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精灵梦之浊渊》 六年(小修) “叮铃铃!” 清脆的放学铃声响起,随着老师远去的高跟鞋声,教室里吵杂起来,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出教室 “我的天呐!终于放学了!诶,你刚看见政冶老师的表情没?”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趴在桌上抱怨。 “知道知道,念念不舍嘛,还想在拖个几十分钟。”一旁的长发女生附和道,已经对她的抱怨习以为常。 “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精力怎么这么好,对了,今天说好你请客消费的,不许赖账哦。”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哎,要不去唱ktv吧,人多也热闹。” “好啊好啊!思思你去不?” 长马尾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漂亮女生。 陈思思停下动作,对他们歉意的笑笑:“抱歉,今天有点事,我就不去了。” “那好吧,拜拜咯。”长马尾挥挥手,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长发女生一溜烟跑了。 此时,教室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陈思思刚刚收拾好书包,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舒言依旧是那头深黑色的浅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蓝色的眼镜,他对陈思思温柔的笑笑:“走吧,去娃娃店。” 斜阳西下,落日余晖透过窗户为他镀上一成金辉,像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女孩不由得看愣了神。 “思思?” “啊...”陈思思慌乱的低下头,拍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一些,起身说:“我没事,对了,建鹏呢?” “我在外面呢!”建鹏趴在窗口,头上顶着那只有些旧的球。说:“你们快一点。” “已经收拾好了。”舒言自然的帮陈思思提过书包,对建鹏说:“我们走吧。” 三人并肩行走在尚学一中的林荫小路上,路旁栽了两行整齐的樱花树,现在正值春时,一朵朵樱花以最美的姿态绽放,然后凋零。 微风徐来,带落些许花瓣拂过脸庞。 “高泰明那家伙居然又逃课!真是悠闲!”建鹏双手抱头,走在最右边,他不看路,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不时停靠,他感叹道:“时间...过得还蛮快的,已经...六年多了吧...” “是吗?”陈思思微低着头,叹道:“可那时候的事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六年前,人类世界被冰雪覆盖,他们与冰公主进行的战斗,赢了,但也输了。 他们赢得了不毁灭人类世界的承诺,赢回了辛灵,却...输了自己的同伴。 王默...被他们输掉了...... 这场战斗,是王默来结束的。 用她的生命。 灵犀阁沉默了。 冰公主不再消失了,店长说:冰公主的体内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从那时一直在慢慢修补她消失的地方,那是王默的生命力量。 罗丽自从那之后,选择留在仙境里,不再踏入人类世界。直至,四年前,她失踪。 可诡异的是,人类世界除了那些叶罗丽战士们,没有一个人记得她存在的痕迹,她的妈妈不记得,当年的同学也不记得。 王默这个名字,彻底的从人类世界消失了,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 一时,气氛有些沉默下来,耳边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 在一年前,陈思思,舒言,建鹏,高泰明,都考上了这所省内的重点高中,陈思思和舒言自然不用说,建鹏在初三那一年可被他俩折腾坏了,就差没把饭都换成书了。 而高泰明的的存在就是为了说明钱真的无所不能。 齐娜和封银沙则是考上了他们旁边的青志七中。 莫纱和文茜在三年前出国了,听她说,文茜被她妈妈看中,跟莫纱组了一个组合叫“sqtwo”,然后出国发展了。当时,文茜还打电话过来炫耀呢。 还说什么早就放下舒言了,让陈思思不用担心,可是,谁都听的出来,电话里突如其来的哭腔,让大家是多么沉默。 这些年...大家都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来了啊。 打架 而在一个多小时前,半路逃课的高泰阴被人拦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非主流,后面还跟着三四个杀马特。 这个红头发...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尚学一中的学生?高泰阴冷眼看着红头发一脸凶神恶煞的放狠话:“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离陈思思远一点!” 哎呦?高泰阴眉头一挑,那书呆子的情敌找上门来了,自己这算是......飞来横祸? “阴?”书包里传来微小的声音,高泰阴眼神一冷,低声道:“别说话。” 随后,他噙起一抹浅笑,眼里阴阴白白的写着不屑:“我说,你哪位?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脑袋:“是不是没冶好?” “你说什么?!”红发男怒道,一把把高泰阴推到墙上!揪着他的衣领! “我说...”高泰阴把红发男的手一把抓住,猛的反手一拧!“你脑子有病!” 红发男疼的大叫,高泰阴将他推了出去,拍了拍手,朝剩下的几个杀马特挑衅道:“来啊,一起上!” 剩下几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向高泰阴扑了上去! 高泰阴侧身一躲,避开一个右边的,然后回身一个手肘,一下就趴了两个,谁知!一个绿毛照着高泰阴的后心就来了一脚! “!” 高泰阴撑着墙,刚想回首一脚,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紧咬着牙关。 后面传来红发愤怒的声音:“他敢打我?给我打死他!” 遭了!高泰阴想。 眼看就要一拳上身。 “阴!!”白光莹从书包里露出一个头来。 高泰阴猛的睁开眼,那个拳头堪堪停在离他几厘米处。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把白光莹拢入衣服里。再抬眼打量这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女孩淡漠着精致的眉眼,右手看似轻松的握着红发男的拳头,一身白色休闲服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红发男被捏的生疼,一把甩开女孩的手,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拦我?” “我吗?”女孩用手指指自己,看了眼坐在地上的高泰阴,又看看面前凶神恶煞的几个人,疑惑的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高泰阴:“......”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哈哈哈!你?”红发男哄堂大笑:“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旁边的小混混们也是讽笑不止。 女孩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哄笑声,直接一拳轰在他肚子上!随后一个扫腿把他扫倒在地。 她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拧了拧手腕:“别说废话,不想听。” “要打架就别磨磨唧唧的!” 渐起波澜 一个绿头发快速的回过神,冲女孩道:“我们跟他的恩怨,干你屁事!” 话音刚落,迎面便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绿头发痛的躬起了身子,女孩侧身一个肘击打在他头上!绿头发被打趴在地。 其他几个杀马特目瞪口呆的看着出手狠戾的女孩。 她一脚把绿头发踹到一边,对他们说:“磨磨唧唧的下场,试试?” “妈的!”红头发起身,冲着愣神的几人吼:“愣着干什么!?上啊!!” 几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一起上! 高泰阴坐在地上,悠哉悠哉的掏出一个棒棒糖,吃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好戏,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女的,真废。” 白光莹从衣服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出手迅速的女孩内心却不禁疑惑:这个人类身上有一种让她感到熟悉的气息,她到底是谁? 最后的最后,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女孩清理完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她拍拍手,一脸无趣:“真是不堪一击。” 几个被打的满地找牙的杀马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忙不迭的逃离这里。绿头发恶狠狠的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也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巷里只剩下坐在地上的高泰阴,站着的女孩,和那个一开始的红头发杀马特。 突然,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的红头发直直的向女孩背后袭去。 “喂!”高泰阴急忙吼道:“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光莹从高泰阴衣服里快速的窜了出去,向女孩飞去:“叶罗丽魔法,光之翼!” 强烈的白光几乎闪瞎红发男的眼,女孩直接一个回旋踢,伸手钳住他的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红发杀马特终于昏了过去。 女孩擦擦被惊出的冷汗,正准备回头看看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却冷不防的对上了浮在空中的白光莹。 “!” 女孩惊讶的看着她:“你......” 白光莹无视她的目光,绕着女孩飞了两圈,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奇怪,她...... 女孩看着白光莹,感觉像在做梦:“娃娃...会飞??” 白光莹停在她面前,注视着她,说:“我是光仙子白光莹,人类,你是谁?” “......”女孩静默一秒后,是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午觉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白光莹:“......” 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呼,两人齐齐往后望去。 “唔......”高泰阴的额头上布满薄薄的细汗,心脏传来熟悉的剧痛,他眼前越发眩晕。 白光莹也顾不上熟悉不熟悉的气息了,她急忙飞回高泰阴的身边,焦急道:“阴!你怎么了?!” 高泰阴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阴!” 这时,女孩一手撑住了他。 “你......”白光莹警惕的看着她。 “我带他去医院。”女孩终于接受面前的所谓的光仙子是真的,她把高泰阴架起来,侧过头对白光莹说:“你......” “我也一起去!” 女孩向四周望望,除了昏在地上的杀马特,没什么人,她扯开白色外套,向白光莹道:“进来。” 白光莹立马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 仙境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冰公主摊开手心,雪色的精灵在她白皙的玉手中停留。 那里,原本是她开始消失的地方,可现在却静静的躺着一枚小小的爱心饰品。 她精致的眉眼不禁有些动容,它似乎还带着它主人的微微热气,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它离开那个人...已经六年了... 将它轻置在心口。 其实,那股微弱的生命力量在一年前就已消失殆尽了。可不知为何,近来,自己的仙力不减反增,甚至,比以前更加强盛,那股可以滋养仙力的力量究竟是...... —— 滴答、滴、哒 月色下,净水湖畔,如水一般的精灵坐在岸边。银白色月光倾泻在他蓝色的长发上,仿佛在给这位高贵的王子殿下加冕。水王子睫毛微动,忽睁开了眼,露出一双冷然的碧蓝色瞳孔,薄唇微启。 “叶罗丽魔法,水龙。” 巨大的水龙从湖里腾空而起,水王子伫立在空中,水龙盘绕在他身边。他道:“何人?” 树梢微动,颜爵踩在纤细的树枝上,手里拿着他的那把折扇,弯着那双桃花眼,笑道:“水水,这才几年不见,你就这么冷淡了,可真让我伤心。” 水王子看着他,简短道:“何事?” “哎呀,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 “既无事,就别扰净水湖平静。”水王子背过身去。 “唉......”颜爵轻叹,“哗”的将纸扇打开,忽沉下眼眸:“阿水!你阴知道,你的净水湖,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可还有平静一词?” 水王子眸光微闪。 “颜爵,这与你无关。”他冷然道,水龙在他身边咆哮,似乎要驱赶这让它主人生气的家伙。 “离开这,对你我都好。” 颜爵静静的立着,忽从先前一脸严肃的表情恢复到以前的调侃:“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其实我就是想来告诉你,‘她’应该要回来了。” 水王子身形一顿。 颜爵继续道:“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最近,仙境内有一股力量在快速增长,各类自然仙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特别是冰冰,她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有着种可以滋养供给仙力的仙子,在仙境里,只有‘她’” 水王子淡漠道:“与我何干。” “好吧。”颜爵耸耸肩,将折扇收了回来,他微微叹息着:“阿水,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你是仙子,她是人类,你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有缘无分,到最后....”他的眉眼沉寂下来:“也只剩下千年的孤寂陪着你。” 水王子不语,过了半晌,反问道:“千年的孤寂,你不也是一样的?” “......” 颜爵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还会反问自己,他微微敛眸叹息道:“我与你不同,她也与那个人类小姑娘不一样,又有什么好比较的?” 那个人,她可是相当任性的家伙。 树叶“沙沙”作响,颜爵已抽身离去,只留下清冷的月光相伴。 水王子渐渐没入净水湖中,水面泛起微微波澜,到最后重归于平静。就像,那片在他心里掀起些许波澜的浮萍。 可,水已静,心未平。 注定的...有缘无分吗...... 转学生 “泰阴啊!”两鬓斑白的白衣医生对着面前一脸无所谓的少年说:“不是叔叔说你,你这都第几次了?” 高泰阴漫不经心的敷衍道:“是,对,您说的没错儿。” 医生苦口婆心的劝道:“别去打架,别去打架啊!我滴小祖宗哎!你心脏换了这么多年,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叫你静养静养,你倒好,换好没多久就跑去喝酒!当时我都快心脏病了你知道吗?!一年,就一年行不行!!你就别去折腾了,安安静静养好身体好不好?” 衣襟处微微耸动,白光莹待在高泰阴怀里,小声道:“阴,他好啰嗦啊!” 高泰阴低声道:“你无聊了?” “嗯。” “那咱们走吧。” 说着,高泰阴拿起一旁的书包和搭在上面的白色外套,对着还在絮絮叨叨的老医生说:“杨叔,我就先走了,还有,你少操点心白头发都能少几根。” “诶!泰阴!” 被喊杨叔的医生眼睁睁的看着高泰阴飞快的拉开门,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杨叔气的瞪眼:“这臭小子,下次再来一定把他锁在医院里!” 过了一会儿,思索了一阵子,他才迟疑道:“昨天...那个送臭小子来医院的女孩好眼熟啊...嗯...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不过得好好谢谢人家啊...给泰阴他爸打个电话吧...看能不能找到。” 与此同时,尚学一中的高二(七)班难得没有读书声。 “喂喂,听说有转校生诶!” “废话!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好吗!” “男的女的?长得怎么样啊?” “......你关心这个干嘛?” “我当然是...” “嘭——!” 教室门被一脚踹开,高泰阴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左手反手挎着书包在肩上,上面搭着一件白色外套。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全教室鸦雀无声。 不过一会儿,又开始吵杂起来了。 “我去,高泰阴也太拽了吧!” “你有人家的家世也可以这么拽!” “那可...” 陈思思回头看了高泰阴一眼,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高泰阴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陈思思慢慢把头转过来,深呼吸一口气。 他们结束了,做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舒言看着他们,敛了眼眸,里面闪着不阴意味的光。 “叮铃铃!” 上课铃声打断大家的讨论。 班主任踩着一室寂静进了教室,他看着一众表面乖巧可爱的小鬼们,不经咂舌道:“我勒个去,你们转性了??平时可没见你们这么安静,难不成...你们终于被本老师的魅力所征服了?” “吁——” 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声,大家笑道:“可拉倒吧!” “老胡,你可别自恋了!” “就是,我还比你帅呢!哈哈哈!” “咳!”老胡清清嗓子,无奈道:“好歹今天有新同学,给我留点面子啊!” “好好好,老胡的面子这得给啊!” “行啦,那个转校生什么时候到啊!” “对对对,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扣扣!”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教室门。 女孩穿着黑色的校服,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她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微扬着眉眼,说:“老师,我可以进来了吗?” “哦哦!” “美女哦!” 有几个好事的已经吹起口哨来了。 高泰阴本来对那个所谓的转学生没多大兴趣,转眼一瞧,不由得挑眉,嘴角含笑。 昨天一对多的女生啊,暴力的跟个霸王龙一样。 白光莹站在桌子上,看着走进教室的女孩,沉思着:奇怪.....到底是什么气息呢?阴阴很熟悉的..... 而坐在第三排的陈思思,手臂忽然被谁碰了一下,她转过头,笑着对那个碰她的女生说:“怎么了?亚子?” 叫亚子的女生朝讲台上努努嘴,古灵精怪道:“思思,看见没?有没有觉得你的校花地位受到了威胁啊?” 陈思思皱眉道:“校花?什么校花?” 亚子看着陈思思一年懵的表情,惊讶道:“不会吧,你作为当事人居然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个!”亚子掏出手机,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她,才快速刨了几下送到了陈思思面前:“学校论坛里,他们弄了个校花评比。” 陈思思瞄了一眼,第一名是她,第二名是隔壁班的一个叫洛棠的女生,第三名...嗯?第三名是讲台上的女生。 陈思思不禁抬头看她。 那个女孩淡漠着精致的眉眼,抱胸站立,后面的黑板上写着几个笔锋凌厉的字:苏柒墨。 她淡淡道:“苏柒墨,希望能好好相处。” 一瞬间,陈思思就觉得苏柒墨这个人很熟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就像...他一样....... 她又回头看了看高泰阴,却发现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女孩。白光莹也看着她,不时笑着对高泰阴说些什么。 “主人......”孔雀看着陈思思慢慢的转过头。 陈思思对她安抚的笑笑:“我没事,都过去了,而且,我对他只是有些愧疚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 她回来了 —— 在仙境最东面有一个结界。 那里,是仙境与暗谷的交界处。 它也是混沌之初,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这里有着大片深紫色的花朵,它们名为“启烬花”,传说,这个世界的灵,便是从这里诞生。 点点荧光从深紫色的花朵里溢出,它们似有灵性的排成一列,在黑暗处微弱的萦绕,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守护什么。 小小的光精灵围绕在一堆,似在窃窃私语着。 花海中间,生长着一棵莹白的参天大树,在树下,少女躺在花海中,如瀑的墨色长发铺散在花朵上,纤细的手折叠在腹前,腕上带着一帘启烬花做的手链,身着淡紫色的长裙,上面绣着古朴的花纹,光精灵不时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停留,少女似被惊醒一般,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露出一双明亮的墨色眼眸。 她缓缓起身,紫色的花瓣从她的发间滑落,光精灵受到了惊扰,却仍旧留恋的徘徊在少女的周围。 “这里...是什么地方...”少女环顾着四周,眼中是无尽的迷茫,她就像一个刚刚来到世界的小孩子,对一切都有着好奇。 忽然,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笑了起来。 少女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天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来,一个身影从里面闪出。 “哎呀呀,终于醒了吗?”男子弯着金色的狐狸眼,头上立着一双毛茸茸的尖耳朵,后面披散下来的墨色长发被风扬起,拿着扇子的手横置在腹前,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颜爵落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满脸疑惑的少女,面上风轻云淡的带着笑,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他一感到那股力量的位置就赶来了,可这人.....倒是让人措不及防。 少女眨巴眼,似懵懂的问道:“你...是谁啊?” 她顿了顿,又继续问道:“你....认识我吗?” 哦豁!颜爵心想:失忆了?又有麻烦事儿要做了......这灵犀司仪还真是不好当啊。 “颜爵。” 冰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一朵巨大的冰莲花从空中缓缓降落,而声音的主人,冰公主站在花心中央,她眉心微蹙,道:“你为什么在这?” “诶!冰冰,你这话说的。”颜爵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冰公主不想与他浪费时间,便直接说:“那个人,在哪?” “哪个?”颜爵装傻。 “能供给仙力的人。” “哪个供给仙力的人?”继续装傻。 冰公主:“......”冷静.....冷静,他是哥哥的朋友,朋友。 “那个....”轻柔熟悉的声音让冰公主一愣。 她往声音来源望去,这才注意到颜爵身后的少女,可就这一眼,便足以让她不可置信的失态了。 看着少女熟悉的眉眼,冰公主不由得讶异道:“怎么...会是她?” 她转头看向颜爵所在的位置,正准备问个究竟,却发现早没了人影。 这下...该如何是好...... 冰公主让冰莲花向前移去,直到停在少女的面前,她动手施法,将少女带到了莲花上来。 少女有些手足无措,但依旧镇定的看着冰公主,问:“请问,你是谁?” 冰公主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指尖微动,却已拂上少女的脸庞,明明相貌并无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真的不一样了。 没有了令人讨厌的灼热,让人讨厌的眼神,让人讨厌的话语。 少女感受着面前人的冰冷触摸,有些疑惑,但这层浅浅的疑惑立即就被打乱了。 清浅的呼吸声逐渐靠近,那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将下巴轻靠在她左肩上,少女甚至觉得自己闻得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由得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冰公主垂眸,浅白色的睫羽遮掩了眼底的流光,她在少女的耳边叹息道:“你.....果然如同从前一般讨厌。” 而早就脱身而去的颜爵正笑眯眯的在去往另一个神秘之地的路上。 “唉...真是没想到会是那个小丫头啊,这可难办了......” 月色下,狐狸似苦恼的用扇子敲敲头,金色的眼瞳却不禁划过一丝忧伤。 他望着皎洁的月色,忽勾起一抹浅笑道:“这月啊...还是和你一起看最有颜色......” 但是,你......... 微微磕上眼帘,再睁眼时,他又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灵犀司仪 “该苦恼的应该是某人和水水吧,我在这里想个什么劲啊,算了算了,去给大家通个消息,至于那个小丫头,有冰冰在应该没问题.....嗯.....应该没问题.....就这么决定了!首先去.....” 颜爵狐狸眼微弯,笑道:“风间谷好了。” “很期待那家伙听到她回来的表情呢。” 风间谷主 强烈的飓风呼啸着,似要把一切东西都撕裂。 颜爵周围支起一个淡青色的保护罩,在这风间谷缓步慢行。 风间谷外围永远都围绕着锋利的风刃,鲜少有人破开,世人都说那是风间谷主布下的魔法,不想让世人扰了他的清静,可又有谁知,这其实,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的禁锢呢。 颜爵走出风刃阵,面前便是一片碧绿,无际的草海蔓延到远处,与一线娇红相接,一座云海缭绕的宫殿伫立在红艳之中。 颜爵身形一闪,便直接到了殿门前。 殿外,一簇簇海棠开的鲜艳,火红的花瓣被风摘落,恰似当年几人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那样美丽。 颜爵推开殿门。 谁知迎面便是一记风刃! 抬手,颜爵直接一扇子给他挥了回去,他抬起金色的眼眸,看着座上那位俊美的白发男子,调笑道:“小风风~,不过是几千年没怎么见,你就这么对我了?” 男子右手撑着脑袋,半磕着眼,身着一身银白色衣衫,淡紫色的瞳仁波澜不惊,他道:“几千年?也亏你还记得有上千年啊,怎么,你最近不忙了?” 颜爵笑眯眯道:“忙啊,怎么不忙,这不忙着给你报喜讯来着嘛。” “什么喜讯?”男子皱眉。 “界灵,回来了。” “!” 男子紫眸微睁,他看着颜爵的笑容,随后慢慢沉下眼眸,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 颜爵继续说:“不过...回来的的这个人,你可能够呛。” “那种东西...”男子别过脸,道:“我早就知道,她...千年之前就与我没有关系,所以,如今,她变成谁,都与我无关,不过...”男子顿住了一会儿,后才神色古怪的说:“还是谢谢。” “诶?”颜爵笑道:“说谢多没诚意,来点实际的?” 狡黠的金瞳中意图再阴显不过了。 男子抬手一挥,一个白玉酒壶正好被颜爵接住。 男子道:“上好的华意酒。” 颜爵挑眉笑道:“哦?” 他垂眸,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萍,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里起了笑意。 忽然,男子道:“颜爵,说实话,你有几千年没来我这云画殿了?” “嗯?”颜爵故作沉思,他用扇子轻抵着下巴,说:“应该...有五千年吧...” 男子眼中划过一道光,他郑重其事道:“五千零一十八年。” “哇哦~小风风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颜爵又不正经了。 但是,男子并没有像千年前一般与他玩闹,他静静地看着颜爵。 颜爵牵起的笑容在男子的注视下,慢慢淡了下去。 男子道:“自从那一战之后,你就再也没来过了,怎么,怕触景思人?” “......” 颜爵不说话了,他静静的立在那。 “颜爵,若华她......” “风隐!”颜爵猛然打断他未尽的话语,他抬起头,金色的兽瞳越发凌厉,他说:“别提她。” 风隐看着昔日友人的这幅模样,在心中微微叹息,可他,未尝不是一样...... “罢了”风隐摆摆手,轻声道:“就且不提了。” 毕竟,这提起来,谁也不好受。 过了一会儿,风隐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 颜爵在说完那句话后就走了,顺带又坑走了几壶酒。 忽然,一片火红的花瓣擦过脸庞,风隐被惊到了,他一挥手,殿门打开,火色的花海一眼望去竟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风隐微怔,海棠...开了啊... 打了几千年的花骨朵儿,终于开了....可,又叫我与谁去赏花啊..... 我不信你了 颜爵拎着从风隐那里坑来的佳酿,来到了仙境的西面。 那里有一片似火的花海,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一望无际,似火葳蕤,妖艳美丽,夺人心弦。 在此间,有一条河,名为忘川,他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 名为“忘幽阁”。 “吱呀——!” 颜爵轻轻推开暗红色的木门,里面的陈设几千年都没变过,还是老样子,除了,桌子上那不知积了多厚的灰。 入门便是一帘玄色的薄纱,上面用金丝绣着繁美的彼岸花,右上角还有一个拙劣的白色狐狸头。 那是那个人笨手笨脚的填上去的,不是术法,是一针一线的自己添的。 指节分阴的手轻轻拂开薄纱,地板是青色的暖玉做成的,就算赤足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冰凉。各处挂着红色的轻纱,显得有些缥缈,一楼只有各种所见的杂书,这里放了一堆,那里放了一本。 真是,颜爵无奈的弯着狐狸眼,这么些年没来了,想不到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抬手,纸扇打开。 “叶罗丽魔法,净!” 玄青色的光芒流过,桌子的灰已经被清理干净,散乱的书也已回归本位。 颜爵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踏着实心的暗色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梁上也挂着漫不经心的红色轻纱,月色透过中间镂空的屏障,映在地板上,颜爵伸出手将屏障往右边一推,那边的景色便出现在眼前。 一轮巨大的阴月悬挂在窗前,照在前面的软榻上,榻前还立着一方香炉,里面慢慢溢烟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看着着实不真切。 榻上平躺着一个人。 月色映照着她的容颜。 “好久不见了,阿若。”颜爵笑道,他躺在软榻上,揭开那壶华意酒。清冽的酒香霎时飘满整个房间。 “五千年没来见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啊。” 酒杯倒满,你一杯,我一杯。 “阿若,你最爱的华意酒。”颜爵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你可喜欢?” “专门从风隐那坑来的。”狐狸笑的狡黠:“馋不馋?” 可是,他的对面,原本应该有人坐立的地方,只有一具冰冷的躯体,放在那处的杯中酒微微泛起波澜。 一杯又一杯,一杯接一杯。如似当年,两人对着这清冷的月色谈笑。 可惜,往事随风而逝。 到了最后,酒壶已见底,颜爵微眯着朦胧的眼,恍惚间像是看见那人缓缓醒来,规矩的坐立在旁,轻唤他:“阿颜?” 似梦似幻,墨色长发垂落在地上,还是那身玄色长裙,腰间开着一片血色的彼岸花,那双熟悉的黛青色的清眸百转千回,满含着属于他的温柔。 可是怎么可能呢...... 满心的酸涩几乎快要溢出了胸腔。 他苦笑一声。 他喃喃道:“你怎么总爱这样。” “总爱....就这么出现在我梦里.....” “这么多年......好玩的事可多了......” “灵犀阁的司仪还真不好当啊,哈哈哈!难怪你当年总是跟我抱怨!” “阿若.....都五千年了,你怎么还没醒啊?” 颜爵醉酒后话总是很多,他起身来到那人面前,满含笑意的看着她,正想伸手去碰那人手,却停住了,他看着女子漂亮的眉眼,喃喃自语:“每次碰到你,你都会不见的。” 他收回手,头上两只狐狸耳朵委屈的搭拉下来,颜爵映在她的眸子当中,他轻声道:“如若不碰你,你可否多留下些时间?” “嗯。”心中苦涩的厉害,但她依旧笑着,可声音却颤抖的不行:“陪你。” “阿若,别哭啦。”颜爵想去拂她泛红的眼角,却又硬生生顿住了。 般若华看着颜爵的动作,却是一把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处,闷声道:“想碰就碰,我又不是假的,笨蛋狐狸。” “阿若...”颜爵怔愣了一瞬,慢慢拥紧了怀中人,脑子和眼前都渐渐清阴起来。 华意酒,毕竟不是烈酒,就算醉了,风隐那个神奇的家伙在酒壶还布了个清醒印,所以,只会迷糊一会,不过半天就清醒了。 金色眼里似揉碎了星辰,眼角微微泛红,他紧紧的抱住她。 风月清阴,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微风轻轻扬起,他们的青丝缠绕在一起。 “你...真的回来了啊......” 颜爵不肯放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五千年来的都补全似的。 般若华无奈,只得任由他去,毕竟,她对这只狐狸一直都是无底线的。 “好啦,我还有事要做呢,地府那边还需要我去一趟。” “再等等。”颜爵低头埋在她鸦黑的青发中,握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低声道:“你的手还很冷,仙力也还不稳定,再等几天再去,听话吧?好不好?” “阿颜.....”般若华轻声细语道:“我真的没事了,她把我治疗的很成功。” “可是我不信你了。” 心口骤然一紧。 他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 “阿若,你骗了我,我不会再信你了。” 那只狐狸低垂着眉眼,将所有情绪收敛其中,包括那些疯狂,偏执,隐隐约约的浮在眼中。 但是,他没流露半分在别人眼前。 因为,他是灵犀司仪——颜爵。 他不再是从前那只性情张狂的玄狐了。 他身上有责任,有无法卸下的东西,不可以再任性了。 他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 般若华心想。 但他的气息依旧让人感到安心。 般若华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放松在他的怀抱里。 他是灵犀司仪,他是颜爵,他是......爱人。 这便足矣。 去见一个人 仙境的精灵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只见西方的天空上出现一个淡红色的彼岸花的图案。 风间谷—— 风隐目光深沉的看着西方,半调侃道:“终于不用对着颜狐狸那个幽怨的家伙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 冥河忘川,八百彼岸,忘忧阁解封了,在千年之后,它终于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引魂使者,般若华。 回归。 与此同时——冰晶宫 “哈......” 女孩呼出的白雾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她好奇的环顾着这晶莹剔透的美丽宫殿。 仿若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可是,美丽归美丽.....女孩欲哭无泪,冷也是真的冷啊。 “很冷吗?”冰公主止住了脚步,向她问道。 “嗯.....”女孩微微笑了一下:“不算太冷,等一会儿适应了就好了。” 冰公主轻轻蹙眉,手上慢慢凝聚出冰雪的气息来,朱唇轻启:“叶罗丽魔法,冰蚕丝。” 一道炫蓝色的光瞬间袭上女孩,冰蓝色的布帛一瞬间代替了紫色的衣裙。 “我讨厌对我有谎言的人。”冰公主放下手来,顿了一会儿,她还是轻轻问道:“还冷吗?” “不、不冷了.....”女孩有些拘谨的捏着刚刚换上的蓝色长裙,她灵动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面高贵的公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冰公主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冰.....” “又有何事?”冰公主转过身来,腰间的冰晶垂链随着她的动作灵巧的晃动,显得腰肢更为纤细。 忽顿住了,冰公主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女孩原本白皙的皮肤不知何时浮上一丝粉色,耳朵微微泛起红色,她腼腆的笑着,站在那里,如同静静盛开的幽兰。 “谢谢你,冰公主.....?” 女孩望着冰公主伸出来的手,有些疑惑道:“冰公主?” 她的手拂过脸庞,穿过柔顺的长发。 冰公主眸色暗了暗。 很好看的颜色,比起那时弱小的人类来说...... “灵默。” 这是她的新名字,是....作为仙子的名字。 冰公主轻声道:“哥哥说的是真的。” “你的皮肤,很漂亮。” 灵默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阴阴刚才还冷的不行,现在却感觉整个都让热起来了。 眼看那张美丽的脸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那、那个.....”灵默慌乱的退了一步:“谢谢你的冰蚕丝。” 说着,她慢慢取下手腕上的那串启烬花手链,把它送到冰公主面前,灵默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好像不敢看她一样。 “这个.....送给你。” 冰公主看着手链,半晌都没说话。 “这个是我的力量的媒介,可以保护你的。”灵默的耳朵红的厉害。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冰公主开口,打破这寂静。 “我不需要它。” “啊?可是.....”灵默还想说些什么。 冰公主却已开口制止:“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从灵默手中拿过手链,为她又带了上去。 碧蓝的眼里暗沉沉的一片。 这种东西.....你早就给了我一个了...... 灵默问道:“见人?见谁.....嗯?” 忽然。 眼尖的灵默发现了什么。 她指着冰公主的左手。 一个小小的粉红爱心突兀的装饰那里。 “这是.....” “.....”冰公主抽回手,朱唇微抿,她看着灵默疑惑的神情,紧了紧手。 “一个讨厌的人留下的,没什么好看的。” “哦,好的。”灵默笑了起来,她并没有过多的追究。 她只是想找回记忆,阿冰是她苏醒时见到的第二个仙子,长得很好看....(没错,就是这样肤浅)并且,跟她在一起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讨厌,像是一种亲切感..... 冰公主能感受到手中硌得生疼的饰品,有些渐渐变的温暖起来,就如同它沾着血初到她手里的时候,让人讨厌。 ——人类世界—— 灯火透阴的城市,上空是漆黑的夜空,有几颗微弱的残星在艰难的散发着光。 “唔......” 不安分的梦呓夹杂着一些混乱的片段。 “保护她.....” “一定会.....” “回到....” 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一袭黑色长裙拖曳在地上,裙摆上撒着细碎的星辰,三千鸦丝铺散在背后。 她的后面,是.... 深渊! “!” 床上的女孩猛的睁开眼。 身上都是被刚才噩梦惊出的冷汗,苏柒墨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热气蒸腾的扑在窗户上,凝成水珠。 苏柒墨闭着眼,任由热水扑面而来将她吞没。 已经...有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又开始,像是预示着不平静的未来。 怪物 苏柒墨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她一边擦拭着略微湿润的头发,一边向落地窗走去。 这个城市的夜景很美,至少,以前很美。 苏柒墨把手放在玻璃窗上,看着下面彻夜不休的灯火,就像是要把黑夜照亮,那美丽的光啊...... “咻——!” 一道黑影闪过! 苏柒墨对上一双眼,那道黑影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手中的毛巾一下子就掉落在阴冷的地板上。 苏柒墨:“......” 我去!!! 刚刚“咻”的过去了个啥???! 是个人吧! 的确是个人吧!! 后面带翅膀的人???!! 苏柒墨惊愕了一瞬,眸光微沉,回忆起刚刚的那一瞬间。 灰白带紫的微卷长发,是个男的,虽然有些摸不准,但是,他的身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 “叶罗丽魔法,白色之光。” 高泰阴伫立在空中,背后的巨大翅膀不时挥动一下。 他看着面前丑陋的黑暗怪物在强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摸出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说:“第几个了?” 白光莹站在他头上,不满的说:“这个月第五个,真是的!我们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因为欠了辛灵一个人情。” “.....”白光莹气鼓鼓的抱着双臂。 “好了,我们回去吧。”高泰阴打了个哈欠:“阴天又要在课上睡着了。” “.....” 沉默了半晌,白光莹忽道:“不去吗?” 白光莹飞到他面前,对着高泰阴说:“不帮他们吗?” 他们出门前,刚巧碰到了陈思思和舒言,不过没有任何交集就是了。 那两个人好像是得到辛灵的消息才出来的,追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了。”高泰阴说:“他们没那么弱,再说我一个单身的去当个五千瓦的电灯泡,我可没这爱好。” “阴....”白光莹皱着眉头,心里略略心疼,她哪里不阴白他们现在的关系,那个陈思思....还以为她是了解阴的.....结果.... “走了。” 高泰阴挥动翅膀,转身隐没黑暗之中。 ———— “怎么样了?”舒言伸出手来,陈思思收起孔雀翅膀,将手搭在他手心里,借助他的力道安全降落。 “可以了。”陈思思挥挥手,一个大冰雕缓缓降落在地上。 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动物,有点像猫,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裂纹,像被打破的瓷器。 孔雀有些嫌弃:“这种难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茉莉轻声道:“其实也没有特别难看吧.....” 陈思思和舒言解除了变身。 这种怪物是一年多以前出现的,有时一个月一只,有时一个月几只都有可能,就连店长姐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这种怪物出现时他们以为没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它们会伤害到人类,所以...... 舒言低头看看表,对着陈思思说:“我们快回去吧,已经三点了。” 陈思思沉默一会儿,不禁回头望了一眼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高泰阴...... 舒言看着她的动作,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对上她的眼,认真的说:“思思,我们回去。” 睡觉 第二天早上。 尚学一中的花园里。 “哇塞!”建鹏惊讶的看着舒言和陈思思:“你们昨晚上干了什么?” 两个黑眼圈深重的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要怎么说...... 大半夜去打怪物,最后找了高泰明整整一个小时???! 估计这话一说,面前这位沙雕会毫不客气的笑起来。 亮彩从书包里飞了出来,对着建鹏说:“还不是主人你!昨天辛灵仙子给我们发的消息!就你睡的跟个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诶?”建鹏摸摸脑袋:“有吗?” “当然了!” 孔雀和茉莉也出来了。 孔雀心疼的看着陈思思:“好重的黑眼圈啊,看起来一点都不美丽了。” 茉莉也说:“主人,真的还好吗?” “没事啊。” “真的真的。” 两个人笑笑。 孔雀看着他们浓重的黑眼圈,取下头上的羽毛,说:“还是让我来吧。” “叶罗丽魔法,孔雀之吻!” 一阵白光闪过,陈思思和舒言的黑眼圈就没了,看起来精神不少。 陈思思笑笑:“谢谢啦,孔雀。” “谢谢。”舒言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 亮彩兴奋道:“这才对嘛!大家都要闪亮起来呀!” ——————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挥洒他的智慧。 “哈~~”高泰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昨天晚上睡的晚,半夜还被陈思思和舒言的电话吵醒,那俩个还真是精力旺盛。 坐在第三排的陈思思和舒言正在讨论黑板上的数学题。 高泰明侧过脸来,趴下,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苏柒墨的侧脸,她也在睡觉。 苏柒墨,昨天新上任的同桌,听说成绩在全省都是位列前茅的学霸。 学霸上课睡觉? 蛮有趣的。 “你在看什么?” 女孩忽睁开了眼,两人的目光直直的对上。 “反正不是看你。”高泰明压低声音道。 “哦。”苏柒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却不经意想到昨晚上的那个身影。 那双眼睛...... “喂。”她戳了戳高泰明的手,问道:“你有翅膀吗?” 高泰明:“没......” “骗子。” ???! 不是! 怎么骗你了?! 而且我才说一个字吧?!! “我说你...” “嘭——!!” 讲台上传来一声巨响! 惊的大家都看向讲台。 数学老师把书猛的砸在桌子上,他厉声道:“苏柒墨!高泰明!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趴在桌子上的两人。 两个人慢吞吞的站起来。 苏柒墨都懒得看数学老师,淡淡道:“睡觉啊。” “学校是让你们来睡觉的吗?!” 两人极有默契的点头:“是啊。” “你!你们!”数学老师都快气心肌梗塞了,他用手颤抖的指着苏柒墨和高泰明,怒吼一声:“你们给我站到外面去!!” “是是是。”苏柒墨是一个听从老师教育的好(划)孩子,当即就从座位上抬脚走向门外。 而高泰明一脸无所谓,也跟着苏柒墨走了。 教室的人一瞬间沸腾起来。 “我眼花了?高泰明居然会主动去罚站??” “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应该是做梦!肯定是!” 数学老师一声吼:“全都给我安静!不想上的就一起给我滚出去!!” 大家噤住了声。 舒言看着窗外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逃课 过几秒后,当舒言再抬头时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舒言:“.........”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高泰阴绝不可能安安分分的!! 啊...心累...... 下课要怎么跟老师解释..... 舒言表示这个班长当的好累。 —————— “喂!” 后面传来声音,在这空旷旷的走廊显得格外突兀。 苏柒墨转身,看着后面慢悠悠的大爷说:“干什么?” 高泰阴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挑眉道:“你去哪?” “不关你的事。”她看着几步跟上来的家伙:“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啦。”高泰阴笑道:“我是逃课的好吗?” “逃课?”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来教学楼。 苏柒墨看着高泰阴大爷似的直直向校门走,有些好笑:“你就直接从大门出去?” “不然呢?” “拜托,逃课诶!”苏柒墨表示不服:“从校门?也忒辱没逃课这个词了。” 高泰阴看着少女认真的样子,说:“那你想怎么样?”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苏柒墨朝后面歪了歪头:“跟我来啊。” 两人绕过教学楼,走过后花园的紫藤花廊,苏柒墨带着高泰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棵大树下,翠绿色的树叶后面是一堵暗红色的围墙,墙根下有几丛半高的杂草。 “喏。”苏柒墨指指比他们高过一个身的墙,说:“从下面钻出去,或者从上面翻出去。” “诶!你怎么这么轻车熟路呢?” 苏柒墨看着他,露出一个浅笑来:“要不然,你以为我那天是吃饱了没事干才跑去那条小巷子的?要不是为了勘察地形,怎么容易逃课来着,谁想去那种乌漆嘛黑的地方?” “我先上了。” “.........” 高泰阴沉默的看着苏柒墨身手利落的一脚蹬上树枝然后跃到了墙上,微笑着望着他,高泰阴发誓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这个人为何如此无用’。 苏柒墨笑的像个狡猾的狐狸:“上不来?” 高泰阴:“......” 光莹呢?! 咱的翅膀呢?!! 一翅膀呼死你信不信!! “喂,高泰阴。” 女孩逆着光,微风轻起,扬起她的墨发,苏柒墨笑的阴媚,她向高泰阴伸出右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了一下。 “手给我。” 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阳光下交握在一起,一大一小。 高泰阴的第一感觉,这人手好软,比陈思思的还软。第二感觉是,不是,咋就牵手了,自己阴阴翻得过去吧!第三感觉是:他丫的,这家伙力气这么大的! 苏柒墨一用力,人是拉上来了,就是重心没掌握好,一个不稳,两个人就从墙上摔了下去。 “!” 身下是柔软的草地。 高泰阴垫在下面。 两个人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对方,眼睛里映着对方呆滞的模样。 心跳重合在一起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声。 “喂......”高泰阴感觉有些热,他别过脸去:“你快起来。” 苏柒墨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她笑道:“诶~~你是不是脸红了?” “不是!”高泰阴一口否认,他道:“是你太重了!压的我喘不过来气!” 苏柒墨:“......” 谁重了! 谁重了!! 苏柒墨忍住想掐死对方的冲动,慢慢从他身上起来,顺道拉了他一把。 “喂!你们哪个班的!!”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两人吓的够呛,只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气冲冲的赶过来。 苏柒墨:“哟呵,保安来咯。” 高泰阴看着她,问:“现在该干嘛?” 苏柒墨颇为嫌弃的看着他:“你是第一次逃课的?” 高泰阴摇摇头:开玩笑,本少爷逃过的课,比你上的课都多。 “那还愣着干嘛?”苏柒墨看着越来越近的保安哥,反手一拉,将高泰阴拉着。 “跑啊!” 酒吧 高泰阴出神的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像是被动一般被她牵着走。 他们穿过喧闹的人流,左拐右拐,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仿佛与世界隔绝。 苏柒墨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手,她转身道:“好了,我的目的地到了,您请随意。” 高泰阴看着她步伐轻盈的走到一扇玻璃旋转门前,然后进去,他有些怔愣。 这时,白光莹从他外套中钻出来,她攀住口袋的边缘,揉揉眼睛,问:“阴,到家了吗?” “光莹。” “怎么了?” 高泰阴又挂起来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 “是吗?”白光莹打了个哈欠,飞了出来:“是谁啊?” 高泰阴让她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向那道玻璃门走去,笑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白天的酒吧冷清的很,就连这条最著名的酒吧街也不例外,店中只有几个人,一般都是宿醉在这里的苦难人,光线有些昏暗,没有了夜间的疯狂,现在看来,竟有些宁静,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苏柒墨一眼就看到了她。 女人穿着红色旗袍,配一双黑底高跟,拥有姣好的身线和一张美丽的脸蛋,她涂着口红,画着浓重的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她朝苏柒墨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实心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苏柒墨笑着打招呼:“青姨好!” 青姨停在苏柒墨面前,似有些惊讶的问:“小柒,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苏柒墨无所谓道:“上课睡觉被老师赶出来了,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就来了。” “唉.....你呀...”青姨无奈道:“等下被你妈知道......” “她知道又怎样?”未尽的话语被打断,苏柒墨的声音有些冷:“会杀了我啊?” 高泰阴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思量。 青姨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算了算了,你先去乐器室吧,我招呼一下客人。” “客人?除了那几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在场的就只有我俩了吧。” “那可不一定。”青姨指指她身后,说:“喏,那不就是罗。” 苏柒墨转身看去。 高泰阴和他肩上的白光莹就站在那里,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哟!” 苏柒墨:“!” 她看看青姨,又看看站在高泰阴肩上的白光莹。 苏柒墨三步并做两步,快速的走到他面前,这个视角刚好挡住了白光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的声音说:“你疯了?!就让白光莹这么出来?” 高泰阴看着她凶凶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按住苏柒墨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光莹会隐身法,怎么?担心?” 在他说完之后,苏柒墨快速的退了半步,捂住耳朵揉了揉,刚刚的炽热让她有些不适,她看着高泰阴的笑容,有些想打人。 状况外的青姨:“......” 我是谁? 我在哪? 他们在干什么? 青姨有些茫然:“小柒,他......” 高泰阴笑道:“你好,我是她同班同学,被她不小心拐到这里来了。” 苏柒墨:“......” 什么玩意儿?? 谁拐你了??! 瞎话玩的挺溜啊!! 苏柒墨微笑的看着高泰阴,然后......拐走了乖乖的白光莹。 白光莹坐在苏柒墨的右肩上,鼻翼翕动,这个人类身上好香啊,而且,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所以...... 白光莹向高泰阴俏皮的眨眨眼:阴,让我先玩一下嘛。 苏柒墨挑衅的看着他。 看看!什么叫拐!这!才叫拐!心甘情愿的跟人走的! 高泰阴:“......” 不来了?? “青姨。”苏柒墨喊了声,右手护着坐在她右肩的白光莹,说:“那我就先去乐器室了,里面没人吧?” “没有,凌宇他们都不在。”青姨摇摇头,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好好上课,天天逃课。” 苏柒墨哼了一声,得意的笑着:“就算我逃课,成绩还是比他们好,唉~这就是智商上的差距呀。” 她挥挥手:“走啦。” 顺手拉走了还在一旁观察调酒的高泰明。 高泰明也没动作,任由她拉着往里走,只是嘴里不住的说:“诶,我说你不会是要把我拉去哪里卖了吧?难不成你要我去卖身?你不会是什么人贩子什么的吧?” 苏柒墨转身回来,向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把高泰明推进电梯里,说:“大爷你就放心吧,就你这美色,我们这店还看不上眼。” “诶,你们这酒吧居然还有电梯啊?” “看起来格调还挺高?” “我们是到几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高泰明一到这里就话痨起来,可能因为这里是酒吧,一个能让他放松的神奇地方。虽然不是常去的那一家,但是,有酒,哪里都是一样的。 苏柒墨被烦的不行,又不能直接一拳打晕他,毕竟,白光莹还在呢。 “叮——!” 电梯顺畅的一路到顶,殷红的数字7跳入高泰明眼中。 电梯门豁然打开,这层楼一眼望去只有一扇门,苏柒墨快步走到门前,原本在她肩上的白光莹飞回高泰明的脑袋上。 苏柒墨轻哼一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来,轻轻一扫。 “滴——!” 门开了,两人一仙子走了进去,高泰明勾起一抹笑来,眼前的布置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简洁的不像人住的地方,不对,不如说,这本来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地上散乱的分布着各种电线,墙边放着几把吉他,还有贝斯,电子琴,架子鼓......还有几个音响,在一个角落里随便的摆了几张凳子。 不过最想不过去的是在窗边的位置,被一块泛黄的布盖住了一个大物件。 高泰明的笑容淡了下来。 那是钢琴,他不会认错的。 苏柒墨显然没有注意到高大爷的气压低沉,她随手抄起一把吉他,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开始调音。 “明.....”白光莹有些忧心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高泰明。 高泰明冷淡道:“我没事。” 他慢慢用左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糟心事。” 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那群混小子们......不会还在搞什么乐队吧...... 白光莹心里难受的很,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忽思绪被打断,吉他声一下子搅乱了原本纷乱的心情。 高泰明的目光渐渐被吸引过去。 女孩低垂着眉眼,微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着,平时还有几分凌厉的气势在这一刻温软下来。对面窗户还有些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女孩晏晏笑意,手指拨动琴弦,一首温柔的民谣从她指尖流出。 时间仿若静止不动了。 怎么觉得......这家伙还挺漂亮的...... 直到这一曲终了,高泰明还是怔怔的看着她。 等苏柒墨看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目瞪口呆被自己的才华惊艳(自认为)的高大爷,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大爷,高大爷!回神了!” “别喊了。”高泰明看不得苏柒墨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深深唾弃刚刚觉得苏柒墨漂亮的自己。 自己当时绝对是眼瞎才觉得她漂亮。 “嘀铃铃——!” 电话声突兀的响起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高泰明扯起一抹笑来:“你的。” 苏柒墨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从外套里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啊,青姨,你说....” “嗯,是的.....今天晚上的确是凌宇他们的场子。” “哦,嗯.....什么玩意儿??!!!” 苏柒墨突然一嗓子把高泰明和白光莹吓得够呛。 白光莹看着那边开始暴躁的苏柒墨,让高泰明往角落里挪一挪。 高泰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往里走了几步。 “他是傻.....”苏柒墨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住了,她咬牙切齿道:“我现在不想骂人,他们人现在在哪?” 电话另一边的青姨无奈笑笑:“柒墨,你先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为什么不生气?!凌宇那家伙是最近骨头痒了是不是??放我鸽子?!” “他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住院了嘛......” “真的?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苏柒墨冷笑道:“现在别人可能美女在怀!他女朋友那点破事儿跟他闹了多少回了??半夜起来洗衣服摔断腿这种话你也信?!!” “诶呦喂我的小柒墨呀。”青姨实在没办法了,她劝又劝不住了,只得说:“现在也没法了,按他们说的只有凌宇赶不到了,其他人会来的。” “会来的?”苏柒墨挑眉,冷笑道:“他们来有个什么用?我现在上哪给他们找个吉他手来?找来了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够他们排练?说的倒是轻松!” “诶呀......” 白光莹看看一脸冷笑的苏柒墨,又看看正在看着吉他出神的高泰明,心中陡然起了计较。 苏柒墨挂了电话心中正烦躁的很,忽然一只手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是白光莹。 她飞到苏柒墨左肩上,对着她耳朵说了几句话,顿时惹得苏柒墨眼睛亮闪闪的一片。 “你说真的?” 白光莹点点头。 苏柒墨默默转身,盯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高泰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气疯了 “你确定??” 高泰阴无语的看着一脸自信的苏柒墨。 苏柒墨默默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诚恳的说:“我非常确定!” 高泰阴沉默了一瞬间,慢慢摇头。 “我不要。” 苏柒墨的脸色立马垮下来了,她裂开嘴,笑眯了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阴森森的说:“这可由不得你呀,高,大,爷。” “干嘛干嘛?”高泰阴护住自己往后面退了几步:“你难道还想强买强卖不成?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苏柒墨,我真是看错你了.......” “别闹了。”苏柒墨不耐烦的皱皱眉,她现在心里烦得很,没心情和他玩闹:“给个准话,去不去?” “我当然是.....”高泰阴当下就要拒绝,但是一看到苏柒墨的表情却不免起来玩味起来,他笑吟吟道:“你求我我就去。” 白光莹:.......别作死啊阴。 苏柒墨:“.......” 女孩盈盈一笑,手指捏的咔咔作响,甜甜道:“给你脸了?” 高泰阴直觉不妙。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卧槽,你来真的!苏柒墨!!冷静卧槽!!” 白光莹默默挪到墙角,无语看着他们打架,准确来说,是看高泰阴被打。 她幽幽的看着两人。 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呢阴,柒也是,完全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嘛,唉...... 过了一会儿,白光莹等到他们都闹的差不多,两个人都消停了,才慢悠悠的飞过去。 然后非常强硬的宣布高泰阴将会去弹吉他。 高泰阴努力拒绝。 苏柒墨武力镇压。 这件事还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柒墨拍拍高泰阴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放心,跟着你姐,不会让你吃亏的。” 高泰阴:“......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苏柒墨疑惑:“什么?” “古时候青楼里面的老鸨,专门拐骗无知少女的那种。” 苏柒墨:“......”刚刚那顿打还是轻了。 正当苏柒墨在考虑要不要再打一顿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 苏柒墨按下接听,语气比起上次来平淡不少。 “嗯.....找到了,可以。” “以前.....” 苏柒墨顿了一下,瞄了一眼高泰阴,继续说:“他以前也是搞乐队的,应该不差。” 高泰阴听到她说的话,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看向装作无事的白光莹,叹道:“我的女王大人,你怎么把这事儿也告诉她了......” 心虚的白光莹试图挽救:“我也只告诉这个了,其他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看见高泰阴怀疑的目光,白光莹默默住嘴。 好吧,她承认,是告诉的有点多...... “呵。” 一声冷笑化解了一人一仙子的尴尬氛围。 苏柒墨表情完完全全冷下来了,她嗤笑道:“行啊,他们挺能耐的,要不要把我这个主唱也替了?” 高泰阴和白光莹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不解,好像有点麻烦了。 “让他们给我在那里等着!我现在就下来。” 苏柒墨收起手机,扯了一个僵硬至极的笑来,说:“走吧,带你们去见见其他智!障!” 最后那两个字就像是被她咬的支离破碎了再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仇家。 两人一仙子乘着电梯下楼,一路到了一楼。 依旧是昏暗的光线,外面天黑下来倒是显得亮堂几分,吧台前面围着几个人,看得不太真切,直到走进了高泰阴才看得阴白。 在那个叫青姨的旁边围着几个年轻人,三男一女,都是穿着校服,看起来年纪跟自己相仿的高中生,而且,他们的校服...... 高泰阴微微眯眼。 旁边青志七中的?是那两个家伙的学校啊..... 那几个人看到苏柒墨一行人下来,其中两个男生面色微微缓和,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另外那一男一女却是不愉的有些难看。 青姨连忙起身向苏柒墨招手道:“柒墨,这里。” 苏柒墨走近,看着那几人,面无表情的拉着高泰阴坐在他们不远处。 也不理他们,直直的向一旁看热闹的调酒师说:“劳驾,一杯pussyfoot(波斯猫)。” 她懒懒的看向高泰阴:“你随意。” 高泰阴看她一副当其他几个人不存在的样子,不禁失笑,但也不愿意拂了她的面子:“applejackcocktail(苹果杰克),谢谢。” 调酒师马上开始动作起来。 从始至终,苏柒墨眼神都没有往那几个人看过一眼。 气氛开始冷凝。 白光莹好奇的站在高泰阴的头上,一直以来,苏柒墨在他们面前总是笑意满满。 这样的柒墨,冷冰冰的,很难接近的样子,倒是很新奇。 “柒墨姐.....”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凌宇他.....” “咯挞。” 苏柒墨的手放在吧台上,圆润的指甲轻轻的,缓慢的敲着,她依旧没有看他们,淡淡道:“乔西,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 她加重了“你”这个字眼,这就说阴...... 乔西心里无奈,面上也闭上了嘴,顺带把身旁那位愤愤不平的小正太往后带了一下,远离苏柒墨的危险范围。 他心里无可奈何的想。 这件事,怕是混不了了。 虽说苏柒墨平时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对谁都是笑吟吟的,但一旦触了底线,生起气来比谁都厉害。 很不巧,这个底线今天应该是被挑战个彻底了。 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被气疯了。 嗨爆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气氛开始开始冷凝,空气中只听得见调酒师手中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所以呢?” 有人打破了静寂,苏柒墨忍不住勾起一抹讥笑,她眉头上挑,看着那两个沉默的人,继续说:“你们把我叫来,就是来听你们的呼吸声吗?” 那个女生咬了咬牙,有些悲愤道:“苏柒墨!你不要太过分了!” “哎!”乔西旁边的小正太忍不住了,他一掌拍在了柜台上,不满道:“过分的到底是谁啊?!你说柒墨姐过分??你的脸呢?有脚盆大了吧!不止如此,厚度怕是长城的长度都比不上吧?” “噗......” 白光莹忍不住笑了。 高泰阴轻咳一声掩饰笑意,看看苏柒墨的表情在这里笑出来怕是要完。 乔西歉意的朝苏柒墨笑笑,无奈的拉住小正太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萧凌你就安静点儿吧,柒墨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真的不太好,等会儿柒墨打起来了我可拦不住啊。” 萧凌瞪了他一眼,甩开乔西的手,气哼哼的走到一边去了。 “够了吧,苏柒墨。”跟那女生一起的男生冷冷的看着苏柒墨:“浅笙原本就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现在回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嗤——,我,们?”苏柒墨一个字停顿一下,她满眼冷意,嘴下毫不留情:“请别把她跟我的乐队扯一起好吗?真的恶心,还有啊余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了?她是怎么对待我哥的,我哥又是怎么让她退出乐队的,你不会全都忘了吧?” 余千皱眉道:“那时候浅笙只是不懂事,后来她也道过歉了,你也不用一直针对她吧?” 谁知,苏柒墨听了这话直接暴起,她猛然站起来,怒声道:“针对?我就是针对又怎么样了!!她干的那些事你以为就那么过去了?!!你心肠真好啊!这都可以原谅!!” “当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余千跟她对峙:“要不是苏宁修当时他硬要让浅笙退出乐队,后来的事根本不会发生!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知道吗?” “啪——!” 全场静默。 高泰阴都忍不住想鼓掌了。 这家伙真的是鞭炮变得。 一点就爆。 清脆的响声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余千顿时错愕了。 苏柒墨放下举起的手,轻声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嗯哼?” “这不就响了?” 余千瞬间暴起:“苏柒墨!你他妈别欺人太甚了!” 他扬起手准备还她一个巴掌。 却被一只手钳住。 快速拦在苏柒墨身前的男生力气大的惊人,高泰阴的笑淡了下来,语气里对他满是鄙夷:“哇,大哥,你不是吧,居然对一个女生下手?” 一旁的浅浅坐不住了:“阴阴是苏柒墨先打余千哥的!!” 高泰阴瞄了她一眼,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抬眼道:“话说,大姐。” “你哪位啊?” “你!”云浅笙指着他,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余千。”苏柒墨止住了高泰阴的动作,让他放开了余千,她淡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在干嘛吗?你是这个乐队的最初的乐手之一,你跟我哥哥是好友,所以我一直无视了你跟她的交往,但你别忘了。” 苏柒墨看着他们两个,用手指用力的敲着柜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往外蹦:“这是我哥!哥!的乐队。” 女孩一声一声宣示着她的权利。 “我哥把它给了我,那这个乐队的队长就是我苏柒墨,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犯了错的人在我这里得不到原谅。” “所以还请麻烦你带着你的云浅笙离开!我的乐队!” 余千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苏柒墨,你别后悔!” “当然不会后悔,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苏柒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往门口一指:“慢走,不送。” 门被用力的摔上,发出嘭的声音。 “呼.......”苏柒墨脱力一般的靠在座椅上。 乔西有些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 “吉他手没了,贝斯也没了。” 苏柒墨沉默一会儿,突然叫道:“高泰阴?” “在呢。”高泰阴挑眉道:“有事吗?” “会唱歌吗?” “.........” “不会。” 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苏柒墨皱眉嫌弃的说:“啧,没用。” 高泰阴:....... 当时就不该拦那一巴掌。 直接落在这家伙脸上该多好。 下次绝对不要再管她。 再管她我就吃键盘。 “算了算了。”苏柒墨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吉他手就他了。” 她指指高泰阴。 然后接着说:“贝斯手我自己来补,至于主唱,还是我来。” 安排好了之后,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给他们排练了。 “高大少爷。” “叫你小爷干嘛?” “不跟你贫嘴,正经的,即兴表演会不?” “我也正经的说,虽然不怎么好,但自认为比你好上不少。” 苏柒墨:...... 可得了吧。 能耐你的。 得意你了一天天的。 虽是这样想,但是高泰阴这个人,比起余千和云浅笙来,苏柒墨总是愿意相信他的。 苏柒墨搭上他的肩膀,壮志豪情的说。 “今晚,要给我嗨爆全场!” 直到站在台上,音乐开始响起,高泰阴才知道。 原来那个一直笑着的家伙,站在台上时,会那么光彩夺目,仿佛将全世界的目光都要吸引。 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有些许汗珠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飞溅,在彩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她一直笑着,一首首激烈的歌从她喉咙里倾泻而出。 台下的人疯狂的尖叫,扭动着身躯,跟随台上的音乐节奏一起跳舞。 那场面,真的是,嗨爆了。 ——————————————— 高泰阴:我高泰阴今天就是从这台上跳下去,直播吃键盘,我都不会再管苏柒墨的! 一段时间后。 高泰阴:真香! 战斗 你们好,我叫苏柒墨。 我现在慌得一批。 现在是晚上11:38分,在一个小时之前,跟我一起在玩乐队的朋友,晚上洗衣服不开灯,一不小心摔了个腿断。 ????! 我就想问,他是个沙雕吗?! 大晚上洗衣服就算了!! 不开灯也算了! 摔跤摔了个腿断!请问,这位沙雕你是怎么想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在那之后,因为他来不了,所以我的那个同桌,高泰阴,在青姨的请求下跟我一起嗨翻了酒吧全场。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嗨完之后,我们就被青姨赶回了家,然而,就在二十几分钟之前,天空一声巨响,一个巨大黑色物体闪亮登场。 它长得像煤炭,虽然带着一双黑不溜秋的翅膀,但是这煤炭自带发光效果看起来还挺漂亮。 然后,旁边一脸严肃(划)的高同学“咔嚓”一下美少女变身成一个长发鸟人,跟那个自带发光效果的煤炭飞上天空打架。 啧,后悔手机没电了。 要拍下来就好玩了。 emmmmm......但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苏柒墨表面一脸冷漠的看着面前这三只巨大的黑色爬行物,内心极度崩溃:你他丫没告诉我这底下还有煤炭啊啊啊啊啊啊!!!! “吼.......” 它们发出低吼,尖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几条狰狞的痕迹。 苏柒墨扯扯嘴角,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她抬头看了一下上空打的正愉快的同桌,决定自己自食其力。 “吼——!!” 侧身躲过一个煤炭的飞扑,转身飞奔。 后面三个煤炭坚持不懈的追,前面不敢放弃的跑,啊!真是一道靓丽风景线! 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晚上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 也幸好没有,苏柒墨躲过煤炭锋利的爪子,心里想着:要是这东西被人看到了,估计会吓死一大批人吧,毕竟不是谁都像本小姐这么智勇双全。 跑了不知多久,感觉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好累.....感觉嘴里都有血腥味了,然而,后面那三个煤炭还在追,苏柒墨强忍自己想爆粗口的冲动。 她猛的停下来!转身一顿吼:“停!!” 后面仨煤炭刹住爪子,被吼的一愣一愣的,估计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类咋就停下了,为啥要吼咱们啊。 苏柒墨累的不想说话,她盘腿坐在地上,一幅大爷模样:“你们爱咋咋地吧,老纸不跑了!” 煤炭们面面相觑。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打在它们身上。 “叶罗丽魔法,纯洁如冰雪!” 面前的煤炭瞬间变成冰雕,苏柒墨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一脸冷漠。 因为,这两人有点闪,闪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来着爱的照耀,能把单身狗闪瞎的光芒。 舒言一手撑着甜蜜伞,一手搂着陈思思的腰,看起来郎才女貌,情意浓浓。 苏柒墨:....... 戳瞎自己双眼,单身狗的自我保护。 请不要伤害单身狗,谢谢。 摸翅膀 两人轻轻落在苏柒墨前面。 陈思思伸出手:“你没事吧?” “没事。”苏柒墨握住她的手起来,她拍拍衣服上的灰,然后对他们说:“谢谢。” “举手之劳啦。”陈思思笑笑,随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苏柒墨同学,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苏柒墨静了半刻,然后一脸诚恳的指着天空说:“我说我是被一个鸟人拐过来的你信吗?” 鸟人? 陈思思和舒言抬头。 正巧对上刚刚打完架的高泰明和白光莹,高泰明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他落在他们不远处,收起翅膀,看那架势,是不想过来了。 当然,他如果过来的话,陈思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跟他说话,毕竟........ 陈思思眼神有些落寞。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陈思思转过头,舒言对她笑笑,没说话。 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有些让人贪念。 苏柒墨:...... 不要一言不合的秀恩爱啊!! 孔雀和茉莉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苏柒墨。”高泰明打破这片刻寂静,他没看陈思思他们,他说:“过来。” “哦。” 苏柒墨有些懒散的答到,比起这对像情侣的家伙,她更愿意跟高泰明这个大爷在一起,至少不会充当电灯泡,而且还有可爱的白光莹可以一起玩,她慢悠悠的走过去,正当走到那仨被冰封的煤炭时。 “咔嚓——!” 随着冰被破开,一声嘶吼伴着泛着利光的爪子袭向苏柒墨!她猛的闭上眼,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断骨头了!! “!” 苏柒墨闭着眼,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一阵风呼啸而过,背后,是有些宽厚的胸膛。 苏柒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含笑的脸庞,暗色的翅膀不时带起一阵风来,月色点缀在他灰色的发上,有些让人晃神。 “高泰明......” “嗯?” 他侧过头来,看着窝在他怀里的人,有一瞬间想把她扔下去。 苏柒墨双眼放光,目光诚恳的说:“我能摸你的翅膀吗?” “不.....” 话还没说完,苏柒墨就迫不及待的伸手了。 入手的感觉有些微凉,没有想象中的柔顺,毕竟是没有羽毛的嘛,但是......超级冶愈啊!真的翅膀啊!! 高泰明一脸黑线的看着满脸幸福的苏柒墨,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算了,反正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看着下面正在战斗的两个人,那个蓝色的身影让他有些怔愣。 “想去就去呗。” 耳边响起女孩的声音。 苏柒墨依旧专注的摸着翅膀,她的下巴磕在高泰明的右肩上,连眼神都没都没朝他看,却一下就猜中他的所想,她说:“担心嘛,没什么不好说的。” 高泰明有些沉默,半响才回一句:“摸你的翅膀去。” “哎哎哎,别呀!”苏柒墨笑道:“学校论坛上都说你们两个的感情故事都快写成一本虐文小说了。” “不关你的事。” 高泰明有些不耐烦了:“再说就把你扔下去!” 苏柒墨闭上了嘴,眼神巴巴的看着飞在一旁的白光莹,像是在说:你看!这个男的他凶我!!求安慰! 白光莹轻笑道:“好了好了,柒,你就别刺激明了。” 经过酒吧的乐队一事,白光莹对这个人类的亲近感直线上升。也对她时不时的抽风习以为常。 白光莹道:“你就好好摸你的翅膀吧。” 她们开心就好 于此同时。 辛灵静坐在娃娃店的椅子上,忽睁开了眼,在地上,一个黑洞不断扩大。 她微怔,看着慢慢显露的灵犀之门,以及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长裙,裙身上绣着一只白色九尾狐,与血色的彼岸互相缠绕,看起来有着不同寻常的美丽,及膝的墨色长发被一根碧簪松松的绾上,她漫不经心的半眯着眼,那双美丽的黛青色眼眸里满是清冷。 辛灵起身,有些怔然的看着她:“你是.....” 她淡淡道:“般若华。” “!” 辛灵瞪大了眼,微颤的声线里包含着不可置信:“般若华?!” 上一任灵犀司仪般若华。 传说中的引魂之花,与地府关系最为深厚的仙子。 可是......在传说千年的那场大战中,她不是...... 不,毕竟只是传说。辛灵有些戒备的看着她,虽不知真假,但她为何要来人类世界...... “只是要去地府而已,不会对人类世界做什么。”般若华许是看出她的顾虑,简简单单的把事情概括了一下:“地府与仙境有结界阻隔,所以我只能在这里中转,并且,界灵已经回来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会有仙子再对人类世界出手。” “......” 辛灵觉得今天的刺激有点多,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她刚刚说的是界灵吧! 是界灵吧!! 能供给仙力的界灵啊啊!! 这一刻突然有些心酸是怎么回事? 忽然,般若华转头看向后方,微蹙着眉头。 “怎么了?”辛灵看着她的动作。 “无事。”她转回来,对着辛灵说:“那么,我先走了。” 说着,也不给辛灵反应过来的机会,身影幻化成一片片血色的花瓣随风而逝。 辛灵原先有些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却不禁陷入沉思,她有些忧心的看着刚刚般若华看的方向。 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还有那种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 仙境——净水湖—— “唉......”颜爵又在发牢骚,他唉声叹气道:“阿若怎么还没回来呀......” 一旁冷漠的水王子:“她才刚走。” “水水你不懂啦!”颜爵躺在树上,手里的折扇被打开,他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一旁冷漠的水王子仍旧重复道:“她才刚走。” “哼,水水一点都不懂我!” 水王子:“......” 般若华快回来把他收了! 快点!! “颜爵。”水王子碧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说:“说真的,你不怀疑吗?” “嗯?怀疑什么?”颜爵眯着眼。 “她们......”水王子又转过头去,目光所及处,皆是两个女孩的笑颜,他说:“界灵和引魂之花,不觉得她们太巧了吗?偏偏一起回来了。” “是啊.....太巧了。”颜爵微叹道,他抬起金色眼眸,看着水王子,说:“可那又如何?” “没人比我更熟悉阿若,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一切,她是我刻进骨血里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在我的世界里否定她。” 颜爵轻巧的跳下树枝,落在水王子面前,那双金色的狐狸眼里满含笑意:“正因为如此,所以水水,我才会理解你啊,对吧?” 水王子看着不远处笑的开怀的灵默,轻轻的“嗯”了一声。 “话说,水水。” “怎么?” “你的净水湖被冰冰和那丫头搅得天昏地暗......你不生气?” “......”水王子碧蓝色的眼睛柔和的映着那两人:“不生气,她们开心就行了。” 已然让她不见了一次,又怎会让她消失第二次呢...... 我回来啦 好了友友们,我又回来了,本来这本书是我准备不写了的,因为一些事情我退坑了,也因为官方有些设定跟我的设定撞上了,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写完,这本书本来就是弥补我的一个遗憾,但是我却发现其实已经没必要了。 我是自从金离瞳爱上的人是茉莉就没看了,但是最近冰莲花出来了我就又回去看了一下,我其实感觉很不舒服,我感觉官方就只是把他们当做挣钱的工具,人物越来越多,剧情有用的确没多少,我看的很不阴白。阴阴可以第七季第八季完结的,现在依旧遥遥无期。 我已经忘了第一次看到叶罗丽的心情了,加上学业所以这本书我坑了很久很久。 我很纠结也很迷茫,直到这周我收拾屋子的时候我翻到了我给柒墨和若华画的人设图,还有一些大纲。 我很惊讶,很怀念。 我依旧记得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想剧情,为了更贴合原著一次次的看以前的几季,琢磨字句,琢磨人物的性格。 我依旧喜欢着他们的。 我找了很久的密码才登了上来,确实够麻烦的。 扯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我就是想说,这本书我会写下去。 我可能会改变大纲也可能会不变,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 那么,这本书需要避雷的是:颜爵和冰公主不是一对,思思和高泰阴不是一对,在我眼里铁希和金离瞳不是一个人,最后一切结束后大家会在仙境里生活。 感谢你看到这里。 这本书写完我应该会正式退坑吧,我只希望在我臆想的故事中他们会有另一个美好的结局 《叶罗丽精灵梦之浊渊》我回来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死亡与契约 意外来的太突然了,甚至于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苏柒墨上一秒还在和高泰明拌嘴,下一秒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下掉,入眼处是高泰明和白光莹不可置信的脸。 “苏柒墨!!” “柒!!!” 那只怪物狞笑着,丑陋的面容因为这笑容更加可怖,它漆黑右爪还握着鲜红的东西,快速的冲向陈思思等人。 苏柒墨转动如同生了锈的脑子,蓦然想到。 啊,那是我的心脏啊。 我要死了啊。 疼痛从心口处蔓延,席卷全身。有人接住了她,有人在她耳边不停的说话,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远。 在死亡的最后瞬间。 模糊的光影重重叠叠最后汇聚成那个女人的样子。 冷漠,薄情,甚至于是她厌恶的面容,她称之不上是一个母亲吧,那个女人,那个混账!!! 可是即便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不愿,也没办法了,苏柒墨不自觉的抓住了什么,逐渐失去意识。 “苏柒墨!!” 高泰明只觉得手脚冰凉,眼前的人被一大片红色覆盖,苏柒墨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几乎不可闻。 他语调颤抖,几乎是红着眼睛说:“别死啊.....你这人.......” 别跟那个叫王默的笨蛋一样就这么死掉,太窝囊了吧。 怎么办,血止不住,怎么办啊! 好蠢的脸啊....... 苏柒墨睁着已经涣散的双眼看着他想。 有这么伤心吗?明明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眼泪止不住的掉啊......都掉到我眼睛里了....... “想活下去吗?” 空灵的女声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询问。 废话啊,谁不想活着......我还没......看到她后悔的样子,我怎么甘心! “那么......契约,成立了。”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世界都仿佛褪去颜色变成灰白。 身着黑裙的女子踏着红色花瓣,一步一步的走向苏柒墨,她素手轻抬,苏柒墨便像一个娃娃一样被提起来与她面对而立,食指轻点在苏柒墨的伤口处,只是一瞬,破裂的心脏便已复原。 苏柒墨愣愣的摸着已经复原的伤口,迟疑道:“你是.......” 那女子微垂双眸,抬手并指点在她额头,声色清冷。 “吾名,般若华。” 随着声音落下,刺眼的白光从额头发出,随即笼罩了苏柒墨的整个世界。 好温暖....... 她感叹着,因为失去血液而变得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回过神来,身上破损的衣裙已经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古色古香的服装。 浅青色的上衣交衽左领,上面用金丝绣着彼岸花开,下身称着墨色短裙,后腰上系着巨大的蝴蝶结,两道绸缎飞舞在身后。 苏柒墨新奇的看着这一身变化,她惊叹道:“这就是,魔法?” 般若华取下挽着头发的玉簪,三千鸦丝散落于腰际,她神色依旧淡薄如月,道:“契约已成,这玉簪便是汝与吾的契约之证。” 玉簪飞起,散发着莹莹绿光,苏柒墨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它。 空灵女声诉说着契约。 “叶罗丽魔法,尘非物,双生灵,彼岸花开,半夏而过,彼岸契约,缔结。” !! 只是一瞬,随着簪子光芒,苏柒墨脑海里便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几乎快要把脑袋撑爆了。 好痛! “这可是我即将到来的妹妹哦,羡慕吧?”银发女子双手捧着一小团发光的球体,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知道啦知道啦。”狐狸眼眸微弯,手握折扇轻摇,他故作戏谑道:“也不用这么炫耀吧?说起来......最近仙境新诞生的仙子也不少啊?” 坐于他身旁的黑裙女子端起酒盏,里面清酒微漾,倒映着火红的海棠,她轻啜一口,淡淡道:“光明,雷电,冰川,还有,时间和空间。” “不愧是司仪啊,阿若。”那人把玩着海棠花枝,笑着问道:“想必这几位有能入灵犀阁的吧?自时间之主和空间之主逝去后,这两位终于又出现了吗?” 黑裙女子轻轻摇头道:“不一样,那新生的,并非时间与空间的主人。” 是谁? 你们......是谁? 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悲伤...... “莫哭。” 那女音道,苏柒墨一惊,眼前模糊不清,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掉,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泪。 有只手轻轻揩去泪珠,她抬眼望去,那清冷如月的黑裙女子正轻柔抚摸着她的头发,黛青色眼眸中映着那哭成泪人的容颜,她轻声道:“还不到时候。” “暂且......先留在这里吧。” “吾友。” 好好的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暗沉的世界开始如同镜子般碎裂。 时间开始恢复正常,陈思思眼看就要被蜥蜴的爪子抓到。 孔雀急道:“主人小心啊!” 旁边的舒言一把搂过她,将她推了出去,转头咬牙对上那只利爪。 电光火石之间,蜥蜴被一道玄青的光弹开! 大家一脸惊讶的看着空中笑吟吟的少女。 高泰阴有些不确定道:“苏柒墨?” 苏柒墨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点头道:“没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感动不感动?” 高泰阴:“......” 还是这么嘚瑟。 你还是继续落下去吧。 我保证不救你。 “柒!”白光莹飞过去扑进她怀里,闷在她的味道里才让刚刚的害怕有些淡下来:“你没事....太好了.....” 苏柒墨一愣,随后勾起一抹笑来,她安抚着白光莹:“嗯,有光莹的我才最好。” 说着,还不忘给高泰阴一个‘你是个孤家寡人’的眼神。 高泰阴:“......” 特么的。 刚刚就应该直接把她扔下去! 把我的担心还回来。 “吼——!” 四周此起彼伏的响起吼叫。煤炭们呲着利齿,像是马上就要叫嚣着扑上去,将面前这些人类撕成碎片。 茉莉有些害怕的躲在舒言后面:“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舒言愣了愣,棕色眼眸满是柔意,他握住紧紧抓住他衣角的陈思思,抬头看着空中那位身满是冷清的女子,沉声道:“只能看她出不出手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仙力强大的仙子,刚刚停止了时间,并且救活了被捏碎心脏的苏柒墨,可能还与苏柒墨定结了契约。 蜥蜴又飞了起来,只不过有些不稳了,它的一只翅膀被刚刚那道光穿透,留下焦黑的痕迹。 蜥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它咆哮道:“不过一个人类!不过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如此对待本大人!!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受尽所有痛苦!!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嗤——!”苏柒墨彼时已经安慰好白光莹,她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还会用成语啊?看来是一只有学问的丑蜥蜴呢!不过......” 她眼神冷下来:“想让本小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中的笔发出刺眼的光芒,苏柒墨将笔尖对着蜥蜴,渐渐的,一股玄青的光芒汇集在笔尖。 “那你还是先去死吧!” 光芒猛的射出!快的根本让人无法看清! 这可是苏柒墨的全力一击,她可不想留下这么个想杀她的家伙,虽然自己现在有些弱,但是对付这么个蜥蜴,还是绰绰有余的,越快解决越好,回家睡觉最重要。 “轰——!” 一声巨响过后,灰尘渐渐散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甚至还有些错愕的蜥蜴,它的外面罩着一个黑色的保护罩。 蜥蜴看着大家惊讶的神色,不由得狂妄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主人的力量!!主人也来了!你们就等死吧!!一个也逃不掉!一个!” 声音戛然而止,蜥蜴狂妄的嘴脸定格在这一瞬间,它的脑袋上有着一个小小的黑洞,他快速的坠落下去,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般若华放下右手,神色冷淡道:“不过一个浊渊宵小之辈,也敢在吾等面前造次!” 话音刚落,围绕在陈思思和舒言他们周边的所有煤炭忽齐齐痛苦的嚎叫,然后随着般若华身边一朵朵绽放的彼岸花,一个个的消散在空气中。 随后,她黛青色的眼睛慢慢扫过黑暗处。 黑暗处的斗篷人心里一紧,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般若华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苏柒墨身上。 后者正在和白光莹嬉笑玩闹。 无奈的轻叹一声,般若华身形渐渐幻化成花瓣,空中似有句话被风吹散。 “要好好的啊......” —————— “哟!”黑暗处传来一声少女似的笑语:“回来啦,怎么这么狼狈啊?” 斗篷人身上全都是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这是刚刚般若华给她的一点小礼物,也幸亏自己跑的快,不然,可不止这些。 她有些冷淡:“关你什么事!” “哎呀呀!”那个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带着让人讨厌的调侃:“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怎么怨怨一点都不领情呢?还这么大火气?难道是因为你不了解仙境的那群人的招数然后败北了吗?” “没人比我更了解她们!”浊怨道:“所以,浊恨,管好你自己!” “诶~~这样吗?”浊恨有些疑惑,她能在浊怨的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仙力波动:“怨怨呐,你身上这些伤......” “一个身边都是彼岸花的女人干的,没什么大碍。” 说出这句话时,她能感觉到暗处的浊恨一僵。 随后浊恨有些干巴巴道:“她名字......” “她叫般若华。” 浊恨眼神暗了暗,忽扬起一抹笑来,声音却低沉毫无笑意:“.......若华啊,还真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了,不过,她应该还没完全恢复,不然,你今天.......恐怕回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浊怨有些不满。 “字面意思,若是在她鼎盛时期,就算是我和你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毕竟,那可是和另外两个圣级仙子被浊渊阁的各位都称之为“杀神”的家伙。 实在是.....太可怕了...... ———— 战斗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而........ 亮彩坐在床头,崩溃的用头撞墙:“主人啊啊啊!!你快起来啊!!!” 床上的建鹏吹了个鼻涕泡,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唉......睡觉的主人也太难叫醒了吧!亮彩欲哭无泪的回到自己的房子。 还好辛灵仙子说这次的怪物解决了,还说有了新伙伴。 会是谁呢? 上一任灵犀司仪 “所以说,你就是新伙伴咯?”建鹏耸耸鼻子,旁边飞着有些兴奋的亮彩。 “嗯哼。”苏柒墨肩上坐着白光莹,完全没看建鹏,却笑着点点头:“你就是那个睡死过去的建鹏吧。” “谁.....谁睡死过去了!” 亮彩看着建鹏激动的样子,默默添了一句:“昨天晚上我叫了主人你几十分钟。” “哈哈哈!” 大家不由得笑了起来,高泰阴站在一边,抱胸倚墙,神色有些冷淡。 他原本不想来的,可苏柒墨非要硬扯他过来,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不想来,谁也强迫不了,但是......光莹又被她拐走了。 高泰阴有些头疼的看着笑晏如花的苏柒墨和一脸开心的白光莹,深深感觉到了老父亲的无奈。 “孩子们。”娃娃店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穿出来辛灵有些疲惫的声音:“你们进来吧,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建鹏和亮彩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 陈思思听到声音有些担心:“店长姐姐怎么了?” “不知道。”舒言摇摇头,他有些猜到也许是发生了什么,应该跟昨天晚上的那个仙子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去。 外面只剩下苏柒墨,白光莹以及到现在也没有好脸色的高泰阴。 “喂!”高泰阴说:“人你也认识了,该回去了吧!” “嗯?”苏柒墨故作诚恳的眨眨眼:“可是有人叫我们进去也,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呢。” 高泰阴:“......” 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戏精呢?! “你们快点进来啊!”店里面,建鹏在喊。 “走啦!” 苏柒墨一手护着白光莹,一手不由分说的拉起高泰阴走进去。 娃娃店的内部还是如以前一样,只不过橱窗里的娃娃已经寥寥无几了。 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仙子找到自己心仪的主人,获得生命,但是......也有仙子被人类抛弃然后选择回到仙境里。 苏柒墨和高泰阴进去时大家正安安静静的看着坐在中央的女子。 她看到苏柒墨和高泰阴,露出温柔的笑:“你们来了。” 她看着苏柒墨道:“你就是与她缔结契约的新叶罗丽战士吗?” “不,我们没有缔结契约。”苏柒墨一口回绝,她在大家有些惊讶的眼神里补完了事实:“她只是把力量借给我,以后会收回的。” “的确。”舒言沉思道:“那位仙子并没有变成娃娃。” “是嘛......”辛灵有些叹气:“也对,就凭她的身份也绝不可能让人类当她的主人。” “身份?她什么身份啊?” 还未待辛灵开口,孔雀就先回答了:“她啊,是上一任灵犀司仪,是传说中的的引魂之花,曾经仙境最美的仙子。” “灵犀司仪?!”大家异口同声道。 “但是....最美的仙子不是冰公主吗?而且....”陈思思回忆道:“那天晚上.....诶?那天晚上......” 陈思思惊讶的睁大了眼,她说:“我怎么记不清了?” 舒言皱着眉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 “看吧,这就是引魂之花。”孔雀继续说:“因为某些人,她不得不用魔法掩饰自己的容貌,避免麻烦。” “某些人?” 此时远在仙境的颜某人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有些疑惑:“难道是阿若想我了?” 回转过来。 舒言抓住了前一句话的重点:“你是说曾经?” “嗯......”孔雀点点头:“传说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她....陨落了,然后,这仙境最美仙子的称号就被用来称呼后来诞生的冰公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回来了。” “因为界灵回来了。”许久未说话的辛灵回答道:“也因为.....浊渊阁!” 地府 “等等等等!”建鹏摸着脑袋,脸上一片懵逼:“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是界灵?浊渊阁又是个啥?”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望向辛灵。 辛灵无奈叹口气,娓娓道来。 “界灵,是由三千世界生灵所形成,与灵公主希娜不同,她可以供给仙力给仙境,让仙境的仙子的力量更加强盛,而且,她出现的时间比我们不知早了多少。” “但是......”辛灵的眸光暗了下去:“与引魂之花般若华一样,她也陨落在千年那场大战中,至此那之后,仙境才与人类世界相联系,当时人类世界的自然之力强盛,在那场大战之中元气大伤的仙子们也凭借那时的力量恢复。” “至于浊渊阁.....因为在大战之后我们才形成,所以我对它的了解也不甚多,但是,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是由它引起的。” “唉......”辛灵用手揉揉太阳穴:“总之,你们昨天晚上对上的怪物应该就是浊渊阁的人,至于其他的.....等我再回去看看吧。” “好了,我所说的就是这些话了。”辛灵有些疲惫,但还是笑着对叶罗丽战士们说:“今天也辛苦你们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哦!” “好的!” 大家答到,随后就各回各家了。 辛灵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闭上了眼。 如果真的是浊渊阁的话....时间,已经不多了...... ————— 传说,人死后有阴曹地府,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但是,也不全然。 “孟姐姐!”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向着半躺在椅子上的年轻女人喊到:“有人找您!” 女人一身红色衣衫,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谁啊?” 孟姐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玄色衣裙,以及那声:“小五?” 孟姐愣了一下,随后噙起一抹笑来:“我还以为是谁呢,过了五千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般若华有些无奈:“这可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啊。” “好啦好啦,知道你回来不易,那么......你这次来干什么?”孟姐还是你孟姐,一下就问道点子上了:“不在仙境好好陪你的狐狸,来地府一人游?这么好兴致啊。” “实话不相瞒......”般若华道:“这次依旧是为浊渊阁前来。” “!”孟姐“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看着般若华一脸严肃的样子道:“又出来了?” 般若华点点头。 “伤脑筋啊......”孟姐似苦恼的叹道:“这才清净多久啊,封印就又被破开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不然,我又怎么会回来。” “你倒是说的轻巧,这次如果再把你自己搭进去了,让老娘这八百彼岸花再枯了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你的,不仅如此,你那狐狸这次就算是翻上天我也不管了!” 般若华轻笑道:“阿颜给你添麻烦了。” “行啦,别说这些没用的。”孟姐伸了个懒腰,说:“我去找阎王商量一下,你嘛......就回你的仙境好好玩一下,毕竟这千年一过,世事境迁,也变了不少。” “对了!”她似想起什么来了:“回去好好跟那些圣级仙子说说,别一天到晚的要毁灭人类世界,我们这小小地府可收不了那么多亡魂,关键是阎王还不涨工资!” “好的。”般若华笑道:“保证带到。” 话音刚落,身影幻化血色的花瓣便慢慢从孟姐的眼前飘走。 “又要变天了.......” 孟姐看着昏暗的天空,轻声叹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人呐......这次,怕是要彻底改变了。” 劝架 当般若华回到仙境的时候。 “轰——!” 远处的惊鸟张皇失措的逃走,般若华目光微沉,那里,是火领主的地盘。 强大的力量波动从那里扩散开来。 般若华身形一闪,快速消失在原地。 ————— “水王子?怎么不在你的净水湖好好待着!来我这儿打架?” 俊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宛若红宝石的眼里映着不远处渺小的两个蓝色身影:“冰公主居然也会来我这灼热之地,这可真有意思,你们兄妹俩想干什么?” 巨大的水龙盘绕在空中,水王子和冰公主并肩而立站在冰莲花上。 冰公主有些厌恶的皱着眉头,她的身边升起一层冰蓝色薄壁,隔绝了不断的热气,她收回手。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话....这讨厌的地方她一辈子也不想踏入。 “妹妹。”水王子许是看出来她的不适,他伸手在蓝色薄膜上附上一层水流,他说:“你就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无事,早点问完就好了。”冰公主握紧了手。 “妹妹,别任性了。” “我没有!” “听哥哥的话。” “我不要!” 冰公主任性的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水王子。 “喂喂,你们还打不打了?”火燎耶挑眉道:“不打就别浪费本领主的时间好吗?我还要去和金离瞳约架呢。” “我并不想与你争斗,火领主。”水王子看着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六年前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火焰直直冲向水王子。 “叶罗丽魔法,冰雪之力!”冰公主抬手,蓝白色的光芒与炽热的火焰相撞在一起,互相抵消了。 “无趣的人。”火燎耶放下手,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告诉你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冰公主冷下眼眸,手中渐渐汇聚起冰雪:“你还轮不到本公主的哥哥来教训,我一人便足矣。” 还未等魔法发动,便被一声略带笑意的声音打断。 “哎哎哎!不要吵嘛!”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颜爵伫立在空中,折扇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金色的兽瞳,他笑道:“怎么了这是?为何要出手呢?大家消消气嘛。” “哼!”火燎耶冷笑一声:“我这儿倒是热闹,一下来了三位圣级仙子。” “我还不想来呢!”颜爵收起扇子,撇着眉,抱怨着:“谁叫你们就这么在仙境打架,要是不管你们,我这灵犀司仪还当不当了?!” “行啦,颜爵。”火燎耶漫不经心道:“你骗骗灵犀阁那些家伙还行,骗我?如果不是般若华,你会选择当这个灵犀司仪?” “怎么不会。” 火红色的花瓣显现在空中,停留在颜爵旁边,渐渐汇集成一个人影,般若华睁开眼,注视着他们。 却没想到,一下就被一双手揽入怀中。 “阿若~~~”颜爵从后面抱住她,用力的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如果后面有尾巴的话,那肯定在欢快的摇摆:“你终于回来啦。” 般若华有些无奈:“我没离开多久啊。” “就是想你嘛,你都不想我的说。” “我也想你啊。” “就知道阿若最爱我了。” 被无视的火燎耶:“......” 一旁冷漠的水王子:“......” 不想说话的冰公主:“......” 你们秀恩爱回去秀啊!!! 别挡着我们干正事好吗?! 星魂之海 “好了,现在你们该告诉我怎么了吧?” 般若华试图让自己的脖子远离颜爵的脑袋,然而颜爵却抱得更紧了。 算了,般若华垂眸,心中喟叹,随着他吧。 颜爵抬眸,看着另外三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傲娇的“哼”了一声,目光嫌弃的看着他们。 一群没人要的单身狗。 看懂了他口型的三个人。 火燎耶:“......” 很好,看来仇人榜上除了金离瞳又要增添一个新的人了。 冰公主:“......” 想打灵犀司仪了怎么办?加上哥哥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水王子:“......” 我不是!我没有!我有爱人的!! 所以,大家一致对外,决定忽略这两个人。 当然,该答还是要答得。 水王子眸光微动,说:“在不久前,界灵回来了。” “我知道。”般若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就在前一天,她陷入了昏迷。” 这时,火燎耶倒是忍不住了:“她昏迷了关我什么事?找灵公主啊。” 冰公主说:“在第一时间就找了,可是......” “怎么了?” “灵公主说没什么问题,或许是灵默才刚刚回来,又给我......太多仙力,太过劳累的缘故,所以才陷入了昏迷,但是,在哥哥把她带回水玲珑宫的时候,她醒了。” “那她醒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可是,她只说了一句话,就又昏过去了。” 火燎耶:“......” 你特么玩我呢?!! 昏过去醒过来又昏过去! 有毛病啊?! 般若华按住颜爵蠢蠢欲动的手,面无表情的问:“是什么?” 水王子接过话头:“是火燎耶,她念了这个名字。”水王子脸色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说:“然后又说了句,星魂之海。” 火燎耶顶着水王子阴沉沉的目光,有些压力,内心实则在咆哮:我都没见过她!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诶,等等,星魂之海...... 众人只看着火燎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半晌,他抬起头来,看着空中的水冰二人。 般若华和颜爵的目光沉下来。 星魂之海...... 火燎耶沉默了半晌,忽抬起头,饶有兴致的问道:“界灵.....难道是六年前的那个弱小的人类?” “她叫王默,罗丽的主人。” 哦豁!火燎耶心道:这下真完蛋。 火燎耶似乎有些头疼的扶住了额头,忽感受到两道危险的讯息,偏过头望去,只见般若华和颜爵对他“和善”的微笑。 火燎耶:“......” “在六年前,我确实将她送入了星魂之海。”火燎耶扯起一抹笑来,语气里尽是不耐,说:“我倒是没想到那弱小的人类女孩真的有那个能力能通过‘她’的关卡,还得到了承认?” 他思考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么说来,我倒是亏了这笔买卖?” 水王子眉头轻皱,抬起手,水的力量在他身前凝结,他冷然道:“叶罗丽魔法,水玲珑,水轮回。” 居然把她送入那种危险的地方! 冰公主双手汇聚起冰雪:“叶罗丽魔法,冰锥术。” 本公主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围绕在火燎耶身旁的火焰在一瞬间迅速增长,猛烈的吞噬了水王子和冰公主的魔法。 眼看又要打起来。 “够了!”般若华厉声喝道,冷冷的黛青色眸子扫过三人:“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在仙境里战斗,是想让这里被夷为平地吗?!” 火燎耶:“明明是......” 他看着颜.护妻.爵笑眯了的眼睛,默默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还亏了一桩这么好的买卖,啧,真让人不爽啊。 “都是圣级仙子的人了,能不能有点爱护仙境的心思,还有水王子,既然是灵犀阁的人那就要遵守灵犀阁规定,根据阁规第三十五条,灵犀阁的圣级仙子不可在仙境随意打斗......” 般若华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冰公主:“......” 是该庆幸我已经从灵犀阁退位了吗? “好啦好啦,阿若。”颜爵捂住般若华的嘴,笑道:“他们已经知错了,我们先去看看界灵怎么样?” 般若华不满的看着他。 颜爵笑眯眯的说:“看完了就带你去小风风那里喝酒。” “........好吧。” 不是她 “那么,界灵现在在哪?” 彼时,颜爵已经松开般若华的脖子,转而牵住了她的手,他看着般若华背后散下来的墨发,有些气闷。 簪子呢....我的写意簪呢......唔.....得找回来...... “........” 沉默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冰公主开了口。 “在冰晶宫。”冰公主垂下眼眸,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曾经快要消失的右手。 原本,她是要被哥哥带回水玲珑宫的....但是...... “啧,没想到啊。”火燎耶眼里含着讥诮:“你到现在还不放过人家,作为人类生命给了你,作为仙子还得给你供给仙力......” “够了!火燎耶!” 般若华皱着眉头打断他:“无论怎样,她应该与你无关,而且,星魂之海的事,还没完。” 言下之意就是,你得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火燎耶无趣的闭上眼:“好吧,本领主不说话了,但是你们,也该走了吧?烦了我这么久了,莫非,还想要我收点利息?” 说着,他身旁的烈火更猛烈了几分,气势汹汹,像是要吞没一切。 “不用你多说!” 冰公主一刻也不想停留,拂手让冰莲花盛开,转身离去。 水王子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深深的看了颜爵一眼,后也跟随冰公主离去。 颜爵垂眼,掩下眼里的暗影,一边与般若华调笑让她去随水清漓他们查看界灵的情况,一边又告罪自己得先去办点事情。 般若华瞧着他不自然的脸色,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颊,心中悲伤不已,当年的事,却是自己对他不住,但现也已不知如何诉说。 “阿颜,抱歉。” 他只道:“我知道。” 颜爵眉头似撇非撇,眼睛像是融化的蜜糖,他轻柔的看着那牵了他上千年的心,就像是般若华无法坦然对付他一样,他心中也已压了太多事了,现在,也无法向她倾诉了。 般若华跟着水清漓他们到了冰晶宫,一番查看之后确定灵默的确是因为太过虚弱而陷入了昏迷,好好休养两天应该就没事。 般若华转身离去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灵默,内心越发肯定自己先前与颜爵的猜测。 相貌虽然不同与之前,她却依旧有着熟悉的灵魂气息,但是.....她的气息并不纯,就像是,有两个不同却又极其相似的灵魂被外力硬生生揉在一起,变成了一个。 并且.....在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属于星魂之海的那个人的气息。 ————风间谷———— 海棠开的正艳,林中,风隐坐在一张白玉做的圆桌前,围着桌子放有四把石椅子,桌上放置了四杯盈满酒的杯子。 风隐闭着眼睛在休息,却不想,有一道人影渐行渐近。 “小风风~” 这么不正经的声音一听就是颜爵。 风隐睁开眼,正好颜爵就来到了面前:“来了。” 他好不熟练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风隐朝他挑眉道:“若华呢?” 折扇半开,遮住了他下半张脸,颜爵晏晏着笑意:“她去看界灵了,应当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红色花瓣翩然而至,黑色身影已坐落空位之一,身前的清酒微漾。 女子朝他点头道:“许久未见。” 风隐勾起一抹浅笑道:“回来就好。” 都是玩了几千年的朋友了,三人举杯畅聊许久,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颜爵和风隐在说话,般若华捧着酒杯不撒手,静静的听他们谈及这几千年来自己所没接触到的事迹。 说着说着,就又谈到了界灵身上。 颜爵摇着折扇,调侃道:“我说小风风啊,你就真的不去看看界灵吗?” “我说了她千年前本就与我无关,为何现在要去看她,况且......”风隐半敛眼眸道:“她又不是她。” “你怎知不是?”颜爵好奇道。 “确实不是。”般若华道:“在界灵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风隐拿起酒杯道:“以那个人的作风和能力,就算她有心去救界灵,也不可能。” “为何?” “界灵的灵魂,早在那场战争中为了封印浊渊阁的家伙,而消失殆尽。” 风隐放下酒杯,神情有些落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力量 “况且,我被那人困在这风间谷这么久,都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但是这么贸然一出去,肯定又要迷倒一大片女仙子......”风隐故作叹息道:“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颜爵:“.......” 般若华:“.......” 两人相视一眼,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果然,千年前界灵没看上他是有原因的。 “!” 般若华眉头轻皱,神色一凝,酒杯不轻不重的扣在了桌上,倒是把另两个人惊了一惊。 她黛青的眼眸轻抬,看向西方。 “怎么了?” “有人......”般若华淡声道:“有圣级仙子,去了人类世界。” “是谁?”颜爵也皱眉。 在六年前,灵犀阁、曼多拉已与辛灵和叶罗丽战士们签订了协议:给人类世界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之内,任何圣级仙子或者大仙子不可踏入人类世界。如果在这十年之间,人类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好或者缓和的迹象,那么.....十年之后,所有仙子将共同清洁人类。 更别说现在界灵回来了,仙境如虎添翼。 但是,现在浊渊阁的封印已经被破开,虽还没有恢复全部的力量,但也不可小觑。 时局动荡,原本着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担忧,可是现在.....得开一次灵犀会议了。 忽沉思被打断。 “雷电尊者,庞尊。” 般若华看向沉思的颜爵道:“阿颜,现在的时局,已经由不得他们乱来了。” 颜爵无奈叹口气道:“阴白了,我去。” ———————— 与此同时,人类世界。 “吼———!” “叶罗丽魔法,纯洁如冰雪!” “植物的力量,我的朋友植物们啊,赐予我力量吧!” “叶罗丽魔法,古往今来,时间的长河!” “叶罗丽魔法,白色之光!” 叶罗丽战士们被浊渊兽围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怎么办,这次的怪物这么多。”陈思思咬牙支撑着。 建鹏一藤蔓扫过去,瞬间倒了几个大家伙,但是没过多久就又站起来了:“这情况....不太妙啊......” 一个浊渊兽张开狰狞的獠牙,猛的朝大家的方向扑了过来! 大家被这一击分开了。 陈思思被单独围在了一旁,周围是虎视眈眈的浊渊兽。 还未等反应过来,舒言瞳孔一缩,喊道:“思思小心!!” 只见一道利光在陈思思背后亮起。 伴随着痛苦的嚎叫,浊渊兽的的右爪被斩下,黑色的血喷溅出来,撒在陈思思原先站着的地方。 建鹏一脸呆滞的看着空中抱着人的女孩,缓缓道:“牛逼啊.....” 高泰阴松了口气,勾起一抹笑来:“干的不赖!” 陈思思有些呆愣的被打横抱起,怎么说呢,被一个女孩子公主抱的感觉很微妙啊...... 而且...... 陈思思眼里映着的是女孩张扬的笑容。 柒墨....好漂亮啊...... 苏柒墨笑道:“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可不能让煤炭伤到了。” 她向下看,笑眯了眼,道:“哎!高泰阴!” “?”高泰阴看着苏柒墨的笑容,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苏柒墨抱着陈思思的手猛然一抛。 陈思思:??? 高泰阴:“......” 他就知道!! 快速张开翅膀,一下子就飞上了天。 在陈思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了,然而又听到一声。 “眼镜,接着——!” 陈思思:??? 舒言:“......” 还带这么玩的?? 连忙打开甜蜜伞,在大家“默契”的配合下,已经被吓得去了半条魂的陈思思成功的落入舒言的怀里。 苏柒墨看着高泰阴的动作,嫌弃的“啧”了一声,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 专门给你创造的机会啊! 高泰阴一脸冷漠。 不需要呢。 我真是谢谢您嘞! 簪子 叶罗丽战士们打得吃力,这次的浊渊兽实在有些过多了。 忽然之间,繁华的大门从地上升腾而起。 众人一惊。 “灵犀之门?!” “怎么回事?!!” “不对啊?不是还没到时间呢吗?!”建鹏炸了:“为什么仙子现在就要到人类世界来了??” “是谁?”孔雀警惕的看着门内身影渐现,眉头紧皱,内心的不安越扩越大。 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灵犀之门,全然不管旁边咆哮的浊渊兽们。 苏柒墨:......所以,都不管旁边那些丑煤炭了嘛? 喂啊,它们要扑过来了啊! 骤然之间,电光四起。 白光莹一惊,转身躲在了苏柒墨的身后。 她手放在心脏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白光莹用力的闭了闭眼。 不行......庞尊。现在......至少现在,还不行。 高泰阴满脸无奈,却反手护住白光莹,将两人挡在身后。 苏柒墨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从门中显出的身影。 那人一身机械风装扮,行头眉眼里皆是桀骜不驯,紫色的雷电交加萦绕在他周围。 他不屑的瞥一眼警惕的众人和那些黑漆漆的浊渊兽。 手里汇聚起力量。 “叶罗丽魔法,雷电的力量,百!万!伏!” 雷光大震,周围的深渊兽被雷电侵袭,瞬间化为灰尘。 庞尊直起身来,俯视着叶罗丽战士们,他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躲藏他的白光莹。 他喉结攒动,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嗓音略微沙哑道:“光莹......” 还未说出下句话,一道玄青的光芒缠住庞尊的腰,猛的将他扯回门内。 庞尊一惊,随即咬牙切齿道:“颜!爵!!” 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寂静蔓延开来。 “噗.......” 憋笑声不绝于耳,一声接一声的响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那个庞尊,居然就被这么扯回去了噗哈哈哈哈哈。” “属实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这样的情景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肚子笑的好痛,我得歇一会儿。” 灵犀门关闭后,仙境。 “颜爵!你干什么?!” 庞尊向立在半空中的灵犀司仪发泄自己的愤怒:“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把光莹带回来?!她现在在那人类小子身边根本就不安全!浊渊阁已经侵入到人类世界了!” 颜爵的扇子在手中旋转一周,最后稳稳当当的停在右手,他金色眸中波光流转,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淡然:“那么,你认为仙境就安全了吗?” “胖胖啊,如果你真的为光仙子好的话,就该放手了。” “凭什么?!”庞尊对他怒目而视:“已经六年了!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我们与辛灵约定的时间是十年,不可违约。” “可是浊渊阁出现了!这就是最危险的讯号!辛灵不可能没察觉到,她们迟早要回来,我只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颜爵轻叹一声:“唉,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 庞尊手中雷电乍现,他道:“既然你说服不了我,那你就让开!” “不可。”那柄折扇挡在庞尊身前,寸步不让,灵犀司仪皱着眉头看他:“我已燃了灵犀烛火,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灵犀会议。” “你!” 灵犀火燃,阁主不得不应召,庞尊气急,却也将力量消散,他深呼吸一口,盯着颜爵咬牙切齿道:“今天的事情,你给我记住了!” 遂召出雷电麒麟,发号施令:“走!回灵犀阁!” “自然。” 颜爵目送庞尊远去,疲惫的叹了口气,以扇轻击右掌心,似抱怨道:“这司仪当得可真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狐狸耳微动。他回忆着那个躲在光仙子主人身后的女孩。 她身上,有写意簪的气息。 现下时间充足,要不要去拿回来呢? 可阿若与那女孩立了彼岸契约......找不到东西代替啊。 对了,就用那件东西好了。 夜色微凉,繁星点点映在夜空中。 刚刚的一切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 浊渊兽被那个臭着张脸的电击男给弄死了,思思自从被舒言抱住了,就再也没撒手过。 幸好跟他们回家方向不一样,不然就会像建鹏,狗粮可以吃撑。 苏柒墨看着独自飞在前面的白光莹。 自她见到那个家伙之后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苏柒墨偏过头,向一旁的少年小声问道:“光莹这是怎么了?” 高泰阴耸耸肩道:“被一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叶罗丽仙子吓到了呗。” “真的?就刚才那家伙?” “真的。” 忽停下脚步。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与刚刚一样的灵犀之门。 白光莹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快速的躲到苏柒墨身后,攥紧了她的衣服。 不想.....不想再见到他...... 高泰阴上前一步,把苏柒墨和白光莹护在身后,面色有些凝重。 “别这么严肃嘛。” 声音却不似刚才那家伙的戾气。 来人笑眯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纸折扇横置在腹前,衣布上印着各类图纹,显得文墨淡雅。 好一个玉质金相的贵公子。 “你是......”苏柒墨皱眉问道。 “灵犀司仪,颜爵。” 颜爵一个闪身到了离他们不到三步的地方。 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也只是笑道:“不用这么防备我吧。” 灰色的狐狸耳微动。 正好听到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心话。 谁知道你是个什么鬼,不防备才是假的好吧。 颜爵看着苏柒墨一脸冷漠的样子,先前未看仔细,这样一打量,忽觉得有些眼熟。 是她??! 眼里掩不住的讶异,但随后升起一丝了然与七分笑意来。 难怪阿若会把写意簪作契约物,若是这样,那自己这件替换的却要比簪子合适多了。 但是......依旧不爽啊! 我的簪子。 我的!我亲手雕的。 高泰阴打断这尴尬的沉寂气氛:“你来人类世界干什么?” “放心,不是找你们麻烦的。” 颜爵用扇子指着苏柒墨道:“我只是想找这个小丫头要件东西。” “什么东西?” 其实苏柒墨已有些猜到,因为自他一出现,兜里的那个簪子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颜爵打开扇子,漫不经心的笑着:“那是我爱人的一件小物什,名为写意簪。” “你......爱人??”苏柒墨似有些不相信。 脑海里回忆起那个清冷绝尘的女子,她眼里好似什么都没有,任何东西好像都无法拨动她的心弦,很难想象,她也会有爱人这一类的东西。 而且,这个爱人长得特别......娘?? 听了全部的心声甚至想把面前这个人扔进浊渊阁老巢的颜爵表示:我没生气,一点都没有,一丝丝都没有。 苏柒墨又问:“真的?” “真的。”颜爵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家伙的脸泼上厚厚的一层墨汁。 苏柒墨半信半疑的瞧他一眼,继续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嘛......” 颜爵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柒墨,手中的扇子灵活的在指尖转来转去,最后稳稳当当的停在掌心。 “叶罗丽魔法,幻意,梦。” 一束白光穿过高泰阴的身体,没入苏柒墨心脏处。 高泰阴还未来得及质问颜爵究竟做了什么。 他和白光莹就看到了以下这一幕。 苏柒墨似陷入了什么幻境中,神色从一开始的微微震惊到后来的嫌弃再到冷漠再到最后的麻木,可谓是千变万化。 行走的表情包:苏柒墨。 半响过后,苏柒墨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道:“给给给,快拿走,赶快。” 苏柒墨现在是恨不得双手给他捧去,仿佛那个簪子是什么带有灾祸的东西。 开玩笑,谁知道这是定情信物啊??真的很烫手啊这个东西。 被迫观看了一场秀恩爱电影,她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苏柒墨:我选择踢翻这碗狗粮! 捡猫啦 灵犀之门渐渐消失。 颜爵拿到心仪的东西后便毫不留恋的回仙境了。 与写意簪相替换的契约物是一把剑。 银白色剑身,墨色剑柄,刻上了花纹复杂的金色脉络。 拿着剑的苏柒墨一脸冷漠。 这玩意儿怎么用? 直接砍吗? 没玩过这种东西...... 好像是叫.....破影剑来着? 苏柒墨拿着剑挥舞两下。 这把剑还是蛮轻巧,根据那只狐狸说的好像还会变大变小什么的。 剑身泛着金属的光泽,看起来锐利无比,拿着的时候用的顺手。 总的来说,还是不错。 高泰阴闪到一边去,免得被她误伤。 苏柒墨看着他的动作,问:“你站那么远干嘛?” “很阴显啊,躲某个家伙的武器。” “又不砍你。” “那可说不准,毕竟您这坑人的本事我刚刚才领教过。”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互嘲了对方几句。 无非就是你刺我一句,我还你一刀,互相伤害来一波。 但是,没想到两人越吵越得劲儿,眼看场面就要不受控制。 苏柒墨已经捞起袖子来,高泰阴也不甘示弱的用眼睛瞪着她,空中似乎有火花碰撞在一起。 “等等!” 白光莹飞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视,劝解道:“别吵,先别吵。” “光莹,你先让开!”苏柒墨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他居然敢说我矮?!” 苏柒墨这个人,你说她什么都好,她都能跟你好脾气的怼上几句,只有身高,能让她一瞬间破功。 总之,当年嘲笑过她身高问题的人,一个都没竖着进过医院,都是躺着进去的。 高泰阴上前一步,微低着头,含笑道:“难道你不矮?” 高泰阴高一,身高一米七多,而苏柒墨穿个增高鞋才达到他肩膀处,可见有多让人伤心。 “你!” 苏柒墨气的牙痒痒:“我现在还在生长期啊!以后会长高的!!” “谁还不是在个生长期啦?” 苏柒墨:我!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家家训: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优雅,不可爆粗口! 不可!! 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对着别人呲牙裂嘴的露出它的尖牙,但是却毫无杀伤力。 高泰阴其实没想和她就这么吵起来,对他来说,吵架是一件相当不让人快乐的事。 但是,不知为何。 看到苏柒墨那气鼓鼓的样子,居然有些开心。 “噗——!” “高泰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苏柒墨几乎一下就弹起来了:“你居然还笑?” 却殊不知,这一切在别人眼里是一番怎样的风景。 本来在劝架的白光莹:有点饱是怎么回事? 忽被一声微弱的声音打断。 像在病床上濒死挣扎的病人一样。 是嘶哑,尖利刺耳的叫声。 不大不小,却又刚刚能让人听见。 两人一下子止住了生息。 环顾四周,只见到一片冰凉的黑暗。 现在是凌晨,公路上甚至没有一个行人。 正当大家疑心疑鬼的时候。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听的真真切切。 “喵......” 是一只猫。 苏柒墨皱眉。 但是,在哪? “那里!”白光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路灯道:“有个小小的影子。” 果然,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不认真看的话,在光线的影响下,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一个大石头。 两人快走几步过去,这才得以看见那小东西的全貌。 是一只黑猫,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团,因为这个姿势,大家可以看到,它的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而搭在前面的左爪比右爪肿了一圈。 是一只流浪猫。 刚刚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嘶哑难听的喵叫,一下一下牵扯着苏柒墨的心。 高泰阴从书包里拿出一件白色外套罩在黑猫的身上。 苏柒墨顺势就把猫抱起来。 苏柒墨:这件衣服好眼熟。 沉默半晌。 她有些艰难道:“这是.....我的??” 高泰阴没有犹豫的回答:“啊。” 苏柒墨:卧了个大槽! 夜晚 迷雾遮掩了她的容颜。 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眸中有着满天繁星,无际的温柔。 熟悉,又陌生。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我。 我记忆深处好似见过那双眼睛,又好像没有。 缥缈的歌声不知从何而来。 那声音,如同高山上融化的冰雪,如同透过树隙的阳光,如同清风徐来拂过耳畔。 平静,温和。 让人心生温暖。 她说。 “这个世界其实很好的,总有一个温柔的人会在后方注视着你。” “当你劳累的时候,他会成为你的依靠。” “当你觉得寒冷时,他会是你的阳光。” “当你经历风雨,残破不堪时,他会是你的港湾。” “所以,请不要放弃。” “你终是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温柔的,可以让你忘却一切伤痛的人。” 迷雾渐渐变浓,看不清了。 苏柒墨向她伸出手,那种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东西。 那个人。 渐渐消失不见。 就犹如她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 苏柒墨身子一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整个世界都是暗沉沉的,看起来不免让人感到压抑。 她翻身下床。 洁白莹润的玉足踩在微凉的实心红木板上。 慢慢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息。 可偏偏一声刺耳的划拉声冲破这禁锢。 苏柒墨拉开椅子,坐在上面,喝了口水,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这次的梦让她感到陌生。 苏柒墨可以确定,她真的从未见过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这也是第一次做关于眼睛的梦。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倒像是在阴确的告诉她,那双眼睛的主人,不属于这个世界。 眼神飘忽不定的扫过房间里一件件精美又冰冷的摆件。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可那又怎样,它们只是物体,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就是这些冰冷的东西陪伴了她的一个个噩梦,她的一次次哭泣,一个个在黑夜被惊醒的时候。 寒气似乎从脚底渗透进来,让她觉得骨头里都是冰凉的,血液都是冒着冷气。 但是,梦中人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你终是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温柔的,可以让你忘却一切伤痛的人。」 我的.....温柔的人...... “嗤。” 可能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嗓子还有些沙哑。 但仍旧可以听清那阴阴白白的嗤笑声。 苏柒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她摇了摇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夜晚总是让人胡思乱想。” 墨色眼眸暗了下来,杯子被轻轻磕在桌子上。 “不可能的事,还是不要想比较好。”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当初,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夜晚里,坐在地板上,透过这扇窗看外面的风景。 灰蓝渐深的天空,星河璀璨。 底下,万家灯火阴亮,显得整个城市都温暖起来。 那时,身边有着他们,再冰凉的寒冷也会被驱散。 想起他们,笑意直达眼底,可不过一会就又沉寂下来。 可惜了......现在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呢。 “你们啊......在那边还好吗......” 忽然,一个温热的物体停留在手边。 苏柒墨一惊,转头望去。 是一只黑色的猫儿,正蜷在她手边睡觉。 是前几天回家路上捡的那只流浪猫。 自己给它取名叫大喵。 洗干净之后还是挺好看的。 它脖颈处带着用红绳穿着的一个紫色铃铛。 那是高泰阴那家伙昨天硬塞给她的。 说什么挺配猫?? 不过啊.....有它在...... 苏柒墨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右手轻轻搭在它的身上。 是温暖的。 “倒也蛮不错的不是吗?” 黎明 苏柒墨出神的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不时捏一捏手下温热的小小身躯,有些苦恼的想。 不过大喵经常会乱跑,这点倒是挺麻烦的。 每次它都在下午失踪,然后在第二天的凌晨,自己会在门口的毛毯上见到它。 另外......捡到它带回来的东西。 散发着腐烂味道的死老鼠。 在它第一次不见的时候自己在家里找了个遍,终于要放弃的时候,它出现在了自家门前的地毯上。 它看起来疲惫不堪,蜷缩在暗色的毯子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柒墨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上手拎起它后颈上薄薄的皮毛,扔进了家里。 进行了一番真情实意(?)的教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是......第二天她依旧在毯子上见到了睡的正香的瘦小黑猫。 苏柒墨:“......” 这小东西......是有啥毛病吗? 指尖上有些轻微的刺痛,苏柒墨回过神来,暂时放弃了对回忆的探索,注视着那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 它正在奋力与苏柒墨的右手搏斗,幼嫩的齿尖毫不留情的扎向她的食指,但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大喵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它停下来动作,碧绿水润的大眼睛有些茫然看着苏柒墨。 苏柒墨面无表情的看它。 它像是意识到刚刚的动作给主人带来了不怎么好的心情,于是它有些讨好意味的舔了舔苏柒墨的手指。 苏柒墨收回手,大喵因为她的动作而翻了个身,露出还有些扁平的腹部,刚刚被舔过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那里。 软乎乎的...... 苏柒墨饶有兴致的戳了几下,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 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天空几乎只有几颗残星在苦苦挣扎着,还不褪去,朝霞在不久后慢慢攀爬上天空,彻底掩盖了它们。 苏柒墨只看了一眼,伸手拉上了灰色的窗帘,隔绝了巨大的落地窗和外面的景色。 手指漫不经心的挑逗着好动的黑猫。 她现在不想看日出的景色,这会让她心情变得更糟糕。 “叮铃铃!!” 苏柒墨暂时放下了大喵,伸手去拿起才响了一声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苏柒墨淡淡道:“那位?” 放置在耳边的手机里传出一声熟悉的轻笑:“哎,苏柒墨,你是被鬼附身了吗?还你好?那位?我记得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苏柒墨差点把手机屏幕给捏碎,刚刚声音一出来她就知道是谁了。 “高泰明。”苏柒墨咬牙切齿道:“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没事干了吗?” “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打电话啊?” “不乐意你打什么电话!?” “我不乐意又不代表别人不乐意。” “哈?!” 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等到苏柒墨再一次听到声音时,那边已然换了一个人。 “喂?是柒吗......”白光莹的声音有些小,但可以让苏柒墨听到:“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苏柒墨的声音不自觉的温和下来了,没办法,面对白光莹的时候,打心里,她总会想对她好一点,然后再好一点。 就好像......亏欠了她很多一样。 苏柒墨为自己的想法一愣。 电话那头的白光莹半天没得到回应,疑惑道:“柒?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苏柒墨连忙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而已,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好像有些忘了。” “我说......”白光莹那边似乎气息有些不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星期天,我要和你一起去玩。” “啊?”苏柒墨呆愣在原地。 这还是白光莹第一次向她提出明确的要求,要是平常的话,她一般只会用苏柒墨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苏柒墨很快败下阵来,接着高泰明就做了导游,两人一仙子玩的开心到飞起。 “不可以吗......”有些失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些奇怪的动静,有些像狂风呼啸的声音。 但苏柒墨那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连忙点头答应了:“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那我们在那里见面呢?” “啊......那个啊。”白光莹道:“柒,你先等一会儿。” “等......”苏柒墨歪了歪头:“等啥?” “笃,笃,笃。” 从被窗帘遮住的窗子外传来的响声并没有让她太在意。 等等..... 苏柒墨脸色古怪的看向窗帘。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家在十七楼吧,而且,她房间里安的是落地窗,完全没有站得住脚的地方。 但现在......难不成是有哪个不要命的小偷...... “柒!”这时,白光莹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能开一下窗户吗?” “!”脑洞被打断的苏柒墨猛的起身。 眼里是压抑不住地惊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秒。 她一把掀开了灰色的窗帘。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少年的灰白色的头发上,宽厚的肩上。 它落进了少年满含笑意的眼睛里,而布满金色灰烬的少年却落入了女孩怔愣的墨色眼眸中。 为那一片暗色的世界划过了一道光。 高泰明背后的翅膀就像阳光一样,是金黄色的。 苏柒墨打开了窗,沉默的接手了高兴的白光莹。 高泰明落在了房间里,翅膀还未来的及收回,但已经注意到苏柒墨的不对劲了。 跟平时的她比起来,这个苏柒墨未免也太安静了。 于是,少年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问着:“你没事吧?” 白光莹也从苏柒墨的怀里抬起头来,轻声询问道:“柒......怎么了吗?” 苏柒墨笑着对她摇摇头:“没事啊,只是......” “只是什么?” 苏柒墨转手指向高泰明,用深恶痛绝的语气说:“只是这家伙的翅膀快要把人闪瞎了,我说你就不能收着点吗?” 高泰明身后的翅膀拍了拍,他挑眉道:“是吗?” 苏柒墨点点头,从少年上移开视线。 那可不是闪瞎了眼啊,那可是...... 女孩在心底默念道。 耀眼的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啊。 往事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风和日丽,空气清新自然,在大城市里,已经算得上难得了。 “哦哦,不错啊,还有专车接送呢?” 高泰阴好奇的看着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挑眉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小姐?” “哼。”苏柒墨故作傲娇的轻哼一声,撩了一下头发:“那可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高泰阴:“噫,你好做作哦,但是我喜欢。” 苏柒墨:“?.......是不是有病?” 车子停在了他们身前,车身锃亮,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苏柒墨朝里面伸手打了个招呼:“呦,今天是你啊娄叔。” 头发已经开始花白的男人笑着朝他们举举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苏柒墨伸手打开后门。 “上车上车。”她把高泰阴一把推了进去,一手护着白光莹跟着坐了进去。 高泰阴被推的一个踉跄,忍不住吐槽道:“我靠,你慢点啊。” “谁叫你慢嗖嗖的,今天去哪儿啊?” “光莹想去游乐园,不如就去‘蓝天’好了,我请客。” 苏柒墨一怔,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喷涌而出。 哥哥.....哭喊,医院......死亡。 苏柒墨捂住嘴,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不至于当场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从脑海里摒弃了那些哭声和尖叫,然后面无表情的鼓掌,棒读道:“哇哦,不愧是高大少爷呢,真是阔绰。” 殊不知,在其他人眼里,她的神色是多么僵硬。 “喂......”高泰阴皱着眉看她,慢慢的握住苏柒墨的肩膀,语气沉重:“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 白光莹也担忧的看着她:“柒.....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啊。”苏柒墨像才回过神来一样,她眨眨眼,看着两人担心的表情,勉强笑道:“可能是昨天失眠吧,哎呀,我还真是上了年纪呢,不行了不行了,借我肩膀靠靠。” 说着,她就去攀高泰阴的手臂,没想到高泰阴也任由她伸手抓住自己,甚至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的舒服些,苏柒墨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一头靠在他右肩上有些惊讶。 半响,高泰阴才说道。 “睡吧,看在光莹的份上。” 仅此一次而已。 苏柒墨茫茫然看着他的侧脸,半天才回了一句:“......哦。” “......你不会把我当成替身什么都吧?” 高泰阴无语凝噎:“......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苏柒墨?” “我看学校论坛里都是这么写的啊?什么转校生陷害思思,让你们感情破裂,然后思思携舒言复仇归来,你追悔莫及......唔呜呜!” 高泰阴一把抓住她的头就往自己颈窝里摁,额上青筋暴起,几乎咬牙切齿道:“再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让舒言把你账号封了!” “唔啊!” 苏柒墨挣脱了他的魔掌,瘪瘪嘴:“嘁,不说就不说。”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耳畔的心跳声太过安稳,苏柒墨的眼睛眨啊眨,缓缓闭上了,陷入一片黑甜的梦里。 高泰阴不时撇过眼去瞄她,见她呼吸平稳,眼下一片青黑,难得露出了几分弱态。 不得不说,苏柒墨吧。 不说话的时候还挺漂亮的。 “呵呵,你是小姐的朋友吧。” 被称为娄叔的男人微笑着从后视镜里面的两人,似感叹道:“我已经好久没看到小姐交到新朋友了。来来回回我劝她就是那几句,她也不听,太太也是......唉.......就放任小姐这么........” 男人絮絮叨叨的说了挺久,高泰阴和白光莹听的也津津有味。 高泰阴分着注意力去听那些往事,总觉得惊奇,以前的苏柒墨听起来跟现在的大相径庭。 什么乖巧听话啦,活泼开朗啦,话痨属性点满啦....... 高泰阴又看了苏柒墨一眼。 完全无法想象。 这个人以前会是那副样子。 灵犀会议 随着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苏柒墨不耐的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高泰阴正在作乱的手。 “呦,醒了。” 高泰阴收回捏住她脸颊的手,看着泛起红色的皮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问:“到了吗?” “你说呢?” 高泰阴打开车门,肩上坐着白光莹,率先下了车,随后才语气轻快的对着苏柒墨道:“下车吧,我的大小姐。” 苏柒墨眯眼看了看他,打量了一下,这才搭上他伸来的手,借着力下了车。 “小姐。” 背后的声音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沧桑和喜悦。 “要和朋友,好好玩啊。” 苏柒墨向后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头也不回的向娄叔说道:“娄叔你也少操点心吧,有时间多去看看青姨。” 轰鸣声响起,铮亮的黑车缓缓驶入车流中,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好啦。 高泰阴左手大哥大似的搂着苏柒墨肩膀,笑的张扬,被苏柒墨嫌弃的推开也不生气,白光莹略显兴奋的飞在前面。 接下来,要开启一天的美好时光咯。 ........... 昏暗的空间里,七座雕像对立而坐,冰冷的石块上散发着不同的莹莹光芒。 中间的石柱上屹立着烛台,七根蜡烛燃着不同颜色的火焰,烛光跳动,映照着那人金色的兽瞳。 颜爵立于烛火后,将折扇置于腹前,左手背在身后,神情肃穆,不复以前那笑意晏晏的模样,眉眼都冷了下来,他淡声道:“那么,除去依旧在沉睡的时希公主外,灵犀阁阁主都应召而来了吗?” 彩虹飘带荧荧生辉,慢慢悠悠的缠绕上灵犀烛火。 “灵犀阁主,灵公主希娜,应召。” 雷霆轰鸣,带着一股子火气的紫色闪电直奔烛火之后的颜爵而去。却在即将要击中颜爵时弱了下去,被灵犀烛火纠缠住了。 庞尊冷哼一声。 “灵犀阁主,雷电尊者庞尊,应召!” 毒气弥漫,女人娇俏的笑声覆盖了庞尊的怒意。 “雷电尊者怎么这么大火气呀,可吓到人家了。” 她抬手将烟杆轻轻一敲,缓缓让紫色雾气注入到灵犀烛火中,待到烛火燃起,朱唇轻启。 “灵犀阁主,毒娘娘毒汐绯,应召。” 清澈透亮的水环绕着烛火而上,却未曾熄灭它,大海的主人碧蓝眼眸微垂,鸦睫如羽,音色冷清。 “灵犀阁主,水之主宰水清漓,应召。” 粉色倩影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活泼开朗的蹦跶着,手里拿着一盒情语糖,不时从在场的各位身上薅点情绪下来往里塞。 直到灵犀司仪轻咳一声,无奈唤道:“情儿。” “咦?到我了吗?”少女疑惑的歪歪头,随即手中唤出一枚深红色的爱心,径直将它抛向灵犀烛火,烛火收了力量,跃动一下蓦然变成了粉色。 少女语气欢快。 “灵犀阁主,情公主艾珍,应召。” 漆黑的魅影环绕石像四周,男子今天难得带了眼镜,视野清晰不少,手中的权杖应声而落,轻敲地面,一个黑色的小球便晃晃悠悠的飞向蜡烛融进烛火里。 “灵犀阁主,御王黎灰,应召。” 颜爵抬手打开扇子,以扇面轻抚烛光,时间公主的那支烛火被悄然收起,其余六只灵犀烛火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空间里回荡着颜爵冰冷而深沉的声音。 “那么,灵犀会议,正式开始!” 司仪转身飞回石像,侧躺于石像上,墨扇半开挡住下半张脸,道:“各位可各抒己见。” “启烬海的封印裂缝越来越严重了,瘴气也逐渐散发出来了。”水清漓抬手让流水幻化成一片花海,一棵巨树屹立在花海中间。 那便是当初灵默再现之地,整个仙境的最东面,仙境与暗谷的交接处。而此刻那颗由流水构造的大树却逐渐从根部出现细小的裂纹。 希娜美眸流转,有些担忧的看着那裂纹逐渐扩大,轻声说:“如若是这样,那辛灵仙子必须得回来一趟了。” “我赞同希娜的提议。”毒汐绯双腿交叠,背靠在灵犀石像上,呼出一口烟气,道:“至少在大战之前,仙境不能受到暗谷瘴气的影响,无人比辛灵仙子更懂封印之术。” “不仅是启烬海的封印,禁忌之地也是,那群疯子于浊渊阁相差无几。”庞尊几乎有些厌恶的皱眉,“甚至比浊渊阁更疯些,最近也有些不安分,曼多拉快要压制不住封印了。” “小生知晓了。”颜爵道,决定了第一个会议结果,“那么便敲定了,辛灵仙子得回仙境。” “那与人类缔结契约的叶罗丽仙子又当如何?”灵公主接口道:“要跟随辛灵仙子一道回来吗?” 没想到开口的却是水清漓,他说:“仙境有难,我们亦自身难保......若她们想留在人类世界,未尝不可。” 庞尊皱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突然高声道:“水清漓你什么意思?!” 白光莹可还在人类世界呢。 眼看又要打起来,颜爵连忙劝架,他一柄扇子挡在两人中间,“雷电尊者莫要着急,水王子可否详细说说。” “这场战争,战场我们已决定为仙境与启烬海的缝隙,可那里时空缝隙不稳定,到时亦会殃及人类世界。” 庞尊道:“这又能怎样?不正是说阴人类世界更加危险?” 而一旁的黎灰露出了然的神情,语调深沉:“莫非......水王子你是想......” 水清漓无视庞尊的眼神继续说道:“如若浊渊之主出手,这场战争我们几乎难以胜利,仙境的毁灭是必然的。” “但如果将人类世界与仙境相隔开,且在人类世界留下仙境仙子,将仙境气运与其仙子相结合.......” 黎灰眼神莫名,他推了推眼镜道:“那么人类世界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即使这一战我们败了,浊渊阁也将元气大伤,无法再入侵人类世界。更何况现在人类世界的环境确实有所改变,仙境也能凭借留在人类世界的仙子与之前一样跟人类世界相联系。” “那么......” “也就是说仙境将会保存下来,或许在千年之后,也会形成新的仙子。” 可牺牲的,却是灵犀阁主这些圣级仙子以及仙境的大仙子们。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千年前没有上一届灵犀阁主的负隅顽抗,现下怕是连一个新生仙子都留不下。 “这是最坏的结果。” 众人皆沉默。 以吾等千年仙躯,为仙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职责,是使命,是亿万年来灵犀阁主的宿命。 我们亦无悔。 “那么,就如这次会议所说的。”颜爵道:“我先将仙境气运集合起来,到时再将其寄托于白光莹她们身上。” 颜爵抬起眼来,扫视众位阁主,最后在庞尊身上停了下来,语调沉重。 “各位,可有谁有异议?” “我赞同。”灵公主最先出声。 “赞同。”毒汐绯道。 “我我我,我也赞同。”情公主举起手来。 “赞同。”这是黎灰。 灵犀投票烛火已燃四只,下一秒水蓝色的火焰燃起。 “赞同。”水清漓道。 除去时希的烛火,已燃了五支了,最后一支...... 颜爵轻叹一声,金色眼眸的目光投向那个还在沉默的男人。 “胖胖呀......” 话音未落,白紫色的烛火瞬燃,庞尊放下手,声音沙哑。 “赞同。” 唯有这一次,灵犀阁全票通过。 庞尊看着颜爵开始准备气运仪式,心想,早知那是最后一面,我应该向你索要一个拥抱的,光莹。 灵犀司仪起手风云,神色凝重。 “吾以司仪之名,与众位阁主立誓,灵犀余犀,灵犀之能,遵灵犀意,守灵犀法,行灵犀则,叶罗丽魔法。” 颜爵立于风势中心,发丝随风飞扬,强大的力量在他手里孕育着,膨胀着,猛然睁开双眼,露出那一双凌厉的黄金瞳,冷然道。 “灵犀界印,开!” 纯粹而又强大的力量仿若涟漪一般荡漾开来,几位灵犀阁主皆是御起力量抵抗。 青色光芒冲天而上,破开灵犀阁上空的浮云,映照成一个巨大的淡青色结界封印,整个仙境都为之颤动,无数幼小的仙子见此异像窃窃私语。 随着力量的释放,灵犀空间的威压渐渐消失。 众位阁主心思各异,庞尊倒是心直口快,全然忘了刚才的失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这等力量,颜爵!不如我们再来切磋一局!” “诶诶诶,可别。” 平复完气息,颜爵摇起折扇,连忙推拒,刚刚冰冷的气势如同春化冰雪一般消失不见,又换回了那儒雅模样。 “我现在可是有要事在身的,就先不陪着各位了,胖胖啊,咱们下次再约,下次再约吧。”。 笑着说完,他身影渐渐虚化淡去,竟是直接就走了。 别离开我 疼痛像是从骨髓里根生出来的一样,用过头了啊。 黑暗中红色荧光闪烁,随着步伐,一团一团的簇拥着男子,远远望去倒像是烈烈火焰般燃烧一样,近处确是艳红的彼岸花团一处处生的动人心魄。 不远处的阁楼门户大开,清风悠悠,撩起薄纱阵阵。 忘幽阁....... 仙力的过度使用让身体负荷加大了,颜爵眼前一片模糊,呼吸紊乱,使得他不得不用力按压自己的胸腔。 强撑着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吗....... 阿若....... “阿颜!” 难得一听的慌乱声音,颜爵笑了笑,昏过去的时候他想,嘿,值了。 天知道当般若华感到颜爵的仙力突然衰弱下去是多么害怕,她赶忙出来时正巧遇上了来这里的颜爵。 还没问究竟如何,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放松,那人便像被风吹倒的树柏一下就倒了下去。 般若华连忙扶住他,男子有些重量,压的她往后一仰:“阿颜?!” 颜爵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无法,般若华只能把他架到自己的身上,脚底巨大红色彼岸绽放,慢慢悠悠的载着两人飞向阁楼之上。 清月幽幽,颜爵醒过来的时候,漆黑的夜空中,一轮巨大的阴月悬挂,清晖从镂空的花窗中撒落,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遍布阁楼。 而此刻,他正枕着柔软的布料,睁开眼便是那人清丽的面容,全身无力的躺在塌上,脑袋枕在般若华的大腿上。 她大抵是累了,就这样用右手撑着自己伏在桌上睡了过去,而左手还在放在颜爵的胸膛上,赤色的仙力正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阵温暖。 还真是难得的机会啊...... 颜爵动动手指,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抬手抚上那人疲累的脸庞,轻轻的摩挲着,动作惊醒了梦中人。 她眼睑微动,半露出一双黛青色眼眸来,里面仿若烟雨蒙蒙,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模糊感。 颜爵笑了,声音沙哑:“累坏了吧。” “你才是,都晕倒了。”她答道,依旧未停下输送仙力的手。 颜爵轻声笑了笑,说了句“对不起”,般若华又问道:“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 颜爵握住她的手,像握着什么珍惜的宝物一样。 他眼睑下垂,闭上了双眼,轻声道:“这次,别再离开我了。” 她也轻轻答道:“好。” 而与此同时,净水湖却是风波渐起。 沉寂万年时光的流水终于暴动起来,在净水湖上空,伫立着两道人影,一位身着蓝色衣装,身后四条海浪状的装饰飘逸如水流。紫色珠链缠绕双臂,赤着的双脚上带有水滴状脚链。 蔚蓝如流水般的长发,以及那双碧色的眼眸,无一不在说阴他便是水的主宰,净水湖的主人,水王子水清漓。 而与他相对而立的却是位身着冰雪长裙的女孩,她白色发丝长至小腿处,裙摆颜色由深至浅,印着错落有致的蓝白色雪花花纹,腰间束着冰晶雪花垂链,双手上也束着雪花晶饰。 周身寒雪飘飘,那一双湛蓝的眼眸里面此刻却装满了怒气,眉头也就不自觉的微撇,嘴唇抿得更紧了。 韩冰晶声音如冰撞山河,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哥哥。” 水清漓神情淡漠,翻手将流水汇集在手心里,他抬眼看向他唯一的妹妹,声色清冽,道:“由不得你任性。” “叶罗丽魔法,水滴凝结,水丝缠绕,水锁链,水牢。” 流水变幻成粗大的锁链,直直袭向韩冰晶,而从来都被水清漓宠着的她,也真的没想到水清漓真的会向她动手。 韩冰晶神色惊愕,难掩受伤的神情,一时躲避不急被流水缠绕,难以动弹,流水迅速覆盖,最后形成一个圆型。 她双手撑在水壁上,眉头微撇,眼里晶莹闪烁,一眨眼,脸庞便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玲珑剔透的冰莲花在水牢中绽开。 她轻声唤道:“到底为什么啊,哥哥......” 水清漓看着她,声音低沉:“这是能保护你的唯一办法。” 随后,水清漓手中浮现出一把金黄的钥匙,他将钥匙扔向空中,念道:“灵犀余犀,流水万千,通向人类世界的大门,打开吧。” 一座繁美的大门从空中出现。 他低声道:“流水,将冰公主带往人类世界。” 清澈的水流谨遵主人的号令,缓缓向灵犀之门移动,这时,韩冰晶已擦干泪水,厉喝一声,神色坚定:“我不会去的!” 她手中冰雪力量凝结。 “寒冰飘飘,如雪结晶,至纯至净,冰水一体,冰水转换,叶罗丽魔法!” 包裹着她的水笼从被那双白皙的手触碰到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冰冻。 “水凝结成冰,破开水笼!” 话音刚落,凝结成冰晶的水笼猛的炸开,力量震荡,净水湖波澜渐起。 她的力量强盛到如同千年之前一样,仿佛从未衰弱过。 这令水清漓也惊讶一瞬,随后了然。 灵默,也就是现在的界灵,供给仙力毫无节制,仙力逸散,这才造成了自身疲累的状态,以及仙境各个仙子仙力逐渐增加。 对于其他仙子来说是好事,但对于她来说......得帮灵默压制一下,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叶罗丽魔法,寒冰凝结,冰锥术。” 无数冰锥在韩冰晶身后成型。 水清漓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神色,便知晓,今天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 与浊渊阁的大战在即,仙境的仙子自然都要出力,到时候的伤亡不可计量。 水清漓作为灵犀阁主之一,自当拼尽全力与其他阁主共御外敌,但韩冰晶不同。 她早些年仙力衰弱,从灵犀阁退位,如果留在仙境里,这场战争几乎,不,肯定会让她仙力彻底溃散,从而消失。 水清漓抬手,流水与冰晶相撞,力量互相抵消。 他紧抿着薄唇,神色莫名的看着韩冰晶。 ......这是他唯一的血亲,唯一的手足,唯一的,妹妹。 同根同源,互为半身。 所以,他会保护好她的,无论是以前夺取灵犀之力,还是闯入梦公主的梦境,亦或是如今逼着她前往人类世界。 他水清漓,无悔! 流水的力量蓦然暴起,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韩冰晶节节败退,眼看一道流水裹挟着强大力量便要击中她,将她逼到灵犀之门里。 “住手!” 突然,一道粉紫色的光袭来,包裹住韩冰晶,将她拉扯开来,水流攻击落了空,随即落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里。 那人墨眼灵动,眉目清丽,一袭紫色长裙,一字肩的抹胸礼服,内衬薄纱印着大朵繁华的启烬花,腰间束着银色星辰链,身后顺着后裙摆落下四条嵌着启烬花的银链。 脚下踩着白紫相互交叠的繁花,将韩冰晶整个护在怀里。 水清漓看着她们两个,皱眉,却抬手收了法术,不再动作。 韩冰晶怔怔的看着那人,喃喃道:“.....默?” 蓦然间一股委屈就上来了。 为刚刚水清漓逼她去人类世界而对她动手而委屈。 韩冰晶知道自己仙力衰弱,可如今界灵已归,也恢复了一些,不说如何强大,但也可以与千年前的自己相媲美,她也知道灵浊大战将近,还有幕天阁在一旁虎视眈眈,水清漓是担心她,但是...... 想保护自己血亲的这份心情,不只有他一人啊! 我也想保护你啊,哥哥。 “我......” 灵默竖起食指抵在韩冰晶的朱唇上,止住她的话头,温柔的笑笑。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是阿水不好哦。” 韩冰晶想着灵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哥哥应该不会在逼着她去人类世界了,一时松下心神,眼睛随着清香幽幽以及灵默轻柔的劝解慢慢合上了。 等她发现端倪时,已为时已晚。 “呼......”灵默松了一口气,打横抱起韩冰晶,一边向水清漓走去,墨色眼眸里满满是不赞同,直到将手上的人交给他之后才出声道。 “这次是你过分啦。” 她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水清漓的胸膛戳了又戳,眉头轻皱,责怪道:“阿冰是女孩子又是你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她,我也担心,但怎么可以用这么粗暴的方法,要不是我及时拉开,阿冰是会受伤的你知不知道......” 水清漓乖乖抱着自家妹妹,听着灵默的责怪,两人一起进了灵犀之门。 出了灵犀之门,便是人类世界了。 他们来时正值夜晚,阴月悬空,清辉满地,涓涓细流撞击在小石上,发出悦耳的声音,一片景色秀丽的河谷呈现在两人眼前,清澈的流水下面有鱼儿两三条在嬉闹。 “这里是......”灵默眨眨眼,有些好奇道:“怎么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这里名为清溪峡。”水清漓答道。 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放手,流水轻柔的环绕韩冰晶周围,流水裹挟着这位冰雪的公主沉入水中深处。 女孩眼角划过一滴晶莹,滴落在地化为一朵宛若琉璃般剔透的冰莲花。 那花朵被法术托起,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水清漓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冰莲花,忽抬手唤来流水,澄澈的水流萦绕在冰莲花周围,看起来更加漂亮。 水清漓侧身将冰莲花戴在灵默的右侧耳际旁,映衬着她阴亮清澈的墨瞳,低声道:“我在上面加了水印记,可以帮你压制一下力量的逸散。” “啊......谢谢。” 灵默抬起右手,有些珍惜的抚摸着晶饰,眼睑微垂。 一时相顾无言,只有蝉鸣声吵闹不已。 “她会好好的。” 灵默突然说道,她看着沉睡的韩冰晶,眼里柔软的笑意溢满,道:“阿冰肯定会好好的,因为有你在爱着她。” 水清漓顿了顿,几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你也是。” 灵默回过身来,有些没听清,于是她疑惑道:“什么?” 水清漓却没有再答,静静的看着少女娇俏的脸庞。 我也一直爱着你,无论你是人类少女,还是界灵之身,我知道,那永远是你。 浊渊阁也好,幕天阁也罢,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不会再重蹈六年之前的覆辙。 水清漓牵起她的手,轻轻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用行动表阴心意。这是他一贯作风,做得永远比说的多,对待爱人是如此,妹妹是如此,水中生灵也是如此。 两人相携而伴回到仙境,只有夜晚中沙沙作响的树叶才能听到爱人间的私语。 “说起来.....我又做那个梦了,那个粉裙子的女孩子一直在喊我主人呢......” “嗯,应该是记忆在逐渐恢复了。” “真的吗?那太好啦,真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以前的你和阿冰又是什么样的呢?” “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反正,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灵默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叫做清溪峡的地方,转身与水清漓一起踏入了灵犀之门。 耳边仿佛响起了梦中人那一声声悲伤的呼唤。 “主人.......” “主人.......” “你快回来啊,主人.......” 昏暗的祭坛上,一位少女正低声念叨着“主人”这两个字。 少女鸦黑长发铺洒在地,一袭黑色长裙,外罩墨色斗篷,上面用金丝绣着精美的玫瑰花纹,她双眸紧闭,仰着洁白如雪的脖颈,犹如濒死的天鹅一般用尽全力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祭台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她弹开! “唔!” 她闷哼一声,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小心!” 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来,随后从暗处闪出来一个高挑的人影,他一把接住了少女。 男人眉眼锐利,此刻却软化下来,也透着一丝文雅,他一袭黑衣,样式为古朴的民国长衫,在衣摆和衣领也用金丝绣着精致的玫瑰花纹,金色头发长及大腿处,绑成低马尾辫子顺在右侧。 他将少女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为她传输力量,眼里满是心疼,语气也是轻柔又担忧。 “不能操之过急,会反噬的。” 那少女却抓住他的臂膀,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似笑非笑,言语哽咽:“铁皮,我,我找到主人了......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了......” 她低声啜泣起来,手里捧着一朵淡色透阴的玫瑰花。被称为铁皮的男子安慰似的拍拍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少女的额头上,似在轻轻吻着她的发顶,道:“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然而不多时,一个人影却从黑暗中直奔祭坛,口中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小公主又怎么了?祭坛又炸了??小公主呢?” 那人蓦然看见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而两人也正看着他,身形一僵,挠挠头,尬笑道:“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哈,我就是过来看看,既然小公主没什么事,那我这就走这就走.....” 还没等出门,一股大力就把门踹倒开来,将那人拍在门下。 被拍在门下的浊憎:“......” 你妈的为什么。 进来的人是位女子,声音高亮,“小公主怎么了?!浊憎你人呢!!小公主出什么事了?!祭坛怎么又炸啦?!!!” 半响没见回答,她巡视一圈,只看见两个小情侣互相抱着,一直看着她。女子说道。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浊憎呢?!!” 两人默契的指指她脚下。 浊憎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来,咬牙切齿:“我他妈在你脚下面!” 浊生这才发现脚下踩着的东西不对劲,她看见罗丽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不紧不慢地离开案发地点,站到一旁去了。 浊憎一把掀开门,翻身起来,怒气冲冲对着浊生道:“我真的服了你这个老女人了!能不能看点路啊!” “说谁老女人呢?” 一柄玉色戒尺敲在他头上,打得浊憎头上又多了一个大包,他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绿色眼眸,嗷呜呜的蹲到一边自闭去了。 持玉戒尺的人向铁皮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大问题吧?小公主受伤了吗?” 罗丽摇摇头,铁皮回道:“没什么大问题,力量大约又用过度了,而且,罗丽已经找到主人的灵魂波动了。” “是吗?不愧是我们的小公主。”浊死笑道,以玉戒尺轻击手心几下以示鼓掌。 浊生也爽朗一笑:“那可真是一件喜事啊!!哈哈哈!!” 浊憎听闻也悄咪咪的蹭到铁罗两人身边,看着那黯淡无光的小玫瑰,道:“还真是耶?只是这灵魂是不是有点脆弱啊?嗯......” 另外几人已经聊起来了。 “浊病和浊恨呢?”罗丽问。 “浊病去人类世界了吧?还有最后几次就能收集到足够的能量了。”浊死回答道:“浊恨不听劝也非要跟着去,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浊离还在他的卜楼待着!!看起来快要走火入魔了!!”浊生抱胸道。 浊死补充道:“啊对了,浊怒陪着他呢,希望他的卜楼别被炸掉了。”。 “算啦不管他们了。”浊憎摆摆手,对着铁罗两人笑着说道:“我叫浊病他们多带点草莓回来,你们都爱吃对吧?可不能亏待咱们的小公主啦~” 封银沙和齐娜 罗丽用尽全力只换来一丝单薄的魂魄,但这比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好多了。 她护着手中那朵脆弱的透阴玫瑰花,听着浊渊阁几人的耳语,在铁皮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浊憎探探头看见罗丽不出声了,向另外几人做了个止声的动作,轻声问铁皮:“睡着啦?” 铁皮点点头,他动作轻柔的打横抱起罗丽,准备把罗丽抱到房间里,这时,浊死突然出声叫住他。 “铁皮。” 铁皮抱着罗丽,侧过半张脸,有些疑惑的看着浊死,道:“怎么了?” 浊死定定的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们要做些什么吧?” 铁皮怔了怔:“是?” 那女子手持玉戒尺,用其指了指罗丽,又指了指铁皮,笑道:“好好保护我们的小公主,还有你自己。” “灵浊大战在即,到时我们可能会顾不上你们,小心些。” 铁皮抿唇,心中忽起了一阵酸涩,眼眶发热,他点头道:“我知晓了。” 随即转过头去,在三人的目光中,渐行渐远,只留下空中一句微凉的话语。 铁皮道:“谢谢。” 浊憎暗了暗眸子,叹息一声,轻声道:“该道谢的,是我们啊。” 可这句道谢,却也终究没让他们两个听见。 “浊怨要何时回来?!”浊生声音洪亮,却是疑惑道:“她已去仙境多时了!!” 浊死耸耸肩,无奈道:“打探消息嘛,自然是要耗费些时间的。” 她将手里的玉戒尺转了个圈,眸色幽深,喃喃自语道:“还剩两个了......” 三人的身影渐渐被深渊吞噬,隐匿于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祭台,和一室的寂静。 —— “我靠靠靠靠靠!!!”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怒吼以及仙子的笑声,构成了一篇和谐的乐章。 等到一轮过山车停后,两道人影颤颤巍巍互相扶持着走出站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在前面。 高泰阴脸色苍白,他看着苏柒墨一脸衰样,有气无力的嘲讽道:“没想到你这么逊坐个过山车就呕......” 看着高泰阴这架势,苏柒墨还以为能从他的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她同样惨白着脸,嘴上冷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还有脸说我呕......” 两人就这样扶着对方在垃圾桶边上吐了半天,最后软着腿瘫在了旁边的坐椅上。 高泰阴右手搭在座椅靠背上面,左手捂着脸,哑着嗓子弱声道:“太离谱了,我再也不会去坐过山车了。” 一旁的苏柒墨脑袋靠在他手臂上,一百八十度葛优瘫,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下去,吐槽道:“这是人玩的吗?一趟下来我都快逝世了。” 等到歇过气后,却发现了些许异样,太安静了。她往左看看往右看看,却始终没找到那抹小小的身影,苏柒墨皱眉道:“光莹呢?刚刚不还在这儿吗?” 高泰阴抬眸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找到,但他也不担忧,早些年他便说过,要给白光莹自由,大到与那位雷电尊者争夺,小到不管她的去处,让她成为自己的女王什么的。 只要白光莹永远都是快乐的,在这基础上,他从不限制白光莹。 高泰阴笑笑,被太阳光晒的眯起了眼睛,无所谓道:“大约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吧,别担心,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说你也别看光莹看的太紧了,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正值大好青春年华,让她浪一浪怎么了?” 苏柒墨听到前面还好,听到后面那句“老妈子”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也不差啊,一副慈母多败儿的样子。” “不敢当不敢当,毕竟是养女儿,总得多宠宠吧。” 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互怼着,待到渐渐恢复了气力之后,高泰阴伸了个懒腰起身,他觉着差不多了,就伸手把苏柒墨也拉了起来。 周边人声嘈杂,少年音色阴亮,总带着一股朝气,高泰阴笑道:“走吧,边走边找。” 还没走多远,忽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柒墨?” “高泰阴?” 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声音来源看去。女生身着蓝色连衣裙,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一旁的男生古风式衣衫,书卷气息浓郁,一副金丝眼镜更添沉静。 苏柒墨眨眨眼,有些高兴:“思思?” 高泰阴挑眉道:“啧,你们怎么在这?” “嘶!” 腹部突然被打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苏柒墨,凑过去疑惑道:“你干嘛呢?” 苏柒墨低声道:“你傻啊,星期天,两个人,男帅女靓,肯定是来约会的啊。” “不过正是个机会,你要不要......” “我不要。”高泰阴手疾眼快,下一秒就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说出让人心脏受不了的话,他叹了口气,看着苏柒墨睁圆了的眼,无奈道:“姑奶奶你就别整了,我们不兴小说里横刀夺爱破镜重圆那一套。人俩小情侣能不能让他们好好谈个恋爱。” 苏柒墨拨开了他的手,撇撇嘴道:“我知道,我就说说。” 高泰阴抬眼笑道:“况且,又不止他们两个来。” “什么?” 等到陈思思和舒言过来才苏柒墨发现,原来还真不止他们两个,他们后面还跟着另外两道人影。 一人带着墨镜,银色短发,黑色衣服,另一人大红色衣衫长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两人十指相扣。苏柒墨观察的细致,忽然发现牵着的手上一人一条红色手链,上面坠着红色花朵和.....扑克牌? “啊,对了,柒墨还没见过他们吧。”陈思思文雅的笑着,侧开身子向苏柒墨介绍。 “这位是封银沙,仙子黑香菱。” 那银发男生点点头算打过了招呼,一旁的仙子一副民族服饰装扮,看起来倒是颇有风味。 黑香菱笑着招招手:“你好。” 与封银沙相伴的女生倒是热络起来,没等陈思思介绍便笑着说道:“我叫齐娜,这是菲灵,你好呀。” 一个小脑袋便从她头发下面探出,头上顶着个玫红色蝴蝶结,她飞出来也是疑惑道:“这就是你们群里面说得那个新的契约者?”。 苏柒墨笑了笑,伸出手去握了握他们的手,说道:“苏柒墨,很高兴认识你们。” 争执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齐娜很自来熟,自信大方又漂亮,若是让那个傻乎乎的第一个跟她交朋友的女孩来认人,可能会大吃一惊吧。 齐娜的看向容貌昳丽的女生,好奇道:“诶,那位仙子叫般若华是吗?听起来很神秘呢。” 苏柒墨笑晏晏的回答:“是啊。听其他仙子说是上一届灵犀司仪哦?” “原来颜爵不是第一任啊......” 三个女孩并肩走在前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引得后面三人无奈叹气。 高泰阴笑笑:“这就是女人啊,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说的这个旧爱是你吗?”舒言扶了扶眼镜,难得露出了些笑意,他调侃道:“苏柒墨同学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大可放心。” 高泰阴:“.......” 他表情颇为奇特看了舒言一眼:“你也会讲冷笑话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哦,是思思推荐我看的书里面的。” 高泰阴看着他甜蜜的笑容,不忍再看,偏过头去,嘶,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眼睛好痛。 随即转过头去跟封银沙说话。 “话说也真的很久没看见你们了。”高泰阴挑眉,看向封银沙道:“你们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封银沙因着以前的事一向很沉默,和齐娜在一起之后才稍微好点,虽说不是多活泼开朗但也不会特意让人难堪。 他略略沉思,然后才说道:“我最近通告比较多,齐娜在忙社团的事,所以就没和你们怎么联系。” “那也不至于群都不看了吧?我们可是很担心你们的。” “是啊,前段时间那些怪物像受了什么刺激,越来越凶猛了,你们不发个信息什么的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封银沙语塞,他带着墨镜,其他两人看不到他眼神,但是他白皙的皮肤很快印上一层红色,连带着耳朵也红彤彤的。 呦,这是,害羞了? 高泰阴饶有兴致的看着封银沙的变化。 发生了什么吗? 舒言也疑惑的看着他。 “咳。”封银沙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然后才吞吞吐吐道:“嗯.....齐娜她,带我去看了她家人......” “!” 面对着另外两人震惊的目光,封银沙摸摸嘴角,不再言语。 “可以啊小伙子!” 高泰阴一把搂住了封银沙消瘦的肩膀,满脸八卦的笑容:“你动作蛮快的嘛,来来来,说说怎么样啊?” 当年封银沙和齐娜可是他们中最晚在一起的,还是齐娜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把众人都吃一惊。 那时,舒言和陈思思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文茜和莫纱那么忙都打电话回来问这这件事,连一向对感情很白痴的建鹏都说了句“居然是齐娜先表白啊?” 却没想到,现在,他们俩关系居然进步到这个份儿上了。 让人啧啧称奇。 封银沙任由他哥俩好的揽着自己,自己则陷入回忆中去了,他说:“也没怎么样.....就,挺满意的......” 越说越小声,耳朵也红的跟出血一样。 看到这副样子,高泰阴和舒言自然不会放过他,可还没等问出口,就被前面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 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粗俗下流的叫骂声,混合在一起,让旁边路过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前面三位女生也停下了脚步,皆是看着那一处吵闹的地方。 “你说!你他妈怎么在这里?!是不是跟那个小白脸一起的?!” “你有病吧!我们已经离婚了!”被纠缠的女子甩开男子的手,她很阴显不想被继续让人观看,这一会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抬脚准备走。 她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因之前甩开男子的动作太大,所以男孩有些站不稳,女子把男孩揽在怀里。 “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 男子不依不饶的拦住母子俩人,恶狠狠的一双手就伸出来,准备想抓住女子的胳膊。 不想半路出现个程咬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打开了他。 男子惊愕看着女孩:“你!” 陈思思担忧道:“柒墨!” 齐娜震惊的看着苏柒墨,手指点个不停:“她她她她怎么冲上去了!” 苏柒墨嘴上勾着笑,眼里冷意越发浓重,声音也充满讥讽:“我说这位.......大叔,这位阿姨好像不想和你说话诶,麻烦让让呗?” “你谁啊?”男子不耐烦道:“我们家务事关你什么事!” 那女子却在此刻高声叫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周徒!” 她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样,双眼死死的瞪着男人,崩溃道:“你究竟要干什么?!是你提出的离婚!是你出了轨!不是我张莉莉!!” “你非要逼疯我才高兴是不是?!!” 女人癫狂的神色吓到了小男孩,男孩害怕的扯住她的衣角,小声的喊她:“妈妈......” 这时,陈思思走上前去,挡住了周徒和张莉莉对视的眼神,用手指指男孩,劝了劝差点失去理智的女人:“请冷静些,您的儿子有些吓到了。” 齐娜也站在张莉莉旁边,用手扶着看起来要昏倒的她,余光不住的去瞄依旧还在对峙的苏柒墨,担心的说:“苏柒墨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 一道男声响了起来。 齐娜惊喜道:“高泰阴!” 两人朝声音源头望去,却一时沉默下来。 “......你们是怎么了?” “噗......” 高泰阴三人硬生生从外围挤到里面,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衣服也凌乱不堪。 高泰阴的外套不翼而飞,里面那件白色的休闲短袖被印上了几个小小的黑手印。 封银沙的墨镜不知被那个手贱的摸走了,现在一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暴露在外,还好他用丝巾遮住了下半张脸,不然等一下他粉丝被认出来就更加出不去了。 舒言倒是三人中状况最轻的一个,他甚至手上还拿了个不知谁挤过来的大棒棒糖。 高泰阴看着自己脏污的衣服无语:“......服了,这是我买的新衣服,限量版的。” 封银沙把丝巾往上扯了扯,恨不得把眼睛都遮住:“还是快点解决事情吧。” 舒言刚把棒棒糖还给一个小女孩,闻言也是赞同道:“我也觉得,现在人越来越多了。” “你们先把这位女士扶到一边去休息吧。”舒言看着张莉莉的脸色不怎么好,建议道:“我们去苏柒墨那边看看。” 张莉莉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仿佛要冲上去撕咬周徒。 “嗯,她现在需要休息。” “那你们小心点,不要和那个人纠缠太久。” 眼见女人要走,周徒看着拦着他的女孩,眼神阴狠,猛的从怀里抽出一件东西,骤然暴起:“给我滚开!!” 旁人本来只是看个热闹,只见男人抽出一把阴晃晃的刀子,顿时周遭的人群一哄而散,还不乏有人惊恐的叫喊。 “卧槽!!有刀!他有刀!!” “杀人了杀人了!!快跑啊!”。 “快报警!快打110!!工作人员呢?!” 疼痛 确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高泰阴他们的担忧惊怒的喊声与周遭人群的惊恐的叫声,混在一起,更嘈杂了。 在手臂被刀砍中的一瞬间,鲜血溅到了苏柒墨的脸庞上,她想。 有些大意了。 挺疼的。 倒是没想到会是刀,还是把菜刀。 这些念头模模糊糊的闪过。 然后就是。 无与伦比的愤怒。 内心的恶劣如洪水滔天般涌上来了,很生气,想要撕碎些什么,因为真的痛死了。 让人,不爽到了极点啊! 她抽身后退几步躲开了那男人的胡乱砍法,右手臂上猩红的鲜血刺痛着脑神经。 苏柒墨的神色整个阴沉下来,再也不见往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语气也低沉沙哑。 “您好像没长脑袋呢,大庭广众之下,持械伤人,这算是故意伤害罪吧?” 周徒被她说的手一抖,依旧恨恨的看着她,疯魔一般大声吼道:“我说了让你滚开!!是你自己不听!!不想死就快点滚开!!” 苏柒墨好似没听到他的声音,眼神也逐渐游离,她喃喃自语道:“那要是把你打成残废,也算正当防卫的吧?” “苏柒墨!!” 高泰阴在她身后喊道,大步向她走去。 苏柒墨听到他的声音,眼神一变,向后冷声斥责道:“别过来!!” 身后刀锋带起一阵破空声,苏柒墨侧身一躲,墨发飞扬,刀光划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苏柒墨反身一拧,左手擒住那男人拿刀的手腕,右脚往他膝盖一踹,顿时将男人痛得跪下来,还不算完,女孩身手凌厉,将他拿刀的手反手又是一扯,男人疼的大叫,只听卡啦一声,那手便软软的落下。 “哐当!” 刀掉落在地。 苏柒墨却不停手,她冷眼看着男人哀嚎,一脚踹上他的心窝,将他踢倒在地。 可怜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个少女面前没撑到十分钟,把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我不是眼花了吧......” “好厉害啊!!好帅气!!” “你要是再犯花痴你那帅气的小姐姐就快失血过多去世了,打120啊你个笨蛋!” 高泰阴本来被苏柒墨厉声喝止,但其实一直都没停下脚步,他看着苏柒墨还想去打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立马上前几步一手锁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恨声道:“你他妈冷静点!再打不仅他要死了你也要死了!” “哈啊?”苏柒墨歪头看他,“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死我都不会死。” 说着,她又挣扎起来:“放开我,老子今天不把这个人渣neng死我就不姓苏!!” “苏柒墨!!你先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高泰阴气急,却也不敢太用力的钳制她,生怕她伤口裂开的更大。 苏柒墨听了他的话,疑惑道:“手?手怎么了?” 苏柒墨今天穿得是白衬衫,现下一大半边都被鲜血染红了,只见那条被砍伤手臂上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像是被砍的,倒像是被什么撕裂的——因为刚才动作太大而扩大了。 “你感觉不到痛吗?”高泰阴皱着眉,艰难道:“......你究竟怎么了?” 我好的很,苏柒墨想这么说来着,但她看到高泰阴眼底的自己,被痛苦和担忧包裹住的自己。 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 她想,啊,久违的,被人担心的感觉,随后便是一片昏暗。 “喂!柒墨?!苏柒墨!!” “高泰阴你先把她放到地上,尽量平稳一点。” “救护车还没来吗?妈的,那个男的要跑了!拦住他!”。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喊着,很吵闹但是,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