骨科各种缝合术丶关节重建术为基础的重新搭建患者的软组织平衡性。 当然,戴临坊看不得特别细致,所以就把血管丶血运重建丶神经重建,也归类了进去。 终于,戴临坊找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要不先把血管和神经吻合的地方标志出来吧。」 戴临坊的意思是,在陆成去吃饭的时候,他可以略帮忙,能稍微给陆成减缓一些压力。 「你只能处理神经,这个血运重建,并非单纯的血管缝合。」 「而且,你只能处理大神经,小的神经重建,你把握不好————」陆成细致交接。 戴临坊学过血管缝合技法,神经缝合技法,但缝合技法与血管丶神经重建又是两码子事了。 「好!~」戴临坊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如水,又是足足三个小时过去。 满打满算,从患者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七个小时。 这些时间,都足够三个外科医生将一具尸体解剖完。 却不足以陆成三人将保肢术中的「保足术」操作到位,只是接近于尾声。 陆成的左手拿着注射器针头,在患者足部的多个位置轻轻扎破皮肤。 这手段,可比电视剧的容嬷嬷狠。 而且,这每一针下去,都是见血的。 患者处于麻醉状态,自是感觉不到疼痛的,而与刀口丶创面比起来,这种疼,患者就算是麻醉苏醒后,也感觉不到。 或者说,基于患者是毁损伤,术后能感觉到疼痛,就是一种庆幸了。 陆成扎过的地方,血滴如羞涩待开的小姑娘一般,缓缓外冒,半遮面,羞羞答答。 但这场面,在陆成看来,便是如沐春风。 口罩遮挡的嘴巴咧开,堪比笑得嘴嗨的「熊二」。 这场面,在戴临坊看来,觉得难以置信,似懂不懂。 这场面,在吴祥看来,那就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毁损伤之所以不能保肢,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血运重建极为困难。 没有血运的地方,坏死是必然,不保肢就是保患者死,是违逆医学基本原则的。 现下,陆成竟然将局部的微细血运都重建了起来。 血是生命之源,见血是生机浮现伊始。 所以,这一台毁损伤保肢术,就这麽无声无息地做完了。 州人民医院的一个第一次,就这麽偷偷摸摸地被陆成这个师气的小伙子给摘了。 吴祥尚未开口,陆成就请示了起来:「吴主任,我觉得,现下这局面,患者的末端血运尚可,皮肤缺损严重,因此需要暂行旷置处理。」 「待二期,根据恢复情况,再考虑是否要行皮瓣移植术丶功能重建术等功能修复。」 「我的建议是,把她转去手外科,因为我们急诊科的病房,不具备这种细微创面的护理能力。」 吴祥闻言,终于点头宣布:「姑娘,听到了吧,你应该是不用截肢了,我们帮你闯过了第一关。」 「但以后,这只脚的功能,可能没那麽好。」 女人早就心死如灰,这会儿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手术这麽久都没结束。 突然,听到吴祥这麽说,她的脑子瞬间空灵:「啊?」 「嗯,有总比没有好。」 「盖起来就出去了,总比截了好。」吴祥平静地回复。 「谢谢吴主任,谢谢各位医生,谢谢你们。」 「唔唔唔——谢谢。」女人的声音沙哑,抽泣的声音委屈。 当然,又有一种坦然的放松感。 人,只有在面临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如果以前,有人问她,脚好不好,她只会觉得,脚不就是用来穿鞋子,用来走路的嘛? 只要鞋子好看,裤子好看就行了,脚好不好,有什麽所谓?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你必须截肢,你的脚不属于你了,你以后没脚掌了—— m. 必须这麽做,不做就会死。 你肯定会脑子乱哄哄,嗡嗡嗡。 而且,甩会给你太多思考时间,所以,你只能短期内自己委屈,自己去消化丶面对这一切。 直到,你开始祈求,你开始祈祷,你开始期待上帝丶神仙丶玉皇大帝丶如来佛祖。 但大概率,他们是甩会搭理你的。 截了就是截了———— 你心如死灰的躺在手术台,任人摆布,你甚至连感觉截肢时疼痛的主动权都没有,医院吼会让你去感觉这样的疼痛。 在甩知甩觉中,面临丶亲历,跟着自己的器官,父母所赐的器官,被人摘掉。 你只能如此认命,因为你还想活着,至少你还有一条命去看你想看的人,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你做完了一切心理准备后,你都想过了争后亨少出门,少给家人添麻烦,幸受了截肢后可能会被孩子嫌弃,被婆家嫌弃丶与老公离婚———— 你都在打算争后怎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甩用截肢了。 就是脚功能不佳。 那是脚的功能吼佳吗?可能脚甩太罐看。 那是甩太罐看的事情嘛? 那是人完不完整的事情。 这句话,如天籁之音。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毫无心理准备。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怪医生不按照手术流程走—— 这份仍仍摸摸,由医生悄咪咪给她准备的惊喜,绝对算得上她三十多仫来,收到过的,仅次于父母予命之恩之外的最大惊喜。 女人哭了一会儿,又声音驻哑的破音:「医生,谢谢你们,谢谢,我吼想被截肢,我真的甩想————」 「嗯——应该是吼用截了,我们仔细清创后,发现了一线生机。」 「甩说这匹多了,做完你这台,晚饭都快可争吃了。」吴祥打断病人的思绪,也吼想她太过激动,再闹出其他意外。 大喜大悲,都可能仏起心干意外。 > 第298章 下水或开刀! 第298章下水或开刀! 春阳扶暖,夕阳西下。光线透亮无尘。 急诊科位于一楼,窗外的枝叶影绰明显,晃晃荡荡地摇曳着,一如此刻的吴祥心境,再难回古井样儿。 戴临坊去送病人了,并行而出的陆成已然换上便服,吴祥的衣服还在外科楼更衣室,穿洗手衣,外显乾爽凉脾。 春风微冷,乍一吹过,少量的鸡皮冒出老皮,吴祥的目光内敛:「陆成,你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不仅仅只是为这台手术吧?」 「或者说,你肯定不是想给我证明什麽,以奚落我有眼无珠。」吴祥的措辞精准。 陆成表情平静地自然答:「贵科的梁书豪医生转我毁损伤的本意是让我做截肢术。」 「我初查体后,根据自己所学所知,了解到有保肢可能性,为了避免诸多误会,便赶紧汇报给吴主任您了。」 「我早就说过,和州人民医院的创伤外科无缘,是我的遗憾。」 吴祥看着陆成真挚的表情,轻轻一叹:「其实这个遗憾也还可以补足的,不过是你已然不缺这个平台了。」 「这会儿我若凑上来,那是我想高攀了。」 陆成的尾巴上套了些什麽,吴祥无法全然了解。 但就一点,当初州人民医院开那次多科大会诊时,自湘雅二医院请来的陈松教授点了陆成名字,要把陆成从陇县人民医院请到医院手术室。 凭此,就能知晓陆成与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具体是什麽关系,吴祥未曾去解,也知道现在再去解毫无意义。 甚至,吴祥一开始都不清楚陆成为什麽要飘来州人民医院这一波折。 与其他人偶然聊天时候,普外科有人曾聊过,陆成身上纠缠的教学医院有好几个,都是神仙打架,并不是州人民医院可以插足的。 「吴主任,就不说当年事了吧,已经过去了这麽久,遗憾就成遗憾,散了就是。」 「现在也是因缘际会,我还有机会认识吴主任您,经过之前的相处,更加感念吴主任您的大度与胸怀。」陆成回。 吴祥围着陆成转了一圈,啧啧两声:「经过毒打,也曾洗炼,虽然看起来有点萌新,也算是半成熟状态了。」 「主要还是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不愧姚院长想提携你一把。」 「说吧,你想我这老头子怎麽帮你。」 陆成忽然摇头:「没有啊,吴主任,我只是想让您支持我做这种手术。」 「我这两天,也问过创伤外科的其他大哥与同事,我们医院,目前并没有团队有在研毁损伤保肢术的打算,我这也不算耽误事儿了。」 吴祥顿时诧异起来,语气沉吟:「你不是来提要求的?」 「我们医院创伤外科截肢率一直居高不下,医院有放给我任务的!~」 吴祥先把自己剖开,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陆成的真实想法。 截肢丶死亡这种终末性治疗的发生率,一直是悬在很多主任头上的一把刀。 说起来,可以是医疗无常,你一直这麽无常着不求上进试试? 但凡有二愣子年轻人以此为基线进行突破,你老头子就会被领导滚下去。 国家一直重视医疗发展,若无人可用,大家都是菜到一堆的时候,可以互相作为佐料下饭。 但领导和上级都不傻,真遇到了好的硬菜,你看他知不知道吃丶会不会吃。 真要有人能把湘州人民医院的平均水平拉成地级市医院魁首,湘州人民医院的院长位置都能下给你把玩。 都二十一世纪了,领导们可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麽是硬通货,只是这样的硬通货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吴主任,我没想法。」陆成摇头,表情本分。 「你没想法?」 「那可怪了事儿,你不趁着这个机会,让我在你升副高的时候,托你一把?」吴祥继续撕开交易的砝码。 必须得撕开啊。 身为创伤外科主任医师丶曾经的创伤外科行政主任,他早已经实现了小范围的经济自由」!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自身所求,无非是留下点什麽。 名也好,贡献也罢,反正是想真实为了家乡做点事情的。 这一点,从吴祥十多年前没选择往省一级医院跳,就落袋为安的方向。 当然,吴祥自己是老了,这辈子也很难再有新的突破奔头,一段时间,他把希望和重担交给下面人。 可位置不同,这些人不是想着怎麽实现「小范围财富自由」,就是想着直接躺平。 可用的人太少。 陆成略愕然:「没有,吴主任,我没这麽想过。」 吴祥呵呵一声:「你没这麽想过,你给我打电话,你就不怕我拒绝你麽?」 「你不拖我下水,我怎麽支持你?」 陆成本气回道:「就直接做啊。走医院层面申请程序呗。」 「毁损伤保肢术的最官方认证是中南医院,我在中南医院也有一些熟悉的老师,或许交情不会很好。」 「可如果我真能做这种手术,拿一个研修班的结业证书是没问题的,其他的,就是和脾修复术一般了————」 吴祥的脸骨突出明显,张合下,下颌骨在快速闪动,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我不下你的水,你就拿我动刀? 哦,你陆成这麽牛啊? 我不配合你,你就绕开我?自己搭建舞台? 陆成笑了起来:「但我知道吴主任您不是这样的人,从您能分给我们创伤中心简单骨折的手法复位丶我就知道吴主任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我也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只是您刚刚这麽问了,我觉得我可以这麽做,这是我可以走的路。」 陆成拿脾修复术丶保脾术权限的时候,经过了州人民医院普外科同意了吗? 根本没有,陆成是先在陇县人民医院丶县卫生局先拿到了这样的权限,然后才平推到了州人民医院丶州卫生健康委员会。 有陈松教授提携,有专家委员会的签字认定,地级市里面的卫生健康委员会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陆成的权限申请打回! 手术授权,是准入制,是通过制,又不是竞争制。 「你可真是个妙人!」吴祥哭笑不得。 「吴主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点运气,遇到了一些机缘的普通人。 19 「否则的话,或许吴主任您几年前就看上我了。」陆成再次把话题拉回。 「嗯,不论你怎麽想,至少你现在做的事情,正好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不过,这台手术是否成功,现下可不能定论,如果真要定论的话,我们还得请人过来核实。」 「必须要这麽做。」吴祥说着,右手捏了捏。 示意下来:「小陆,你觉得是你来请人呢?还是我来请?」 陆成赶忙回道:「如果吴主任您愿意的话,您请是最好的。」 这是吴祥听到的,陆成表示的,你不做老子自己做这层意思的第二句话! 反正意思就是,要麽你也下水来,要麽你就在岸上看着,被我开刀或者乾瞪眼。 吴祥的脸色一阵变换不定:「真的,我都想打你一顿。我从来没听到过你这种年纪的人,和我这麽对话。」 整个湘州,敢隐晦给他说你不做老子自己做的人,就三个。 黄建军副教授丶吉市人民医院以及中医院那两个老对手。 可他们都不是陆成这样的年纪。 陆成赶忙回道:「吴主任,可能您是误会了,您不做的话,我就只能自己做。我这是无奈啊?」 「毁损伤,保肢术。」 「截肢。」 吴祥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手术作为基本点,那的确是没人可以撬得动你的位置了。」 「当然,再加一个脾修复术,院领导们也可以压得住底下很多人的牢骚。」 「你的确不用我再帮你什麽。」 「嘶~~」吴祥倒吸了一口气:「陆成,这保肢术,严格说起来,是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的兼性病种,你这麽年轻?」 「怎麽就能做到横跨两个亚专科的呢?」 陆成平静回说:「吴主任,在县里面,被逼着转行的,我以前也是单独搞创伤外科的,后来去了急诊科,就转了搞肌腱,然后搞一搞试验————」 这就是陆成的来时路,他没什麽不好意思说的。 吴祥认不认都没关系,有人旁观侧证,就不需要吴祥来质疑陆成到底怎麽这麽优秀的了。 关你毛事啊,这是你需要探讨的内容麽———— 吴祥在院外溜了百米,觉得只有洗手衣还是有些冷。 再看群里面的信息,在自己做完第一台的最难手术后,今天的其馀择期手术已经在组内副主任医师带领下进行到最后一台。 不必再回手术室的吴祥进了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背着手,坐电梯上到了病房。 吴祥本无意去找今天的值班医生梁书豪,他只想进主任办公室,好好合计今天的事情。 但在门口,梁书豪看到了吴祥后,竟上前来主动积极汇报:「吴主任,今天我说服了急诊科的陆医生,让他帮着搞了一台截肢术。」 梁书豪的年纪不大,与陆成同龄,从衡大专硕毕业六年有馀。 目前已经是主治第三年,梁书豪第一年考主治的时候,自忖为硕士,理论扎实,太过于大意,理论考试没过,二战才通过———— 同龄不同人,吴祥气笑了:「那你下次值班的时候,还喊他做截肢术吗?」 梁书豪摸了摸下巴:「不一定,吴主任,主要是我和陆主任说好了,我们创伤外科,一个月最多匀给他五六台任务。」 「这种手术,做多了其实也——」 「反正五六个名额,几个组里的兄弟匀着用好了。」 「您不是常说嘛,我们都是大家庭,同一辈人,相处得越好,科室发展也就越好。」 吴祥点头,认可了梁书豪的说法:「那你留着吧,多留给别人转过去,你今天的这个名额,陆主任他没用。」 吴祥说完,就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梁书豪整个人处于了懵逼状态,什麽叫多留给别人,什麽叫陆主任他没用? 几秒钟后,梁书豪跟上去:「吴主任,陆主任他答应了我会接手病人的啊?」 「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麽?」吴祥打开钥匙,开门,转头,眼白多于眼眸。 梁书豪紧张问道:「吴主任,什麽意思?陆成他打电话给您告状了?」 「让您去了?」 「他如果不想做的话,打电话给我就好了啊?怎麽还告状啊?」 吴祥一听与陆成同龄的梁书豪,竟然连想陆成能保肢术的想法都不敢有,而陆成那边,却实实在在的把这种手术学到了手。 吴祥的心里就更难受了,挥手嫌弃:「陆成他保肢成功了,没截肢,你快去值班吧。」 「好好想一下,自己以后该学什麽,做什麽。」 梁书豪间如遭雷击。 脑子里轰隆隆地被劈成空灵状态。 吴祥进门关门良久,梁书豪才渐渐出神:「没截肢,保肢?」 「什麽东西?」 「谁是创伤外科的医生啊?」 梁书豪转身,加了陆成好友的他,赶紧发过去一串问号。 「陆主任,吴主任说您没截肢,早上的那个病人,你做了保肢术?」 「毁损伤做保肢术?」 「陆主任,吴主任在和我开玩笑,还是您在和我们医院开玩笑啊?」梁书豪并不是完全没听过毁损伤保肢术。 毁损伤刚研发出来的那段时间,公众号的朋友圈都转发疯了,这毕竟是华国主创研发的治疗方案,是华国骨科的骄傲之一,值得同行认可点赞转发。 但技术研发出来是研发出来,能不能推广,能不能接地气」,还是两说之数。 比如说手外科的tang法缝合,都已经提出了三十年,目前也不是所有临床医生的标配,只有手外科专科丶少数人,才学习并精通它。 三十年! 毁损伤保肢术,才提出来三年,估计湘省的湘雅系,能把这种技术学到手的人都不算多。 「嗯,我自己已经给吴主任汇报解释过了!~」 「手术开台后,吴主任就第一时间来了急诊手术室,手术也是我和吴主任一起做的。 「」 「梁医生,您不用费心再给吴主任汇报什麽。」 陆成回过来的文字,每个文字,每个标点符号,都是梁书豪认知阈里的本能,可它们连在一起,此刻却显得那麽陌生。 梁书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离体了一会儿。 陆成不是创伤外科出身,去了急诊科工作,在普外科打野的创伤外科主任麽? 这毁损伤,又是怎麽回事啊? 客观存在,并没有什麽神魂离体的说法。 是故,梁书豪很快就恢复了神识,继续认真地阅读了陆成回信文字好一会儿。 梁书豪假装淡定了许久,才发过去几个大拇指表情。 而后,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了。 这种挫败感好似什麽? 在我学习如何打髓内钉的年纪,陆成他就已经开始做毁损伤保肢术了? 在我还在做加减乘除的过程中,陆成他已经开始研究任意阶导数? 在我还青春懵懂暖昧暗恋的年纪,陆成他已经成了海王左拥右抱? 在我还纠结要不要写情书的年纪,陆成他已经拿起了小皮鞭———— 毁损伤保肢术,什麽时候这麽好学了? 身为衡大本硕的梁书豪,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夸克网盘,找到了不知道多久之前搞到的「二手资料」。 点击丶下载丶转存丶播放。 求道之心诚挚。 十分钟后,梁书豪上滑手机,转到了逗音,开始看故事演绎的纯爱故事。 这种故事,十几岁的年轻人看了觉得狗血,三十二岁的梁书豪觉得自己看它们正好合适———— 吴祥主任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真正的浓茶,是平常茶叶的四倍量。 他喜欢喝红茶,茶水泡开后,格外的红。 小酌了一口,味道自是很浓,浓得有些发苦。吴祥主任的手机上,打开着通讯录,通讯录上的锁定联系人是外科系的副院长姚鑫。 吴祥喝了两杯,又用花洒给自己买的兰花浇了两圈水后,才决定拨了电话过去。 「吴主任有何指示?」姚鑫的话非常客气。 吴祥是骨科老主任,也是外科的老前辈。他姚鑫虽然是外科系的副院长,可也知道,如果吴祥不是揪扯到了当初创伤中心的事情,他大概率会到自己的位置。 这种有情怀的老前辈,还是值得尊重的。 「姚院长,我之前给你打的那个审批,医院方有消息吗?」 「就是毁损伤保肢术学习经费的事情。」吴祥问。 手术学习是正儿八经的事情,医院要开展新手术,不是脑子一热,手一拍,上下嘴巴一张,就可以学会的。 学习手术,有标准的流程,首先是在科室里选定意向学习某种术式的候选人」! 接着,派这些候选人」去目标单位进修,近距离地去接触这种手术,去铺垫理论。 然后,开始高研班系统性地突击一段时间。 消化完毕后,需要请上级医院,擅长做这种手术的教授或者副教授丶主任医师莅临单位指导丶会诊手术。 一段时间后,再请这些主任医师前来坐镇,临床指导,从收治病人开始,再到手术教学丶熟悉,直至成熟,不断地减少请教授飞刀次数———— 大概预算,毁损伤保肢术的初期经费是四百多万。 然后,毁损伤保肢术一台手术的利润在3000块左右,能到医院的,就只有八百。 四百万的经费,需要医院里开展五千多台手术,才能勉强回本。 五千多台手术,就算一个医生每日一台,全年无休,需要做将近十五年———— 然而,十五年后,可能,可以用两百万就能直接引进一个会做毁损伤的主任。 姚鑫道:「吴主任,我知道您的意思,毁损伤保肢术,开展起来非常有意义,非常必要。」 「但是您也要考虑医院的难处啊,外科系统里,濒死病种那麽多,其他专科也想出去学习。」 「纠结根本,截肢毕竟只是相对影响生活质量的终末性手术,比起患者直接死亡,急诊死亡率的增加,还是好不少的。」 「贵科有截肢率的压力,我也能理解,我自己就是外科系统的,我们也是如此,脾脏切除丶胆囊切除的占比,医院也在不停地压。」 「可——」 吴祥打断:「没有,姚院长,我是想麻烦您,把这份申请打回来,我重新换一份表格,这毁损伤保肢术,我们不申请经费了。」 姚鑫立刻嬉皮一下:「打回来,这没问题,我都还没敢发出去,压在手里的。」 「吴主任,您也要理解我的难处,外科系统要学习的手术太多了,毁损伤保肢术的排位,真的很靠后。」 「我们地级市医院,当前发展的主要任务,还是以保命丶保器官亍主。」 「截肢嘛,一般是截半条腿,还有半条可以安装假肢,算是半器官魔除了————」 吴祥懒得听姚鑫的诡辩,说:「姚院长,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联系一下创伤中心的负责人陆成医生吧。」 「毁损伤保肢术,将会是我们医院乱面两年的重大川习任务和课题了。 「嗯哼?你在说什麽?吴主任?」姚鑫认识陆成。 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听到创伤外科的吴祥与陆成这麽亲欠啊? 他在搞什麽鬼?要在我的手里抢人? 「今天早上,陆成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我们科丢给他一个毁损伤病人,让他做截肢。」 「他答应了,但又仔细评估过!~」 「可以不用截肢,所以就喊我过去一起做保肢术,结果是目测做成功了。」 「乍一步,还要请擅长此道的专弗来评审。」 「不过,我们虽然不会做保肢术,如何评定保肢术成功的基本面还是略懂一二的。」 「结果应该不会差。」 姚鑫突然来了一句:「陆成他川到手了?那你们科还申请四百万干嘛?」 吴祥一听,手边的杯子被推丕,落地声脆,吴祥毫不犹豫地反哄:「你们肝胆外科的院士还那麽多呢,怎麽脾修复术是在陆成的手里被扩大的?」 「他们丶你们都是在丕玩笑吗?」 姚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瞬间被抽空了几秒:「吴主任,对不起。刚刚我失言」主要也是我太过于意外,脑子抽了筋。」 吴祥所言,比他戴过去的大帽子更重丶更沉。 > 第299章 输给这种人不丢人 第299章输给这种人不丢人 手术不是儿戏。 临床有言,三分治疗七分护理,并不是玩笑。不过实际情况是,会七分护理的人远比能进行三分治疗的人多。 毁损伤保肢术后,需要专业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这种保肢,更接近于断肢再植术。 在湘州人民医院,将保肢术后的病人放去手外科是更合适的。 湘州人民医院没有特设专业手外科亚专科,手外科是开设于上肢创伤丶手丶显微外科下游的专业组。 戴临坊送病人到了上肢外科病房时,吴祥主任早和这边的值班医生丶值班护师进行了沟通。 护士站处,护师与值班护士立刻前来接床,将病人和家属引至女性住院病房内。 护师转头吼道:「符罗音,病人来了,你开下术后医嘱。」 「来——这边。」护师与戴临坊丶病人说话的语气远比与符罗音温柔。 戴临坊对麻醉医生道:「这个病人过床的时候,不对足部进行加压即可,小腿部位是可以受力的。」 「相对比较简单,我去和值班医生交接一下医嘱。」 湘州人民医院里,护送病人回病房其实是手术室护工丶麻醉医生的任务,戴临坊跟来,主要是给符罗音讲明陆成交代过的必要医嘱。 麻醉医生点头:「你去吧,这个病人体型窈窕,也确实不用你帮忙。」 如果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戴临坊的这个壮丁他是必抓的。 戴临坊侧身走出人群后,大摇大摆地走在科室里的走廊,身着洗手衣丶洗手裤的他并未引起任何人的侧目。 不会有人觉得他送来的这个保肢术有多难,这个病人能不被截肢有多麽不易。 这并不影响戴临坊这会儿开心的心态和轻松的步调,很快就来到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黄漆木门双开亮,内里的椭圆形桌子也是宽大厚实。 比起急诊科办公室丶办公电脑的狭窄,上肢外科的电脑设置类似于公司里的工位」,单卡座丶且没有并排工位与你抢空间。 左右靠墙各设四个「雅座」。 符罗音是今天的值班医生,当然,符罗音自接到了吴祥主任的电话后,就一直在打电话,这会儿也还在打电话。 「兄弟,是你值班吗?」戴临坊看到对方与自己同龄,便问。 符罗音捧着手机侧身,用手捂住话筒,抬头请求:「嘘,稍等,我马上说完。」 紧接着,符罗音马上回道:「是的,向主任,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吴主任打电话来说,他与刘主任交接后,刘主任同意了。」 「病人先放我们组,已经过来了。」 符罗音所说的向主任,就是湘州人民医院里的向代洪副主任医师,这已经是24年的四月份,他已经下乡归来。 将升主任医师的他,在医院的手外科还没单独独立时,自然早就单独在带一个治疗组了。 向代洪道:「病人已经送来,那就好好接诊吧,记得一切医嘱,尽量多请示创伤外科的吴主任。」 「这个病人是他送来的,可不能出问题,否则依他的脾气,你不会又不问,他能把你屌到怀疑人生的。」 符罗音忙道:「向主任,我一定事无巨细地及时给吴主任汇报。」 说完这些,符罗音才挂断电话,身材短小精悍,曾想去创伤外科但被嫌弃,从而被调剂到手外科的他也很懂社会学知识了:「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刚刚在给我们向主任汇报。」 「我们下级值班时,组里面随便多一个病人,都是要仔细汇报清楚的。」 「没关系,我先说正事,你记一下,这个病人术后,要注意护理,比如说每隔四小时要探查一次血运,注意局部保暖。」 「特别是术后抗凝,一定要用到位,术后前五天,每天都要查凝血功能,每三天,要查一次血栓弹力图。」戴临坊的记忆力不错,语气正式。 符罗音的目光轻闪:「血栓弹力图有点贵的啊?」 一般外科手术后的病人,术后查凝血功能都不查这个了,主要是花费太高,不好过drg/dip。 「这个病人的诊断不是单病种,费用问题,我已经和患者沟通过,他们是同意的。」戴临坊也做过下级医生,如此解释。 符罗音表情稍安:「那就没问题了。」 「抗感染,一定要够,我们的建议是先从派拉西林舒巴坦开始,我建议你立刻请药剂科会诊,指导具体应用。」 「毁损伤后,最怕的就是感染了,其他方面,还要给扩血管丶消肿丶止痛等,药物都是要精准到位的。」这些不重要的细节,戴临坊就没有具体点名了。 「好!~」符罗音点头应下。 戴临坊闻言,反问了声:「你不记下来能记住吗?」 符罗音抬头,面色略僵:「啊哈?」 戴临坊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符罗音将其详细地用笔记记清楚后,才放下笔,一边编辑医嘱,和声说:「兄弟,你们吴主任很有想法啊。」 「这种毁损伤,目前都是各个地级市医院想学都没学到手的术式。」 「我创伤中心的。」戴临坊回道。 符罗音的耳缘瞬间弹了弹,手指暂停:「创伤中心?陆成去的那个创伤中心?」 符罗音如果不是向代洪组的,肯定不知道创伤中心,也不知道陆成这两个非常普通的姓名。 在向代洪手下讨生活的符罗音,近半年听到向代洪骂得最多的人有三个,一个姓彭,另一个姓佟,还有一个姓陆。 符罗音总结过向代洪的骂意,姓彭的不干人事,姓佟的仗势欺人,姓陆的是罪魁祸首。 「嗯,这有什麽问题吗?」戴临坊都准备回了,听到对方点名陆成,又顿了顿步。 符罗音摇头:「不是有问题,是神慕已久。」 「哥们儿,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您可以帮忙带给陆成句话过去,我有个兄弟,对他是服气了,以后也不敢再做了。」 符罗音认识陆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与自己同组的另外一个难兄难弟石长坚,好死不死地把陆成曾经缝合过的一个肌腱缝合病人给拆了。 结果就是,当时向代洪副主任都没办法兜底,喊到了刘俊主任医生头上。 肌腱缝合的急诊,叫来副主任医师就会挨骂,再叫来主任医师,那就是连带着副主任医师一起原地挨骂。 「什麽意思?」戴临坊不懂此话何意。 「陆医生没给你说过?」符罗音大感意外,讲道理,身为一个医生,就算不喜欢吹牛,像这种可以增加自己权威性」的趣事儿,是会传达给他人的。 这种既定事实,也不是自己主动装逼,是下饭的鸟自己作死,没有不好意思说的。 「确实没有——」戴临坊道。 「那就算了吧,其实就是个误会。」符罗音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病人归床后,生命体徵安稳,处于休息状态。 她老公就第一时间来到了医生办公室,敲了门后,径直走向戴临坊:「戴医生,我老婆她目前这是什麽情况啊?」 在他视角里,术前,戴临坊等人疯狂笃定要截肢,没有保肢的可能性,他甚至都已经在网上询问买哪一款假肢更好。 他更查过,截肢术顺利的二十分钟,不顺利的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儿。 自己老婆的手术时长却五倍十倍二十倍于这个时长。 好不容易等到老婆后,他在手术室外的一切细心,全都付之东流。 关键是,他真没回忆起谁给他说过可以保肢的啊? 戴临坊听了,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而是先摘下了眼镜,用洗手衣的衣角擦了擦镜片。 将里面的颗粒摘除过后,戴临坊才组织好语言:「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打算的,是要截肢。」 「术前就和你们沟通过,截肢前也要进行清创处置。」 「而我们在清创的过程中,越发现有保肢的可能性,但您也知道,如果我们会做这种手术的话,就不必在术前和您如此纠结了。」 「看您也不是一般人,也有些社会关系,想来在手术过程中,也托人打听过吧。 1 「所以,哪怕我们看到了保肢的可能性,也不敢轻易出来和您说这些,避免给您希望后,又让您失望,显得是我们在耍你。」 「再仔细清创了两个小时后,吴主任看出了保肢的希望,但手术的难度,立刻以几何倍攀升。」 「我们还是不敢出来轻易给您承诺什麽————」戴临坊的声音温润,语速款款。 男人闻言,面色冷峻一会儿后,又慢慢舒缓下来:「医生,我的确是托人打听过。」 「可正是因此,我才觉得,有点不放心。」 「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说看到了我老婆不截肢就质疑你们!」 男人摆手,先表态,因他医生朋友刚刚告诉过他,千万不要表达这一层意思,否则的话,湘州以后的保肢术就废掉了。 属于是吃了饭就砸锅:「而是,我那个朋友说,哪怕是在魔都,这种毁损伤的保肢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医院都会做的。」 「当前,能操作下来的,除了魔都六院,好像就只有中山医院了。」 戴临坊和符罗音听对方说得如此专业,便忍不住问:「您那朋友什麽身份啊?」 魔都六院,与积水潭一般,是骨科的传奇医院。 中山医院,也是超一梯队的名院。 「高中同学,学霸,好像是读了八年还是什麽,现在留在了瑞金医院里,是搞骨肿瘤!」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搞骨科的吧。 「我本来是想问他要不要转去沙市,他说时间来不及,等从吉市转到沙市时,时间太久了,也是换个医院截肢的事情。」 「所以——」男人说到这,非常乾脆地断了这个话题。 又道:「我那个朋友的意思是,我老婆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还需要请一个专家过来看看?」 瑞金医院也是很牛的医院,丝毫不比湘雅医院差,能进这里面任职医师的,肯定是学霸甚至学神级人物。 对方还是骨肿瘤科的,自是对骨科病种大概有所了解。 这朋友就不是半专业而是很专业的人了,戴临坊说:「您说的这些,吴主任都会酌情安排的。」 「我们无意中做到了保肢,除了术中做了一些检查以核查外,肯定也是要请精通此术的专家过来莅临复诊的。」 「而且您不用担心,这个请专家下来核定手术质量的费用,并不需要您个人来出。」 请人来核定手术质量与请人飞刀手术不同,请人飞刀手术,是病人所需。 请人来核定手术质量,是科室所需。 谁需要,谁出钱。 比起培养一个成熟医生需要花费的几百万,请个专家过来走一趟看看手术的质量,只需要几千块。 医院肯定是舍得报销的。 如果几千块都舍不得报销的地级市医院,不必怀疑,早点提桶跑路就行,这里面的行政肯定烂透了。 「奥,那就好,谢谢医生啊。」男子放心下来。 「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没来得及往外面去,等我闲下来后,一定会及时表达我心意的。」 他来找戴临坊,主要就是为了给戴临坊表达这层意思。 戴临坊摇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我们不是为了你的心意才做这台手术的,你好好照顾你的老婆,能让她安安稳稳地保肢成功,就是对我们最好最诚的心意了。」 「到现在,我们依旧有些忐忑,也怕保肢术不成功。」 「这种手术,对我们这样的地级市医院,还是略有超纲了。」 男子这才道:「能理解,就好比,如果让我去研究什麽杂交水稻的新应用,我也会觉得头皮发麻。」 「我是农科院的,当然,我们湘州的农科院和袁老爷子所在的升农科院完全不同——」男子憨笑。 「谢谢您的理解。」 戴临坊抿了抿嘴唇,又说:「反正有一件事还是要和您说清楚,您老婆当前的情况,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及时截肢成之前的截肢平面,并不会造成其他更坏后果。」 「就是治疗费用,会比直接截肢好一些。」 男子摇头,他看了看办公室外,低声道:「这没关系,我老婆她怀孕期间,孕反症状很严重,严重到什麽程度呢?」 「目前孩子生下来后,仍有些轻度抑郁,很喜欢胡思乱想————」 「其实我比她更不希望她受到什麽伤害,如果多给点钱就能有保肢希望的话,这是值得的。」 「你猜,她刚刚对我说什麽?」 男人的声音温柔,温柔到撒狗粮样式。 戴临坊本不想理的,可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我只学过医,不会算命欸?」 「她说,她去买菜,经过路口,看到那里有广角镜,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长斑了,就在想我会不会嫌弃她。」 「她还说,我想要二胎的,她经历了之前的孕反,真的不想再要二胎,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她离婚————」 戴临坊朝门外一指,语气严肃:「出去。」 「禁止在单身狗面前撒狗粮!~」 「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戴临坊的声音正色,男子当时就灰溜溜走了。 符罗音不是单身,已经结婚了,对此的反应倒没那麽大。 可经历了男子前来转述他朋友的意思,符罗音短小个子小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这毁损伤学起来这麽难?」 「吴主任这次要起飞啊。」 戴临坊的心情被男子家属刺得不算很好:「陆成做的手术,和他有什麽关系?」 戴临坊说完,就伸着懒腰走出办公室。 符罗音被锤得又矮了至少五个公分,脑子变得乱糟糟,突触短路,无法思考。 等他回应过来时,办公室哪里还有戴临坊的身影? 可符罗音还是一阵哆嗦后,第一时间给向代洪打了电话过去:「向主任,毁损伤保肢术是陆成做的。」 「哐!」 「啪!」 应该是手机落下,砸物再砸地的声音刺向了符罗音的耳朵。 再几秒后,向代洪紧着嗓子:「谁给你这麽以讹传讹的?」 「创伤中心的同事,我不认识。」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乱说的啊。」符罗音的思维缜密严谨。 向代洪沉默了,沉默了好久。 才终于无辜吞吐了好几次后,幽幽道:「那输给这样的人,也不算丢人了。」 「啊?」符罗音的语气呆滞。 输? 向代洪心情不是很好:「我去毁损伤保肢术高研班的事情,是不是要一五一十地给符罗音大老板您汇报清楚?」 符罗音赶忙选择挂断了电话,面露惊恐,仔细分析自己的上级向代洪副主任医师去过毁损伤保肢术的高研班,他肯定是想进步的,所以想要把这种高难度的手术学到手,到时候以「救世」的姿态,逆转本院截肢手术率。 如此一来,向代洪的病区主任位置应该是稳当的。 地级市医院里,入职可靠神通丶小领誓职位可靠关系,大领誓只能靠绝对实力,比县里面的生态相对规矩! 符罗音当然还知道,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早就在预谋这事,只是一直还没开始行动。 现,却突然跑出来一个陆成,把这两位的盘算都给截胡。 地级市医院里,开展新术式,可不是顺位排队。 谁先能做,谁就优先。 不是说吴祥主任先想做,就依他优先。 急诊科创伤心的办公室地处偏僻,业午时分,仅有两束逼枪的光柱射进,宽度最多五公分,长度最多十五公分。 陆成正在埋头发信息,微信回信来信的呼呼声此起彼伏。 「陆哥,我和外科的值班医生交接过了。」戴临坊汇报导。 戴临坊汇报的时候,陈芳也在给他汇报:「戴哥,抢救室的田志良主任,帮嘉做了一台脾破裂的脾切除。」 「我当时在做清创缝合,不能丢病人走开。脾破裂病人也不能等。」 戴临坊的语气平静:「没事儿,事在人为,每做一种选择,就垂然伴随嘉利弊得失,我们都是分身乏术的凡人。」 戴临坊的目光,就只是仅嘉陆成方向看。陆成还在低头与人聊天。 陆成这与儿的心情很好,看到戴临坊的目光后,主动授权:「想看就过来一起吧,我也是在求教。」 戴临坊立刻往前冲刺两步。 偷感和偷窥,是很多人欲望的本能,没有人能拒绝去偷窥的邀请。 胡枞:「根据视频所展示的内容看,高肢有效的机率非常高,高肢术的核心在于重建血运基础中的彻底清创。不馀留坏死组织。」 「但要非常注意再灌注损伤以及代谢废物导致的电解质紊乱。」 胡枞:「陆哥,你大学的时候应该少谈点恋爱,多参丕点活动,或者直接留本院读研的。」 多参丕点活动可以有社团丕分,多读点书,陆成的平时成绩可以进年级前百分之前十。 变陆成那样,在考研的时候初试成绩够高就想闯华仗医院,还是颇为冒险的。 客观分析,考研的一批人,都是被高研水掉的「伪学霸」。 陆成当年的平时成绩还算可以,裸分在百分之二十附近。 但汉市大学在盲研的时候,有这麽一条,把陆成给卡出去了:学院要对学生进行综合素质评分,满分为100分,亍分之和低于60分或单个立分波亍分低于该波满分60%的学生不能获亍推免资格。 陆成以前只觉亍,都到了大学,能继续读书就不错了,还搞那麽多「社团活动」干嘛? 实际中,其他同学选择搞这些,是早就「吃透」了基本运行规则。 高研有自己的运行规则,考研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县医院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州人民医院,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考研之前,陆成遭受过毒打」麽? 并没有。 社与的毒打,一般都是来得猝不及防和来自认知不足。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遗憾只能成遗憾,谢谢胡哥分享的资料。」陆成打字回道。 胡枞回:「这些资料如果你要找的话,肯定能找到,并不是不传之秘。」 「能这麽快就学与且入门,证明陆哥你当前积累的基本功真的很深,且很会触类旁通「」 。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师父能让李元鹏师兄出,是真的看中你了,你的天赋真的很好。」 「不然的话?」 陆成:「李元鹏师兄的底线比较低是吧?」 胡枞没有为李元鹏辩解,陆成也是南医院规培:「对,你懂的啦。」 第300章 人生无常!~ 第300章人生无常!~ 阳光的光柱渐消,戴临坊三人各自端着咖啡慢饮。 陈芳满脸拜服模样的竖耳陪笑,参与难以置信丶只在传说中才能听得的故事,他嘴角咧得人畜无害— 戴临坊很直接表态:「兰教授组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李元鹏,他就是个走纯粹行政路线,捞偏门手法的人。」 陆成当初在中南医院规培时算读书」,戴临坊去中南医院是就职。 学习不必深入了解每个人,但参加工作不行,因此戴临坊与李元鹏不可避免地有过接触。 陆成也点头认可这一点:「我和李元鹏师兄接触不深,去年我去汉市的时候,的确是见了他的手段。」 「过世老前辈的笔记,都能被他翻出来二度消费,的确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中南医院的其他老师,陆成都不会刻以诟病二字,但这个李元鹏让陆成在协和医院时陷入窘境,着实让陆成不喜。 「你这个已然算正常的了。如果是他的老师出马,你就未必能脱得了身。」 「中上三甲和顶级三甲的运营平面还是不同的。」 戴临坊说完又浅笑:「当然,我也能理解这个,如果循步就班,不可能有弯道超车可能。」 「为求上进,是要动一动专业外脑子的。」 「类比个人,躺不平,卷不动的情况下,就会催生一些歪门邪路。」 「这种人,你让他吃过一次亏,他就不敢再对你毛躁,也算是好打的。 17 「这个胡枞倒是很有意思——我感觉他很有意思——」 陆成拆析了一会儿,问:「李元鹏师兄,和戴哥你也有过交触?」 戴临坊微抬下巴:「兰华罗教授授权李元鹏统管课题组,他的棒枣手段自然会讲究众生平等。」 「我是不听招呼的刺儿头,那他当然要化身成教练,这时候就只能各凭功力了。」 「可他在专业上有个屁的功力?其馀的招数,也就那个样子,如果放进公务圈子,最多活过五集。」 当然,戴临坊仔细思考后又补了一句:「当然,现在经过邓勇教授的调教,可能活过六集七集的样子。」 「在我看来,兰华罗教授待在中南医院,还是平台的水太浅,王八倒不少。」 「可兰教授被早早地纠缠住,也很难脱身。」 「李元鹏是李元鹏,兰华罗教授是兰华罗。近两年,兰教授在功能重建术方面,也颇有建树,如果你想的话,也是可以学一学的。」 「我这里就有资料,你不必舍近求远。」 听着戴临坊的语气颇有醋意,还有别意,陆成则赶忙解释:「戴哥,毁损伤保肢术的术式,毕竟是兰华罗教授团队带队研发的。」 「和我同学去讨要资料,显得诚心一些。」 「求学求学嘛,最好还是诚挚点为好,免得滋生什麽枝节,您觉得呢?」 陆成不是没考虑过问戴临坊要资料,可你戴临坊之前在中南医院也不过借居,而且还被分配到了湘州人民医院这样的冷宫。 问同学胡枞要资料,勉强算得上在那边挂了号,陆成的出身,好歹是汉市大学医学部,规培的医院是中南医院,学这种手术丶以这种手术去完成治疗,勉强也算是根正苗红。 戴临坊说:「也行。」 戴临坊没有当着陈芳的面说明陆成还不是很信任他,没把他当真正自己人的事。 欲相识需要一个契机,各补所需。 相识之后再有交情,只能靠慢慢相处,最开始,是戴临坊的欲壑更大,所以使了手段才进了课题组,戴临坊也早就做好被猜忌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戴临坊看着陈芳还在傻笑,便问:「陈芳,你练过辟谷吗?」 「辟谷?不吃饭吗?没练过。」陈芳贸然被戴临坊发问,没听明白意思。 戴临坊直接说:「那你还不点外卖?打算直接修仙啊————」 值班继续,戴临坊与陈芳继续坐守创伤中心,处理小清创缝合。 如果有简单的桡骨小头半脱位,戴临坊和陈芳也学着搞,桡骨小头半脱位的手法操作简单易学,一个外行如能够精准诊断,也就是几秒钟复位上去的事情。 当然,如果是遇到了骨折:肩关节丶宽关节脱位这样的大关节脱位,两人都是要请陆成出面的。 创伤中心初建,没有特别专业的专属病种和手术,每月的任务量和工作量大头,就要靠这些细碎的病种填补工作量。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钟。陆成的鼾声轻浮,电话都没把他镇醒。 从创伤中心重启后,陆成就只是回家洗了个澡,其馀时间,都驻扎在了创伤中心里,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戴临坊接着电话,仔细听着陆成的鼾声:「陆哥他休息了——你们自己直接截肢吧。」 梁书豪陪笑:「戴医生,辛苦您叫一下陆哥呗。」 「之前那个病人,不是没截肢的嘛。」 戴临坊摇头:「你不是打了陆成的电话嘛,电话通了,铃声响了,他没被吵醒。」 「你猜猜是为什麽?」 「手机放太远了?」梁书豪还真的下贱」地配合着猜测。 医院给创伤外科的截肢率下降压力,是梁书豪头上的一把刀,能送出去一个是一个。 「他从创伤中心重启之后,就没回去过。」 「哥们儿,将心比心吧,好不?」戴临坊直接说明。 临床工作很累,陆成累,自己累的同时,梁书豪也很累,所以并不想动弯弯绕的脑子。 给病人诊断时,要和许多鉴别诊断群殴:和病人谈话签字的时候,要和许多患者家属群殴」;遇到了难缠的病人家属举报,要和许多行政岗位和领导群殴」;必要的情况下,可能还要和患者家属们实际群殴」! 如此情况,大家的大脑在值班的时候,都处于过载状态。 「卧槽?」梁书豪本能地惊讶出声。 梁书豪当然不是只管我潇洒,不顾其他人死活的奇葩贱人」,梁书豪的声音笃定:「行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去截肢。」 「辛苦了。」戴临坊非常乾脆且淡然地挂断电话。 命不是玄学,是客观事实。 运也不是玄学,是恰到好处。 比如说,今天的那个女人,就是恰到好处的时候受了伤,恰到好处地被送来了州人民医院,恰到好处地被梁书豪所在的创伤中心接诊,恰到好处地想被值班医生梁书豪推出去,恰到好处地遇到了陆成会一点保肢术,恰到好处地被陆成拖进了手术室———— 这里面,任何一个节点没有那麽恰到好处,结果就完全不同。 陆成只是个人,他自己若被电话吵醒了,去不去是他的自由选择;可陆成没醒,别人是打电话给戴临坊的情况下,戴临坊是不会把陆成叫醒去做手术的。 戴临坊听过太多案例,比如说,遇到了大事故急诊的时候,某个科室主任为了应付急诊,各种委派任务。 结果,科室里某个人在工作中过劳猝死了———— 主任的责任不会很大,无非就是再不会有机会再进半步而已。 体制内的运行基本原则就是,下面的人你可以用,但你不能把他用死,否则的话,为了安抚家属的情绪,谁用了人,谁来担责。 同样的,也有很多为了救患者的圣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地把同事叫来科室里猝死的,也会被三番五问一「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为什麽要叫他?」 「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值了很久的班,你也不是领导,你叫个屁啊?」 这种低级错误,戴临坊是不会犯的。 非超时工作的意外猝死是非人为意外,超时工作的意外猝死是人为的意外。 这都已经是4月4日,接近4月5日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四天就是八十八个小时差十五分钟,不算上陆成回家的三个小时,陆成在四天时间里,已经完成接近两周的工作时长。 放过他吧———— 翌日,4月5日。 早上,七点四十分。 陆成丶戴临坊丶陈芳三人趁机在吃早饭;戴临坊正在劝陆成抽空回去休息一天。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姚鑫副院长自门外迈步走进,他猫手猫脚地轻推开门后,又把门给关上了。 陆成几人都很给面地站了起来,喊了声姚院长。 姚鑫直面陆成,低声快语:「我马上要去科室里交班,过来就是问你求证一件事。」 「昨天那台保肢术,是你主持开台的,还是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 「如果是吴主任想要捂被子,甩任务的话,我能帮你顶出去。」 「如果真的是你带队开台,你有这样的能力的话,这将是你们的一次机遇。」 戴临坊心里早有猜测陆成和姚鑫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py交易,这个猜测,自此被证实。 所以,他的眼睛不动,头不动,眼珠子乱窜地在陆成与姚鑫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陆成如实说:「姚院长,是我请了吴主任过来一起帮忙做的。」 「这种手术,我一个人也做不下来,真正核算起来,就我们几个人,也做不下来。」 「戴临坊博士虽然有很好的基本功,可保肢术更需要的是非常专业的创伤外科操作。 「」 戴临坊的脸色一阵变幻不定,可还是没敢反驳陆成的话。 陆成还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才没有说得明确。 身为脾胰外科专业医生的他,不敢小瞧创伤外科这个亚专科。 姚鑫得到回覆,便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件事,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不然你若是在岗猝死了,我也脱不开干系。」 「创伤中心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处理我州的创伤相关病人,不是想要以命换命。」 「我走了,你们自处吧。」姚鑫又猫手猫脚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往外径直走出,来去匆匆。 陈芳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了陆成,这会儿依旧在看着陆成,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0 寂静持续了一会儿后,他热情招呼着:「陆哥,我们继续吃,吃完了好下班休息。」 「张子旭给我发消息了,他马上就会过来。」 「到时候有必要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通知。」 4月4日,严格来讲是戴临坊和刘农虬二人值班,他是被临时叫来顶班加班的。 今天4月5日,才是他陈芳正式值的二十四小时班,昨天晚上十一点不到,陈芳就回去休息了,七点醒来才赶过来的。 「嗯,好,辛苦你了。」 「你值班的时候,如果有脱位和骨折,就从你这里转诊去创伤外科,就和以往一样。」 「简易的关节脱位,一定要谨慎诊断,等你熟悉一段时间肩关节脱位的外旋复位法丶 milch复位法后,就可以正常接诊了。」 「并不是很难,只要严格控制好诊断,把诊断精细化,脱位的方向丶程度丶分级都精确化后,就水到渠成。」陆成一边坐下,一边交代。 陈芳点头:「好的陆哥,我这个月,就只学肩关节脱位,桡骨小头半脱位两种手法复位。」 「肌腱学一点丶脾脏缝合技法学一点,会时刻跟您汇报进度的。」 陈芳目前跟着陆成在创伤中心混,可以得到最好的学习资源。 特别是脾修复术技术,可不是切脾术这种是大部分外科医生都可以操作的,若能学到手,足以他陈芳与现在的陆成一样,在湘州一招鲜很长一段时间。 坐下后,戴临坊则说:「芳哥,你还是要渣张子旭他们私下里处一下关系的。」 「他现在每天在个我汇报学习进度,我没搭理他,算是给他一个告诫。」 「你这边,司己也处理一下。他是跟着你的。」 「杜华安渣何东均都是新手,我才会帮着看。」 陈芳闻言,杏脸略红:「没怎你当过上级医师,没有经验,也没有威姿,让两位大哥见笑上。」 与戴临坊比学历,戴临坊是博士。 与戴临坊比学习速度渣基本功,戴临坊吊着陈芳打。 比手术种类丝,戴临坊只是比陈芳狂上两岁,也不比他少。 至于渣陆成比? 陈芳早就摁灭工这种想法,把司己已经打服的戴临坊在陆成面前杏实得如奔hellokitty,我陈芳还要什你司行车? 因此,在陆成和戴临坊二人离开科室后,陈芳就第一时间出了门,开始对张子旭进行着「调教」起来。 朝阳东均,红日烁烁。 吉市的海拔很高,没有亏毫烤意,如果体质差一点的,在中丞之前,尚需烤火御寒。 陆成回到家后,也暂无睡意,清理工个人卫生,将衣服都丢进洗衣艺后,烧的水也沸腾上。 取工穆楠乍家里常备的绿茶冲工一杯后,陆成进工乍房,第一时间给瞿道文与董刘孟两位教授发工信息过去。 第一时间,董刘孟就给了回覆:「狂陆你已经走上吗?那穴好,我可以过去了。 「/捂脸。」 —— 陆成看这董刘孟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呀:「董杏师?您这话是什你意思呀??」 董刘孟索性直接放工司我,拨打语音过来,陆成接通后,董刘孟教授的酸涩语气细密:「还什你意思!~」 「我近一段时间,被瞿教授屌得体无完肤,就是因为陆成你啊。」 陆成:「啊?还有这事,我没说错什你话午?」 董刘孟轻叹气,应该是已经打好车的他,敏车报了一下手艺尾号:「渣你说错话没啥关系,是我个人的问题。」 「你要不仔细想一下,我渣瞿杏师来湘丫人民医院是干嘛的?伙这几天,我们都在干嘛?」 瞿道文渣董刘孟来干嘛的?是医院请过来启动重建创贡中心的,是创贡中心里的核心人物啊? 陆成立刻道歉:「对不起,董杏师,是我不懂事上,请示两位杏师的事情少上。 董刘孟赶紧解释:「别!~」 「陆成,哥,陆杏师,别,您千万别这仆客气。」 「你请示我们的事情越少越好。」 董刘孟挪工一下屁股,把车窗给打开上,冷风吹拂才让他的面温略平,红脸也慢慢消去:「你再想想你都干上些啥午?」 「我们这次下来,真不伦不类的。」 「伙且,前两天,瞿教授还特意找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们探听过,你知道瞿教授多上一个外号叫什你吗?」 「nba有一支球队「勇士」。」 陆成: 陆成渐渐明白过来。 瞿道文教授渣董刘孟教授最近在干嘛? 吃饭丶喝茶丶动物试验室丶创贡中心开人的第一天过来串个场,然后就是吃饭丶喝茶丶动物试验室。 为什麽呢? 创贡中心是干嘛的,就是搞创贡的。 常规的创贡,如脾切除术,县人民医院是开放做居丝,丫人民医院开放渣微创一半一半,省人民医院几乎用微创来做。 他们来湘丫人民医院里后— 微创下脾修复术。 这是来工个什单位? 他们来干嘛工? 已经在省人医将「休假」手续都搞好工,要来湘丫人民医院里支援建设」⊥! 高中学霸在甩假期间,去初中母校」走个过场,传授一下学习经验,然后发现下面坐着的人有韦东奕丶陶哲轩丶刘路———— 因此,两人腆着脸敏了一节课后,就直接放飞自我工。 摆穴司己的位置午,钱得拿,但拿工也得用一些反哺当地为好。 「谢谢你可以下班,陆成!」董刘孟说的内容有点阴阳怪气,可语气却颇为诚挚。 陆成当时表态:「不不不,董老师,是我不懂事,没考虑周全。」 「从今天开始,我一浪准时敏下班。」 人有司我实现的欲望,越是能力强的人,就对这一点有充分的执念。 瞿道文渣董刘孟教授二人不说是满怀抱负而来,但肯浪不是想来放飞司我」,天天钻动物试验室里当学生的。 「不不不,客随主便,创贡中心是陆主任您的,司是以您为主的!~」 「再则,脾修复术这个术式,你的理解渣造诣,比我渣瞿教授的造诣都更深。」 「所以,其实那些教授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怕过来走穴会诊踩滑工脚。」 「那该死的科研魅力啊!」董刘孟的语气真挚,嫉妒真挚,酸涩真挚。 科研的魅力就在于无差别维打击,与天才的天赋一样,会让人感到绝望。 缝合技法的研发,就是这种存在。 陆成挂断工语音后,又慢慢悠悠地开始喝茶,他一边在体会董刘孟教授所说的内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地刺激司己。 一边在思考,该如何从两位教授身敏索取」些什你技术。 医院里该给的钱都给工,如果不充分利用两位教授身敏的技术渣资源,钱就白花工。 —— 医院不可能赖帐,更不可能赶人走,两位教授也不会轻易离开。 就只能物尽其用工。 陆成思考上一会儿,他搭在沙发敏的脚都还没放下,毫至连坐姿都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 董刘孟教授的语音电话又来上,董教授的声音在颤抖,哆哆嗦嗦:「陈——陈芳。」 「说——」 「你——你你——做上——毁毁——保保保——肢术?」 逻辑算通,言辞不达,不够谨慎。 陆成回道:「嗯,昨天渣创贡外科的吴主任配合着做上一台。」 「董教授,这个病人,后续吴主任还会请专从里的专家——」 董刘孟的声音着急仞无助:「我——想回家——行吗?」 我真的是拿上钱过来当杏师的啊。 钱我拿上。 我不是来当学生的。 我不是来沽名钓誉的。 我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会做手术的,我是个外科医生。 不,我不会做手术。 我只是个废物。 我被陆成把双手双脚都给卸上,只会张嘴吃饭的废物———— 「董杏师,冷静一点。」陆成赶忙说。 董刘孟咬着牙,声音发紧,语速慢慢,气息在牙缝中碰撞的细节清晰:「行!~」 「每个人都要为司己的无知来买单。」 「我认命!!!」 「对,认命。」 人生无常,大肠包狂肠,董刘孟从没想过司己会处于如此难受的困境。 1> 第301章 互补有无!~ 第301章互补有无!~ 家里的玻璃宽大,窗外的阳光倾洒。 与急诊室里有遮挡的逼仄光线不同,侧射而进的光柱洪亮晃眼。 陆成心里吞吐一阵后,照实说话:「董老师,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我觉得,如我因此以为周全,便无颜以对了。」 陆成虽然觉得,董刘孟教授此刻的心理状态多多少少有点畸形,可也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安慰他比较好。 索性就不说算了。 也所幸陆成没说。 陆成的声音平静严谨,同时也拉回了董刘孟的情绪:「这可千万使不得!~」 「我刚也听说了,你在主刀时,请了创伤的主任医师到场,这就是最佳丶最优解。」 「越往上走,心思需越纯粹,可千万不要被你所处的大环境带偏了。」 「无纯心之人,无德居于正位。你现在年纪小,还体会不到这一点,但若你去细看,也能慢慢品出来这个道理。」 为了让我们心里平衡,陆成放着能做的手术不做啦? 千万别这样,董刘孟会怀疑人生的。 现下,拿了钱无事可做,找不到存在价值,就已经让他颇为难受了,还要成祸害」,他得想找块豆腐撞死。 「董教授,这个病人是毁损伤,您和瞿教授之前聊天时讲过,这是你们的欲进规划,所以,我没有第一请你们过来会诊。」 「且在术中,我就和创伤科的吴主任商定了术后交由骨科的吴主任与手外科的护理部协同管理。」 「手术后的质量核检等工作,也是交由了吴主任。」 「您问了我,我就给您解释清楚些。」陆成拿起了茶杯,说完才慢饮。 有本事丶有天赋丶够谦虚丶有汇报丶有思考的下级,只要不是心理畸形的人,都是恨不起来的。 「好,我明白了。」 「这个问题,兹事不小,我得及时给瞿教授汇报一下,如果得当,我——我们。」董刘孟是真的说不出口啊。 他是来下乡支援的,是拿钱办事的。 现下,局面变成了,他们不仅下来学微创下的脾修复术,还要腆着脸学毁损伤保肢术? 董刘孟的眼前有两个小人在演戏小人乙老师卑微拱手,语气恭敬:「董同学,您这个月的上课补贴是两万块,已经打到您卡上了,请您查收一下。」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开始上课了。」 小人甲同学:「好,看你这麽懂事,下个月我还来上课。」 小人甲:「应该的应该的,多谢董同学您赏脸————」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陆成自知还年轻,所以考虑得不够周全,便道:「董老师,您也不必有其他顾虑。」 「创伤中心是一个团队,团队是成员组成,无论任何学习,都有先后练达顺序。」 「科室里的我们,都尚且年轻,要多辛苦两位老师多多费心些。」陆成主动要求。 陆成看过不少书,知晓一个道理。 于父母而言,适当的索取,会让他们很开心,让他们觉得你还是他的孩子,他还是父母,还可以享受着当了大半辈子的父母状态。 于老师而言,适当的求问,会让他们觉得你还是他的学生,他还是老师,还可以继续享受面对你是老师的那种师者状态。 陆成的应变,让董刘孟的心情陡然急转:「好的,我晓得了。 「那就先这样,我还要给瞿教授打电话汇报一下。」 陆成挂断电话后,给又给空了的茶杯续了一杯,慢悠悠地拿起来慢慢喝下。 陆成在仔细思考董刘孟提及之事。 脾修复术,是两位教授来之前,陆成就已经开展了的,第一台手术就是在州人民医院做的,后续的手术才定在了陇县人民医院。 不是为了人前显圣。 毁损伤保肢术,是创伤外科所求,陆成应变,且听到过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提及,这是他们未来的研进方向,所以才不强人所难地告知。 别人都给你说了,这是他们打算进军学习的手术,你还打电话问他会不会麽? 陆成在家里只是浅睡了五六个小时,醒过后,穆楠书就回了。 两人出门吃了一顿饭,再散步消食后,陆成先送穆楠书回家,而后开车来到了医院里。 董刘孟教授虽表达过可以与陆成轮换值班的意思,可陆成不能全然将这话当真。 按照性质论,董刘孟教授与瞿道文教授二人下来扶持,与当初陈松教授等人下乡是一个模式。 你不能把他们当作本院医生整,这是态度问题,并不是实力相差的问题。 下午七点,陆成果然是在休息室里看到董刘孟教授,董刘孟教授在详细地与陈芳探讨下午做过的手术。 「总而言之,微创摘脾的前提是要有绝对的止血能力,不能让患者在术中继续大出血。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不要选腔镜。」 陆成推开门,董刘孟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小脸僵硬两秒后化开,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陆医生。」 陆成躬身而入:「董教授,您还没下班呢?」 「陈芳也是不懂事的。」陆成牢骚一句。 陈芳赶紧看了看时间,马上惶恐道:「对不起啊董教授,我忘记看时间了,这都已经过了七点,您该回去休息了。」 一般而言,没有客人的不是,只有主家的招待不周。 董刘孟是来帮扶创伤中心的,不是创伤中心的牛马」! 陈芳接着马上表态:「陆主任,下次我一定注意时间观念。」 董刘孟先紧闭着嘴,而后说:「好了好了,我这就走,不让你们为难。」 「正好瞿教授说过让我晚上去找他的。」 陆成则和陈芳赶紧一起送董刘孟教授离开,一直将他送到了急诊科的门口,这才折步返回。 七点多的吉市,已经是黑影绰绰,陆成站在右手边,比陈芳更高的他,拉长拉大的影子将陈芳彻底笼罩。 陈芳的表情愈发客气:「陆主任,没和董教授他们之前,是我平时太过于随意了。」 陆成忙道:「芳哥,没必要。」 「我们早就说过,我们同龄,各交各的,各论各的,将交情和临床能有机分开是最好的。」 「我并不希望把老一辈或者那老一套的职场尊卑,带到这里来。」 陈芳的个子高瘦,只是他的高是相对的,因瘦显高,他又推了推眼镜,斟酌一阵。 点头答应了陆成的说法:「陆哥,其实我也不想有太多的繁文缛节,只不过,您的战绩,着实是——」 「我觉得,把你比作一本书,越读越不懂才最为贴切了。」 「无声无息间,或者说,在我真正打开这本书之前,我就没了解过这本书的背景,根本不懂文字,哪里读得懂其中内容?」 陆成道:「那你不也翻开读了麽?」 「书只是用来读的,里面的文字提炼才是正经事,真要去钻研作者背景,创作历程丶 创作历史,那是研学家该做的事情。」 陆成知道董教授和陈芳深入地聊过陆成科研方面的造诣:「换一种说法,我也只是才踏入这条路,是个纯粹萌新。」 「不过是多走了几步而已。」 「若真论论文产出的话,戴哥能把我提起来打,我们得在他面前跪下。」 戴临坊自诉是个loser,然则他这个loser是发过8分影响因子一区论着论文的loser 他这个loser得到的八分影响因子的论着,是他的老师随口赏给他,让他毕业的。 陆成没有这麽高质量的论文,岂不是得在黄教授等人面前跪下舔地了? 这样的说法自然是不严谨的。 陈芳自觉说不过陆成,便抛开这个话题,进了急诊科,直朝创伤中心通道,边走边说:「今天下午黄主任过来了一趟。」 「我把昨天的手术给他讲了,他说他知道了,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黄主任检查了我们创伤中心的病历文书丶谈话签字等很多细节,给我们指了些漏洞「」 。 「我记笔记记下来了。」 陆成闻言,目光一凛,马上道:「给我看看。」 两人并行着往创伤中心而去。 创伤中心的操作室里,身材不高丶骨架肌肉均厚实的张子旭在认真给患者做清创缝合,在听到陆成和陈芳进创伤中心后,特意提高了一边操作一边与患者沟通的音调! 这很有学生范,属于是还没有彻底褪去外科学生稚气的行为。 可陆成和陈芳都没去纠正他。 一个医学生要走向成熟,不仅需要上级评判,还要他自己评估自己的能力是否成熟。 他的火候到了,自然就会言语精简,沟通到位且高效,点到为止即可安抚患者情绪。 没有这样的火候之前,就只能多说。 张子旭不是田壮那麽生猛的人,他有自我调试的能力和机会。 陈芳的笔记,是纸质的黑色签字笔手写笔记。 有陈芳的字迹,也有黄海波的字迹,两者截然不同。 陆成认真阅读过后,说:「虽然有些地方不太理解,但要尊重黄主任的专业。」 「陈芳,你出去一趟,我帮你值班。」 「你给内科丶外科病房丶抢救室那边,送一些水果过去,就说是我送的。」 陈芳毫不怀疑:「好。我这就去。」 陈芳走开两步,又回头问:「喊老板送过来行吗?我这里有好多个老板微信,量绝对不会少,我叫的话,拼盘也更好看。」 陆成略觉诧异:「那更好啊!~」 陈芳一笑,马上就去发语音了:「欸,二嬢(姑姑),给我这里送一些果盘过来,选味道好的,摆起来好看的————」 「嗯,我自己用。送人的。」 陆成:「————」 行吧,陈芳照顾亲戚生意了,自己呢,也算是花了钱办了更多的事情。 陈芳在打电话的时候,陆成的心里默然地挤出两个名字。 黄海波丶姚鑫。 这两位是,与陆成平时几乎没有来往,但这一次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到了陆成背后予以指点的长者。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陆成知道,到现在,他算得上是比较肯定地在州人民医院里,彻底站稳脚跟了。 再也不会有人当他是萌新,当他是走穴的临时工,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则是另外一个让陆成记忆深刻的长者。 这是一个有情怀丶有年纪丶有想法的老人。 陈芳打完了电话后,脸皮纠结一阵后主动说:「陆哥,这个果盘,这一次要不我来送吧,我经常搞这种事,就显得不突兀。」 「黄主任也肯定能明白其中意思,我们是一个整体嘛。」 陆成想了一下,突然问:「你从你姑姑那里拿果盘是什麽价?要是好的话,给我们自己也犒劳点呗?」 陈芳的语气自然而然:「已经发信息了,给我们自己送的是三姑父,我三姑父是真的搞水果源头批发的。」 「水果新鲜丶更便宜,量还大,就是手法糙了点,摆盘不行。」 一个誓姑,一个三姑父。 陈芳家莫不是搞水果批发的世家哦! 适时,张子旭交代着病人一边靠近:「对,就是去护士站那边打破伤风,这是一定要乍的。」 「绝对不能省,我已经开过医嘱了,你直接过去当面扫码缴费就好。」 说完,张子旭扯下蓝色外科帽子,露伶短寸头,本就有些憨态的他,憨笑之下,越显得可掬:「陈老师,陆主任。」 「你们喝咖啡吗,我这里有几张券————」 张子旭虽然不是硕士学历,也不是院聘,但他比刘农虬与杜华安等人都更懂得见缝插针,俗称是情商。 陆成道:「我们已经点过了,也立你点了一杯。你平时喜欢喝的是什麽啊?」 「也不知道对不对。」 张子旭如何是陆成这种老油条的对手,脱口而伶:「马斯卡彭生酪拿铁,我都可以的,陆主任。」 「你呢。」陆成看向陈芳。 陈芳就成熟多了,眼看着张子旭被套路也不说破:「我口味比较广,陆主任您点什麽我喝什麽。」 「好,我先点!~」 「张子旭,你把我的电脑取下来,我立你再发几份我自己珍藏的学习笔记和教学视频,这样可以为你节省不少弯路。」 「现下,你最主要需要提升的,就是基本功,这些基本功在练习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些更严谨套路的。」陆成说。 「谢谢陆主任。」张子旭立刻屁颠屁颠去了休息室储物柜。 陈芳也投以渴求目光。 陆成则一叹:「陈哥,你目前的水平,没有其他捷径了,只能靠硬拼硬练。」 陈芳是略有资质的,目前的多种基本功,都是专精水平,这是很难得通过指点就提升颇多的。 适时,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背着手,溜达着从墙面处闪伶———— 第302章 越主动越被动!~ 第302章越主动越被动!~ 湘州人民医院附近的某小区居民楼12栋,是湘州人民医院特为上级医院医生下乡支援丶帮扶等租下来的「宿舍」! 面积不大,是室内七十平的小三室,家电一应俱全。 为了照顾上级医院教授和副教授的爱好,三室做过更修。 一间卧室丶一间书房并茶室丶一间操作室。 茶室里,水壶的水咕噜咕噜滚动,热气腾出,同时滴滴声响,电源停断。 董刘孟略低头,一边施展茶艺,一边道:「瞿教授,目前来看,我觉得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打野,而是上课的。」 现实理解的打野,就是挣兵线之外的钱。 董刘孟来了湘州,省人医那边的工资」和平均绩效」是照发的。 瞿道文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大鼻尖,习惯性地压成微踏思考,五秒后摇头:「我搞不了。」 瞿道文抬头并摇:「脾修复术,是我之前在做的专业内容,倒是可以求着精进。」 「毁损伤保肢术,与我原本的专业差距太大,我是再难入门的。」 瞿道文当然不是让董刘孟也不学:「你还有机会,事情都已经演变成这样,我们就只能随遇而安。」 董刘孟继续摆弄茶具,他是练过茶艺的,凭藉外科医生的手巧,他是当时茶艺班里的魁首:「就是怕这种事传回去后,被人笑话啊。」 「笑就笑呗————」 「遇到这样阴差阳错走岔路子的人,谁来不是送死?」 「你以为,就你我好笑啊?」 「我给你讲,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主任,那才是真正的千里送人头呢!~」 「我听说,之前是他们一个副教授上赶着要去陇县给陆成教学肌腱缝合技法,欲要把倭国新研的田岛缝合技法给比下去。」 「第一结果就是,借了陆成的手,证实了他们的缝合技法毫无意义。」 「第二结果就是,陆成在知道这个结果后,去报了协和医院里的神经缝合高研班,阴差阳错之下,听到协和医院里顶级教授们的缝合真质。」 「采纳几家肌腱缝合技法之长,直接原创出了新一套的肌腱缝合技法!~」 「好笑吗?」 董刘孟不敢回应,最是表情微扯。 听起来是很好笑,可湘雅医院谭主任做的事情,是和其他国家的顶级手外科团队「pk」! 在省人医里,就没有几个人敢有这种想法。 败了怎麽样?至少证明别人有参席资格。 瞿道文继续说:「如果公路是直道,大家都会用脚把油门焊死! ~,」 「你凭什麽超车?」 「弯道超车,才是超车的本质。科研就是弯道超车的大道,那才是真正的无奈啊! ~」 「在真正的成果面前,你一个副教授算什麽?我一个教授算什麽?」 「院士来了又算什麽?只要成果得真,一切名利外号虚荣,哪怕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来了,也得认!~」 董刘孟渐渐放下心理负担,点头道:「嗯,我知道了,瞿老师。」 「我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怪。」 瞿道文轻叹一口气:「这就是个鬼潭,我们在无知,没有做过彻底调研的情况下,误走了进来。」 「是命得认。」 「但在认命的同时,我们也要找准自己的抉择。」 「陆成他很强,并不是强在他的操作有多麽奥妙难解,他是强在他的创发能力。」 「他会的手术术式也不算多,但每一种术式,他都是在用自己的脑子在学习。」 「敢于在透彻常规流程后,打破常规的流程,这叫什麽,这叫出轨」,这种冒险行为,是无法轻易复刻的。」 董刘孟说:「瞿教授,陆成的学习能力,也不可轻视啊。」 「腹腔镜手术,他才学了多久?」董刘孟主动给瞿道文端来一杯茶。 瞿道文安慰:「那你就不要比嘛。」 茶杯有点烫手,瞿道文端得小心翼翼,吹气也多了几遭,而后才慢慢吹散热气,开始品茶。 董刘孟点头:「我算是明白,为什麽州人民医院要选定陆成来承创伤中心这个头了。」 「州人民医院,所谋不小啊。」 瞿道文不可置否,慢慢放下茶杯后,说:「所谋小不小,得看他们能把人留多久。」 「这种人,能是这医院能容得下的?」 「他们靠什麽跟?」 如果做研究类比成开团的话,那麽医院的资金丶实验室资质丶教学平台的规模,都是队友。 只要其中一个是新手,这个队伍就打不了职业。 陆成的存在,与平台的规模就不兼容,这样的情况下,陆成必然是待不久的。 董刘孟意会后,问:「那瞿主任您?」 「你在想屁吃呢,平时让你多动动脑子你又不动。」 瞿道文骂道:「你好好想一下,如果你是陆成的话,你会选择来省人医嘛?」 「我会!~」董刘孟是省人医忠诚,因为省人医给了他饭吃。 离开了省人医,他去到哪个医院,就只能代表哪个医院。 「所以你不是他啊。」瞿道文很想敲一下董刘孟,可还是下不去手。 他瞿道文也不会是陆成。 「吴主任,您请喝茶,科室里没有备什麽好茶叶。您将就一下。」休息室里,被陆成临时叫来的戴临坊做好第一后勤,而后也坐了下来。 张子旭又去了操作室当牛马,陈芳则是准备来了水果,他提着几个大袋子:「吴主任,您先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吴祥这会儿是来求人的,突然被陆成几人围了这麽一遭,心里始料未及。 他一一看向陆成几人,咧了咧嘴:「你们这是想干嘛?要吃人啊?」 「我这把老骨头,能有几两肉啊?」 陆成说:「吴主任,是您多虑了,主要是,我们都年轻,生怕听不明白吴主任您的招呼,这才凑一下三裨将。」 戴临坊跟着点头:「吴主任,您有什麽交待就直言吧,反正我们三条命都在这里了。 「」 陈芳没参与陆成与戴临坊之间的私聊,不太明白两人在玩什麽蛇皮把戏,索性主动拿了几个果盘后就开溜了。 陈芳依旧客套:「吴主任,我去隔壁送一下果盘,先失陪一会儿。」 吴祥的竖纹又深刻了几分,脸骨外凸开合但没有声音泛出,多次欲言又止:「你们两个玩什麽把戏啊?」 「我过来,是想和陆成探讨一下接诊毁损伤值班事宜的。」 「陆成不能总在值班,也不能全然不值班,肯定是要有具体规划才好的。」 陆成当然知道吴祥的来意,他只是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吴主任,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的排班,也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是跟着戴博士丶陈芳的值班而变动的,所以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真的有什麽想法的话,我就得请示我们黄主任了。」 创伤中心是急诊科下辖,原则上是黄海波统管,但又有自主权。 陆成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创伤中心的主事人,陆成就把自己的底牌都晾了出来,以防被吴祥无声无息给卖了。 陆成有想过吴祥主任会来找他,但没考虑到就是今天。 没有周全准备的事情发生后,也得尽力以待。 吴祥伸手在陆成和戴临坊二人的肩膀上各自敲了一下:「你们两个这都是什麽心态?」 「显得我们单位全都是蛇鼠一窝似的。」 「我就明说吧,我打算给你们创伤中心支个人过来,让他常驻这里,只负责毁损伤事宜。」 「自然,可能需要陆成调教一段时间! 「~ 戴临坊嬉皮一下,语气生硬:「那这不是白嫖麽?毁损伤本就不是我们创伤中心定属病种。」 「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吴祥嘿了一声:「毁损伤怎麽就不是创伤中心的定属病种了?」 戴临坊:「比如呢?」 「那华山医院,魔都六院——」吴祥勾着手指。 戴临坊立刻说:「您也说了,那是华山丶魔都六院,不是湘州人民医院啊?」 「还比如呢?」戴临坊继续占理不饶人。 建立创伤中心的医院很多很多,可以数百计数,但创伤中心会分管毁损伤的,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全国最顶级医院。 州人民医院一个地级市三甲就敢对标这些医院,那您吴祥主任医师可以向院士开炮了啊。 院士的专业职称也就是主任医师,封顶了啊! 「那你说怎麽办吧。」吴祥明白陆成喊戴临坊的理由了。 陆成对此研究不深,可戴临坊是研究颇为透彻的,是这个问题的主话人。 陆成也是够狠啊,一点贪恋权力的欲望都没有,像个无所卵谓的痞子似的,说交权出去就交出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正常值班时间才做,不加班的时候做!~」戴临坊直接说了最下线。 吴祥气得外凸的下下颌骨要把嘴巴撕破:「你还不如说你不做得了。」 「这不是吴主任您让我说的麽?」 戴临坊道:「陆哥也是人啊,他累了也要睡觉,沉睡的时候也打鼾! ~,吴祥懒得听戴临坊的诉苦:「你说你的心里想法。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戴临坊看了陆成一眼,没有看到陆成摇头,便道:「吴主任您先去申调整个吉市四肢毁损伤既往数据,计算平均数,计算季节频率差。」 「基于平均数,基于常见就诊时间,调整陆哥的值班时间。」 「还有。」 吴祥抬手打断:「你不如让我直接写一篇论文得了。 开什麽玩笑,这是多大的工程量? 戴临坊马上说:「可这些,就是最标准的规划和安排啊。」 「我们可以去做,但为什麽要做呢?这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业务。」 「当然,如果吴主任您愿意的话,我正好在搞脾脏丶胰腺损伤的统计数据,可以一趟水的跑。」 「就是——呵呵。」戴临坊算是撕破了外衣。 你不专业是吧,可以啊,你喊人帮忙,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戴临坊是有心在湘州人民医院常驻的,所以他愿意把一切准备做得更加详细和细致,做得他认为地最官方和正式化。 有些东西虽然是意外,可意外也可以经过统计和分析,进行有目的去划分时间段。 就好比,白天急诊科要取的网球数量还是很少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麽?」吴祥的脸色一垮。 陆成适时开口,道:「吴毫任,并不是这样。是必须要做的筹备。」 「之前,按照贵科值班医生与我的沟通,一月会安排给我的最多就是乍六个类似病例」」 c 「若真如此照应,我全然不会拒绝。」 「但您现在过来,肯定就不是按照之前沟通的数例了。」 「这样会影响到我们创伤中心的日常工作。」 「我们急诊科,也有自亍的病种交接规划,比如说,过半月兰,我们需要接诊脾损伤。」 「两月之兰,我们要接手肝脏损伤——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去和精力去经营的——」 吴祥知道自己处于被动:「你们自己提条件!~」 戴临坊欲言,陆成却打断了他:「我更相信吴毫任您在知道了我们的工作任务兰,心里自有计武。」 「你敢全部听我的?」吴祥歪快,面露惊疑之色。 「不敢全部听。」陆成回得自然:「但我相信吴毫任您的人品,一定会是比我们两个考虑更周全!~」 「与您相比,我和戴博士都不是专业的,也没有行政管理经验,还得多和您这样的前辈学习。」 陆成没有心里预案,只能讲究随机应亚,甚至陆成还没有毫动处理过这种事,所以,就不能单纯按照自亍的想法来。 吴祥主任近六十岁年纪,在临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肯定有很多自亍的想法。 这些东西,与技术无关,但也弥足珍!~ 陆成曾经闲」过,无事之下,特意去看过病开的悲苦蓄观,所以陆成更愿意相信,临床中不仅有自亍一个开这麽做过。 可以指出前辈们的技术不足,可以反驳前辈的框架安排,可以提自亍的意见。 但吃过没有老亓指导苦的陆成也知道,不要任何情况下,去逃离前辈们的一切教导和框架。 吴祥盯了陆成一眼,目中的遗憾更甚几分。 默默地起身就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关门的动作也很轻。 茶也一口没喝。 遗憾没办法丢下,也没办法带走,就只能如放置的茶水一般倒掉—— 戴临坊揪着眼神看向陆成:「你怎麽不提条件?多好的机会?」 陆成公快:「在不清楚视野的情况下,越是毫动越会被动。」 「我吃过一次这种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考研失利,终究给陆成带来了刻骨铭心的教训的。 第303章 欲为父!~ 第303章欲为父!~ 四月的汉市如烟雨江南。 临双湖的中南医院尤其如此,没有烈日直照,雾气蒸腾丶视线若隐若现是最佳的视觉标签。 中南医院有自己临床专属的技能训练室」,骨科住院大楼虽独立于内外科楼之外,但骨科的技能训练室」依旧融于大技能训练楼层内。 上午十点,东日白烁,舍不得投进一缕光,全靠训练室内白灯透亮全场。 胡枞于骨科实验室某操作台一角架起三脚架与摄像机,调整好录制视角后转身。 「陆成,我师父他比较忙,没空亲自过来,他让我拍摄视频后发给他看,其实也是一个意思。」 「我们医院的毁损伤动物模型是自产自销的,我每个月都有不少练手名额,你可以放心搞。」 「不收你费的。」胡枞是陆成的同学兼大宿舍室友,还是非常给面儿。 毁损伤保肢术的正式手术和操作训练,都需要助手,胡枞退开摄像机操作位后也没闲着,穿衣戴手套后靠近操作台,立于陆成的对面位主动申领助手。 「这多不好意思?」 「我现在已经工作了,出门练手术,医院是可以报销的。」陆成认真回复。 胡枞指了指操作野:「医院报销是医院报销,交情是交情。我们班这麽多人,我们能一起走到骨科就是一种缘分。」 「究竟不过是几只兔子的事情,用不着这麽刻板。」 「先做吧。」 「当然,你可别指望我会给你放水,相反,对你我会比其他人更加苛刻。」 「其他人丢脸最多丢到自己上级家,你若丢了脸,多多少少会影响我们医院颜面的。 「」 胡枞一直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本科期间母胎单身的他,自身的有意思一直面向着所有人。 如果不是舍友,胡枞也很难发现其实陆成也极有意思,只是陆成当时的有意思和心思,都花在了谈恋爱上。 胡枞是怎麽发现这个事情的呢? 胡枞这一届,临床医学五年制是十二个小班,三百零九人,相当于一个小班就20几人。 陆成平时看书的时间不算多,可考试成绩基本能稳定在小班前四。 这是汉市大学的小班前五,不是小学初中的班级前五。 要知道一件事,汉市大学医学部同届的成绩排名前几十名,分差都极小极小的———— 「枞爷,现在会有检查耳机电量的习惯嘛?」陆成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句。 胡枞闻言,老脸瞬间爬上淡淡羞红。 胡枞在本科期间,的确是母胎单身,可也是个正常成年男人,偶尔会听「苍老师丶波老师」等人的声音和声而睡—— 有一天晚上,蓝牙耳机电量消失,老师们的「教导声」依旧,声若雷霆,快而投入,惊起三间小宿舍的所有人。 自此,胡枞一夜成名,节制哥」丶枞爷」的称号再也脱不掉。 当然,一个宿舍总共才十一人,除胡枞本人外只十人,本科毕业后就各奔东西,如今能再在耳边提及这事的人近乎没有。 唯一一个还在本院的同学,也是相遇匆匆,很难聊起这些。 「现在我一个人住。」胡枞回得淡定,双目快速地在陆成的具体操作中游离。 有一定读书天赋的人,基本上都会浅浅的一心二用技能,比如说一边说话,一边操作,全然不影响。 眼前的胡枞是其中强者,他能同时一心三用。他可能还在一边想着老师教导的姿势。 陆成的操作继续:「还没女朋友麽?」 「你不会真的修入空门了吧?」 胡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本科期间暑假去过不少的寺庙道观清修」,这玩起的花活儿,根本就不是陆成敢想的。 除了没看到胡枞找女朋友外,好像也没修出什麽花活。 「切开的火候略差一些,清创的局部处理细节还是不够,也勉强够用。 胡枞初步预估完陆成的基本功:「没遇到合适的,也不想学组里面的一位老哥玩弄情场,便宁愿单着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倒觉得陆哥你的觉性要比我高。」 「青春懵懂,才是最好享受爱情的年纪。」 「无论是体力丶精力,都是最顶级状态。」 陆成的动作略顿,错愕抬头:「体力和精力什麽鬼?你有难言之隐。」 胡枞戴着口罩,目光幽怨:「就是字面的意思,欸,就非得往那方面靠吗?」 陆成意识到是自己不单纯了。 年轻时候的体力和精力,是真的强。 现在再让陆成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陆成也能熬得住,只是会觉得时间成本不划算,所以不会这麽去选择。 反而是大学时,没有学业压力丶经济压力丶客观压力,陆成经常坐火车往魔都跑。 至于得没得吃,自陆成目前的年纪往回看,没有与人解释的必要。 「我的基本功比你们可能是要差一些的。」陆成点头,将话题收束到专业内。 「你是没老师带着,能有现在的火候,已经能让人惊掉下巴了。」 「更何况,陆哥您不是已经在幕后指点着江山麽?」 「要谁第一,不要谁第一,想要就要。」 胡枞的话题,一会儿从操作收束,一会儿又放开:「毁损伤保肢术的门槛不低,可入门之后,也没有那麽高。」 「其实就是变相的姑息性丶抢救性清创,尽可能馀留更多可能坏死组织丶未直接坏死组织,以重建血运的形式,让其重新供血,恢复活性。」 胡枞和陆成是同学,所以他与老师兰华罗教授的站位不一样,无论陆成是否再入师门,再进中南。 同学的情谊,舍友的情谊,当年吃过的一陆成自家里带过的腊肉丶酸豆角丶腐乳丶土家酒酿香肠丶渣辣椒丶酸萝卜丶蒜姜丶米豆腐等,都是已经下肚,且带领着胡枞见识过祖国美好河山和美食的———— 「嗯,这些东西,兰教授在视频里也多次强调。这是基本原则,可基于基本原则之上,肯定还有很多技法与变通,是我入门比较浅的。」 「我目前操作的,都是比较简单的血管缝合术,血管缝合只是血管重建的框架,不涉及技法。」 「神经缝合术与神经重建术也全然不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求教这些东西的细节的「」 0 胡枞安然抚手,进一步帮着陆成拉开操作野:「不急,有教学资料和视频,你先做着手术。」 「行。」 「等会儿怎麽说?汉街的那家探鱼还在麽?」陆成直言请客之意。 「不在了,那家香锅也倒闭了,这次我请你吃。」 胡枞回:「免得其他同学知晓了,还说我不懂规矩。」 「我这次来是学东西的呀。」陆成伺机出动。 「你来学东西,和我有什麽关系?我们是同学,我在汉市,你又不在汉市长居丶还没轮到你来闹场子。」 「或者你现在就走,假装没来过,我们也没见过。」胡枞一边回话,一边指点:「你在骨科细微血管的解剖上,还少了底子。」 「如果要做毁损伤的话,至少要精通自股动脉起的六级分支血管。」 「就基础解剖学以及骨科解剖学那些知识是不够用的。」 「股动脉丶膕动脉丶胫骨前后动脉,只算是前三级分支!」 「旋腓骨动脉丶滋养动脉,才是第四级,做骨科手术够用,但做毁损伤还不够。」 「做手外科手术,需要厘清每条肌肉的滋养血管。这是第五级。」 「做毁损伤手术,需要厘清每条肌肉不同部位滋养血管的进入位置。这是第六级。」 「上肢也是一个道理。」 胡枞的指点具体而微,这些东西或许不是他总结的,可也深入参与过,总结凝练。 陆成低声沉吟:「好,我会去补知识面的。」 于县医院而言,能够精通第四级解剖,就足以应付所有手术。于州人民医院而言,精通第五级血管,就可以在精细的亚专科混。 可这是毁损伤,是很多省级教学医院都不会的术式,若要学全,就必须下苦功夫。 胡枞只是类比小腿位置的要求,还有其他部位的要求,都是需要狠下功夫或者技能点」的。 兰华罗教授基于毁损伤保肢术,能有如今的成就,陆成可不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少量的技能点就可以将这个术式全然通达。 「嗯,今天的你,只够学习基本原则。」 「更加完整体的毁损伤保肢术,在于一期保肢+功能重建。」 「要达成这一目的,我们首要做好的就是将血管与神经及其分支全部清理出来,且在术中进行探查丶标记处理。」 「在清创完成后,我们不仅要做血运重建,还要做神经重建。」 「因此,看起来你觉得你今天可以做几台毁损伤,其实能做完一台就不容易了。 ,7 「这些操作里,还有变种。」 「血运重建术不是单纯的血管缝合,血管缝合不过是最简单丶最入门的血运重建,更进一步,会涉及到血管转位丶有机吻合,血管种植丶血管包埋等多种技法。」 「在肌腱处理方面,我们也要基于肌腱的残留程度不同————」 陆成听完,有些自闭地放下了手里的器械:「那我这还在门外好远站着的啊?」 什麽血管转位丶血管变位吻合丶血管种植,在面板上都没得以体现。 术业有专攻,有些手术的专业程度,哪怕是开着的陆成都会觉得怀疑人生。 还是开的不够大,开的时间不够长! 「用我们科一个兄弟的话说,能让腿腿活着,就是一切希望的伊始。」 「先活着吧,然后再去求活得更好。」胡枞的言语,终究归咎于他曾经清修过的毛病里去了,似偈非偈。 陆成点头:「好,端正心态,一直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 胡枞回归现实,出言不善:「别这麽乐观,在我看来,你很多时候都不勇于承认自己不足。」 「当初老子那麽劝你留本院,你非得去追究爱情。你凭啥啊?」 「去年,师父和师叔也想尽了办法拉你入正门,你却视而不见。」 陆成并没恼,如果不是胡枞评估自己现在经受得起打击,不再是之前的loser,他能将自己的情绪托举得舒舒服服,如沐春风。 忠言逆耳。 「你怎麽不说你师爷呢?」陆成笑答。 胡枞沉默了。 说实话,他在读研期间,更多的是跟着老师做课题,学技术丶学专业,真的没空搭理陆成发生了什麽。 可邮箱里的记录不至于被陆成轻易造假,陆成做这种事情的理由。 无话可答的胡枞,也不能在陆成面前丢面,驳斥:「那是师祖,你和我两个师爷毛线关系?」 越是成年人,越是熟悉人,就越要面子。 陆成一般管这个叫死鸭子嘴硬,陆成也不能把胡枞的下颌骨剃掉,索性依了对方:「你继续说吧,我认真听。」 汉市大学不算最顶级名校,可实际上,能考进这里的人,很多人只要发挥正常些,成绩可能会更好。 所以,本科期间,很多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地展示自我。 展示着展示着就会发现,你高中所以为的「天赋」,遍地都是,你再如何努力,也很难特别突出。 医学的本科,更是无需太多天赋的时候,靠的只是时间投入长短和记忆力———— 中午饭,两个人都没吃,都空着肚子。 不是为了情怀,只是为了满足陆成的求知欲,满足胡枞的「教学展现欲」! 正所谓,同宿舍里,要麽为仇父,要麽为仇子。 那种纯质的感情,真的就像是收儿子一样,能压你一头,绝对不会躺着! 这种关系形成后,就不会因为年纪的继止增长而变得「成熟」。 而这种关系,集变得成熟后,就不会增加数量,再不会对再遇到的同龄人有产生要为你父的想法了。 下午四点多,胡枞开车带着陆成过江去了江岸区一家藏集深巷里的老串串火锅店。 这火锅店,人声鼎沸,环境不是接地气,而是接下水道。 胡枞是汉市赤市人,最喜的口味不是火锅,但他还是记得陆成是湘西喜好辣口的人。 陆成当时就在地图上把位置收藏起来,一边弃车步行,一边道:「这里好,这里非常好。」 第304章 天才论阔 第304章天才论阔 」老板儿,你搞快点嘛。肚皮都nia鸟。(前胸贴肚皮)」 「老板,这边加汤。」 「老板,我喊的毛肚还有没得?没得就结帐————」 巷子肯定地处汉市,但陆成却听到了熟悉的湘西丶贵省丶俞市丶川省的口音。 这里是串串火锅,锅底咕噜咕噜冒泡,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胡枞的嘴角已经辣得通红,不得不败退到一盘蛋炒饭里,埋头苦扒。 陆成见状呛道:「你这吃辣的能力不行啊,汉市的酱辣也挺狠,你平时都是咋吃东西的?」 「有酱香味儿啊。」胡枞抬头,回得自然。 「练过,但没历练出来,这就没办法了。」 大半碗饭下肚的胡枞,果然饱了,就放下了筷子:「你能多待几天麽?这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是序贯相承的。」 陆成摇头,一边咬着泡椒牛肉,酸辣汁液在口腔炸开,让陆成心花绽放,摇头:「不行。」 「我现在的临床任务很重,能抽得半天空来学习就已然不易。」 「三十岁出头,正是奔事业的年纪,哪里轻易得空休闲下来啊?」 「其实主要是医院里的老哥不干人事儿,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最近才说要我帮忙去截肢。」 「我想着,咱们中南医院出来的,有兰华罗教授把毁损伤保肢术搞得这麽好,也不能轻易在外丢脸了嘛。」 胡枞点头:「囫囵吞枣能成你这样,已经超过很多很多人了。」 「主要是你的底子够好。」 胡枞高额头,低鼻梁,大眼睛,一米七八的个子,面相还算清秀,这会儿他摸着头发纠结:「就是一个急诊科的教授,就能把你调教成这样儿,足以见得,我师父现在的做法是对的。」 「之前,全靠学生野蛮生长的教学模式还是不够科学的。」 「天才外科医生需要天赋,普通的外科医生,可以通过重复和科班学习催产。」 「如果以前就有这麽些标准学习流程,那该多好?」 陆成翻白眼:「倒退几十年,一辈子都遗憾着的人多了去。」 「环境变好和个人变强,都需要时间缓进,催生不得的。」 胡枞点头后,直接问:「你学历的事情怎麽考虑的?不能被它锁死了吧?」 「可别搞快升院士的时候,去补学历的那一套啦。」 陆成抬头打量胡枞的表情:「你可真会阴阳我。」 胡枞摇头:「不是阴阳,是业内就有大佬在做这等子事,上一次评审就是被博士学历这个身份锁住了的。」 学历最没用又最有用。 医学专业尤其如此。 给你丢一本博士学历证书让你去找到了工作,原形毕露后,你就看会不会被人给打死就完事儿。 「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总会提起来的。」陆成道。 「嗯,你能想着这一点就好,我也不会时刻规规矩矩地传达我老师的原话!~」 「他时,我师父若是问你这一点,你帮我应付一下,说我讲过就行。」胡枞继续刨饭入肚。 陆成点头应下:「好,谢谢了。」 胡枞特意强调:「不用谢,下个月五一,我会去凤县。」 「你不用接待我,但要给我推荐几个好吃丶好玩的地方。」 「有人?」陆成问。 「嗯,勉强算是一个小师妹吧。」胡枞说。 陆成笑起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胡枞翻着白眼:「你倒是不吃窝边的,就着窝里面吃的人,和我说这个?」 陆成赶紧闭口,眼前的胡枞,极为擅长见缝插针,小是小了点,可也不是自己可以轻易玩话术的东西」。 」 「,陆成是自己打车去的高铁站,并未麻烦胡枞开车送达。 胡枞也的确有自己的任务,结束聚餐后,胡枞就径直开车来到了汉市光谷的某个医学实验大楼。 刷脸丶刷指纹丶刷脸丶密码锁前后进了四道门禁后,胡枞来到了一间宽的会议室。 实验大楼总共六层,这里位于第五层。 兰华罗教授这会儿正伏案于一台平板前,左手端着咖啡,右手则是在滑动着平板的视频条,偶尔摇头,偶尔点头。 「师父——陆成他回去了,他明天要值班,他现在在创伤中心工作,没办法抽身太久。」胡枞走上前,接过兰华罗教授手里的茶杯去续茶。 兰华罗的右手继续滑动视频条,左手空出后在桌子上轻点:「基本功积累速度还是可以的。」 「操作也不显华丽丶细节,但他这思维整合能力,真的让人惊艳。」 胡枞的眉头略锁,兰华罗所说的东西,他都没看出来门道。 考虑到自己的火候毕竟有限,肯定不如老师,便转头细问:「师父,陆成的操作中,还另有携带私货吗?」 「雁过留痕。」 兰华罗语速很慢,用词斟酌:「他研发过缝合技法,这些技法刻骨铭心,总会在他的操作中得以体现。」 「这种情况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胡枞慢慢放下水杯,距离兰华罗教授左手三十厘米位置停下:「这些缝合技法是与毁损伤保肢术的理念不适配麽?」 打拳的功夫厉害好不好? 当然好。 可如果情况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做手术,打拳师在和半麻的病人在手术室里打拳,手术医生绝对和你拼命了。 雁过留痕,每个人的经历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思维也是如此。 不少人的思维僵化就是如此,他只基于自己的积累和认知来考虑一切问题,不信其他0 教学医院里,外科医生先练基本功,先堆积基本功的火候,然后通过基本功去推衍手术流程,方为正道。 如果是先学了非常标准的手术流程,因为基本功与手术理解不够透彻,思维就会被已经学会的手术流程给固化掉。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只会用,不会拆。 最顶级的外科医生,手术流程一定是现场随机应变地凑成,而不是走什麽标准流程。 地铁虽快,但不如计程车那麽灵活变通。 兰华罗抽离之前的话题,问:「暂时不好说,你和他接触下来,感觉怎麽样?」 胡枞轻笑:「师父,我和陆成是同学,也是室友,我们的相处感觉,某种程度是被固化了的。」 「我不和您谈他的人品,我只是觉得,陆成如此短时间里,就能有这样的火候,也让我格外惊讶的。」 兰华罗继续问:「我让你说的事情,你说了吗?」 「没怎麽说。」胡枞自己坦诚了。 兰华罗也不觉意外:「其实,戴临坊是颇为不错的,资质是根本不弱于你的。」 「就是想法有点飘飘然,有点类似于我师弟那样,不够踏实。」 「自己的能力又撑不起自己的想法,所以就是眼高手低样。」 「这陆成,能得他的固见欣赏,肯定也不算普通人了。」 「就是路子稍微有点野,从手外科到普外科的脾脏丶肝脏,跨度太大。」 「如果没有处理好技法分离,可能就是另一个加强版的戴临坊了。」 手丶脾脏丶肝脏的物理距离不远,但几个器官的外科差异比男人和女人的差异都大得多。 胡枞则道:「师父,陆成他既然这麽选择了,应该是心里有底的。」 「应该是找到了能给他领路护道的老师了。」 胡枞是天才,可越是天才,越学越深后,就越觉得自己不太会,越庆幸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否则的话,在很多方面,都会是入门又没入门的状态。 医学的门槛很多,进入到专科,只是推开了最低等的准入门槛。 跨过这个门槛只代表你学过,只会一点。 胡枞继续说:「我只是颇为费解,陆成他怎麽会?」 「会有这麽多想法?」 兰华罗双手捧着,看向胡枞:「你其实也可以有的啊,但你自己把它们给斩了啊!」 胡枞不解地看向兰华罗。 「奇思妙想,多是杂念,可也有灵机一现。」 「你太过于相信刻板遵从于自己所学,一板一眼,所有的一切都只基于自己所学所看所知。」 「但其实,人类之所以区别动物本质区别是文明之外,个体的区别在于与自己对话,也就是所谓的胡思乱想了。」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之前选择去清修,选择让你放下杂念的同时,也其实斩掉了你的偶然创造力。」 「你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喜欢更标准化丶更客观化丶更科班化的东西,这是你的选择。」 杂念好不好这件事,是一个哲学问题,很难一时半会儿探讨清楚。 胡枞自不是纠结这个:「胡思乱想?」 「那应该是挺难受的一段时间了吧。」 兰华罗问:「你和陆成的关系很好麽?」 胡枞摇头:「普通的同学关系。」 「那你还考虑这麽深?」 「师父,同学和室友关系,也可以换位思考的啊?」 「那你以前,为什麽没想过去帮他一把呢?」 胡枞的声音已经纯粹:「穷则独善其身。」 兰华罗翻白眼:「你现在的本事也不算富。」 胡枞道:「那也总是比之前好一点,无悬壶之能生悲悯之心,是一种妄念。」 胡枞说话一直这个调调,身为老师的兰华罗早已习惯,当然,兰华罗也格外惊讶。 一般能让胡枞在这种调调下,还能产生心理起伏的人真的少有:「你很看好这个陆成咯?会不会有压力?」 胡枞奇怪地看了一眼师父:「他是我同学,他修他的本事,我修我的。」 兰华罗眉头一锁:「他以后要在协和医院里工作,也是鄂省的,你们两个必然会碰到啊。」 「那也不过是他走这条路,我走另外一条路,还是各有路走的。」 胡枞的眼神纯质:「几年前,陆成回了县医院,我还在中南医院里读博,他在经历自己,我也在经历自己。」 「捷径有很多,每个人都有机会能遇到。」 「师父您就是我的捷径。」 兰华罗是喜欢胡枞的,他一向可以最纯质的话,最单纯的语气,来表达别人刻意迎合的奉承。 这种纯质,不是情商和智商就可以轻易伪装得来的。 「你的修为比你老师要高一些,阿弥陀佛。」兰华罗逗趣一下。 胡枞只当做没听见:「师父,陆成他想学这个技术,我就把更多的视频资料都发给了他。」 「有血运重建丶血管种植丶神经重建丶神经种植等。其中有一些隐秘的资料。」 「我觉得陆成并不是一个会贪腐的人,如果他真的把我们课题组的东西外泄或者据为己有,我愿意为这件事负责。」 兰华罗的眼掠一冷:「你能怎麽负责?」 「把他打一顿,再去举报他。」 「我留了证据的。」胡枞做事还是细致的。 「东西不怕人学,只怕人居心不正。让我们所有人的付出骑付诸东流。」 兰华罗点头:「给就给了吧,我也不怕你给。」 「不过这个陆成的初线,会比你更低。」 「从他上次那麽拒绝我们的邀请,这一次还能给我们发信息申请高研岂」结业证书这一点,就能证实我说的这一点。」 一个越能甩下自己脸面的人,心越冷,手越狠。 兰华罗之所以敢这麽定义,是因为他很懂李鹏。 胡枞则道:「茅父,我觉得,要看他是为了什麽而放下。」 「你说他只是单纯为了病人?」兰华罗觉得胡枞有些魔怔,声调乍冷。 胡枞摇头:「不是,陆成他没这麽高尚。是求知欲。 兰华罗瞬间如醍醐灌顶般鹤立起上半身:「你如何能确定这一点?」 「茅父,我是从必要性层面出发的。」 「于目前的陆成而言,仅脾修复术于微创脾修复术,就足以他立于全国同行面前了。」 「我与他聊天的时候,还听他说过,他在肝脏缝合技法上也有自己想法。」 「根据外科普遍的鄙视链?」 「他有必要觊觎我们创伤外科麽?」 兰华罗忽然勃然一怒:「胡枞!你给我站起来!~」 胡枞站起来了,亚声音还是平静:「茅父,东不能生气,东越生气,就代表东心里也认可了这条链。」 在普外科眼里,骨科就是抢大锤的,手外是裁缝! 创伤外科就是纯粹的莽夫! 兰华罗开始坐立不安,抖着衬衣领子,呼吸急促:「你脑子绝对是进水了。」 胡枞的声音依旧纯质,眼掠纯质:「命,终究是比腿重要的啊。」 「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想着活得更好,没有人会和死人对话,如果有的话,我猜测他们的欲求大概率是活着。」 > 第305章 带头大哥 第305章带头大哥 幕空明明,繁星点点。 晚上十点四十分,陆成从吉市高铁站的停车场驱车而出,手机悬挂导航,与车载电话连通着,一边巡视着车流。 「吴主任,是的,我刚好回来,才下火车,打算开车回家休息去。」陆成回道。 陆成申请去汉市学习毁损伤保肢术,无需向创伤外科的吴祥汇报,只要告知黄海波主任,由黄海波主任向医院医务科打报告即可。 比起创伤中心申请的学习经费,陆成这边的投资是一本万利,医务科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就直接拍板认定,说财务科那边的报销程序他个人可以直接帮着走。 「你去汉市了?干嘛?找对象去了?」吴祥没深入想。 「去了一趟中南医院,虽然没找到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但找到了他学生,继续巩固一下毁损伤保肢术。」 陆成轻笑:「磨刀不误砍柴工,但吴主任,我今天忙了一整天,精力疲惫,现在真不适合再开台了。」 学习做手术需要动的脑子是完成同等时间手术的数倍。 建立新的记忆突触丶提取知识储备需要大脑运转,需要推论,能量消耗与精力消耗相当———— 陆成是肉体凡胎,并不是铁打的,也没有电视剧和玄幻里的精力药水,着实扛不住。 「啊哈?你又去学手术了?」吴祥相当意外。 越是了解陆成,陆成做过的事情,也在吴祥的视野里慢慢浮现。 从陆成通过遴选考试到了湘州人民医院后,先后去了四个地方。 京都丶沙市丶蓉城丶汉市。 去沙市是为了学习ecmo,这是急诊科为了建立抢救生命通道的储备。 去蓉城是为了熟悉创伤中心的建立流程。 这次去汉市,肯定就是为了毁损伤。 不论其他,仅这份爱学的态度,就值得上级欣赏和认可的。 「吴主任,不会的东西多才要学习。这台手术的话,希望吴主任您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对病人负责,对吴主任您负责,也对我负责,我真的不能来了。」陆成的语气也略显疲惫。 「行,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吴祥回完,拿开了手机,缥缈的声音传来「你看看人家陆成,这麽忙都能抽出空来出去学习,你们呢——一个————」 自此,吴祥主任挂断了电话,陆成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陆成第一时间用语音拨打了穆楠书的电话:「你现在可以打车出发了,我们去撸串。」 「我在群里面看到,戴临坊和张西北大哥他们都已经到了。」 陆成并未有心理压力。 撸串只要动嘴,不用动脑丶动手,完全是两码子事。 毁损伤不是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完的手术,六七个小时的精细操作下来。 以陆成目前的状态再做这麽久的手术,结果只能是要麽病人变形丶要麽陆成变形。 「嗯嗯丶嗯嗯。马上可以出发!~」 「我就在等你消息了。」穆楠书之前也在群里面有参与过约饭,这会儿已经急不可耐。 身为科研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勤勤恳恳地工作,搞细致的科研工作,偶尔的聚餐,是可以给生活带来惊喜的调剂。 与外科不同,没有管控之前的外科,天天胡吃海喝,聚餐只是手术馀韵伴奏。 目前虽然加以管理了,可私下里的聚餐,此现象也无法杜绝。 陆成下车的时候,穆楠书已经站在路边等了,她一边招手示意陆成可以停车的地方,一边说:「这里我问过了,老板说可以停。」 「不会拍的,交警那边他们都打过招呼。」 陆成停稳车后推开车门,侧身拿手机后出车后就揉了揉眼睛:「都点好了吗?」 「已经点好了,她们都已经聊起来了。」 穆楠书的表情颇为严肃:「你快过去吧,谢苑安这回带来的消息,多多少少与你有关。」 陆成拉起穆楠书的左手,握感柔若无骨,心思清明:「和我有什麽关系?」 「过去听了才知道,我是过来接你的。」穆楠书也没细致地听。 陆成与穆楠书靠近的时候,谢苑安正好说到高潮处:「这次的环亚手外学术大会上的事情,听我爸说,总结下来和我们有点关系的就是这个鸡毛蒜皮了。」 「岛国的团队,对陆成的肌腱缝合技法进行了拆解,发现了里面有津下教授缝合技法的影子,在大会上提出来,这个技法的署名,应给津下教授署名。」 「当然,懂行的手外科学者也摒弃这种说法,所有的缝合技法,殊途同归,都是来源于单纯间断缝合,如果只是看到了影子就要署名的话,那科研界就没法玩了。」 戴临坊看了一眼陆成,双目细密地移到谢苑安身上,作捧眼:「津下教授本人有参会吗?」 谢苑安摇头:「津下教授的年纪比研发tang法的汤教授年龄还大,几乎很少出席这种国际型学术会议了。」 「我爸说,田岛教授对此事倒是保持缄默,没有支持这种提法。」 穆楠书坐下后,也是松开了手,避免刺激到张西北丶倪勰昕等一众单身狗。 发言加入:「借用医学的基础理论和缝合技法的本质,不算是抄袭,更不算是融合。」 「除非是外显形式有大幅度类似,这才需要联名。」 「或者说有合作,一起研发的情况下,需要联合署名丶这个人的这种提法,是好没道理的。」 「当然不会有多少人去支持他。」 谢苑安看了陆成一眼:「当然,这件事并不是最主要的重点,这一次,有一种新研的肌腱缝合器,比上次国际会议上出现的质量还要更高。」 「几乎可以达到成熟医生百分之八十六的水平。」 「如果不是断肢再植丶功能重建等极为复杂的手术,这种肌腱缝合器的适用性将会非常非常强,这具有很广的经济学效益。」 「应用也简便,只要略懂手外的医生,就可以应用,通过程序性的穿针引线,应付大部分临床情况。」 「我爸回后,把自己关起来锁了接近两天。」 「最后他说,他曾经费十多年才能达到的水平,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缝合器给取代! ~」 聚餐的氛围,本来不该是严肃丶厚重的。 谢苑安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显得自己的知识面广,只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些内容。 什麽经济学效益也好,还是国际技法的竞争也罢,和她们这种普通医生有半毛钱关系? 肯定是没有的,如果不是陆成意外地一脚踏入了技法研发的门槛,十年之内,陆成都不用想着去见识什麽国际舞台。 够格麽? 这些事,高个子惆怅,他们这样的小卡拉米就当作谈资,高弹轮廓,尽洒青春洋溢就行,不必往心里去。 没有人会把这种压力推给三十几岁的小年轻医生。 「这是医疗器械的研发,此任务是医疗企业丶医疗企业研发部的任务,并不归属我们临床医生。」 陆成说:「如果这种推广器械出来了,还可以减少我们年轻医生进行肌腱缝合的付出成本和心理负担,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提升自己的其他方面。」 「也是极好的事情了。」 领先要欢呼,不足之处也要认。 华国的外科操作顶尖水平和一般水平,不弱于人,甚至独领风骚。 华国的医疗器械丶医药研发,于全世界而言就是胎儿阶段,这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综合来讲,华国的医疗水平目前之所以可以位于全世界的第一梯队,都是靠着华国医疗队伍的个人能力撑起来的,而不是「医药丶器械」为地基的经济基础」! 戴临坊问陆成:「你的这个技法,有希望嫁接于缝合器里麽?」 陆成笑了笑问:「那又有什麽意义呢?」 「把当前缝合器的绝对效果从成熟医生的百分之八十六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一?」 「投入后卖给病人多少才能回本?」 戴临坊摇头,吸了吸鼻子:「那倒也是,其实只是看不惯被人压着一头。」 「特别是这个缝合器还是来自于岛国,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陆成道:「如果我们真要搞缝合器,精细血管的血管缝合器丶神经缝合器,哪一个的效益性不比吃肌腱缝合器的剩饭要好————」 「不过,我们国内目前就没有什麽成熟的缝合器,这证明相应的工艺还存在不小的差距,想要搞出来缝合器,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 「基于此,我们目前就只能想着通过个人操作,去解决一些新的临床病种,或者是通过改良成熟的技法,新研临床技法,去更好地解决一些成熟临床病种。」 「比如说阑尾炎的开放和微创,比如说毁损伤保肢术的第一例,比如说扩大范围的脾修复术,比如说腹腔镜下脾修复术。」 「等等等等。」 陆成也是看过很多文章的人了,经历了接近一年的文献阅读,天天读,开卷有益,对科研领域的有效性,也能有一些大方向的了解。 谢苑安忽然脱口而出:「我爸还说过一句话,这一次环亚会议上,出现过的有名有姓人物里面,陆成的年纪是最小的。」 「比倒数第二小的人,至少小了十二岁。」 戴临坊忽然表情变得有些难受,嗓门儿发紧:「四十二岁能够在那个场面作讲座,就已经需要很高天赋了。」 「他这是走了狗屎运,所以才弯道超车了。」 「缝合技法,只是手外科疾病治疗里分支的分支————」 谢苑安的瑞凤眼一凝,语气严肃:「缝合术是最基础的外科理论,肯定不可能动摇,在此基础上,还有什麽比技法改良和新研更对手外科伤筋动骨的事情?」 「你知道能有多少手术,会因为一门新的缝合技法而迸发新的生命麽?」 「比如说肌腱断裂,再断率能减少多少丶术后的手功能分级能提升多少分麽————」 穆楠书静静地看着不懂风情,或者说,不愿意为戴临坊懂风情的谢苑安pua着戴临坊。 又默然地看着陆成平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谢苑安偶尔低头丶偶尔转向陆成的目光,心里有感慨但无奈。 戴临坊被憋得无话可说,他若不知这一切,何必厚着脸皮进陆成组里来? 当然,戴临坊也没有就此放弃:「那自是知道的,这不是,百步未半麽?技法还没有正式应用于临床中麽?」 「我们可不能犯半道开香槟的错误,避免到时候失望太多,打击到积极性。」 「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的。」 谢苑安扫了一眼戴临坊,上下看了看,尖翘的下巴轻收:「公开不能庆祝,私下里也不能庆祝一下嘛?」 「那活着还有什麽意思?步步惊心丶处处为营的。」 陆成赶紧从中斡旋:「我们争这个干嘛?今天我们聚会,不是为了文章见刊而庆祝,为了新课题即将起航而相聚的麽?」 「戴临坊和谢苑安的说法都对,我们要私下里庆祝,也不能因此而骄兵自傲。」 「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有充分的认知,知道它的价值,人诽而不失落,人抬高而不自满,是为自知。」 「我强调一点啊,我曾经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所以现在的我,正在猛修这一点。」 陆成的往事,大家都略知一二。 张西北赶紧插话安慰:「陆哥,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想了,以后有人后悔的时候。」 「而且,陆哥您现在姿得也极好了啊。」 「对吧。」 陆成摇头:「我姿得好不好,不仅仅只是在于我言己做了多少东西,还在于亓有多少朋友愿意帮忙。」 「有多少老师愿意提携。」 「没有一个人是可以靠单打独斗闯出去的。」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男人,就算是要装逼,也得有人帮忙,不然的话————」 陆成刚放开心扉,就被羞红满面的穆楠书端了一脚。 「注意你的言辞。」穆楠书轻喝。 陆成知道,这句话很难琢磨,哈以就改了一种措辞:「一个人,如果要言我实现的话,肯定要有一部分人默默无闻地成为背景板。」 「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在不同的领域,互为背景板。」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慢慢去做,一定去做。」 陆成主动引话后,大家都嗯嗯嗯地重重点头。 不知不觉间,陆成这个团队领头人因他的慢慢成长,也慢慢坐得心安理得,让人心服口服了。 这种认可,不是最初的那种从惊和惊讶,啊?陆成这麽年轻就亓够研发缝合技法?假的吧? 随着对陆成日常丶思维丶为人丶相处丶学习态度丶生活态度丶工作态度等进行了总结之后,就会发现,陆成亓做到这一步,实在太正常了。 > 第306章 爱恨都是渗透 第306章爱恨都是渗透 四月春风,神州回暖,万家灯火。 华国地大物博,辖有23个省丶4个直辖市丶5个自治区,以及2个特别行政区。 湘省只是面积不大不小的省份之一,也是处于不繁华与略繁华之间的省份之一。 湘省有13个地级市丶1个自治州。 湘西自治州,是经济最为靠后的地区。 吉市,是湘州州府,现代化的灯火条带圈绕,42万人口长住,来来往往,芸芸众生。 过夜生活的人很多,讨夜生活的人也不在少数。 陆成所在的烧烤摊,只是吉市大几百夜宵摊之一。 陆成几人,最多只是在这家烧烤摊里,略显亮眼几分。 穆楠书重新起话:「我们几个人里面,比较懂临床的,就是陆成丶戴临坊丶谢苑安和张西北大哥。」 「我们接下来要行进的方向,主要是对于脾功能重建这个大方向的提法进行深入研究。」 —— 「除了陆成之外,我们其他人,最懂缝合的,也就是谢苑安了。」 「另外一个佟源安教授,不是我们能使唤得动的,佟教授在手外科已经浸淫颇深,不会轻易修正方向。」 「陈松教授的话,目前已经表态,他的工作重心会往保肝术的大方向偏移。」 「脾脏,这个可切可保丶相对不那麽重要的器官的功能具体量化,正好是我们团队的试刀石。」 「戴临坊,我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团队目前的基础,直接行进到消化功能的重建,跳跃的步子太大。」 「所以我和陆成商议过后,要暂缓消化功能重建这一块超级硬的大课题————」 戴临坊失败过,当然知道这个课题很难着手,点头后摇头:「我们是来聚餐的,还是来换个地方工作的啊?」 「穆老板,能不能允我们好好先吃个饭,像陆哥这样不用动脑的吹吹牛逼,不谈具体而微的工作任务?」 戴临坊的语气稍有些欠,可就连谢苑安都没反驳他。 童年有孩子的烦恼,青春期有青春期的胡思乱想,青年有青年人的窘迫,大龄青年有大龄青年的压力———— 「那就先吃东西吧。我不提这些事情了。」穆楠书也适时收回话题。 只是说话间,她又本能地将两串鸭爪子投给了陆成身前。 谢苑安伸手夺了一串:「小穆穆,别太偏心了。」 「老板这里的一次性碗都是制式等大的,陆成他的碗没被扩容。」 穆楠书的这些动作仅仅只是下意识,被谢苑安点破后,她也大大方方地收了自己的小手手。 心里感慨了两句。 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团队大了不好带。 气氛一时间略尬,好在陆成及时将可能到来的缄默戳破:「张西北,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个地方挂靠个临床工作啊?」 与张西北熟络后,陆成就没有西北哥西北哥这麽客气。他比张西北还大了月份。 张西北颔首,吐出嘴里的鸡爪骨头,再擦了擦嘴:「陆哥,我本也想过和您与戴博士一样,找份工作提升下收入的。」 「但我的基础还是太过薄弱,目前要担起组里面常规分派的任务都吃力。」 「虽然组里面发放的补贴不多,可生活也够用,只是存不住多少钱。」 「我暂时先不挂靠了吧!」 「制作标准动物模型与外科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手里的技术一时半会儿也废不了,还是先磨刀更好。」 说到这,张西北又看了一眼倪勰昕:「我老同学还打算举荐我去读个博士的,目前也在考虑中。」 参加工作后,你就会发现,别人不会管你是硕士学历还是博士学历,要的是你能做事。 医院也好,课题组也好,不会找一个博士供起来。 带来不了价值的博士,在上级和领导眼里,也狗屁不是! 当然,读研和读博肯定是提升自己的捷径。 投奔老师,跟着专业的课题组有针对性地进行学习丶进行科班历练,哪怕是指缝滑沙,多多少少都能留下点东西来。 按理说,在座诸人,陆成才是学历的地板砖。 可张西北知道,目前自己才是团队里的最大短板。 身为短板,不思考着提升自己,只想着看别人拿多少钱,要和其他人同等经济待遇的情况下,还能有科研产出」待遇。 凭啥啊? 张西北不认为自己长得很帅,只敢本本分分,老实巴交地靠本事吃饭。 陆成直言:「张西北,我的意思是,目前在实验室里练手术技术的瞿道文和董刘孟教授两人,虽然是创伤中心的教授,可他们涉及的技术面,也有普外。」 「你可以多和他们请教请教。」 张西北略愣神,认真点头:「好,我就怕他们不想浪费时间。」 「他们不想浪费时间,你可以给他们省钱啊。你予他需,这种交易不会吃亏的。」 「当前,接手创伤中心后,我就感觉两种东西不够用,第一是时间,第二是可靠之人」」 。 戴临坊微微抬头,轻笑起来:「陆哥,你才当了几天领导,身上好像就带了点那种。」 「说不清丶道不明的味道了。」 「是板凳沾味儿太久了麽?」 戴临坊的情商不错,恰好好处地把臭味」本源移向非陆成因素。 「有吗?」陆成身在其中,难以自明,便问穆楠书。 「有一点,但还好。」穆楠书回答得老实。 陆成摊手:「那好吧,我是个俗人,俗人的本质就是一辈子都在不停地被回旋镖正中眉心。」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其他能够分摊这些压力的途径,或者把它们发泄出去。」 「就科室里这些人下个月的绩效能不能看,会不会有人因为收入下跌太多——直接跑路,我心里都没数。」 创伤中心是医院新启的急诊科亚专科,伴随着机遇。 可这样的机遇仅限于医院丶仅限于升职称有便利,可比不过陆成与谢苑安等人搭建的课题组,能让人终身受益。 目前国内很多人都诟病论文为上的大环境,究其根本,是他们无法从大环境中获得更多利益,是相对「受害者」。 病丶甚至希望取消它,也无非是想自己免于压力,获得更好前程。 人都是现实的。 一段时间里可以谈情怀,更长一段时间的坚持,必然要有利可图才行———— 戴临坊提道:「短期肯定不会跑路,如果长期收入都锐减,地位上去丶活更多,但待遇却下来了,就不好说了。」 戴临坊扫了陆成一眼:「其实医院在给创伤中心选派人时,只优先考虑刚毕业的新手,还有你和陈芳两个年纪最小的人,也是经历深思熟虑的。」 「你没成家,陈芳还没有女朋友,其他几个人刚毕业,这是他们第一次拿工资,没有对比。」 「哪怕发下来的钱少,也不至于发生太大反弹。」 「假如说,让田志良他们跟着你一起过来,如果工资太少,那肯定不好消停的。」 「他倒是想消停,但家里的孩子丶家人或许不允许他消停啊。」 「然而,创伤中心又十分重要,不仅是院领导想要弥补自己的名声,对医院丶对百姓丶对救命的大方向,都是很重要的。」 「只是派年轻人过去,前期的工作范围肯定相对狭窄,还要平衡创伤中心丶抢救室和专科之间病种归属问题。」 「也怕创伤中心撑不起来事儿,到时候又塌了。」 「这麽想起来,想搞好行政管理也挺难的!~」 说到这,戴临坊又看了看陆成身边的穆楠书,恍然道:「陆哥,你真的好好谢谢你媳妇儿。」 穆楠书嗔怪地瞪了戴临坊一眼,不过戴临坊说的这些话又不过分,她并不好开口去说他什麽! 不过戴临坊没想到的是,陆成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安,反而笑吟吟:「戴哥,你想pua 我啊?」 「那你可看错人了,我脸皮比你想得还要厚。」 「这是我老板。」 穆楠书的付出,陆成自然看在眼里的,但基于几点,陆成并未将其挑破。 第一,陆成现在需要人帮忙。 第二,穆楠书是喜欢搞科研的,无论是被动喜欢还是主动喜欢,她不是在这里搞科研就是在汉市搞。 穆楠书轻轻地戳了戳陆成,示意陆成不要把戴临坊的话放在心上。 陆成回以淡定的笑容。 他心早有所想。 无论是消化功能重建还是毁损伤保肢术,都不是陆成不动脑子乱选的路———— 谢苑安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戴临坊:「你是不是傻啊?」 「这两位是谁,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没有直接虐狗,你直接把脖子伸过去干嘛?」 「你要想吃狗粮的话,自己单独去领,别拉我们一起躺尸。」 戴临坊伺机而问:「要不要给你分点?」 戴临坊这个单身狗和舔狗的结合物,舔也不是常规的在舔。 「你去死吧。」谢苑安翻了翻白眼。 戴临坊的语气严肃:「好狗都不咬狗!~」 谢苑安如何是戴临坊的对手,当时憋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轻轻幽幽地隐晦瞥了一眼陆成,但又很快收回,对着鸭爪子狠啃猛啃。 单身狗就单身狗,我爱啃骨头———— 聚餐后,各自归家,陆成载走了穆楠书。 从地下车库步行上电梯,再进家里时,陆成的左手一直拉着穆楠书的右手,而且陆成的食指指尖一直都在穆楠书的手指疤痕处摩挲。 她是右利手,有两根手指的功能受限。 这件事陆成一直都记在心里的,只是她当前的功能受限,并没有团队能保证能够修复。 手外科当前的功能重建,仅限于修复你的能力能到日常活动,不是让一个人可以从事高端技术岗位。 穆楠书兰心蕙质,声音轻柔:「戴临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你想的那麽累。」 说完,穆楠书低身换鞋子。 陆成也换上了自己的拖鞋,打开客厅的灯光后,二人径直走向沙发方向。 陆成先坐下后,穆楠书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侧,侧靠在了陆成的肩膀上,眼神在盯着陆成看。 除去心里久违的该这麽做外,穆楠书觉得,陆成身上的魅力终于再次焕发当年的「魅力」! 穆楠书心里闪过这种涟漪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暗道,人果然都是有慕强本能的动物麽? 哪怕我们也会免不了这些俗套? 穆楠书的心思略有些纠结,可也自然。 以前,她去找陆成,是她觉得自己该去找他,而且想去帮他,是因为放不下。 更多的是,对青春丶对以往一种遗憾的眷恋,去找补。 她愿意付出———— 但现在,她好像又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不少。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陆成自不知穆楠书此刻所想,他想了想,说:「我没有纠结戴临坊说的话!~」 「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他不懂我们。」 陆成说完,又认真地看了看穆楠书的五官。 穆楠书的颜值是毋庸置疑的,精致的脸蛋,好看的五官,会让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为她再加几分。 不过与他人不同的是,陆成能看到她的五官皮囊之下的闪光点。 这不仅是一个华国的小美女,还是个敢爱敢恨,有血有肉,又有点腹黑的典型苗家女。 你没有得罪她,感觉不到她与一般的女孩有何不同。 可你若招惹得罪了她,你便晓得她铁必报的性格到底有多轴了。 「我脸上起皱纹了麽?」穆楠书看到陆成一直盯着自己,问。 陆成好笑:「以你的性格,皱纹它敢招惹你麽?」 「你觉得我很凶吗?」穆楠书颇难为情。 「不是你对我很凶,是你对其他人很凶,且很淡漠。」 陆成搂了搂穆楠书,轻声吟道:「你不必对戴临坊他们有那麽深的戒备,你老公我,也不是很多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他懂得如何自保这些的。」 「固然你会觉得戴临坊来意不善,可我们也不是什麽好欺负的人呐。」 「你说呢?」 穆楠书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人会觉得你好欺负吧?」 陆成摇头:「那没有。」 「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多了去,但如果把他们都打服了,我们就可以选择欺不欺负别人了。」 穆楠书激灵灵抬头:「啊?你现在是这麽想的啊?」 「对啊,我现在觉得,爱恨喜怒都是一种渗透————」 第307章 病例会诊 第307章病例会诊 「让自己安逸一点,只是把工作当成工作,尽量让自己的生活丶其他想法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或许可以少些疲惫!」陆成早早送穆楠书到了实验室门口的停车场,与她并行走到门口。 朝阳映照在穆楠书的脸上,肤红和光,竟融为一体。 穆楠书的眼珠子透亮如墨,眼神略显几分诧异:「你的心态为何能这麽通融?」 昨晚,穆楠书与陆成浅浅聊过一些东西,穆楠书自觉不如陆成如今的心态。 陆成此刻暗想,若你这小妮子也开着挂,而且你已经在起飞途中,你也能如我一般心念通达。 可毕竟穆楠书只是普通人,陆成便安慰:「昨天你说的那些,千姿百态,各不相同,我觉得并没有标准答案。」 「可以是相濡以沫,也可以是遗憾,或者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也可以是如水一般平淡的简单生活。」 「我只是觉得,认认真真地去体会,就是它了。」 陆成说话间其实觉得尴尬,情侣在订亲之后,反而在讨论什麽是爱情这种哲学性问题。 只是,陆成知道,两人之间,穆楠书的生活状态,反倒是加着枷锁。 她来吉市,除了内心所愿,还有执念所想,是带了目的性的。 无论何事,只要是带着强目的性,就没办法心念豁达,就是或多或少的负重前行。 穆楠书来吉市,是为了给自己铺路,让自己可以和她免除异地——有更好发展等等等等目的。 陆成暂无法完全卸掉穆楠书的这些心理枷锁,但恰到好处地将这一切说破,至少可以让穆楠书抽身而出。 有些压力,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所以你觉得你是在默默付出,在这个时候,别人直接说破,你反倒觉得自己很轻松。 哦,他都知道。 哦,其实那麽多的束缚,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加上去的,事情并没有那麽极端,自己不需要秉持那麽多的压力———— 陆成讲完,又道:「不过,这麽去定义好像又不对,或许,也是当你不自觉间就能感受到的时候,才是它了。」 「我也很难说,这是哲学家该探讨的问题,我们两个,身在局中,可能只有在外人经历这些的时候,反倒更透彻。」 「我以前看书的时候,看过一句话。」 「没有一个高僧和得道高僧,可以突破自己的往事而解脱,所谓的大彻大悟,都是看人间事丶 感慨他人的疾苦。」 「我去上班了。」陆成抬了抬手腕,看着穆楠书送他的手表来确定时间。 「好,你去吧。」穆楠书背手相送。 她虽然知道陆成喜欢看她穿裙子,这已经是四月份的天气,可穿裙子配打底裤,可穆楠书还是没这麽选择。 她是来实验室工作的,在实验室里,穿裙子是不方便工作的。 因此,今天的她选择了更加便捷的阔腿裤」和衬衣,而不是像昨天见陆成的时候,特意选了一条长袖裙———— 陆成坐上驾驶位后,就第一时间给戴临坊发了语音过去。 「我会先去手外科病房一趟,创伤外科的吴主任请了湘雅二医院创伤外科的丁巩教授,下来评估之前那台保肢术的综合质量。」 「咻」! 戴临坊在陆成才开出停车场,就发来了ok手势。 四月的吉市,已然是春回大地。 陆成停好车,自急诊科停车场走向外科大楼的路中,穿过新草嫩芽丶听着黄鹂鸟叫,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休息好了的工作状态,总是积极性更高的。 陆成到手外科后,先去休息室随便借了」一身白大褂丶挂上了胸牌,再赶到医生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创伤外科的朱光宏主任丶吴祥主任,手外科的刘俊主任医师丶向代洪副主任医师几人,都是陆成熟悉的。 还有不熟悉的更年轻医生则更多了。 大部分人都站着,围坐在椭圆办公桌坐着的吴祥主任看到陆成后,赶紧站了起来:「陆医生,你可算是来了。」 「你要再不来,我就得派人去创伤中心提人了。」 「刚刚窦空越给我发信息,他已经接到了丁巩教授,这会儿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往这边赶来。」 「这台手术你是主刀,我们可都接不住丁教授的问话,现在手术做完,丁教授发的问题若一问三不知,那场面就好难看了。」 陆成进医生办公室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八,接近踩点但没迟到:「不好意思吴主任,早上略有些事情耽搁了。」 「徐再的情况应该还行,我昨天带着她的资料请示过我规培医院的一些教授,他们都说恢复的情况还行。」 「这已经是术后第六天,没有表皮发黑丶发绿丶坏死等迹象,证明活性没问题。」 「初次行保肢术,只要组织的活性没问题,哪怕功能恢复得差点,也可以慢慢改进手术质量」 吴祥于是转头给朱光宏等人介绍陆成:「这位就是创伤中心的陆主任了,用年少有为好俊才几个字形容并不为过吧?」 朱光宏是创伤外科行政主任,是副主任医师,刘俊是手外科行政主任,是主任医师。 一边点头,一边与陆成握手,并简单行自我介绍。 简单认识完后,吴祥又道:「陆主任,先坐下,你帮着再审一下科室里准备的病历汇报,如果还有漏洞,我们再最后核查一次。」 「毕竞是请上级医院教授过来兜底疗难的,如果最基本的汇报展示都不够细致,也不够诚心。」 打开ppt的是手外科的向代洪副主任医师,他穿着白大褂,将深红领带紧紧贴身,内心鼓动但笑若春风,声音和煦:「陆主任需不需要我读一遍?」 无论之前他下乡的事情因陆成经历过何种波折,陆成目前都已略居于他之上。 无论是职位还是手上的本事,都是他这个专业手外科医生不得不认可的。 「向主任,不用不用,你们细心准备的东西,我这半近视不近视的眼神要是能找到漏洞才怪了事儿。」 「这台手术能够起航,吴主任和刘主任丶向主任你们没计较我过于鲁莽,便已然是爱护了,我今天来是听课的。」陆成客气着回。 吴祥的客气,陆成没当真。 陆成的客气,向代洪也没当真,他一边一字一句地阅读,读完后空了十几秒给陆成阅读时间,而后才进行翻页。 如果说医院要启建创伤中心是医院层面的大事情,那麽湘州人民医院的骨科要起航毁损伤保肢术这个病种的标准化治疗,也是科室的大任务。 虽然这个任务是被栽的,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可有了这样的大枣子垂下,也不可能有不吃的道理。 病例汇报不是重点,是必须的流程,因此只有六七页,很快翻阅完毕。 吴祥问:「陆主任,怎麽样?」 「吴主任,您要不还是喊我小陆吧,我哪里能当得起什麽主任?等会儿丁教授听了,反倒觉得笑话。」 陆成解释完,点头道:「我觉得都很好,让我自己写,我都未必能写得这麽规矩。」 陆成的眼神和态度都认真。 陆成自己肯定写不到这麽规矩,但如果是陆成来请上级医院的教授来评审手术质量,那就不是他负责写病历报告了,是戴临坊写,穆楠书负责查一些文献找论据了———— 吴祥正欲回话,突然手机一响,他看过后,赶紧起身:「丁教授已经上电梯了。我们去门口接吧。」 如果说吴祥是湘州创伤外科的前辈丶权威,那麽丁巩教授就是湘省公认的前辈与权威。 丁教授的年纪不算大,五十岁出头,身材略胖,脸庞略胖,一米五几的个子,笑起来格外憨态可爱。 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好好,大家都好,我们先去搞事情吧,我在怀市中心医院还约了两台手术!」 丁巩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这一次被吴祥主任请来吉市「视察」,顺便在湘州隔壁怀市约两台手术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丁巩教授愿意日常飞刀,能飞到他吐。 丁巩教授只是坐下随便闲听了一会儿病例汇报,就直接起身:「术前术后的基本情况都还可以,术中的照片和视频的内容也颇为周详。」 「根据今天早上拍摄的足部皮肤色泽来看,保肢术的核心操作是完成了的。」 「如果以后再做这种手术的时候,有馀力的话,可以在进行保肢术的同时,再为后续进行功能重建术提前作一些准备就更好了。」 「我们先去看病人吧————」 一行人再次匆匆跟着丁巩教授,来到了床旁。 丁巩教授取了一双检查手套,戴在了手里后,就非常客气地蹲了下来,用双手的食指指示观察内容。 「毁损伤保肢术的难点,主要就是最末端的血运重建,比如说皮肤的滋养血管是否通畅!」 「如果没有重建好,皮肤会很快发紫,接着发黑,或者苍白腐化————甚至坏死。」 「其次,要看组织的饱满度。」 「皮下组织如脂肪丶肌肉丶肌腱的血运没有重建好的话,有这麽几天,肯定已经发生坏死溶解!~」 「此时,我们可以看到皮肤会塌下去,或者是在按压的过程中,有液波感。」 「特别是脂肪堆积比较厚,的足底部位,以及足背部的中间三分之一———— 「这看起来也是没大问题的。」 「第三,我们要注意的就是骨滋养血运的重建,这个是相对不直观的,只能通过远期随访。」 「不过即便是后期发生了骨坏死会出现局部疼痛徵象,那也有解决和处理的方案,比直接截肢要好的。」 「在活性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必须要关注的其实是局部感觉。」 「这个病人,根据我刚刚的触诊,她很多地方的感觉功能,都是缺失的。」 「这就要在后续再酌情进行功能重建,方可重新恢复感觉和部分精细动作————」 丁巩教授细致地检查了一圈后,才起身道:「这个病人保肢术的肌腱缝合做的不错啊,是你们谁做的?」 丁巩下意识地看向了吴祥等人。 吴祥等人却下意识地看向了陆成。 丁巩这才把注意力关注到陆成身上,调取了好一会几记忆,他才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我们团队目前在做保肢术的时候,都很难重建软组织的丰腴度,导致软组织局部有大量的疤痕性修复。」 听到这里,病人徐冉的脸色从紧张变成了重新挂笑:「丁教授,我这个手术的质量,还算好的了?」 丁巩点头,笑道:「从手术质量丶美观的角度,你这台手术,放眼全国能做保肢术的医院,都可以算很高质量了。」 「这种软组织的重建,在保肢术面前,并不重要,所以一般人做了保肢术后,肢体都会比健侧更小,属于是疤痕性紧锁的那种皮肤面。」 「或者索性外凸一坨出来,都是会一定程度影响美观和功能的。」 「我都想把这个医生带到我们医院的我们组里,特意为你们这样的女同志做美容性保肢术了。」丁巩说完。 又看了看她的片子和ct结果,将片子都放下后,确定了下来:「保肢术没问题,后续你们看个人的需求,再进一步考虑是否要做功能重建术吧。」 徐冉瞬间觉得有些庆幸地一一进行道谢。 丁巩等人则是直接走出了病房。 丁巩教授走了一会儿,忽然转步,看向陆成:「陆医生,我刚刚的那个提法,你能考虑吗?」 「来我们医院。」 陆成意外地啊了一声,表情有点僵讶。 丁巩知道自己现在才邀请陆成,属于是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当时就开始脱身上的白大褂。 「这个病人的手术质量没问题,软组织重建的充盈做得最为上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其他需要注意的细节,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我在怀市还有两台手术,就先这样啊,吴主任。」丁巩的面容和蔼,但也是个急性子,竟这就要走。 吴祥的脸色微变,赶紧跟了上去:「丁教授,不着急这一会儿吧。」 「着急着急的,做完我还要回沙市,这已经四月份了,名下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快毕业了,我最近脑壳痛得很。」 丁巩摆着手,不停地摇头,显得格外憨厚可亲,仿佛就是隔壁家的热情大叔,没有丝毫架子。 吴祥对着朱光宏副主任医师与手外科刘俊等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各自带队回程。 陆成则是与吴祥二人亲自陪同丁巩教授进了电梯里。 > 第308章 越高端越好玩!~ 第308章越高端越好玩!~ 时值查房时间,乘电梯而下的人几乎没有。 丁巩几人上了一台空电梯,进后,丁巩教授主动地甩了甩头发盖住前地中海,面色和蔼:「陆医生,啥时候考虑提升个学历啊?」 吴祥一听如此,便知道丁巩对陆成颇有了解,竟然连陆成是本科学历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而且,听丁巩的这意思,应是主动邀请陆成去读博的。 丁巩是吴祥主任请来的,由吴祥负责接待护送,陆成只是陪人,但有问得答:「吴教授,应该是升了副高之后再做定论。」 「现在若放下手头事几年去提升学历,没拿到高级职称,也会觉得束手束脚。」 陆成如今有些资本了,就不必如初出茅庐时那般卑微到尘埃里。 你身上只有两块钱,你不能对有社会地位的人说你有钱吧? 可你身上有二十万的时候,你不能在遇到同行的时候就直接跪下来乞讨吧? 「没有高级职称前,的确处处都是束缚不得已。」 「但学历还是要考虑着升一下的,如果陆医生你有这个想法,我们科室愿意给陆医生您配备足够的科研启动资金。」丁巩适时表态。 陆成一个县医院里的医生,在湘省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拿了几个头筹,这种罕见的事情,丁巩怎麽可能不去关注。 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湘雅医院的手外科近乎杀疯! 作为兄弟医院的湘雅二医院骨科,怎敢不去深刻了解因果究竟? 这也使得,陆成在湘雅二医院和湘雅三医院的骨科,都成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自有人产生过想把陆成掏过去的想法,只是基于陆成的现实,失了先机的情况下,必然机会渺茫。 机会渺茫——打电话无用,线下遇到了随口一说,且就当开个玩笑了。 陆成规规矩矩作揖:「谢谢丁教授厚爱,届时,我一定会仔细考虑您的建议的。」 丁巩见陆成这般客气,便觉得希望更加渺茫。 鬼使神差的,他讲了一句:「要是能给你家媳妇儿套一个优青课题,你能多作考虑麽?」 陆成的表情本能一悚,马上笑而不答起来。 不管答应不答应,这种事肯定都是不能当着吴祥的面讨论的。 优青丶杰青,属于是需要完成申请答辩的重大项目,也是一种荣誉」! 是你想套给谁就能套的? 吴祥这会儿很尴尬,他自然听得懂优青是什麽意思。 可三十岁出头的陆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如此平等地探讨优青这种课题,就颇显得不伦不类。 而且还是教授说要主动送给陆成这种好东西。 这是陆成这个年纪可以与教授平等考虑的事情? 于吴祥而言,国自然里的面上项目就是他这辈子难及的顶点。 当然,吴祥主任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丁教授,一楼到了,我们去停车场吧,我送您去高铁站。」 丁巩对此很懂:「去什麽高铁站啊,你们这里有那种私家车,可以直接送到怀市人民医院的。」 「包车也就是四百来块钱,我喊一辆就是了。」 吴祥心说,你不上我的车,我怎麽把红包给你了?对公转帐的那点钱,我好意思拿出手麽? 陆成见此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丁教授,我还在创伤中心值班,任务在身,就不远送您了。」 丁巩说:「你们创伤中心是不是就在一楼?那正好啊,我正好去他那里坐坐,我发信息了,车一会儿就能来。」 丁巩经常下地级市飞刀,所以湘省的地级市之间,该怎麽出行转车更方便,他都门儿清得很。 吴祥:「————」 红包,丁教授,红包。 丁教授,您要不就直接明说我是碍眼的那个人行了呗? 」 陆成先回到了创伤中心,果不其然,在陆成到后不久,丁巩教授也是背着手,阔步走来。 丁巩教授的气质很接地气,没穿白大褂丶没戴胸牌,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教授。 他的笑容憨态,长相憨态。 丁巩教授在问导诊护士问路时,导诊护士都非常客气地说创伤中心没有病房,如果是看亲戚的话,应该去急诊外科的病房。 当然,丁巩直接说他找陆成,那导诊护士就把他指点过来了。 「丁教授!」陆成听到了这些,那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之前有吴祥主任在,丁巩是吴祥请来的,陆成若与他太过热情甚至直接把人领走,是不把吴祥当人。 这会儿若不主动相迎,那就是不把丁巩教授当人了。 「戴临坊,搞杯茶。」陆成吩咐了一声。 陆成给戴临坊解释过丁巩教授会来吉市,猜到大概怎麽回事的戴临坊并没有说陆成拿他当奴隶这种话,而是规规矩矩地去拿了一套新的消毒过的茶杯。 给茶杯的外壁贴上了标签,以便于后续进行署名。 丁巩在打量陆成的工作环境和创伤中心的陈设。 用短小精悍但五脏俱全形容是比较妥帖的。 湘雅二医院也有创伤中心,规模比这里大,设备丶值班人员等也比这里更多。 甚至,更为超模的创伤中心,也曾将丁巩当座上宾,请去做过讲课———— 这里的几间办公室,只能用麻雀但全来形容了。 「陆医生,这就是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啊?」丁巩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和口吻。 「对,丁教授,比较寒碜,让您见笑了。」 「这边是休息室。丁教授,这边请。」陆成回道。 「硬体大差不差都有,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软体。」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丁巩左瞅瞅,右瞧瞧,像极了一个老顽童。 「刚刚我提的事情,陆医生有过想法吗?」丁巩继续左顾右盼,声音很轻,很是随意。 仿佛是在聊,你平时站着撒尿一般站多远这种无聊的问题一般。 陆成回的路上,想过这种问题,但这个问题有点超纲,触及到了陆成的知识盲区。 他又没来得问穆楠书有没有可操作性,便如实回道:「丁教授,我觉得我还配不上这些。」 陆成,目前连博士学历都没拿到,副主任医师也不过八字一撇。 文章也没发几篇。 有人许诺要用优青课题来挖他,陆成自不敢相信的。 丁巩偏头,憨憨的脸上略愕:「这不像你的个性啊?」 「我所了解的陆成,比看到的陆成要嚣张。」丁巩的笑容依旧憨态,但意味深长。 不想让华中协和医院和华山医院的某些人拿奖,就指定湘雅医院的一些人拿了。 「丁老师,不懂则不安。」 「没有人可以挣到认知之外的钱。」陆成平静回答。 戴临坊这会儿端来一杯茶,小心放在丁巩身前:「丁教授,茶水的温度刚刚好,烫手不烫嘴。」 丁巩立刻眼皮微翻着看向了戴临坊,认真打量着戴临坊。 这小伙子刚刚的阴阳怪气味道有点冲。 陆成则介绍:「这是我的同事,叫戴临坊。」 戴临坊也笑着自我介绍:「丁老师,我是中南毕业的,喊您一声丁老师是合理的。」 丁巩恍然:「也是骨科的嘛?谁的学生啊?」 只要戴临坊不是骨科年轻一辈导师的学生,他应该能认识对方的老师。 「湘雅医院,黄更文教授的学生。胰脾外科的。」戴临坊自己介绍。 丁巩认不全湘雅医院普外科的教授,也与黄更文不熟,便轻轻颔首:「那你去忙你吧。」 戴临坊在这里,他觉得说话不方便。 说着,他还真的打开了茶杯,茶水的温度正好是烫手不烫嘴。 「我们创伤中心庙小无名且刚启动,有没有病人全然随缘。」 「丁老师您来了,我不伺候着,怕回去之后被老师骂。」戴临坊说。 丁巩心有不悦,心想你不知道我觉得你待在这里有些碍眼麽? 可戴临坊没有离开的意思,戴临坊是这里的主人,他不好赶人。 「小戴,你为什麽没继续博呢?」丁巩下意识地认为戴临坊是硕士毕业后来了湘州人民医院工作的普通人。 戴临坊便说:「我这是缘分够了,但也不够——博士其实是读了的,找工作时候出了些岔子——」 丁巩的眼皮微闪,问:「你老师没帮你啊?」 既然读了博士,不去省人医就算奇,少数被闷棍走错方向的人,也是在沙市几个医院里工作。 戴临坊说道:「是我给老师帮了个大倒忙。这不怪老师。」 丁巩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老,有些生锈,竟跟不上戴临坊话里面的意思。 不过,戴临坊这麽回着,想来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丁巩也不可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陆医生,你做的这个毁损伤保肢术,还是很有质量的,你在进行软组织重建的时候,是严格遵循肌腱缝合技法操作的吗?」 「你的那个肌腱缝合技法,还能有这样的妙用?」丁巩所幸开始请教起具体问题。 陆成也一一如实作答—————— 丁巩是包车去怀市,很快就来了,陆成也亲自将丁巩送到了车旁,看着丁巩教授上了车后,这才转身进了急诊科。 回到了急诊科后,陆成就把刚刚丁巩教授说过的话给戴临坊复述了一遍。 戴临坊马上开骂:「他这是纯粹想屁吃,有枣没枣打两杆,欺负你不懂行呢?」 「一个优青课题,就想趁着你什麽都不懂,把你给打发?」 「看起来老实憨厚,怎麽心却这麽焉黑焉黑的?」 陆成心里了然,请教道:「优青课题已经很强了吧?」 戴临坊的表情理所当然:「优青课题当然很强,但你的脾脏缝合技法于保脾术中的应用研究,就接近值一个了。」 「他?太不老实!~」戴临坊摇头。 「你不会以为,陈松教授是这里有问题,或者是认知有问题,瞎胡闹地陪着你玩儿呢吧?」 好吧,陆成于是了然。 能在湘雅二医院里混得很好,混成教授的,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千万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丁巩教授如此,陈松副教授也如此。 「戴哥,那你觉得,我们课题组,最高可以申请到什麽样的课题呢?」陆成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课题的分级。 「相比起基础课题,临床课题,一般很难被审批,但有重要意义的临床课题,还是可以拿到不少好项目的。」 戴临坊如数家珍:「比如说肌腱缝合技法,拿个省级课题是没问题的。」 「再比如血管和神经缝合技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里的面上基金,会优先考虑资助。」 「这些都是某个亚专科基础性操作的内容。」 「横向对比发展下去,其前景应不会比肌腱缝合的tang法差很多。」 「在这之外,比如说脾脏缝合技法丶肝脏缝合技法以及它们的实际临床应用,对标优青和杰青是绝对没问题的。」 「主要看运气,如果保肝术真的可以被扩大化,以肝脏功能在人体内的重要性,肝胆外科是院士产出最多的医学专业之一的现状。」 「拿着它去冲一冲杰青课题,绝不是水中月镜中花。」 「若是研究深入得当,什麽国家重点项目,863等项目,也不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若你真能基于这些,把扩大化的功能重建课题推进过去,其他不说,保你进到院士提名,不会有任何人敢半分意见。」 「但至于能不能跨过那最后一步,我确定不了,华国的这些东西,玩得套路太深。 「但你若有兴趣,去米国丶英国申请一个外籍院士,是肯定没问题的。」戴临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要引陆成入坑,讲得格外高大上。 陆成看着戴临坊,神色清明:「戴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我不给你画饼,你在这里给我反向画饼是吧?」 戴临坊的双目盯着陆成看了好一好一会儿,终于散掉了内里的复杂情绪。 「好吧,先做事吧,我和你聊不通。」 「你回去和你媳妇儿慢慢聊吧。」戴临坊的语气略带鄙夷。 不是他鄙夷陆成的能力,是鄙夷陆成的认知,是鄙夷这个世道的不公。 就陆成这样的人,这样的认知储备,是怎麽能有这种天资的? 老天不公! 然而,这儿话,戴誓坊是不配说的。 当着他的面,说过老天不公的人有太多太多,他是天赋不同的既得受益者。 陆成抿了抿嘴,平静相告:「那也要脚踏实地! ~,,「不以誓床为基础的课题,都是虚妄,你戴誓坊都栽过,我一个陆成,算个毛线?」 「我比你多条命?」 「我比你更加支付不起沉没成本。」 「与人比可以心比天高,但与客观的东西斗,就只能脚踏实地。」 陆成摆明自己的态度。 你可以觉得我无知,但我的无知基我的认知,我的选择,也同样基于我的认知。 你戴誓坊想让我怎麽做就怎麽做? 开什麽玩笑呢? 「对,飘飘然是无法脚踏实地的!~」 戴誓坊见陆成坦诚得真实,自己也主动提告:「我的确是不够踏实,这是我的缺点,我的无知,我也认!~」 「不过我还没有媳妇儿!~」 「我都不知道可以找谁去谈————」戴临坊的声音幽幽,眼神也幽幽。 他看向陆成的目光,是羡慕的。 他的目光纯洁。 陆成知道,他羡慕的不是陆成的穆楠书,而是他自己的穆楠书」! 就那谢苑安,一个心安理得的躺平混丫党,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安逸的二代。 不知道怎麽的,就跑进了他心里访了。 然而,陆成也当然明白,自己可能不小心,闯到了谢苑安的心里。 可这也是陆成没办法的事情———— 第309章 心眼小!~ 第309章心眼小!~ 天色近暗,天幕沉沉。 急诊手术室更衣室内外的光线一致,田志良客气地陪着陆成走出,和声笑道:「小陆,又辛苦你了。」 「晚上的盒饭我来安排了。」 又请陆成过来开了一台保脾术的田志良,身无压力又万分感慨。 有些手术不会就是不会,想要强学,也不能短期就期得突破。 特别是前期准备不足,基础不扎实的情况下,更觉路途遥远。 好似小学生想做高中的题,没有天赋的一般人,就得慢慢磨时间,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上去。 作为医院里的医生,病人的题得解。 如果不想暴力地答一个:不会,而后把试卷」(脾脏)给撕了,就得请老师帮忙做手术。 「行——田主任,创伤中心那边有三个兄弟,估计都还没吃饭的。」 「多两个人没问题吧?」陆成主动答应下来,且另有要求。 田志良点头,陪笑:「盒饭肯定管够。」 「小陆,要不,你还是管我叫田哥或者良哥吧,我们相处,也惯如他人一样好了。」 陆成叫田主任多时,以前的田志良并未点清此点,田志良知道自己将接手急诊外科任主任。 当领导该有当领导的样子,出了医院,我们拜把子喝闷酒无所谓,但在医院里,职务分明下,责任该归咎。 陆成去创伤中心任负责人后,田志良又想着两个人都是小领导,称呼职务是以示尊敬。 然而,田志良的这些想法还是只撑了半个月,便不好意思了。 田主任总是请小陆过来做手术,请小陆过来疗难,还得对他摆创伤外科主任的脸,田志良自己都挂不住。 「田哥,我觉得都行——」 「手术即将结束时,戴临坊给我打了个电话,应是有事。」 「不急没催,我还是早些过去好。」 「田主任,您也去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打电话叫您——」陆成主动断掉话题。 田志良点头:「嗯,好。」 在目送陆成离去的时候,田志良的目光非常复杂:医院系统里,同一单位的大部分人都是资质相近,履历为上。 资质相同的情况下,谁活得久,谁就相对牛掰,技术更好。 找工作的过程是筛子,早就把形形色色的人大抵筛选了一遍。 当有打破这种惯性突兀出现在面前时,想要接受这种层差,还是需要时间打磨心境的。 好在,陆成是个易相处又不易相处的人。 田志良当然感觉得到,如果你没走到陆成身边,你会觉得他浑身都是刺。 可你若走到了他身边,你会发现这个小老弟非常踏实懂事,不骄不躁的。 所幸,自己算是走到陆成身边的人。 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创伤中心和急诊外科一样,病人来不来,只等随缘,没有提前挂号,随时准备。 创伤中心里的病人并不多,只有被戴临坊调教丶指点的刘农虬在努力地将理论转化为实际操作经验。 操作室就是他这种新医的历练地。 即便是被压榨,刘农虬也是幸运的,比起陆成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副主任医师们不仅不教东西,连基础操作都抢着干,只拿陆成当写病历丶管病人的机器人。 刘农虬如今有人带教,有人给他操作机会,这种有效历练,是很能锤炼人的。 与刘农虬手忙脚乱不同的是,戴临坊这会儿正在和一个白大褂在休息室喝茶。 陆成推开门时,戴临坊忙介绍:「罗哥,陆主任他来了。」 —— 另一个白大褂正好站起身:「陆主任。」 罗佑,是青年的姓名,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陆成略大,三十几岁的样子,满脸麻卡丶疲惫,应该也是主治苦哈哈。 「罗哥你好,坐坐坐。」 「你叫我小陆就好。」 「我刚刚在手术室,戴临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手术收尾,便不好第一时间赶过来。」 「让您久等了。」陆成与罗佑一起坐下。 罗佑赶紧摇头,道:「陆主任,是我着实没想明白,这才冒昧造访。」 「是这样的,陆主任,昨天晚上,创伤外科收治的那个病人,是我侄女,我亲侄女,我弟弟女儿。不小心被车撞了。」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陆主任您可以可以保肢,这才托了创伤外科的吴主任请您?」 「但?最后还是截肢了。」 陆成知道这个病例,抬手抱歉:「罗哥,我能清楚的。」 「我们医院,毁损伤病例并不在少数,每个月都有一些,吴主任能亲自给我打电话的,肯定多是本院同事兄弟的亲戚朋友。」 「现在医院为了维稳,还没有把毁损伤这样的重任平交过来,我也不是第一顺序接诊人。 「但那个病例,我的确看过了!」 陆成摇头:「心有馀丶但力不足。」 罗佑自是没生气,只是他那侄女,才是四岁多的孩子啊,他前天晚上才刚抱过。 粉粉嫩嫩丶可可爱爱,虽是调皮了些。 但今天,她疼得梨花带雨,无知且懵懂地看着自己的脚少了半截,那种迷茫和无知,让罗佑看过之后,就马上冲动地来到了急诊科———— 「真的是这样吗?」罗佑咬着牙梆子,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的家境不错,与自己的兄弟没有财产分割纠纷。 他是州人民医院的医生,弟弟是财政局里的公务员,加上父母也都是老一辈的上班族,在湘州躺死了都属于是生活颇为优渥的一撮人。 因此关系极好,走动颇多。 「罗哥,不管您信不信,真的都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我也自知如此,所以昨天才特意跑了一趟汉市,再去学习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精力已经耗尽,状态不好不说!~」 「哪怕是现在,你让我去做这种毁损伤的保肢术,我也做不下来。」 「就简单类比,简单骨折和骨盆粉碎性骨折,难度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小范围丶局部的毁损伤,和小腿自足部的所有毁损伤,那也不是一个东西。」 「真的很遗憾,我是对病例不对人的。」陆成语气诚挚地回道。 「这一点自知之明,并不是我想推诿。」 「甚至,我今天中午的时候,还特意把吴主任昨天发我的照片拿着问过我的同学,我的同学还请示了毁损伤研发者,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 「您看,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陆成大大方方地拿起了自己给罗佑进行滑动观看。 每个人能享受的医疗资源永远都是不平衡的,你如果有亲戚在医院,你的亲戚他有自己的朋友人脉,他就是可以给你找到愿意为你加班的同事。 这怎麽了? 你挣的钱,只会给你的孩子用,并不会想着去给隔壁省某个偏远山村的孤儿买套衣服,这也是世俗成见,不会有人说你心胸狭隘,没有大爱。 罗佑僵硬的丶慢慢的放下了手机,表情略痛苦:「我不是骨科的,之前也没有熟悉的人遭遇过这种情况。」 「这种毁损伤,真的有这麽?」罗佑没直接把话明了。 「陆主任,不好意思啊,是我太过执着了。」 「我自己就是当医生的,应该更深刻明白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 「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在医院里,再如何经历生死历练,依旧跳不出道德和感情的基本面。 亲人丶身边人遭遇病痛时,你所有的历练,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心理崩溃———— 换位思考,如果陆成有这麽一个可爱的小侄女,陆成也会对她格外在意。 哪怕陆成不是她叔叔,看到这麽一个孩子即将面临截肢,其实内心也极为不忍。 不忍归不忍,陆成不能在无悬壶济世之能的情况下,生广泛的悲天悯人之心啊。 「罗哥,很抱歉,是我学艺不精了。」陆成开口安抚,情绪并未与之特别共情。 我救不了! 湘州也没人能做这样的手术。 你请教授下来做保肢术时间也晚了。 那怎麽办? 莫说是她要被截肢了,就算她要死,谁又能有办法怎麽办? 倒是戴临坊不是局中人,玩笑地挑了一句:「陆哥,你这还说自己学艺不精,你是想骨科的那些主任都拿一块豆腐撞死吗?」 戴临坊很懂人情世故,智商也很高,只是机缘不好,野心太大。 一句话,就直接让罗佑的神游归于现实。 你在湘州,去苛刻一个三十岁的陆成化身白衣天使去救你的侄女,而不是去责备那麽多老家伙为什麽做不了这种手术? 你心里有点麻瓜啊。 实际上,罗佑无论哪种想法都不敢想:「陆主任,抱歉了,打扰你们了。」 「我是刚从我侄女的病房出来,心烦意乱,所以稍微有点钻牛角尖。」 「择日必然以酒赔罪。」 「我先走了。」罗佑走了。 戴临坊的最后一句话,让罗佑不敢有分毫乱分寸之举。 他甚至都不敢骂陆成能力不济。 因为他是本院的人,不是单纯的患者家属,他如果指着陆成的鼻子开骂,就是在打医院很多比他职级更高上级的脸了。 变相地打,阴阳怪气地打。 「谢谢了,兄弟。」罗佑给戴临坊道谢后出门而去。 陆成是在罗佑道谢之时,才透析了戴临坊所言之话的深意。 不过陆成也没觉得有什麽,若要琢磨丶透彻每种行为背后可能暗含的危机,陆成是肯定比不过戴临坊的。 罗佑走后,戴临坊又笑道:「你的那个在手外科住院的病人徐冉,她老公又送些水果来了。」 「实在是推不过,就让他放护士站了,她们应该会想着给你留着点,你现在过去,或许可以吃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像这种给科室买水果,大家一起吃的情况,纪委是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法是底线,底线之上是有人情的。 给一个道谢或道歉的宣泄口,都是解决个人情绪的方式之一。 「等会儿急诊科的田主任会点盒饭,我们今天改善下伙食。」 「你们点外卖了吗?」陆成问戴临坊。 「刘农虬本来是打算点的,我说你出去打野了,应该会带美味回来。就又取消了。」 戴临坊说完又叹:「这个刘农虬,也就只胜在踏实肯学了。」 「要搁以前,我师弟要是这样子,早就丢给其他人去带了。」 陆成很能和刘农虬共情,毕竟这是陆成的来时路:「耐着烦,这个世界上,天才没那麽多的。」 「要是你这样的天才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戴临坊见陆成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略感虚荣同时,又幽幽地看了一眼陆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算了,我和你媳妇儿聊天去了,你坐一会儿啊。」 与陆成熟悉的戴临坊,为了逞点口舌之力,也就只能拿这个来说事儿了。 戴临坊和穆楠书两人的科研天赋是最好的,他们目前承担选取课题方向重责。 陆成当前,只是对大方向进行管控,于这些细节层面,了解不够细致,也就不好瞎掺和了。 具体点说,陆成其实掺和过,但在讨论组里,陆成只是发言了两天,穆楠书就说,要不陆成就先学着看吧。 陆成毕竟是穆楠书的未婚夫」,该说菜得说,可也要给陆成给面儿。 一个正常人存在的最合理形式应该是长短并存,陆成的短板能如此少,已然是少数人了,不能求陆成全知全解。 陆成咳了一声:「你下次要是继续这麽说的话,我就去和谢苑安聊了。」 戴临坊的步子顿了顿,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下铺,目光幽幽。 他又挤了挤身子,将自己努力地蜷缩在了墙角。 卑微丶无助丶弱小又可怜。 其实,如果戴临坊想找与谢苑安颜值丶身份丶背景都相似的皮囊,非常容易,他的老头子可以给他找来数十个。 但壳子里面装着的不是戴临坊喜欢的那种洒脱丶善良丶不羁的自由少女,他是不喜欢的。 「你的心眼真小。锱铁必报。」戴临坊没看到谢苑安回自己信息,看着陆成方向,又嘀咕了一句。 陆成回道:「凭啥要给你展现大度呢?」 「我本就是一介俗人。」 陆成永远都承认自己的不大度,如果可以的话,陆成更愿意报仇报恩都不隔夜。 > 第310章 本事大! 第310章本事大! 深夜,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湘州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 两张抢救床旁围满白大褂和绿衣服,抢救室里,护士的脚步匆匆,推车的滚轮匆匆。 声音错乱交织「血压79,血氧89%。」 「血库的血送来了。」 「静脉通道已经建立。」 「气管已经切开,」字管插管————」 陆成在左边的抢救床上,背着头大喊一声:「戴临坊,过来!」 「大动脉处理好了,肠系膜动脉你处理一下!~我们换位。」 戴临坊没回应,陆成不敢轻易离开,又大吼了一声:「戴临坊。」 戴临坊的闷声回应,声带厌烦:「别吵我!~」 跟着田志良一起同班的梁建洪问:「陆主任,我可以尝试进行肠系膜动脉出血,您过去帮忙吧」 「那个病人的情况也比较糟糕,戴博士不好错手抽身。」 陆成点头,声音耿直但乾脆:「梁哥你就塞点棉垫进去吧。」 梁建洪闻言微愣,他有觉得自己是被冒犯了,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老老实实规矩照做。 自己的基本功如果能有戴临坊那种火候,自己早就开始着手处理了,自己如果有陆成的本事,陆成就不用来帮忙了。 田志良和戴临坊在抢救另外一个下腹部开放性损伤的。 陆成转身后,立刻大跨步来到了隔壁抢救车,一边丢掉手里的手套,重新换上一双:「给我让个位置。」 陆成就是从抢救室出去的,所有人对他的音色都熟悉。 背对陆成的小护士没辨析清楚方向,一个护师忙道:「陈婉婉,你退开,给陆主任让位置。」 陆成拉扯手套将手腕砸出啪啪两声,而后立刻靠上前来。 戴临坊和田志良二人在配合着做直接开腹止血探查,这会几血泊不深,但汩泪不停,应该是出血与负压吸引器的抽吸形成了微妙平衡。 大止血有效,综合止血无效。 「找不到!~」戴临坊低骂着,声音着急又烦躁。 他急病人很快就会死,躁自己无能,总是摸不到盲操止血那最后一道门槛。 那一道,只靠天赋,只能顿悟,无法言传的顿悟」一层膜。 「给我!~」陆成道。 「血已经输完了,血压还是只有73.血库早就告急了。」护士道。 田志良转头,声音冷峻:「血库哪一天不告急?打电话催,告诉他们,催不来就只能等死!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再牛逼的医生,在失血休克的情况下,没有输血,都是白给。 手术器械都没有,你要外科医生治疗主动脉夹层?靠跪地求天显灵? 业务范围都不对。 这些东西,不是陆成该要考虑的,他接过了戴临坊手里的器械后,只是稍稍一探,就找准了两条细微的动脉破口,精准地将其揪出后,咳嗽一声。 戴临坊只是失神片刻,马上用手里的止血钳规规矩矩地开始助手夹闭止血。 血泊的平面立刻下坠不少。 这证明,前腹部的大丶中出血都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渗血,不是目前处理的优先级。 而根据陆成查体术的「触觉」手感,陆成打算将下一步止血推进到下腹膜后———— 陆成也就如此做了,不出意外的是,陆成在打开了下腹膜后,果然是找到了血糊糊的膀胱。 这是右侧输尿管动脉的挫伤性破裂。 血管不大,血肿的规模已然不小! 处理掉后,腹膜后的血肿立刻就失去了失血源,陆成将其交给戴临坊,而后开始翻到前腹部开始处理局部渗血。 护士传来好消息:「血库说,刚收了血,能送来一些,但icu和手术室也在叫,只有20。 「让他们快点送过来。」田志良答应并吩咐。 「快点送上来吧,有多少送多少,抢救室一下子来了两个外伤病人,都非常非常凶险!~」 「我们只差血就有可能把病人救活了。」这值班的护师是老油条了,直接把压力丢了过去。 陆成如果是其他科室的人,肯定不喜欢这个护士。 但陆成是急诊科的,能有这样的护师姐姐,就觉得她非常可爱了。 陆成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三十来岁,脸蛋圆圆,并不是绝美的胚子,但很可爱,工作干练,气质嫩但不骄。 陆成大抵处理了四个渗血点后,快速给田志良说:「田哥,后腹的输尿管动脉丶脾动脉丶脾全程破裂丶肠系膜下动脉丶股内动脉的分支,心外科丶普外科的人来了,记得交接————」 「你不上?」田志良本能地期待陆成可以主刀开台。 陆成已经再次脱了手里的手套:「那边的情况更加棘手。 99 抢救室,两张抢救床可以并排,陆成可以左右跳窜。 手术室不一样,陆成只能在一个手术室开台。 「好!~」田志良就答应了下来。 陆成回到了左边的抢救车旁,再换了一双手套后,接过了梁建洪手里的器械,一一将他塞进去填塞止血的棉垫和纱布取出。 而后精准地进行着止血。 十几分钟后,陆成就赶紧吩咐团队将患者送ct室丶转手术室。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手术正式开台。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陆成把所有的急诊抢救工作都操作完后,把后续的手术交给专科处理。 凌晨,三点四十三分,陆成在隔壁手术间上台。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陆成帮着处理骼内动脉的分支破裂出血后,退开了手术台。 交代一句:「窦主任,我去隔壁了,新收了一个脾挫伤的,应该可以不切。」 「止血简单,戴临坊操作了止血后,让我过去保脾。」 窦空越是创伤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他有心想说,你若不走的话,这个病人的手术可以早些结束。 然则,陆成的位置太奇特,实在不可替代。 这个病人要保功能,那个病人要保器官,相形之下,只能选择保器官了于医疗而言,先救命丶后治病,永远是第一原则。 为此,可以截足。 可以截手。 可以切脾。 可以切肺———— 只是损失点功能,已经算是代价颇小的治疗了。 「好!~」 「辛苦了,陆医生。」窦空越道谢。 医院没有独角戏,医院里也唱不了独角戏。 今天的这种情况,如果陆成要唱独角戏,必然有一个人去死,一个人被切脾。 因此,窦空越并不会觉得自己毫无存在感。 他只是可以被陆成取代,并不是可以被随便一个人取代。 只有陆成的情况特殊,他高高在上,如同医院里的某些主任医师一样,无可替代。 陆成来到隔壁的时候,戴临坊已经在进行着开放保脾术了。 不过,在看到陆成后,他就马上停了刀:「我以为你不会过来,我操作不了腹腔镜下脾修复术。」 戴临坊是有学习速率的,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学习,他的脾修复术虽然只是熟练水平,距离专精还差了些。 可也已然练达,在陆成认识的人里面,仅次于陈松教授了。 陈松教授已经学了四五个月。 这就是戴临坊这种天才的学习能力,如果不是陆成有外挂,在他面前,一无是处。 当然,现实没有如果。 陆成也没怪戴临坊自作主张,拿起持针器,就顺着戴临坊已经缝合的地方,继续脾修复缝合技法。 戴临坊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后,频频点头:「奥,原来是这样。」 「对,这样操作,这样的进针角度,会更有效,可以更能重建脾脏的原有结构。」 「这个技法不愧是跟着你的姓的啊。」戴临坊在絮絮叨叨。 陆成并未对他进行讲解,陆成该讲的都已经讲了,他并不擅长教学,只懂得如何给戴临坊展示口而以戴临坊的学习能力,如果自己的教学水平和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去强行施教,就属于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了。 有些人,你自己若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只能进行提点。 凌晨,五点三十分,脾修复术结束。 隔壁两台患者的手术,也已经接近常规,在收尾了。 这就是地级市医院强大的补偿」能力,或许,窦空越副主任医师等人,比不过陆成这麽能力嚣张」! 可在陆成维稳病情后,他们去按部就班地完成一些手术流程,还是不用陆成操心什麽的。 如果这是在陇县人民医院? 这个脾修复术患者的脾脏可以切了,陆成根本抽不开身,两全其美都困难,不可能三个都要。 陆成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自己再需要出手的地方后,就搓着脸,出了手术室,与戴临坊一起自更衣室并步走出。 戴临坊这会儿的神态也疲惫不堪,是强撑着才能努力睁开眼皮。 简单的不睡觉熬夜和疯狂动脑丶动手熬个夜,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不到六点,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怎麽办?」戴临坊问陆成。 「回休息室躺着呗。」陆成背着手,看着奖励来刺激」自己的爽感。 【通过有效止血术避免患者休克死亡,对患者进行紧急止血处理,获得技能点22.3】 【通过有效止血术丶血肿清理术,对患者进行有效抢救,完全避免患者休克死亡,获得技能点29.2】 【通过脾修复术对患者的脾脏器官进行保护,一定程度地抢救了患者的免疫等功能,获得技能点6.7】 一个晚上,三台手术,技能点的收益高达58.2点。 脾修复术只是治病的手术,比起止血术的救命,技能点收益少了数量级。 也是比较能理解的。 【当前技能点馀额:133.4点】 这种大额技能点收益的机会很少,湘州人民医院也不是每个晚上都有这麽多濒死外伤病人同时到来。 所以,一般时候,陆成的技能点每日收益,也就是七八点左右,等同于做两台三级手术。 【通过主张丶研创肌腱缝合技法」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运动功能,使得患者有更好的生活质量,获得技能点0.2】 【通过主张丶研创保脾术」更大程度地保守住患者的脾功能,更促进患者的康健,获得技能点0.4】 【通过操作保肢术」,避免患者保守住下肢的功能,更促进患者的生活质量,获得技能点4.5点】 细碎的技能点,来自于给病人施展陆成研发技法的陈松教授或者湘雅医院丶协和医院的其他人。 毁损伤保肢术,操作难度非常大,可技能点收益却一点都不高,哪怕是水平提升上去了,估计也就是等同于保脾术的———— 当然,又有了一百多点的技能点,陆成还是觉得心里踏实了的。 有了这些技能点,创伤中心开始着手接手脾破裂,进行脾修复术,应该是堪堪够用了。 至于毁损伤保肢术,等下次有技能点了再说吧。 陆成仔细地在面板上找了一下技能点贷款」选项,还是没找到。 要是能预支,陆成甘愿还他个十八辈子。 能还这麽久,血赚。 —— —— 不能还这麽久,人死债消———— 「你在干嘛?」戴临坊与陆成两人在休息室里躺尸下来后,却没睡意了。 戴临坊着实无聊,便问陆成。 「看谢苑安给我发的信息,她昨天晚上发给我的。」陆成说。 戴临坊的神色瞬间猛变:「你还想着这事儿啊?」 「你的心眼什麽时候能有你本事那麽大?」 戴临坊有些后悔自己用穆楠书」调戏陆成了,这两口子,没一个大度的。 戴临坊甚至听人说,就连陈松教授,都被陆成的媳妇几威胁过,就是目前还不能求证此事真假。 本以为,那是穆楠书美艳身体下的黑化穆楠书。 可认真想起来,蛇鼠一窝。 陆成也好像不是什麽好人。 戴临坊虽然承认了陆成的本事大,却也引不出陆成的欣喜,把自己的手机随意丢了过去:「我对谢苑安不感兴趣。」 「看完把手机丢回来吧。」 戴临坊于是认真看了起来:「陆成,还是决定要告诉你一件事。」 「协和医院的钟教授已经做了决定,后续几年,他将会朝着缝合器方向进发,以求能够让更多的人掌握手外科技术。」 「我爸说,锺教授这是觉得他已经老了,攀高不动,是故转求桃李!~」 戴临坊把手机丢给了陆成,声音茫然:「这些事谢苑安怎麽不和我说呢?」 「和你有什麽关系?这些缝合技法,有哪个姓戴麽?」陆成终于找机会刺了一句。 戴临坊目光幽幽,可可怜怜地裹住了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当然,戴临坊也只是装可怜一小会儿,才道:「我觉得,我们也可以看情况搞个脾缝合器。」 「锺教授他是老了,往上迸发不够,所以希望自己的所学可以被传承下去。」 「上求不得通天大道,固求己道宽达天下。」 「我们年纪小,往上迸发也不够,往上爬不动,我们也可以往侧面走一走嘛。」 「你觉得呢?」 陆成没回话,仔细地想了接近十分钟,才说:「理智点,去求新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求用,是求新不得情况下的替代。时间的推移,可以让求用不断下沉。」 「求新则只能靠少数人去冲刺。」 「我也做不好这两者之间的平衡————」 病能有所医? 人能有所医? 这两个都很重要,医学界探讨了很多年,都无法确定哪一个方向更对。 哪里是陆成能够决议的? > 第311章 平稳接手保脾术和小丑!~ 第311章平稳接手保脾术和小丑!~ 4月16日,周五,四月下旬伊始。 创伤中心的值班三日一轮,又到了陆成丶戴临坊丶刘农虹这一队。 得知瞿道文教授与董刘孟副教授二人不想「干吃白食」后,陆成就私下里对排班做过调和。 瞿道文教授实力最好,带杜华安丶何东升两位萌新值白班是最靠谱的。 陈芳是资深主治,虽然实力比不过陆成,可经验其实比戴临坊都要丰富。 董刘孟副教授的实力相对有缺,他与陈芳一组,正好可以形成长短相应。 陆成特意强调了,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二人可以不值夜班,创伤中心的晚上如果遇到了力不能及」的病人,那就只能怪病人的运气不够好。 两位教授终究是要走的,湘州的病人要有「幸运」,只能靠有实力的人可以长居在这里看诊。 并不能单纯靠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两人卖命。 实际上,陆成有时候也会帮着替值夜班。 比如说昨天是15号,创伤中心拟在16号接替急诊抢救室负责脾破裂病种,陆成就一个晚上都没回去。 戴临坊和刘农虬二人也早早地就来到了创伤中心:「陆哥,你点早饭了吗?」 「我昨天睡得太晚,一直都在帮着修改论文,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 戴临坊知道昨天晚上陆成在科室值班,可课题组里产出的论文需要修改,需要投出去,而且还有新课题需要序贯,他也帮不上太多忙,就没直接跟来。 「已经点过了,杜华安和何东升两个人在里面正在吃,你们也过去吧。」 「开始田主任打电话说他会过来,带着我去急诊诊室交代一下。」 「我们创伤中心要平替接诊脾破裂,是要告诉给诊室医生的。」陆成道。 「好!~」戴临坊马上钻进了休息室去乾饭。 戴临坊才没离开一会儿,田志良就远远地靠了过来,看到陆成后,自然地招了招手:「小陆,走,我们一起去给诊室的同事交接一下。」 陆成迎了上去:「田哥,辛苦了,您吃早饭没有?」 「已经吃过了,顺路还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其他事,不过要等我们去见了邓悦和谢竿安了再说。」田志良先打算做正事。 急诊外科诊室里轮班的医生也不是之前的周吕丶陈发明三人了,他们三个,已经结束了急诊轮班,回了专科。 新来急诊外科诊室轮班的是胃肠外科的谢竿安丶乳甲外科的邓悦丶胸外科的梁夺霖主治几人。 每年,州医院里副高的晋级名额都相当有限,要排队晋升。 而在晋升排队之前,必须要有基层工作履历丶急诊工作履历,才可以顺位排上。 陆成是在基层工作过丶县医院急诊科待过的,自带buff,把履历写进去,就直接合格了! 昨天晚上值班的是乳甲外科的邓悦,一个身材微胖的女性青年,很有一种妈感。 在看到胃肠外科的谢竿安后,不好意思道:「谢哥,辛苦您了啊,主要是我老公要上班,家里的孩子没人带,我每次都得及时赶回去。」 谢安是提前来接班的,知道邓悦不容易,产假才过就要来急诊为升职称轮班:「没事没事,邓医生,你辛苦了。」 「今天早上出门,我的车被刮了,处理了一下,我六点半就出门了的。」 邓悦脸上的歉意更浓:「就是这样,我才觉得愧疚啊,谢哥,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点了些饮料,放休息室了,给谢哥您提提神,过两天我婆婆回来的时候,我喊她带点土特产。 「就只是一些小心意————」 「田主任,陆主任,你们到时候也来领啊。」 邓悦不是说婆媳关系不好,是她婆婆的父亲去世了,老人要回去尽孝」。 老公和她还要上班,他老公已经来来回回赶了好多次。 邓悦也要上班,还有孩子才几个月,无法请假,这才临时麻烦一下谢安接班。 田志良适时道:「邓医生,你这样真的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兄妹的,你家里有特殊情况,自当相互照应。」 「正好你没走,我来说一下,这位是创伤中心的陆主任。」 「按照医院的安排,从今天开始,我们医院的脾损伤,都交给创伤中心和陆主任。」 「这件事,肝胆外科的姚院长也是钦点了的。」 邓悦和谢安都转头看向了陆成,敬佩但不惊讶。 这件事已经说过很多次,从他们来急诊科时,就有人提起。 只是,再次听到田志良说起,二人还是觉得敬佩。 保脾术可不是小手术,操作难度非常高,学习成本也厚重。 胃肠外科和乳甲外科都是普外科大分类下专科,知道保脾术的难度有多高。 陆成这般年纪,可以做这种手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而且,陆成也着实太年轻有为了。 谢竿安轻笑:「陆主任,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您以后要多多辛苦了。」 「脾切除,属于器官摘除的终末性治疗手段,也是我们普外科,力求减少的术式之一,现在能有人顶起来这个缓冲。」 「确实辛苦。」 胃肠外科也同样有保胃丶保肠丶保肛等多种超高难度的手术,可这些都不是谢竿安可以接触的胃切除丶肠切除丶肛切除,是医学太多前辈,总结了多辈子,上百年才从必死中寻到的一丝抢救机会。 想要将这个机会打破并扭转,太不容易了,一般都不是地级市医院敢领先去承担的任务。 「谢哥,您谬赞了,力所能及,就学着大哥和老师们的样子做点事。」 「其实压力也是很大的!~」 「自然,也要辛苦谢哥你们多费些心思,以前这些病人可以直接送抢救室,现在还要进行分类。」陆成回道。 谢竿安深吸了一口气:「嗨,我们做的这些,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做,但你陆成做的事情,可没人敢接啊。」 「邓悦,你先回,你先回————」 田志良看到邓悦也还没走,便也道:「邓医生,您有自己的事情,就先走,没关系,我到时候还会发信息给你的。」 邓悦是一个女性,但医院的职场,和你的性别没关系。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 因为你一旦无能,病人承担的代价就是去死!~ 自然,医院的职场,也有其运行的基本规则,包括哪个同事新晋后,遇到了要寒暄一阵,方便以后请求对方来科室里进行会诊。 遇到了紧急情况,可以打个电话请求。 自己的家人正好患上别人擅长的疾病,可以一个电话求对方出门来帮忙。 邓悦憨笑:「陆主任,田主任,那我就真不好意思了啊,你们的交接,我都会细致看的。」 邓悦终究还是个母亲,身为母亲,在下班之后,她必须优先担心自己的孩子,她快步出门而去。 邓悦走后,谢竿安又道:「陆主任,我还听说,四肢毁损伤,你也保过一个人啊?」 「什麽时候,方便把这种病种也吃下了呗?」 谢竿安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正拜服。 他来急诊科并不久,可遇到的孩子截肢就有两个了。 他和她正好是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结局却非常不好。 有了孩子的谢安,在看到两人哭得茫然时,是真的内心狠狠揪动着。 可谢竿安也知道,这两位小孩被截肢,还有其他成年人被截肢,并不是医院里的什麽同事偷懒,不想给他们保肢。 我只有月薪八千,你让我买均价十万的房子,你不如让我去死好不好? 如果能搞毁损伤保肢术丶能搞保脾术,这肯定是名利双收的通天大道,可以类比你去拿诺贝尔奖丶图灵奖等。 通天大道摆在那里,但能拿的人,终究是极极极少数。 而这样的人一旦出现,只会让人崇拜,觉得敬服。 不是这样的人,你优秀得不够明显的话,那在地级市医院里是没有太多存在感的。 优秀这个标签,在医院里随便拉一个人给他贴上,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慢慢等机会吧,我不能为难自己,更不敢让患者有太多期待,毕竟,技术只能慢慢学。」 陆成说:「医院的安排,预计是在下个月慢慢开始收治。」 「但到时候还是要挑选病人的,急不得。」 田志良闻言,适时帮着说了一句:「陆医生虽然是天才,可也是循序渐进的。」 「他第一次来我们医院做保脾术,还是去年的事情了。」 「也是暗中浸淫和琢磨和很久,才得现在这样的技术,不是从天而降。」 「再说了,陆主任都这麽妖孽了,你不怕被打击得怀疑人生啊?」 谢安戴着眼镜,五官端正,气质和蔼:「田主任,我早就怀疑完了,所以,现在再如何怀疑,也都不觉得离谱了。」 「只要是陆主任说的,哪怕再离谱,我都敢信七八分。」 咚咚咚! 一个人捂着腰,敲响了诊室门。 「腰疼是在这里看吗?」他紧着眉头,一看就是个老肾结石。 谢安赶紧归正,坐下,就位:「对对对,你进来,这些都是同事,我们聊一下专业知识。」 陆成和田志良二人也是懂事地撤步离开。 出了办公室门后,田志良的目光闪了闪,纠结了一会儿,才问:「小陆,黄主任还没给你说你被举报的事情吧?」 陆成的脚步一僵,笑容略顿:「我又被举报了?医务科没给我说啊?」 「不是医务科,是人事科。」田志良道。 陆成想了想,又问:「遴选考试的事情,不是过很久了麽?」 陆成知道自己遴选考试里,有一个逼实名举报自己,结果把自己复试机会都搞没了的。 「是你晋升职称的事情,有人看到了你和姚院长走得太近,还拍了照,就很不服气。」 「说你的资历不够。」 「医院里,年纪比你大,资历比你高,论文比你多的主治有不少。」田志良说。 「当然,目前这件事,人事科只是和黄主任私下里讨论了。」 升职称是过独木桥,而且是一年一度。 你上了别人就没有了机会,只能等来年,僧多粥少。 所以,官方文件的标准丶排队,就成了铁律。 择优录取,是有一套打分系统的。 哪怕陆成是主动承接医院的创伤中心,是为了医院发展,可于个人而言,医院发展不发展和他一个主治毛线关系? 创伤中心搞不搞起来和一个小主治鸡毛关系? 凭什麽陆成他能挤在我前面? 只是看情怀? 情怀什麽时候可以卖钱了? 陆成的临床能力当然不错,但临床实力在晋升职称评分中,能值几个子?能值多少评分? 给你打满行不行? 给你打满了这个分,你的工龄分有多少?你的其他加分项又能有多少呢? 陆成并未觉得他们有毛病,只是眉头淡然一皱,回问:「田哥?湘州人民医院今年的副高晋级,出了这麽多神仙吗?」 「两个省级技能大赛一等奖,地级市的先进个人奖」,县里面的那些奖励我就不提了。」 「还有就是,我发了四篇sci而且论着也有两篇,这些还打不过他们?」 田志良只是转述给陆成这个事,他并不知道陆成竟然有这麽多履历。 而且,这些履历,从奖状横跨到了科研领域。 「啊?你有这麽多东西啊?」田志良愣了愣。 他真以为陆成就只有姚鑫丶以及上级上级医院教授的提携。 虽然陆成在做科研,但他也不知道陆成发没发文章,陆成也没拿这些事在科室里炫耀。 职称普升是考核制,但在医院推选名额的时候,是综合评分制。 会横跨工龄丶工作态度丶奖项附加分丶论文附加分等多种综合评分。 陆成的嘴角轻佻:「可能我这一届运气不好,神仙太多吧。」 「反正我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只全靠天意了。」 陆成能呈报上去的就这麽多,可陆成也打听过既往十年的州人民医院申报一般成绩,陆成现在的成绩已经比他们高了很多很多。 这是湘州人民医院的副高推选,又不是湘雅医院或者华中协和医院。 如果不是这里的职称好晋升,陆成早就跑路了好吧。 田志良意识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忙道:「那不可能,你有这麽多东西,那难怪人事科和黄主任都不通知你了。」 「我升副高的时候,只是一篇sci一篇cscd还有几张市级的奖状,本院的先进个人,就够用了。」 「你的论文,是主治期间发的吧?」 「嗯。」陆成点头。 「那没关系,小丑们会自己跳出来的————」 > 第312章 众生芸芸!~ 第312章众生芸芸!~ 人事科,主任办公室。 春光亮丽,和煦的日光斜射,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但许胜华的心情这会儿非常不好,他索性丢了手里的茶杯:「杜严苛,你为什麽就是要盯着那急诊科的陆成不放啊?」 「我已经在电话里告诉过你了,他申报副高,是符合程序丶符合流程的。」 职称普升是医院人事科主管! 副高需要考试,副高名额的数量因单位规模丶行业规定和地方政策而异,没有全国统一标准。 相对而论,湘州人民医院的副高名额多于陇县人民医院,可也需要医院每年统一申报名额。 杜严苛的面相普通,表情纠结:「许主任,他符合什麽程序?什麽流程?」 「特殊程序和流程吗?」 「他三十岁,二十七岁才升了主治,今年才是主治第四年。」 「按照规定,医学大学本科毕业,从事主治医师工作不少于五年;取得临床医学硕士学位,从事主治医师工作不少于四年。」 「官方文件,白纸黑字!」杜严苛手里拿着湘省医院丶卫生院副高报名的基本要求文件,指给了许胜华看。 「许主任,我三十四岁,升主治已经第八年了,我工龄比他也久得多————」 许胜华把《hun省卫生系列高级职称申报参评人员所在单位评分表》拿了过来:「职业道德(15分)丶学术水平(17分)工作能力(20分)丶工作业绩(40 分)丶外语水平(5分)。计算机水平(3分)。」 「来来来,陆成的表在这里,有本事你从里面给我扣!」 「来,你自己来扣!」许胜华把评审表直接转向,推到了杜严苛身前。 这个表,杜严苛也有交过。 职业道德,大家的分数都差不多,没人敢拿这个说事儿,基本都是18—19分,陆成拿了18分,他拿的是十九分。 多了一分。 学术水平17分中,学历学位占了5分,本科2分,他是硕士,是3分! 就又多了一分。 学术论文5分,陆成拿满了。讲解的非常详细:符合评审条件丶公开发表的论文每篇1分(认可期刊目录见湘卫人发〔2015〕24号文件),sci论文每篇2分,5分封顶。 他只拿到了3分。平了。 科研课题丶科技创新(7分),陆成拿了足足6分! 他只是拿了两分,差4分。 许胜华看到杜严苛在指着小字细看,便道:「不用看了,陆成主持一项省级课题,排名第一,参与立项三项省级课题,排名第二。」 「你看这下面的小字,课题立项和结题排名前三可得分(按相应级别基数乘以系数,排一*1,排二*0.6,排三*0.3。」 「已立项的课题(厅级丶市州级)每项基数1分丶省级每项基数3分丶国家级每项基数5分。」 「3+5.4,有八分,这还是我们觉得太离谱了,没给他满分,扣了一分。」 许胜华接着道:「工作能力,给他19分,给你17分,是考虑了你们的感受,你没什麽意见吧?」 小字有标注:采取个人业绩述职形式,由用人单位成立量化评分小组,根据专业特点重点评价知识与技能掌握的熟练程度。 尤其是新理论丶新知识丶新技术以及病人的处置丶医疗核心制度掌握和对疑难危急重症的分析判断处理能力! 早就有官方文件强调了新理论丶新知识丶新技术的重要性了。 「我们了解过,陆成的新技术,不是我们湘州的新技术,是全省的新技术,更扩大点说,是全国的新技术,是全世界的新技术。」 「这样的人才,要是去了省里面,绝对会被优先照拂的,我都不知道你们?」 杜严苛抬头:「许主任,可是,他就没达到申报副高年限!」 许胜华骂骂咧咧:「他的破格申报表格是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领导签的字,你去找他!~」 「让他把陆成的报名表撤回去!」 「给你说了,不要纠结够不够资格报名的事情,你是听不懂人话的吗?」 杜严苛继续低头看细致条例,认怂了。 其实,本来别人的评分量表,是不该给他看的,可杜严苛实在是太烦,烦得许胜华头皮发麻丶情绪发酵。 他这才让他死心。 「不还是靠关系吗?」杜严苛嘀咕一声。 「你?」许胜华心里很怒,有心觉得杜严苛是无可救药,但他也不是自己的什麽人,这种东西轮不到自己去教学他。 从事专技岗位工作年限(10分),申报参评副高从事专技工作满5年得1 分,每增加1年加1分,10分封顶。 陆成1分,许胜华工作了9年计分5分。分数平了。 任现职年限(10分)聘任达到任现职年限起点得5分(聘任现职年限每增加一年加1分,10分封顶。) 陆成拿5分,杜严苛7年7分。多两分。 专业工作量(5分);两人打平。 许胜华还多两分。 工作质量(15分),陆成14分,许胜华11分,都是优秀层次。陆成多一分。 外语水平丶计算机,许胜华是硕士,陆成发了几篇sci,打平,都是2分。 1分绝杀。 「怎麽样?」 「看完了吗?有哪一项你不服?」许胜华问。 「他不能报名!~」杜严苛想了想,还是说。 「他凭什麽报名啊?他距离满工作五年还差了几个月。」 陆成中级职称是19年八月份下来的,24年8月份,才能算满五年,陆成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明年才申报。 许胜华盯着杜严苛看:「杜严苛,你是不是非得揪着这个点不放?」 「你如果真要这样的话,我就让你们科室的人,对你的其他方面进行再细致核查了,到时候如果真的查出来点什麽?」 「你可不要怪我。」 现在是医院申报副高评审材料,最后是差额评选。 但没申报上去的人,是肯定评不上的。 杜严苛,就是被卡掉的这个人。 「那就大家都要查,陆成也要查,其他人也要查呗——我管卵,我怕什麽——」杜严苛挺着胸膛。 许胜华冷笑,每年到评审职称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刺儿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许胜华能理解大家的进取心,但你不能完全跳出规则行事啊:「反正评分表你也看了,公告也出来了,你提出来的意见,我们也覆核过了。」 「今年申报上去的名额,就这几个,没有什麽问题。」 「你需要自己去消化情绪。」 杜严苛抬头:「许主任,你不能这样啊! 「这陆成就是关系户,如果你也不为我们争取公平的话,就没地方说话了。 」 「卫生健康委员会里面的那些人,都想把事情捂着——这陆成,明明就是不符合副高申报的基本条件——」 许胜华拍了拍桌子:「那是你没有资格看到什麽叫破格申报的材料,你根本不知道破格的途径!~」 「按照你这麽说,网上传出来的那些,二十六岁的教授,博导,通通该杀丶 通通该死了是不是?」 「按照你这麽说,那——?」 杜严苛的声音沙哑:「但是,这不公平啊,我工作一直都兢兢业业,我申报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论资排辈,我都是选择了等。」 「我也没闹意见。」 「为什麽今年,轮到我的时候,我就得给年轻人让步了?」 「许主任,你说,凭什麽?」 许胜华说:「凭他的技术比你好,论文比你多,项目比你多,课题也比你多。」 「你不服啊?」 「你不服,你去当领导,把这个表格改了啊!!!」 「你不服,你去把破格申报副高的材料给撤了啊?」 「你为什麽不去?」 「你为什麽不能做新手术丶你为什麽不会新技术?」 「你要是会,你也早升上去了。」 杜严苛的喉结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咕噜咕噜作响,愕然地看着许胜华。 许主任一向都是很懂人情世故的,这会儿的声音刺咧咧,言辞冷漠,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自己什麽水平自己心里要有点数!不要看着别人优秀就觉得别人都是关系户。 「」 「tm的现在哪里有多少关系户敢在这些事情上动多少么蛾子?」 「哪怕他是关系户,他现实的成绩丶技术都摆在这里,你凭实力都打不过人家,你吼什麽吼?」 杜严苛被憋得满脸通红:「没有关系,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就只能等死吗?」 「不,你得有能力!」 「如果你能力也一般的话,现实就是差不多这个意思了。」 许胜华淡淡地道:「如果你杜严苛不服,你觉得你自己的能力好,你的实力强,你可以走啊。」 「没有人把你绑起来,你今天走,明天我就可以找一个张严苛刘严苛进来,你不信试试?」 「陆成他为什麽不走啊?」杜严苛知道自己的能力一般,在湘州人民医院工作,他是三甲医院的医生。 在县医院里工作,他就是二甲医院的医生水平,改变不了医院和科室的现状。 「管你那麽多?」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没有,滚出去!!」 「本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非得把自己的脸往地上扔,耍混球无赖。」 「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脸了,那我也不必给你什麽面子。」 「你如果真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东西,早点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这样我能直接做主,帮杜主任您把陆成给扯下去————」 杜严苛灰溜溜地走了,背影有些萧瑟,也有些落寞。 出了人事科的门,外面的阳光还是娇艳着。 不过,杜严苛却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惨澹,入目所及,都是白卡卡一片。 「为什麽以前熬资历的时候,我是被熬死的,到我熬资历熬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死的那一个。」 「普通人,就不配活着了麽————」杜严苛等到了电梯。 走在人事科和专科大楼所在的通道中,看着上班下班的白大褂同事,看着焦虑不安的患者和家属。 杜严苛开始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人,没有任何不同,自己虽然是硕士,可褪去学历的光环后,也不过是最最最普通的芸芸众生。 资质一般,家境有限,更没有什麽人脉的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一个最最最普通的人。 上要给前辈垫刀,下要给天才垫刀的那个普通人———— 只是差了一分。 陆成对此,并不知晓。 他和田志良聊过后,就回了创伤中心。 反正,自己申报职称的材料那些都交上去了,最后能不能通过,陆成的心里也不敢肯定。 —— 通过了最好,没通过的话,就再去追问原因。 实在是湘州人民医院里的牛鬼蛇神太多,神仙数量太多,那陆成就早点溜出去完事儿。 当然,陆成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溜不溜出去的事情。 他从田志良那里回时,还没来得及走到创伤中心,一则来自手外科向代洪的电话铃声,将陆成叫停住。 陆成与向代洪之间,在正式交往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神交」! 「向主任。我是陆成。」陆成客气招呼。 「陆医生,你现在在忙吗?」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趟外科楼手术室帮个忙啊?」 「早上接到的一台断肢再植,是我一个市人医朋友的父亲,送来了我这里。」 「他的损伤情况有点特殊。」向代洪的声音客气且尊敬。 向代洪是手外科医生,手外科也是骨科医生,是骨科医生,就知道毁损伤保肢术到底有多难。 无论陆成以前怎麽伤害」过自己升职称下乡,目前,陆成完成过毁损伤保肢术都是事实。 外科是一个技术为王道的行业,什麽人情世故,什麽推诱拉扯的办公室伎俩,其实都居在手术刀功力之下。 只有没天赋,实在是在专业上走不动了的人,才会去想着搞这麽些神神鬼鬼。 「现在创伤中心这边倒是没什麽病人,不过我们创伤中心今天才接手脾损伤。」 「我可以来,但如果我接到了电话,我得第一时间走。」陆成回道。 「这是自然,肯定不能打扰陆医生您的正常工作,您能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 向代洪道:「这个断肢,有些麻烦,是绞齿伤,严格归类的话,也可以归类为毁损伤的一种了。」 第313章 毁损伤是一门技术!! 第313章毁损伤是一门技术!! 「向主任,陆成他虽然能做毁损伤保肢,可这个断肢再植,我们没必要去求他吧?」手术室里,石长坚的声音隐晦。 石长坚是手外科对陆成记忆最深刻的医生,没有之一。 早在陆成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他就对陆成记忆深刻了。 那次,是石长坚听说一个病人的肌腱被县医院里的医生处理了,患者有些担心患者的康健,所以就把缝线拆了自己重新缝。 结果就恰好证明了自己是个小丑,最后还是请了刘俊主任过来,这才免了一劫,自然,石长坚也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至今,仍是有些发毛———— 「毁损伤与断肢是可以并列的,这个患者的绞齿伤,处理起来比较复杂,患肢如果短缩严重,到时候是不方便行走的。」 「终究是好朋友的父亲,请陆成过来看一眼,能有更好疗效算人情,陆成也无能为力的话,我求个心安也好。」 向代洪看了一眼石长坚,又道:「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现在知道,刘俊主任经常说的一招鲜吃遍天是什麽意思了吧?」 「就毁损伤和保脾术两门技术,就足够陆成无视什麽职称限制了。」 「这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咱们方圆数百里,除了他没人可以做这种手术,除了找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石长坚暗暗点头,面容平和地陪笑:「只是看到过老主任有这样的功力,这种事乍然出现在陆成身上。」 「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会儿,科室里的普通规培已经消毒铺巾完毕,便过来请示:「向主任,术前准备做好了,可以开台了。」 向代洪与石长坚便出门去洗手了。 向代洪的那位好朋友是真的好朋友,所以他在手术开始前,就打电话请了陆成。 「这是,被什麽机器,生生折断的嘛?」陆成来到手术室,看到离断创面时,语气略带骇然。 —— 小腿中下部,只有胫腓骨的骨膜有轻微相连,其馀部位,是被折断后,又绞过。 那种惨白的皮肤丶发毛牙刷一样的创缘,被抽断如面条的神经断端带血。 血管如泥,肌肉如合成的涮羊肉般稀稀泥泥————看得也是触目惊心。 「是的,陆医生,你看,这有机会多保点嘛?」向代洪问。 这个病人之所以没有归类于毁损伤,是因为它只是中间局部毁损,可以处理后短缩再植。 因此,归类为断肢再植一类了。 「应该可以试一试,这种情况再毁损伤里面算是比较单纯的。」 「如果是从离断部位往下,全都毁损的话,我就可以直接走了。」 「向主任,我去打个电话,给我们科的人汇报一下我要上台的事情。」陆成交代。 「好!~」 向代洪接着很懂事地安排:「巡回,帮忙喊一些盒饭,给创伤中心送五份过去,给手术室送八份过来,八十一例的标准,让老板自己看着配。」 「你给老板讲,有一盒差评,永久拉黑,再也不去。」 陆成都已经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向代洪。 向代洪却如没发生过刚刚的事情一般:「开始手术,石长坚,你坐开点,你那个位置是陆医生的。」 现实中遇到的向代洪,和传说中的向代洪大不一样。 当然,陆成更知道,向代洪之所以如此,是他遇到的现实陆成和电话里的陆成也大不一样。 十点半,陆成做了一半,就离开了外科楼手术室,匆匆赶去了急诊科手术室。 脾破裂并非每天都有,也不是两天一例的平均分布! 医院安排创伤中心月中开始接手,只是医院的安排,并没有打算直接造一个病人给陆成做的。 可有时候,运气就是那麽凑巧和恰好。 就来了一个开放性脾损伤的病人! 创面不大,就是一根拇指大小的钢筋戳了患者的左上腹,口子单纯,血肿也单纯,没有合并大动脉损伤。 甚至,钢筋戳进去的位置都没有波及到脾以外的器官。 钢筋没有现场敢剪断,怕剪切钢筋的弹力直接将脾脏崩碎,病人散了命。 所以,陆成看到病人的时候,他的胸前是挂了一个钢筋外带一个笼子的。 这会儿,有几个身穿隔离服的大力士,还托着钢筋笼,矗立在手术台旁,只等陆成等人把钢筋取下后,他们再做其他处理———— 这是很专业的处理。 无论是截断还是剪断,瞬间的弹力,会让脆弱的脾脏直接破碎掉,这时候,就只能切脾了。 陆成到时,戴临坊在快速而精准地汇报着情况:「钢筋戳进脾脏的位置不深,恰好到前下三分之一位置,入脾三分之一深度。」 「简单做了一个ct就赶紧推进来了,我已经完成了开腹。」 陆成已经完成了洗手,一边穿无菌手术衣,点头:「嗯,那这口子有点圆润,处理起来就颇为麻烦了些。」 「直接开腹是好事,腹腔镜肯定是扯淡的。」 戴临坊接着说:「目前,血肿已经清除,脾脏的血运我也已经处理,你把钢筋取出来,做后续脾修复处理就行。」 「依照你给我发的那些资料,我觉得还是有保脾可行性。」 「不然我都直接切了。」 切脾术的操作难度不高,戴临坊一个小时可以切完两颗出来。 「知道你有私下里有学腹腔镜下脾切除术的本事,但咱们组毕竟还有更高远的追求不是。」 「腹腔镜下脾修复术,才更适合戴临坊你的气质。」与戴临坊熟悉后,陆成也明白该如何与戴临坊对话,才能让他身心更加愉悦。 可以这麽说,前面几十年,戴临坊都是在备受关注丶戴着天才光环,备受瞩目的状态下过来的。 直到博士毕业后,现实给了他一个大闷棍,使得他处处受阻,甚至当前,不得不在湘州人民医院这个小地方蛰伏。 没办法啊,前几天,陆成听戴临坊说过,他家里可能会失势。 而他其实用过家里的一些关系去换资源,如果他不想被牵连的话,就得往偏远的地方去做贡献。 湘西属于偏远地区,但又不算太偏,他若能在这里扎根下来。 那也不会被追究和「拔起」! 从大层面看,戴临坊都已经有这麽高的觉悟了,你还针对他干嘛呢? 毕竟是个博士,还是个罕见的外科医生,能去偏远地区干活的博士丶技术好的外科医生不多好吧。 「你还别刺激我,最多再有两三个月,我真能把腹腔镜下保脾术学会。」 戴临坊没好气:「只是比学习,你心里尊敬的那个陈松教授,我可不怕。」 戴临坊比陈松年轻,比他学习能力更强,不是去创造什麽,只要按部就班的学习,他还真不把陈松当回事儿。 只要资源够,时间够,他觉得自己早晚可以超过陈松副教授。 哪怕两人还有七八岁的差距! 「那是好事啊,你能做到这样,我肯定请你喝酒,什麽酒都可以的。」 「我没刺激你,我是真的觉得,这种手术才符合你的气质。」 「你知道,我不撒谎的。」陆成靠近手术台,接过了刀。 终于,帮忙抬架子的人忍不住了:「两位医生,能不能,先把这个钢筋拿出来再聊天啊?」 麻醉医生咳嗽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你就让他们聊呗,他们两个要是什麽时候不聊了,这人也差不多快走了。」 「这有什麽好催的?」 「紧张的时候,大家谁会想着聊天啊。」 麻醉医生瞬间让几个大汉闭嘴,可陆成和戴临坊二人也没继续闲聊了。 小心地额外切开脾脏的外膜,而后逐层下探,以陆成目前的切开术技术,完成起来是相当轻易的。 不过几分钟,陆成便道:「大家一起用力,我要把钢筋取出来了。」 「你们可不能许钢筋再戳下来造成二次损伤哈。」 「放心吧医生,这点重量,我们三个人肯定能抬起来的。」 「我们是怕用力太猛了,刚刚,还是这位医生教了我们该如何对冲稳定固定————」 三个人大概采用了三人对挤的姿势抬着大概半米宽的笼子」! 「你们等会儿缓慢地往我手指的方向挪位置!」 「手挪,脚不挪,顺着我推送的力气方向,能明白吗?」陆成问清楚。 要是他把钢筋取了一点,这几个人直接卸力让笼子砸地一翘! 那没事儿了,手术更简单了,切脾完事儿。 几个人点了点头。 「听我吩咐,一,二,三,你们走————」陆成把钢筋拔了出来。 戴临坊顺手塞进去一片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 笼子和钢筋离开后,陆成再次打量脾脏空洞情况,脾脏不皮了,被戳得软趴趴的,几乎没有出血———— 陆成于是摘手套吩咐:「伤口盖起来,再次消毒丶铺巾丶洗手丶贴膜!」 钢筋在的情况下,肯定是没办法无菌原则的,现在取走了,必须再次遵循无菌原则。 救急先救命,可能做好的无菌原则,必须要做到极致,尽量减少感染的风险和程度。 大概一个小时后,陆成便通过缝合技法,完成了脾脏内部的修复缝合。 迎上了戴临坊殷切期待的目光后,便道:「行吧,外膜你来!~」 「戴哥,其实我是有看过你练操作的,就渠教授那个大嘴巴,从来藏不住事儿。」 「我靠。」戴临坊轻骂了一声,而后开始接手。 陆成则是离开了手术台,再次从急诊手术室往外科大楼所在方向而去。 那边还有一台近似于毁损伤的断肢手术,陆成可没忘记的。 只是,创伤中心是他的本职工作,那是帮忙和打野,敦轻敦重,陆成必须拎清。 且他提前就给向代洪打了招呼,如果向代洪他拎不清楚这一点的话,那这个人也可以在陆成的心里被打死刑了。 手外科,手术室。 陆成离开的时候什麽样子,回来的时候,大概还是什麽样。 毁损伤清创术,火候不够丶理论不够,压根就看不出来哪里需要清创,细微处需要怎麽操作,该怎麽清创,需要清创成什麽样子。 其实,向代洪有试过,但以他目前的理论认知,觉得很多东西都要切。 —— 索性,就别搞了。 向代洪只是清理了血管和神经的走行,将其标注出来后,就把手术放了下来。 陆成再进门时,向代洪和石长坚二人的态度更加热情:「陆医生,你来了啊」 。 「巡回,止血带准备!」向代洪立刻紧张,吩咐巡回护士做事。 向代洪早上就安排了高端盒饭,巡回护士也马上起身。 手术室里的人情世故很简单,也很单纯,你只要愿意请客吃饭,很多事情都很好相处的。 陆成接过手术刀后,低声问:「向主任,您操作了哪些?」 这是非常正常的手术交接。 向代洪道:「陆医生,基本没敢动。」 「就看不出来哪里能动!~感觉都要动。」向代洪实话实说。 也是因为这一点,向代洪更加钦佩陆成了。 陆成所会的能人所不能,真的太高端。 一般地级市医院里主任医师追求的能人所不能,无非就是有些手术,其他人只能开放做,我能微创做。 有些手术,其他人做七十分,我可以做八十分以上。 而能做八十分以上的,全州丶全市就我一个人。 像陆成这样,就我会,你们其他人都只能干看着的,近乎没有好吧。 医学发展很快,医学学习又很慢! 医学的进步也很缓慢,每进一步,都是水磨工夫,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浸淫,方可得破。 「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了。」陆成语气平静地接过话,也是给足了向代洪的面子。 向代洪终于用上了敬称:「您随意就好!~」 难怪创伤外科的吴祥主任对陆成如此尊敬,难怪刘俊主任也对陆成客客气气的。 这些老家伙们,应该都是体会过了毁损伤保肢术的难度,自觉湘州人民医院要学会它很难很难。 所以,陆成会操作了,哪怕是只会一点点,也在这些识货的老家伙们眼里,觉得值得尊敬了。 毁损伤保肢术是一门技术,实实在在的,高端的丶医学技术。 而不是虚幻的几个字,不是用来吹牛逼的论文丶或者其他的用来标杆某人很厉害的某个载体。 > 第314章 纯粹技术路线! 第314章纯粹技术路线! 手术室是特殊之地,手术操作是特殊技术。 日光丶普通灯照,都无法满足手术开台需要。 手术室的无影灯只要开台就自动聚焦于术野。 但也有比无影灯更聚焦人眼的东西,就比如说,这会儿手术室的麻醉科的肖继红副主任医师,就站了起来,垫着脚尖好奇地看向手术室台面。 与向代洪丶石长坚二人的目光聚焦于陆成具体操作不同,肖继红只是看手术台场面。 本来按照常态,应该是向代洪这会儿主刀,由更年轻的陆成与石长坚投以羡慕丶好奇丶钦佩的目光。 陆成明显比另外两个助手都更年轻,一目了然! 可这台手术,却是陆成主刀,动刀丝滑,出刀细腻款款。 另外两个年纪更大的,暗通款曲」丶眉来眼去」,眼神震惊且钦佩。 这场面就有些怪异。 饶是肖继红在湘州人民医院待了几十年,跟过很多老主任医师开展全州新术式的场面,看到这一幕,也不忍感慨: 世道变了。 肖继红正认真看时,外科手术室的护士长不知何时驻步在了他身侧,轻碰他手:「肖主任,这个年轻人你认识吗?」 廖雪芳,手术室护士长,湘州人民医院最大的「老好人」丶媒婆」丶为本院至少数十对新人牵过线。 手术室里新晋本院的很多小护士心目中的女神」。 「你怎麽来了?」肖继红的语态并不好。 廖雪芳虽然是护士长,实则才三十七岁,比肖继红足足小了十几岁。 肖继红已经升副高的时候,廖雪芳才是个很年轻小护士,现在她已经是护士长。 不过,肖继红并不喜欢廖雪芳,在他看来,廖雪芳这是把路线走歪了,她有的空闲时间,完全可以多想办法派一些护师去上级医院进修成专科护士,而不是和其他科室搞什麽联谊———— 「有人给我打报告啊?说外科手术室来了个帅哥,问我要信息呢。」廖雪芳压低着声音。 「我说过来看一眼就走的,这还了得,这个人我竟然不认识,什麽来头?」 肖继红背着手:「急诊科的,之前都是在急诊手术室长待,你当然不认识了」 「手外科向代洪主任请来做会诊手术指导的。搞技术的。」语气嫌弃。 廖雪芳晓得这些背景:「知道知道,搞技术的就不谈恋爱,不成家了啊?」 「等会儿下台了你给我发个信息,这神态丶举止一看,就是个俊后生,手里的本事也俊,能找个好姑娘的。」 肖继红翻着白眼:「你是不是要再年轻一些,都想自己上了?」 廖雪芳的姿色不错,虽然已经三十六七,可保养得当,并不显老,身态丰腴不胖。 廖雪芳闻言眉头略皱,接着摇了摇头:「我不行,我怕我自己把握不住这样的男人。」 「我想想啊,内科的来来应该可以,还有皮肤科的小珂珂也应该可以。」 肖继红好笑:「你不仅着你们手术室了?你不怕被骂?」 「那也要平分秋色才行。肖主任,你没做过媒你不知道,这介绍啊,也要讲究能力丶实力丶背景丶颜值丶学历等相对均衡的。」 「才有可能得圆满————」 两人细细碎碎念叨间,主刀的陆成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进弯盘,开口打破手术室的静谧氛围:「向主任,我的清创做得差不多了。」 「馀下的,要辛苦您了。」 「这断肢再植,我就不敢班门弄斧了。」 陆成的谦虚话没有来得及落下,向代洪就把话客气接住:「陆医生你和我这般谦虚就太过客气。」 「就你展示的东西,你和断肢再植就脱不开干系了。 「知道您现在忙,馀下若不值班空时,希望你可以过来指点一下!~」 陆成见向代洪没拒绝,就缓缓退开了几步,准备下台了。 剩下的手术,向代洪肯定可以做好,否则他就不配当手外科的副主任:「向主任,我还年幼,处于发育期,这身子骨可不经摔啊。」 向代洪看了一眼石长坚:「陆医生,是真心话!~」 「客气点,那几种缝合技法我真神往,如果不是考虑您实在太忙,我就早就私下拜访了!」 「上次,我打算来急诊科找你的时候,你又恰巧去华西学习了。」 「现实点,陆主任,俺也想进步————」 「所以,这个不情之请,便就随口说出来了。」向代洪的语气和表情都很真挚。 身为地级市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向代洪还算年轻,并不是接近五十岁的老头子。 即将升正高的他,当然也想在湘州人民医院闯出点自己的功绩」! 如果只是走刘俊主任的老路,以后只能是第二个刘俊主任,或者刘主任的替身。 破了升职这一个壁障后,向代洪一直都在想,自己能为湘州人民医院的手外科留下点,或者争取点什麽———— 只是副主任医师的几年,向代洪只想着学技术丶搞职称丶搞专业,努力治病丶挣钱去了。 此刻,正好是临门一步,以后是主任医师了,那除了把刘俊主任能搞的手术技术都学到手,就没其他想法了吗? 湘州的手外科病种,就只有科室里的这一些嘛? 并不是———— 还有很多很多。 基于,创伤外科那边搞了一个毁损伤保肢术,而且病人是住进了手外科这边o 向代洪就笃定了自己的心思,一定再要多学点东西,学点更新的东西。 虽然,陆成的职级比自己更低,以前还意外拦过自己的路。 可其实,陆成现在的专业造诣,意外中是超出自己的。 那向代洪肯定是不敢既咎过往地高冷,把陆成当成什麽仇人。 都主任医师了,还想那些「小磕小碰」干嘛? 都主任医师了,小打小闹该结束了,自然而然地,向代洪也会考虑些情怀问题。 陆成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向代洪的表情,最后凝聚在他的眼神里。 一个人的眼睛是很难骗人的,如果向代洪只是开玩笑,他不会流露这麽真挚的眼神! 「向主任,这些事儿,我们私下里再慢慢聊吧。 「指点谈不上,可以相互交流一下。」陆成回得平静。 「我那边还有事,就先不打扰向主任您工作了。」 「谢谢陆主任。」向代洪开心地笑了起来。 陆成转身走了,向代洪与石长坚二人开始手术。 肖继红坐下来,拿起手机开始看小说———— 石长坚则是低语问:「向主任,您刚刚?」 「您真的还想去找陆成学技术啊?」 石长坚只是主治,全国显微技能大赛他都没有参赛的资格。 向代洪虽然没有去参加比赛,可学术会议他是去了的,所以知道,那些缝合技法的惊艳。 「你想说什麽?」 向代洪的语气老气横秋:「我们是搞技术的,不是搞人情世故的。」 「年纪大不大,资历老不老,职称高不高,和我要不要去学他会的技术有关系吗?」 向代洪一边进行血管缝合,一边问:「陆成只是个主治,我就不能找他学技术?」 「我是副主任医师,他就必须找我来学技术?」 石长坚觉得向代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但仔细思考后,又觉得很是钦佩。 一般而言,能够拉下脸,放下身段求教一个主治医师的副主任医师,心底是坏不到哪里去的。 石长坚很庆幸自己跟了向代洪,虽然自己刚来医院的时候,他才刚升副主任医师,技术一般,做科室里的手术还战战兢兢———— 所幸,一路都闯了过来,向代洪也将升主任医师,正式成为湘州人民医院最超然的一撮人。 而这一切,依靠的就是向代洪自己的努力与资质,还有他的好学之心。 「向主任,我没有这种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先去学,然后把您想要的东西发给您。」 「以您的资质,肯定看几眼就通透了的。」石长坚也很懂事。 所谓言传身教。 石长坚刚入科室里时,向代洪初任副主任医师,实力浅薄,所以他每周都会往沙市跑。 自费给老师买东西,请教技术,请教很多专业的困惑。 这一坚持,就是两年,而后的频率渐减。 后来,石长坚依旧通过老师的关系,时常去参加各种高级研修班,在科室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技术也越来越好。 在手外科第二个副主任医师还没立起来的时候,向代洪就已经跨越了主任医师的门槛。 这是很恐怖的! 正是基于此,石长坚知道,当初向代洪知道陇县的那位彭主任把他路线搞乱」的时候,他是非常生气的! 这一切,石长坚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放在了心上。 有一个好学的上级,就自然会有一批跟着好学的下级。 物以类聚。 「派你去学?我怕你掌握不住,还是我自己去吧。」向代洪想了想,说。 向代洪问过自己的老师,那套缝合技法,需要一定的入门门槛。 石长坚,只是勉强跨越门槛能学,肯定学不精通。 如果基本功无法更进一步,最后也只能学到皮毛回来。 「护士长,谢谢您啊,我已经结婚了。」陆成看了看跟上来打招呼的廖雪芳,提前把她将开口的话给堵了。 廖雪芳闻言略讶:「陆医生都已经结婚了啊?那还真看不出来。」 「那可太可惜了。」廖雪芳叹了一句。 陆成的笑容一凝,上下扫了扫廖雪芳,语气变得生冷:「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是不是可惜,外人说了不算。」 你他麽要是个热情的性子,你就说点热情性子该说的话。 你要是个冷性子,你他麽就给我滚蛋。 我结婚了你说那可惜了,我可了你mlgb! 陆成说完就转身走了,也没去看廖雪芳的神色到底如何变。 听完陆成的话,廖雪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配对」太过入神,所以失言了。 赶紧追了几步,在男更衣室的门口,解释了一声:「陆医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当然,陆成的背影一直在往下走,根本没有回头,更没鸟她了。 廖雪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回头时还碎碎念:「这是真遇到了爱情麽?」 陆成只是走外科楼更衣室出手术室,并不是换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在急诊科手术室的更衣室。 廖雪芳的话,陆成压根没往心里去,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神经病,忘在了脑后。 这会儿,戴临坊非常细致地发来了手术汇报,他说,那台脾修复术已经完成,目前患者已经转去了急诊科的留观病房。 他已经交代人两小时记录引流量。 如果脾修复术做得不好,肯定会出血很多,引流量剧增,到时候随时还可以再二进宫补救。 「我去和病人丶家属再谈下话,这个保脾术,毕竟是我们为了病人好才选择做的,目前虽然完成,也要再次告知风险。」 「哦,对了,休息室里有豪华盒饭,卧槽,这是我吃过的最豪华的盒饭了,没有之一!」戴临坊都觉得感慨。 嗯,戴临坊不是没有吃过八十块的盒饭,是没有吃过湘州的,八十块钱的盒饭。 湘州的吉市,两个人出去吃个小锅仔,可能就七八十块钱,素菜丶米饭免费! 这样的价格,全都融于一个人的盒饭里,那菜品有多丰盛就不必多言了。 「嗯,好!~」 「辛苦了。」陆成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肚子。 戴临坊没和陆成继续循环客气下去,没再回复。 陆成刚好收起手机,迎面便看到,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仔细地盯着自己的方向看。 看他那慢慢转头的眼神,绝对是有看了一会儿了。 「陆成医生吗?」白大褂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态宽大,气质有神,目光炯炯。 陆成和他碰过面,很熟悉他。 来州人民医院前就认识的黄春海院长:「黄院长中午好,是我。」 「中午好,这是才下台麽?怎麽从这边过来的?」 「我不是记得,你现在是主管创伤中心的麽?」黄春海颔首,看着陆成靠近o 他是院长,不可能天天围着陆成转,甚至最多好几天给陆成的名字一个视野,但也足够知道陆成的事情。 陆成笑着解释:「嗯——手外科的向主任喊我去学习一台断肢再植,刚下来。」 「顺路吗?走走?」黄春海问。 第315章 情怀与现实!~ 第315章情怀与现实!~ 陆成不知道什麽样的天才会答不顺路,但他这个蠢材肯定不敢。 陆成走近到黄春海身侧,汇报:「黄院长,现在不忙,他们有事会打电话的。」 黄春海点头,陆成现在是负责人,就是个领导,领导该有个领导的样子。 有人不用,事事躬亲,难成大事。 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陆成能平静地这麽说,代表他有一定的领导能力,这也是很重要的带组素质:「工作和生活上,会有什麽难处吗?」 黄春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所指。 陆成摇头,如实汇报:「黄院长,都挺好的。」 「以前的领导丶现在的领导,科室的大哥兄弟们,都对我颇有照顾。」 不管外部环境怎麽样,陆成身边遇到的一些人,都越来越好。 无论是肖招喜,黄海波,还是田志良,以及创伤外科与手外科的主任他们,都对陆成多有帮助。 水浅才王八多,进了深海,小王八早被憋死了。 当然,如果自己是半桶水,那王八也肯定会跳桶里来。 「其他方面呢?创伤中心感觉怎麽样?」黄海波又问。 陆成回道:「就是觉得人手有点少,值班的压力比较大,目前就只有三套班轮换。」 「上半个月,因为医院方面的照顾,我们还只是接手初级病种,尚觉还好。 「」 「但今天,就感觉压力不小了。」 「而且,两个半月后,省人医的两位教授就得回去,若到时候还没有合适的接手人,恐怕运转起来会更难。」 「有些数据,又要成锯齿状了。」陆成如实作答。 他只是一个人,不是永动机,不休息不吃饭不睡觉的就在医院里莽着。 陆成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要情怀可以,要付出可以,要命不行。 命是爸妈给的,不吃这碗饭都不能随便丢这条命。 「这件事,医院也有在考虑。」 「但副高很难招聘,合适的副高更难。」 「湘州太偏僻了,经济发展不好,我们能给的待遇有限,要求上级医院的人下调,要靠他们个人情怀。」 「如求平级医院的平调,没有意义。」 「从下面的医院调人,就更没意义了。」 黄春海缓步而行:「地级市医院之间,虽然都是兄弟,可也是各居自家,大家都是有自己的家庭负累。」 「虽然没有斗争,可也是各自为己。 「所以,我们就只能求最好是自己去培养人。」 「而且,还要求培养的人不要跑,能留下来才最好了。」 「只有自己的家里人,才最明白家里的不容易。」 陆成的眼睛闪了闪,他不知道黄春海是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或者说,他是在暗点自己,让自己别走了。 陆成则笑道:「黄院长,是这样的。创伤中心如果要长期发展下去,自己必须要培养人,只是单纯求人来奉献,基本没可能。」 「当然,家肯定是家,可如果再抽离点视角,哪个家都是家。」 「只有找准自己的定位,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对大家更有效。」 「像黄院长您这样的领导,不也必须一定程度地舍小家为大家麽?」 当领导好不好? 那肯定好,不然大家都不会想着去当领导。 当领导是不是绝对好呢?那就要相对来看了。 身为湘州人民医院的院长,他家里的事情肯定顾不及的,医院面临的各种压力,各种检查,各种事情,都需要他着手去处理。 甚至,医院的发展规划,他也要去动脑,如果一步没有走好,屁股就不稳了他每天看到的,除了心内科科室里的那些病种之外,还有全院的死亡率,手术等级,高难度手术占比。 其他医院的相应数据,全省各个医院的综合数据等等各种,还有各种文件———— 「陆医生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很长远的规划?」黄春海读懂了陆成的意思。 陆成道:「也不算长远规划吧,我只是个俗人。 「黄院长,我只是想当个俗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老婆现在在汉市,我争取不和她异地,同时也不愿耽误她的前程。」 穆楠书的存在,就是陆成进步的最标准理由! 没有人会棒打鸳鸯说异地不是问题的。 黄春海也有了解过陆成的背景,否则他早就亲自出面,而不是委托人劝陆成了:「倒也是,以你的能力,哪怕是在协和医院那种顶级医院,也能混得下去,说不定还可以混得不错。」 「不过也希望,陆医生以后可以还记得我们医院,若机会得当,可以考虑为我们医院的发展帮帮忙。」 陆成说:「黄院长,到时候有机会,力所能及,自当会帮的。」 「只希望黄院长到时候能够帮着行些便利则好。」 陆成对未来做过打算。 去了协和医院,有可能接触不到一些简单病种,那麽自己要做的一些课题,还得放到湘州人民医院里来。 这个时候,自己人走了,如果医院的某个领导万一脑壳被门挤了,非要卡自己一下,那陆成也会觉得头疼。 「行,没问题!~」 「陆医生,我今天给你说这些的意思,其实是想你,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多带带人。」 「你给我们领导反馈的事情,我们都有收到。」 「的确是考虑过实际情况。」 「创伤中心初建,规模不是很大,派过去的人手,也看起来是小打小闹。」 「这些,后面都可以可以酌情调整的,我们也在做年轻医生的意愿徵调。」 「有想法,有干劲,不怕苦,有情怀丶想学习的年轻医生如果愿意来你们创伤中心,我们医院也会让你们互相接洽的。」 黄春海说到这,轻叹了一口气:「陆医生,你能听得明白我说的意思嘛?」 陆成想了想,点头笑起来:「黄院长,我就是这麽走出来的,我当然听得懂「」 「来州人民医院之前,我在县里面的专科待了五年!」 「谢谢院领导可以为我们这些普通人,争取一条路。」 黄春海是领导,是院长的他,不仅要看到本院的关系户们,还要看到那些非关系户们。 关系户们学技术,可以找资源,非关系户呢? 有实力的医生学技术可以去报班。 没钱没关系的呢? 等死啊? 黄春海摇头:「你这个创伤中心可不是什麽好东西,否则早就被啃烂了。」 「当然,创伤中心于一些人而言,也可以助益发展。」 「但究其根本,还是归结于我们给病人,给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这片土地带来了什麽。」 「这话你且听听。」 陆成当然不会只听听。 有时候,这些领导的话,听起来肯定是谈情怀的! 但陆成知道,有些情怀的话,就是大道要旨。 特别是落地的情怀话。 他没有让陆成去谈奉献,没让陆成要牺牲自己,为大家舍小家。 只是单纯地谈具体所指,为这片土地带来过什麽。 这是什麽意思? 这是履历,这是一个地区发展的历史,是记录在册的发展过程,发展记实,是铁一样的证据。 华国人的骨子里,都会藏着一种最情怀的东西。 假如说,有一个人,真的做到被很多百姓将你记住了,那未必是你腾达的功绩,但肯定是你的「护身符」! 「谢谢黄院长指点,我只是具体做事的,想不明白这麽些道理。」 「发展规划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我就是自行评定个人能力,病人来了,能做的我就做。」 「做不了的,也就只能学着其他前辈们的样子,去接受造化弄人这几个字。」 「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想那麽多。」陆成赶紧回复,谈自己心里所想。 「你一点都没想过?」黄春海用目光勾着陆成的表情和动作。 陆成的目光清明,缓缓点了点头。 与黄春海所说的东西比起来,陆成更愿意去谈科研,去谈技术,而不是谈什麽功绩。 黄春海看到陆成这表情,便知道湘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住陆成。 他是一个比较本分的俗人。 俗的双目所见,既有实际,也有自己的情怀。 专业是陆成唯一着眼的归宿,知识是陆成追求的启明灯。 并不是所谓的副主任医师,某个副主任或者是什麽其他职务。 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名字留下来这种大事,他也没想过未来的发展! 这种人,如果把他留在湘州人民医院,你又不给他足够的平台托举,那就是害了他。 害人的事情,是做不得的。 这不是一个合格领导要考虑的方向。 无论是你安排哪一个位置,把哪个人安排去哪里,如果可以的话,你都应该要考虑这两者的适配性丶目的性。 「陆医生,也没其他的事情,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我还要回一趟科室,处理一下科室里的事情。」黄春海主动叫停了与陆成的话题。 「嗯,黄院长,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啊。」陆成憨笑点头,顿步。 而后侧身伸手赶紧按电梯向上键予拦停:「电梯来了——黄院长慢走。」 陆成仔细思考了与黄春海相遇的整个过程,确定这应该不是黄春海在故意等他后,便没往心里去。 身为领导,如果陆成是黄春海,遇到了好的后进和下级,也会优先考虑拉拢。 迈步走回创伤中心的时候,陆成的闲心思全部被一阵阵家属的哭泣声与陈芳乾脆利落的告知声打破。 陈芳与家属的声音,都是从抢救室方向传来———— 「胸外按压已经持续四十五分钟,患者仍无生命体徵,24年4月16日下午13:15分,患者抢救无效死亡!~」这是陈芳的宣告声。 「琳琳!~」 「琳琳!~」一堆人不敢相信陈芳的话,停下抽泣后扑将了上去。 陆成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起来。 这会儿的抢救室,床位近乎挤满,床位旁都挤满了白大褂。 病人的家属也是人挤着人。 与陈芳所站床位旁家属扑床哭泣相交应的是内科组那边一群中年喊「妈」的跪地声。 陆成抽空看了一眼陈芳身侧的女孩,那女孩应该就十几岁的样子,满脸幼态但面容惨白! 这会儿的手腕比玉还要白,用凝脂来形容都不够精准。 她的气管被切开了,但依旧没有改变她死亡的事实。 她的父母这会儿满脸绝望,表情痛彻心扉,但她却安详地躺在那里无动于衷,仿佛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墓碑———— 陆成只是瞅了一眼,就赶紧退开了,并未上前问发生了什麽。 这抢救室这麽多病人的情况下,自己所在的创伤中心怕不是也挤满了人哦。 事实上,陆成的猜测是对的。 创伤中心的病人不少,在两个操作室门口都排着长队,不过因戴临坊手术归来的缘故,两间操作室都已经运转拉满。 因此,即便是有人在排队,也没办法了。 没有人能预料到州人民医院里同时能有九个创伤病人同时在排队。 创伤中心并没设第三个操作室。 陆成赶紧靠近,语气收紧:「戴临坊,发生了什麽事?」 「一块商场的玻璃掉下来了——轻症创伤病人不少,但比较危险的只有两个。」 「其他人大部分在这里,少部分去急诊外科操作室了。」戴临坊都没抬头。 「抢救室那边,一个小女孩在路上就失去了生命体徵,另一个已经送进了手术室————」 「我们创伤中心的问题不大,我就没打电话打扰你。」 「你吃饭了没?」戴临坊问。 陆成偏头看了看同样好奇且期待看向他的排队患者,咕噜吞了两口唾沫:「还没呢,也没操作间空下,我先去吃饭了。 若有必要出手的急诊,饭可以不吃。 但外面排队的这些病人,都是皮外伤,晾几个小时也不会有小问题,陆成也不至于委屈自己的肚子了。 送来的路上就失去了生命体徵麽? 陆成的心思开始细细碎碎———— 于毁损伤病人而言,最多丢条腿,一般无生命危险。 于脾破裂病人而言,只要抢救及时,就是丢颗脾脏的事儿,人还能活着。 但有些病种,一旦遇到,就只有死啊———— 比如说肝脏破裂,比如说主动脉夹层,比如说———— 陆成带着这些心思,进到了休息室,打开盒饭就开始猛扒。 可陆成的饭还没吃几口。 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黄海波:「陆成,你人在哪里?」 「休息室,吃饭。」陆成的一张嘴半口的饭,声音囫囵,都来不及喊黄主任门「得空来一趟手术室,ecmo! ~」 「这个病人的操作有些棘手————」 > 第316章 抢人回! 第316章抢人回! 听完电话,陆成就有点后悔自己吃饭慢了,再次囫囵刨了几口。 陆成拿起矿泉水就着往肚子里送,而后便推开门往外跑了去。 需要上ecmo的病人,是丝毫都等不得的! 当然,上ecmo的价格很贵,穷人是肯定上不起的。 当前,就只有icu里有一个主任医师在陆成外出学习后,也学会了这种技术,所以之前的ecmo都是由他来负责的。 陆成赶进手术室时,便听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低骂一句:「操,又滑了—— 」 陆成已经洗手消毒,径直来到更衣台拿起无菌手术衣,低声朝黄海波方向喊了声:「黄主任,我来了。」 黄海波也在台上:「穿衣服上台!~」 紧接着,黄海波说:「陆医生是我们急诊科的外科医生,之前也去过湘雅二医院上过高研班,对此略有了解。」 「希望可以帮到徐主任您。」 徐主任这会儿有些烦躁,转头问:「患者的血氧情况怎麽样?」 「还是心脏衰竭!~」麻醉医师的左右手都在疯狂动作,一边调节持续泵入药物的泵速,一手调节氧气速率。 「你们可能要搞快点,持续低氧时间太长,可能就脑死亡了。」 「好,我尽力!~」徐主任耐着性子点头,「我再试一次。」 「什麽情况?」陆成这会儿已经开始戴无菌手套,迈步靠近黄海波主任方向。 「患者之前就有低血压丶贫血状态,目前周围血压非常低,血管闭塞,血管的状态也不好,容易划破丶不易置管。」黄海波道。 「心脏衰竭,徐主任本来打算做股静脉—股动脉的va模式,股静脉体积偏大,一侧管已经置入了。」 「但股动脉操作起来就比较麻烦。」 「颈动脉也操作了一次,也滑了————」 ecmo是通过体外循环系统临时替代或部分替代心肺功能的体外循环仪。 需要将人体的动静脉进行连接,为体内进行供氧。 这个病人,血管的状态如此不好,又出现了心衰,这会儿还选择如此抢救,必然是有钱人一批了———— 当然,陆成并不仇富。 戴好手套的他,解开了无菌手术衣的带子,交给黄海波后转了一圈。 「心外科的林主任也在——」陆成靠近手术台前,黄海波如此提醒了一句。 州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兼顾着血管外科的病种,无论是介入还是鞘管置入,操作都是相当到位的! 黄海波着显然是在提醒陆成要注意分寸。 陆成点头靠近,主动汇报:「徐主任,我正好过来学习一下,我先看看具体情况。」 徐主任已经失败了好几次,听到陆成稚嫩的声音,倒也没生气,反而是冷静下来说:「这个病人的血管壁状态特别不好,穿刺位置不够周正的话,很容易划破血管壁。」 「我穿了一次,请心外科的林主任已经穿刺了三次,都是这样的情况。 「需要找到一个比较特殊的平衡点和角度。这要找起来并不容易。」 陆成闻言渐渐明了。 血管穿刺术,难也不难。 入门容易,想要熟练也不难,可若是遇到了棘手的血管状态,想要将鞘管置入稳定,必须找准合适的角度。 【穿刺术(专精20/20)丶ecmo技术(专精0/20)】 这是目前陆成的相应技能条例。 陆成点头后,开始扫寻视野,便看清楚了之前的操作状态。 患者的皮肤松松垮垮,年纪应该蛮大了。 股动脉走行区已经有数道口子,都处于加压包扎状态。 「皮肤组织比较松散,体型偏瘦但血管不突出,血管状态的确不好。」 「操作比较棘手。」陆成回复。 「你要不要试一次?」徐主任直接问了陆成。 他虽然是在icu里工作,但icu与急诊科接触较深,从黄海波这里,他已经听过很多次陆成的名字。 【当前技能点馀额:166.2!】 很快,60点技能点被清空。 ecmo技术和穿刺术都变成了专家。60个技能点,可能要存七八天,但用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陆成强调:「徐主任,我只试一次!~」 「嗯! 「~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去外面和家属谈了!~」徐主任当然没给陆成压力。 陆成成功了,证明抢救有效,没成功,难道还要戏谑陆成的能力不行麽? 那前几次自己和心外科林主任的操作怎麽算? 狗都不如? 陆成小心地接过了徐主任手里的穿刺器,而后非常认真地用左手的指腹隔着患者的皮肤在股动脉走形的更上游进行滑触。 触了一会儿,陆成的眉头开始紧皱。 这个病人,真的情况很棘手,哪怕是股动脉位置的搏动,都显得非常微弱。 用行将就木」来形容她,并不为过。 左右都探了探后,陆成放弃了左右股动脉,转而来到了患者的左手位置! 之前徐主任等人失败的那几次,让他失去了股动脉的操作时机。 这会儿的加压包扎,也让即便是穿刺成功后的效果不明显。 一般而言,va模式,最好是选择股静脉—股动脉或颈静脉—颈动脉这种成对的动静脉。 但患者目前的情况特殊,先能将动静脉连接起来,先推动体外循环增加血氧量就算是好事了! 终于,陆成摸到了左手桡动脉的搏动最强处! 「消毒!」陆成对巡护护士吩咐。 「连带我的手套一起!~」 穿刺鞘管置入术,无菌原则不必那麽强,如果患者的情况还算好,在病房里都可以上机,不必进手术室。 但这个病人,明显是要在ecmo监护后进行外科手术干预的。 且陆成猜测,大概率是心梗———— 巡回护士与之前徐主任配合操作过,因此很快来到手术床旁开始消毒。 消毒三圈后,她再用络合碘将陆成的手套的手指处消毒了几圈。 陆成用无菌纱布擦拭了表面的络合碘后,徐主任非常专业地摆平了患者的左手,给陆成亲自做助手! 陆成再探丶去寻找之前桡动脉的搏动最强处。 精确定位后,陆成继续缓缓地用指腹去按压,体会患者血管的宽度丶充盈程度等细微感受。 这些东西,都是等会儿他在穿刺完成后,寻找置管方向,置入深度需要用到的东西。 有特定的标准,但教科书和指南里面的特定标准,不适用于这个病人了。 这个病人,需要自己去体会,根据最基本原理,自己「制造」丶「心算」出精准数据。 若无这样的能力,那陆成就是另一个徐主任。 徐主任不是不会,而是会的不够深。 任何技术,到了一定的火候,都一定是抛开既定的数据不谈,直指基本原理,因人而异的! 与做手术的时候,会抛开具体手术操作流程一样。 陆成心里大概明了后,不再犹豫,以倾斜三十度的角度开始进针。 针尖破口皮肤丶皮下组织丶脂肪丶血管的操作乾净利索且丝毫不停留! 陆成在进针破开血管大概再下行了大概0.3cm左右,立刻转方向为平行且把维持角度控制在了15°左右,不高分毫丶不低半度。 血管穿刺是不能犹豫,讲究一气呵成的,这些数据的储备,必须提前自己在心里演练清楚。 最忌讳的就是穿进去后再想要维持什麽角度。 所以,这就需要提前练好基本功,对自己的手有绝对的掌控! 所有医学的操作,都是对手,以手对器械的掌控! 「鞘管!~」陆成对徐主任喊。 导针穿刺或许不难,难在的就是鞘管置入不能让血管壁破了。 这需要陆成穿刺的位置精准,不偏离中线的同时,通过导针进入到血管内的操作清晰且不拖泥带水。 而且,鞘管置入后,不能像普通人置入鞘管那样,有刮带效应! 普通人的血管有韧性,刮一下没关系,依旧在血管内。 她不行。 这个老人的血管刮一下,可能就会产生破口的血管漏,无法达到自然封闭状态。 「徐主任,先不动我的手,我继续操作置入。」陆成的声音严谨,表达精准!~ 没有客气,没有人情世故,全都是严谨的吩咐。 这是医生与医生之间的对话,而不是陆成主治与徐主任之间的对话! 徐主任闻言稍愣,可还是点了点头:「好!~」 「鞘管!~给!」器械护士给器械过来。 陆成拿在了手里,将其套入导管后,说:「徐主任,我把鞘管置入后,你就开始拔针,你只管拔。」 「速度不能过快,整体操作控制在五秒钟,不能少于三秒,也不能大于八秒!」 徐主任见陆成表述如此精准,眉头微皱。 主要是陆成的音色,来这麽刻意的吩咐他,会让他本能地产生心理抵触。 可陆成,并不是他心里的新人,通过黄海波的口,在他心里挂过号。 他知道陆成的能力不错,便点头:「好!~」 「我争取精准。」徐主任当然也专业了起来,将心里的杂念抛开! 「开始!~」陆成的操作依旧很快丶干练。 徐主任专心致志后,也第一时间慢慢往外拔除导针! 整个五秒过程,乏善可陈。 没有调节的机会,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成就成,不成就完犊子! 这就是这个病人的操作,没有修正机会。 徐主任和陆成二人操作完,四目两双眼都死死地盯着鞘管置入点,观察是否动脉漏! 如果还是被伤及产生了破口,那麽这个动脉也是置入不成功的。 拔除丶按压丶止血! 十几秒后,患者的皮肤依旧没有变色,局部也没有看到肿胀。 陆成便道:「开始上机!~」 机器缓缓启动,动脉内的血液被抽离患者体内,氧合器(人工肺)丶动力泵(人工心脏)丶推动血液开始走行。 腔内预有的生理盐水被暗红色的血液替代。 热交换器丶抗凝系统丶监测系统陆续地开始了工作。 当然,生命体徵的数据还是不会第一时间显示,至少也需要先跑个半分钟! 泵速很快,转速在常人的眼里看来近乎拉满,3000rpm对应着3l/min的流量! 随着机器运行,患者的生命体徵开始显示。 map80! 混合静脉血氧饱和度sv0265 红细胞压积hct26 动脉血氧饱和度sa0287% 机器还才刚开,因此,各项数据的基础体徵并不是很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机器已经正常运转,这些数字都可以慢慢提起来。 徐主任看完,马上说:「注意机器管理,马上喊血库继续送血上来,血压很低!」 「叫心内科丶介入科准备接病人。」 「联动心外科————」 「陆医生,你方便一起吗?」徐主任吩咐完,又迟疑问。 陆成踮起脚尖,看了看患者的机器运转:「徐主任,没吃饭。」 「这边没问题的话,我还是想先去吃饭,应该没啥问题了。」 「后面的维序,徐主任您肯定比我更熟练,其他专科手术我也不会了。」 陆成如实说。 目前,就他这点技能点,哪怕是介入科和心内科的取不出来栓子或者解决不了当前的心梗,那患者就只能死了。 他现在要加点介入相关的技术救人都来不及! 技能点是有限的,只能慢慢挣! 「嗯,好,你先去吃饭。」 「辛苦!~」 「黄主任。」徐主任又喊了黄海波。 黄海波则说:「必须尽快注意电解质紊乱,持续泵入的去甲,我建议先减一点量,因为————」 一群内科和麻醉科的人去磨理论了,陆成就没去细致听了。 湘西有一句古话,吃饭皇帝大。 神仙来了,人都要先吃饱饭。 更何况,那盒饭的确丰盛———— 陆成马上就跑出了手术室! 外面的阳光正盛,眩得陆成的眼睛有点花。 不过,陆成却没空去欣赏什麽美景。 肚子的饿意,会让人的心思烦乱,比如说,陆成这会儿就会乱七八糟的想。 有钱人是真有钱,没钱的人是真没钱。 就刚刚开机这一瞬间的费用,就是陆成一个月的工资。 那得是多少盒饭? 一个月,天天豪华八十的盒饭,一日三餐,陆成可以吃三个月。 第二点,这个有钱人,还费了自己的六十点技能点。 这些技能点,如果用在其他方面,那又是几条人命呢? 当然,抛开一切杂念! 救了一条命,心情真好。 我也是可以救人的医生,不是混吃等死的———— 技能点不够用———— 力不从心的病种好多。 好多技术都不会。 嗯,好饿,想吃饭———— > 第317章 缝缝补补! 第317章缝缝补补! 陆成终于得空闲下来享受豪华盒饭。 时间已经过了三点。 戴临坊处理完清创缝合病人推门而入,丢了陆成一眼,语气好笑:「你可真是个大忙人,一顿饭可以吃好几个小时。」 陆成没理会戴临坊的语气:「有得吃便不错了。」 「晚上怎麽说?」 「刘农虬都已经在合计晚上要不要吃烤肉饭了。」戴临坊坐下,滑开手机,有小姐姐的热舞伴音。 他调下了音量,语气漫不经心的:「缝合技法还是牛啊,我这样的人,竟然也可以勉强搞保脾术了。」 「一开始,你是怎麽想起来可以这麽搞的?」 戴临坊的表情带上了敬重。 他读博期间虽是在胰脾外科,可他的老师黄教授主管的就是胰腺相关病种。 顶级医院里的分组更加细致,只搞胰腺,病源也是源源不断,且还需要排队。 便没功夫去搭理什麽脾脏相应病种了。 准确说起来,戴临坊对脾脏领域的手术不熟悉,按常理来论,他若要去学习脾修复术,按部就班的话,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 陆成的表情自然:「你现在再问我当初的灵感来自哪里?」 「我怎麽还记得?都过去了快半年。」 「反正不是做梦。」 戴临坊点了点头:「我不是纠结你的灵感是什麽,我是在问,你在这之前,都做过哪些准备?」 戴临坊收了手机,打量陆成的眼神开始复杂:「你能不能专业点啊?」 「就你这科研储备?怎麽会改良丶原创出这麽多缝合技法?」 「上天也是不公平,最看不得的就是天道酬勤。」 这个疑问,在戴临坊的心里萦绕了许久。 陆成他有科研积累吗? 有个屁的科研积累! 然而,就这样的人,怎麽能原创出来缝合技法呢? 就国内擅长/原创缝合技法和手术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临床老手加科研天赋极高的人? 陆成扒了一口饭,眼睛一亮:「你这是开始嫉妒了麽?」 「你不是说过麽,这叫资源整合能力!~」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讲解开始细致:「这是我的脑补,你不能求所有人都如我一般脑补啊?」 「陆成,你想过没有,你的这些东西,最后是要面向于实际临床,面向其他同行的。」 「那麽,在你给别人装逼分享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还得要考虑好怎麽去分享。」 「把来龙去脉加以整理并描述出来,有根有据,才最为得当。」 「倒不是说,有人嫉妒你非得找你的茬子,你总不想,一直被人挂着踩狗屎运的标签过活吧?」 「我们要以力服人的同时,还要以德服人。」 「只是个人能力突出,不具备可传播性的知识,没那麽值钱。」 「不仅仅是缝合技法,还有就是你在思考原创缝合技法过程中的思路,灵感,过程,等等一切细节————」 戴临坊的意思表达明确。 你对外证明你很牛,和你对外证明你可以把另外一个人教得很牛,是不同概念。 前者高不可攀,后者立于人间。 「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了,我不会隐瞒。」陆成摇头。 他改良这麽些技法,依靠的都是面板」整合能力,和自己真没太大关系。 提点到了,知识面到了,那些技法就自然而然地在面板上出现了。 「也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灵光一闪的,是不可复制丶不可外传的。」 「就好比盲操止血,全靠天赋。」 「是我太过贪心了。」 戴临坊接着道:「你继续吃你的,权当我啥都没问。」 说完,戴临坊便躺了下去。 翌日。 陆成睡了一个好觉起床,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二十分。 转头再看,戴临坊的轻鼾声依旧平稳,刘农虬并不在休息室。 推开门走出去,刘农虬正坐在电脑前刷手机,低头泛出姨母笑,不知道是看到了些什麽内容。 陆成推门的动作略有些大,打扰到了刘农虬,他抬头后赶紧道:「陆主任,我点了早饭。」 —— 「之前看你和戴哥都睡得熟,就没问你们意见了。」 陆成闻言,点头道:「等会儿把昨天的帐单都发给我吧————」 他自前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天然压力大的同时,绩效系数也是创伤中心里最高的。 再加上主刀绩效,陆成的工资,肯定是刘农虬等人的数倍。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刘农虬他们请客,便有些不近人情了。 「好。」刘农虬倒没客气。 只是,刘农虬又说:「陆主任,早上六点,手外科的向主任过来了一次。」 「他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你睡觉了,他就又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你有事。」 向代洪今天值二线班,如果医院里遇到了断肢再植这种手术,一线班肯定搞不定的情况下,他就得随时备上台。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再联系他。」 「昨天晚上情况怎麽样?」陆成问。 「晚上还好,来了三个清创缝合的,都是表浅的口子。」刘农虬站了起来,拿出手机。 「陆主任,我都拍了照,您帮着看看————」 陆成也就靠近。 刘农虬毕竟是刚毕业不久,工作经验不足,如果真的搞出来了什麽问题,该想办法解决的,还要去想办法补救。 刘农虹分别拍了患者术前丶术后的照片。 操作中因为没有人帮忙,就没有拍摄。 刘农虬解释着:「陆主任,没有大出血,我给患者做体检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功能障碍,应该是没有血管和神经损伤的。」 「抢救室那边,也知道我们几个一线医生都是刚毕业的,所以目前只是送过来表浅损伤。」 「听说比较大的创伤,都直接送去了专科,免得打扰到您休息。」 刘农虬继续说:「我虽然给那边的大哥们说陆主任您有交代过,您在值班,有病种可以推过来。」 「但他们还是说,陆主任您需要随时候诊相对极端的病种,不应该在休息时间耗费过多精力在普通病人身上。」 陆成的目光一闪:「今天抢救室那边值班的人是谁?」 「田志良主任和梁建洪主治大哥。」刘农虬说。 陆成点头:「很好,挺好的,基本功要慢慢练起来啊!」 「我和戴临坊两个做的这些技术,等到你们达到学习门槛的时候,肯定会第一时间让你们开始学。」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农虬收回了手机:「陆主任,我晓得的。」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我们这一届拿到了编制的外科兄弟都私下里联系我。」 「让我和他换换——」 「我就说,换是不可能换的,我最爱急诊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陆成相处熟了,刘农虬竟然开始开起玩笑来了。 陆成瞪了瞪眼睛:「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行,可别放出去给我惹什麽火。」 「陆主任您放心,我肯定不敢乱说的。」 「于私,跟着您对我个人发展格外有利。于公,陆主任您对我极好,创伤中心这边是医院发展重心。 「我是急诊科忠诚!!」刘农虬用适合他自己年纪的语调,表达着自己的忠恳」! 陆成点头,也知道自己该适时地放点甜枣加大棒了:「好好学吧,踏踏实实地学,有得学的。」 「我这个人,偏私但不只偏私,如果其他人也要来找我学,我也同样会给他们资料。」 「全不全丶详细不详细另说,但该给肯定会给。」 刘农虬闻言,瞬间感觉到了紧迫感的压力:「陆主任,我肯定不敢懈怠的。」 「我还是缝合术忠诚!我爱缝合术,我最爱缝合术了,我小时候就想当个裁缝!!」 「好好上班,别嬉皮笑脸。」听着刘农虬越说越离谱,陆成赶紧转身去洗漱了。 刘农虬也就规规矩矩地开始坐下。 等陆成才洗好了脸后,陆成便发现,七点二十三分时,杜华安给自己发来了几条视频。 上面展示的,正是杜华安自己的操作,全都是按照陆成之前发给过他的详细步骤和标准拍摄的。 没有其他信息,没有其他文字,视频甚至没有什麽解读,杜华安就只是把视频发了过来。 创伤中心值班分组归定后,考虑到杜华安是专硕且是本院正式编制,便让他带着何东升一起值班,单独顶起一天。 责任可比拟戴临坊和陈芳两位老油条」! 陆成和杜华安相处的时间不算多。 相处的时间不多,值班错开后,交流就少了。 杜华安的性子与刘农虬丶张子旭不同,刘农虬算是比较外放的,喜欢开玩笑。 跟着陈芳的张子旭性子太油腻,跟了陈芳,却不与陈芳汇报学习进度,直接给戴临坊发信息,以求更多更好的机会。 杜华安则是相对「隐身党」! 陆成打开视频,慢慢悠悠地看了一下。 如果用严苛的标准去看杜华安的基本功操作,肯定是辣眼睛的! 细节不够好,表现程度不够好,动作掌控也不够标准。 可若更加细致地参照他的年龄去看! 二十六岁的杜华安掌握的操作,比陆成二十六岁时,也不逊色多少,这是有天赋的。 陆成于是打开语音回覆:「你目前对于手的控制处于一种临界点,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我给你戳破那一层膜。」 「但我并不建议这麽做,因为手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通过重复的练习去闯过去,会对你未来更有裨益。」 「基本功阶段,主要的核心就是控制二字,控制距离丶控制力量丶控制方向丶控制自己的手丶控制幅度————」 「我们所学的一切东西,一切学习方法,一切学习阶梯,都是在为这两个字而服务着。」 「你需要对自己的手丶对自己手里拿着的器械,对器械里夹持的工具,对自己要缝合的操作,有绝对的认知。」 「除了理论认伙,还有个人的体会认伙,让其一定程度变仍你的本能,这就是基本功学习的炉程。」 「你认伙越丿,以后能对手术的丄发就越深!」 陆成发过去的语音有很)条,杜华安在听完每一条后,才回覆:「谢谢陆主任,只要没学错就行。」 陆伙想了想,又道:「你们几个,你的天赋是最好的。」 「你值班的时候,我看炉你的操作,因此对这一点更为笃定。」 「我之所以安排你和何东亨一组,是因为他和你的性子更为匹配!」 「刘农虬太乖张,你管不住,张子旭性子太滑,他跟着你只会让你丿心。」 「所以,需要戴临坊去打一打刘农虬,张子旭的话,需要陈芳老哥这个老油条好好地和他油一油。」 「你能想着主动发信息给我,证明你是想学习的。」 「这样吧,你今天不值班,晚上有空,就去一个地冈,我在那里等你————」 「谢谢陆主任,我会准时到的。」杜华安的回覆依旧比较谨慎。 做完这些,陆就放下了手机。 不一会儿,陈芳就带着张子旭炉来接班了。 张子旭与刘农虬两人聊天的声音还有些埋怨:「刘哥,不是说好了我来接班的时候,我来点早餐麽?」 刘农虬并不怕张子旭的滑溜溜:「都一样。」 「旭哥,你是有什麽忌丕和偏好吗?你给我说一下,我记住。」 张子旭家里应该是有长辈指教炉他人情世故,闻言忙说:「我不忌丕,吃啥都行,我的意思是——」 刘农虬道:「那就行了呗,就是几份早饭的事。」 「你可别给陆主任讲这个事儿啊,到时候他还发钱给我。」 「到了一个地冈,大家都是兄弟,如此见外就是炉分轻佻了,索性不炉是几碗粉的事儿,一辈子的兄弟的————」 陈芳闻言,啧啧笑了两声:「陆,这一批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更狠啊。」 陆仍点头:「如今短视频发展了元来,很)东西如果有心去学的话,乍源丰富。」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更油条。」 两人说话间,瞿道文教授不伙为何提前来了。 陆和陈芳二人严紧亓身迎接,陆只是舍了一个眼神,陈芳就把睡觉的戴临坊的粉给拿了炉来:「瞿教授,您来的正好,丿点了一碗粉。」 「瞿教授,您怎麽不!睡一会儿啊?」陆也问。 「睡不着。」瞿道文坐下,打上外个装。 休息室上妨,戴临坊看到瞿道文正在攻击自欠的早餐,偏头看了一眼,严紧继续假寐,不敢言语———— 「小陆,我睡不着啊,你那两个缝合技法,我天天琢磨,还是觉得年纪太大,有点生锈了。」瞿道文的鼻尖很大,叹气的时候,鼻孔一扩,占了更大脸。 「瞿教授,您就为了这个没睡着啊?」 「那我的罪可大了。」陆严紧赔笑。 「这不怪你,是我自己闻道太晚,要是再早个十年,恐怕现在我也能学会了」瞿道文摇摇头。 「可惜,岁月不饶人哦。」 接近五十岁的瞿道文,终究是老了。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的同时,学东西的速度等也会下降。 大部分在瞿道文这个年纪,都不会选择再去学习新东西,而是进一步巩固自欠你有的技术和伙识体系。 「瞿教授,不着急,慢慢来。」陆说。 瞿道文看了陆成一眼:「你倒是可以慢慢来,钱不让啊。」 「小董都快学会了,我这边的钱还在哗哗哗哗往外资。」 「这真的是湘州挣钱湘州花,一分不让带回家是吧?」 陆严忙摆正姿态:「瞿教授,这你经很便宜了,我们课题组,本钱小,就只是回点血————」 「没有挣钱的,每个月的支资都是负额。」 陆仍都不用去看课题组的经费,每天的负数肯定都是大几千甚至上康。 有产出是有产出,但花资去的钱可不是卖几只动物模型就能挣回来的。 不然的话,很,公司丶国家的科研投人,就能自我平衡,不用每年拨款了。 「我不是说你贵,是说我现在的投从太人,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年轻人来。」 瞿道文说:「人得服老,不能占着自己的年乍更高,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学东西。」 「关键还没学会。」 陆则说:「瞿教授,炉犹不及,实在是目前没有进展的话,就先缓缓。」 「休息好了,再去学东西,状态也会更好。」 「我可没图私啊!!董教授可以给我作证。」 「陈芳也可以给我作证。」 瞿道文说:「你要是敢图私,就你这个年纪的老师,我也是敢骂的。」 」 下班,上耐,点火,转向灯。 一个晚上睡得极好的陆仍完仍这一切格外顺利。 陆仍先工耐回家洗了个澡,而后就直接到了实验室。 戴临坊与陆差不!前后脚到停耐场,下耐并行的时候,道:「我们应该上一部耐炉来的,这样还能省点通勤费。」 「要不下次,我坐你的车?」 陆则道:「下次我们晚上还有没有得睡?你能确定啊?」 「你算席的啊?」 陆成怼了一句后,话题归正:「戴哥,你现在有没有什麽特定的论文需求? 」 「还是说,你只要做产资就行?」 戴临坊闻言顿步:「陆,你这是看不亓人啊?」 「你真以为,我是奔着要你的论文来的啊?」 陆闻言,先不语,而后摇头:「算我说错了话。」 戴临坊突然又问:「陆,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我执迷于消化功能重建,是为什麽?」 「人要做一件事,总得有个为什麽的吧?」 「比如说,一些人学医,是爱治病救人,一些人学医是家里人生了病,一些人学医是家长安排的。」 「我选择做消化功能重建,并不是家人相劝,也不是家里人有这种病。」 陆仉起步,往前走:「那我不知道了。」 戴临坊道:「你有看到炉骨瘦如柴丶真正皮个骨的小孩麽?」 「就那种,不是家里穷,有吃有喝,但比最穷的人家孩子还要细的孩子。」 「可以说,那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只是长成人样子的猴子变异。」 陆伙一听,便道戴临坊要说什麽,提前堵住了对冈的嘴,道:「你看到炉只有一只手的小孩麽?」 「脚没了,就只有一只手。」 「你看到炉骨盆变异,不敢再坐下去的小孩麽?」 「你看到炉,双下肢不遂,皮肤溃烂,发脓亓虫的小孩和老人麽?」 「戴临坊,你和我都是医生!」 「我们只是从事不同的专亏,不是个外行。」 「所以,你不能拿着你所说的补者的可怜,来试儿说服我这个与你专亏不同的同行。」 「哪个科没有几个可怜的人?」 「或者你说,哪个科没有几个可怜的孩子,不让人亓怜悯之心?」 「且就说产科,畸形儿。」 「先天脑瘫补儿,他们招谁惹谁了?」 「再说血液科,凝血功能障碍的,天天流血,打喷嚏就流血————」 「还是说心内科的孩子,走几步就喘气,在别人活蹦乱跳的年纪,心脏能让他们呼吸,就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了。」 戴临坊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因为陆不共情他的说法就生气。 反而是轻叹了一丕气:「好吧,世界总是破破烂烂,总是需要有人去缝缝辩补。」 陆仍转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有同情之心,但不要执着于眼前所见的悲悯。」 「能做一点事就做一点事,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肩上,觉得这个世界没了自欠就不行,也不要一丄始,就把目标直接定仍飞资太阳系,打爆银河系。」 「一步一个脚印,在我们这个年纪,能为临床做一些事情,就很不错了。」 「再则说,我们所看的,不炉是有病没法治。」 「我在县人民医院的时候,遇到几个人,因为四千块钱的医药费,他们选择去死!」 「一个是四千一百八十六,另外一个是两千六百九十三。」 「两条席!~」 「这就是我们湘州,湘西。」 「并不是普遍存在的一面,就是真实存在的例子。」 「穷病。」 「我治不了!」 「罕见病,比如说动脉夹层。」 「我也治不了。」 「疑难杂症,比如说大段骨缺损,我也治不了。 「可我还是县人民医院里的医生,我在里面工作了五年,我还是要活着,我就只能去想,我能做什麽,就做什麽————」 「而不是,病人们最需要什麽,我才去做什麽。」 戴临坊更沉默了。 他没去过县医院。 不敢否定陆仍的说法。 他正在慢慢地缩减自欠的野心,让自欠慢慢归落于人间———— s 第318章 撑起来了!~ 第318章撑起来了!~ 湘州人民医院,创伤外科。 主任办公室。 宽大的玻璃贪婪地吸收着外面的光线,使得办公室里的阳光明媚。 光照如柱,还有灰尘点点扬洒漂浮。 窦空越副主任医师的右脸侧着光,一边倒茶的他,眼角略眯:「吴主任,那个创伤中心,还真被陆成给撑起来了。 「之前实在是不敢想。」 「本来还有一些人打算看笑话来着,到现在,一个个的倒是都闭了嘴。」 吴祥翘着二郎腿,正在刷着手机,手机里的内容并不是与陆成相关,他也没有这麽多心思把注意力给陆成。 吴祥没抬头,继续下滑着文件:「都有谁想看笑话?」 窦空越的手臂魁梧,转身慢慢放下手里茶杯的动作略显僵硬,仿佛一个芭比娃娃:「最想看笑话的,莫过是胃肠的董畅兄弟了。」 「其他人,倒是乏善可陈。」 吴祥没听到熟悉的名字,抬起头来:「董畅是谁?」 窦空越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吴主任,董畅是胃肠外科的一个副主任医师,和我勉强算同级。」 「我们医院的向坤副院长,是他舅舅。」 「就我们骨科的向代洪嘛,今年就顺遂升上去了,他眼羡不得,也想找机会把自己钻研上去。」 「陆成根本就不接他招,私下里,董畅没少说陆成的坏话。」 吴祥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一个副主任医师能跳出来什麽浪花?」 「我还以为是杨文晓或者是杨鹏飞在跳呢。」 州人民医院的胃肠外科有三个主任医师,杨文晓和杨鹏飞都是老一辈主任,是吴祥主任熟悉的。 窦空越摇头:「暂时没听到胃肠的两位杨主任丢什麽话出来。」 「吴主任,这个陆成真是够狠啊。」 「先是保脾术,再是腹腔镜下保脾术,现在又捣鼓了一个毁损伤保肢术。」 窦空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同龄便算了,这人的命,怎麽也不同呢?」 吴祥放下了手机,语气瞬间收紧:「你什麽意思?」 窦空越忙慌张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吴主任?」 窦空越想了一下:「我刚刚,没说错话啊?」 吴祥继续拿起手机:「你继续说你的。还有其他事情麽?」 「有的啊,吴主任,您托我私下里要注意创伤中心的动向,我便给自己熟悉的人都打过了招呼。」 「就前天,也就是二十三号,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向医务科提交了肝脏修复术」的手术授权审批。」 「我问过了肝脏外科的兄弟,他们讲,这个东西,又是有点狠的,而且也是跳跃性的。」 「目前,我们医院肝脏外科的保肝术,主要是以切保为主,可陆成提交上去的,却并不是这样。」 「这陆成是真的能跳啊,也不知道腿上的劲儿到底有多大————」 窦空越感慨着,发现吴祥主任又放下了手机,这让他意识到一些往事,赶忙道:「不过陆成做的手术,和我们创伤外科的关系都不大。」 「除了一个毁损伤保肢术,其他都是普外科的主任该头疼的事情。」 吴祥一而再抬头,窦空越不可能反应不过来,当年陆成是来过创伤外科找工作的。 是吴祥主任亲口给拒的。 并不是要pua吴祥主任目不识人,但后悔肯定会后悔啊。 要是这样的人才现在在创伤外科待着,这会是吴祥主任手里的王炸,任何时候都可以以无敌的姿势打出去。 「再则,这个陆成,很多人都传闻他要走,也不知道这件事真假如何定。」 「特别是那个董畅,最喜欢在外面放这种话了,说陆成在利用医院,在利用领导,完全不懂得感恩。」 吴祥听着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让你说事儿你就说事儿,你说人干嘛?」 「人家陆成怎麽你了?」 「他搞毁损伤,挡着你路啦?」 窦空越之所以给吴祥一个漏洞,当然是为了让吴祥找个发泄的出气筒,免得吴祥憋了大招。 熟悉吴祥的窦空越知道,吴祥骂了出来,他心里的不舒服反倒是缓解了:「那肯定不是。」 「我是在想,这个陆成,是怎麽把手外科的向代洪,拐成现在这模样的。」 窦空越说到自己好奇的地方,便认真请教:「吴主任,说来怪得很啊,这向代洪,比我才大一岁,就是主任医师了,以后很可能要接手手外科。」 「他怎麽就心甘情愿地跟着陆成屁颠颠混呢?」 吴祥的目光慢慢沉定下来。 手外科就是骨科的亚专科,向代洪与创伤中心陆成走得亲近,且最近时常火热地往创伤中心跑,是医院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 向代洪不是什麽简单副主任医师啊,马上就要升主任医师了。 结果却天天往创伤中心跑,给创伤中心搞清创缝合打工,这是很多人都看不明白的举动。 有人猜测,这是陆成的背景通天,向代洪为了进步,所以去舔屁眼。 有人猜测,陆成的人品不好,抓住了向代洪的什麽把柄,让向代洪一个主任医师都必须恭恭敬敬的。 还有人猜测,向代洪不要脸,为了让陆成给他牵线搭桥,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 「有这回事儿?」吴祥是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手外科的年轻主任医师在干什麽。 「嗯!」 「向主任真的这麽做了,而且传言也风生水起丶有模有样的。」窦空越点头o 吴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干嘛去了呢?」 「你是觉得向代洪,这麽年轻就升了主任,他是脑壳里塞铁了?」 「什麽东西都要我喂到你嘴巴边上来,交代你张口才会吃吗?」 「啊?」 吴祥的突然发飙,让窦空越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吴主任?您不会让我也去学洪哥吧?」 吴祥低头,继续拿起手机:「对,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窦空越副主任医师多牛逼啊?」 「你还记得你是副主任医师了,不是小主治和小住院医师了?」 「你还要我事无巨细地安排你的以后吗?」 窦空越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是?」 我一个副主任医师啊,他一个主治啊。 我去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光屁股蹦?真的假的啊? 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跟着三四岁的小屁孩穿开裆裤,真的不会被笑话吗? 「没让你去,也没让你比向代洪混得更好。」吴祥的声音平静。 他不是不喜欢窦空越,更不是讨厌窦空越,只是他觉得窦空越还太幼稚。 窦空越闻言,马上脸色大变起来。 「难道,我不如洪哥的点在这里??」窦空越的声音空灵,目光迷茫。 吴祥扫了窦空越一眼,摇头叹息:「你觉得就只有这一个点啊?」 急诊科,创伤中心。 下午,一点。 陆成和戴临坊两人正在休息室里吃饭,看到向代洪走进后,马上站了起来:「向主任,您今天怎麽也来了?」 4月25日是周五,按照道理,向代洪这样的主任医师,没手术做都放假去休息了。 向代洪的身材魁梧壮硕,看起来更像是创伤外科医生,而不是手外科医生,他走近后客气坐下:「陆医生丶戴医生才吃午饭啊?」 「向主任您吃了没有?我再点一份,送过来也快得很。」陆成马上问。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是饱着肚子来的。」 「上几次过来学习还蹭吃蹭喝,总觉得不好意思。」向代洪摸着自己的平肚子,语气随和。 戴临坊赶紧道:「向主任,您千万别这麽说,您能来,就是我们创伤中心的福气。」 「我和陆哥刚刚还讨论呢,说我们值班的时候,有向主任您在,心里都踏实多了。」 「只是,您天天跟着我们一起值二十四小时,还是有点——那啥。」 医院里的风言风语,向代洪自己不管不顾,可戴临坊听了,都会觉得向代洪有点大毛病。 一个主任医师,竟然能直接睡在创伤中心,你说找谁去说理呢? 「哪啥?学东西,不应该勤快一点麽?」 「你看,我有门诊,有手术日,也有家庭,你们的一套班,我最多只能抽几个小时去练模型。」 「值班的时候还不来蹭一蹭,还能去干嘛?」 「外人要说什麽,让他们说去呗,我都不在意,你们在意啥?」 向代洪说完,拿出手机:「你们晚上想吃点什麽?」 戴临坊与陆成对视了一眼,忙道:「向主任,今天您安排就好。」 上两次,都是陆成点的,与向代洪确定过了,这一次由向主任安排。 答应了的事情,不能不给面儿。 「那我就点盒饭了啊。」向代洪说完,找到了通讯录,喊道:「急诊科,创伤中心,送四个盒饭,规格丶配菜都好一点。」 陆成:「————」 戴临坊: 下午,四点二十分。 操作室。 这个创伤刘农虬处理不了,戴临坊便打发刘农虬出门,而后把门给带上了:「这向主任,也是个妙人啊。」 陆成在消毒,顺便给戴临坊打下手:「的确是个妙人,以前我都不知道他的性格是这样。」 「拿得起放得下!」 「不过这种人,如无必要,切莫招惹,肯定是招惹不起的。」 向代洪的确是能放下颜面,可越是能放下的人,下起手来也肯定越狠。 陆成在看到向代洪如此的时候,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被向代洪盯上。 戴临坊道:「但有一说一,这向主任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也不比董刘孟教授差了。」 「这才短短十几天,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陆成说:「向主任是手外科出身,缝合术基本功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有此为基底,当然学得快。」 「去年,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几个老师,学这些技法更快。」 「就说协和医院的谢苑安,学肌腱缝合技法,一个月也是学到了火候的。」 「基本功到位了,学技法不会慢。」 「你不能拿董教授一个急诊科的教授和向代洪比,更不能拿刘农虬和他们比,o 戴临坊轻轻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比他们还是要稍微快一点哈。」 陆成: 」 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向代洪和董教授要和你比学习速度,估计还得差一两个层次。」陆成肯定了戴临坊的说法。 戴临坊又好奇起来:「那我和你比呢?」 陆成也是个年轻人,反问:「你拿什麽和我比?」 开玩笑! 老子现在已经过了技术积累的初级阶段,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蒙上了魅。 这种情况下,我学得再快,大家都会觉得水到渠成。 这个逼,原创技法都搞出来了,学得快一点不是很合理麽? 如此一来,陆成直接加点就行。 你戴临坊能和我比?? 戴临坊吸了吸鼻子:「能不能稍微留点面儿,好歹我也是天才?」 「特别是,在谢苑安面前,给我留点面儿?」 最后一句才是戴临坊的重点了。 因为戴临坊发现,自己在课题组里,好像就只能欺负」倪勰昕和张西北了。 陆成? 那肯定搞不过。 穆楠书,戴临坊觉得两个人可以五五开甚至六四开,戴临坊六,穆楠书四。 可他戴临坊敢和穆楠书对线」麽?以陆成这小肚鸡肠的脾气,分分钟把他冲死。 谢苑安嘛,一块石头,他都不知道该怎麽剥开皮,便只能以柔性方式以对。 陆成想了想,说:「你放心吧,书袋儿给我讲了,谢苑安和她私下里聊天的时候,有问起过你的。」 「真的?」戴临坊瞬间眼睛一亮。 陆成点了点头,没回话。 可就是如此,戴临坊却如同是打了鸡血一样,在接下来的清创缝合操作中,状态至少加成了有百分之三十———— 这戴临坊也是一个痴人儿———— 陆成看着戴临坊状态巅峰的操作,心思慢慢飘浮他有了解过戴临坊的真正想法。 其实,谢苑安与他并没有特别多的接触,无非就是,在戴临坊最狼狈的时候,比较意外的遇到了谢苑安。 谢苑安心善,安慰了戴临坊,而且还好心将他引荐给过自己的父亲谢筱。 戴临坊是被谢苑安的善良给吸引了,当然,后来相处过程中,戴临坊就觉得,自己很喜欢谢苑安那一款「踏实」丶「单纯」丶「真挚」!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吧。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款自己的白月光」。 陆成正打量时,向代洪主任兴冲冲地从外跑了过来,打开门:「陆成,准备接病人了,我喊人送了病人来。」 > 第319章 自带材料的学习!~ 第319章自带材料的学习!~ 陆成找了一个护士替代自己的助手工作后,便从操作室出门了。 将关上门时,陆成的注意力本来都在向代洪身上了,却突然听到操作室里传出戴临坊的声音:「你的手在干嘛?」 护士的声音赶忙紧张传出:「对不起——戴医生——」 「不会助手就出去,再喊个人进来。」 陆成:??? 戴临坊还被办公室骚扰了? 其实也很正常,戴临坊的建模,只是略比自己不如,其实很帅很高。 博士学历,技术好,背景强。 无论是不懂事还是懂事的小姑娘,都很容易被他吸引。 相比之下,陆成则只能吸引一些相对不懂事,只看颜值的小姑娘了———— 陆成没管那麽多,戴临坊自己肯定可以处理得好这些东西。 靠近向代洪,听到向代洪挂断了电话,他转头说:「这是从凤县直接转过来的,属于是局部毁损伤。」 「肢体离断后的离断面被绞过,正好合适我们一起合作!!」向代洪的眼神很亮。 向代洪是州人民医院里的副主任医师,能力很强,而且单独带组,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就比如,以前陆成在县人民医院的时候,骨科的彭主任为了给彭坤学习机会,就曾经走过关系,请求向代洪去下乡。 向代洪是自带人脉的,需要他帮忙的县医院主任不在少数! 所以,向代洪可以打电话喊来几个病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瞿道文教授和董刘孟教授多做不到,至少做不到这麽方便。 「向主任,您是真的打算要朝毁损伤方向精进了。」陆成说。 向代洪并未反驳:「我了解过,中南医院那边,目前正在研究毁损伤与后期的功能重建术一体化术式。」 「一次手术,连带着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同时进行。」 「说起来,我这也是为了给我们手外科拓展病源了嘛——————」 没反驳,但向代洪找到了理由。 毁损伤保肢术后,肢体百分之百是僵硬无功能的,肯定要做功能重建术。 这种手术,是向代洪目前处理起来都比较吃力的。 正是吃力,所以才要多学啊,他想把湘州人民医院的功能重建术做成常规,开创其他主任医师都不敢想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神经缝合技法和血管缝合技法是必学的技法了。 陆成马上提醒:「向主任,我目前可搞不了毁损伤+功能重建术一体化! ~,陆成是可以通过加点去完成这些术式的联合,但这需要消耗太多的技能点。 陆成对创伤中心即将接手的病种有其他规划,不能浪费这些技能点。 毁损伤能保肢,就算是病人的福气了。 即便是湘州没办法做功能重建术,患者还可以去沙市,去汉市做功能重建。 先救命吧!~ 向代洪道:「我知道的,我是想自己钻研钻研,也看过一些资料。」 「其实吧,现在也没有特别标准的参考答案。」 「我谘询过中南医院里手外科的刘煌龙主任,他也说,目前的毁损伤连带保肢术一起,并没有完美的方案,只能靠个人修为去琢磨了。」 「走,我们先去手术室呗?」向代洪对陆成发出了邀请。 陆成没办法拒绝啊。 创伤中心初建,病源不算很多,向代洪基于这一点主动招呼了病人来,陆成不能不接诊啊。 不过,向代洪的这种懂事,就让陆成有点不会了。 我是学生,我来学技术,我交学费。 我还带病人过来,你只要负责教。 刚进手术室,病人都还没进来,向代洪就道:「手术归属科室写创伤中心,我的手术写协助会诊。」 这便是向代洪的学费了。 主刀科室写创伤中心,那麽陆成等人就可以拿到手术费的大头,他是协助会诊的,拿「小头」! 这样的交学费,纪委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好的,向主任,我知道的。」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手术室里的护士都了解这些程序。 而后,向代洪又联系了自己熟悉的麻醉医师丶器械护士进了急诊手术室。 一切都就绪后,就只要准备开台了。 六点四十分,戴临坊才从手术室外洗手踩开了无菌手术室的气闭门。 一边穿无菌手术衣,再看向术野的时候,面色紧张:「向主任,陆主任,你们都搞这麽快的吗?」 「我就是接诊两个小创伤的功夫,你们都快开始缝合了?」 「那我看什麽?」 向代洪低头已经在进行缝合了,语气随意:「那你就要怪你们陆主任自己太生猛了。」 「我又不会做毁损伤清创,都是他变态。」 「我目前只是负责做断肢再植。」 戴临坊则看向陆成:「陆哥,你悠着点呀,慢慢来不好吗?」 「我之前是在打工,不是在偷懒!」 陆成: 」 「别耍宝,这个毁损伤比较简单,是局部毁损伤,毁损的面积和体积相对有限。」 「所以处理起来很快。」陆成给戴临坊解释了一句。 戴临坊的声音依旧幽怨:「如果是大段毁损伤,我就不说这话了。 ,「就是小段,局部,小巧的毁损伤,我才好练练手撒?」 「陆哥,您真要我说这麽明白麽?」 陆成觉得戴临坊说得对,自己真的没有当老师的天赋,至少现在没有。 「你忘记了,我在的胰脾外科,对清创术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创伤外科的!」戴临坊直接讲明了。 陆成的眉头轻皱,说实话,他并没有想那麽多丶那麽细致。 当然,外科有鄙视链。 普外科医生就觉得骨科医生是莽夫。 胰腺外科的清创难度是很高的,有太多太多的医生,在面临胰腺病种时,手足无措。 胰腺很脆,稍不注意,就可以搞出胰漏。 所以,胰腺外科对清创术的要求,甚至比创伤外科更苛刻。 类似于手外科格外重视缝合术。 陆成则道:「那你不早说?」 「早点说的话,我刚刚接手你操作的病人就好了。」 戴临坊的动作一滞:「我是让你教我,不是让你甩锅,我能会毁损伤保肢术?」 「你当我是谁啊?过目不忘,看到什麽手术,一学就会?」 「大哥,我以前是胰脾外科,不是创伤外科的!~」 向代洪闻言抬起头来:「好了好了,两位,你们别吵了,在你们里面比学习速度,我才是弟弟。」 「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一百岁的人了,还吵这些,着实没必要。」 向代洪在创伤中心待了十几天,也大概明白陆成与戴临坊两人的关系。 戴临坊想翻身,但一直翻不了身,好像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压陆成一头的。 本来,清创术可以的! 但戴临坊最近又发现,他又被陆成给操了,彻底地矮了一截。 可戴临坊不服气啊———— 于是他就亲眼看着一对活宝兄弟,在这里争来争去。 陆成也不是个软蛋」性子,不让的时候是真的寸步不让,也不说软话的。 一直都很优秀的戴临坊太想在陆成面前证明自己优秀了。 戴临坊上得台来,开始左顾右盼,而后找准了小血管便开始上手缝合。 向代洪见戴临坊抢自己的「业务」和学习机会,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没办法,戴临坊比自己先学技法,学习速度还快。 自己比戴临坊菜的情况下,难道还能说,戴临坊你在干嘛? 于是,向代洪又幽怨地看了陆成一眼:你好好管管你的下级啊———— 我tm付了学费的你不知道麽? 我还自带材料来的。 我的学习态度都这麽卑微了,你还不让我吃饱麽? 我太难了。 加速!~ 一台断肢再植外加局部毁损伤,就在这样夺食」的氛围下,结束了战斗。 并不算轻快,从病人进手术室开始算,足足进行了七个小时的手术,才得以结束。 检查血运等都满意后,由向代洪亲自护送病人转回手外科。 并不是陆成和戴临坊二人装逼」,要拿向代洪当下级,而是创伤中心里又来了几个创伤病人。 急诊科的大哥们太懂事了,考虑到陆成所在的创伤中心新开,这个月的业务量不够,所以这些小创伤病种,都尽量推过来。 争取不让陆成等人这个月的绩效太难看。 —— 陆成与戴临坊回到创伤中心后,又是进行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拉锯战。 这才结束了长达十几小时的战斗」。 凌晨,十二点十分。 向代洪已经点好了宵夜,刘农虬交代护士站来了病人第一时间打他电话后,也是钻进了手术室开始吃宵夜。 进门看到几个上级都已经开吃后,他也没多想,坐下就拿起了串儿:「陆主任,今天下午大概八点钟左右!」 「抢救室那边的邓端谋大哥过来了一下,他说——胃肠外科的董畅副主任医师,从外面医院请了一个专家过来。」 「下午特意跑到了急诊科,交代以后的脾损伤要送去胃肠外科。」 刘农虬的声音并不刺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听到这话,陆成几人头抬起了头。 陆成更是问:「你确定?脾创伤的病人,是被胃肠外科的董畅领走了?」 —— 「邓哥讲的,应该不是假的!」刘农虬点头确定此事。 向代洪的声音变得微妙:「陆成,这真的是直接冲着你来了啊?」 脾损伤,是肝胆脾胰外科的病种,如果是姚鑫科室里的人,请了专家说要把这个病种拿过去,没有任何问题。 胃肠外科的董畅副主任医师,请了专家在胃肠外科做脾修复术? 大体程序在州人民医院里算是合规的,谁行谁上嘛,但这味道,可就不太对了! 陆成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追访一下那个病人的手术动向。」 刘农虬是创伤中心的人,说:「陆主任,您不用随访,我看过标准的手术记录。 「胃肠外科,也有我认识的熟人,做的是脾部分切除术。」 「开放做的!」 戴临坊闻言便道:「刘农虬?你能确定?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可就摊上事儿了。 脾部分切除保脾术,当然是胰脾外科标准的手术。 地级市医院,能做这样的手术,算是先进的技术了。 但是,这个手术应该在肝胆脾胰外科开展,而不应该在胃肠外科开展。 如果你胃肠外科开展这种手术,必须要比肝胆脾胰外科开得更好才行! 不然的话,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我能确定这一点。」刘农虬认真想了一下。 「手术记录不敢造假的啊。我还拍了照的。」刘农虬赶紧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把相册打到了陆成和戴临坊两人面前。 戴临坊只是看了一眼,便道:「你把它发给我!」 「我吃完之后,就去处理。」 说完,戴临坊又看了一眼陆成,问:「你要不要彰显一下你的主任气场?」 陆成认真想了想,说:「还是我来处理吧,戴哥。」 「你出面的话,名不正言不顺,我怕别人会咬你一口。」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陆成并未标榜自己有多大能力,可也不会退避! 别人都骑脸了,那陆成还不接招的话,那就真是软蛋了! 这件事的性质是什麽呢? 交警为了报功,瞒着就在隔壁的消防不报告,兼职去干消防的活儿,然后干得还稀烂无比。 你不被屌谁被屌? 戴临坊说:「那你自己去吧,不然别人还真以为你特别好欺负!」 「是一拳打下来,很好哭的那种白面小生!」 陆成马上道:「滚,别时时刻刻想着占口头便宜。」 向代洪看了陆成一眼,认真想了想,才说:「这件事,我建议你先上报一下,然后再去处理。」 「不要直接闹僵了。」 向代洪与陆成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陆成的性子,他怕陆成年轻气盛,直接打电话给董畅进行质问。 陆成点头:「向主任,我知道分寸和流程的。」 陆成吃得也算差不多了,点击接受刘农虬的照片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创伤中心的休息室。 略一思索,便直接打了电话出去:「你好,是总值班吗?我是创伤中心的陆成!」 「黄主任,我要和您汇报一个事情————」 创伤中心隶属于急诊科,是黄海波主任医师的下属科室」! 这个董畅,现在骑了过来,陆成不喊黄海波这个专业的人出马,那是脑壳有问题了—— 第320章 回手掏!~ 第320章回手掏!~ 陆成不是软柿子。 很巧合的是,黄海波也同样不是软柿子。 当初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内科的主任就是他亲手送进去的。 黄海波已经回家,听到陆成打电话来说胃肠外科的董畅把本分属给急诊科」的脾破裂给收走了:「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保真吗?」 黄海波初来湘州人民医院,也是第一次初任科室主任。 他并未像传统主任那样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丶老老实实的,但不代表他不会烧火,更不知道烧火的好处。 陆成听后,拉开手机看了看刘农虬发来的手术记录:「手术记录时间是在九点二十分。」 「他们肯定是在这个时间之前就完成了手术。」 「在此期间,我们也没有接到相关的电话。」 陆成汇报完基本情况,又给黄海波解释:「当然,黄主任,我们目前并不能确定患者的真实身份。」 陆成汇报是非常谨慎的。 如果病人是董畅的亲戚,他来州人民医院住院,就选定了要董畅动刀。 病人的知情同意便会大于「病种归属」了! 黄海波闻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先打电话问问具体什麽情况——」 「你今天值班,就不管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陆成固然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急诊科副主任,可黄海波这个主任还没死呢,他不可能让陆成单打独斗。 陆成打完了电话后,就又回了休息室继续开始吃宵夜。 全然当作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向主任,宵夜吃完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学习要讲究循序渐进,要慢慢学,不能一蹴而就的。」 向代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陆主任都这麽表态赶人了,那我也不是不要脸的人」」 。 「回吧——你说呢,戴博士?」 戴临坊一听有人和自己于统一战线,马上点头:「对的,向主任。」 「您现在知道我过的都是什麽日子了吧?」 向代洪点头:「戴博士,你如果觉得这里待得不舒服的话,我们科的符罗音,是很愿意替。」 「滚!~」戴临坊低头抓宵夜,声音生冷且态度漠然地打断了向代洪的玩笑话。 戴临坊的这种语气,突然就把向代洪给整不会了:「欸?」 戴临坊这才抬头:「向主任,有些触及底线的玩笑不那麽好开的。」 「我和你也没那麽熟。」 戴临坊淡漠一句后,又马上嬉皮笑脸起来:「你看,向主任,你也生气了吧?」 向代洪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戴临坊,他才发现,自己不仅看不透陆成为何如此优秀的情况下,戴临坊为何敢对自己用刚刚这种语气。 但向代洪感觉得到,刚刚的戴临坊,语气淡漠得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陆成赶紧从中斡旋:「戴临坊,你发什麽疯?」 「给向主任道歉!~」 「对不起。向主任,我刚刚说话有些过火了。」戴临坊倒是马上端正了态度,音色诚恳。 可这会儿,向代洪却是不敢把戴临坊的「道歉」当真了。 接下来吃东西的氛围也就没那麽好了。 向代洪藉机离开。 陆成和戴临坊送了一截,而后才返回来。 一路上,陆成一言不发。 戴临坊则是看了陆成一眼,问:「陆哥,你不怪我啊?」 「怪有什麽意义?你是个自然人,又不是我的傀儡。」 陆成当然人间清醒着:「次则,我们创伤中心不是好欺负的,这必须是我们所有人的态度。」 「不能是我,或者是黄主任的态度。」 「最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谁都不能突破。」 陆成看似在宽慰戴临坊,实则也是在给戴临坊解释,希望戴临坊不要突破自己的底线。 否则的话,哪怕陆成在戴临坊面前是一条疯狗」,也会撕你一口肉,把狂犬病传给你。 陆成当前最不能开的玩笑就是他父母和穆楠书了,戴临坊偶尔拿这个开玩笑,陆成并不喜欢。 戴临坊忙点头:「向主任他也是自己作,非要说要找个人来替我。」 「我也是没办法的。」 凌晨,一点四十分。 创伤中心里倒是没病人,刘农虬正在玩手机,陆成与戴临坊二人在休息室里「假寐」! 刘农虬看到门口有人影靠近,便赶紧收了手机:「进来。」 他抬头但只看到一个中年白大褂,似乎还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 「陆成不在?」来人脸型方正,鼻梁高挺,下巴上的黑痣在轻颤,语气也是很不客气。 —— 「陆主任在休息室,您是?」 「要不要我帮您去叫他?」刘农虬毕竟是刚进本院的院聘,知道这种年纪的人都是本院上级。 他也猜测这可能就是董畅副主任医师。 「我自己去找他!」董畅语气生硬地转了向。 陆成被敲门声惊醒后,立坐而起,低着头,看向下方。 董畅进门后就把灯给打开了:「你什麽意思?」 陆成揉了揉眼睛,声音淡定:「什麽什麽意思?董主任?」 董畅朝着陆成一指:「我问你打电话告状是什麽意思?」 陆成问:「我什麽时候打电话告状了?」 「抢救室的人告诉我今天有一个脾损伤的患者被胃肠外科收走了,我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给我们主任,不是理所应当的麽?」 「当前,脾损伤的病种,归属给我们创伤中心负责,病人到时候投诉起来!」 「我好撇清关系,我给我们主任汇报,以此来固定证据!」 「怎麽了?」 「我告什麽状了?」 董畅气得右手的食指在空中虚抖,眼神阴郁:「你装什麽装?」 「啊?」 「你还真以为我们医院离开了你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吗?」 他请外院专家过来做手术学手术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这是他求变的方式。 如今,他才带队开台了第一台手术,就被陆成给投诉了。 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已经联系了医务科问这个病人是怎麽回事,这个安排是什麽意思。 以后的脾损伤到底归哪个科室? 胃肠外科的主任也给董畅打了电话问,问清楚情况后,也是自觉理亏,让董畅停手术。 陆成淡定从上铺爬下,表情平静:「并不是。」 「不过巧了,我也这麽认为。」 下了床的陆成捋了捋袖子,丝毫不杵。 看到陆成的这个动作,董畅提起的手赶紧放了下来:「我问你,你到底要干嘛?」 「你想干嘛?」 「医院的病人是你的私属物是吧?」 「脾修复术只有你能做,其他人都不能做了对吧?」 「你tm比院长还要嚣张啊?」 陆成摇了摇头:「你来干嘛?你想来干嘛?」 「我什麽时候说,脾修复术只有我能做,其他人不能做了?」 「你质疑,你举证啊?」 「我要是说了这句话,我把我的头提给你!」 董畅一时语塞,表情阴沉不定。 陆成不可能不成熟地说这种意思的话,他也拿不到证据。 陆成则是双手抱胸,玩味地看向了董畅:「首先,今天晚上的事情,我问是我的权利!」 「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的话,我为什麽要替你顶锅?」 「你接过去的锅,哪怕只是一点锅灰,我都不想沾惹,这有问题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在外科混的,你说,有没有问题?」 「这个月,脾损伤的病种归属是在我们创伤中心,你爱拿你拿去,我只是表态,这个手术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是不是这样的事实?」 董畅的声音冷漠:「但你们黄主任说,以后我们不要再做这种手术了。 ,陆成刺道:「那你去和黄主任说啊,和我说干嘛?」 「这种话又不是我说的,黄主任是我的傀儡?」 「医院是我开的?是黄主任开的,他说不让你们做这种手术,医院就不让你做了?」 「你今年几岁啊?大哥?」陆成的眼神错愕,语气戏谑,开口自然也是毫不客气。 董畅被讽得表情一阵阵变换不定,近乎变形:「你不打电话?」 陆成打断对方:「我不打电话,病人出了什麽事情,我至少有百分之一的责任。」 「医院会问我为什麽不处理这个病人,我要去医务科解释,去给领导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您经手的病人,我连这百分之一的责任都不想担! 「有问题吗?」 「这是医院,是州人民医院,你若是技术好,你拿过去啊?」 「医务科丶院领导,从来没有说胃肠外科不能拿脾修复术手术,你自己去光明正大地拿就好了啊。」 「没人说不让你拿啊。」 「你!~」董畅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没想到,陆成是如此一点面子不给,当真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扯得如此僵硬。 「你真要这麽拽?」董畅歪着头。 他的黑框眼镜几乎与胳膊平线平行。 「我都已经这麽弱势了,我这还叫拽?」 「那我就说了,你要是手术比我做得好,你把所有手术都搬过去,别在这里废话。」 「要是没这个本事,医院交给我的业务,我自己做得来,不要你来帮忙。」 「你要自己做手术的话,自己去做就是了,不要有一丝牵带着我的后果。」 「程序光明点,自己去医务科申请。」 「把备案做好,以后你也要收治这些病种。」 「不就行了吗?」 「当我是小孩,不懂套路和规矩,玩灯下黑?」 「一边走,一边再随机应变?」 「我装糊涂,你也装糊涂,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糊涂过去?」 「凭啥啊?」陆成说完切了一声。 接着继续道:「你如果非要觉得是我看不惯你,你自己怎麽想我无法左右。」 「但就今天这件事,你说破天去,我也没半点毛病!~」 「防御性医疗,不仅是防备病人和家属,还得保护好自己。 「6 「怎麽了?自保还有错了?」 「你这麽嚣张?这麽咄咄逼人?」 「可能给人栽赃水,还不给人跑。」 「湘州这里是还没解放的吗?」陆成根本不怂对方。 莫说是董畅了,就是他舅舅副院长来了,又能咋的? 大不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我去协和医院呗,我这个副高不升了就是。 我换个地级市医院再升职不行麽? 董畅闭嘴后,用舌头抵着腮转了好几圈,十分不解:「陆成,你怎麽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我们无仇无怨的啊?」 陆成点头:「董主任,您误会了,我们从来都无仇无怨。」 「但您也想错了。不是我非要和你过不去,是你非要和我过不去。」 「先是要利用我的人,现在又要利用我浑水摸鱼。」 「是你一直想欺负我啊?」 「我只是不让你欺负而已,然后怎麽样?」 「你就跑到我的办公室,和我整这麽一出?」 陆成看着董畅的表情森森,继续反问:「怎麽?董主任您不服我的说法?」 「我们叫个外人来评评理?」 「或者,你哪天值班的时候,我喊皮肤科把你们科室的肠破裂收过去做肠修复术?」 「你什麽都不做试试?」 董畅当然不能答应,他也不敢答应。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医院层面,责任是科室制,然后才到个人。 真出了事,主任第一个会被问责,主任被问责的时候,他董畅跑得了? 「同样的事情轮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了。」 「你对我这麽做的时候,你又觉得是我和你过不去了。」 「董主任,咱们能不能好好地说话?」 「不要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自己的利益可以凌驾于别人的自由?」 董畅走了。 他气冲冲来,走的时候,却是格外没脾气。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火气是什麽时候被陆成给解开了的。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自己tm被陆成骂得狗屁不是,最后连恨意都没带的就离开了! 这是为什麽呢? 我来的时候,不是想把他掐死的麽? 董畅站在急诊科的尽头,目光深邃地看了陆成所在的办公室一眼。 而后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开始踌躇着以后要怎麽办起来。 陆成应对老道。 创伤中心做的脾修复术,是医院外科的发展重心之一,也是肝胆外科不可能转让给胃肠外科的。 第321章 保肝术专家级! 第321章保肝术专家级! 翌日,早上,十点二十分。 陆成丶戴临坊丶戴临坊几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地走出急诊科。 陆成伸手将刘农虬转了个向:「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戴临坊,好好休息,今天就不去实验室了,保命要紧!~」 昨天,陆成和戴临坊两人被董畅吵醒后,马上又遇到了一台毁损伤。 运气不好」的还是简单毁损伤,是陆成能力射程的。 一台手术结束,陆成和戴临坊九点五十三分才下台。 刘农虬坐值也惨兮兮的,大病人没有,小创伤不断。 懂事的刘农虬,下班后没直接走,而是睡在了科室里,打算的是等陆成和戴临坊下班后,再想办法求教」! 值班二十四小时和手术接近二十多小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戴临坊点头:「好,我等会儿给他们发信息,我们两个晚上就不去了。」 「先保命! ~」 「回见。」 戴临坊都已经进了车里,又推开车门,抬起下巴:「刚刚你上厕所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向主任道过歉。」 「他让我叫他以后叫他刘哥。」 陆成低头骂了一句二代该死。 接着领着刘农虬到了自己车旁,刘农虬驻步后建议道:「陆主任,我有驾照,只是没有车。」 「之前半年没找到工作,跑过滴滴。」 「那行,你来开吧。」陆成点头。 说完,陆成转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租房子到我的小区,是故意的还是意外?」 刘农虬没瞒着:「陆主任,是故意的。」 「主要是方便请教,我也知道,您不久之后可能会走,跟您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 「不过我肯定不会打扰您日常生活,只是方便到时候拜访您。」 「我来之前,都会请示您的。」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都会很懂事。 当然不只是陆成才会晓得去通人情世故了。 陆成当年也是这麽跟陈松的,闻言便点点头:「不必紧张,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都没关系。」 「好好干,好好学。」 「学东西的时候,适当地动一些脑子,只是求学习机会的话,不算丢人。」 刘农虬吞咽着唾沫,语气放松:「陆主任,其实,我也是看到了向主任后,才决定这麽做的。」 「在学校,老师从没教过这些。」 「我之前规培的医院,也没人教过。」 「但是,向主任却给我上了非常生动的一课。」 刘农虬说话间,缓缓地将车开了出去,缓缓右转后,出了停车场。 陆成的车是本院登记,不必缴费,一路畅行而出。 陆成点头:「学习这个东西,除了自己要上进,氛围也很重要。」 「向主任这样的人,在州医院还是少数的。」 「可过犹不及,我和戴临坊都不是很喜欢他这样的。」 刘农虬赶紧陪笑:「陆主任,那我呢?」 「更加不喜欢。」陆成漫无目的地平静回道。 刘农虬听了本能有些紧张,有些拘束的他,想要说些什麽,却又不敢说出来。 再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陆成,陆成正闭目养神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刘农虬就不敢再出口打扰了。 车开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陆成都与刘农虬都下了车后,陆成才说:「我更不喜欢你的就是,明明自己很想表达,却因为脸皮薄又不去表达。」 「你得改正这一点!~」 「具体的火候如何掌控,这也要你自己慢慢琢磨。」 刘农虬闻言愣了愣,而后大喜:「谢谢陆主任。」 陆成转身走向自己楼栋电梯井。 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教过他,全都是陆成自己慢慢琢磨的。 不过,他也不介意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教给别人。 回到家,穆楠书已经不在。 她也是个工作狂」,估计已经在实验室里忙一段时间了。 不过,穆楠书虽然不在,她还是给陆成提前备好了午饭的食材。 只是穆楠书早上出门前炖的牛腩。 冰箱门上有贴纸。 陆成看了,会心一笑。 这真不是穆楠书的卑微讨好,而是她自己说过,能吃点食材好的,就少点外卖。 并不是说,付出多的人就是纯舔狗。 有些时候,遇到了对的人,恰到好处的付出,是一种幸福。 陆成也没介意,将砂锅煲重新放进厨房加热,而后再蒸了一碗米饭。 早饭过了时间,陆成现在滴米未进,肯定是要进食点东西再去补觉的。 陆成做完这些便坐了下来,给穆楠书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忙不忙后,陆成继续整理未读信息。 信息来源不少,有陈松教授的,有佟源安教授的,有谢筱教授的,还有来自汉市中南医院同学的———— 穆楠书回:「今天加个班,下午三点应该可以回。」 「中午我就和倪勰昕在实验室吃。」 「好。」陆成点头。 适时,陆成便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当前技能点馀额:18.9点。】 当然,技能点被清空的前提是,陆成的面板已经显得格外豪华。 【外科基础操作:缝合术(专家50/200)丶正血术(专家23/200)丶切开术(专家12/200)丶穿刺术(专家3/200)】 【外科基础技能:x线阅片术(专家24/200)丶ct阅片术(专家2/200)————】 【专科技术:ecmo技术(专家2/200)】 【毁损伤保肢术(专家50/200)(技能点—70)丶未命名保肝术(专家50/200)(技能点—70)————】 陆成的大部分技能点都用在提升保肝术与毁损伤保肢术了。 过了前期的初步积累阶段后,陆成的加点选择都是加以致用! 并不是单纯地只冲锋基础操作,而是选择将专科手术也加点起来。 「昨天一个二十四小时,技能点的收益竟然达到了18.9?」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好事,那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陆成的一厢情愿,昨天的陆成,累死累活,加上其他人的辅助,才有这麽高的收益。 他现在的每日平均技能点收益大概是10点左右。 每日10点技能点的收益比起一年前算是突飞猛进,可对比陆成目前的升级经验,却又相形见绌了。 技能点这个东西,还是远远不够用的啊! 真希望可以贷款个几千万,把所有技能都点满。 陆成yy感慨一阵后,便赶紧给陈松教授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陆成也不觉意外,陈松教授肯定比自己更忙。 陆成先把热好的牛腩煲抬了下来,待其冷却。 再给自己泡了一杯淡口绿茶后,陆成才慢慢悠悠地坐下,享受着四月的春霞。 大概十一点四十分,陈松教授给陆成回了电话:「陆主任,中午好啊。」 陆成笑着说:「陈教授,才不到一个月不见,您也开始寒碜我这个挂件呢。」 「本来就是啊,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可是正儿八经的主任。比一般的办公室主任可有份量。」 「再则,最近省人医的董教授还有瞿道文教授,打我电话很多次了,都是在唏嘘感慨信息渠道不够精通。」陈松在与陆成寒碜。 陆成决定快刀斩乱麻:「陈教授,最近有空来湘州做几台会诊手术吗?」 「最好是近几天就来,我有些保肝术的想法,想和您汇报请示。」 陈松是了解陆成的,当时收敛了语气里的轻佻:「卧槽,你又有新思路了?」 「嗯,最近偶有所思,所思也有所得。」 「昨天晚上做手术的时候才想明白。」陆成肯定不能说昨天才积累好了基本功,保肝术才能点上去这件事。 「好,我马上买高铁票过来!」 「你打算什麽时候开课?」陈松的态度端正。 陆成轻叹:「陈教授,您是真的想我在您面前磕破脑袋呀?」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恩师,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您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导师,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导师————」 「当然,我也会有导师的。」 「我在等他!~」陆成的心态平达。 嗯,我陆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这句话了! tm的其他博导看不起我是吧? 不需要我投诚是吧? 博导硕导是吧? 有啥大不了的,我跟不了你们一起读书,我自己制造一堆博导再反过来给我授予博士学历行不行? 其实一开始,陆成的想法并没有这麽乖张。 哪怕有了面板,他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地走继续教育」路线,比如说去读研考博之类的———— 然而,现实的情况总是一棒子一棒子地敲着陆成。 陆成在被敲的过程中,这些人也在一个又一个的祛魅。 我tm都有挂了,我还不做事高调」点,我tm不是白开了啊? 陆成的这些话,瞬间让陈宋觉得大脑皮层与脚底板的角质层都清明舒服起来:「你要是这麽说话,你不妨多说几句。」 陆成当即照做:「陈老师,您就是我的老师啊。谁都没办法替代的。」 「得得得,算了算了,够了够了。」 「好,我马上订高铁票,今天晚上就能到。」 「今天是周六,我也正好不值班。」 陈松说完,又解释:「不过,我之前是在沙市八医院里做了两台手术,当时的巡回护士不熟。」 「我就让她直接挂了电话。」 陆成忙回:「好的,陈老师,那我等会儿给您备好酒,我们边喝边聊。」 「要得!~」陈松也学了几句吉市话,用吉市的口音复述出来。 陆成接着说:「陈老师,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五一假期,抽一天空来拜访您。」 「那不能!~」 陈松马上拒绝了陆成的建议:「知道小陆你懂事,尊师重道,可我不能不懂事啊。」 「你现在初任创伤中心负责人,你和我有不同,上面还有高个子顶着。」 陆成浅睡了一觉后,就打车到实验室所在的停车场,用车钥匙打开了穆楠书的车吹空调了。 四月的汉市,还有些略冷。 穆楠书提着包,款款步行而来,看到陆成在车上后,加快了脚步。 她穿着的不是高跟鞋,而是帆布鞋:「你怎麽这麽早就到了?」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到了。」 「你说三点可以下来,我也不知道你是三点才从实验室出来啊?」陆成缓缓起步。 「你多睡一会儿呗,昨天那麽累。」穆楠书在系安全带。 「接老板下班还是要积极的,不然被开除了怎麽办?」 「而且,今天我是有正事找你。」 「我非常认真地想了很久,最近才把保肝术这个手术想明白,我打算找几个熟人,示教一下。」 「尽量让保肝术可以更快地推送出去。」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熟悉,所以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穆楠书的表情微讶,但也觉得是情理之中了:「要主动喊人探讨手术的话,你得邀请不少的同行过来听证才行。」 「至少都要是资深的教授。」 「你有这样的人脉麽?」 穆楠书已经在为陆成思考起来:「谢筱教授是手外科的,他的人脉也跨不进普外科啊?」 「陈松教授也不行,他的资历太低了。」 陆成直接给了穆楠书答案:「戴临坊的老师。」 穆楠书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黄更文教授是湘雅医院的,倒是有人脉和资格,不过他会愿意帮你张罗这件事麽?」 陆成听到这里,心里一笑,语气缓缓:「书袋,这就是你的视野迷障了。」 「身份地位能到黄教授这一步的,声名等,都已经无限到顶,他这样的人,才不会想着去打压新秀后辈。」 「若有机会,提携都来不及。」 「做打压之事的,多都是半吊子。」 「州人民医院倒是不少。」 穆楠书道:「也没见你被谁打压过呀?」 陆成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我在来州人民医院前,就把县医院里的关系和湘雅医院里的关系都打通了,你看我现在会遇到什麽。」 「他们知道打压不住,所以必须锦上添花。」 如果论专业知识,陆成可能比不过穆楠书,但要论「社会学知识」,穆楠书怎麽可能比得过陆成? 「那你打算怎麽说服黄教授呢?」 「这算是变相为你扬名的事情?」穆楠书问及关键点。 「我不说服,看戴临坊自己去说。」 「更改你的一个用词。」 「这不叫扬名,这是为病人谋得一线生机————」陆成的声音和语气都变得严谨。 如此说完,陆成又说:「哦,对了,我今天约了陈松教授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去。」 「明天,我订了一场电影,我们也一起去。」 「抱歉啊,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不能陪你走太远。」 「看电影啊?最近有好看的电影麽?」穆楠书本能地打开了美团。 陆成偏头过去,低语了一句:「从岛国进口的,影院里没有。学技术的。」 穆楠书闻言当时目瞪口呆丶脸颊和耳根子都羞红起来:「你要死啊————」 > 第322章 痴人说梦! 第322章痴人说梦! 陆成听了,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了过去,并不解释,只是笑得很意味深长:「都下载好了,你看看嘛。」 穆楠书避之不及,赶忙摆手:「我不看我不看。」 「你拿开!~」 「看看。」陆成坚持。 穆楠书则目光幽幽地盯向陆成,颇为不解:「你现在还看这些?」 「你先看嘛。」陆成继续伸手。 穆楠书这才有点羞答答地把陆成的手机接了过来。 可看清楚视频播放的内容后,她的脸颊又更红了。 原来根本就不是陆成所说的那麽回事。 虽然,场景布置都很简单。 但这是手术室,里面的内容是手术台,演示的内容是岛国的川泽教授在示教手指功能重建术」! 「你说的是这个啊?」不知怎的,穆楠书一时间还有些失落。 毕竟,她心里都已经做好了禁忌」准备,结果安放下来时,落差又大得离谱了。 「你继续好好看啊——这是我们后面几天,要着重看的——」 「这是避免你太过敏感,才提前让你把前因后果都看得通透。」 「以此彻底解除你的后顾之忧!~」陆成回答。 「当然,另外的,也有——」 穆楠书没理会陆成,低头开始继续观看视频内容。 看着看着,穆楠书自己都紧张了起来。 陆成是费了心思的。 她看到的视频内容,里面的病人症状与她非常类似,甚至连功能评分都相近。 川泽教授给病人做了手术后,患者的功能康复得非常好。 陆成猜测穆楠书差不多看完后,则道:「里面提到了一个名词,叫功能健复术。」 「这不是功能重建术,而是功能健复,是有可能将手部的功能,恢复到自己的正常水平,而不是正常人的水平!~」 「我觉得,你可以做这种手术的话,以后再从事临床工作应该也不难。」 穆楠书听了瞬间有些感动:「你最近几个月,一直在看教学视频,是不是其实就是在找这个?」 穆楠书不懂外科,但也知道陆成很努力。 「都有啊!」 「手部功能重建也是重建理念,其他功能重建也是重建理念。」 「反正就慢慢看呗。」 陆成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就是,我有一个顾虑。」 「假如到时候让我给你主刀的话,我肯定下不去手。」 「哪怕你再被麻醉,再被遮蔽,我怕自己也拿不到对你的刀。」 「没关系。我反正都认了。」穆楠书马上聪慧地开口表示。 「你可以没关系,但我觉得很有关系!~」陆成回。 「我之前给你说过,我希望我们相处的时候,可以平和丶淡然,行自己所行,想自己所想。」 「当然,在我看来,我也希望看到的是,没有心里芥蒂的书袋。」 「力不能及,我们都可以视而不见。」 「但力所能及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期待一下的。」 「不是吗?正如很多年前,我们一起期待不异地那样?」 「这可不是虚无缥缈的画饼哦,手外科的专家们,目前都已经提出来这个概念了。」 穆楠书的美目瞬间绰绰,有晶莹点缀,缓缓点了点头:「嗯。」 「是的,这是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把我宠成小女孩啊?」穆楠书忽然问,她的眼神中,含着幸福。 「我才没这麽变态,要把你变成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我只是希望——可以扫平你心里,自己扫不到的暗影处。 「就像是一年前,你突然出现,点燃我心里的那盏灯一样。」 「不画饼,不许什麽特别的诺,就是实实在在,踏踏实实的,朝着一个目标去奔,也是一种幸福呢。」 穆楠书问:「你累不累?」 「累啊?怎麽不累?」 陆成点头:「但有回报的累,已经是最有性价比的累了。」 「做很多事情都很累,比如说做手术,能累成狗,甚至有时候还要被家属质疑。」 「前几天,还有人质疑我的年纪,我的水平。」 「近几天,还有人怪我把手术做好了,他们没能讹上钱。」 「但还是有很多病人,因为我在湘州人民医院而感到庆幸。」 「他们笑得很开心,他们的感谢非常真挚,他们劫后馀生的幸福感,可以治愈很多疲累。」 「再说做科研和做课题吧。」 「肯定也很累!~」 「不过,它给我带来的收益,也可以抚平一切。」 「自己取得的成就感,更可以抚平一切疲累了。」 「你就让我更累了,我一个人动,两个人享受,最后——唉哟——」陆成本来想在开车的时候再猝不及防地调戏一下穆楠书的。 没想到,穆楠书直接抬手打人了。 「叫你不正经!~」穆楠书瞪着眼。 「我在开车!」陆成一本正经。 「别和我油嘴滑舌,好好开车。」穆楠书说。 「我在开车啊——是你打了我。」陆成的声音委屈。 「还有两个月,我们就结婚了,你会不会很慌?」穆楠书突然问。 「有一点,但不多,毕竟角色会发生转变————」 」 陈松教授是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到高铁站,但戴临坊看到信息后,四点二十分就屁颠颠地跑来了陆成的家门口开始砸门。 陆成和穆楠书正在客厅里抱着看电视的。 被「砰砰砰」丶「砰砰砰」的声音打扰了。 「陆成,陆成。」 「我是戴临坊。」戴临坊的声音急促。 陆成穿着拖鞋丶睡衣打开门,穆楠书则是进了房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才再度出门开始泡茶。 「是不是真的?」 戴临坊站在门口,叉着腰,喘着粗气:「你发给我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保肝术?你又把它完善了?」 「进来休息休息,我都没你这麽激动。」陆成伸手请戴临坊进门。 「那是你tm有病你知道吗?」戴临坊左右看了看,最后选定上次穿过的拖鞋。 戴临坊的呼吸依旧很重:「陆成,你知道吗,你肯定有点大病!」 「你怎麽能这麽淡定的?」 「你知道保肝术代表着什麽吗?」 「戴临坊,先喝茶缓缓吧。」穆楠书客气说。 戴临坊端过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觉得不过瘾,拿起了矿泉水咕噜咕噜往嘴巴里灌。 灌完,戴临坊才站起来开始骂人:「陆成,你真的太轻佻,太不懂事了。」 「你要知道,要是其他团队,有了你这种想法和突破,那是要闭关的。」 「那是要租一栋楼,把课题组里的所有人都关上十天半个月,逐字逐句地检查汇报ppt,整理发言稿,整理理论丶思路。」 「这还是在正式作报告之前必须严谨做的事情。」 「前期,更是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对框架等进行非常细致地打磨。」 「你呢?你在干嘛?」 「你有尊重过病人吗?你就打算像tm去上个厕所一样,穿拖鞋和睡衣就去干了?」 陆成的眉头轻皱,他知道戴临坊是话糙理不糙。 这个技术如果要推广,就必须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周全。 越是重要的突破,就必须力求细致。 说:「我这只是一个思路,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我是给你说我明天就要作报告,还是后天就要做教学手术直播了?」 「我昨天晚上想通了,今天告诉了你和楠书,还打电话给了陈松。」 「难道不对啊,我得自己再憋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或者你非要我给你讲,我上个月就想明白了,但是还没整理好?」 穆楠书道:「戴临坊说的是对的,不管是哪里的课题组,如果真的可以推进这种手术,都会闭关很久。」 戴临坊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认真思考了陆成的话后点头:「的确,是我太激动了。」 「但我不得不激动啊!!!」 「肝脏创伤,那麽多年都没人能搞出个所以然的病种,在你的手里就得到了大成,我听到了能不激动麽?」 「就好比,你之前给我说,无人区手指屈肌腱,汤锦波教授搞出来了一个tang法,打破了无人区缝合高坏死率数十年的僵局。」 「汤教授现在在手外科的国际上都接近登顶了吧?」 「那你呢?」 「我能不激动麽?」 科研突破也分大小。 小突破年年月月日日都有,大突破,十年难遇,得靠机缘! 保肝术,可不是保脾术丶肌腱丶神经缝合技法可以比拟的。 「你再激动,我们也只能慢慢来,只能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陆成说完,看了看时间:「陈松教授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你都来了,就别走了吧。」 「好好看会儿电视。」 「信息是真的,事情也是真的。」 「没那麽急,天没塌下来,你戴临坊没有我高,砸不到你。」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麽莽撞,行了吧?」 戴临坊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陆成和穆楠书的二人世界。 朝闻道,夕死可矣。 戴临坊是真的太过激动。 普外科出身的他,太知道陆成的思维丶理论成熟代表着什麽了。 「我还是下去坐坐吧,免得打扰到你们了。」戴临坊收拾收拾打算起身。 他一个单身狗,闯陆成家里来,不是制造尴尬是什麽? 陆成倒是不怎麽在意,正要说话。 穆楠书却道:「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你没叫谢苑安?」 戴临坊回得有点耿直:「晚上吃饭的事情?你们都没发信息给谢苑安?」 戴临坊的情商和智商一直都很高,但所谓深陷情场则是二逼。 陆成翻了翻白眼:「活该你是单身啊。」 「饭喂到你嘴巴边上,你都吃不明白。」 戴临坊马上起身。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可不是智商不够:「那我就更不用坐下了。」 「兄弟,嫂子,谢谢!!!」戴临坊骚包地起身,抱拳就又匆匆出门而去了。 那背影,有点搞笑。 穆楠书泛出姨母笑时,陆成才说:「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性情。」 「无论有多高的学历,多高的智商和情商,在感情面前,在外人眼里,都是个纯粹的二傻子。」 穆楠书想了想:「所以你是觉得你不傻?」 「还头脑清晰?」 陆成心说,我不傻? 那是你没看到丶听到我做过的傻事,做过的傻话是吧? 当然,就算这些事情发生了,陆成也不在乎。 「很多中二」的话,无非就是心有执念放出来叫嚣世界的狠话。 包括当初陆成拒绝陈松教授丶佟源安教授的邀请,同样也包括陆成后来的种种。 感情可不是非得是爱情才会让人变傻。 只要是心有执念,任何一种感情,都能把人冲成傻子———— 爱可以,恨可以,怨也可以。 陆成虽然没回话,可穆楠书其实也知道了答案的。 她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和陆成,在外人眼里,怎麽可能不是另外一个「戴临坊二傻子」? 她一怒之下不读研,出国了。 陆成则是后来没考研」了,哪怕是现在,这种执念依旧只是淡化,并未完全消失。 晚上,戴临坊果然是把谢苑安开车带来了。 然而,谢苑安还是很清明,进门时问:「小穆穆,这是你们普外科的课题,我一个手外科的小萌新,来了也听不懂呀。」 「但他非要我来,我这智商,陪酒都估计陪不好,等会儿我就不说话,只负责吃饭哈。」 陈松则是看着戴临坊和谢苑安一对冤家啧啧称奇。 戴临坊赶紧道:「谁说你智商不好的?」 「我自己啊?」谢苑安说。 「难道我还没有自知之明?」 戴临坊道:「大智若愚,知己可不是傻,是一种智慧。」 谢苑安的语气真挚:「那最智慧的决定,就是不掺和,免得到时候听不懂,还待着尴尬了。」 谢苑安的这个理由,没有任何人挑的出毛病。 好像,戴临坊并不是不够机灵,而是很多智商在谢苑安面前,都变成了钝刀。 没办法发挥。 谢苑安「纯质」的人间清醒,让戴临坊都无计可施,其他人也更加无计可施。 「先点菜吧,来都来了。」陆成开口了。 谢苑安也就坐了下来:「好的,我也不能耽误你们吃饭。 」 谢苑安是不可能说自己是来听八卦的。 第323章 很难想像!~ 第323章很难想像!~ 陈松也在吉市待过,因此在探讨口味的时候,没有什麽交流不便。 陈松点完单,便看向了戴临坊,语气轻松:「小戴,你们科室目前被架住的那两个教授,心理状态怎麽样?」 戴临坊进组的时候,陈松都将离开吉市,这会儿戴临坊听起来总觉得陈松这麽做是在故意退而避席。 陈松可能知道与陆成在一起,会让自己变得很「尴尬」。 不过戴临坊心里所思却并不止这一个点:「还行啊,除了前面一段时间emo了一会儿,现在都在认认真真地搞学习。」 「除了偶尔吐槽一下吉市挣钱吉市花之外,没其他毛病。」 「对吧?」戴临坊问陆成。 与瞿道文丶董刘孟二人更熟的人是陆成。 陆成点头,不瞥菜单侧递给穆楠书让她做主:「陈老师,两位教授目前很辛苦,我都感觉心有馀愧。」 听到这些话,陈松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轻轻抬起的下巴不知道是该继续维持着还是要低上几个度。 这一刻,陈松思考的层面很多,语气迟疑:「你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个吧。」 陈松是在问戴临坊。 陆成多次给戴临坊提过陈松于他有知遇之恩,戴临坊不敢和陈松开玩笑:「陈教授,其实就是转变下心态,安安心心地学东西嘛。」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瞿教授和董教授两人,一辈子钻研的技术都是将传统手术转化为微创手术,追求技法微创。」 「要在急诊科将这些想法转变为现实,也是颇为不易的。」 戴临坊陈述得比较委婉。 主要是,陆成偶尔在对瞿道文教授教学的时候,曾感慨过,如果陈松老师在就好了———— 但陈松的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便没有这样的如果。 陈松的上下颌骨开始起伏不定,表情也轻轻微变。 陆成见状则赶忙圆场:「陈老师,瞿教授和董教授他们走的路线和您略有不同。」 「他们。」 陈松突兀地低语了一声:「我知道戴临坊的意思。」 「我的年纪还没到糊涂的时候呢。」 「科室里的上级向主任也提点过我很多次。」 「但?」 陈松这会儿的心思很纠结很纠结。 我不是陆成的老师嘛? 一年前,陆成真是我的学生,我是一步一步带着他成长起来的。 那时候,他天天给我汇报学习进度,是我带着他一点一点地在临床里摸爬滚打。 后来,某一天,他突然长大了,我帮不上忙了。 那麽,这个时候,我不应该退而避席? 难道我身为一个老师,还要趴在陆成的脖子上,啃着颈动脉吸血? 有这样当老师的嘛? 再则说,我总是凑在陆成的身边,向他请教,这场面不是过于不伦不类了麽? 我的博士丶我的学生,会怎麽看我陈松?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于陈松心里很久很久了。 「陈老师,没有人说您老啊。」陆成忙道。 穆楠书这会儿与谢苑安两人点完单去找老板确定菜单。 谢苑安还比较懂事地问大家要喝什麽饮料,她们打算出门去买。 戴临坊回答了一瓶椰奶,而后再回身了过来,戳破了陆成和陈松之间的尴尬场」:「陈教授,说到底,你和陆成之间,还是被你们各自认定的身份束缚住了。」 「一个想分享,一个也想被分享,可就是放不下心里的那层障碍。」 「一个觉得吧,这个是我老师,我和他说话是不是要注意点。」 「另一个会觉得吧,这个是我学生,我是不是要和他相处的时候注意点———— ,戴临坊说话间,看到两颗头的四只眼睛盯向自己,忙说:「我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旁观者再清,也是隔岸观火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 「其实说到底,不就是想学不敢开口,想教不敢开口的事儿麽?」 「整得这麽麻烦。」 听完,陆成和陈松的表情都猛变了一下。 陆成的表情变化是把目光转移到了陈松脸上,陈松的表情则是难看和拘谨得像个小孩。 不过陆成也没有开口安慰什麽。 从他意识到,陈松教授的实力身份等在内心逐渐祛魅的时候,陆成就有想到过,或许,以后的某一天,自己站在原地往下看时。 会看到陈松老师还站在那里———— 只是陆成想不到陈松的表情。 现在是真实地看到了。 陈松有些苦恼,类似于青春期苦恼的那种苦恼:「这样,真的合适麽?」 他不是在问两人问题,而是在问自己。 「陈老师,我们不聊这个吧,就聊专业,或者就随便闲聊。」陆成赶忙转移话题。 陈松不是佟源安,佟源安也当不了陈松。 同样的,无论是谢筱丶锺军云他们再如何对陆成好,他们也当不了陈松。 这不是锦上添花多少朵的事儿。 缘分和知遇之恩这个东西,在一个人的心里会被记住很久。 索性,陈松是一个高傲的人。 哪怕,陈松曾经给陆成解释过,陈松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师兄」的关系。 可陆成也并没当真。 陈松讲的事情肯定是真的,自己的那位师兄也可能是提携过自己。 但陈松对自己的态度真不真挚,陆成一直是心里有数的。 陈松很想顺着陆成给的下坡就直接跑路。 但戴临坊不允许:「你们看,又在逃,又在逃,又不是让你们生孩子。」 「说句本分话,陈教授,您如果要在业内立足,你是需要一个证道点的。」 「您如果想要在患者心里立足,也需要一个唯一点。」 「你爸现在如果问你要钱养老,他还该死啊?」 陆成当时骂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戴临坊并没听劝:「不,你会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长大,还有能力!」 「你们的身份都一样,只是年纪丶位置不同了而已。」 「你并不会算你爸妈五岁的时候给过你多少零花钱,然后你再去原数奉还。」 「师徒关系既定,是在那一瞬间,又不限于那一瞬间,是水磨之功。」 「现实世界里,父子反目,不孝子,不肖的老爹多得是。」 「你们能相互顾忌,就庆幸吧————」 或许是戴临坊某一句话,终于是把陈松的下颌骨给挑断,使得他上抬的下巴掉了下来。 「我是需要些东西才好进步,这一点戴临坊没说错。」陈松觉得,自己终于轻松了。 卧槽,原来,这东西说出来之后,是那麽舒服。 这难道就是陆成之前说过的念头通达」麽? 陈松去年下乡,今年升教授。 那升完教授怎麽办?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就此迷失?就此丧失了目标? 那肯定不能够,陈松的人生规划不仅仅只是个教授和主任医师。 「陈老师,不用说得那麽严肃,我们今天,只是来谈专业的。」陆成继续给坡给陈松。 陈松这麽说的时候,陆成的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 为什麽呢? 陆成没有过几个老师,现在至少是有陈松教授挂着「老师」这个名号,陆成还没正式宣布出师。 有老师」在,陆成还能寄希望于自己遇到了什麽问题,然后有老师能出面来擦屁股。 一旦这个老师」的标签倒下了,那自己怎麽办? 一切就真正只能靠自己了。 父母都老了,彻底丧失劳动能力之后,这个家,你就算是骨头压断了,也得咬着牙挺起来!! 这个责任,你不扛也得扛。 遇到过奇葩父母的除外。 「专业要聊,专业之外的也要聊。」陈松这会儿已经摆烂」了。 好不容易,突破了心理的某个底线,他赶紧趁机说:「陆成,我不摘桃子,我也不捡现成的,我更不是让你施舍。」 「我是自带方向过来,让你解密的。」 「你只要能把思路帮着捋清了,我自己带着人去做,不是白嫖你。」 「虽然,这说出来很不好意思,但?」 「有一点是既定的事实,你已经成长到,我都必须意识到你是个成年人的时候了。」 陆成心里的某种壁障被戴临坊和陈松二人强行撕破,那是另一种「掩耳盗铃」 。 当然,这种撕破,并不会很痛苦,只是会让陆成轻微地觉得不适,是让陆成心存的某种幻想彻底破灭。 不会影响到他对陈松教授的尊重,而是会切断他对依托老师」的最后一丝根系。 必须独自成长。 戴临坊这会儿给自己续了一杯山茶水,漫不经心地说:「你听过一种恋父情结麽?」 「就是一个小女孩子,因为从小丶长期缺乏父爱丶期待父爱;所以就会对此好奇,甚至成癖好。」 「她们会希望在人生的某一段旅程中,补足这方面。」 「我个人觉得,这并不是正常的恋爱观,也不算是自由恋爱。」 「你也是这样。」 陆成有点恼,有点气:「你tm说理论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去实战的时候,为什麽又一塌糊涂了?」 戴临坊一听这个,也恼了:「我为什麽一塌糊涂?」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逼?」 「本来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这份心思了,你把她带来了吉市。」 「我再去接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运气好,能遇到一个养成系青梅竹马啊?」 这一下,轮到陈松安慰两个人了。 「好了好了,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怎麽还跟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 「都安静一下,别让人看笑话去了。」 「那个,我们刚刚是说到了哪里来着?」 「对,课题方向,我带课题方向过来,让你帮忙捋捋思路,不是摘桃子的那种。」 「其实,我个人最想搞丶想得最久的一个方向就是,男科方向。」 陈松说完,看到了两颗头,四只眼睛盯向了他,盯得他有点发毛:「你们看我干嘛?」 「我说的是正经男科。」 「医者不自医,这一点你们不懂麽?」 陆成和戴临坊继续看着陈松,表情都没几分相信。 陈松摆手:「算了算了,和你们聊不清楚,算了吧,今天就先继续聊陆成的成熟保肝术的思路————」 戴临坊说:「现在不是先吃饭吗?」 「不能打扰大家吃饭。」 隔壁一个桌子上的老人,看着「一大两小」三个憨憨」,个个都有自己的天残地缺」,接地气得一塌糊涂! 如果总结起来的话。 戴临坊就是一个人间清醒的舔狗。 陈松是被打断了下颌骨低头的犟种。 陆成则是被揭破掩耳盗铃的二傻子」! 开始吃饭的时候,便轮到了谢苑安的主场。 谢苑安知道的八卦多,每天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这个上面:「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楼下实验室四个人的关系就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最后变成了她的师姑父。」 「那个女生气不过毕业离开了,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他前男友的二嫂。」 听着谢苑安说起这些,哪怕是陈松都听得目瞪口呆,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具体是怎麽形成的。 穆楠书想了一下,说:「你就不能打听点有营养的八卦麽?」 —— 谢苑安的声音纯真:「有营养的八卦听起来有什麽意思?」 「不过也还真有!~」 「就是上个月的月中,锺军云教授的老师不知道什麽时候听到了陆成。」 「打听到了事情的具体细节后,跑到了科室里把锺教授训了足足三个上午!」 「每次都是锺教授亲自把他送回去午休的。」 「听人说啊,老人家午休完,醒来还又继续训,搞得邻居都差点投诉了。」 其馀几个人都看向陆成。 陆成则说:「这八卦有营养吗?」 谢苑安则来了兴致:「你看你看,你们就是不懂八卦的。」 「我爸讲啊,这件事,有这麽几个关键性信息。」 「第一,齐老教授八十多岁年纪了,早就不问临床的事儿了,天天与老太太一起打太极才是正经事儿?是谁告诉他这麽些事儿的。」 「肯定是中南医院的那个什麽人在以彼之道。」 「中南医院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这就是第二点了,齐老教授这麽一闹,就正大光明地给医院里都闹出一个事实。」 「你陆成和锺军云教授没多大关系,是清白身!」 论解读八卦这一块,谢苑安是个高手。 说完她就傲然地挺了挺胸,不过在看到隔壁的穆楠书后,她又略略收了收肩胛骨———— s 第324章 董畅心态崩了! 第324章董畅心态崩了! 前文有笔误(实为董畅,作者记忆出岔子了)。 陆成对八卦的解读,自比不上谢筱父女二人,他们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实际上,陆成刚刚在接听电话。 电话来自急诊科的黄海波。 「嗯,好!~黄主任,我这就来。」陆成侧开几步退开人群后,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陆成才靠近桌子,道:「陈教授,刚刚我们黄主任给我打来电话,我得回一趟医院待远客。」 「什么远客?你要走?」陈松瞅了陆成一眼。 陆成现在都还没说正经事儿的。 陆成解释:「是我们医院普外科一个同事请来的外院专家,他不知情我们医院的局面。」 「被同事邀请来我院,在胃肠外科开展脾切除修复术。」 「远到是客,现在宫教授上门到急诊科,也没有不待之礼。」 「陈老师您是自家人,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陆成强调了脾切除修复。 陈松听着陆成的话就觉得很舒服:「你去去去——」 待得陆成的前脚刚出包厢门,陈松便镇定自若地讲了起来:「我给你们讲啊,就陆成前段时间搞的那个保肝术。」 「就把我们医院肝胆外科的教授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那可真是降维打击。」 「上周五,我还去了普外科上了一堂大课。」 「我不是吹牛啊,我要吹牛,也是找佟源安吹,没必要找你们这些小辈吹,只是陈述————」 饭局尚未开始,酒也没有入肚,陆成就是开车返回了医院。 在停车场停好车后,陆成略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子。 起步走向了急诊科的内科诊区方向丶黄海波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不多,主任黄海波,内科值班二线班吴玉香副主任医师在值后勤,添茶倒水。 胃肠外科的董畅,还有一位看起来颇为面生的中年。 中年这会儿的五官平静,动作慢条斯理,倒是坐在他身侧的董畅有些抓耳挠腮丶屁股长了痤疮一样地坐不住。 陆成敲门后被回应了就轻推开了门,而后一一喊了人。 黄海波马上站了起来:「小陆你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浙二医的宫教授!~」 「这可是真正的专家。」 「宫教授晚上好,我是急诊科的陆成。」陆成客气看向宫教授。 宫教授长相普通,五官随大众,气质也很和煦,但气势蓄养得颇为不凡,镇定自若。 宫成文也没自傲,反而是谦虚地站起:「陆主任好,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我今天手术回后休息才不久,就接到了贵院胃肠外科杨主任的电话,说贵院的情况特殊,人才济济。」 「这脾修复术,不必外求啊?」 宫成文的声音可以说得上斯文,但他的眼神,却充斥着蛋疼和难受。 浙大二医院,是湘州人民医院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得到脚底板的存在。 他是那里的教授丶正高,心闲之下,应了会诊邀约,千辛万苦跑来偏远地区做一台手术,却被主任阴阳怪气了。 他感觉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还被塞了一嘴毛。 宫成文倒不是很生气和愤怒,他只是想来求证一下,这地头蛇到底有多硬。 或者说,这湘州人民医院的水究竟有多深。 他以前也知道地级市医院里牛鬼蛇神众多,可也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黄海波一时间没有说话,因为他需要细细地想一下该如何回复。 毕竟他不是陆成,不太懂外科技术里面的门道。 陆成想了一下,笑着回道:「宫教授,那估计是您误会了杨主任的意思,或者是杨主任误会了我们科黄主任的意思。」 「这里面有误会。」 「我们医院目前的病种归属,与浙二这样的顶级教学医院,还是有区别的。」 「并不是教授负责制,而是专科负责制。」 「目前,托医务科信任,脾损伤的病种,的确归属在我们急诊科的创伤中心。」 「我们创伤中心的值班医生看到了这个诊断,但没看到病人,便追溯了一下。」 「我只是把情况如实汇报给了黄主任,黄主任便上报给了医务科。」 「宫教授,您应该知道,这来院就诊的病人,是有首诊负责制的,我们急诊科就是首诊,是一个集体。」 宫成文不听陆成现学的世故门道:「说得开点,你们能打这个电话,不就是想说做得不比我差么?」 「我今天是来求道的。」 董畅闻言,忙开口说:「宫教授,是这样的。」 「你先别说话。」宫成文的语气依旧慢条斯理,好像恼怒起来,最多就是骂你一句你好讨厌」一般。 陆成知道,宫成文是真的有点恼了,只是没发作起来。 陆成则道:「宫教授,我们能不能移步聊?」 「不必,你有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什么。」 「我也都听得下去。」宫成文的气度很好。 陆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机,翻找了一下手术视频,而后点击了播放,拿到了宫成文教授的面前。 陆成则才解释:「宫老师,这是我们团队平时在做的脾修复术全程,虽然时间不长,过程也简单。」 陆成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最后试探一下宫成文的底线。 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做技术做学问的,就晓得自己的意思。 湘雅医院的教授们为什么不愿意来湘州会诊手术? 是怕走穴的时候踩上泥,是认识到缝合技法很有东西。 如果宫成文不认可这一点,那陆成可以直接洗洗睡走了,谈那么多干毛线? 宫成文当然清楚陆成在做什么,这就是他所要求的。 他的动作也很有风度,慢慢悠悠地接过了视频,还客气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快进吧?」 「可以的,宫教授。」陆成点头。 宫成文便开始右滑视频进度。 才过一会儿,他便眉头轻皱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宫成文开始往右滑,然后再左滑。 看清楚陆成做的手术是直接进行缝合,并没有进行脾段丶脾梁切除后,他便放下了手机还给了陆成。 「最后患者的恢复情况怎么样?会有血肿吗?」宫成文问。 陆成直接回覆:「目前患者已经出院半个月,复查的情况都还好。」 「嘶————」宫成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脾的不规则损伤,你不用清创进行修剪,直接缝合?能一一解剖对位?」宫成文是非常专业的,问的问题也是直指大道。 钢筋的熔接都要讲究断面平整吧? 不平整就能熔接与平整断面熔接的难度能一样? 「宫教授,不是不修剪,是最小程度的修剪,这样可以更大程度地保住脾功能。」 「实际上,这种缝合技法的应用,我最想应用于高分级的脾损伤,以此来抢救更多脾功能。」 「低分级的脾损伤,是否应用这种技法,意义并不大。」 「切除少部分脾脏结构,并不会影响到整体功能。」 「用起来,除了炫技,好像没其他意义。」 「目前,我们团队已经从容地开展了数十台类似术式了,术后的效果也还可以。」 「当然,湘雅二医院急诊科也在开展这种手术,陈教授说,这项技术也还好用。」陆成把陈松的名字拉了出来。 宫成文闻言恍然后又眉头一皱:「这个技术,是湘雅二医院搞出来的?」 如果是湘雅二医院,难以置信却也在情理之中。 「我和陈老师一起想的。」陆成如实回道。 宫成文这会儿的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请教:「那按照你们的思路,这个技法,最多能应用到哪一级脾损伤?」 「毁损爆裂可以吗?」 宫成文没有阴阳怪气,而是单纯期待。 陆成摇头:「目前不敢想,四级到五级在勉强应用,爆裂毁损的话,目前还不敢尝试。」 「需要更多的数据与动物试验结果。」 「其他的有试验结果?方便看一下吗?」宫成文脱口而出。 陆成不答话,反而是奇怪地看向了宫成文。 你疯了吧? 要看我们课题组的原始数据,谁tm教你这么说话的? 原始数据是一个课题组的命脉,是不可能给外人看的,甚至。 为了保险,优盘都不插别人的电脑,每次外出开会,用的优盘,都要是新的。 有一台只储存原始数据的电脑,只连接区域网,不连接外网。 「抱歉,冒昧了。」 宫成文点头,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刚刚没过脑子,重来。 说完,他伸出手:「陆主任,涨见识了,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一套缝合技法,很有新创性啊。」 「真的把理想变成了现实。」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想像不到的奇迹,无非就是把别人想着做不到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飞天的梦,所有人都想过,但也只是近代才成了现实。 这就是奇迹。 「宫教授过誉了,也都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往前略跨了一步而已。」 「今天的事情,可能还是有误会的,我们医院,我们湘州地处偏僻,医疗水平欠发达,是非常需要宫教授您这样的大教授过来施教诊病的。」陆成开始寒暄。 董畅不答,而是反问:「陆医生,你有没想过,就这种缝合技法开展一次高研班或者是研讨会啊?」 「我觉得,它是很适用于脾修复术和保脾术的。」 「广集众志,可以进一步扩大这套缝合技法在脾修复术中的应用嘛。」 陆成闻言,眼皮开始眨动:「宫教授,这套缝合技法,目前我们正在追求它的适用性。」 「高研班和研讨班的事情,还不敢去想的。」 「数据不成熟丶技法也不算成熟,疗效也不算成熟,不敢轻易地拿出来班门弄斧!~」 「那私下里聊聊,我加你个微信可以吧?」宫成文教授竟然开始慢条斯理地不要脸起来。 他主动地打开了微信的扫码窗口———— 陆成只能选择加啊。 来者是客。 宫成文教授井不是为了装逼而来,他是被董畅请来的。 他要是早知道湘州人民医院的局面是这样的,可不敢蹚浑水。 倒是,严了备注后,宫成文突然冒了一句:「五百万走不走?」 宫成文的话真的非常突兀! 吴玉香副主任医师倒是走了! 站着的黄海波扶住了桌子,董畅的股四头肌猛地抽了抽。 「什么?」陆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宫成文话里啥意思。 宫成文却摇头,看清楚黄海波与董畅二人的面部表情后,笑得如老狐狸一般地深邃:「没关系,我们移步,慢聊,私聊,细聊!~」 他刚刚这句话,就是在试探黄海波等人和陆成的反应。 陆成没有特别紧张,反倒是黄海波被吓到了,这证明陆成的自由权在自己的手里。 浙大地处浙参,什么多? moeny多,比魔都京都都舍得花钱挖人,这井是浙大医学最近些年的突飞猛进根本王道。 宫成文说完,淡然地扫了一眼董畅,继续慢条斯理,声音淡然:「董主任,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晚上回沙市,明天坐飞机回。」 董畅忙跟上:「宫教授,你听我跟您解释。」 宫成文却懒得听:「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做了一台质量相对不那么顶级的手术么?」 「我还能把必人做坏了不成?」 「谁能说这台手术做得不好?」 说完,宫成文又回身对陆成说:「陆医生,慢聊丶细聊丶私聊。」 董畅回头,看了陆成一眼,表情烦躁丶心情烦躁的他,搓了搓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这个陆成开始,他处处碰壁。 这一次,连自己请来的外院教授,反倒成了托举陆成的手臂,自己这个花了钱丶费了心思和精力的主角,完成成了空头戏。 「宫教授丶宫教授,你听我给你解释————」董畅继续追上去。 宫成文回头:「你解释什么解释?」 「你来给我说,你要解释什么?」 「我提前不知道。」董畅好不要脸且不顾忌地瞎掰扯。 「你不知道,然后呢?」 「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做的手术不对吗?」宫成文的声音依慢条斯理。 董畅一瞬间哑巴了。 啊这? 不应该是,不知者无罪么? 董畅连宫成文来找陆成的基本逻辑都没搞懂,他们能聊到一起去? 宫成文没错。 必人井没错。 陆成井没错。 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呗。 看着宫成文离开的背影被摇曳的树影割得支离破碎。 董道觉得自己的五体井难收了———— > 第325章 成年人也不能全要! 第325章成年人也不能全要! 办公室里,黄海波怔怔地看着陆成而神游着。 他认识陆成的时间比州人民医院任何一个人都要长,去年在陇县的时候,就听说了急诊外科来了个帅小伙儿。 那个时候,黄海波没把陆成太当回事儿,这样的小伙几太多了。 医学的等级森严,层次分明的根本在于,不同人群的技术层差与层差间的壁障太过高厚。 住院医师与主治医师的实力相差就大得离谱。 主治和副主任医师间的差距也同样离谱。 每个人的生命线都有限,因此只能靠个人天赋不同达到不同层次的积累。 顶级主任医师和教授们为何可以高高在上,坐于金字塔顶端? 为什么学术论文会被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他人能你所不能,你能咋的? 医学算是相对最为公平的技术行业了,你能行就行,不能行,是没办法去凑合的。 命这个字都没有同音同调的字,你去拿命凑合着玩儿能行? 宫教授能在浙大二院混成教授,可以说他是斩杀掉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同行,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就在刚刚,宫成文负气而来,在看了陆成录制的视频后,就立刻变脸,甚至有心想把陆成给引起浙省。 这场面堪比小说与电视剧般荒诞。 「黄主任,宫教授他走了,也好像没怎么生气,那我就先撤了?」 「我老师他来了。」陆成回问。 黄海波肯定认识陈松的,也知道陆成现在叫的老师就只有一个,其他的老师都会带上姓氏。 黄海波泛笑:「你老师来了你不叫我,你搞内外科排外么?」 陆成忙解释:「黄主任,陈教授来找我是谈专业东西的,并不是上次那种局。 」 「行了行了,我知道。」 「你很忙,我便顺手告诉你一件事,经历上次的事情,我们急诊科的ecmo也要引过来了。」 「届时,你就是我们急诊科的技术顾问。」黄海波只是告诉陆成要这么做,不是问陆成意见。 陆成是以医院的名义出去学习的,学到了技术当然不能自恃而骄:「黄主任,您随时电话喊我就行。」 「能帮上忙,我也会很开心的。」 「今天,辛苦您了。」 黄海波随意地笑了笑:「份内之事而已,今天这种事我若不管,那这个主任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宫教授做的技术比你更好则罢,我们自己夹着尾巴吞苦胆水。」 「他也还不行,得理饶人也是一种情绪释放了。」 黄海波不求自己能够像陇县外科几个主任那样深得陆成信任,但他也想可以和陆成的相处模式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陆成就没多废话了,再次开车回场。 陆成回时,饭局已经酣畅起来,竟然是陈松颇为好奇陆成与穆楠书以前的故事,带着戴临坊和谢苑安催着穆楠书要吃瓜。 主攻位置是谢苑安。 穆楠书的表情淡然:「其实也没啥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陆成则道:「谢苑安,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我知道的都没意思啊?」 「那么平淡——我还以为,总得有些轰轰烈烈的事情吧?」谢苑安倒是没那么怵陆成了。 哪怕她知道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很「小气」,但这种小气」,只对大事,不对小事的。 陆成则引了话题:「酒算是轰轰烈烈丶味道不淡的,你尽管喝,管够。」 谢苑安说:「我喝酒干什么?它又不好喝。」 陆成便道:「那就是了,好酒的人才去品酒,用自己的故事下酒。」 「别人的故事,怎么下你的酒?」 穆楠书则说:「那你怎么喝酒呢?」 陆成道:「一开始喝酒是为了求上进,是喝不出来味道的。」 「后来喝酒,是为了消愁,可其实也消解不了愁,只是麻醉。」 「我觉得酒最好的作用就是庆祝丶锦上添花,它自会让人红光满面。」 「陈老师,您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恩人,和您喝酒啊,就不需要什么故事来掺杂了。」 「我敬您一杯。」 陈松拿起了酒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喜欢听故事似的。」 他与陆成一饮而尽后,才缓缓点头:「小陆以前很惨兮兮的,你不要看他现在看起来是风光。」 「以前在县里面的时候,基本没主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术。」 「水浅王八多,你不变成王八前,只是个小龟孙儿,你要刨水儿都没份儿。」 穆楠书几人都没在县医院里待过,陈松去下过乡,所以这会儿便当作趣事儿分享。 「最开始,陆成来急诊科的时候,一台阑尾炎手术,别人都不让他上,都好在自己的手里。」 「倒不是为了练技术,就是为了抓那点手术费用。」 「你就想嘛,在这样的局面下,他能混到现在这样。」 「或者说,他本来可以混成现在这样子甚至更好的,却不得不低头成之前那样,经历也是常人难思难想的啊。」 戴临坊碎碎念:「阑尾炎手术都不让上?」 「是啊,你之前在的湘雅,住院医师看了都觉得摇头,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去做阑尾炎这种低级的手术。」 「但在县医院里,它就是收入的筹码之一。」 「所以,陆成他只能南辕北辙,以县医院里的技术空挡进行突破,肌腱缝合,就是他选择的熟悉领域之一。」 「这一起步,可了不得,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通尽通了。」陈松简单解释了陆成的起步方式。 陆成也是很懂事地把话题引了过来:「基本功的进步,还是只能靠个人积累和名师指点,这一点,全亏了陈老师的悉心。」 「还有目前我所会的专业手术,基本上都和陈老师有关系————」 陈松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刺激的:「陆成,提醒你一下,我带过很多学生的————」 「坐着的这几个,都是博士出来的。他们的老师比我水平可高得多。」 「你这么解释,不是和光同尘,而是在拉仇恨。」 陆成听了,就应了下来:「陈老师?那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学不会吧?」 「总得,稍微谦虚一下的吧————」 好家夥。 陆成不谦虚起来是真的不谦虚了。 可也没有人往心里去,陆成落过低谷,这会儿也站在了高处,并不是一直神秘缥缈。 只是他们都没有如穆楠书一般,遇到接地气丶在人间时的陆成。 陆成只要是从地面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的,那就是接地气的人几。 戴临坊忽然说:「那陆哥在州人民医院里,不也是走的同样套路么?」 「都是走的技术空白填补路线。」 「脾修复术丶毁损伤保肢术,这两种,哪一种拎出来,都是医院里其他人做不了的。」 陈松嗯嗯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陆成去学已经成熟的手术,也同样可以学得很快?」 「只是要在一定程度下,去与其他人瓜分病人了?」 「那也是!~」戴临坊不反驳这一点。 学医院技术空白都学得到手,学医院里的成熟技术,那更加手到擒来,只是陆成目前没这么选择而已。 比如说肝癌的常规切除丶化疗等。 话题慢慢收敛,最后就成了陆成的独角戏,陆成主动地给陈松等人讲保肝术可以推进的方向。 这是陆成目前的面板展示」丶想法」,没有具体的客观证据能证实陆成的想法。 只是一个想法和思路,就要在病人身上直接施行,肯定是不靠谱的,哪怕有公式和理论支撑,也还不够。 医学不是一门论证学科,是一门统计学科。 理论丶术式,都是要依靠统计学丶流行病学两门工具性学科进行总结丶现实呈现的。 听完陆成的想法,陈松频频点头:「思路很好,不愧是陆山老母。」 戴临坊则说:「陆山老母这资源调取和资源整合能力,真的是无敌的。」 「技法我们都晓得,保肝术的基本原理我们也深入探讨过,就是没找好融合的催化剂。」 「他就能找到。」 戴临坊和陈松二人的陆山老母并未让穆楠书与谢苑安二人觉得奇怪,陆成便疑惑地看向了二人。 「书袋,他们刚刚叫我什么?」 穆楠书终于掩着嘴笑了起来:「陆山老母,陆成的陆。」 「本来是要叫你陇山老母的,但又觉得不好,说你太高产了,是老母猪。」 谢苑安兴致一下子就来了:「小穆穆,你可要注意了,以后别和他生孩子。」 「我都怕你们生个五胞胎出来。」 文化人有文化人的嫉妒,科研人有科研人的嫉妒。 陈松玩笑了一声:「她不和小陆生孩子,你和小陆生啊?」 谢苑安瞬间局促地红了脸。 戴临坊看着谢苑安这表情,也紧张地看了一眼陈松。 心想这陈松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呗? 陆成知道,有些玩笑不能太过火:「如果真的生了五胞胎,正好我们一人认领一个,缓缓压力。」 「我怕我这点工资,着实养活不起哦。」 陆成一语双关,接着说:「戴哥,你在试验室里,最近的毁损伤清创术学得怎么样了?」 戴临坊如实汇报:「略有进步,可以上台了,但还是要继续去学重建和缝合思路。」 「嗯,那学得很快。」陆成笑了笑,夸了一句。 戴临坊听了却觉得左右不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刺应人呢? 」 「虽然你是陆山老母,可?」 陆成则道:「那行,以后我就这么说话。」 「你学得没我快。」 「你没我高。」 「你力气没我大。」 「你没我帅!」 「你学历。」 戴临坊突然找到了台阶,瞪出来了斗鸡眼:「我学历比你高!~」 谢苑安看到这里才终于笑了起来,声线弱弱:「你也就是学历比他更高了。」 「他也最多只是比我帅一丢丢好吧?」戴临坊左看右看,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 谢苑安听到戴临坊承认了自己的平凡」,倒是眼睛略亮了几分:「没那么顶尖也没什么不好。」 「高个子压力大,天塌下来高个子先顶。」 陈松听了,觉得需要打压一下这个单纯的小姑娘:「那有没有可能是高个子把矮个子举起来呢?」 一瞬间,这句俚语被陈松玩弄得支离破碎。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真的对付不了陈松,可她是谢苑安:「高个子举一个矮个子也不顶事儿啊?」 「那么多矮个子在!」 「那么小的身板。」 「选鸡杀的时候,小鸡崽至少还能多活些时间呢。」 谢苑安的声音很纯质,眼神也纯质。 这话完全挑不出毛病。 饭局到了这里,也渐渐接近尾声,陆成亲自打车送陈松教授入住了吉市的皇冠酒店,而后才回了家。 家里,穆楠书已经准备好了醒酒的茶水给陆成。 在陆成进门的时候,问:「刚刚陈教授开玩笑的时候,你为什么反驳啊?」 穆楠书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真的有这种想法吧?」 「你吃醋了啊?」陆成的语气有些惊讶。 穆楠书抬起头,她的手里拿着一卷书,食指夹在中间,左右摇摆:「我不能吃醋吗?我是问你没反驳这个事儿。」 「没想法的事情,去反驳了反倒介意了。」 陆成摇了摇头,声音非常平静:「应该是昨天,我还在值班的时候,有本院的同事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处理骨科的骨不连」。」 「上次值班的时候,有人问我可不可以保住她妈妈的命,说话的就是我们科的护士。」 「我也想,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穆楠书瞪了瞪眼:「你还想了?」 「我是说治病,我想了。」 「其他的,可不会乱七八糟地去想。」 「其实陈教授今天之所以这么开玩笑,只是为了戳破谢苑安,当一下她的月老。」 「好女怕磨,戴临坊慢慢地已经磨出了一条缝。」 「以前,她是觉得戴临坊太过优秀,骨子里太傲,所以会觉得戴临坊和她不是一路人。」 「而我们呢,其实都只是普通人,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率就是平平淡淡的。」 「我也只喜欢这种平平淡淡,不喜欢什么海誓山盟和撕心裂肺,更搞不来什么时间管理」丶抓奸诸葛亮」的游戏。」 「书袋,如果我这么告诉你,谢苑安她们这样的女孩,或许很漂亮,喝起来可能是酒。」 「但你就是我的水,味道平平淡淡,却无处不在,会掺杂到一切所吃丶所喝的饮料里。」 穆楠书的表情归于平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渣男语录。」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穆楠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无理取闹」,年轻了几岁,有点耍小脾气。 陆成慢慢靠了过去,他知道穆楠书肯定不是在纠结,只是在找个话题:「那我从后面回答。」 「啊?」穆楠书整个人惊了起来。 「明天我不上班。」陆成轻声搂住了穆楠书。 「我要上班,我要去洗澡睡了。」 「那你更要更早些睡觉————」 还想逃? ? 第326章 这个世界的阴差阳错!~ 第326章这个世界的阴差阳错!~ 「嗯,好,可以!~我这就过来看一眼! ~,「先不要给病人保证。」 陆成刚跑完步,步行回小区的路上,接到杜华安的电话。 「对,你就直接给病人说,有保的机会就先留下,没有保的机会,他就只能去创伤外科截肢。」 「截肢是简单的————」 杜华安忽然道:「陆主任,可是,神外的罗佑老师也来了。」 陆成闻言,脚步一收,右手扯了一张花坛里的树叶:「罗佑他还是经常来科室里?」 罗佑是神经外科的主治,是陆成的本院同事。 得知陆成可以做毁损伤保肢术后,第一个开口求陆成帮亲戚做手术的人。 当然,他那个侄女当时的情况,陆成在当时是真的爱莫能助! 「啊对,偶尔会来。」杜华安说。 陆成赶紧又问:「你们没和他起冲突撒?」 医院里就是这样,你技术不好的时候,会有技术不好的烦恼。 等你技术好了起来,也会有相应的烦恼。 比如说就有人觉得你不给面! 「那没有。陆主任,只是罗佑总是会来看我们科做过的毁损伤保肢术后病人,还会给我们讲这个技术好。」 「他偶尔也会给我们看他侄女的照片。」杜华安回。 陆成忍不住狗血地想了一套:「那真是他侄女?」 杜华安当然听得懂陆成的隐晦意思:「是,这一点可以很确定。」 「陆主任,罗老师他没有生育能力。前年刚离了婚。」 陆成:「算了,你别说了,你再说,是在我给我叠心理buff。」 陆成是农村人,虽然没有兄弟姊妹,可老爸和叔叔两人的感情很好。 叔叔对自己也算视如己出,其实陆成能理解那种感情。 陆成来到创伤中心后,罗佑也还在,他并没有纠缠着杜华安,他只是非常安静地坐在了休息室里。 陆成先看了病人,确定有机会保肢后,便让杜华安与病人和家属谈话签字去了。 离开前,陆成还是说了句:「只是有机会保,并不一定保得住,如果最后还是截肢了。」 「也是我们一起都尽力了,只是人力有限。」 青年这会儿脸色已被吓得惨白。 创伤中心不是他来院后的第一站。 创伤外科和急诊的医生都说要截肢,那种说法是非常肯定的。 虽说截肢不是丢了小命,可于普通而言,发生骨折都算是「天塌」的灾祸。 如若截肢,这辈子便算毁了一半。 「医生,我知道,我不想截肢。」 青年才二十多岁:「我还得用它工作——你也看得出来,我是送外卖的,也没读过什么书。」 读书的时候非常厌恶读书,进入到社会后,这类人才会后悔自己少读了书。 陆成虽然年轻,却是唯一给他希望的人:「医生,你一定要好好给我看,我真的不想被截肢。」 「我也不想你截肢,但你也看得到你自己的伤势具体情况。」 「算得是稀巴烂了。」 「我说了,我们都尽力而为,现在还有希望,但不是肯定,不是保证!~」 「你跟着杜医生先去谈话签字吧。」 「费用的话,你现在能交多少是多少——后面多退少补——」 「然后积极做术前准备,你伤口的出血量不大,手术没这么着急。」 青年泛出一张苦瓜脸:「我这还不算着急啊?」 陆成随意一笑:「过几天,如果可以下床了,就下来急诊科,在抢救室门口坐一两天。」 「你也会觉得你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急了。 「它是难治,不是必须抢着时间去治。」 说完,陆成就走开了。 毁损伤虽然有血管和神经的断裂,但在现场如果就能经过良好的止血处理,短时间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毁损伤保肢术的手术时间长,手术丶麻醉风险就更高,这时候的术前准备必须越发细致。 陆成转身,来到了休息室。 语气正常:「罗哥,您今天休息?」 陆成并不觉得自己没出手给她侄女做手术就对不起罗佑,如果要按照这样的逻辑,罗佑该给更多的人跪下。 罗佑抬头:「陆主任,你来了。」 「我是刚好休息,顺路就过来看看——当然,其实——」 「也是找你有点事。」 陆成点头,问:「罗哥,你说。」 罗佑的表情略有些拘谨,可能是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是为难陆成,可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 「陆医生,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现在的假肢系统比较发达。」 「有截肢的病人,可以根据个人的情况,个体化地设计出一款非常好的义肢出来。」 「比市面上的人工义肢要好用得多,不知道陆医生对这个技术有没有研究?」 罗佑这话,可就真触及到了陆成的知识盲区了。 陆成虽然近一年有在看论文,但每个专业的论文都太多,总体论文的数量繁大庞杂。 陆成这辈子也不可能把每篇论文都看完,他只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选一些论文来看。 「罗哥,我没关注过。」 「义肢属于是医疗器械与后期康复领域了,这一般是康复科该要关注的事情」 。 罗佑的眼睛一瞬间格外失落:「陆主任您也没关注啊,我还以为您有关注的。」 「不过也正常,国内很多顶级医院都没人关注这个领域。」 陆成摇头:「不好意思啊,罗哥,又要让您失望了。」 罗佑赶紧也跟着摇头:「没有,陆主任,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我侄女她是命不好,运也不佳,受伤的节点刚好处于尴尬期,这就是她的命。」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 「我也是医生,我是想,在截肢的事情发生后,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只是,目前我虽然打听了一些消息,都很少有团队在这这方面的研究,更别说是成果了。 「倒是国外————」 「不过我对国外也不熟。」罗佑显然是放弃了要带侄女出国去制作义肢的想法。 如果他家里有这样的实力,侄女也不会常居吉市了。 甚至有机会直接调直升机飞去中南医院做保肢术。 「罗哥,您也别太敏感。我没有这么想过。」 「其实,市面上的很多义肢,也蛮好用的。」 「毁损伤这个东西?」 陆成坐下来,叹了一口气:「其实就是科技发展的附属负面物,以前是没有的。」 车马慢的时代,想要搞出来毁损伤,就只能用锤子去不断地砸。 没有工业机器前,想要短肢只能用刀砍! 而一刀要斩断人骨,也是只有省武状元水平才可能有的功力。 「是啊,没办法。」 罗佑说:「其实发展是好事,就是怕发展得不够快,其他方面的发展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陆主任,您等会儿要手术,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罗佑说完要起身。 陆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罗哥,我听人说,您身体有些不舒服?」 「但没听得细致,能不能细致聊一聊?」 设计个体化义肢的玩意儿,陆成肯定是插不上手的,那玩意儿距离他现在的领域太远。 不过陆成听人说罗佑不育,这倒是让陆成觉得颇为神奇。 什么样的不育,在如今这样的科学技术下无法攻破的? 试管婴儿丶人工授精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除非是罗佑的染色体有问题。 而如果罗佑的染色体有问题,他还能当个医生? 罗佑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目光无意中上下扫了扫陆成:「陆主任你什么意思?」 陆成如实道:「罗哥,不瞒您说,我现在在做一类课题,叫功能重建术。」 「这个技术,初步的预期是用于毁损伤」术后肢体功能僵硬,想要将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同步进行。」 「但你也应该清楚,所谓的功能重建术,无非就是神经功能再造丶神经移位等基础技术的具体变种。」 陆成说到这,看到罗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更加直接:「我差不多就是你想的意思。」 「但又不是罗哥您想的意思。」 「我是希望,可以让罗哥您把您的病历详细资料可以提供给我,让我们团队,有机会将您目前的病种情况,复刻成动物模型————」 罗佑嘴巴微张:「你要拿我搞研究?」 「不会透露任何个人隐私信息,纯粹是为了搞研究。」 「罗哥您自己就是从业人员,您肯定能理解的。 1 「当然,这也是基于罗哥您自愿,不是强求。」 「说实在的,我老婆也给我们课题组提供了研究原始数据,她的手受过伤。 「陆成回道。 罗佑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于一个男人而言,失去了生育能力和失去了那啥,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男性的本能之一就是传宗接代。 以前罗佑不在乎这些「传统讲法」,但当他缺了这个能力后,就越发觉得宗祖制度的必要性了。 「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给。」 「但是陆主任您,我愿意给。」罗佑点头,迟疑了很久就答应了下来。 医院里也有人在做科研,但他们做的科研都是为了升职丶论文,不是为了临床和病人。 陆成在搞的研究,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临床课题,是基于临床病人的困顿而前行的突破。 这在罗佑看来,是接地气的。 「谢谢罗哥,您放心,我只要您的客观资料,任何主观资料都不需要。」 「客观资料只有性别,发现时间,简单诊治经过以及客观检查结果。」陆成搞过科研,所以在隐私保护这一块,是非常细致的。 罗佑笑着说:「陆主任,我罗佑,没那么大名气。」 「就算是把我不育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也不会影响到什么社会风气。」 「没所谓的。」 罗佑有一种心若死灰的感觉。 陆成接着又说:「罗哥,关于您刚刚讲的这个义肢,真的是我的知识盲区,不过我会去了解的。」 「也谢谢你的科普。」 罗佑一晃:「陆主任,您可真是个实在人,要是其他好面子的人,估计就会说,看过,不熟。」 戴临坊应该是给科室里的下级搞过什么py交易。 谈话签字的时候他没来,但消毒铺巾的时候,戴临坊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手术室。 然后,这一次,他就主动地把毁损伤的清创术也拿走了。 戴临坊才刚进不久,又有一个人笑呵呵地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 已经消毒洗手的他,虔诚地举着手,挤出笑脸:「陆主任,戴医生,不好意思,我赶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稍稍晚了一步!~」 「今天晚上,罚我请客安排夜饭可以吗?」 赫然是创伤外科的窦空越副主任医师。 他也学着向代洪的样子,没皮没脸地开始来硬蹭手术学习了。 陆成和戴临坊对看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说实话,为了学习放下自己的面子,一点都不丢人,也不下贱。 当学生,就不会戴上什么低贱的标签。 向代洪一个主任都可以放下主任的面子,那再来一个副主任医师放下副主任的面子不耻下学,也是很正常了。 这是一种氛围。 其实地级市医院里的很多人都很好学的,只是学不动,有些技术没地方学,更不好学。 这才形成了广泛的躺平」氛围。 「窦主任,那您今天可就只能看着了,我已经和陆主任要走了清创。」戴临坊在抢手术技术的时候,一点都不人情世故」! 窦空越已经想明白了:「那是肯定的,我基本功也还得慢慢练一练。」 「不能让老师为难。」 小学生要去上大学的课程,你首先要自学好高中的内容。 社会上的教学,可不是课堂制,是老师在给你投喂。 你爱学不学。 你爱活不活。 你爱死不死都没人管。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实,全靠你自己。 窦空越挤上台后,陆成的位置就显得拘谨了,虽然心里想着又有人来抢自己的技能点。 可陆成也没小气。 戴临坊他们能抢多少嘛? 就是这个毁损伤保肢术不是自己带队研发出来的,他们学的技术没有「附加技能点」。 但戴临坊完成血管和肌腱缝合的时候也会回馈点。 窦空越既然也要学的话,也肯定是要交点「保护费」的。 「窦主任,这毁损伤保肢术,可是一个比较漫长的学习周期。」 「我从接触它到现在,足足准备了将近一年。」陆成大言不惭地拉长了学习时间线。 「没关系,长一点就长一点。」窦空越的道心坚定。 窦空越或许知道陆成在想什么:「陆老师一直都会在,戴老师也一直会在。 「」 一个是都会在,一个是一直会在。 第327章 笑容!~ 急诊手术室,陆成伸右手在拍着病人:「刘林涛,醒醒,醒醒,别睡了。」 「你这睡眠质量还挺好啊?」 罗林涛的毁损伤是小腿中下段,所以只是打了椎管内持续麻醉,备全麻。 没有被全麻的他,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罗林涛睁开眼,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视野被布单遮盖,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赶紧偏头:「医生?」「我手术做完了吗?」 「做完了,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这条腿算是暂时保住了。」 「后续如果恢复不好,血管不通,才可能再要截肢,但如果恢复得好的话,就可以不用管了。」「我们要交代你一些注意事项!~」 罗林涛一听,大喜过望:「真的吗?医生,我不用截肢了?」 入睡之前,他躺在手术台上,想了很多。 想过自己如果截肢后,能去哪里工作,能干什么?能不能学一种技术? 以后要怎么生活? 能不能找到女朋友,爸妈要怎么办? 「暂时是不考虑截肢了,可以期待康复。」 「下面给你说的注意事项,你一定要记住。」 「第一,这条腿,不能随便动,一定要注意好保暖,还有要注意它的感觉恢复。」 「没有感觉!」刘林涛非常懂事地打断回复。 麻醉医生陈朝超听了,没好气:「你现在被麻醉了还有感觉,我们主任能提着刀把我赶出国去。」「你别麻了还想有啥感觉?」 刘林涛不好意思说:「我以为陆医生是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成擡手:「第二点,你要叫你的家属来照顾你,手术后的三天格外重要,你是不能自己单独下床的!「你的情况和骨折手术不同,需要你尽早下床恢复。」 「你最要做的,就是躺着休息,不能乱动,让血管和神经先长几天。」 「没问题后,才可以慢慢下床,拄拐丶侧肢不负重状态下慢慢走。」 「听清楚了吗?」 刘林涛忙点头:「好的,陆医生,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刘林涛这么说着,格外自责。 他没什么大本事,甚至都不敢跑远了去送外卖,就是怕承担更高的生活压力。 每个月也挣不到什么钱,虽然没问家里要,可这几年也没存下来钱。 爸妈说的女朋友也没有。 差一点还又把自己玩废了…… 「好,记住这些就行,以后要注意的,我们到时候再临时通知你。」 「一下子你也记不住这么多。」 「等会儿你就去手外科住院,他们那边才有比较完备的护理,我们这里是没有那么些设备的。」「但你不要担心,手外科医生也是专业医生,他们负责你的术后康复指导,是完全没问题的。」「你不用看不到我们几个就在那里慌张,晓得吧?」 这些话,都是陆成最近才新加的。 之前的病人住进手外科后,给手外科带来过不少麻烦,病人只认陆成几人,非得吵着要陆成他们去手外科查房。 陆成一个急诊科医生怎么可能去专科查房呢? 有这个时间也不合规矩,便只能电话解释。 人无完人,陆成也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得面面俱到。 「好,陆医生,我都听你的。」 「我说了,只要不截肢,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刘林涛的医从性算是比较强的。 「那好了,你就回手外科病房休息吧。」 「我们几个就不送你过去了。」 陆成说完,擡头,陈朝超说:「陈主任,他的情况还可以,过床的时候,膝关节是可以受力的。」「你只要这么说,手外科的医生就会懂怎么过床。」 「术后医嘱套,他们也熟悉了。」 陈朝超笑着道:「这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才是做毁损伤的顶级专家。」 「你让我现在把他钢板拆了,我都不犹豫。」 麻醉医生多是风趣的逗比。 天天在手术室,连门诊都没有,比外科更加「无趣』! 刘林涛被吓到了,上身都拱了起来,选择远离陈朝超:「那还是不要吧?」 「我开个玩笑,不是真的。」陈朝超赶紧安抚,毕竟病人不懂手术室里的玩笑文化。 大家有说有笑,就代表手术一切顺利。 这也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没有人希望在手术室里出现意外,然后再有人天神降临一般地解决意外。 前者在人间,后者的机率很小。 太多的病人出现意外的结果就是被意外给「解决」了。 「我得意思是说,陆医生是我们医院做毁损伤保肢术最专业的,他说啥就是啥。」 「我都要选择无脑听。」 「你说你该怎么办?」陈朝超是老医生,经验老辣。 刘林涛马上点头:「我也无脑听。」 陈朝超骂道:「小伙子,你又没有医学背景,你肯定要带着脑子听啊?」 「你以为你是我啊?」 陈朝超的玩笑话恰到好处,不仅安抚了病人的尴尬,也给陆成的大腿拍了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这样的老油条,个个都是人精,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陈朝超的爱开玩笑,也是把自己的专业知识融进了玩笑里,段位超然。 出门时,戴临坊有些缄默。 认真地想了想,才说:「这个陈主任,很有功力啊。」 窦空越说:「陈朝超是麻醉科副主任,之前去过魔都交大附属医院进修,主攻的是小儿麻醉和疑难杂症麻醉。」 「技术很好,人也风趣。」 「和陆主任差不多。」 陆成摇头:「窦主任,那我晓得,我是比不过陈主任的。」 窦空越笑了起来:「技术一样俊,模样更俊,开玩笑没那么调皮,也是差不多了嘛。」 「对了,陆主任,晚上你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烤鱼很不错。」 听到烤鱼,戴临坊忽然道:「窦主任,陆主任,今天我可能和你们一起吃不了了。」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啊?不是说好了我来安排嘛?」窦空越愣了愣。 「十万火急。」戴临坊第一个先冲了出去。 陆成看着戴临坊的背影,既觉得他很可爱,又觉得很可爱,这是一个被爱情激素支配了大脑的男人呀。「陆主任,那我们两个去?」窦空越又问。 陆成闻言,也摇头:「窦主任,我也回家了吧,今天时间也的确不早了。明天我还要值班。」「我们不如改日再约。」 「那个,这个毁损伤保肢术中的清创术步骤,刚刚戴哥理解得不够深刻,其实窦主任您是够直接开学基础了的。」 「他之前是普外的,所以对我们骨科有一种天然鄙视链,没讲清楚。」 窦空越是副主任医师,清创术水平自是专精级且无限往专家级水平靠的。 这个水平的清创术,要主刀保肢术不可能,但只是参与清创术的学习,那还是够用了的。 「但是窦主任,开始学习和可以独立主刀,是两码子事,清创术的基本功夫,也还是耽误不得。」「那个水平,必须要达到。」陆成讲得非常正式。 也必须精准地表达,才能避免窦空越产生误会,最后反倒觉得自己误人了。 「那是自然,陆主任,这些标准肯定不是陆主任你为了苛刻我定下的。」 窦空越的表情为难:「陆主任真不出去再吃点?」 「不吃了!~」 「改天再约。」陆成点头后走向了更衣室。 窦空越想了一下,也是跟了上来,与陆成并行着请教一些其他方面的细节。 陆成到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刚刚那台毁损伤保肢术,从中午不到一点做到了凌晨十一点,接近十个小时! 不过,穆楠书这会儿却没有睡觉,而是抱着电脑,小心翼翼地在敲着键盘。 在听到陆成的开门声后,她赶紧站起来回:「你快来,我已经尽力了。」 「但你发给那位鲁教授的信息后劲儿太大,他一直在骚扰。」 陆成在手术,当然是管不过来信息的。 陆成的电脑在家里,登录着微信。 穆楠书回来后,就听到一直有视频通话响声,主动挂断后,鲁教授就开始和「陆成」聊了起来。陆成换上了拖鞋,走上前:「你,又开始学我的口吻了是吧?」 穆楠书一听陆成说又,稍有些紧张:「你怎么知道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学着陆成的口吻与人聊过天了。 那都是她大学的时候才做的「蠢事儿』! 「我后来遇到了那个师兄,不是在怪你。是我给你说,我知道了你做的傻事。」 陆成靠近后,用滑鼠点击了语音回拨。 嘟嘟嘟一阵响声后。 鲁教授的声音传来:「你小子在搞什么,怎么这么晚才下台?你是要急死我啊?」 鲁某再也没有了以前和陆成说话的不急不慢风度。 陆成回道:「鲁教授,中午一点开始的,刚刚结束不久。」 「而且我也不知道鲁教授您今天正好看到我发给您的信息呀。」 陆成的邮件是前天就发了的。 但鲁某很忙,并不会天天都有空清理自己的邮箱。他也不会把陆成设为特别关注,第一时间回复。「我要是知道你这个小子这么变态,我就直接打飞的把你绑都绑过来了。」 「好你个陆成,你是在和我玩灯下黑是吧?」 「2月份领的任务,这才五月份不到,我还在等你的水稻秧苗,你把米收了不说,拉出来屎了才给老子闻闻味儿?」鲁烹描述得很难听。 陆成忙说:「鲁教授,您控制一下,我爱人在旁边呢。」 上次,年后,鲁某教授联系了陆成,说德国已经有团队开始启动保肝术方面的术式启研。 鲁某举荐了陆成去这方面掺和一脚…… 陆成倒好,别人还在举行插秧比赛,陆成直接把锅都端了。 这才多久? 陆成其实从京都回来后,就已经偷偷摸摸地和陈松合计保肝术术式的事情了,只是并没有上报。「鲁教授,这不是,害怕是自己求功心切,让您不喜么?」 「我都已经推迟了时间,您还如此激动。」 「要是再早点,我是真怕您误会我。」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和湘雅二医院里的陈教授在合计这一套技法和保肝术的术式的可行性。」「我们并不知道其他国家的在研进度,就只能默默地先往前走了,等到思路通融了。」 「也就可以第一时间汇报给您了!~」 陆成的解释,有理有据。 你给我派下来的任务是让我去陪跑,看我有资质,让我去混混履历的。 结果,比赛都还没正式打响,陆成就直接把体育馆都炸了,裁判都抓了。 陆成告诉你这件事,你会不会觉得夸张了些? 还是用具体的成果说话最有说服力! 「这个默默得很好啊!~」鲁案长舒了一口气。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听你亲口承认此事,避免你的邮箱是被盗了,或者你是录制了其他团队的视频,来给我报惨。」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也要求证清楚,才能避免空欢喜一场。」 「是就好。」 「是就好啊,你小子。」鲁某此刻的语气格外欣慰。 「鲁教授,那您说,我现在要怎么做呢?」 「我也没有过主持和参与这种非立项课题的经验。还需要您来指点一下。」 课题分两种。 一种就是立项的,市级丶省级丶国家级项目标书上记载的。 还有一种就是不立项的,比如说陆成现在参与的这种,属于是试错性质的课题。 或者就是保密性质的课题。 都是不立项的。 「怎么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得去问一下。」 「这种术式研发,并不是我们的优势方向,做出过这种事情的人不多,我们也要请教一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既然已经研究出了门道,经费那些都是可以先给后补的。」 「保肝术不仅仅关系到患者个人的健康系数,更影响到国民基本的健康系数。」 「这玩意,要是能够挟带些医疗器械进去,那就是研创性的经济动力,还附带有经济效益。」「是非常值得当成重点课题进行研发,细致去摸索的好课题啊。」鲁某的情绪格外激动。 陆成看了看穆楠书,内心的霍动一闪即逝,全都化成了脸上最平静的笑容:「鲁教授,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您要不先休息?时间也的确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值创伤中心的班?」 「也行,后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我们已经领先了,就不必着急了。如果你只是处于与他人平齐的步子,倒是需要紧迫点。」「嗯,慢慢来。」鲁烹教授重复一声。 第328章 初心·实心! 挂断了语音电话,陆成与穆楠书两小只都偷偷对看着笑了起来。 房间里的光线和和润润,穆楠书的脸蛋略带轻微红扑扑。 陆成还来不及欣赏她的侧颜,穆楠书就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 她直接扑将了过来,侧身把陆成给搓倒。 当然,穆楠书也没有突然化身为魔鬼,就这么左脸靠着陆成的胸膛,发丝顺在了陆成的左侧手臂,慢慢俯下。 她的身子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右手五指伸开慢慢闭上,与陆成的五指缓缓扣成连环。 足足过了十几秒,穆楠书的红唇倾吐:「我不会害怕,也不会紧张。」 穆楠书知道,这个保肝术的课题,极有意义。 她私下里更是查过鲁亲教授的履历,那履历能把几个她捆起来一起给锁死。 这个鲁教授,在面临陆成做出的成果都如此紧张了起来,正是代表着陆成的这个手术术式一旦公开后,影响力会非常广。 而这种技术的提名,会对陆成的未来成长,起到很大作用。 它的研发难度,研发成功后的能为个人带来的助益,是医学的真旨大道。 至此,穆楠书知道,陆成他可以为自己年轻时候说的狠话圆满。 哪怕陆成自己说,他不在乎那些话了。 陆成他也实实在在地做到了。 「你能害怕和紧张个啥?我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么?」陆成小心扶着穆楠书坐起。 「今天时间不早了,想早点睡都来不及。」 「你这个工作狂肯定明天依旧准时到实验室报到,我不觉得你需要担心。」 「早些洗了睡吧…」 「嗯。」穆楠书轻轻点头。 一夜无话! 4月将近,五月初本来是节假日,是该休息的时节。 但这假期,不但与陆成无关,陆成反而变得更忙起来! 5月3日,上午十点。 才在休息室假寐了不到四个小时的陆成被电话吵醒。 陆成闭着眼,摸到手机:「喂?」 电话的另外一头是戴临坊:「陆哥,这我们根本接不住啊?」 「刚刚怀市那边又有电话打来,问我们能不能收一台毁损伤的。」 「我看了一眼视频,直接打发了。」 「还有,永县那边转来的脾损伤,我也推去了抢救室。」 湘州人民医院的创伤中心只是起航了一个月,陆成带队只是做毁损伤才半个月,就自然形成了口碑效应。 做医生的,医术是一方面,基本原则是另外一个方面。 如果湘州人民医院没人能做保肢术,那就直接给病人说去沙市看看。 但如果州人民医院能做这样的手术,你不告诉病人,这其实是违反了医疗基本条例的。 简单的脾破裂还好,多是本州内的县医院实在劝不动患者做切脾,才会转来。 但毁损伤,抢救止血及时,是可以有一定抢救窗的。 120转运队伍之间就可能口口相传,使得陆成这段时间做毁损伤都快做到手抽筋! 从4月30日值班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中间也夹杂了一些脾修复术,好在是有瞿道文与董刘孟两位教授帮过忙,不然的话,把陆成劈成两半都只能作二选一的抉择了…… 「好,推了就推了吧,我还得再睡会儿,你也睡会儿吧。」 「昨天我们下了第二套班,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要睡一会儿。」陆成说。 「我倒是想睡来着,但陈芳一个人根本扛不住啊。」 「这虹吸效应还是有点强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脾破裂和毁损伤的病人,平时却没见到。」戴临坊打着哈欠。陆成帮着解释:「现在是假期,其他医院估计都想休息。才紧着往我们这里推送吧。」 「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县医院,只要在假期,但凡有一点麻烦的事情,都会推走。」挂断电话后,陆成就又睡了下去。 但实际上,陆成并没有睡下很久,就又起来了。 天王老子也没来,是黄海波来了:「陆成,你起来一下,我一个老同学找上来了。」 「你务必得帮个忙,跑一趟。」 陆成揉着眼睛坐起,真揉出了两坨眼屎,声音辛酸:「黄主任…」 黄海波咬了咬牙:「没办法,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我就是想把你支出去休息的。」 「这是我老同学,他崽的肌腱受伤了,现在在他就职的妇幼医院。」 「你过去帮一把,然后就直接开溜吧,其他事情我帮你拦着。」 「我看你们,是真的拦不住这些东西了。」黄海波是来求陆成帮忙的,却也是来帮陆成的。湘州就那么大,真要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可以找到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人来求陆成做个手术,那个人来求一下。 毁损伤手术的时间又长,真能把陆成累死。 而在黄海波看来,患者丢几条腿都无所谓! 陆成不能被猝死。 陆成要是猝死了,他身为主任就麻了。 另则,医院丶甚至医学界的损失都不算小。 「哦,好,行!~」陆成知道黄海波是来帮自己顶位置了。 只是肌腱缝合,于目前的陆成而言,就是喝水活。 陆成都离开了医院,再有本院的人过来求情,那也是电话里联系了。 比较好拒绝些! 还有个会诊手术的名义。 「黄主任,那就多谢了,我是特意为了陆医生而来的,本来是请了手外科的一个朋友。」 「但手外科说…」 他自己就是医生,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是,我崽那点肌腱损伤和毁损伤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但我是孩子父亲。」 「陆医生,我就还是厚着脸皮来求您上门了。」 「老师您贵姓?」陆成不知道该怎么喊人。 黄海波则介绍:「他叫刘强西,你理解的没错,就是那个强东相对的强西。」 「是妇幼院儿科二病区的主任,在儿科方面,还是很有东西的。」 州人民医院也有儿科,但儿科的病流量却比不过州妇幼。 「刘主任好,没事儿,我们马上出发!~」 陆成说完,看向了黄海波:「黄主任,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去手术了啊。」 「今天真不是我值班了。」 「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刚,怎么熬,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成不了神仙,也救不完病人。」 「甚至治不过来来找我的病人,就只能有取舍了。」 陆成前段时间,一直都是精打细算地进行手术,只是选择把手术做精做细,挣技能点。 手术的熟练度提升后,陆成有想过多做几台手术。 做完再走! 然后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成就感觉自己真的做不完了。 才休息一下,想着醒了就走,结果就到了下一套值班时间。 甚至,下一套班完后,还是有人在烦他。 只有陆成和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一直忙,其他人则以为陆成一直正常休息,现在应该是精神饱满。「别废话,赶紧走!」」黄海波能懂陆成现在的状态。 技术提升起来了,在医院里的地位稳固了,在州里面的业内也有份量。 现在已经是「一招鲜丶吃遍天』的时节。 这个节点,如果陆成愿意,有太多的病人都可能会往陆成这里涌来。 这些原本没有宣泄口的急诊病种,只能来陆成这里解决。 以前,哪怕是本院职工的亲戚,遇到这种情况都只能截肢认命! 现在有了一线生机,那么哪怕是隔壁市同行的亲戚,都可能会选择来陆成这里赌一把! 怀市丶吉市距离沙市都太远,救护车过去保肢无济于事,但只是跑到吉市的话,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截肢术是终末性的病种,无奈的选择! 陆成跟着刘强西来到了妇幼,进了手术室后,只是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操作。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再将皮肤缝合也用类「美容」缝合的减张细密缝合处理后。 陆成便只看向了刘强西:「刘主任,差不多了,术后的康复,您这边可以自己搞得定吧?」儿科不算是外科,但妇幼的儿科有外科执业权,州里面的很多儿童手术,都是妇幼在搞。 甚至还有儿童骨科丶儿童关节丶 但目前还没有儿童手外科这种极度专精的科室……… 刘强西看了看手术用时,陆成进门还不二十多分钟:「陆主任,这就…搞定了?」 这是我孩子啊! 我是上门去求你的。 要是我外甥,我都不这么问了。 陆成低头:「嗯,差不多,不难。」 「不会有问题!」 陆成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四五天没怎么睡好的他,只想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养一养精神。「小孩子怕痛,术后的康复节奏可以稍微慢一点,从手术后第三天开始吧。」 「要是成年人,术后第一天就可以勉强康复了。」 「然后,用药方面,我建议只用一点辅助消肿的即可!~」 陆成一边说,一边转下手术台。 「好!~」刘强西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是自己请来的,就算陆成这会儿怎么耍高调,都得当成祖宗一样地供起来。 实际上,他也会觉得陆成的操作有些毛躁。 但是呢,他又找不到陆成操作过程中的任何毛病。 陆成脱了手术衣后,也是意识到了刘强西的担心,便笑着道:「刘主任,病人是孩子,我今天的操作,已经是格外注意了。」 「我平时操作毁损伤的肌腱缝合,比今天节奏还快的。」 说完,陆成不顾众人的表情,直接转身踩开气闭门出门。 陆成不是为了装逼,更不是为了看里面的人对这些话是什么反应。 甚至,陆成现在都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些什么,爱信不信,病人自己会用实际康复来为自己论道!医学就是这样,你越突出,只会越来越突出。 最终形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他人看起来越来越高不可攀。 回程的路上,陆成还是自己开车。 虽然很累,但早上休息了四个多小时,也是恢复了一些精神的。 陆成把电话挂在了车载器上。 「陆医生,你不在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来的,我特意给您带了点蜂蜜,蜂蜜可以养胃,也可以养精神,润脾。」 「粥粥的手术,实在辛苦您了。」 「不过我并不是知道您很累才给您带这些蜂蜜的。」来电是陆成30号做的一个儿童保肢术。孩子的名字叫粥粥,今年九岁,是一个很调皮,很勇敢的孩子。 他来医院时清醒的,一边哭着说自己不哭,一边又说自己忍不住不哭。 那时候,还没有打麻醉! 小孩的名字叫徐刻周,小名才叫粥粥。 「昂,谢谢啊,您自己带回去吧,我已经出来做手术了。」 陆成一边小心地看着路况,打着方向盘变道:「徐刻周的手术,目前恢复得还算好吧?」 「好的好的,陆医生!」 「粥粥恢复得非常好…今天,向主任说就可以拆掉什么机子了,说他的康复,比其他的同龄人都要更快「一是年纪小,二是陆医生您的技术精湛……」 「您不知道,我当时担心死了,你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就没看好他。」 「要是?」粥粥妈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嗯,我等会儿还有工作,粥粥妈妈你也调整一下心情,现在你们的任务也很重。」 「要照顾他,同时还要协助指导他做术后的功能康健,都是颇为麻烦的…」 「哦,好,那我就不打扰陆医生您休息了。我其实只是想给您说一下粥粥的恢复情况。」 「让您也别担心,顺便道谢的。」 「陆医生,科室里,也有孩子他们截了?」妇女隐晦地问了一句。 「毁损伤只是毁损伤,其他的截肢是其他截肢,还有比如说动脉大段栓塞,严重感染等,都可能导致截肢的。」 「当然,特别严重的毁损伤,还是会截肢的。」 「就这样吧,您别多想。挂了啊。」陆成的心情慢慢平静。 甚至处于一个特别安宁的状态。 陆成一开始,学这些东西,学这些技术,都是奔着名利去的,绝对不是为了为患者多谋什么福利。至少第一目的不是。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以前的陆成,不过是手术台都上不了的「住院医师水平』主治医师,什么救死扶伤,和陆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陆成只想进步,只想学技术,只想多做些手术,挣点钱。 只不过,这些初心之下,不小心实现后,顺便还为陆成带来了其他的安宁。 你的每一次尽力而为,可能就是一次救赎,哪怕你觉得你不重要,你的能力不重要。 但就是这微妙一根稻草,就可以让一只骆驼活下来。 不会把它压死。 这种感觉,很踏实。 陆成没有吹嘘自己,全都是患者实实在在地在自己的手下,避免了原本该在吉市接受的命运! 第329章 筛选病种!~ 五月的阳光已然带了焦躁,刺热灼身。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卧室的墙面,散泛着金芒。 下午四点四十分,陆成被敲门声从床上震醒。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 拎起来看,来电人是戴临坊,所幸陆成是睡了几个小时的,手指悬滑接通:「干嘛?」 「你开门,找你有事!「」 能找到陆成家里的人没几个,敢砸门的人也不多。 陆成起身,先拉开了窗帘,才踩着床找到了拖鞋,穿着睡衣走向客厅,拉开门把手后就转身了。「陆成…我给你说。」戴临坊快步而进,躬身换鞋时便突突开口。 陆成已经转向客厅另外方向:「天塌了我也要拉泡屎……」 戴临坊:….」 陆成再走出时,戴临坊已经在书房里自助煮上了茶。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饮。 陆成走进,在戴临坊对面坐下,再看了一眼时间:「你不在家里补觉,来我这里砸门什么意思?」戴临坊没好气地放下手里茶杯:「「你以为我想来砸你家门?是我压根就没工夫睡。」 「这些老杂毛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敢打你的电话,就从我这里探秋风。」 「我最长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一通通电话吵醒了。」 「我是戴临坊,我不是陆成。」 「我是戴临坊啊…」戴临坊的语气有些炸毛。 人在没休息好的时候,更易烦躁。这会儿戴临坊就处在了这种状态。 「谁打你电话了?」陆成表情一收。 「梁楠敏副院长,医务科的彭建飞主任,安全办的曾强松。」 「周卫健委里的彭慧主任。」 戴临坊眼圈通红地看着陆成:「我是戴临坊啊,我tm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我做不来他们所说的这些手术,就天天在玩吗?从不需要休息?」 戴临坊在创伤中心是跟陆成的班,但似乎,现在是有人把他当成了陆成的「御用」助理。 不好亲自打扰事务繁忙的陆成,却没把戴临坊当个人物了。 陆成没怪戴临坊对自己发脾气,他的烦恼的确因自己而起:「这种情况,你应该直接把手机关机了。」「我手机关机躲这个?」 「凭什么,你和其他人找我有事怎么办?」戴临坊摇头。 戴临坊真处于了略崩溃边缘:「真要认真起来,老子想动用盘外招,把他们一个个地都给杀了。」陆成劝道:「你冷静点,我没招你。」 戴临坊的神情一缓:「要是你招我了,我还不至于这么生气,我上班的时候你又不是在偷懒。」「这些个逼,自以为自己有点关系网,瞎j8的试探,真以为自己能有多大的能量,能把星星都摘下来。「一个个亲戚多得不得了,这个是自己老同学,那个是老领导。」 「我呸了他们妈啊,这么搞我?」 戴临坊其实能理解陆成为什么没被骚扰。 陆成他一定程度地完成了飞升啊! 医学的规则其实很简单,你能治其他人不能治的病,收别人不敢收的病人,你就是这个! 这个规则,大家都知道。 所有人的努力方向都是在朝这个方向精进。 就是想做丶在做于他人相对而言做不到的事。 而当你真正能做到后,那就真的是人物了。 如果说,陆成只是做到州人民医院的顶尖,那戴临坊遇到的麻烦就该是陆成会遇到的。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喊你帮忙。 但陆成做到的是,很多地级市医院里都没办法做到的,无法被取代。 甚至,有些手术,在全国都没几个人能做。 陆成正常下班! 那能不能加班,是不是得找人带个话? 目前,陆成身边最好带话的,就两个人。 一个黄海波,一个戴临坊。 黄海波是陆成的领导,知道陆成很累,做了很多事情,是他特意打发陆成去休息的。 黄海波走不通,那陆成身边的小戴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有枣没枣打两竿,这种想法的人多了,戴临坊自然就睡不了。 戴临坊还在说话间,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戴临坊气得拿起来给陆成看:「你看,又来了。」 陆成一看,嘴角一颤:「是阿姨。」 「啊?」戴临坊当然秒懂陆成的意思,赶紧拿着手机一看,而后选择了接通。 「妈。」戴临坊大大方方地当着陆成的面接了。 「我在我们主任这里,和领导汇报呢。」 「昂,我们领导和我年纪相差不大,还比较好说话的。您放心吧,一切都还好。」 「没有人为难我。」 「你和爸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就行,过段时间,我抽个假过来看你们。」 「不用…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老妈,你放心吧,我晓得路数的。」 「不是不是,没有。」 「我领导就在身边啊,你要和他打电话聊天吗?」戴临坊笑得颇为随意。 戴临坊一开始,和陆成相处是比较拘谨的,毕竟他进团队的手段和方式并不光彩。 不过与陆成相处得久后,也觉得陆成这个人能处,自然就不必再「端着」拘谨。 感情是交出来的。 朋友靠交往,恋人也可以通过交。加深。 戴临坊的母亲当然不会轻易地直接和陆成聊天,除非是戴临坊遇到了什么困境和麻烦。 否则的话,他们这种家庭,是很想孩子可以走相对正常的途径擢升,只会在关键时刻帮忙。比如说逢年过节。 不过陆成与戴临坊相遇的时间太短,没轮到几个节。 过了一会儿,戴临坊挂断了电话,收敛了之前的怒气:「我妈说,过段时间会来这边看我。」「陆成,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戴临坊是在问陆成意见,并不是转述和命令。 「还是别了吧,我怕招待不好。」陆成摇头。 戴临坊之前的性格能那么跳,其根本就是家境太好,视野太高。 陆成现在没资格和这种人对线。 于朋友身份,对方的父母是什么位置,也不影响感情,没必要在一起凑合着有多少交集。 「只是吃个便饭而已,有什么招待不好的?」 「不吃也行,你们的口味不同。也不够尽兴。」 戴临坊归拢话题:「还是正儿八经地说回科室里的事情吧。」 「真的,我们必须要想办法管一管了。」 「你知道我接到过最离谱的电话是什么吗?」 「有人想请你给他妈做一台阑尾炎手术,说你的技术好。」 戴临坊说话的时候,揉着自己的眉毛,语气不屑。 说实话,陆成也觉得有点无语。 虽然说,阑尾炎手术是他一年前想做但没机会做的手术。 可现在,再让陆成去做这种手术,陆成是看不上的。 只是浪费时间。 无论从经济效益丶社会效益来看,都完全不值当去浪费这个时间。 「我们创伤中心不接手阑尾炎的啊?」陆成也不明白其中原因。 「但你技术好,口口相传了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太离谱,我估计有人切到了手都会想到喊你去。」戴临坊说。 「主要是我们创伤中心值班的人手,产生了相对不平衡。」 「供不应求!~」 戴临坊认真地分析了根本原因。 如果,湘州还有一个人也有陆成的实力,那压力会减缓至少一半。 创伤中心里的瞿教授和董教授两人的手术技术固然不错,但他们是下乡医生,准时准点下班。高来高去,任何人面子都不用给的。 他们是来支援的,不是来干活挣钱的! 「你要是把工作电话和私人电话分开就好了。」陆成说。 「我来得及吗?」 「上个月,我们创伤中心还是门可罗雀,这个月,才过了多久?」 「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我一个主治医师,我能想到自己这个月丶放假期间还能有这么多电话?」 戴临坊当然也知道工作和私人电话分离的好处,可他要能算准今天,他早就能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我等会儿是要去办一个私人电话,这个电话,以后就是工作电话了。」 「到时候把号码发给你,你存一下。」戴临坊又说。 陆成则是在思考解决的问题:「不平衡是根本,我一个人也很难劈开。」 「再找人也难,这件事可有点难搞了哦。」 戴临坊来砸门了,肯定就是想到了办法:「是难搞,但也不难,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陆成看着戴临坊欲言又止的样子,脸皮有点炸毛:「你别搞,你这样式我看着就害怕。」 能让戴临坊欲言又止的,不用听,建议肯定是有点离谱的。 「那不然,你想一个?」 「你是老大。」 「我出现了问题,你都要想办法帮我解决,我现在因为你出现了问题,你更要解决了。」 「直接关掉工作电话,肯定是没办法解决根本的,无非是陈芳变成陈临坊!」」戴临坊的语气坚决。陆成其实也有简单思路,但也想听听戴临坊的建议:「你说说。」 「把人谁过来打工。」 「你让人散发信息出去,就说目前可以搞毁损伤保肢术的培训教学。」 「拉有志向于此的人过来垫刀。」戴临坊的语气阴森,甚至是有点邪魅。 他的讲法其实很好理解,就是教学医院里的「规培』制度。 在本院的人没培养起来前,再拉一批实力更加雄厚的副主任医师甚至是主任医师过来。 「你的讲法果然tm不靠谱,是把人当作宝搞。」 「我要有这种教学能力,早tm把你们带出来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种高研班,最长能持续多少时间?」陆成翻着白眼。 「别人都是傻子么?」 「能进这样的圈套?」 戴临坊没生气,只是又端起了茶杯:「那你说怎么办?」 陆成抿着嘴,刮起了下巴:「搞几个教授过来。而且还要是那种实力雄厚的教授。」 戴临坊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一点就倒了! 他没开始喝茶,但也被口水呛到了:「你他么?」 戴临坊临话中而断:「说我不靠谱?」 老子的主意只是打给县里面的副主任,或者同级医院的副主任丶主任,你直接把刀伸向了教学医院里的主任? 陆成摇头:「我认真想过。」 「你和小孩子说长生不老药,他会说你幼稚。」 「但你给中老年说这个,他们的年纪刚好够,不算老。」 「我们华国,终究还是要讲究和气生财丶和光同尘的。」 「我们现在的课题进度太慢了。」 「目前做临床的,就只有我们两个,这实力太过于薄弱,比起特别健康的临床专业组,远远不够。」戴临坊冷静下来,但又忍不住刮了陆成一眼。 有时候,他觉得陆成的胆子很小,小得鼠目寸光,一点冲劲都没有。 但有时候,他会发现,陆成的胆子比他更大。 大到敢日天! 仅一点,戴临坊就可以如此确定。 很久以前的陆成,可能是想提升学历但没机会的,可近些时间,陆成还就杠上了,他就不去,就要先升职称。 这条路虽然对陆成更好,但不符合大流「主流观」啊。 你但凡挂一个博士学历,你怎么优秀,别人都只会认为你是天才,读过博士嘛,肯定有天赋的。但陆成偏就不按照世俗的大路走,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对自己来,不管世俗规矩…… 陆成他又不讲什么和光同尘了。 「你肯定是有了想法的吧?」戴临坊可以肯定,陆成这么讲,绝对不是口嗨。 「第一个,我想把陈教授再拉过来。保肝术,是要开始搞的,这个技术都已经成熟了,不能让它搁在那儿吃灰。」 「不是技术不被需要,而是病人求而不得。」 「虽然这样说有点大胆丶甚至放肆,但这就是事实,保肝术,就是很好,也有很多人需要。」「其次,毁损伤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从协和医院要几个人过来,如果他们不答应,我就去找我的老哥们儿。」戴临坊听得有点懵:「什么老哥们儿?」 「湘雅医院里手外科的几个大哥,之前我教过他们缝合技法。」 「保肢术是创伤和手外科的兼性病种,对两个专科都极为有利。」 「想来,那几个哥哥应该是愿意来的。」陆成笑了笑。 戴临坊一听,心里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成哥哥,你tm比我会玩啊。 协和医院不依你,你tm直接改头换面,从湘雅调人,你这是要把协和医院当宝搞啊? 对,他们那里是有人招惹过你。 陆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戴临坊心里的担忧全盘崩碎…… (这一卷的主题终于慢慢铺出来了,可算是憋死我了。) 第330章 对话协和!~ 「我是要去协和工作的,到目前为止,我个人可还没吃过他们的什么资源。」 「但反哺过去的东西可不少。」 「更何况,我现在做的这些,其实也是在反哺!」陆成的语气笃定。 说完,陆成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茶杯,将茶壶里的茶水慢慢倒出,水声簌簌后咕噜咕噜。 热气袅袅升腾! 戴临坊轻易就读懂了陆成的意思:「你的说法,清奇但又tm好自然。」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像你这样,既民科又专科的?」 民科指的是一些通过自己的妄想,来编造科学原理或诋毁科学原理的人,与学历丶地位和受教育程度等并无直接关系。 民科常常不遵循常规科学研究的规则,也不使用科学的实验方法来进行研究…… 陆成不算是经历过科班学习过科研的。 但陆成又是专科的,依托于穆楠书丶陈松,陆成目前的很多课题,都是言之有旨,按照最规范的科研方法来行进的。 无论是缝合技法的研发丶印证,都是有详实数据。 先有理论,而后有技法,再有动物模型的认证,再应用于临床中。 这些论文的通讯作者当然是陆成,但论文还有第一作者。 一些缝合技法的第一作者归属单位是协和医院。 这些缝合技法归属的单位,也是协和一 只要陆成以后去协和工作,协和就是在白捡。 陆成甚至都没使用过协和医院里的博士丶硕士学位的教学资源! 穆楠书也是协和医院的,她发表的文章,也可以给协和医院带来反哺!!! 「反正,我试试吧。」 「这个东西,总得说的,虽然我最想先说的人是陈松教授,可终究也是要告诉协和医院的。」「可以闷声做事,但不能一直闷声做人。」 「协和医院太大了,如果我不主动去给他们汇报成绩,他们还不会主动分派注意力在我身上!」陆成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是什么大专家,也不是重要课题组,医院会时刻追溯你的课题进度和产出。「这样?也行!~」 「不过,你确定能找到毁损伤的人来州人民医院?」戴临坊问了实际问题。 协和医院里,能做毁损伤保肢术的,也不会是小人物了。 「我说了,和小孩子说长生不老,他们的年纪太大,但和中老年人说正好合适。」 「目前,广泛功能重建的大课题我们还是缺了基础,下一步自然就得先往具体的功能重建术方向铺垫。」 「运动功能重建,也是重建术的重要组成。」 「会有人愿意来的,这是合作!~」陆成有底气。 「那为什么是他们来你这里,而不是你去他们那里?」戴临坊又问。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课题是我主持的,他们不来我再找其他人不可以么?」陆成略有些傲然地擡着下巴,语气随意。 「说得你好像还能对毁损伤保肢术进行什么改良似的?」戴临坊摇头,着实没看懂陆成的底气。陆成笑笑没说话。 戴临坊周身一正,臀大肌都发紧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菊花都在抽动:「你不会?」 「又要生了吧?」 陆成摇头:「还没有,有这方面的思路。」 「就一个思路,都够用了!~」 任何一种技术,可以开始在临床中开展和成熟开展,以及改良,都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去演化。目前,毁损伤保肢术虽然已经成熟,但并不代表无法被改良。 肌腱缝合的tang法能被改良,关节置换能被改良,主动脉置换能被改良。 那么毁损伤的保肢术,也就可以被改良! 药物可以被改良,经典的理论也可以被补充……… 这就是临床医学,永远没有上限。 「我?」 「老子…」 「老子这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自己就这么活生生地撞到了你面前?」戴临坊是个天才。 不折不扣的天才。 哪怕是穆楠书丶谢苑安她们,都认可的天才。 谢筱教授对戴临坊也是赞誉有加,陈松教授在面对戴临坊的时候,也会自叹不如。 但? 或许只有天才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天才称号,与另外一个人的差距有多大。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是天才,见陆成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是个天才,入得此门,见我陆成如一粒酹蟒见青天! 戴临坊又语气复杂地喃喃:「我是走了多大的霉运,才遇到了你tm这个灾星?」 「要我何用?」戴临坊真的道心有点崩溃了。 他看着陆成,真的破了防:「为什么要每次都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陆成无法理解戴临坊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有点魔怔:「啊?」 「你说什么?」 戴临坊往后一靠,叉着腰:「我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每一次,我快觉得自己要有用了,能有用了,能做事了。要爬上岸了。」 「你tm一脚就把我踢下去,让我看起来像个tm的废物一样?」 「老子当时给你说来跟着你混,你就tm的全部当真了是吧?」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戴临坊认真地勾着手指。 人都有傲气和傲骨。 嘴巴可以很软,但做事必须要硬! 人也可以服软,我可以承认自己不如人,但你也得让我有用武之地啊? 别人说戴临坊不会打游戏,戴临坊能和别人吵架。 但有人说戴临坊不会医学技术,不会做科研,戴临坊只会抿嘴一笑,全然不往心里去。 正是了解自己的技术和天赋,他才知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外行,连门都没入。 但戴临坊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陆成凌虐得脸皮破裂,尊严扫地。 甚至找不到一丝存在感。 完全就成了另类的「倪勰昕」丶「张西北」丶「穆楠书」丶「谢苑安」! 戴临坊不是看不起这几个人,而是他觉得,术业有专攻,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每个人的职能和属性不同。 「你会需要我来可怜你,特意停下来等你么?」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们的朋友就没得做了。」陆成没有解释。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虽然表面上,对临床的事情吊儿郎当,但你是相信医学大道的。」 「我为了让你心安,推迟了课题提出时间,推迟技术临床应用时间???」 「戴临坊,你把我陆成当什么人了呢?」陆成反客为主地反问。 陆成没有激动和破防,声音淡淡,只是在质问,也是很认真地质问。 就你戴临坊一个人最傲,其他人都必须陪着你演戏? 「你把自己又当什么东西了?」陆成更加极端地刺破了戴临坊的心理防线。 这是必须要做的。 如果戴临坊继续端着自己,哪怕是心里一直这么想,他就没办法走出自己的束缚。 其实人就只是个人,陆成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 只是会进行灵活的变通。 但这种变通,不是基于对戴临坊维持「天才外号」而去搞什么人情世故。 戴临坊语塞,硬着嘴:「我发发牢骚不行啊?」 陆成也松懈下来:「那没事。」 「接地气可以,接阴间就不行……」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打几个电话。」陆成说。 戴临坊点头,他的确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的定位了。 只有对自己的位置进行更高效丶精准的定位,才能使得团队更加高效的发展。 戴临坊曾经带过课题,更明白这一切道理。 只是,在陆成离开的时候,戴临坊的嘴里喃喃:「那玩意儿,最后不会落在你手里了吧……」陆成出了门。 现在是假期,所以陆成想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谢筱教授的电话。 电话在后程才被接通: 「谢教授。节日快乐。」 谢筱笑道:「不是发过信息了吗?」 「不会是,谢苑安回来过节,组里面还在加班要摇人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这就喊她启程。」 谢苑安是回去过节了的。 穆楠书也去了陇县过节,只有张西北还留在了吉市,但也出去玩了。 「不是的,谢教授,我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有不情之请。」 「希望您,可以给我求一些方便的。」陆成直接说了来意。 谢筱丢了随意的语气:「你说。」 陆成几乎没提过什么要求。 陆成便把自己和戴临坊刚刚讲过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才本分道:「谢老师,现在的摊子铺得有点大,我们几个小年轻终究是应付不过来了。」 「所以,还需要请老师们来帮忙。」 「正所谓,家大好办事儿,遇到了困难,也就只能求助了。」 谢筱闻言,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你让我先缓一缓?」 「你刚刚说的是啥玩意儿?」 「什么应接课题?你什么时候接了这个玩意儿?我怎么都不知道?」 课题分申请课题和应接课题。 一个是主动申请,一个是上面颁发任务,由少数圈子的人去主动承接的。 这些课题的角度格外刁钻,难度非常大,都是在偷偷摸摸地做的。 主动申请的课题需要结题,应接课题,则是发展大策,属于是尝试的探路先锋,是不必你去结题的。用更加大的视角去看,是属于宏观部署,来确定国内适不适合往这些个赛道去挤。 就好比体育运动,华国也不是每项运动赛道都会有运动员的。 「谢老师,这是一次偶然的机缘巧合,是一个前辈牵线搭桥的。」 「本来只是一次尝试,但目前尝试了些东西出来,也就及时汇报了。」 「有实际汇报,就要想该如何作报告,现在的人手就不够了,所以需要家里帮忙。」陆成回。谢筱的脑子转动飞快。 陆成这是在求人帮忙么? 不是,陆成这是调人去完成任务的。 是给医院争取「名分」的! 目前,华国肝胆外科最正统发源地是哪里? 绝对舍不开吴孟超老院士所在的单位。 目前,华国手外科断肢再植的圣地是哪里? 就是陈中伟老院士所在的魔都六院!!! 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世界第一例,这一个名分,就够了! 协和医院也有类似的圣地,但传播没那么广泛。 那这样的圣地,协和医院还想要吗? 太想了,做梦都想,协和医院这么些年,发展的根本理念,就是想这样的圣地广产,多多益善!绝对不嫌弃多。 没有任何医院会嫌弃这样的圣地多,梅奥诊所都不会嫌弃! 「你等我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哈。」 「我重头捋一遍,你的意思是,你因缘巧合的,在鲁教授推荐下,接了应接项目,然后还搞出来名堂了。」 「回过头一看,全世界目前都是一片空白,所以,你打算拿这些东西去结题回报,然后作报告,宣布,是这个意思吧?」谢筱把信息整理得短小精悍。 「论文没有,其他课题组的进度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的确是有一些想法的。」 「不是单纯的缝合技法,而是保肝技术。」 「我们课题组前期就已经准备了肝脏破裂的动物模型,预计最近就可以开展动物实验了。」「谢教授,您也知道,我这里人不够了。」 「嗯,哦,好。我晓得。」 谢筱赶忙点头:「这是大事,医院是让我和你联系的。」 「那你是想从哪个科调人呢?急诊科还是肝胆?」 「这都能安排!」 教学医院丶高校,都不是傻子。 你如果在这种高校里一般,你看到的都是竞争和压力,老师们的「热情性冷漠』! 你如果相对优秀,比同龄人优秀,你年轻的时候,你就能够感受到温暖,比如说奖学金丶保研丶直博名额。 你如果更优秀一点,优秀到很多人都为你叹为观止,那么你就可以类似于戴临坊一样,提前得到博导的青睐,给你很多经费。 当然,如果你更加变态一点,哪怕只是在某个领域真正地做出来了世界性的突破。 那么不好意思,中南大学当年能够搞得特殊申请,华中科技大学一样能操作。 本科生直升研究员正高的通天大道,就摆在了那里,不会让你明珠蒙尘的。 你只要真有特别高的天赋,不会被屈才。 被屈才的,一定都是那种半桶水或者是满桶水,不会是超级大桶水!~ 陆成想了想,说:「谢老师,是一起合作,不是调人。」 「我想联系一下急诊科的赵主任,不过还是先和您招呼一声的。」 谢筱道:「嗯,好,我懂了!」 谢筱在电话另外一头,不知道在敲击些什么东西:「不过我想问一下,你打算怎么要人?」「你要直接说你的想法,我给你讲一下怎么去谈,你不懂路数,容易得罪人。」 第331章 筹备问路! 陆成听了,内心一暖。 谢教授也是好老师和长辈的,虽然可能和谢苑安有点关系,陆成便说:「谢老师,我的意思是,就是把临床工作开展起来。」 「湘州人民医院这里的病源固然不多,但正好精耕细作。适合前期课题。」 「当然,我现在的身份和地理位置,算是麻烦事儿。」 湘省和鄂省毕竟是跨了省的,陆成就怕没人愿意来。 哪怕自己想和别人交易,也没有人愿意承接。 实际上,是陆成想得太多了,如果陆成提出来的课题只是小打小闹,以陆成的身份当然没人愿意陪你玩这种大课题,还是有人愿意的。 谢筱说:「陆成,我们聊天,就把很多东西撕破了直接讲。」 「你现在其实就是想做一把子交易嘛,以你自己的科研课题归属,换人帮忙嘛。」 「其实就是变相的雇佣关系,对吧?」 撕开很多合作本质,就是以物易物。 谢筱教授的直白,让陆成的内心也略觉鼓动:「谢老师,实际上也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陆成不知道自己能凭「啥』,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了,遇到了问题就得去处理和解决问题。「既然你有了想法,有了目标,那也就不算是无头苍蝇了。」 「谈交易,无非就是筹码问题。」 「你要算准自己的底线,这些课题怎么归属,论文如何排序?」 「后续的课题,如何参与?什么人可以跟进,什么人做完就走,只是临时工。」 「这些,你的心里要有个态度,把丑话说前头,免得到时候没讲明白,反倒因此生恶!」 「再则,既然是交易,那就应该是双方有利。」 「你有我需,你取我有。」 「你也有三十岁了,总不能还喊着为了推动人类健康事业发展这种空口号吧?」谢筱指点得非常苍白。父母的爱没有理由,其他的爱都有理由。 其实父母的爱也有理由,你是他们的孩子。 类比的道理在社会上比比皆是。 「我对急诊科创伤中心不熟,并不知道哪些人更需要什么,也没办法及时给你答覆。」 「但根据你现在的口吻,你的需求产生得又很快,必须要尽快解决,也就没时间去仔细打听了。」「那么,这些东西,你就要直接和赵主任说清楚!」 协和医院的急诊科与创伤中心是分立的,陆成以后要入职的肯定是创伤中心。 那么要请人帮忙,最合规矩的,就是找创伤中心了。 陆成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实实在在地拿着成果要人来帮忙,虽然身份稍微低了点,但手里拿的东西价值不菲,也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嗯,好的,谢老师。」陆成很感谢谢筱能为自己梳理一下这些思路。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你做的这些事,以前基本上都是上调下令,你这种,我也没见识过,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给你建议。」「赵主任会怎么想你,我也很难测。」谢筱说。 「谢谢谢老师。」陆成道。 谢筱接着说:「不过,你在做这些事之前,还是要先给你的单位讲清楚,让他们走清楚程序。」「可不能马虎,别到时候,你和我们这边讲清楚了,你们医院摆你一道,你可下不来台。」「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底气,但一定要问清楚。」 「问到透底,能不能干!!!!!」 「不要怕麻烦。」 「这一点很重要。」 谢筱的提醒,陆成也提醒过,他给谢筱打电话,其实也有请教的意思。 陆成也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点倒反天罡,又不得不做的情况下,多问问人则是好事。 陆成能找的本院人,也就是姚鑫副院长了。 姚鑫副院长听了陆成的话后,当时就觉得头皮开始发紧起来:「陆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成道:「是的,你没听错,姚院长,我现在很冷静。」 咕噜咕噜! 「你在哪里?」姚鑫吞下口水后,还是觉得刚刚这一棒子,敲得有点重。 我tm打了你妈妈。 我们湘州人民医院,要请湘雅医院里的教授下来做手术,都得主任好好伺候着。 那不过是一两台会诊手术,得好好伺候。 这是在求人!!!! 那是上级医院的教授,不是技师,我花钱就是大爷,我是来享受的。 请飞刀,是花钱当孙子!! 陆成刚刚说了什么,他说要邀请一批教授和副教授来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一起做课题。 我要邀请几个数学专业的专家在我们高中搞数学论坛,校长?你能答应吗?? 你听听,你听听。 这是人话吗? 你是要把医院给翻了吗? 姚鑫固然是副院长,在湘州算是有一定社会地位,但出了州人民医院,他在湘州也就是个卵?到了沙市,认识你的人喊你一声姚院长,不认识你的,喊你一声二笔,你能咬他还是咋的?出了湘省,谁tm认识你地级市医院的副院长是谁? 「我在家里。」陆成回。 姚鑫马上答:「等我,我马上过来!」 「你要搞的事情,有点僵,至少对我们医院而言,有点僵,没有过前期的处理经验。」 「我这就给罗院长打电话。」 专科来了一个顶级医院的教授,可以由科主任出马就对付了,这是应有之道。 但如果是教授团下来义诊,你地级市医院里的院长和副院长不出个面,你tm都能被本院的人给喷死!甚至,这种活动,州里面的卫健委都得派人来出席活动,甚至全程陪同。 教授团常驻湘州人民医院搞科研项目? 这是什么操作?? 湘州人民医院什么时候这么富裕过? 没有! 没有,那就必须要小心处理,看自己能不能撑得下这锅米。 别到时候锅和火炕都炸了。 陆成理所当然说:「姚院长,您只要告诉我怎么找您,罗院长如果有空的话,我和戴临坊一起过来汇报。」 姚鑫当然是张铁生的亲戚,也算是自己在本院的靠山。 可靠山不是让你「我靠我靠」的! 「你过来?」 「嗯,好,我来安排一下。」 「我问问罗院长。」姚鑫在踱步。 「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梳理一下。」 「谢谢姚院长。」陆成回笑。 「这时候不要皮猴子一样的客气,我知道你打电话来的意思的。」 「我们都这么熟了,很多话放心里就行,不必太过客气。」 「小陆啊,你可是我的福星呀!~」姚鑫感慨着。 这哪里是张铁生给自己找的「麻烦』,这tm是贵人。 姚鑫是副院长,分管外科。 外科的任何好处,都可以归于他的带领有功。如果这些事还是他承头,业绩还落不到他身上,他姚鑫可以早点退出行政了。 当然,姚鑫这会儿主要想的不是业绩。 而是实实在在地发展! 身为一个医院领导,会对医院带来的发展,会对湘州老百姓看病便利带来的发展。 「姚叔,您太客气了。您对我也是照顾有加的。」陆成恰到好处地把称呼引走了。 在医院里,汇报的时候,姚院长是不能抛开的。 但私下里,喊一声姚叔,那是亲近得多的。 「你小子…你,等我招呼。」 姚鑫认真地想了想,又问:「我能不能提个人过来?」 「你现在这么一搞,如果能搞得成,应该很缺人。」 陆成听后,当然知道姚鑫的意思,不过陆成却道:「姚叔,我和张哥…另有约定。」 「他下个月会先来我们试验室。」 「现在他直接下临床,会晕头转向的,可不能着急了。」 陆成当然还记得张铁生,但张铁生直接往科室里冲?他凭什么冲啊? 凭陇县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 开什么国际玩笑? 「也对,行。」 「你们私下里有安排,那我就不多问了。」 「哦,对了,请帖记得发一下,纸质的没有,电子的可不能错过?」 「我要是缺席了你结婚,我可是要抽你的。」姚鑫作为副院长老王八,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的分寸和火候面面俱到。 陆成当然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地就搞定。 不过,既然有了想法,就得去一步一步做。 先把本院的路子疏通。 陆成与戴临坊二人手里都只是提了简单的水果果盘。 不好空着手,但这一次也不至于要拿特别贵重的礼物,拿水果,是正好恰到好处的。 地点不是在谁家,也不是在医院的办公室,而是干州的一处茶楼。 古城喧闹,灯火璀璨。 但茶楼的茶室,却正好静谧。 陆成与戴临坊二人推开门时,里面罗勇与姚鑫院长二人已经眉头紧皱地吞云吐雾了,似乎还正聊着什么。 姚鑫起身后就说:「罗院长,陆成到了,这位是戴临坊,湘雅医院的博士,也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姚鑫以为罗勇不认识戴临坊,实则,在戴临坊进门后,罗勇就主动站了起来。 罗勇非但没有先喊陆成,而是乐嗬嗬地说:「小戴,晚上好。」 戴临坊从来不打低端局,特别是在人情走动这一块。 姚鑫的表情略僵,与陆成一样,眼神里有淡淡的萤光闪烁,但又都一闪而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戴临坊也不紧张和拘束,规规矩矩的:「罗院长,我这次是跟着我们创伤中心的陆主任找您汇报的。」「这是我领导,也是我大哥!」 罗勇当然也认识陆成,毕竞上个月才见过面。 「陆医生,你也好。」 「但你,搞得我有点不太好了啊。」罗勇的咬着烟,伸手同时握住了陆成和戴临坊。 「姚鑫,你也坐,大家都不是外人。」罗勇一句话,就进入到了主场位置。 这个局虽然是姚鑫组建的,但他现在已经接手。 姚鑫笑着道:「你们还带了水果,有西瓜…罗院长…冰的。」 罗勇已经坐下,闻言略擡下巴:「那就尝一尝,正好败败心火。」 陆成看到戴临坊抿了抿眼睛,将姚鑫传达的「教学」点记在了心里,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他,兴许也不知道这个小的知识点。 陆成不知道姚鑫与罗勇说了多少,但还是本本分分地发起了讲解:「罗院长,姚院长,我们创伤中心近来,拜托医院和院领导的照顾,发展迅速。」 「目前也有了一定的口碑,但因为病人量着实不少,所以,我们自己也想着自身的发展不能仅借外力,就自行想了些办法……」 陆成简单地做了些铺垫。 罗勇已经拿起了瓜,他是真的爱吃西瓜的。 吃相斯文但沉浸,可脑子却没乱:「陆医生,你不用说这些前面的铺垫,你就说说你的想法。」「你说要搞的事情,是不安因素啊。」 「说句不太好听的,我都把持不住,就怕炸了啊!~」 一两个上级医院的教授,医院肯定能安抚过来。 可若是再多,然后再扎个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反应? 万一打起来了,最后还伤了人,这要怎么算? 教授没有实职,但顶级教学医院里的教授,名声和社会地位都很高的,走去沙市,可不是他一个院长能比的。 「再则,陆医生,你确定你能把人给请来么?」 「会不会是我们这里汇报了,最后变成空欢喜一场?」 现实中出现过太多次提前开香槟的场面,结果都草草收场。这种事情做多了,领导腻了,下级也腻,围观群众也会腻。 陆成能理解罗勇院长的顾忌。 他这里灵机一动,临时想到的对策,影响肯定不只有他一个人。 认真地想了想,陆成才说:「罗院长,我提一个本分的理由啊。」 「就是,我现在是一个主治,我在地级市医院工作。」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课题探讨。」 「基于此,最后能请来的,基本都是心思比较纯粹的。都是想搞技术或者科研的。」 「如果没这份心思?」 「那可拉不下脸来。」 陆成先把基本盘稳住。 罗勇为什么没去乡镇医院里请教某个主治呢? 两个原因。 第一,目前湘州没有出现哪个乡镇医院的医生技术比他更好。 第二,即便是有,罗勇也未必能如此拉下脸去求教。 不要面子是一回事,真正能把面子丢下,认真分析自己该去学就能去的人,并不是很多! 「两位院长,我虽然职位低,职称低,但这也不全然都是缺点。」陆成说完,就等两位院长斟酌了。」罗勇一连吃了五坨,就把瓜放下了,扯了纸巾擦嘴,又道:「是,目的只是为了搞技术。」「你要怎么管理呢?」 「谁去管理呢?」 「假如有人不听招呼,要怎么管理,怎么预案?全靠自觉吗?」 第332章 说服领导! 临床不是儿戏,搞科研并非过家家。 陆成所述,甚至不是陆成他现在这般,带着戴临坊一群年轻人凭藉着冲劲瞎捣鼓。 只靠卖情怀即可维系氛围。 是时,门外进来一个服务员开始添茶煮水,手脚利索地展示着茶艺功夫。 这便给了陆成组织语言的时间。 女性青年的茶艺只能说熟练,都不算是陆成见识过的最好的,华而不实,只可供观赏。 罗勇与姚鑫二人都没说话,叼着烟慢慢吞吐,气质含蓄。 戴临坊则是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拿捏着作思考动作。 这个提法虽然是陆成搞出来的,实际上,戴临坊比陆成都更觉兴奋。 戴临坊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甚至他的想法和欲望远超他的能力,他最喜欢的是挑战,而不是按部就班。 既然有了提法,就有了可能性,即便操作起来难,他也宁愿全身心地去参与。 他绝不情愿妥协丶就这样差不多了就能满足的。 所以,陆成的这个提法,恰到好处地给他的燥热内心送了一匹清凉。 约莫五六分钟后,茶艺师温柔的声音响起:「各位老板慢慢品。」 而后她双手抱腹地转身又挑了挑燃烧的香薰残端,这才拉闭了包厢门。 陆成这时,才如实说:「罗院长,您刚刚说的话,我暂时给不了您答覆。」 「我都不知道有哪些人会来。」 「不过如果我管不了的人,我可以让人直接走。」 陆成当然给不出答案,只能给自己的底线。 罗勇诧异起来:「走?」 「陆医生,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你可切莫因为太年轻,就觉得可以把握住一切了。」 姚鑫知道罗勇对陆成不是很熟悉,便继续给陆成送了台阶:「你细致地说一说,你能够承担的角色,让罗院长心里至少有个底。」 陆成点了点头:「罗院长。」 「我只是个小主治,能来的,如果是教授副教授,多是与我关系比较好的。」 「关系一般的,不会擡我这一脚。」 「如果只是主治的话,年纪不会很大,既然年纪不大,那么丑话就都可以说在前头。」 「此为其一。」 「其二,这个课题,并不是对标国内的某些课题组,要在国内争先。」 「我目前承接的任务是,在肝胆外科领域争先,是与国外的课题组竞速……」 罗勇压了压手:「小陆,你现在是和我与姚鑫对话,不是和他们对话。」 「你从我们这里学来的一些话术,就不用展现了。」 「开口闭口国际接轨,那也是要讲究实际情况的,我们医院不是协和丶华山这种顶级医院,说出去让人笑话。」 陆成道:「罗院长,我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啊!」 「这个课题的下发单位,是科技部。」 陆成的话,瞬间让其他几个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双六只眼都盯着陆成看。 目光交织,仿佛要把陆成给切碎,看到陆成的慌张。 可陆成说的都只是实话。 他这个课题,他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就是接到了手里,只是为了有参与感的。 戴临坊嘴巴鼓动着:「你别告诉我,你上次去京都,不是单纯去学东西的。」 陆成道:「我去华西和湘雅那两次,还有去中南医院那次,是学东西的。」 「去京都,只是为了拜访人。」 戴临坊的语气酸溜溜:「那我怎么不知道?」 陆成也把戴临坊当作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穆楠书都是最近才知道,你凭什么提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能告诉你呢?」 罗勇感觉脑壳稍微有些宕机:「你等一下,你刚刚说的,课题,科技部是什么东西?」 陆成有过详细了解,则解释:「目前,我们很多科研团队承接的项目丶标书,来自于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自然科学基金委是科技部或者科技厅的部门。」 罗勇看向姚鑫:「这你也知道?」 姚鑫立刻摇头,伸手起誓:「罗院长,这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过。」 「戴临坊和陆成是一个组的,他都被蒙着…」 罗勇于是又看向了陆成:「既然他们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成摇头:「罗院长您没办法确定,我也不可能让您来确定。」 「这个课题,没有设承接单位!」 「但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可以去查,应该可以查得到。」 医学的课题,不是私密性的,保密原则没那么高。 体制内的一些人,应该可以查得到课题立项。 毕竟医疗根本上是民生项目,不是特别机密性的技术。 「那你怎么掏到手的?」罗勇又问。 他必须得问清楚啊。 「京都的一位教授给的,叫鲁教授。这位鲁教授,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陆成说。 「谁?」罗勇刨根问底。 陆成回答:「之前做过手术的一个病人,那时候我还在陇县工作。」 姚鑫的目光当即一闪,转头轻轻地在罗勇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罗勇的表情当时就古怪了起来。 这种事,饶是他有大几十岁的年纪作为铺垫,也很难了解清楚了:「所以,你能确定你可以掌握住主动权?」 「那我要是说,我把控不住,非不同意呢?」罗勇开始施威。 陆成的笑意凛凛:「罗院长,那我就七月份再做嘛。」 现在是五月份,还有两个月。 「为什么是七月份?」 陆成回答:「下个月合同到期。」 罗勇可不会深刻记忆住陆成的合同是什么时候到期这种小事。 「咳咳!~」陆成的耿直回答,让罗勇呛到了。 他很确定,现在这最不安分的人就是陆成了,而不是可能来的专家团队。 这些专家团队,也就是陆成主动招惹来的。 而且陆成也说了,你不让我搞,等我合同到期后,我就跑去其他地方搞。 合同都没续签,你和我聊个j8? 至于为什么没签合同,罗勇也有过了解,之前就有人因为这个事挑过陆成。 但没用,陆成愿意去承接创伤中心,是州人民医院需要的,也是他罗勇需要的。 罗勇一下子哑火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端起了茶杯:「小陆,你这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你现在算是个小领导了,你应该懂我,出现了不安分因素的那种感觉。」 陆成点头,他现在的确能共情一些领导的某些事情。 可陆成毕竞不是罗勇这种领导,笑了笑:「罗院长,我怎么能是不安分因素呢?」 「姚院长知道,我是最安分的了,做事算是靠谱的。」 「而且,我要邀请教授来这边一起合作课题,顺带的,也是为了我们湘州的医疗技术发展啊。」「特别是创伤中心的长期化丶固态化的维稳。」 「罗院长,您不会觉得,我真的会在合同到期之后,啥都不管不顾地,拍拍屁股就走了吧?」「届时,我们创伤中心请来的教授也得回程,那时候,就只有戴临坊丶陈芳他们支起创伤中心了。」「我们兄弟一场,我也是不忍心的……」 罗勇说:「这不应该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啊?」 陆成说:「雁过留痕,我陆成当然是非常自私的人,可我也不是没想过,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我的家乡留点东西。」 「以前,托我原来单位上级们的照顾,把我照看得特别好,四肢难立,我当然不会谈什么情怀。」「成年人就不是靠谈情怀的,这话还是您告诉我的。」 「瞿道文教授会走,董刘孟教授也会走,很多人都可能会走,包括我。」 「金钱,只能维系一段关系,只有利益,才能将关系维持得更久。」 「只要课题还在,就会有更多的丶有技术的人,愿意来这里做课题,顺带进行教学。」 「他们乐意,有所取,我们得了便利,有了技术,有了学习的对象,也有了更长的学习周期。」罗勇的目光中精光一闪:「你早就排算好了这些?」 陆成赶紧摇头:「那没有,罗院长,您太高看我了,我也只不过是为了解决我自己的困境,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我和戴临坊都太累了,想要找些人来帮忙。」 「而能帮我们忙的人,层次又太高。」 「先予后取,这是下棋的时候一个技法,我只是顺便把它用在了我们身上而已。」 罗勇又问:「那你为什么愿意把这些课题留在我们医院呢?」 「你把他带走,不是对你以后更有利么?你去了新单位,没有任何利于新单位的产出,日子可没那么好过啊?」 陆成解释:「罗院长,技术开端只是开端,发展是发展,是不同的过程。」 「开端在一个单位,发展在另一个单位,并不冲突。」 「就好比,我们手外科的断肢再植,摇篮地是魔都六院,可后来发展更好的却是华山医院了。」「无论怎么样,州医院都栽培了我,我力所能及地予以反哺,在不影响我未来前程的情况下,留点东西,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回馈这个东西,论心不论迹。」陆成这会儿的气质非常成熟。 甚至成熟的,与他的年纪有些不合。 其实也是吻合的,陆成毕竟只是个年轻人,还是有点热血丶情怀的。 不然的话,陆成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拍拍屁股到时间就走。 陆成优先升副高,只是撑起创伤中心的交易筹码。 陆成见罗勇不说话,便继续说:「第二,戴临坊是我朋友,是我同事,也是我的兄弟,我们共事一场。」 「我不能让他白忙活一场,到了点,我就把什么东西都收走了。」 「我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陆成的回答,有现实考虑,有创伤中心考虑,有朋友考虑,有自己未来的考虑。 未必是对自己的最优解,但也相对是和光同尘,对很多方面都有好处的。 把这些东西都讲出来,罗勇就放心了许多,缓缓点头:「那也行吧,医院方面,愿意支持你做这些事。「也会亲自出面,尽所能地招待好你请来一起做课题的那些专家和教授,在一些硬体设施方面,予以补助。」 「比如说宿舍啊丶创伤中心的手术设备,手术室开设等,都会予以帮扶。」 「如果你需要单位出面与上级医院沟通的话,我们这边也会随时准备对接。」 「但是?」 罗勇强调:「你做的这个事情,听起来就有些离经叛道,我们可不敢主动去给上级医院提,只能是你来提。」 「我们其他人任何人去提,都不合适!」 州人民医院要请一堆副教授过来做临床课题并「支援」? 这个申请的本子都走不出湘州。 要不要碧莲啊? 就你们医院需要帮扶,其他医院都不要了? 陆成回道:「罗院长,我也是在尽力地和一些老师沟通,但我也要先问问家长的意见嘛。」「这个事儿,要是家长都不同意,那我就更加没底气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陆成这里没有搞好当地的工作,就把人请了过来,那陆成也是自己在给自己找事情。「这个方法,可以复制吗?」罗勇忽然又问。 这问到了戴临坊熟悉的领域,戴临坊笑了起来:「可以呀,罗院长。」 「只要我们湘州人民医院,再自己搞出来一个世界级的率先突破,再治疗一个世界第一例的病种,肯定是可以复制的。」 姚鑫都听出来了戴临坊嘴里的阴阳怪气,马上吼道:「你闭嘴!」 可没想到,罗勇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随和地点了点头:「能有一例是一例吧。」 「创伤中心若是能发展得好,就能撑起我们的门面了。」 「急诊,就是一个医院的基本门面。」 「姚鑫,你不是说,急诊的创伤中心比较难招熟手么?」 「你们外科联合急诊科,再拟一份申请书过来,我再去州里面跑一跑,看能不能把招聘的待遇再往上提一提。」 「经济待遇我们可以自己负责,其他的待遇,就只能领导来给了。」 创伤中心要发展,除了要有好的老师团队,肯定还要有更好的学生团队。 比如说,再找几个陆成这样的本院职工,那绝对起飞。 不过,陆成都留不住,他们就不敢想第二个陆成了。 多几个阴差阳错的戴临坊也中啊…… 「嗯,好,我到时候让急诊科的黄主任拟一下。」姚鑫答应了下来。 他一个副院长,可不会亲自做这种写申请本子的事儿。 急诊科还没死绝呢! 第333章 人心千万 姚鑫和罗勇两人都没空陪陆成二人瞎掰扯,大概确定好大方向后,便定下此事。 至于具体的施行细节,两人帮不上忙,但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陆成在做事的时候,要细致汇报。于医院与领导层面而言,陆成现在要搞的就是不安分因素,随时会炸掉的那种。 哪怕是上级医院的副教授,一团人来了地级市医院,也很难招呼。 还在节假日期间,罗勇定下方向后就赶回了。 姚鑫没跟着走,送罗勇离开后,又折返了回来。 陆成与戴临坊看到刚送走的姚鑫折返回后,又断了在聊的话题:「姚院长?」 「这件事的变异因素还是太多,罗院长虽认可了这件事对医院有益。」 「可看得出来,他是不愿意领首负责的,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我们自己撑起来。」姚鑫的话颇为隐晦。戴临坊帮着把姚鑫的话解读了一下:「罗院长看不到直接的利益,不打算直接上桌共饭呗?」「话虽然不好听,但就是这个意思。」 姚鑫抹了抹自己额头:「其实我也觉得颇不靠谱。」 「可如果真能施行起来,对我们医院的发展也极为有利。」 「你们两个,最好是能够做一个更细致的方案出来,不要是脑门一热,拍一下后脑勺,就把这种事给定下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纠结根本,无非一个向上管理。」 陆成听了,则跟着姚鑫的话补足:「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姚院长,利益是很多交情的根源,但于不同的人,这个利益是相对不同的。」 戴临坊和善地笑了笑,适时说:「姚院长,我们医院在力求全州第一台手术,或者是地级市医院首台手术,首个病人治疗的时候。」 「教学医院也是如此的局面。」 「这个东西,自带好处和利益的。」 姚鑫点头:「那倒也是,要能吃到螃蟹,肉质一般都是最为肥美的。」 「只不过,你们所讲的那些螃蟹肉,我和罗院长都看不懂了。」 陆成和戴临坊两个人搞的是新术式,而且是绝对全新的术式,外界难寻的术式。 这种标签,其实与州人民医院并不适配。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还在补觉,忽然发现了「一条』倩丽的胴体钻进了被窝,进来后,不断地往自己的怀里拱。陆成睁开眼睛,发现穆楠书满面狡黠。 「这是几点了?你怎么都回了?」 穆楠书说:「还早,才八点,我是太想你了,所以五点多就开车先出发了。」 陆成冷静下来:「「你一个人开高速?」 「没事的啦,我爸已经陪驾过很多很多次……」 「陆成,谢谢你…这次回家,我很开心,我爸妈也很开心。」穆楠书大胆地把陆成揉进了自己的怀里。陆成被憋了一会儿,才被穆楠书放开。 而后归为正位,陆成小心地搂住了穆楠书的脖子,拉着她的头发发丝:「什么事这么开心?」穆楠书道:「家里的那堆事儿,终于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 陆成明了:「你叔叔和婶子想通了?」 「不是他们想通了,是他们被想通了,和上次我们订婚的时候,来找你的那个,我婶子的侄子有关。」「当然,真要说起来,和你也是有点关系的。」 陆成当然记得那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他自己运营的,不过运营的时候,恰好说起了你。」 「目前只是被发配,但发配的位置还好,应该还有再起的机会。」 「这都是我爸给我讲的,我没回老家。」 「我叔叔和婶子也喊我回去吃饭,但我还是没去……」穆楠书这会儿开心得像个孩子。 或许,她虽然一直都说自己不在乎。 第33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实话,陆成一直都秉持着这种想法。 不要小瞧了天下人。 甚至,陆成也愿意相信电视剧里的一句话。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贪官? 有,肯定有。 但有情怀,到了一定位置,想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人也很多。 想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做好自己领域科研的学者也不计其数。 不管赵金刚是不是在摆人设,但就这寥寥几句,让陆成都认可了赵金刚这个主任。 他没有以领导的名义徵调陆成去掺和他的课题,现在又说没办法抽调合适的人过来帮忙。 如果陆成这边需要硕士和博士跑腿的话,他可以喊几个人过来。 虽然大方向不匹配,可陆成依旧感恩于心。 因为只有傻子和傻子之间,才互相匹配,思维相近,才能坚守。 赵金刚愿意烧「胰腺炎」的冷灶,那么围着他愿意一起烧冷灶的,也都是品性相同的。 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往大热门的课题方向跑路了。 赵金刚说:「小陆,虽然我们创伤中心没办法给你抽调人,但我给你表个态。」 「不管你要找谁,无论是不是我们医院的,我都可以帮你转达这层意思。」 「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愿意和你一起合作这些课题的!」 「我们医院的肝胆外科?还是同济医院的肝胆外科?」 「或者是中南医院的肝胆外科?你选一个?」 赵金刚先讲了自己的基本点,而后又讲了作为领导该给的支持。 陆成回道:「赵主任,我的想法是,能找到人愿意来帮忙就行,不局限是谁。」 「我只是想尽快地把课题结束,把课题推进过去。」 「陆成你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人选?」赵金刚问。 陆成摇头,如实说:「没有目标人选的,赵主任。」 「所以才求助您啊。」 「那行,我帮你顺口问问,争取尽早帮你找到。」 「保肝术是大热门领域,也是普外科的重点方向,想要从事这个方向的人会很多。」 「其实如果不是我们课题组已经定型,我都想跑来了。」 挂断电话后,陆成坐在了阳台上,右手拿着手机在转圈圈。 说实话,陆成想过很多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赵金刚会拒绝自己,也想过其中理由。 唯独赵金刚所讲的这一点,是不在陆成考虑范围内的。 陆成想过最极端的,甚至是赵金刚容不得他陆成上蹿下跳地要打压。 屁股决定思维,能到地级市医院主任的人,都会有情怀。 那能到赵金刚主任这种位置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个纯粹的傀儡呢? 莫小瞧了天下人。 胰腺炎。 是真的很冷门的冷灶了…… 但其实,也有病人需要。 给赵金刚主任汇报,而且得到了初步答覆后,陆成这边反而很好处理了。 陆成当机立断地就打了另外一个电话:「陈老师,我是小陆……」 「知道你是小陆。话就说,屁就放。」陈松笑骂。 「陈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陆成说的不情之请,是真的很不情之请的那种。 「我靠。」陈松听了,都吓了一跳。 「陆成,你是不是得了便宜就卖乖,有了颜色就灿烂?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整着老子一个人?」陈松听完,当时就破口大骂起来。 以前的陆成,只是诱惑他。 现在倒好,开始直接提要求了! 陆成,一个地级市医院的主治,给他湘雅二医院将升主任医师和教授的人提要求。 让陈松去他那里给他打工,帮忙做课题! 不是合作,是得带着自己都过去的那种。 陈松的家庭丶老婆孩子还在沙市呢! 陆成说:「陈老师,这不是,您和我们湘州的羁绊比较深么?」 「其实,主要是您是我老师,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我本能地就想起了您。」 「而且,陈老师,我觉得吧,保肝术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基于保肝术而延展的后续…」陆成接着就叽叽哇哇地把自己的课题铺设讲了出来。 陈松打断:「你别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知道的!」 「就算你给得再多,我也只卖艺,不卖身!」 陈松很明确一个点,陆成不是冲着他这个教授来的,是冲着他人来的。 按照陆成的规划,陈松在湘雅二医院里待不长! 早晚有一天,会被陆成给拐走! 倒反天罡了! 陈松想过诱惑陆成改单位,没曾想陆成现在反倒把这种伎俩用在了他的身上。 「陈老师,您误会了啊,真不是卖身。」 「我真的只是想陈老师您给我主主军。您想嘛,如果到时候,真有副教授们来了。」 「那还不是要陈教授您出面才能压得住场子?」陆成继续和声建议。 「那你说,我来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现在的主任,怎么看我?」陈松讲得现实。 「你要我和家里两地分居?」 「陆成,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跑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借居着做课题呢?」 陆成当然考虑过这种问题:「陈老师,我太需要进步了,陈老师您,已经接近登顶了啊!!」陈松已然是教授丶主任医师,虽然还是四级教授,可到了教授,想要再往上升,那难度可高了。而且,这种晋升,其实意义不如副高升正高那么实质性。 除非是二级教授丶一级主任医师这种极为关键的飞跃。 「合着你就是把我作宝搞是吧?」陈松咬着牙,似乎是非常高傲的样子。 作宝搞,就是沙市话里不当人的意思。 陆成直说:「陈老师,您是我目前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我得厚点脸皮。」 「只要陈老师您愿意来帮忙,我什么都听您的。」 陈松:「什么都听我的?」 「那我给你说,等你课题结束了,你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工作,跟着我同一个组,可以吗?」陈送当时就给陆成敲了一棒子。 陆成纠结了十几秒。 还是陈松比较关心陆成:「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也可以!但我有要求。」没想到,陆成竟然还咬牙同意了。 陈松都没想过自己的提议,陆成会同意:「你有什么要求?」 陆成回道:「陈老师您必须要单独带组,且别人不能干涉你。」 「嗬嗬。」陈松咬了咬牙。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你媳妇儿怎么办?」 「算了,你陈老师也不为难你了,你提议的这个事儿,还是不靠谱的。」 「之前,我是必须要下乡,所以要和家庭分开。」 「但现在,你陈老师也可以该安享天伦了,以后再也不用奔波。」 陆成知道,陈松的话是真的。 陈松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但这样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就是个情种。 他和老婆的感情很好。 两地分居,的确是现实的问题。 陆成有自己的正当理由,陈松也有。 不过,陆成还是想争取一下:「陈老师,您真的更愿意享天伦吗?」 「你什么意思?」陈松的语气有点懊恼。 他明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但陆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不懂事地纠缠啊? 你陈老师,能忍得住几次诱惑? 「对求知的追求。」陆成说得浅白。 给了一条甚至不算是理由的理由。 人都有求知欲。 无论是贪财还是求进步,其实都是「求知」,求知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终的欲望本能。 哪怕是为了追求自我实现,到了最后一步,其实也是为了「求知』! 让自己活得不那么无知。 「陆成,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吗?」陈松笑得有些讽刺。 「就是对无知的恐惧,对求知的执念!」」陆成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三岁小孩,听这些都觉得幼稚,他们的年龄都大了。 但四十多岁的陈松教授,正好合适这种「幼稚』! 「这个病人为什么会死,就是运气?」 「就是天意?」 「就是医疗技术的根本限制?」 「就是机缘巧合?」 「就是不可控?」陆成一连甩了几个问题。 「你别说了。」陈松开骂起来,语气暴躁如雷。 陆成不顾陈松的暴躁:「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医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些该死的人,到底能不能活?」 「这个病人到底是谁给他判了死刑?」 「是我们?还是地理因素?」 「是不是历史因素?」 「处于这个时代长河的这一类人,是不是注定就该死?」 陈松抓狂了:「老子让你别说了?你聋了吗?」 陆成道:「陈老师,你不也可以选择不听么?当我是在王八念经。」 陈松吼道:「陆成,老子就只是一个陈松,只是个急诊科医生,你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我只要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一种手术,我就对得起我身上的白大褂,对得起我靠双手挣来的钱。」「我对得起我的职业,我给病人带来了治愈丶帮扶,我比别人做得更好!」 「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这世界上,医术比我浅薄丶认知比我浅薄的人,多了去!!!!!」 「我挣的钱一点都不脏!」陈松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的歇斯底里,甚至都影响到了他的家人。 「谁啊?」是陈松老婆。 陈松:「一个傻逼,搞推销的。」 陈松改了口:「不,他是搞传销的。」 陆成则缓了一口气,说:「陈老师,对不起……」 「刚刚是我执念了。」 「不打扰您了。」 陈松那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陆成的右手,再次转动起手机,手机在指尖丶指间滑来滑去。 烈日灼灼。 但丝毫不刺人。 五月份的太阳,在其他地方或许已经燥热难耐,但这里是吉市,山高水远。 正是晒太阳的好时节! 陆成也没再选择给其他人打电话。 毕竟,他要好好地思考一下陈松教授所说的话。 情怀,是扯淡。 没有几个人可以无忧无虑的依靠情怀活着。 更没有几个人可以无视年纪的去谈情怀。 陆成可以,是他还年轻。 穆楠书可以,也是她还年轻……… 为什么青春期的感情最为轰轰烈烈,就是因为年轻,没有羁绊,无忧无虑,无需顾忌,所以一往无前。也一往情深。 抛开年纪不谈就去谈情怀,其实是不「道德」丶不懂事的。 可能,是自己把一切东西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陆成就坐在阳台上,没有去试验室,也没有去医院。 但有的电话还是接了。 科室里打来的会诊询问电话,陆成也都拒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陆成也不为难自己要把所有能做的手术都做完。 要吃掉一个病种,一定是一个成熟的团队,而不是一个陆成! 中午,陆成与穆楠书共同出门觅食。 下午,陆成又坐在了阳台,懒洋洋地睡午觉,晒太阳。 下午,戴临坊打来了电话,他说,自己找到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年纪都不大,属于是可栽培的。他们愿意放弃当前的生活,来吉市跟着大家一起混混。 陆成问了,知道一个人是硕士毕业,目前是主治,也颇为不得志。 另外一个,则是工作都还没落定的博士。 本来是打算去一个沿海的私立医院的,但听到戴临坊这边有技术可以学,他便想着先来……陆成先说了句好。 下午,陆成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西北假期的时候,联系上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朋友,那个朋友说,他学过毁损伤动物模型。目前正在汉市的一个团队里打工,天天只是重复地做毁损伤标准模型,做得有点累。 听到张西北这边有新的动物模型,他想过来学一下,以便于散散心…… 动物模型的制作,也是靠学习的。 陆成也说好。 夕阳西下,红霞半天挂! 山影变得隐隐绰绰起来,视线若隐若现。 上午和中午吃饭隔的时间太短,所以穆楠书就决定晚一点再去吃麻辣香锅。 她可以留点肚子多吃点。 陆成自无不应的。 终于,在漫天晚霞即将彻底归落的时候,陆成接到了陈松教授的信息。 「陆成,我真的很想很想骂你的娘!」 「她为了我,又一次地退步了。」 「她是我爱人啊……」 「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理想,就真可以一切都不管不顾么?」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陈松的信息由文字组成,可陆成似乎可以看到陈松在面前对自己破口大骂。陆成的陈松老师,有一个好师母。 陈松也很幸运,有属于他的穆楠书。 陆成偏头,看了看还在书房里认认真真工作的穆楠书,属于自己的穆楠书。 陈松的问题,他得不到答案。 穆楠书,在这段关系里,付出的远比陆成更多。 陆成则只负责爱。 穆跑跑要一边爱,一边跑…… 第335章 可怜不欺!~ 湘州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外。 夕阳如烟,红红晚晚。 向耀军的满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憋住了自己的情绪:「杜医生,我儿子要是截肢的话,手术在县里就做了。」 「我们是从铜仁赶过来的。一路奔波。」 「而且,是我们县的邱主任说。」 「在这边可以保肢。」 铜仁是隔壁贵省,与湘西吉市毗邻却也有一段距离。 杜华安伸手,表情平静:「知道你们从隔壁省奔波而来,格外不易。」 「但今天我们陆主任不上班,我们医院暂时也没人能做这种手术。」 「现在伤势已经拖得够久了…如果还不截肢,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今天来截肢的是创伤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技术极好的。」 向耀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就不能,让你们陆主任,过来加个班吗?」 「我儿子他今年才九岁啊!~」向耀军的声音沙哑,唾沫结丝。 暗色皮肤的脸上,双目血红。 杜华安想了下,说:「我们陆主任,四月三十号到4号中午,一直都在上班。」 「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下班回过家。」 「是一直在医院里做手术的那种上班,他待了九十多个小时。」 「他明天也要正常上班,6号,他要值二十四小时班,不会回去的那种。」 向耀军恳求:「帮个忙……」 杜华安打断,语气略不悦:「要舍了命帮吗?」 「可以预见,陆主任过来上班之后,连续二十四小时都不够凑的。」 「他也是个人啊!!!」 向耀军欲言又止,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下。 说实话,他有些不确定眼前年轻医生所说的真实性,可杜华安并不是第一个和他谈话的医生。另一个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向耀军想要以此来引起杜华安的恻隐之心。 「其他时候,就正常休息嘛。」 杜华安道:「孩子也是命,成年人也是命,成年人还可能是孩子孕妇的父亲。」 「你想着陆主任其他时候正常休息,其他时候的病人家属也这么想?」 「那要怎么办?」 「你别再耽误时间了,现在距离受伤时间已经有五六个小时,再不截肢,到时候就要有生命危险了。」向耀军决定耍无赖:「把你们陆主任喊来。」 杜华安见向耀军油盐不进:「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就把安全办的人喊来,把警察喊来了!」「那你把警察喊来!」向耀军打算豁出去。 杜华安转身就走。 打了电话过后,不到十分钟,安全办的几个人就到了急诊科的创伤中心。 与此同时,医务科下的总值班办公室也派了人过来。 这种有可能产生医疗纠纷的,高医疗纠纷风险人群,需要提前沟通,摁灭可能带来的麻烦。向耀军就是想要见领导。 看到安全办与总值班的人后,就马上一把鼻子一把泪地上前哭了起来。 「医生,领导,我孩子他才九岁,是不小心。」 「我们是从铜仁过来的,路途也远,就是不想让孩子截肢了。」 「求你们领导帮忙想想办法。」 不过,来人的表情都颇为淡漠:「知道,家属,你冷静一下,我们很能理解您的遭遇。」 「也知道您的诉求,但?」 陶泽是安全办的值班人员:「陆主任他的确昨天才下班,请你能理解一下。」 「我们医院,是有固定排班的。」 听到对方没有人松口,甚至表情丝毫不变。 向耀军有点恼火:「你们真的能狠心眼睁睁看着我儿子他的腿给截了吗?」 「他才九岁啊?」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陶泽挺了挺腰身,魁梧的他站了起来:「不忍心能怎么办?你说要怎么办?」 「让陆主任来加班啊!」向耀军道。 陶泽反问:「你为什么不当时就包直升机去魔都和京都呢?」 「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当时就去了京都和魔都,你儿子现在的保肢手术,估计都做完了。」 「或者,你为什么不包一架飞机,让专家从魔都和京都去你们铜仁给你儿子做手术?」 向耀军一下子被刺到了:「你们什么意思?」 「我有钱吗?」 「穷人就不配治病了吗?」 陶泽是个很灵活变通的人:「不,穷人肯定配治病。」 「但人不能因为自己穷,就有资格活生生把人逼死!」 「谁也不行。」 「九十多个小时的连续班,不是开玩笑的。」 「你觉得呢?」 向耀军的喉结上下耸动:「但我没办法了。」 「他是我儿子,今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不截肢?」 「是不是要钱?」 「要多少钱,你们说个数。」 陶泽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说钱已经没有意义了。」 「保肢术手术不贵,但没人做。」 「那你把陆主任喊来做啊?」向耀军吼着? 陶泽依旧冷静,选择以暴制暴:「你为什么不喊其他主任来做呢?」 向耀军反问:「喊谁?还有谁?」 「是你们说,除了陆主任外,就没人能做。」 陶泽反问:「那为什么除了陆主任,就没人能做?」 「你们铜仁也是地级市,你为什么不去那里?」 「陆主任他只是技术好,他不是犯了法,他也不是不做这台手术就得该死!」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好歹要理解一下别人好吧?」 「如果说,陆主任他只是连续上了一天一夜班,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我们喊陆主任来,没什么!」「九十多个小时。」 「四天四夜!」 「怎么?」 「你儿子的腿是腿,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陶泽见向耀军被自己逼住,才声音安缓下来:「是这个手术太难,只有很少的人才学得会。」「所以,很多医院都开展不了。」 「今天,陆主任刚好下班了,这就是命,是命,得认!~」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从铜仁跑过来,还是要截肢,那不是白跑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多做一台手术就会死么?」向耀军咬着牙。 陶泽双手抱胸:「你要这么说话的话,那我们就好聊了。」 「你儿子他被截肢了,就会死么?」 「手放下!」 「干嘛,要打人丶要闹事啊?」陶泽一把抓起了向耀军的手腕。 向耀军虽然是做体力活的,可陶泽等人的力气丝毫不弱于他,两人拗了一阵,不相上下。 陶泽说:「你也不要有什么极端想法,你儿子受伤,不是因为其他人,是他自己不小心。」「这是运气问题。」 「可以这么说,和你儿子同龄的,如果也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也都是相同的命运,并不是有人针对你。」 「遇到了问题,首先要想的是怎么去解决问题。」 「而不是耍无赖!~」 说话间,州人民医院附近执勤的民警也赶到了。 安全办和医务科的另外两个人便凑了上去,简单解释了面前的场景。 陶泽和向耀军两人各自放下了手。 警察身着制服:「你要做什么?」 向耀军便把自己的诉求再讲了一遍。 当然,向耀军没讲对自己不利的因素:「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才九岁。」 社会对孩子都是宽容的。 听得这话,一个中年警察也不忍地看向了陶泽等人:「这个,的确是特殊情况。」 「从外地赶来也不容易………」 医务科的窦海清便道:「这位同志,如果是一般时候,我们肯定会酌情帮忙。」 「的确是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急诊科的陆主任,他从三十号上班,到4号才回去。」 「明天6号,又要正常值班。」 「期间,基本就没有怎么休息过……」 「你说,我们怎么好开这个口?」 向耀军听了,怒到了极致,咆哮一声:「那谁让他之前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的?」 窦海清被逗笑了:「所以啊,陆主任现在就是该休息的时候,他现在休息有什么不对吗?」向耀军突然双膝跪了下来:「领导,警察同志,求你们了,帮帮忙。」 「只要你们愿意帮忙,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了。」 「救救我儿子………」 局面到这里,警察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向耀军是吧,身份证拿出来。」一个警察开始走程序。 向耀军马上被人托着,可他就是不愿意起来。 「别耍无赖,耍无赖没用。」 「这里是医院,是急诊科,你这样搞就是闹事,是违法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搞这一套。」一个警察早就打开了执法仪,这会儿对着向耀军开始录制。「首先,我警告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请你配合!」 警察的声音正式…… 向耀军慢慢绝望起来,也开始认命了。 双目无神。 看着向耀军后面也算配合,警察和安全办倒是没追究他的责任。 几方都坐下后,杜华安才代表了急诊科的创伤中心,还有创伤外科的医生才过来与向耀军进行谈话签字。 依旧是截肢术。 拿到文件后,创伤外科的医生道:「向明亮的术前准备已经完善了,必须要尽快截肢,否则肢体坏死蔓延,到时候就要危及生命。」 「我们马上去开台手术,你就在手术室外等!」 向耀军双目无神,眼睁睁地看着创伤外科的医生以及办公室的其他人:「你们真就能忍心看着一个九岁的孩子被截肢?」 创伤外科的医生正准备出门,闻言,顿步:「你再问一百次,我能给你的答案,也是不忍心!」窦空越副主任医师是主刀医师,他的情绪有些爆发:「我比任何人都想能把你儿子的腿给保住!」「但我做不到,我今年三十八岁,我学医学了十多年。我还是做不到。」 「不仅我做不到,我们主任也做不到,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医生都做不到。」 「是做不到!」 「是没这个能力!!」 「是不想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谁tm不想自己是亿万富豪,但能成亿万富豪的又有几个?」 「不想成,是他们不想吗?」 窦空越说完,就拿着病历本走出了门。 他是被向耀军憋得太窝火了! 这时候,听到窦空越的心理都变得扭曲,警察倒是安抚起来: 「这个,向明亮爸爸,我们其实都尽力了。」 「但我们也不能为难人啊…您说是不是…」 向耀军没再说话,无论其他人再说什么,他都失魂落魄一般地耷拉着脑袋,仿佛对外面的事情都充耳不闻。 安抚了一阵,医务科的人才说:「向耀军,就先这样吧。」 「你儿子要做手术了,你要在手术室外等着,手术不是儿戏。」 「如果术中出了什么意外,你还得谈话签字。」 向耀军瞬间一阵激灵灵:「还能有什么意外?」 「医学的意外很多,具体的风险,刚刚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和创伤中心的医生,都给你讲过了。」向耀军的神识渐渐归位:「那不都是你们医生为了逃避责任吓人的么?」 「就这个小手术,还能死人?」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叫停手术,让你去你信任的其他医院。」医务科的窦海清表情严肃。 「你有这个权利,我也尊重你的权利!」 「手术你到底同不同意做?现在手术还没正式开始,你还有选择权!」 「但一旦开始,你刚刚签了字,就代表了你认同上面的一切风险。」 安全办里有录音,有录像。 还有警察,窦海清的身板非常硬。 这种情况,即便是发生了医疗纠纷,最后出了问题,极端下来也不过是人道主义赔偿。 法院不干人事儿,医院也没辙。 「做,不做还能怎么办呢?」 「你们是真狠心啊,一个孩子。」 「你们就是见死不救。」 「医院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我们小老百姓惹不起…」 「从来都惹不起。」向耀军仿佛是被社会的滚轮碾压得支离破碎一般碎碎念。 所有人都听到了向耀军的话,却也没说什么。 其实向耀军也可怜,但不能因为他的可怜,就有权欺驾于他人之上。 向耀军走后,一位中年警察才道:「陶主任,最近几天,你们医院出警的频率有点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害。」窦海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创伤中心的陆主任能力强,但创伤中心又只有一位陆主任,大家都想找他做手术。」 「为手术次序打架,为先来后到打架。」 「喏,现在还为了不加班和我们医院吵,我们医院只是事业单位,又不是执法部门,就只能辛苦你们了年长的警察目光闪了闪:「这个陆主任?这么厉害?」 这时,那个年轻的警察讲话了:「队长,听说干州分局那边,那个兄弟就是在陆医生手里保住了手。」「要是放在以前,可能得截了。」 「按照时间算,陆主任也是加班了的。」 第336章 这就是命! 5月7日,天气微雨。 病房外的玻璃上水渍爬成蛛网状滴落而下。 靠窗旁,向耀军帮着睡着的儿子整理好被子,看向自己老婆:「我出去一趟。」 「有事你打我电话。」 中年妇女的眉头紧皱:「你少抽点菸,医生说二手菸会影响孩子的伤口愈合!」 虽然向耀军说要戒菸,可中年妇女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戒不了。 干体力活的他,偶尔需要一点「慰藉」放松自己。 向耀军摇头:「不是抽菸,下楼转一转。」 中年妇女的目光盯着儿子的腿杵处,白大褂包裹着。 才九岁的他,就没了脚趾和脚踝,女人也有些失神,没理自己的丈夫…… 向耀军揉了揉眼睛,走出病房,走出创伤外科,走出外科大楼。 天色暗幕,微雨沉沉。 向耀军坐在了急诊科往门诊方向的通道硬胶椅子上,通道幽影,一方黑幕吞噬,一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大家都没往这个反向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耀军突然起身,往明亮处靠近。 待到即将埋入光明中时,他收回了脚,驻足而听。 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白大褂步子匆匆:「刚刚这台手术,如果不是有人在催,质量其实可以更好的。」另一个白大褂则想了想,说:「那没办法,治病是治病,救命是救命。」 「你若是晚去一会儿,又是一个家庭难圆了。」 「而且,我觉得我自己的操作也还可以啊?」 最开始说话的白大褂则道:「你看,你让我直接说,你就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清创术,到了一定水平后,就不必拘泥死板了。」 「清创这种基本功,最重要的是控手,这是我们这些外科医生达到高水平,每个人都必须要做到的。」「但到了一定的火候,这种控制就达到了极限。」 「再如何去苛刻,也不过就是0.01mm的微动,这种幅度的微动,再往下精细,则毫无意义。」「是时,基于这样的桎梏,我们的前辈们真的非常聪明,他们想到了将自己的理论融入到具体的操作中。」 「见识丶眼界丶操作派系,由此而生。」 「这就是方向抉择了。」 「最浅显的,有一部分外科前辈觉得,清创就该严格清创,切除所有坏死和拟感染组织。」「有一部分人则会觉得,清创不必格外彻底,感染和处于亚坏死状态的组织,可以保留,予以血运重建,以求多给患者带来软组织。」 「但这样,会有增加感染的风险。」 「基于这种矛盾,我们就只能择一而入了,再没有精进的客观标准,只看你能把自己的想法丶思维,通过手表达多少。」 「更加玄幻一些,操作在此之后,就成了艺术。」 「据我所了解的,清创术在我这个水平之上,还有一个如意境界。」 「那是真的收放随心,听说水平好的,可以直接把神经外膜给剥了。」 「也不知道具体真假。」 两人说着的都是向耀军完全听不懂的内容。 不过,很快,两人的说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陆主任,戴医生,创伤外科的陈河东主任打电话了…说是从凤县转来的毁损伤…」 「不过我给他们回的是您快要下班了。」 陆成看向短寸头发的张子旭,张子旭这会儿的表情谄媚,双目机灵,每一帧表情都写上了讨好二字。就希望陆成什么时候能看上他,然后钦点他亲自跟着陆成,把刘农虬给取而代之。 「几点了?」陆成问戴临坊。 「刚刚出手术室的时候,是下午七点三十三,这会儿估计是七点五十左右!」 「再怎么,也要先吃饭啊?」 戴临坊说完,又问张子旭:「病人受伤多久了?」 「据说是两个小时前受的伤,转来比较及时。」 戴临坊替陆成做主了:「那你去回话吧,先把术前准备做好,谈话签字的术式要写上备截肢术。」「目前,我们也不是什么毁损伤都能搞的。」 「病人年纪多大?」 「如果年纪大,还要做一个肺部ct!」 「上个月那种,台上突然出现血氧降低还是太刺激了。」 「虽然是急诊手术,但不着急的话,还是先完善。」 张子旭做事很细致:「患者年纪不大,二十二岁,不抽菸,是个女孩。」 「哦,对了,陆主任。」 「今天晚上,呼吸内科和心外科的老师都喊来了盒饭。」 「我看多了几份,就分出去了。」 「您和戴哥的,都留着的,应该够吃。」 戴临坊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了陆成:「你说你这样的人不富裕谁富裕?」 「不抽菸,不嚼槟榔,饭也有人请。」 「你不存钱谁存钱?」 陆成转向,走向了休息室:「有饭吃还憋不住你的嘴是吧?」 「你爱吃不吃!」 陆成最近的确是被请客的次数有点多。 这也是陆成第一次感受到同事的厚爱…… 原来,tm的技术好的医生,一切待遇和服务,都能这么好。 陆成和戴临坊二人序贯进了医生休息室。 看到里面坐着的一个人后,本能的眉头一皱。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模样俊俏:「陆主任,戴主任,你们下手术啦?」 「快来和饮料,我顺路带来的咖啡。」 陆成和戴临坊二人纷纷坐到休息室的正对下铺,戴临坊埋头开饭盒:「覃总,这是老大,你和他谈吧。」 来人叫覃月茹,是一个药代。 虽然带量采购了,药代的规模和数量大不如前,可还是存在。 毕竟,不是所有的器械都带量采购了,哪怕带量采购了的器械,也有可能被临床医生不喜。陆成也在吃饭,看了覃月茹一眼,说:「覃总,你们公司的缝线,我们用不起啊。」 覃月茹笑道:「陆主任,您开玩笑了不是?」 「急诊科的手术,大部分都是不进医保,有第三方责任人的。」 「我们公司的缝线,质量是很好的。可以说得上是最好的了吧?」 「陆主任您开展的是新术式,那么这些细节丶材料的质量都得跟上才行。」 「戴主任,您说对不对?」 不同公司的缝线,质量是有差距的。 带量采购的批次最便宜,但用的时候,可能缝合的时候就断裂。 那么缝进患者体内后,崩断的概率就更大了。 因此,陆成所在的团队基本都是用的进口的缝线。 这才有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器械植入的急诊科创伤中心,也迎来了自己的「药代」! 陆成道:「覃总,您怎么不说,你们公司的卖价比其他公司的高了一半。」 「你们公司的缝线各方面数据,都能比其他高一半啊?」 覃月茹早就知道陆成是个「外行』,而且有点油盐不进的那种:「陆主任,您这玩笑?」 「各种数据都高一半,那质量可就要高好几个档次了,目前临床上都没有这种。」 「各项参数,只要更高,造价就会更高,还有科研投资等等……」 「其实吧,价格都是上面定的。」 陆成点头:「是,我决定不了价格,但我能看到价格。」 「你什么时候和其他公司的缝线价格打成一条线,我天天用你的。」 「不然的话,您就别说了吧。」 「价格差距有三分之一,我自己受伤了估计都不敢用。」 「消费不起。」 覃月茹便直接说了:「陆主任,其实就是比例问题,您要不直接说个数?」 覃月茹也是四月份末才统计到,上个月急诊科的缝针竟然用了七八百根! 丝毫不亚于一个专科一个月的消耗量。 一根缝线一百多,七八百根就是十几万的业务量了。 「百分之九十,你能给吗?」陆成开口就笑着问。 覃月茹的俏脸立刻猛变:「陆主任可开玩笑了。」 「既然知道是开玩笑,那就不要开好了。」 「我不缺这点零花钱。」 「戴主任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当医生就是爱好,每个月领的工资还比不上存款利息的。」「我懒得惹毛。」 戴临坊点了点头,做足了捧哏的样子:「的确是这样,你每个月就算给他百分之五,也不过利息钱。」「这是真正的二代。」 覃月茹吞了口唾沫,上下好生看了看陆成,接着说:「陆主任,有钱是有钱,谁还嫌多呢?」「就当是请您吃个盒饭嘛。」 十万块钱,百分之五,也有五千多了啊! 其实,覃月茹的底线是百分之十一,可以给陆成返一万一。 毕竞量大。 十万块钱的业绩,会让她的分成到另外一个纬度,她把最大的利润都愿意返给陆成。 「不嫌多啊,我老婆在家里投资呢。」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不要和我谈钱。」陆成装得还有模有样的:「谈质量可以,谈价格可以。」 「你去找其他科室的人吧,你这个价格,我用不了。」 覃月茹突然咬着牙:「陆主任,你还有其他要求,也是可以商量的!」 「我让你出去!」 「已经很给面了。」 覃月茹这才转身离开。 戴临坊则擡起头来:「小陆啊,这小覃很明显就是刚毕业的萌新,说话办事都还嫩得很。」「其实,男人嘛,偶尔偷偷腥也没问题的。」 陆成则鄙夷地看了一眼戴临坊,语气刺突突:「我说你怎么这么菜,tm的天天只想着搞女人,你能学到技术吗?」 「关键是想了还没搞到!」 戴临坊的脸色猛变:「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就听,没听清楚就假装没发生。」 「又菜又爱玩,玩还玩不会。」陆成翻着白眼。 戴临坊立刻告饶:「对不起,哥,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用这个话题调戏你了。」「知道你和嫂子的感情极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别人是装纯爱,玩纯爱,你们是真的纯爱。」 戴临坊马上道歉,不敢再试探陆成的底线。 因为只有实话最伤人。 在陆成看来,戴临坊的确菜。 戴临坊的确也是又菜又爱玩。 事业,除了博士,戴临坊比不上陆成。 感情。 别说了。 谢苑安就是一块铁石头,单纯得戴临坊都想打她了。 创伤中心,张子旭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陌生中年,满脸戒备。 「你问这些干嘛?你是什么人啊?我们科室的手术数量,肯定不能告诉你啊。」 向耀军继续陪着笑脸:「医生,我就是随口一问,我之前也是你们的病人,现在转去了创伤外科住院。听到向耀军这么讲,张子旭的眉头一松:「我们创伤中心的手术量,没有准数。」 「有时候一两台,有时候七八台,有时候十几台。」 「这个月每天平均下来都有五六台,都是难度高的手术。」 张子旭说话间,忙撇了向耀军,迎向一个人:「董教授,下班了?」 「您吃饭没有?」 董刘孟点头:「在误餐室吃了盒饭,后面还有手术吗?」 张子旭忙说:「有,但是是陆主任的。」 「陆主任说了,让董教授您回去吃饭的时候,记得把帐单发一下。」 「陈医生也去了手术室。」 董刘孟只负责非常常见的手术,比如说胆囊切除丶阑尾炎这种比较规范的小手术。 如果是瞿道文教授的话,则是负责保胆丶脾修复术这种急诊手术。 偶尔可以做一做肠修补术。 「好,到时候我直接发给他吧。」董刘孟打算再次对付过去。 「别啊,董教授,您发给我,陆主任几次都查我任务了。」 「您也没发给陆主任,我被骂了几次的。」张子旭很懂事地说。 「不聊这个了,我先回了。」 「你得注意劝一下陆成,让他也适时休息,手术是做不完的。」 「天天这么熬,年轻也扛不住啊。」 「这都七号了,他再不回去,明天八号一过,又是他的班……」董刘孟走了出去。 张子旭笑了下:「董教授,记得发一下啊,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辛苦您了。」 张子旭再回头,发现那个中年还没离开。 「这位教授是谁?」 张子旭回答:「省人医的董刘孟教授。」 「他是省人医的教授?那他会做毁损伤保肢术么?」向耀军的目光一闪。 张子旭认真地看了好几眼向耀军:「我们医院,目前只有陆主任会做这种手术。」 「省人医来我们医院对口帮扶的两位教授都不会。」 「你到底是谁啊?」 向耀军一愣:「啊?他们不是教授吗?他们也不会?」 张子旭收紧表情:「你问我啊?我去问谁呢?」 张子旭转身,认真说:「别跟来了,如果你是病人家属,去找你要照顾的人。」 「如果你是外人,不要来打扰创伤中心的秩序……」 向耀军的目光复杂地矗立在原地,满脸的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有落寞,有恍然…… 张子旭的说法,与他在医院里最近几天打听的说法,完全一致。 这就是命。 第337章 回诊的自信! 5月8日,上午,六点。 手外科病房。 陆成和戴临坊二人身着洗手衣到病房时,病人和家属都还在睡觉。 戴临坊问:「要不明天再来?」 陆成扫了戴临坊一眼:「昨天就是说今天来,明天还要值班。你估计我们能有时间来?」 「我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让病人成为流水线这么幸福。」 陆成说话间,打开了灯。 13-15床的病人都被惊醒了,但也没有人发牢骚。 这里是医院,晚上有很多突发情况,被隔壁病房丶隔壁隔壁病房患者吵醒都是常事。 14床是陆成做过手术的病人,青年夫妻二人缓缓睁开眼睛后,认出了陆成。 「陆主任?您怎么来了?」 「薛?」陆成经手的病人太多,着实不能像很久以前那样对每个病人的姓名都记忆深刻。 「我叫薛谢龙,陆主任。」薛谢龙赶紧自报名字。 戴临坊已经熟手地用纱布剪剪开了他的纱布,看了一眼创面没有坏死丶发黑后,舒了一口气:「他这个创面,我们术中就评判还好。」 「所以才没有用vac,现在看起来,康复也的确不错。」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成问。 薛谢龙摇头:「陆主任,没感觉。」 「向主任他们说,手术很成功,脚是保住了的。但我觉得没感觉,也不怎么痛。」 「反倒是伤口的上面,大腿这里痛。」 手术后的患者会痛,那是正常患者才有的「幸福感』。 毁损伤患者,神经也同样受损,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想感觉得到疼痛和麻木? 这种病人,甚至连「止痛药』都不要给,不过必须要予以消肿治疗…… 陆成点头:「没感觉也是正常的,我们这里的水平还做不到保肢术和功能重建一体化。」 「不敢这么操之过急,也不会。」 「你的情况,能保下腿,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一般来讲,你这种情况要vac负压持续吸引的,不过看你的情况比其他人略好……」 薛谢龙浅笑:「谢谢陆医生。」 「我是有看到其他人带着个机子,很不方便。」 一开始,薛谢龙还担心,为什么别人同样的手术带了机子,自己没带。 是向代洪等人给薛谢龙解释了原因,他才觉得心里安然不少。 「但是陆主任,那我这以后要怎么办?我不仅没感觉,而且还擡不起来。」薛谢龙又问。 陆成说:「先康复了再说,之前就给你们讲过,毁损伤,能保住下肢不被截肢,就很不容易了。」「还想要留住下肢功能,这是两条赛道,不是一码事。」 薛谢龙可不会这么理解,目光真挚:「那如果还是动不了的话,那保肢的意义在哪里呢?」陆成回:「就是多一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脚啊?」 「术前谈话的时候,没有人给你说这一点吗?」 戴临坊道:「怎么可能,是我亲自和你谈的话,我至少给你们强调了四遍以上!」 「血运都没问题,感觉丶运动都正常缺失。」 青年的老婆道:「陆主任,戴医生讲过,可是?」 陆成道:「讲过就行,后面的治疗,等向主任给你们安排吧。」 「我们创伤中心只做保肢术,保肢术,顾名思义,就只是保住肢体,不负责功能重建。」 「也负责不来。」 「伤口的情况还好,就可以这么敞着,等到查房后,再让你的管床医生给你换药丶重新包扎起来。」青年说:「可是,戴医生说,是有机会恢复功能的。」 「那是另外一种手术了。」陆成打断。 「还有一个病人是几床?我们看完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青年还要说什么,他老婆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看到陆成和戴临坊走后,女人道:「其他人和你情况都一样,你就不要多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呢,那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活着吧?万一能问出来为什么呢?」 「这个陆医生也是,搞事情就只搞一半……」 「他就不能把手术一次性都做好么?」青年的声音牢牢骚骚…… 六点三十五分。 陆成和戴临坊就出了手外科的病房,戴临坊啧啧称奇着:「陆成,你是要火啊。」 「目前,我们组,还没遇到过要二进宫截肢的。」 所谓二进宫,就是保肢术后,保肢失败,血运依旧不畅通,最后要再进手术室截肢。 陆成没好气:「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提前搞了防御性医疗。」 「做不下来的就索性不去煽风惹火。」 戴临坊倒是没反驳,疲惫地他,搓眼角搓出了两大坨眼屎;「能精准地挑选能力之内的病人,也是一种能力了。」 「不提了,赶紧回家吧!」 「今天要是还不休息,四十八小时可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是六号的八点接班的,现在快八号的7点。 9号又是一套班。 不能这么熬了。 陆成:「比起上一套的班,还是要好很多。」 「下一套班,最多三十六个小时,甚至二十四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要加班了。」 戴临坊:「你能推得掉啊?」 「现在的人,谁遇到这种情况不找个熟人?」 陆成叹了一口气:「推不掉也得推……」 「我都没意识到,从我上次和陈教授他们聊天过后,已经过了八天。」 「五一假都过了,谢苑安她们都又回来了。」 「这日子过的,非人似人。」 「不能这么搞。」 戴临坊道:「就我们这样,还有人觉得我们不配当个人呢。」 「人与人的交往,其实就是在不断地试探别人的底线,两口子都……」 戴临坊口嗨到这,赶紧看了一眼陆成:「别,我说错话了,你别怼我。」 戴临坊其实记得住和陆成不要开这种玩笑,但偶尔也有宕机的时候。 陆成说:「工作电话记得关机,私人号码开着就行!」 「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戴临坊阴阳怪气了一句;「好,活爹,我爹都没你这么压榨人。」 陆成一拍头:「你节前,是不是说叔叔阿姨会来吉市?」 戴临坊翻着白眼:「早回去了。」 「你不去吃饭就算了,把我也捆着,你这领导也不干人事儿……」 陆成无法反驳。 手术和急诊来的时候,他真没想这么多,也想不起来这点小事儿。 人间从来没有神仙。 所谓的神仙,都是普通人以牺牲自己的某些东西,去换取一些大义! 陆成赶回时,勤劳的穆楠书已经出门去工作了。 不过穆楠书不知道陆成会不会回,今天她都没给陆成做中午饭。 陆成吃早饭回到家后就洗了一个澡,一觉睡得通透,从早上的八点二十分一直睡到了晚上的六点半。起床的时候,陆成有点咳嗽。 熬夜伤身,会伤元气。 不过应该不是流行感冒,就只是普通感冒的咳嗽。 陆成起床后,就给自己打了一杯热水。 穆楠书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今天就在家里吃了啊。」 她也听到了陆成的咳嗽声:「冰箱里有蜂蜜水,权当是止咳了。」 普通感冒的时候,喝点甜的糖分,可以润润喉咙,能有轻微止咳的效果。 「课题组最近运营怎么样?」陆成端着水杯靠近厨房。 「托几位教授和你找来的主任,基本上可以收支平衡,经费帐面没跌落很多。」 「陈松教授也来了,不过我们没好意思让他出钱…」 陆成闻言,目光一闪:「陈老师来了?那吃饭?」 穆楠书轻笑:「我虽然没你这么玲珑,吃饭住宿的安排都是做好了的。」 「租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后面陈教授自己可以去和医院谈…」 「陈教授和你们医院接治的入院时间是五月中旬,他提前过来,先练练手。」 「同时再了解一下我们课题组的实验进度。」 「最近,倪勰昕和张西北两个人,在制备「不育』的特殊模型……」 「就是只能选择公兔,比较麻烦……」穆楠书一边炒菜,一边和陆成聊天。 「哦,对了,你的电话今天响了很多次。」 「我回来后,帮你接了鲁教授的电话。」 陆成本来都打算去搞点蜂蜜水喝了,闻声偏头:「鲁教授怎么说?」 穆楠书:「鲁教授说,他到时候可以过来。」 「但时间不会很长。」 「我们就聊了这么点。」 「也辛苦鲁教授了。」陆成轻轻颔首。 「其他人的电话我没接,你自己去整理一下吧,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烤火。」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都五月份了,吉市还有点冷。」穆楠书道。 陆成走到沙发旁,整理了一下未接电话。 没有备注的全部不管,有备注的,则是在微信上予以客气回复。 下班了丶睡着了,不好意思之类的道歉…… 陆成一边吃饭的时候,一边还在处理这些信息,直到吃完饭,才勉强回复完。 陆成正打算去洗碗,又咳嗽了两声。 「你休息一下,我去洗碗就好了。」穆楠书也站了起来,主动开始收拾碗筷。 「叮咚!」 适时,门禁被指纹打开了。 外面赫然是穆冷两口子走了进来。 穆楠书一看,忙问;「爸,妈,你们吃饭了没?」 「爸,妈。你们来之前怎么没打个电话?」 穆冷正在换鞋,闫桑悦则已经换完了鞋:「我们是刚好路过,临时过来看看你们。」 「今天去了一趟永县,带了点水果。」 「小陆,你感冒了?」闫桑悦听出了陆成的音色不对。 穆楠书;「你们吃饭了没?饭还有一点,我给你们炒几个菜?」 「我们打算出去吃,你就别忙活了!」 穆冷说完,看向了陆成:「小陆,今天我都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人要请你去做手术?」 「怎么没联系上你啊?」 穆楠书则道:「他这个月天天都没着家,不容易休息了两天。」 「只有两天。」 「爸,以后这种电话,你不管他们就是了。」 穆冷则道:「我是没管,我寻思着小陆一直都是负责的人。」 「不可能在值班期间不靠谱。」 「我还和一个老朋友都吵了一架……」 陆成吸了吸鼻子,道:「爸,我六号早上八点去上班的,今天早上八点三十到家的。」 「就算是您打了电话过来,我也去不了医院。」 闫桑悦靠近,欲要接过穆楠书手里的碗筷。 穆楠书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妈,我自己来。」 「以后有你做这些的时候。」闫桑悦说着体己话。 穆楠书聪慧一笑:「那可未必。」 「平时都是陆成洗碗,我做菜,他洗菜……」 穆楠书于是看向了穆冷:「你听听你听听……」 穆冷这时候哪里有功夫和闫桑悦争风吃醋;「小陆,你怎么工作这么久啊?」 「你这样熬,不行啊!」 外人看你够不够勤快,自己人才会担心你休息得够不够。 「有时候跑不掉,有时候自己也不想跑。」 陆成搓了一把脸:「也是自己选择的路!」 一招鲜,吃遍天好不好? 太好了。 陆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重要,如此被尊重。 但实际上,病人太多了,真的忙不过来。 各种杂事一堆,找你的人太多了。 哪怕只是毁损伤丶保脾术两个关键手术! 哪怕是在吉市,也足够陆成忙得不可开交了! 这都不是陆成做得更好,是只有陆成能做! 闫桑悦说:「你们医院,就不让别人顶一下班?是不是你们领导针对你啊?」 陆成摇头:「那样不是,妈,是别人干不了。」 「以前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没有宣泄口,大家都是一样选择。」 「现在有了宣泄口,就都往宣泄口里冲。」 「还是急诊,就挺麻烦的……」 穆冷是个冷静的人:「也要注意身体。」 「年少成名是好事,可也要学着做出抉择。」 「抉择是很痛苦的,究其根本,你要么对自己心狠,要么就是对其他人和事要心狠一点。」「我们要举起道德做事,但不要被道德绑架!」 陆成闻言,想了想:「是的,爸。」 「不过,看到很多人因为自己避免了很多东西,也蛮开心和幸福。」 「可能就和您看到很多人因为您可以有口饭吃,您也会觉得很满足一样。」 说到这里,穆冷才说:「是啊,现在,我退了下来,之前的一些老人说现在的领导不好。」「又打电话来让我给口饭吃………」 闫桑悦吼了一嗓子:「你说这些干嘛?老老实实地过你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能得安然而退,闫桑悦已经非常满意了…… 第338章 所谓恶龙!~ 「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们。」 「都要注意好好休息。」闫桑悦打断话题,将水果放下后,就又将穆冷喊走。 穆冷固然混过社会,这次来是想探探陆成口风,是不是太过高傲,不给人情面。 但知晓陆成是着实无暇分身后,也吞掉了肚子里的教条训练。 「陆成,你们是吃过了啦?」 「要是还能吃得下,我们一起?」穆冷建议。 「爸,我稍微有点感冒,就不陪您喝酒了。」陆成心领神会。 闫桑悦马上开骂起来:「你就只知道念叨你那二两糊涂水是不是?」 「走走走……」 穆冷悻悻出门。 陆成则继续笑着说:「爸,下次,下次陪你。」 「好,下次我喊你爸也过来,好久没好好喝一杯了。」穆冷现在就这点爱好。 出了门,冷风拂面。 闫桑悦也冷静下来:「陆成他才这么年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闫桑悦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虽然知道陆成的学习好,工作也还不错,可她认识的医生很多。知道陆成这个年纪的医生,哪怕再优秀,也不至于真能有多高的火候。 大部分人在陆成的年纪,能够在科室里撑起场面就很不错了。 「我早就给你讲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让你随口答应你朋友的邀约,也是这么想的。」 「你朋友的电话能打到你这里来,就证明她肯定是找了其他的办法,但这些办法还走不通。」穆冷眯着眼睛,电梯正好到地下室,他拦门让闫桑悦先走出。 「医生是个比较特殊的职业,一般的技术很好被替代。」 「但只要有技术无法被取代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会聚拢人情线。」 「在这时,便必须有所取舍了。」 穆冷感慨起来:「所以,当医生还是好啊,这是少有的几条,可以无视基础背景就能跨越阶层组织人情网的职业了。」 也是混社会混得久,便越是知道,生老病死之人生无常。 年纪越大,越有点家底,就越是惜命。 医学的壁垒很高!! 没有几个人不愿意有一个靠谱的医生当朋友。 也没有人不经历生老病死…… 其中,生死无法选择,老也无法逆转,唯一有机会被人力干预的就是病。 「你这么说,还是小书高攀了?」闫桑悦紧皱起了眉头。 穆冷翻了翻白眼:「你怎么一天天的就只知道想谁高攀谁,是不是门当户对?」 「如果小书她是去找别人,肯定要考虑这些。」 「他们俩?」 「你就别操心这么些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小陆这个人呗?」 闫桑悦:「人品没问题,努力丶勤奋丶智商丶情商都没问题。」 「只是以前,我毕竞说过。」 「也不知道小陆有没有听去。」 穆冷说:「你说出了口,就有可能被人听去,甚至小书都可能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他。」「只要看小陆会不会往心心里去。」 「这一点,我也不好确定。」 「毕竟,他们两个虽然年轻,可也爱恨分明得很。」 「都是年轻人的性子啊……」 穆冷这么说,让闫桑悦更担心了:「那这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可能会,但绝大概率不会。」 「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几个不嫌弃家里老人思维观念老化的。」 「你还真想和他们成为最好丶无话不说的朋友呀?」 穆冷强调:「你要这么想,要么你改变思维,要么你放弃想法,没有第二条路。」 「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倒是没担心这么多。」 闫桑悦:「那是你没心没肺。」 「这是我能保持年轻心态!~」穆冷嗬嗬一笑,假装神秘。 穆楠书甩手出门后,问:「我爸妈就走了啊?」 「嗯,他们就是过来顺路丢点水果的。」陆成回道。 穆楠书摇头:「丢水果只是说辞,估计是他们朋友给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想过来顺路问一嘴。」 接着表态:「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我爸妈的朋友固然是朋友,也不能拿命来开玩笑。」 陆成捧着水杯,随意地叹了一口气:「我发现我现在的心态,越来越不接地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矫情还是什么。」 穆楠书擦手后在陆成身边坐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接地气?」 「以前的我,有一台阑尾炎手术,我就会很开心。」 「能让我有手术做,我是来者不拒的。现在?」 「回不到以前了。」陆成说。 穆楠书说:「你要玩命啊?」 「毁损伤保肢术和保脾术你都做不完,怎么可能去为阑尾炎浪费时间?」 穆楠书说的道理并没错。 不过陆成这会儿想到的,并不单纯只是这一点。 「所以?当年,想要考研的学生其实很多。」 「身为老师的导师们,也只能是按照自己的视野偏向,看中冰山一角,并没有时间去通透每个人的全貌。」 「在老师眼里,我不管你是不是靠着家境堆积上来的。」 「你能找到自己的资源堆积自己,反而省却我的麻烦和任务……」 「他们没手术做吗?」 「没有人情交织?」 「教学,不过是他们十分小巧的任务之一……」陆成这会儿,推己及人。 心态倒是慢慢安然下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穆楠书的眉头紧皱了一会儿,擡了擡头:「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呢?」 「推己及人,是同理心。」 「人越有同理心,越有共情的心理,就越能放过别人,同样也会放过自己!」 陆成的声音真挚且笃定:「所以,我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加班!~」 全世界技术高的医生多了去,被需求的大教授丶老教授们多了去了。 陆成现在做的这些算啥? 这些教授都没有道德绑架自己,该吃吃该喝喝,陆成何必紧着自己身上的「枷锁」和「道德束缚』?穆楠书当然支持陆成:「你只是不加班,又不是翘班。」 穆楠书的话还才完,陆成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果然是本院的一个副院长打来的。 陆成接通,选择了扩音:「陆主任,我是向坤。」 向坤副院长,董道副主任医师的舅舅还是什么,还和陆成有过几面之缘。 「向院长好。」陆成回。 「陆主任是在休息吧?」 「刚刚黄主任给我讲了。」向坤的声音和蔼可亲。 陆成回道:「是的,向院长,今天早上刚回,明天早上又得开始值班。」 向坤和声道:「那是的确蛮辛苦了。」 「就在刚刚,我的一个老领导打我电话,他说听说我们医院有个技术好的医生,让我探探时间。」「我当然就打电话问问了,不过时间不凑巧。」 「我也就如此回了!~」 陆成道:「谢谢向院长能理解。」 向坤害了一声:「陆主任客气了,陆主任能不计前嫌,昨天还同意加班,就已经让我心里颇觉愧疚了。「过两天,陆主任您有时间的时候,我带着小董再过来给您登门道歉!」 「也是一并道谢。」 向坤的话,不仅是穆楠书听得云里雾里,陆成都没听明白。 「向院长?您这又是有什么指示?」 「我没听懂,不妨直言了。」陆成索性直接说。 向坤则略感意外:「陆主任,你昨天在抢救室里救下的人,你不认识?」 陆成不记得了:「没啥印象。」 向坤:….……」 「他叫董春国!~我妹夫,董道的父亲……」向坤回。 「哦。我没关注。」 「现在他康复情况怎么样?」向坤既然这么提了,陆成还是关心了一句。 「已经从icu转出来了。」 「陆主任,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向坤似乎是有些不信。 「是朱缘洲主任喊我去帮忙,我就去了。其他的东西没有旁听。」 「我当时还有一台保脾术,从抢救室出来就直接去了手术室……」 「向院长,其实,您也不用客气。」 「不过是随手的事儿。」陆成不喜欢董道和向坤,也不愿和他们有什么交情。 向坤也当然知道陆成的意思:「陆主任,对你来说,是随手的事儿。」 「但我不能这么认为啊?」 「好歹也是我小舅子。」 「要给陆主任您道谢的。」 陆成挂断向坤的电话后,表情并没任何起伏。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陆成继续之前的话题。 穆楠书的记忆力很好:「我说你只是不加班,又不是翘班。」 说话间,穆楠书把自己的脚放在了陆成的大腿上,而后安逸地躺在了沙发上。 「今天我也不加班了,看会儿电视,或者听听歌。」 「你早该这样了!~」陆成同意穆楠书的建议。 穆楠书的声音温婉:「我只是不想给你压力,如果你要很努力,我就一直陪你。」 「你如果躺平,我也陪着你。」 「要卷一起卷,要躺一起躺。」 陆成灵机一动:「「你确定你说的是工作?不是卷被子?」 穆楠书的眼皮和睫毛猛闪几下,耳根稍稍有点红:「随你怎么理解吧……」 陆成可就不客气了。 直接就把穆楠书公主抱了起来……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才到创伤中心的时候,发现创伤中心围站着不少的白大褂。 医务科丶安全办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都在。 这些人在正常走着程序。 一个中年人这会儿的神色略冰冷且空洞地配合着,目光呆滞地盯着急诊科的黄海波。 黄海波这会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警察同志,我已经明确摆明了我们的态度。」 「第一,他们就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我们这里是急诊科,是创伤中心,是医院,是特殊公共场合!」 「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我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他已经影响到了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诊疗,延误了其他患者的正常救治。」 「无论是走法院诉讼程序,还是走你们这边的程序,我们都强烈要求,追责到底!」 「第二,我们科室的医务人员有受伤。」 「这是单方面的殴打,不是互殴!~」 「我们已经在申请做法医鉴定,不管是去上级医院的法医科也好,还是其他的法医部门也好,必须要求做伤情鉴定。」 「第三…」 黄海波说话间,又有一个与黄海波熟悉的人,轻手轻脚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老黄,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黄海波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别随便跳出来当和事佬。」 「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私下里调解的程度。」 「他把人留在了创伤中心,急诊科那边延误了救治,我们科室的责任已经担定了!」 门口的人闭上了门,也隔绝了陆成能听到的声音。 陆成则是赶紧去到了医生休息室。 休息室里,目前就只有何东升一个人,本院的杜华安并不在。 戴临坊他们还没来。 看到陆成后,何东升赶紧站了起来:「陆主任,今天早上,杜华安和朱缘洲副主任都被人打了。」「杜华安的鼻骨有骨折。朱缘洲副主任被推倒,右手指骨有骨折!~」 陆成的脸色瞬间一冷:「到底怎么回事?」 何东升道:「那边,有个州人社局的。」 「昨天晚上,非要我们想办法摇人,否则就说要我们混不下去……」 「我们没办法,报了医务科和安全办。」 「医务科和安全办的人也和他认识,杜华安被打了一拳。」 「当时,朱缘洲副主任也来了,他想劝架……」 「杜华安了?」陆成问。 「已经去耳鼻喉科住院了。」 「我已经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他们也会过来。」 杜华安在工作时受了伤,家里人自然也应该知情。 这是早上六点钟发生的事情。 目前,才七点二十分,黄海波已经接手了这件事。 「好!~」陆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这里没病人吧?」陆成又问。 何东升汇报:「抢救室那边已经有人来接班,知道我们创伤中心的人手本就不够,就说暂时不会分派病人过来。」 「黄主任让我过一会儿去耳鼻喉帮忙。」 「杜哥就一个人在吉市。」 适时,一个护士敲响了门:「陆主任,黄主任喊你过去一下,就是隔壁的医生办公室。」 陆成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受伤的人里面有一个是陆成的下级。 他自是也要参与进去的! 陆成穿上了自己的工作服,挂好胸牌后,推开了医生休息室的门。 转身:「你给戴临坊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赶过来接班,戴临坊到后,你先去耳鼻喉科。」 「帮着搭把手。」 第339章 雪中带刀!~ 陆成推开门,被十数道目光逼视着一 办公室里没有茶杯,没有谈笑风生,也没有客套,气氛缄默。 黄海波看到陆成后,便介绍:「陆成主任是我们创伤中心的负责人,也是杜华安的直系领导。」黄海波说完,之前喊老黄的人腆起了笑脸:「陆主任,这只是一场误会。」 「我刚刚也给黄主任解释过了,大家都是体制内的,擡头不见低头见。」 「我们尽量还是将大事化小。以和为贵嘛。」 陆成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非常淡定地给黄海波汇报:「黄主任,我刚来…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医务科的陈忠主任与副主任彭建飞都在场,陈忠挺着的红鼻子微动: 「陆主任,杜医生他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打人的中年双手抱胸,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冷眼看着桌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成解释:「我刚来准备接班,已经安排人过去帮忙,暂时还没得回复。」 说完,陆成则又看向了警察方向:「警察同志,我们创伤中心的诊室里,有录音。」 「终端有几处可以调取,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们的。」 陆成此话一出,办公室的多人尽皆脸色大变! 「谁允许你在医院私设录音设备的?」一个陆成不认识的,穿着本院制服的人声音尖锐。 陆成看了对方一眼:「我们国家还有音色权吗?」 「我只听说过有肖像权!~」 「急诊本就是医院特殊的区域,我们做好录音以保护自己,有何不妥?」 「黄主任,您觉得呢?」 诊室里的这些东西,都是黄海波建议和安排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急诊是医院医疗纠纷发生率最高的地方,黄海波有自己的独到理解和处理方式。 「你这是!~」 「胡闹。」 说话的白大褂看向了医务科的陈忠:「陈主任,他们这是在侵犯患者的隐私权!~」 「是违反规定的。」 黄海波淡然地开口:「安装录音设备的目的应限于保障医疗安全,提升服务质量丶预防和处理医疗纠纷等合法丶正当的范畴,而非用于监控或施压患者。」 「齐主任,你可以不知情,但不要随意乱扣帽子。」 「我们急诊科的诊室,都贴了有标注的。」 黄海波顺带着将白大褂的身份讲了出来。 齐主任并不是喊老黄的人,喊老黄的人,身着着行政制服,这会儿表情也开始僵化。 「黄主任这是要打算干嘛?」他也终于是声音冷淡起来。 黄海波道:「当然是按照规矩,处理和解决问题!」 「如果说,在本次医疗行为中,是我们科室的医生违反了卫生相关条例,他自有卫生健康委员会进行处理。」 「治安管理条例是治安管理条例,这是两码事。」 黄海波对法律条文,还是颇为熟悉的。 听到这里,打人的那个中年浅笑起来:「黄主任的意思是,非要派出所罚我几百块钱才解气?」黄海波看了看中年,又看了看坐着的警察:「只是罚几百块钱?」 「黄主任,如何进行处罚,是我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情,我们会如实地根据事实,根据法条进行处理。」 「现在,我们围坐在这里,是为了协调解决事情。」一个中年警察说。 黄海波道:「杜医生已经讲过了,他拒绝协调,要追责到底。」 「我也明确了我们急诊科的态度,我们急诊科,会追责到底!」 「不接受协调。」 黄海波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又说:「公安的系统怎么根据发文对人进行处理,我们无权过问。」「但有一点,报案回执,时间,事情丶经过等,必须要详尽!~」 「方便杜医生到时候上诉。」 打人的中年脸色微紧:「黄主任,就这么一件小事,非得搞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么?」 「我也说了,我之前的确是激动了,但我也是事出有因,那是我父亲。」 「我是情急之下。」 黄海波则看向警察:「杜华安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姊妹,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孩子被无辜打伤,情急之下就可以做点其他事情嘛?」 「要清楚一个点,这里是湘州。」 「你这是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中年是个体制内的老油条。 恰好,黄海波也是个懂法律的老油条:「我只是杜华安的领导,我是就事实说话。」 「我威胁你干嘛?」 「如果这件事,领导们真的能找到我和陆主任的管理欠缺,那自行处理就行。」 「身为被领导的喽罗,就得有自己的觉悟。」 「但是,我们是被领导的人,而不是被领导的狗。」 「狗急了还能咬人呢。」黄海波可不是一个软蛋性子,看着对方,也笑了起来。 黄海波是个有灵活道德底线和法律底线的医务工作者。 黄海波接着说:「我不是说什么威胁的话啊,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说。」 「杜华安的家人,组织着人去沙市搞一个团建,这很正常吧?」 「团建的地方,选在省委附近,也很正常的吧?」 「现在的自媒体发达,他们在省委门口,搞一个跪地饮酒,谈笑风生,也很正常的吧?」 「或者说,杜华安也是有些硕士丶本科同学的,他们天高地远的。」 「杜华安也是个硕士,他有自己的导师,也是个教授,是吧?」 「你疯啦?」除了黄海波外,哪怕是陆成都觉得黄海波这会儿有点儿癫!! 如果黄海波所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而且还去了网上,这件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收场。 黄海波:「我只是就事论事,就事论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自己就是光脚的。」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婚也离了,净身出户,我哪里都不去,我就留点钱,天天在吉市醉酒游荡………」 中年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算不算威胁?啊?你们说。」 「他这就是在威胁我!」 黄海波所说的每一点,都是直接放下了法律的武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过来当然正好相反。 卖房犯法么? 离婚犯法么? 净身出户犯法吗? 喝酒犯法吗? 都不犯。 但这些若是叠在一起,那buff也是叠满了。 黄海波道:「我说了,我只是杜华安的领导,我不是家属。」 「杜华安只是我们科室的职工。」 「我威胁你干嘛?」 「我疯了啊?」 「我刚刚的情绪很激动吗?我只是在客观地给你分析现状,为了解决目前的这个问题,提出一种可能性。」 同样的,黄海波也是在疯狂地提供可邢性。 黄海波接着说:「其他事情也就不谈了,就去年在凤县发生的那件事,我们科室的陆主任,正好在现场。」 「还参与了抢救。」 「也是热门事件,就是彩礼谈崩了。」 「然后男方,开着车,把女方给撞了,顺带还伤了无关的人,这是发生了不到一年的事情吧……」听到黄海波波澜不惊地说话,穿着制服的警察开始头皮发麻,吞起了唾沫:「黄主任,教唆人,也是犯法的!」 黄海波无所谓地说:「这位同志,你也别给我戴高帽,这种东西吓不到人。」 「我教唆什么人?就事论事,算是教唆人嘛?」 「执法的时候,需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我再说去年吧,吃个早饭还打了架,把人打进了icu的那个事情,大家都还记忆深刻吧?」「这和我没关系吧?」 「民风彪悍,不是我黄海波定下来的基调吧?」 「杜华安好歹也是我们州人民医院的在职员工,硕士学历,就非得当你们眼里的软柿子啊?」「他是高级知识分子,有可能他有几个做自媒体的好朋友呢?」 「有没有这种可能,他有个朋友,正好可以投什么领导的信箱呢?」 「如实说话,也是教唆吗?」黄海波以退为进。 陆成则是一直在旁听。 说实话,他以前觉得比较老狐狸的人,是陇县人民医院的杜强。 与黄海波的交涉不深,也很少一起处理过什么事。 然而,这一刻,陆成对黄海波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如果说,杜强这个人是老狐狸滑不溜秋的话。 黄海波就是踩着红线钢丝拉皮条的狠人。 是真正在刀口舔血,走在边缘上的狠人。 他不仅知道怎么对付体制外的,还知道如何去对付体制内的。 中年人这会儿的心态稍微有点乱,屁股如同是长了痤疮一般,痒得难耐: 「黄主任,这件事能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黄海波摇头:「不不不,领导,您是领导,见多识广。人脉也强。」 「不过,现在,时代在变啊!」 「网际网路时代,流量时代,自媒体时代。」 「大家的生活都好了,有的吃,有的穿,不就是希望自己的情绪价值也要被满足么?」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研究过短视频上的社会热点。」 「但我知道,每一个热点,都是积压的情绪宣泄口。」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秉公执法,根据立法和事实做事。」 中年冷喝一声:「黄主任,你这是要毁了他,我们玉石俱焚?」 黄海波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要注销一个人的执业资格证书,得有事实依据,需要省里面最终审批。」 「杜华安,现在只是实习期,还没有签正式的合同呢。」 「一个硕士,再怎么不好混,离开我们湘州还是可以混口饭吃的。」 「毁不毁,也不是一个领导说了算的。」 「一个硕士带在身上的,也不只是那两张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你可以欺负他,但你想无端毁了他试试?」 「你不用正经的理由要去毁一个人?你能做得多容易?」 「这件事,具体要不要闹大,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陆主任,您觉得呢?」黄海波还很给陆成面子。 陆成道:「我只听黄主任…」 就在这时候。 一个人直接没有招呼地就把门给推开了。 门咔哒一声地撞在了墙壁上。 所有人都移目看去,陆成的声音也被打断。 门口,出现了一个白大褂,白大褂旁边,是一个穿着行政夹克制服的中年。 中年的身材微胖,满脸苦涩。 来人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岁多一点,他指着里面,大声道:「叔,打我学生挑事的人,就在里面。」「杜华安,现在已经进了耳鼻喉的手术室。」 「录音我已经给你了,就是他,不顾青红皂白,非要杜华安给他请人做手术。」 看到中年,很多穿着警察服饰的人脸色都尽皆一变,纷纷站了起来,站起了军姿。 中年这会儿的表情不算很好,甚至有些勉强。 他看了办公室里一眼,隐晦地说:「小戴,已经有人在处理了。」 其实,以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戴临坊很聪明:「叔,他们处理归他们处理,您在这里看着嘛。」 「等会儿,我送您去上班,绝对不让您迟到的。」 「实在不行,您就让他们处理快一点嘛。」 戴临坊说话间,就把中年拉着进门了。 戴临坊接着道:「叔,这可是我来了湘州之后,带的第一个学生,很聪明,也很懂事的。」「您要不想办法的话,我就只能打电话给我舅舅了。」 中年制服赶紧劝说:「你别闹。」 「我没闹。」 戴临坊笑得嘻嘻哈哈:「我只求秉公办事!「又没让您给我谋私。」 「椅子坐满了,我去给您再搬一把过来……」 戴临坊说完出门,距离中年最近的一个制服赶紧跑开,把位置让了出来。 而后恭敬地客气喊道:「徐局,您怎么来了?」 徐局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叹了一口气:「喏,在单位门口被人截过来了,班都没得上。」 「这里是怎么回事?」 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忙细声汇报,手还指着打人的中年,介绍着身份。 徐局则看了看对方,眉头轻轻一皱,身为州委常委的他只是哼了一声:「州组织部的就可以跑来医院里打人吗?」 身为州委常委与政法委的他,看到过这个人,但也不熟。 第340章 高高在上! 「有这个必要么?」 从办公室出门时,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看向戴临坊,表情颇为不解。 戴临坊意外的客气:「大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只是一件小事,何必闹得这么僵呢?谢主任也只是担心自己父亲的病情。」 「你何必要如此?不近人情?」制服也是中年,在办公室里没有说过话。 戴临坊与陆成出门后,他也被喊了出来。 戴临坊挤了挤自己的眼睛:「哥,那要按照您这么说,我学生他也只是正儿八经地上个班。」「按照规矩办事,现在被人打进了手术室,他又招谁惹谁了呢?」 「到底是谁先不近人情呢?」 戴临坊很喜欢与人讲道理,特别是这会儿正好没事的情况下。 闲着反正也是闲着。 中年警察应该和那位谢主任熟识,抿了抿嘴巴:「这情况能一样么?」 「谢主任如果被处理了,那他不仅上升通道没了,甚至有可能还被双开。」 戴临坊嗬嗬一笑:「你平时是没看新闻吗?」 「嗯?」中年警察愣了愣。 「那就看得少,或者是不关注我们行业的事情,你以为,医生被打得被迫改行的事情少了吗?」戴临坊反问。 中年警察步步紧逼:「那我们这一行,被人打废的少了吗?」 戴临坊:「你们吃的就是治安这碗饭。」 「我们靠的是给人治病救人吃饭!靠的是手艺吃饭。」 「我们讲道理的时候,你们不讲道理。」 「逼着你们开始讲道理,就又觉得不舒服了?我又没冤枉他。」 「他要是不服的话,可以向上举报啊!」 「继续进行道德绑架啊?」戴临坊回的声音冷清。 中年制服深深地看了戴临坊好一会儿,最后一句话也没再说。 站位不同,视角就不一样。 戴临坊要去上班,继续道:「刑事案件是刑事案件,民事是民事,手术费用和住院费丶安养费丶误工费等,记得让里面的人结一下。」 「免得到时候再吃什么官司。」 「不要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久了,一只脚踩了地就是自己受了tm的委屈。」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制服想要帮着探根寻底。 国人的心态就是,如果一件事超出了自己的权力之外,就想着去找人解决,争取利益最优化。「华国人。」 「我要去值班了。」戴临坊大步追向了陆成的背影。 陆成一路都没说话,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刘农虬已经在认真值班了。 这会儿没病人来,看到陆成后,刘农虬则说:「陆主任,何东升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杜华安的鼻骨有骨折,右脸有软组织挫伤。」 「耳鼻喉那边,有人劝杜华安算了。」 陆成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杜华安自己怎么讲?」 刘农虬道:「杜华安没表态,他想听陆主任您的意见。」 「他们要来硬的就来,别让人看不起!」 「我去给杜华安打电话。」 陆成劝了一句:「戴临坊,你注意点用词,你是你,杜华安是杜华安。」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他招了招手,进门而去了:「我知道!」 刘农虬目送戴临坊离开后,有些紧张地问陆成:「陆主任,杜哥的这件事,真就这么算了吗?」这件事,对刘农虬的冲击力很大。 杜华安是本院在编医生,被人打了,现在还要算了。 那他一个「临时工」算个什么? 陆成道:「这件事,主要是看杜华安自己怎么想,他自己会斟酌的。」 「我们科室,肯定是全力站他这里。」 刘农虬接着反问:「陆主任,这算是我们升职加薪的新赛道吗?」 陆成沉默,只能安抚:「别想这么多,先好好上班,等待后续吧。」 「你吃早饭了没?」 刘农虬道:「已经喊过来了,陆主任,你和戴哥先吃,我等会儿再吃。」 陆成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 陆成才与戴临坊进了办公室一会儿。 与陆成比较熟悉的手外科的向代洪在查完房后,也跑来了急诊科。 他推开门的时候,陆成和戴临坊相对而坐地谈论着早上的事情。 陆成看着向代洪:「向主任,今天您不是手术日么?怎么来这么早?」 向代洪在陆成值班的时候,偶尔会过来自助加餐,可也不是手术日过来。 向代洪的表情纠结了片刻,而后转笑:「听人说,创伤中心这边发生了冲突,我都接到了电话,所以第一时间问问情况。」 「受伤的小老弟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成大概猜得到向代洪的来意:「鼻骨骨折,做完了手术,进了病房。要申请病假。」 「向主任都知道了这件事,传得够远啊?」 向代洪憨笑:「熟人打了电话过来,让我过来问一嘴,是我一个老领导,也是老熟人,我也推不掉。」戴临坊不客气地喊道:「这件事,向主任就别掺和了。」 向代洪试探口风:「戴医生,我也听说了,说这件事,是你紧揪着不放?」 戴临坊低头:「杜华安,鼻骨骨折,住院了!」 「手术了。」 「向主任没了解清楚吗?」 听着戴临坊刺头的语气,向代洪转而问陆成:「陆主任,你这兄弟,到底什么来头啊?」 戴临坊替陆成回答了:「华国人民共和国公民。」 「普通公民没有人权吗?」 「如果我只是杜华安,我也合该被打吗?」 「就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向代洪咬着牙:「戴医生,能不能商量一下,毕竟也不是您?」 戴临坊看了一眼陆成,说:「你和陆成的交情归你们的,以后,我们可以不说话,可以直接对着干。」「你不用看着陆成的面子给我留什么脸。」 「我说了,杜华安他是我学生,他要有错,他该受罚受罚。」 「他没错,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不会偏袒他,但我可以做到,让他可以得到法律层面的公平!」 向代洪道:「以和为贵,各退一步不好吗?」 「他从三楼跳下去。」 「最多骨折!~」 「他干了,我保证去劝杜华安既往不咎!」 「或者他把自己的鼻骨打骨折,打到手术指征那种。自己负责医疗费。」 「做不到,免谈。」戴临坊还是在嗦粉,继续与向代洪对线。 「现在,我表态,我们创伤中心暂时不欢迎你,向主任,您可以自便了。」 陆成道:「戴临坊,你别带情绪。」 「我没有带情绪,我tm也是急诊科副主任。」 戴临坊挺直腰杆:「向主任,你来这里,到底是对公还是对私。」 「对公,去做你的事情。」 「对私,我们现在在值班,不办私事!」 「也请你出去,这件事和你没一毛钱关系。」 戴临坊很霸道。 向代洪看了一眼陆成,拱手:「陆主任,帮着劝一劝。」 陆成则看了一眼向代洪,直接道:「我没踩一脚是因为事情已经处理了,你让我劝,是强人所难了。」「我做不到,也不会答应你。」 向代洪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陆成和戴临坊。 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呢!」 陆成摇头:「向主任,我不是一个喜欢唱戏的人。」 「做得到的,会答应,没答应的,也不会给兼性词。」 「这不是在开玩笑。」 向代洪再退了一步:「能不能私下里求两位,不要干涉杜华安的抉择?」 州委组织部里的人,于普通人而言,权力算是通天了。 所以,他可以请很多人过来帮忙。 甚至找来陆成和戴临坊的熟人。 看到陆成和戴临坊犹豫,向代洪则说:「杜华安是个成年人,更是当事人。」 「好!~」 戴临坊还没答应,陆成就主动答应了。 不过…陆成还多了一句话:「向主任也是个成年人吧?」 向代洪当然听得懂陆成的意思:「陆主任,我说到做到,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扰二位。」陆成意外地瞪了瞪眼睛,似笑非笑:「向主任,你把我们当小孩子耍呢?」 向代洪抿了抿嘴:「陆主任,你也是个聪明人,为什么非要我把话说得明白呢?」 「县官不如现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创伤中心才刚刚起步,你也不想它就此胎死腹中吧?」 「之前,湘州人民医院,没有创伤中心的时候,医院依旧正常运维。」 「缺了谁,创伤中心都会运转,甚至,如果没有病人的创伤中心,就只是一个空壳。」 陆成在快速向代洪的话,意思不难理解。 没有你陆成,湘州人民医院还是湘州人民医院。 固然没那么好,但也不会垮台。 如果不给你送病人过来,你就只是一具空壳。 组织部,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事业单位,权限很大。 陆成随意地回道:「向主任,你不会以为我不悲天悯人,我没有手术做,我就饿死了吧?」「我得不到什么情绪价值,我会疯掉?」 「我天天闲着,我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陆成摇头:「向主任,你应该明白,我只是和你一起合作做手术,你不来,我也同样可以做手术。」「向主任,您也同样明白,我不做手术,我手里的技术也不会丢。」 「我只是暂时没手术可以做,而不是不会做某一类手术。」 向代洪反驳:「但你之前铺垫的那么些事情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要在这里开展…」 陆成道:「那也不劳向主任费心,我只是个医生,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给我接触到的病人,提供更好丶更优质的医疗服务。」 「更粗鄙一点,我只能对我接触到的病人好,我接触不到的,关我鸟事儿?」 「意识形态这些东西,与我陆成无关。」 「在位者都不担心这些,我一个陆成医生,担心这些搞毛线?」 「没有教授来,手术做不到那么多,我晚上也不会睡不着觉。」 「没有教授来,多死几个人,也不是我陆成可以左右的。」 「不说全世界,就华国,比湘州人民医院水平不如的医院比比皆是。」 「每个医院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没有人可以用这一点来绑架我!~」 陆成都觉得好笑,向代洪或者那个人,竟然会觉得,自己如果不能顺利地把那些教授请过来,自己就会死一样。 简直搞笑! 向代洪闭上了嘴巴,目光深邃且认真地看了陆成一眼。 「我真觉得没这种必要。」向代洪比较理智地说。 陆成昂了一声,声音平静地回问:「昂,向主任,和你说一句题外话啊。」 「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有人给我说,我要懂事点,你还只是个学生,社会上的事情,你少参与。」「我无权无势无能的时候,别人给我说,我要懂事点,知道进退和取舍」 「人情世故场,远比你所见所闻要更加复杂。」 「我稍微会点技术的时候,也有人给我说,你做人不要太傲,也不能恃才傲物。这个世界的组织,不是你所理解的那么单纯。」 陆成这会儿,又看了戴临坊一眼:「我有个朋友,正好啥都不缺。」 「这时候,又有人来给我说,做这个没必要,做那个没必要,这么做是鱼死网破,那么做是两败俱伤…「怎么了?」 「高高在上久了,就觉得自己可以把控得住一切,什么都可以用你们理解的人情世故来处理吗?」「凭什么?」 「时代都可以变,人也一直在变,氛围就不能变一变?」 陆成并没有把话说直白。 意思就是,一般的时候,我和你嬉皮笑脸。 我占绝对上风的时候,你还要我跟着你嬉皮笑脸,那我之前的嬉皮笑脸不是白嬉皮了? 你只是要我尊重规矩,你自己tm的要打破规矩?那我和你能讲道理? 这时,外面值班的刘农虬敲了敲门:「陆主任,抢救室来电话了。」 陆成差不多吃了一半,闻声而起:「好,我先去看看情况。」 「等会儿打你或者戴临坊的电话。」 刘农虬看了一眼向代洪,又折身回了坐班的椅子。 第341章 权势与人势!~ 陆成掠过向代洪后,直奔急诊科的抢救室而去,他也没给向代洪什么特殊表情。 向代洪是个人,他可以很好学,可以很不要面子,他也有自己的人情组织网,他不是自己的傀儡。陆成永远知道,这个世界是现实交织,并不会有人对你无脑地「爱恨」! 抢救室,陆成刚到门口,就有人认出了他。 「陆主任,抢救室3床。」是抢救室的一个护士。 陆成闻声,立刻快步靠近。 田志良的电话这会儿响了起来,正在参与抢救的他对一个护士喊:「直接挂了。」 那个护士看到了来电备注:「田主任,是向院长。」 「挂了!手机静音。」田志良毫不犹豫!~ 田志良看向陆成:「陆成,急腹症,血压低。」 陆成已经在快速地戴无菌手套:「患者血压怎么样?」 「高压100!」 陆成则给了建议:「不是开放性损伤,送ct室,转手术室。」 田志良愣了愣:「不开腹止血吗?」 陆成道:「田主任,先进手术室吧!非开放性损伤,不建议在抢救室操作。」 「如果是开放性的血肿,那是没办法丶没条件。」 「清创包已经打开了。」一个护士说。 田志良马上勒令:「准备转运病人,给总值班打电话。」 护士还在说:「清创包已经开了。」 田志良偏头:「把帐记给我,好不好?」 开了就开了啊,不就是几十块钱嘛,至于你这么强调? 这一次没有按照既往的规则走,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强调? 不过,这一次,的确是田志良吩咐她开了清创包。 陆成心里一转,也不会为了一个清创包的几十块钱,就强行在抢救室里开腹。 一路运转。 陆成和田志良二人都亲自在ct室外等候病人,手机也终于是到了田志良的手里。 他的电话一直在震动,让田志良有些烦,接通之后,田志良压住了心理情绪,改为和声:「向院长…」人成年之后,就必须有诸多顾虑,不能脑子一热地做事情。 即便是有情绪,也不便直接展露。 「田志良,之前我给你讲的话,你听清楚没有?」 「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田志良把手机扩音了:「我在抢救室值班,刚来了两个急诊抢救,一个送去了心外绿色通道,是主动脉夹层。」 田志良直接解释原因。 「我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只要你明确两点。」 「第一,你们急诊外科不能再匀病人给创伤中心,创伤中心就是创伤中心。」 「第二,你们抢救室,也不要随便喊创伤中心的人过来会诊!」 田志良听着,忍着恼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向院长您不负责医疗和外科版块?」 「如果是医院的决定,姚院长和罗院长都没给我打电话通知!」 向坤负责的是行政版块,医务科和外科系统,是与单纯行政分离的。 比如说人事安排,则是向坤的分工之一。 姚鑫主责外科版块,罗勇院长负责的是医务科。 「你是在质疑我吗?」向坤的音色发紧。 田志良道:「我只听分管领导的安排,不敢越级上报。」 「向院长,您别为难我,您直接让姚院长或者罗院长给我发令,或者您让医务科直接给我发令。」「我必然尊重医院的决策。」 一般事务,向坤当然是副院长,高高在上,田志良肯定会听。 但急诊科的具体诊疗程序,向坤这个主责行政的副院长,话可不能全听了。 「我们急诊科也还有黄主任接治,您打电话给黄主任也是一样的。」田志良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单位,永远不会是个人的后花园。 无论你的权势多大,你也只能让田志良的直系领导来勒令他,而不是随便喊一个领导层,就直接让田志良怎么做不怎么做! 通天的除外。 能通天的人,可以把州人民医院从上到下翻洗一遍,他们掌握了绝对的资源。 这种人,若是有心要做一件事,甚至可以把湘州人民医院对标成协和医院来进行打造,四处调人。但现在的湘州,还没有遇到这样的通天人。 「田志良,你也要不听招呼吗?」向坤问。 「我是个临床医生!~」 「我的直管部门是医务科,是卫生健康委员会。」 「我负责我们科室的诊疗程序,能够规范诊疗程序的,医院里只有医务科!」 「向院长若有指示,可以通过医务科下达!」田志良可不是小孩子。 神仙打架你也要遵守打架的规矩! 向坤单方面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田志良将手机一收,都没给陆成示好,而是如若无事地说:「陆成,这个病人,我们初步怀疑,可能是脏器损伤,应该没有血管破裂。」 陆成点头,也收了其他心思。 「等会儿看ct检查结果吧,谢谢田主任……」陆成对田志良道谢。 田志良轻笑:「都是j8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当然是一条战线。」 「我请你帮忙的地方还少了?」 田志良现在之所以可以稳坐急诊外科主任,陆成至少出了四成力。 领导是领导,是高高在上的未来。 陆成是现在,是撑起田志良半边的托力。 未来的助力,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推下来,举着自己的兄弟,田志良不会踩他一脚。 如果陆成被搞翻了,田志良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把急诊科带得很好或更好。 陆成与田志良二人很快就带着病人进了手术室。 闭合性损伤,有大出血,考虑脏器损伤的可能性大。 实际上也是如此。 田志良进了手术室就快速消毒铺巾,陆成则是去了电脑上进行了阅片诊断。 精确诊断后,陆成就赶紧洗手穿衣,来到了手术台。 向凯是第二助手,一边递过来器械,声音和蔼:「陆哥,无论领导怎么搞,我们都是全力支持你的。」「至少,黄主任也是无条件支持你的。」 陆成点头,接过手术刀,划开了患者的腹部,暴露了里面的血肿。 内里脏器的血流汩汩,不过田志良和向凯一看,反而不慌。 向凯猜测:「比起前天那一台,看起来好像生命体徵更平稳点?」 「是好一些,肝脏的损伤没那么多。胰腺没有损伤。」 「先填塞,临时止血,我来开放动脉。」陆成对此,有应对经验。 麻醉医生这会儿还是慌乱的,催促:「巡回,打血库电话。」 「输血前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巡回在不断刷着电脑:「没有,结果出来!~」 她的声音急切且简短:「血库,急诊手术室3间,要血,急诊大出血,越多越好。」 田志良与陆成配合多了,也有了经验:「巡回,再开一个负压吸引器。」 「小熊,准备大s拉钩……」 「麻醉老师,记得给抗生素。」田志良与麻醉医生交涉。 「给了!」麻醉医生忙得焦头烂额,都舍不得给田志良一个眼神。 陆成的电话忘记关闭静音,这会儿响了起来。 巡回在打电话。 铃声继续,没人管理。 陆成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看哪怕一眼。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关了,但很快,铃声再起。 巡回护士打完血库电话再次开了两包纱布后,来到置物台旁。 「陆主任,备注是吴玉香主任,接不接?」巡回护士喊。 急诊手术室的人,也知道吴玉香是急诊科的副主任之一,分管急诊内科。 「接一下,开免提。」急诊科内部人的电话,陆成不能不接。 「陆成,你在哪里?」吴玉香很少与陆成联系,但她是副主任医师,也比陆成的年纪更大。「戴临坊和刘农虬说你去了抢救室,我在抢救室,没看到你。」 「吴主任。」 「我在抢救室3间,在做急诊手术。」陆成精确答覆。 「手术结束了吗?」吴玉香明白陆成的意思。 「刚开台。」陆成回。 「陆成,有个事情,我可能要找你面聊一下,是和你们创伤中心杜华安有关的。」 「我刚刚也去看了一下。」吴玉香的声音和缓。 「杜医生目前的状态还好,耳鼻喉科的医生说,杜医生以后的恢复也会不错。」 陆成:「谢谢吴主任费心,我也联系了杜华安,他说现在的状态还算好。」 「我已经交代了他,让他好生休养。」 这是陆成自己的「人』,陆成不可能充耳不闻。 只是值班有任务在身,陆成不能离岗代表领导去慰问,至少今天不行。 「陆成,我觉得吧?你可以再劝一劝杜华安。」 「他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吴玉香迟疑少许,还是开口了。 陆成说:「吴主任这是来当说客的么?」 「那我没空,我也不是当事人。」 「您可以直接去找杜华安聊。」 吴玉香如果是一般时候,可能都挂断了:「我找过小杜,杜华安说听陆成你的。」 「陆主任,你现在可是站在了杜华安的人生十字路口。」 陆成说:「吴主任,您不必给我戴高帽,我只是杜华安的领导,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我不配他的十分信任。」 「反而,我只能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吴玉香又沉默了一下,才道:「陆成,我们没有必要用鸡蛋去碰石头,事情总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事情发生了,双方都会付出代价,但也可以双赢的。」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这边,的确是接到了不得不出面的电话,他给我转达的意思,我觉得挺合理的。」 「你想嘛,如果小杜。」 陆成打断:「吴主任,我在手术!~」 吴玉香:「陆成,你不要这么拧。你让我把话说完。」 「你们还年轻,或许有些事。」 陆成再次开口打断:「吴主任,我在手术,我在做急诊手术,是急诊出血!」 吴玉香又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挂断了电话。 吴玉香是一个正规的临床医生,并不是单纯的行政岗位,她听得懂陆成的告诫! 换句话说,陆成现在在主刀,他骂你都可以! 无论是法理丶情理丶天塌下来,法律也赋予了陆成先主刀,不去搭理的权利! 现在,只要是医务科的领导不出面,就没有人可以让陆成直接下台! 哪怕是再大的领导,也只能让医务科的领导打电话叫停陆成的手术,否则陆成都可以不听!田志良和向凯二人都没问陆成具体是什么事儿,而是认认真真地与陆成一起完成着急诊的止血工作。十几分钟后,腹内的血肿便被清洗一空。 陆成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还行啊,这一次患者的损伤口子其实不大,就是挫伤涉及的器官比较多。」 手术过程顺利,抢救有效,患者的生命体徵已经不再继续大幅下跌。 手术氛围当然变轻松了不少。 麻醉医生终于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血压回缓了。」 田志良道:「还是陆主任您有办法!」 看了一眼手术室计时面板:「十几分钟,转危为安。」 「田主任,等会儿你和专科的人接治吧,损伤的幅度都不大,他们可以直接处理,我就不必掺和了。」抢救室和创伤中心,只救命,一般不治病。 脏器损伤,如果不是非常严重,必须要陆成出手的保脾丶保肝,陆成都是不掺和的。 医院不是你一个人天神下凡,人前显圣的单位,有其他人能够做得顺畅一种操作,你就得放权。各司职责,也是节省时间,对资源的重新配置。 「嗯,好!我一会儿也走。」田志良点头。 认真再看了一会儿,眯起了眼睛:「这些操作的细节,做得真好。」 不是阴阳怪气,就只是在仔细地观摩陆成的手术操作细节以及结果呈现。 陆成侧步退开了手术台,而后开始解开衣服。 看了一眼很多未接电话后,选了姚鑫副院长的电话打了过去。 「姚叔,您也是打电话来劝我的吗?」陆成出了手术室门,在通道里,声音泛起苦笑。 姚鑫的声音比较纠结:「如果要论理智,我会劝你放手,各退一步。」 「但要论情理,我是该要支持你的啊。」 「说实话,我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建议,就想打电话,问问你的压力暂时如何?」 「陆成…我们都是个小人物你知道吗?」 民不与官斗。 医生只是民。 「姚叔,您就说您劝了。」 「我无所谓,我的合同,下个月到期,这个事的当事人不是我,我没有任何权力去劝他与人和光同尘…… 「我只做好自己,治好病人。当一个看客,客观且坚定的支持者。」陆成回道。 陆成不会去劝杜华安,不劝他认怂,也不会劝他坚守「两败俱伤」! 「嗯,好!~」姚鑫回道。 挂断,向代洪的电话又到了,这一回,向代洪没提专业外的事:「陆主任,你还来我们科查房吗?」陆成回道:「向主任,我暂时来不了…手机上的信息发爆了,我们科的黄主任,又让我过去一趟。」 第342章 精致技术! 「齐耀文,我朋友。你叫他老齐就好。」黄海波的头发乱糟糟,应该是不知道抓挠过多少次。陆成并没有听黄海波的介绍,而是客气喊道:「齐主任,黄主任。」 「你那边忙不忙?」黄海波还是很关注陆成的。 陆成笑着说:「黄主任,如果有事情,戴临坊会打我电话的。」 「我刚从急诊手术室出来,您找我是?」 黄海波叹了一口气:「对,还是早上的事儿。」 「对不起啊,陆成。」黄海波这会儿没有了早上的那种「气焰』! 组织部是主管人事等方面的职能部门。 那个人的有恃无恐,并不是装腔作势。 州人民医院的院长,在这样的人面前,也只能是鸵鸟。 如果对方再强势一些,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对方的眼里,也不过是下级单位了。 虽然不直接管理,却也能参与管理! 陆成只是陪笑:「黄主任,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我去劝一劝华安?」 黄海波眦了址牙,没回话。 齐耀文也是个比较懂事的中年:「陆主任,咱们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的性质讲解得这么恶劣。」「固然,如果非要坚持的话,双方其实都有可圈可点的错误。」 「杜医生在值班的时候,态度强硬,且不考虑人情,这也是客观事实了。」 「对不对啊,陆主任。」 陆成看向齐耀文,齐耀文四十多岁,与黄海波同龄,额头宽大,头发茂密,气质属于体制内标配那种。他虽然穿上了白大褂,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领导。 陆成不会以貌取人,因此而轻视对方的医术:「齐主任,黄主任是领导,领导的意思我是尊重的。」「有领导出面去劝就行了。」 齐耀文拍了拍手:「症结不就出现在这里了么?」 「杜医生啊,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听他领导的。」 「也就是陆主任您的意见。」 齐耀文接着说:「我过来之前,已经和贵科的戴医生说过了,这是事实。」 「戴医生也说,陆主任你是领导。」 陆成可不会被对方的这些话给套住:「戴医生没给我说过这些,杜华安也没给我发信息。」「而且,我们其实都是年纪相当的兄弟,我代表不了他们。」 「从我个人层面出发,我只尊重他们,不表任何态度。」 「齐主任,您不用拿我的话去套他们,您也套不出来我的话。」 陆成说完,又道:「不好意思啊,我清理一下信息,我现在正在急诊科值班。」 陆成拿起手机,开始翻阅。 这架势,看起来很不礼貌,不过齐耀文也理解。 齐耀文也真的问过,所以,他知道现在,如果可以把陆成说服的话,这件事或许可以平稳处理。「陆主任,既然小杜和戴医生,都说了把主动权交给你,那陆主任您在他们的心里还是有威信的。」「我们纵观这件事,其实根本上,不过是谢主任担心自己父亲的病情,情急之下,无可奈何,这才使用了暴力的手段。」 「这种行为,固然是恶劣的。」 「但法不外乎人情,他也愿意承担一切损失,甚至,从其他层面,也可以给杜医生道歉。」陆成没有不专业地去问戴临坊到底什么意思,他是真的在清理信息。 陈松教授要下吉市过来,要走很多程序,而且,陈松还框了几个同龄人过来,这些人同样要走不少的程序。 这些琐碎事,固然不用陆成主动跑,陆成作为发起人,也是有配合丶联系义务的。 「你不要问我,我不是当事人,所以,所以我代表不了他。」 「如果非要我来表态的话,我会硬刚到底。」 「大不了就是这份工作不干了!」陆成低着头。 「钦…」齐耀文当场有点脑宕机。 「陆主任,你这?」 陆成回了两条信息,擡头:「所以啊,我又不是当事人,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不是灾祸承受者,也不是利益既得者,你问我意见,我选择遵从正义!」 「我相信党,相信领导,相信国家,相信社会,相信正义!相信法律,相信程序!!」 陆成把自己的手机一放,平静地看向了齐耀文:「齐主任,我这么想没问题吧?」 「我是第三者啊。」 「打的人也不是我。」 「受伤的人也不是我的家人。」 齐耀文说:「但现在问题的症结在,杜华安他信你的啊。」 「他不信他爸妈的,甚至连他村书记也不听,就听你的,这态度也很明确。」 陆成:「那关我什么事儿?」 「我和他无亲无故,也不是他的家属,更不是他的监护人。」 「我们只是一起工作的,一起同事的。」 「那我一直都跟着党走的!~」 「杜华安说听我的,那你就让党领导去给杜华安说啊。」 「可以转达我的意思。」 「杜华安他是个成年人,他说信我的,你就让我去当和事佬?我为什么要去?」 陆成的话,让齐耀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抽不停。 他甚至不敢接话。 他与黄海波熟识,知道黄海波这个逼,最喜欢搞一些盘外招,比如说录音录像之类的存储证据。陆成的话,他在京都丶魔都,任何地方都敢说,光明正大,是光辉所向! 是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是正义所向。 但这种话,他齐耀文敢接吗? 「陆主任,听黄主任说,你平时也是个很懂事的人,怎么现在?」齐耀文忽然话题一转,语气有些纠结「齐主任,我自己的事情,我肯定要懂事点啊,权衡利弊。」 「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操这么多心干嘛?」 「有这个时间,我去琢磨一下手术该怎么提升,该怎么去进步,该怎么打磨一下自己的技术不好吗?」「技术提升,从来都不是躺在那里,它就自动升起来的啊。」 「我很忙的,不想操这些心思。」 「真的!~」陆成摆手后拱手,语气恳切。 「齐主任,您放过我吧,求您了,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搞技术的臭篓子,不是自己的事情,我从来都不节外生枝。」 「也不敢。」 齐耀文伸舌头舔了舔嘴唇:「帮个忙也不行吗?」 「黄主任喊你帮忙呢?」 陆成道:「黄主任丶齐主任您喊我帮其他的忙,我可以答应,比如说让我做手术。」 「比如说,让我教学什么技术,我都可以答应。」 「处理事情很简单。」 「但和人打交道的事情,我不擅长,更不想得罪人……」 说话的时候,陆成的电话终于是响了起来。 是戴临坊。 「喂,戴临坊,什么事。」陆成当着两人的面就接了。 提前就说了,他今天是急诊班。 「哦,好,半个小时后到是吧,行!」 「术前检查的资料都完善了啊?好,他入院之后,还是要安排一个本院的输血前检查,抽完血就直接进手术室吧。」 「我啊,我不在手术室,我在黄主任这里。」陆成说了一句题外话,便主动挂断。 「齐主任,您还是聊点别的吧,我等会儿要去做手术了,是永县转来的毁损伤,过来保肢的。」齐耀文的目光阴勾勾看向陆成,声音也冷了几分:「陆主任,你是真的一点情面不讲了?」黄海波闻言咳嗽了一声:「齐主任,你要慎言呐!」 「你之前,可不是和我这么讲的。」 「这件事,本来就和陆成没关系,是你们自己处理不当,把他牵扯进来了的。」 「枪口最好不要乱喷。」 我靠,你们不要搞事情好不好? 黄海波最近终于大概知道了陆成在学术界的一些真实地位。 之前操作技法也好丶改良术式也罢丶湘雅医院的教授欣赏也罢,都只是小事。 这算是学术地位啊? 但是,有些东西,就是学术地位。 比如说,承载的课题,比如说,你发表的论文质量,比如说,你已经被公认的「技法」! 那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 这件事和陆成没关系,但如果齐耀文和那位什么谢主任非要这件事和陆成产生点什么关系,那会出大麻烦的。 湘州不重视学术氛围是湘州的事情,学术圈子不可能不尊重学术氛围。 陆成把这件事告诉了医院领导,医院领导当然会找他黄海波谈话。 「老黄,现在这件事,就是陆成他提一嘴的事情。」齐耀文说。 黄海波是搞过法律的:「那你怎么不说,这是杜华安自己说一嘴的事情呢?」 「当事人是谁?」 「第一,杜华安。」 「第二,是杜华安的带教老师戴临坊。」 「陆成他算什么身份?」 齐耀文:「可是杜华安他说他听陆成的。」 「陆成刚刚也说过听谁的吧?你去找呗?」黄海波说。 「你这是狡辩。」齐耀文的声音有点僵硬。 「这不是狡辩,自保丶不涉事,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力,你可以说陆成他不帮忙,但你不能说他不愿意帮忙有错。」 齐耀文:「这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不愿意去说!」 「这事儿和他什么关系啊,他在这里挺着腰杆支棱硬气?」 陆成擡头,右手转起了手机:「是不是不给弯腰,就算是对着干了?」 「那还真有意思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连坐理由。」 齐耀文指着陆成,不断靠近:「你现在就打电话,把这件事解决了!~」 陆成任他把手机抢过去:「你自己打啊,手机没锁。」 「电话号码有备注。」 「不要你给什么电话费。」 齐耀文的手拿着手机僵硬了几秒钟:「你打不打?」 陆成摇头,声音冷静:「我不干预,这就是我一开始的态度!」 齐耀文笑了起来:「你是真的不怕事儿吗?」 陆成道:「就事论事,这件事我就不打电话,能有多大的事情呢?」 「他能扒了我这身衣服吗?」 「还是说把我抓到哪里去?」 「湘州好像解放了吧?」 齐耀文:「你小伙子不考虑以后的前途了是吧?」 陆成一笑:「嘿…我以后的前途,他管不着,我求他帮忙,他也帮不上忙。」 「这就不劳齐主任您费心了。」 「齐主任您呐,也别和我强,我就在这里呆几个月,呆完就走了。」 齐耀文疑惑地看向了黄海波:「你的人,都是些什么配置?」 黄海波则开口解释:「陆主任的情况,的确有点特殊,他目前虽然是我们医院的职工。」 「其实早就被汉市的华中协和医院给预订了的,不然你想嘛,他的能力如何能这么强呢?」「这么强的能力,怎么可能是我们医院能长留的?」 「陆成他才三十一岁啊!!」 「哪怕是协和医院里,他这么大的年纪,都可能还才走出校门。」 「华中协和医院?」 「预订?」齐耀文的眉头瞬间一紧。 觉得陆成的身份成分好像有点复杂了。 陆成无所谓道:「齐主任,您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去做手术了。」 「您呢,也别为了自己的前途,逼人做不愿做之事。」 「牛不喝水强按头是走不通的。」 齐耀文斟酌了一下,还是强调:「陆主任,打个电话帮忙怎么了?」 陆成:「你是谁啊?」 「我凭什么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 齐耀文觉得,有条件就好谈了:「你想要什么?」 陆成见齐耀文真的敢开口,便漫不经心开口了:「副教授特聘,博士学历破格授予!~」 「华国医学会骨科协会的常务委员。」 「或者一篇nature论文?」 「或者说,齐主任,你给我找一个能够制作消化功能障碍常规动物试验模型的高手。」 「最后一个是啥?」齐耀文没听到一个靠谱的。 陆成道:「齐主任,您都没听懂,您能认识这种人吗?」 「这种人不会来湘州的!」 「我要去手术了,你们随意,这件事和我无关!」 「我这里,绝对不拉偏架,你们自己解决就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要想着解决当事人之外的人,再去给什么压力。」 陆成走后,齐耀文的神色还恍惚着:「这陆成,到底什么来头啊?」 黄海波无奈地翻手:「我给你说了,这个陆成,和戴临坊一样难缠,你信不信?」 「你非要说你有办法!」 齐耀文眯了眯眼睛:「这tm创伤中心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傻子愣头青,一个护短且多管闲事,一个tm还是个学术清高。」 「惹不起。」 黄海波说:「是啊,所以,你找我,废了这么多口舌,是不是白费了。」 「但是,我已经帮忙了,你说好的事情,必须做到。」 齐耀文看向黄海波:「你是不是在给我挖坑?」 黄海波:「我挖什么坑?我是不是给你说过,陆成和戴临坊同样难缠,你说你有办法!」 「我有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是小孩啊?」 齐耀文盯着陆成转身的背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 第343章 别拦我飞升!~ 【清创术(专家150/200)】 【当前技能点余额:401点!】 陆成离开办公室后,压根就没有把齐耀文的话放在心上。 当前的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技能树该如何发展。 成了湘州人民医院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后,陆成最近的手术算是做到爆了。 加班加点外加手术级别不低,每天得到的技能点,也是不同往时。 休息室里,戴临坊依旧稳坐着钓鱼台,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仿佛并没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戴临坊扫了进门的陆成一眼:「黄主任又找你了?」 「还是为了早上的事情?」 陆成点头:「我的层级太次,不涉事也得把我卷进去当和事佬。」 戴临坊问:「你怎么想的呢?」 陆成:「我不当神仙,我也不是管事的,和我米关系的事情,我不操心。」 陆成特意地用了吉市语。 吉市话里,没和米的发音很相似…… 「问你个事儿,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创伤中心,是该横向发展还是纵向发展?」陆成直接转了话题。所谓横向发展,就是继续拓展其他业务,再归纳其他病种。 纵向发展则是进一步深耕现有的病种,提升治疗质量。 戴临坊道:「当然是纵向发展。」 「就目前这几个病种,就让我们欲仙欲死了,你还想要拓展什么业务啊?」 「手术还不够你做的吗?」 在戴临坊看来,陆成两口子都是工作狂魔,谁家好人像他这么加班加点? 横向发展只是拓展业务量,纵向发展则是提升业务质量。 区别大不一样。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手术做不完,就尽量争取把自己掌握的手术技术做得更好。」陆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毫不犹豫地将两百多点技能点都倾注到了清创术上。 【清创术(如意0/3000),清创系技能被动拉升,具体拉升幅度请看具体展示】 【清创系专业基础技能融纳:肌腱清创术,神经清创术丶器官清创术丶骨缝合术丶感染组织清创术丶烧伤组织清创等技能融纳我组织清创术。】 【组织清创术(专家40/200)】 【清创系专科技能:毁损组织清创(专家40/200)丶坏死组织清创(专家40/200.…】清创与缝合一样,是基本功。 以基本功为地基,也衍生了很多不同的专业基础和专科技能。 然而,与之前缝合术提升至「专家』被动拉升不同的是。 陆成将清创术提升到「如意」境界后,很多技能,竟然直接被拉到了专家级! 这真的节省了很多很多的技能点。 与此同时,其他技能也有或多或少的提升。 【毁损伤保肢术(专家80/200)(+30)丶未命名保肝术(专家80/200)(+30)】基本功就是王道。 如意? 看起来不是很好理解,听起来也理解得云里雾里。 但陆成自己有一种感觉,就是假如自己现在去操作清创术进行「示教』! 陆成保证自己可以做到,将一块豆腐,雕刻成龙头丶马嘴丶羊须丶鹿颈丶猪肚丶牛腿丶马尾形丶兔子毛! 互不干涉! 甚至说,陆成愿意的话,陆成可以先雕刻一半龙头,一半马嘴,然后再去搞羊须,最后再回头来续上另外一半龙头…… 不需要一气嗬成。 可以随时寸止! 随时继续,依旧高潮跌宕…… 这其实对「如意』境界操作的理解还不够! 陆成看了看戴临坊,心里又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能不能把戴临坊?磨成陈松的样子?」「我有九分把握!」 不只是磨脸,可以磨全身! 「你魔怔了?」戴临坊发现陆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被陆成盯得有些发毛。 陆成摇头:「不,我是飞升了。」 「我是在想,能不能把你雕成马脸。」 陆成言简意赅。 戴临坊翻了翻白眼,没当回事:「老子不当鸡,也不当犬,你别找我寻开心。」 「杜华安的事情,你有想法就提出来,我尊重你的想法!」 「你要是没想法,只要杜华安愿意,我就得跟他硬刚到底。」 戴临坊摆理由:「你走之后,这创伤中心大概率是我来接手的。」 「杜华安是我的学生,我不是硕导,就只能这么带学生。」 「所以,为了我自己,为了以后的工作,我都必须力挺他,而且,我有和那个谁叫板的资格。」陆成闻言,好奇了一下:「伯父到底是啥位置啊?」 「估计不是很低吧?」 基本上,你的屁股决定了你的能量。 人在茶热,人走才茶凉。 「差不多吧…怎么?你想好了要开始舔我吗?」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哦?」戴临坊想要开心点,毕竟早上遇到的事情,着实让他开心不起来。陆成道:「我们走的赛道不同,我不需要舔你!」 「给你讲过了,你管不管给你师父说,是你的事情,我得摇人了。」 陆成开始翻找自己的通讯录! 戴临坊的脸皮僵硬下来,伸手抓住了陆成,目光紧张:「你要摇什么人?」 「你刚刚给我讲了什么?」 陆成放下手机:「飞升啊,你给我科普的境界。原地得道。」 戴临坊的嘴角和脸皮抽抽:「陆成,这个玩笑他么的不好笑。」 「那是真正的传奇境界,不是靠嘴嗨就能达到的!」 「我们湘雅医院这么大一个医院,最近几十年,也只是出了两三个!」 什么算是得道呢? 在医学上,有这么些定义的。 比如说,你做了一个课题,如屠呦呦老师那般,可以直接定义一个病种的规范化治疗,救众生疾苦!算得道了。 其次,比如说陈中伟老院士,原创了手术,填补了医学界的空白,给世界医学界科普了手术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也算得道了。 再次,则是操作得道,这是相对的小道,也是正统大道。 你真正能人所不能,同样的手术,在其他人那里就只是会,在你这里,你可以玩出花来。 给业界所有同行都当头一棒。 你们随便定规则,不必参考我的操作,也不要用规则来束缚我。 你束缚不起!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出面帮忙指定规则了。 这种人,堪称国手! 不是名义上的国手,而是真正的国手,外科人眼里的国手。 「我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干嘛?」陆成横了戴临坊一眼。 「你的羡慕和嫉妒,于我无用!」 陆成擡起手机,拨通了陈松教授的电话,声音和蔼且客气:「陈老师,起了吗?」 陈松回:「起了!」 「您能不能来一趟我们医院,我有好事情要向您汇报。」陆成提问。 陈松的语气很难淡定:「你确定是好事?」 陈松要五月中旬后才来,现在才是五月十一号。 当然,陈松基本上已经走完了医院里的程序,马上就可以下吉市了。 「是的陈老师,真的是好事,而且是非常非常好的事情,所以我想尽快给您汇报一下。」陆成说。「什么事儿?」 「我才答应了和你师母出去转一圈的……」陈松略显为难。 陆成忙道:「那就算了吧,陈老师,您先去玩,等您来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陈松提高了音调:「是什么事,你快说!」 陆成说:「我最近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太好,感觉自己的操作,好像到了另外一种境界。」 「但我自己也不能确定。」 「恰好,陈老师您不是给我科普过这些具体的操作水平嘛。」 「对于那种传说中的水平,我也是很期待的,所以想……」 陈松的手机那边传来了师母的声音:「谁给你打的电话?」 陆成停嘴。 陈松继续僵硬。 「你说话啊?你要是忙的话,你可以回单位去。」 「我一个人买了衣服就回!」师母道。 「你没事吧?」师母关心的语气传来,可能还探了探陈松的额头。 陈松的神识快速归位,呼吸急促,嘘了一声:「你可别开玩笑!」 「陆成,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成想了想,说:「陈老师,我知道!您先忙吧,毕竟,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也不知道您陪师母去逛街了!」 陈松继续提高音调:「陆成,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你别和我开玩笑!!!」 陆成:「真不是玩笑,陈老师,我怎么可能和您开这种玩笑呢?」 「我下午来!~」 「我会带人过来。」陈松马上给了精确回复。 而后,电话就马上传回了陈松的道歉声:「老婆,对不起,这件事很重要。」 「我知道,早习惯了……」 陈松忘记挂电话了:「真的特别特别重要…甚至可以关系到…」 余下的话,涉及到了隐私,陆成就主动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你早上怎么没说?」戴临坊在确定陆成不是在开玩笑后,他的脸皮僵硬又松弛。 僵硬得颤抖,松弛到不受自己管控。 与戴临坊完全不同的是,陆成的情绪很松弛:「你怎么不讲我昨天晚上没给你说呢?」 「我应该在凌晨六点就开始给你打电话是吧?」 「啥天塌下来的事情啊,非得挤着休息的时间讲明白?」 「到了科室,又遇到一堆烂谷子的事情。」 戴临坊的声音有点畸形:「就科室里的这件事,能比得上你的事?」 陆成:「它搞得我心情不好啊。」 「而且,不就是操作比之前更丝滑了点么?什么大不了的。」 陆成是能力既得者,别人拿不走,偷不去。 所以讲得当然是飘飘然的。 其实陆成是很开心的,他现在很想再来一台手术,好好地体会一下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这是一种欲求。 比如说,我突然得到了五百个亿,你最好给我来点贵的东西,让我狠狠地消费一波。 什么泡面之类的就别讲了,至少也要几千万的消费吧…… 与报复性消费心理类似的,陆成想要一台难度稍微高点的手术。 「你?」戴临坊抿着嘴巴,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 陆成背着手:「淡定,淡定……」 「我淡定你家二妹子我淡定!」 戴临坊直接站了起来,开始在休息室里左右踱步,他就这么走来走去。 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偶尔给淡然的陆成一眼。 「真的假的?」足足五六分钟后,他才再问。 陆成回道:「我不能确定!我又没看过那种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都只是听闻。」 很明显,这种水平的操作,是全国都难寻的。 哪怕是之前在汉市学习的时候,那位中南医院的兰教授被传闻得很厉害,但他的水平,陆成也看不明白啊。 至少,陆成没有听到其他人讲起过兰教授有没有到这种境界。 按照戴临坊的说法,一种操作,要这么出神入化,可能十万个外科医生里面,才出得了一个。是十万个外科医生,不是十万个医生。 戴临坊便道:「行,那我可不可以把我老师喊过来?」 「黄教授吗?」 「这合适吗?」陆成选择了给戴临坊讲,其实也是想通过别人的眼界来证实一下自己的水平。认知不是盲目。 现实中,也有很多厉害的人物,他们比自己活得久,见识广。 「合不合适也得合适了。这真的算是一件大事了。」 「我出去一趟!~」戴临坊折返出门。 到门口,他依旧是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回头看了陆成一眼,而后笃定地出门而去了。看着戴临坊的背影,陆成的心态逐渐平复。 专家水平,很常见的,在湘州人民医院里,就存在。 但专家之上,可能真的是凤毛麟角了。 按照天才的学习进度,从到专家,也不过几十点经验值的事情。 但专家水平,这一个水平层级,就有200点进度。 陆成是可以靠加点快速飞升! 但于一般人而言? 都是靠慢慢练的。 而且,最后破关的时候,还需要200经验值的灌注!! 一般人,没有外挂,哪里有那么好的机缘? 「如意』? 这种水平,可能真的不是小打小闹了!」 第344章 你这算是什么赛道? 5月13日,天气晴! 耳鼻喉科,病房外的阳光肆意地倾洒而入。 刚拖的地面残留着水渍,偶有晃眼。 杜华安静静地躺坐在病床上,拿着一本书,慢慢地往左翻。 杜华安是住在单人间,这会儿,他身前站着两个白大褂,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 中年的西装很明显是新买不久的,比较宽大。 中年这会儿正在苦口婆心:「小杜,你听伯伯的一句劝,咱们就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也无法逆转现实。」 「你说你就为了争那口气,把人送进去干嘛呢?」 按照规定,鼻骨骨折包属于轻伤及以上范畴,这是要进行刑事拘留的。 一个人的关系再强,也不能直接捅了湘州司法系统的天。 戴临坊把能为这件事站队的人喊了过来,那么正规程序就是必须要走的。 杜华安看了一眼杜林:「大伯,你这么说话,你真的是我大伯吗?」 杜林点头:「我当然是为你好,那你说,你出了气,这手术就可以不做了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想着去解决事情,尽量选择不极端的方式。」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心里有气,你是我侄儿子。」 「但是呢,身为成年人,只是有气是没意义的。」 「你就说,你把打人的人送进去关几年,你能得什么好处?」 「对方已经说了,如果你愿意出面调解的话,这件事就还有盘桓的余地。」 「以后,你不管是升职还是什么的,都是占了优先权的。」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积累到这样的人脉,也是颇为不易的。」杜林是村干部,在村里面当了个村长。 也是杜华安的嫡亲大伯。 「我们看现实点嘛?」杜林谆谆善诱着,希望做通杜华安的工作。 杜华安转过头去,不再答话。 「杜华安,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你没名堂了是吧?」 「好说歹说你都不听!~」杜林板起脸色。 「签字,和解,给谅解书!~」杜林拿着手里的文件和笔就要递到杜华安的手上。 杜华安直接把笔给砸在了地上。 杜林呆滞住,习惯性地就要擡手。 而后擡头看向杜林:「你也要打我?」 「杜华安!~你要干什么?」杜林收了手。 杜华安毕竞才做了手术,这一巴掌要扇了下去,他杜林在家里也没办法交代!! 哪怕他是大伯! 「大伯以前没这么操心过我!」杜华安的声音冷峻。 「我爹妈都没说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讲我?」 杜华安的语气刺突突的! 「我这是为你好,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好歹?」杜林捏紧了拳头,也是被杜华安气得够呛。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为了我好,什么是为了我不好!」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你懂个什么?」 「我问你,我为什么要坚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杜华安觉得好笑。 杜林大声吼着:「你为什么?你是强种,你为了出气,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就是年轻!」杜华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摇了摇头:「大伯,你出去吧,你别为难自己了!」 「我也没为难过你。」 「你真的不懂。」杜华安说。 杜林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下:「那你说,你为啥?你不说,我就不出去,我就住这里!」他来这里,自是有人授意的,他希望可以说服自己的侄子,在为杜华安谋得一定福利的基础上,也给自己搞点东西。 主要是,杜林觉得,杜华安签字和解了,对杜华安也极有好处。 「那你住吧,我和你说不着。」 杜华安说着,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杜华安说:「妈,你给我舅舅讲一声,喊我舅舅中午不用过来了,我大伯要住我病房!」 杜林听了,本能地有点炸毛! 娘家舅亲。 按照老一辈规矩,舅舅出面可以随便打外甥,但叔伯打人得有理由和规矩! 「杜华安,你非得这么搞是吧?」杜林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做事,你可不可以不影响到别人?」 杜华安也冷笑:「关我毛事啊?我被打了!」 「有人威胁你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被打了我还不能选择不原谅?」 「我成年了,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大伯,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录音录像了,而且我还送去了公证处!~」 「我不会答应和解,任何我的签字丶我按下的手印都是假冒伪造!都是无效的。」 「你也别想着趁我睡着的时候按个什么手印,那是无效的!」 杜华安说完,就又翻起了书。 杜林着急地又站了起来,晃来晃去,一会儿搓头发,一会儿抓侧脸。 「杜华安,你到底要干嘛?」杜林见杜华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实在是耐不住了。这时候,杜华安的父母从外面进来了,一并进来的,还有杜华安的舅舅。 杜华安见状,面色一喜:「舅舅,爸,妈,你们都来了。」 杜林闻声,收了脸上的表情,憨厚一笑:「杜拱,棉香!」 杜华安的母亲叫田棉香,名字很普通。 田晨涛是杜华安的舅舅,这会儿也开口:「杜大哥也来了,华安的事情,麻烦到你了。」 杜林是跟着田棉香喊的人。 杜林这会儿有点如坐针毡:「我听说华安受了伤,便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其实吧,杜拱,弟妹,这件事,咱们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华安他舅舅怎么看?」 田晨涛说:「我觉得华安说的有道理啊,他是医生,这里不留人,还有其他地方有留人处。」「好歹是个硕士,大不了就不在湘西干了呗?」 「组织部是位高权重,但也不至于让华安在全国都混不下去。」 「换个地方就是了。」 杜林一听,面色一紧,知道自己今天要说服的,可能不止杜华安:「但没这样的必要啊?」「华安在这里待得好好的!」 「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得到很多便捷。」 田晨涛是知道一些实际情况的,便说:「杜大哥,你怎么就只觉得,华安他只愿意一直待湘州人民医院呢?」 杜林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州医院,还不够好啊?」 田晨涛:「好肯定好,但还有更好的。」 「所以,杜大哥,你就不用多为华安操心了,他是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做长辈的,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杜华安客气说:「舅舅,大伯,你们都坐啊,坐下慢慢聊。」 「胡老师,我这里没啥特殊情况吧?」杜华安看向科室里的副主任医师。 叫胡老师的人赶紧说:「都恢复得还可以,但你不要太过情绪激动了。」 说完,他也识趣地走了出去。 其实,也有人让他当和事佬,不过胡明龙不敢答应,他毕竟是杜华安的主管医生。 杜华安不仅是本院同事,还是病人。 自己把杜华安劝毛糙了,杜华安有一百个心眼子让自己喝一壶。 同行不欺,也不瞒,也不会干涉专业丶非专业的事情。 各自担任好自己的角色就是相互尊重了。 十几分钟后,杜林再次打断了杜华安:「你这不是在胡闹么?听你说,你那主任不过三十岁。」「你能信这样的主任会带得好你?」杜林的语气充斥着戏谑。 杜华安用异样目光看向自己的大伯:「大伯又比我更懂我们这一行了!」 「那大伯说说,为什么就不行呢?」 杜林能找到理由:「他太年轻了!」 「而且也就是一个主任而已。」 杜华安笑了下:「大伯您年纪大,还是干部,您帮帮我?」 杜华安的话,让父亲杜拱都皱起了眉头:「杜华安你好好说话!~」 杜华安的念头通透:「这一次,就是我的机会,我一定要让其他人知道,创伤中心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结果只能是要么我自己辞职走,要么,陆成主任把我带走。」 「谁来都不好使!~」 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自也有有所求,且还占了理的。 吉市,某动物实验室里,围站了不少人。 湘雅医院胰脾外科的黄更文教授,李义雄教授。 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向东山教授。 向东山教授的身材高大,耳垂宽大,将黄更文和李义雄二人都挤到了一边。 试验室的中间,有一个类比手术台的操作台。 有两个绿衣服正在一丝不苟地做着操作。 操作台下,有三个人摆了专业的摄像仪,以三种不同的角度记录着操作的细节。 黄更文着实被向东山挡得烦了,索性忖着下巴开口:「向教授,你看了这么久,你到底是什么看法?」向东山略低头:「我又不是考官,我能怎么看?」 「我不会答案,也没有参考答案,只能是少数人才有资格进行考评!」 「黄教授不必这么阴阳怪气。」 向东山的脾气火爆,一点不给面。 黄更文也没给向东山面子:「你之前不站这里的吧?」 「比声音大,比身材魁梧,就可以乱走路吗?」 「好狗不挡道!~」 向东山回头剜了黄更文一眼,黄更文的身材虽然板正,却也不虚:「向教授还要吃人吗?」「让开!」 大家都是教授,给你面尊敬你,不给你面,大家又不是同一个单位的,为什么要给你那么大脸,跪着舔你? 向东山自知理亏,挪了挪自己的步子,回到了之前的各自站位。 现在的局面,打架可没用。 再能打,只能把自己打废! 陆成也听到了几个人的吵吵,不过他顾不上劝架,只是在醉心享受那种,一拳可以把地球都打爆的「力量感」! 陆成从来没觉得做手术可以是一种享受,给动物做手术,能具备一种艺术感。 仿佛,清创这个赛道,在他面前,就不再是操作了,而是一门艺术! 好不好已经不是参评标准! 妙不妙才是陆成要追求的东西! 陆成享受得很沉浸! 陆成的助手,戴临坊这会儿则是面沉如水,眼神认真,双目一丝不苟地打量着陆成的操作,争取不放过一丝细节。 只不过吧,他有一种感觉,陆成的操作,自己也能会,就是那么些操作「技法』! 但是,陆成的操作具体呈现,操作中的灵活转变,那种思维的推动,是自己无法复刻的! 如同写字。 横竖撇捺点! 写字的人都能会写,而且也练过一些字体。 但不是你练了,会了,精通了,就可以成为书法大家吧。 好的书法大家,有意境融在里面。 同样的笔法,不同的人写出来,它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外行人看不出来,内行人才惊为天人!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 陆成操作完了,也很难言传,便看向陈松道:「陈老师,大抵就是这样子了。」 陆成笑意吟吟,仿佛是操作上了瘾一样,意犹未尽! 陈松知道个j8,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自己叫来的向东山:「向主任?您怎么看?」 向东山摇了摇头:「你别问我,我也看不明白。」 「操作没问题,细节没问题,思路没问题。」 「是我有问题!」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义雄教授,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短短而苟且,因平凡而精彩。」 「又因见识过不平凡而精彩。」 「陆成医生,以后必然是前途练达的。」 当你将任何一种技术练到化境,成为艺术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宝库! 规则只会不断地向你的方向靠近,而不是你的束缚,是规则要与你不断相似! 向东山冷声道:「脱了裤子放屁,这话还要你说?」 「就这样的水平,去任何外科练个几年,大家都得死!」 如果比喻成炒股的资本,那陆成现在的操作,就是十万亿的资本。 他砸哪里,哪里就是主流,就是主线。 大部分人,都得死! 是时,操作室外,传来了争吵声。 「你们要干嘛?你们是谁?」 「这里是试验室,里面有人在进行动物试验……」 「别推!~」 这是张西北的声音。 然而,操作室的自动感应气闭门,还是被人踩开了,滚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345章 非得要作!~ 手术室灯光明亮,无影灯更是将手术台照得没有伪影。 不过,这会儿两拨人似乎都有些僵住。 陆成这一边的人,没想过会有人闯进来。 闯进来的人,没想到操作室里的人会有这么多数量。 陆成虽然戴着口罩,谢卓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陆成,并且往前走了几步:「陆主任,不好意思,万分歉意地打扰到您了。」 「我是谢卓原,我们之前也见过面!~」 本来有些吵吵的向东山几人以为是陆成的熟人,便各自退开了几步。 张西北这会儿小跑了进来:「陆成,我没拦住人,他们非得要往里面闯,说是来找你的。」「我给实验室的刘主任汇报了,但刘主任也没出面!」 戴临坊这会儿也擡起头来,看到来人,他毫不犹豫地就对张西北喊道:「张西北,打电话报警!」「把外面的大门锁了!去把监控调取出来!」 「我来打其他单位的电话。」 谢卓原估计也认识戴临坊了,听完,没由道:「戴公子,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犯强。」 「我也知道错了,我愿意给你的学生道歉,也愿意赔偿他的损失。」 戴临坊冷笑一声:「现在的你来了这里,那可涉及到的,可就不是之前的事情了。」 戴临坊说完,直接丢了手里的器械,而后咔咔咔地直接对操作室门口的几个人拍了照片。 看到戴临坊这般操作,谢卓原的面色阴沉下来:「戴医生,你真的觉得你凭藉你家里,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吗?」 戴临坊摇头:「我没想只手遮天,我也不为所欲为,我只是觉得,我有资格追求一个程序正义!」「我不知道您是哪路神仙,咱们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要是觉得这件事可以糊弄过去,你随便走什么程序,我最后只求程序正义!」 「但那是之前的事情。」 「陆成,你还愣着干嘛?你不打电话吗?最后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有责任的!」戴临坊开始逼迫陆成开始做事。 陆成无奈,只能也放下了手里的操作器械。 组织部是组织部,科研单位是科研单位。 科研领域,有一个部门叫作科学技术保密局!这玩意儿,基本不受当地管辖! 公开的课题,归科学基金委员会丶科技厅丶科学技术局管。 涉密课题,不公开的课题,归科学技术局里的保密部门管的。 恰好,陆成现在正在研发的保肝术,就属于是保密性质的课题,并不是走了基金官宣的程序。陆成丢了手里的器械后,也走向了自己的手机所在方向,和让谢卓原等人没由地头皮一紧。谢卓原今天只是想来找陆成说话的,不是来找茬的。 他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 打人,而且是打了体制内的人。 杜华安还愿意开团,自动有人跳反成了杜华安的队友。 如果这件事没办法妥善处理,谢卓原现在的位置,有十几个人盯着,也想进步! 「陆主任?你要干嘛,我今天来,只是?」 陆成没理会谢卓原,低头找了手机里的通讯录后,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邱主任,我们的实验室被人强闯了。」 「我不认识,我也没邀请他们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是倒是州里面的领导,但我都不认识。」 「嗯,我们课题组的数据都在实验室里,也没想着有人可以闯进这里来啊!」 「邱主任,是你先处理吗?还是说,我要给其他领导再汇报一下?」 「我也担不起责任啊。」 与此同时,戴临坊那边也打了报警的电话。 场面,一下子变得僵持住了! 谢卓原几个人听到这些话,本能地想要退出去,然而,陆成几人却没有给他们机会了。 谢卓原有些慌张地说:「陆主任,我要走,我不来了,你就当做我没来好吧?」 谢卓原只是组织部的。 他不是很明白什么课题数据之类的真正意思,但对这个东西,他忌讳莫深。 国内发生的影响比较大的一件事是在03的豫省,那一次是医学的一个院士的电脑被抢了。那一次的动作闹得很大! 他只是个谢卓原! 「这是不行的,领导!~」 「我们报了警,也报告了领导,我们不能让你离开。」陆成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只是来找你的。」谢卓原说。 陆成道:「我知道,但我不想负责,你直接去和其他人解释。」 「我啥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来过,你来干嘛的,你为什么要来,我也不清楚!~」 「我只能对我的课题负责!~」 「你也可以说我们是在拦你,等会儿警察会来,他们如果觉得我是在监禁,自有他们来处理这个行为!「你现在走不了!」陆成的态度明确,直接就把几个人给拦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谢卓原的言辞恳切。 跟着谢卓原来的另外几个人,这会儿也心里忐忑起来。 这种保密的课题,除了保密局的人,没有人知道是在哪里开展的! 可能就连州委的人,也不知道湘州在开展什么秘密课题。 这不是你该管的东西! 科技局固然归州里面管,但里面的保密部门,是不归地方管的。 陆成依旧坚持:「不行!~」 「你给我让开!~」谢卓原想要强闯。 只是,陆成几个人,再加上向东山在,怎么可能是他们可以闯得动的? 手还没擡起来,就被陆成几个人给钳住了。 二十分钟后,警车和科技局保密部门的人就到了。 陆成出面,简单地说明情况后,保密部门的人就让警察先回去。 谢卓原有认识科技局的人,看到来人后,本能地道:「我和你们科技局的林局长是好朋友,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林局长打个电话。」 来人四十多岁,面露苦笑:「你可以给林局长打电话,但今天…这件事必须要查。」 「我们也是有任务在身。」 「这不就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嘛?」谢卓原的嗓子已经在发紧发颤了。 这要是被带走了,估计下场不会很好,不比自己打了人进橘子的要好! 底裤都可能会被扒出来! 华国对很多科研都是容忍的,唯独一种科研,从无漏洞,从没有方便之门! 甚至都是未知。 因为未知,所以查起来也严格得很…… 「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不能不这么做。」 「陆主任,只是这三个人嘛?」 「其他人?」他其实也不知道陆成具体在做什么,只是,他知道,陆成是他必须要负责的人!如果他不负责的话,陆成就可以联系上级部门了。 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我们都是一个团队的!~他们都是医务从业人员。」陆成对他认识的邱主任讲明。 其实,医学的课题啊,保密性没那么高。 即便是泄密了,损失也比不上其他保密课题。 不过有些东西,一旦沾上,那就是性质的问题。 你要说陆成的课题没多大用吧,一旦可以全球首发,那也是庞大的经济效益,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谢卓原被带走了,他的电话也被强收了。 同样的,实验室里的监控设备上面的视频,也一并被拷贝走了。 看到这一幕发生后,其实向东山等人也有点懵。 很是意外地看向了陆成。 向东山语气发紧地问:「小陆,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陆成说:「我不知道啊,向主任,他们自己闯进来的。」 「您也知道,保肝术属于是不公开的课题,里面的一些数据,只是内部流传。」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就只能如实汇报了。」 「其实,刚刚来的这几个同志,我也没见过!~」 向东山指了指自己:「那我们?」 陆成忙说:「向教授,您别多心!~」 「我们是一起探讨专业知识的,他们是专业外的!~」 「您就权当我拿鸡毛当令箭了吧。」 「大概率是不了了之的,不过,我也要让他们晓得,这里不能乱闯才好。」 「医学技术,最终都是要直接应用在病人身上的,没那么保密。」陆成给向东山解释着。 「奥奥,那也行吧!~」向东山自然知道,有很多医学研究的课题数据,也是具有保密性的!不过一般人很难接触到。 陆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这方向有过接触? 倒是,经过这么一闹,向东山几人的情绪都纷纷平静了下来。 「陆成,那今天就先这样?」 「视频我们也录制了,到时候,你剪辑好后,就发给我们,我们再转发给能给你定性的人。」「这可是大事啊!~」向东山说。 「那就辛苦向教授丶黄教授了。」陆成笑着道谢。 黄更文终于忍不住道:「陆医生,我诚挚地邀请您,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工作单位的事情。」「一切条件都好谈!」 「无论是您,还是您爱人工作的事情,都可以谈!~」 「你要是想要带人,也是可以谈的。」黄更文看向了自己的学生戴临坊。 向东山骂骂咧咧起来:「黄教授,你好不要脸呐!」 「抢人的时候,还要给自己捞一笔?」 「陆成是我们二医院的人,和你们医院有啥关系?」 「你没听到,他喊陈松教授老师吗?轮得着你来说话?」 黄更文看了一眼陈松,确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硬着头皮。 「陆医生,我们的诚意是真心的。」 「李主任,对不对?」 李义雄则是思考得更加具体了:「陆医生,你如果愿意来我们湘雅的话,我保证,五年之后,我的位置可以给你!」 「我们普外科大主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谈的!!」 李义雄太知道,这种「高深莫测」的基本功,是有绝对希望可以开创时代的。 或者说,那些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前辈们,都是像陆成这般的不可思议! 开创时代,可不只是靠运气,还要靠绝对的实力和天赋! 没有这个,只有努力,免谈? 什么时代和你不熟! 哪怕是惊才绝艳之人,也是在拥有了实力后,经历了多年的努力,才打破了时代的局限! 所以,陆成,值得投资! 哪怕陆成只有手里的东西,在湘雅医院待一辈子,毫无产出,他也可以带着湘雅医院的普外科,走向强盛! 陆成肯定可以做到,同样的手术,他比其他人都做得牛逼,做到全国数一数二数三! 不管对方是谁,陆成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直接问鼎全国顶级巨擘。 「其他的,都可以谈!」」李义雄说得很认真。 向东山则是笑了下,扫了陈松一眼,说:「陈松,你不是说,陆成要和你一起合作的嘛?」「我们呐,尊重小陆的一切想法。」 「要人有人,要力气给力气,要工作给工作!」 「不强求陆医生你来我们医院,反正我们就是听招呼!~」 向东山当然也想请陆成去湘雅二,不过他有自己的天然优势,所以不必像黄更文一样地表达实质性谢意! 「反正,其他地方可以给的,我们医院基本也都可以给!」 「我们医院的科研平台,也足以支撑小陆你走向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向东山说。 黄更文道:「就你向东山,也敢说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向东山大嗓门吼起来毫无顾虑:「怎么了?我向东山不行,就是我们医院也不行了呐?」 「说得好像你们所有人都很行似的。」 「大家不都半斤八两嘛?」 「你还不服啊?!」向东山对喷就没输过。 黄更文抿了抿嗓子,不敢搭话。 如果是湘雅三医院这么讲话,他倒可以自然反驳。 二医院这个兄弟单位,新闻虽然多,但实力也着实很强。 全国都是把湘雅医院和二医院统一了起来,合称湘雅,并没有分出高下! 「陆医生,反正,我就是这样的意思。」 「你要有什么话,可以给小戴私下里说,我们经常沟通!~」 「你之前提过的一起合作课题的事情,我们科室是一直完全支持的。」黄更文只能把戴临坊拉作自己人,与陈松进行硬刚了。 戴临坊这会儿没有帮腔说话。 黄更文当然是老师,可陆成也是朋友,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老师,出卖自己的朋友。 陆成和穆楠书两人,着实不易了…… 他只是羡慕,并不想扰乱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第346章 这下老实了! 陈松丶向东山丶黄更文丶李义雄教授等人,只是单纯猎奇见证而来。 他们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倒不是说围着陆成转,只是听到有人说陆成的能力已经到了那般境界,不得不临时卸下手里的事情前来看看真相! 几个教授也都走了,包括陈松教授,也都匆匆赶了回去。 高铁站,戴临坊与陆成并排而站。 目送着四个教授回程。 陆成这会儿,心里既开心,又忐忑。 开心的是,那种境界的操作,是真的很爽,只是去完成这些操作,就是一种享受。 忐忑的则是,这种水平的操作,到底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按照戴临坊的说法。 专家级的雅称叫华山论剑! 可以携带操作理念,在普通的操作中融入自己的理解,是一种很高的熟练度境界。 一般只有大专家或者成熟的副教授丶教授可以做到这一步。 而在专家之上的境界,叫传奇,叫无敌,叫问道,叫大恐怖! 据说,能够步入这个境界的教授极少,无一不是全国最顶级的大牛,才有希望涉足此境。 而涉入了这个境界的外科医生,无一不是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大牛丶顶牛! 这些人,哪怕不做科研,就用一双手,就可以撑起一片天,让国内丶全世界的同行欲仙欲死,服服帖帖的! 他们是真的能够做到能人所不能,比他人做得更好! 「爽吗?」戴临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转身问陆成。 戴临坊的心态已经变了,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就是一个嫉妒到心理畸形的普通人。 他甚至想把陆成给掐死!!!! 陆成才三十一岁! 操作基本功竞然到了这种传奇且不可思议的境界!!! 操作问道,是每个外科医生的梦。 「我觉得,很爽。」 「我都还想再做几台手术,觉得没做够,觉得做手术,就是一种享受。」 「那是一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对,绝对掌控!」陆成只能描述感觉,无法描述具体。 戴临坊的语气幽幽:「那是当然的掌控,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儿呢?」 「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说有些教授,有这样的境界。」 「如果是止血术超凡的话,他们可以把患者的动脉来几刀,然后再止血玩。」 「这样的缝合术,他们可以在腿上给你缝合出一个心脏模型。」 「如果是切开术,他们可以在一分钟内,抵达人体的任何一个位置。」 「给他们半个小时,他们能把全身的骨头都给你拆解下来。」 「奥,对了,还听说,如果有人的切开和缝合都有这样的水平的话,他把你拆了,还可以把还原,最后才算一个轻伤!」 陆成闻言,目光一紧:「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戴临坊摇头:「不知道,都是道听途说。」 「这种大牛,怎么可能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戴临坊继续问:「陆成,你现在觉得,毁损伤保肢术,还有你开展不了的嘛?」 陆成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感觉之前截肢的,可以试一试。」「但医学没有完全体!」 「比如说,一个人从三十层楼跳下来,除了神仙,没有医生可以把他救活。」 戴临坊的声音呛着:「我没给你说这种毁损!!!」 「那应该都可以试一试。」 「我也还没深刻体验过!」 「要不,我们去加个班?」陆成提议。 戴临坊当然也好奇了:「走!~你打电话通知一下,让人送个病人过来!」 车上,陆成坐在副驾驶位。 戴临坊老老实实地化身成了司机,神态,心态,完全归正! 陆成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当他老板了,而且是可以把他带飞的那种! 陆成正在和穆楠书聊天。 穆楠书:「晚上吃点好吃的,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我给你做!」 「出去吃吧,大家一起乐嗬乐嗬!」陆成道。 「我也觉得出去吃方便一点,到时候组里面的人都得叫上吧?」 「谢苑安听到消息后,就打包回汉市了,现在都还没回来,估计也会喊来一圈子人!」穆楠书贴心地给陆成提着醒。 陆成道:「没事儿,我们一起招待。」 穆楠书:「今天的天气真好呀!~可惜还要加班。」 陆成:「晚上一起去散步,不用总是想着加班。」 穆楠书调皮了一句:「主要是你太忙了啊…我不加班还能干嘛?」 陆成:「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很久了。」 「等其他老师们来之后,我就有空陪你去散步丶逛街丶拍婚纱照了。」 穆楠书愕然了一下:「你不会是为了陪我?才如此突飞猛进的吧?」 陆成:「对呀,你是我的福星呐。」 「现实情况不可更改,又想多陪你的话,就只能内求了啊!~」 穆楠书又愧疚起来:「那是不是经历了很多头脑风暴?」 「其实,正如你说的,不着急就好啊。」 陆成:「你看我像是经历过头脑风暴的样子么?就只是灵机一动。」 「就这么走过去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好啦,咱们都好好的,没吃啥苦,也就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了。」 「你也不要总是脑补我很辛苦!」 穆楠书想了想,才回:「也是,你除了天天加班,好像也不必要有很大的压力。」 「我听谢苑安说,基本功如果真的到那种地步,可以单纯靠基本功就可以压死一大批老教授?」「是这样吗?」 陆成回:「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还没和几个老教授同过台。」 「这个问题,我也要等时间来给答案的。」 穆楠书:「你好欠啊!~」 陆成:「钦,我都这么优秀了,还不能口嗨一下吗?」 「嗯,好像也可以!~」 穆楠书说:「是可以的。」 「哦,对了!」 「张西北和倪勰昕两个人,现在的情绪又有点不好了。」 「你给他们太多压力了。」 陆成:...….…」 「其实有压力也是好事,只要不太往心里去就成。」 陆成心里想,他们有压力,难道我要为了缓解他们的压力,减缓进步速度吗? 那也活得太累了! 陆成联系过人后,很快州人民医院就接到了毁损伤的患者。 陆成与戴临坊二人,直接就进了手术室,开始嗨做手术起来! 整个手术过程,那是真正的纵享丝滑。 毁损伤保肢术,难点就是清创。 陆成的清创术,正好就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平。 肉眼可见的,手术时间缩短了。以前的手术,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甚至更多! 这台手术,仅仅四个小时,两人就打了全场,将病人安然无恙地送去了手外科病房! 病人是由巡回和麻醉医生送出手术室的,陆成和戴临坊,则是在更衣室里,偷偷地在进行着试探性总结陆成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多好,需要总结,戴临坊同样也参与了。 戴临坊说:「我知道了,你这种水平,莫说你自己操作起来上瘾。」 「我只是看着,就觉得很过瘾!」 「好想也有这双手啊。」戴临坊开始yy起来。 戴临坊早就在陆成面前祛魅,只是这一次更彻底。 戴临坊就是陆成的同龄人,挂了一个博士学历,戴了一个天才光环的同龄人而已。 现下,他终于可以过上普普通通,敢爱敢恨的日子了。 当个j8的天才? 我就是个废物! 只有少数人是天才,其他人都是废物! 废物要有废材的觉悟。 陆成舒了一口气,答非所问:「这么一来,以后,我们就可以挑病种做手术了。」 「这么一来,我们甚至可以提前申请把保肝术搞进科室里了。」 「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做保肝术,还是做毁损伤保肢术?」 戴临坊擡头:「为什么要选?不能都要吗?」 「你不怕分心?」陆成灵机一动地反问。 「我!~」戴临坊咬着牙。 恨恨说道:「就tm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好吧?」 好吧,其实戴临坊也很难轻而易举地脱下天才的光环! 陆成:...….…」 戴临坊接着说:「那你预计,刚刚这台毁损伤,患者术后大概可以恢复多少功能?」 「应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陆成说的不确定。 「这个数据可能太大胆,百分之六十肯定有!」 毁损伤保肢术,顾名思义,是保住肢体,并不是直接功能重建。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要守住功能,一般是要靠二期手术的。 「牛啊!~ 「不仅可以保肢,还可以保住更多功能。」 「全都要,这就是成年人的快乐!」戴临坊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说:「和你比起来,我这点技术,都不好说出口了。」 「我只能算是能勉强做一点小创面的毁损清创。」 陆成的语气谨慎:「其实也已经很快了。」 戴临坊刮了陆成一眼:「你这种话,就好像是网上的段子。」 「其实,五秒钟也很长了,不要伤心了哦。」 「妈的,听起来很刺耳!」 「总之,你说出来,听起来就很刺耳。」 陆成从善如流地说:「废物,比我没小多少,怎么技术差这么多?」 戴临坊听了差点暴走。 不过想起来是自己先刺激了陆成,他就不暴走了。 两人今天不值班,也看开了,不打算加班。 所以,在结束手术后,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戴临坊依旧当司机送陆成这个「老板」! 路上,陆成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黄海波! 「黄主任!」陆成开了扩音。 黄海波听到陆成的回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在陆成喊了第三声黄主任。 黄海波才开口:「陆成,我听说,那个谢主任,已经认了口供!~」 「签字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陆成:「我也不晓得啊?黄主任。」 陆成当然不能害了黄海波,有些东西,不该说的就别说了。 陆成自己不能又当又立,一边拿着这些东西把谢卓原给打死,一边当个嘴嗨,逢人就说自己在做什么课题,而且还是保密课题! 黄海波道:「当然,对于杜华安,他也愿意做出赔偿!」 「最后按照规定,该怎么承担民事责任,他都认了。」 「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变老实了。」 陆成心想,那能不老实么? 强闯涉密的东西,你不交代清楚,能让你出去? 你还想着进部? 陆成当前都没有听过类似的新闻,没有见到胆子这么大的人。 「也行吧,至少这件事,可以让我们急诊科,变得更权威一点。」 「也让州里面的其他领导,稍微收收心,别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把我们当人看。」黄海波叹了一口气说。 陆成则道:「黄主任,我其实也有点担心。」 「现在还是杜华安,要是再过段时间,我们科室里来了其他医院的副教授,再发生了什么冲突。」「那我们也挺麻烦的。」 「而且,领导们也要牵涉进来,到时候处理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民风彪悍淳朴,是我们湘州的优点,却也是缺点!」 谢卓原为什么会动手打人? 说到根本,还是性子急躁。 陆成都有过想要打人的时候,这其实是不好的习惯! 要是在其他地方,哪怕是身居高位的,也不会仗势欺人到直接动手程度。 他们会用比较温和且「更紧迫」的手段。 「唉…是啊!」黄海波也叹了一口气。 接着道:「陆成,谢谢你啊,实在是辛苦你了。」 「我们急诊科的创伤中心,经过你这么一折腾,未来数年,都不用担心会衰败了!」 「如果可以把你现在的这些技术传承下去,我们急诊科,甚至可以在全省都排号靠前。」 「我替急诊科谢谢你,也替湘州的病人谢谢你,更替你现在的病人谢谢你!」 卸下利益关系后,其实大家都可以知道陆成做事的意义! 陆成随意一笑:「黄主任,您言重了。」 「晚上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黄海波主动问。 如果是一般时候,陆成肯定答应了下来。 但今天比较特殊,陆成也就如实说了:「黄主任,不凑巧,要不改天吧?」 「我和组里面的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庆祝一下!」 「也是,你可是有很多个组的。」 黄海波说得既羡慕又嫉妒:「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真精彩。」 陆成与黄海波的电话挂断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备注:谢苑安! 「谢苑安。」陆成还是开了扩音,直接接通。 「陆成,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和我爸来了,我爸他们说想见你!~」谢苑安的语气单纯,好像是在安排陆成见家长似的。 司机位置的戴临坊,目光幽幽。 却也不敢发作。 「我们打算去聚餐啊,你没看群里面的消息嘛?」 「如果谢教授他们方便的话,也可以一起!~」陆成回。 谢苑安转话:「爸,锺教授,你们觉得呢? 是锺军云教授亲口答应的:「那就一起吧,听小陆安排。」 语气,有点小伤感和惆怅。 第347章 全都是错误的!~ 春风别院,暖风林林。 五月份的汉市很热,但吉市不热。 柳絮池塘晚灯,风景很好,幽静别致,菜品也是精致的。 陆成正坐着,竖着耳朵。 在陆成身边,穆楠书则是平静地泛着格式化的笑容,抿着嘴,扮装一位得体的淑女。 她只是今天的陪客,便只当陪客,并不说话。 陆成的对面,坐着四个人。 谢苑安,锺军云丶谢筱丶梁国成。 协和医院手外科有三位正高教授丶主任医师,全都来了。 梁国成教授的脸庞颇宽,看起来脸胖,但实际上身材并不胖。 这会儿,梁国成的声色发紧:「基本功操作才是王道,也是推进新病种外科治疗的根本所在。」「基本功水平越高,手术的下限就越高,再怎么去探索新病种的治疗,也不会让患者的情况走向极端。」 「当前,各种操作理念层出不穷,唯有实际上的国手水平,可以在各种理念之间灵活转变。」「操作练达,且收放自如。」 「锺主任,在这方面,您是最有发言权的!」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实力很强,可实际上,之所以能够把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带到这么强的人,并不是谢筱和梁国成。 谢筱和梁国成,只是当前手外科的组成之一,是中坚力量。 真正能让手外科的综合实力在全国拔尖的,是锺军云教授这样的国手。 锺军云的颧弓横向撑开,与垂直的鼻骨形成t字形钢架,额纹这一次依旧深陷,谈吐认真:「基本功能到这种水平的,仅凭操作就可以达到不可思议之境。」 「小陆本来的天赋就很好,我也无法用语言来束缚他的未来了。」 「陆成,看你的操作视频,你应该是清创达到了集大成水平吧?」锺军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陆成也没端着,轻轻颔首:「应该是,我目前也无法确定,只是会觉得自己的操作比以前要更好一「我已经拜请了其他老师帮我去印证了。」 「得到了最后结果后,才能如实回报。」 锺军云点头:「那陆医生你对以后的从业范围有没有具体的规划?」 锺军云没有再喊小陆,而是踏踏实实地喊了陆医生。 哪怕陆成的未来成就会很高,现在的钟军云依旧可以与陆成平等对话,甚至未来很多年,锺军云依旧可以如此。 不过… 锺军云现在就选择将陆成当做同等对话的人,也是让谢筱与梁国成教授二人暗暗心惊却不觉有奇的。陆成当然是有规划的,而且一直都在朝着这些方向走:「应该是基于现在正在做的毁损伤保肢术,转毁损功能重建,然后再探一探其他方面的功能重建吧。」 「还有一些器官损伤的急诊手术之类的。」 锺军云知道陆成有些擅长打迷糊拳,便索性直接问:「陆医生不考虑来我们手外科全职发展了?」陆成目前的规划,是往急诊外科方向走的,而不是单纯的手外科医生。 陆成也不想用道德来绑架钟军云,其实站在锺军云的视角,以前的陆成,的确只是可以值得投资的人。以现在的水平往回看,一般人的基本功水平,还真的会辣眼睛。 差距太大! 「锺教授,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我个人受限于自己的经历丶所见所闻,并不觉得现在的创伤中心不好。」 「而且是兴趣使然,所以,我又单方面地想要毁约。」 「还要真诚地给锺老师您道个歉。」 陆成说完,站了起来,非常恭敬地给锺军云客气地鞠了一躬。 言辞皆真,也就是陆成态度非常强硬地要断掉之前与锺军云教授的「约定』了。 谢筱听了,稍显慌张:「陆成,你不要这么着急定下未来的规划。」 但没想到,锺军云教授主动擡手:「也好,前行有路,内心有道。」 「心有所往,当然要随着自己的心思走!」 「只有这样,才会有大成就。」 「受人束缚,被言语规则化,反倒是故意曲变自己,心念难得通达。」 「祝陆医生以后可以开发更多的治疗方案,为更多患者谋得一线生机。」 锺军云教授的面色洒脱下来,回音也是格外客气。 当然,锺军云教授也是将陆成真正当作了当前同一层面的人了。 基本功很难练。 这是业内所有人都不争的事实。 基本功难练,大家都又如此重视基本功是为何? 就是想要将基本功练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然后通过基本功的下限高这一特性,去尝试开拓新病种的治疗。 接着,锺军云又说:「我相信,陆医生不会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就会对我们手外科有意见的吧?」陆成摇头:「并不会,锺老师。」 「手外科,也算是我学习路上奠定基石的导师。」 「如果没有手外科的老师们倾囊相授,也不会有我现在的陆成。」 纵观自己的发展,陈松愿意给自己机会很重要,实则去协和医院的学习也是契机。 虽然,没有这些人,陆成也可以通过面板达到现在的程度,但时间线肯定会往后推移。 可能是三十三四岁的陆成才会如此优秀,而不是三十一岁的陆成,就可以优秀到如此地步。「那也不必如此介怀,教学资源本就该是普惠性质!」 「陆医生,你要相信,接受与你同等教学资源的人,比比皆是。」 「你能及如此水平,都是个人的努力和造化,不必被其他层面绑架!」 「医者的进步,是老师的带教,患者愿意给机会,是不断地试错历练,才得以进步。」 「与我们的关系不大。」 锺军云洒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说,我们的这些付出,就可以成就陆医生的话!」 「我们医院,每个人就都是陆医生了。」 「陆医生和我们手外科无深缘相交,这件事我的责任其实很大。」 「很抱歉,陆医生,你是千里马,我未能成你伯乐。」 「但也很幸运…陆医生!」 「至少,我们相遇得足够早。」 锺军云是个老狐狸,把以退为进的手段演绎得淋漓尽致。 锺军云不对陆成进行道德绑架,反倒是放陆成「离开」的自由。 但锺军云越是这样,反倒是让陆成和协和医院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陆成也甘愿成就这一点,他没想过自己不去协和医院。 锺军云只是锺军云,只是手外科,代表不了整个医院。 所以,陆成适时多问了一句:「锺教授,如果我现在,打算问医院里要一个人,长跟着自己做课题,算合规吗?」 锺军云擡了擡自己的尖突下颌:「那当然。」 「陆医生和小穆是伉俪,也是青梅竹马,更是有幸在一起的同行。」 「如果要一起合作课题,医院是百分之百支持的。」 「不是临床合作,不会对患者造成伤害,医院和单位都会支持。」 「实际上,陆医生您现在的水平,早就超过了我们医院的青云之梯,也就是所谓的人才引进线。」「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汉市的协和医院不是某些地级市,人才引进的设立标准是什么诺贝尔之类的,奖励也不只是几十万和一套房…… 锺军云接着说:「反倒是,医院对陆医生的成长和进步并未付出什么资源,陆医生依旧可以待价而沽!」 「适时开口,直至心里满意。」 梁国成听到锺军云如此「出卖医院」,也是暗暗咂舌。 不过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就现在的陆成,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违约费,愿意出的医院比比皆是。 哪怕是京都的协和医院,都非常愿意给陆成支付违约金! 基本功的不可思议之境,就是跨入得道门槛了。 不要说什么论文和科研的事情。 专业的医生都知道,这种水平的基本功,给他配一些科研人手,到处都是论文。 因为这种基本功,可以对太多临床无法治疗的病种进行试探性治疗,每一步进展,都是科研。而且都是实实在在的有效科研。 顶级医院最缺的就是这个东西了。 陆成回道:「那就谢谢锺老师指点了。」 锺军云摆了摆手:「这不算指点,我不告诉你这些,你以后也能慢慢体悟得到。」 「不过…」锺军云忽然又叹气起来。 锺军云的话,让本就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多聚焦了几分。 「实际上啊,如果我是你老师的话,我并不建议你这么早地就把基本功提到如此火候。」 「虽然基本功很重要。」 陆成闻言,心里一紧:「锺老师,这是为什么呢?」 「这样不好吗?」 陆成可不觉得锺军云现在这么说是在故作高深。 教学医院里,都极为重视基本功,那不是基本功越强越好么? 锺军云也没卖关子,声音和表情平静:「倒不是说对病人不好,而是对你自己并不好。」 「因为过一段时间,你再去想学习或者自学大部分人的手术时,你会发现,例题都是错的。」「这就需要你多费很多心力了。」 陆成的眼皮猛然擡了擡:「都是错的?」 锺军云反问:「陆成,你以为,医学的教材,医学的基础理论,医学的手术技术,究其根本是什么?」这涉及到了一个学科的根源。 数学的本质,没有数字。 语言的本质,也不是拚音或者是横撇竖捺。 中文是华国的文字载体,语言是表达的载体。 「统计学和流行病学?」陆成当然看过很多文献,也了解过医学统计学和流行病学的知识。医学书上,大部分理论,实际上,都是临床表现丶临床治疗的总结。 比如说,某种治疗有效,就是一千例里面,九百九十九例这么治疗都有效,经历了临床论证后,再把这种治疗模式写进教材里。 过了很多年,如果有更好的方案,那么之前的方案就会被推翻…… 现在管控抗生素丶激素的使用,实则就是对多年前的教材的纠正。 「嗯,对也不对。」 「医学当前的很多理论,其实只是一种现象的描述,而不是根本性地总结。」 「你肯定在临床中,听到很多人都说过这么一段话。」 「你教材这么写的?那就是编教材的人错了!~」锺军云并没有老气横秋,而是非常肯定地平述。锺军云教授是谁,是参与过编写教材的人。 但锺军云教授也知道,编写教材不是一个人全力所为,哪怕是锺军云自己,对手外科也不过是先知,并不是全知。 所谓的编写教材,不过是把自己的理解,对手外科的认知进行总结,记录下来相应的知识结构。不保证对,只能保证,在现下这个时代,这种认识,会对病人更有利! 「你没有学过很多手术技术,所以内心就没有整体框架。」 「但你的基本功又到了如此火候,所以,你这时候再去学习,你会发现很多东西都是错的。」「这可能会对你的心理产生症结。」 锺军云教授的话,让穆楠书担心了,她终于不再当吉祥物: 「锺老师,您的意思是,陆成他的基本功水平太高,反而不利于后面再学习外科技术?」 锺军云看向穆楠书,反而语气更加平滑:「你是博士是吧?」 「我告诉你,现在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是圣旨,所有论文都是圣旨,你都必须完全遵从它们的描述!」「你能不能同意?」 穆楠书的面色稍紧,缓缓摇头。 「学术论文是有争议的!」 锺军云:「手术技术也是有争议的!」 「如果陆成他已经精通大部分手术了,这时候再完善自己的基本功,那就是自修自正。」 「他没有框架,就需要一边学,一边修正!!~」 「中间就跳了一步……」 「或许还不止一步,这也就是我要给陆成讲的,略不好的地方。」 「如果我是他的老师,我会建议他先多学点手术技术,先把框架打好。」 「然后再去探索,这样,他自己走起路来,会更加轻松些…」 陆成闻言,其实心里也觉得锺军云教授的话有道理。 如果他的提升不是靠面板的话,是按照正常的学习进度,这肯定是一个很纠结的点。 不过陆成不是一般人。 而且,技术都提升上去了,也无法回头。 只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很遗憾的是,陆成的家里面没有这样的宝,这就是没有师承的下场。陆成愿意接受,也能接受这样的后果…… 「谢谢锺老师提点,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陆成笑着回道。 第348章 这就是不可思议?! 锺军云教授等人被安排在了皇冠酒店! 这是吉市相对最好的酒店了。 送几人去休息后,陆成与穆楠书二人开车回家。 陆成喝了酒,穆楠书在开车,穆楠书的声音轻柔:「锺教授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陆成双手抱着后脑勺。 当然,陆成马上就进行着安抚:「但锺老师对我也不是很了解,他当然觉得我没有学习很多手术技术了。」 「事实上,我在临床中做的这些手术,哪一个不是真正的手术技术呢?」 「保脾术丶保肢术丶保肝术,我之前学的阑尾切除丶肠管缝合丶肌腱缝合等。」 「实际上,都是手术技术,都有其完整的手术框架。」 穆楠书很聪明,不是那种一忽悠就信了的傻姑娘:「我觉得现在是你有可能在骗我。」 陆成恍然:「好吧,知道你聪明。」 「其实就算是锺教授所说的那样,也没关系!」 「你看到谢教授和刘国成教授那嫉妒的目光了吧?」 「别人求之不得的境界,我都达到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这么说话,穆楠书就心安了:「那倒也是,总不能求事事都完美。」 「可我还是担心,你以后的学习进度。」 穆楠书开始左转,打了转向灯,声音安逸:「我不是给你讲,我怕我耽误你的前程,我知道这不会!」「我是担心你,没有好的老师引路,以前是没机会找,现在?」 「现在也好像没机会再找了!」 以前的没机会,是没人答应。 现在的陆成,再去找老师,是没人敢答应! 陆成的基本功这么好,老师的操作在他眼里都是漏洞百出。 我是来给你当老师的,还是来给你当学生,被你找茬的? 陆成摇头:「没关系,我也习惯了!」 与穆楠书相处,就可以用真心换真心,不用去顾忌吐槽心里的不悦。 爱恨悲喜都可以直接讲出来。 穆楠书不会往心里去,不会过度担心,她也会帮着想办法。 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是一对傻嗬嗬。 这就是穆楠书。 「那个不可思议是什么意思?」穆楠书终于好奇了起来。 因为手的功能受限,穆楠书都不敢轻易进临床,就更不敢去期待那不可思议之境了。 陆成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等会儿,我给你表演一下吧。」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好!~」穆楠书也很开心。 她心态已经放平了,如果可以用陆成的手,让自己可以看到操作可以到什么程度,也很好。毕竞事情已经发生了。 回到了家,陆成也拿出了自己的操作器械套。 这是穆楠书小富婆为了「包养』陆成,给陆成送的「情人节』礼物。 这是一个大包,里面基本包含了整套外科器械,只为练手所用的那种豪华包。 这礼物不算贵重,算是恰到好处了。 桌子上套上隔水布,陆成从冰箱里拿起了两根鸡腿便开始操作了。 陆成吩咐穆楠书:「你坐好。」 「我不是要站着看吗?」 「你坐着,等我操作完了,你再看。」陆成反驳。 穆楠书心有所指:「你不是要用鸡腿雕刻我吧?我不要!」 穆楠书摆手,拿起了两个娃娃:「你刻它们!」 两个娃娃抱枕,一个胡巴,一个小熊猫。 陆成觉得好像也不合适,便照做了! 陆成开始下刀,先把鸡腿的骨头踢出来,而后便开始了左边的雕刻。 陆成在左边下了五六刀,然后又在右边下了五六刀。 紧接着,陆成觉得还不过瘾,把另外一个鸡腿也剔了骨头。 如此一来,陆成就在四面鸡腿的鸡皮上,开始着雕刻操作! 一个地方,操作几刀,很类似于下棋的车轮战。 不过,陆成的操作,远比车轮战更加迅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落刀,没有任何迟疑! 大概过来一个小时。 两个鸡腿,剔骨之后形成了四张面。 一个熊猫,一个胡巴,一个穆楠书头像,一个陆成的脸型栩栩如生。 「不是说不让你雕刻我吗?」 「我也在啊!」陆成简单解释。 「你看,就是这种感觉,我也很难形容!」 穆楠书是亲眼看着陆成是一个地方停了几刀,然后再转场丶转场……… 同时集中精力雕刻一个东西,慢慢去雕刻,需要功夫。 转移注意力,无停留地衔接操作几个东西,这就不仅仅需要功力,还需要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了。「所以,这就是不可思议!~」穆楠书了然。 「好像,看起来就是不可思议。」 陆成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澡去?」 「你先去洗手,臭死了。」穆楠书倒是没太害羞。 正所谓,食髓知味儿…… 女孩子其实有时候比男生更色,只是羞答答才难以启齿。 一夜春风南渡江,到了吉市略停步。 翌日,穆楠书和陆成都精神抖擞地起床了。 不过,今天是穆楠书强行早醒开机了,她主动进了厨房里给陆成下面条。 陆成晚起了几分钟,并没有特别感动,而是在起床之后,就赶紧切了肉。 穆楠书将其炒成辣椒炒肉的码子后,两小只就端着面来到了客厅。 穆楠书一边吸溜,一边痴痴笑:「我平时都是让阿姨来打扫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懒,不够贤惠呀?」陆成嗬嗬一笑:「我老婆是小富婆,没娇生惯养地养尊处优,我就觉得烧高香了。」 「有钱不用,那是守财奴!」 穆楠书家里能请得起保姆阿姨,为什么非要自己天天打扫家里的卫生? 没苦硬吃? 做生意挣的钱又不是什么黑心钱! 「下次我们还让阿姨来打扫!~」陆成举双手支持穆楠书的做法。 「主要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其实我们也做得好。」穆楠书心里略安。 陆成则安慰:「你现在让我守着操作室里,天天给人搞清创缝合,我又轻松,病人的治疗质量也好。」「你让锺教授这样的国手水平去乡镇卫生院做肌腱缝合,乡镇里的病人是得了天命所赐。」「但对锺教授而言,对手外科界而言,这不是极大奢侈了么?」 「做好自己事,不管他人言。」 「就算是我爸妈说你浪费,不懂得持家,你也可以和他们讲道理。」 「有些观念,我能接受是因为我读过不少书,经历不同。」 「我爸妈,就是靠着节省才把我供出来的。」 「叔叔和阿姨,则是双手一张,哦豁,发现你读书的学费丶生活费,还不够他们平时打麻将的输赢。」「这都是各人的经历。」 「不同的是,我爸妈很难理解这种铺张,但是叔叔阿姨却能理解我爸妈的紧巴巴。」 穆楠书缓缓点头,不再纠结:「好吃吗?」 陆成知道穆楠书是等着夸,缓缓点头,目光盯着穆楠书看了看:「肉肉的,嫩嫩的……」 穆楠书瞬间有些害羞,白了陆成一眼,继续低头吃面条。 洗碗之后,两人各自开车去工作的地方。 陆成则也是在七点多就来到了急诊科的创伤中心,找到了瞿道文教授。 今天本该是瞿道文带着杜华安丶何东升一起值班。 杜华安休了病假,就只有何东升一个人跟着他。 而且,鉴于锺军云教授等人来了,要来看陆成的操作,所以,陆成昨天晚上就给瞿道文教授打了电话,让瞿道文教授今天暂且先休息。 陆成主动让瞿道文休息,瞿道文当然要客随主便,问及原因后! 瞿道文反倒不同意了,他也要来科室里「跟班』。 「瞿老师,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陆成发现瞿道文正在安排何东升做事。 瞿道文讲:「协和医院里的教授们都来了,自不能大意的。」 「一些细节,需要提前安排好,我怕你经验不够。」 「陈芳也还没走!~」 「陈芳,我让你预订的水果,搞好没有?」 「办公室,再扫扫……」瞿道文如同是在自己科室里要接待人一般,把很多细节都注意到位了。陆成只觉得,和瞿道文教授比起来,自己的「人事接待』,就只是个弟中弟! 哪里有什么懂人情世故的陆成,不过就是学了些老狐狸的皮毛而已。 陆成也就索性自己做事了。 八点之前,黄海波主任也特意从内科那边,特意赶来了创伤中心这边。 协和医院里的大教授,国手级人物,是湘州人民医院请都请不来的人物。 嗯,整个湘省,都没有这种国手级的巨擘。 湘雅医院里的谭教授,固然在湘省名动一方,但在全国,也不是「国手」待遇! 这样的人,整个手外科,不过就四五个。 一个时代,就只有四五个。 不是不想多,是多不出来! 瞿道文再找到了陆成,敦促着说:「陆主任,等会儿和锺教授他们说话的时候,可要客气一些!」「切莫失了小节。」 陆成看着董教授那紧张的样子,心里都在想,是不是一直是自己对不住「锺军云』! 而不是锺军云失信于自己! 以锺军云教授这辈重视的程度,他无视自己,甚至踩踏自己,好像都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很快,陆成就恍然了。 我陆成是陆成,我就是自己,我当然要为自己代言,负责自己的喜怒哀乐。 八点二十几分,锺军云与谢筱教授丶刘国成教授几人就来了。 锺军云并未联系湘州人民医院,只是以私人的身份来造访。 因此,并未惊动医院里的人。 黄海波客气一番后,主动说道:「锺教授,谢教授,刘教授,还有董教授,你们的到来,让我们急诊科蓬荜生辉,就怕招待不周了。」 「还望多多海涵。」 「我已经和陆主任确定过了,你们中午不走,那就一起吃个便饭。」 「我也喊陆主任安排好了。」 黄海波早就清楚了自己与陆成相处的定位。 黄海波固然是主任,但陆成可以随时不鸟自己这个主任。 当然,黄海波是希望陆成鸟他的,所以,黄海波自然给面儿。 「谢谢黄主任和陆主任费心安排。」锺军云平静地点头同意,气质昂然。 他可不是一个普通五十多岁的老头,一个普通的教授。 他哪怕是去了华西丶京都协和丶华山医院,依旧是被同等待遇! 国手水平,一人镇一院,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其他的国手级人物都先后离了临床,就是一人镇一国! 陆成赶紧笑道:「锺老师,我们这里是创伤中心,接诊的也都是急诊手术,所以不能提前安排制造。」「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毁损伤的患者,差不多在九点二十分,可以赶到我们医院。」 「届时,希望锺老师可以指教一二。」 「黄主任,我已经通知了医务科在走手术执业定点申请了。」 「医务科给我的回报是,协和医院那边正在同意申请。」 「等会儿会给我回复。」 大教授要在湘州人民医院主刀手术,也是要走手续的,虽然只是走程序,不可能有人不同意,但也必须走。 「陆成你安排好了就行,我是搞内科的,这次来,只负责后勤!」 「几位教授放心,我们内科那边的值班,我都安排好了的,可以安安心心地搞好后勤。」 「几位教授若有吩咐,尽管说。」黄海波没有接待过这种层面教授的经验,他也只能从瞿道文那里打听一些细节。 实际上,瞿道文也只是见过,没有亲自招待过这种大教授。 「有吃有喝就行,黄主任,陆医生在这里,辛苦您多费心了,自然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尽管提出来。」锺军云的气势很足。 首先就立足了一点,陆成是我的人,来这里是历练。 黄海波压根遭不住这样的架势:「不会不会,锺教授,陆主任的能力很强!」 「他来我们医院,是我们医院的福气。」 「年轻人,多少会有些意气用事的。黄主任您也不必替他多说话遮掩。」 锺军云说完,看了一眼陆成,又道:「陆成是我们医院的人,所以,我们在这里也放了有眼线的。」「之前一些不悦的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小陆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想给人添麻烦,所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黄海波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嗓门眼:「锺教授?您的意思是?」 第349章 毁损重建术! 锺军云并没有说得很直白,但也没很客气。 「正所谓,客随主便,但也来去自如。」 「如果湘州实在不欢迎的话,我们鄂省也自有很多地级市医院可供陆成医生驻点历练的。」「距离湘州最近的就是恩州。」 「黄主任只要开口说一声就好。」锺军云径直说。 锺军云给黄海波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协和医院不出面,是陆成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代表,之前这里打人的事情,协和医院不知道。 当然,没有打陆成,这件事他可以不管。 但如果有人打到了陆成,你们这里还要捂火的话,我们是隔壁省的人,到时候会不会配合你们湘州的公关? 没有配合的话,就得看你们自己的能力如何了。 黄海波马上表态:「锺教授,不会的不会的!」 锺军云平静开口:「什么不会的?」 「你是说,我把陆成安排不过去?」锺军云的表情平静,语气平静,但压迫力很强。 黄海波摆手:「锺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陆主任,也是我们医院的优秀外科医生,我们医院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的。」 锺军云摇头:「那倒不用黄主任如此费心,我们借居于此,自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我只是不希望发生不悦的事情,不会多吃多少米的。」 黄海波的额头,已经爬满了细汗:「锺教授言重了。」 锺军云直接开口:「两百万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我们医院的财务科和你们医院谈!」 「其他人手,我们医院自会沟通!~」 黄海波一愣:「锺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锺军云:「黄主任,这和你没关系,你只要把我的话传达即可。」 「不要总是因为陆成的编制啊,工作地点之类的事情,再去苛刻人了。」 「我们人不在湘州,不代表看不到,听不见……」 「陆成,他就是我们协和医院里的人,医院很重视,我们医院的每个科室也很重视!」 「我说的两百万,是他在这里学习的经费!」 锺军云是老阴阳人了。 陆成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州人民医院的本院职工。 本院职工在本院工作,我们协和医院替他给你们医院开钱好不好? 黄海波双手压着自己的肚子,让自己尽量别生气:「锺教授说笑了。」 「不过锺教授的话,我也会往上面传的!~」 锺军云道:「那就辛苦黄主任了。」 锺军云这一次来,除了认证陆成的真正能力,自然还有其他的目的,那就是代表协和医院来给陆成站台! 你们湘州的内务是你们湘州的内务,陆成只是一个医生,你们要是把他人给搞没了,或者前途给搞没了! 你们最好是能够把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所有关系都疏通! 不然的话,到时候情面不好讲。 医生,有医生的规矩和法律! 陆成没有人站台,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就可以处理他。 有人站台? 你们就不要搞什么盘外招了。 盘内招,只要你们搞得动,陆成他才能一蹶不振。 陆成违反了医疗底线,背叛了医疗的法律,他该受罚!」 但没有的话,我们也是可以给陆成求一个公正的。 公正本该是所有人的权益,但在某些时候,需要有人兜底,才能得公正。 也不免觉得有些悲哀。 陆成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看不懂锺军云具体要搞什么,但暂时没发现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也就只能把他当老狐狸刷手段来处理了! 陆成相信,锺军云也是个老狐狸,他如果耍起手段来,并不是中南医院的那位「兰教授』以及那个李元鹏老师可以对付得了的。 至少有一点,目前陆成可以确定。 那就是,锺军云教授对自己没耍过啥手段,一直都是以「无视』的高位者态度与自己相处。这么来看,锺军云也不讨厌了。 锺军云等人来湘州人民医院,算是走错了地方,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和黄海波等人搞什么人情世故。类似于湘州人民医院的地级市医院太多了,锺军云也懒得搞这么些人情世故。 接下来的话,都是由谢筱与刘国成二人接了过去,锺军云则是闲庭一般假寐。 瞿道文和黄海波二人则是努力地找着话题,争取不冷场。 陆成偶尔也会插几句嘴,各自摆正自己位态。 但其实,氛围一点都不融洽,很多人都觉得有点尴尬。 直到,转运的病人来后,众人都才舒了一口气,结束了这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场合』! 陈芳本该下班了,但也没有及时下班回去,而是第一时间就完成了接诊,并且与何东升带着谈话签字的材料。 在锺军云教授带队上去后,陈芳便如同瞿道文教授所嘱托一样报告:「锺教授,我们医院的创伤中心,如果有毁损伤的患者,转运前确定生命体徵平稳的话,是特开绿色通道的。」 「患者和家属第一时间完成签字手续,就第一时间尽快地能进到手术室。」 「这些,都是陆主任交代下来的。」 锺军云看了一眼正在对患者进行查体的陆成,轻轻颔首:「全都是陆主任让你们这么做的?」陈芳点头:「是的,陆主任对细节抓得一直很紧。」 「你们都会提前明确这些诊断?」 「提前明白患者的姓名丶住院号?」 「提前就帮着患者完成信息登记手续?」 「和病人打过电话确定这些数据吗?还是和转出单位联系的?」锺军云随口问着。 陈芳赶紧浅笑:「这个,的确是转出单位联系前,就把信息转过来了。」 锺军云便把文件递回给了陈芳。 「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陈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拍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 就在陈芳莫名其妙之际,谢筱主动说:「病人转来,家属自行告知信息登记,是主动求诊。」「医院主动将患者的信息勾入病历系统,虽然也是患者有主动求诊意图,别无可去。」 「但这个时间内……」 「留痕后站不住脚的。」 陈芳被一棒子敲得有点懵:「可是,病人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啊?」 谢筱听陈芳还要杠,轻描淡写:「截肢也是治疗。」 「截肢可不是玩过家家哦。」 谢筱知道,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自有自己的生态,但这些生态,一旦遇到了正式的场合,就是上不得正席的。 别人要和你走程序的时候,你这个时间一旦没意识到! 你怎么办? 病人都还没来,你就知道了患者的信息? 谢筱怕陈芳误解,便又多解释了一句:「贵院和隔壁地级市医院不是医联体单位吧?」 陈芳马上明白过来:「谢谢谢教授!」 医联体单位,下级单位可以往上级医院流转,因为病历系统可以互通,你提前知晓这些信息,是制度允许的。 非医联体单位,你直接问他单位要这些信息,就是不合规的! 没有人定义截肢不是毁损伤的合适治疗,法律不敢这么写。 因为这样写了,就是逼迫医生做不了医生,不敢做医生! 毁损伤保肢术,不是人人都会的技术,而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不会的技术。 病人推进手术室后,陈芳就下班了! 陆成带队,与戴临坊一起给病人完成了谈话签字等准备。 期间,陆成有注意到戴临坊对谢筱教授的客气,以及与锺军云丶刘国成二人的爱答不理! 对此,陆成没有任何意见。 每个人都可以爱恨随心,只要不针对人,选择当然由自己了。 上了手术台,陆成就仿佛回到了家里。 这个患者的毁损伤挺严重的,是膝关节及以下的创伤性毁损,看起来可谓是乱七八糟…… 不过,这一次的陆成,却不显慌乱。 锺军云在看到消毒差不多后,便淡然起身:「我上台吧,你们两个就在台下看看。」 「好!~」谢筱和刘国成二人遵令如法旨。 待锺军云教授出门后,戴临坊才浅笑了一声:「陆哥,这几位教授,对你可真是重视。」 「倾巢而出,家里都不留一个大老板的。」 协和医院有协和医院的规矩,有三线值班制度。 教授也有各自的门诊和手术日。 三个教授同时出门,必然有一个人会叫停自己的门诊。 谢筱似乎是听明白了戴临坊的言外之意,淡然道:「科室里有赵林发教授守着,出不了什么差池的。」戴临坊憨笑:「原来如此,不愧是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正高名额肯定没那么多,这个教授,可能是副教授! 但这位副教授的水平丶实力,丝毫不亚于教授,只是说,他的资历和积累没有那么深,还达不到协和医院再为手外科额外多配备一位正高待遇。 上得台后,陆成就发现了一件颇为恐怖的事情。 tm的钟军云教授在故意和自己炫技! 这是毁损伤! 按照道理,毁损伤患者,需要先清创,然后再行肌腱等缝合。 因为只有清创彻底之后,才会方便缝合,方便视野清晰。 不过,锺军云老教授根本不讲武德,他直接就开始缝合! 他的缝合基本功太妙太屌了,锺军云教授缝合处理过的地方,不仅没有对陆成的清创造成阻碍。反倒形成了「缝合性清创」的架势。 陆成看得明白后,看了一眼锺军云教授,面带疑惑。 锺军云便道:「所谓的治疗丶所谓的标准,都是暂定,都是现行!」 「所谓的指南,是参考了绝大部分医生的平均水平,定下来的规矩!」 「这个规矩,不能把人束缚死。」 「之所以有清创,之所以有些东西会被定性为「坏死组织』,并不是它真坏死了,而是大部分人无法把它救活,必然后期坏死。」 「同样的,彻底清创的意义在于,很多人如果不彻底清创,就无法对局部进行治疗。」 「但副高,有自诊权。」 「你只要有能力和把握,指南只是参考。你自己就是指南。」 「你清你的,我缝我的.……」锺军云老教授的气质盎然,也仿佛是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领域。什么毁损伤的清创? 不过是缝合水平不够,重建水平不够的人,给自己找的藉口! 我直接一手毁损重建,让你涨涨见识…… 天下之大,人才和天才如过江之鲫。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天才,上一个时代也如是。 他们只是老了,只是不戴着天才的光环走路了,并不是死了。 他们搅动风云的年代,也同样精彩,让人觉得惊才当如是。 陆成虚心接受,点头:「所以不该敝帚自珍,该多出去走走。」 陆成压根不知道,毁损伤还可以这么治疗!!! 锺军云当然也老实了:「这一套理论和技法还没纯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前期原理都说给你。」 「你可以将其完善,自开一脉。」 「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自己慢慢磨!」 谢筱一听,忙道:「陆成,还不道谢?这可是锺教授的毕生所学了。」 陆成闻言,没有擡头,而是继续操作着自己的清创。 同样的,锺军云也可以看得到,陆成是以最小的损伤来进行清创,争取保留着最多的组织。每一步操作,都恰到好处。 看起来凌乱的毁损组织,在陆成的手里,也不过是长得不够标志的帅哥,稍加修饰,便可用俊美来形容了。 过了良久,陆成依旧没说话。 锺军云问:「你不愿意么?」 「你心里有这么深的芥蒂?」 「我又没害过你!!~」 陆成摇头:「锺老师,不是不愿意,是我有自己所求之道。」 「功能重建,永远不是缝合操作的极端。」 锺军云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我的路子走错了?」 「这么走,走不通?」 陆成认真地想了想,缓缓点头:「这是我的个人理解,锺老师也有自己的认识。」 「我无法评判对错,但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认知。」 锺军云可不是能被随意忽悠的小孩子:「理由呢?」 「有些正常器官,形态正常,解剖正常,一切结构都正常,但就是功能受损了?」 「这是为何?」 第350章 论道!~ 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实力,思考问题的角度,各不相同。 一年前的陆成,可不敢想什么解剖和功能的关系。 能操作肌腱缝合,就是他的追求。 半年前的陆成,也不敢思考这些,他要觉得,自己能够做好保脾术,就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了。但如今,陆成便可以坦然地与锺军云教授探讨外科之道了。 这涉及到外科的本质。 外科,目前的外科,是以手术技术,精妙的操作,对患者的解剖结构进行重建。 但有些患者,解剖结构已经重建,为何功能还会受损? 有些患者,胰腺丶脾脏的结构明明正常,为何功能不完整? 陆成提出的问题,让锺军云教授的眉头开始紧皱。 「你的意思是说,极致的解剖重构,是没有意义的?」 「功能和解剖无关?」锺军云问陆成。 陆成摇头:「锺教授,我没有这么说,功能是由解剖位置决定的。」 「只是,在临床中,有很多情况就是,解剖结构没问题,但功能有问题。」 「或者是说,患者没有受过什么外伤,但功能还是受损了!」 「从外科的角度,这些患者,没有任何需要干涉的点,这是为何?」 「这个点,可能就涉及到我们外科发展的下一个大趋势了。」 「这些东西,我们可不可以通过外科的手段进行解决和处理?」 锺军云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希望耗费精力在毁损伤的缝合重建,而更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功能重建术?」 陆成点头:「是的!」 「锺教授,我是这么理解的。」 「毁损伤保肢术的根本意义在于,避免患者截肢,保住肢体的完整性。」 「已经有很多老师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可是,我们最后保住的肢体,是观赏性和半观赏性的。」 「毁损伤的缝合重建也好,还是清创保肢术也好,其实只是涉及到一个点。」 「保肢!」 「于功能重建,目前没有特别深刻的意义,您觉得呢?」 「或者说,锺老师您觉得,您这样的极致缝合,在能够达到保肢目的同时,还有更多的功能康复嘛?」锺军云认真地想了想,点头:「会有一些,但不多。」 「缝合重建,也是毁损伤保肢术治疗的综合组成,而且更是直接保肢加功能重建的桥梁。」「我们做的毁损伤保肢术,术后的功能,会比普通的保肢术更多。」 「我们后续再进行功能重建术,也会比其他患者的功能更好。」 锺军云如实地将课题组的统计数据展示的方向讲了出来。 根据锺军云的意思,这个缝合如果深入钻研下去,可以衍化成毁损缝合术技法! 以后,很多人可以通过这样的技法,轻易地对毁损伤进行少清创处理,为患者保留更多的组织!这是非常有意义的方向了! 「那很好了。」陆成点头。 「但锺老师,这对现在的我而言,这两种方向都是殊途同归,达成的目的相似,结果的区别也不算很大。」 站在陆成的视角,对两种理念进行区分的话,就是肌腱缝合的tang法和津下缝合的区别。两者肯定有区别,但也没那么大! 都足够用! 而且都成熟,所以,不管学哪一种技法,只要能给患者带来助益,就算是好技法了。 「嗯…那你的意向是什么呢?」锺军云略好奇起来。 他没有责怪! 现在的陆成,无需他锺军云来责怪。 陆成现在,不管想去做什么研究,都是对的。 医学就是要靠这样能力的人才可以推得动。 外科尤其如此! 「重建方向吧,大方向,一直都是如此。」 「四肢的运动功能重建,消化功能重建,生殖功能等重建……」陆成回答得巧妙且情理之中。如果陆成是单纯的创伤外科医生,他当然只管骨科的事情。 陆成是急诊科医生,他接触的患者,不仅有骨科的损伤,还有普外科的损伤。 站在陆成的视角,这些病人,都是陆成的病人……… 「这可是一条细枝末节很多的大方向了,如果做得够好,你是要通天啊?」锺军云的神采奕奕。陆成则回:「锺教授,我胜在年轻,有足够的沉没成本。」 「即便缄默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不算年纪大。」 锺军云反驳:「但你不可能缄默!」 「更不可能默默无闻。」 陆成则说:「那我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只不过不去蹭大热门领域而已。」 锺军云认可了陆成的想法: 「好!」 「大道最孤!」 「但我还是会把我会的这些东西拿给你,我不怕你偷,更不怕你抢,最不怕你学了。」 陆成虽然不懂锺军云教授的真正含义,却也晓得锺军云这是打什么拳:「锺教授这是非得在我身上,种下您的影子啊?」 县医院医生,以什么为梦想? 以我能他人所不能,以一招鲜吃遍天为傲然。 地级市医院医生,以什么为梦想? 以我的操作比其他人更精妙,我的部分成熟手术,甚至比教学医院的教授做得更加精妙,我才是这个病种治疗的巅峰! 你们,只不过是开拓者,我才是将其发展至大成者。 教学医院的医生,以什么为梦想? 普通的教授,就是去开拓新病种治疗,去学习最先进的技术,去参与开发最先进的技术。 但,你如果这些都达成后,你会以什么为目的呢? 陆成在与华山医院的几位老教授吃饭的时候,对方聊过这个话题。 那就是,我把你说服或者被你说服,把你种下我的影子。 我要桃李满天下。 我要这个东西,写上我「锺军云』或者我「陆成』的名字。 甚至,我想,这个病的治疗,就是我定下来的规则,全世界的患者都能因此而受益! 我想是因为我! 可以说他们追名逐利,但这个名,这个利,一旦做到,便脱离不掉。 不会损伤到任何人。 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去说服同行,说服全世界,说服历史,说服未来,把自己的技术做成真理!永远的真理,才有机会! 比如说断肢再植术! 哪怕再过几百年。 陈中伟老院士,依旧会随着这个技术,永存于世。 全世界范围,只要是与断肢再植相关,哪怕你现在将断肢再植做出了花,依旧是要感谢首创断肢再植技术的陈老院士。 患者如是,医者如是,学者如是。 「那你别管,不管你想不想,我都要告诉你!~」锺军云道。 「而且你越来越会知道,有些老家伙,就是喜欢这种种蛊为乐!」 「我不来找你,也会有其他人找到你,然后给你种下他们的蛊。」 「换句话说,你可以接触到很多课题组的核心技术,理论丶理念。」 陆成则说:「既然推脱不掉的话,那我就谢谢锺教授您了。」 陆成也不清高。 技多不压身,陆成也不怕被别人种蛊。 有面板在,陆成甚至不怕自己会的技术多了,思维崩溃掉。 面板至少会为自己梳理一切。 手术继续推进。 因为陆成的提醒,锺军云老教授倒是没有炫技了,而只是恰到好处地配合着陆成的操作。 然而,仅仅只是这般显摆,就又让陆成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这个钟军云老教授,他不仅是缝合术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他的清创术水平,丝毫不亚于自己。 陆成发现这一点后,猛然擡头:「锺老师?您?」 「哈哈哈哈!」 锺军云仿佛是个老顽童一般的哈哈大笑起来:「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艺高了,人才胆大!」「你以为我,我不给患者搞清创,直接以缝合入局,是拿病人开玩笑吗?」 「因为,我有绝对的把握,让他们接受到更优质的治疗效果。」 「我做的保肢术,哪怕质量再差,也比很多人都要好。」 陆成是真服了。 诚心心地拜服:「谢谢锺老师指点。」 「技术开发,最好是不以增加患者的风险为地基。」 「能尽量减少患者的试错成本,既是技术储备,也是医德储备,更是心安储备。」 陆成就说,锺军云教授为何敢如此胆大? 毁损伤啊。 你上来就直接开缝? 哦,你随便怎么清创,都比绝大部分创伤外科医生的质量更好? 哦! 那没事了,你随便玩! 患者能被你这么玩,是患者的幸运。 「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吧………」 「我们要搞科研,还是要记得科研的本质,不是用患者作为材料。」 「让患者去试错,成为我们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不要让医学演变成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然会反噬的!」锺军云给陆成设立底线,恰到好处。 是言传身教。 「嗯…谢谢锺老师,那个基因编辑的老师,我是不敢学,也学不来的。」陆成马上做好受教的面态。锺军云敢这么大胆,是有绝对的底气。 你搞基因编辑,你有个j8的底气和把握? 就是拿人直接搞实验,别提什么伦理学审批,给你审批的那个伦理学会都是不正经的。 审批能有个屌用? 现在的那个教授,只是出名在了历史里。 得知锺军云教授的清创基本功也不差之后,陆成便又请教了起来:「锺教授,那您觉得,毁损伤保肢术的未来。」 「是要以清创术为主,还是以缝合术为核心呢?」 这就是涉及到这个手术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暂时不好说,我们骨科的老一辈也就此讨论过很多次,没有讨论出最终的定论。」 「我是手外科出身,我的本位会站在缝合为核心。」 「但创伤外科的人,会站在以清创为核心。谁也提前说服不了谁,就只能是患者来进行回答了。」「纵观历史,人,才最不容易……」 锺军云,对医学有独属于自己的独到认识。 每一种医术的进步,都是患者承载了一切。 无论这个技术是好是坏,其中的喜怒哀乐,都是一个个病人来进行体现的。 这就是医学的残酷之处。 也是医学的魅力所在。 同一个人身上,没有回头路……… 一台手术,就这么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陆成完成清创后,锺军云教授就彻底接手了。 陆成也算是涨了见识,他看到了一个老教授的真正实力,看到了锺军云教授权威丶能量的根本。可以这么说吧,锺军云教授的实力,是真的能够影响到骨科指南的。 锺军云教授的技术,就是可以影响到某些疾病的治疗方向! 这是他的能力决定的,是他做过手术的患者,给出的答案。 其中,锺军云教授对于神经缝合丶神经处理的一些独到理解,哪怕陆成研发出了神经缝合技法,也觉得受益匪浅。 神经缝合技法,归根到底,不过就是司神经缝合。 人体的功能,永远不是解剖重构那么简单。 所以,手外科在把缝合术发展到极致后,就有了新的领域,功能重建。 手术结束后,锺军云道:「不要怕找不到方向,一个好的医生,一个健康的学科,永远都是没有止境的。」 「只会越来越觉得自己颇为无知。」 「或许,平时接触的病人群体不一样,我也会觉得自己很无知,自己无奈的病种也不少。」「等会儿,我会把我的资料发给你,希望你可以认真地看一看。」 「如果可以对你的技术有所精进,那是好事。」 「即便没有,也不过是多费你几个小时,增长一下认识面。」 「但我还是那句话,基本功是基本功。」 「你要学着自己去构建框架。」 「你的基本功已经到了如此水平,路已经走了,也不要后悔。」 「后面记得,总结自己医术的套路。」 「把自己的技术,传承下去!~」锺军云的表情和声音都很沉重。 「传承,本身也是医学重要的任务一部分。」 「没办法。」 「病这个东西,不知道是怎么传承的,它们不讲道理的播散着,就一直需要好的医生去处理后来的病。」 「把自己的技术,融合打包,总结成为套路,也就是别人所说的某某某某术了。」 「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陆成点头:「大概能了解,谢谢锺教授。」 「操作技法的研发,并不需要特别高深的基本功。」 「但病种治疗的开拓,一定是需要深厚基本功来兜底的,否则就是人体试验了!」 「你去忙你的吧…听说今天是你值班…中午饭,你也就别来吃了。」锺军云挥手得很洒脱。陆成觉得,锺军云对自己不算好,可能并不是他故意针对自己,或是轻视自己。 而是他所处的境界,已经超脱了传统的「师徒』理念。 高高在上久了,也就很难接地气,更难相信某几个人可以非常优秀。 所以,他们会选择广撒网丶竞争性蚕食…… 第351章 研究我就是科研! 锺军云教授都主动提起中午不必陪酒局,陆成也就从善如流退出了。 其实,按照锺军云教授的规格,他如果要求要陆成陪同,黄海波是可以向医务科汇报,让陆成这个「负责人』暂缓值班节奏的。 湘州人民医院是综合型单位,离了谁都必须正常运转,不过是接诊疾病种类与治疗方式的选择略有区别。 不过,陆成刚出手术室时,陈松教授的电话恰好到来。 陆成选择了接通:「陆成,消息已经确定了。」 「你的操作水平,的确是到了那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但目前,还传过来了一些其他话,我想了,还是决定要给你转告一声。」 「第一点,积水潭医院的创伤外科探听了你的消息,说如果你愿意去积水潭的话,那边的主任愿意和你面谈。」 「第二,华西医院目前特别重视骨科这种基础学科的发展……」 陈松转达的意思其实只有两个。 第一,消息可靠,能力可靠。 第二,有人想挖你。 陆成毫不犹豫回道:「谢谢陈老师费心,这些老师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领了。」 「我对未来,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这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陈松想了想,还是说:「小陆,有一点我算是不解的,你为什么非得揪着楠书所在的医院不放呢?」陆成漫步走回,这会儿的心情舒适通达。 第一,刚刚的手术做得很爽。 第二,看到了锺军云教授的通天能力和本事。 真的,临床大手是真的会让很多临床医生感到绝望。 那并不是半桶水的本事,那样的能力,你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他就能把科室的业务能力拉到顶级医院的层次。 国手水平,一人举一科,一人压一省,并不是玩笑。 你不敢接的手术,我就是敢接,你就别逼逼赖赖。 不是手术技术无用,任何技术都是有用的,你不要担心你的绝世能力不被人欣赏。 更多的时候,都是你的技术和能力,被替代性太强,所以你才是路边一条。 基于此,陆成回道:「陈老师,对我来讲,我现在感觉在哪里都差不多。」 「资源可能略有差异,但协和医院的平台,可以托举任何一个专科了。」 「其次,戴临坊近期和我讨论了许多东西。」 「我觉得他讲得有道理,所以,我可能会在吉市停留更长的时间。」 陈松颇觉意外:「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个二愣子多留下来?」 「你是不是中了戴临坊的什么邪术?」 陈松当然相信陆成是自由身,他巴不得陆成在协和医院里遇到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被上级打压,被教授针对,被院领导搞得神魂颠倒。 因为只有这样,陈松才有第一顺位的挖掘陆成的机会了。 只要把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惹恼,两个人都是不怕事儿的主。 本科生的时候,院士都敢骂! 现在辞个职,着实太正常不过了。 「不好对外面讲的一些特殊因素,陈老师,我觉得挺好的啊?」戴临坊给陆成讲的东西,陆成真的不能对外道。 湘州虽然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但他的确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理位置了。 与现实地理位置无关…… 自15年之后,全省的扶贫资源,基本上都在向湘州倾斜。 其中缘由,基本上不必解释了。 甚至很多省外的扶贫资源,都在往这边输送。 恰好,医疗扶贫,也属于扶贫的一个板块…… 这些事情,陈松可以不予考虑,不管不顾,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陆成却有先天性的资源,可以证明,这个扶贫做得很好。 陆成就是湘州的编制,可以证明这个政策很好,这是很多人都愿意看到的。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和你聊这些了。」 「你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人。」 陈松接着转移话题:「但是陆成,你要知道,你会的手术,别人未必会。」 「你能做的手术,别人未必可以学得到手,如果机缘合适的话,你还是要想着对一些手术做简化的!」「这便是国外医学的认知理念了,他们那里,不会单纯地卷个人能力,而会用器械丶药物等,替代我们医务人员的操作和治疗。」 「综合疗效,也未必就比我们更差了。」 陈松这是以「能力有限者』的身份在和陆成对话。 意思就是说,你可以高高在上,你的能力可以无敌,但你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来时路。 你的操作固然可以达到个人层面的不可思议,但别人不是,你要教的人不是如此。 他们甚至永远都到不了这一步,那么,你如果想要把自己原创的治疗方案给教学传承过去,就得做减法。 无法被复制的手术技术,就是个人的独角戏,是绝唱。 医学需要绝唱,更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技艺,是可以传承的医疗技术。 陆成客气说:「好的,陈老师,我其实一直都是接地气的。」 「对,你除了天赋不接地气,其他倒是还行。」 「我勒个鬼鬼哦,去年的你,还是那种鬼样子。」 「今年,你!~」 「这就是命啊……」陈松只感慨,并不怀疑。 陆成的进步,是他一点一点地看着成长起来的,每一步都有阶梯,有经历,才有了现在的结果。并非一蹴而就,马上飞升,甚至找不到现实的徵象。 那不是。 陆成的很多进步,陈松都有见证或者是参与……… 陆成坐回了休息室后,就和穆楠书闲聊了起来。 陆成:「锺教授和谢教授他们也来了吉市。和我一起上了手术。」 「哇…你的能量还是不错哦。」穆楠书笑得开心。 陆成继续道:「锺教授的实力,远比我预期地还要强,但他对我的实力算是比较认可的,而且还愿意给我…… 「锺教授这么大度?」穆楠书倒是不太理解了,没有哇的惊讶。 陆成:「我只是觉得,锺军云教授从来没觉得我算是什么东西!」 「有也可,无也可。」 「以前的我,和他们科室的韩医生,还有谢教授他们,处于同等角色。」 穆楠书:「???」 「什么意思?」 陆成:「都是蝼蚁。」 穆楠书:……」 「你的意思是,谢筱教授他们都是蝼蚁?」 陆成:「对,就是手术工具人,可以对一些手术做一些改良,但也就只是如此了。」 陆成并不担心自己的穆楠书会把自己的一些话外传,也不会拿这些话出去拉仇恨。 「可以学很多手术,甚至可以对缝合技法进行改良和原创。」 「但是。」 「也还是高级步兵,是蚁群里面的高级组成,搞不出来什么重要的原创……」陆成说得越是露骨,其实也是在警示自己,不要飘。 世界很大,天高地厚。 这个世界的天才和技术的极端,远比你想像的更高。 其他天才的上限,甚至超过一般人的认知。 谢筱教授厉害吗? 当然厉害,协和医院里的教授。 谭中原教授厉害吗? 当然厉害,湘雅医院手外科的主任,也是大教授…… 但??? 有些话锺军云虽然没有直接说,却另类表达了,都是工具人。 与很普通医生的区别无非就是高级工具人和普通工具人。 穆楠书回得很认真:「那不对啊…」 「你之前的缝合技法,对保脾术丶保肝术,不是挺有效果的吗?」 「然后呢?」 陆成回问性科普:「保脾术是我先搞出来的嘛?我只是通过技法对其进行优化。」 「保肝术,也有其他老前辈们早就做了,我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优化!」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穆楠书:「这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呀。」 陆成:「个人学习能力是资质的体现,技法改良丶原创是资源整合能力的体现,但终究都是要站在前人的框架上。」 「一个技术,一种基本功,到了现在的水平,可以极度地提升医生的操作底线。」 「换句话说,这样的人去研究新的治疗手术,大概率可以保证患者不死……」 「基于这个前提,医者的胆子就可以更大,可以更加集思广益,是攀爬技术高峰的根本。」「没有这个,其实都是在瞎子摸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可能不会炸到自己,但其实也是在损害病人的「利益』!」 「当然,有一个纠结点就是,一些病人,哪怕你不去尝试,也会爆发。」 「只是患者和医生需要承担的试错成本会更高。」 「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陆成知道,对面的人是穆楠书,是自己的书袋。 陆成不应该和她装什么高深莫测。 可陆成还是这么说了,因为这就是事实啊,陆成太开心了,所以想找个人分享。 穆楠书说:「那也就是说,以后的你,可以非常坦然地对一些疑难杂症进行治疗了。」 「你对你的技术有自信,再如何不济,大概率是不会有太极端后果的?」 陆成:「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我可以随时叫停手术,然后将其转化成别人能做到的程度。」「底线不会比别人差,上限只会比别的团队更高。」 「这个境界,如果要我来描述的话,就是如意,如我心意,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无论怎么样,我至少可以让其他病人接受到业界治疗平均线以上的治疗水平!」 「当然,当前只限于清创。」 「如果是失血性疾病,我还是没这般底气的。」 「基本功才是医学最牛的大道。」 「书袋,我现在明白了一个点,以后,我们可能不必再搞什么课题科研了。」 「我们只要能把我做的事情研究好,这本来就是一种科研……」 「真的。」 穆楠书:「看你把你自己吹的……」 陆成:「我很少这么自信,但这一次,我是想给你实话实说。」 「我需要一个科研团队来辅助我!~」 「你就是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要你牺牲自己!」 「而是,我们真的可以择一条路,从一而终,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 「坦然的,不会有谁拖累谁。」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遇到了对的人,他会在你的前面等着你,而不是让你必须要如何做选择。穆楠书现在是不好进临床的,所以,穆楠书走的是专职科研道路。 那现在的陆成做到了哪一步? 你别研究其他了,你来研究我,你研究我就是在搞科研…… 「嘿嘿,好!~」穆楠书发来了一个偷笑表情。 「诶呀,偷懒被倪勰昕姐姐发现了啦,我先不和你聊了,不然等会儿他们又会笑话我了。」「我开始做事了,我们最近还要发一篇论文,还要多做两种动物模型呢……」 过了十几分钟,穆楠书说:「倪勰昕姐姐刚刚给我说,让我劝劝你,让你最近别管动物模型的事情了。」 「她和张西北大哥想要证明下自己的能力,不想当纯粹的混子。」 「如果再过两个月,他们还没有产出,就来请教你,让你出手。」 「也不能太拖课题组的进度。」 这就是课题组内,个人能力相对不平衡下会造成的结果。 于陆成而言,他可以不着急。 但倪勰昕和张西北二人会觉得,自己就是吃乾饭的,没做什么事儿,躺着就被投喂了。 如果是没脸没皮的人,你想把人赶走,他都不会走,只会觉得你苛刻。 但如果是对自己有充分认知的人,便会觉得不好意思…… 倪勰昕和张西北本身就可以靠本事吃饭,可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施舍」! 「好,我不着急,你们慢慢来。」 「我最近,多搞些临床呗。」陆成笑了笑。 「行!~」 「我就给他们说,你现在的重心在临床那边,课题组这边,我们选择的是慢模式。」 「动物模型的高手很难找,张大哥和倪姐姐都是高手,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穆楠书断掉了对话。 陆成则是安逸地收起了手机后,出了门,进了操作室里,就站着,看刘农虬的操作。 刘农虬比起刚来医院的上个月,还是略有长进的。 不过,这点长进,在现在的陆成看来,几近于无。 当然,陆成也能理解,也为刘农虬的小巧进步感到开心。 刘农虬当然很有压力,所以在紧张下,其实操作的细节反倒略有疏漏,只是不影响整体的操作质量。操作完,把病人送出门后,刘农虬一边整理操作台,一边笑道:「陆老师,刚刚我的操作,没啥问题吧?」 陆成摇头:「对自己自信点,是不会有问题的!」 「慢慢来,不着急,多学,多练。」 「争取早一些,可以让戴临坊带你做一做保脾术的清创操作……」 「好!~」刘农虬吃下了陆成的饼。 无他,在陆成这里,饼太大太圆,一旦吃到嘴里,以后他刘农虬就会是现在的陆主任。 第352章 团队集结!~ 五月十六日,上午! 吉市高铁站位于山腰位置。 晨日初升,微风带冷。 九点四十分,陆成丶戴临坊丶陈芳几人纷纷举着牌子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而后踮着脚尖翘首。很快,陈松咧着嘴,背着包从里面走出! 在陈松身后,一个青年推着两个大大的箱子,背上背着一个超大的旅行包。 看到来人,陆成就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陈老师,张师兄,辛苦了!~」 「小陆,早上好……」张波远拢了拢右肩膀上的背包带子。 陆成几人上前接过:「师兄,我们来吧……」 陆成主动给戴临坊二人介绍:「戴临坊,芳哥,这是张波远,算是我的一个师兄了。」 戴临坊和陈芳当然都不认识张波远,可也提前知道这是陈松教授带来的湘雅二医院本院医师。陈芳立刻规矩问好:「张哥上午好,辛苦了。」 戴临坊没说话,可也客气地帮忙推着箱子,走向了他们的停车点。 陆成压住了戴临坊:「戴临坊,等会儿姚启龙老师要过来,你在这里等,我带陈教授和张师兄过去。」这一趟车,不仅只有陈松和张波远,还有一位陈祁隆主治,是湘雅医院肝胆外科的副教授。算是戴临坊的老师黄更文教授劝来帮忙的,不能差别对待了。 「嗯,也行。」 「协和医院的薛教授和尤泽俊是下午才到。」 「谢子元教授和冷华安教授是十点十分下车的!」 「陈芳,你等会儿先送陈教授和张医生去休息吧。」戴临坊主动吩咐。 陈松和张波远是客人,他们不能就在车站里等着后面的人。 这次,来了三辆车,就是为了方便接送。 陈芳当然愿意做一个纯粹的工具人,赶紧点头:「好的,戴主任。」 「陈教授,张医生,我们安排了酒店,也安排了宿舍,您看您先在哪里安顿呀?」 「诶,对了,你们早餐还没吃的吧……」陈芳主动上迎。 陈松则问陆成:「「你喊来了几个人啊?怎么分组的?」 陆成对此,倒背如流:「陈老师,目前简单地分成普外组和手外组。」 「普外科就是您,协和医院肝胆外科的薛云飞副教授,张波远师兄,还要戴哥的师兄姚启龙。」「手外组的话,就是湘雅医院的谢子元教授,三医院的冷华安教授,协和医院的尤俊泽教授,愿意过来帮忙了。」 陈松略顿步:「佟胖子没来吗?」 陆成轻笑,声音也是略带阴阳怪气:「陈老师,佟老师可是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大忙人,暂时抽不出空。佟源安当然很优秀,并不需要陆成多予携带,只有陆成自己知道,这一次能来的人,算是挣了的。不过陆成也懒得解释。 不管来了的这些人在原来单位是不是被发配到了冷灶,陆成都觉得,能让他们多学到东西。陈松毕竞是和佟大胖子关系好的,听到陆成对佟源安心里有气,反倒帮着解释:「佟源安在手外科居着重要位置。」 「之前的缝合技法,更要应用在临床才算好东西。」 「他自己愿意来,谭主任未必会舍得!~你又不去湘雅医院的……」 陆成忙说:「我只是开个玩笑,陈老师。」 陆成这么给陈松阴阳怪气,是在解释,自己有邀请佟源安,是佟源安自己没愿意来。 等过段时间,就不要讲我陆成忘恩负义了! 当然,湘雅医院也派了个代表,是谢子元副教授。 陆成之前也和谢子元有过一面之缘,暂未有深交。 陆陆续续的,在下午的四点左右,陆成终于是把所有人都接到了。 不过,从协和医院历来的尤泽俊副教授,在被陆成送回了宿舍后,就直言不想一起吃饭,他只是想多休息一会儿。 陆成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那尤老师您先休息,我等会儿会安排外卖过来。」 「实在招待不周,您舟车劳顿,辛苦了。」 尤泽俊是标准的圆脸,这会儿面色看起来没精打采,强撑着笑意:「不好意思啊,陆成,真的有点累了。」 「今天的状态有些不舒服。」 尤泽俊与陆成寒暄了几句后,便关上了门。 陆成与陈芳二人回头时,陈芳的眉毛紧皱不已:「陆主任,这次来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好相处啊。」「情绪都不蛮好的样子………」 「湘雅医院的谢教授,三医院的冷教授,姚启龙丶尤泽俊老师也都。」 陆成摇头:「没事儿,这些老师愿意来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他们能来,或许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但人来了就好,其他的,再慢慢等丶慢慢熬吧…」 陆成搓了搓自己的额头,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情绪。 大家都是顶级医院里的主治副教授,随便被派来给一个叫陆成的小医生打工? 凭什么? 你能给我多少好处啊? 不排除就是科室里的老板直接选派的,并不是这些人心甘情愿。 张波远师兄也是同样的「发配」! 晚上,一起吃饭的人,就只有陈松丶协和医院里的薛云飞副教授,张波远师兄。 手外组的一个人都没来。 但哪怕只有陈松教授一个人愿意来吃饭,这顿饭陆成也得开起来,这就是给陈松等人接风洗尘的。你来不来是你的事儿,我得做好接待工作。 包厢里,落座之后,薛云飞副教授反倒是格外客气和热情:「陈教授,久闻大名了。」 陈松能有什么大名? 赶紧回道:「薛教授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同志,就不必搞什么捧杀套路了。」 「只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着,尽早,尽快地配合陆主任把事情做完,也好早些回去。」 陈松这时候果断选择和其他人站在了一条线,把陆成当成集火的对象。 没办法,你陆成既然要搞「带队带组」,你就必须接锅,你就得当这个恶人! 陆成正在和师兄张波远聊天,盯着张波远那罕见的八字眉。 听到陈松给自己惹火,瞬间挑了挑眉毛:「陈老师,您又说这种囫囵话了,你们都是来帮忙的,我心存着谢意…… 陈松翻了翻白眼:「帮忙只是说得好听,本质就是来打工。」 「老板当然说得轻松,我们这些做事的,和你们是站队不到一起的。」 「陆主任你讲你的,有吩咐直接下命令呗,我们看到过的柄,可能比你吃过的都还要多,你就别口嗨了…」 「事实已然定论。」 薛云飞嗬嗬一笑,双手合十:「陆主任年纪轻轻,但实力超凡,便可以大杀四方,的确很有当老板的风范。」 「我当年在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在哪里萌萌哒呢。」 张波远并未就地端坐不理会,忽然说了声:「我们这些人里面,好像陆师弟是学历最浅的了吧?」「唉,小陆他运气不好啊。」 「老师过世得早。」 「不过小陆的运气也好,没读多少书,还能这么优秀,着实有点匪夷所思了。」 「陆老板,以后可要关照一下师兄哦。」 张波远的一句话,仿佛是在拉仇恨,又仿佛是在给陆成亮起一张可怜牌! 你们他么的阴阳怪气个屌啊,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们目前的处境不好,处于边缘状态,是暂时的小透明似的。 陆成他透明的时候,比你们更加卑微… 戴临坊看了看张波远,把话茬接了过去:「小陆是没读过研,也没考过博士,但他这样的变态,和我们这样的凡人不可并论!~」 「现在的他,就是煤老板,再没见识,也有钱和资本,我们还是给他打工的。」 「唉,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陈芳一下子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交锋,一时间有些不会了。 「各位老师,你们要喝什么酒?我去拿。」 「有酒鬼,有茅台,有店子里的酒,酒鬼内参是我们湘州的特色……」陈芳索性先找点事情做。「薛教授呢?」陈松问薛云飞。 大家都知道喝酒不好,外科医生会劝病人不要抽菸喝酒,但大部分的外科医生,自己都是抽菸喝酒的。「那就内参吧,都说是湘州特色特产了。」薛云飞主动选定。 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该怎么喝。 陆成这会儿,心里略忖后,知道戴临坊和张波远两人已经给自己打下来气氛基石。 接下来的路,要他自己来走。 「陈老师,张师兄,我觉得,薛老师对我挺有意见,那是不见不识。」 「你们两个也这么阴阳怪气我,我真的蛮伤心的。」 「我能懂个屁的当老板,科班学习都没经历过。」 「全都是瞎摸爬滚打,自己的机缘不够,没机会经历这些,现在反倒是,只能求教各位老师了。」陆成先定下基调。 薛云飞听到这里,问道:「小陆没继续读书是怎么回事?」 陆成直接撕开外衣:「我报了骨科的硕士,被妇产科的论文给挤趴了。」 「当然,我自己是没有论文。」 「愿赌服输!~」 有人可能会觉得,考试是最公平的选拔,实则也是赌局。 赌注就是不同考试的「规则』,比如说分数,比如说论文等! 你选择了参考,就必须要愿赌服输。 「可没缘分能怎么办呢?也得活着啊,也得给自己找份工作去做的啊?」 「我也不卖惨之类的了,我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在陈老师的指点下,多多少少产出了点东西。」「可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就是个文盲,我会这些东西,但我没办法把它更好更快地表达出来。」「我能怎么办?」 「要么装死,其他人爱知道不知道,我自己搞我自己的。」 「要么就是求人啊!」 「可能,老师们来这里,都有自己的不得已理由,但我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理由。」 「我只能求人!」 「然后我还认识了点人,我认识的这些老师,刚好把薛教授,还有师兄们,陈老师派过来了。」「这才成就了现在的缘分。」 「基于这个点,我是该给你们诚挚道谢的。」 陆成说完,就站了起来,拿起了陈芳手里的酒瓶子,把自己身前的匀酒杯倒满。 陈松伸手:「歙,别这么高,知道你们湘西人搞酒都很猛!」 「但这不是赔礼道歉,这都还没开始的。」 陆成看着陈松:「陈老师,我不是想要灌酒赔罪,我只是想道谢。」 「道谢酒和赔罪酒的性质不同。」 「我不觉得自己得罪了各位老师,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如果老师们的确心里不情愿帮忙,也是可以回去的,我憋着不说话就是了。」 「反正我也就没搞过什么科研。」 陈松的脸色渐渐变化了。 他觉得,眼前的陆成,和一年前的陆成比起来,着实成熟了很多。 或者说,陆成本来就是成熟的,只是位置和心态不同了。 陈松看着陆成把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人也坐下。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老板,可以卖弄情怀,可以画什么高端的饼。」 「实际说起来,我就是个走了运气的残疾人,要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 「能往前走,需要求于人。」 「不往前走,我自己倒是也能活着,简简单单地活着,仅此而已。」 「我哪里是什么老板?」 「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什么人脉,要积累没什么积累,要名声没什么名声。」 「我连入门槛的学历都还没有!~」 陆成说完,又道:「但我有运气,我恰好就是这么走过来了……」 「这就是整个过程了。」 「全都是运气了。」陆成的声音平静,但又像是一只即将爆发的猛兽。 你们都算个j8啊,每个人在外都至少是光鲜亮丽的,你们郁闷个毛线。 要走郁郁风是吧? 那大家一起走啊…… 氛围开始沉默。 足足一分钟过去,还是陆成的师兄张波远打破了沉寂:「小陆,你这把氛围搞得这么怪,我们还吃不吃饭了啊?」 陆成笑着说:「当然吃啊,这不都是酒话吗?」 「喝了酒说出来的碎碎念,不过都是情绪吞吐,你们还能当真了呀?」 陆成接着道:「各位老师,我们大家都把酒满上!」 「不管怎么样…饭要吃饱,酒要喝好,吃好睡好,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慢慢等机会……」 第353章 眼见为实!~ 酒桌上的氛围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众人对坐,面面相觑,形色各异。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有人是其他人的狗腿子,也没有人会无脑开喷。 陆成与薛云飞不熟。 于薛云飞而言,薛云飞可以来,也可以不来。 其实于陆成而言,也是如此,你薛云飞可以来,也可以不来。 陈松才是他主动点名要求的人,他已经说服了陈松教授。 其他的,都不过是工具人。 陆成有没有资格另说,我没履历资格就不能做这件事了吗? 薛云飞咧了咧嘴角:「陆主任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我挺喜欢。」 不管怎么样,陆成现在至少没有装模作样,不是那种上来就画大饼,讲套话的。 一直都是以话接话,并没有主动地去延伸什么话题。 陈松意识到氛围略有不对,便赶紧理清自己的站位:「薛教授,其实,我和陆主任认识蛮久了。」「陆主任是一个做事踏实,讲话才不修边幅的。」 「我相信,陆主任他能喊人来,肯定不会无端地不做准备。」 「我们不妨听听,陆主任现在都有哪些打算?」 薛云飞点头:「愿意洗耳恭听,毕竟人都来了,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装一段时间。」 「陆主任是个有趣的人,愿闻其详。」 陆成审视了一会儿薛云飞教授,说:「薛教授,其实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和高深莫测的筹备。」「就只有两个点,第一,我们能做这种手术。」 「其次,我们课题组配备有动物模型,我们的科研组,有成员可以将临床中遇到的病种,复刻到动物模型身上。」 「我们这里,正式上手术前,有足够的沉没成本。」 「再其他的准备,我就没这么富裕了,都是医院给的,我再给不起.…」 实际上吧,陌生人的交往,首先要讲究一个利字。 无利可图? 那我来湘州是下乡,去其他地方也是下乡,我为什么跑到你们湘省的湘州呢? 「动物模型?」 「复刻临床病种?」薛云飞的表情显得不太淡定了。 一般人学手术是怎么学的,就是硬看,硬蹭,在手术上,今天操作手术的这个局部,明天操作另一种组成。 经年积累,上级觉得你可以完成全部过程了,你就可以有更多的操作机会。 协和医院虽然是顶级教学医院,可也不是每个课题组都奢侈得能够提供动物模型的。 而且是将临床病种复刻到动物模型身上? 这种储备,略显得超纲。 这就相当于,把手术学习当成了一个课题来做,在主刀医生正式上手术前,还有几次动物试验……你可以先学,学了之后现在动物模型身上试错,在动物模型身上都熟练之后,再去上手术。理论上,每个人的操作机会都可以吃得满满当当! 「这可是我们外科里,仅次于大体老师的珍贵货了。」 「陆主任能有这么多经费?」薛云飞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都是搞外科的,当然知道外科的根本原则。 医学的根本运行规则就是能人所不能。 实际上的表现,你能我也能! 一种手术,会的人有几百几千个,甚至更多…… 「那没有,我们课题组的动物模型,都是自产的。」 「不是从外引进!~」 「这些经费投入,属于是课题正常消耗,以做课题的形式,以学习的名义,会多点经费!~」陆成回道。薛云飞继续脱口而出:「谁啊?」 「陆主任你的课题组,还有这样的动物模型高手?」 「能不能认识一下?」 「咳咳~」戴临坊终于是适时咳嗽了一声。 「薛教授好奇的点有点鬼鬼怪怪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薛教授是拿着锄头过来挖墙脚的。」戴临坊说别人鬼鬼怪怪的,实际上是自己的语气鬼鬼怪怪。 薛云飞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陆主任,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团队的人,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在动物试验室,通过给动物模型做手术,一边学习,一边积累课题数据。」 「加速动物模型数据的积累,加速临床课题的推进速度?」 「是吗?」薛云飞并没有第一第二的列举,而是将两个目的都杂糅到了一起。 「是这样的!~」 陆成点头:「不过也不是无端可以浪费的,每个人,最多只有三十只动物模型。」 「多了的,我也奉陪不起。」 说起来是无限,陆成可不敢无限量的供应。 养动物模型不要钱啊? 瞿道文教授等人可以多多益善,那是他们自己自费了的。 这次来的人,是帮着做课题的,但也不能让你全部自助,要多少有多少。 陆成暂时养不起这样的蛀虫。 「上临床之前,能有三十只也不少了!~」 「平时,在科室里,哪里有机会提前预演三十手术?」薛云飞自忖。 「陆主任,但如果三十只动物都做完了,还觉得手不够顺,要怎么办?」 陆成看向了薛云飞,也是不客气地说:「那我养不起,可能得要老师们自己返回了。」 「当然,来回的差旅费和生活费,我们医院还有我们团队是包的。」 我们课题组虽然是要人来帮忙,你以为就是让你来用钱的? 三十只还不够你学的,你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 数据当然是为我们做的,但学到的技术是你们的! 陆成回得现实且不近人情。 薛云飞的嘴巴本能的扯了扯:「陆主任可真有意思。」 陆成则不客气地回道:「薛教授,丑话先说在前面嘛。」 「免得到时候没说明白,反倒再生了气。」 「实际上,三十只也是一个泛数,可能是三十五,也可能是四十。」 「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做点事,而不是单纯地浪费这个钱。」 薛云飞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今天的局,既是接风宴,也是陆成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会烧点什么柴火,给个下马威。不过来都来了,薛云飞也只能被动应局:「陆主任的这种标准,是所有人都趋于一致,还是因人而异啊?」 薛云飞当然看得出来,陈松与张波远与陆成的关系都更好。 「统一标准。」 「不过我要提前说好,陈老师已经完成了技术储备,他是直接上临床的。」陆成提前告知。薛云飞说:「那我没其他问题了。」 薛云飞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是协和医院肝胆外科的,在科室里,地位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属于是半边缘化人物。这一次,他也是奔着学东西来的。 协和医院的肝胆外科太卷,如果继续在科室里与其他人同步竞争,他觉得自己没其他的戏码。只能是被领导的高级工人。 薛云飞又不愿意当一个纯粹的工具人,就只能求变应变了。 陆成见薛云飞没有了意见,便才道:「今天,只有我们做普外科手术的人在,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实际上,我现在做的课题和操作,只有保肝术算是对老师们有吸引力的。」 「可实际上,我们课题组,并不是只局限于保肝术。」 「我和我们组的戴博士,还有其他的课题组成员,早就想好了这么一个继进课题。」 「那就是在完成保肝术的同时,同步再推进肝脏功能重构!」 戴临坊忽然正了正身子,好像是要说,你什么时候和我讨论过了? 陆成瞪了戴临坊一眼,戴临坊也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发问的场合,便乖乖闭上了嘴巴。 薛云飞终于不淡定了:「陆主任,您想那我开涮了吗?」 「这就开始画饼了还是?」 陆成无所谓地说:「半年前,我在应接保肝术课题的时候,我也觉得就只是尝试。」 「大佬们给我说的话,我也觉得是画饼。」 「薛教授可以自行参评,我不多言。」 说完,陆成把话题推向戴临坊:「戴哥,我们目前的脾功能受损的动物模型出来了吗?」 戴临坊对课题进度记忆如数家珍:「快了!~」 「应该这个月月底会有眉目,下个月中旬的话,还有生殖功能障碍的模型,也应该能出来。」「不过陆成,你只是给我说肝功能重建,没讲过脾功能重建和生殖功能重建的思路啊?」 陆成回道:「那不是还没探讨么?我得考虑得比较通融之后,才给你们讲。」 「不然,留下一大堆问题,我们一起慢慢絮叨,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点你就比不上陈老师,陈老师就不问我为什么不一起讨论。」 陈松翻了翻白眼说:「我都没想到可以往这些方向耕进,我能和你探讨什么啊?」 「你这个怪胎,思路能和我一样?」 「那我也是你陆成了!」 陈松接着说:「薛教授,我给你讲,他就是个怪胎。」 「去年八九月份,才开始学肌腱缝合术,然后在十月份,他自己就原创了一套肌腱缝合技法,把当前成熟的缝合技法都干趴了!」 「十一月份,他就再次爆发,把手外科的血管和神经缝合的技法也捣鼓出来了!~」 「好玩的呢,直接指定和杀死了全国显微外科技能竞赛,包括脾脏缝合技法,也是他搞出来的……」「你说我怎么和他讨论,我和这样的变态,讨论得出什么样的结果?」 「哇,你好厉害?」陈松早就放下了自己的傲娇,下巴也不擡了。 这些话,就算是题外话,算是真正的聊天了,与一切无关地聊天。 薛云飞听得脸皮在颤动。 陆成不是那种沽名钓誉,发了几篇文章就故作高深的。 陆成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着他的实际能力稳扎稳打! 把别人打死了,才成就了现在的陆成! 「那是,很不可思议了。」薛云飞缓缓点头。 「今年,他给我说,保脾术搞出来了。」 「四月份还是什么时候,他说,保肝术也可以搞了。」 「就前几天,他说,他的操作,达到了国手水平,这一点也被证实了!」 薛云飞猛地忍不住,站了起来:「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 陈松也愣了,而后说:「薛教授,淡定一点,你先坐下。」 「我这么说,当然是证实了的。」 「就是,不是可能,就是这样的水平!」 「这不是你怀疑,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事实。」 薛云飞的双目瞪大,眸子外凸:「但怎么可能?」 「国手?那可是……」 「对啊。」陈松点头: 「所以我才说,我能怎么和他怀疑嘛?你和这样的人,讲什么样的道理?」 「能掰扯什么?」 「全世界都在对断肢无可奈何,只能做断端缝合的时候,陈中伟院士突然跳出来说断肢可以再植!~」「当时,有多少外科医生是怀疑人生了的?」 陈松举出具体的实例。 薛云飞马上哑然。 倒是,陈松身边的张波远师兄,在不停地轻颤着,哆哆嗦嗦地看着陆成,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怎么可能?」 「国手水平的基本功?」 「老师求了那么多年都没求到的.」 陈松偏头回应张波远:「是真的,你之前给我说,你这个师弟很有意思,我就听了你的。」张波远闻言,只是纠结了五秒钟,而后站起来,给陆成鞠了一躬。 「陆主任,对不起啊,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我们,没有过师兄弟之实。」 「陈教授,您千万别误会,陆主任不是我师弟,是我自己这么喊的。」张波远马上开始道歉。「没有,张师兄。」陆成想要说些什么。 张波远摇头,轻轻拱手,面带笑意:「陆主任,真的不好意思了,一码归一码……」 「没有师兄弟之事实就是事实。」 「老师他走得早!不能太乱了辈分。」 接着,张波远讲明事实真相:「主要是,我希望您也放过我,我可不敢掺和进你的人际圈子。」「到时候,你推辞不掉,给别人介绍的时候,千万说我是小张,别说我是你师兄。」 「我怕!~」 国手不是玩笑! 国手级基本功,更不是一个简单的水平,那是一种绝对的地位。 万一,到时候把自己牵扯进去了,那样的圈子,自己怎么自处? 跟着陆成,假装自己是师兄,耀武扬威? 还是,如狗一般,蹲在角落,乐嗬嗬地看着一众大佬与陆成指点江山? 你只是个哈士奇,进了狼群,你可不能当自己就是狼了,你得防着自己会不会被咬死。 所以,当狼虽好,但不能去伪装! 「私下里开开玩笑无妨。」张波远人间清醒着,言辞恳切: 「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毕竟没有师兄弟之实,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丢老师脸的!~」 陆成说:「张师兄,您这?」 张波远捧了捧手,非常的人间清醒:「这就是事实……」 「老师肯定会为了你的现有成就而开心,但我们不行。」 张波远并未选择消耗去世的老师,反倒是把陆成的身份摘了出去,不受这层羁绊的牵累。 放过陆成,也就是放过他自己。 聪明人的做法! 第354章 真正撑场子的! 包厢里点着香,青烟袅袅。味道若隐若现。 张波远说话的时候,陆成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便歉意道:「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陆成说完就走,也没等众人同意。 陆成一走,众人便面面相觑,场面相对略冷场了几分。 「鲁教授,下午好。」陆成来到了包厢外,客气道。 来电是陆成备注的鲁亲:「小陆,最近小圈子里在传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你?」 「那双手,我一看就是你的。」 陆成略不解:「小圈子?什么小圈子。」 鲁亲哈哈笑道:「那想来就是你了,你个好小子,真的是要吓死人才管数停手呀?」 「如果不是你之前也给我发过操作技法的视频,我还无法确定。」 「但这双手,一看就是你了!」鲁某的语气相当笃定。 陆成之前的确是给鲁烹教授发过肝脏缝合技法的操作视频。 「鲁老师,您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求证这件事吗?」 「我的确最近感觉自己的操作小有进步,便请了省内的一些老师帮忙掌了掌眼…只是没想到,还传您那里来了…」陆成很有边界感。 他请陈松教授,是因为与陈松教授是旧识,陈教授一开始就是老师的身份。 鲁某教授终究只是别人推荐的,虽然有过几面之缘,却也仅限于几面之缘,自不好事事都去麻烦他的…… 「你最近都在干些啥?我倒是很好奇了。」鲁某转移了话题。 「就是做手术,做课题,承蒙鲁老师您厚爱,目前还是比较充实的……」陆成如实汇报。 现在的陆成还能干嘛? 天天在临床,额外的准备就是下个月的婚礼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闲心思。 「我刚刚看了一下,距离你那里最近的机场只有张家界是吧?」鲁某忽然说。 陆成马上回问:「鲁老师您打算过来散散心吗?您什么时候到?」 「我安排人来接您。」 五月末还有一个假日就是端午。 现在的端午,也有人选择出游。 「就是最近两天的事儿…你要是早点说的话,我估计还可以更早点…」 「那个…嗯,小陆啊,有件事我可能要给你讲一下。」鲁某忽然有些迟疑。 「鲁老师,您直接说。不必顾虑。」陆成忙道。 「其实你也知道,基本功这个东西,易学难精,一个外科医生,基本功水平若是到了一定的火候,那就是病人的幸运。」 「也是一个医生真正涉入医学门槛,找寻到快乐的开始。」 「所以,其实业内对这方面,还蛮重视的。」 「一般来讲,教学都是有传承的,不知道小陆你现在的指导老师是??」鲁某忽然把话题折转得有些生硬。 陆成则如实回道:「鲁老师,我现在的指导老师是湘雅二院急诊科的陈松教授。」 鲁亲可能是回忆了一下,没定位到陆成所说的人:「我说的是指导老师,不是带教老师。」「是你们协和医院的钟军云教授吗?」 「我们打电话给过锺教授,他说不是他。」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锺老师也对我指点过。」 鲁亲是什么人,当然懂了其中意思:「也就是说,别人求而不得的,你又阴差阳错的跨了过去。」「小陆啊,你这天赋,着实会让人生妒啊!」 「不过呢,为了更和光同尘点,你最好是要选定一个指导老师的。」 「无论如何,你都到了这样的水平!」 「其他人不会刻意追问你的来时路,但我们也没必要特立独行,特意与人说自己是没有老师带着护路的。」 「东西拿到手就好了,你觉得呢?」 鲁某的意思很明确。 国手水平,提升不易。 有老师带着的,都升不起来,你一个人如果没有老师带着,还升了上去。 别人固然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总归是有点刺儿头的意思了。 没有必要招人眼球。 技术到了这样的水平,没必要去追其他的虚名。 现在的陆成,当然也不必要刻意地去给别人证实自己的天赋有多高:「鲁老师,那我等会儿再给锺教授打个电话吧。」 「对咯。」 鲁某很乐意听到陆成这么说:「既然选定了工作单位,到了现在的水平,以往的一些东西,就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是仇人,有些过节的,都可以相逢一笑。」 「比起打来打去,打死打活。」 「实际上,临床丶治病丶科研等,更有意思得多呀。」 陆成回说:「是的,鲁老师。」 「不过,来的路上,你就算不想去牵涉其他,其他事情也会主动找上你………」 「也不能退避了!~」 现在的陆成,当然不必再去理会什么「世俗』规则了。 就现在的陆成,一旦这些能力得到了认可,以后陆成就是专家,连指南都不能轻易规束陆成。一旦等陆成的名字出现在某些协会的上层方面,那么,陆成的治疗,就是行业要靠拢的标准。临床权限等,客观的束缚等,都是浮云了。 不要提指南,指南也都是这么些人改的。 「是,我们也都年轻过,当然懂小陆你的位态。」 「不过,我算是和小陆你是熟识的,所以也就作为代表,要来见一见小陆你。」 「能力越大,责任也相对越大……」 「这倒不是所谓的强制性任务,而是,小陆你应该用你的能力,在自己处于相对闲适的情况下,为医学,为病人,多做些东西。」 「这也是你能力范围之内的。」 「我们会于近期给你目前所在省份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函,拟给你申调一下你现在的职级,你觉得怎么样?」鲁烹忽然说。 陆成完全懵了:「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相应的,权限也会越大。」 「就你现在的职称,会束缚你现在的能力施展,这是不行的,并不利于你安心做事。」 「而且,你现在的能力,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你有绝对的边界感,至少可以遵守不伤害原则。」「基于此,多给你配些权限,也是方便你开展临床和科研工作,也可以避免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累了。」 「最近我们就会发过去的,这种响应,应该会很快。」鲁菜道。 陆成问了句:「鲁老师,我想问一下,你们是?」 鲁某道:「华国医学科学院。」 「你们湘省属于是医学大省,和我们医学科学院的关系是颇为不错的,交集也多。」 陆成这一会儿咂舌。 你这么说,好像其他省份接到了你们的函文后,就不予理会了似的。 湘省也不是数学大省,但十几年前,中南大学那位刘教授的事件,不也很快地发酵了吗? 「对了,小陆,问你个事情啊……」 「我听锺军云教授说,你的硕博是连读的,只是延毕了,才去工作的吧?」 「这是什么原因呢?」鲁亲忽然又问。 陆成全身肌肉都僵硬了下来:「????」 硕博连读? 延毕? 这是什么东西? 陆成的唾沫在快速分泌。 他曾经听说过一段话,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所遇皆是良人,你的身边,全都是好人和贵人。你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几年前就有人给你写好了「程序」,比如说,无声无息间对曾经的公告再加一个「栏目』丶「名字』…… 这种事情,哪怕是上级监管部门,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你要足够强。 陆成并没有回话。 鲁亲便道:「或许是太忙了,也或许是现在的硕博毕业的制度太过苛刻了。」 「我也已经和汉市大学联系过.」 「你这保肝术手术技术都开发出来了,怎么受制于博士毕业论文的约束?」 「你准备一下,早些毕业,把证书拿到手吧。」 陆成这一刻,压低了声音:「鲁老师,我规培过的……」 「规培是规培啊,读书是读书。」 「就这样了啊……」鲁宗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在陆成身上,出现了bug。 或者说,现在的陆成,本身就是一个为世俗所不容的bug。 然而,这个bug,却是要被修复了。 雁过留痕。 陆成参加过硕士考试,只是当时没有被选上。 所以?那只是当时没被选上…… 这个世界,有时候可以苛刻得规规矩矩。 有时候,也可以松懈得让你不可思议。 陆成亦步亦趋地回了包厢,脑子里有些觉得可笑的东西。却也没特别在意。 陆成再进的时候,场面没那么冷场了。 陈松主动说:「小陆,你干嘛去了?跑这么久?」 「京都的鲁教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过两天要来。」陆成回道。 鲁亲不是急诊医学的人,所以陈松便并没当回事。 薛云飞听了,却是眉头一紧,乾咽着唾沫:「京都的鲁教授?是鲁烹教授?」 薛云飞就是肝胆外科的,与鲁某教授是同专业。 每个专业内,都有那么几座大泰山。 或许,出了专业,外人都不认识。 可是在专业内,这几座泰山,就会让人敬仰且崇拜。 陆成点了点头:「薛教授也认识鲁教授?那到时候一起吃饭接待。」 「他要飞张市落地,我还要安排人过去接。」 薛云飞可不如陆成这么云淡风轻,他耸着眉毛,嗓门儿发紧:「鲁教授来吉市,找你的?」陆成点头:「应该是,也或许是过来旅游,顺便看一眼。」 「薛教授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薛云飞便被干沉默了。 陈松也大概意识到这个叫鲁教授的人,不同寻常。 包厢里,除了薛云飞外,还有戴临坊也是正儿八经的肝胆外科专业的。 戴临坊摸了摸额头:「你没给我说过你和鲁教授认识啊?」 「哦,不对!」 「你那次去京都,就是去找鲁教授的?」 鲁亲教授在肝胆外科很有分量,不说可以直接镇压整个湘雅医院,但也是绝对的贵客了……「是找鲁教授学点东西。」陆成如实点头。 「其实,我手里的这个保肝术,也是鲁教授帮我牵线搭桥的。」 「这都不是重点,今天我们的核心任务,主要是要安排陈教授,薛教授还有张哥吃好喝好。」「戴临坊,别冷场子了,我带头,敬薛教授和陈教授一杯。」 「张师兄你先不急,我们两兄弟的酒在后面……」陆成见张波远也要站起来,便忙安抚。 张波远笑得腼腆:「陆主任,张师兄这个玩笑可以放下了。」 陆成:「我说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今天纠结这些干嘛…趁着有时间,我们可以小醉。」 「薛教授,我干了……」陆成的心情,其实真的有点好。 以前那么多年,他是真的不想提升自己的学历吗? 并不是如此! 酒足饭饱,陆成也没醉,其他人也没醉。 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薛云飞对陆成也颇为尊敬:「陆主任,之前是我的情绪没控制好,希望您可以不要介意。」 「薛教授,能理解的,日久见人心。」 「初次相遇,最多不过惊鸿一瞥,我相信,薛教授能愿意来我们吉市,就是有信念的人。」「我代表我们湘州的人,谢谢薛教授您的到来。」陆成答得比较官方。 薛云飞也知道今天很难与陆成交心,陆成没生气就是好事了:「陆主任言重了……」 当然,这一刻,薛云飞更加理解了「国手」的意思。 国手水平,在这一刻,在陆成身上,被完美地具象化了。 别提什么年纪,别提什么履历。 这样的水平,就是屌屌的…… 真正的能人所不能! 陆成是喊了代驾回去的。丶 穆楠书本来是说要来接陆成的,但被陆成拒绝了,因为陆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局才结束。而且,酒局结束后,他还得先把陈松等人送回去。 陆成回到家里的时候,并不算很晚,也就是九点不到。 前脚才进家门,后脚,陆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曹启恒。 陆成的另外一位便宜师兄。张波远师兄的师弟,目前华山医院手外科的本院职工。 陆成大大方方地接了,看着走向自己的穆楠书,笑意拂面:「喂,曹师兄……」 第355章 好消息! 客厅里的白色圆形悬顶灯的光色柔和,窗户半开! 门被打开后,冷风习习。 「没喝多吧?」穆楠书温柔地问着。 「都是晓得控制着量的,不是本地人聚餐,你不用担心我喝高。」 陆成摇着头:「要是陇县人民医院的那些老哥,我今天就得栽了。」 陆成的酒量,在湘州真不算高。 肯定比不过一些酒蒙子。 但实际上,外科领域,好酒的人不少,酒量真正好的人,却也没那么多。 无非就是太累太忙闲暇的不良嗜好而已。 说完,陆成比划了一个噤声手势:「曹医生,晚上好。」 穆楠书帮着陆成放了一下鞋子,而后就与陆成并行着走向沙发。 陆成把手机开成了扩音:「是小陆啊,没打错电话啊。」 「小陆你怎么这么客气?」 陆成则说:「曹老师,是我呢。陆成。」 「这么晚了,曹老师还没休息啊?」 陆成对曹启恒的观感不算好,所以懒得搭理。 礼多人不怪。 面对生疏的人,陆成可以客气得如同冰山,让人难近。 「陆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刚刚科室里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想给小陆你补一道程序。」曹启恒说。 「晚上七点钟才做出的决定,我就第一时间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你了。」 穆楠书的眼神愕然起来,显然她也不太明白这个补程序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成也假装不知:「曹老师,我没听懂。」 曹启恒便道:「陆成,是这样的,你我两兄弟,也就不拐弯子了。」 「之前啊,你来我们医院复试的时候,应该是出了一些小纰漏,所以导致成绩登记错误。」「近期,我们骨科内部核查的时候,才发现!」 「歙,这不对劲啊……」 陆成闻言打断,语气好笑:「曹老师,才发现啊?」 「我今年要三十一了!」 陆成的话,可能是把曹启恒噎着了。 今年,距离陆成考研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 穆楠书重考硕士丶博士,延毕后都工作一年了。 我六岁的时候,想要一辆自行车,你不给我买。 我今年六十岁了,你给我买一辆三轮车,那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已经得到了! 曹启恒道:「陆成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那啥那啥的。」 「但实际上?」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当年你就是过不了复试的,这就是客观事实。」曹启恒可能也觉得有些下贱。陆成说:「我没说啥啊!~」 「我接受了这个结果啊?我说啥了吗?」 「我没接受这个结果么?」 「我除了当时吵了一架,放了狠话,而后我做了什么?」 「我有去举报过吗?」 「我有曝光什么吗?」 「我不是用我接近十年的时间,来消化认同这件事吗?」 「我没说你的程序有问题啊?」 「你给我说这个干毛线?」 陆成喝了酒,直接就开喷了! 「小陆,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说完,这对你是有利的。」 「我们科室的老师说,鉴于小陆你当前的能力很不错,却因自己的学历,以后会有极大限制。」「所以,可以私下里操作一番。」 「重新把你纳入硕博连读的系统,就当你是被延毕了,你只要在今年完成答辩,走个程序,就可以给你发毕业证书……」 「当然,科室里的老师也说了,如果小陆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拿到所有能拿到的人才引进的政策。」「我觉得,这是好事啊……」 陆成道:「曹老师,您觉得,您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就想不到?」 「嗬可……」 曹启恒闻言沉默了。 「反正,我个人觉得,这也是一番心意了。」 陆成道:「我知道,曹老师,这是你们的一番心意。」 「我只是个特例,医院丶学校,愿意为我开方便之门,也是对我好的措施。」 「但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以自己选去哪里拿证书,就不牢曹老师您费心了哈。」 「时间也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我也休息一下。」 「诶……」曹启恒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成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坐在沙发上,曹启恒的电话倒是没打过来。 陆成搂着穆楠书,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呼吸。 穆楠书闻到了酒气就本能皱了皱眉。 但现在的陆成其实也很少喝酒了,最近的场合,陆成若不出面招待,那是不合适的。 她也能理解这样的人情交往:「刚刚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硕博连读?」 陆成眯着眼睛,嘟囔道:「就是,你如果可以在外面拿诺贝尔奖,家里这边,连夜给你安排一个教授给你当马让你骑着。」 「再安排一个博导和你一起骑人。」 私下里,陆成就把话说得稍微夸张了点。 陆成当前的水平,当然是拿不到诺贝尔的。 然而,基本功到国手水平,是业界都认可的真正实力,是真正大道之一。 华山医院其实求什么,无非就是求个名。 以后若是讨论起来,陆成随口一提当年的实话,说自己笔试第一还进不了华山,这会成为小圈子的一桩美谈。 陆成以后,如果在采访的时候,说起自己的这个往事,会让华山医院被「神话』! 能有资格与国内最顶层医学学者联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想处于尴尬的境地。 所以就会想办法进行补救。 并不是说,这件事发生了,华山医院就运行不下去了,骨科就丢脸丢到姥姥家,无法见人。只是名声不好听,仅此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华山医院,想要更改当年的公告和内部的系统,把你强行塞进去?」穆楠书自己虽然说自己笨。 实际上,她是一点都不笨的。 陆成与穆楠书不玩什么文字游戏:「我的母校汉市大学先表了态,我觉得也蛮好……」 「无非就是学历本子而已,在哪里拿都是一样的。」 「锦上添花而已。」 「这下好了,我在你面前,可以不学历自卑了啦。」 陆成睁开眼睛,捂住了穆楠书的腹部,柔柔软软又弹性十足。 穆楠书是有马甲线的。 穆楠书好笑:「你在我面前,还学历自卑过的么?」 「偶尔会有,算是遗憾吧。」陆成道。 穆楠书很快黛眉紧皱起来:「这么操作,不会对你不利吧?」 「这毕竞是违规操作……」 「挂不挂,最后终究是要挂一个的。」 「反正我也不着急。」 「我现在的实际水平,不会因我多写一个博士研究生而提高,也不必以此来托举自己。」 「懂的人都懂。」 「如果操作的不好,我不答应就是了,主动权在我。」 「但如果操作得当,我也觉得没啥不对的。」 「院士补博士学历者,不也是有的么?」 这可不是陆成一个人经历,所以,这没啥。 陆成现在发表的论文,原创的技法,早就已经超脱了硕士和博士学籍。 这么做,只是让履历相对好看点!~ 与其他的,并不相关。 如果上面不给,有人要为难,那陆成就还是暂时顶着本科学历和学士学位的头衔去发表论文好了。期刊可不会因为你只是本科生,就不收你的论文。 病人也不会因为你只是个本科生,就降低疗效! 提升学历,跟着老师学习,是医学生最好的途径,可以提升你的技术。 陆成能到现在能到这一步,也不是单纯靠着努力,面板是无敌的。 这也是陆成早有预料的。 「奥,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被曝光了,才没必要。」 「学历可以提升,但一定要把程序走好。」 「现在的你,后面再补学历,只要挂个名字,学校都不用去。」 「只要毕业的时候去答辩一下。」穆楠书对这些门道颇有了解。 求学历和补学历,是两码事。 补学历的本质就是,答辩的那一刻,你是答辩委员会。 没答辩的时候,你我都是同一水平,甚至你见我的时候,还要客气点,对我尊重点。 就这么个意思。 「你现在的操作,真的有这么不可思议?」穆楠书可好奇起来。 陆成最近经历了啥,好像也没啥特殊的,就是陆成说自己的基本功略有突破。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玄奇一幕。 「不可思议水平之下,都是玩技术,求技术。」 「现在的水平,目光所及,全都是医学本质。」 「医学的本质就是医疗,是病人,是给病人带来福祉。」 「只要求这一条道,其他的,都是装饰。」 陆成的语气慢慢悠悠:「我可以全心全意地走这一条路,不管外面一切。」 「至少暂时是如此。」 人不可能全然从社会抽离,但可以全心做一件事,也是一种短暂的幸福了。 穆楠书的俏脸也咂舌:「这可真的是一朝得道,举霞飞升了。」 虽然说,陆成是她老公,可她还是觉得这些经历有些玄奇。 厉害的关系户都不敢这么玩! 直接去修正当年的公告,把陆成塞进系统里,延期答辩这么遮掩的把学位玩弄于「鼓掌」之间。能玩这个的,不会冒这个险。 能安逸玩这个的,是真的不需要学历来装饰自己了。 「算是吧………」 「你可以说教学医院里的规矩很多,但不要怀疑他们的目光和教学根本。」 「基本功,基础学科,就是王道。」 「基础实验丶基础理论,也是王道!!!」 「这些东西,就只是难这一个缺点。」陆成也算是吃到了福利的。 也更加明白,教学医院丶顶级高校重视基础学科的原因了。 这些东西,一旦到了不可思议的层次,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立地飞升的。 甚至,数学丶物理等学科一旦完成飞升,是让国力都立刻飞升的。 这不是玩笑! 基础的突破,才可以绝对地跨越阶层,无视一切! 什么技法,什么手术技术,什么手术操作,在绝对的基本功面前,都是花拳绣腿! 因为基本功到了一定的水平,遍地都是技术,所有都是技法,随心所欲,可能就是别人的标杆,别人的指南。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探索,去修正指南! 你也可以开创手术! 你可以找出现在手术中不对的地方,找到更有利的方向,在寻找的过程中,你可以凭藉你的基本功保证患者的基础疗效……… 所以,你是自由的。 你做的操作最下限,都比大部分人的极限还要好,那你不牛,谁来牛? 穆楠书意动之下,忙站起来:「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 「这么好的消息。」 「我们下楼去买点烧烤?我再陪你喝点?」 「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穆楠书的声音激动,双目晶晶莹莹的。 「别喝酒了吧?」 「喝奶茶也挺好的。」 「我不是想瞒着你,是我也刚知道。」 「京都的鲁烹教授,刚给我打电话,转达了此事。」 「这么安排,不影响任何东西,我也还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只是我想要的东西,被安排好了。」「哦,对了,鲁教授还说,医学科学院,会给我们湘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函,提一提我的职称啥的。」「鲁教授过两天也会来吉市。」 穆楠书起身,披着外套说:「那你又要接待一下。」 「也可以不接待啊,就晾着,不管……」陆成忽然说。 穆楠书愣了愣:「别闹!「开这种玩笑。」 陆成当然是在开玩笑…… 穆楠书出门去买奶茶和烧烤了,陆成没有陪同。 奶茶可以在网上点,烧烤就在小区楼下,也没啥危险。 坐在沙发上。 陆成盯着自己的面板。 【清创术(如意0/3000)】 陆成不停咂舌:「竞然还能提升,如意境界就有了现在的不可思议之境,那下一个水……」「岂不是真要成神飞升?」 陆成真的很难理解下一个水平到底是什么样,但也不免去期待。 【通过有效止血术避免患者休克死亡,对患者进行紧急止血处理,获得技能点18.3】 【通过有效止血术丶血肿清理术,对患者进行有效抢救,完全避免患者休克死亡,获得技能点33.4】【通过脾修复术对患者的脾脏器官进行保护,一定程度地抢救了患者的免疫等功能,获得技能点7.1】……】 自己的技术,在成就了患者的同时,患者的治愈,也成就着自己。 做人,不能忘本。 把病人治好,把技术传承下去。 就是我陆成的事业道。 好好生活,好好活着。 是我陆成的小道。 第356章 护身符!~ 5月22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吉市,湘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创伤中心,医生办公室。 很多白大补都在这里围聚。 护理部只是留了一个护师和一个护士值班,其余十个人,连带着护士长,一并都并排贴墙而站。她们的站姿标准。 哪怕是护士长,这会儿都没敢上最中心的圆桌座位。 因为她知道,现在圆桌上,围着的那些人,拎出来一个,随便喊一群护士,可能都能再开一个创伤中心丶她是很好可以被取代的。 与护士长一样的,陈芳丶戴临坊丶何东升丶刘农虬等本院医生,也是规规矩矩地贴墙而站,这里并没有他们的座位。 陆成坐在了主位之一,在他的身侧,坐着的是分管外科的副院长姚鑫。 而后,就是黄海波作为急诊科的主任,象徵性地坐在了姚鑫的旁边,恰好误闯天家,他毕竟是急诊科的主任。 陆成的左手边,坐着一个身材干瘦,个头矮小精悍的大龄中年。 中年留着寸头,没有胡子,面相算俊秀,个子只有一米五三。 这在外科绝对是矮个子了。 可是,这个矮个子他叫鲁案,所以赋予了这个矮个子绝对的能量。 在鲁亲的旁边,坐着的是瞿道文丶陈松。 董刘孟副教授等人,分两排而坐。 张波远主治,则算是远来是客,所以也给了他一个位置。 姚鑫这会儿咳嗽了一声,含笑道:「鲁教授,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大张旗鼓。」「医院里只是委派我,代表医院,来急诊科迎接鲁教授您的到来。」 姚鑫是副院长之一,代表着院领导。 他同样是肝胆外科的。 不过,姚鑫虽然是肝胆外科的主任,但平时鲁宗进出的场合,在下面听讲都没他的份儿。 那听课的赛道都太挤,挤得姚鑫都没有一席之地。 鲁亲双手平放在圆桌上,声音浑厚:「我只是私人造访,过来随便瞧瞧的,这样就挺好了。」「今天这里面的,除了我和姚院长,其他人,都算是急诊科的人事吧?」 姚鑫点头:「除了黄主任是急诊科的主任,目前分管急诊内科,其余的,都是创伤中心心的。」「这些也是陆成主任请来的专家,为我们湘州的急诊创伤中心事业默默付出的老师们。」 姚鑫讲得格外拘谨且客气。 这么豪华的阵容,单纯靠医院里请,是肯定请不来的。 湘州人民医院,想要请瞿道文和陈松,是有能力的,但要请鲁某教授这种国手,是排不上队的。没这个功夫陪你玩,你这里也提供不了能让他感兴趣的病例。 你求人来做手术,给人钱,求人来上课,别人都抽不出空,也看不上。 「规模挺大了,还是湘州好啊,地广物博人手多。」 「比我的团队都要多了。」鲁烹随口一句。 陆成有些紧张:「鲁老师,您误会了,我这是…」 「京都的医院本就不能规模化,受限于地理位置,这你不必解释。」 「人数比我更多的团队比比皆是。」 「你莫要误会了!~」鲁某说得很接地气。 「还是小陆你年富力强,所以撑得过来跨专业的手术团队啊。」 「要是我的话,肯定是心力不济了。」 「保肝丶保脾术都挺好,毁损伤保肢术也挺好。」 「完整的生命就该有正常的生活,我们也应该重视正常的人格功能。」 「大家也都是有情怀的。」 「大家都是自愿来的吧?」鲁某是老江湖了,一开口,就直接把不少的人架了起来。 鲁亲这么一说,谁还敢讲自己不是自愿的? 薛云飞和陈松二人都坦然地带队点头。 「鲁教授,我们就是过来帮个忙,凑凑人手。」陈松开口了。 他已经是正高。 考试成绩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公布。 鲁亲忽然道:「陈教授是伯乐,识人如炬,也响应国策,把扶贫的工作做得很好啊。」 陈松一听,当时神色一闪,快速回道:「鲁教授谬赞了,我之前只是被派来的。」 「医疗扶贫,也是扶贫政策中的大事。」 「主要有两个点,一个是有好的医生和专家愿意下乡。」 「另一个是,当地医生愿意虚心学习,愿意把专业做好。」 「你予我求,才有了机会。」 「所以,在我看来,能来这里的教授和副教授,都是有情怀的,是真正把医疗当成自己的事业的,而不是把工作当成任务的。」 「这些年,我其实也经常往外跑,不过我跑的地方,比这里更加偏远。」 「都是甘省丶疆省这种经济丶医疗不发达的区域。」 「你们很难想,这个年代了,肝脏挫伤,都可能要死人的。」 「脾脏破裂,都可能诊断不出来……」 「这不是夸张,也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就是事实。」 「我看到过,很多医院的外科没有具体专科,所有都一把抓,连骨折手术都做得差强人意的。」「动脉夹层丶心梗,那更是死亡通知书。」 「医疗在发展,医学技术现在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了,但成熟的只是整个医学行业,而不是所有的医疗地区。」 「我这次来啊,一是为了陆成医生而来,我和陆成医生是旧识。」 「陆医生的进步很快,我觉得很好奇,所以就来了。」 「第二个,我也是受了几个熟人的所托,过来瞧瞧模样的。」 「当前,地级市医院中,能开设创伤中心的,多集中于经济发达的省份。」 「能开展比较好的,就不用多说了。」 「太多人都没想过,湘州这里,竟然也可以把创伤中心开展得这么好……」 鲁亲教授的话,味道有点怪怪的。 让人一听,就觉得有点官里官气的,这让大家有一种不太好,又好得有点超人预料的感觉了。当然,鲁烹教授接着把话一收,神色也恍然下来:「其他人让我带的话我带完了,接下来也就终于可以说点专业里的事情了。」 姚鑫忙道:「那个,鲁教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您刚刚说的这些,是怎么个带话法呢?」 姚鑫是搞行政的,搞过行政,就有着敏锐的嗅觉。 鲁亲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带话。」 「扶贫政策好。」 姚鑫:「???」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还是说,我正好遇到了什么? 然而,鲁某却不往这个话题深入了。 鲁某改了话题后,整个人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这个保肝术啊,在去年,走得比较靠前的,应该是德国。」 「次则是米国。」 「但这是大方向,我们国家的医学已经有些底子了,虽然基础与国外还有很大差异,但也必须要往赛道方向去挤。」 「大家都不敢接任务啊…我也是如此…」 「但小陆愿意,他就主动地站了出来,愿意去闯一闯。」 「这不,才过了半年时间,就闯出来门道了!」 说实话,办公室里,算比较有见识的人就是省人医创伤中心的瞿道文教授了。 但瞿道文所在的医院就是省人医,他的视野,最多就是在技术层面上,把湘雅医院里的教授给打趴下。什么全国登顶,全国第一例,那是不敢想的。 那么,开创全世界的手术,或者是将既有的手术完善到全世界最顶级的层次,也不是他视野范围里的东西。 鲁亲接着说:「很多人都讲啊,外科领域,操作是小道,器械才是王道。」 「也有很多人争,外科手术,其实和内科治疗用药方案一样,是可以被复刻的。」 「你能我能他也能,最后影响质量的,只能是器械和药物本身……」 「这种观念,本身不会错。」 「但这种观念,并不适合当前的医疗界,外科操作技术,于当前的医疗届而言,依旧是一等一的大道。「操作技法远远未曾完善……」 「疾病治疗的最优解,远远没有到极限。所以,我们外科医生,还是要靠自己的技术,去说自己的话。」 「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实际上,反过来说,我们外科医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国内的工艺跟不上,药物研发跟不上,检查设备跟不上,你还要治疗的效果跟上,不就只能靠自己这双手了……」 「我们华国人,都是更相信勤劳可以致富的。」 「也是无奈之举。」 「这也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 鲁亲说的这些话,既接地气,其实也没那么接地气。 现在的这些人,包括陆成,其实视野都没那么广,什么学术之争,什么国家综合实力之争,都不是陆成等人的主旋律。 大家没这么高个子,肯定不想为难自己。 陆成便忙道:「鲁教授,我们其实也没想那么多,也不敢想那么……」 「我和这些老师们,就只是想学点手术,把这个手术做出来。」 鲁某道:「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 「现在可以不想,不代表完全不必了解。」 「你越精益求精,病人在你的手里,就能得到越多的幸运。」 「这也是一种福报了……」 陆成总觉得,鲁某的话,就是一种任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交班这些东西结束后,姚鑫和黄海波二人离开后,鲁亲才真正地变成了正常外科医生。 比如说,在做保肢术术前讨论的时候,鲁烹道:「犹豫个蛋啊,该截肢就截肢,能保就保。」「病人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又转不出去的话,这就是他的命。」 「我们医生只能治病,不能逆天改命。」 比如说,又来了一个脾损伤患者的时候,鲁某又道:「病人还想做微创?」 「我去问,不做手术就要死了,他还微创不微创?」 「他想微创个蛋蛋!~」 「就开放做。」 鲁亲教授,简直人如其名一般,是真的很直接。 「啊,小陆还可以做微创保脾术?」鲁亲得知陆成可以在镜子下操作保脾缝合技法的时候,愣了愣。「那能做就做呗。」 「病人命好,该他得享受了呀!」 于是,鲁某就跟着陆成一起进了手术室。 鲁烹教授可能很多年都没做过脾手术,他只是专注于做肝脏,而且肝脏的患者太多,甚至容不得他偶尔做脾脏的小手术打野。 所以,在手术中,鲁某一直都啧啧称奇着。 「哎呀,没想到啊,这才多少年,脾脏还可以这么做手术了?」 「以前的大口子都是白瞎了,就是我们的技术不好。」 「嗯,这操作很精妙。」 「很妙啊,对不对?」 大家都从善如流。 鲁某教授当然也主持了一肝脏损伤的手术。 这时候,鲁某教授竟然操起了陆成的肝脏缝合技法,炫了一手。 对此,陆成毫不觉得意外。 像鲁某教授这种大国手,想要学一种技法其实很轻松。 稍微花点时间就可以学得到。 毕竟,他这种人,可没有系统,没有面板。 可以把基本功还有很多手术都提升到国手水平,那是真的只纯吃天赋啊! 这是十万甚至百万无一的天赋! 「怎么样,小陆?」手术结束,鲁某教授向陆成炫耀。 鲁亲当然是前辈,还是肝胆外科的大高手。陆成找不到毛病是很正常的。 鲁某的一些处理细节比陆成操作得更好也是理所应当:「鲁教授做得非常好!」 陆成老老实实地竖起了大拇指。 陈松则是神色怔住:「鲁教授,这手术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陈松不是故意捧哏,而是真的被镇住! 「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小技巧,暂时还没敢对外贻笑大方!~」 「反正我平时都是这么处理的,觉得好用,就顺手着用了。」 「这个肝脏的清创处理啊,细节分支其实是不少的。」 「现有成熟的思路就有十几和种……」 翌日,陆成值完班后,亲自开车护送鲁亲教授去了张市坐飞机。 戴临坊也跟着了。 这是鲁烹亲自点的名。 虽然陆成足够亮眼,可戴临坊的能力和年纪摆在这里,也不会让鲁某无视。 待得鲁亲教授检票进机场后,陆成和戴临坊二人都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鲁教授,可真是个猛人。」 「艺高人胆大,什么都敢说。」陆成一边感慨着,一边摸着额头上的细汗。 只是,没想到,戴临坊这会儿看着陆成的目光有些酸溜溜。 那是一种嫉妒丶嫉恨的酸溜溜。 那一瞬间,陆成甚至觉得自己与戴临坊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你咋啦?」陆成不明所以地问。 戴临坊举起拳头:「我好想骂你…你抢走了我的护身符…」 「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们不还好么?」陆成不解。 戴临坊背手背身而过,语气傲娇:「懒得和你这样没见识的人掰扯,你只要知道,你至少欠我两年,不!」 「你要请我吃十年饭!我才有可能原谅你!」 第357章 炫技! 张市通吉市的高速上,隧道长长又碎碎。 山清水秀,有时候来不及去细致看,又被带入隧道之中。 「我说,鲁教授走了吗?」 陈松教授打来的电话,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奥奥,已经登机走了。陈老师,一路上隧道有点多,信号不是很好。」陆成一边开车,一边回。陈松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来吉市再说吧。」 陆成刚把戴临坊送到他的小区,陈松就再度打来电话了,约定了见面地点后,陆成朝着目的地开了去。干州,古城,靠河步道。 陆成和陈松二人并行而走,陈松的语气幽幽:「这位鲁教授,是不是那个肖主任介绍给你的?」肖洺其的手术,陈松也是主刀,是名义上的主刀。 陆成相信,肖洺其肯定也加过陈松的联系方式。 「是的,陈老师。」这个人陈松这里不是秘密,陆成也不必隐瞒着。 「唉…」 陈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个人能力的差距了,同样的资源。」 「在不同人手里,就是有不同的效果了……」 「当然,你也足够优秀,所以可以把握得住一切机会。」 「鲁教授说的话,你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它另有深意……」 陆成也不打算瞒着:「陈老师,戴临坊给我详细讲过。」 「戴临坊和你说了什么?」陈松一偏头。 「只是一些和专业没关系的。」陆成说。 陈松咬了咬牙:「我当然知道是和专业没关系的,我是问,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其他东西?」没有人不想进步! 进步有不同的方式,有的人靠的是走人脉,有的人靠的是走专业能力。 实际上,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一种进步则是恰好站在了风口…… 陆成点了点头:「这好像就是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之一。」 陈松的右手成拳,左手作掌,不停地拍拍拍。 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已。 一般来讲,情怀这个东西与年轻人都没多大关系,年轻人就不配谈什么情怀。 陆成身边的这么些人,他最看不懂的就是戴临坊了。 最主要的就是无法明确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 这会儿,知道些蛛丝马迹后,反倒是觉得轻松不少。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陈松问。 「我不知道…」陆成老实摇头。 这已经涉及到陆成的知识盲区了,他只是个临床医生,到目前也只是个技术稍微好点的临床医生。仅此而已。 当然,陆成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怎么变,我也只是个当医生的。」 陈松缓缓点头:「你的心态倒是随和,你是不知道,在鲁教授离开后,他们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都是在明里暗里地打听有的没的。」 「你那个师兄,也打听了。」 陆成不觉意外:「或许我是靠得最近的,或者我也是离得最远的,所以没心没肺吧。」 「陈老师,我听说,你这个月还开过会?做了手术直播?」 「感觉怎么样?」陆成不太喜欢和陈松讨论这些,便把话题转移。 保肝术不是被命名和被规范化的手术,临床中很多团队都在对其进行探讨。 谁都可以对自己的操作进行「保肝术』命名,再去同行们面前呈现自己的手术,比较优劣。陈松终于可以傲娇地按照习惯擡起下巴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师兄啊?您刚说的。」陆成回着笑。 陈松缓缓点头,表情略为纠结:「是做过一,也只敢做一。」 「张波远是不是把所有细节都告诉给你了?」陈松收了略擡的下巴,声音发紧。 仿佛是喉部肌肉内缩夹缝。 陆成也点头:「多多少少也都说过。」 「我被diss的那些话,也说了?」陈松的眼睛瞪起来。 这是他最不愿意让陆成知道的。 本来,陈松拿着陆成的保肝术去做手术直播,是为了给这种技术扬名的,但实在的结果却并非如此。虽然没有被喷,可被一些老前辈们diss的点,现在陈松还觉得有点脸红。 陆成如实点头:「张师兄也说了。」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说手术技术不好。」 「他们只是说我做得不好,我已经受了因果,你不必在意。」 学术会议,手术直播,并不是一个巨大的草班子,是个人就得和你讲点什么人情世故。 好的地方要夸,不好的地方也得提出质疑。 你要给自己挣脸的时候,也要做好丢脸准备,陈松的心态到现在已经练达。 陈松接着转移话题:「你和张波远?关系成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成的声线很浅:「有缘无分。」 「你管这叫有缘无分?」陈松愣了愣,双手扶在了混凝材质的扶手上,平静地看向了陆成。「好像是用词不当,不过陈老师,我也词穷了。」 「反正就那么回事,本来可以是师兄弟的,但又因各种原因,导致了我没高攀上。」陆成也是略懂阴阳怪气手法的。 陈松的嘴角收敛着,也开始和陆成比拚功力:「相比起来,还是你所在的中南医院有办法啊……」「物尽其用,多年的笔记本,又给拿出来了。」 陆成抿了抿嘴,大概知道了陈松为什么有些生气了。 本来,陆成现在只是喊陈松老师的,这下子,陆成被强行装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导师。「陈老师,只是个虚名而已,我也的确需要。」 「而且,那位老教授,人品也是极好的。」 「只是有名,没有实际,大家都知道的。」陆成开始安抚陈松这位怨男。 陈松只是看起来有点高傲和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个心思颇为敏感的。 只是,陈松表现得不如佟源安那么明显和直接。 「就算是有实质上的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个陈松,外人口里的小陈小松,仅此而已了。」陈松叹了一口气,瞥了陆成一眼:「说实在的,就如我身边的人说过的。」 「我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刚刚好在那个时间遇到了你,脑子一热的。」 「张波远给我提过你……」 「我陈松,要沽什么名钓什么誉?」 「如果我真的是伯乐,我早就把你给骑上了……」 「早就给骑上了啊。」 陈松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仿佛是要把自己的伪装给撕下来。 陆成则收了收眼皮:「陈老师,您在回沙市之前,就表态过了啊?」 「是我个人经历的问题,没办法继续攻读专业型硕士。」 「我也不想混学术型的学历,这才成了现在这样子。」 「否则的话,可能就成了。」 陈松遇到的是三十岁的陆成,不是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当然,陈松也遇不到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假设真遇到了,那时候的陆成也不过是路边一条…… 甚至,如果不是在陇县人民医院里遇到了三十岁的陆成,陆成依旧是路边一条。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可要有大活。」 「名义上的团队是组成了,可真要将这些人收拢心思,还是要看手里的力量的。」 「不打人,是很难让人服气的。」陈松强调。 陆成揉了揉眼睛:「今天这些老师们不挺好的么?」 「这是因为有鲁教授在…也不过是表面上服…」陈松说。 「那就更不着急了,日久见人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懒得带,他们爱呆不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去和他们打什么太极拳」陆成无所谓地说。 如果这里有酒的话,陆成很想慢悠悠地喝上一口。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要看缘分的。 缘分不够,不过就是错过的事儿,也不至于让谁活不下去。 这下轮到陈松不会了。 不过,陈松一直都知道,陆成是个骨子里很硬气的人。 去年佟源安刚到陇县的时候,陆成对佟源安也只是尊重,并不是服服帖帖的言听计从。 「能这样想,也好。」陈松点头。 5月24日,农历四月十七。 急诊科,手术室4间正在火急火燎地开着。 医院可不是外界的商务会所,会帮着忌讳4这个数字。 「陈老师,你先和张师兄做肝脏,我和戴临坊做完脾脏后,再来帮你的忙。」 「病人的止血已经差不多了……」陆成站在主操位置,语气笃定。 很久没和陆成一起配过的陈松仍在咂舌陆成的止血速度,僵硬点头:「哦,好。」 「戴临坊,你看着我干嘛?」 「开始操作,先清创,脾脏缝合修复。」 「你是要意念控制电刀吗?」陆成命令戴临坊的语气,比陈松就生硬得多了。 戴临坊有些不明所以,丢了陆成一眼,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操作了。 陆成帮忙拉着钩,一边说道:「不要紧张,这种损伤的处理,和动物模型上的手术难度一样。」「正常发挥就行。」 戴临坊有心想说,我虽然觉得自己的基本功不比一些副教授差,但不代表我的所有操作都可以和他们媲美。 你不要拉着我出来主仇恨好吧? 不过戴临坊也不是软柿子,非得要把副教授和教授尊若天神。 陆成现在有主场优势,让他上,让薛云飞在下干看,他也只能如实配合。 副教授也是人。 在学新技术的时候,大家的起点相差无几。 我戴临坊还占着先机,我怕个卵。 忽然,陈松操作的时候,忽然擡起头来,问:「这个胆囊动脉是什么时候破的?」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也给处理了的?」 陈松的话,立刻让薛云飞调转了方向,把目光投了过去。 而后也是变得错愕起来。 这手术,他算是最闲的,只是在下看着一切。 看手术和做手术完全不同,双眼可以随意捕捉。 但和陈松一样,他也没看清陆成什么时候处理了胆囊动脉。 「第四顺位,陈老师。」 「先做手术吧,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不同,我们只能在做完之后复盘。」 「没有太多术前讨论机会。」 陆成说完,便道:「陈老师,等会儿你处理完之后,把血管缝合交给张师兄吧……」 陈松的眼皮一闪,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也点头,说:「好!~」 张波远依旧老实地低头,一言不发。 整手术,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接近了尾声。 患者的脾脏没有切除,甚至没有部分切除,就直接缝合了起来。 患者的肝脏,也没有进行节段切除,就手术结束了。 这听起来,看起来很正常。 但真正做过这种急诊手术的人,才知道能这么完成手术,有多么不易。 医学的进步,其实每一步都很慢。 从完全切脾到部分切脾保脾术,就是巨大进步。 再从部分切脾到不予以切除保脾术,又是巨大的进步。 薛云飞副教授看到这里,忽然问道:「陆主任,如果这个病人只是单纯的脾脏损伤,这种st4型的损伤,你会考虑在腹腔镜下操作吗?」 陆成淡然点头:「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会这么考虑。」 「不过为了解决问题,开放缝合也是一样的,就是切口和损伤相对小一点。」 「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薛云飞:「那陆主任有没有过腹腔镜转开放的时候?」 陆成也老实回道:「单纯脾损伤暂时没有,联合损伤有过。」 「薛教授,我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神,偶尔也有评估难度失误的时候。」 「不过,目前,我在腹腔镜下完成肝脏和脾脏器官性止血的操作还是有点心得的。」 「如果没有腹腔镜下止血的经验,还是不建议在腹腔镜下行保脾丶保肝术。」 薛云飞缓缓点头,竖起了大拇指:「陆主任的技术,果然不可思议。」 腹腔镜下操作保脾术,是个人操作的巅峰。 不切除的缝合保脾术,是打破了技术壁垒的手术巅峰。 两者还可以结合在一起! 那就不用想了,陆成的技术,完全可以到达炫技的层次。 不过,很快,薛云飞虽然不在上,脑子也有些宕机。 戴临坊的操作,肯定没有问题,可陆成还是开喷了:「戴临坊,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给你说过急诊状态下保脾术的思路吗?」 「你就只是想着保脾是吧?」 「功能修复不作考虑了是吧?」 戴临坊很无辜地擡起头来,目光渺渺:「我…这?」 「你。」 「你让开,我来。」陆成嘀咕一声,开始「搞事情』! 第358章 学吧,你们就! 手术室里的多点无影灯处于聚焦态,可以照亮手术术野。 不过很快,这无影灯的透亮便被陆成的那双手给抢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聚焦点从术野挪到了陆成的双手上。 平平无奇的手套,平平无奇的手型,操作的幅度很轻丶很浅,看起来着实乏善可陈。 如果不是有操作的器械与脾脏作为具体的被操作表达,陆成现在的操作,堪称是磨洋工。 然而,陆成的操作经过了器械的杠杆原理放大后,就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之所以是清晰可见,是因为它只是可以看见,但看不懂。 脾功能重建术? 或许听起来没那么高大上。 现实中没有手搓核弹的技术,现在跑出来一个人告诉你他的瞎j8操作就是在手搓核弹,你会也懵。陆成毫无预兆的操作,把戴临坊都搞进了胯子里。 俗称,懵逼。 「你这是在做什么?」戴临坊无法理解,心有疑惑的他,知道这时候该给陆成面子,所以选择了更加专业的模式。 陆成回答安然:「保脾术,是基于保命切除术基础上的技术,其底线就是随时可以进行切除脾脏,避免患者大出血。」 「直接缝合保脾术,是基于有丰富部分切除保脾术基础上的,对患者的脾脏器官进行更多的保留,争取达到解剖意义上的保脾。」 「我们团队现在的直接缝合保脾术已经常规开展过很多,算是比较熟练了。」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再试一试其他东西………」 陆成的回答,其实是有些答非所问的。 但直接给众人解释了根本大道。 别闹,别质疑,问就是我至少可以做直接缝合保脾术。 完全遵从目前临床的不伤害原则, 高于脾损伤指南推荐的切脾术。 戴临坊有心想说:你要这么做,你都没和我沟通过啊? 不过,当戴临坊看到,其他人看到自己都一脸懵逼时,更加呆若木鸡的状态。 便晓得这是男人的通病了。 面对那玩意儿还发木的,要么就是木人,要么就是木鸡。 你是要我以身入局是吧? 那我就演给你看…… 「嗬,你现在连我都不说是吧?」戴临坊的声音发紧,听起来有点生气。 「就知道看老子闹笑话。」 陆成心领神会,他就知道戴临坊可以接得住。 人生如戏,要么唱大戏,要么就是草班子:「别吵,我也是临时起意,暂时还没想做到这一步来。」「只是觉得这个患者的损伤恰到好处,所以手痒了。」 如此说完,陆成又看向了陈松教授:「陈老师,我这样,算是合规的吧?」 陈松这会儿仰着头,看向了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 说实话,他虽然知道陆成要故意在外人面前炫技,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和戴临坊二人也会被陆成给演了。 略消化情绪后,陈松重新低下头:「只要你能做到你所说的那样,再不济也可以缝合保脾。」「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做的手术质量底线都比很多人都要好,别人凭什么说你不对呢? 这就好比,一个高中普通班的班主任告诉校长,我班上三十二个人,有一半可以上清华京都大学,月考成绩一出来,七百分的有十五人。 你就算是天天带着学生上课出去跑操? 校长能和你放什么屁? 你带的是普通班啊? 是的,如果放在全国,手术室里站着的人,最多就只是普通班学生,连尖子班都进不去。 既是如此,陈松和戴临坊二人就没再给问题了。 陆成也就没多加解释。 他之前就解释过了,急诊手术没有术前讨论,全都是术后回顾。 因为没时间去详细讨论。 急诊就是赶时间的…… 陆成在脾脏的损伤部位那里,并没有操作很久,他在清创完之后,又额外地做了一些小口子。那口子,很小很小,如果不经意的话,完全无法发现。 「巡回,给我换显微器械!~」陆成操作到此,忽然说。 「哦,好!~」急诊手术室的巡回与器械护士,都已经习惯性地听令行事了。 特别是自五月份来,她们更加不敢多话。 以前的急诊手术室,最多就是请一些专家过来做少数的手术。 但最近,急诊手术室经历了多少波折? 协和医院的教授,省人医教授,湘雅医院教授,京都的教授都一撮一撮来。 他们肯定不是为了看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手术室护士而来的。 他们是为了来看陆成的。 这些人,每个人在手术室的时候,都和陆成谈笑风生。 离开的时候,都是单独带着陆成走的。 面对这样的主刀,你身为湘州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护士,你能怎么办? 我不拿?你能怎么办? 这种话是上午十一点说的,如果陆成愿意的话,中午十二点,你就可以从急诊科手术室出去了。不是说要开除你,是把你赶出急诊手术室。 实在不行,急诊科手术室的护士全都换一拨。 还不行,医院能为你再招一批护士都没问题…… 医院里主任医师都能做到这一点,医院为了陆成能做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 显微外科器械上得来后,其实大部分人都是看得有些神神鬼鬼的。 显微外科器械,顾名思义,那就是显微外科的器械。 来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陈松,湘雅二医院创伤中心的教授。 戴临坊,原肝胆外科的博士。 薛云飞,协和医院肝胆外科副教授。 张波远,华山医院创伤外科的博士…… 都只是接触过显微外科的内容,浅尝辄止,可能只是认识显微外科的器械。 陆成戴上了撑高可移动目镜后,手里持着细细的操作器械,就开始揪起了细微的神经末梢……然后将手外科的一些技术应用了起来。 比如说神经包埋术;神经丶血管转位术。 在外人看来,陆成的操作就像是发神经,紧着一个很小的口子在那里挪来挪去…… 如此,足足过了接近一个小时,陈松教授的保肝术都快做完了。 陆成才堪堪结束了局部操作,没有人知道陆成是在做什么。 当然,下的薛云飞因为视野足够好,所以他可以通过显示屏,看得清楚陆成在上点操的操作细节。那就是点操作。 操作的细节,完全可以说是细致入微,一般人都很难看见。 如果不是藉助了放大器与显示屏,他也肯定看不清楚。 薛云飞的下巴在打颤,这真是他第一次,为另外一个人的操作而发颤,而感觉到头皮的神经被刺激。那种阵阵发麻的感觉,很是清醒。 似乎有一股凉意广布于大脑皮层后,从头皮开始下灌,而后遍布全身。 操作完,陆成又检查了一圈,叹了口气说:「看起来还不错,实际上也不知道具体有没有用,但肯定是不会损伤到患者的脾脏功能。」 「下一次,我觉得我们可以收治一个免疫功能受损的患者。」 「或者,我们两个去风湿免疫科,找一个脾功能障碍的患者模型,移动到动物模型身上去。」戴临坊依旧在演戏,而且演全套:「所以你现在就只是脱裤子放屁?」 「嗯,只是为了练操作。」陆成也憨厚点头。 咕噜,咕噜! 戴临坊冷笑,仿佛和陆成也有些不对付:「你为了练操作,你就要就把我们都搞得云里雾里的?」「你可真行!」 陆成:「我们不是兄弟么?这里的都是我老师,肯定不会见外的。」 陆成接着看向陈松:「陈老师,你那边是不是也快结束了?那我也开始收尾,我们一起下。」「你随意!~」陈松的声音僵硬。 说实话,功能重建术,或者说脏器功能重建术,目前都只是课题组的远期规划。 陈松觉得陆成以后可能会搞,但没想过陆成现在就开始搞这些东西! 消化功能丶免疫功能这些,和手的运动功能又有不同。 它没那么明显的。 也就是说,你做的好不好,甚至没办法短期呈现,需要很久的时间才可以呈现得出来。 目前,还没有哪个普外科说要搞什么功能重建……… 但似乎,陆成这个逼,稀里糊涂地又把手外科的技术和普外的技术融合在了一起。 陈松没怀疑陆成的话。 陆成这个人,如果没有很高的把握,他是不敢随意在临床中尝试的。 陆成的每一次尝试,都是经历了充足的储备后,才会拿出来给他们看。 不,那是以前的陆成。 现在,陆成都不会给他们看了…… 「反正我们这里,就你一个会搞显微外科,你就算是瞎搞,我们也看不明白。」 「哦,小戴算小半个。」陈松的言辞严谨,操作依旧严谨。 陈松的操作,在其他人看来,才算是比较漂亮的。 因为可以理解,所以才可以共情。 「那下次和其他老师做保肢术的时候,请陈老师您也来指导一下。」陆成道。 「陈老师您也是要做功能相关手术的,所以那几项技术,您也很难绕过去。」 张波远终于忍不住地脱口而出:「小陆,你的意思是,如果要做免疫功能重建,就必须要学手外科的技术是吗?」 薛云飞虽然没开口,可这会儿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陆成。 目光开始炽热! 免疫功能重建术啊,这是业内都没提出来概念的手术技术。 这时候入场! 你他妈只是学了理论,你就是绝对的专家,你就是绝对的大咖和权威。 而且,薛云飞更知道,这个专业,以后绝对是外科的超级大热门! 免疫功能丶消化功能等受损的患者,简直比比皆是! 现在之所以没有这类病人,是无法被治,甚至都没办法被缓解,只能是减缓进一步恶化! 什么概念? 减缓进一步恶化,是避免有人当天饿死!! 被缓解,则是避免有人在短期内饿死。 可以被治疗,则是让人可以不饿死! 没人饿死,听起来好像挺简单,但要完成这一点,难度堪比登天! 现代社会,依旧有很多人被饿死! 「我暂时的理解是这样。」 「毕竟,目前大家对免疫功能的理解,还是在于激素调节,用药物去延缓。」 「我虽然有其他层面的理解,可也不敢就直接表态和吹牛说可以通过外科来干预了……」陆成回得谨慎张波远继续呼吸急促:「那万一,我们发现,这些东西可以被外科干预,代表着什么?」 陆成低头手术,不回答。 但是,陈松看向了张波远。 戴临坊也看向了张波远。 薛云飞也看向了张波远。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陆成这个名字百分之百在近期可以进教科书,不进特别官方的教科书,也可以进专科技术的教科书! 代表着无数患者的狂欢,代表着无数被这些疾病困顿的患者迎来了他们的幸运之神。 陆成没再回话。 因为,现有他表达的意思,就足以镇住薛云飞副教授,让他变得老实了。 陆成还是那句话。 你爱来不来。 但你要来,我就得让你老实,别在这里叽叽歪歪! 又是半个小时结束,手术终于走向了尾声。 陆成和陈松二人互相检查了对方的手术质量,而后评定:「送复苏室,转icu吧,这个病人是多器官联合伤,术后看护,谨慎点。」 「我去和家属聊一下!」 戴临坊立刻夺门而出:「我去吧陆主任…你,休息一下…」 「你要去送病人,你去什么去?回来。」陆成吼了一嗓子。 陈松道:「要不我去?薛教授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陆成解释道:「陈老师,不着急,我是本院的职工,我直接出面会更好一点。」 陆成说完,就错开了戴临坊,往手术室外走了去。 终于,是陈松憋不住了,他的傲娇再次无影无踪:「你不急我急!」 「你tm给我快一点!~」 他受不了陆成的终极钓鱼。 你又要钓,又不给吃。 陈松都被吊住了,更别提是薛云飞他们了。 陆成一走,手术室就直接炸开了锅…… 薛云飞:「小戴,陆主任说的是真的吗?脏器器官的功能,真的可以被重建?」 「戴医生,这是不是听起来有点恐怖?」 戴临坊的脚步微顿,微擡下巴:「这个事儿,说起来话比较长,还是让陆主任给你们细说吧。」「我还要转运病人。」 众人:「一起一起……」 戴临坊很开心,心道,谢谢你了,陆哥。 这是戴临坊的心结,他的神坛,自此跌落! 如果可以在这里再重新爬起来?? 他戴临坊可以提着他的老师罚站一 小黄,给我倒杯水…… 「器官功能重建,实际上是有迹可循的……」 第359章 你们还活在过去吗? 陆成给家属转述了要去icu的事情,家属们虽然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同意了。 第一,亲人还没死呢,手术结束了,转去icu更安全。 第二,陆成也说了,也可以不转,但是风险会比较高。 陆成回到手术室的时候,就只有师兄张波远留守。 张波远在看到陆成的第一时间,就在群里面发了语音:「陆成回来了。」 而后擡头:「陆主任。」 「张哥,你就叫我小陆或者陆成吧,虽然我们没有师兄弟之实,但这是人世之无奈。」 「老师的突然离开,并非他之所愿。」 「老师至少,给过我肯定的答覆。」 「虽然不是给我说的。」陆成说。 张波远的表情和目光变得复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但我以为她就是你,没想过你会玩这样的骚操作。」 当时,陆成没想过要联系华山医院的师兄,倒是穆楠书替陆成完成了这件事。 张波远不知道对面不是陆成。 「那张哥就更不用避讳了。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以师兄弟相称。」陆成笃定道。 「至少,私下里,我们可以这么称呼的。」 华山医院董齐琅教授对陆成的印象就是,他爱过陆成,但陆成没机会孝敬对方。 已经答应了,但在复试开始前倒在了岗位上,而且树倒猢狲散。 「也好。」 张波远道:「我其实也不是虚伪的人,有陆主任这颗大树,我也想厚着脸皮傍一傍的」 很快,陈松几人就回来了,他们回来后,就第一时间就围在了陆成的四角,开始疯狂地输出着各种问题。 脾功能重建丶肝脏功能重建术等手术,对肝胆脾外科的人而言,那就是绝对的真经,只要学得动的,没有人不想学。 更甚至,陈松都有些糊里糊涂地要拉陆成直接去动物试验室了。 陆成能理解陈松教授的激动,可也不能得意忘形:「陈老师,我们还在值班呢?」 「如果你想去的话,您可以和薛教授去动物实验室看看。」 「但没有肝胆的动物模型哦……」 「倒是有生殖功能障碍的动物模型……」 陈松彻底祛魅与祛高深莫测:「没模型我搞个卵?」 说完,几个人都看向陈松。 好像觉得有些毛病,但又好像完全没毛病。 陈松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点怪怪的,可现在他的心,就像是有小猫在那里挠啊挠,挠啊挠……他也就顾不上解释这么多了。 陆成见众人都冷静下来后,才排布道:「陈老师,薛教授,戴临坊,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们现在的保肝术和保脾术,都还没正式成文的!」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说要去搞功能重建术,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 「一下子蹦得太高,容易粉身碎骨的。」 「反正技术就在这里,我们慢慢做就是了。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戴临坊:「不是你钓鱼的么?」 「你别说这些叽叽歪歪的,给你两天时间,你赶紧把理论部分整理出来,然后发给我。」 陈松不客气道:「为什么要先发给你啊?」 「先发给我,我给你掌掌眼,我们修改之后再说,可别贻笑大方了。」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陈松就是老师。 戴临坊知道陈松在陆成心里的地位,不敢直接反驳:「那我们一起改改?」 陆成回道:「两天?」 「你们当我是母猪,还是说这个功能重建术就是大白菜?」 「我去地里面,拿一把刀一砍,给你们砍一百颗回来?」 「没一个月,这理论通不了。」 「而且,你们如果想要看懂,还得和手外科的其他教授们一起深入探讨一下。」 「这些功能重建,就是基于手外科的运动和感觉功能重建。」 「基于手外科的运动感觉功能重建,才有了内脏的分泌丶免疫功能重建大术……」 众人沉默了下来。 陆成这会儿贼坏贼坏的,声音和蔼且笑容满面:「薛教授?您是怎么打算的啊?」 薛云飞瞬间一阵机灵,而后笑得下巴快把喉骨抵到骨折:「陆主任,我打算什么呀?」 「我等陆主任吩咐!~」 「我是铁工具人了,我们科室里的人都会喊我一声老铁,以后大家也可以这么叫啊。」 好家夥。 老铁这两个字,在你的身上还能借用过来。 不过,陈松几人也没笑话薛云飞。 不是薛云飞太没节操,是陆成这个人太没有贞操,太不讲道理了。 一行人,从手术室陆续而出。 陆成则开始请求「吩咐』道:「陈老师,您是我的老师,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来找各位老师帮忙,主要有两层目的。」 「一个就是做课题,另外一个,则是为了分工搜集数据。」 「现在,我值班的时候,就只有我和戴临坊两个人可以顶一顶,所以有很多患者都来不及收治……」「这样搜集数据的速度,着实是太慢了。」 「所以?」 陈松的手一挥,笑着说:「我们刚刚不是商量过了么?我是老铁工具人。」 「薛教授是中铁工具人,张波远是小铁工具人。」 「是吧?」 薛云飞则憨笑成了真工具人:「嗯嗯嗯……」 陆成给的太多了,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而且,拿这个来考验肝胆外科的医生,着实是不太厚道的…… 陆成继续说:「老师,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你们替我值班,而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值班。」「你们可以轮休,我则不予轮休了。」 「如果没有适合我的操作,我就去推进理论,如果还需要我的话,我就上临床。」 「毕竟,我们真的可以很忙,都也要学着忙里偷闲。」 陈松再次大手一挥:「没事儿没事儿,你的事情更重要,有那么多病人需要你。」 「你多休息!!」 「低级的活,我们老中小铁尽量多来。」 戴临坊这会儿建议:「陆成,你就不能把毁损伤保肢术给丢了吗?」 陆成如同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戴临坊:「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是消化丶免疫功能重建术的天然练手神器。」 「这样的神器你都要把它丢了?」 「戴临坊,你要是这样的脑子都没有的话,你千万别说和我认识。」 「你是生下来就会功能重建术啊,那你和我一起做课题干嘛?你去带组啊…」 戴临坊哑然,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陆成的安排到底有多深,多么精妙。 其实,陆成搞毁损伤保肢术,并不只是为了单纯搞保肢术,而是为了搞功能重建术。 四肢功能重建术就是消化功能重建术的前期研究!!! 没有任何手术技术是完全无中生有,完全无迹可寻的。 临床手术技术又不是什么猜想,无根无据的,你就可以瞎j8去乱想。 证真证伪的代价就只是一张纸和费时间。 出门的时候,陆成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发现是谢筱教授打来的,陆成便歉意道:「老师,薛教授,我接个电话…」陈松这会儿正在接手临床组安排,他打算把现有的几个人,根据现有的实力,再分一分。 争取尽量充分利用好临床接收的每一个病人,多做数据,早做数据,早点走向通天大道。 有利可图,有方向可以走。 薛云飞副教授比他想像的还要更积极,直接化身成了好好兽…… 陈松:「明天你请客吃饭?」 薛云飞:「好好好。」 陈松:「明天你请大家去洗澡?」 薛云飞:「好好好…」 回答完,薛云飞意识到陈松是在玩他。 摇头:「这个不行……」 请洗澡,懂的人都懂。 「谢老师,中午好。」陆成接通电话后,走向了最近的消防通道。 谢筱:「小陆,你听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还好,谢谢谢教授还有协和医院诸位老师的厚爱,让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更谢谢各位老师的宽厚,让我可以蹦鞑一下。」 谢筱随意地笑了笑:「今天找你有点正事,你最近能空出时间么?」 「我们科,接到了一份拜访函。」 「来自倭国。」 陆成闻言,眉头稍皱:「谢教授,不会是冲着我们医院的肌腱缝合技法来的吧?」 陆成的肌腱缝合技法课题,是让谢苑安带回协和医院做了的。 「就是这个,我们这里是通讯单位,但田岛教授团队还是坚持说,我们窃取了他们的技法,所以想来求个究竞。」 「其次,他们团队想私下里和我们切磋一下。」 「我们思来想去,还是请你回来出手,会更保险一点。」 「理由,你懂的。」谢筱没解释理由,但好像又解释了。 能和倭国的比,比撒尿撒得远都要争第一! 只能赢,不能输。 陆成说:「谢老师,窃没窃,一目了然了。」 「他们说不如就不如吧,我没时间和他们吵,他们给论文和数据,我就自然服气了。」 「何必比呢?」 谢筱想了想,又道:「陆成,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的确要以你那边的事情为重。」 「但这个事儿,毕竟是稍微有点性质特殊的。」 「能赢必须赢。」 陆成说:「谢老师,以前我肯定会这么想,但现在,我真不这么想了。」 「没必要,就算是他们的某个人丶几个人赢了我们,也说服不了什么。」 「而且,我有自信,不可能平均下来也会输。」 「技法的优劣势,是既定的,个人水平的发挥,不影响技法的优劣。」 「这是试验的结果。」 「他们还活在过去,我们可在向前走的。」 去和他们比赛? 既没钱,也没技能点,陆成才懒得去争风吃醋呢。 该做的,陆成都已经做了。 如果陆成执着于与他们比谁更优秀,那反倒执迷不悟了。 陆成已经给出了证明,对方只是不信,陆成就要浪费时间去把他们打服? 醒醒吧? 今天是倭国手外科,明天是倭国的肝胆外科。 后天是哪个国家的什么科…… 陆成就去打比赛得了,别当什么医生了。 「如果田岛教授的团队,真的又再次改良了缝合技法,证明比我们团队的缝合技法更好,那是医学学科的进步。」 「我们再放手去追就是。」 「我反正是这么想的。」陆成回得很坦然。 有输有赢,都是正常的。 陆成也不觉得自己开创的技法就是最完美的,永远不可能被超越。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享受武学的武痴和享受比武争第一的武痴,是两个物种。 谢筱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好,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那我就不多劝了。」「上次,你显微外科全国赛也没去,现在这个交流你也不来。」 「我倒是真小看了你。」 「或许,只有你这样的纯心,才可以有现在的成就吧……」 陆成笑着说:「谢教授谬赞了,全都亏了老师们的厚爱。」 「对了,谢教授,给您说一个事儿。」 谢筱:「你说……」 十分钟后。 谢筱那边开始用方言大骂:「我日你屋里仙人板板……」 「你就不能早点说?不能前几天再说?」 「老子又要来你那哈.……」 陆成平静回道:「谢教授,我这已经是第一时间了。我前几天给你吹牛乱讲么?」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那不成狼来了的故事了?」 「谢老师您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谢筱用上了普通话:「那没有,其实我也还是很乐意来的。」 「手外科的人很难管是吧?」 「行!~我来。」 谢筱毕竟是老狐狸之一了,所以马上懂了陆成的意思。 陆成有些不好意思,也坦然说:「有这个意思,但主要目的,还是给谢教授您汇报一下。」「毕竟,我们是一个课题组的嘛。」 谢筱用上了方言:「你硬是胆子天大!」 「给你一根冲天的,你就敢往上面捅的货色。」 「好嘛,我就来嘛!~」 「我能不来嘛?」 电话就此挂断,陆成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心情也终于平静下来。 有谢筱教授过来坐镇了,陆成也就不怕手外科的那几个人再翻什么大风大浪了。 他们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陆成无所谓。 但陆成需要他们以后,不搞事情,这是底线!~ 这是不能破的底线。 第360章 不能想的幸运!~ 湘州丶吉市,小区内。 灯火山间,灯带如龙,蜿蜒爬腾。 尤俊泽身前的茶水渐冷,躺卧式沙发上的他折转了半边身,回道:「方哥,我还能干嘛?」「就是得空了刷一会儿短视频。」 尤俊泽口里的方哥全名叫邢多方,他也是协和医院里的副教授。 邢多方这会儿的语气肃穆且拘谨:「俊泽,刚刚梁国成主任找了我,他问我,敢不敢单独带个组。」尤俊泽闻言,愣了愣,扑腾了一下,折身坐起:「方哥,那是好事啊。」 「科室里估计是要给你加担子了!~」 在协和医院,一般都是教授带组。 如果让一个副教授开始带组,大概率是要开始提拔了。 邢多方作为副高里资历比较老的,是最有可能单独带组的。 邢多方考虑的点与尤俊泽不同:「我是在想,我会被发配去哪里?谁会平替我们科室的谢教授。」「梁教授不会出去,锺主任也不可能轻易离开汉市。」 协和医院有多个院区,本院区的手外科,只可能是正高带组。 邢多方如果想要被安排单独带组,大概率是被安排去分院区。 「谢教授要去哪里呢?」尤俊泽随意问。 问完,尤俊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方哥,你的意思是,谢教授很可能来我这里?」 「不至于吧?」 他尤俊泽能来湘州人民医院,其实就已经很给陆成面子了。 讲道理嘛。 陆成虽然是协和医院职工,但他傲得像个奥德彪,也不来手外科。 大概率是急诊科的人。 手外科的教授怎么可能为了陆成往隔壁省寄人篱下? 「我暂时实在是想不出来谢教授会脱产去哪里!~」邢多方紧了紧眉。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给你说有这回事,你自己考量吧。」 尤俊泽激灵灵起身:「我靠,陆成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故意不给我们说。」 「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下马威敲几棒子吧?」 「若是这样的话,他的城府也太深了。」 尤俊泽并不信谢筱要来吉市是刚刚才决定的事情。 一定是陆成早就知情,所以之前他们不答应与陆成吃饭的时候,陆成故意没发作。 一个教授的分量,在病人那里可能是路边一条。 但在行内人眼里,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山。 协和医院里没升教授的人也很多,这些人,大概率都不会强留下,而是会离开协和医院……尤俊泽觉得,自己大概率就是这样的ioser。 「这些事情我不清楚,反正按照梁教授的意思,谢教授应该近期就会出发。」 「梁教授让我尽快做决定。」邢多方没有参与尤俊泽的分析,自顾说自己的事情。 夜。 星空点点网网。 灯火点点带带又网网。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对窗而坐,穆楠书被陆成搂着,她挽了挽自己的头发后,轻笑道:「其他人在科室里值班,你在家里休息。」 「你的心里,真的过意得去么?」 「这些教授,毕竟是你喊过来的。」 陆成用力紧了紧自己的双手,双手环绕托举:「那我又去二十四小时值备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么?」 穆楠书闻言,缓缓点头:「我只是觉得,这样并不好。」 「毕竟,实际上,你要做的东西都做完了。」 「你现在这是偷懒。」 「君子慎独。」 陆成为什么可以来家里休息,是陆成对其他人说,陆成要搞脏器功能重建术的理论和试验思路。可实际上,这些东西,近半个月来,陆成和穆楠书两小只就已经搞完,只待操作了。 陆成:「我之前在不断加班的时候加的班,我老婆帮我加的班,难道就不算加班了嘛?」 「我只是效率高了点,我又不是没投入时间和精力。」 陆成发现穆楠书的工作态度的确很好,又恍然道:「好吧,我承认,我是觉得太累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这样多好。」陆成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穆楠书赶紧伸手拦:「别!」 「唔!~」 陆成哪里能容穆楠书把手摘掉,将其一抱而起,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收拾收拾…洗了个澡。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说话的地方从客厅改成了卧室。 空调冷风轻送,穆楠书一边吹头发,俏脸红红润润,眼神温润如水。 说:「戴临坊着实是有见识的,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他是在苛刻我们,可现在,我发现我在团队里,越发地自容而处。」 「张西北和倪姐姐,谢姐姐也可以轻易地找准自己的位置。」 陆成不需要擦脸丶护肤,这会儿就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确…戴临坊当初能被黄更文教授那么重视,还是有黄教授的考量的。」 「有时候,我都怀疑,遇到这个戴临坊,是上天的安排,就是为了给我们修复bug的。」「帮我们各自找准定位,帮我们规范经费,帮我们牵丝捋线……」 「以后,我们要是去了汉市,可要怎么办。」 说到这里,陆成又问:「张西北没说要去读博的事情了吧?」 穆楠书摇头,左手将手里的发丝抛洒,在吹风机的鼓动下翩翩起舞:「没说了。」 「这个月就没怎么说了。」 「毕竟,哪里的课题组,能有我们这里学到的东西多?」 「读研和读博,本质上还是为了学东西。」 「你只是没有博导的资格,不是没有教东西的能力。」 「顶级医院的副教授都在一撮一撮地往吉市跑,张哥他又不傻。」 「而且,经过了戴临坊的排布,现在的张西北和倪勰昕姐姐他们也都不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了。」「所以,我觉得,你以后还是要对戴临坊客气一点。」 陆成也同意穆楠书的说辞,不过还是有些纠结:「我就怕,我突然变了和他的相处方式,反倒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其实我和戴临坊相遇不久,但可能不打不相识吧,目前的关系也相处得还不错。」 「楠书,现在,你能想得到,这个戴临坊是耍了手段才混进我们团队的么?」 穆楠书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计较都吹乾后,将吹风机拔了下来,挽线收拾: 「有句话说得好,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你会发现到处都是贵人。」 「所遇都是良人。」 「当我们足够弱的时候,社会规则的残酷一面,会在我们面前叫嚣得如洪荒猛兽!」 「也不算德不配位吧……」 穆楠书将吹风机放下后,跨步越床到了床头,而后来到了陆成的身侧。 还用眼神示意陆成抱住。 陆成乖乖照做后,穆楠书才说:「反正,我这里,对后面的规划是做了很足的。」 「现在,根据你的说法,你的学历不是问题。」 「甚至,因为鲁教授的原因,你的副高职称也会提前下来。」 「升到副高之后,你的自由度就很高了。再考虑职称,那就有很长很长的冷却期。」 「升职,对你来讲,不是主要目的了。」 「副高职称有很高的自由权,也是高级职称序列,会方便你做事。」 「所以,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课题。」 「这么几个方面,第一,是教学课题。」 「这个是我和谢苑安准备接手的,你也别怪我利用你的资源了哈。」 「如果要评教授,教学经历是必须的,有教学相关的论文,是教学经历最好的体现了。」 陆成的态度平和下来,捏了下穆楠书的鼻子:「我就怕你学着传统媳妇儿的样子,只想着我了呢。」「未知和神秘,才是永远的保鲜剂。」 「恰好,可以一起做课题,一起追寻神秘,是我们的共同话题。」 穆楠书说完,脸一下子更红了,赶紧扑闪手:「你先别说话,你把我的思路都搅乱了。」 「教学课题,也有这么几种,第一是教学有效性。」 「通过理论丶动物试验模型丶动物模型的手术练习量,可以统计出来一个成熟医生的学习周期与大概的消耗。」 「如此一来,后续就可以问上面要恰到好处的经费了。」 「教学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医学的传承,最终带来的还是社会性效益。」 「其次,纵向应用课题。」 「这是需要你学生来做的。你现在的摊子铺得有些大,有些散乱,很多课题丶缝合技法的纵向应用,其实都不够细致和系统化。」 「就这些纵向的研究点,其实就足够很多硕士和博士毕业了。」 「就比如说,陆穆缝合技法在不同地方的实际应用及效果,就足够让好些个硕士毕业了吧?」「也不局限于此。」 「这些东西,也是要找人来做的。毕竟,你搜集到更多的证据和数据,就越能支撑你的思维应变。」「还有就是,横向课题了。」 「基于目前的……」 穆楠书真的很聪慧地规划了很多事情,她规划的事情,与陆成规划的方向完全不同。 穆楠书说得很认真,俏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脸蛋精致,表情单纯,目光纯质。 「说完了吗?」陆成问。 「差不多就这些了吧……」 「说完了,我给你催眠,该睡了。」陆成再次说。 「啊?你还。」 穆楠书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折断了…… 又是接近一个小时后,两人洗了个澡,就没再有精力多说什么囫囵话了。 一睡入梦,微笑浅浅。 翌日,大早,陆成起身后对着在梳妆镜前仔细遮盖吻痕的穆楠书说: 「你记得替我给谢苑安和谢教授道个歉。」 「今天我要值班,就不能请假去接他了。」 穆楠书点头:「我知道,你已经说了第三次了。」 陆成道:「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把戴临坊发配过来给你们当司机。」 「我暂时都搞不明白,这个谢苑安到底是开不了窍,还是咋的。」 穆楠书对着陆成翻了翻白眼:「你说为什么谢苑安对戴临坊开窍这么慢呢?」 「你说呢?」 穆楠书稍微有点吃醋。 陆成嘿嘿一笑:「书袋,试验室那边,还有几个人天天给你送咖啡奶茶,我可没说过什么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也不能管住别人的心心思。」 穆楠书便不提谢苑安的话题了,声音略显迟疑:「你…等会儿上班的时候,不会睡着吧?」陆成虎里虎气地回道:「以后不能这么放肆了。」 「是觉得有点累。」 穆楠书:「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懂节制的。」 「明明都是大晚上了。」 陆成强调:「这真得怪你!~」 「自古有言,红颜祸水。」 「唉,我是真的不想上班啊……」 穆楠书切了一声,却并没有生气。 陆成没有和穆楠书一起吃早饭,一是穆楠书出发太慢,她是可以标准地朝九晚五的,所以有充足的吃早饭时间。 陆成赶到了急诊科后,就钻进了休息室! 戴临坊已经到了。 但除了戴临坊等人外,陆成还看到了冷华安和杜华安…… 冷华安是湘雅三医院的副教授,杜华安则是科室里的本院兄弟。 「杜华安,你刚做完手术,你不用来科室里。」 「注意好好休息,千万别感冒了。」陆成看到杜华安后交代。 杜华安的确做了鼻骨的手术,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那人的一拳,也没把杜华安干翻:「陆主任,我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我今天出院,给您说一声。」陆成道:「并不急,现在科室里多了不少的老师。」 「你来了,也先跟班吧……」 「有些功夫,在家里也可以练习的。」 「这位是湘雅三医院的冷华安教授,与你同名……」 冷华安其实与杜华安已经认识过了,他笑了笑:「陆主任,早上好。」 「冷教授早上好。」 「喊早饭了没?」陆成看向刘农虬。 刘农虬马上应道:「陆主任,都叫了的,给你今天喊了一碗湿面……」 说完,刘农虬又说:「陆主任,对了,手外科的向主任在外面。」 「没看到啊。」陆成的目光闪了闪。 「向主任在创伤中心外面,他说等你去找他。」 「听说昨天就来了。一直都没走。」刘农虬说。 陆成不置可否:「没走没走吧,我们聊我们的……」 第361章 缘分浅尽!~ 湘州人民医院的地理位置是固定的,性质也是固定的。 作为湘州医疗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它也是湘州病人就诊量体量最多的医院。 接近中午时分,阳光浅刺,穿透玻璃后洒在地面的隔花地砖上。 经过了玻璃的折射后,反射的光线已然不刺眼。 向代洪的皮鞋一半处于光照下,另一半在阴影里。 「向主任,陆主任他不会过来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都快中午了。」急诊科的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路过,看了一眼向代洪,如此说道。 向代洪擡起头,目光灼灼,嘴唇发涸,嗓子倒是没沙哑:「陆主任说了不来么?」 护士点头:「对,陆主任说过。」 「我和刘医生都给陆主任提过好几次了。」 「陆主任现在又进了手术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护士就赶紧迈开了步子,她也只是传话。 她甚至都不知道陆成和向代洪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之前向代洪来创伤中心的时候,陆成都颇为客气。 这一次,陆成好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向代洪眯了眯眼睛,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我,的确在这里说不上什么话「或许我向代洪在他眼里,就只是路人一个吧。」 向代洪说完,便起了身,没再停留。 昨天晚上到现在,是向代洪自己的诚意。 昨天陆成没上班,向代洪故作不知。 今天陆成就在创伤中心,也有人传达,自己若继续坚守下去,就是无耻。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对其他人进行道德绑架。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每一步抉择付出一定的代价! 以前的创伤中心,向代洪可以以自己手外科主任医师的身份倚老卖老。 但那只是以前! 向代洪回头看了一眼创伤中心,而后心情复杂地阔步离开…… 急诊手术室,陆成和戴临坊二人熟练地配合着。 两人的配合之熟练,以至于戴临坊的尺骨茎突都被敲了。 陆成的声音板正:「规矩点,今天说好了是我做示范操作,别在这里加戏。」 戴临坊吃痛地忍住了尺骨的钻心之痛,语气幽怨:「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我只是下意识地抢了一下器械。」 下上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浅笑起来。 这一幕不可能是演的。 陆成刚刚敲的那一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忍不住。 「你自己没守住边界感,怪我咯?」 「别让人看了笑话。」 陆成转移了话题:「谢教授,我们团队之前在做保肢术的时候,都是追求先保住,并未为后续的功能重建作考虑。」 「近半个月来,我们才刚刚开始探索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同期一体操作。」 「我们的思路是这样的……」陆成细致地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着自己的思路。 陆成对面,来自湘雅医院的谢子元早就被陆成的清创操作整服气了。 这会儿的表情认真,笑着道:「陆主任,我若有你这样不可思议的基本功,我觉得我也可以一期就保肢加功能重建了。」 「陆主任你的操作好归好,但手术套路还是要接地气点。」 谢子元在第一助手位,具体解释道:「比如说,如果是这条屈肌腱的损伤情况,如果是我们来进行清创的话!」 「我们至少会切除三分之二。」 「肌腱腱体丢失了三分之二的情况下,还要如何为后期的功能重建作准备,就显得为难了。」「再则,你看这里,这里是肘关节,如果是我们清创的话,我们会选择将所有的软骨都清理掉。」「不过?」 谢子元说着,摇了摇头:「我想要做到陆主任您现在操作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力不能及。」基本功为什么会被称为内功呢? 什么叫内功深厚呢? 内功深厚的人,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平平无奇的一掌,就可以把你直接打废! 你和他碰都不能碰! 就比如说,你有百年的内力,但对方有一千年,你和对方打个鸡毛? 这种夸奖,陆成听了多次,如今已经习惯:「这个问题,我们也在慢慢探索,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探索得出来的。」 「谢教授,其实这一次,我请手外科的诸位老师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我们都知道,四肢的基本解剖结构,是功能重建的基础。」 「但是,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有部分基本解剖结构没有损伤的患者,术后的功能康复,似乎也并不理想。」 这个问题,谢子元还没来得及回答。 下,协和医院的尤俊泽副教授便回了:「陆主任,谢教授,我插一句嘴哈!」 「在我们医院,锺教授在进行功能重建的时候,也提出过类似的问题。」 「很多功能障碍的患者,实际上并没有解剖结构的卡压,但功能就会出现障碍。」 「私下里,锺军云教授将这种情况命名为非解剖卡压性质的功能障碍,或者说,是功能性功能障碍。」「人类的运动功能还是颇为复杂的。」 「我们给病人解释的时候,会说具体的肌肉和活动是灯泡,神经就是电线。」 「灯泡或者电路坏了,都会导致功能障碍。」 「但实际上,真正的人体功能,会远比电路更加复杂。」 「而在我们进行手术的过程中,我们又发现,神经的支配功能,会依据神经的分支或者亚分支不同,而出现不同的差异………」 「所以,在真正进行功能重建的时候,我们除了要关注主支神经的连续性外,还要考虑到神经分支的位置是否合理。」 「当然,这里面要如何合理化,又是一道大难题了。」 「当前,功能重建术术后康复得最好的,也不过就是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的功能。」 「很难突破百分之八十这个点………」 谢子元听了尤俊泽的话后,目光闪了闪:「我们医院谭主任目前采取的措施是通过对肌腱的起止点进行修正,以短缩或者延长肌肉的腱弓结构,放大和缩小原有肌腱的功能。」 「与协和医院的老师,走的倒并不是同一路数了。」 总结下来,尤俊泽表达的是,对神经主支丶分支结构进行精细重组。 湘雅医院的功能重建术,则不是追求极端的神经精细重组,而是通过改良效应器的效果,对该有的功能进行补足。 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这两种思路,都是功能重建术领域两种不同的热门大道。 当前,没有谁觉得哪一种手术比另外一种好。 看起来,重组神经似乎是大道。 但是,通过纠正肌腱的腱弓结构,使得患者更快速地恢复功能,提早就解决好问题,也不失为一条短期丶直接有效的道路。 毕竞,神经缝合本就很难。 神经分支的结构重建,操作起来会更难。 肌腱缝合丶肌腱扭转等手术操作,是更多手外科都能轻易掌握的技术了。 先追求数量和表面吧,在这个基础上,若再能将质量提升起来,也是一条正确的路线。 现在都吃不饱,你还能要求天天有鱼有肉? 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陆成就知道,组里面有专业的手外科医师,会引进很多思路。 「谢教授,能更加具体一点么?」 「谭主任在做功能重建术的时候,会用到哪些技巧呢?」陆成一边操作,一边又问。 谢子元现场看着患者的肌肉解剖,就地取材地介绍:「就比如说这拇指伸肌,我们都知道,拇指伸肌的主要功能是伸展拇指的指间关节和掌指关节!」 「其中,拇长伸肌作用于拇指指间关节与掌指关节,使拇指向手背侧后伸!」 「拇短伸肌主要作用于拇指近节指骨,协助拇长伸肌完成伸展动作!使拇指远离手掌平面,扩大虎口空间!」 「于病人而言,更加重要的是抓握功能。」 「不仅仅是是要抓住物体,还要能放开。」 「基于此,如果我们没办法追求拇指伸肌的所有功能,就会将两种肌腱固定在一起,以强化拇长伸肌的功能……」 「如果把伸拇指比喻为一次信号传递的话,同等信号传达到局部后,同步被激活的肌肉可以更多……」「尤教授,如果是锺教授要做这种功能重建,不会这么操作吧?」谢子元问尤俊泽。 尤俊泽摇了摇头:「锺教授肯定不会这么做!」 「不过我也觉得,就当前的治疗瓶颈而言,两种治疗效果都是对等的。」 「或者,从某种程度而言,为了部分重要功能而放弃其他功能,术后的效果会更优于雨露均沾。」「这也是我们医院几个团队的困惑点了。」 这是专业的手外科探讨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假如说,这是一个旱年。 大家都知道,乾旱是种不出粮食的,种不出粮食,大家都会饿死。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选择吃更少的精米,天天挨饿,还是种红薯丶土豆丶玉米这种粗粮?虽然吃得没那么好,但饿肚子的天数会更少? 通天大道肯定是研发可以适合旱年种植的水稻丶小麦种子。 但种子没有研发出来之前,又遇到了长期的旱年,该怎么办? 填饱肚子,当然是首要的。 「陆主任要怎么抉择?」尤俊泽把问题抛给了陆成。 陆成现在在功能重建术方面,还只是个初学者。 虽然也有专家水平,但这种水平,在湘雅与协和医院都不罕见。 两个医院,主刀的教授,都必须拥有这样的水平,才能代表本院的核心战力。 没有这样实力的,哪怕你在医院里带了组,也不会让你出去丢人。 陆成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两位老师。」 「我觉得,用到哪里是哪里,反正暂时能用丶能把手术做出来,效果有那么回事就行。」 外科很难,功能重建尤其如此。 你每一步操作的选择出了岔路,于患者的预后就会有天大的区别。 这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既然没办法走出自己的路,就沿用前辈和其他老师的思路,就不要轻易都搞什么原创了。 只有等非常精于两种选择的手术疗效后,才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加以改良或者总结,甚至原创出自己的套路,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两种思路! 实际上…临床上,能把别人说服的情况非常少。 手术的时长被缩短了,但也没那么短。 一保肢术加功能重建术,依旧消耗了陆成接近六个小时。 一行人出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 晚霞遥远,山云一红,远远看去,还是颇有韵味的。 仿佛是红山将红霞举起。 尤俊泽一边穿鞋,一边道:「陆主任,您做手术的速度是真的蛮快了。」 「这种手术,锺主任一般不会上,我被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喊过去,做完全场,至少也需要十个小时左右。」 「在你这里,直接就节省了五分之二。」 「这效率,是真的让人服气的!」 这会儿,谢子元与冷华安等人都放弃了人情世故和商业互吹。 猜测道:「陆主任,你觉得?你节省的这些时间,主要原因是清创术,还是那些缝合技法做得更好呢?」 「都有吧,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清创更快了。」 陆成仔细审视后,轻轻摇头:「从我自己操作的体会来看,我并不觉得这些缝合技法会节省多少时间。」 「嗯…对,并没有节省什么时间。」 谢子元缓缓点头:「所以,毁损伤保肢术加功能重建术的核心还是在于保肢,并不是后续的功能重建。「也是,毕竞先有保肢,才有了功能重建。」 「如果都不能保肢,直接截了,也就没有保肢术可言了。」 尤俊泽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问:「谢教授,你注意到没有?陆主任他,在做功能重建的时候,都近乎把神经的终末分支也一并处理了。」 「这种入微的技术?」 尤俊泽说话间,有人迎着笑脸对面而来,打断了尤俊泽的话:「陆主任,下午好。」 尤俊泽被打断,也没懊恼,现在他的满脑子都是专业知识。 陆成的心情也集中在和尤俊泽等人的探讨,所以看了向代洪一眼,只是回:「向主任下午好。」接着,陆成与尤俊泽等人错开了向代洪。 陆成继续说:「我其实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将谭主任和锺主任两人的功能重建思路联合起来……」「谢教授,尤教授,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功能重建的重心……」 冷华安不是陆成探讨的对象,所以他有空注意到向代洪的尴尬矗立。 向代洪转过了身,也回了头,他双目注意的方向是陆成。 但陆成似乎没有要继续和向代洪说话的意思。 不过冷华安也不认识向代洪,看了两眼,就又追上了人群…… 第362章 功能重建术(新) 事实上,冷华安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手术进行的过程中。 陆成听了尤俊泽与谢子元二人的各自讲解后,灵机一动,便消耗了技能点把自己的功能重建术丶神经缝合术等技能都给点了一下。 【缝合术(专家200/200)】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肌腱缝合术(专家100/200)丶神经缝合术(专家100/200)丶血管缝合术(专家100/200)丶骨缝合术(熟练10/10)丶膜系缝合术(熟练10/10)】 【缝合系专业基础技能提升,缝合术基础技能提升,缝合系专科技能正在融合……】 【缝合系专科技能:软组织缝合技法(未命名,专家0/200)】 【新功能重建术(未命名:专精20/20)】 【新功能重建术(未命名,专家0/200)】 缝合系专科技能消失了。 之前拥有过的血管端端缝合术,肌腱未命名缝合技法丶未命名肌腱缝合术丶神经外膜-束膜缝合丶未命名脾缝合技法丶未命名神经缝合技法丶未命名血管缝合技法等技能,全都被面板整合成了未命名软组织缝合技法。 这不代表陆成不会之前的缝合技法了,而是陆成的面板帮着陆成将这些技法都整合成了有机整体。陆成的目光,认真地盯着这两个词条,心跳略有加速! 【软组织缝合技法(未命名,专家0/200)】 【新功能重建术(未命名:专精20/20)】 说实话,陆成知道,自己的最大利器,就是这个面板。 但似乎,自己一个人的思维虽然有些猎奇,也不算笨拙。 但自己很多次的「技法』新创和原创,主要的思路都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来自于对其他人思维的整合! 变相来说,其实这个面板,不仅仅可以整合陆成的思维,还可以将其他人的好思路丶好思维也整合起来只要出现了有效的提点,面板就能辅助完成从不可能到可能! 单纯的闭门造车,只有技能点不行! 其实也不是不行,有了技能点,陆成就可以把基本功提起来! 但只是技能点和基本功,并没有办法去完成「技法」原创,甚至直接开创一条大道出来。 所以,这个面板,除了是提升自己单项能力的利器,还是研发外科技术的工具! 陆成很多时候,不是原创技术,只是其他人思维的搬运工? 这好像也没多大问题。 集思广益罢了。 陆成正在和尤俊泽等人聊天,戴临坊就从休息室急速跑出来。 「陆成,谢教授到了。」 「到了有一会儿,本来是打算安排他出去吃饭的。但谢教授选择在科室里吃了盒饭。」戴临坊忙汇报。手术临近尾声的时候,戴临坊就先下了。 五点半是正常下班的点,科室里有陆成在,戴临坊负责去接待谢筱,也就不算是违规了。 只是,没想到,戴临坊并没有如愿地完成他的接待任务。 几人一听戴临坊说谢筱教授到了,便马上停了到嘴边的话,各自收正了表情,跟在陆成的身后,往休息室里赶。 推开门,里面是陈松教授和谢筱教授二人在闲聊。 两人聊得正欢,主要还是谢筱教授在把控玩笑的氛围。 「谢教授,您可真有意思…您知道的也真多。」陈松客客气气地当着捧哏。 谢筱无所谓地道:「害,不过是年代不同。」 「我读书那个年代,有趣的事情多了。不仅是这些!」 「有很多混混,都会和我老师打好关系,就希望他们被砍伤之后,我老师可以给他们的手术做得更好。「按照他们的讲法,打架归打架,别拿生死开玩笑。」 「砍人是砍人,千万别捅人。」 「里面有些门道和规矩的………」 「小陆来了。」谢筱看到了陆成,并未起身,只是将自己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陆成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盒饭味儿:「谢老师,您怎么,也不休整一下啊?」 谢筱一看陆成身边的几个人,便嗬嗬一笑:「不是你说你身边的孙猴子太多,不好管嘛,我就很好奇。「现实中也没有什么紧箍咒,这可要怎么办?」 谢筱如果不是协和医院手外科的教授,你给他贴一个逗比的标签,绝对不会错! 哦,还有八卦大王。 尤俊泽几个人一听谢筱这么直白地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也是面色略显拘谨。 「谢教授。」 「谢教授。」 「谢教授。」 三人喊过。 谢筱对着谢子元努了努嘴:「谢教授,他们在叫您呢,你怎么不应声呐?」 谢子元和谢筱都姓谢。 谢子元这会儿手心有些许的微汗:「谢教授,您说笑了,在您面前,我算是什么谢教授?」「他们都是喊我小谢的。」 「对吧,泽哥,冷哥?」谢子元当年也是路边一条过,所以他很快就选择回溯自己的身份到十几年前。别问,问就是小谢。 别问,问就都是哥,都是老师! 没有间隔很久,现在的谢子元也不是老谢,再捡起当年易如反掌。 尤俊泽和冷华安这时候倒是没有落井下石:「谢哥,我们几个都是兄弟相称。」 「谢教授才是老师!~」 教授和副教授虽然都是高级职称,但两者的差距,比外人想像的还要大。 有太多人都卡在这一步就升不上去了。 陆成听到这里,便道:「谢老师,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炉子上啊?」 「我什么时候给您告过状了?」 「几位老师都是很好相处的。」 谢筱不按照常理出牌:「是吗?」 谢筱接着看向谢子元几人。 谢子元首先就被盯得心虚了,垂头认了:「谢教授,我们之前和陆主任之间是有些误会。」「也是因为个人原因,的确甩了脸色。」 「但不打不相识,陆主任也已经原谅我们了。」 「当然,我们也还没赔礼的……」 谢筱来湘州的目的之一,就是压人的,谢子元不能让谢筱来得没有存在感。 于是他就给了谢筱存在感。 陆成从中斡旋了一句:「谢教授,您来得正好,我今天和其他几位老师在探讨的过程中,有了一种比较不一般的想法。」 「我给你说说啊。」 「是这样的,我们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在做功能重建术的时候-……」 陆成便把自己面板上新鲜出炉的「功能重建术』(新)的一些思路给大概梳理了一遍。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系统标新,那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 马上,谢筱就惊讶得直接合不拢腿了。 也顾不上找其他几个人的麻烦,吆喝起来:「你们还愣着干嘛呐?拿纸笔过来啊?」 「手术是口嗨还是具体的技术和操作啊?」 戴临坊马上说:「我去找,谢教授。」 戴临坊即将推开门的时候,瞪了陆成一眼:「你要等我来了再说。」 比起另外几个人,戴临坊更了解陆成。 戴临坊也更想好好做专业。 向代洪觉得自己还是要胆子大一点,脸皮再厚一点。 学东西嘛,只要不搞歪门邪道的手段,再怎么低声下气也不为过。 上午,向代洪离开后,他就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自己,的确在创伤中心不过路边一条。 很多教授和副教授都来了湘州人民医院的创伤外科,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但反过来一想。 那些教学医院的副教授和教授都挤过来了,我一个向代洪,凭什么端着我主任医师的架子?我向代洪,放去湘雅医院里,现在估计刚升副主任医师,连副教授都评不上!! 是故,休息了不过两个小时,向代洪就又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得罪了陆成。 但向代洪同样知道,陆成是一个比较纯粹的人。 自己没有因为给病人带来伤害而得罪陆成,就没有触碰到陆成的底线! 所以,这并不是不解的局面! 女怕缠。 男也怕缠。 我只是为了学东西,我又不是为了自己的「升职加薪」! 不是为了沽名钓誉! 我tm就缠上了,只要能让我学东西,我就天天跑,看你能咋的…… 于是,向代洪又来到了创伤中心的外面。 并且,这一次,向代洪还打算直接往创伤中心的休息室里凑。 不要脸也好,没皮没脸也罢。 这技术,我就是要学定了! 大不了跪着进去跪着出来就是。 于是,向代洪敲响了门。 戴临坊就在门口,正在记笔记,他以为敲门的是留守在外面的刘农虬,便直接拉开了门。 「谢教授,我们在值班,可能有手术。」 戴临坊转身,看到向代洪的时候,便脸色一冷,用力地要把向代洪给挤出去。 向代洪半边身子都直接挤了进来:「陆主任,陆主任,我是来旁听的!」 「我是向代洪啊!~」 眶当! 戴临坊的砸门砸到了他的下巴骨。 撞得有点重! 向代洪仿佛不知道痛似的,直接溜了进来,而后,他厚着脸皮看了看四周的人,主动笑道:「各位老师好,陆主任好,我是向代洪!」 戴临坊就要站起来时,陆成拉了戴临坊一下。 而后根本不理会向代洪,继续道:「基于以上的说法,我们可以考虑到,在做功能重建的时候,我们可以…」 陆成继续开始讲自己的想法和思路。 期间,陈松和谢筱偶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意见。 陆成也一一作答。 这样的氛围,着实有点着迷,也很欢快又严肃。 只可惜,刘农虬不合时宜地推门打断了。 「陆主任,来病人了,120转过来的肝脏损伤!~」刘农虬的声音急促。 「跟车的120医生说已经联系了总值班,也给警察汇报了,患者家属直接同意第一时间进手术室。」「签字程序可以后补。」 陆成站起来:「谢教授,今天就先这样,您先回去休息。」 谢筱一听不是毁损伤,便略觉遗憾:「行吧,那陆主任你忙你的。」 「我和谢教授这几位教授再请教一下!~」谢筱的脑子折转很快,一下子又把话题拉回到了众人初遇的那会儿。 不过,这时候谢子元等人就没那么紧张了。 在陆成与陈松戴临坊几人出门后,立刻挤出了笑脸:「谢教授,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来的时候,的确带了个人情绪的。」 「这是我们的不对。」 谢筱于是冷笑一声:「巧了,我来的时候,我也带了个人情绪。」 「而且,我也要不对的那么做!~」 「你们要走随时可以走!」 谢子元几人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令行事了。 在得到尤俊泽几人的同意后,他看向了向代洪:「你又是谁啊?」 向代洪旁听过一段时间,知道几人身份,笑着解释:「谢教授,我是向代洪,本院手外科的学生。」谢筱直接道:「你没看出来陆成不愿意鸟你么?」 「你往这里面硬蹭个j8啊?」 向代洪的脸皮抖了抖,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发火。 可实际上,理智告诉向代洪,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火:「谢教授,我是来找老师学东西的。」谢筱双手抱胸,二郎腿翘得老高了:「学东西和拜师,也要讲究你情我愿。」 「你这硬凑算哪档子事儿呢?」 「嘿,你们湘州还讲究强教强学这一套嘛? 「你要是不讲规矩的话,我也可以找人和你不讲规矩的!」 谢筱开始威胁! 其他且不说,就向代洪要来硬蹭的这件事情,陆成和他们不同意,谢筱有的是办法和充分的理由把向代洪给毙了。 向代洪低着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就只是跟着看看,跟着听一听。」 「谢教授,我们地级市医院的教学资源很少,现在的我,能接触到的教学资源就更少了。」「希望谢教授可以给个旁听的机会!~」 「或者,你和陆主任就全当我不存在,把我当个屁放了就是。」 「我保证不干涉任何事情!」向代洪的语气卑微又诚挚。 「你也是有意思的……别人都不要你学,你学来干嘛?」谢筱当然没被向代洪说服。 「你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不愉快啊?」 谢筱不知道具体理由,但能让陆成都爱答不理的人,必然是有他做得不地道的地方。 向代洪叹了一口气:「谢教授,其实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来学。」 「学东西嘛,自然是想学想用的。」 「不管学多学少,能不能学到手,先学了再说……」 「我和陆主任之间是有些不愉快,我也是有错。」 「但一码归一码,有错我可以认,道歉也可以认,罚也可以认。」 「学习还是要学的!~」向代洪知道,自己这一次退却了,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所以,他不能怂。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以后的病人,他都不能怂。 向代洪这么不要脸的人,谢筱都很少遇见,也不知道陆成和向代洪之间的具体纠葛。 便冷声道:「你是本院职工,你和陆成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可以不管。」 「但以后,我在的地方,请你马上回避!」 「ok?」 「这是我个人的诉求!」 向代洪擡了擡下巴,看了看谢筱,眼圈略有些红。 可也低声点头,嗓子沙哑:「好!」 第363章 赢下切磋! 动物试验中心,操作间里。 无影灯被挪移开,电源关闭,入目的明亮被收紧了几分。 董刘孟结束了当前的操作后,强忍住喜悦地走到了瞿道文身后,帮忙解开了衣领子。 董刘孟的声音亲和:「瞿老师,下个月,你真的要回去了吗?」 「是我该得回了。」瞿道文点头。 瞿道文利索地解开了一次性无菌手术衣,将其丢进了垃圾桶,再转身看了一眼刚手术的兔子情况。瞿道文的声音缥缈:「但你可以不着急走…」 董刘孟说:「瞿老师,我是打算再多留几个月的。」 「临床里的那些操作且不论,就这腹腔镜下脾修复术,能用两个月时间就到现在的水平。」「这些动物模型是起了大用的。」 董刘孟的语气纠结:「瞿老师,你说我现在,再拿钱合适吗?」 「科室里有那么多老师都是只拿单边的工资,我一个人却?」 瞿道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董刘孟这个问题。 按照道理讲,董刘孟能做的事情甚至比不过刚来的陈松等人,可董刘孟的身份却是州人民医院自省人医请的专家。 「该拿拿吧,这钱是医院出的,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当然,你若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去找陆主任商量,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我年纪大了,盘不动,也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瞿道文当然知道董刘孟也想参与到课题里去。 瞿道文虽然是省人医的副教授,可也有晋升的压力在身。 他如果想要进步,纯粹的技术学习,重复其他人的手术技术,是很难往前走的。 多混一些课题经历,深入地参与全新课题的从无到有,这能让董刘孟的履历好看很多很多。「好,我私下里去找陆主任谈谈。」 「有时候觉得挺不要脸的。」董刘孟摘下手套后,磨着自己的下巴,将下巴上的肉都挤出了四道楞印。又是下乡的专家,又是医院的补贴,还有新技术可以学,还想要混论文。 董刘孟都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 不过,如果非要仔细想,如果董刘孟不是下乡专家的身份,他甚至没有资格知道这个课题在开展。也不知道这些新技术在湘州人民医院里落了地。 吉市,某农家乐的一个大包厢外。 两个服务员在门口唠叨着:「这么多人,还都是大男人,也不喝点酒,真不知道咋想的。」「嘘…」年长的青年女人做噤声手势:「你声音小点,这些是你该说的话吗?」 年轻的服务员说:「王姐,不是,讲道理嘛。」 「这里面至少有十五六个人了,只是拿矿泉水和饮料,酸奶。」 「还只是几瓶几瓶地喊。」 「这都吃了快四个小时了….…」 「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还拿着投影仪,装得好像很正经的样-……」 推销出去酒水能多有提成,这是老板定下来的规矩。 一开始,她以为是接到了大单,如果可以把她负责的酒水推销出去,提成会很多。 但几个小时下来,里面的人滴酒不沾,连啤酒都没开一瓶。 吃饭的时间还长。 光酒精火就添了有四次,空调还一直开着…… 「那这些也不是你该说的,这个包厢的订单,是老板亲自打电话腾出来的。」 「别牢骚!」 「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边,你下楼下去帮忙………」年长的服务员说。 适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姐姐,给这里面先搬五箱啤酒,要冰的。」 「白酒要不要?」年轻的服务员闻言,赶紧又问。 「白酒不要,谢谢了。」张子旭摆手婉拒。 年轻服务员说:「我们这里还有泡的酒……」 「也不要,只需要啤酒…辛苦你们拿一下…」张子旭主动关上了门。 包厢里。 谢筱带队鼓掌起来,语气和蔼:「小陆啊,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这脑回路和一般人是不是不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可以打开看看。」 瞿道文看了谢筱一眼,笑吟吟道:「谢教授是个狠人呐…就想着开瓢。」 「瞿教授平时说话想事,都是往牛角尖里面挤的么?」谢筱似笑非笑地看着瞿道文,双手合抱。瞿道文愣了愣:「谢教授,您误会了。」 「是我言辞口笨,表达不利索,您别介意,等会儿我自罚一杯赔罪。」 谢筱就在陆成身侧,陆成知道谢筱没接住瞿道文的梗: 「谢教授,瞿教授玩段子,其实算是比较直接的了。」 「您切莫误会。」 谢筱的嘴巴微张:「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开车的么?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开瓢就真的是「开瓢』? 并不是内涵我要陷害陆成脑子受伤? 「有时候会更直接。」 「谢教授,这是地域文化差异,我们湘州人民风比较彪悍……」 「那个,正式的话题结束了,接下来讲的话,就都是乐子,大家都别往心里去了。」 「听个乐嗬就好。」陆成赶紧定下基调。 谢筱以为瞿道文在内涵他要陷害陆成被开颅! 实际上,瞿道文就是以他的段子习惯说「嫖』之事。 谢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我是要少说话了,要多学习你们这边的风俗习惯。」 「入乡随俗嘛。」 聚会的氛围,其实没那么好。 甚至说有点尬。 聚集的人太多太杂,涉及到不同的专业,不同地域,每个人的风俗习惯也不同。 哪怕是有陆成作为中间人,也很难让来自不同专业,不同医院的同大课题组的人打成一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聚餐结束后,陆成第一时间先安排了戴临坊送谢筱,而后,他就亲自打车与瞿道文教授一起回他的宿舍计程车后座上,瞿道文的表情严肃:「陆主任,我们医院的科室有事,我就要先回了。」 「但我们科的小董还想留下来多学习一段时间。」 「他脸皮比较薄,所以不好意思说这个话,就让我代他传话,不知道陆主任是什么意思呢?」瞿道文也是教授,虽然名气上可能不如谢筱,但毕竟在省人医也是一方巨擘。 瞿道文主动攀谈拉氛围,谢筱没能接住,反倒是反咬一口,就显得有点高高在上。 「瞿教授,董教授愿意留下来继续帮忙,那自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陆成的答覆官方:「只希望不要影响到董教授的正常安排。」 「瞿老师,您也知道,我们科室现在的人很多…我就怕,我可能会顾不到董老师这边…」 「可能就是招待不周了。」 「当然,如果董老师愿意留下来,一切都可以照旧。」 瞿道文就理解了陆成的意思。 董刘孟愿意留下来,身份只能是省人医下来支援的专家,不可能进入到课题组的核心圈子。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儿,陆成不想把不同圈层的人杂糅到一起。 陆成也不愿意去从中斡旋。 「嗯,好,我会转述给小董的。」 「陆主任,你也不必顾虑,能直言不讳,便也是尊重了。」瞿道文的心里虽然恍然,但语气还是有些冷清的。 某种程度上说,他和董刘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成也是变相地一点情面都不给了。 陆成轻轻摇头,又避免过于势利,因此留了条线:「瞿老师,于科研来讲,我其实也算是半个外行。」「只是都是半边身,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小心翼翼,着实谈不上能带着人走!」 「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瞿道文笑了起来:「陆主任,我只是给你说这件事,并不是为了难为你。」 「小董有小董的想法,陆主任你当然也可以有你的想法了……」 计程车司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车技很好,一路平稳。 波澜不惊地送瞿道文到了他「宿舍』小区门口,陆成折身又上了计程车。 继续坐在了后座,陆成将车窗摇了下来。 夜色暗暗,吞噬着路灯与光芒的同时,也把瞿道文教授的背影吞噬得乾乾净净。 家里,穆楠书在奋笔疾书丶加班加点。 陆成回到家里后,也来到了桌子前,开始书写手写的「婚礼邀请函」! 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没发现陆成是酒面红光,便直接吩咐:「你从后面开始写吧!」 「前面六页名字,我都写上了的。」 「主要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口吻。」 陆成擡头:「现在这个年代还用信封,会来得及吗?」 「我问过的,信件也很快的,基本上一周可以到全国任意地方!」穆楠书点头。 沙沙沙,两人相对而坐,提笔写字。 其实要写的名字也没有那么多,穆楠书只是回来得太晚,而且她还要填写信封信息,这才写得不算多!「提前要到了信息住址,哪怕人没来,我们的回礼到时候也可以寄过去。」 「也算是一片心意了。」穆楠书还比较在意这种仪式感。 陆成想了下,莞尔问道:「那你要不要试试八擡大轿那种?」 「那还是算了,现在准备不急了。这种中式的婚礼,可不止擡轿子这么简单……」 「我们这边,现在还没有团队可以操作得过来。」 「学成四不像还不如不学。」 穆楠书一边写字,一边随意说:「对了,谢姐姐给我发信息了,她说谢教授已经到了她那里。」「睡下了!」 陆成擡头,略不解:「谢教授去了谢苑安那里?」 「那谢苑安去哪?」 穆楠书说的是睡下了。 「你猜?」穆楠书有些好笑地擡起眉毛。 「谢苑安姐姐比我年纪还大哦。」 陆成这还用猜? 陆成算是确定了,谢苑安父女二人都是个难以捉摸的逗比…… 「今天晚上,我们科室支援的瞿道文教授给我说了件事,我觉得挺感慨的。」陆成转移了话题。穆楠书:「嗯,你说。」 「这个信封不用寄出去,我这次去沙市拿衣服的时候,带给她就行了。」 陆成就把瞿道文和董刘孟教授的事情讲了一遍。 穆楠书很聪明,马上就懂了陆成的意思:「是不是觉得,有一道回旋镖,又正中自己的眉心了?」「同样是副教授,虽然副教授和副教授之间不一样!」 「但他也是个副教授啊……」 「你一个陆成,凭什么看不起他?凭什么单纯地因对方的身份而起不同的心思?」 「甚至,你陆成凭什么拒绝一个要主动入课题组的副教授?」 「现在,你再回想当年一」 「拒绝你的人,都是教授,都是做课题丶做专业做到了全国最顶级的。」 「当年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本科生而.……」 「把你拒了又能咋的?你这么生气?」 穆楠书的分析能力真的很强:「而且,这件事之所以比较类似,主要原因还是你看不上董教授的科研能力。」 「是不是?」 董刘孟副教授的专业操作能力,是不比其他副教授们差的,从某种程度来说,还要更好! 可陆成就是没直接答应…… 陆成眯了眯眼,平静地问:「你说你吃心脏就算了,怎么连肠子也吃呢?」 这种不带开车的一语双关,在穆楠书这里一般不会被哑火。 「那要你管?」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想。」 「因为有一个点是非常确定的。」 「你考的是专业型硕士,你在复试的时候,已经做到了理论考试丶操作筹备的最佳。」 「那不是学术型研究生。」穆楠书安慰道。 陆成摇头:「其实这个理由也站不住。」 「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俗人,都会戴有色眼镜看人,没有谁可以逃过这一点……」 「你也戴了,我也戴了。」 穆楠书想了下,缓缓点头。 穆楠书坚持:「不纠结了,赶紧写字…我可不想承认是我们做错了…」 陆成自然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不过,陆成还没有写几封信,右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之后,选择了接通:「嗯,好的,谢谢锺老师告知。」 「能够赢下与友国同行的切磋,我也很开心。」 「但他们来湘州就没必要了,我在急诊科,目前有不少的事情要做,着实是没工夫去招待了。」「好的,谢谢锺教授理解。」 第364章 论文盘点! 穆楠书正在认真写字,直到陆成通话了一会儿,才轻轻擡起头,凝眉看来,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嗯,谢谢锺教授,好好好,谢谢了,辛苦您了。」 陆成与锺军云教授的通话颇为简短,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锺教授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手外科交流的那件事吗?」穆楠书放下笔,松弛着手腕。 「是的…」 陆成起身,端起了水杯:「锺教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院领导非常满意这个结果,要给我记下来。」「等我下次入职的时候,就要第一时间给我评个优秀。」 说话间,陆成就走去打水了。 穆楠书让陆成帮着带了一杯:「大部分的华国人很多个点都未必统一,但在这个事情上,好像格外默契。」 「你这也算是吃到了某种福利了。」 陆成摇头:「这种福利,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可不吃。」 「先不聊这些,刚刚锺教授给我打电话,还让我要准备一下自己的科研相关材料。」 「我说材料并不多,他说能有多少就整多少。」 穆楠书一听,便站起了身:「锺主任喊你整理科研材料,你怎么能说自己没什么呢?」 「这很明显一听就是要给你东西的呀?」 陆成回:「我能懂这些意思,锺教授他们敢给的,我就敢要啊?」 「万一给我栽一个硕士研究生导师什么的,我自己头皮都得麻。」 「这不行,我现在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穆楠书给陆成科普过 研究生导师的资格评审,最主要就是看你是否有课题与论文。 其实并不讲究你的教学水平。 有课题,有论文产出,代表你能让你的硕士有经费做实验,保证他可以毕业。 毕业就是研究生最重要的事情。 「那倒也是。」穆楠书缓缓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陆成的自谦。 陆成都没读过研究生,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带学生? 「走…我们去看看我们近些时间发表的论文,应该是不少的。」 「见了刊的都有好些篇了……」 穆楠书是去年十月份左右从汉市跟陆成回湘州的,距现在不过半年时间,就有了几篇论文见刊。这速度是格外恐怖的。 论着类型的论文可不是单纯看数量的。 高质量的论着,可以压死一堆凑数据的论文。 陆成跟着穆楠书来到了书房的电脑前,穆楠书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后。 陆成并没有看到网上所说的女生电脑都很杂乱场面。 穆楠书的桌面,可谓非常乾净,总共就三个文件夹。 《数据》丶《图表》丶《草稿与杂项》! 穆楠书打开了草稿与杂项后,又点了很多个子分类,才找到了论文标题丶投稿丶见刊时间的统计表。这个ecel表里面,还有论文作者的排序。 「这些论文,通讯作者全都是你,课题组都没有人有意见。」穆楠书忽然转头给陆成说。 陆成看着从上到下,至少有七八篇论文,眼睛本能愕然地瞪了瞪。 「你说什么?」 「我哪里来了这么多论文?」陆成疑惑地上下翻了翻。 「论文分主要研究成果与享受型研究成果。」 「其他论文,都是我和谢苑安两人试手的论文,都是数据分析类型的文章。」穆楠书细细解释。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我们组还是少了一个专业做数据分析的人才了。」 「戴临坊倒是还行,不过,他毕竟不是统计学专业的。」 「一没那么专精,二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们课题组,目前也养不起这种人才,也就只能是将就了……」 陆成说着说着,情绪变得有些稀里糊涂:「没想到啊,我陆成竟然也有能挂名通讯作者的一天。」「以前我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大胆。」 没读过硕士的人,未必不能主刀。 但没读过硕士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当导师的! 学术论文和你也没多大的关系了! 论文在职称评审的材料里占比分数虽然不高! 但是,在顶级教学医院里,你能不能有资格去参评职称,最讲究的就是学术论文的数量与质量了。这是既定的潜规则,哪怕再如何说要改变,也没能动得这套规则的根本。 「其实吧,不管是论着类型的论文还是数据分析类型的论文,都是数据分析。」 「无非是数据来源不同。」 「论着中的原始数据,本身代表了科研付出与科研成本。」 「数据统计中的数据,这是对他人科研成果的二次应用,相对付出得就少些了。」 穆楠书把电脑摆到了陆成面前:「你不用管这些数据分析类型的论文,因为它们不是很重要,你只要知道标题和大概的结论就好了。」 「因为是其他作者论文数据的二次应用,所以不会有人追问你具体的细节。」 「你自己的论着类型文章,别人也不会追问你的具体原始数据……」 「如果真的遇到了愣头青,你就说你是提供了原始思路好了。」穆楠书都已经替陆成找好了藉口。「也行吧………」 「你把表格发我一下。」陆成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电脑。 但没想到,穆楠书拉了陆成的左手手腕。 而后用滑鼠在文档杂项中熟稔地点击着各种路径 一个名为陆成简历与个人信息修改版(5.28),就出现在了陆成的面前。 显然,这个文档的最后修正时间是5月28日。 陆成没由地有点感动了:「书袋,你要是这么包养我的话,我会被你惯废掉的」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也没有花很多时间。」 穆楠书的心态安逸,还亲了陆成一口:「你之前不是给我讲嘛,不要让我太过于自我感动。」「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得。」 「我们有共同话题,有共同的圈子,有共同的爱好丶兴趣,这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而后,穆楠书没在自我感动或者他我感动环节纠结,拖动了文档就给陆成发了过去。 穆楠书假装轻描淡写:「你自己看着修正一下吧,我觉得应该是大差不差了。」 陆成则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改都懒得改。」 「我有几颗痣你都比我更清楚。」 「明天再发吧。」 穆楠书愕然地张了张嘴,俏脸突然变得晕红起来。 而后,两小只便去继续写信了。 时间如水,很快就是近一周时间过去。 6月6日,高考前一天,陆成领着穆楠书来到了湘州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创伤中心。 陆成与穆楠书二人一人拿着一个袋子放下后,陆成就让穆楠书先在这里守着,他继续回车上去搬运东西「陆主任,你搬这么多东西干嘛?」 「要不要帮忙啊?」值班的何东升见到了陆成后,问道。 「不用了,何东升。」 「我是提前来给科室里的人送喜糖的,我到时候的婚礼应该是在县城里办。」 「我们科室的情况比较特殊,到时候应该都抽不出空。」 「我就偷个懒,先把喜糖给各位发了!~」 「毕竟,人虽然没到,礼金肯定会到的。」陆成开了个玩笑。 其实也不是玩笑。 以陆成目前在创伤中心里的身份,所有人的份子钱肯定会到帐。 除非是脑壳特别起包的,或者就是那种实习生,才会视而不见。 既然早知结果,陆成当然也想提前把自己的礼数做到位,反正陆成今天已经开始请假了……等陆成再搬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有外科病房里的病人家属正好路过。 他看到了陆成搬来礼盒上的喜字后,欣喜问道:「陆主任,您这是添丁了还是?」 陆成对这个家属有一点点印象,但也只有一点。 这会儿陆成的身份不是单纯的陆成主任,创伤中心的负责人,便回道:「叔,我还没结婚的,这个月才准备结婚。」 「争取明年添.……」 「那恭喜陆主任您了。」 中年微微拱手:「陆主任,你是打算在哪个酒店办婚礼啊?」 「很多酒店的主管我都认识,要不要我帮您打个电话?」他主动问。 陆成客气回道:「谢谢了叔,我是在县城里办婚礼,不是在吉市!」 中年点头:「我就说科室里的人怎么说陆主任您请假了!」 「陆主任,我女儿的手术,着实是辛苦你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您是陇县的吧?」 「不知道这请帖我能不能拿一份?」 之前,中年私下里给陆成道过谢,但陆成没拿他的谢礼,只是收了谢意。 现在恰逢陆成结婚,他还是想表示一二。 「叔,那可不行,我这请柬都是制式的,一人一份,并没有多余的。」 「您的祝福我心领了,也很开心,您也忙得很……」 「叔,我先去给我同事发请柬了。」陆成侧身绕开了中年。 来到了穆楠书身侧后,他才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这里的大部分人,其实你都认识…」「我们先去护士长那里,她是我们创伤中心的大管家……」 陆成给急诊科准备的请柬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内科丶外科丶抢救室丶创伤中心的同事们加起来也有六七十人了。 不过,就在陆成发请柬的时候,陆成就发现,留观病房里的不少家属也围了上来。 他们一边主动帮忙穆楠书整理礼盒的袋子,一边偷空看婚礼的具体地址。 还有比较健谈地则是说:「姑娘,你就是陆主任的媳妇吧,长得真乖,温文尔雅的,真的男才女貌……「谢谢阿姨,您是几床的家属啊?」穆楠书问。 「我是来复查的,我四月份受了伤,多亏了陆主任,我才能走着过来。」 「不然的话,至少也得拄着拐杖来。」 「陆主任可真是活菩萨呀……」 穆楠书则道:「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普通人。只要上班来了,基本都是累瘫着回去的。」 「那就是菩萨心肠,陆主任技术好,也经常加班。」 「也确实非常辛苦,姑娘,也感谢你可以理解陆主任……」 就在穆楠书与阿姨聊天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病人和家属都陆陆续续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陆主任,新婚快乐。」同龄人笑着说。 「陆主任,听说你要结婚了呀,我说这是大喜事啊,赶紧跑出来沾沾喜气。」 一个年纪大的婆婆也推着轮椅出来了:「陆主任就是在世的神医,不碍事的!」 「我去道个喜,路上就算是有小鬼拦路,也得退让三分。」 「陆主任,你还记得我吗?」 陆成一看,当时就有点紧张了:「奶奶,你怎么出来了?你别出来,你赶紧回病房里……」「何东升,送病人回病房。」陆成赶紧喊何东升干活儿。 「陆主任,我这条命都是你从阎王那里抢来的。」 「哪里都是欺软怕硬的,您抢了一次,他们就不敢轻易来第二次……」 「我是特意来给您道谢的。」 「真的,我都看到了黑白无常……」 「他们给我讲啊……」老人家信那一套,所以说得有模有样。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哪怕是这样,陆成还是不想这个老人出来遛弯,她下腹部加腿部的毁损伤,是陆成主刀了十六个小时才抢回来的。 命丶腿一体! 陆成可舍不得她因为不细致而再出什么意外。 于是,陆成就亲自将老人推进了病房方向。 「陈奶奶,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请假也只是请了一个星期。」 「我下个星期还要检查你的伤口的。」 「这个点,您千万不能任性了……」 说完,陆成看向家属,语气严肃:「你们也是的,我那么给你们嘱咐,你们还让她下床啊?」病人的儿子苦笑:「陆主任,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 大概一个小时后,陆成把请柬都送完了。 离开的时候,很多病人和家属又陆续地过来排队相送。 「陆主任,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陆主任,谢谢你。」 有一个小孩子也被大人教着喊:「陆组银,谢谢。」 陆成回头,对着众人摆手,而后就拉着穆楠书的手离开了,正式进入到自己的婚假旅程。 大概出了医院的时候,穆楠书偏头,声音莞尔:「不错啊,这么多病人和家属都对你很热情。」陆成这会儿心里非常满足,声音平静:「类比起来,很多人的论文可能写在期刊上。」 「我的论文和学术,都只写在病人身上,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永远没办法把这些抽离到期刊上。」 「你和他们,都是我的幸运!」 陆成很确定这一点,因为,他的技能点就是来自于病人…… 第365章 有客自远方来!~ 陇县,诚信广场小区。 陆成一行人闯过伴娘与穆楠书亲友们设置的层层关卡后,终于是通过蛮力将出亲房的门给撞了开。进门后,张铁生都觉得没怎么过瘾,他鼓了鼓腱子肉后,道:「这个门现在归我了,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陆成即将走向穆楠书的时候,谢苑安拦住了陆成:「你要先等等,我们还有闯关的游戏……」胡枞是陆成的本科同学,知道了陆成要结婚后,特意从汉市中南医院赶回来的:「门都闯过了,还要玩什么游戏呐,可莫误了时辰……」 陆成手里拿着捧花,低声说:「现在我的钱也是你的,都是我们的钱,你别让她们敲诈了去。」穆楠书这一次就没帮忙了,笑着道:「她们要玩游戏,我可管不住哦。」 陆成点了点头:「小书,你别忘了我们陇县的习俗,我们这里的伴郎在你这里怎么受的罪,回去的路上,都是要还回来的。」 这的确是陇县的习俗。 在其他地方,或许伴娘的存在是高高在上的。 但在陇县的习俗里,迎亲团队如果被伴娘团苛刻了,那么在回程的路上,伴郎喊来的人就会让伴娘「玩游戏」! 甚至不乏有打起来的。 在陇县,可没有什么新娘的伴娘团就是「无敌』buff…… 穆楠书手持扇子:「我给她们都说好了,这些游戏都不过分…我反正不管…」 「拦门也分文拦和武拦,你自己想办法咯。」 这一次,穆楠书选择和伴娘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陆成无奈,只能把主场交还了去。 不过,穆楠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伴娘,玩得也真有些文绉绉。 先是作诗词,而后又是唱歌,写保证书,再让陆成说「腻歪人』的话。 都不算过分,就是在外人看起来,格外地尴尬。 陆成身为新郎,早就记得今天的任务就是把穆楠书从这里接出去,丢点脸就丢一点吧。 诗词是瞎拚凑的,唱歌是跑调的,保证书是ai生成,手工抄写的。 至于甜言蜜语,陆成也是从抖音上找来的…… 一切都就绪后,也是跟风来到了找婚鞋的环节。 只是,陆成压根就没有费心思的,就直接找到了穆楠书藏的凉爽婚鞋,这让谢苑安等伴娘团感到格外不可思议。 连呼上了当:「穆楠书,你们两口子也太过分了,你这个奸细。」 「不行,这么快就把婚鞋找到了,我红包都没拿到,这不算数。」 穆楠书这会儿道:「我都给你们讲过了,让你们藏,他才猜不到,你又不信。」 「我真没给他泄密。」 另一个伴娘是穆楠书的表妹,姓侯:「姐姐,你的意思是,你和姐夫是真的心有灵犀咯。」还有一个人也是穆楠书从小玩起来的小姐妹,她虎里虎气地拦着其他人:「我不管,你们肯定是泄密了,这次不算,我们要重新来。」 「或者,你给我扫一个大点的红包。」 陆成被拦住,她整个人都几乎顶住了陆成,让陆成都不敢上前。 陆成也不想坏了氛围,于是想打开手机。 不过,在陆成拿起手机的时候,父亲的电话正好打了来,陆南家连陆成的名字都没叫,直接说事:「你们现在回来了没有?」 「爸,快了,还在玩游戏。」 「怎么了?」陆成知道父亲只规定了回门的时间上十点二十分,现在才八点二十。 按照陇县的习俗,迎亲的队伍去了女方,在玩了游戏之后,还会安排早餐。 现在的时间,还早得很。 「这边,来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人,你表哥讲,他们都是外地来的。」 「实在是不好接待啊…」陆南家的语气犹豫。 「外地的?」陆成愣了愣,「哪里的?」 「年纪多大?」 如果陆成没有记错的话,他没有邀请什么外地的朋友啊。 唯一算得上外地的,也就是张西北和倪勰昕了,但张西北在男方的迎亲队伍,倪勰昕是伴娘团之一。「有京都,有魔都的,有一个人还说他姓鲁……」陆南家说。 陆成一听,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不是很简单。 「好,爸,我晓得了,我尽快赶回来。」陆成马上回道。 穆楠书身侧,也是陆成同学之一的黄欣说:「陆主任,你就别耍什么小心思了,这种电话是没用的,你不给我发红包,我肯定不让你把楠书带走……」 倒是穆楠书看出了陆成的表情略不对劲:「爸打电话说什么?」 「京都的鲁教授来了。」 「而且好像还不是一个人来的……」陆成答。 现在的穆楠书,当然知道这个鲁教授的身份,脸色轻变:「那你要不要快些赶回去?」 「那倒不至于,我们有回门的时间,但我得去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陆成说。 结婚的时候,他是最大的,但这位鲁教授,于陆成来讲,算是贵人之一了。 陆成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黄欣说:「你们两口子在嘀咕些什么呢?」 「转帐,转的不满意,你还想走啊?」 陆成挂断了电话,道:「欣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转给你还不行吗?」 「老婆,你说我们要给欣姐孝敬多少?」 「你说个数!」 「我们家是你来管家的。」 穆楠书聪明伶俐,没有答话,只是偷笑:「黄欣姐,现在我还没管家,你自己说数吧?」 穆楠书怎么可能扫伴娘的兴。 「那至少也要四个八才行呐,88.88,我们所有的伴娘,人手一个。」黄欣摇着自己的手机。黄欣才说完,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她猝不及防之下呀了一声。 而后才发现自己被扛了起来,「你放开我。」 曾焕奇贼坏贼坏的:「你别对我喊,是陆成答应了我,今天我来帮他接亲就有媳妇儿可以扛。」「我觉得,就是你了……」 曾焕奇当然是标准的湘西人,瞬间大吼了一嗓子:「那个啥,兄弟们,你们在这里忙活着,我扛人出去办点正事儿了。」 「我已经打样了啊……」 「谁敢为难我兄弟,我们就把人给扛走!」 黄欣拍着曾焕奇:「你放开,你谁啊?流氓……」 曾焕奇不为所动,叼着烟:「流氓算什么面,你可以喊我土匪。」 「抢婆娘,是土匪的专业……」 曾焕奇和黄欣的声音渐行渐远。 这种玩笑,只要你胆子大,主办方都没办法拦你。 伴娘可以开玩笑,伴郎当然也可以。 逻辑上,伴娘和伴郎都没有结婚,哪怕是有男女朋友,也还没走到最后一步,是可以分手的。所以,只要你胆子大,凑一对也是「做好事」了。 有了曾焕奇的打样,其他人就真的不敢乱来了,特别是谢苑安,格外戒备地看着其他几个伴郎,生怕也有人像曾焕奇一样,把她也扛起来。 这样一来,陆成就终于是可以给穆楠书穿鞋子了。 时间还早,所以即便是找到了鞋子,象徵性地穿上之后,穆楠书就换了自己的鞋子,开始张罗迎亲的队伍去吃早饭。 迎亲的氛围活动,到这里也就走到了尾声。 适时,穆楠书的父亲穆冷走了进来,大声喊道:「大家玩可以玩,但不要过分了啊,你们年轻人玩游戏是正常的,但要有分寸……」 「特别是不能耽误了时间,搞得大家都不好见面。」 「不管是伴郎还是伴娘,都是一个样。」 「现在下面已经开了早饭,大家准备收拾一下,先去吃饭……」 穆冷说完,就安排人给迎亲队伍发起了烟。 穆冷家的酒席是和陆成家一起的,两家人包了一个酒店的双排,男左女右,婚礼的子搭在了中间。大部分都散开后,穆楠书才盘腿说:「鲁教授来了,你没派人去接吧?」 「那你还是要打个电话的。」 陆成这会儿已经在找通讯录了:「你喊你的表妹打包两份早饭上来吧,我们就在这里吃,不下去凑人头了。」 穆楠书点头:「好的。」 「鲁教授这两天来这边干嘛?」 「你给过他请柬的,他好像是没有回覆吧?」 如果是鲁教授这样的贵客来陇县,陆成不可能不给穆楠书讲。 「没回。」 陆成的电话正好接通了,他与穿着秀禾服的穆楠书并排而坐:「鲁老师,您是不是来陇县了啊?」「是的,我们是昨天晚上才赶过来的。」 「我来你单位找你,你的同事说你不在,我才意识到,你之前是给我说你要结婚了的。」 「也是我自己忘记了。」 「但来都来了……」 「哦,对了,这一次,还有华山医院的谷教授也在的。」鲁烹教授熟悉的音色出现在了电话里。他口里所说的谷教授,让陆成想起了久远了很多年的记忆。 穆楠书曾经与陆成一起和院士吵过架,另一个当事人就是华山医院骨科的谷院士了。 「鲁教授,您说的,是手外科的谷教授吧?」陆成有些不太确定。 「正是了…我们就是前两天开会的时候,一起闲聊,谈到了移植相关的课题。」 「然后我们就说到了你,谷教授知道我们也认识后,便一起来找你了。」 「是我的记忆不好,这才扑了个空。」 「想着时间也刚刚好啊,就顺便过来搂席了……」鲁吴教授还蛮fashion,知道搂席这个网络流行词。穆楠书的目光瞬间闪了闪。 「鲁教授,您昨天就到了,那您应该提前给我发发个信息的,我好安排人来接您们呐。」陆成笑了笑,回道。 「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我们是临时起意,本就是来打扰了,怎么还能给你添麻烦。」 「你好好接你的新娘子,天大的事情塌下来,也比不上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咦?」 鲁某的声音忽然变了音调:「谷教授问你的妻子是不是姓穆。」 「是的,鲁教授。我爱人叫穆楠书。」陆成答。 鲁亲传话:「谷教授,陆成说他的爱人是姓穆,叫穆什么书。」 「您还认识他爱人的么?」 「我对他们,都是略有印象。」谷教授略老态的声音才传进了电话里。 「八九年前还是什么时候,那时候我都七十多了,还真没人敢骂过我。」 鲁亲的声音稍显慌乱:「谷教授,您说,他们骂过你?」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陆成听到这里,便回:「鲁教授,不是有误会,这种事,就是我们两口子做过的。」 「当初,我们实在是年轻不懂事。」 鲁某吞咽唾沫的喉结滚动声在电话里十分清晰:「那你们岂止是不懂事啊?」 「得亏你们是遇到了谷教授,否则的话,你们两个,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 「这是多么清新脱俗的动词啊?」 陆成完成了接亲回家的流程后,又走了新娘子回门之后需要走的,「洗手」丶「小孩滚床」等基本流程。 穆楠书和陆成二人都换上了自己的便衣,然后赶去了入住酒店的客房。 陆成给自己爸妈交代过,鲁教授等人都是非常重要的贵客,让家里好好安排,家里就给鲁教授等人安排了陇县最好的酒店「套房」! 兴许是这酒店也上不得面,比起鲁亲等人住过的酒店差了太多,因此,他们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陆成和穆楠书赶到的时候,鲁某等人已经是喝上了茶,而且他们还在一起探讨着什么。 陆成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几个比较陌生的医学特殊名词。 这些人看到陆成的时候,便移目看了过来,上下在陆成身上扫量。 陆成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教授便道:「陆医生,还记得我么?」 「想必你还是记得的,我见过的强种不少,但很少有见过像你这么强的。」 「谷教授,中午好,很抱歉未能远接!」陆成没答话,赶紧上前见礼。 穆楠书也规规矩矩地将双手贴在腹部:「谷老师,中午好。」 谷教授左右摆了摆自己的肩膀,语气甚至有些调皮:「这次是喊老师了?不叫老古董了?」穆楠书把下巴埋到靠近脖子角度:「谷老师,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 「谢谢您的谅解和不追究。」 谷教授鹤颜黑发:「有什么好追究的,你以前说的话,又不是假话。」 「临床的确非常重要,学历丶论文,对他个人而言,也的确不该是影响大局的筹码。」 谷教授叹了一口气:「只是我没想到,陆成你从那之后,竟然还真没想过要提升学历了。」「倒是我耽误了你,我这次来,也是特意给你道个歉的。」 第366章 实际利益! 酒店里的茶楼包厢里,檀香幽幽,播放的琴音悠悠袅袅。 这会儿正好再次烧水,水壶里的蒸汽咕噜咕噜,水蒸气在不停地冒起又散在空中。 包厢里,一共有五个人,但除了鲁案外,陆成都不熟悉。 陆成多年未见谷教授,甚至都记不住谷教授的长相细节……… 包厢里,这会儿鸦雀无声。 还是一个与鲁某教授同龄的人,打破了尴尬:「陆医生不提升学历的根本原因,谷教授还知悉一二?」谷教授缓缓点头:「说起来,这件事和我也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 「最近特意有人给我汇报过当初的情况,本来啊,陆成医生是报考了我们医院创伤外科董齐琅的专业型硕士的。」 「复试的时候,科室里的人也特意讨论过这个事。」 「在复试开始前,董齐琅就答应了陆成,说要收他当学生,但在复试开始之前,董齐琅又因意外去世…「后来我们再探讨当届学生的时候,我就说了要换个人。」 「这才有了,陆医生转回母校汉市大学再考硕博连读的事情。」 「也算是有缘无分了。」 谷教授的说法是非常严谨的,他至少想着打了补丁。 陆成现在的本科学历一直挂着当然不合适,要打补丁的话,就不能留有太多的漏洞。 不然的话,这件事若是被曝光,或者是被当成了流量池炒作了,哪怕是他,后面也不太好对外交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陆成现在又重新走上了其他的路子,所以也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了:「谷教授,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缘分是相互的,可能是我没缘分呢。」 说完,陆成侧身说:「书袋,你去找下服务员,再添几杯茶过来,然后你顺路下去再买点水果吧。」穆楠书轻声说好,而后转身。 谷教授则拦道:「陆成,这不会影响到你的婚礼吧?」 「不会的,谷教授,我的婚礼是下午一点过八分准时开始,现在才十点多,时间还早。」 穆楠书继续出了门。 「鲁教授,谷教授,不知道这几位老师该怎么称呼?」陆成不认识其他人,也就只能问了。鲁某于是开始给陆成介绍。 其实鲁案介绍了,陆成还是不认识,但大概猜得出来,这些都是业界大佬。 介绍和认识完后,鲁某也没有不识趣地再提以前的往事,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陆成,其实我们这次来找你啊,是有事情的。」 「不过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大事,所以其实也不着急的。」 陆成笑了笑:「我自然可以不着急,就怕影响到鲁教授你们本来的行程。」 「所以我就和我老婆亲自来拜访了。」 「肯定是有招待不周之处。」 鲁亲给陆成争取的东西,的确给陆成带来了颇多的好处。 这些好处,鲁某看来不值一提,但于陆成而言,抓住了就是腾飞的机缘。 一个叫车教授的人便道:「陆主任,今天是你的人生大事,我们其实也不想打扰你!」 「索性就长话短说了吧。」 「其实你也知道,我们的医疗器械这一块,一直都是短板。」 「每年医保都要为此支付巨额的费用。」 「你身为医生,你应该知道,这些费用支付出去后,其实也就是支付了。」 「如果将其应用到其他病人身上,其实可以挽救更多人。」 「从宏观层面来讲,经费就是资源,资源就与患者生死相关了。」 「医疗器械的研发,一般都是伴随着新病种治疗而伴生的,我们这次来,是打算和陆主任您探讨关于医疗器械研发的事宜………」 「这些事,包括但不限于你研发的那些缝合技法或者某些新技术。」 「按照必先利其器的原则和道理,其实,我们都该为我们能做会做的手术做减法丶减.……」车教授的全名叫车轩。 陆成不知道他读书的时候有没有人喊过他车车干,但这并不重要。 这位车教授所讲的内容,其实比较现实。 下医医人。 一个医生如果真的想要完成救赎理念,一定不是单对单丶点对点的。 无论是新治疗技术的研发,还是节省医疗成本,或者是给本国赚取一定的费用,其实都是救治的一种。医疗行业,很多人的病,归根结底其实就是资源分配的问题。 是可以换算成钱的…… 华国有太多人因病返贫,或者是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治了,不仅是与医保制度有关,还和社会收入,医疗相对花费有很大的关系。 谷教授于是把话接了过去:「陆成,就具体点来讲,医疗器械的更新换代,才是对医学发展的最大推动。」 「也更加亲民。」 「只有没有门槛的操作,才可以给最普通人带来救治。」 「但凡是有了操作门槛的技术,其实都是与很普通的人没多大关系的。」 「按照人口论起来,普通人还是占了最大多数。」 「所以,哪怕这些器械的操作效果没那么好,但它只要能比一些医生的操作好,而且还可以推广应用的话,那它就是好东西了。」 「目前,我们手外科,我们觉得比较有研发器械价值的,就是手外科的几种缝合技法」 「鲁教授还有车教授等人,虽然都不是我们手外科的,但都有涉及医疗器械研发的版…」 陆成听了,小心问道:「谷教授,您的意思是说,让我把我的缝合技法,想办法融入进缝合器里?」「对!~」谷教授点了点头。 「俗话讲,你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高端的缝合技法,肯定是要让人去学,以求更好的操作疗效的,这是一些特殊的病人需要。」「但是,如果可以形成规模的缝合器,那么普通医生也可以完成操作,哪怕质量没有专业高手那么好,勉强够用,也能惠及更多的人……」 「使得越多的医院能开展,越多的从业人员敢于开展这些手术了。」 陆成说:「谷教授,不是我想拒绝,而是您应该知道,我的科研水平,其实很欠缺的。」 「缝合器的研发,需要更加专业的团队,更加专业的科研人员,和我现在的身份都不匹配啊……」谷教授:「陆医生,事在人为嘛。」 「能落实到医疗器械的技术,能带来的社会福利就越好,带来的社会学效益也越高。」 「我也听鲁烹教授讲过,他一开始也没想过陆医生你可以研发出来成熟的保肝术。」 「可结果就是,你带队把它们都完成了。」 「现在积累不足是现在,以后有的是时间。」 「医疗器械研发,我们可以不争先,但我们可以先成为后来者。」 「我们最好要有自己的「缝合器』这种器械,才不会被卡脖子。」 「实不相瞒,自从带量采购之后,越来越多的国外医疗企业退出,我们现在可以用的器械就相对更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目前国家在激励我们科研人员从事相关工作……」 不一会儿,穆楠书推门而入。 陆成就简单地将谷教授的话转述了一遍。 穆楠书听完,眉头紧皱:「谷教授,我们要研发缝合器的话,前期的工业基础都算是差的了。」「这不仅涉及到医疗行业,还有工学丶理学丶材料学相关行业。」 「这距离我们团队还是太远了。」 谷教授看了一眼穆楠书,语气似笑非笑:「小穆和小陆,以前没有这么多顾虑啊?」 「十年之前,你们也肯定不敢想,陆成真的可以通过纯粹的专业操作,把喜好搞科研的我们都给打服气。」 「那时候,你们怎么敢说类似的话呢?」 谷教授的话不长,但话里面的内容有点精彩。 而且,本来只是吃瓜群众的他们,一下子又成了当事人之一。 几人的目光,都在陆成的身上瞥来瞥去! 陆成笑道:「谷教授,我那也是没办法了,身为loser的我,也只能口嗨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事么?」 那些话,相当于要摧毁一个行业的运营基石和规则。 陆成可以这么做,但不能拿这种自己做成的事实到处宣扬。 这不是你做到了,就可以随便乱讲的事情。 穆楠书在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慢慢地喝了一口茶:「谷教授,这种只是卖弄情怀的约定,我们肯定也是能答应的。」 「但您应该知道,这些事,本来都是大人物该考虑的。」 「我和陆成,现在和未来很多年,都只是小人物。」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谷教授一听,便坦然说:「你们看看,你们看…」 「我给你们讲过吧,小穆和小陆两个,都是不怕事儿的主。」 「这就开始提条件了。」 鲁亲算是与陆成比较熟悉的,他淡淡地笑了笑:「小穆,你刚刚也讲了,这是卖弄情怀。」「所以只能是结果论了。」 「不是说,你们答应了就可以获得多少的。」 「但卖弄情怀的好处就是,一旦卖弄情怀成功,那得到的收益就是没有上限的!」 「这可不是你们研发了一些技术可以媲美的课题了。」 「它甚至能影响到医疗器械行业的发展方向与规划.……」 「国家一直都提倡原创丶研发。」 「目前不是没有这么做,是在做,做得很多,而且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是新闻没有将其报出来。」 「因为还没有资格报出来。」 「蛋糕很大,能吃多少,就是全凭本事了。」 穆楠书甚至没有怯场:「没有什么要孝敬之类的说法吧?」 鲁亲一听,就懂了穆楠书的意思。 鲁亲叹了一口气,看向谷教授:「谷教授,我们行业,目前的大环境还是不那么好啊。」 「资源的确有限,所以很多事情的参与都需要比较高的门槛。」 「而要拿到这些入场券,就滋生了很多问题,目前还是没想好办法去解决。」 重视人才是根本。 但怎么评判一个人是不是人才,其实有很多讲究。 你说凭什么? 凭高考分数的话,其实一些山区贫穷的孩子,接受到的教育资源,是非常稀少的,他们甚至都没有资格去了解什么竞赛赛道。 如果不评分数的话,越是普通的家庭,就越没有机会享受到最顶级的资源。 你说研究的结论是唯结果论的话? 那好,你做课题的经费和科研启动资金从哪里来? 哪怕是华清丶京都大学,一部分人得到资源的渠道都比普通的学生多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非常现实的一点就是,戴临坊的同学哪怕资质再好,他们也不可能享受到与戴临坊同等的资源。谷教授轻叹了一口气:「小陆,所以你还是觉得,现在的你,还是需要先考虑个人的发展前景。」「还没有完全摆脱这方面的受累?」 所谓的要不要孝敬,说的就是这些成果会不会被摘桃子。 讲道理,真正的科研,不应该就是,谁的能力更强,谁就是主要受益人么? 你的科研能力好,你搞了出来,那么成果就该是你的啊? 但是,实际上,现实的运行规则是格外残酷的! 现实中宣传的「年少有为』,实则早就暗地里标注了这个标签的「价格』! 那是普通人完全接触不到的筹码。 陆成可不敢大度,笑着说:「谷教授,我就只是个俗人。」 「当然,楠书她也只是问问。」 「几位老师既然都提了出来,我们肯定也会想往这个方向靠一靠的…」 「我也没办法大度,我没钱没房。」 「一辆代步车,还是我老爸给我买的。」 谷教授轻轻点头:「那倒是,你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精力和创造力是最充沛的时候,但经济负担又是最大的。」 「过了一定的年龄,倒是没多大经济负担了,精力和创造力又略显不足了……」 「谢谢你能够既往不咎地继续和我聊这些!」 「不过我也给不了你最肯定的答覆,因为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能……」 「毕竟你不是我们单位的。」 陆成听懂了谷教授的意思,赶忙摇头,强调:「谷教授您莫要误会,我和我妻子只是从我们个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并不是要求什么。」 「就算是要提要求,也是找我们所在的单位提!」 华山医院的缘分,早就和陆成截止了。 谷教授忽然有些老顽童地说:「说不定,我给你们的单位的领导打个电话,会另有奇效!」陆成愣了愣。 看向了老狐狸。 陆成现在的档案在湘州,他接触的下一个单位是协和医院。 谷教授是华山医院的院士,他给协和医院打电话说陆成讲他没钱,这效果是杠杠的了…… 第367章 礼成!~ 洞房花烛大登科,哪怕谷教授是院士,也不敢耽误陆成与穆楠书的良辰吉时。 谷教授与鲁某教授要找陆成商议的并不是小事,自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完结程序的。 今天先启个头,后面再有详谈时刻。 陆成让自己的堂兄弟亲自招待鲁案几人后,就赶紧又和穆楠书一起去化妆了。 陆成与穆楠书的婚礼现场是布置在维也纳酒店的宴会厅,这已经是陇县最好的酒店了。 宴会厅现场,化妆间外。 陆成与自己的父母丶穆楠书的父母穆冷一起见了相对重要的贵客后,陆成才推开门,溜了进去。穆楠书请了跟妆,套餐里也包含着新郎的定妆。 出嫁的化妆是由女方负责的,穆冷家境比较宽裕,是从沙市请来的化妆团队,一行四人。 陆成的妆比较简单,所以随便抽个人给他对付就行了。 穆楠书这会儿的心思还残留在之前与谷教授等人的聊天里:「我刚刚问了我爸,我爸说,医疗器械这一块要搞研发,会很难。」 陆成听到穆楠书这么讲,这才想起来,穆冷是被他的外甥洪志飞邀请着去捣鼓了什么医疗器械公司。「具体的我还不了解,反正也不过八字才一撇的事。」 「先不着急吧。」陆成安慰。 「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婚礼,然后就是…嘿嘿,你懂的。」 其实没啥不好意思的,新婚新人完成婚礼后会做的事情就是数份子钱了。 穆楠书听了也蛮开心的,说:「谷教授刚刚打的那通电话,是另有深意的吧?」 「一个手外科的顶级院士帮你去要「名分』,协和医院应该不敢不大方吧?」 「这要是得利了,可比我们今天结婚还要挣得多。」 穆楠书这么一讲,那从沙市来的化妆师都好奇了:「老板,你们都是干嘛的啊?」 「这么挣钱的吗?」 陆成和穆楠书对视了一眼,回道:「我们也都是打工的……」 陆成刚好回完,陆成的手机上就响起了一条信息提示。 是简讯,而不是微信信息。 简讯的备注来自锺军云教授:「陆成,勿急!」 「你先完婚。」 「祝你新婚快乐。」 信息融在同一条,是可以被解读成不同的信息。 陆成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谢谢锺教授的回覆后,放下了手机,目光在面板上游来游去。 归根结底,陆成能取得现在的成就,与自己的努力有一定关系,与穆楠书的支持也有一定关系。本质上,还是它的功劳。 当然,若要再结底,是它带给陆成的能力,能让陆成能他人所不能,救治了湘州丶全省丶全国都近乎没人能救的病人。 毕竟,医疗行业本质虽然是你能治别人不敢治疗的病人,你就是牛。 现状其实是,你能治的病人,别人也能治。 婚礼开始,主持人开始让陆成走程序。 穆冷牵着穆楠书过拱门…… 陆成前去接穆楠书的手。 穆冷是笑着把穆楠书的手放在了陆成的手心里:「祝你们往后余生,同度同苦,同乐同享!」穆冷的话不多,恭喜的话也不是什么套话,就简单的八个字。 「谢谢爸!」陆成点头应承。 「谢谢爸。」穆楠书也跟着说。 陆成拉着穆楠书回到主场地,两人再次回身的时候,陆成又看到了一些稍熟悉,但没那么熟悉的「熟人」1 比如说,陈松教授以及陈松教授的上级向东山教授。 比如说,戴临坊的老师,陆成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黄更文教授。 比如说,协和医院创伤中心的赵金刚教授。 比如说,陆成曾去华西学习时的带教老师…… 如果陆成还是一年前的陆成,陆成给钱想要邀请这些人来参加他的婚礼,别人都抽不出来空。但这些人,陆成其实都没好意思主动发邀请函,可他们还是抽了空来了。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锺教授没来,谢教授也没来,但锺军云教授组的赵林发副教授以及梁国成教授还是抽空来了。 结婚的新人,注定被万众瞩目。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大大方方地继续走了程序之后,便来到了互诉衷言的环节。 陆成没有为这个环节作特殊的准备,但轮到穆楠书说话的时候,却是让陆成眼圈微红起来。按照现在婚礼的传统,这该是新郎宣誓。 穆楠书接过了话筒,声音变得细细袅娜:「陆成,我们相识很早,甚至可以说很小。」 这是穆楠书少有的几次直接喊陆成的名字。 以往的交涉中,穆楠书都不叫陆成,甚至没有称呼,就直接开始说话。 穆楠书没给陆成什么称呼,反倒是陆成会给穆楠书小书或者书袋的称呼。 「一路过来,懵懵懂懂,有人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丶两小无猜。」 「我也会这么觉得,却又不会这么觉得,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讨厌,讨厌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了。」主持人听到新娘在这样的场合突然说话,把他也整得不会了,他不断地拿着自己手里的提示词,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断。 索性乾咽着唾沫,认认真真地盯着美得冒泡的穆楠书。 这会儿的穆楠书,没有戴她出门时,陆成给她订制的金凤冠。 一身洁白的婚纱,是她最浓重的着装,注定让人瞩目。 「我们之间,甚至没有表白,没有什么开始的仪式,没有什么恋爱纪念日。」 「但我也没怪你,因为它真的很美好,这段时光很美好。」 「这一路来,你给了我太多的宽容,给了我足够的陪伴,给了我太多的琐碎细节。」 「比如说,我们高中的时候,一起上自习,一起溜出去看电影。」 「比如说,我们大学的时候,一起出去旅游,一起的种种。」 「我也很谢谢你的宽容,你能宽容我的突然失踪,宽容我的躲避…」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很爱你。」 「今天,我想给你说。」 「我一直没给你起一个称呼,不是我不想,是我觉得,你的称呼应该早就被我起好了。」 「只是我一直没来得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从今天开始,我应该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喊你老公了。」 「没有其他的称呼,就只是老公。」 「一个很大众的称呼。」 「只有这个。」穆楠书笑着放下了话筒。 穆楠书没有说什么诗词,也没有讲什么山盟海誓,很像是随口说出来的闲言碎语。 陆成依旧是很感动的。 无论这话在别人听起来是不是废话,可这就是陆成的真实感觉,他和穆楠书两个,从来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一路走来,都是平平淡淡的。 有时候,陆成都觉得,两个人就不像是什么情侣,就像是两个搭夥的朋友。 主持人这会儿赶紧提词:「新郎,你最美丽的新娘给你诉了她的衷言,这会儿,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呢?」 「我相信你也是有千言万语和甜言蜜语的。」 「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把它们都说出来。」 陆成着实没为这个环节做太多的准备,虽然做过,但那些话太刻板了。 所以陆成打算放弃它们。 他拿起了话筒,看着穆楠书,小声说:「我想陪着你,我愿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陪着你。」陆成说完,顿了顿,又说:「我们一起吃喝玩乐,一起油盐柴米,一起观阅五湖四海。」 「我看到过你的小时候,看过你青春美好,看到你容颜盛茂。」 「我比较贪心。」 「俗话说,成年男子都比较贪心,会选择全都要。」 「所以,我也想看你的银丝白发,看你我垂垂老矣的样子……」 「就这样吧,我不太会说这种话。」陆成转头,看向了主持人。 穆楠书擡了擡头,拿起了话筒,但没说什么又放下了。 现场还是很给面子地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这些话,在外人听起来,意思各异,不过可能只有陆成和穆楠书才能懂它的意思了。 外人怎么解读,其实都不重要了。 婚礼的流程就此,便接近尾声了。 宾客开席。 陇县的喜事都是流水席,并不是就这一轮…… 陇县的喜事,在婚礼既成后,新郎和新娘还要换衣服去给每一桌客人发烟丶发喜糖丶敬酒。是每一轮丶每一桌丶每个人都要发的。 敬酒则是只敬长辈,每个人都要敬,如果一桌都只是小辈的话,则是可以一口代敬一桌的客人。下午四点四十七分,陆成丶穆楠书丶陆南家丶田慧丶穆冷丶闫桑悦等人才空闲下来。 这酒席的最后两桌,就只有两家人以及最近的亲属了。 不过,陆成的叔叔陆南勇丶穆楠书的叔叔等人都很懂事地没有掺和到陆成这一桌来,而是奔去了另外一桌,把空间就只留给了陆成和穆楠书几人。 「陆成,小书,快来一起吃饭。」田慧开心地赶紧招呼。 看到穆楠书还穿着高跟鞋,田慧赶紧说:「小书,快把鞋子换了,我给你准备了拖鞋。」 「穿着舒服。」 陆成听后,笑了笑道:「妈,你早该给我说的。」 「我之前就给小书讲了,是她不愿意换。那高跟鞋穿着多不舒服啊。」田慧看着穆楠书穿鞋子。又细心地说:「我还买了创可贴呢,不过小书的脚好像没擦伤。」 穆楠书以前经常到家里蹭饭,田慧一直都把她当成半个闺女看的。 闫桑悦等人倒是从来不担心田慧对穆楠书不好,只是怕很多观念不合。 「可以了,田慧,我们开饭吧。」闫桑悦道。 「你再不来,他们都得渴死了。」 穆冷和陆南家两个,已经把酒都倒上了,两人清灵灵的眼神,巴不得赶紧就和一口。 陆成帮着收拾好了穆楠书的高跟鞋后,便来到了饭桌上。 穆冷则请示自己的老婆:「老闫,可以开饭了吗?饿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别这么多客套了吧。」 穆冷在给陆成使眼色。 今天是陆成的大喜事,陆成不能让客人冷场,自然也不好让自己的两个爸冷场,酒量近顶的陆成则说:「两位爸,来,我敬你们一杯。」 「谢谢你们为我们含辛茹苦。」 穆冷都等不及了,他早就馋这一口了。 桌子上现在喝的,是穆冷藏了三十年的老酒了,这是他在穆楠书出生的时候就埋下的女儿红。数量不多,他今天就只开了两坛。 剩下的,他打算自留着后面喝。 一饮而尽后,穆冷终于心满意足起来:「来来来,吃菜。」 闫桑悦看着穆冷酒鬼样子,有些生气,但又看了看陆成和穆楠书,又觉得没那么气了。 陆成当自家女婿,好像也是最合适的。 陆成是她看着长起来的,懂事乖巧,也勤奋踏实…… 闫桑悦索性道:「田慧,他们喝他们的,我们喝我们的,来,我们也喝点红酒……」 「小悦,我不会喝啊。」田慧与闫桑悦都没有互称亲家母。 「不会喝可以学嘛,这是红酒,度数不高……」闫桑悦去拿杯子了。 陆成放下酒杯后,问穆楠书:「你要不要也喝点红酒?」 穆楠书其实也喝过了一点点,这会儿脸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不胜酒力的她摇了摇头:「我不行,再喝就要醉了。」 「那你就别喝了。」陆成赶紧道,眼神暧昧。 穆楠书打了陆成一下,看了一眼四个家长。 几个家长都自顾自的,都懒得看她,她才没那么害羞了。 饭罢,是陆成的两个表姐开车送陆成和穆楠书回到了高家坡小区。 这里也是陆成和穆楠书的婚房。 虽然穆冷说要把诚信广场的那套房子给两人当婚房,可陆南家没同意。 到了房间里,陆成和穆楠书二人也是没有免俗地开始清理自己的微信转帐与清理红包…… 两人清着清着,田慧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的闫桑悦各自拿着一个包敲开门一并走进了门来。那一坨又一坨红灿灿的东西,着实有些惹眼。 第368章 灵魂与工具人! 「这里有?五十八万三千二百?」陆成数完了现金之后,着实咂舌不已。 对,只是现金,不算陆成和穆楠书微信里的钱,一共是五十八万三千二百。 陆南家的份子钱就只有十三万五千九百。 穆冷家的份子钱有四十多万! 穆楠书点了点头,两人已经清点了两遍,不会错:「有这么多,这只是礼金。然后我收到的红包有三万,微信里的转帐有五万多。」 「加起来就是六十七万多了。」 陆成看着自己的微信余额:「我这里可以凑个整,七十一万。」 「好家夥,还是办酒席挣钱呐,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办酒席。」 「我都想。」 穆楠书坏坏地坐了坐床铺:「你都想什么?你还想再结一次婚吗?」 「我想每隔十年,搞一个结婚纪念日…办一场酒席…」陆成左顾右盼,都不知道该把这么多现金暂时该放哪里。 穆楠书也开始打量,最后,两人盯上了床头柜的盒子。 六十多万的现金,还是很震撼的,直接快把一个盒子都塞满了。 整整齐齐的。 做完这些,陆成和穆楠书二人就出门了。 陆南家和田慧正在家里煮醒酒的茶水,招待宾客归招待宾客,正事可耽误不得…… 现在他们觉得的最大正事就是要抱孙子了。 当然,这些话肯定不能说这么直白,两个人也没催。 田慧早就准备了很多穆楠书爱吃的水果,改口了:「女儿啊,你对家里也熟,你想吃啥就自己拿,和以前都一样。」 「要是陆成他敢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负责收拾他。」 陆成听了不高兴了:「妈,你这算什么事儿,多了个女儿,打算把儿子丢了是吧?」 「什么叫多了个女儿?」 「我本来就有这个女儿。」 田慧拉着穆楠书的手,道:「你是不知道我多想有个女儿哦……」 「他欺负你,你就给妈说。」 穆楠书道:「妈,他不会欺负我的。」 陆成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看了看,还是说:「妈,单位里的电话,我接一下。」 「今天你还接什么单位里的电话啊?」 「搞得你好像真有多忙似的……」田慧笑了起来。 穆楠书帮着安慰:「妈,陆成他的确很重要。」 「军属?确定吗?」陆成在阳,问戴临坊。 「崽撮(儿子骗你)。」 「这种玩笑我会拿起来开?」 「而且还是遗属,但凡少一个属性,我都不可能给你打电话。」 「命暂时是可以保住的,主要看你的意思了。」戴临坊道。 陆成:「你不如就直接说,让我赶过来好了啊。」 「你们先继续手术,我收拾收拾,挨骂完,赶过来。」 陆成不是一个喜欢卖弄情怀的人,但也是个有情怀的人。 进门之后,陆成一边给田慧等人讲,一边被骂。 「你是不是脑壳烧包了哦?今天是什么时候?」 「你要是这么不顾家,我就要替我女儿打你了哦。」这是陆南家的声音。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 陆成和穆楠书今天才完婚,是洞房花烛大登科,陆成现在给他们说要赶去吉市做手术? 那他们的大胖孙子怎么办? 而且,今天的情况,再如何特殊,陆成不回去那也是请了假的。 穆楠书却道:「我也喝了酒,你怎么回去呢?我们谁开车?」 「女儿,你别惯着他…今天他要是敢出门,我真的能打他。」陆南家站起来,有点恼火。 「爸,怎么说呢,我是当医生的,今天这个病人的确身份有点特殊。」 「所以我自己就做决定了,我得去。我和小书一起去吉市!~」陆成拉着穆楠书出门了。 穆楠书也支持了陆成:「爸,你别劝他了,这个病人得去。」 「爸妈,我们做完手术就回来。」 「我喊代驾了………」 一般时候,贴钱去吉市做手术,陆成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今天是两个人的大好日子,陆成反倒是有这份心思的。 陆成和穆楠书都决定后,就喊了代驾。 代驾来后,便说:「老板,你这个是跨城代驾订单,你还要给我返程费哦。」 「嗯嗯,我知道,你直接开吧,我打车也是要给返程费的。」陆成点头。 代驾也是个本地中年人:「其实不划算,你们两个坐个小车子,只要两百块。便宜得多。」陆成当然知道有那种小车,可如果时间这么充裕的话,戴临坊就不可能把电话打陆成这里了:「我们赶时间,非常赶时间。」 「师傅,你直接走嘛,好多钱我们直接给你啦。」 师傅就把车开走了。 上了高速后,陆成才问穆楠书:「你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今天还要去医院。」 穆楠书摇头:「老…老公,你该拒绝的,你从来没含糊过,所以你选择的,我也不能含糊。」陆成又不是那种纯粹的工作狂。 「嘿嘿。」陆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穆楠书喊这声老公,觉得浑身畅快。 「你好好歇一下,昨天晚上累坏了。」陆成搂着穆楠书,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黑空夜景。 「老板,到了。」 「湘州人民医院,我坐车回去要一百,你就给我四百五好了。我就挣你一个工钱。」中年男人还算比较实诚的。 跨城代驾,而且还是晚上,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谢谢师傅,今天我们两个结婚,我给你五百凑个整吧。」 「希望师傅不要介意。」陆成利落扫码后,又道:「小书,你就在我们科室休息一会儿,我做完手术,我们一起回去吧?」 如果是以前,陆成可能会让穆楠书直接回家里,但今天,陆成希望穆楠书在科室里等他。 「嗯,好!~」穆楠书点头答应,与陆成一起下车。 不过,陆成就直接跑路了。 师傅收完了钱,从后座拿摺叠自行车的时候,把他整的不会了:「姑娘,你们两个今天才结婚,怎么又代驾往医院里跑哦?」 「我老公他是来做手术的。」穆楠书说。 「辛苦师傅您了。」 「是代驾费还不够么?」 中年摇头:「那没有,够了的,我其实也只想挣个辛苦钱。」 「祝你们新婚快乐。」 「你老公还是个医生啊?」 穆楠书没多说什么。 代驾本就不容易,她不想这个师傅挣个辛苦钱还被道德绑架:「嗯,谢谢你了啊!」 「师傅,我再给你多给一百你吃个晚饭吧?」 师傅赶紧走了,他觉得自己再留下来,就要被误会多要钱了。 其实,他只是好奇,两个人今天才结婚,怎么就突然往湘州跑,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陆成进手术室的时候,距离他最后喝酒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本来就没有醉的陆成身上的酒味儿还没完全消,但肯定是不影响手术操作了的。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啊?」陆成上得后,问戴临坊。 戴临坊:「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了,你问我为什么,那我也没办法给你解释受伤机制。」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和陈教授都觉得,如果我们负责处理的话,估计只能留下一半。」陈松这会儿也歉意说:「小陆,对不起啊,今天还打扰了你的好事。」 陆成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就该不那么青涩:「陈老师,没打扰,还没开始。」 陈松哈哈一笑,没再多言。 手术室里,操作上的器械护士看向陆成的目光复杂又纠结,遗憾又无奈。 陆成这个优质青年的墙角,没人能挖得走。 青梅竹马,女朋友还那么漂亮,家里多金且学历超高,工作也好。 一般人凭什么能挖得动? 单纯靠骚吗? 倒是有可能。 问题是,陆成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啊…… 陆成上得后,本来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肝脏,在陆成的手里,就开始变得有迹可循起来。看着陆成的操作,陈松教授再一次感慨起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戴临坊偏头,声音都快哭了:「陈教授,你说我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和他同龄?」 「我要是年纪小几岁,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找个没他年纪大的理由了。」 陈松瞪了瞪眼睛:「你问我你倒了几辈子的霉?」 「我比他大,这怎么说?」 戴临坊听到陈松有些发毛的语气,便知道自己是问错了人。 陆成低头,继续操作,一边说:「陈老师,戴哥,你们两个少点屁话吧,我还要赶时间呢。」「如果按照约定俗成,我就要开始pua你们了。」 陈松不信,他觉得陆成没胆子:「你pua一个试试?」 陆成嘻嘻一笑:「国家政策鼓励大家多生孩子!~你们在违背国策。」 说话间,陆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的,就完成了一处缝合:「咯,搞定了!~」 陆成开始准备退出手术:「陈老师,戴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啊。」 陈松还没从陆成的pua里面醒转:「你什么就搞定了啊?」 「你搞定了什么啊?」 「你要干嘛去?」 「来都…」 「咦?这是哪个病人?」陈松的嗓子仿佛被人剪了一刀,一下子变成了公鸭子的声音。 陆成继续往后退:「陈老师,这就是刚刚那个病人。」 「这不是我小陆厉害,是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军云教授厉害。」 「缝合性清创的理念,是有些超模的。」 陈松不知道这件事,陆成只想着自己的媳妇儿,已经把无菌手术衣都脱了,便看向戴临坊:「什么是缝合性清创?」 陆成这会儿正好出门。 距离陆成赶到手术室,拢共不过十分钟。 也就是说,戴临坊打电话把陆成喊过来,赶过来要两个小时,陆成真正的操作,就这十分钟时间。这就是他和陈松两人无法横跨的天堑。 「缝合性清创,是协和医院手外科国手锺军云教授治疗毁损伤时提出的操作概念。」 「以缝合的技法,代替清创术,可以大大地节省操作的时间。」 「也可以保证治疗质量。」 「锺教授只是应用在四肢毁损伤。」 戴临坊咬着牙,含恨地看着手术室门口:「陆成这个逼,把它搬来了肝脏半毁损伤。」 「这个变态!!!」 陈松的眼珠子空灵灵的:「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发表论文的东西,是锺教授过来表演给陆成看了,还说要把这个技术的核心理论传给陆成。」「陆成本来是拒绝了的,但锺教授还是给了。」 「陆成倒好,表面上说不接受,实际上已经又把它融进了自己的操作里!~」 戴临坊又叹了一口气:「陈教授,这个小伙子的肝脏损伤,已经是常规肝脏创伤了。」 「他只是用了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啊……」戴临坊的语气都快嫉妒得畸形了。 如果是另一个人,用这种语气,陈松会觉得他的人品有问题。 但他是戴临坊,那就没事儿了。 戴临坊经常在陆成面前破防,而且戴临坊就是这么个人,不会把心里的情绪都藏起来。 「……」 陈松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小戴,认命吧。」 「这个世界,注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工具人。」 「我们就只能当陆成的工具人。」 「而这,就是你我的幸运了。」 「当谁的工具人不是当呢?」 「都当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习惯才对……」 在陈松等人的视野里,学会再多手术技术,也就只是单纯的工具人,是前人理念的继承者,是前人技术的后世执行者。 你只是恰好学会了这种手术,并且把它带到了合适的病人身上。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陆成这种人,才是实实在在的规则制定者! 「想要从工具人变成制造工具的人,你得先当好工具人,陆成也是这么走过来的。」陈松解释。「嗯」 「当,往死了当!」戴临坊开始和陈松接手手术。 陆成今天大婚,他能来,把复杂的手术简化成简单手术,后面的操作当然是戴临坊和陈松的任务。关键点都做完了,你还要怎么样? 但大家都知道,化繁为简这一步,才最难! 是灵魂。 第369章 别致的新婚旅游!~ 急诊科,穆楠书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手机,正在给田慧发信息解释。 「美女,还饿不饿?」一道熟悉的音色刺来。 穆楠书愕然擡头:「你怎么就出来了?」 呆滞地看着陆成,表情中带了不可思议。 「手术有变数?」 陆成直接大大方方地把穆楠书拉起身,而后往外走:「手术当然有变数,我就是那个变数。」「剩下的就是走程序的事情了,我们回家。」 「不是?」穆楠书收了手。 声音有点变形:「你才进去二十三分钟,你就出来了。」 「你搞完了?」 穆楠书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他们的表情,神采各异。 陆成赶紧捂住了穆楠书的嘴巴:「小妮子,说话注意点。我们先去打车。」 身侧,传来了嘟囔声:「二十几分钟,不算短了吧?」 「这女孩也不害臊,欲望那么强的么……」 穆楠书听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起误会。 她赶紧跟着陆成一起来到了医院门口,打车返回了小区。 一路上,穆楠书都没敢再说话。 下车之后,陆成给自己买了一瓶东方树叶,给穆楠书买了一瓶椰奶! 「放心吧,手术如果没做好的话,我是不会出手术室的。」 「他会安然无恙的,而且器官也不会被切除。」陆成这才给穆楠书解释。 穆楠书当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虽然不是外科的,可也觉得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陈教授他们做不下来的,你二十几分钟就做完了?是不是有点离谱?」穆楠书问。 陆成的技术,已经好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以前,陆成能完成其他人做不了的手术,那也只是别人完成不了。 陆成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其实不然,我只是给病人的病情做了简化。并不是操作完了手术全程。」 「我这么比方吧,如果我没来,陈教授他们大概可以做到六十分。」 「我做完手术全部,可以做到九十分。」 「我现在做完了操作,陈教授他们接手,也可以做到八十七八分。」 「我们可以为了二十多分奔波,却没有必要为了那两三分的极端强迫症,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你说呢?」 穆楠书缓缓点头:「那倒是。」 「但你说的简化,我不是很懂。」 陆成当然愿意细细解释了:「所谓的外科操作简化,其实就是主刀做关键,稳住手术质量。」「其他人做程序化的操作。」 「比如说断指再植吧,教授们做完了骨折固定,神经丶血管和肌腱缝合,剩下的交给专硕去缝皮,也不影响手术质量啊。」 「或者说,把肌腱缝合丢给住院总主治来做,手术质量也可以很好。」 「你炒好了菜,我拿着勺子去装盘,总不至于影响口味了吧?」 陆成如此说完,嘿嘿一笑:「这个病人,如果我不来,他会被切除一半的肝脏。」 「怎么样,你老公我厉害不厉害?」 穆楠书笑了起来:「得偿所愿了吧?开始得意忘形了吧?」 陆成:「本来就是,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早就该叫了好吧」 「别人估计才成情侣,就开始这么叫了。」 穆楠书耍性子:「那你又没表过白……」 「我之前就不叫。」 「那你现在叫来听听。」陆成找不到理由反驳了。 「老公。」 「嘿嘿。」 「傻样儿……」 两人才到家,穆冷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书,我听陆南家讲,你们回吉市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穆冷的语气没有陆南家那么生硬,却也是有点闷的。 「爸,我有手术,现在已经做完了。」陆成解释。 「一手术你就跑吉市去了?」穆冷笑了下。 「对,爸,我不来的话,手术方式就得变了。」陆成觉得,有时候和穆冷沟通会方便很多。不是陆成嫌弃自己的父母,而是他们的认知真的相对受限了。 「那你们也要给家里交代好啊。」穆冷的语气有些告诫。 陆成说:「爸,我讲过了,这个孩子是烈属。」 「我爸妈他们不是很能理解,我就只能强硬一点了。」 「他在手术上躺着,等着抢时间呢,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和他们解释那么多。」 「时间耽搁了,我还不如不来了。」 华国人对军人是有特殊的敬重情结的! 反过来也是如此。 不乏有少数痞子,但那也只是极少数。 不能一杆子打死一片人。 烈属,更应该被优待。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其他理由! 「那是得去,我再给老陆打个电话说一下吧。」穆冷说。 陆成想了想,又道:「爸,不论其他,这也算是给自己积福了。」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的,今天毕竟是特殊的日子嘛。」「你站在你爸妈的视角,他们也是心疼你呀。」 「平日你加班加点他们也无法得知,但今天是你新婚之日,他身为你的父母,会觉得单位是不是在欺负你。」 「站在我的视角看来,我也会想,凭什么要我儿子加班?」 「我儿子今天结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他加班吧?」 「你们觉得呢?」穆冷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混过的。 陆成回道:「爸,我知道,但今天的情况特殊嘛,但凡情况没这么特殊,我也不会来了。」「谢谢爸能理解我。」 挂断了电话后,陆成还是给自己的父母也打了个电话。 实际上,陆南家和田慧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就只是觉得陆成有点太苦了。 「爸,这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是自己选择的。」 「我是可以选择不来,但这种情况,与之前我在陇县的时候,又不同了。」 「我有这样的能力,不是要我去求人,是别人在求我。」陆成解释。 陆南家:「好吧,反正,你们要多注意休息。」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妈虽然希望你可以事业有成,但一定是建立在身体健康的基础上的。」「比起年少成名但多病,我希望你们无灾无病的普通平凡一辈子。」 「还要按时吃饭。」 陆成道:「爸,等你们醒了,我们就到了。」 「我们过来赶早饭。」 陆成如何想不到,这是陆南家和田慧想自己了? 这般的安慰,陆南家和田慧就听得懂了。 「那行,明天等你们来吃早饭……」陆南家主动挂断了电话。 电话关闭,时间和空间就留给了陆成和穆楠书二人。 虽然不是婚房,却是两人最熟悉的小窝。 在外人看来,只是最普通的一天,但于二人而言,这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窗外灯火依旧,窗内灯火透明。 水足饭饱酒微醺,陆成看着穆楠书:「累不累?洗澡去?」 「去就去!」穆楠书主动凑了上来,抱着陆成就开始啃…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和穆楠书起得很早。 他们不仅要去人民医院取车,还要开车赶回陇县赶家里的早餐。 早上是不堵车的。 车载电话里,戴临坊在给陆成汇报,穆楠书也在副驾驶位上静静地听着:「陆主任,孩子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我自作主张了,没把你临时赶过来的事情告诉他和家里人。」 「你不会介意吧?」 陆成:「这我介意什么?」 「生命体徵这些都还好撒?」 「都好,就是他想吃东西,没敢给他,还哭了。」戴临坊嘿嘿笑道。 「哭起来听得挺伤心,但也没办法。」 「又给他打了糖盐水,这会儿又眯了过去……」 「这是一个真孩子啊,饿了就想吃!」 陆成:「那就没办法了,术后要严格禁食,再怎么哭也得禁食……」 「人没昏迷就好。」 「那你先忙吧,我在高速上。」 戴临坊:「一晚上都在高速,你扛得住啊?」 「你给我闭嘴!~」陆成骂了一句,主动挂断了电话。 穆楠书往陆成的方向瞥了瞥,俏脸绯红:「他真的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是猜的?」 「他就是在飙高速,猜个屁猜。」陆成一脸自然地道。 「等下一个服务区,我们换一下吧。」穆楠书建议。 穆楠书是真的怕陆成精力不济了…这陆成,没其他特殊嗜好,好像就是有点色… 「没事儿,我扛得住。」陆成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车速平稳在110左右。 一晃,五天时间就过去了。 湘州人民医院,创伤中心,手术室里。 陆成招呼正在手术室器械上的穆楠书,说:「走了,小书,手术结束了,剩下的交给刘农虬就行。」「我们今天去划船。」 穆楠书根本就看不懂手术流程,她只是太好奇手术室了,所以被陆成带进来「新婚旅游」,体验一下器械护士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哦!~」穆楠书茫茫然地跟着陆成出了手术室。 出了门后,穆楠书又道:「刚刚这个病人,又活了啊?」 经历了五天从生死关的洗礼,穆楠书大概了解了鬼门关大概是怎么回事。 穆楠书本来是安排了婚后旅游定在了川西。 不过就在出发之前,陆成说要带穆楠书去另外一个地方旅游,保证是她没怎么待过的地方。穆楠书于是就取消了行程。 机票亏了一大坨,酒店费用倒是如数奉还了。 「活了!」陆成回得很有底气。 「这种骨盆内活动性血肿,凶险是蛮高的,在很多医院,都建议不进行外科处理,等患者的生命体徵平稳之后,等其自行吸收。」 「但这种等待,只是权宜之计,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就是等不到吸收就没了。」 「也没办法,要打开血肿止血太难。」 穆楠书轻轻点头:「想得出来,那骨盆内的血管,看起来就是乱七八糟的,听人说,腹膜后的血肿血运系统更加复杂。」 「你想不想变成我这样?」陆成又问。 「你这样?」穆楠书狐疑地偏头。 这会儿,两个人站在了通向不同更衣室的通道分叉口。 陆成要去的是医生更衣室,是男更衣室。 穆楠书要去的,则是护士更衣室,是女更衣室。 「对,我这样的操作,真正地上临床。」陆成点头。 穆楠书还是不解,陆成则是将其推到了通道里:「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后,来我们科室住院吧,我亲自给你做手术。」 「做手指的功能健复术。」 穆楠书懵懵懂懂地走进护士更衣室通道的时候,神魂有些迷糊。 陆成的话,似乎还隐隐地在自己的耳旁跌宕起伏。 「功能健复术不只是功能重建术,功能重建术的目标,只是恢复你手指原本功能的百分之八十。」「功能健复术,则是可以将你的功能,恢复到专业人员所拥有的平均功能的百分之八九十!」「这不可能。」穆楠书记得自己反驳了一句。 她本能觉得陆成是在耍她。 「你老公我说了就是有可能的,而且是机会很大的!~」 「这是打算在我们结婚前就送给你的礼物。」 「但没来得及,婚后送我觉得也是一样的。」 「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实际操作和理论推演起来,太难了。」 「我觉得,七月就是个好时机。」 「你信我!~」 「我带你来手术室作为婚后的旅游,主要就是看你喜不喜欢临床。」 「看得出来,你对这里是憧憬的。」 「我老婆所想,我当然要想办法帮她实现……」 穆楠书走到了自己的柜子前,将洗手衣裤都脱下了。 而后,她没穿衣服之前,就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着上面的伤痕,很多痛苦的记忆浮现进了脑子里。 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穆楠书的眼神有些委屈地骂道:「就是你不争气。」 穆楠书想过,自己可以变成左利手,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穆楠书没做到练出来左利手。 骂完,穆楠书又看向自己的右手:「再见了。」 而后,穆楠书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因为要进的是手术室,她穿的是非常简单的牛仔裤配衬衫。 这一刻,穆楠书才觉得,原来她一直以为的陆成对结婚不怎么上心,其实都是假的。 只是自己和陆成上心的视角不一样。 自己想着的是,怎么给陆成一个松懈的婚假。 陆成想的真的是,他在婚礼上所说的。 他想陪着自己。 他要陪着自己。 刚刚,陆成还说过这些话的另外一段,穆楠书也要陪着他!! 陪伴是相互的,这才是一家人。 不只是在生活,还有工作,还有共同的话题。 第370章 主动放炸弹! 吉市。 夜,繁星点点。 客厅里的电视正常播放着古装戏,战场杀敌的声音雄厚。 桌子上摆着茶水,茶水已然冷却。 桌子上摆着果盘,果盘上的牙签依旧维持着一个小时之前的姿势。 桌子上摆着瓜果,但依旧整洁反着光,乾净得格外诡异。 穆楠书的父母二人看着阳上,隔着窗户的陆成,手持电话走来走去,他们的表情才开始躁乱起来……「陆成到底是在给哪些人打电话?」 「他们是不愿意来么?」闫桑悦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打破了三人间的短暂沉静。 穆冷少有地刮了闫桑悦一眼,声音霸道:「别吵,不是你吵吵的时候。」 「我是担心。」闫桑悦错愕地看向自己的男人。 穆冷打断闫桑悦:「担心也先忍着。」 穆楠书赶紧说:「爸,没这么夸张。」 「陆成他是在给麻醉科的一些教授在打电话,这也是在给我的手术做准备。」 穆楠书这会儿的眼神暖暖,目光坚定又温柔。 从某种程度来讲,陆成是根本不解风情的,他一贯如是。 与他一起,没有什么浪漫的花火,没有太多甜言蜜语,甚至连过多的腻歪都没有。 可从某种程度来讲,陆成就是自己遇到的对的人。 他没因自己的家境就对魔都产生恐惧,没有因自己的「卑微』对未来产生恐慌。 他在得知自己回国后,很快就来了汉市。 陆成是一个很讲信用,也很细心的人。要做什么事情,就得考虑周全。 「一个麻醉还要做什么准备?」穆冷都觉得焦躁了,他觉得现在的僵持氛围大可不必。 「州人民医院不可能连正儿八经的麻醉医生都请不到吧?」 穆楠书解释:「爸,我给你讲了,是特殊的麻醉。」 「算了,我就这么给你讲吧。」 「全麻就是人处于睡着状态,神经阻滞麻醉就是手处于睡着状态。」 「陆成要给我准备的麻醉,是我的痛觉处于睡着状态,但手的运动是清醒的。」 「在做手术的时候,我能动,但不会痛。」 「这样他就可以在手术中就看到我可以活动成什么样子。」 穆楠书并没有给自己的父母讲运动感觉分离麻醉的专业术语。 穆楠书知道,这个东西就算再怎么高端,也无法被父母理解。 「这样一来,他在手术中,就能知道手术做得够不够好,我的手活动度够不够用。」穆楠书的眸子带上了层层纱布,视物开始朦胧。 这的确不算是什么特别的礼物,但只有穆楠书清楚,这需要费多少脑细胞。 任何礼物都比不上让你恢复「完全健康』的礼物。 「这很难吗?」穆冷完全就是医学外行。 穆楠书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它只存在于理论里。」 「很难很难很难。」穆楠书足足强调了三下。 穆冷还没开始讲话,陆成就推开门,从阳走了进来。 陆成放下了手机,看着桌子上的果盘未动,坚果依旧:「爸妈,你们一边吃啊…我和小书都成家了,这些事我来张罗就好了…」 穆冷擡头:「怎么样?」 「能叫来的老师都喊了…」 「明天我不值班,直接就可以进动物实验室开始动物试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月月底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爸,你们要相信我。」陆成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盯着穆楠书看的。 「虽然小书的手术是我做的第一,这种麻醉也是我的第一次,但我有足够的自信。」 【功能健复术(专家0/0)】 【感觉运动分离麻醉(如意0/3000))】 毁损伤保肢术和保脾保肝术都不是小手术,得到的技能点很多,因此足够陆成只为穆楠书浪费几百点技能点! 虽然这些技能点用来提升基本功会更有性价比。 但陆成这会儿就不想去讲究什么性价比。 「陆成,爸当然是相信你的!」 「我们都没想这么多。」 「楠书刚刚讲的那个什么麻醉,是怎么回事啊?」穆冷继续问。 陆成解释:「如果是一般的麻醉,我们只能等小书她手术后,才能看到效果。」 「但这种麻醉,我们在手术进行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到即时的效果。」 「我能看着她的手,正常到我们满意的样子!」 「虽然小书在手术上看不见,但我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 「这手术,是我特意为她研发的。」 以前的手术,陆成学习和加点的目的,可能都不是过于单纯的。 但这个手术,这个麻醉,陆成就只是为了穆楠书。 可能只有医学从业者才能听得懂这句话的浪漫。 恰好,穆楠书就是医学从业者。 一个小时后,穆冷和闫桑悦二人离开,穆楠书骑坐着搂着陆成,主动献吻后,两人的脸颊相贴。穆楠书的声音软糯且娇嫩:「要我。」 两人都结婚了,氛围都衬托到了这里,陆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酣战结束。 两人入眠。 翌日,大早。 戴临坊就疯狂地在门口开始砸门了。 「开门开门,陆成,你给我开门!」 「你给我解释清楚…我一个晚上没睡。」 「开门…」 陆成打开了门,看着戴临坊的眼袋很重,穿着睡衣的他直接回身:「不是让你去高铁站接人么?你来我这里干嘛?」 「我是来找你问清楚,你一个外科医生,你掏麻醉科的窝子干嘛呢?」戴临坊倚着门,好像是跑过来的一般。 还在喘着粗气。 「你管我这么多干嘛?让你去接人你就去接,你没空的话,我就叫我家里人了。」陆成没给解释。戴临坊一边换上了拖鞋,一边佝偻着身子地匍匐走了几步,才起身:「你这是要疯啊?」 「你为了你老婆,就要让麻醉科不活了?」戴临坊当然知道陆成的理由。 很久之前,陆成就把穆楠书的病情拆解了,而且将这个运动障碍制作成了动物模型。 陆成得空的很多时间,都在动物试验室里做这种手术的「训练」! 这是陆成最近一段时间学得最久的手术了。 陆成如果说他可以搞出来功能健复术,戴临坊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但你做手外科的手术就做吧,你把麻醉科的桌子掀翻了干嘛? 「大家都是医生,管什么麻醉科外科的。」 「严格算起来,我是创伤外科出身,我现在是急诊的医生。」 「我做的还是你们普外科的手术,你上哪里说理去呢?」 陆成给了戴临坊灵魂发问后,吩咐道:「自己倒水。」 「现在才早上六点二十分,我没精力待客。」 「也没有人像你他娘这样的,这个点上门来做客的。」 戴临坊不管:「我不渴,你只要告诉我,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是!」陆成肯定点头。 「我淦!」戴临坊顿住了脚步。 才来的他又折身往门外走了:「你开挂了。」 「你个逼,绝对是开挂了的。」 陆成笑了笑:「那你去举报我开挂啊。」 戴临坊怒吼:「你不能让我为了心里的不平衡,yy着平衡一下啊?」 「草!~」 破防的戴临坊破防而来,又破防而去。 戴临坊刚到门口,陆成就说:「你要是没空去接人,就给我提前发信息,别让教授到了没人接车。」「我和小书都有了安排。」 为了做好感觉运动分离麻醉,陆成请了四位知名的教授。 一位来自湘雅医院,一位来自华中协和医院,一位来自华西,还有一位则是来自京都协和医院。「知道了,不会误了你的正事!」戴临坊答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吉市,动物试验室里。 穆楠书与陆成二人穿着一次性外科无菌手术衣,在「手术」上做着麻醉的筹备工作。 其实穆楠书就只是个最简单的工具人,负责传递器械即可。 陆成站在主操位,利索地完成着各项精准的操作。 陆成身侧,戴临坊搬着电脑随时待命。 「戴临坊,帮我算一下…兔子的体重是6.4kg!」陆成只是给了戴临坊体重数据。 戴临坊输入了体重数据后,便说:「结果出来了,不同区域的药量推荐分别是……」 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难点,并不仅只在于精准麻醉的方向,给药量,甚至给药方向,给药的剂量,都会影响到最终的麻醉效果。 给药方向不对丶给药剂量超标,都可能导致运动神经被麻醉到而失去运动功能。 陆成按照戴临坊给的剂量,非常精准地推注了药物。 虽然说,这个时候,可以用那种定量的推注器,但陆成为了节省操作的时间,就直接用手进行推送了。而且,这也不是陆成的第一次操作。 因此,围观的众人,也早就「见怪不怪」! 但不怪归不怪,四个教授八目对望的眼神里的不可思议之色,到现在的第五次操作,依旧没有减弱分毫因为要精准方向丶精准给药,因此麻醉的操作颇为繁琐。 全部操作完,陆成给家免解绑。兔子立刻开始挣扎地挥舞着自己的四肢。 这显然不是运动功能被麻醉的样子。 待兔子恢复四肢着地的姿势戒备站定后,陆成走上前,用针尖去戳兔子的麻醉爪子,它一动不动,仿若未觉。 但陆成换了一个位置后,家兔吃痛后,突突突地就跑走了! 看到这一幕,陆成会心地笑了起来。 而后上前抓过了兔子,折身:「戴临坊,王教授,辛苦帮个忙,我们继续按照之前的步骤,把兔子进行人工绑定!」 所谓的人工绑定,就是几个人对兔子进行手工的物理固定,然后对家兔进行疼痛刺激,评估和测量它的四肢活动度与力度。 这样的测量结果,可以判定运动功能的保留率。 不需要百分百保留,能有对侧肢体的百分之八十就是奇迹了! 之前的几只兔子,都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王教授和戴临坊二人轻车熟路地就直接如杀猪匠一般地把兔子给捉到了操作,将其放倒摁住。陆成再给兔子的屁股戳了一针。 家兔的四肢都开始挣扎,红眼惊恐! 哒哒哒地蹦鞑力气很大,抓着它爪子的戴临坊和王教授的手臂都跟着轻颤。 终究它不是人,力气有限,还是没能挣脱。 「秦老师,给一下测力器!」陆成又对另一个来自华中协和医院的秦教授喊。 秦教授手里早就准备好了。 将测力器放在了兔子的前肢后,陆成再次测量。 双侧的弹力测量最大结果瞬间出现定格! 「415.6n,392.3n!」 两侧肢体的力量相差不大,远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操作完,陆成便卸了力,道:「差不多就只能这样了,家兔不是灵长类,精细动作无法重复。」「我们课题组的体量太小,没办法找到灵长类试验动物。」 「索性,这种局部穿刺麻醉是无害的,就没有下一步了。」 秦孔耸着浓浓的眉毛:「陆主任?什么叫差不多就只能这样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打不过你?」 「但我们这里有四个人!」 麻醉科的医生当然不敢轻易与外科医生动武。 然而,四对一的话,秦孔有绝对的胜利自信。 最多就是一两个人挂彩。 秦孔是协和医院的教授,与陆成算是同单位的,所以他好意思说话。 其他几个人包括之前陆成叫过的王教授,都没开口,仿佛是舌头被人割了一样,只顾着震惊了。这会儿,即便是秦孔主动地开玩笑,他们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怀疑人生的时候,我哪里管得上你们两个打不打架? 为什么会这样? 麻醉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做? 到底谁才是麻醉科医生? 为什么陆成会是个外科医生? 「秦教授,没问题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过几天再做几组数据,我就要把这组操作带进临床了。」陆成道。 秦孔问:「你不打算再做几组临床试验?」 陆成摇头:「先不了…」 「我老婆就是我的第一个临床试验数据。」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且…我也没打算把它当成临床试验来做。」 秦孔又耸了耸眉毛,大嗓门儿开始吆喝:「凭什么不做临床试验?你凭什么不把它当成临床试验来做?」 「你凭什么?」 「你陆成不过是恰好发现了这种技术,它可不只属于你!」 「你必须做。」秦孔的情绪激动。 你还敢打完这一手术就收山? 那我秦孔也可以以命搏杀到你挂个彩! 第371章 秦孔,我来,都我来! 昨天的吉市还是春风拂面,今天的吉市就已经开启了燥热模式。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空气泛起阵阵晕纹。 出动物试验室的时候,秦孔还开着玩笑:「陆主任,你刚刚说的,不打算进行后续临床试验的讲法,是开玩笑的吧?」 「我都跟王教授他们解释过了。」 秦孔是陆成请来的麻醉科教授,也是麻醉医学界颇为知名的教授之一。 除了华中协和医院的秦孔,还有华西医院的王璐华,京都协和医院的周元生丶湘雅医院的杜斗森。陆成说:「秦教授,实际上,这个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操作起来很是繁琐。」 「理论上也很难说通透,我目前只是将其看作一种现象!」 「我之所以捣鼓这些,完全就是为了我爱人的手功能障碍。」 杜斗森教授说:「陆主任,你最初为了什么,其实都不太重要了。」 「现在你既然都把它搞了出来,那这个好东西,就该留在临床上的。」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这是我们教学医院医生该承担的义务之一。」 杜斗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歇斯底里了,因此现在他的情绪非常稳定。 他也对陆成做过背调:「陆主任,你忙是你的理由,不是我们的理由。」 「秦主任,您觉得呢?」 如果陆成现在在做的临床课题不是保肝术丶功能重建术这种专科最前沿的术式,陆成说他不愿意把这种麻醉方式搞成课题,他会被群殴到死。 但是,陆成现在已经站在了其他专科的一定位次。 那就是术业有专攻,有了自己的主心骨。 你再勒令陆成做什么,就是不懂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麻醉,属于是局部麻醉的变属,其实是很好做临床数据的。」 「肌腱损伤的患者就可以做。」 「如果真实有效的话,还可以给肌腱损伤这种小创伤患者省钱的同时,还能增强疗效。」 陆成的意不在麻醉科,秦孔不强人所难,但他必须要为陆成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陆成马上就去临床中搞几组数据出来。 马上,尽快! 如果不是考虑到在做的都是同行,秦孔自己都想现场制作数据了。 陆成想了想,开始左顾右盼:「秦教授,其实,如果真要做数据的话,也不是必须要找病人才能行的。陆成的这话虽然与秦孔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马上就摆手了:「你莫看我!」 「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席间,穆楠书与戴临坊二人就成了下手。 虽然不需要端茶倒水,可安排饮料,张罗酒水也是需要人手的。 陆成非常客气地说:「几位老师,我很高兴老师们能够为我爱人的病情远道而来,这一杯,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敬的。」 京都协和医院的周元生教授摆着手:「陆主任,你别说这些废话,你赶紧再细致地讲一讲这个麻醉的基本原理。」 陆成道:「周教授,其实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就是两个重要问题。」 「第一就是定位。」 「如果我们对解剖结构理解的没有那么精准,我们可以藉助彩超寻找神经。」 「当然,我们除了找到神经,还要理解神经的走行结构,一定要恰到好处地找到神经的感觉运动支分离处,予以精准麻醉。」 「第二,就是定量和定向问题了。」 「我们尽量要选择靠近神经的方向进针,这样我们注射的药物,才会略远离神经方向,麻醉药物的回溯扩散,才正好会对局部的神经产生麻醉效果。」 「感觉支和运动支,距离不会很远,因此这个定量,相当重要。」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通过细致地统计和计算之后,通过持续泵入给药来维持麻醉效果。」这是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基础原理。 周元生想了想,问:「陆主任,那万一在操作的过程中,穿到了神经,该怎么办?」 陆成摇了摇头,直接说:「我也不知道,周教授,我没穿到过。」 天被陆成聊死了。 陆成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的。 陆成不是麻醉科的,他搞这个运动感觉分离麻醉,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的穿刺术足够好,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思路。 陆成是外科出身,所以他对解剖极为熟悉。 每天都进进出出的解剖结构,而且还可以通过核磁提前观察神经变异。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穿到了神经! 那就只能证明你技术不好了。 技术不好的情况下,你穿到了神经,本质上就是你技术不济,这陆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你从来没穿到过?」周元生是北方人,个子高瘦,略带京腔。 陆成点头:「周教授,暂时还没有。」 陆成话毕,刚坐下来的戴临坊就看到了周元生教授等人脸上的熟悉表情。 那是看到了变态后的无奈表情。 戴临坊就暗暗觉得爽快。 你们算是知道了吧,不是我戴临坊太菜吧…… 不是我一个人在遇到陆成的时候,有日了狗的表情吧? 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是这样的表情,那我戴临坊喘不过气算个球球? 我躺平了,我一下子,心念通达了。 秦孔这会儿,略有顾忌地道:「陆成,那按照你的讲法,这是你个人的技法,是很难得传承出去的啊?「你就没打算,再好好考虑一下?」 陆成摇头:「秦教授,我是外科医生,我搞这个麻醉,只是为了我爱人的手术!」 「没其他想法,也没有这个精力。」 「这一次,我求四位教授过来帮忙,也纯粹是个人的请求,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记下的。」陆成喊几人来,不是学术交流,只是人情宴请。 愿意来的老师,他可以给每次三万块的劳务费。 来两次,一个人六万。 两个目的,第一是给自己证明麻醉有效性。 第二,就是帮忙看护手术,如果出了意外,他们可以兜得住底。 算起来是二十四万,钱是穆冷出的。 陆成本来说的是一万块。 毕竟一次来也只是一天左右,陆成这边承担了车旅费的情况下,额外再给一万,已经够多了。穆冷加价到了单次三万。 秦孔意有所指地说:「陆主任,那我说,我不要钱,我可以给你钱呢?也是单次三万,你搞不搞?」陆成是华中协和医院的,与秦孔有天然的同单位地理优势。 所以,秦孔可以这么提。 即便陆成不乐意搞这个课题,但只要陆成在协和医院里,陆成就可以搞。 大不了就是秦孔做其他杂事嘛。 其他人则不行。 没有占优势的周元生等人就没有重复秦孔的话。 倒是杜斗卖也表态了:「陆主任,我过来不是拿钱的。我只是。」 陆成闻言先打断表态:「秦教授,杜教授,先说好了,钱我就得给,你们也必须拿。」 「不然下次我就不喊你们了。」 秦孔和杜斗妻可以大方,但你们不能道德绑架啊。 万一周元生和王璐华就是奔着钱来的呢? 别人也是凭本事拿飞刀费,可不能把人架上了……… 陆成的态度强硬,秦孔就不提不拿钱的事情了。 「那陆主任,钱我拿,后面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后续再聊,可以不?」 「这真的是个好技术,如果不能传承下去,就太可惜了。」秦孔道。 华国是绝技绝唱者,曾经有很多好技术,就是因为敝帚自珍而消失在了历史里。 现在,秦孔可不允许这项技术在自己的身前溜走。 莫说陆成只是说自己没空,就算是陆成不愿意教,他也得想办法把这种好技术学到手。 「好!~」 「几位老师,我先敬你们一杯,然后我再和我的爱人敬你们一个,真的感谢你们的舟车劳顿了。」陆成开始说提酒词。 秦孔直接把陆成的酒杯压下了:「陆主任,酒不要喝,我们今天都不想喝酒。」 「我们今天来文聚,就随便闲聊一下专业。」 「周教授,杜教授,你们觉得呢?」 几人会意,马上就把身前的酒杯给推走了。 「开都开了。」陆成道。 秦孔:「陆主任,如果你觉得可惜的话,这酒钱我可以补给你,陆主任,我问你一些问题哈……」「陆主任,在这个麻醉技术研发的过程中,你的具体想法是什么呢?」 「你是为什么想到,是要从这个方向进针,而不是从逆反的方向进针呢?」 「毕竟,正对神经的方向进针,比起要穿过血管,以背逆扩散的形式完成麻醉,会安全很多呐。」陆成就回答了自己的想法:「秦教授,如果是正面进针的话,安全系数自然是增加了。」 「但神经正对穿刺针给药量就很难控制了。」 「正对的方向,喷射的药物量是最为集中的。」 秦孔点了点头:「那陆成你这个药量,在给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用一种比较特殊的器械呢?比如说…」 陆成也一一如实作答。 秦孔的问题问得差不多后,周元生等人又开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好像他们真的没有喝酒的意思,单纯地只是拿陆成当成了一个麻醉科的同行。 「陆主任,我们麻醉科其实有一种技术叫持续椎管内麻醉,或者多次神经阻滞麻醉……」 「陆主任………」 戴临坊和穆楠书两人都完全不懂麻醉,所以根本就插不上嘴。 戴临坊只能是招呼着没有参与聊天的教授们吃菜。 穆楠书则是在一边浅浅地赔笑,同时不停地给几个人添饮料。 交流归交流,酒可以不喝,但饮料是可以喝的。 毕竞说多了也口渴。 陆成和秦教授他们聊着聊着的时候,陆成忽然表情一愕。 因为,在他的面板上,在交流的过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器械辅助下感觉运动分离麻醉(专精1/1),技能固定,无法提升】 【器械辅助下神经阻滞麻醉(专精1/1)】 陆成一看到这个词条,当时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技能固定? 无法提升? 专精级的技能等级上限是20啊? 如果是新技术,应该是0/0! (专精1/1)是什么鬼? 等一下…我的脑子里出现的是什么鬼东西? 器械辅助下感觉运动分离麻醉? 器械辅助下神经阻滞麻醉? 这个,好像是,麻醉器械? 窝草? 我要是把这个东西说出来,我今天会不会被打死? 「陆主任,你怎么了?」 「你是对我有意见吗?其他人的问题你都回答了,我的问题,你又不答了?」 陆成笑了笑,玩笑般说道:「没有,杜老师,我是有个疑问。」 「如果有一种器械,可以近乎完美地辅助完成神经阻滞麻醉和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会怎么样?」杜斗卖也是个玲珑人,道:「目前还没有特别专业的麻醉专业医生去写和拍电视剧,所以,还没有人对这种事的可能性作出预测。」 「大概率的结果肯定是,我们华国最头把椅子就该是他了吧。」 「器械和技术不同!」 技术可以传承,但需要教学。 器械是工具。 工具不仅是商品,而且还是简化劳动难度的神器。 人类发展的本质,就是在于学会使用工具后再不断地研发工具了。 杜斗寺等人不了解陆成,所以就真的当成了玩笑。 可戴临坊和穆楠书却是了解陆成的,戴临坊更是差点直接跪了。 他的表情颤抖起来:「你干嘛?」 「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射了?」 戴临坊的肌肉真的在僵硬,四位混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地说着些啥:「爹?你要不,安慰一下我?」 本来,秦孔等人都没当回事。 但戴临坊的话太糙了。 又是射,又是爹的,是个人都会起疑心。 他们虽然不是外科医生,但从气质就能看得出来戴临坊不是等闲之辈。 戴临坊能在陆成面前如此失态,必然是陆成有过人之处。 穆楠书看陆成的目光本就温柔,这一刻,也不免有些痴傻了,略带疑惑。 陆成看着这么多双眼睛,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与穆楠书汇聚。 「我就说了,你真是我的贵人。」 秦孔虽然接受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但他还是非常迅速地就反应了过来。 直接站了起来,笑得很贱:「诶,王教授,周教授,你们不是要去赶飞机吗?」 「我觉得吃得也差不多了,我送送你们?」 然而,这自然是秦孔自己扮装小丑了。 王璐华和周元生几人又不是傻子,容你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不着急的,秦教授。」王璐华笑了笑。 秦孔这会儿有点懊恼自己太着急:「别误了飞机。」 王璐华依旧摇头:「没事儿,航班找我赔钱我都赔得起。」 你想吃独食? 没门。 第372章 他低调只是人品! 吉市变热了,晚风燥热,蝉鸣躁动。 包厢里挂着的是老式挂壁式空调,空调的挡风板略有松动,在冷风的吹灌下发出哒哒哒声音。空调虽然老旧,但制冷效果好得出奇,冷气如烟,吹出后缓缓坠落又散于无形。 包厢里是没有六月份的暑意的,甚至还有点儿冷。 现场的氛围也变得有点缄默。 秦孔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是一瞬间演化成了快成精的狐狸,要玩什么聊斋法术。 戴临坊这会儿难以去管这几位老狐狸的心思,他的心思在转动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 「难怪鲁教授他们对你寄予厚望。」 「这才过了几天?」 「你表面上答应得轻描淡写,实际上把别人的话都放在了心上是吧?」戴临坊只是在问陆成问题。根本没顾忌这会儿还有外人在。 戴临坊的话,秦孔几人都听不懂,也没办法懂。 陆成则笑了笑,牵住了穆楠书的手:「你不是总说我是个记仇的人么?」 「人要记仇,首先得记性好。」 「记性好的前提下,恩仇自得。」 「你别转移话题,今天的主题是我要为几位教授的到来而接风洗尘。」 「秦教授他们都是大忙人,吃完还得走…」 秦孔马上找到了可以搭话的话茬:「吃完怎么就要走了?谁说要走了?」 「我来之前,都是批了年假的。」 秦孔先把理由给堵死了。 你们总不能都请了年假吧? 王璐华道:「我顺路走个亲戚,就在湘省的衡市,不远。」 实际上,王璐华这是胡谄的一个地方,他的一个同学在衡市工作,他都不知道衡市距离湘州有多远,反正在一个省里面就对了。 杜斗圭这会儿拍了拍胸脯:「嘿,这是我「儿子』。」 又看了看戴临坊! 戴临坊狐疑地望过去,正准备开怼的时候,杜斗寺瞄了戴临坊一眼:「你看什么看?黄更文看到老子也得规规矩矩地喊我声大哥。」 戴临坊听到杜斗幸把自己的恩师搬出来,倒没有反驳什么了。 只是暗里想着,你最好讲的是真的,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口嗨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说我是你侄儿都可以,你讲我是你儿子??? 这玩笑可没那么好开。 于是,场面上就只剩下从京都远道而来的周元生教授没讲话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胡谄了个理由。 周元生教授高高瘦瘦的,这会儿轻轻擡起了下巴:「我本来是买了机票要回去的。」 周元生压根就不想找什么劳什子理由了,他站起来,走向之前被戴临坊端走的酒杯:「陆主任,这酒都开了,可莫浪费了!」 「他们来文的,我们一起武一个。」 「都在酒里面了。」 秦孔也不想为难老同志,道:「周主任,您要是不想走,就别冒着醉得稀巴烂的风险了吧。」「这件事,我们四个得好好合计,这不是小事。」 「谁承这个头?」 「我说一点,陆成是我们协和医院的。」 秦孔知道,这件事假如是陆成和他单独私聊的,可以藏着掖着,把好处吃乾净。 陆成现在提出来的,那就是听者有份。 秦孔讲的话没人敢反驳,他们也不是人事科的,虽然也想把陆成给带走。 但陆成现在都还没被人带走,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周元生等人倒是也没讲什么其他的屁话。 秦孔见状一喜:「那就这么说定了哈,谢谢几个老哥谦让。」 戴临坊一听,转头过去:「秦教授,您稍等会儿。」 秦孔看了看戴临坊:「戴博士,你说。」 戴临坊的眼皮闪了闪:「我们课题组有承事儿的人,你在这里瞎几把掺和承个屁的头啊?」秦孔的老脸一拉,一时间甚至有点恼怒:「你讲什么?」 戴临坊的话可谓是有点毒辣的不客气了。 性质都不一样。 陆成这会儿也就用正常的语气说:「秦教授,这个器械真的要做的话,我们自己也做得出来。」陆成是课题组的组长,这会儿他必须分毫不让。 「你?」 「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秦孔的目光紧了紧。 陆成点了点头,面色含笑:「我知道的,秦教授。」 「我经历过。」 秦孔的瞳孔一缩:「你不是说你没时间么?」 陆成道:「我要说我完全没时间的话,那秦教授您也可以移步自理了。」 「反正方向我也给您提出来了。」 本来陆成是没时间的啊,但这会儿被几个教授追问的后续,就让陆成开始有时间了。 开玩笑! 仪器丶器械,是理论的现实承载物,这是可以换成钱的。 正儿八经,正正当当的挣钱,你说我陆成放弃了。 你拿我当宝耍呢? 秦孔倒是也没有特别恼怒,陆成这么提,那么大家都是打工的。 他固然有些失落,因为他没成为刚刚意动的老板,但即便不是老板,余下的东西,也足够他带着团队吃得饱饱的。 陆成肯定是不会去吃余下课题的。 「那还说什么?」 「周教授都把酒又端上来了,能喝酒的,我们提起来呗?」秦孔肯定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与陆成吵。这会伤及医院的面子。 秦孔几个人自己找了酒店安顿了下来。 饭后,几个人就直接回了酒店,没有让陆成继续陪着。 陆成给的红包和信封,几个人倒是都坦然拿了,因为不拿不行。 这般作罢,陆成才与穆楠书打车回程,陆成背靠着椅子,眯着眼睛,头脑清明。 穆楠书今天也浅浅地喝了酒,处于微醺状态:「老公,我们是不是要发了?」 穆楠书用最庸俗的话来衡量麻醉辅助器械的价值。 麻醉辅助器械,应用面非常广泛。 只要有手术室的地方,就有市场。 比起单专科的医疗器械,市场份额还更大。 「我也不知道…」 陆成睁开了眼睛:「我只知道…是我的福星。」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可能遇到麻醉科的这么些人,也不可能听到这些教授所讲解的那些理论。穆楠书安静得如同一只乖乖的兔子,她只顾得上盯着陆成看了。 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穆楠书才说:「其实,不管挣不挣钱,我们也不可能饿着了。」 「要出去旅游,去任何地方穷游都穷游得起。」 「可是,我还是很开心呀,哪怕没有经济效益,能让那么多病人都接受到这么好的麻醉技术……」「这叫得利于己,又能将其广惠天下。」 穆楠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觉得自己还挺自豪的。」 穆楠书算是有点笨笨的人,她并不是那种呆板的笨,是懂得在很多时候都往更好处去想,去开朗的活着。 穆楠书虽然说不是这项技术的直接推进人。 但陆成搞出来的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她,目的也是她。 动物模型模拟的病种,也是参详了她的「手功能障碍』! 一般人可能会想,陆成这么优秀,我会不会配不上她。 穆楠书则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或许一切都是因缘际会,是上天安排。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受伤,没有和陆成分开过,没有一切一切。 那么陆成从来都不会对手功能障碍产生什么兴趣,他不会想着做什么功能重建术,不会想着在功能重建的基础上做功能健复术…… 也就没有了后来的这一切。 穆楠书真实丶自信,普通丶自然的女儿态,就是陆成喜欢的了。 陆成轻轻一笑,说:「对,你也该自豪。」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穆楠书接着又说:「老公,但是,有一点,这个器械如果真的研发出来,又上了市。」 「你是打算改行经商呢?还是打算继续当医生呢?」 「如果要改行的话,我觉得可惜了你目前的技术。」 「如果你要继续当医生的话,我又觉得很亏,会让你错失机遇…」 「那毕竞是大富大贵啊?」 如果陆成要自己去创业搞一个医疗器械公司,那能取得的经济上限,可比当医生要多得多。就这么讲吧,如果说一个医生一辈子能挣的钱可以比得上成熟医疗企业老板一年的收入。 直接锁起来,不用问理由! 包有问题的。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陆成自己没想过,但陆成的本能想法就是:「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会继续当医生的。」 「以前,它可以让我吃饱喝足。」 「现在,它可以让我更快乐……」 穆楠书不犹豫地说:「好,那我也陪着你。」 到了家,陆成与穆楠书二人点的奶茶到了。 从门口提进门后,两人赶紧拿着喝了一口。 夏天的一杯冰冰甜甜的奶茶,谁喝谁过瘾。 陆成说:「楠书,这些都是后话,我们目前想一想就好了。」 「现在,我们的大主心任务只有一个。」 「我,好好准备手术。」 「你,好好准备康复。」 穆楠书没有得意忘形,点了点头:「嗯,谢谢老公。」 陆成继续说:「当然啦,我们的小主心任务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们快点生一个乖宝宝……」 「现在不行,我还要做手术。」穆楠书道。 「所以我才说是小主心任务嘛!」 「不着急。」陆成把穆楠书一把抱进了怀里。 两人腻歪一阵,陆成就把穆楠书放开了。 空调还没冷,夏天太热,两人都汗透了,着实不太舒服… 两人分开后,陆成才慢条斯理地说。 「书袋,从现在开始,你的核心任务得变一变了。」陆成沉思了一会儿,如此说。 穆楠书咬着奶茶的吸管,没进嘴里的椰果顺着吸管缓缓下滑:「你说,老公。」 「以前,我们的科研任务很少,我需要的是科研产出,我自己不太会。」 「我需要的是科研方向,所以你要承担这个任务。」 「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最需要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科研论文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大概对科研的套路有了了解。」 陆成说到这里,吩咐:「书袋,你帮我烧壶水,我等会儿再泡一杯茶。」 穆冷和闫桑悦给两人的后勤做得很好。 家里饮水机上的都是山泉水,喝茶必须是新水,不能是沸久之后的「死』水。 穆楠书起身照做:「你继续说。」 「你一直其实都比我更有想法,只是你比较宠我,很多事情才会依着我。」 陆成不理会穆楠书撒娇式地示弱。 这可是个院士都敢骂的苗族小妮子啊,怎么可能是没想法的! 「我们现在的科研分支不少,你得帮我理清楚这些线条和脉络。」 「也就是说,你也不要再管特别细致的事情了,你在科研上的主要任务就是帮我们把关。」「一个是经费关,第二个则是科研进度关,第三则是梳理组里面的各个人。」陆成讲得很严肃。「经费这边我倒是可以管!」穆楠书一边倒水进茶壶。 「科研进度和人事管理,不应该是你来抓的么?」 陆成道:「课题组的人事有进出两项,我只能管一头。」 「我管进,你管出。」 「我觉得你暂时可能招架不住这些人要进门的人。」 一个戴临坊的套路,就让陆成觉得新奇了。 陆成现在都不知道秦孔几位老狐狸,要以什么理由直接蹭进来,陆成不觉得穆楠书可以担得起这样的重任。 参与到课题组来,有不同的方式和形式。 到现在,陆成的课题组摊子已经很有规模了,所以,陆成必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开始剃人!把不安分的因素,一定要清理走。 哪怕只是怀疑! 咦?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哪怕只是怀疑也要把人搞走吗? 穆楠书点了点头:「你倒是慢慢就学会了怎么当老板。」 「其实,课题组里的大老板,都是这样的,是思路的启程者,从来都不是会搬砖的人。」 「这样是很好的。」 「你现在浪费精力去做具体的试验,就是时间的浪费。」 陆成说:「我运气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还有你,不然的话,我也得和其他老板一样。」 「一步一步,一板一眼地从基层做起,先以具体的试验成果服人,然后才可以以论文驾驭他人。」「现实中,除了亲爹,能有几个人心甘情愿地为另外一个人打下手服务啊?」 穆楠书可是个博士,她是可以有自己高度的科研自由的。 之前陆成可以假装视而不见,现在却不能继续充耳不闻。 坦然受之,坦然回礼,就是念头通达了。 受这一切不需要理由,送这一切也无需理由。 陆成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坦然接受,是因为自己的面板。 穆楠书的授予,是她把自己的余生都已奉上。 从那时候起,陆成就知道,这个女孩,自己遇对了…… 对外,陆成的低调是人品。 对穆楠书,陆成的低调只是要简单地当个人。 第373章 学术命名! 六月的燥热已经开始了广撒网模式。 在偏远的湘省吉市也别想逃过。 陆成从医院对面的小区停车场走到急诊科的路上,额头上就布满了细汗。 并不是陆成的体质太虚,而是身体需要毛孔作为新陈代谢的宣泄口。 戴临坊已然到了休息室,提前点好了早餐。 「粉可以吃,但你所说的手术直播,我是拒绝的。」陆成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语气明确。戴临坊也跟着坐了下来:「为什么?」 提前就赶来休息室的刘农虬已经吃完了粉,马上屁颠颠地出门去坐值班了。 显然他拎得清,后面的内容他不听为妙。 戴临坊考虑到穆楠书是陆成的妻子:「你不会还有这个方面的芥蒂吧?」 「那倒不全是。」 「这个手术,是我给我老婆准备的礼物,它就不可能被直播的。」陆成说完,吸溜了一口汤。吃粉不喝汤,味道少一半。 「你不能只顾着浪漫,不顾专业了啊。」 戴临坊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手术如果可以被直播,会给业内带来多大的震撼?」 做功能重建术的团队很多,能做局麻的外科医生一抓一大把。 但在局麻下可以做功能重建,且能够在保持运动功能的情况下做局部麻醉的,再做功能重建术。那就是一张王炸,可以把这个手术给掀翻的王炸! 「下一不能被直播么?」 「反正这一是不行的。」陆成还是笃定自己的态度。 「戴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事,就不要再提了。」 「这一场手术进行直播是不可能的。」 敢搞手术直播的,都是业内的大咖。 一种手术的首次直播,对业界的冲击是颠覆性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就让陆成「出圈』! 一夜成名,让陆成彻底地脱离「默默无闻』的标签,让陆成和分离麻醉+功能重建术绑定起来。成为绝对的权威和专家。 可以说是马上可以扬名立万了。 「也行吧,我就知道你会宠着老婆。」 「我只是个传话的人,作此建议的人不是我。」戴临坊也开始嗦粉。 以前的戴临坊是不习惯吉市口味的米粉的,但现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陆成早就听过一句话,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身边所遇,尽是良人。 哪怕一些怀揣着不良心思的人,都会被这些良人和贵人给摁死。 当你不上不下,不伦不类的时候,你遇到的,才会尽是奇葩! 「湘雅医院的谭教授,湘雅二医院的何教授,昨天晚上在疯狂地给这边射电话。」 「两个医院的麻醉科都快被手外科逼疯了。」戴临坊忽然又浅笑着说。 「也正常…能理解。」 陆成说完,擡头:「你能。」 话还没完,陆成就看到,谢筱教授风风火火地撞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陆成,我听人说?你能搞运动感觉分离麻醉?」 「我为什么是听人说?」谢筱双目中充斥着血丝。 功能重建加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是绝对的王炸。 谢筱教授就是手外科的教授,他是最会为这个东西而疯狂的人之一。 但谢筱受不了的事情就是,他竞然是从其他人的口里听到了这个,而不是陆成亲自告诉他的。陆成笑着端着粉离开了桌子:「戴哥,你自己解释吧。」 「你要是解释不了,叫谢苑安来一起解释也行。」 谢筱于是盯向了戴临坊,那眼神似乎是一口要把戴临坊给吃掉:「你也知道?」 「叔…苑安也知道。」戴临坊吞咽着唾沫,喉结滚动。 「老子要被你两个气死。」谢筱捂住脸。 陆成都已经给谢苑安讲了,自己还不知情,这能怪陆成吗? 显然是不能的。 「叔,您消消气,这一切都还才开始,这个事情,最原始的欲望其实是陆成想给穆楠书送礼物。」戴临坊低声解释。 「对了,您过早了没?」 戴临坊在汉市也待过,便依着汉市说话的习俗问。 「我都快被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思过早?」 谢筱接着看向陆成:「陆成,你要是这么会送礼的话,你要不把婚给离了吧。」 「我把谢苑安嫁给你。」 陆成的眼皮一耸,自顾低头开始嗦粉。 他知道这话是玩笑,所以他不想搭理。 戴临坊这会儿的表情宛若日了狗,也不敢说什么话。 还好,陈松教授这会儿也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陈松这会儿手里拿着一本大a4笔记本:「陆成,卫生健康委员会系统里的人在徵求「保脾术』和「保肝术』的学名。」 「还有就是医学科学院那边,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把你捣鼓出来的那几个缝合技法,做出来中文名。」「还是要叫陆穆缝合技法么?」 谢筱一听这话,又是表情难看起来:「陈教授,这种事?怎么归拢到你那里去了?」 穆楠书是协和医院的,陆成也是协和医院的。 怎么负责登记程序的,会是湘雅二医院的陈松教授呢? 陈松虽然刚升正高,面对谢筱这样的老教授却也不怯场,反而开着玩笑:「歙,对啊!」 「谢教授,为什么这种事会归拢到我这里来了?」 陈松是有说相声的天赋的,这一回答,仿佛是在给谢筱当捧哏。 陆成开口解释:「谢教授,陈老师是我的老师。」 「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是我名义上的老师,陈老师是我真正的老师。」 「所以这两件事,我就交给他们来处理了。」 陆成说完,看向了陈松:「陈老师,我觉得吧,还是用脾修复术丶肝修复术去形容会比较贴切。」「学名的话,就取lm吧。」 「lm肌腱缝合技法,lm血管缝合技法,lm神经缝合技法,lm脾脏缝合技法,lm肝脏缝合技法。」「lm牌修复术,lm肝脏修复术。」 「lm局麻技术。」 im是陆穆的简写。 在外科领域,能用简写的尽量简写,方便手术交流。 陆成如此一盘点,休息室的一群人都缄默下来。 陆成不提,他们都差点忘了,能以lm命名的东西,似乎还不少了。 很多外科医生,努力了一辈子,都很难将自己的姓名留下来,但陆成这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谢筱再次旧事重提:「小陆,叔刚刚给你的提议,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其实lx也行。」 陆成道:「叔,这种玩笑就不要紧着开了。」 「楠书和谢苑安是好朋友。」 「您如果有闲心思的话,谢教授您可以尽快去找一趟谢苑安,谢苑安都知道分离麻醉在手外科还可能有其他妙用了。」 谢筱估计是年纪大了,所以只想着生气了,冷静下来后问:「什么其他妙用?」 「谢教授,您去找了谢苑安就知道了。」陆成决定先把谢筱先请走。 今天是他在科室里值班,不需要谢筱和陈松都留在科室里。 这样就太浪费资源了。 陈教授和谢教授乃是其他时间值班的得力大将,也是陆成可以正常轮休的根本。 谢筱于是推开门走出。 陈松写下了陆成给的建议后,又乐嗬嗬地笑着说:「小陆,你就说,陈老师有没有机会蹭一个?」「有啊,就叫陈陆肝功能重建术。」陆成脱口而出。 陆成开口就送了个最大的礼物,这让陈松脸上为数不多的肉都开始轻颤。 记录学名,以后是有机会写进教科书,更改业内命名规则的名词。 能在学术界留下的名词,都是屌屌的东西。 不过显然,听到这里,戴临坊就显得格外有些失落了。 只不过,戴临坊不好提出任何东西。 课题组说是课题组,实际上陆成才是最大的付出人,太多东西都是陆成自己捣鼓出来的。 戴临坊只是参与,并没有左右课题的方向,更没有对课题的进展有实际性的助益。 陈松冷静下来后,轻轻摇头:「陆成,这个东西,你还是留下来给更合适的人吧。」 「小戴他比我更需要这个。」 陆成听到这里,于是说:「陈老师,我都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了,你就自己按着来呗。」 「我老婆她不是外科专业的,其实要这些东西也没多大作用。」 「你自己看着上报就行。」 陈松还是很规矩地说:「那不行,这必须要听你的意见,你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这可不能开玩笑的,一旦定下,以后就改不了了。」 「你必须要来拿这把刀。」 「你推不掉,不会就学,学不会就慢慢学。」 「得罪人也要学着拿刀。」 陈松尽量学着当陆成老师的样子,开始给陆成上比较现实的课程。 利益分配,很容易出问题。 但很容易出问题,你也必须进行二次分配。 陈松的突然开口,一时间也让陆成有些为难:「陈教授,要不这样吧,就索性不命名了,就以功能进行命名。」 「缝合技法就是缝合技法,修复术就是修复术,功能重建术也是功能重建术。」 「我们华国的很多前辈,都没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术式上,我陆成凭什么开这个先河?」 断肢再植术,肝脏肿瘤切除术,都没有以陈中伟老院士和吴孟超老院士的名字装饰,陆成也不想标新立异了。 「这样其实也行。」 「如果不留自己的姓氏就无法流传的,留了也没用。」 「可以流传的,不留姓氏也注定绑定着。」 「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缝合技法即将被收录进医学教材,还有这些术式,也会逐渐地进入到手术拓展目录里。」陈松回道。 「至于通讯单位的话,我会选择一两个,其他的,都会填写你所在的协和医院,可以吗?」陆成点头:「可以的,陈老师。」 「辛苦你了。」 陈松泛着笑:「有的是人想和我一样辛苦哦。只是他们都没这样的机会。」 当天下午,一点! 陆成和戴临坊几人都进了手术室里。 「你来了?」陈松看着眼前的大胖子。 大胖子压着下巴:「我来了。」 陈松扬起下巴,语气高调:「你来干什么啊?」 「我来做我该做的事情。」大胖子杵着短脖子,下巴似乎都要戳到自己的胸骨柄。 「哟嗬,现在还开始打哑谜呢?」陈松双手抱胸,上下扫量。 「那你别来啊,这里哪里有你什么该做的事情呀?」 佟源安终于耐不住脸了:「陈松,你非得要把我的脸撕碎在地上么?」 陈松:「对,就是这个理,怎么的?」 「你有本事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啊?」 「佟胖子,我告诉你,在我这里,你这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他不好使!」 佟源安无奈地翻了翻胖胖的双手:「你何必揪着我不放呢?」 「我不过就是做了所有人都会选择做的事情而已,也是人之常情啊。」 无利不起早? 谁不是无利不起早? 「早给你说了,你这种性格会吃大亏,你就是不信邪。」 「现在好了,我不揪你的脸,你的脸就好好挂着了?」 「我的佟大教授?」陈松在面对佟源安的时候,是什么话都敢直接说明的。 「娘希匹的,做事的时候你没来,要钱的时候你没给。」 「现在开始署名了,你出现了?」 「你还能要点脸吗?」 陈松注意到佟源安的脸色还在变幻不定,似乎是有点恼怒的样子。 陈松继续刺激:「你要是想争一口气,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啊?」 「现在高速不堵车,我给你出来回的高速费和油钱。」 佟源安叹了一口气,直接坐了下来。 佟源安也讽刺了一句:「你不就是占了时间的先机嘛?」 「歙,那你为什么没占呢?」 「是你没长腿吗?」 「是你佟源安晋职称不需要下乡吗?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干嘛去了?」陈松的表情和嘴都很欠。 「对,我没去,怎么的吧?」佟源安终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要弄死我啊?」 陈松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你早点这么不要脸,哪里有今天这么多逼事儿?」 「你就是自找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活该。」 「还嘲笑我抱着厕所里的金箔不放当成宝了,你有本事别来啊?」 「佟源安,你不是喜欢自闭么?」 「你怎么不一直自闭着呢?」 「你怎么不高高在上着呢?」 佟源安戏谑地嗬嗬了两声:「嗬嗬…」 「你写自传还是牙尖嘴利的。」 陈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尾椎骨都本能地一紧,但脸色丝毫不变。 但陈松早就放下了心理包袱:「所以说,你连不要脸都没学到位。」 「我现在是渐入佳境了。」 第374章 只是不网络直播是吧? 七月六号,烈日灼灼。 热风炙拂,使得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刘林涛半瘸半拐地从急诊科的停车坪走向了创伤中心方向。 「你好,请问你挂号了吗?」 「哪里不舒服啊。」将近创伤中心护士站的时候,一个护士忙问。 刘林涛笑着说:「我是来找陆成医生复诊的,我是他之前做了手术的病人,他让我这个月来找他,不用挂号。」 护士狐疑道:「你是陆主任的病人?来复查的?我怎么好像从没见过你呀?」 「对,之前是陆医生给我做的手术,保肢术!」刘林涛笑着眦牙。 「我叫刘林涛,陆主任今天上班的吧?」 护士道:「陆主任倒是上班,但陆主任已经进了手术室。您是来复查毁损伤的么?」 「我给你喊一……」 护士作势欲要去请人,刘林涛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就等陆主任下手术。」 刘林涛不好说自己不相信其他人。 护士则道:「没关系,陆主任早上好像交代过,如果有病人来复查,就让湘雅医院的佟源安教授和省人医的董刘孟教授帮忙看看。」 「这两位都是省里面的大专家,技术都很好的。」 刘林涛愣了愣,很是不解:「湘雅医院和省人医的教授?」 「是啊!」护士点头。 「你等一下哈。」 刘林涛赶紧摆手:「那也不用,我就找陆主任。」 刘林涛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现在的他,可不敢轻易相信什么主任职称和教授职称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成给他做手术的时候,急诊科就有省人医的专家,但那专家也就那么回事。手外科和创伤外科还有一众主任呢,不也是无济于事么…… 「陆主任去手术室了,你要等很久的。」护士解释。 「我知道,我不着急,我就在这里坐着玩会儿手机,我慢慢等。」刘林涛说。 「那?也行吧………」 「但我还是要去给医生们说一声。」护士说着就往医生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佟源安就出了门。 「你好,你是来找陆成复诊的吧?陆成去手术室了,他进手术室之前,交代了我,让我直接给你办住院手续。」 「你这个情况,是要做功能重建的。」佟源安道。 刘林涛狐疑地看了看佟源安:「您是?」 「我叫佟源安,陆成真的有过交代。他也还记得你最近几天会来复查。」 「你好像是叫什么刘林杰是吧?」佟源安反问。 刘林涛不疑有他,忙在妻子的搀扶下起身:「我叫刘林涛。」 「那就对了,你现在是保肢术术后,但功能活动欠佳。」佟源安也扶着刘林涛开始往办公室方向走。进到办公室后,刘林涛也终于是打听到了佟源安的真实身份。 「佟教授,陆主任他做这手术,大概要多久时间啊?」 「我还是想让陆主任看看具体的情况。」刘林涛难为情地说着。 佟源安马上意识到对方不信任自己:「你在床位上是一样等的啊……」 「这个刘农虬和戴临坊医生,你是认识的吧?」 「你问问他们,是不是陆主任亲口交代的?」 佟源安真的是在湘州第一次遇到,自己要给病人看诊,但被病人拒绝的时候。 病人的确认识戴临坊:「戴医生,陆主任真说过?」 戴临坊道:「是的,陆主任有讲过,但陆主任已经进了手术室了。」 刘林涛又问:「戴医生,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和陆主任是一起值班的,陆主任都去做手术了,您怎么没去了?」 「我还是等陆主任来吧………」 刘林涛保持着非常严谨的逻辑思维。 刘农虬一听,也找不到逻辑里的毛病。 戴临坊于是苦笑着解释道:「陆主任今天手术的手术间,真的已经站不下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了。」「如果不是手术室的空间有限,能有几百号人挤进去。」 「现在都挤了二十几个人………」 「都差点打起来。」 「啊?陆主任真的在做手术啊?」刘林涛百思不得其解。 急诊科,手术室,手术间。 陆成这会儿无端地有些烦躁。 才做完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与穆楠书交互好不再有疼痛感觉后,陆成也安抚了穆楠书的紧张情绪。可他才转过身,自己的脚就被踩了一脚。 疼倒是不疼,可望着手术室黑压压的一撮撮人头,陆成是真的很想骂娘的。 「对不起,陆主任。」那个踩了陆成脚的麻醉医生赶紧悻悻道歉,语气和眼神都真挚。 陆成知道他是好奇感觉运动分离的不可思议麻醉。 才想更近距离地看看操作细节。 「没关系…」 「大家让我出去一下,我去洗个手。」 「让一让好吧…谢谢…」陆成的声音,多少带了个人情绪。 陆成声音出来后,倒是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使得陆成可以出门去了。 而在陆成出门之后,一堆戴着绢花帽子的男女就围了上去,一边试探地问:「你好,你这里痛不痛?」「不疼是吧?那你动一下看看……」 「对,擡手,手指屈曲一下。」 「手指再分开………」 穆楠书也都一一配合了。 陆成再进门时,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发毛了:「你们要干嘛?」 「不知道消毒过吗?」 「谁第一个动的手,给我出去!」 「我的手术室,不要你进来。」 一群人都散开了,但没人说话。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是谁先第一个靠近手术动手的了。 反正现在只能是法不责众。 陆成见没有人应声,便道:「能好好看就好好看,不能好好看就出去。」 「这种事如果再发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妈了个巴子的戴临坊。」陆成最后的一句骂声只有自己才知道内容。 陆成再次完成了对穆楠书的右手以及右臂消毒后,铺巾完成时,手术上有七个绿衣服。 显微镜就只有两个,加上他一共八个绿衣服医生。 还有两个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 陆成直接道:「谢筱教授丶谢子元教授请留下,其他人都下吧。」 「别挤了。」 「手术的时候可能会发生触碰。」 谢筱和谢子元二人闻言直接站定,其他人则还是默不作声。 其中就有来自湘雅三医院的冷华安以及协和医院的尤俊泽副教授。 很显然,其他人也想近距离地看看这第一手术的操作细节。 一旦下,就很难看到细节了。 这手术室,还不如不进。 陆成强咬着牙,说:「各位老师,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我提前就讲了,我这手术是不对外开放的。」 「你们能来,是你们的手腕通天。」 「但是,如果在手术中,出现了任何意外,我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的。」 「我的脖子上,挂着录音笔!」 陆成做着最后一次警告。 「陆主任,没这个必要,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手术,不会乱插手的。」一个绿衣服说道。 陆成笑着说:「希望如此。」 陆成于是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自己非常熟悉的右手纤纤细指。 脑子里,陆成已经对手术流程过了很多遍,所以陆成毫不犹豫地就切开了皮肤…… 陆成心里收回了心思,尽量不想着躺在手术上的人是穆楠书,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陆成刚开始操作,就发现了有按钮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用专业的相机在拍照留证。 陆成没予理会! 继续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操作,将每一步操作都细致入微地发挥到了极致。 穆楠书的右手手指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是肌腱缝合后发生了粘连。 还带着神经功能的轻微受损。 主要是示指和中指两根手指。 陆成只能一根一根来。 肌腱和神经都有损伤的情况下,一般是先做好肌腱粘连的松解。 「美女,这样的操作会不会痛?」陆成尽量不把穆楠书代入到自己的熟悉人角色,就权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不会。」穆楠书的回声温婉。 「有感觉我会开口示意。」 陆成则继续操作。 肌腱粘连需要做的就是肌腱切除修整,这其实就是肌腱修复术,也是清创术的变种。 陆成先把所有的粘连肌腱都暴露之后,才再予以着清创。 陆成手里的刀很锐利,每一刀下去,都会有疤痕疙瘩被切除。 不过陆成手里的每一刀下去,仿佛都恰到好处地使得切除的疙瘩恢复成了近乎正常肌腱走向的样子。仿佛,这一刻陆成并不是在做手术,而是在雕刻艺术品。 陆成的操作时候,手术上和下不断地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成在切除疤痕的过程中,也仿佛是在削莴笋皮,削的厚度恰到好处,皮离肉不离,没有厚厚的纤维丝挂壁,且莴笋肉丝毫不损。 这是局部刀工的巅峰应用。 在陆成的对面,谢筱教授独占另外一个显微镜,所以他能看得到更细致的局部。 所以,谢筱教授的叹声是最为直接的。 声音细密又低沉:「我草,手术的操作还能到这样的层次?」 「肌腱修整还能这么修?还能修成这样?」 「这双手是开过挂吗?」 这些声音,下的人可能听不见,但陆成和上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陆成没有搭理。 但站在手术上的另外五个人,则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视野,不停地将头往中央视野里挤。 可能是头挤得打了架。 一颗头在回收的过程中,嘎当一声,撞到了无影灯。 无影灯是可以活动的,卤素灯立刻被撞得偏了方向。 手术视野瞬间暗了下去。 陆成握着刀的手,距离穆楠书示指尺侧肌腱瘢痕最多只有0.1mm的距离,如果不是陆成的手可以收放自如,这一刀都已经下去了。 如果真的下去了,那陆成就必须要靠手感盲操肌腱修整。 陆成的头擡了起来。 「对不起!」撞到了无影灯的中年马上道歉,同时开始吩咐下的人重新对焦无影灯。 「下去!~」陆成认识他,他就是协和医院的梁国成教授,比谢筱教授年纪还要大的正高教授。「我不是故意的,小陆,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梁国成还是不肯轻易下。 「我报警!你下!你选一个!」陆成的声音格外不客气。 寸步不让! 梁国成眼珠子都往外吐了吐,没看到陆成有退步的可能后,他才慢慢悠悠地往手术外挤了去。彻底地挤出人群。 陆成这才低头继续手术,声音温柔和蔼:「谢教授,帮我把肌腱挑起来一下。」 「美女,肌腱这样被挑起来,会不会出现牵拉痛?」陆成再问穆楠书。 穆楠书回复细致:「有一点被牵拉的感觉,不痛。」 「好。」 陆成点头,示意谢筱可以动手了,谢筱作为第一助手,这些操作是责无旁贷的。 不过,可能是看到陆成现在没有动刀,距离谢筱比较近的上绿衣服,在谢筱的止血钳将肌腱挑起来后他特意用手拉了拉挑起的幅度,以更近距离地看清被清创的细节处。 大概过了五六秒,他才不可思议地放下:「修整得真好。」 「下去。」陆成看向了他。 「你刚刚都没操作……」中年看向陆成。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我就怕你们积极,所以我拒绝了直播!」 「我说,让你下去,听到没有,这是我的手术间。」 「我不管你是谁,下了之后,我给你跪下赔礼道歉那是我陆成的事,现在是手术室,你不听我招呼,就滚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丢了面子。」陆成歪着下巴,同样警告。 这些人,难道是为了陷害人么? 肯定不是。 他们是好奇,是为了求知。 但越是如此,就可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有点不守规矩的毛手毛脚。 毕竟,他们自觉自己对手术有一定的理解,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觉得怎么样不会对病人造成损伤。甚至,看到了精彩处,他们还想摸了摸「艺术品」! 这是学习狂魔。 爱学习是他们的优秀品质,也是陆成现在比较怕的点。 这手术,陆成不希望出任何纰漏,哪怕可能都不行! 中年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来到了器械与器械护士站在了一起。 「我让你下!~」 「听不懂话?」陆成继续咄咄逼人。 他不管对方刚刚是有心还是无意。 只要做了这种事,就是潜在的危险。 潜在的危险,就必须解决和处理。 穆楠书劝:「陆医生,没关系。」 陆成厉声嗬斥:「你闭嘴,这是我的手术室。」 穆楠书劝陆成不得罪人都不好使。 第375章 直接对话的手术!~ 「下就下!~」那个绿衣服还有点恼了,发着脾气,咧咧歪歪地开始脱衣服。 陆成盯着他的背影,继续冷声说:「你甚至可以出手术室,自己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或者,你现在去你以为的同行那里造谣都行。」 中年回过头。 双目与陆成对视,眼神阴戾。 陆成没给他脸。 「老子两个打一架都可以。」 「群架单挑你随便选!」 「这里是湘州。」陆成依旧不客气。 自己说好话的时候,这些人当屁放了,那他现在就可以把大部分人都当作屁给放掉。 这手术,陆成早就讲了,不想对外开放。 陆成固然无法提前把所有人都清理掉。 但是,在手术室里的,都是答应过不会搞事情的! 那陆成还给你客气什么? 手术室按照道理就是陆成的私人领地。 直系的行政领导来了都不好使。 陆成现在没有专业上的直接领导,他就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是搞内科的,没权干涉陆成。 所以,原则上其实是,天王老子来了,陆成也可以让你出去。 「谢教授,我们继续。」陆成的声音重新温文尔雅。 适时,穆楠书的手指勾了勾,似乎是为了安慰陆成不要太紧张。 「美女,你也别动。」陆成的声音带着厉色,只是没有丝毫刺意。 操作这才得以继续! 终于,肌腱清创完毕后,陆成开始处理神经的局部。 神经的暴露是很细微的操作,距离稍微远一点,就只看得到陆成的手与刀只是在蠕动。 坐在陆成对面的谢筱在看了三秒钟,便卧槽起来:「我草,你怎么,可以?」 陆成没理:「带生理盐水纱布。」 器械护士马上将纱布送到上。 转接到陆成的手里后,陆成将其覆盖在了神经整体。而后稍作等待。 得空,终于有好学习丶站在陆成侧对面的一人开口了:「你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兰教授,今天我不作任何解释。」 来人是中南医院的兰华罗。 他也精通功能重建术,但陆成也没有让他亲自上操作,陆成不是不信他的技术,而是陆成更相信自己的技术。 「我只做手术,包括下了也是这样。」陆成重复自己的态度。 兰华罗有点想骂人,但又忍住了。 这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便宜学生…… 为了给陆成添一个博士学历,协和医院还有更上级单位,给中南医院的好处可不少。 大概又过了四十几分钟,陆成才处理完了局部的神经减压丶神经外膜修复后再次缝合。 做完这些,陆成才收起了所有的器械,只剩下了测力器:「美女,现在可以动手指了。」 「用力屈曲。」 穆楠书照做。 「继续,用力屈曲……」 适时,下的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了视频录制。 他们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声音。 穆楠书照做,可以明眼看到她手臂上的肌腱都处于紧绷状态,这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 陆成看着测力器被拉开,穆楠书的手指已经彻底屈曲的样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好了,放松,休息两分钟,等会儿尽力地伸直自己的手指。」陆成安抚穆楠书休息。 「怎么样?」穆楠书的声音带着紧张,丢了温婉。 陆成回话:「目前很好。」 穆楠书不再多言。 所有人都跟着休息了接近三分钟后,陆成才说:「现在开始,尽你最大的力气做伸指动作。」「用力,继续!」陆成在穆楠书活动的过程中,不断给她加油。 穆楠书在某一刻,回覆:「极限了。」 陆成:「很好…」 「现在,你可以快速地进行屈指和伸指动作,然后是摇晃手指,接着是示指的自由活动。」「你想往哪个方向动就往哪个方向动,速度可以快一点。」 手指的活动度不止是屈曲和伸直。 穆楠书也一一照做。 「嗯嗯。」 「咳咳。」 「真好,这手术是做得真好啊。」 「这个陆成,不得了!现在就不得了了,以后只会更加不得了。」 穆楠书活动完,手指处于休息状态了。 谢筱道:「我们可以开始中指了。」 陆成则道:「打开无影灯,我再修一下肌腱,患者的尺偏活动度还差了点……」 「尺偏活动度还差了点?」谢筱愣住了。 「这是什么陌生的词?」 手指的尺偏活动度,日常中能用到几次? 你老婆她不抽菸的啊? 就算是抽菸,有一定的夹持力也够用了啊? 陆成没回话,继续将手里的显微镊子伸进了手指的肌腱腱鞘,进行着细微的修整。 「谢教授,其实神经并未受损,是处于轻度卡压状态,所以导致了局部水肿和炎症,影响到了远端的功能。」 「现在我们只是解除了肌腱卡压,神经依旧处于水肿状态,但活动度就恢复了很多,术后的功能是值得期待的对吧?」 陆成看似是在和谢筱聊天,实则是给穆楠书答覆。 「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已经看不懂了!」 「要是我的话,半个小时前就结束手术了,我没你这么要强。」谢筱选择跟手术间里的同行站在一起。又是过了足足四十多分钟,陆成才再次「重建」完毕。 穆楠书再次做了之前的屈指丶伸指等一系列的动作。 看起来比之前大差不差,但似乎这一次的活动度,才是陆成颇为满意的。 陆成便选择了缝合,而后开始了对中指的修复。 穆楠书中指的活动度受损得没那么严重,因此中指的手术进行得很快,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达到了陆成最满意的点。 一切满意后,陆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生理盐水,冲洗,准备缝合,开5-0缝线给我!」陆成道。 谢筱等人已经见怪不怪。 陆成之前那么不可思议的操作都完成了,现在陆成就是说要用10-0的缝线缝合软组织和皮肤以减少疤痕,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这时候,谢筱才请求了一句:「陆主任,能不能让我们观赏一下手术细节?」 「就只是看看。我们不动手。」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才摇头:「不行,我怕会动到神经缝口。」 「那你打开,让其他同行看一眼。」 「这行不?」谢筱不断地给陆成眨眼,希望陆成能稍微给点面子。 这也是给陆成拉人脉。 「我同意了。」穆楠书先陆成一步回道。 陆成本能地用手里的镊子小力敲了敲穆楠书,怪她多事。 不过她已经处于局部麻醉状态,根本感觉不到被敲击。 否则麻醉就是失败的。 陆成这才点了点头,谢筱于是让位。 谢子元等人则一一开始在陆成的帮忙开放切口的情况下,开始观摩手术操作的细节。 没有通过显微镜看到的操作局部与显微镜下的细微观,是完全不同的。 手外科的操作之所以要藉助于显微镜,就是因为它的操作细节实在是太细致了。 谢子元没耽误时间,只是看了一分钟,留下了两个字:「佩服!」 让开位置后,谢子元才对着下的人说:「如果我是谢筱教授的话,我恐怕在手术过程中,就脑子宕机了。」 「这一整操作,从头到尾,都可以说是个人操作的巅峰。」 「几乎没有人可以超越了。」 「加之整体都是陆主任操作出来的,全国都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 谢筱也看过手术,所以他问:「谢子元教授,有没有可能,鉴于陆主任操作的功能重建术是全新的理念,所以是没有团队可以复制的?」 「超一流的麻醉,超一流的清创,超一流的缝合,超一流的重建!」 「陆主任提出来的功能健复,我本来是觉得夸大其词了。」 「但现在想来,我们应该更谨慎点,将其称之为,功能加强术。」 「对,就是功能加强术。」 谢筱在手外科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那一撮人,但也有些知名度。 商业互吹的程度,不会让谢筱说这种话。 如果只是单纯的商业互吹,谢筱这么讲其实就是捧杀了。 下的人也开始洗手穿衣上。 这时候,陆成倒是没有那么不给面子了。 即便是刘国成教授重新上来看细节,陆成也没发怒,而是非常配合地尽量在无害的情况下,将细节暴露到了极致。 又是半个小时后。 陆成才开始了缝合。 陆成的操作依旧严谨丶缓慢,一针一针,仿佛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因此,在陆成完成了皮下缝合后,穆楠书的皮肤外缘就已经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在保证了止血彻底有效的情况下,陆成直接说:「给我开一个小号的免缝合器。」 「这不好吧?」谢筱作为第一助手,先拒绝了陆成的提议。 「陆主任,真没有必要为了减少最外层的疤痕,来冒这样的风险。」 陆成认真地想了想,也就认可了谢筱的建议:「那行吧,开一根4-0的美容缝线。」 手指区域的免缝合,陆成是真的没有绝对的把握。 不过,予以美容缝合,陆成还是有把握的! 美容缝合也不用拆线。 陆成在缝合的时候,谢筱问:「陆主任,你会选择打石膏或者铝制板吗?」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做的只是肌腱修复,并不是肌腱切除后的转位移位。」 「肌腱丶神经丶骨骼,在原则上都没有出现解剖结构的断裂,这就不必担心术后可能出现以上结构断裂。」 「尽早开始功能活动锻炼,可以更多地保留患者的功能。」 谢筱点头:「那倒也是,比起传统的肌腱转位,这样直接且恰到好处的成形修整,是最为合适的。」「不过,于一般人而言,转位术还是更适合的术式了。」 手术接近了尾声,手术室才终于开始爆炸起来:「肌腱转位是对不同的肌腱进行局部切除后重新连接,以其他肌腱的功能代替原有的肌腱收缩扳机点。」 「这要改变发力和活动的原始驱动。」 「陆主任操作的这个功能重建术,是有前提条件的。」 「肌腱的功能必须完整,神经的功能必须趋近于正常,这样才能用这种功能重建术。」 「如果是那种肌腱功能彻底受损的患者,还是要以转位术来重新激活肌腱的根本功能了。」「歙,肉眼观下,能与手术患者直接进行交流,这就能随时对手术进行修正了啊。」 「这种局麻技术才是完成这手术的本质吧?」 「也不知道陆主任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麻醉方式,是丝毫不能错乱的啊。」 「但凡给药量多一点少一点,都可能导致手术无法完成…」 「理论之外,操作之外。」 「哪怕我们现在看到了整个过程,也没有人可以轻易复制。」 「就麻醉这一关就过不去……」 「有没有可能,神经阻滞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神经阻滞是对周围神经根的广泛性阻滞,使得疼痛感觉无法正常传导,是切断了反射孤…」陆成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缝合操作。 十六分钟,陆成才完成了两根手指的切口缝合,这速度已经是非常慢了。 不过慢有慢的好处。 那就是陆成缝合完,将美容缝线收好后,穆楠书的手指,只能看到两条切口细线。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它的操作痕迹。 第二个特徵就是,原本的纤纤细指,变成了水肿的粗手指。 穆楠书的示指和中指,明显比其它手指大了几个号…… 「纱布,绷带,冰袋。」陆成再次对巡回护士吩咐。 这些话也宣告着手术彻底结束。 巡回护士一一照做。 穆楠书没有其他特殊的情况,她躺在床上,都还穿着短袖,麻醉也是局部麻醉! 所以,她就只是右手看起来比较黯淡一些。 但陆成还是让她在推车上平躺着出手术室。 陆成和麻醉医生丶巡回护士,亲自护送。 陆成和穆楠书二人离开手术室后,手术间才炸开了锅。 一个人问:「谢教授,那女孩是陆主任的爱人是吧?」 「是的,而且还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新婚燕尔,这些buff。」谢筱对开口的人回。「难怪了,我就说,陆主任昨天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今天如同吃了火药一般。」 「对梁教授都是夹枪带炮。」 湘雅医院的廖帆教授抓着自己的帽子,挤出苦瓜眼:「夹枪带炮算啥,他还要和我单挑和群架。」「谢教授,今天这种情况的确不适合直播。」 谢筱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成身上的刺这么长,各位同道能理解的就理解一下吧。」 「我先替陆成为他之前的出口不逊给诸位道歉了。」 谢筱这么说完,麻醉科方向的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嗬嗬一笑起来,语气带着京腔,请教着湘雅医院的杜斗卖: 「在手术上还不听主刀招呼,我也算是涨见识了。」 「到底湘省和鄂省的规矩不一样?还是这几个人是特殊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