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雨仙踪》 前言 中国古代有四大爱情故事分别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孟姜女》、和《牛郎与织女》。牛郎织女已经在《道缘儒仙》里写过了孟姜女太过凄凉不容易yy。而《梁祝》和《白蛇传》却是极好的玄幻素材不写实在可惜。 在起点的诸多小说中写三国的很多写《白蛇传》的有之写《梁祝》的却是极少。据我所知历史上还是有人写《梁祝》的。张恨水写过,赵清阁写过顾志坤写过可见《梁祝》的确值得挖掘。 鬼雨写这部《鬼雨仙踪》是想将《梁祝》和《白蛇传》糅合在一起通过四个主角的修持反映儒、道、释、魔四大宗教的复杂斗争从而揭示和扬弃中国至今仍然深入人心的传统思维方式。 儒家被独尊了两千年近代基本被抛弃然而怎么抛也抛不开。 道家自黄老以下及至遍布山野的诸多道观数千年香火鼎盛受人朝拜。 佛家汉代就从天竺传入早已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至今拥有无数的善男信女。 魔门所有新奇的外来的偏离正统的都可以归纳为魔门包括基督教伊斯兰教等。魔门不等于邪恶。 至于有关爱情的描写《梁祝》中沉淀的爱情何等深沉鬼雨只怕写不出来只能尽力而为。 本书的特点有五: 1、贴近中国传统文化很多东西都能从古书中见到。 2、鬼狐、幽冥世界的描述比较多不同于一般的仙侠小说。 3、时间跨度长从晋代写到明代叶昊天出现之后。 4、成仙跨度大梁山伯要从18层地狱往上爬一直爬到玉清天神。 5、主角多梁祝白许都是主角其中白蛇(现名白素梅)与白素贞还不是一个人。 面对这样大的架构如果正常写能写3oo万字以上详细写能过5oo万字即使简单写也有一百五十万字。至于最后究竟能写多少字写到什么程度要看鬼雨的心情、身体和经济状况关键还要看读者的支持程度。如果大家一致叫差自然有长话短说、中道夭折的可能。 正因为架构宽本书的创作难度极大远比道缘的单线条写作复杂得多而且难以被读者理解甚至会出现百万字内还不知道作者在说什么的状况。就像孙晓的《英雄志》如果在17册以前结束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武侠小说而到了19卷文章忽然变得丰满起来感觉整个故事一下子拔高了很多。 本书也可能出现类似《英雄志》的现象开头会显得很零散不到最后关头难以表现文章的核心内容。而这不但考验读者的耐心更考验作者的耐心和毅力。如果坚持不住书就废了。如果能够写完虽难说成为多么好的经典至少不在《道缘儒仙》之下。 《道缘》是鬼雨的第一本书已经写完半年了铁定不是太监更不是虎头蛇尾而是相当精炼达到高氵朝之后的豹尾。简繁体都在出版中繁体版1o8万字分为14册目前已经出版了12册再有两三个月就会出全。简体版99万字分为仙缘、魔域、佛国三册也会在今年上半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两个版本都会在4月之前出来因此最后两万字vip的布已经水到渠成将会很快免费推出。 敬请大家支持新书。 多线程多镜头平行交错模式的写法 大多数武侠小说采取的是“单线程单镜头模式”例如金庸的《笑傲江湖》开头第一章《灭门》在镜头中心带动剧情展的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info)随后在故事的展过程中出现了林家灭门惨案、林平之出逃一直进行到了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才在旁人的言谈中出现了小说的主人公令狐冲。等到令狐冲正式出场之后镜头就一直跟随着他读者所能看到的仅仅限于令狐冲一个人的周围。所以当令狐冲在华山后山思过崖面壁的时候读者们不知道岳灵珊是如何和林平之展感情的――因为令狐冲看不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等到我们和令狐冲一起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这样的单线程单镜头模式从叙事手法的角度来说比较好驾驭也相对容易保持故事的一致性和流畅度。 而金庸的《天龙八部》则可以看作是一种“多线程单镜头模式”。.info[]从第一章“青山磊落险峰行”到第十四章“剧饮千杯男儿事”带动故事剧情展的是段誉。从段誉遇见了乔峰“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一章开始镜头中心的人物变成了乔峰。等到珍珑棋局的时候中心人物又变成了虚竹。我们不考虑倪匡代笔的因素单就小说的三个人物分配镜头的方式来看是一种流水作业。如果我们把同一段时间中乔峰、段誉、虚竹三个人的行动分别用a、b、c来表示的话那么当三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在镜头中出现的只有一个人而另两个人的行动是未知的。也就是说镜头中出现的是a而此时b和c到底进行得怎样并不会表示出来。只有当三个人相遇的时候才会以补叙的方式概述交待。这种叙事方式在古龙的《绝代双娇》里也有所体现。 孙晓的《英雄志》采取的则是“多线程多镜头平行交错模式”。书中共有四大主角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和相对完整的剧情。当四个主人公有着各自行动的时候镜头也不停的在他们中间进行着平行的切换而当四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镜头也由平行变成了集中。这样子的好处是可以极大的扩展视角丰富内容但负面影响也很明显:很难保持作品的一致性和流畅度。比如说第一卷《西凉风暴》讲述西凉捕快伍定远因为追查一件灭门血案惹上了昆仑派。他为此案千里逃亡从西凉逃到了北京城却终于落入昆仑派的手中眼看自己死期将至伍定远也死心认命只是想在临死前再吃一碗热面。追捕者也网开一面带着他到了一个小面摊前面。伍定远感怀自己时乖命蹇忍不住落泪。到这里第一卷结束了。等到读者打开第二卷《乱世文章》的时候傻眼了:出场的人物居然是一个叫做卢云的穷书生。整个第二卷我们只看到这个倔犟的书生含冤入狱又莫名奇妙的在一次劫狱中逃了出来之后他因为对出了一个对子幸运地成了一代大儒顾嗣源的书童又得遇奇人学了一身武功更与顾家大小姐顾倩兮两情相悦……不对啊那个伍定远呢?昆仑山呢?怎么全都不见了?一直看到第二卷的最后卢云因为逃犯的身份被人揭不得不离开顾家卖面为生。他挑上一个面担一路向北而去。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主人公的交集是在这个地方! 黄易的大唐双龙传已经有“多线程多镜头平行交错”的意思不过因为主角只有两个这种特点表现得还不是很明显。到了《边荒传说》可谓“多线程多镜头”的集大成者书中的燕飞、刘裕、甚至每个配角都可以成为一个章节的主角。 鬼雨在写《道缘儒仙》的时候采用的是单线程单镜头模式阅读起来很顺畅不过却因为叙事简单而带有流水账的韵味。 作者要想要提高自己必须尝试不同风格的写作方式。因而鬼雨在写第二部书《浮光之扉》的时候准备采用“多线程多镜头平行交错模式”。 鬼雨知道这种写法对于作者和读者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对于作者来说多线程多镜头极难驾驭在头绪繁多、线索复杂的大局面下如何保证故事的精彩、明白是一大难题。对于读者来说阅读内容的跨越也考验着大家的耐心和理解能力。 现如今网络小说越来越浮躁这种写法更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鬼雨还是想试试看准备拿出十年磨一剑的功夫写完这本书抛开点击、推荐、金钱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用心构筑一个最贴近中国文化的玄幻梦境。 (上述文字部分内容摘自屠一笑的“十年一坑《英雄志》”讲稿) 承诺写完 因为写得慢再加上多主角到目前为止本书的影响力远不如《道缘儒仙》订阅率也很低。 半年之前台湾上砚出版社建议我将此书太监另开新书。 我当时因为要换工作生活不稳定一度十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甚至想彻底搁笔不再从事网络创作。 经过半年多的休息我思考了很多觉得还是应该写下去为好。 人不能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总要有一种业余爱好。 我的兴趣很广泛象棋、围棋、麻将、打牌都可以玩得兴高采烈但那毕竟只是单纯的娱乐没有造福社会创造剩余价值。 而写书就不一样如果能在写作时享受到织梦的乐趣又能跟朋友们一起分享那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业余爱好比狂玩游戏醉生梦死要好一些。 昨天新世界出版社的陈先生完成了他的承诺将《仙缘》送给金庸先生过目。陈先生希望我也做出个人承诺:将《鬼雨仙踪》写完完成这件有意义的工作。 我已经答应了他:“排除万难一定完成本书!” 哪怕没有一个人订阅我也要写完它! 理由: 1、书的质量并不差弱的只是写作度。 2、耳熟能详的东西不容易给人新鲜感可是一旦读进去就容易产生共鸣。 3、梁祝、白蛇传是中国戏曲的代表承载着丰富的传统文化很容易入戏潜在机会很多。 4、只要用心写不愁没人看。等我将梁山伯写满互联网google一搜百度一渡有山伯就有鬼雨的时候这本书自然就出来了。 梁山伯阳魂残缺的含义 鬼雨心太软写书时不爱折磨主角然而却给梁山伯加了“阳魂残缺”的怪病这是为什么呢? 大家都看过《梁祝》电影戏曲中的梁山伯是一个纯真善良的书生不但外表文弱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内心也不够坚强面对严酷的现实只能以病死作为逃避的方式。.info[] 鬼雨在写《仙踪》时对梁山伯的形象进行了重新塑造是以戏曲中的山伯为背景加上现代人的思维和感受给他增添了刚毅之气柔韧之性。同时为了避免另一个无往不利的“叶昊天”的出现将一个“阳魂残缺”的枷锁套在他的头上让他来代表两千年来不断衰落的儒家文化希望他能冲破枷锁重塑辉煌。 从历史上看中国古代文化真正具有生气勃勃力量的时代是春秋战国。在那个时代我们涌现了诸如孔子、孟子、老子、庄子、韩非子、墨子这样伟大的思想家各自建立起独立的文化血脉。但是后来中国的知识分子再也没有创造出能越先秦诸子的独立思想学说这就是说在文化思想上我们没有走上一条越来越繁荣越来越达的道路。 从文学上看我们最早有《诗经》、有屈原留下何等美妙的篇章。 在汉代我们的文学很有开拓精神。《史记》你一定能感觉到司马迁的脉搏在那里“嘣嘣”地跳动他塑造的项羽、荆轲┄┄那些人物虎虎有生气从司马迁写的每一个中国人身上你都可以看到一种全部的生命的力量:不向外界屈服不是俯帖耳不是精神萎靡┅┅你贴在《史记》上能听得出一种声音来那样一种生命活力那样一种心脏的跳动“嘭彭”响的声音来。 到了魏晋时期我们有所谓“魏晋文章”章太炎先生提出“魏晋文章”是最好的文章因为他认为魏晋文章体现了中国知识分子率性而为的那种自然本性。当思想的创造力萎靡下滑的时候我们的文学还保留了一点生命的活力。 到了唐代我们仍然可以从李白、杜甫这样一些诗人身上感到一种自由的精神那就是所谓的“盛唐气魄”。 宋代尽管文化更普及社会经济更展但是知识分子的精神却开始萎靡了。我们从当时的文学作品中感觉到的是一种对自我身世的哀怨一种卿卿我我的悲哀而没有了汉唐时期那种吞吐宇宙、挥斥八极的生命活力、生命力量。这证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在经历了汉唐的宏大气魄之后衰弱下去了。南渡以后我们失掉了半壁江山这么多的知识分子这么丰富的文化、这么多的人口偏安于江南。当然这也带来了江南的经济文化的展但从整个中华民族来说是衰弱了没有活力了在强权面前挺不起腰板来了。 宋代以后半壁江山也保不住了。蒙古人占领了整个的中华民族占领了全国。当然蒙古族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可是当时毕竟是少数民族是异族。我们是失败在异族手下的是被别人征服了。外族侵略祸从南来我们就逃向北祸从北来我们就逃往南。中国的百姓在重大灾难面前不敢迎上去不敢抗争它不敢争取自己的权利而是逃避苦难逃避强权希望躲在一个狭小的生活的壳里混沌苟安自己的一生。 我们中华民族的汉唐之气、雄壮之气、阳刚之气就这么一步步衰弱下去。 曾经的勇敢、豪迈、冷静、睿智尽都消亡了。 我们在彬彬有礼的犬儒文化熏陶下日渐雌化。 这就是本书的主人公“梁山伯”立足的背景他承载了鬼雨重振儒学的希望。 希望他能在寻觅仙路的过程中帮儒家(包括现代的知识分子)补足久已残缺的“阳魂”! (部分文字摘自汕头大学王富仁教授的讲稿:鲁迅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 自寻死路? 近期有读者反映:“我不喜欢看多主角小说你要么只写许仙要么只写梁山伯现在东写一块西写一块转换不自然我看得好累都需要跳着看了!” 怎么说呢? 这书从开始的构架就是四个主角特必是梁山伯和白娘子是主角中的主角祝英台和许仙的角色稍微淡一些写到现在盘根错节已经不可能改回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为什么要这样写? 两大因素: 一、创作目标决定了的 本书创作目标: 1、写一部光怪陆离的奇幻再现《聊斋》中描述的鬼、狐、妖、兽等可爱形象建立系统的幽冥世界、妖兽家园完善《道缘》阐述的修真体系、神仙架构。.info[] 2、写一部情真意切的小说新解古老中华流传千载的爱情故事再现生死不渝持久醇香的真挚情感。 既然是架构就是一个立体的世界需要各式各样的人物多种形式的修真如果单写一个主角就没那么多视野。 本书内容很广牵涉到灵、鬼之恋人、妖之情儒、道、释、魔四种方式的修真不得不这么写。 二、作者提高写作能力的个人要求 作为一个网络写手要想在写作方面有所提高就要不断变换自己的风格在更高层次上要求自己。 鬼雨写了单视角的《仙缘》初次创作被人评价为流水帐所以写第二本时就想换一换写法迈向另一个极端。 我写这本书有两个参照一个是黄易的《覆雨翻云》一个是孙晓的《英雄志》。那都是多视角写法的典范。 多视角写法难度很大吃力不讨好普通读者是难以适应的。 尤其是网络小说阅读的主体是中学生追求的是度享受更加显得不合时宜。 老实说仙踪这本书不是写给普通中学生看的。它的读者应该是23岁以上(大学毕业的年龄)、对生活有所感悟、同时还没有丧失幻想、失去童真的人。 书写的很慢一个原因是鬼雨不够敬业另一个原因是不好写。 读者在跳跃作者的思路也在跳跃很难在新的平台上重新捕捉到它。 换句话说鬼雨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虽然如此本书写了近4o万字已经不可能走回头路了。 上了贼船就下不来只好一条道走到黑。 只希望天赐神力让鬼雨的功底再高一点能够驾驭这种写法;时间再充裕一些顺利完成创作。 楔子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暖暖的阳光洒在西子湖畔。 一个十三四岁的牧童斜躺在软软的草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流云不急不徐地吹着竹笛。 他吹得很是欢快整个人已陶醉在笛音里。笛音婉约细腻合着清脆的莺啼回荡在绿水烟波之上。 也不知道吹了多久吹着吹着忽有一道白光从水中急窜而出轻轻巧巧钻入竹笛之内笛音霎时变得滞涩呜咽起来。 牧童尚未明白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自己吹奏太久中气无法接续的缘故正待坐直了身子换个调子再吹忽见烟波浩淼的西湖之上正有一人乘风踏波而来。那人年约三旬又高又瘦身着黑衣面色阴冷全身上下散出阴森冷厉的杀气一对眼珠泛着绿光仿佛旷野久饿的恶狼一般。 牧童心中怕极浑身抖个不停手一松笛子掉落在草丛里。 黑衣人一个箭步跃上岸来双目四处观瞧使劲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旁若无人地在湖边走来走去仿佛没有看到牧童一般一面走一面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我从宁幽山一路追来到此忽然不见踪影真是奇怪!能逃到哪儿去呢?” 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黑衣人很快变得骄躁起来回头盯着牧童目光愈冷厉尖声问道:“小子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有没有见到一条蛇通体洁白长仅数寸?” 牧童似乎被吓傻了口中嗫嚅道:“什么?白蛇?没没……看到……”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双目放出咄咄精光仿佛一只利剑直刺牧童心灵深处。 牧童浑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后退数步奋力争辩着:“没……没……我没见……” 黑衣人远远地张开五指向着牧童凌空一抓便将其带至面前。 牧童挣扎着想要逃走然而却无法移动分毫不仅被吓得魂飞魄散。 黑衣人探手在牧童身上拍了两下结果却现对方身无长物更不可能会有自己要找的东西不禁心中着恼抬起手掌想将其击毙。(..info无弹窗广告) 正在这关键时刻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娇喝:“住手!喂!你在做什么呢?大人欺负小孩?好不要脸!”转头看时却见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并肩走了过来喝斥声出自身形稍矮之人。 见有人来黑衣人丝毫不惧手掌依旧高高扬起双目挑衅似地望着来人。 来人渐渐近了只见身形略高之人紧走两步赶在前面此人年约十八九岁头戴儒巾身披粗布蓝衫眉目清朗长圆脸形一付举止有方心胸坚定的样子。身形稍矮者跟在后面年约十六七岁衣着华丽生得白白净净一双明秀的眼睛两条弯弯的蛾眉看上去恰似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黑衣人径自盯着后者上下打量了几眼不知何故他忽然眼前一亮面上现出诧异的神色随即“嘿嘿”干笑两声收起手掌转身走了。 两位年轻人上前安慰了牧童几句待其神情稍定便自相携离开。 春光宜人百花争艳两人的心情似乎极佳离去老远犹自传来阵阵笑声。 此时此刻远在碧波深处的湖心岛上静静地立着一位须银白、仙风道骨的长者目光所及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波乍起长者手捋长须微笑道:“人间处处见真情此言果然不虚。牧童以宝笛救了白蛇助其度过天劫从而种下深恩;少女身着男装同窗三载而不说破‘兄弟’之情却是极重。妙!如此甚妙!” 话音未落身后树林中传来一声讥笑:“妙什么啊?多情自古空余恨世间所有的恩爱全是假的譬如原野的炊烟被风一吹便会消散。在这凄凉冷漠的宇宙间只有无尽的悲哀只有满腔的遗憾只有仇恨只有消亡才得永恒!” 长者并未回头似乎早已知道说话者的存在闻言叹了口气:“你这偏执恨世的性格总也改不了!” 林中传来“哈哈”狂笑:“我说的才是真理。你若不信就打个赌!就赌这两段奇缘赌他们千年之后几度轮回留下的是恩还是怨是爱还是恨抑或恩仇了了徒留一声叹息!” 长者目**光望向岸边盯着牧童、白蛇和两位书生瞧了片刻微微一笑道:“我观四子根骨俱佳千年之内该当一灵不寐。若是到那时恩情尚在便算你输了!罚你闭门思过万载不出如何?” 林中人笑道:“一言为定。不过若是我赢了呢?能否让我做这宇内圣地、花花世界的主宰?” 长者澹然一笑:“好说……修真万载不足尊人间至宝是真情……”说未说完人已飘然远去。 不久林中现出一个神情孤傲的绿袍老者斜眼看了看对岸的几人眼珠一转向着身形稍高的书生轻轻勾了勾食指随即“桀桀”怪笑着消失了踪影。 第一章 失笛夜读 待得两位少年走后又过了好半天眼看牛儿还在安详地吃草牧童惊惧不安的心才稍微稳定一些于是想起掉落草丛的竹笛来。 他低头在草丛里寻找可是竟然没有找到。待得两位少年走后又过了好半天眼看牛儿还在安详地吃草牧童惊惧不安的心才稍微稳定一些于是想起掉落草丛的竹笛来。 他低头在草丛里寻找可是竟然没有找到。 他心里一紧连忙弯下腰来一点一点仔细搜寻。然而令人奇怪的事竹笛竟然不见了影子。 牧童一向将竹笛珍若性命心里一下子变得惶恐起来:“明明就落在这儿了!怎么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啊?” 他慌慌张张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无奈找遍了周围数十丈范围怎么也无法找到竹笛禁不住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就这么丢了?究竟是谁拿去了?两位少年英气勃看起来不像坏人莫非黑衣人偷偷拿了竹笛?要不然他临去时的笑容为何那样诡异?” 想到从此再也找不到笛子他的脸上现出失魂落魄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坐在草地上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很快将头揪成了乱草一般。 望着周围的萋萋芳草他的心里犹如一团乱麻:“许仙啊许仙你竟然丢了竹笛!天呐!那可是祖父留下的唯一的纪念啊!这下可怎么办?完了……一切全完了……真倒霉……” 这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身世禁不住出阵阵自怨自怜的悲叹同时眼前闪现着一幕幕昔日的情景。 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牧童却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姓许名仙字汉文。 这个名字实在不容小觑。一个人能以仙为名显然是有些来历的。试想平常人家的孩子怎会取这样的大名?不怕引得天神嫉妒?人遭天嫉肯定会倒霉的。 然而许仙的祖父却不怕他给孙子取了这样的名字本意就是要告诉上苍这孩子生来就是要成仙的。 说起许仙的祖父那可不是寻常的普通人。 三国、两晋时期有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姓许名逊字敬之五岁入学读书十岁知经书大意此后立志为学精通经、史、天文、地理和阴阳五行学说尤好道家修炼术曾经做过旌阳县令人称许旌阳许真人。许逊活了一百三十六岁最后在西山得道“举家四十余口拔宅飞升”连家禽、家兽都带去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说的就是他。 传说的东西总是有些纰漏的。徐逊的一家人并没有全部成仙而是留下一个刚刚十岁的孙子那个孙子就是许仙。 这位说了既然鸡犬都能升天许逊为何忍心将一个小孙子独独留在世上?是不是仙人都这么绝情? 其实不然仔细说来这里面是有些缘故的要怪只能怪许仙本人。 一想起那件事连许仙自己也觉得懊悔不已。 从他记事时起就听说后院有些古怪所以总喜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去看。在那里他见到一个相貌奇特的书生被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穿过琵琶骨锁在一棵非常高大的铁树上。 那书生很是特别每次见到许仙都给他讲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 直到三年前的那一天许仙又一次来到后院。 书生面色灰黄地坐在树下整个人显得很是疲倦。见到许仙到来他显得特别兴奋先是一连说了三个小故事然后道:“帮我把背上的膏药揭去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神仙故事保证你没有听过。 那时许仙才十岁听得故事有趣自然想不到别的当下按照书生所说揭了他背上巴掌大的黄纸。 书生显得越兴奋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道:“从前有一个聪明才子姓张名酷因乘船渡河被大风刮翻渡船落水。饥饿间看到一只火龙蛋这位书生饥不择食吞下了火龙蛋顿时脱胎换骨浑身鳞甲只剩一个人头未变性情从此变得暴烈无比动不动在水中兴风作浪覆船食人。有一日这条孽龙又犯了病竟然想把江西变为大海于是聚集蛟党和水中精怪兴起大水直向城中冲去。 这一下百姓们都遭了殃。老百姓的命一项都很贱所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若是城里只有百姓也倒罢了不幸的是那里偏偏有一位得道的仙真。 那位仙真眼见家宅和丹室都淹在水中于是忍无可忍调遣神兵天将与孽龙争斗经过多次较量伤亡数万天兵终于擒住孽龙将其锁在铁树上。” 许仙听得似懂非懂然而看看眼前的铁树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这个故事书生忽然仰天长啸随即挣脱铁链飞走了。 等到许逊闻讯赶来登时面如死灰呆呆地望着惊呆的许仙一个劲地摇头叹息连一句话也懒得说。 许仙看到祖父面色不对不禁心中剔剔:“这下自己闯了大祸。奇怪的是祖父却没有责骂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他却不知这祸闯得实在太大了说不定要用几世的修行才能弥补过来又岂是三两句责骂就能挽回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许逊功德圆满接玉帝旨意携全家老少移居天届。许仙则因犯下大错仙心不够飞升不得。 许真人不敢抗旨只能将许仙叫过一旁沉吟着说了一句话:“仙路已绝从此之后做个凡人吧。”然后给了他一只竹笛将其托付于知交好友随即绝尘而去。 许仙眼睁睁地看着家人离去心中十分难过眼泪忍不住地流可是却无法改变仙凡两途的结局。 然而倒霉的事似乎才刚刚开始。没过多久当地生了一场瘟疫夺去了留他食宿的那家人的性命。从此之后他开始了流浪从南昌一路向东饥一顿饱一顿走了年余辗转到了西湖。 许逊给他的竹笛外观十分普通简直比市面上买的最便宜的笛子还不如然而却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冬暖夏凉大雪天抱着睡觉也不会冻死夏天露宿甚至不怕蚊虫叮咬因此之故许仙将笛子珍若性命。他总是很小心地揣在怀里甚少在人前吹奏。行程数千里都没丢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地丢了心中的难过自不用提。 他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红日西沉渔歌晚唱才赶了牛儿往回走。 ************** 春天的夜晚颇有些凉意尤其是身处杭城之南的万松书院当夜风吹动松林“沙沙”作响的时候很容易产生浑身冷的感觉。 梁山伯就着灯烛的微光看着《论语》。当他抬起头略作休息的时候现祝英台已经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了。 此时此刻窗外明月初照周围万籁俱寂月桂的芳香不时随风飘来微闭双眼的英台显得那样的安详。 梁山伯怕她着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帮她批了件外衣。 低头不经意间他又看到英台耳垂上的环痕禁不住心中一动诸般往事涌上心头:“犹记得草亭相会初识英台第一眼就喜欢上她的活泼明快英俊秀雅;随后柳荫结拜同窗共室两人的情谊日见其厚;及至疾病相扶偶然现她是女儿身因恐她面薄难堪只好装作不知;匆匆三载已过自己的装聋作哑竟然十分成功‘兄弟’情谊却是越难舍难弃。长夜漫漫其乐融融此种安宁祥和的感觉有谁能体会得到?英台真是个好姑娘我梁山伯有此红颜知己该是三世修来的福份。眼看大比在即只待考取了功名便可登门拜访央媒求亲……” 想着想着他仿佛看到英台换回女装娇羞柔美的样子不由得心驰神往。他知道这样想下去很危险于是急忙收摄心神低声念诵圣人之言:“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礼之用和为贵……”念着念着他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颇有些胸怀坦荡的感觉直到诵至“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日:‘有恶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唯女子与小人……” 话音未落本在昏睡的祝英台忽然坐直了身子双目圆睁嗔道:“尽说胡话!这种混账话是圣人说的?”刚说两句她忽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于是干咳两声以作掩饰夸赞道:“梁兄精神真好小弟只看一会儿就困了。” 梁山伯不动声色地答道:“没法子开考在即不得不多用些功……‘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 正诵间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山伯兄还没睡啊?小弟有事请教能否开下门?”听声音好似学馆中成绩最差的马文才。 梁山伯心中奇怪连忙上前开了门现果然是那个纨绔子弟身材矮胖目光闪烁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于是招手道:“马兄请进。” 马文才迈步进屋看见桌上摊开的书本当即摇头不已:“我这人一看书就觉得头大之所以来到万松书院纯粹是被老爷子逼的。你们有所不知老头每月都要察看我的功课若不满意免不了一通唠叨。上次我偷偷临摹了梁兄的文章说是自己写的。我爹见了非常高兴说我年龄渐长文采也大有提高只要再读三两个月就可以早些归家娶妻生子了!” 祝英台觉得好笑当下说道:“恭喜马兄学业有成小弟好生羡慕。” 马文才连连摆手:“我虽然不学无术却有自知之明好坏还分得清祝兄弟就不要挖苦我了。”然后目注山伯道:“我今天来是想请两位帮忙的烦请相借近期习作一观也好抄上几句搪塞家翁。” 梁山伯见他说话客气待人还算诚恳于是拣选了几篇文章递过去说道:“大家同学一场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只是有一言相劝马兄若是有闲不妨多用点功……” 马文才伸手接过讪笑着打断他的话:“家里给我来了封信问我想娶什么样的娘子我心里没谱想说只要貌美就行又怕老爹说我浅薄因此想请两位参合参合帮忙找一个好的说辞。” 梁山伯有些为难地道:“这个……很是抱歉呢!在下曾经当着家人的面立下誓言不满二十岁绝不谈论女色。所以我实在帮不了你。” 马文才惊奇地看他一眼:“竟有这种事?梁兄今年多少岁?” 梁山伯掐指算道:“快了还差三个月零八天。兄弟要是想问就请过三个月再来。” 祝英台目露异色地望他一眼然后迅即转头对着马文才说道:“小弟听说身为女子须重德、才、貌其中德排在第一位才华也很重要至于美貌嘛倒在其次了。” 马文才连连摇头:“错了!我看女子只看美貌其他都是虚的没用没用……” 祝英台心中不喜淡淡地道:“小弟年纪尚轻见识浅薄说话做不得准。兄台还是将这个问题留着明日课时请教先生好了。” 马文才“哈哈”大笑:“我去问这个?没来由惹先生责罚!若是打手心你帮我扛着?就凭你那瘦小的身子骨跟个丫头似的能挨几下?” 祝英台越不高兴起身便待送客。 马文才见两人都不愿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不得不拱手告辞。 才一出门扑面迎来一股阴风冷气逼人透体而入紧接着一道黑影迅附着在他身上眼见他怒目圆睁龇牙咧嘴挣扎了好大一会儿可是却丝毫动弹不得甚至连话也说不出。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眼中的神色便多了几分阴森的寒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二章 十八相送 许仙最近有点烦。失了竹笛倒也罢了却不该连续几天魂不守舍一不小心又走失了一头牛。这下麻烦可大了。 白员外人称白得财从一个佃户开始省吃俭用几十年买下数百亩地也算是乡里的大户了。这人向来对于芝麻粒大的财物都很上心更何况是那么贵重的一头牛呢? 这不当许仙大着胆子告诉他丢了牛的时候白得财心疼得脸都绿了。他用颤抖的手指点着许仙的脑门气急败坏地叫嚷着:“一定是你捣的鬼!贼喊捉贼吃里爬外!我要报官不打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就不姓白!” 白夫人一向夫唱妇随这次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竟然难得地从旁劝解:“老爷千万别送官否则这孩子算完了一准被打个半死。若是因而残废了我们还找不回牛岂不是人材两失?” 白得财闻言眼珠一转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白夫人走进前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白得财听后转怒为喜眯着眼睛对许仙道:“现在有两条道任你选。一是将你送入官府治你偷牛之罪免不了杖责四十还要充军配。二是你以身抵债卖身为奴。你说怎么办?” 许仙暗暗叫苦想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连仅有的自由之身也要失去了! 白夫人哼哼唧唧地道:“一头牛值五十两银子况且那还是一头母牛每过两年价值翻倍。等你有了翻倍的银子才能赎回己身。若不然就为白家干上五十年的活算作抵债。” 许仙低头不语心道:“五十年后我就成了孤苦伶仃的老人然后被扫地出门你们的帐算得真清楚!我一辈子做牛做马就为了还一头牛的债?”可是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自己是异乡人而且年幼若不答应只怕讨不了好。事到缃瘢缓米咭徊娇匆徊搅恕? 于是乎他被逼着签了卖身契作了白家的家奴。 说起来这许仙可真是倒霉。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因为年幼无知放了条孽龙舒心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直至后来做了叫花子虽说三餐不济可是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是现在却卖身做了家奴这究竟是咋的了? 想起当初决定到白家牧牛一则是因为机缘不巧连续三天没找到食物实在饿坏了二则是为了那每年二两银子的工钱若是干上几年凑够十两银子就能交足一笔拜师费到金华山赤松观做个道士。说不定能修成正果然后到天届与家人团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非但没拿到工钱反而失去了自由之身真是倒霉透了!因此他忍不住昼夜悲叹:“老天爷啊你究竟要惩罚我到几时?” 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不好受。若是家主通情达理还好摊上白得财这样的主人那就惨了。每天天起早贪黑地忙碌不说稍有疏忽就是一场责骂动不动就不给饭吃说不定还要受到杖责。 白家人丁不旺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名叫素洁年方及栟每日守在闺阁之中很少抛头露面。小女儿素贞年方十二岁虽然年幼却生得十分美丽经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或许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虽说白得财夫妻俩吝啬他们的女儿却很大方。见到许仙挨饿经常偷偷塞给他一点食物。素贞甚至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他聊天听他讲述流浪时见到的趣事相处颇为融洽。所以总起来说许仙的日子过得还不算太苦。 如果是旁人也可能就这么得过且过了此一生算了然而许仙却显然很不满意。他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求仙得道是他难以舍弃的梦想。 他之所以从南昌一路向东不远千里来到杭城就是为了求仙来的。 记得祖父当年曾经点评过当世神仙说其中有两位在浙江一位是葛洪葛仙翁字稚川号抱朴子本在广东罗浮山养生修道近年来到了杭城改在西湖北岸的葛岭结庐炼丹著述不辍同时建了个抱朴道院培养仙家弟子。另一位是黄初平黄大仙此刻正在金华山赤松观广招门徒弟子数千号称天下第一道观。 这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仙长如果被他们收在门下就可以事半功倍找到修仙的金光大道。 抱朴道院距离很近许仙先去那儿登门求肯希望能够入内修道。结果被断然拒绝理由是他识字太少学识不够。因为葛仙翁出身江南士族自幼聪敏好学年轻时经常到山上砍柴换取纸笔;成年后博通经史百家学说一生著述甚丰可以说是当世仙家理论的集大成者。所以他招收弟子很看重对方学问曾经放言非秀才不招。 许仙眼见进入抱朴道院没指望只好又赶到赤松观询问。 赤松观招徒虽然没对学识做出任何要求却另有令许仙倍感为难的地方。也不知黄大仙是怎么想的竟会要求弟子入门时必须敬献财物而且根据奉银多寡划分等级银子越多越能成为入室弟子。十两银子是最低入门价据说只能做个烧火的道童。 因此之故许仙先前一只盼着能凑够十两银子。 可是对于他这样十三四岁的牧童来说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不偷不抢不蒙不骗怎能凑得够呢? 到了现在赤松观的门坎对他来说已经大大提高了。因为除了入门费之外他还要多凑五十两银子先得恢复自由身才行。而且这事必须抓紧否则若是过了两年那就变成一百两了。 修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别说白得财夫妇不知就连跟他谈得来的白素贞也不晓得一丝一毫。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许仙常会想起自己的祖父、父母和其余的家人想到他们临走时难过的样子就觉得黯然神伤。再想到祖父说过的话“仙路已绝从此之后做个凡人吧”他就觉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不服气。他常这样想:“既然祖父能够从一个普通的青年修成远近闻名的许真君为何我不能修成神仙?” “我要修给他们看看!我要凭自己的力量成仙得道!”他常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 “一阳复始万物更新。”春天来的时候最能体味和欣赏的就是生机。生命的勃总是出乎你的想象和意料。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蓄势当春回大地终于到了待的时刻生命何等的蓬勃叶焕出新绿花开的浓艳芬芳以遒劲挺拔的姿态来舒展和挥洒。 面对江南的阳春三月就连讲课的周士章老先生也变得懒散了才过未时便早早地下了课临走留下一句话:“春天不是读书天”。 梁山伯还想接着用功正待闭门不出勤奋读书忽见英台笑眯眯地走过来声音甜甜地说道:“梁兄啊屋里好生气闷你能看得下书?小弟是不成的。春天如此美丽如此诱人正需要奔放和张扬需要到户外去。我们应该融入到春风中尽情地欣赏尽情地感触。” 梁山伯一向不忍拒绝她的要求于是微笑点头收拾书本往外走一脚迈出门不忘回头说道:“就依贤弟所言到山林间寻个僻静的所在面对烂漫的山花心旷神怡崇辱皆忘看起书也能事半功倍。(..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约走了里许两人在山巅找到一处光滑的青石坐下。 举头望去白云飘飘清风徐来万株苍松随风摇曳。 春风所到之处林间点缀了无数野花引来各种各样的蝴蝶翩翩起舞。 祝英台最喜欢蝴蝶了眼见山伯打开了书本她却将书往青石上一丢合身扑向飞来飞去的蝴蝶。 她在蝴蝶群中跑来跑去脚步是那样的轻盈脸上现出罕见的红晕仿佛盛开的山花一般。 “好多的蝴蝶呀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有蝴蝶会不成?”她信手捉住一只彩蝶凑近嘴边吹了口气又轻轻放了。 周围的蝴蝶似乎也很喜欢她围着她飞来飞去。到后来不知道是她捉蝴蝶还是蝴蝶在捉她。 蝴蝶越来越多成千上万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在林间偏偏起舞。大至手掌小若铜钱。到后来甚至有无数蝴蝶钩足连须尾相衔一串串地从松树上垂下来。五彩斑斓蔚为奇观。 此刻的梁山伯还在低头看书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心中只有圣贤书。 英台却已经看得痴了直似南柯一梦不知身在何处。 正在这时一对尺许大的蝴蝶一前一后飞过来在树丛草丛中飘飘闪闪飞飞停停形影不离。 英台眼睁睁地望着蝴蝶眼见一只雪白一只金黄扑闪着舞到眼前轻轻落在肩头不觉又惊又喜心中“扑通”乱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蝴蝶的翅膀谁知入手时蝶翅竟没有柔软的感觉仔细一看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蝴蝶竟然成了寸许大一白一黄两只玉蝶。 见此巨变她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想高声疾呼山伯过来看耳边忽然传来清晰而又亲切的声音:“好孩子莫要声张千万别让老怪物听见。你我相见就是有缘这两件蝶衣是送你们的。”然后跟着一声轻叹:“好可怜的孩子身如棋子困于局中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希望这两件蝶衣能帮你们减轻些劫难。” 英台听得困惑当下手捧玉蝶四处观望却见满天乱飞的蝴蝶忽然化成一朵彩云冉冉升起彩云之上站着个身披霓裳霞衣的中年女子此刻正面带微笑望着自己。她刚想张口相询却听女子的声音再度响在耳边:“事急之时莫忘蝶衣。千年之后你若能升入天界便可凭蝶衣到仙岩谷寻我。”说完在彩蝶的簇拥下飞走了。 英台惊异不定地呆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摸摸玉蝶却又好好地躺在手心里一只白璧无瑕一只黄色晶莹看上去栩栩如生不知有什么用。 她记起女子说过的话不敢大声张扬只是悄悄走回山伯身边一声不响地坐了下去然而心中忐忑不安再也看不下书了。 一连好几天她的心里一直在捉摸那些话:“身如棋子困于局中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虽然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却因此增添了不少的忧郁。 每次听课结束一回到宿处她就取出玉蝶来对着阳光灯烛仔细端详。 山伯见了玉蝶以为是她不知何处得来的玩物所以只是一笑了之。 很快到了桃花乱落的暮春时节。眼看距离科考越来越近梁山伯更加努力攻书了几乎到了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地步。 英台只是花了六、七成的精力放在书本上另外几成则放在山伯身上。她知道山伯家里穷于是借口身体虚弱时不时炖了鸡汤邀他共享。 山伯生性开朗也没有过于推拒只是将心中的感激藏了起来。 同班的学子也在用功只有马文才还在每日闲逛毫不将考试放在心上。 说也奇怪马文才虽然不怎么看书却似忽然开了窍经常能够答出周师傅问出的问题甚至连文章也比先前通顺多了。 有一天他竟然一连做了三诗而且每都很工整此举着实让大伙儿吃了一惊。 除此之外他每天摆出一付笑呵呵的样子似乎心中欢畅乐于与人交往。这一手确实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只是当他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英台身上时英台就会情不自禁地心中一紧甚至有些恐惧的感觉。 美丽的春天总是很短暂一阵风一阵雨就要把春天带走。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桃花乱落的暮春时节。风卷起满城飞絮雨摧落满园花蕊。纱窗外杜宇声声啼叫:“不如归去”。 在这风雨送春归的时候祝英台接到家书说是母亲病重希望她归家服侍。万般烦忧满腔辛酸英台不得不收拾行装上路。 三载同窗情深如海梁山伯心中难舍相依相伴送下万松山行向十八里长亭古道。 一路之上英台鼓足了勇气想要表白自己的爱意可是碍于礼教话到嘴边却又难以说出口来。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说以后可能永远也不用说了于是乎她只好千方百计借物讽喻。 好在她天资聪颖形象的比喻俯拾即来。 看到山上砍柴的樵夫她不假思索开口说道:“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却不知他为何人把柴打?梁兄为哪个送下山?” 梁山伯心中记着自己的誓言觉得现在还没到挑明关系的时候于是故作不解摇头晃脑地答道:“他为妻子把柴打我为你贤弟送下山。” 祝英台心中一滞接着望向山上的花树说道:“凤凰山上百花开万紫千红无人采。” 梁山伯“呵呵”笑着道:“我平生最爱牡丹。至于山花野草远处看看就行了。” 祝英台为之一呆道:“梁兄若爱牡丹不妨跟我归家。我家有上好的牡丹梁兄定然不虚此行。” 梁山伯婉言谢绝:“可惜路太远去不得啊!” 祝英台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说话的含义只好继续努力。转头看见路边池塘里有几只鹭鸶她心念一动说道:“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英台若为女红妆梁兄可愿配鸳鸯?” 梁山伯顾左右而言他:“鸳鸯?那明明是鹭鸶嘛贤弟眼力好差!”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想做女红装还是等来世吧这辈子没戏了。” 英台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傻哥哥我说得够明白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开窍?” 不久经过一个村庄有只黄狗跟在身后“汪汪”乱叫。 英台低声嘟囔道:“这狗好无赖不咬前面的男子汉偏咬后面的小姑娘。” 梁山伯耳朵还挺尖当即“哈哈”大笑:“贤弟说话太荒唐此地哪有小姑娘?放大胆量莫惊慌愚兄打犬你过庄。” 没过多久祝英台停下脚步望向一口井问道:“不知井水几多深?能否赶上兄妹情?” 梁山伯将手一摇:“井水深浅怎关情?贤弟莫要说胡话我们还是赶路吧。” 祝英台让山伯过来牵着他的手俯身往下看说道:“你看井底两处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梁山伯转头巡视左右忽然做出不悦的神态说道:“愚兄明明是男子汉却被你比作女人!我可要生气了!” 英台心中郁闷之极一言不往前走。 梁山伯紧紧跟在后面犹自一个劲地叫着:“贤弟贤弟你走慢点。” 走着走着英台看到一个牧童骑着牛擦肩而过于是恨恨地道:“对牛弹琴牛不懂可叹梁兄笨如牛。” 梁山伯故作未闻转头望向牧童却现原是西湖边见过的故人不禁有些意外。 不知何故牧童看来似乎心绪不宁只顾赶路并没有注意他们。 梁山伯未作停留跟着英台往前走。 祝英台神情漠漠地走着又行里许看到一个观音堂。她迟疑片刻走了进去想做一次最后的努力。 梁山伯跟着入内。这次他先下手为强试图扰乱英台的思绪对着观音像合掌道:“观音菩萨大慈大悲。保佑祝贤弟一路顺风异日早些回到书院完成未竟的学业。” 祝英台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十分虔诚地拜了两拜回头拉他跪下低声道:“观音大士可做媒我与梁兄来拜堂。” 梁山伯站着不动略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斥道:“贤弟越说越荒唐了两个男子怎生拜堂?贤弟啊你今天是不是病了?” 英台眼见到了最后分手的时刻山伯还是一个劲地犯傻三载之情眼看成空满腔辛酸无法诉说禁不住悲从中来面色凄苦地望着对方双目含泪泫然欲滴哭诉道:“我家有个小九妹品貌就象我英台家父嘱我选佳婿未知梁兄可肯来?” 山伯见她如此心伤再也不忍心折磨她当下点头答应:“兄弟美意愚兄怎会拒绝?七夕之夜我一定登门提亲!你可要小心看好了九妹别让她许配别人呐!” 英台听对方总算开了金口不禁心中一喜泪珠滚落下来。她双手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黄色的玉蝶递在山伯手里:“玉蝶便是定情物梁兄啊求你花轿早来抬……” 面对此情此景梁山伯再也无法按捺激动的心情连忙接过玉蝶郑重点头道:“一定!一准来!愚兄家境贫寒原本无颜高攀。且待科举之后希望能得个一官半职登门提亲时才好说话。” 英台缓缓摇头:“九妹只想要你的人富贵不弃贫贱不离。”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出了观音堂。 十八里相送终于来到长亭。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英台执着山伯的手目中含泪竟无语凝噎。 山伯也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当他望向英台时目光中却现出鲜见的温柔似乎早已明白她所有的心曲。 一别之后去途迢迢水天一色广阔寂寥。 英台乘着一叶扁舟飘向江海苍茫之处。 山阴水道清澈如镜平原风光旖旎宜人。但是彼时的英台无心欣赏美景而是满怀担忧;因为这一别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与梁兄见面也不知道梁兄是否已明白她的一片苦心最终如约而来。她盼望梁家早日来提亲盼望父母能成全盼望和梁兄结一段美满姻缘。但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只小舟载着英台,蜿蜒向东摇经西兴、衙前在萧山稍作停留又转向东南至钱清、柯桥继而东折入曹娥江直抵上虞玉水河边的祝家庄。 第三章 移魂蝶恋 祝英台回到家里看见祝夫人并未生病并没有十分奇怪。(..info)听见祝夫人说是原有小病如今已经好了也就一笑释然。她又恢复了女装对着镜子看了看前后俨然判若两人几乎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三年阔别祝员外和夫人见英台长得亭亭玉立仪态万方别提多喜爱了。 祝英台把在杭城攻书的诗词文章都拿给父亲看过乐得祝员外赞不绝口。 她又把在杭城的生活起居详细地告诉了祝夫人只有一样不敢直言就是她和梁山伯日久生情的事。因为她怕这件事马上讲了出来父母不会谅解。因此决定暂时隐瞒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当天晚上明月高照祝英台怎么都睡不着。由于乍和梁山伯分开心中不免想念得紧。回忆起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时而会心微笑时而蹙眉忧思看得在旁伺候的小丫鬟银心不得不暗自嘀咕:“奇怪小姐一回来就中魔了!” 过了几天祝英台想把她和梁山伯柳荫结拜、三载同窗、长亭送别的事告诉祝夫人可是每每话到嘴边总觉得不好启齿。因为这与当初杭州攻书的事不同当初她可以毫无忌惮地向父母提出杭州攻书的请求而此刻她却难于公然向父母提出婚姻自主的愿望。 或许因为年龄大了或许因为读了诗书现在的她已经是成*人了自然明白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道什么该遵循什么样的礼法因而才觉得难以开口。 要知道自从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世人的婚姻越来越重礼轻爱。为了促进社会的稳定防止有人钻墙窥隙做出苟且的事儒家特别提倡礼法制度规定只有举行正式仪式的婚姻才被社会和家庭认可。所谓“婚姻之道谓嫁娶之礼。”婚姻礼仪包括议婚、订婚和结婚等全部过程的礼仪程式主要分为“成妻之礼”和“成妇之礼”。“成妻之礼”分为“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成妇之礼”即拜见公婆、拜谒祖庙。婚姻大事草率不得当事人是没有自主权的而是由媒人与父母参预或作主。 如果认真评价这套礼法制度并非全无益处比起早年的乱性、群交、任意胡来先进多了整个社会显得更有秩序。只是这样一来儿女婚姻的责任就放在了父母身上。如果摊上眼光好的父母晓得“择婿观头角”的道理挑出的女婿还能让女儿满意;如果父母头脑糊涂看中对方的财物很可能与儿女的意见相左从而埋下悲剧的祸根。 英台自认父母还算通情达理相信他们择婿的时候总会让自己知道的。再说若是梁山伯科举顺利能够及时前来下聘岂不更好说话?自己在面子上也好看多了。 所以想来想去英台决定将爱情隐藏心底只能每日焚香祷告祈求诸天神佛保佑自己与山伯的婚姻能够得谐。 俗语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是英台这样的聪明伶俐的佳人呢? 果不其然自从听说她归家之后说亲的媒人三天两头登门几乎快把祝家的门槛踏平了。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还没进门便被祝员外挡住只有少数人品家境差不多的人才会被让进家里。祝夫人一面细问对方的情况一面让英台隔着门缝偷偷瞄一眼看看是否满意。 英台明知山伯不会这么早就来还是不得不给父母面子。不过她只是装模做样地看上一眼旋即摇头否定。 一连拒绝了十余多家祝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得不仔细询问英台的心事。 这时候英台才说出自己有了意中人但也只是提及山伯的名字未敢详述两人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 祝员外夫妇都很疼爱英台知道后便将绝大多数说的媒人赶走除了碰到条件极佳之人外再也不让对方进门。 这样一来有时候会引得祝夫人连声叹息:“也不知山伯是啥样的人?能赶得上今天来的王公子?王公子年纪轻轻就作了县里的经承王家又是远近闻名的大户……” 英台只是面带微笑摇头张口辩解道:“娘我看中的是山伯的才华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中却在想:“权势?财富?岂是我所要的?若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纵然家境贫寒又能怎样?” 听她这么说祝员外夫妇也就暂时放了心准备等山伯来了如果真如英台所说就成全他们的婚事。 英台眼见父母默许事情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展禁不住心中暗喜每日笑逐颜开更加小心地侍奉父母。(..info) 匆匆过了一个月这一日祝员外蒙太守召见进了城回来时就像变了个人告诉英台不要等山伯了她的婚事自有安排保证一辈子绫罗绸缎吃穿不愁。 英台闻言大惊失色低声求肯道:“爹还有人品呢你可别为了一点财物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祝员外眼睛一瞪:“我又不糊涂!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财富做什么?又不能带进棺材里。我跟你说马太守的儿子文武全才不但写得一手好字还能单臂举起上千斤重的石狮子。据说半个月前他陪出宫的太子郊游赤手空拳打死两只老虎得到不少赏赐!那虎皮我已经见过了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英台蹙眉道:“爹……又不要上阵杀敌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 祝员外转头看了夫人一眼很快又回过头来说道:“你小小年纪自然不明白身子骨的重要。想那山伯或许真有你说的聪明无奈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会倒下。相比之下马公子就可靠得多若遇兵荒马乱也不会受到凌辱。” 当时天下并不安定朝廷动乱不堪祝夫人怕的就是这个听见丈夫这么夸奖马公子于是跟着劝英台:“嫁人就图个可靠若是朝不保夕你将来的日子就苦了!” 祝英台拼命据理力争都被祝员外一一驳回。过了半天她只好搬出最后一招:“我与山伯同窗三载情根深种早已私定终身不做他人想。若不能如愿宁可锁在闺中一辈子。” 祝员外闻言惊异地望了她一眼忍不住勃然大怒:““胡说!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却不成!不管那梁山伯如何好也不管你们是否私订终身横竖我不答应。我已经答应马家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嫁也罢不嫁也罢都是马家的人了!”然后一甩手出门而去。 祝英台伤心不已忍不住痛哭失声想不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怎么说变就变竟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简直像中了邪一样。她知道父亲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就是天没有人能够更改。父亲既然认定了死理而且说得这么决绝那就很难挽回了! 一想到三载深情化作流水从此之后跟山伯天各一方她的心都要碎了整个人几乎成了痴呆。 祝夫人怕她出事不住口地从旁劝说:“乖女儿你爹也是为你好。无论从哪方面说马公子的条件都要比山伯优秀。你还是改改心思不要想那么多了。娘也算是过来人知道日久生情的道理。等你跟马公子生活个三年五载回过头来看看就知道你爹的选择不错了。你看看几个出嫁的姐姐哪个不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生活无忧无虑说明你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祝英台一个劲地摇头想起草桥初会她就觉得心酸;想起疾病相扶她就觉得心痛;想起秉烛夜读她就觉得心碎;想到十八相送最后分别的时刻山伯执着自己的手那分温情那分爱意那关切的眼神她就止不住泪流满面。想来想去她怎能忘得了山伯?怎能违背自己的爱情?“不不能!”她宁愿死宁愿如杜鹃啼血而亡宁愿如灯烛滴尽蜡泪宁愿化作蝴蝶飞过千山飞过万水飞到山伯身边。 想起蝴蝶她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中光洁如雪的玉蝶想起那天彩蝶漫天的情景想起那位留下话来的神秘的女子。 英台哀哀恸哭了好久祝夫人也从旁劝了好久。 英台不吃不喝了半天的呆祝夫人也陪着坐了半天。 等到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英台蒙着头合衣倒在床上。祝夫人也累了不得不回去休息。她知道女儿生性倔强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让她了半天的脾气等到天明睡醒一觉一切就都好了。 祝员外也没有前来探视只是吩咐下人看好门户又嘱丫鬟银心盯紧了英台只要不出事不怕她不肯就范。 英台满腹幽怨哪里能睡得着?待到母亲离去她忍不住取下挂在项上的玉蝶捧在手心里一边摩挲一边思前想后:“这玉蝶本有一对一只在我手中另一只伴随山伯。自从长亭送别之后我心里一直记着山伯朝思暮想心都要碎了却不知这冤家否想起了我?” 空有满腔心事却无法对人说起她心里很是难受一会儿自悲自怜一会儿燃起熊熊烈火。到后来她忍不住坐起身来手捧玉蝶双膝跪地对天祷告道:“上苍啊!请让我身生双翼化作蝴蝶飞到山伯身边哪怕只看他一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祷告得很虔诚已经将全部身心投入进去。一时间她的意识越来越恍惚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听见隐约之中有人说话:“凝神绝想定志将心神倾注于蝶衣……移魂挪魄化蝶……”听声音好似出自此前见到的仙女。 这时的英台正在极度愁苦之中闻言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下意识地一一照做。渐渐的她觉得身躯越来越轻盈整个灵魂脱体而出化作一缕青烟与玉蝶融为一体两只手臂化成蝶翅稍一用力玉蝶便飞了起来。 “天呐玉蝶活了过来!我真的化作了蝴蝶?这是不是一场梦?”她使劲拍打翅膀在屋内飞了一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一声夸赞:“好聪明的孩子这么快就穿上了蝶衣不枉我苦思冥想辛苦数日捉摸出这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力图保住你的魂魄不至于随波逐流因风而散。从今而后你就有了两个身体蝶衣看似脆弱实则坚若磐石等闲妖魔难以破之;本体貌似坚强其实柔弱不堪三餐不继便会受损。你若想保住肉体切不可离魂三日。”然后跟着一声轻叹:“魔道相争千年一注我只能悄悄做到这种地步。蝶飞漫天仙路遥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英台似懂非懂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现声音的出处。低头看时只见床上静静地躺着个熟悉的少女双目紧闭呼吸如常看样子像是睡着了辨相貌正是自己。 “我真的飞起来了?这不是一场梦?就当是一场梦吧!”她扑闪着翅膀在屋里飞来飞去轻拍双翼穿窗而出停在一株娇艳的月季之上。 此时正是一轮明月刚刚升起的时刻月光如水洒满大地微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明月千里寄相思我在想着山伯山伯一定也念着我。”一夕之间身生双翼这简直令她欣喜若狂了。“山伯我来看你!”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同时迫不及待地展开双翼延着归家的水路向杭城的方向飞去。 此时正是初夏的夜晚微风从遥远的天边徐徐的吹来拂动水边的垂柳黯然地轻舞。月亮渐渐升至半天河面上上洒满一层银辉水雾溶着月光迷迷蒙蒙柔和而又迷离。沿着河堤栽种着一排排杨柳城墙一样横摆在河滩里只能看出锯齿般高高矮矮的树梢。 从祝家庄到杭城足有两三百里对于蝴蝶来说这距离是远了点即使是英台化成的这只大若手掌的巨蝶也觉得很是吃力。 一路之上虽然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甚至还有美丽的月光相伴但是夜色沉沉更深露重最难受的还是她焦急的心。她所有的心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到了万松书院飞到了山伯身边:“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想来他还没睡……” 她一面飞一面想累了就在树梢上歇会一连飞了四个时辰直到她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赶到了书院。 这时天已经亮了。 教室里传来学子们琅琅读书的声音她从众多的声音中轻而易举地辨出了山伯。 透过沙窗望进去昔日的同窗大都还在只是不见了马文才不知那贪玩的家伙到哪里鬼混去了。 “山伯我终于看到山伯了!”她将目光集中在山伯身上月余不见山伯更加清瘦了目光却显得越深邃“不知是因为日夜攻书太过辛苦的缘故还是因为挂念着我呢?”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山伯将满腔的爱意通过目光倾注在山伯身上如果目光能够让人体温升高的话此刻的山伯早该热血沸腾了。 想到大家都坐在教室里读书只有自己被关在窗外英台禁不住悲从中来泪水串串滚落此时此刻她向来宽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恨意恨父母不通人情恨自己无能为力恨好事不能相谐恨美好光阴竟然会那么短暂:“天呐我纵然化作了蝴蝶还是有洗不尽的烦恼!相见争如不见痛苦丝毫不减做人怎么就这么难?” 她哭了好久好久等到哭干了眼泪她觉得又渴又饿不得不飞至花丛饮了点花露。 自从化身蝴蝶之后她对花露有着特别的好感即使身在百丈之外也能闻到鲜花的芬芳。对她来说花露不但能止渴充饥还能提神醒脑甚至能调节情绪。所以当她饮完花露的时候便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停在窗外的松树上伴着室内的山伯听老夫子抑扬顿挫的讲解以及书生们互不服气的辩驳一直等到未时学子们才下了课各自走向自己的宿处。 英台跟着山伯回到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眼看山伯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正待迈步而入她却不敢就此跟入生怕吓着山伯或许会伤了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静静地伏在窗外的柳枝上眼望山伯在屋内随便吃了点干粮然后就打开书本继续温书了。 她在窗外飞来飞去希望能引起山伯的注意然而山伯一直没有抬头。 耳边不断传来山伯熟悉的颂书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夫子循循然善诱人:搏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听着听着她的心已经痴了只觉得仿佛回到旧日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甜美。 耳闻山伯一口气背诵了整本的《论语》忽然叹了口气双目迷惘地望向窗外随后自言自语道:“没有了祝姑娘就连温书也变得枯燥了!却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我明天要跟周老师打个招呼央他七巧之日前去做媒。祝姑娘对我这么好万不可负了她!” 窗外的英台听了禁不住浑身一颤差点儿从柳枝上掉下来。 眼见山伯说完这段话便要继续低头温书她再也无法按耐激动的心情展翅飞到窗前对着室内的山伯道:“梁兄我是英台我是英台啊!” 然而话一出口却只是低微的“嗡嗡”声室内的梁山伯没有丝毫的反应。 英台心中焦急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大叫:“梁兄英台没有离去她就在这里看着你呢!” 这次“嗡嗡”声略微提高了一些然而还是无法引起山伯的注意。 英台连叫数声都有没用出不由得很是沮丧。她心中明白化身蝴蝶之后那就是异类了即使叫声再高也难跟人类交流。 “看来万事有一利便有一弊很难两全其美。”她孤苦伶仃地守在窗外眼瞅着夕阳西下夜幕重又降临忽然想起:“蝶衣本是一对另一只便在山伯那里若是山伯也能化成蝴蝶不就能听见我的话了吗?” 这样一想她又变得兴奋起来:“不错我要给他留言告诉他化蝶的事!” “可是要怎样才能留言呢?我现在柔弱无力显然无法握笔更别提研墨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半夜眼看山伯睡了还是没想到好的方法。 她还是不肯放弃任凭露水打湿蝶衣一直等到快天明的时候她终于想出一个法子用嘴衔来朵朵花瓣和着泪水粘贴在山伯窗前。 等到全部贴好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窗上赫然现出八个字:“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其中“化蝶”两个字分别用了数十朵花瓣显得特别大几乎是其余字的两三倍。 她静静地等在窗外直到听见山伯起床的声音听见山伯的一声惊呼她才展开双翼在窗前飞了三圈让山伯看到自己白衣盛雪的形象这才展翅高飞向着祝家庄飞去。 她记着仙子说过的话:“如想保住肉体莫要离魂三日。”眼前三日期限将满她不得不回去了。 英台一睡两天不见醒转着实把家人吓了一跳。 祝夫人早早请来大夫结果看了一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给了个“倩女离魂”之症也没有开什么方子就走了。 祝员外心中怀疑女儿着了鬼魅正待派人去请黄大仙的门生前来捉鬼可是又怕别人说闲话败坏了女儿的名声所以一直在犹豫着。 马家的动作可真快两天工夫聘礼都已经送来了十箱绸缎百匹绫罗外加一大箱金银饰彩礼堆了大半间屋子。 祝员外已经嫁出去八个女儿自认饱经风雨业已看透了人性所以并没把英台的病太放在心上当下痛痛快快地接下了马家的聘礼惹得夫人一通埋怨。 正在祝夫人喋喋不休之时英台忽然醒转了过来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好饿喔我要吃饭!可把我累坏了。” 祝夫人一见大喜连忙吩咐下人将准备好的莲子羹、人参燕窝粥端上来。 英台二话不说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放下碗筷的时侯精神显得非常好面色红扑扑的似乎完全想通了心事。 祝员外一见便放了心自以为又摆平了一个女儿。 英台心情极佳虽然见了满屋的绫罗绸缎也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皱着娥眉轻声道:“我心里只有山伯马家是不能嫁的还请父亲大人理解将这些彩礼退还给人家吧。” 祝员外一面叫人将彩礼抬到库房里一面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感情又不能当饭吃。居家过日子还是金银财帛最重要。这些东西我们先收着你先好好考虑一个月如果到时依旧痴心不改再退也不迟。” 英台毕竟年幼没看清老爹的缓兵之计当下便将这件事放在一边高高兴兴地出门赏花去了。 自此之后每隔三五天她就要飞往杭城一次虽然很辛苦却也很是兴奋。 山伯以为蝴蝶是英台派来的就像王母的青鸟一样是为了传递信息来的所以每次见她来都将窗子打开让她进屋。 英台心情激动地在屋里飞来飞去时而停在书桌上看山伯写字时而驻足山伯肩头深情地凝视着他。 遗憾的是山伯对她留言“化蝶”的事一直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因为化蝶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因为他不愿就这方面多想。如果仔细推敲可以从他经常背诵的经书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他经常背诵这样一段话:“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看来他现在还不想化蝶他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做宇宙间最高贵的生灵。 英台对他这套理论很是不满可是也只能恨在心底无法跟他辩驳。 幸而山伯还时常当着蝴蝶的面“自言自语”:“六月十五大考在即。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攻书一旦考试有成才好登门求亲否则师出无名徒留笑柄。” 英台心中焦急心道:“求你快些来吧!不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随后又感到欣慰:“六月十五眼看就要到了七巧之日我又能见到他了却不知他乍见我身着女装会怎么想……” 还有一次山伯静夜苦读读到头晕眼花之际忽然叹了口气:“世间最贵者人也苦恼最多者亦人也。若能化身为蝶无忧无虑风花雪月联袂双飞何其快哉!” 英台心道:“化蝶双飞固我所愿也。现如今正有一只蝴蝶孤孤单单形影相吊比你还要苦恼还要忧伤……” 山伯望着昏暗的灯烛出了一会神忽然转头望着落在肩上的蝴蝶道:“生不能欢死当化蝶比翼双飞常伴英台身侧。如果见到一只黄色的蝴蝶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英台听了心中充满了悲伤泪水簌簌而下。那一夜她伤心极了她的心在滴血。第二天当她摇摇晃晃往回飞的时候差点儿支撑不住从空中掉下来。 祝家和马家的联姻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全府上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只是瞒着英台一个人。 英台每次离魂都觉得很疲倦再加上心里满是山伯的影子自然对周围的事物很不敏感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危机的到来。 转眼到了六月十五梁山伯焚香告祭沐浴更衣静心涤滤进入考场。 等到下考卷的时候他禁不住松了口气。因为题目大都熟悉生僻的只有一两个。 当下他文不加点一挥而就一直答到最后一题才停下来。 这道题要求默写《诗经》中的一诗名字叫《有女同车》。 山伯一向对《诗经》不怎么上心尤其对于描写情爱的文字甚至不太敢看没想到这次偏偏考到了。见此题目他禁不住叹了口气心道:“可惜祝姑娘不在否则对她来说还不是张口即来?她虽说对于别的四书五经还没有全通《诗经》却已经滚瓜烂熟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着她多背点诗文!”一想起英台他的心就不由得热切起来:“不行我一定要答出这道题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踞。彼美……’后面是什么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 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然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想到这么重要的考试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功亏一篑他的心里很是失望。 当他抬头望向房顶的时候忽见一只白色的蝴蝶正展开双翼在粱间飞舞只看一眼他就认出那正是常伴自己身侧的那一只。由于天气炎热考场的窗子全部打开了不知何时蝴蝶已经悄然飞了进来。 山伯刚才一直在低头写字因而没有察觉得到。此刻他正在灰心失望之中忽然见蝴蝶又来了自然十分欣喜。 他定睛望向蝴蝶满面愧色地心想:“回去转告祝姑娘就说我山伯对不起她。” 却见蝴蝶一直在眼前飞来飞去飞行的姿势似乎有些奇特时高时低时而横向时而斜飞就像以身作笔在写字一样! 山伯定定地看着蝴蝶看着看着他忽然辨认出来:“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天呐蝴蝶竟懂得《诗经》!咦接下来还有字‘英台化蝶助君应试思君念君盼君早至。’老天爷这蝴蝶难道是英台?可是英台怎能化蝶呢?” 他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或有上天的垂怜让自己从飞舞的蝴蝶身上悟出诗经的词句。 等他再度抬头望向屋梁的时候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蝴蝶已然不见了。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日有所思夜有所寐此前所见一定是一场梦。” 第四章 月夜丽人 许仙这两天特别忙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家正有一件莫大的喜事:大女儿素洁要出嫁了! 男婚女嫁向来是一件大事尤其对于白家这样没有儿子的家庭来说自然是更加重视何况未来的女婿据说是远近闻名的薛太尉。 薛太尉可不是普通的人物虽然只做了短短几年的太尉却成了方圆两百里屈指可数的富人。至于他的财富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别的不说就说杭城以南那上万亩的土地单是地租收入就够养活几百口人的大家庭了。 新女婿能够拥有那么多的财富白得财自然是一百个满意一千个满意尽管按照媒婆提供的生辰八字薛太尉的年龄稍微大了点可是对于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年龄大上几岁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白夫人本来还有些不满意可是一见黄金千两、珠宝两箱的彩礼顿时变得眉开眼笑嘴里冒出来的全是一个“好”字至于女儿女婿是否般配早就被扔到爪洼国去了。 素洁刚刚十五岁却已出落得花容月貌婀娜多姿。 这两天她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闺房里尽管内心深处很想知道未来的夫君究竟长得什么样可是却偏偏无法开口去问甚至连问问自己的母亲也觉得很丢人。她只能呆呆地坐在窗前一个人瞎想八想。想到担心处双目痴迷神情萧索形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显得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惹人怜惜。 等到迎娶的那一天薛太尉也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两百多人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抬着花轿来了。 白员外和夫人见来了那么大的迎亲架势笑得合不拢嘴。 早已梳妆打扮好了的素洁哭哭啼啼地上了轿心头一阵紧张一阵恐惧同时还有几分憧憬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素贞还是小姑娘的性子叫嚷着要去看姐姐拜堂结果被白夫人骂了回去。 许仙被逼着挑了一担酒摇摇晃晃地跟在迎亲的众人后面从白家一直走到三十里外的薛府。 这些人半晌午就出了直到天快黑才赶到地头。 许仙已经累得眼冒金星手足颤几乎连站也站不住了。 好在薛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当即招呼这群迎亲的人就餐每人两个雪白的馒头还有几桌多是荤菜的酒水算是招待得很丰盛了。 等到两个馒头下肚许仙的精神才稍微好了一点。要知道他早饭就只是吃了个半饱然后饿着肚子在太阳底下跑了大半天别说他这么个半大孩子就算壮年劳力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素洁早已被迎进房去。原说是酉时拜堂如今才是申时整个薛府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许仙自觉素洁对自己有恩虽然只是偶尔施舍一个馒头也足以令他感激不尽了。所以自从大小姐订亲开始他就自内心地求神拜佛希望上天赐给她一个好夫君。这次他决定趁着拜堂的功夫好好瞧瞧新郎官同时将风风光光的景象记在心里回去将给别人听尽力帮素洁宣扬一番。再说素贞也可能会问起姐姐拜堂的事若是到时答不出那该多扫兴? 不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薛府上下到处花灯照耀明如白昼彩雾蒸腾笙歌大作。大厅外面鞭炮挂有好几十串每串都有丈许长。吉时刚至那么多的鞭炮同时点燃劈啪之声宛如密雷怒轰加上萧鼓齐鸣人声嘈杂整个府邸别提多热闹了。 许仙拼命挤到门边探头相里张望。只见新娘素洁蒙着盖头被搀扶出来身形苗条体态曼妙如同风摆荷叶一般。可是许仙怎么看也看不见新郎官在哪。大厅正中只有一位身着红衣年过七十的干瘪老头手足乱抖颤颤巍巍左目已盲右目正色迷迷地望着袅袅婷婷走过来的新娘一张脸笑得仿佛裂开的树皮一般。 耳听宣礼官高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许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看见“夫妻对拜”时出场的的确是那个惹人恨的干瘪老头他才感到心中一痛难过得转过头去。 他已经不敢再看了更不敢想象素洁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老头已经风烛残年偏偏人老心不老娶了个刚刚十五岁的黄花闺女他心里自然舒畅极了可怜素洁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要被人这样糟蹋。 这是一个崇尚礼教的时代身为女子必须三从四德从一而终。如果说像素洁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一个大自己六十岁的干瘪老头摧残是一场莫大的悲剧的话那么要是老头过上三两年忽然死了其情形不更加可悲?那样叫年纪轻轻的素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活活地守一辈子寡?空有钱财又有什么意义? 许仙越想越觉得悲愤心中早已把白员外夫妇骂了个狗血喷头:“为了钱财将女儿往火坑里推简直不是人!是畜牲!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骂着骂着他越来越觉得难以理解:“白家又没有儿子留下那么多财产做什么?要说给小女儿素贞做嫁妆鬼才相信!退一万步讲即使素洁不是亲生女也不该对她这样刻薄吧?难道说两个老杀才想将财产带进管材里去?” 眼见拜堂结束素洁被送入洞房空留满屋红烛在默默地流泪许仙的心里像压了重重的铅块又像覆盖了厚厚的寒冰。他生怕会听见素洁号啕大哭的声音不得不当夜离开了薛家一口气赶了二十多里。 然而一想起白员外夫妇的刻薄他的心里就更加愤恨连白家的门也不愿入就在荒郊野外睡了一宿。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觉得浑身难受筋骨疼痛就像散了架一样。 他知道自己可能受了潮湿地气的侵袭这下说不定要大病一场于是跌跌撞撞回到白家心想:“即使死了也要将晦气带给这两个老不死的窝囊他们一番。”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白员外与夫人却不在家家里只剩下素贞和几个下人。 许仙糊里糊涂地跑进自己的窝棚一进屋就倒在了稻草堆起的炕上随后浑身滚烫很快便烧得人事不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期间他只记得迷迷糊糊地被人灌了半碗水。醒来的时候一摸头上还有块被水浸过的毛巾炕沿上依旧摆放着一碗饭却不知是谁这么好心肯在他病时伸手照应。 等到身上的热力一过他才觉得腹中饥饿于是吃了那碗饭又修养了好大一阵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这才扶着墙缓缓起身慢慢走到门口。 “许仙!”随着一生脆脆的呼唤白二小姐风风火火跑了过来:“你好了?我让人给你留了碗饭你吃了没有?” 许仙心中感激答道:“谢谢我已经吃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正待多说两句感激的话一抬头看见素贞小巧玲珑平和妩媚的面容还有那双真挚的眼睛他忽然梗住了心里顿时想起大小姐素洁。 素贞见他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在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狠狠瞪他一眼:“看什么呢?我有那么好心?告诉你我是想让你早点清醒快点讲讲阿姐成亲的情形!” 许仙更加难过紧咬嘴唇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已经有点湿润了。 素贞天生聪明一下子看出不对当即上前摇着他的手臂:“快说!阿姐怎么样了?她现在开心不?姐夫长啥样儿?是不是非常高大威武还是特别的儒雅风流?你快说啊哭什么?要死了喂喂!快说……” 许仙心中替素洁委屈愈加不肯实说被逼了好久才说了一句:“挺好的我是为大小姐高兴……” 素贞狠狠在他背上敲了一记:“挺好的还这么开不了口你……你不是喜欢阿姐吧?”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眼睛却在许仙面上转来转去想知道自己是否猜对了。 许仙顿时哭笑不得。 一连三日白得财夫妇都不见踪影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白素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父母走时赶着马车带了不少的金银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做一场十分重要的买卖。 家主人不在对于家奴和下人来说日子显得特别好过。许仙很快就体会到这一点。他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干活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地忙碌而是难得享受这分清闲所以病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完全好轻了。 白家的钱财虽然积累了不少可是雇用的下人却不多除了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嬷嬷之外还有两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长工。这几天大家都有说有笑的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一直等到第五天黄昏时分白得财夫妇才乘着马车回来。远远望去只见他们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看起来气色极佳似乎生意做得不错而且没怎么承受鞍马劳顿之苦。 白素贞连忙跑过去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想知道父母究竟带回什么新鲜的玩意。 许仙和两位长工也走了过去一面打招呼一面各自探头瞧向马车准备帮着装卸货物。 车内的东西并不多也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除了一个直径尺许的花盆里面长着一丛碧绿的葳蕤般的植物之外还有一个大大的水瓮只是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许仙自知搬不动水瓮正待伸手去捧那花盆不料却被白得财挡了回去。 白得财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面说着“我自己来让开”一面跳下马车亲自捧起花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后院走。看他那缓缓迈步谨慎小心的样子就像抱着初生的婴儿一般又像花盆里种着的是金枝玉叶生怕万一掉下来会摔坏了。 后院原有一个小小的花圃那本是大女儿素洁种植秋菊的地方。如今尚是夏季距离花期还早秋菊还是青青幼苗可惜已然物是人非秋菊依旧种花人却不在了。 白得财在院子里端详了半天忽然出手一股脑将秋菊拔个精光却将那碧绿的葳蕤般的植物连带着泥土从花盆里移了出来极为小心地种植在花圃中央土壤最软的地方然后亲手在周围加了一圈带刺的篱笆这才暂时放了心随后指使许仙和两个长工去搬马车上的水瓮:“小心点!小心!千万别摔倒。若是洒了一滴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两个长工答应一声便去搬那大大的水瓮。许仙力气有限只能去打打下手。好在那两人很有力气根本用不着许仙帮忙就将水瓮抬进后院一直抬入白得财夫妇的卧房里。 白夫人早将一块厚厚的蒲团放在门后靠墙脚处吩咐两人:“放这蒲团上轻点放小心!哎……别晃……你个混账没吃饭吗?若是溢出来我劈脸给你三个嘴巴……” 许仙心中不满暗道:“什么圣水这么金贵?看你们紧张的!” 白素贞早就耐不住了撅着嘴问道:“娘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给大姐回门准备的美酒?有没有给我的礼物?” 白得财猛一摆手:“去!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要什么礼物?没看见大人在忙?”骂得素贞眼泪汪汪他忽然一转头瞪着许仙等人声色俱厉地道:“我告诉你们这不是酒!不能喝!谁要敢偷喝一口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三人连连点头其中一个长工显得很是实诚说道:“是是我们知道了请问主人还有何吩咐?” 白得财挥挥手:“去吧。从今而后若是不得传唤谁也不准踏入后院一步!” 三人又答应了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许仙刚迈出屋门忽听身后传来白得财独特的声音:“许仙你等等。” 他以为主人要问起女儿婚礼的事于是回过身来准备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景讲述一遍顺便替素洁鸣不平。 白得财眼中的神色颇有些诡秘同时也有几分兴奋招手让他走近些压低了声音道:“你去拿个大点的木桶跟我出去一趟。” 许仙见外面天色已晚心中奇怪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自从被收为家奴之后他已经被被指使过不知道多少次知道若有迟疑便会招来一顿臭骂于是闻言二话不说跑去找木桶然后跟着白得财往外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很久直至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此时已是六月下旬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得财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取出火把点上领着许仙继续前行。 大约又走了快一个时辰一连换了五根火把终于来到一个黑沉沉的山谷中。 眼见快到地头白得财忽然吹熄了火把摸着黑悄悄往前走。他似乎对此地很是熟悉即使没有火光也影响不大。 只是这一来就苦了许仙。他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迈步连摔了好几个跟头甚至还有两次一头撞在树上。 走着走着许仙忽然听见夜枭凄厉的叫声从近在咫尺的树梢头响起然后是一声声狼嚎的哀鸣从远处的丛林传过来同时一阵冷风扑面而至吹得他头皮麻浑身乱抖莫名的冷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连滚带爬地紧赶两步跟在白得财身后怯声问道:“主人我们这是到哪了?” 白得财闻言略微放慢了脚步轻“嘘”一声:“山阴乱葬岗!杭城周遭最大的乱葬岗!噤声莫吵着正在休息的朋友们否则你别想出去了!” 许仙吓得毛骨悚然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只想掉转身子拔腿就跑。可是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主人拉住了衣领。 白得财两只眼睛放出绿光声音低低地道:“好好听我吩咐!回去我不会亏待你的。若不听话哼哼!”说未说完拉着许仙继续往前走。 许仙一面失魂落魄地迈着步子一面偷偷四处张望。 不知何时一弯残月已经爬上云端幽幽的月光照得树林阴森森的耳边不时传来阴风刮动树叶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乱响风声鹤唳树影摇曳那感觉比起刚才的黑灯瞎火还要恐怖得多。 越往前走地势越来越低周围绿莹莹的鬼火渐渐多了起来。鬼火辉映之中可以看见很多高高低低的坟头还有一堆一堆的白骨骷髅重重叠叠鬼影瞳瞳 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处鬼火最集中的地方白得财终于站定身子不再走了。 许仙惊恐不安地望向四周现周围的地势都比较高只有自己立足的地方地势最低看样子正是山谷的中心同时也是尸骨最集中的地方。 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一个不巧诺大的家族便会死伤殆尽财产被一抢而光尸体或者被草草掩埋或者被扔在像这种无人的山谷里。每到春天狂风吹过之后掩埋极浅的尸骨没会暴露出来连同地面上到处乱扔的枯骨一点一点被吹到了谷底。所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掩盖着无数的冤魂。 一想到这些许仙的心就禁不住怦怦乱跳生怕自己一脚踩在那些不知名的冤魂头上要是被人家死缠着不放那可就惨了! 正在魂不守舍的时候忽然之间一只干枯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掩住他的口鼻又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 许仙浑身乱颤牙齿咯咯直响手足酸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要死了要死了!” 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白得财阴阴的笑声“借用几滴新鲜的童子血滴在木桶里。帮我这个忙欠我的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减免一半如何?”不知何时他已经趁着许仙走神的工夫悄悄靠了过来。 听到白得财熟悉的声音许仙心中的恐怖稍微减轻了一点。可是略加寻思之后他的心里更感到害怕了:“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人半夜三更来到坟地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一滴血十两银子这事够划算了!”白得财可不管他怎么想一把扯过他的手来露出森森牙齿在食指上咬了一口“忍着点别叫!”一边说着一边滴血在木桶里。 许仙痛得龇牙咧嘴可是却不敢出声音。 白得财绿油油的目光越来越亮似乎能够在这幽暗的月光下看清周围的一切。他并没有十分为难许仙只滴了两三滴血便将其放了同时抖手将其扯往身后低声吩咐道:“无论你听见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可大惊小怪!知道了吗?” 许仙一面怯怯地点头一面用力捏紧破损的手指想要阻滞血滴的渗出。 白得财将木桶轻轻放在地上一手擎出面小小的皂角旗迎风用力挥舞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阴风吹过万魂游枯骨无定任漂流;三声喝令疾疾疾一指飞灰随我走……” 话音未落周围的鬼火忽然大盛影影瞳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争先恐后扑向木桶同时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许仙偷偷往后挪动脚步恨不得三步两步逃出坟场可是遍地都是枯骨野坟他双足软想跑偏偏跑不动。 一阵阴风吹过白得财退后两步手中的皂角旗挥舞得越急了口里的令词变成了低声尖啸:“疾!疾!疾!” 鬼火在空中飞舞铺天盖地随风化作一大团火球落向木桶之中。 白得财眼见火球入内一步跨近前去“噌”地盖上木桶的盖子提起木桶转身就走。 他跑得脚不沾地身后带着一长串的鬼火仿佛一杆失火的大旗一般。 许仙拼命迈动双足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赶上。 眼看白得财就要消失在坟场的边缘不知何故却见他忽然停了下来。 许仙心中高兴以为家主人终于良心现想到停下来等自己于是紧赶两步靠了过去。 渐渐接近十丈之内忽然之间一股冷风透了过来吹得许仙浑身一抖。放眼望去只见在惨淡的月光照映下白得财身前不远处现出一顶五尺长三尺宽的黑布小轿四个轿夫静静地立于黑影中看不出本来面目。小轿之后列着数排骷髅龇牙咧嘴白骨森森。 见此情景许仙心胆俱裂弯下身躯不敢再动浑身抖得仿佛筛糠一般。 周围一片死寂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得财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手中的皂角旗连挥数下想将眼前的魑魅魍魉一举驱散。然而数阵阴风过后成队的森森白骨只是略微摇晃了两下抬轿之人却纹丝不动。 白得财面色一变连忙又念了几句奇怪的咒语可是还是没有效于是心中一荒后退三步卑躬屈膝说道:“小的是宁幽宫门新收的弟子到这里来是想借些阴土实在不知大王在此死罪死罪!” 话音未落忽听轿旁响起一声娇斥:“什么‘大王’?难听死了要叫姥姥!” 白得财身子躬得仿佛虾米一般:“是是求姥姥饶命!” 轿中传出阴森而又飘忽的声音:“新收的弟子就敢来这里撒野?胆子不小啊!哼哼宁幽宫的气焰越来越盛了连我乔三娘都没有看在眼里!你是哪位宫主门下?是谁让你来的?” 白得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答道:“小的刚刚加入宁幽宫聚气房因为奉献了一些财物承蒙宫主喜欢赐了个延年益寿的方子其中有阴土这一味药。您看这个是我的腰牌还请姥姥行个方便。”说着摸出块黑黝黝的东西呈上。 腰牌刚一露面忽听轿中人轻“咦”一声:“新收的弟子就有三阶令牌?你奉献了多少财物?难道说宁幽宫变得这么穷了?纯粹是胡说八道!你竟敢蒙骗于我?” 白得财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转头四处瞧着甚至回头向着许仙所在的方位望了一眼。 轿中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后生是你的子侄?还是你的徒弟?如果非亲非故就不要走了。总不能白白得了阴土也得补偿我一些吧?” 这次白得财没有丝毫的犹豫:“启秉姥姥那是小的早已备下的礼物既然您老喜欢就是您的了。求您看在我家宫主的面上放我一马。” 许仙听得全身上下一片冰凉心里早已将白得财骂个半死。他虽然知道白得财没安什么好心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歹毒早就把他当作送人的腊肉。 这时轿中人冷哼一声:“只要你听话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一马。你先说说怎么一入宁幽宫就得了这面三阶令牌?” 白得财扭捏着说道:“小的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被三宫主收了房所以……所以……” 许仙远远地听在耳中心里不禁一震:“这……难怪白得财夫妇高高兴兴地将女儿嫁出去!素洁所嫁的糟老头子竟然是宁幽宫的三宫主!宁幽宫?那是什么东西?” 却听轿中人“嗯”了一声:“那么阴土呢?你要阴土何用?说的药方是什么东西?” 白得财倍感为难苦着脸支吾了半天最后见实在躲不过只好低声答道:“启秉姥姥小的深受大宫主喜欢蒙他赏了一株小花……” “一株小花?你要用阴土养花?”轿中人“咯咯”尖笑起来。 白得财环顾左右不肯解说只是道:“是很奇怪小的也不明白是大宫主说要用阴土培植的还给了一坛圣水……” 轿中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吩咐手下:“你们都退下去将那小子捉过来。”眼见那些人都退出五丈开外她才轻声招呼白得财:“近前说话别想瞒我!你说那是什么样的奇花异草?竟能耐得住阴土的销蚀?” 白得财眼见不说实话实在无法过关只得近前几步凑近轿前声音压得极低说道:“据说是孽……海……花……” 轿中人骤然一惊:“什么?孽……世间五大奇花之一……每服一朵可免一次轮回之苦……宁幽宫何时得了这等罕物?大宫主是不是疯了竟然送你这新入门的弟子一株!阴土孽海之水你现在都有了运气不错啊!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白得财低着头不肯回答只是道:“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求您老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若是花儿长势喜人我不会忘了姥姥的说不得要送您一朵。” 不知何故轿中人竟然没再追问下去而是颇为兴奋地道:“小倩去将我炼制百年埋在谷底的九阴土取一瓶来!送给这位相公。” 有个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低低答应了一声:“是!” 这个时候许仙已经被几个身着麻衣面无表情的人连拉带拽地拖了过来尽管他一直在拼命挣扎可是却始终都无法挣脱只能扯着嗓子大哭大叫。 才叫了两嗓子便有一道阴风吹向他脑后的哑门穴于是回荡在荒谷内的凄厉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阴风接着袭向他的环跳、肩井几处大穴于是乎他的四肢也不能动了。 没多久一个身材苗条长遮面的女孩子走过来递给白得财一个尺许高的陶罐。 白得财手捧陶罐连声致谢嘴上乖巧地说道:“待得花开之时我一定让姥姥知晓。” 轿中人声音变得柔和了很多叮嘱道:“九阴土乃至阴至邪之土每次只要用半钱即可千万别用太多否则就算是孽……也受不住记住了吗?你去吧!” 白得财志得意满地去了当他经过许仙身边时看都没看后者一眼。 现场只留下许仙一个人独自面对数不清的魑魅魍魉。不知何故事到临头他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害怕只留下无尽的恨意还有说不出的悲哀。他一直在想:“人生怎会有那么多的磨难?做个普通人怎么会那么苦?如果一直这么担惊受怕倒不如一死了之!” 几个麻衣人将他往轿前一丢随即对着小轿行礼:“启秉姥姥还是只新鲜的童子鸡呢!正好给您留着补补身子。” 轿帘微开一只焦枯无肉的手臂伸了出来在许仙面上摸了一把又在他的肩背部拍了拍尖锐飘忽的声音响了起来:“根骨不错嘛!难得十几年精纯的元阳带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可不能糟蹋了。” 麻衣人答应一声抬了小轿离去。 许仙则被一队骷髅顶在头上跟着小轿往前走。 一行人穿山越岭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树木最稠密的地方到处都是合抱粗细的苍松翠柏还有一些遮天蔽日根须相连的榕树亭亭如盖仿佛幽深的洞穴一般。 小轿在一处冠盖数十丈的大榕树下停下来只听轿中人吩咐道:“小的门剥去他的衣衫先用山前的阳泉清洗干净。” 许仙被人三下两下扯去了衣裳然后被丢进一个大大的水缸里。 耳听“哗啦”一声一桶温水当头浇下随即一桶跟着一桶很快诺大的水缸便注满了泉水。 许仙全身浸泡在水中只有口鼻留在外面。 泉水不冷不热温温的恰到好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滑腻的甜香使得担惊受怕一整夜的许仙竟然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 “小倩再加点山脂百花膏连洗三遍每次半个时辰。”轿中人已经走出了小轿面上依旧蒙着黑纱身材伛偻看来是个年龄极长的老妪。 身材苗条的少女走了过来遮面的长已经分开露出一付十分清丽的面孔只是面色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少女打开一个小小的玉瓶倒了几滴粘稠的液体进入水中空气中顿时迷漫起一股浓浓的香味。随后她挽起袖管伸出纤纤十指在许仙身上揉搓起来。 别看她面容冷峻动作却显得十分的小巧轻柔拍打拿捏之间就像用一朵娇嫩的小花轻轻敲打着许仙。 许仙全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伸展开来就像回到阳春三月和风煦暖的季节别提多么舒畅只觉得有了这番享受即使死了也不亏。 少女将他全身上下揉捏了一遍然后换了两缸清水一直忙了大半天回头看时许仙已经昏昏欲睡了。 这时老妪缓缓走近前来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戳了戳被洗得白白净净的许仙的肌肤轻轻摇头说道:“不行阳气激得还不够再换一次水加三两细辛五钱附子。” 少女转身去拿不久回来禀报:“姥姥细辛不够了上次大爷爷要炼回春丹都给他借走了。” 老妪“哼”了一声:“这老不死的为了讨好新教主就知道拿我的灵药枉作好人!算了那就加半斤吴茱萸代替吧。” 少女拿了药材加进水缸里又浸泡了半个时辰。 老妪朝着水中浑身泛红的许仙瞄了一眼面露喜色道:“差不多了换小个小些的水瓮加三十六斤山后的阴泉外加黄柏三钱石膏二两浸泡三天三夜吊出他的元阳。然后慢慢服用。” 许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被扔进一只很小的缸里阴泉当头泼下他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但觉浑身冰冷牙齿“咯咯”直抖面色霎时变得雪白。他想要挣扎着逃命可是却无法动弹分毫想要放声哀求可是却无法出一点声音这下子真的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正当被唤作“小倩”的少女拿了黄柏准备投入缸中的时候忽听远处传来一个脆如黄鹂的声音;“且慢这人死不得!” 老妪转头望去只见花摇影动之后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一付面孔明艳不可方物于是有些惊奇地问道:“小姑娘你是谁?怎么闯入我的洞府来了?” 小姑娘明眸一闪答道:“启秉姥姥我是教主座下关门弟子奉令来提此人的。教主说了事关本教兴亡此人死不得着我前来押往总坛。”说着取出块大红的令牌晃了晃。 老妪倏地掀开面纱露出一张枯如树皮般的脸双目放出咄咄精光瞪着面前的小女孩语气冰冷地道:“教主上任不足三月就来管我的好事?他怎知道我得了这个后生?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法力?” 小姑娘微微一笑:“教主意欲励精图治重整本教此时正是万众归心的时候希望姥姥成全。” 许仙一直背对着众人无法看清来人的面目只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 老妪怒道:“既然如此他就该尊重属下怎能从我乔三娘口中夺食?要知道他若敬我一分我当敬他一丈!现在他敢欺上门来还教我如何听令?” 小姑娘不慌不忙地道:“姥姥误会了实在是这个后生非比寻常连教主也要小心行事呐。” 老妪眼睛一瞪:“有何不寻常之处?无非元阳纯净一些更有滋补之功。我看教主就看中这点了吧?” 小姑娘摇头道:“您老有所不知这个后生姓许是许逊许真君的嫡孙。许真君飞仙之时留下一些仙家宝物却不知藏在何处需要着落在这人身上所以教主才这么上心。” 老妪回头看了面色惨白的许仙一眼舌头舔了舔上唇叹道:“我说怎么资质这样好原来是名家之后!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多年难见的美味啊。小倩将他提出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看样子是吃不成了。”说完转头望向小姑娘“教主刚刚上任我连他都没见过几面更别说见过他的弟子了。你虽有本教的令牌却不能证明就是教主的弟子自然不能提走此人。” 小姑娘一咬银牙缓缓取出一只竹笛说道:“这便是教主的信物。临来之时教主还教了我一曲子说是你若不信便让我吹上一曲你便明白了。”说着将竹笛凑近嘴边呜呜噎噎吹奏起来。 刚刚吹了一小段就见老妪面色大变小倩更是浑身乱摇仿佛风吹荷叶一般。许仙心里也是狂震不止:“这是祖父的宝笛!这是我在西湖边吹过的曲子!祖父临去时传下保命三曲这人怎会吹奏他老人家的曲子?” 老妪双手乱摇:“停!停!这是什么邪魔鬼调?吹得我浑身难受!别吹了!小倩把那小子给她让她快走!” 小倩刚刚给许仙穿好衣服就已经萎顿在地动也动弹不了。 小姑娘自己走上前来将许仙轻若无物地提在手里说了声“谢姥姥成全”然后转身就走。 老妪尚在以手扶胸感到气闷不已自言自语道:“邪门教主怎会这样的魔曲?好难受!听得我牙齿都要酸倒了!” 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走了数十丈刚刚转过山脚骤然加狂奔不止一口气跑了二三十里直到出了山林来到一个村庄附近这才双脚一软“咯”地一声吐了口鲜血溅得一袭白衣斑斑点点。 许仙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这时他才看见女孩的面目然而令他万分惊讶的是女孩眉目之间竟然像极了白素贞那乌黑的秀那姣好的面孔就算一奶同胞也未必如此相像。只是眼前此人比白素贞多了一丝成熟多了几分温柔甚至连声音也要甜美一些。 小姑娘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等到喘息稍停伸出柔夷在许仙背上拿捏了两下柔声说道:“许公子前面就有人烟了天色将明姥姥不会再追过来。你已经安全了。” 许仙惊异地望着她心道:“你不是拿我去见教主的嘛?难道要放了我?”他张口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出声音试着抬抬手足手足却可以动了。 小姑娘笑着解释道:“姥姥的手法比较奇特哑门穴最是难解。不过请放心过得半个时辰一切就全好了。公子总算逃过一劫却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许仙见对方真个要放了自己不禁心中一松试着想想该往哪里去又觉得眼前一阵迷惘。白家是绝对不能回去了他甚至连本地都不敢再呆只想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远离这个恐怖妖邪的地方。 小姑娘独自一个人笑道:“公子家学渊源资质极佳该当努力求道修仙。近日黄大仙正在金华大开山门广招弟子公子可以拜在他的门下就不怕姥姥搜寻了。”说着从从囊中取出一锭银子约摸十余两递在许仙手中“这是拜山礼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许仙手捧银子激动不已。自从家人升天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心人尤其是一个面目较好风姿绰约的女子竟然会这样的关心自己而且明白自己的心事他真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以为面前之人定然是仙女下凡说不定是祖父派来救自己脱离苦难的。 小姑娘看他眼圈有些红润笑道:“公子莫要谢我我想求您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许仙刚刚被人家救出魔窟心中自然感激万分这时候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也答应了。 小姑娘见他点头当下红唇微张说道:“我想暂借宝笛一用留待日后归还。”说着摸了摸插在腰间的竹笛赞道:“令祖留下的竹笛实在是件宝物对于公子来说只能保暖御寒对我却有救命之功。我有三灾九难六六三十六劫如今刚刚过了一半。只待再过三五次劫难便将宝笛还给公子还请公子助我。” 许仙心道:“我说前些日子怎么找都找不到竹笛没曾想被她得去了却不知在何处捡到的?不过若不是她今日主动现身吹奏只怕我永远也见不到宝笛了。如此看来这女孩真的是好人哪!”想到这里他用力点头目光诚挚地望着对方意思是说你要是有用尽管拿去。 小姑娘抬头看看天色眼见天色渐明红日将升于是敛衽作别叮嘱道:“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许仙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心中想说:“请教姑娘芳名为何生得跟白素贞那么相像?难道是姊妹不成?” 小姑娘似乎能够猜出他的心意狡黠地一笑脚步轻盈地去了。 第五章 歧途喜宴 六月底考试结果揭晓梁山伯的成绩相当不错竟然在千余名考生中高居第一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这只是笔试的成绩真正的考核并没有结束。要想入仕还要经过很重要的一关那就是九品中正制的考评。 所谓九品就是九种等级中正则是负责仲裁评定的人。为了完成这次大考吏部特请了三位权贵出任中正对所有考生进行综合评价。评价的范围包括好几项内容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是出身来历要看这些人是出身于高门大阀还是寒门百姓。如果出身世家只要才学过得去就容易归入上品如果出身寒门成绩再好也难归入很高的等级。 因此之故梁山伯一直担心不已。幸亏他的运气还算不差三位权贵并未多做刁难就给了他个“上品中”的评定是说属于上品里的中等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也算很好的了。 对于这个结果山伯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根据传言所说过去几十年里出身寒门能够拿到上品下的已然极少拿到上品中的自然是凤毛麟角了。所以他很是高兴。 没几天吏部下文书命他到鄞县作县令。 听说到鄞县做官梁山伯的心里更加舒坦因为鄞县距离他的家会稽县胡桥镇很近而且那里距离祝家庄也不远途中刚好可以拜访英台。 “水到渠成该是登门提亲的时候了。”他精心买了礼物回到万松书院想请得德高望重的周老师出面做媒。 可惜事情很不巧平日很少出门的周世章竟然不在家。据师母所说周夫子已经被某个弟子请去喝订婚酒了可能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 山伯觉得很是遗憾同时也有些诧异:“老师向不沾酒这次竟然会花好几天的时间前去赴宴不知是哪个弟子有这么大的面子?” 算算时间距离跟英台约定的七夕相会已经没几天了他实在无法等待周世章回来只好一个人前去祝家庄。先不说提亲的事上门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七月初六梁山伯乘着一叶扁舟沿着英台走过的水路前行。炙热的太阳当头落下照得他身上一片滚烫可是这分火辣辣的感觉还赶不上他心中的热情。一想起很快就能见到英台他的心里就有一团火:“好久未见不知祝贤弟现在怎样了……英台我来了我这就来了!” 他一路催促着舟子甚至亲自操舟上阵只想早些赶到地方。 可是路途遥远无法一蹴而就。两三百里的水路总也要划个两三天时间。 当夜小舟停在萧山山伯夙夜难寐心头一直浮现着英台的影子一会儿回想昔日的欢乐一会儿憧憬明日的相会然后又情不自禁地想道:“换回女装的祝贤弟会是怎样的美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急不可耐地催舟启程。 小船转向东南经钱清、柯桥东折入曹娥江直到中午时分才到了上虞县的玉水河。 眼看祝家庄就要到了山伯的心里愈激动起来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正在这时前方河面上忽然现出一道铁索拦住了小船的去路。 “铁索拦江这是怎么回事?”操舟的汉子也感到很奇怪。 中午的天气实在炎热水面上行舟并不多这时候连找个可以讯问的人都没有。 好在岸边的大树上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七夕群鱼会玉水现金鲤。特封闭玉水河一日以利渔民围捕。明日辰时解封!”落款盖有太守的印章。 操舟汉子摊开双手:“官人过不去了小的只能送您到这里。” 山伯心中焦躁向两边望了望现两岸全是密林禁不住皱了皱眉。 “沿河往前走不出五里就到祝家庄了!”操舟汉子宽慰他道。 没奈何山伯不得不弃舟登岸准备徒步前行。 等到上了岸他才现事情徒步跋涉并不容易。岸上根本没有路密林之中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每走一步都很困难要想走完这短短的五里不知要遭多少罪。尤其在这炙热蒸腾的夏天草丛里潜伏着各种各样的蛇虫想想就令人提心吊胆。 别无选择他只好折了根木棍在手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往前走希望不要被蛇虫咬到。 真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才走了几十丈他就看到五六条大小不一的毒蛇。小蛇来去如电在草动的瞬间便飞快地跑了大蛇跑得很慢扭着身子缓缓移动。好在那些蛇并没有过来咬他不然他连逃都逃不及。 山伯心头打鼓鼓足勇气继续前行。 然而越往前走越是恐怖又行百十丈来到一个小河交汇的地方他忽然现前路不通后路也被阻断了周围全是粗如手臂的毒蛇高高地昂着头从齐腰深的草丛里露出无数圆圆的眼睛仿佛鬼魅一般盯着他。 乍见此景山伯几乎被吓个半死。 他熟读圣贤书常养浩然气按说胆子应该比常人要大一些可是不知为何最近几个月来他的胆子变小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会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如今面对这种骇人至极的景象他的心里更是“扑通”乱跳背上冷汗一个劲地流。 虽然他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可是在这徉危急的关头实在无法想出什么良策。何况对于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说即使想出法子也不一定能够实行。 “穷极呼天。”这时候他只能对着“天地君亲、诸天神佛”一番祷告希望能唤来意想不到的救星。慌不择言他竟然搬出了念得最熟的圣人之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德不盛行不厚则颜子、骞雍侍……” 说也奇怪也不知道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众多的毒蛇只是守在他周围丈许之外并未一过分逼过来似乎只想将他困在那里而不想取其性命。 山伯心中剔剔只能呆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时间飞快地流逝一人众蛇就这徉面面相觑眼看到了申时太阳已然偏西群蛇还没有后退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日色渐晚山伯想起与英台的约定不仅感到心急如焚。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大水来时尾生可以抱柱而死蛇虫所至我山伯竟然苟且偷生!相形之下岂不令人惭愧?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如此荒郊野外何时是个了局?不行我要闯出去!” 想到这里他鼓足勇气向前迈了一步。 群蛇还是没有扑过来伸出草丛的蛇头却如风摆荷叶一般不停地摇晃着。 他横下一条心咬紧牙关又迈了一步。这时群蛇挺起的上身摇晃得更加急了简直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他知道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关头只要再迈出一步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是此时也别无选择只能高高举起手里的树枝咬着牙又走了一步。 没想到风雨飘摇的蛇头忽然退后了好似对他有些畏惧的样子。 山伯心中一动接着又往前迈出两步。群蛇果然被逼着后退了两步。 山伯舒了口气当下一步接一步缓缓向前走。群蛇退得很快没有一条敢接近三尺之内。 山伯心知有异来不及仔细辨究原因连忙加快了脚步沿着交汇的小河前行希望走不远能够找到渡河的小桥或者能够见到人烟可以问明道路。 小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算很窄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了一会儿岸边的密林有了些变化乔木越来越多杂草越来约少走起路来容易了许多。群蛇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眼看日色将晚山伯心急火燎地往前跑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祝家庄虽说这么晚登门未免有些失礼不过却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跑也真难为了他衣服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不说裤腿上更是沾满了烂泥看起来十分狼狈。 说也奇怪密林看起来似乎很大可是脚下的路却好像没有尽头。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后来太阳还是落下山去。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面对如血的晚霞他的心在滴血:“夕阳!你怎么下得这么快?苍天!你为何如此捉弄我?” 一想到英台很可能从早上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山伯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 他怅然伤神了好大一会儿等到醒过来时忽然现自己迷了路! 天色很快暗淡下来林中变得黑漆漆的树头不时响起乌鸦的叫声耳边传来几声狼嚎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麻烦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认准一个方向走下去搏一下自己的运气。按理说这一带到处都是村落只要碰不到野狼找到出路的机会应该还是有的。 他十分困难地摸索着往前走黑灯瞎火跌跌撞撞周围静悄悄的恐惧不安的感觉充斥着心头。如此情形之下他忽然觉得同伴的可贵!不管是什么人那怕见个强盗也好啊! 走着走着十余丈外忽然传来一声虎啸!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心头狂跳连忙悄悄躲在树后睁大了眼睛向着虎啸的声音望去。 可是周围实在太暗了他看来看去始终看不到老虎的影子只能听见“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静悄悄地抱柱树干双手使劲想往上爬可是偏偏不巧那树实在太粗了他连抱都抱不过来更别提往上爬! 正在他双手乱颤浑身乱抖惊慌失措的时候忽见几个人举着火把飞奔而来为之人张弓搭箭“嗖”地一箭擦过他的身边又一箭“梆”地一声钉在他头顶的树干上。 山伯被飞箭入木的声音吓了一跳可是耳边立时传来老虎的哀鸣他的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几个人从他身边飞跑过去大呼小叫着:“当心老虎还没死透先砍两刀再说!” 一个身着华服的汉子走过来对着山伯抱拳施礼:“这位兄台让您受惊了!” 山伯心中感激赶忙回礼:“谢兄长救命之恩请受小弟一拜!” 那人伸手扶住了他牵着他后退几步高举火把令他抬头望上看。 山伯看了一眼当即被惊得亡魂皆冒!就在他适才双手环抱的大树上方正有一只两三尺长的蜈蚣粗若儿臂通体乌黑被一箭贯体钉在树上百足犹在乱抖! 那汉子见他惊得目瞪口呆微微一笑问道:“兄台贵姓?怎会一个人到了这野猪林?这可是方圆五百里最为凶险的地方若非人多势众没有人敢来这里。” 山伯叹了口气先自报上姓名然后将远途访友恰遇铁索拦江不得不弃舟登岸的事说了。 那人诧异地望他一眼道:“铁索拦江?竟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阿三阿四你们听说过‘七夕群鱼会玉水现金鲤’吗?” 当即有两个精壮的汉子应声答道:“启秉都尉玉水河向来风平浪静哪里会有什么金鲤出现?”说着面现狐疑地望着山伯以为他大概被吓傻了要不染就是在信口胡说。 山伯皱了皱眉正待开口细说却听先前说话的汉子笑道:“梁兄弟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且待明日天光再去查个究竟。在下姓马名文广向在军中任职这些人都是我手下的弟兄。”说话间已经有人十分兴奋地抬了一只体长丈二的斑斓猛虎过来。 山伯眼见行将入夜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去拜访祝家只能暂时找个地方安歇一切等天明再说了。 一行人抬了死虎提了若干野味高举火把在林中行走。 比起先前致命的死寂恐怖此时嘈杂的人声令山伯倍感温暖。 马文广一面走一面笑道:“兄弟就在我家住下明天也莫要走!等到后天我陪你寻亲访友。只要没出方圆两百里之内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将你送到地头!” 山伯面现歉意:“谢马兄美意无奈小弟已与人约好若是去得太晚只恐人家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真是多亏了马兄要不然我命休矣!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马文广十分豪爽地笑道:“不要谢我这是兄弟命不该绝。说起来也巧我也是刚刚返家得知家弟说了门亲事前几日下了聘礼只待明日请了双方父母、三媒六证、亲戚朋友开一个大大的筵席好好痛快一场。我见家里什么都准备妥了独缺一些新鲜的野味故此前来打些猎物也好凑个热闹。没成想见到了兄弟。所以说兄弟一定给我个面子明日吃完筵席再走我送你去。” 山伯恨不得天一亮就走但是面对救命恩人的殷勤相邀想要拒绝又觉得不好开口。 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出了密林然后沿着小路向前走又走了好大一会儿忽然看见大群的灯烛火把照得前方一片通明。走近看时原来是一座十分高大的城池巍峨壮观的门楼上赫然写着“会稽”两字。 山伯为之一愣没想到糊里糊涂走了一天竟然到了郡城所在地。 马文广似乎在会稽也算是吃得开的人物虽然夜已深沉守城的官兵问都没问就放他进去。 山伯跟着众人入了城又走了不大一会儿但觉街道越来越宽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大。没多久众人来到一处高大的府宅前从偏门入了府用了些点心之后各自回房歇息山伯也被安置下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七夕的月亮终于升了起来山伯怎么都睡不着想想自己的失约心里就觉得十分难受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英台? ******************* 夜月凉秋水微风瘦野云。寂寒心底事知己莫相闻。 此时的英台满眼都是泪却只能在眼眶里打转;想要暗自抱怨几句双唇颤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为了养好精神这两日她一直没有离魂化蝶。今天一大早她就换上最漂亮的衣衫静静地坐在窗前等待山伯的到来。可是等了许久许久也没看见心上人的影子。望穿秋水伊人不见那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快到中午的时候丫鬟银心忽然跑进来说是有客来访。 英台心花怒放地跑下楼结果没看到山伯却看到身着彩衣的马文才!在座的还有一个年约五旬满脸脂粉的妇人。 她满面羞忿转身就走只想快些回到闺阁之中。没想到才走两步却被父亲喝住:“既然出来了那就见个面!不要那么没规矩!我跟你说马公子请我们明日过府赴宴为父已经答应了!” 英台强抑怒火冷声道:“要去您自个儿去。女儿身体不适恕难从命!” 祝员外面色一变以掌击案正待出言呵斥忽见马文才躬身施礼道:“还请伯父莫怪!我看小姐面色晦暗好似真的病了。” 祝员外“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心道:“当然有病心病!” 英台冷冷地看着面前既感熟悉又带有几分陌生的马文才不知道他这徉说话是何用意。 马文才故作怜惜地道:“小姐面色微红光泽不显似为肺阴不足阴虚火旺之像。春病多风秋病多燥还得小心才好。”随即转头对那年约五旬的妇人道:“二娘你精通脉理能否给小姐搭个脉看我说得对也不对?” 英台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好得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祝员外听她越说越难听怒道:“你这孩子读了那么多书一点规矩待人的礼貌都没有!自从书院回来之后就没见你高兴过!三天两头蒙头大睡眼看瘦成皮包骨头还这么倔强!” 那妇人满脸堆笑走过来:“员外别生气。这么漂亮的姑娘天女下凡一般真是我见犹怜啊!哎就是身子骨有些单薄需要好好调养调养来来来让我看看……”说着伸手去搭英台的手腕。 英台望着她那豆虫一般肥嘟嘟的手指浑身一激灵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妇人面上的笑容更加盛了一双眼睛放出摄魂的光芒罩住了英台全身。 英台浑身一颤抬头望向对方四目相接只感到心头一阵迷惘浑然不知身在何方。 妇人无比亲切地招呼道:“好孩子来这边坐让姨好生瞧瞧……” 英台心知不对然而却无法抗拒对方的命令不由自主地依言走了过去缓缓坐了下来。 妇人肥腻的手指终于搭在英台的霜雪皓腕之上一股劲气如泥鳅般钻入英台的体内游走于奇经八脉之内散布于五脏六腑之间片刻之间便控制了她的三魂六魄。 这时候英台仿佛泥塑木雕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仿佛失了魂一样。 祝员外并未在意。难得看见英台这么听话他觉得高兴还来不及。 妇人装模做样地摸了一会儿脉起身笑道:“员外莫要担心小姐只是微感秋燥有点上火所以脾气大了点。没什么大碍只要服龙眼三两雪梨二斤就可痊愈。”然后声音柔和地对英台道:“多听你爹的话别太任性了啊?记住了吗?” 这一刻英台心中糊涂得紧只知道点头答应就觉得妇人所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从今而后自己一定要听从父亲的吩咐。 妇人和马文才又坐了一会儿便去了。英台的痴迷却持续了很久要不是挂在颈上的玉蝶透出一缕淡淡的凉意她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 直到残阳夕照夜幕降临她的头脑终于有点清醒然而手足还是不由自主浑身仿佛受了紧箍咒一般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夜月朦胧仿佛凉凉的秋水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想起今日便是七夕山伯却违约没有来她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心中更在滴血。她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然而却无法出一点声音。她的泪水从腮边滑落然而却无力以手擦拭。 在这凄苦无助的时刻不知何处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来欢暂巧笑。还泪已沾裳。依稀如洛汭。倐忽似高唐。别离未得语。河汉渐汤汤……”歌声悲凉而又高亢隐隐有出尘之意。 歌声本来甚是低微谁想三转两折之后忽然变得高亢清澈起来反复吟咏的只是开头几句:“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随后渐渐走低最后又传出几句话:“渺渺生何欢幽幽死何苦求仙瀛台去黄老极幽数。”接着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英台本在痛苦之中被歌声一打岔悲凉的感觉顿时被冲淡了不少。歌声曼妙而又意味深长她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跟着默念:“仙车?七襄?凤驾?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究竟是什么意思?其中似有玄机是谁在点化我呢?” 她揣摩了一阵歌词的含义结果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又想起山伯的温情和无情漫漫长夜东想西想一会儿痛恨马文才的纠缠一会儿埋怨父母的不通情理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一宿未睡朦朦胧胧之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该起来了今日要去马家要早些动身!” 她心中不想动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双手也不听使唤地自动扣起了纽扣仿佛手足都是别人的一样。 ********************* 山伯的日子也很难过一夜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东方渐白。 他心中焦急实在无法按耐得住只想早些上路早些赶到祝家庄。于是早早地洗漱完毕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临走之前总要跟恩人告个别向对方表达心中的感激同时说明无法留下来参加宴席的歉意。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想知道马文广住在哪里。无奈起来得太早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静静地站在院中盼着有人早些露面。 时光一点点过去太阳如同蚂蚁般慢慢爬上来。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听见“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位头花白的老者低着头迈出门槛。 山伯转过头去脸上堆满了笑容想跟那人问声早安。 老者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低头走了好几步然后猛一抬头骤然看见静立院中的山伯一时之间有些怔脱口叫道:“咦?你也来了?” 山伯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道:“周老师!您怎会在这里?”原来那人非是旁人竟然是授业恩师周世章老先生!先前专程前去拜访未能得见如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周世章一向对山伯青眼有加此时忽然看见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你问我怎么在这儿?还不是跟你一样?喝杯喜酒凑个热闹呗!” 山伯听得糊涂问道:“喜酒?谁的喜酒?您老人家不是一向滴酒不沾的吗?” 周世章笑道:“你这孩子!喝点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为师平日滴酒不沾那是因为早年曾经立下誓言如果教不出身列上品的学生必定终身戒酒不饮!为师教了三十年的书如今不但有了得中上品的学生而且一次就出了两个!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山伯听得分明对老师愈加钦佩说道:“弟子侥幸得中全是先生栽培的结果。却不知还有哪位师兄同时得中上品?” 周世章扫他一眼:“不知道?那你怎么来这儿的?”话音刚落他忽然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喔我明白了!大概是请你来的人故弄玄虚没有对你明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明言就等过会儿让他们给你个惊奇吧。” 山伯皱起眉头想了想只觉得同窗之中学识过人的颇有几个只是不知究竟是谁最终脱颖而出的。略一沉吟他忽然想起救命恩人姓马名文广于是眉毛一扬说道:“我猜到了!原来是马文才兄!三年之中出入万松书院姓马的学生只有他一人想来应该是他了!” 周世章手捋胡须笑道:“果然聪明!一猜就被你猜中了!说起你们这届学生有几个让我很满意!这第一个嘛自然是你了!以寒门之身得中上品这可是十分罕见的事;其次就是文才。他虽然出身世家却能浪子回头后来居上同样拿到上品中的成绩尽管说沾了家世显贵的光但也算是难能可贵的了。马家双喜临门一则科考大捷二则订了一门满意的亲事因此决定好好庆祝一番。他们对这场喜筵十分重视据说请了不少的亲朋好友大老远的连我都请来了。” 山伯想说自己是因缘凑巧才来到这里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昨日的经历简直匪夷所思说出来未免惊世骇俗若是引得老师不安还不如不说的好。 周世章心情极佳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还有更令人惊奇的呢!马家文定的媳妇你若是见了保证大吃一惊这也是为师十分得意的所在之一……这可是文才偷偷告诉我的嘿嘿我不能再说了……” 山伯见他神神秘秘半吞半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高兴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时候旁边又有房门“咿呀”打开有人远远地叫道:“梁兄早啊!哎呦周老师也来了?” 山伯回头一看原来是同窗好友胡之璧连忙打个招呼:“胡兄早您也来了?不知还有哪位仁兄在此?” 话音刚落只听四面争着搭话:“哈哈还有我们呢!先生早啊!梁兄别来无恙?难得来了这么多人可以开个同学会了!”五六人嘻嘻哈哈走过来纷纷对着周世章行礼。 周世章挨个看了看禁不住哈哈大笑:“为师昨夜还有几分难过想想你们都走*光了我成了孤家寡人心中觉得很是不爽。今天一觉醒来忽然看见你们意气风的样子心里别提多么高兴!该当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一帮人兴高采烈就连满怀心事的梁山伯也觉得心暖。面对此情此景他实在无法托辞离去。 众人寒暄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被领进缮房用些早餐接着被安排在客厅奉茶静待午宴开始。这期间山伯一直没看到恩人马文广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直到接近中午马文广终于现身了对着周世章和一帮学子道:“宴席准备妥了请大家入席我是文才的哥哥过来陪大家喝几杯请诸位多担待些。”然后跟众人挨个见礼。 山伯正待说些感谢的话却被马文广挥手阻住:“梁兄请我们一边喝一边聊。”说着领众人绕过一个摆满了桌椅的大厅来到内宅的一处静室又道:“诸位皆是名人雅士不比外面那些凡夫俗子故而请至此处为的是图个清静。” 周世章当仁不让坐了上众人依次落座。山伯的座位斜对房门稍一侧头就能看见院中的光景。马家内宅布置得十分整齐墙角盛开着几株玉簪花随风吹来阵阵浓郁的香味。 众人刚刚坐好各式佳肴很快便一道道摆了上来。 马文广一面帮众人倒酒一面笑道:“鲤鱼跃上龙门必有天火把它的尾巴烧掉才能成龙文才和诸位兄台金榜提名恰如鲤鱼跃龙门脱胎换骨!故此这场宴会名为‘烧尾宴’。请大家莫要拘束尽情开怀畅饮!” 众学子听得眼睛一亮精神无不为之一振仿佛看到了各自的锦绣前程就像大鹏展翅一飞万里。 山伯也感到欣慰想想多少年寒窗苦读如今终于功名在身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暗道:“天道酬勤此言果然不虚。如能婚姻美满有英台常伴左右那就真算是十全十美了!”想起英台他就有些食不甘味同时心中不安:“吃完这道宴席估计天色已晚难不成今天又去不成祝家庄了?” 面对一道又一道的美酒佳肴众人情绪高涨吃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便一个个面红耳赤了。 这时只见马文广双掌相击:“美酒当前岂可无歌舞管弦?”话音未落数位身材妖娆的女子手捧琴笛走了进来向着众人躬身施礼随后或坐或里屋里很快便响起了丝竹之音有人随音放歌有人随歌起舞莲步袅娜纤手如织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山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望向门外察看天色早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琴歌暂时停歇下来周世章兴致不减提议道:“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诗?限你们每人弄一出来就算是为师最后一次命题作文!” 众人摩拳擦掌纷纷跃跃欲试只有山伯有气无力。 眼见天色已经过了未时宴席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山伯心里怅然若失:“呀又过了一天!英台呵都怪我不好没能早些上路一拖再拖踟蹰难行我对不住你!” 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忽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进入内宅。少女上着杏黄短襦下著白色长裙腰间丝带长垂云鬓高耸额贴花黄。往脸上看只见她脸施薄粉面容憔悴一双明秀的眼睛恍恍惚惚两条弯弯的蛾眉似蹙非蹙一付娇媚可怜望之令人心痛的样子。 看着看着山伯忽然觉得少女有点面熟那样子仿佛是自己十分熟悉之人入目很是亲切她会是谁呢? 少女的身后跟着数人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两个年约五旬的妇人还有一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妇人身形甚胖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看上去有些怪异。那年轻人个子不高身形矮胖原来是马文才! 正在观瞧之际忽听旁边的同窗胡之璧低声提醒:“梁兄梁兄非礼勿视……”山伯忙收回目光只见众人都笑嘻嘻地瞄着自己禁不住面现尴尬口中嗫嚅道:“小弟见那些玉簪花生得美丽于是多看两眼失礼了!恕罪恕罪。” 众人“呵呵”而笑。马文广望了一眼缓缓迈步的少女笑道:“看见了?那就是我兄弟未过门的媳妇!周礼六道已经过了四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就差请期和亲迎了。看上去人生得很美只是身子骨有些单薄了。可是文才就喜欢这样。周先生听说她还是您的学生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知何故周世章却不肯对众明言只是含糊其辞道:“也许吧老眼昏花我向来看不清弟子的面目记不起来了!”说话间却看了山伯一眼。 山伯的心中“嘭嘭”乱跳禁不住再次转头望向少女这一看不要紧当即脑子“轰”的一声手足不由自主地乱颤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之中:“英台天呐那竟是英台!这这老天这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我我……”一阵令人窒息的胸闷压得他面色苍白嘴唇铁青几乎快要死了。 仿佛是为了故意让他死心一行人经过门前的时候忽听那肥胖妇人道:“我说员外、夫人啊你们看迎娶定在哪天好?最好别拖得太久要不就八月中秋要不就九九重阳怎么样?” 华服老者看了另一位妇人一眼答道:“这个嘛我已经仔细算过了最好的日子应该是九月二十八……” 肥胖妇人笑道:“九月二十八?那也成啊还有两个多月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山伯心中冰冷几乎彻底绝望了。当时周礼十分严谨别说到了“请期”这个阶段就算只是“纳吉”英台也可算是马家的人了!他山伯还有什么指望?三载同窗心心相印那都是虚的!没有一点用!只要父母一句话顿时化作泡影!真挚的感情?丝定终身?那就像一场梦经不起一阵微风! 山伯死死地盯着英台心有尚有些不甘:“‘化蝶双飞生死不渝。’难道就不能稍稍抗争一点?” 英台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缓缓往前迈步面上愁容惨淡双目黯然无神峨嵋紧蹙樱唇惨白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样看起来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认命了。 山伯心如刀绞口角已经渗出血丝腹中更是肝肠寸断一种无法描述的痛楚笼罩了全身。眼看英台从门前走过熟悉的倩影渐渐消失他只能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第六章 龙洞幻形 日近中午白素贞还没有起床。(..info好看的小说) 她虽然早已醒了却像还在梦中只觉得浑身酸痛一点都动不了。 昨夜她做了场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密不透风的森林看到一个干枯如柴的老妪还有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在用一只大大的水瓮不停地洗刷脱得光溜溜的许仙。想起许仙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样子她就觉得脸红:“这该死的小子怎么会赤身裸体浸泡在水里?” 可惜梦就到此为止再后面就记不得了。 女孩子成熟得早虽说只有十二三岁却也到了开始懂得事理的时候。她只以为这是个莫名其妙的春梦想想就令人羞赧自然更不能对别人提起。 白夫人已经过来看了两遍以为女儿生了病忙着去请郎中。 郎中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道:“血脉如常稍有些气虚似乎是累着了。” 白夫人觉得奇怪:“女儿好生生呆在家里什么活都没有干怎么会累着了?” 郎中解释道:“病有五劳七伤并非全由使力太过而起。夫人请放心小姐症状甚轻好好静养两日就没事了。” 送走郎中白夫人还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在素贞的房里守着。 日近申时大女儿素洁忽然回娘家省亲了。 这是她成亲之后第一次回门自然显得很是风光随行下人很多各种各样的礼物带了三马车看得白家的长工、佃户连带附近的庄户人家都羡慕死了无不夸奖白家生了个好女儿嫁个好人家。 素洁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摆出一付十分幸福的样子。然而匍一进入内宅她的面色就变了尤其是一眼现自己亲手开垦的花圃完全变了样她的面色更是阴沉如水对父母也是爱理不理的回话也是不咸不淡那样子就像见了不相干的外人一样。 她板着脸在内宅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察看面色阴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夫人似乎知道女儿受了委屈陪着小心在后面跟着。 素洁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又在自己未出嫁前所住的房间看了看然后径自走入素贞房中随手便待关门。 白夫人想要跟着进来却被素洁一句话挡住:“我要跟妹妹好好聊聊娘就别进来了。” 白夫人呆呆地站在门外心里又怒又恨同时也有几分彷徨几分愧疚。 “姐你回来了!”素贞见到姐姐忙不迭一脸兴奋地叫着。 听见叫声素洁忽然热泪盈眶。她一面用衣袖揩了眼泪一面走过去坐在床边打开一包蜜饯放在床头问道:“妹妹你怎么病了?不要紧吧?” 素贞努力伸伸胳膊做出十分轻松的样子道:“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姐你还好吧?姐夫对你咋样?他跟你一起来了吗?”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薛太尉的样子。许仙回报的时候只是说“很好很好”至于怎么个好法她也无从猜想。 素洁没有说话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下来满腹心酸难以自抑。 素贞一见心慌:“姐谁人欺负你了?还是姐夫对你不好?” 素洁望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强自掩饰着:“没事没有人欺负我好妹妹我是想家了心里赌的慌……” 素贞不依地问道:“姐你别瞒我啊!薛太尉人咋样?究竟待你好不好?” 素洁一脸愁苦的样子将头乱摇:“妹妹别问了。姐姐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我总觉得见一面少一面这次相见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说着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而下。 素贞被她说得吓坏了:“姐你别吓我!薛家还能杀人不成?他能怎么害人?再害人也不能害自己的夫人啊?” 听了这话素洁心中的悲苦再也压抑不住恨得咬牙切齿勉强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我算啥子夫人?过了洞房花烛就被抛在一边连正经人家的媵妾都不如!你不知道薛家像我这样年轻的夫人就有三十六个!每隔三年换一批你说我算什么夫人?” 素贞听得睁大了眼睛:“薛家财大气粗也不能这徉欺负人啊!娶来的夫人哪能更换?那些夫人怎么办?都被赶回娘家了?” 素洁摇了摇头四周瞄了一眼凑近妹妹耳边道:“薛家没有一个年长的夫人只要过了三年全都在一夕之间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千万别往外传不然说不定会有麻烦。薛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听见风言***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 素贞听得吃惊同时也有几分疑惑觉得姐姐说的话难以置信:“不会吧?薛家还能真个杀人?那些失踪的人家不会报官?官府就没有去查薛家?” 素洁想起母亲还站在门外不禁向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恨道:“失踪的人家都得了一笔金银谁还肯去报官。再说即使有人报了官薛家财大势大也没有人认真去查。再加上兵荒马乱的随便找个借口就过去了失踪几个人算什么?满门灭绝的都有的是。” 素贞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不由得不相信吓得手足无措说道:“那可咋办?姐姐别回去了你快逃吧。(..info好看的小说)” 素洁双目直深深叹了口气:“晚了我身上已经有了薛家的标记逃也逃不脱的。若是逃了满门都会遭殃!我不担心别人就担心妹妹你。好妹妹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小趁人不注意如果见到满意的人儿就赶紧跟人家走哪怕私奔也好逃得远远的再别回来!” 听到“私奔”两个字素贞的心头忽然闪出许仙小贼的影子不仅羞红了脸扭捏道:“我们都走了爹娘怎么办?我最舍不下娘了……” 素洁的面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她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忽然坐回床边一把抓住妹妹的双肩表情十分严肃地低声道:“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说实话。薛家是魔教的人方圆几百里都有他的眼线你若不走说不定将来会跟我一样成为魔宗的炉鼎生不如死……我刚才仔细看了爹爹双鬓紫赤面色阴暗显然也入了魔教;娘亲的症状尚不明显不过也有些异状。你现在还不急着走还可以再过一年半载要逃就静悄悄的走若是跟爹娘说了那就别想走脱。” 素贞听得呆了:“离家出走?抛弃爹娘?我好害怕……魔教?什么是魔教?姐姐才嫁出去几天怎么知道这么多?” 素洁不由得想起洞房花烛那一夜自己被薛太尉恣意侮辱之后还被逼着修炼一门魔功说是将来是生是死就寄托在这门魔功上魔门的种子已经种下如果能够生根芽将魔功修炼到一定境界有大功于本门就可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尽情享乐如果没有成就那就等死吧! 她又想起后来见了一位胖嘟嘟的妇人妇人面色阴寒地讲了魔宗的基本修炼方法以及一些禁忌其中特别提到不得将本门秘辛外传若是对外人提起便是死罪。想到这里她心情烦躁的道:“别问那么多记住我说的话就成。” 素贞还待再问忽听母亲在门外呼唤:“开门来我熬了点汤你们姐俩都喝点。” 素洁不忙开门却又叮嘱了妹妹几句:“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说出去面对父母也不要提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我!” 停了片刻她才将门打开一眼看见母亲面上关切的神色不禁又觉得有些歉意于是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碗筷问道:“娘家里还好吧?那些长工、下人没惹你生气?” 听了这话白夫人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说道:“别的都好。就是打今早起还没见着许仙也不知道这小贼跑哪去了。难道是逃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他送官!” 素贞顿时想起许仙被泡在木桶里的那一幕不禁心中一颤:“怎么会?怎么会呢?他逃走也不说声?” 素洁却若无其事地瞄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逃就逃了吧我看他早晚都得走早走我们家损失还小点。” 素贞心中有些乱因而并没听懂姐姐话中劝自己早走的意思。 **************** 栖霞岭后黄龙洞前茂林修竹洞壑幽奇。 修竹环绕之中涵藏着一泓碧玉似的清池。池畔山岩重叠藤萝蔓挂在斑驳的苔藓里露出一个威武苍劲的黄龙头龙嘴中一股清泉如珠帘倒挂倾泻而下铿铿锵锵声如鸣琴。 夜正子时明月当空池畔现出一位头角峥嵘、相貌奇特的中年书生表情严肃静立不动面对清池念念有词不时出“咄咄”之声。 转头望去清池之内正有一条身长数丈粗若水桶的白蛇随着“咄咄”念诵之声扭曲盘旋。随着一圈又一圈的盘旋白蛇的体形逐渐变小渐渐的缩至不足一丈进而不足一尺最后缩至寸许如同飞剑一般不停地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时候中年书生念诵的声音更加急了字字相连急如爆豆。白蛇则飞得越来越快急如闪电快似流星在月光的辉映下渐渐化为一团白雾笼罩了整个清池。 见此情景中年书生的念诵声缓了下来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时候不大白雾渐渐散去水面上现出一个身着白衣形容姣好的女孩看眉目与白素贞颇有几分像似。 中年书生开心的“哈哈”大笑说道:“白儿三十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幻出人形了!虽然尚属虚幻但也难能可贵了!如此看来再有个三五百年你就能拥有实实在在的人身了甚至能像平常人一样嫁人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女孩眼中现出憧憬的神色十分欣喜地道:“说起来要谢谢宁幽老妖要不是他天天喂我吃灵药我的功力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这家伙竹篮打水一场空眼看大功告成却给我逃了现在肯定食不甘味。不过孩儿更感谢的是爹爹要不是爹凑巧跟宁幽宫打起来我也逃不出来现在说不定成了人家的盘中餐抑或鼎中药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中年书生“呵呵”笑道:“什么‘凑巧’打起来?我是踏破铁鞋到处乱闯就为了找你和小青啊!想当初咱爷仨麾下十万大军纵横四海所向披靡何等的痛快就因为爹一不小心败了半招害得你们跟着受苦到现在还没找到小青的下落。想想也难为你们了。”说到这里他盯着女孩看了又看问道:“女儿啊你现在的模样很漂亮哪里找的模子?很有眼光的嘛!” 女孩凑近池边看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颇有些得意地将身子扭来扭去说道:“为了这一日女儿已经留心寻找了很久。无奈世间美人虽多适合我的却不多总是不太满意。前些天我在括苍山中逡巡正在欣赏峰奇岩秀流泉飞瀑忽见一辆马车行过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我当时便留了心跟着马车走了很久到了距此不远的一座庄院亲眼看见一个形象猥琐的老头从车里搬出一盆花草种植在内宅之中爹你道那是什么花?怎会有一种令人闻之入神的香气?” 中年书生摸了摸突起的额角道:“女儿在宁幽山呆了不少年服过许多的奇花异草既然连你都觉得奇怪那定然是人间少见的奇花了爹一时猜不出。” 女孩接着道:“我后来跟了那人好几天最后得知那花叫什么‘孽海花’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中年书生双目放光:“什么?‘孽海花’?世间五大奇花之一每服一朵可免一次轮回之苦……奇怪一个普通人怎会拥有这等奇花?” 女孩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人的大女儿嫁给了宁幽宫的三宫主因而才得了奇花。” 中年书生摇摇头:“不对。这等奇花纵然是三宫主本人也不曾拥有怎会惠及老丈人?其中必有蹊跷。” 女孩回想白得财和乔三娘嘀嘀咕咕的神秘样子想来想去好似当时两人都没有猜透其中的原因如今想来确实有些古怪。 中年书生在池边走来走去过了片刻他忽然停了下来说道:“奇花现世此事非同小可你要多留心一些。不过莫要过早地打草惊蛇。此花非得开足十成才有效果若是提前采摘则有奇毒没有一丝价值。” 女孩点点头轻声“嗯”了一记随后道:“女儿还有话没说完呢。那户人家的小女儿生得十分美丽我曾以移神换魄之法进入她的体内现她的血脉筋骨及至性情神态都与我极为匹配特别适合我的功力挥。我已经试过了即使未经磨合也能挥五成的功力。” 中年书生眼睛一亮:“移神换魄本就不易能有一成两成效果就不错了你竟能挥五成那是十分难得的了。如此甚好你可以幻成那女孩的样子必要时借用她的眼睛监视魔花的情况。待到时机成熟爹会亲自出手将魔花取过来。” 女孩迟疑了一下又道:“爹最近女儿迫不得已冒用了玄阴教主徒弟的身份若是给他知道又为您竖一强敌。” 中年书生双眉一挑:“哼老夫纵横四海来去自如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自己小心就好别给人家到处追杀逃无所逃那就不好玩了。” 女孩“嘻嘻”一笑:“没那么容易。女儿功力不济逃命还是有些手段的。爹猜猜看这么多年我已经逃过多少劫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许仙的竹笛要不是那只宝笛前次很可能就逃不了。一念及此她变戏法一般将竹笛取在手中笑道:“爹想不想听曲?我新近学了一曲子吹给你听?” 中年书生乍见竹笛整个人“嚯”的跳了起来一把将竹笛抓在手中双手不停摸索自言自语道:“许老贼的‘清心神笛’?竟然会尚存人间!想当初……”话未说话他忽然嘎然止住望了女孩一眼神色凝重地道:“此笛不可乱吹!若不能学得五雷正心法印吹之无益!轻则伤身重则吐血而亡不是闹着玩的!这笛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女孩轻描淡写地道:“是从一个小牧童手里偷来的。女儿见笛子外观虽丑笛音却甚悠扬于是便信手拿来了。” “小牧童?许老贼一家把宅飞升竟有秘宝流落在外?真是奇哉怪哉!”中年书生连连摇头想不出其中的原委。 女孩虽然知道原因此时却没有明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池中的倒影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淡淡的月光辉映下她的面容愈显得清丽起来。 ********************** 梁山伯醉了完完全全的醉了。 虽然才喝了两三杯他的心已经彻底迷失了。 他双目失神地呆呆坐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清甚至连向来敬重的周世章老师关切的询问也没有听见更不要提几位同窗的一半玩笑一半挖苦的话了。 马文广却没有提醒他只是一个劲地劝众人喝酒顺便替他添满酒杯。 山伯恍恍惚惚地酒到杯干没过多长时间便喝得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作了无数的梦每次都梦到英台欢笑的面容梦见她回到万松书院静夜孤灯同窗伴读……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下半夜只觉得头晕恶心浑身冷。睁眼看时原来已经回到昨夜住过的客房转头向窗外看只见斜月西沉寒光惨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他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从头回想这两天生的事想起本该在七夕之日前往祝家庄没料到却生这么多的变故尤其是今天竟然在马家看到英台的身影看她表情愁苦举止却甚是温顺显得有些奇怪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想起英台愁容惨淡的面容他的心里就痛如刀绞再也无法安坐床上。于是勉力下了床跌跌撞撞来到门前用力一推将门打开随即向前迈了两步然后腿一软“咕咚”坐在门口冰冷的石阶上。 他双手抱头呆呆地坐着从头回想与英台同窗三载一点一滴的往事时时出痴痴的傻笑。笑完了又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想起如今孤雁哀鸣的状况他的心情就像身下的石阶一样冷眼神像天边的残月一样无助。 “英台啊你是咋的了?怎会变得这样的恭顺这样的任人摆布?这不是你精灵古怪敢做敢为的个性啊!你是怎么了?难道受了父母的逼迫就这样认命了?” “英台啊你难道已经变了心?你怎能变得这样快?才过了短短了三个月就已经定了婚眼看成为人家的新妇你让我山伯怎么办?” “何去何从?我山伯应该怎么办?‘化蝶双飞’言犹在耳‘生死不渝’竟已成空苍天啊你为何这样善变?” 正在黯然伤神无法解脱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只硕大的白色蝴蝶从远处飞过来不偏不斜轻轻停在自己手掌上一对翅膀还在不停地扇动着。 “蝴蝶又看见那只熟悉的蝴蝶了!”山伯骤然变得十分激动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蝴蝶的翅膀。 蝴蝶乖巧地停下扇翅将整个身躯依偎在他的掌心里。 蝶翅入手山伯摸到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初秋的夜露还是溢出的汗水。想起蝴蝶可能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他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薄雾清寒蝶儿你辛苦了。” 蝶翅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展翅飞了起来上下左右盘旋不定仿佛在空中写字一样。 山伯静静地望着蝴蝶仔细辨认空中的字迹。 蝶舞翩翩蝶飞而言第一句:“蝴蝶双飞生死不渝梁兄啊小妹赠你的玉蝶呢?” 山伯抖抖索索地摸出藏在怀中珍若性命的玉蝶同时口中低声惊呼:“祝贤弟真个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话未说完他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蝴蝶还在飞舞舞动间又留下一句话:“身披蝶衣双飞双栖。移神入蝶有法可依。” 山伯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蝴蝶生怕漏掉一个字:“魂魄能移入玉蝶之中?贤弟说的是真的吗?” 蝴蝶不停地飞舞着:“凝神……绝想……定志……将心神倾注于蝶衣……移魂……挪魄……化蝶……梁兄啊别在这里练还是回房练习吧莫要被人看到。” 山伯四周环视一圈听话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迈步入房待得蝴蝶跟着进来他轻轻关了房门依言盘膝坐了下来。 他本是个性甚强、极有主心骨的人若非到了绝望之时绝不会做这种匪夷所思十分怪诞的事。此时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候化蝶便成了勾通心曲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的。于是他手捧玉蝶宁心定志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蝶中。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手中的玉蝶越来越晶莹就像初升的月亮一样皎洁同时越来越温暖就像慈祥的母亲在召唤离家的游子。 他试着将精神移入玉蝶中可是试了几次始终不成这时的玉蝶就像一个心情矛盾的女子对情郎时近时远欲迎还拒。 他努力着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眼看就能将精神移入玉蝶中了可是眼前忽然白光一闪隐约出现几行古篆字:“玉蝶乃仙家神物纯阳之体。汝阳魂残缺体质不合强欲化蝶必折阳寿。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汝尚欲化蝶否?” 山伯为之一呆:“我阳魂残缺?我怎会阳魂残缺?这是怎么回事?从何时开始残缺的难道说一生下来就这徉?对了我最近总觉得浑身冷难道说是因为阳魂不全的缘故……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那又如何?若如行尸走肉虚度光阴纵活千年又有何趣?只要能见英台一面问明事情的原委纵折阳寿十年我也认了!” 刚刚想到这里他的灵魂忽然脱体而出化作一缕青烟与玉蝶融为一体两只手臂已然化成蝶翅稍一用力便飞了起来。 尚未来得及低头察看自己的肉体他一眼看到停在床头热泪盈眶的英台。此时的英台再非先前身为蝴蝶的样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面似桃花眉如翠羽脸上挂着羞涩的微笑腮边挂着两行泪水跟他想象中着了女装的形象并无两样。 山伯心情激动再也无法按耐得住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英台浑身颤抖多日的相思终于在梦里相会泪如泉涌语声哽咽说不出话来。 山伯低头吻着她沾满泪水的面颊只觉得是那么的苦涩就像早春的青梅又像珍藏十年的相思红豆蕴含着难以诉说的愁绪。 两个人刚刚缠绵了一小会儿还没来得及细诉衷曲天就亮了。 中午时分梁山伯徒步三十里终于来到祝家庄满头汗水站在祝府门前。 虽然明知道一切都晚了他还是抱着万一可能峰回路转的希望登门拜访。 庆幸的是祝员外并未在家。是祝夫人接待了他跟他多少聊了几句。 夫人心肠较软见他果然如英台所说的那样温文尔雅忠厚质朴心中也有几分喜爱不觉生出一丝同情当下叹了口气道:“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你来晚了!小女已经许配马家无法回头的了!唉!”说到这里她不忍看山伯伤心失望的表情转头对丫鬟银心道:“唤英台出来陪梁兄长说说话我去叫人备些酒菜好替他接风洗尘。”她想给二人一个最后话别的机会故而特意避开了。 时候不大英台眉化淡妆身着朱裙现出身来对着山伯微微一笑仿佛初春的杨柳沐浴着和风浑然忘了昨日的愁苦。她亲自端茶上来说道:“梁兄到访蓬蔽生辉小妹真的好高兴。”说到这里她似乎怕山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补充道:“今日见梁兄一面我愿足矣!纵然明日赴死亦无怨言。” 山伯望着英台欢快的眼神心中越觉得难受很是不甘地道:“不要说那些令人心痛的话!我不信婚事就这么确定了!难道就真的无法更改?难道说没有一点挽回的希望?” 英台很是温柔地望着他一面微微摇头一面轻声叹道:“梁兄啊你想开点吧!事已至此我们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姓马的是何等样的人家那可是一郡太守非比等闲呢!太守之命谁敢不遵?梁兄刚好是他治下的知县正需要唯他马是瞻怎能与其抗争?何况家父已经铁了心家母也盼我出嫁纵然你我再努力反对又能怎么样?马家能答应吗?” 山伯呆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话:“我去找马文才跟他谈谈希望他看在同窗情份……”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为难。因为若论周礼之道男婚女嫁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与英台丝定终身已然为世俗不容又怎能拿到台面上商讨?那种不合礼仪的话怎能说出口来?即使说出来也徒留笑柄别人又怎会真个理会?何况婚姻大事哪里有私相授受的道理?看马家上上下下欢喜相庆的样子他们会拱手让出这门婚事吗?再者说了马文广刚刚救过他的性命碍着这层关系再去抢马家的媳妇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听见马文才的名字英台就禁不住心中一寒娇躯不住颤抖:“梁兄莫要去!莫要去!” 山伯有些奇怪:“怎么了你好象很怕他的样子为何身子瑟瑟抖?” 英台迟疑了一下道:“我总觉得这姓马的最近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英台想了想有些难过地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梁兄啊你想想姓马的眼神是否比先前锐利了很多?他的才识是否跟以前大不相同?难道说以前的马文才就这样聪明的吗?还有啊梁兄有所不知那天跟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生得胖敦敦的妇人只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让我梦魇了一整天……”她详细叙说了那天手足不听使唤的感受想到那个妇人她的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 山伯想想也是三个月前马文才还是一付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最近忽然变得这样厉害?举手投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就连写出的诗文都不一样受到周世章老师的不少好评难怪在九品中正的考试里也得了个上品中的佳绩!虽说出身世家若没有一点才识也是不可能的。 “那可怎么办?令尊已经铁了心马家也无法通融难道说我们就这样认命了吗?”他心中绞痛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没有英台的日子前途一片灰暗人生了无情趣。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为今之计若说可行的莫过于劝英台私奔效法卓文君深夜投奔司马相如才子佳人远遁而去……可是……那种有伤风化的事英台怎能做得出?我山伯又怎能劝她那样做?难道让她背负一世的骂名?不行我俩熟读诗书不能有违圣言教化不能让她做这种悖于妇德的事!” 英台心里也很明白:“若真能夜奔而去我英台心有何惧?可是……这叫山伯如何承受?他十年寒窗取得功名难道就这样为我一朝毁弃?他一介文弱书生除了入仕为官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说逃到很远的地方做个山野村夫那不是苦了他?况且身处马太守治下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不行我宁愿死也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想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英台回头看了一眼现家人没有在旁于是努力向前靠近了一些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山伯柔声说道:“梁兄请放心我是不会嫁给马家的!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嫁他!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纵然抢走了我的身也抢不走我的心。从今天开始我的一颗心就跟定梁兄了不管你走到哪里哪怕是跋涉千山渡过万水我都会跟着你!只要能一直看着你纵然舍弃肉体我也在所不惜!” 山伯睁大眼睛回望过去看着她雪白的面颊涨得通红耸起的胸部起伏不定深情的瞳子光芒闪烁他的心也变得激动不已:“不错化蝶双飞一去不回!只要有心的交流我还要什么呢?你能为我做如此牺牲我又岂能无动于衷?从今而后只要我山伯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有一分神智不管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我都会想着你!忠贞不屈生死不渝!”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四目交投谁也没再开口然而心里却同时生起一团火只觉得这分感情像熊熊的烈焰一样生命不息燃烧不止又像天上的太阳始终是那样的灼热。 第七章 金华求道 一路如惊弓之鸟许仙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生怕被乔三娘捉回去。走了五天终于来到金华山脚下。抬头望去但见山峰巍峨林海苍茫山泉曲曲云树重重。 他一面沿着山路上行一面憧憬着日后的修道心中感到十分兴奋不久便驻足于鹿田湖畔赤松观前。 赤松观号称天下第一道观并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宫殿而是一个依山而建、气势宏伟的建筑群拥有大殿十余座前后七进房屋千间。见其气势便可想见其香火的鼎盛程度。 可不是?许仙站在第一重大殿祈仙殿前的石阶上眼见进香求签的善男信女仿佛走马灯般络绎不绝心中甚至有点担心:“在这样喧闹的所在如何能静下心来修仙?” 不过赤松观的名声很大黄大仙更是神龙见不见尾、数得着的高人容不得许仙怀疑。他穿过百姓进香的祈仙殿拾级往里走不久来到灵官殿再往里走就是道士们修行的场所了普通人是不准进去的。 灵官殿前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看见许仙过来便伸手将他栏住:“这位小哥不能往里走了要是进香您请回祈仙殿。” 许仙躬身施礼说道:“道长在上小子是来求道修仙的。听说赤松观广开山门因此想来拜入贵派门下。” 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上前摸了摸他的双臂骨骼看了看头顶、肩胛部位的皮肤脉络点点头道:“修道很艰苦你能吃得了苦吗?” 许仙伸出自己的手掌说道:“小子自幼孤苦在大户人家做过奴隶苦惯了的您看我这双手老茧有多厚?” 道士摇摇头:“修道之苦非仅如此。”接下来却也没仔细解释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为了不使祖父蒙羞来此之前许仙早已想好了从此之后隐姓埋名改名叫“许良”。于是他便说了自己的假名。 道士瞄了瞄他腰间小小的褡裢又问道:“带银子来了?” 许仙恭恭敬敬取出带来的十两银子交在对方手上心中却有些不解:“这又不是私塾求学还要什么拜师礼?” 道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面上多少有了点笑容说道:“本派威名远播多少人想过来拜师学艺不立点规矩每年留恋不去的年轻人就太多了。再说这些银子终究用在你自己身上等等你就知道了。跟我来吧。”说完领着许仙往里走。 许仙见他收了银子想到拜师有望于是心情高兴地在后面跟着。 两人穿过灵官殿钟楼鼓楼来到一个宽敞的平台上。台上摆了数丈长的雕花香案香案后面立着丈许高的铜钟、铜香炉、铁宝鼎前面则摆了一些画了八卦的蒲团。 道士命他坐在蒲团上等着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许仙老老实实地坐着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来了一个年约五旬须灰白的老道手里捧着一个木质托盘盘中托了十几个石碗各自盛了些五颜六色的液体。 老道似乎很随和对着许仙微微一笑道:“喝了碗里的水只要没什么异样便算过了第一关从此就可以成为本门正式的弟子了。” 许仙有些疑惑地望着碗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端起一只盛着鸡血般红色液体的石碗凑近嘴边喝了一口觉得除了有些涩味之外并无别的感觉于是便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他又端起一碗青如绿草的水液喝着有些酸也一口气喝了接下来是一碗蓝色一碗黑色一碗乳白色……一碗五色混杂的水液每只石碗盛的液体都不多最多只有两三匙的样子喝起来口感也不是很差。他前前后后一共喝了十八碗喝完之后心中更加迷惑了。 道士见他喝完笑道:“闭目静坐一会儿等会儿我再来察看。”说完便去了。 许仙依言闭目静跌坐在蒲团上片刻之后觉得肚子里有些不舒服又是酸又是麻更多的则是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静坐一会儿之后其余感觉都消失了火热之感却越来越盛整个腹部仿佛火炉一样熊熊燃烧个不停。那种火热的感觉很难受烧得他口鼻生烟心烦意乱却不敢乱动只能咬紧牙关忍着。 过不多久火热的感觉开始四处乱窜一会儿上攻头面引得双目紫赤;一会儿下攻足踝觉得双足像踩在烈焰上一般;有时候火热感还能围腰一周甚至沿着脊背往上行直上颈项烧得脖子通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乱窜的烈火终于停了下来最后在肚脐附近聚成一团停在那里不走了。直到这时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老道才回来。他先看了看许仙的眉心印堂、口鼻两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瞧了瞧许仙的手心足心面露欣喜之色;最后又仔细摸了摸他的脉门忍不住笑了起来赞道:“好骨骼不错!筋脉更佳!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孩子你可知道?你用十两银子换了丹砂、云母、雄黄、丹砂、石胆、曾青、石钟乳、禹余粮、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等十八种‘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仙药并没有吃亏呢!而且服药的结果表明你的身体反应相当的好!甚至连百日筑基也已经完成了一半!这简直太好了!” 许仙听得半懂不懂可是也明白是好事不禁心中十分高兴早已将祖父所说“仙路已绝”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道兴奋了好大一会儿忽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把你交给哪位师兄门下呢?张师兄?吴师兄?不行他们的道行还浅了点!这么好的苗子不能耽误了!嗯到底交给谁呢?师傅云游天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掌门师伯又已经不再招新弟子;四师叔五师叔?对五师叔为人敦厚道业极精拜到他门下最好!”说着将许仙拉了起来领他穿过数道门户来到一个风景秀美的所在停在一个简陋的古洞前站在洞口向里面喊:“五师叔你要的弟子我帮你找到了!” 声音传入洞中洞内却没人答话。 “五师叔你在吗?有个百年难遇的新弟子你要不要?”老道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洞内还是没人答话可是身后却有人开腔了:“范松你鬼叫什么呢?真的有资质绝佳的弟子?领我这儿看看!” 许仙转头去看见是一个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着紫袍未着道冠双目放出精光望之令人生畏。 被唤作范松的老道转过头去对着中年人躬身答道:“三师叔您老今天没出去?这孩子……这孩子是给五师叔准备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您老要是想招新徒弟我一定帮您留心过两天给您带来。” 中年人双眉一扬:“怎么?你刚才还在问五师叔要不要徒弟现在就说跟他说好了!蒙我呢?” 范松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中年双目炯炯瞪着他怒道:“你只听你五师叔的就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赤松观五大高手至今还有我石某人的名字!除了两位祖师百年闭关不出掌门师兄终日镇守本观之外还有何人道法修行在我之上?就算你师傅也只是排位在我前面真要交起手来未必是我的对手!范松!你真敢不听话?还不把他领过来让我看看!” 范松面色很是难堪可是又不敢不依令行事只得陪着小心将许仙领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许仙几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骨骼又在他小腹部摸了一把禁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孩子我要了!谁都不能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拼命!得徒如此夫复何求?痛快!” 范松口中喏喏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连声恭维:“石师叔盖世奇才五十年前本派跟玄阴教一场大战您老一人独败乔三娘、柳四娘、荆九妹三位老妖婆的联手合击一战成名天下!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呢!至今江湖上提起来哪个不晓得您石叫天的大名?这孩子拜在您的门下是他的福气。”说着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许仙一眼目中闪现怜悯之色。 许仙总算见识过乔三娘的厉害听说眼前这人竟然能一人独败三大高手禁不住肃然起敬。 石叫天听了这番恭维话心里十分舒坦看了一眼范松身后简陋的石洞挖苦道:“修仙修仙讲究的就是舒坦!要不然还修什么仙?不如做个凡人呢!”然后招手让许仙过去“跟我走我那儿才是披皇岭仙境最美的地方神仙之府仙气十足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石叫天不由分说拉了许仙就走扔下范松愁眉苦脸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呆。 范松知道他这位三师叔自身功力极高可是教起徒弟来似乎有些问题曾经收过几个徒弟结果都出了些问题。要么变得傻傻的功力进展极为缓慢;要么变得病殃殃的年纪轻轻中道摧折。所以经过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一个得意的弟子。如今将“许良”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交给他总是觉得有些可惜。 许仙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一个云雾缥缈清凉宜人的所在。前面看绿树掩映之中现出一个两层高雕梁画栋的阁楼。阁楼并不是很大可是装饰得很是华丽。 进了阁楼石叫天大刺刺地往太师椅中一坐招手让许仙走近些说道:“不论如何我都准备收你做徒弟了。你且说说自己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许仙答道:“小子十三岁江西南昌人自幼孤苦流浪至此。” 石叫天点点头:“是否识字?” “识得一些不过数量有限加起来不够三百。” “把衣服全脱了让我仔细瞧瞧。” 许仙心中有些疑惑可是转念一想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脱个精光。 石叫天从上到下仔细摸索着许仙的骨骼精心查看了他全身的皮肤尤其是肚脐、膻中和印堂的位置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奇哉!阳气于腠理阴气达于肌肤!怪哉!百年难遇的脉络千载难寻的经筋!好似用什么奇特的药物浸过一般!” 许仙心下诧异:“难道说被乔三娘泡在水瓮里竟然改变了体质?”他不想节外生枝当下并未说出那次奇特的经历。 石叫天东摸西瞧了好半天终于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道:“你的体质已经很好了只是不知智力如何等下还要测试一番。全部测试完毕再行拜师之礼!”然后双掌一拍:“阿牛领他下去洗澡换身衣服再来!” 话音刚落门口现出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憨的小伙子对着许仙傻笑道:“师弟你跟我来。” 许仙对着师父躬身施了一礼然后跟着阿牛往外走去附近的温泉美美地洗了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他回到阁楼时石叫天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留下话来让他在一月之内将山前麓田湖畔的老鹰石移到湖水里如果能够做到就传他最上乘的金丹大道如果不行只能传他些粗浅的保命功夫。 许仙闻言心想:“我不怕吃苦!只要石头不是太重我一点点挪用肩膀扛拿杠子撬相信总能撬到水里去!” 没成想到了地头才现先前的想法实在太幼稚了!因为老鹰石不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而是一个方圆三四十丈形似老鹰的小山!若非不世出的神仙谁能移得动那么笨重的家伙? 许仙围着小山转了一圈一面走一面摇头:“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山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三五年也劈不开更别说搬动了!除非湖水能够涨高三尺或许才能淹没山根!”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晴天朗日万里无云最近能下雨吗?这么大的湖泊下一场雨就能涨高三尺?恐怕不行。要不然师傅出下的题目岂不太容易了?那不成了纯粹的赌运气?” 这时侯阿牛递给他一把锄头外加一只开山斧瓮声瓮气地道:“师弟你慢慢挖我回去了!” 许仙道了声谢:“师兄慢走我要在这儿好好想想。” 待得阿牛走远他将锄头往地上一丢抡起斧子照着山石上用力砍了一记。结果只听“嘭”的一声斧子反崩回来差点砸了他的脑袋巨大的冲力震得他两手麻再也劈不出第二斧。低头看时却见石头上才砍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连一寸深都没有。 “这哪能行?这么劈要劈到猴年马月?这能是人干的活吗?师傅啊你干嘛这么捉弄我?”他蹲在湖边一个劲地摇头越想越觉得这差使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 “除非有什么取巧的法子才成!可是怎么才能投机取巧呢?”他想啊想啊想不出一点招只能自怨自艾地哀叹:“难道真如祖父所说求仙之路就这么难走?难道我只配学那些粗浅的功夫不该学天外飞仙的金丹大道?” 说实在的若论智力许仙只能算中等偏上绝非聪明绝顶的类型要是跟梁山伯相比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许仙也有他自己的长处。吃苦耐劳不说修仙的信心和执着程度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info超多好看小说]何况生于神仙世家的他奇经八脉都与别人有所不同再加上因缘凑巧被妖人用阴阳泉浸泡了半日体质好得没有话说怪不得被石叫天视若奇珍。 可是现在考的就是智力对他来说这种相当于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他在湖边徘徊过来徘徊过去更多时候则一动不动地对着小山呆越想越觉得沮丧:“才入师门第一道测试便被难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想到天黑他也没能想出适用的法子。 不久阿牛过来叫他:“师弟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吧。莫要愁师傅出的题目很难前面的几位师兄都没完成你要是完不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如此许仙就是觉得不爽。当晚他胡乱吃了几口饭就睡了梦中还在一个劲地捉摸如何移山填海呢。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湖边不知不觉又从早琢磨到晚还是没能想出好的法子只能在心里不住地抱怨:“师傅啊你也太折磨人了!给提个醒也好啊!” 如此过了九天石叫天一直没有回来许仙也始终一筹莫展。 第十天许仙还在围着山石转悠眼看天色将晚仍旧一无所获不禁心情烦躁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丢进湖里破口大骂道:“该死的麓田湖你就不能将水位涨高一点?淹了他***那座山!该死的贼老天你就不能来道闪电劈了他娘的大石头……” 正在骂骂咧咧恨天怨地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清脆甜美的声音:“许仙你不去练功跑这儿哪门子飙?” 许仙回头一看现是先前见过的那位相貌极似白素贞的少女一袭白衣靓丽异常面如娇花眉目含笑。 少女衣带飘飘明眸善睐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看得许仙没了脾气骂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全部吞进肚子里。 许仙双目直呆呆地望着少女过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口中支吾道:“你……你怎么来了?悄没生息的吓我一跳!跟你说我不是许仙我叫许良。” 少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算公子是许良好了!刚才你在念叨什么呢?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许仙怕对方笑自己愚笨扭捏了两下最后还是如实答道:“师傅让我将那座小山移到水里我正在想法子呢。”说着往小山的方向伸手指了一下。 少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微微一笑道:“这很容易只要公子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说个最简单的法子保你能够过关。” 许仙见识过她的手段此时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不信。他已经愁了整整十天巴不得有人给指一招乍听对方有法可施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躬身求肯:“好姐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决不推辞。” 少女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禁不住乐得眉开眼笑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呢!日后想起来再跟你说。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来不及了。你明日早点来我帮你仔细筹划筹划。” 第二日一大早许仙就匆匆忙忙跑到湖边。 然而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不知何故湖水一夕之间涨高了很多竟然将老鹰石淹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只是高过水面不到一尺。 “怎么会这样呢?昨夜下雨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难道睡得那么沉连这样大的雨都没听见?”他使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正在这时忽听石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许公子你想到如何移山了吗?”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日见到的少女白衣飘飘仿佛天仙一般正在向他轻轻招手。 许仙一面摇头一面瞅着淹没一半的小山口中不停嘟囔道:“这该死的老天!你总算开眼了肯给我帮忙!可是你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干嘛就涨了这么点?要是再涨一尺多好!你看现在咋办?才将老鹰石淹了一半?不上不下的那么大的小山难道真个让我去推?” 少女自觉做了件大事本在洋洋得意之中没想到许仙依然摆出付怨天恨地的样子不觉有些着恼娇斥道:“你想得倒美!要是湖水再涨一尺将老鹰石整个儿淹了那算你的功劳吗?回头你拿什么跟师傅交差?” 许仙一想也对若是全淹了只能算自己运气好不代表自己就通过了测试师傅一计不成说不定会另生一计自己一样为难。想到这里他连忙收起埋怨的话做出低声下气的样子小心求肯道:“请姐姐指一条明路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见他还算听话少女面上的笑容当即又回来了道:“油嘴滑舌!千万别说永不敢忘的话我可承受不起。你只要别忘记自己先前答应了的将来帮我的忙便算报答我了。” 许仙躬身道:“哪里啊姐姐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呢哪里会忘得了?” 少女轻声自语:“一报还一报我们两清了的救命之恩就不要提了。” 许仙没听明白忙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两清了’?” 少女“唔”了一声忽然醒悟过来:“许仙并不知道曾经用竹笛救过自己一次这事说不得。”。当下她连忙将话题岔开道:“没什么。要想将老鹰石移入水中纵使你师傅也不能硬来。山石极其坚硬想劈开并不容易。要想成事必须另辟蹊径。” 许仙点点头:“是啊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一直干坐着没动。”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少女伸出纤纤细指往山石后方的空地上指了一下笑道:“公子你看那里并非山石而是覆盖着一层泥土你去挖挖看若能挖出一尺深的的水沟引水入内环石一周岂不是将老鹰石移入湖中了吗?” 许仙以手挠头寻死了片刻然后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法子简单!虽说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算基本过关了。嗨!我怎么没想出来?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去挖挖看。”说着检起地上的锄头用力刨了下去。结果现土质很软一锄下去入土半尺再一下就一尺多了而且似乎底下依旧还是土壤。 少女笑道:“不要试了我敢保证三尺之下还是泥土。否则你师傅也不敢出这么个问题。” 许仙叹了口气道:“姐姐真聪明。我相信了。挖条尺许深的沟很容易。要有一月的工夫三五尺深也不成问题。看来我师傅早就试过了唉!我真笨。” 少女不愿打击他的信心鼓励他道:“公子大智若愚这样的性格才适于修仙。我听说修仙的人不需要太聪明否则容易出偏差那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仙眼见破了师傅出的难题心情变得无比轻松问道:“请问姐姐仙乡何处?跟谁学的功夫?你的功夫好似很高的呢!” 少女不愿多谈一带而过道:“我是家传的功夫不懂什么修仙若是公子日后成就了金丹大道别忘了指点我一下!” 许仙一拍胸脯好似自己已经成仙了一般夸口道:“好说!姐姐几次三番助我就连我拜入山门的师资也是您惠赠的若有点滴成就愿与姐姐共享。” 少女明眸一闪似乎听见远处有人走过来向着许仙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公子莫要这么说要不然你师傅会不高兴的。我要走了临走求你件事公子能不能答应我别跟人提起有关我的事?要不然我怕就不能再见你了。” 许仙有些不解问道:“对什么人也不能提?连我师傅也不能说?” 少女点点头:“你师傅乃修道之人不喜弟子见到女子你千万不能说。” 许仙想了想便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姐姐是为我好。我不说对谁都不说。” 少女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忙对许仙挥了挥手随即脚步轻灵地隐身于老鹰石之后。 这时许仙也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于是忙挥动手中的锄头不声不响地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阿牛领着一伙人走过来远远地叫道:“师弟过来见见诸位师侄!” 许仙转头看去见是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走过来大约有十几个有高有矮有道有俗年龄从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不等。 那些人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其中一个身材偏瘦的道童率先介绍道:“许师叔这些人是我领过来的。因为我师傅夸了你好多次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跟大伙儿一说大家都想来见识一下。” 许仙抱拳行礼:“请问你师傅是哪位?” 道童答道:“我师傅姓范前几日见过你的。” 许仙登时想起那位名叫范松的老道那天老道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态度可亲看上去很想帮自己的忙。 还没容他答话忽有一个身着俗装生得胖墩墩的半大小子窜了过来一把捉住许仙的手臂叫道:“大家来看真的呀生得细皮嫩肉的像小姑娘一样!” 许仙一挣没能挣开回头看大家都围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大声道:“我说许师叔你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从来没下地干过活?要不然怎么这么白净?” 有人反驳道:“大户人家的少爷谁来修道?受得了这份苦吗?” 又有人口中出“啧啧”的声音道:“哎呀呀百年难遇!果然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怎么就没生出这等肌肤?都怪我妈!” 有人不怀好意地接口:“你一个道士要那么水灵的皮肤做什么?” 众人哄笑起来却也没人敢接着往下说。 这时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身材偏瘦的道童大声道:“诸位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站远点别吓着许师叔!”一边说着一边去推众人。 阿牛也在瓮声瓮气地叫着:“我师弟刚来你们……你们别吓着他!” 胖小子不肯退让不咸不淡地挖苦道:“阿牛师叔你入师门多少年了?怎么功夫也不见长进?到底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咋的?说起来本派七支就数你们这一支最弱第二代弟子一个成材的都没有!而我们呢?我们都出了第三代了!唉!” 阿牛并没有生气只是低了头说道:“我笨是我太笨了。” 许仙心中难过可是又不敢得罪众人否则恐怕将来的日子会更加难受。 这时开始有人替他鸣不平:“你们别不服气既然范师傅说是奇才那肯定是奇才!难道说你们还怀疑范师傅的眼光不成?”随即又用十分惋惜的口气道:“只是……咳咳……有点明什么暗投、暴什么天物的味道。可惜可惜。”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摇头那样子好似许仙已经变成了废人一样。 身材偏瘦的道童“嘘”了一声:“别胡说否则给三师叔祖知道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胖小子一拍阿牛的肩膀:“不会吧?不是说你师傅出去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的吗?” 阿牛咧着嘴道:“我不知道师傅来去无踪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闻听此言众人一下子都变得老实了一个个转头四处张望然后纷纷找借口:“我得走了师傅叫我有事呢。”“嗯我也要走该去练剑了!”随即一窝蜂拔腿就跑看样子他们都知道那位师叔祖不好惹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一会儿工夫众人走得一个不剩就连阿牛也跟着离开了。 听了那么多令人沮丧的话许仙心中气馁把锄头往地上一丢有气无力地坐在石头上暗道:“师傅啊你到底有几把刷子?跟着你能学到金丹大道吗?我可就指望你了你千万别蒙我啊!” 这一日石叫天终于回来了神情看似很高兴随身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将许仙叫到身前说道:“我看到了你的杰作决定收你做入室弟子。” 许仙听了便要跪下叩头。 石叫天伸手拦住了他:“且慢你跟我来。” 许仙不声不响跟在后面心中疑惑不知道师傅要玩什么花样。 石叫天先领他来到三清殿对着三清祖师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领他来到后山对着一大片密不透风的竹林拜了六拜;最后才又带他回到自己居住的阁楼让他对自己叩头。 许仙一连叩了九下才听见师傅话:“好了起来吧。从今而后你就是赤松派第三代弟子跟那个范松同辈!你记住了吗?莫要搞错了辈分!” 许仙答应一声:“弟子记住了。” 石叫天端坐太师椅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先讲讲本派的来历。本派开山祖师姓黄讳初平人称黄大仙兰溪人幼年时在山上牧羊遇神人传授异术石室修炼三十载成就了金丹大道。他有个兄弟叫黄初起找他找了四十余年有一天终于找到他问他:‘你昔日牧羊一去不回人躲在这里羊却何在?’祖师答曰:‘你往山的东方看。’初起抬头看去结果只看到白色的石头。祖师张口叱之转瞬之间那些石头都成了羊这就是祖师斥石为羊的故事。后来初起也跟着修仙成就了仙体。祖师共收了七个徒弟我排在第三位。其余几个师叔师伯你日后也有机会见到。” 许仙听得神往问道:“听说师祖已经闭关百年了是吗?” 石叫天望他一眼点点头:“我有七十年未见到他想来他已经白日飞升了。只是祖师若去自然会临别交待一番。至今未有交代表明他尚未离开尘世。? 许仙听得激动心道:“若有这样的老神仙坐镇本门当然是本门的一大幸事。可惜他闭关不出我却无缘拜会。对了师傅刚才让我对着竹林拜了几拜想来师祖就在那里修行了。” 石叫天见他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笑道:“祖师是人中楚跷当受万世景仰。你可知道自古修仙者如过江之鲫成仙者却如凤毛麟角那是为什么?” 许仙摇摇头:“弟子不知请师傅明示。” 石叫天抬头望向苍穹道:“修仙是很艰难的事其中的苦处实在太多了能够坚持下来的本就极少。所以入我之门必需坚心向道决不能半途而废。你前面本有几个师兄正是因为无法坚持下来一个个都废了!” 许仙听得心惊道:“弟子知道了。” 石叫天又道:“修仙也是一门玄之又玄的学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固定的成规靠的是难得的机缘和个人的感悟。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句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是不是说能不能修成关键看自己的努力?如果不努力就永远修不成仙?”许仙大着胆子猜测。 “努力只是一个方面并非修仙的全部。很多人穷其一生了无成就并不是不用功而是无法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时光如流水岁月不等人。如果不能在短暂的时间内修到一定的地步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那样就功亏一篑了。”说到这里他望着许仙似懂非懂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道家三十六重天在修到三清境之前每一重都有寿数限制。比如说普通人可以活一百二十岁如果不能在这期间有所成就一死就全废了;修道稍有成就的人可以算作灵人寿命最多延长到三百岁但是他在三百岁前必须进入下一层境界否则也会死去;灵人之上谓之真人寿命可达八百岁如果八百年内无法修成仙人真人也要灰飞烟灭。所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为了早日提升自己的功力必须采用不寻常的方法。” 许仙听得大开眼界觉得师傅懂的真多。 石叫天接着往下点评颇有些得意地道:“本派弟子上千真正修到灵人境界的不到二十人。修到真人境界的也就三四人为师便是其中之一。所以说你拜在我的门下应该感到自豪。” 许仙终于放了心赞道:“师傅好厉害!您也快白日飞升了吧?” 石叫天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嗯呃哪能那么快……最少还要三五十年……还有……还有……那个什么一来能否挡得住……也难说。”说到这里他的面色越难看猛一摆手斥道:“不要问那么多你想修到我这步田地还早着呢!” 许仙听得不甚明白心里却留下个莫大的阴影。 这时石叫天终于打开了带回来的包裹拿出一个又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小心解开一个小包的细线说道:“为师有信心将你培养为绝世高手却不知你自己有没有信心?” 许仙毅然道:“弟子决心已下就算再大的苦也吃的起。” 石叫天紧盯着他的面孔缓缓说道:“我教徒弟与众不同。你别管人家是怎么修的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坚持按我说的去做保你十年之内功力大进二十年时间就能完成别人精修百年的基业。即使达到像为师这等地步也用不了五十年。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学?” 许仙闻言大喜禁不住连连点头心想:“果如此百年之后我就能到天界见到家人了!” 可惜石叫天的话还没说完等到许仙高兴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接着表情严肃地道:“成大事者必须甘冒奇险。修仙之路本就步步危艰不论怎么修都有凶险。我教的方法尤其如此初级功法一旦开始必须坚持十年以上其中的艰辛难以述说而且不保证一定成功。你前面几个师兄都没有坚持下来阿牛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初来时可没有这么傻。你可要仔细想好了究竟能不能咬紧牙关坚持十年?” 许仙心中有些害怕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被父母家人抛弃于尘世孤苦伶仃活着就觉得窝囊还不如孤注一掷冒险一试呢!若是修成了也好上天给他们瞧瞧!”想到这里他问道:“师傅弟子敢问一句您这法子是从哪里得来的?有人成功过吗?” 石叫天并未当即回答而是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到门口看了看现四周没人这才回过头来低声道:“这是你师祖得到的一册古方据说出自天界的长桑世家。长桑家以医药见长就连古时著名的神医扁鹊都是长桑君的弟子。这册古方共有三十六张小方每张方子对应着修道的一重境界。我因为得到的晚前面十六方并未试过只是试了其后的四方结果其效如神!使我的修炼至少缩短一半的时间。因此之故我认为这方子完全可行。” 许仙听了当即道:“既然是师祖传下的师傅又曾经试过弟子愿意一试。一定咬牙坚持下来决不半途而废!” 石叫天面上堆满了笑容当即打开一个小包露出一撮白里透红的药粉说道:“这就是第一张方子世人称之五石散由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药合成。用此药后必须吃冷饭喝凉水穿单衣卧寒床洗冷浴就是所谓的‘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因此之故又名‘寒食散’!除此之外还要每天散步两个时辰!” 听说是五石散许仙倒是放下部分悬着的心来。他知道五石散很贵重当时富家子弟争相服用搞得一个个疯疯癫癫高傲狂性暴如火穿着宽袍大袖显得飘逸风姿经常做出惊世骇俗的跳脱举动。尽管如此吃了五石散死人的现象倒不是太多见出了病症也有解救之法因此不用太担心。 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没想到这五石散竟然是修仙第一方!如此看来仙路漫漫还不算太过寂寞。 第八章 书生抢亲 梁山伯已经上任鄞县县令一个月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三十天他真是度日如年啊。眼瞅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他却束手无策只能在心头滴血那滋味别提多难受。 没奈何只要清醒着他就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县里的事务中去。因此在短短的三十天内他已经判决审结陈年积案一百余起判案之清按律之明令犯人无不心服口服也在百姓之中留下个聪明睿智、金睛铁判的美名。 可是这些成功并不能掩盖他心中的痛苦相反只能令他更加难过。因为对他这么聪明的人来说虽然能够解决本县老百姓的问题却不能解决自身的烦恼岂不是莫大的反衬和讽刺? 夜晚他时不时化蝶飞行数十里去见英台然而每次见了却都是心中凄凄无限悲凉。第二天醒来更是浑身乏力遍体生寒。 食少事烦心中郁闷渐渐的他日见消瘦颧骨都显得突出起来。 其实他最大的痛苦还是来自心中的矛盾他始终弄不明白面对十月二十九日英台将要出嫁马家这一即将形成的悲剧自己究竟该逆来顺受还是该设法抗争? 先不管抗争的结果如何就从道义上来考虑究竟该不该将英台抢过来?或者怂恿英台私奔? 如果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格局每个人都应当遵守如果说父母之命三媒六证的婚姻制度每个人都必须执行那么自己若奋力抗争算不算作孽?如此不听圣人之言算不算逆徒?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心里每天都在挣扎。他一会儿对自己说:“梁山伯你不要管那么多只要能牵着心爱女子的手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呢?”一会儿又对自己道:“不行不尊圣言苟且营营那还是人吗?那是禽兽!” 心里每挣扎一番都要耗去他一番心血结果使他变得更加虚弱。 这一日他精神恍惚地下乡巡视见一伙百姓正在田头焚香膜拜祈祷于是走过去察看。 百姓见他身着官服随从数人赶忙躬身作揖。其中一人解释道:“大人我们这是在祭祀蝗神求蝗神保佑千万不要让生在邻县的蝗灾跑到我们这里来不然我们的庄稼就全完了!” 山伯只是从书中知道蝗灾的厉害并未见过大规模的蝗灾当下关切地问道:“我听说蝗虫是上天派来的是为了惩罚人间的罪恶。你们这样祭祀蝗神不知道能否管用?以我之间倒不如祭祀上苍的好!天父地母乃是人生之本。” 百姓听了立即忙碌起来有人接着焚烧黄纸拜祭蝗神有人添加香案求老天爷保佑一时间纸灰乱飞人心惶惶。 梁山伯见众人都在十分虔诚地叩头焚香自己也跟着上前烧了一炷香然后悄悄转身离开。 才走没多远忽见一老汉在田间地头挖沟沿着自家的田地挖了一圈的土沟旁边还放了一捆捆的秸秆看起来有些怪异。 山伯慢慢走到老汉跟前开口询问道:“众人都在祭拜蝗神您老挖这些沟做什么?还有这秸秆放这里干什么?” 老汉斜眼瞄了正在焚香的那些人一眼“哼”了一声大声道:“这沟是用来掩埋蝗虫的!这秸秆是用来烧死蝗虫的!蝗神什么蝗神?它来了我一样埋!一样烧!” 山伯听得一惊:“噤声!你连上天派来的使者都敢灭不怕老天爷怪罪?” 老汉轻蔑地抬头看了苍天一眼昂着脖子道:“生出这么多蝗虫这就是老天的罪过了!我没怨它它还敢怪罪我?娘的!若是风调雨顺我尊他一声老天爷若是变着法的欺负人今天旱明天涝后天又来蝗灾!别怪我不敬!我现在指着鼻子骂它:‘贼老天!你他娘的有种就打个雷把我劈死你倒是劈我啊!你劈啊!” 不远处正在忙着祭祀的人听了赶紧上来将他捉住捂住他的嘴不准他乱说。 老汉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要吃饭……呜……蝗虫一来吃光庄稼贼老天会管我吗?我就是要骂……” 话未说完忽见蝗虫铺天盖地飞了过来黑压压的仿佛一片黑云一样。 众人吓得脸都白了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念着:“蝗神娘娘保佑老天爷保佑是旁边那个天杀的得罪了你不是我们啊你要怪罪就怪罪他吧……” 可是蝗虫并不能听懂他们的话只管从空中“扑通、扑通”掉下来落在哪里就是哪里。 众人见自己田里落了蝗虫一下子都慌了神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连祷告的祝词也念不出了。 这时候却见老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将堆放在地头的一捆捆秸秆点了火然后摸出一个不大的铜锣拼命地敲打起来。 火苗窜向半空烧得周围一片炙热正待落下的蝗虫被逼得展翅飞远了。此外铜锣的响声也吓走了一批所以落在老汉田间的极少。只有一小块距离较远的庄稼落了不少的蝗虫。 老汉见了赶忙拼命跑过去脱了上衣抽打蝗虫试图将蝗虫撵走。 无奈周围的蝗虫很多见有人来也只是往边上跳了跳并不肯展翅飞走于是便有很多的蝗虫落在老汉先前挖出的土沟里。随着老汉的抽打蝗虫越落越多到后来几乎填满了土沟。 不过眨眼工夫周围的田地已经被蝗虫吃了个精光只有老汉的庄稼还保留了一多半。(..info好看的小说)紧接着成千上万的蝗虫如同一阵风一样“呼啦啦”飞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本来属于数百人来年生活的口粮。 那些刚才还在祭拜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各自跑到自己的地头看着光秃秃的田地号啕大哭。只有老汉忙着掩埋土沟里的蝗虫一边埋一边骂着“贼老天死老天直娘贼。” 梁山伯听着众人的嚎哭再听着老汉的狂骂心中深受感触一个念头开始在脑中盘旋:“我自幼修习儒业一言一行都试图遵照圣人的教化不敢稍有偏颇然而学至今日圣人的话语我完全理解了吗?看来还没有!孔子讲‘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这‘三畏’究竟何解?是夫子讲错了还是我理解有误?” 他一面转身缓缓往回走一面陷入了沉思:“如果按字面解释‘畏天命’就是说人只能听天的话?天让我死我就得死?那么天究竟代表了什么?我又算什么呢?难道说人命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畏大人’我为什么要畏大人?同样是人这个大人的权力为何这么大?他的权力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他让我往东我就只能往东?难道说稍微偏点都不行?‘畏圣人之言’圣人的话难道全是对的?难道就不能违背一丝一毫?”想到这里他又忆起英台曾经强烈抨击的话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不管怎么说这句话显然有些问题。 “如此看来这‘三畏’要么是圣人讲错了要么还有别的意思不能仅从字面意思来理解。”他一面走一面搜肠刮肚地琢磨:“‘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这个天究竟指的是什么?‘大人与天地合德’这个大人又指的是谁?什么样的人才能算作大人?是说来自官府的人吗?还有啊究竟什么话才能算作‘圣人之言’?是不是圣人的每句话都必须遵从?”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对他来说这些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说实话别说是他就算千年之后恐怕也有很多人搞不清楚。 他刚刚走回县衙就有一个年轻的衙役前来请示:“老爷大事不好了!全县蝗虫肆虐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征集百姓奋力灭蝗?” 梁山伯迟疑着没有话眼见衙役瞪着眼睛瞧着自己不得已只能摆摆手:“你先下去我要招集官员议事!稍候再定。” 不一会县里的主要官员都到了大家开始讨论灭蝗的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了好半天结果反对灭蝗的占了九成这些人的说法是:“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虫多必戾和气愿公思之。” 支持灭蝗的只有三五人其中一个是县里的捕快统领名叫赵德彪生得五大三粗桌子拍得“啪啪”响叫道:“我说你们这些人敢情自己有几石俸禄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不去灭蝗百姓都没有吃的!到头来去你们家吃饭?” 有人反驳道:“那么多蝗虫你灭也灭不了!白白荼毒生灵惹得上天降罪只怕会有更大的祸患!” 赵德彪肺都气炸了:“荼毒生灵?灭蝗荼毒了谁的生灵?到底是蝗虫的生命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死活要紧?” 随即有人怯怯地道:“蝗灾降世那是天意!天命不可违啊!” 赵德彪讲不出更多的大道理只能叫着:“我不管什么天命!违了又怎么着?让老天爷来找我!” 反对灭蝗的人纷纷指责:“说你什么好呢?天意不可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无知者无畏就是说你呢!” 一个年过花甲的书吏插言反驳:“《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周公曾言:‘天意就是民意’‘能得民心就能得天命’。因此之故灭蝗实则是顺天而为!” 梁山伯的身体本来极度衰弱早已被众人吵得眼冒金星听见这几句话他心中“嚯嚯”乱跳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思考良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不错!天就是人天意就是民意!所谓‘大人’就是理解民意、为民造福的人!圣人也是为民造福的人虽然如此他说的话并不全是圣言只有对人类有益的话才是圣人之言!”想到这里他用力敲了敲惊堂木尽力提高了声音道:“大家不要争了!我意已决号召全县百姓奋力灭蝗天若降灾有本县一力承担!” 众人见他长久不一言本以为他也是反对灭蝗的此时忽然听他话禁不住面面相觑。有人还带劝阻却听山伯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再有出言反对灭蝗或者逡巡退缩不愿灭蝗者革去官职重打二十军棍!” 听了这番话吓得众人掉头就走! 短短的半月时间梁山伯治下的鄞县已经灭蝗五万石漫天遍野的蝗灾初步得到缓解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对这位年轻的县令越爱戴起来。 就算在官员之中支持山伯的人也越来越多特别是捕快统领赵德彪见他独排众议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于是将其视作平生唯一知己恨不得从今而后一直跟在这个文弱书生的身边。 不过总归还是有人不喜欢山伯觉得他灭蝗太多杀孽太重背地里给他取了个“无情灭蝗使”的绰号。 对于这个绰号山伯只是冷然一笑。说实话现在的他想笑都有些为难身体越来越消瘦体重几乎减轻了二十斤经常觉得浑身乏力四肢厥冷甚至有种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感觉。 一连思考了十天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虽说明白了“三畏”的含义对于圣人之言不是那么害怕可是他还是不敢抛弃修习多年的礼教所以心里一直充满了矛盾:“既然民意就是天意我和英台的意愿算不算民意?这种对美好爱情的追求算不算符合天意?若不然难道说马文才的横刀夺爱才算天意?抑或有了先下手为强的媒妁之言就算符合天意了?” 他越想越觉得头痛心中更是混乱不堪。 这一晚他再度化蝶飞到祝家庄望着英台日见清减的脸庞心中痴迷说不出话来。 英台见了他备受煎熬的样子忧伤无奈的心更加难过只能低声劝道:“梁兄啊我英台生是梁家的人死是梁家的鬼马家纵然抢得了我的身体也抢不去我的心。我的心会始终跟着你!” 梁山伯静静地看着她涕泪飘零的脸黯然一笑道:“我想要你的全部!你的眼睛你的红唇你的画眉!” 英台心如刀割:“梁兄啊同窗三年日日相伴你我相敬如宾早知如此我恨不得……” 山伯伸手捂住她的樱唇:“那是一段美丽的回忆值得我们永远珍藏心底。我们的感情犹如天上的白云一样圣洁莫要被一时的哀愁蒙上了灰尘。祝贤弟愚兄真想永远伴着你恨不得抛弃县令之位与你隐居深山携手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不知为何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英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面上现出欣喜无限的神色:“梁兄啊小妹一直盼着有那一天!哪怕受尽磨难渡尽千山万水也要跟你在一起……”说着忽又叹了口气“不行的。眼见婚期已近家里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我这两天甚至有人在庄外守着美其名曰保户祝家庄其实是专门监禁我的。现在别说走出村庄我连院门也出不去!” 听说婚期将近山伯的心中更加难过猛地一咬牙道:“这事并非无路可走。待我仔细想想说不定能想出法子来!” 英台双目放出神采:“梁兄啊我每天静坐窗前只为早一刻看见你的身影。我早也盼晚也盼你可一定要来啊!” 山伯毅然点头:“你放心哪怕我死了也会化蝶而至!你等着!” 回到县衙他一连考虑了三天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民意就是天意上天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了我们美好的感情也为了保住英台的生命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挣扎一番了!”想到这里他将赵德彪叫了过来吩咐道:“带上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赵德彪随口问道:“大人您要去哪儿?” 山伯一摆手:“去办一个案子!别问那么多到地方就知道了!” 此前的一个月赵德彪已经在山伯的指点下破了十几起案子获得不少的奖赏此次见县令亲自出马以为又有什么大案要破于是忙叫了七八个人备好马车准备上路。 山伯乘着马车“吱呀呀”走了大半天眼见天色渐晚祝家庄近在咫尺后面跟着的差役也都累了于是停下马来进了路边的一家酒肆。 三杯两盏烈酒下肚众人的心里都热火起来。 赵德彪按耐不住又一次问道:“大人走了那么远咱们这是去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您可以交待一声了也好让大伙儿心里有点准备。” 山伯亲自为众人添了酒手捧酒杯挨个敬酒问道:“众位兄弟你们说本县为人如何?对县里百姓怎样?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 差役们见他举止有异心中都有些惊讶连忙起身接过酒杯纷纷说道:“大人是千年难遇的好官!官声好着呢!您去问问乡下的百姓提起大人您哪个不夸一个好字?哪个不翘大拇指?” 一位年龄稍长的差役道:“大人是本县史上少有的好官聪明睿智雷厉风行就是身子骨太弱尤其是最近几天越不行了。您不会有什么心事吧?我们都替您担心呢!” 赵德彪一口喝光杯中酒感叹道:“目前朝纲不振政乱纷纷政令朝行夕改官员们只知道观望。您不怕朝廷降罪不畏天命下令灭蝗就凭这一点就是大大的好人!大人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兄弟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打家劫舍我们也决不含糊!”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年轻的差役道:“赵大哥说得不错!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杀几个人还不是常有的事?就凭我们几个的身手灭一个百十口人的庄子也不在话下……” 梁山伯听他越说越可怕连忙摆手让他住口转头看看天色只见夕阳斜照彩霞漫天眼看就要天黑了于是道:“大家再喝两杯等下再说不迟。” 众人狐疑不定地接着饮酒心中不住嘀咕:“这么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县令难不成真个带我们杀人越货?我看不会……”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夕阳完全落下山晚霞也跟着暗淡了很多梁山伯放下酒杯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 酒店的伙计已经被撵了下去屋子里很静大家都停下筷子望着他静听他的吩咐。 正在他将说未说之际耳边忽然传来马挂鸾铃之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急驶来十余人从窗外的马路上疾驰而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山伯心中一震想不出这队骑兵是怎么回事:“看其一身甲胄好似朝廷的军士一般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自己准备动手的时候来了呢?” 他心中迟疑不敢说出自己的计划。才过片刻又有二三十骑缓缓行来行至酒肆门前有兵士下马询问:“店家近日有无可疑人等经过这里?” 店主急忙上前高声答话:“回大人可疑人倒是没有只有几个外地的客人还在饮酒。”说着凑近前去低声道:“有几人带着刀子呢!” 兵士眉毛一挑:“到底有几个?带我去看看?”说着一摆手抽出兵刃招呼几个同伴一起进去。 兵士们刚待进店忽听端坐马上的长官吩咐:“不用看了。那些人中有我的朋友待我进去陪他们喝一杯。你们暂且退下。” 坐在店里的几人刚才还在想打家劫舍的事此时见有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走了进来不觉被吓了一跳。 山伯的心里也“嚯嚯”跳个不停正待询问对方的身份忽见那人上前两步抱拳拱手道:“梁兄弟别来无恙乎?怎么?带了头盔就认不出了?我是文广啊!” 山伯定睛一看原来真是救命恩人马文广连忙上前行礼:“马兄请上座今天真是巧!不知是哪阵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马文广笑道:“我奉命演练本部军马听说这块儿不怎么太平于是主动请缨到这里演练。距此不远有个祝家庄祝员外急公好义愿意让出房屋数十间供兵士休息之用而且每天大鱼大肉地供奉条件很好呢!所以我准备在此多待几天直到演练结束恐怕要到十月底了!” 山伯心中气苦暗道:“演练个鬼!英台十月二十九出嫁你却要演练到十月底!分明是守着英台不想让她出事!”同时也觉得奇怪:“马家为何对英台这么重视?难道说只是为了娶一房儿媳?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这架势简直不是为了娶亲倒像是为了抢祝家的宝物似的!” 马文广见他不言不语当下“呵呵”一笑:“人生何处不想逢!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兄弟!你不是上任去了?怎么有闲来到此处?” 山伯苦笑道:“鄞县出了一伙江洋大盗一夜连盗数十家这不我亲自带人四处寻找盗贼的踪迹至今并无头绪。这些人都是我手下捕快赵德彪还不见过马将军?” 赵德彪早已见识了对方的气势连忙躬身施礼。 马文广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地道:“既然诸位是我梁兄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马某的朋友来大家都入坐!满饮三杯不用客气!” 当山伯将一杯水酒勉强灌下肚的时候他的肠胃热火蒸腾心中却一片冰冷:暗自悲哀不已:“英台啊我纵然拼了老命只怕也无法在这些人手里救你出来!你这个可爱可怜又可悲的小姑娘究竟怎么招惹了势大财粗的马家?让他们费尽心机死缠着不放!竟然不给我山伯留一丝机会!” *************** 浙南闽北武夷山脉崇山峻岭之中人迹罕至之处有一座奇秀无比的山峰名为宁幽圣峰一年四季云雾缭绕奇峰怪石百态千姿万壑千松黛色葱郁。 山腰地势平缓之处参天古木掩映之中矗立着数座精巧华丽的宫殿。 山巅古藤环绕之所杂草丛生之地有一个竹木搭成的八角凉亭。 此刻凉亭内正有四人或坐或立。坐着的是三位老者正中一人年过六旬身着青衣长颈鸟喙面色阴冷;左边一人年纪更老足有八九十岁身着大红锦袍双目乍看上去似乎昏昏花花不经意间偏又射出缕缕寒光;右边一人身着黑衣体形又高又瘦露出一付精明强干的样子。站着的是一位年轻人脸型偏长面白无须嘴角略微上撬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 青衣人目光如电在高瘦老者脸上瞄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老二你一去数月奔波千里都干了些什么怎会没寻到白蛇的踪迹?你的神眼是不是不好使了?那么大的家伙能逃到哪里去?” 高瘦老者抬头望他一眼争辩道:“大哥那蛇再不是先前头大如斗的样子她变得只有三五寸长来去如风我一路追到西湖竟给她逃掉了!”说着很是懊丧。 青衣人急道:“什么?已经蜕变了?若是抓不回来那可是枉费了我三十年的心血赔了我数不清的灵药!你说你们两个简直都是废物!我有事下山才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眼看大功告成竟给她逃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瘦老者撅着嘴道:“大哥有所不知你走之后山上来了个头上长角、浑身鳞甲的家伙愣头愣脑到处乱闯我和老三费了半天劲才将他撵走谁知道一回头白蛇就不见了!所以说要怪就怪那个闯上山来的混蛋!” 青衣人瞪他一眼:“我不管那混蛋是谁!事关本门兴衰必须捉回白蛇!你既然没有找到这么早回来做什么?还不接着去找?” 瘦老者忽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道:“大哥我有更好的物事保证比养蛇还有效你想不想知道?” 青衣人斜着眼问:“什么好东西?快说!难道是还魂草龙蛋、凤卵?还是九转金丹?不死神药?” 瘦老者摇摇头:“这件物事只对本门有奇效。眼看百年一遇的‘万圣会’快要到了一宫二殿三教四门再加上一百零八窟各门各派都在绞尽脑汁培养年轻的弟子我考虑本派失了白蛇如果再没有别的法子弥补就可能失去统领圣教的头把交椅所以也十分着急。大哥前些天费尽心思弥得姓白的小妞准备让她做本宫圣女可惜她年龄太小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派不上用场。时间不等人月华宫不日即将放出异彩我们抓紧时间找到一个即刻能用的圣女。” 话未说完旁边双目昏花的老者惊异地站了起来“怎么?给你找到了?我不信!我……我薛某费了几十年的功夫都没找到三焦虚空、五脏盈实、八脉飞扬、偏又毫无内力的女子你竟能碰巧找到!不会是看花了眼吧?” 青衣人听了也不禁为之一震:“真的假的?别说十七个条件全都达到只要能满足十三个就是本派梦寐以求的圣品了!你仔细瞧清楚了?别弄回来又是废物!” 瘦老者颇有些得意地道:“这次我看得真真切切!还让胡四姑搭过她的脉绝对没有问题!” 青衣人面露喜色:“那女子在哪?怎么没有带回来?” 瘦老者道:“女子正在浙北那里属于黄大仙、葛神仙的地盘。记得大哥以前曾经说过鉴于佛道两家遍布中土我们圣教行事不可太过用强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大事。因此我想了个最可靠的法子依足了人间规矩动用三媒六证准备在下月将她迎娶过来然后是杀是宰就由得我们了!” 青衣人点点头很是赞许地道:“好!多带些人手将三龙、四虎都带去!务求万无一失!为了本门大业哪怕跟黄大仙、葛神仙打上一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哼说什么金华二仙葛岭老仙我就不信他们还真个修成了仙体!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中人恨不得早日飞升进入天界那会成了仙依旧留在世上?”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双目昏花的老者“啧啧”连声道:“我说老三你可真长进了!让你搜寻资质上佳的少女是为了成就本门嫁衣神功!可是你纵情欢愉乐不思蜀不但毁了自己的功夫还耽误了本门大事!”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起来:“你想怎么着?是不是想辞去三宫主之位让我再选一人担当啊?” 老者吓得浑身冒汗忙不迭地作揖祷告:“大哥我已经尽力了!每过三年我都送一批女子进宫她们的嫁衣神功也都算有些小乘了!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西湖那地方不但有葛神仙坐镇还有诺大的灵隐寺!佛门高手众多我不敢弄得太过火!你看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到别处去选秀女天下女子那么多哪里的不好用?” 青衣人断然摇头:“不行我要的女子不但有美丽的外表还要有聪彗的头脑。江南风景秀丽西湖人杰地灵杭城人口稠密选人相对容易得多!这种地方只要能找到一个西施、虞姬就是我们宁幽宫的造化!我老实告诉你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假如这一批再没有出类拔萃的女子你就自动离职去看守山门吧!” 老者不敢再争辩只是一个劲点头:“是是我回去严加看管亲自督促她们修炼!” 这时候青衣人终于将目光落在一直站着的年轻人身上神色也变得好看了一点面带微笑问道:“你的功夫进境如何了?” 年轻人躬身答道:“回师傅我已经将‘嫁衣神功’炼到第七重的境界还差两重就可以功德圆满了。‘鬼影幻神’也已经炼到第三重的境界危急之时化成一棵树一块山石已经不成问题只是尚不能幻化成动物、人类的形象。” 青衣人点点头:“本派的宁幽十三剑呢?有几成火候了?你看对面山崖有一块突出的巨石你能不能一剑将其削落?” 年轻人转头看了看现对面的山崖远在百丈开外那块大石更是粗过两丈重逾万斤不仅皱了皱眉旋即故作轻松地道:“我来试试看。”说着纵身飘了出去仿佛一片羽毛轻轻地飘向对面山崖。距离还有两三丈他已经抽剑在手尖叫一声:“呀!断!”同时运足全身气力一剑劈了下去。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大石从上到下被他一剑劈开脱离山体直直往下方落去老半天才听见惊天动地的响声。 年轻人颇有些得意左足在山崖上点了一下凌空横渡百丈迅飞落在凉亭之前对青衣人躬身道:“师傅你看如何?” 青衣人微微摇头:“只是小乘而已空有一把子气力尚不能举重若轻距离游刃有余还差得很远。申一曲你是本门重点培养的弟子肩负着扬名圣教的重任若不能在本届万圣会上杀入前三名我就废了你的功夫将你丢入老鹰坳喂鹰!你给我小心点!” 被唤作申一曲的年轻人听得心中毛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早就不见了影子。 青衣人还没有说完双目紧盯着对方说道:“当然你若能在八百‘圣灵’十大‘圣使’之中抢回‘中州圣子’的桂冠不但受万众景仰还能成为宁幽圣宫的继承人其中的好处就不用我说了吧?” 申一曲听得双目放光十分欣喜地叫道:“弟子尽力而为还求师傅多多指点!薛师叔你可得帮我的忙呀多送些练功有成的‘嫁衣女’来!” 第一章 细品失笛怨,遥梦蝶双飞 待得两位少年走后又过了好半天眼看牛儿还在安详地吃草牧童惊惧不安的心才稍微稳定一些于是想起掉落草丛的竹笛来。 他低头在草丛里寻找可是竟然没有找到。待得两位少年走后又过了好半天眼看牛儿还在安详地吃草牧童惊惧不安的心才稍微稳定一些于是想起掉落草丛的竹笛来。 他低头在草丛里寻找可是竟然没有找到。 他心里一紧连忙弯下腰来一点一点仔细搜寻。然而令人奇怪的事竹笛竟然不见了影子。 牧童一向将竹笛珍若性命心里一下子变得惶恐起来:“明明就落在这儿了!怎么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啊?” 他慌慌张张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无奈找遍了周围数十丈范围怎么也无法找到竹笛禁不住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就这么丢了?究竟是谁拿去了?两位少年英气勃看起来不像坏人莫非黑衣人偷偷拿了竹笛?要不然他临去时的笑容为何那样诡异?” 想到从此再也找不到笛子他的脸上现出失魂落魄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坐在草地上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很快将头揪成了乱草一般。 望着周围的萋萋芳草他的心里犹如一团乱麻:“许仙啊许仙你竟然丢了竹笛!天呐!那可是祖父留下的唯一的纪念啊!这下可怎么办?完了……一切全完了……真倒霉……” 这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身世禁不住出阵阵自怨自怜的悲叹同时眼前闪现着一幕幕昔日的情景。 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牧童却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姓许名仙字汉文。 这个名字实在不容小觑。一个人能以仙为名显然是有些来历的。试想平常人家的孩子怎会取这样的大名?不怕引得天神嫉妒?人遭天嫉肯定会倒霉的。 然而许仙的祖父却不怕他给孙子取了这样的名字本意就是要告诉上苍这孩子生来就是要成仙的。 说起许仙的祖父那可不是寻常的普通人。 三国、两晋时期有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姓许名逊字敬之五岁入学读书十岁知经书大意此后立志为学精通经、史、天文、地理和阴阳五行学说尤好道家修炼术曾经做过旌阳县令人称许旌阳许真人。(..info无弹窗广告)许逊活了一百三十六岁最后在西山得道“举家四十余口拔宅飞升”连家禽、家兽都带去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说的就是他。 传说的东西总是有些纰漏的。徐逊的一家人并没有全部成仙而是留下一个刚刚十岁的孙子那个孙子就是许仙。 这位说了既然鸡犬都能升天许逊为何忍心将一个小孙子独独留在世上?是不是仙人都这么绝情? 其实不然仔细说来这里面是有些缘故的要怪只能怪许仙本人。 一想起那件事连许仙自己也觉得懊悔不已。 从他记事时起就听说后院有些古怪所以总喜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去看。在那里他见到一个相貌奇特的书生被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穿过琵琶骨锁在一棵非常高大的铁树上。 那书生很是特别每次见到许仙都给他讲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 直到三年前的那一天许仙又一次来到后院。 书生面色灰黄地坐在树下整个人显得很是疲倦。见到许仙到来他显得特别兴奋先是一连说了三个小故事然后道:“帮我把背上的膏药揭去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神仙故事保证你没有听过。 那时许仙才十岁听得故事有趣自然想不到别的当下按照书生所说揭了他背上巴掌大的黄纸。 书生显得越兴奋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道:“从前有一个聪明才子姓张名酷因乘船渡河被大风刮翻渡船落水。饥饿间看到一只火龙蛋这位书生饥不择食吞下了火龙蛋顿时脱胎换骨浑身鳞甲只剩一个人头未变性情从此变得暴烈无比动不动在水中兴风作浪覆船食人。有一日这条孽龙又犯了病竟然想把江西变为大海于是聚集蛟党和水中精怪兴起大水直向城中冲去。 这一下百姓们都遭了殃。老百姓的命一项都很贱所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若是城里只有百姓也倒罢了不幸的是那里偏偏有一位得道的仙真。 那位仙真眼见家宅和丹室都淹在水中于是忍无可忍调遣神兵天将与孽龙争斗经过多次较量伤亡数万天兵终于擒住孽龙将其锁在铁树上。” 许仙听得似懂非懂然而看看眼前的铁树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info[] 说完这个故事书生忽然仰天长啸随即挣脱铁链飞走了。 等到许逊闻讯赶来登时面如死灰呆呆地望着惊呆的许仙一个劲地摇头叹息连一句话也懒得说。 许仙看到祖父面色不对不禁心中剔剔:“这下自己闯了大祸。奇怪的是祖父却没有责骂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他却不知这祸闯得实在太大了说不定要用几世的修行才能弥补过来又岂是三两句责骂就能挽回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许逊功德圆满接玉帝旨意携全家老少移居天届。许仙则因犯下大错仙心不够飞升不得。 许真人不敢抗旨只能将许仙叫过一旁沉吟着说了一句话:“仙路已绝从此之后做个凡人吧。”然后给了他一只竹笛将其托付于知交好友随即绝尘而去。 许仙眼睁睁地看着家人离去心中十分难过眼泪忍不住地流可是却无法改变仙凡两途的结局。 然而倒霉的事似乎才刚刚开始。没过多久当地生了一场瘟疫夺去了留他食宿的那家人的性命。从此之后他开始了流浪从南昌一路向东饥一顿饱一顿走了年余辗转到了西湖。 许逊给他的竹笛外观十分普通简直比市面上买的最便宜的笛子还不如然而却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冬暖夏凉大雪天抱着睡觉也不会冻死夏天露宿甚至不怕蚊虫叮咬因此之故许仙将笛子珍若性命。他总是很小心地揣在怀里甚少在人前吹奏。行程数千里都没丢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地丢了心中的难过自不用提。 他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红日西沉渔歌晚唱才赶了牛儿往回走。 ************** 春天的夜晚颇有些凉意尤其是身处杭城之南的万松书院当夜风吹动松林“沙沙”作响的时候很容易产生浑身冷的感觉。 梁山伯就着灯烛的微光看着《论语》。当他抬起头略作休息的时候现祝英台已经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了。 此时此刻窗外明月初照周围万籁俱寂月桂的芳香不时随风飘来微闭双眼的英台显得那样的安详。 梁山伯怕她着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帮她批了件外衣。 低头不经意间他又看到英台耳垂上的环痕禁不住心中一动诸般往事涌上心头:“犹记得草亭相会初识英台第一眼就喜欢上她的活泼明快英俊秀雅;随后柳荫结拜同窗共室两人的情谊日见其厚;及至疾病相扶偶然现她是女儿身因恐她面薄难堪只好装作不知;匆匆三载已过自己的装聋作哑竟然十分成功‘兄弟’情谊却是越难舍难弃。长夜漫漫其乐融融此种安宁祥和的感觉有谁能体会得到?英台真是个好姑娘我梁山伯有此红颜知己该是三世修来的福份。眼看大比在即只待考取了功名便可登门拜访央媒求亲……” 想着想着他仿佛看到英台换回女装娇羞柔美的样子不由得心驰神往。他知道这样想下去很危险于是急忙收摄心神低声念诵圣人之言:“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礼之用和为贵……”念着念着他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颇有些胸怀坦荡的感觉直到诵至“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日:‘有恶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唯女子与小人……” 话音未落本在昏睡的祝英台忽然坐直了身子双目圆睁嗔道:“尽说胡话!这种混账话是圣人说的?”刚说两句她忽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于是干咳两声以作掩饰夸赞道:“梁兄精神真好小弟只看一会儿就困了。” 梁山伯不动声色地答道:“没法子开考在即不得不多用些功……‘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 正诵间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山伯兄还没睡啊?小弟有事请教能否开下门?”听声音好似学馆中成绩最差的马文才。 梁山伯心中奇怪连忙上前开了门现果然是那个纨绔子弟身材矮胖目光闪烁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于是招手道:“马兄请进。” 马文才迈步进屋看见桌上摊开的书本当即摇头不已:“我这人一看书就觉得头大之所以来到万松书院纯粹是被老爷子逼的。你们有所不知老头每月都要察看我的功课若不满意免不了一通唠叨。上次我偷偷临摹了梁兄的文章说是自己写的。我爹见了非常高兴说我年龄渐长文采也大有提高只要再读三两个月就可以早些归家娶妻生子了!” 祝英台觉得好笑当下说道:“恭喜马兄学业有成小弟好生羡慕。” 马文才连连摆手:“我虽然不学无术却有自知之明好坏还分得清祝兄弟就不要挖苦我了。”然后目注山伯道:“我今天来是想请两位帮忙的烦请相借近期习作一观也好抄上几句搪塞家翁。” 梁山伯见他说话客气待人还算诚恳于是拣选了几篇文章递过去说道:“大家同学一场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只是有一言相劝马兄若是有闲不妨多用点功……” 马文才伸手接过讪笑着打断他的话:“家里给我来了封信问我想娶什么样的娘子我心里没谱想说只要貌美就行又怕老爹说我浅薄因此想请两位参合参合帮忙找一个好的说辞。” 梁山伯有些为难地道:“这个……很是抱歉呢!在下曾经当着家人的面立下誓言不满二十岁绝不谈论女色。所以我实在帮不了你。” 马文才惊奇地看他一眼:“竟有这种事?梁兄今年多少岁?” 梁山伯掐指算道:“快了还差三个月零八天。兄弟要是想问就请过三个月再来。” 祝英台目露异色地望他一眼然后迅即转头对着马文才说道:“小弟听说身为女子须重德、才、貌其中德排在第一位才华也很重要至于美貌嘛倒在其次了。” 马文才连连摇头:“错了!我看女子只看美貌其他都是虚的没用没用……” 祝英台心中不喜淡淡地道:“小弟年纪尚轻见识浅薄说话做不得准。兄台还是将这个问题留着明日课时请教先生好了。” 马文才“哈哈”大笑:“我去问这个?没来由惹先生责罚!若是打手心你帮我扛着?就凭你那瘦小的身子骨跟个丫头似的能挨几下?” 祝英台越不高兴起身便待送客。 马文才见两人都不愿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不得不拱手告辞。 才一出门扑面迎来一股阴风冷气逼人透体而入紧接着一道黑影迅附着在他身上眼见他怒目圆睁龇牙咧嘴挣扎了好大一会儿可是却丝毫动弹不得甚至连话也说不出。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眼中的神色便多了几分阴森的寒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二章 泣别长亭外. 飞燕语依依 许仙最近有点烦。失了竹笛倒也罢了却不该连续几天魂不守舍一不小心又走失了一头牛。这下麻烦可大了。 白员外人称白得财从一个佃户开始省吃俭用几十年买下数百亩地也算是乡里的大户了。这人向来对于芝麻粒大的财物都很上心更何况是那么贵重的一头牛呢? 这不当许仙大着胆子告诉他丢了牛的时候白得财心疼得脸都绿了。他用颤抖的手指点着许仙的脑门气急败坏地叫嚷着:“一定是你捣的鬼!贼喊捉贼吃里爬外!我要报官不打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就不姓白!” 白夫人一向夫唱妇随这次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竟然难得地从旁劝解:“老爷千万别送官否则这孩子算完了一准被打个半死。若是因而残废了我们还找不回牛岂不是人材两失?” 白得财闻言眼珠一转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白夫人走进前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白得财听后转怒为喜眯着眼睛对许仙道:“现在有两条道任你选。一是将你送入官府治你偷牛之罪免不了杖责四十还要充军配。二是你以身抵债卖身为奴。你说怎么办?” 许仙暗暗叫苦想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连仅有的自由之身也要失去了! 白夫人哼哼唧唧地道:“一头牛值五十两银子况且那还是一头母牛每过两年价值翻倍。等你有了翻倍的银子才能赎回己身。若不然就为白家干上五十年的活算作抵债。” 许仙低头不语心道:“五十年后我就成了孤苦伶仃的老人然后被扫地出门你们的帐算得真清楚!我一辈子做牛做马就为了还一头牛的债?”可是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自己是异乡人而且年幼若不答应只怕讨不了好。事到缃瘢缓米咭徊娇匆徊搅恕? 于是乎他被逼着签了卖身契作了白家的家奴。 说起来这许仙可真是倒霉。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因为年幼无知放了条孽龙舒心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直至后来做了叫花子虽说三餐不济可是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是现在却卖身做了家奴这究竟是咋的了? 想起当初决定到白家牧牛一则是因为机缘不巧连续三天没找到食物实在饿坏了二则是为了那每年二两银子的工钱若是干上几年凑够十两银子就能交足一笔拜师费到金华山赤松观做个道士。说不定能修成正果然后到天届与家人团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非但没拿到工钱反而失去了自由之身真是倒霉透了!因此他忍不住昼夜悲叹:“老天爷啊你究竟要惩罚我到几时?” 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不好受。若是家主通情达理还好摊上白得财这样的主人那就惨了。每天天起早贪黑地忙碌不说稍有疏忽就是一场责骂动不动就不给饭吃说不定还要受到杖责。 白家人丁不旺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名叫素洁年方及栟每日守在闺阁之中很少抛头露面。小女儿素贞年方十二岁虽然年幼却生得十分美丽经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或许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虽说白得财夫妻俩吝啬他们的女儿却很大方。见到许仙挨饿经常偷偷塞给他一点食物。素贞甚至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他聊天听他讲述流浪时见到的趣事相处颇为融洽。所以总起来说许仙的日子过得还不算太苦。 如果是旁人也可能就这么得过且过了此一生算了然而许仙却显然很不满意。他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求仙得道是他难以舍弃的梦想。 他之所以从南昌一路向东不远千里来到杭城就是为了求仙来的。 记得祖父当年曾经点评过当世神仙说其中有两位在浙江一位是葛洪葛仙翁字稚川号抱朴子本在广东罗浮山养生修道近年来到了杭城改在西湖北岸的葛岭结庐炼丹著述不辍同时建了个抱朴道院培养仙家弟子。另一位是黄初平黄大仙此刻正在金华山赤松观广招门徒弟子数千号称天下第一道观。 这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仙长如果被他们收在门下就可以事半功倍找到修仙的金光大道。 抱朴道院距离很近许仙先去那儿登门求肯希望能够入内修道。结果被断然拒绝理由是他识字太少学识不够。因为葛仙翁出身江南士族自幼聪敏好学年轻时经常到山上砍柴换取纸笔;成年后博通经史百家学说一生著述甚丰可以说是当世仙家理论的集大成者。所以他招收弟子很看重对方学问曾经放言非秀才不招。 许仙眼见进入抱朴道院没指望只好又赶到赤松观询问。 赤松观招徒虽然没对学识做出任何要求却另有令许仙倍感为难的地方。也不知黄大仙是怎么想的竟会要求弟子入门时必须敬献财物而且根据奉银多寡划分等级银子越多越能成为入室弟子。十两银子是最低入门价据说只能做个烧火的道童。 因此之故许仙先前一只盼着能凑够十两银子。 可是对于他这样十三四岁的牧童来说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不偷不抢不蒙不骗怎能凑得够呢? 到了现在赤松观的门坎对他来说已经大大提高了。因为除了入门费之外他还要多凑五十两银子先得恢复自由身才行。而且这事必须抓紧否则若是过了两年那就变成一百两了。 修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别说白得财夫妇不知就连跟他谈得来的白素贞也不晓得一丝一毫。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许仙常会想起自己的祖父、父母和其余的家人想到他们临走时难过的样子就觉得黯然神伤。再想到祖父说过的话“仙路已绝从此之后做个凡人吧”他就觉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不服气。他常这样想:“既然祖父能够从一个普通的青年修成远近闻名的许真君为何我不能修成神仙?” “我要修给他们看看!我要凭自己的力量成仙得道!”他常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 “一阳复始万物更新。”春天来的时候最能体味和欣赏的就是生机。生命的勃总是出乎你的想象和意料。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蓄势当春回大地终于到了待的时刻生命何等的蓬勃叶焕出新绿花开的浓艳芬芳以遒劲挺拔的姿态来舒展和挥洒。 面对江南的阳春三月就连讲课的周士章老先生也变得懒散了才过未时便早早地下了课临走留下一句话:“春天不是读书天”。 梁山伯还想接着用功正待闭门不出勤奋读书忽见英台笑眯眯地走过来声音甜甜地说道:“梁兄啊屋里好生气闷你能看得下书?小弟是不成的。春天如此美丽如此诱人正需要奔放和张扬需要到户外去。我们应该融入到春风中尽情地欣赏尽情地感触。” 梁山伯一向不忍拒绝她的要求于是微笑点头收拾书本往外走一脚迈出门不忘回头说道:“就依贤弟所言到山林间寻个僻静的所在面对烂漫的山花心旷神怡崇辱皆忘看起书也能事半功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约走了里许两人在山巅找到一处光滑的青石坐下。 举头望去白云飘飘清风徐来万株苍松随风摇曳。 春风所到之处林间点缀了无数野花引来各种各样的蝴蝶翩翩起舞。 祝英台最喜欢蝴蝶了眼见山伯打开了书本她却将书往青石上一丢合身扑向飞来飞去的蝴蝶。 她在蝴蝶群中跑来跑去脚步是那样的轻盈脸上现出罕见的红晕仿佛盛开的山花一般。 “好多的蝴蝶呀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有蝴蝶会不成?”她信手捉住一只彩蝶凑近嘴边吹了口气又轻轻放了。 周围的蝴蝶似乎也很喜欢她围着她飞来飞去。到后来不知道是她捉蝴蝶还是蝴蝶在捉她。 蝴蝶越来越多成千上万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在林间偏偏起舞。大至手掌小若铜钱。到后来甚至有无数蝴蝶钩足连须尾相衔一串串地从松树上垂下来。五彩斑斓蔚为奇观。 此刻的梁山伯还在低头看书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心中只有圣贤书。 英台却已经看得痴了直似南柯一梦不知身在何处。 正在这时一对尺许大的蝴蝶一前一后飞过来在树丛草丛中飘飘闪闪飞飞停停形影不离。 英台眼睁睁地望着蝴蝶眼见一只雪白一只金黄扑闪着舞到眼前轻轻落在肩头不觉又惊又喜心中“扑通”乱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蝴蝶的翅膀谁知入手时蝶翅竟没有柔软的感觉仔细一看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蝴蝶竟然成了寸许大一白一黄两只玉蝶。 见此巨变她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想高声疾呼山伯过来看耳边忽然传来清晰而又亲切的声音:“好孩子莫要声张千万别让老怪物听见。你我相见就是有缘这两件蝶衣是送你们的。”然后跟着一声轻叹:“好可怜的孩子身如棋子困于局中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希望这两件蝶衣能帮你们减轻些劫难。” 英台听得困惑当下手捧玉蝶四处观望却见满天乱飞的蝴蝶忽然化成一朵彩云冉冉升起彩云之上站着个身披霓裳霞衣的中年女子此刻正面带微笑望着自己。她刚想张口相询却听女子的声音再度响在耳边:“事急之时莫忘蝶衣。千年之后你若能升入天界便可凭蝶衣到仙岩谷寻我。”说完在彩蝶的簇拥下飞走了。 英台惊异不定地呆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摸摸玉蝶却又好好地躺在手心里一只白璧无瑕一只黄色晶莹看上去栩栩如生不知有什么用。 她记起女子说过的话不敢大声张扬只是悄悄走回山伯身边一声不响地坐了下去然而心中忐忑不安再也看不下书了。 一连好几天她的心里一直在捉摸那些话:“身如棋子困于局中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虽然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却因此增添了不少的忧郁。 每次听课结束一回到宿处她就取出玉蝶来对着阳光灯烛仔细端详。 山伯见了玉蝶以为是她不知何处得来的玩物所以只是一笑了之。 很快到了桃花乱落的暮春时节。眼看距离科考越来越近梁山伯更加努力攻书了几乎到了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地步。 英台只是花了六、七成的精力放在书本上另外几成则放在山伯身上。她知道山伯家里穷于是借口身体虚弱时不时炖了鸡汤邀他共享。 山伯生性开朗也没有过于推拒只是将心中的感激藏了起来。 同班的学子也在用功只有马文才还在每日闲逛毫不将考试放在心上。 说也奇怪马文才虽然不怎么看书却似忽然开了窍经常能够答出周师傅问出的问题甚至连文章也比先前通顺多了。 有一天他竟然一连做了三诗而且每都很工整此举着实让大伙儿吃了一惊。 除此之外他每天摆出一付笑呵呵的样子似乎心中欢畅乐于与人交往。这一手确实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只是当他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英台身上时英台就会情不自禁地心中一紧甚至有些恐惧的感觉。 美丽的春天总是很短暂一阵风一阵雨就要把春天带走。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桃花乱落的暮春时节。风卷起满城飞絮雨摧落满园花蕊。纱窗外杜宇声声啼叫:“不如归去”。 在这风雨送春归的时候祝英台接到家书说是母亲病重希望她归家服侍。万般烦忧满腔辛酸英台不得不收拾行装上路。 三载同窗情深如海梁山伯心中难舍相依相伴送下万松山行向十八里长亭古道。 一路之上英台鼓足了勇气想要表白自己的爱意可是碍于礼教话到嘴边却又难以说出口来。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说以后可能永远也不用说了于是乎她只好千方百计借物讽喻。 好在她天资聪颖形象的比喻俯拾即来。 看到山上砍柴的樵夫她不假思索开口说道:“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却不知他为何人把柴打?梁兄为哪个送下山?” 梁山伯心中记着自己的誓言觉得现在还没到挑明关系的时候于是故作不解摇头晃脑地答道:“他为妻子把柴打我为你贤弟送下山。” 祝英台心中一滞接着望向山上的花树说道:“凤凰山上百花开万紫千红无人采。” 梁山伯“呵呵”笑着道:“我平生最爱牡丹。至于山花野草远处看看就行了。” 祝英台为之一呆道:“梁兄若爱牡丹不妨跟我归家。我家有上好的牡丹梁兄定然不虚此行。” 梁山伯婉言谢绝:“可惜路太远去不得啊!” 祝英台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说话的含义只好继续努力。转头看见路边池塘里有几只鹭鸶她心念一动说道:“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英台若为女红妆梁兄可愿配鸳鸯?” 梁山伯顾左右而言他:“鸳鸯?那明明是鹭鸶嘛贤弟眼力好差!”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想做女红装还是等来世吧这辈子没戏了。” 英台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傻哥哥我说得够明白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开窍?” 不久经过一个村庄有只黄狗跟在身后“汪汪”乱叫。 英台低声嘟囔道:“这狗好无赖不咬前面的男子汉偏咬后面的小姑娘。” 梁山伯耳朵还挺尖当即“哈哈”大笑:“贤弟说话太荒唐此地哪有小姑娘?放大胆量莫惊慌愚兄打犬你过庄。” 没过多久祝英台停下脚步望向一口井问道:“不知井水几多深?能否赶上兄妹情?” 梁山伯将手一摇:“井水深浅怎关情?贤弟莫要说胡话我们还是赶路吧。” 祝英台让山伯过来牵着他的手俯身往下看说道:“你看井底两处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梁山伯转头巡视左右忽然做出不悦的神态说道:“愚兄明明是男子汉却被你比作女人!我可要生气了!” 英台心中郁闷之极一言不往前走。 梁山伯紧紧跟在后面犹自一个劲地叫着:“贤弟贤弟你走慢点。” 走着走着英台看到一个牧童骑着牛擦肩而过于是恨恨地道:“对牛弹琴牛不懂可叹梁兄笨如牛。” 梁山伯故作未闻转头望向牧童却现原是西湖边见过的故人不禁有些意外。 不知何故牧童看来似乎心绪不宁只顾赶路并没有注意他们。 梁山伯未作停留跟着英台往前走。 祝英台神情漠漠地走着又行里许看到一个观音堂。她迟疑片刻走了进去想做一次最后的努力。 梁山伯跟着入内。这次他先下手为强试图扰乱英台的思绪对着观音像合掌道:“观音菩萨大慈大悲。保佑祝贤弟一路顺风异日早些回到书院完成未竟的学业。” 祝英台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十分虔诚地拜了两拜回头拉他跪下低声道:“观音大士可做媒我与梁兄来拜堂。” 梁山伯站着不动略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斥道:“贤弟越说越荒唐了两个男子怎生拜堂?贤弟啊你今天是不是病了?” 英台眼见到了最后分手的时刻山伯还是一个劲地犯傻三载之情眼看成空满腔辛酸无法诉说禁不住悲从中来面色凄苦地望着对方双目含泪泫然欲滴哭诉道:“我家有个小九妹品貌就象我英台家父嘱我选佳婿未知梁兄可肯来?” 山伯见她如此心伤再也不忍心折磨她当下点头答应:“兄弟美意愚兄怎会拒绝?七夕之夜我一定登门提亲!你可要小心看好了九妹别让她许配别人呐!” 英台听对方总算开了金口不禁心中一喜泪珠滚落下来。她双手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黄色的玉蝶递在山伯手里:“玉蝶便是定情物梁兄啊求你花轿早来抬……” 面对此情此景梁山伯再也无法按捺激动的心情连忙接过玉蝶郑重点头道:“一定!一准来!愚兄家境贫寒原本无颜高攀。且待科举之后希望能得个一官半职登门提亲时才好说话。” 英台缓缓摇头:“九妹只想要你的人富贵不弃贫贱不离。”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出了观音堂。 十八里相送终于来到长亭。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英台执着山伯的手目中含泪竟无语凝噎。 山伯也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当他望向英台时目光中却现出鲜见的温柔似乎早已明白她所有的心曲。 一别之后去途迢迢水天一色广阔寂寥。 英台乘着一叶扁舟飘向江海苍茫之处。 山阴水道清澈如镜平原风光旖旎宜人。但是彼时的英台无心欣赏美景而是满怀担忧;因为这一别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与梁兄见面也不知道梁兄是否已明白她的一片苦心最终如约而来。她盼望梁家早日来提亲盼望父母能成全盼望和梁兄结一段美满姻缘。但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只小舟载着英台蜿蜒向东摇经西兴、衙前在萧山稍作停留又转向东南至钱清、柯桥继而东折入曹娥江直抵上虞玉水河边的祝家庄。 第三章 化蝶诚知幻,情痴却为真 祝英台回到家里看见祝夫人并未生病并没有十分奇怪。听见祝夫人说是原有小病如今已经好了也就一笑释然。她又恢复了女装对着镜子看了看前后俨然判若两人几乎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三年阔别祝员外和夫人见英台长得亭亭玉立仪态万方别提多喜爱了。 祝英台把在杭城攻书的诗词文章都拿给父亲看过乐得祝员外赞不绝口。 她又把在杭城的生活起居详细地告诉了祝夫人只有一样不敢直言就是她和梁山伯日久生情的事。因为她怕这件事马上讲了出来父母不会谅解。因此决定暂时隐瞒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当天晚上明月高照祝英台怎么都睡不着。由于乍和梁山伯分开心中不免想念得紧。回忆起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时而会心微笑时而蹙眉忧思看得在旁伺候的小丫鬟银心不得不暗自嘀咕:“奇怪小姐一回来就中魔了!” 过了几天祝英台想把她和梁山伯柳荫结拜、三载同窗、长亭送别的事告诉祝夫人可是每每话到嘴边总觉得不好启齿。因为这与当初杭州攻书的事不同当初她可以毫无忌惮地向父母提出杭州攻书的请求而此刻她却难于公然向父母提出婚姻自主的愿望。 或许因为年龄大了或许因为读了诗书现在的她已经是成*人了自然明白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道什么该遵循什么样的礼法因而才觉得难以开口。 要知道自从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世人的婚姻越来越重礼轻爱。为了促进社会的稳定防止有人钻墙窥隙做出苟且的事儒家特别提倡礼法制度规定只有举行正式仪式的婚姻才被社会和家庭认可。所谓“婚姻之道谓嫁娶之礼。”婚姻礼仪包括议婚、订婚和结婚等全部过程的礼仪程式主要分为“成妻之礼”和“成妇之礼”。“成妻之礼”分为“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成妇之礼”即拜见公婆、拜谒祖庙。婚姻大事草率不得当事人是没有自主权的而是由媒人与父母参预或作主。 如果认真评价这套礼法制度并非全无益处比起早年的乱性、群交、任意胡来先进多了整个社会显得更有秩序。只是这样一来儿女婚姻的责任就放在了父母身上。如果摊上眼光好的父母晓得“择婿观头角”的道理挑出的女婿还能让女儿满意;如果父母头脑糊涂看中对方的财物很可能与儿女的意见相左从而埋下悲剧的祸根。 英台自认父母还算通情达理相信他们择婿的时候总会让自己知道的。再说若是梁山伯科举顺利能够及时前来下聘岂不更好说话?自己在面子上也好看多了。 所以想来想去英台决定将爱情隐藏心底只能每日焚香祷告祈求诸天神佛保佑自己与山伯的婚姻能够得谐。 俗语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是英台这样的聪明伶俐的佳人呢? 果不其然自从听说她归家之后说亲的媒人三天两头登门几乎快把祝家的门槛踏平了。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还没进门便被祝员外挡住只有少数人品家境差不多的人才会被让进家里。祝夫人一面细问对方的情况一面让英台隔着门缝偷偷瞄一眼看看是否满意。 英台明知山伯不会这么早就来还是不得不给父母面子。不过她只是装模做样地看上一眼旋即摇头否定。 一连拒绝了十余多家祝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得不仔细询问英台的心事。 这时候英台才说出自己有了意中人但也只是提及山伯的名字未敢详述两人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 祝员外夫妇都很疼爱英台知道后便将绝大多数说的媒人赶走除了碰到条件极佳之人外再也不让对方进门。 这样一来有时候会引得祝夫人连声叹息:“也不知山伯是啥样的人?能赶得上今天来的王公子?王公子年纪轻轻就作了县里的经承王家又是远近闻名的大户……” 英台只是面带微笑摇头张口辩解道:“娘我看中的是山伯的才华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中却在想:“权势?财富?岂是我所要的?若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纵然家境贫寒又能怎样?” 听她这么说祝员外夫妇也就暂时放了心准备等山伯来了如果真如英台所说就成全他们的婚事。 英台眼见父母默许事情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展禁不住心中暗喜每日笑逐颜开更加小心地侍奉父母。 匆匆过了一个月这一日祝员外蒙太守召见进了城回来时就像变了个人告诉英台不要等山伯了她的婚事自有安排保证一辈子绫罗绸缎吃穿不愁。 英台闻言大惊失色低声求肯道:“爹还有人品呢你可别为了一点财物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祝员外眼睛一瞪:“我又不糊涂!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财富做什么?又不能带进棺材里。我跟你说马太守的儿子文武全才不但写得一手好字还能单臂举起上千斤重的石狮子。据说半个月前他陪出宫的太子郊游赤手空拳打死两只老虎得到不少赏赐!那虎皮我已经见过了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英台蹙眉道:“爹……又不要上阵杀敌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 祝员外转头看了夫人一眼很快又回过头来说道:“你小小年纪自然不明白身子骨的重要。想那山伯或许真有你说的聪明无奈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会倒下。相比之下马公子就可靠得多若遇兵荒马乱也不会受到凌辱。” 当时天下并不安定朝廷动乱不堪祝夫人怕的就是这个听见丈夫这么夸奖马公子于是跟着劝英台:“嫁人就图个可靠若是朝不保夕你将来的日子就苦了!” 祝英台拼命据理力争都被祝员外一一驳回。过了半天她只好搬出最后一招:“我与山伯同窗三载情根深种早已私定终身不做他人想。若不能如愿宁可锁在闺中一辈子。” 祝员外闻言惊异地望了她一眼忍不住勃然大怒:““胡说!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却不成!不管那梁山伯如何好也不管你们是否私订终身横竖我不答应。我已经答应马家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嫁也罢不嫁也罢都是马家的人了!”然后一甩手出门而去。 祝英台伤心不已忍不住痛哭失声想不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怎么说变就变竟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简直像中了邪一样。她知道父亲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就是天没有人能够更改。父亲既然认定了死理而且说得这么决绝那就很难挽回了! 一想到三载深情化作流水从此之后跟山伯天各一方她的心都要碎了整个人几乎成了痴呆。 祝夫人怕她出事不住口地从旁劝说:“乖女儿你爹也是为你好。无论从哪方面说马公子的条件都要比山伯优秀。你还是改改心思不要想那么多了。娘也算是过来人知道日久生情的道理。等你跟马公子生活个三年五载回过头来看看就知道你爹的选择不错了。你看看几个出嫁的姐姐哪个不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生活无忧无虑说明你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祝英台一个劲地摇头想起草桥初会她就觉得心酸;想起疾病相扶她就觉得心痛;想起秉烛夜读她就觉得心碎;想到十八相送最后分别的时刻山伯执着自己的手那分温情那分爱意那关切的眼神她就止不住泪流满面。想来想去她怎能忘得了山伯?怎能违背自己的爱情?“不不能!”她宁愿死宁愿如杜鹃啼血而亡宁愿如灯烛滴尽蜡泪宁愿化作蝴蝶飞过千山飞过万水飞到山伯身边。 想起蝴蝶她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中光洁如雪的玉蝶想起那天彩蝶漫天的情景想起那位留下话来的神秘的女子。 英台哀哀恸哭了好久祝夫人也从旁劝了好久。 英台不吃不喝了半天的呆祝夫人也陪着坐了半天。 等到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英台蒙着头合衣倒在床上。祝夫人也累了不得不回去休息。她知道女儿生性倔强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让她了半天的脾气等到天明睡醒一觉一切就都好了。 祝员外也没有前来探视只是吩咐下人看好门户又嘱丫鬟银心盯紧了英台只要不出事不怕她不肯就范。 英台满腹幽怨哪里能睡得着?待到母亲离去她忍不住取下挂在项上的玉蝶捧在手心里一边摩挲一边思前想后:“这玉蝶本有一对一只在我手中另一只伴随山伯。自从长亭送别之后我心里一直记着山伯朝思暮想心都要碎了却不知这冤家否想起了我?” 空有满腔心事却无法对人说起她心里很是难受一会儿自悲自怜一会儿燃起熊熊烈火。到后来她忍不住坐起身来手捧玉蝶双膝跪地对天祷告道:“上苍啊!请让我身生双翼化作蝴蝶飞到山伯身边哪怕只看他一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祷告得很虔诚已经将全部身心投入进去。一时间她的意识越来越恍惚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听见隐约之中有人说话:“凝神绝想定志将心神倾注于蝶衣……移魂挪魄化蝶……”听声音好似出自此前见到的仙女。.info[] 这时的英台正在极度愁苦之中闻言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下意识地一一照做。渐渐的她觉得身躯越来越轻盈整个灵魂脱体而出化作一缕青烟与玉蝶融为一体两只手臂化成蝶翅稍一用力玉蝶便飞了起来。 “天呐玉蝶活了过来!我真的化作了蝴蝶?这是不是一场梦?”她使劲拍打翅膀在屋内飞了一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一声夸赞:“好聪明的孩子这么快就穿上了蝶衣不枉我苦思冥想辛苦数日捉摸出这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力图保住你的魂魄不至于随波逐流因风而散。从今而后你就有了两个身体蝶衣看似脆弱实则坚若磐石等闲妖魔难以破之;本体貌似坚强其实柔弱不堪三餐不继便会受损。你若想保住肉体切不可离魂三日。”然后跟着一声轻叹:“魔道相争千年一注我只能悄悄做到这种地步。蝶飞漫天仙路遥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英台似懂非懂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现声音的出处。低头看时只见床上静静地躺着个熟悉的少女双目紧闭呼吸如常看样子像是睡着了辨相貌正是自己。 “我真的飞起来了?这不是一场梦?就当是一场梦吧!”她扑闪着翅膀在屋里飞来飞去轻拍双翼穿窗而出停在一株娇艳的月季之上。 此时正是一轮明月刚刚升起的时刻月光如水洒满大地微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明月千里寄相思我在想着山伯山伯一定也念着我。”一夕之间身生双翼这简直令她欣喜若狂了。“山伯我来看你!”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同时迫不及待地展开双翼延着归家的水路向杭城的方向飞去。 此时正是初夏的夜晚微风从遥远的天边徐徐的吹来拂动水边的垂柳黯然地轻舞。月亮渐渐升至半天河面上上洒满一层银辉水雾溶着月光迷迷蒙蒙柔和而又迷离。沿着河堤栽种着一排排杨柳城墙一样横摆在河滩里只能看出锯齿般高高矮矮的树梢。 从祝家庄到杭城足有两三百里对于蝴蝶来说这距离是远了点即使是英台化成的这只大若手掌的巨蝶也觉得很是吃力。 一路之上虽然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甚至还有美丽的月光相伴但是夜色沉沉更深露重最难受的还是她焦急的心。她所有的心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到了万松书院飞到了山伯身边:“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想来他还没睡……” 她一面飞一面想累了就在树梢上歇会一连飞了四个时辰直到她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赶到了书院。 这时天已经亮了。 教室里传来学子们琅琅读书的声音她从众多的声音中轻而易举地辨出了山伯。 透过沙窗望进去昔日的同窗大都还在只是不见了马文才不知那贪玩的家伙到哪里鬼混去了。 “山伯我终于看到山伯了!”她将目光集中在山伯身上月余不见山伯更加清瘦了目光却显得越深邃“不知是因为日夜攻书太过辛苦的缘故还是因为挂念着我呢?”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山伯将满腔的爱意通过目光倾注在山伯身上如果目光能够让人体温升高的话此刻的山伯早该热血沸腾了。 想到大家都坐在教室里读书只有自己被关在窗外英台禁不住悲从中来泪水串串滚落此时此刻她向来宽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恨意恨父母不通人情恨自己无能为力恨好事不能相谐恨美好光阴竟然会那么短暂:“天呐我纵然化作了蝴蝶还是有洗不尽的烦恼!相见争如不见痛苦丝毫不减做人怎么就这么难?” 她哭了好久好久等到哭干了眼泪她觉得又渴又饿不得不飞至花丛饮了点花露。 自从化身蝴蝶之后她对花露有着特别的好感即使身在百丈之外也能闻到鲜花的芬芳。对她来说花露不但能止渴充饥还能提神醒脑甚至能调节情绪。所以当她饮完花露的时候便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停在窗外的松树上伴着室内的山伯听老夫子抑扬顿挫的讲解以及书生们互不服气的辩驳一直等到未时学子们才下了课各自走向自己的宿处。 英台跟着山伯回到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眼看山伯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正待迈步而入她却不敢就此跟入生怕吓着山伯或许会伤了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静静地伏在窗外的柳枝上眼望山伯在屋内随便吃了点干粮然后就打开书本继续温书了。 她在窗外飞来飞去希望能引起山伯的注意然而山伯一直没有抬头。 耳边不断传来山伯熟悉的颂书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夫子循循然善诱人:搏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听着听着她的心已经痴了只觉得仿佛回到旧日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甜美。 耳闻山伯一口气背诵了整本的《论语》忽然叹了口气双目迷惘地望向窗外随后自言自语道:“没有了祝姑娘就连温书也变得枯燥了!却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我明天要跟周老师打个招呼央他七巧之日前去做媒。祝姑娘对我这么好万不可负了她!” 窗外的英台听了禁不住浑身一颤差点儿从柳枝上掉下来。 眼见山伯说完这段话便要继续低头温书她再也无法按耐激动的心情展翅飞到窗前对着室内的山伯道:“梁兄我是英台我是英台啊!” 然而话一出口却只是低微的“嗡嗡”声室内的梁山伯没有丝毫的反应。 英台心中焦急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大叫:“梁兄英台没有离去她就在这里看着你呢!” 这次“嗡嗡”声略微提高了一些然而还是无法引起山伯的注意。 英台连叫数声都有没用出不由得很是沮丧。她心中明白化身蝴蝶之后那就是异类了即使叫声再高也难跟人类交流。 “看来万事有一利便有一弊很难两全其美。”她孤苦伶仃地守在窗外眼瞅着夕阳西下夜幕重又降临忽然想起:“蝶衣本是一对另一只便在山伯那里若是山伯也能化成蝴蝶不就能听见我的话了吗?” 这样一想她又变得兴奋起来:“不错我要给他留言告诉他化蝶的事!” “可是要怎样才能留言呢?我现在柔弱无力显然无法握笔更别提研墨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半夜眼看山伯睡了还是没想到好的方法。 她还是不肯放弃任凭露水打湿蝶衣一直等到快天明的时候她终于想出一个法子用嘴衔来朵朵花瓣和着泪水粘贴在山伯窗前。 等到全部贴好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窗上赫然现出八个字:“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其中“化蝶”两个字分别用了数十朵花瓣显得特别大几乎是其余字的两三倍。 她静静地等在窗外直到听见山伯起床的声音听见山伯的一声惊呼她才展开双翼在窗前飞了三圈让山伯看到自己白衣盛雪的形象这才展翅高飞向着祝家庄飞去。 她记着仙子说过的话:“如想保住肉体莫要离魂三日。”眼前三日期限将满她不得不回去了。 英台一睡两天不见醒转着实把家人吓了一跳。 祝夫人早早请来大夫结果看了一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给了个“倩女离魂”之症也没有开什么方子就走了。 祝员外心中怀疑女儿着了鬼魅正待派人去请黄大仙的门生前来捉鬼可是又怕别人说闲话败坏了女儿的名声所以一直在犹豫着。 马家的动作可真快两天工夫聘礼都已经送来了十箱绸缎百匹绫罗外加一大箱金银饰彩礼堆了大半间屋子。 祝员外已经嫁出去八个女儿自认饱经风雨业已看透了人性所以并没把英台的病太放在心上当下痛痛快快地接下了马家的聘礼惹得夫人一通埋怨。 正在祝夫人喋喋不休之时英台忽然醒转了过来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好饿喔我要吃饭!可把我累坏了。” 祝夫人一见大喜连忙吩咐下人将准备好的莲子羹、人参燕窝粥端上来。 英台二话不说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放下碗筷的时侯精神显得非常好面色红扑扑的似乎完全想通了心事。 祝员外一见便放了心自以为又摆平了一个女儿。 英台心情极佳虽然见了满屋的绫罗绸缎也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皱着娥眉轻声道:“我心里只有山伯马家是不能嫁的还请父亲大人理解将这些彩礼退还给人家吧。” 祝员外一面叫人将彩礼抬到库房里一面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感情又不能当饭吃。居家过日子还是金银财帛最重要。这些东西我们先收着你先好好考虑一个月如果到时依旧痴心不改再退也不迟。” 英台毕竟年幼没看清老爹的缓兵之计当下便将这件事放在一边高高兴兴地出门赏花去了。 自此之后每隔三五天她就要飞往杭城一次虽然很辛苦却也很是兴奋。 山伯以为蝴蝶是英台派来的就像王母的青鸟一样是为了传递信息来的所以每次见她来都将窗子打开让她进屋。 英台心情激动地在屋里飞来飞去时而停在书桌上看山伯写字时而驻足山伯肩头深情地凝视着他。 遗憾的是山伯对她留言“化蝶”的事一直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因为化蝶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因为他不愿就这方面多想。如果仔细推敲可以从他经常背诵的经书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他经常背诵这样一段话:“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看来他现在还不想化蝶他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做宇宙间最高贵的生灵。 英台对他这套理论很是不满可是也只能恨在心底无法跟他辩驳。 幸而山伯还时常当着蝴蝶的面“自言自语”:“六月十五大考在即。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攻书一旦考试有成才好登门求亲否则师出无名徒留笑柄。” 英台心中焦急心道:“求你快些来吧!不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随后又感到欣慰:“六月十五眼看就要到了七巧之日我又能见到他了却不知他乍见我身着女装会怎么想……” 还有一次山伯静夜苦读读到头晕眼花之际忽然叹了口气:“世间最贵者人也苦恼最多者亦人也。若能化身为蝶无忧无虑风花雪月联袂双飞何其快哉!” 英台心道:“化蝶双飞固我所愿也。现如今正有一只蝴蝶孤孤单单形影相吊比你还要苦恼还要忧伤……” 山伯望着昏暗的灯烛出了一会神忽然转头望着落在肩上的蝴蝶道:“生不能欢死当化蝶比翼双飞常伴英台身侧。如果见到一只黄色的蝴蝶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英台听了心中充满了悲伤泪水簌簌而下。那一夜她伤心极了她的心在滴血。第二天当她摇摇晃晃往回飞的时候差点儿支撑不住从空中掉下来。 祝家和马家的联姻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全府上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只是瞒着英台一个人。 英台每次离魂都觉得很疲倦再加上心里满是山伯的影子自然对周围的事物很不敏感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危机的到来。 转眼到了六月十五梁山伯焚香告祭沐浴更衣静心涤滤进入考场。 等到下考卷的时候他禁不住松了口气。因为题目大都熟悉生僻的只有一两个。 当下他文不加点一挥而就一直答到最后一题才停下来。 这道题要求默写《诗经》中的一诗名字叫《有女同车》。 山伯一向对《诗经》不怎么上心尤其对于描写情爱的文字甚至不太敢看没想到这次偏偏考到了。见此题目他禁不住叹了口气心道:“可惜祝姑娘不在否则对她来说还不是张口即来?她虽说对于别的四书五经还没有全通《诗经》却已经滚瓜烂熟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着她多背点诗文!”一想起英台他的心就不由得热切起来:“不行我一定要答出这道题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踞。彼美……’后面是什么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 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然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想到这么重要的考试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功亏一篑他的心里很是失望。 当他抬头望向房顶的时候忽见一只白色的蝴蝶正展开双翼在粱间飞舞只看一眼他就认出那正是常伴自己身侧的那一只。由于天气炎热考场的窗子全部打开了不知何时蝴蝶已经悄然飞了进来。 山伯刚才一直在低头写字因而没有察觉得到。此刻他正在灰心失望之中忽然见蝴蝶又来了自然十分欣喜。 他定睛望向蝴蝶满面愧色地心想:“回去转告祝姑娘就说我山伯对不起她。” 却见蝴蝶一直在眼前飞来飞去飞行的姿势似乎有些奇特时高时低时而横向时而斜飞就像以身作笔在写字一样! 山伯定定地看着蝴蝶看着看着他忽然辨认出来:“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天呐蝴蝶竟懂得《诗经》!咦接下来还有字‘英台化蝶助君应试思君念君盼君早至。’老天爷这蝴蝶难道是英台?可是英台怎能化蝶呢?” 他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或有上天的垂怜让自己从飞舞的蝴蝶身上悟出诗经的词句。 等他再度抬头望向屋梁的时候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蝴蝶已然不见了。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日有所思夜有所寐此前所见一定是一场梦。” 第四章 月昏鬼魅至,花摇丽人来 许仙这两天特别忙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家正有一件莫大的喜事:大女儿素洁要出嫁了! 男婚女嫁向来是一件大事尤其对于白家这样没有儿子的家庭来说自然是更加重视何况未来的女婿据说是远近闻名的薛太尉。 薛太尉可不是普通的人物虽然只做了短短几年的太尉却成了方圆两百里屈指可数的富人。至于他的财富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别的不说就说杭城以南那上万亩的土地单是地租收入就够养活几百口人的大家庭了。 新女婿能够拥有那么多的财富白得财自然是一百个满意一千个满意尽管按照媒婆提供的生辰八字薛太尉的年龄稍微大了点可是对于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年龄大上几岁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白夫人本来还有些不满意可是一见黄金千两、珠宝两箱的彩礼顿时变得眉开眼笑嘴里冒出来的全是一个“好”字至于女儿女婿是否般配早就被扔到爪洼国去了。 素洁刚刚十五岁却已出落得花容月貌婀娜多姿。 这两天她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闺房里尽管内心深处很想知道未来的夫君究竟长得什么样可是却偏偏无法开口去问甚至连问问自己的母亲也觉得很丢人。她只能呆呆地坐在窗前一个人瞎想八想。想到担心处双目痴迷神情萧索形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显得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惹人怜惜。 等到迎娶的那一天薛太尉也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两百多人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抬着花轿来了。 白员外和夫人见来了那么大的迎亲架势笑得合不拢嘴。 早已梳妆打扮好了的素洁哭哭啼啼地上了轿心头一阵紧张一阵恐惧同时还有几分憧憬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素贞还是小姑娘的性子叫嚷着要去看姐姐拜堂结果被白夫人骂了回去。 许仙被逼着挑了一担酒摇摇晃晃地跟在迎亲的众人后面从白家一直走到三十里外的薛府。 这些人半晌午就出了直到天快黑才赶到地头。 许仙已经累得眼冒金星手足颤几乎连站也站不住了。 好在薛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当即招呼这群迎亲的人就餐每人两个雪白的馒头还有几桌多是荤菜的酒水算是招待得很丰盛了。 等到两个馒头下肚许仙的精神才稍微好了一点。要知道他早饭就只是吃了个半饱然后饿着肚子在太阳底下跑了大半天别说他这么个半大孩子就算壮年劳力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素洁早已被迎进房去。原说是酉时拜堂如今才是申时整个薛府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许仙自觉素洁对自己有恩虽然只是偶尔施舍一个馒头也足以令他感激不尽了。所以自从大小姐订亲开始他就自内心地求神拜佛希望上天赐给她一个好夫君。这次他决定趁着拜堂的功夫好好瞧瞧新郎官同时将风风光光的景象记在心里回去将给别人听尽力帮素洁宣扬一番。再说素贞也可能会问起姐姐拜堂的事若是到时答不出那该多扫兴? 不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薛府上下到处花灯照耀明如白昼彩雾蒸腾笙歌大作。大厅外面鞭炮挂有好几十串每串都有丈许长。吉时刚至那么多的鞭炮同时点燃劈啪之声宛如密雷怒轰加上萧鼓齐鸣人声嘈杂整个府邸别提多热闹了。 许仙拼命挤到门边探头相里张望。只见新娘素洁蒙着盖头被搀扶出来身形苗条体态曼妙如同风摆荷叶一般。可是许仙怎么看也看不见新郎官在哪。大厅正中只有一位身着红衣年过七十的干瘪老头手足乱抖颤颤巍巍左目已盲右目正色迷迷地望着袅袅婷婷走过来的新娘一张脸笑得仿佛裂开的树皮一般。 耳听宣礼官高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许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看见“夫妻对拜”时出场的的确是那个惹人恨的干瘪老头他才感到心中一痛难过得转过头去。 他已经不敢再看了更不敢想象素洁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老头已经风烛残年偏偏人老心不老娶了个刚刚十五岁的黄花闺女他心里自然舒畅极了可怜素洁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要被人这样糟蹋。 这是一个崇尚礼教的时代身为女子必须三从四德从一而终。如果说像素洁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一个大自己六十岁的干瘪老头摧残是一场莫大的悲剧的话那么要是老头过上三两年忽然死了其情形不更加可悲?那样叫年纪轻轻的素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活活地守一辈子寡?空有钱财又有什么意义? 许仙越想越觉得悲愤心中早已把白员外夫妇骂了个狗血喷头:“为了钱财将女儿往火坑里推简直不是人!是畜牲!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骂着骂着他越来越觉得难以理解:“白家又没有儿子留下那么多财产做什么?要说给小女儿素贞做嫁妆鬼才相信!退一万步讲即使素洁不是亲生女也不该对她这样刻薄吧?难道说两个老杀才想将财产带进管材里去?” 眼见拜堂结束素洁被送入洞房空留满屋红烛在默默地流泪许仙的心里像压了重重的铅块又像覆盖了厚厚的寒冰。他生怕会听见素洁号啕大哭的声音不得不当夜离开了薛家一口气赶了二十多里。 然而一想起白员外夫妇的刻薄他的心里就更加愤恨连白家的门也不愿入就在荒郊野外睡了一宿。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觉得浑身难受筋骨疼痛就像散了架一样。 他知道自己可能受了潮湿地气的侵袭这下说不定要大病一场于是跌跌撞撞回到白家心想:“即使死了也要将晦气带给这两个老不死的窝囊他们一番。”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白员外与夫人却不在家家里只剩下素贞和几个下人。 许仙糊里糊涂地跑进自己的窝棚一进屋就倒在了稻草堆起的炕上随后浑身滚烫很快便烧得人事不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期间他只记得迷迷糊糊地被人灌了半碗水。醒来的时候一摸头上还有块被水浸过的毛巾炕沿上依旧摆放着一碗饭却不知是谁这么好心肯在他病时伸手照应。 等到身上的热力一过他才觉得腹中饥饿于是吃了那碗饭又修养了好大一阵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这才扶着墙缓缓起身慢慢走到门口。 “许仙!”随着一生脆脆的呼唤白二小姐风风火火跑了过来:“你好了?我让人给你留了碗饭你吃了没有?” 许仙心中感激答道:“谢谢我已经吃过了。”正待多说两句感激的话一抬头看见素贞小巧玲珑平和妩媚的面容还有那双真挚的眼睛他忽然梗住了心里顿时想起大小姐素洁。 素贞见他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在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狠狠瞪他一眼:“看什么呢?我有那么好心?告诉你我是想让你早点清醒快点讲讲阿姐成亲的情形!” 许仙更加难过紧咬嘴唇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已经有点湿润了。 素贞天生聪明一下子看出不对当即上前摇着他的手臂:“快说!阿姐怎么样了?她现在开心不?姐夫长啥样儿?是不是非常高大威武还是特别的儒雅风流?你快说啊哭什么?要死了喂喂!快说……” 许仙心中替素洁委屈愈加不肯实说被逼了好久才说了一句:“挺好的我是为大小姐高兴……” 素贞狠狠在他背上敲了一记:“挺好的还这么开不了口你……你不是喜欢阿姐吧?”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眼睛却在许仙面上转来转去想知道自己是否猜对了。 许仙顿时哭笑不得。 一连三日白得财夫妇都不见踪影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白素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父母走时赶着马车带了不少的金银凳且ズ茉兜牡胤剑鲆怀∈种匾穆蚵簟? 家主人不在对于家奴和下人来说日子显得特别好过。许仙很快就体会到这一点。他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干活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地忙碌而是难得享受这分清闲所以病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完全好轻了。 白家的钱财虽然积累了不少可是雇用的下人却不多除了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嬷嬷之外还有两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长工。这几天大家都有说有笑的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一直等到第五天黄昏时分白得财夫妇才乘着马车回来。远远望去只见他们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看起来气色极佳似乎生意做得不错而且没怎么承受鞍马劳顿之苦。 白素贞连忙跑过去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想知道父母究竟带回什么新鲜的玩意。 许仙和两位长工也走了过去一面打招呼一面各自探头瞧向马车准备帮着装卸货物。 车内的东西并不多也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除了一个直径尺许的花盆里面长着一丛碧绿的葳蕤般的植物之外还有一个大大的水瓮只是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许仙自知搬不动水瓮正待伸手去捧那花盆不料却被白得财挡了回去。 白得财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面说着“我自己来让开”一面跳下马车亲自捧起花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后院走。看他那缓缓迈步谨慎小心的样子就像抱着初生的婴儿一般又像花盆里种着的是金枝玉叶生怕万一掉下来会摔坏了。 后院原有一个小小的花圃那本是大女儿素洁种植秋菊的地方。如今尚是夏季距离花期还早秋菊还是青青幼苗可惜已然物是人非秋菊依旧种花人却不在了。 白得财在院子里端详了半天忽然出手一股脑将秋菊拔个精光却将那碧绿的葳蕤般的植物连带着泥土从花盆里移了出来极为小心地种植在花圃中央土壤最软的地方然后亲手在周围加了一圈带刺的篱笆这才暂时放了心随后指使许仙和两个长工去搬马车上的水瓮:“小心点!小心!千万别摔倒。若是洒了一滴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两个长工答应一声便去搬那大大的水瓮。许仙力气有限只能去打打下手。好在那两人很有力气根本用不着许仙帮忙就将水瓮抬进后院一直抬入白得财夫妇的卧房里。 白夫人早将一块厚厚的蒲团放在门后靠墙脚处吩咐两人:“放这蒲团上轻点放小心!哎……别晃……你个混账没吃饭吗?若是溢出来我劈脸给你三个嘴巴……” 许仙心中不满暗道:“什么圣水这么金贵?看你们紧张的!” 白素贞早就耐不住了撅着嘴问道:“娘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给大姐回门准备的美酒?有没有给我的礼物?” 白得财猛一摆手:“去!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要什么礼物?没看见大人在忙?”骂得素贞眼泪汪汪他忽然一转头瞪着许仙等人声色俱厉地道:“我告诉你们这不是酒!不能喝!谁要敢偷喝一口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三人连连点头其中一个长工显得很是实诚说道:“是是我们知道了请问主人还有何吩咐?” 白得财挥挥手:“去吧。从今而后若是不得传唤谁也不准踏入后院一步!” 三人又答应了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许仙刚迈出屋门忽听身后传来白得财独特的声音:“许仙你等等。” 他以为主人要问起女儿婚礼的事于是回过身来准备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景讲述一遍顺便替素洁鸣不平。 白得财眼中的神色颇有些诡秘同时也有几分兴奋招手让他走近些压低了声音道:“你去拿个大点的木桶跟我出去一趟。” 许仙见外面天色已晚心中奇怪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自从被收为家奴之后他已经被被指使过不知道多少次知道若有迟疑便会招来一顿臭骂于是闻言二话不说跑去找木桶然后跟着白得财往外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很久直至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此时已是六月下旬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得财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取出火把点上领着许仙继续前行。 大约又走了快一个时辰一连换了五根火把终于来到一个黑沉沉的山谷中。 眼见快到地头白得财忽然吹熄了火把摸着黑悄悄往前走。他似乎对此地很是熟悉即使没有火光也影响不大。 只是这一来就苦了许仙。他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迈步连摔了好几个跟头甚至还有两次一头撞在树上。 走着走着许仙忽然听见夜枭凄厉的叫声从近在咫尺的树梢头响起然后是一声声狼嚎的哀鸣从远处的丛林传过来同时一阵冷风扑面而至吹得他头皮麻浑身乱抖莫名的冷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连滚带爬地紧赶两步跟在白得财身后怯声问道:“主人我们这是到哪了?” 白得财闻言略微放慢了脚步轻“嘘”一声:“山阴乱葬岗!杭城周遭最大的乱葬岗!噤声莫吵着正在休息的朋友们否则你别想出去了!” 许仙吓得毛骨悚然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只想掉转身子拔腿就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主人拉住了衣领。 白得财两只眼睛放出绿光声音低低地道:“好好听我吩咐!回去我不会亏待你的。若不听话哼哼!”说未说完拉着许仙继续往前走。 许仙一面失魂落魄地迈着步子一面偷偷四处张望。 不知何时一弯残月已经爬上云端幽幽的月光照得树林阴森森的耳边不时传来阴风刮动树叶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乱响风声鹤唳树影摇曳那感觉比起刚才的黑灯瞎火还要恐怖得多。 越往前走地势越来越低周围绿莹莹的鬼火渐渐多了起来。鬼火辉映之中可以看见很多高高低低的坟头还有一堆一堆的白骨骷髅重重叠叠鬼影瞳瞳 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处鬼火最集中的地方白得财终于站定身子不再走了。 许仙惊恐不安地望向四周现周围的地势都比较高只有自己立足的地方地势最低看样子正是山谷的中心同时也是尸骨最集中的地方。 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一个不巧诺大的家族便会死伤殆尽财产被一抢而光尸体或者被草草掩埋或者被扔在像这种无人的山谷里。每到春天狂风吹过之后掩埋极浅的尸骨没会暴露出来连同地面上到处乱扔的枯骨一点一点被吹到了谷底。所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掩盖着无数的冤魂。 一想到这些许仙的心就禁不住怦怦乱跳生怕自己一脚踩在那些不知名的冤魂头上要是被人家死缠着不放那可就惨了! 正在魂不守舍的时候忽然之间一只干枯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掩住他的口鼻又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 许仙浑身乱颤牙齿咯咯直响手足酸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要死了要死了!” 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白得财阴阴的笑声“借用几滴新鲜的童子血滴在木桶里。帮我这个忙欠我的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减免一半如何?”不知何时他已经趁着许仙走神的工夫悄悄靠了过来。 听到白得财熟悉的声音许仙心中的恐怖稍微减轻了一点。可是略加寻思之后他的心里更感到害怕了:“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人半夜三更来到坟地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一滴血十两银子这事够划算了!”白得财可不管他怎么想一把扯过他的手来露出森森牙齿在食指上咬了一口“忍着点别叫!”一边说着一边滴血在木桶里。 许仙痛得龇牙咧嘴可是却不敢出声音。 白得财绿油油的目光越来越亮似乎能够在这幽暗的月光下看清周围的一切。他并没有十分为难许仙只滴了两三滴血便将其放了同时抖手将其扯往身后低声吩咐道:“无论你听见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可大惊小怪!知道了吗?” 许仙一面怯怯地点头一面用力捏紧破损的手指想要阻滞血滴的渗出。 白得财将木桶轻轻放在地上一手擎出面小小的皂角旗迎风用力挥舞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阴风吹过万魂游枯骨无定任漂流;三声喝令疾疾疾一指飞灰随我走……” 话音未落周围的鬼火忽然大盛影影瞳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争先恐后扑向木桶同时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许仙偷偷往后挪动脚步恨不得三步两步逃出坟场可是遍地都是枯骨野坟他双足软想跑偏偏跑不动。 一阵阴风吹过白得财退后两步手中的皂角旗挥舞得越急了口里的令词变成了低声尖啸:“疾!疾!疾!” 鬼火在空中飞舞铺天盖地随风化作一大团火球落向木桶之中。 白得财眼见火球入内一步跨近前去“噌”地盖上木桶的盖子提起木桶转身就走。 他跑得脚不沾地身后带着一长串的鬼火仿佛一杆失火的大旗一般。 许仙拼命迈动双足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赶上。 眼看白得财就要消失在坟场的边缘不知何故却见他忽然停了下来。 许仙心中高兴以为家主人终于良心现想到停下来等自己于是紧赶两步靠了过去。 渐渐接近十丈之内忽然之间一股冷风透了过来吹得许仙浑身一抖。放眼望去只见在惨淡的月光照映下白得财身前不远处现出一顶五尺长三尺宽的黑布小轿四个轿夫静静地立于黑影中看不出本来面目。小轿之后列着数排骷髅龇牙咧嘴白骨森森。 见此情景许仙心胆俱裂弯下身躯不敢再动浑身抖得仿佛筛糠一般。 周围一片死寂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得财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手中的皂角旗连挥数下想将眼前的魑魅魍魉一举驱散。然而数阵阴风过后成队的森森白骨只是略微摇晃了两下抬轿之人却纹丝不动。 白得财面色一变连忙又念了几句奇怪的咒语可是还是没有效于是心中一荒后退三步卑躬屈膝说道:“小的是宁幽宫门新收的弟子到这里来是想借些阴土实在不知大王在此死罪死罪!” 话音未落忽听轿旁响起一声娇斥:“什么‘大王’?难听死了要叫姥姥!” 白得财身子躬得仿佛虾米一般:“是是求姥姥饶命!” 轿中传出阴森而又飘忽的声音:“新收的弟子就敢来这里撒野?胆子不小啊!哼哼宁幽宫的气焰越来越盛了连我乔三娘都没有看在眼里!你是哪位宫主门下?是谁让你来的?” 白得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答道:“小的刚刚加入宁幽宫聚气房因为奉献了一些财物承蒙宫主喜欢赐了个延年益寿的方子其中有阴土这一味药。您看这个是我的腰牌还请姥姥行个方便。”说着摸出块黑黝黝的东西呈上。 腰牌刚一露面忽听轿中人轻“咦”一声:“新收的弟子就有三阶令牌?你奉献了多少财物?难道说宁幽宫变得这么穷了?纯粹是胡说八道!你竟敢蒙骗于我?” 白得财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转头四处瞧着甚至回头向着许仙所在的方位望了一眼。 轿中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后生是你的子侄?还是你的徒弟?如果非亲非故就不要走了。总不能白白得了阴土也得补偿我一些吧?” 这次白得财没有丝毫的犹豫:“启秉姥姥那是小的早已备下的礼物既然您老喜欢就是您的了。求您看在我家宫主的面上放我一马。” 许仙听得全身上下一片冰凉心里早已将白得财骂个半死。他虽然知道白得财没安什么好心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歹毒早就把他当作送人的腊肉。 这时轿中人冷哼一声:“只要你听话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一马。你先说说怎么一入宁幽宫就得了这面三阶令牌?” 白得财扭捏着说道:“小的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被三宫主收了房所以……所以……” 许仙远远地听在耳中心里不禁一震:“这……难怪白得财夫妇高高兴兴地将女儿嫁出去!素洁所嫁的糟老头子竟然是宁幽宫的三宫主!宁幽宫?那是什么东西?” 却听轿中人“嗯”了一声:“那么阴土呢?你要阴土何用?说的药方是什么东西?” 白得财倍感为难苦着脸支吾了半天最后见实在躲不过只好低声答道:“启秉姥姥小的深受大宫主喜欢蒙他赏了一株小花……” “一株小花?你要用阴土养花?”轿中人“咯咯”尖笑起来。 白得财环顾左右不肯解说只是道:“是很奇怪小的也不明白是大宫主说要用阴土培植的还给了一坛圣水……” 轿中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吩咐手下:“你们都退下去将那小子捉过来。”眼见那些人都退出五丈开外她才轻声招呼白得财:“近前说话别想瞒我!你说那是什么样的奇花异草?竟能耐得住阴土的销蚀?” 白得财眼见不说实话实在无法过关只得近前几步凑近轿前声音压得极低说道:“据说是孽……海……花……” 轿中人骤然一惊:“什么?孽……世间五大奇花之一……每服一朵可免一次轮回之苦……宁幽宫何时得了这等罕物?大宫主是不是疯了竟然送你这新入门的弟子一株!阴土孽海之水你现在都有了运气不错啊!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白得财低着头不肯回答只是道:“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求您老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若是花儿长势喜人我不会忘了姥姥的说不得要送您一朵。” 不知何故轿中人竟然没再追问下去而是颇为兴奋地道:“小倩去将我炼制百年埋在谷底的九阴土取一瓶来!送给这位相公。” 有个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低低答应了一声:“是!” 这个时候许仙已经被几个身着麻衣面无表情的人连拉带拽地拖了过来尽管他一直在拼命挣扎可是却始终都无法挣脱只能扯着嗓子大哭大叫。 才叫了两嗓子便有一道阴风吹向他脑后的哑门穴于是回荡在荒谷内的凄厉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阴风接着袭向他的环跳、肩井几处大穴于是乎他的四肢也不能动了。 没多久一个身材苗条长遮面的女孩子走过来递给白得财一个尺许高的陶罐。 白得财手捧陶罐连声致谢嘴上乖巧地说道:“待得花开之时我一定让姥姥知晓。” 轿中人声音变得柔和了很多叮嘱道:“九阴土乃至阴至邪之土每次只要用半钱即可千万别用太多否则就算是孽……也受不住记住了吗?你去吧!” 白得财志得意满地去了当他经过许仙身边时看都没看后者一眼。 现场只留下许仙一个人独自面对数不清的魑魅魍魉。不知何故事到临头他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害怕只留下无尽的恨意还有说不出的悲哀。他一直在想:“人生怎会有那么多的磨难?做个普通人怎么会那么苦?如果一直这么担惊受怕倒不如一死了之!” 几个麻衣人将他往轿前一丢随即对着小轿行礼:“启秉姥姥还是只新鲜的童子鸡呢!正好给您留着补补身子。” 轿帘微开一只焦枯无肉的手臂伸了出来在许仙面上摸了一把又在他的肩背部拍了拍尖锐飘忽的声音响了起来:“根骨不错嘛!难得十几年精纯的元阳带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可不能糟蹋了。” 麻衣人答应一声抬了小轿离去。 许仙则被一队骷髅顶在头上跟着小轿往前走。 一行人穿山越岭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树木最稠密的地方到处都是合抱粗细的苍松翠柏还有一些遮天蔽日根须相连的榕树亭亭如盖仿佛幽深的洞穴一般。 小轿在一处冠盖数十丈的大榕树下停下来只听轿中人吩咐道:“小的门剥去他的衣衫先用山前的阳泉清洗干净。” 许仙被人三下两下扯去了衣裳然后被丢进一个大大的水缸里。 耳听“哗啦”一声一桶温水当头浇下随即一桶跟着一桶很快诺大的水缸便注满了泉水。 许仙全身浸泡在水中只有口鼻留在外面。 泉水不冷不热温温的恰到好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滑腻的甜香使得担惊受怕一整夜的许仙竟然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 “小倩再加点山脂百花膏连洗三遍每次半个时辰。”轿中人已经走出了小轿面上依旧蒙着黑纱身材伛偻看来是个年龄极长的老妪。 身材苗条的少女走了过来遮面的长已经分开露出一付十分清丽的面孔只是面色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少女打开一个小小的玉瓶倒了几滴粘稠的液体进入水中空气中顿时迷漫起一股浓浓的香味。随后她挽起袖管伸出纤纤十指在许仙身上揉搓起来。 别看她面容冷峻动作却显得十分的小巧轻柔拍打拿捏之间就像用一朵娇嫩的小花轻轻敲打着许仙。 许仙全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伸展开来就像回到阳春三月和风煦暖的季节别提多么舒畅只觉得有了这番享受即使死了也不亏。 少女将他全身上下揉捏了一遍然后换了两缸清水一直忙了大半天回头看时许仙已经昏昏欲睡了。 这时老妪缓缓走近前来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戳了戳被洗得白白净净的许仙的肌肤轻轻摇头说道:“不行阳气激得还不够再换一次水加三两细辛五钱附子。” 少女转身去拿不久回来禀报:“姥姥细辛不够了上次大爷爷要炼回春丹都给他借走了。” 老妪“哼”了一声:“这老不死的为了讨好新教主就知道拿我的灵药枉作好人!算了那就加半斤吴茱萸代替吧。” 少女拿了药材加进水缸里又浸泡了半个时辰。 老妪朝着水中浑身泛红的许仙瞄了一眼面露喜色道:“差不多了换小个小些的水瓮加三十六斤山后的阴泉外加黄柏三钱石膏二两浸泡三天三夜吊出他的元阳。然后慢慢服用。” 许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被扔进一只很小的缸里阴泉当头泼下他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但觉浑身冰冷牙齿“咯咯”直抖面色霎时变得雪白。他想要挣扎着逃命可是却无法动弹分毫想要放声哀求可是却无法出一点声音这下子真的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正当被唤作“小倩”的少女拿了黄柏准备投入缸中的时候忽听远处传来一个脆如黄鹂的声音;“且慢这人死不得!” 老妪转头望去只见花摇影动之后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一付面孔明艳不可方物于是有些惊奇地问道:“小姑娘你是谁?怎么闯入我的洞府来了?” 小姑娘明眸一闪答道:“启秉姥姥我是教主座下关门弟子奉令来提此人的。教主说了事关本教兴亡此人死不得着我前来押往总坛。”说着取出块大红的令牌晃了晃。 老妪倏地掀开面纱露出一张枯如树皮般的脸双目放出咄咄精光瞪着面前的小女孩语气冰冷地道:“教主上任不足三月就来管我的好事?他怎知道我得了这个后生?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法力?” 小姑娘微微一笑:“教主意欲励精图治重整本教此时正是万众归心的时候希望姥姥成全。” 许仙一直背对着众人无法看清来人的面目只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 老妪怒道:“既然如此他就该尊重属下怎能从我乔三娘口中夺食?要知道他若敬我一分我当敬他一丈!现在他敢欺上门来还教我如何听令?” 小姑娘不慌不忙地道:“姥姥误会了实在是这个后生非比寻常连教主也要小心行事呐。” 老妪眼睛一瞪:“有何不寻常之处?无非元阳纯净一些更有滋补之功。我看教主就看中这点了吧?” 小姑娘摇头道:“您老有所不知这个后生姓许是许逊许真君的嫡孙。许真君飞仙之时留下一些仙家宝物却不知藏在何处需要着落在这人身上所以教主才这么上心。” 老妪回头看了面色惨白的许仙一眼舌头舔了舔上唇叹道:“我说怎么资质这样好原来是名家之后!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多年难见的美味啊。小倩将他提出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看样子是吃不成了。”说完转头望向小姑娘“教主刚刚上任我连他都没见过几面更别说见过他的弟子了。你虽有本教的令牌却不能证明就是教主的弟子自然不能提走此人。” 小姑娘一咬银牙缓缓取出一只竹笛说道:“这便是教主的信物。临来之时教主还教了我一曲子说是你若不信便让我吹上一曲你便明白了。”说着将竹笛凑近嘴边呜呜噎噎吹奏起来。 刚刚吹了一小段就见老妪面色大变小倩更是浑身乱摇仿佛风吹荷叶一般。许仙心里也是狂震不止:“这是祖父的宝笛!这是我在西湖边吹过的曲子!祖父临去时传下保命三曲这人怎会吹奏他老人家的曲子?” 老妪双手乱摇:“停!停!这是什么邪魔鬼调?吹得我浑身难受!别吹了!小倩把那小子给她让她快走!” 小倩刚刚给许仙穿好衣服就已经萎顿在地动也动弹不了。 小姑娘自己走上前来将许仙轻若无物地提在手里说了声“谢姥姥成全”然后转身就走。 老妪尚在以手扶胸感到气闷不已自言自语道:“邪门教主怎会这样的魔曲?好难受!听得我牙齿都要酸倒了!” 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走了数十丈刚刚转过山脚骤然加狂奔不止一口气跑了二三十里直到出了山林来到一个村庄附近这才双脚一软“咯”地一声吐了口鲜血溅得一袭白衣斑斑点点。 许仙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这时他才看见女孩的面目然而令他万分惊讶的是女孩眉目之间竟然像极了白素贞那乌黑的秀那姣好的面孔就算一奶同胞也未必如此相像。只是眼前此人比白素贞多了一丝成熟多了几分温柔甚至连声音也要甜美一些。 小姑娘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等到喘息稍停伸出柔夷在许仙背上拿捏了两下柔声说道:“许公子前面就有人烟了天色将明姥姥不会再追过来。你已经安全了。” 许仙惊异地望着她心道:“你不是拿我去见教主的嘛?难道要放了我?”他张口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出声音试着抬抬手足手足却可以动了。 小姑娘笑着解释道:“姥姥的手法比较奇特哑门穴最是难解。不过请放心过得半个时辰一切就全好了。公子总算逃过一劫却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许仙见对方真个要放了自己不禁心中一松试着想想该往哪里去又觉得眼前一阵迷惘。白家是绝对不能回去了他甚至连本地都不敢再呆只想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远离这个恐怖妖邪的地方。 小姑娘独自一个人笑道:“公子家学渊源资质极佳该当努力求道修仙。近日黄大仙正在金华大开山门广招弟子公子可以拜在他的门下就不怕姥姥搜寻了。”说着从从囊中取出一锭银子约摸十余两递在许仙手中“这是拜山礼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许仙手捧银子激动不已。自从家人升天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心人尤其是一个面目较好风姿绰约的女子竟然会这样的关心自己而且明白自己的心事他真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以为面前之人定然是仙女下凡说不定是祖父派来救自己脱离苦难的。 小姑娘看他眼圈有些红润笑道:“公子莫要谢我我想求您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许仙刚刚被人家救出魔窟心中自然感激万分这时候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也答应了。 小姑娘见他点头当下红唇微张说道:“我想暂借宝笛一用留待日后归还。”说着摸了摸插在腰间的竹笛赞道:“令祖留下的竹笛实在是件宝物对于公子来说只能保暖御寒对我却有救命之功。我有三灾九难六六三十六劫如今刚刚过了一半。只待再过三五次劫难便将宝笛还给公子还请公子助我。” 许仙心道:“我说前些日子怎么找都找不到竹笛没曾想被她得去了却不知在何处捡到的?不过若不是她今日主动现身吹奏只怕我永远也见不到宝笛了。如此看来这女孩真的是好人哪!”想到这里他用力点头目光诚挚地望着对方意思是说你要是有用尽管拿去。 小姑娘抬头看看天色眼见天色渐明红日将升于是敛衽作别叮嘱道:“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许仙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心中想说:“请教姑娘芳名为何生得跟白素贞那么相像?难道是姊妹不成?” 小姑娘似乎能够猜出他的心意狡黠地一笑脚步轻盈地去了。 第五章 夜月凉秋水,微风瘦野云 六月底考试结果揭晓梁山伯的成绩相当不错竟然在千余名考生中高居第一位。 不过这只是笔试的成绩真正的考核并没有结束。要想入仕还要经过很重要的一关那就是九品中正制的考评。 所谓九品就是九种等级中正则是负责仲裁评定的人。为了完成这次大考吏部特请了三位权贵出任中正对所有考生进行综合评价。评价的范围包括好几项内容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是出身来历要看这些人是出身于高门大阀还是寒门百姓。如果出身世家只要才学过得去就容易归入上品如果出身寒门成绩再好也难归入很高的等级。 因此之故梁山伯一直担心不已。幸亏他的运气还算不差三位权贵并未多做刁难就给了他个“上品中”的评定是说属于上品里的中等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也算很好的了。 对于这个结果山伯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根据传言所说过去几十年里出身寒门能够拿到上品下的已然极少拿到上品中的自然是凤毛麟角了。所以他很是高兴。 没几天吏部下文书命他到鄞县作县令。 听说到鄞县做官梁山伯的心里更加舒坦因为鄞县距离他的家会稽县胡桥镇很近而且那里距离祝家庄也不远途中刚好可以拜访英台。 “水到渠成该是登门提亲的时候了。”他精心买了礼物回到万松书院想请得德高望重的周老师出面做媒。 可惜事情很不巧平日很少出门的周世章竟然不在家。据师母所说周夫子已经被某个弟子请去喝订婚酒了可能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 山伯觉得很是遗憾同时也有些诧异:“老师向不沾酒这次竟然会花好几天的时间前去赴宴不知是哪个弟子有这么大的面子?” 算算时间距离跟英台约定的七夕相会已经没几天了他实在无法等待周世章回来只好一个人前去祝家庄。先不说提亲的事上门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七月初六梁山伯乘着一叶扁舟沿着英台走过的水路前行。炙热的太阳当头落下照得他身上一片滚烫可是这分火辣辣的感觉还赶不上他心中的热情。一想起很快就能见到英台他的心里就有一团火:“好久未见不知祝贤弟现在怎样了……英台我来了我这就来了!” 他一路催促着舟子甚至亲自操舟上阵只想早些赶到地方。 可是路途遥远无法一蹴而就。两三百里的水路总也要划个两三天时间。 当夜小舟停在萧山山伯夙夜难寐心头一直浮现着英台的影子一会儿回想昔日的欢乐一会儿憧憬明日的相会然后又情不自禁地想道:“换回女装的祝贤弟会是怎样的美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急不可耐地催舟启程。 小船转向东南经钱清、柯桥东折入曹娥江直到中午时分才到了上虞县的玉水河。 眼看祝家庄就要到了山伯的心里愈激动起来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正在这时前方河面上忽然现出一道铁索拦住了小船的去路。 “铁索拦江这是怎么回事?”操舟的汉子也感到很奇怪。 中午的天气实在炎热水面上行舟并不多这时候连找个可以讯问的人都没有。 好在岸边的大树上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七夕群鱼会玉水现金鲤。特封闭玉水河一日以利渔民围捕。明日辰时解封!”落款盖有太守的印章。 操舟汉子摊开双手:“官人过不去了小的只能送您到这里。” 山伯心中焦躁向两边望了望现两岸全是密林禁不住皱了皱眉。 “沿河往前走不出五里就到祝家庄了!”操舟汉子宽慰他道。 没奈何山伯不得不弃舟登岸准备徒步前行。 等到上了岸他才现事情徒步跋涉并不容易。岸上根本没有路密林之中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每走一步都很困难要想走完这短短的五里不知要遭多少罪。尤其在这炙热蒸腾的夏天草丛里潜伏着各种各样的蛇虫想想就令人提心吊胆。 别无选择他只好折了根木棍在手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往前走希望不要被蛇虫咬到。 真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才走了几十丈他就看到五六条大小不一的毒蛇。小蛇来去如电在草动的瞬间便飞快地跑了大蛇跑得很慢扭着身子缓缓移动。好在那些蛇并没有过来咬他不然他连逃都逃不及。 山伯心头打鼓鼓足勇气继续前行。 然而越往前走越是恐怖又行百十丈来到一个小河交汇的地方他忽然现前路不通后路也被阻断了周围全是粗如手臂的毒蛇高高地昂着头从齐腰深的草丛里露出无数圆圆的眼睛仿佛鬼魅一般盯着他。 乍见此景山伯几乎被吓个半死。 他熟读圣贤书常养浩然气按说胆子应该比常人要大一些可是不知为何最近几个月来他的胆子变小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会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如今面对这种骇人至极的景象他的心里更是“扑通”乱跳背上冷汗一个劲地流。 虽然他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可是在这徉危急的关头实在无法想出什么良策。何况对于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说即使想出法子也不一定能够实行。 “穷极呼天。”这时候他只能对着“天地君亲、诸天神佛”一番祷告希望能唤来意想不到的救星。慌不择言他竟然搬出了念得最熟的圣人之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德不盛行不厚则颜子、骞雍侍……” 说也奇怪也不知道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众多的毒蛇只是守在他周围丈许之外并未一过分逼过来似乎只想将他困在那里而不想取其性命。 山伯心中剔剔只能呆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时间飞快地流逝一人众蛇就这徉面面相觑眼看到了申时太阳已然偏西群蛇还没有后退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日色渐晚山伯想起与英台的约定不仅感到心急如焚。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大水来时尾生可以抱柱而死蛇虫所至我山伯竟然苟且偷生!相形之下岂不令人惭愧?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如此荒郊野外何时是个了局?不行我要闯出去!” 想到这里他鼓足勇气向前迈了一步。 群蛇还是没有扑过来伸出草丛的蛇头却如风摆荷叶一般不停地摇晃着。 他横下一条心咬紧牙关又迈了一步。这时群蛇挺起的上身摇晃得更加急了简直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他知道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关头只要再迈出一步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是此时也别无选择只能高高举起手里的树枝咬着牙又走了一步。 没想到风雨飘摇的蛇头忽然退后了好似对他有些畏惧的样子。 山伯心中一动接着又往前迈出两步。群蛇果然被逼着后退了两步。 山伯舒了口气当下一步接一步缓缓向前走。群蛇退得很快没有一条敢接近三尺之内。 山伯心知有异来不及仔细辨究原因连忙加快了脚步沿着交汇的小河前行希望走不远能够找到渡河的小桥或者能够见到人烟可以问明道路。 小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算很窄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了一会儿岸边的密林有了些变化乔木越来越多杂草越来约少走起路来容易了许多。群蛇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眼看日色将晚山伯心急火燎地往前跑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祝家庄虽说这么晚登门未免有些失礼不过却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跑也真难为了他衣服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不说裤腿上更是沾满了烂泥看起来十分狼狈。 说也奇怪密林看起来似乎很大可是脚下的路却好像没有尽头。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后来太阳还是落下山去。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面对如血的晚霞他的心在滴血:“夕阳!你怎么下得这么快?苍天!你为何如此捉弄我?” 一想到英台很可能从早上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山伯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 他怅然伤神了好大一会儿等到醒过来时忽然现自己迷了路! 天色很快暗淡下来林中变得黑漆漆的树头不时响起乌鸦的叫声耳边传来几声狼嚎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麻烦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认准一个方向走下去搏一下自己的运气。按理说这一带到处都是村落只要碰不到野狼找到出路的机会应该还是有的。 他十分困难地摸索着往前走黑灯瞎火跌跌撞撞周围静悄悄的恐惧不安的感觉充斥着心头。如此情形之下他忽然觉得同伴的可贵!不管是什么人那怕见个强盗也好啊! 走着走着十余丈外忽然传来一声虎啸!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心头狂跳连忙悄悄躲在树后睁大了眼睛向着虎啸的声音望去。 可是周围实在太暗了他看来看去始终看不到老虎的影子只能听见“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静悄悄地抱柱树干双手使劲想往上爬可是偏偏不巧那树实在太粗了他连抱都抱不过来更别提往上爬! 正在他双手乱颤浑身乱抖惊慌失措的时候忽见几个人举着火把飞奔而来为之人张弓搭箭“嗖”地一箭擦过他的身边又一箭“梆”地一声钉在他头顶的树干上。 山伯被飞箭入木的声音吓了一跳可是耳边立时传来老虎的哀鸣他的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几个人从他身边飞跑过去大呼小叫着:“当心老虎还没死透先砍两刀再说!” 一个身着华服的汉子走过来对着山伯抱拳施礼:“这位兄台让您受惊了!” 山伯心中感激赶忙回礼:“谢兄长救命之恩请受小弟一拜!” 那人伸手扶住了他牵着他后退几步高举火把令他抬头望上看。 山伯看了一眼当即被惊得亡魂皆冒!就在他适才双手环抱的大树上方正有一只两三尺长的蜈蚣粗若儿臂通体乌黑被一箭贯体钉在树上百足犹在乱抖! 那汉子见他惊得目瞪口呆微微一笑问道:“兄台贵姓?怎会一个人到了这野猪林?这可是方圆五百里最为凶险的地方若非人多势众没有人敢来这里。” 山伯叹了口气先自报上姓名然后将远途访友恰遇铁索拦江不得不弃舟登岸的事说了。 那人诧异地望他一眼道:“铁索拦江?竟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阿三阿四你们听说过‘七夕群鱼会玉水现金鲤’吗?” 当即有两个精壮的汉子应声答道:“启秉都尉玉水河向来风平浪静哪里会有什么金鲤出现?”说着面现狐疑地望着山伯以为他大概被吓傻了要不染就是在信口胡说。 山伯皱了皱眉正待开口细说却听先前说话的汉子笑道:“梁兄弟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且待明日天光再去查个究竟。在下姓马名文广向在军中任职这些人都是我手下的弟兄。”说话间已经有人十分兴奋地抬了一只体长丈二的斑斓猛虎过来。 山伯眼见行将入夜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去拜访祝家只能暂时找个地方安歇一切等天明再说了。 一行人抬了死虎提了若干野味高举火把在林中行走。 比起先前致命的死寂恐怖此时嘈杂的人声令山伯倍感温暖。 马文广一面走一面笑道:“兄弟就在我家住下明天也莫要走!等到后天我陪你寻亲访友。只要没出方圆两百里之内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将你送到地头!” 山伯面现歉意:“谢马兄美意无奈小弟已与人约好若是去得太晚只恐人家担心。今天真是多亏了马兄要不然我命休矣!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马文广十分豪爽地笑道:“不要谢我这是兄弟命不该绝。说起来也巧我也是刚刚返家得知家弟说了门亲事前几日下了聘礼只待明日请了双方父母、三媒六证、亲戚朋友开一个大大的筵席好好痛快一场。我见家里什么都准备妥了独缺一些新鲜的野味故此前来打些猎物也好凑个热闹。没成想见到了兄弟。所以说兄弟一定给我个面子明日吃完筵席再走我送你去。” 山伯恨不得天一亮就走但是面对救命恩人的殷勤相邀想要拒绝又觉得不好开口。 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出了密林然后沿着小路向前走又走了好大一会儿忽然看见大群的灯烛火把照得前方一片通明。走近看时原来是一座十分高大的城池巍峨壮观的门楼上赫然写着“会稽”两字。 山伯为之一愣没想到糊里糊涂走了一天竟然到了郡城所在地。 马文广似乎在会稽也算是吃得开的人物虽然夜已深沉守城的官兵问都没问就放他进去。 山伯跟着众人入了城又走了不大一会儿但觉街道越来越宽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大。没多久众人来到一处高大的府宅前从偏门入了府用了些点心之后各自回房歇息山伯也被安置下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七夕的月亮终于升了起来山伯怎么都睡不着想想自己的失约心里就觉得十分难受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英台? ******************* 夜月凉秋水微风瘦野云。寂寒心底事知己莫相闻。 此时的英台满眼都是泪却只能在眼眶里打转;想要暗自抱怨几句双唇颤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为了养好精神这两日她一直没有离魂化蝶。今天一大早她就换上最漂亮的衣衫静静地坐在窗前等待山伯的到来。可是等了许久许久也没看见心上人的影子。望穿秋水伊人不见那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快到中午的时候丫鬟银心忽然跑进来说是有客来访。 英台心花怒放地跑下楼结果没看到山伯却看到身着彩衣的马文才!在座的还有一个年约五旬满脸脂粉的妇人。 她满面羞忿转身就走只想快些回到闺阁之中。没想到才走两步却被父亲喝住:“既然出来了那就见个面!不要那么没规矩!我跟你说马公子请我们明日过府赴宴为父已经答应了!” 英台强抑怒火冷声道:“要去您自个儿去。女儿身体不适恕难从命!” 祝员外面色一变以掌击案正待出言呵斥忽见马文才躬身施礼道:“还请伯父莫怪!我看小姐面色晦暗好似真的病了。” 祝员外“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心道:“当然有病心病!” 英台冷冷地看着面前既感熟悉又带有几分陌生的马文才不知道他这徉说话是何用意。 马文才故作怜惜地道:“小姐面色微红光泽不显似为肺阴不足阴虚火旺之像。春病多风秋病多燥还得小心才好。”随即转头对那年约五旬的妇人道:“二娘你精通脉理能否给小姐搭个脉看我说得对也不对?” 英台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好得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祝员外听她越说越难听怒道:“你这孩子读了那么多书一点规矩待人的礼貌都没有!自从书院回来之后就没见你高兴过!三天两头蒙头大睡眼看瘦成皮包骨头还这么倔强!” 那妇人满脸堆笑走过来:“员外别生气。这么漂亮的姑娘天女下凡一般真是我见犹怜啊!哎就是身子骨有些单薄需要好好调养调养来来来让我看看……”说着伸手去搭英台的手腕。 英台望着她那豆虫一般肥嘟嘟的手指浑身一激灵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妇人面上的笑容更加盛了一双眼睛放出摄魂的光芒罩住了英台全身。 英台浑身一颤抬头望向对方四目相接只感到心头一阵迷惘浑然不知身在何方。 妇人无比亲切地招呼道:“好孩子来这边坐让姨好生瞧瞧……” 英台心知不对然而却无法抗拒对方的命令不由自主地依言走了过去缓缓坐了下来。 妇人肥腻的手指终于搭在英台的霜雪皓腕之上一股劲气如泥鳅般钻入英台的体内游走于奇经八脉之内散布于五脏六腑之间片刻之间便控制了她的三魂六魄。 这时候英台仿佛泥塑木雕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仿佛失了魂一样。 祝员外并未在意。难得看见英台这么听话他觉得高兴还来不及。 妇人装模做样地摸了一会儿脉起身笑道:“员外莫要担心小姐只是微感秋燥有点上火所以脾气大了点。没什么大碍只要服龙眼三两雪梨二斤就可痊愈。”然后声音柔和地对英台道:“多听你爹的话别太任性了啊?记住了吗?” 这一刻英台心中糊涂得紧只知道点头答应就觉得妇人所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从今而后自己一定要听从父亲的吩咐。 妇人和马文才又坐了一会儿便去了。英台的痴迷却持续了很久要不是挂在颈上的玉蝶透出一缕淡淡的凉意她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 直到残阳夕照夜幕降临她的头脑终于有点清醒然而手足还是不由自主浑身仿佛受了紧箍咒一般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夜月朦胧仿佛凉凉的秋水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想起今日便是七夕山伯却违约没有来她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心中更在滴血。她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然而却无法出一点声音。她的泪水从腮边滑落然而却无力以手擦拭。 在这凄苦无助的时刻不知何处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来欢暂巧笑。还泪已沾裳。依稀如洛汭。倐忽似高唐。别离未得语。河汉渐汤汤……”歌声悲凉而又高亢隐隐有出尘之意。 歌声本来甚是低微谁想三转两折之后忽然变得高亢清澈起来反复吟咏的只是开头几句:“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随后渐渐走低最后又传出几句话:“渺渺生何欢幽幽死何苦求仙瀛台去黄老极幽数。”接着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英台本在痛苦之中被歌声一打岔悲凉的感觉顿时被冲淡了不少。歌声曼妙而又意味深长她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跟着默念:“仙车?七襄?凤驾?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究竟是什么意思?其中似有玄机是谁在点化我呢?” 她揣摩了一阵歌词的含义结果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又想起山伯的温情和无情漫漫长夜东想西想一会儿痛恨马文才的纠缠一会儿埋怨父母的不通情理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一宿未睡朦朦胧胧之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该起来了今日要去马家要早些动身!” 她心中不想动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双手也不听使唤地自动扣起了纽扣仿佛手足都是别人的一样。 ********************* 山伯的日子也很难过一夜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东方渐白。 他心中焦急实在无法按耐得住只想早些上路早些赶到祝家庄。于是早早地洗漱完毕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临走之前总要跟恩人告个别向对方表达心中的感激同时说明无法留下来参加宴席的歉意。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想知道马文广住在哪里。无奈起来得太早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静静地站在院中盼着有人早些露面。 时光一点点过去太阳如同蚂蚁般慢慢爬上来。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听见“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位头花白的老者低着头迈出门槛。 山伯转过头去脸上堆满了笑容想跟那人问声早安。 老者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低头走了好几步然后猛一抬头骤然看见静立院中的山伯一时之间有些怔脱口叫道:“咦?你也来了?” 山伯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道:“周老师!您怎会在这里?”原来那人非是旁人竟然是授业恩师周世章老先生!先前专程前去拜访未能得见如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周世章一向对山伯青眼有加此时忽然看见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你问我怎么在这儿?还不是跟你一样?喝杯喜酒凑个热闹呗!” 山伯听得糊涂问道:“喜酒?谁的喜酒?您老人家不是一向滴酒不沾的吗?” 周世章笑道:“你这孩子!喝点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为师平日滴酒不沾那是因为早年曾经立下誓言如果教不出身列上品的学生必定终身戒酒不饮!为师教了三十年的书如今不但有了得中上品的学生而且一次就出了两个!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山伯听得分明对老师愈加钦佩说道:“弟子侥幸得中全是先生栽培的结果。却不知还有哪位师兄同时得中上品?” 周世章扫他一眼:“不知道?那你怎么来这儿的?”话音刚落他忽然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喔我明白了!大概是请你来的人故弄玄虚没有对你明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明言就等过会儿让他们给你个惊奇吧。” 山伯皱起眉头想了想只觉得同窗之中学识过人的颇有几个只是不知究竟是谁最终脱颖而出的。略一沉吟他忽然想起救命恩人姓马名文广于是眉毛一扬说道:“我猜到了!原来是马文才兄!三年之中出入万松书院姓马的学生只有他一人想来应该是他了!” 周世章手捋胡须笑道:“果然聪明!一猜就被你猜中了!说起你们这届学生有几个让我很满意!这第一个嘛自然是你了!以寒门之身得中上品这可是十分罕见的事;其次就是文才。他虽然出身世家却能浪子回头后来居上同样拿到上品中的成绩尽管说沾了家世显贵的光但也算是难能可贵的了。马家双喜临门一则科考大捷二则订了一门满意的亲事因此决定好好庆祝一番。他们对这场喜筵十分重视据说请了不少的亲朋好友大老远的连我都请来了。” 山伯想说自己是因缘凑巧才来到这里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昨日的经历简直匪夷所思说出来未免惊世骇俗若是引得老师不安还不如不说的好。 周世章心情极佳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还有更令人惊奇的呢!马家文定的媳妇你若是见了保证大吃一惊这也是为师十分得意的所在之一……这可是文才偷偷告诉我的嘿嘿我不能再说了……” 山伯见他神神秘秘半吞半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高兴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时候旁边又有房门“咿呀”打开有人远远地叫道:“梁兄早啊!哎呦周老师也来了?” 山伯回头一看原来是同窗好友胡之璧连忙打个招呼:“胡兄早您也来了?不知还有哪位仁兄在此?” 话音刚落只听四面争着搭话:“哈哈还有我们呢!先生早啊!梁兄别来无恙?难得来了这么多人可以开个同学会了!”五六人嘻嘻哈哈走过来纷纷对着周世章行礼。 周世章挨个看了看禁不住哈哈大笑:“为师昨夜还有几分难过想想你们都走*光了我成了孤家寡人心中觉得很是不爽。今天一觉醒来忽然看见你们意气风的样子心里别提多么高兴!该当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一帮人兴高采烈就连满怀心事的梁山伯也觉得心暖。面对此情此景他实在无法托辞离去。 众人寒暄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被领进缮房用些早餐接着被安排在客厅奉茶静待午宴开始。这期间山伯一直没看到恩人马文广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直到接近中午马文广终于现身了对着周世章和一帮学子道:“宴席准备妥了请大家入席我是文才的哥哥过来陪大家喝几杯请诸位多担待些。”然后跟众人挨个见礼。 山伯正待说些感谢的话却被马文广挥手阻住:“梁兄请我们一边喝一边聊。”说着领众人绕过一个摆满了桌椅的大厅来到内宅的一处静室又道:“诸位皆是名人雅士不比外面那些凡夫俗子故而请至此处为的是图个清静。” 周世章当仁不让坐了上众人依次落座。山伯的座位斜对房门稍一侧头就能看见院中的光景。马家内宅布置得十分整齐墙角盛开着几株玉簪花随风吹来阵阵浓郁的香味。 众人刚刚坐好各式佳肴很快便一道道摆了上来。 马文广一面帮众人倒酒一面笑道:“鲤鱼跃上龙门必有天火把它的尾巴烧掉才能成龙文才和诸位兄台金榜提名恰如鲤鱼跃龙门脱胎换骨!故此这场宴会名为‘烧尾宴’。请大家莫要拘束尽情开怀畅饮!” 众学子听得眼睛一亮精神无不为之一振仿佛看到了各自的锦绣前程就像大鹏展翅一飞万里。 山伯也感到欣慰想想多少年寒窗苦读如今终于功名在身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暗道:“天道酬勤此言果然不虚。如能婚姻美满有英台常伴左右那就真算是十全十美了!”想起英台他就有些食不甘味同时心中不安:“吃完这道宴席估计天色已晚难不成今天又去不成祝家庄了?” 面对一道又一道的美酒佳肴众人情绪高涨吃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便一个个面红耳赤了。 这时只见马文广双掌相击:“美酒当前岂可无歌舞管弦?”话音未落数位身材妖娆的女子手捧琴笛走了进来向着众人躬身施礼随后或坐或里屋里很快便响起了丝竹之音有人随音放歌有人随歌起舞莲步袅娜纤手如织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山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望向门外察看天色早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琴歌暂时停歇下来周世章兴致不减提议道:“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诗?限你们每人弄一出来就算是为师最后一次命题作文!” 众人摩拳擦掌纷纷跃跃欲试只有山伯有气无力。 眼见天色已经过了未时宴席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山伯心里怅然若失:“呀又过了一天!英台呵都怪我不好没能早些上路一拖再拖踟蹰难行我对不住你!” 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忽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进入内宅。少女上着杏黄短襦下著白色长裙腰间丝带长垂云鬓高耸额贴花黄。往脸上看只见她脸施薄粉面容憔悴一双明秀的眼睛恍恍惚惚两条弯弯的蛾眉似蹙非蹙一付娇媚可怜望之令人心痛的样子。 看着看着山伯忽然觉得少女有点面熟那样子仿佛是自己十分熟悉之人入目很是亲切她会是谁呢? 少女的身后跟着数人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两个年约五旬的妇人还有一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妇人身形甚胖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看上去有些怪异。那年轻人个子不高身形矮胖原来是马文才! 正在观瞧之际忽听旁边的同窗胡之璧低声提醒:“梁兄梁兄非礼勿视……”山伯忙收回目光只见众人都笑嘻嘻地瞄着自己禁不住面现尴尬口中嗫嚅道:“小弟见那些玉簪花生得美丽于是多看两眼失礼了!恕罪恕罪。” 众人“呵呵”而笑。马文广望了一眼缓缓迈步的少女笑道:“看见了?那就是我兄弟未过门的媳妇!周礼六道已经过了四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就差请期和亲迎了。看上去人生得很美只是身子骨有些单薄了。可是文才就喜欢这样。周先生听说她还是您的学生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知何故周世章却不肯对众明言只是含糊其辞道:“也许吧老眼昏花我向来看不清弟子的面目记不起来了!”说话间却看了山伯一眼。 山伯的心中“嘭嘭”乱跳禁不住再次转头望向少女这一看不要紧当即脑子“轰”的一声手足不由自主地乱颤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之中:“英台天呐那竟是英台!这这老天这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我我……”一阵令人窒息的胸闷压得他面色苍白嘴唇铁青几乎快要死了。 仿佛是为了故意让他死心一行人经过门前的时候忽听那肥胖妇人道:“我说员外、夫人啊你们看迎娶定在哪天好?最好别拖得太久要不就八月中秋要不就九九重阳怎么样?” 华服老者看了另一位妇人一眼答道:“这个嘛我已经仔细算过了最好的日子应该是九月二十八……” 肥胖妇人笑道:“九月二十八?那也成啊还有两个多月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山伯心中冰冷几乎彻底绝望了。当时周礼十分严谨别说到了“请期”这个阶段就算只是“纳吉”英台也可算是马家的人了!他山伯还有什么指望?三载同窗心心相印那都是虚的!没有一点用!只要父母一句话顿时化作泡影!真挚的感情?丝定终身?那就像一场梦经不起一阵微风! 山伯死死地盯着英台心有尚有些不甘:“‘化蝶双飞生死不渝。’难道就不能稍稍抗争一点?” 英台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缓缓往前迈步面上愁容惨淡双目黯然无神峨嵋紧蹙樱唇惨白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样看起来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认命了。 山伯心如刀绞口角已经渗出血丝腹中更是肝肠寸断一种无法描述的痛楚笼罩了全身。眼看英台从门前走过熟悉的倩影渐渐消失他只能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第六章 龙潜栖霞岭,幻形为伊人 日近中午白素贞还没有起床。 她虽然早已醒了却像还在梦中只觉得浑身酸痛一点都动不了。 昨夜她做了场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密不透风的森林看到一个干枯如柴的老妪还有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在用一只大大的水瓮不停地洗刷脱得光溜溜的许仙。想起许仙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样子她就觉得脸红:“这该死的小子怎么会赤身裸体浸泡在水里?” 可惜梦就到此为止再后面就记不得了。 女孩子成熟得早虽说只有十二三岁却也到了开始懂得事理的时候。她只以为这是个莫名其妙的春梦想想就令人羞赧自然更不能对别人提起。 白夫人已经过来看了两遍以为女儿生了病忙着去请郎中。 郎中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道:“血脉如常稍有些气虚似乎是累着了。” 白夫人觉得奇怪:“女儿好生生呆在家里什么活都没有干怎么会累着了?” 郎中解释道:“病有五劳七伤并非全由使力太过而起。夫人请放心小姐症状甚轻好好静养两日就没事了。” 送走郎中白夫人还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在素贞的房里守着。 日近申时大女儿素洁忽然回娘家省亲了。 这是她成亲之后第一次回门自然显得很是风光随行下人很多各种各样的礼物带了三马车看得白家的长工、佃户连带附近的庄户人家都羡慕死了无不夸奖白家生了个好女儿嫁个好人家。 素洁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摆出一付十分幸福的样子。然而匍一进入内宅她的面色就变了尤其是一眼现自己亲手开垦的花圃完全变了样她的面色更是阴沉如水对父母也是爱理不理的回话也是不咸不淡那样子就像见了不相干的外人一样。 她板着脸在内宅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察看面色阴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夫人似乎知道女儿受了委屈陪着小心在后面跟着。 素洁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又在自己未出嫁前所住的房间看了看然后径自走入素贞房中随手便待关门。 白夫人想要跟着进来却被素洁一句话挡住:“我要跟妹妹好好聊聊娘就别进来了。” 白夫人呆呆地站在门外心里又怒又恨同时也有几分彷徨几分愧疚。 “姐你回来了!”素贞见到姐姐忙不迭一脸兴奋地叫着。 听见叫声素洁忽然热泪盈眶。她一面用衣袖揩了眼泪一面走过去坐在床边打开一包蜜饯放在床头问道:“妹妹你怎么病了?不要紧吧?” 素贞努力伸伸胳膊做出十分轻松的样子道:“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姐你还好吧?姐夫对你咋样?他跟你一起来了吗?”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薛太尉的样子。许仙回报的时候只是说“很好很好”至于怎么个好法她也无从猜想。 素洁没有说话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下来满腹心酸难以自抑。 素贞一见心慌:“姐谁人欺负你了?还是姐夫对你不好?” 素洁望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强自掩饰着:“没事没有人欺负我好妹妹我是想家了心里赌的慌……” 素贞不依地问道:“姐你别瞒我啊!薛太尉人咋样?究竟待你好不好?” 素洁一脸愁苦的样子将头乱摇:“妹妹别问了。姐姐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我总觉得见一面少一面这次相见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说着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而下。 素贞被她说得吓坏了:“姐你别吓我!薛家还能杀人不成?他能怎么害人?再害人也不能害自己的夫人啊?” 听了这话素洁心中的悲苦再也压抑不住恨得咬牙切齿勉强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我算啥子夫人?过了洞房花烛就被抛在一边连正经人家的媵妾都不如!你不知道薛家像我这样年轻的夫人就有三十六个!每隔三年换一批你说我算什么夫人?” 素贞听得睁大了眼睛:“薛家财大气粗也不能这徉欺负人啊!娶来的夫人哪能更换?那些夫人怎么办?都被赶回娘家了?” 素洁摇了摇头四周瞄了一眼凑近妹妹耳边道:“薛家没有一个年长的夫人只要过了三年全都在一夕之间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千万别往外传不然说不定会有麻烦。薛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听见风言***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 素贞听得吃惊同时也有几分疑惑觉得姐姐说的话难以置信:“不会吧?薛家还能真个杀人?那些失踪的人家不会报官?官府就没有去查薛家?” 素洁想起母亲还站在门外不禁向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恨道:“失踪的人家都得了一笔金银谁还肯去报官。再说即使有人报了官薛家财大势大也没有人认真去查。再加上兵荒马乱的随便找个借口就过去了失踪几个人算什么?满门灭绝的都有的是。” 素贞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不由得不相信吓得手足无措说道:“那可咋办?姐姐别回去了你快逃吧。” 素洁双目直深深叹了口气:“晚了我身上已经有了薛家的标记逃也逃不脱的。若是逃了满门都会遭殃!我不担心别人就担心妹妹你。好妹妹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小趁人不注意如果见到满意的人儿就赶紧跟人家走哪怕私奔也好逃得远远的再别回来!” 听到“私奔”两个字素贞的心头忽然闪出许仙小贼的影子不仅羞红了脸扭捏道:“我们都走了爹娘怎么办?我最舍不下娘了……” 素洁的面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她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忽然坐回床边一把抓住妹妹的双肩表情十分严肃地低声道:“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说实话。薛家是魔教的人方圆几百里都有他的眼线你若不走说不定将来会跟我一样成为魔宗的炉鼎生不如死……我刚才仔细看了爹爹双鬓紫赤面色阴暗显然也入了魔教;娘亲的症状尚不明显不过也有些异状。你现在还不急着走还可以再过一年半载要逃就静悄悄的走若是跟爹娘说了那就别想走脱。” 素贞听得呆了:“离家出走?抛弃爹娘?我好害怕……魔教?什么是魔教?姐姐才嫁出去几天怎么知道这么多?” 素洁不由得想起洞房花烛那一夜自己被薛太尉恣意侮辱之后还被逼着修炼一门魔功说是将来是生是死就寄托在这门魔功上魔门的种子已经种下如果能够生根芽将魔功修炼到一定境界有大功于本门就可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尽情享乐如果没有成就那就等死吧! 她又想起后来见了一位胖嘟嘟的妇人妇人面色阴寒地讲了魔宗的基本修炼方法以及一些禁忌其中特别提到不得将本门秘辛外传若是对外人提起便是死罪。想到这里她心情烦躁的道:“别问那么多记住我说的话就成。” 素贞还待再问忽听母亲在门外呼唤:“开门来我熬了点汤你们姐俩都喝点。” 素洁不忙开门却又叮嘱了妹妹几句:“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说出去面对父母也不要提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我!” 停了片刻她才将门打开一眼看见母亲面上关切的神色不禁又觉得有些歉意于是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碗筷问道:“娘家里还好吧?那些长工、下人没惹你生气?” 听了这话白夫人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说道:“别的都好。就是打今早起还没见着许仙也不知道这小贼跑哪去了。难道是逃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他送官!” 素贞顿时想起许仙被泡在木桶里的那一幕不禁心中一颤:“怎么会?怎么会呢?他逃走也不说声?” 素洁却若无其事地瞄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逃就逃了吧我看他早晚都得走早走我们家损失还小点。” 素贞心中有些乱因而并没听懂姐姐话中劝自己早走的意思。 **************** 栖霞岭后黄龙洞前茂林修竹洞壑幽奇。 修竹环绕之中涵藏着一泓碧玉似的清池。池畔山岩重叠藤萝蔓挂在斑驳的苔藓里露出一个威武苍劲的黄龙头龙嘴中一股清泉如珠帘倒挂倾泻而下铿铿锵锵声如鸣琴。 夜正子时明月当空池畔现出一位头角峥嵘、相貌奇特的中年书生表情严肃静立不动面对清池念念有词不时出“咄咄”之声。 转头望去清池之内正有一条身长数丈粗若水桶的白蛇随着“咄咄”念诵之声扭曲盘旋。随着一圈又一圈的盘旋白蛇的体形逐渐变小渐渐的缩至不足一丈进而不足一尺最后缩至寸许如同飞剑一般不停地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时候中年书生念诵的声音更加急了字字相连急如爆豆。白蛇则飞得越来越快急如闪电快似流星在月光的辉映下渐渐化为一团白雾笼罩了整个清池。 见此情景中年书生的念诵声缓了下来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时候不大白雾渐渐散去水面上现出一个身着白衣形容姣好的女孩看眉目与白素贞颇有几分像似。 中年书生开心的“哈哈”大笑说道:“白儿三十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幻出人形了!虽然尚属虚幻但也难能可贵了!如此看来再有个三五百年你就能拥有实实在在的人身了甚至能像平常人一样嫁人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女孩眼中现出憧憬的神色十分欣喜地道:“说起来要谢谢宁幽老妖要不是他天天喂我吃灵药我的功力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这家伙竹篮打水一场空眼看大功告成却给我逃了现在肯定食不甘味。不过孩儿更感谢的是爹爹要不是爹凑巧跟宁幽宫打起来我也逃不出来现在说不定成了人家的盘中餐抑或鼎中药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中年书生“呵呵”笑道:“什么‘凑巧’打起来?我是踏破铁鞋到处乱闯就为了找你和小青啊!想当初咱爷仨麾下十万大军纵横四海所向披靡何等的痛快就因为爹一不小心败了半招害得你们跟着受苦到现在还没找到小青的下落。想想也难为你们了。”说到这里他盯着女孩看了又看问道:“女儿啊你现在的模样很漂亮哪里找的模子?很有眼光的嘛!” 女孩凑近池边看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颇有些得意地将身子扭来扭去说道:“为了这一日女儿已经留心寻找了很久。(..info无弹窗广告)无奈世间美人虽多适合我的却不多总是不太满意。前些天我在括苍山中逡巡正在欣赏峰奇岩秀流泉飞瀑忽见一辆马车行过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我当时便留了心跟着马车走了很久到了距此不远的一座庄院亲眼看见一个形象猥琐的老头从车里搬出一盆花草种植在内宅之中爹你道那是什么花?怎会有一种令人闻之入神的香气?” 中年书生摸了摸突起的额角道:“女儿在宁幽山呆了不少年服过许多的奇花异草既然连你都觉得奇怪那定然是人间少见的奇花了爹一时猜不出。” 女孩接着道:“我后来跟了那人好几天最后得知那花叫什么‘孽海花’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中年书生双目放光:“什么?‘孽海花’?世间五大奇花之一每服一朵可免一次轮回之苦……奇怪一个普通人怎会拥有这等奇花?” 女孩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人的大女儿嫁给了宁幽宫的三宫主因而才得了奇花。” 中年书生摇摇头:“不对。这等奇花纵然是三宫主本人也不曾拥有怎会惠及老丈人?其中必有蹊跷。” 女孩回想白得财和乔三娘嘀嘀咕咕的神秘样子想来想去好似当时两人都没有猜透其中的原因如今想来确实有些古怪。 中年书生在池边走来走去过了片刻他忽然停了下来说道:“奇花现世此事非同小可你要多留心一些。不过莫要过早地打草惊蛇。此花非得开足十成才有效果若是提前采摘则有奇毒没有一丝价值。” 女孩点点头轻声“嗯”了一记随后道:“女儿还有话没说完呢。那户人家的小女儿生得十分美丽我曾以移神换魄之法进入她的体内现她的血脉筋骨及至性情神态都与我极为匹配特别适合我的功力挥。我已经试过了即使未经磨合也能挥五成的功力。” 中年书生眼睛一亮:“移神换魄本就不易能有一成两成效果就不错了你竟能挥五成那是十分难得的了。如此甚好你可以幻成那女孩的样子必要时借用她的眼睛监视魔花的情况。待到时机成熟爹会亲自出手将魔花取过来。” 女孩迟疑了一下又道:“爹最近女儿迫不得已冒用了玄阴教主徒弟的身份若是给他知道又为您竖一强敌。” 中年书生双眉一挑:“哼老夫纵横四海来去自如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自己小心就好别给人家到处追杀逃无所逃那就不好玩了。” 女孩“嘻嘻”一笑:“没那么容易。女儿功力不济逃命还是有些手段的。爹猜猜看这么多年我已经逃过多少劫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许仙的竹笛要不是那只宝笛前次很可能就逃不了。一念及此她变戏法一般将竹笛取在手中笑道:“爹想不想听曲?我新近学了一曲子吹给你听?” 中年书生乍见竹笛整个人“嚯”的跳了起来一把将竹笛抓在手中双手不停摸索自言自语道:“许老贼的‘清心神笛’?竟然会尚存人间!想当初……”话未说话他忽然嘎然止住望了女孩一眼神色凝重地道:“此笛不可乱吹!若不能学得五雷正心法印吹之无益!轻则伤身重则吐血而亡不是闹着玩的!这笛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女孩轻描淡写地道:“是从一个小牧童手里偷来的。女儿见笛子外观虽丑笛音却甚悠扬于是便信手拿来了。” “小牧童?许老贼一家把宅飞升竟有秘宝流落在外?真是奇哉怪哉!”中年书生连连摇头想不出其中的原委。 女孩虽然知道原因此时却没有明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池中的倒影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淡淡的月光辉映下她的面容愈显得清丽起来。 ********************** 梁山伯醉了完完全全的醉了。 虽然才喝了两三杯他的心已经彻底迷失了。 他双目失神地呆呆坐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清甚至连向来敬重的周世章老师关切的询问也没有听见更不要提几位同窗的一半玩笑一半挖苦的话了。 马文广却没有提醒他只是一个劲地劝众人喝酒顺便替他添满酒杯。 山伯恍恍惚惚地酒到杯干没过多长时间便喝得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作了无数的梦每次都梦到英台欢笑的面容梦见她回到万松书院静夜孤灯同窗伴读……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下半夜只觉得头晕恶心浑身冷。睁眼看时原来已经回到昨夜住过的客房转头向窗外看只见斜月西沉寒光惨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他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从头回想这两天生的事想起本该在七夕之日前往祝家庄没料到却生这么多的变故尤其是今天竟然在马家看到英台的身影看她表情愁苦举止却甚是温顺显得有些奇怪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想起英台愁容惨淡的面容他的心里就痛如刀绞再也无法安坐床上。于是勉力下了床跌跌撞撞来到门前用力一推将门打开随即向前迈了两步然后腿一软“咕咚”坐在门口冰冷的石阶上。 他双手抱头呆呆地坐着从头回想与英台同窗三载一点一滴的往事时时出痴痴的傻笑。笑完了又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想起如今孤雁哀鸣的状况他的心情就像身下的石阶一样冷眼神像天边的残月一样无助。 “英台啊你是咋的了?怎会变得这样的恭顺这样的任人摆布?这不是你精灵古怪敢做敢为的个性啊!你是怎么了?难道受了父母的逼迫就这样认命了?” “英台啊你难道已经变了心?你怎能变得这样快?才过了短短了三个月就已经定了婚眼看成为人家的新妇你让我山伯怎么办?” “何去何从?我山伯应该怎么办?‘化蝶双飞’言犹在耳‘生死不渝’竟已成空苍天啊你为何这样善变?” 正在黯然伤神无法解脱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只硕大的白色蝴蝶从远处飞过来不偏不斜轻轻停在自己手掌上一对翅膀还在不停地扇动着。 “蝴蝶又看见那只熟悉的蝴蝶了!”山伯骤然变得十分激动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蝴蝶的翅膀。 蝴蝶乖巧地停下扇翅将整个身躯依偎在他的掌心里。 蝶翅入手山伯摸到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初秋的夜露还是溢出的汗水。想起蝴蝶可能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他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薄雾清寒蝶儿你辛苦了。” 蝶翅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展翅飞了起来上下左右盘旋不定仿佛在空中写字一样。 山伯静静地望着蝴蝶仔细辨认空中的字迹。 蝶舞翩翩蝶飞而言第一句:“蝴蝶双飞生死不渝梁兄啊小妹赠你的玉蝶呢?” 山伯抖抖索索地摸出藏在怀中珍若性命的玉蝶同时口中低声惊呼:“祝贤弟真个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话未说完他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蝴蝶还在飞舞舞动间又留下一句话:“身披蝶衣双飞双栖。移神入蝶有法可依。” 山伯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蝴蝶生怕漏掉一个字:“魂魄能移入玉蝶之中?贤弟说的是真的吗?” 蝴蝶不停地飞舞着:“凝神……绝想……定志……将心神倾注于蝶衣……移魂……挪魄……化蝶……梁兄啊别在这里练还是回房练习吧莫要被人看到。” 山伯四周环视一圈听话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迈步入房待得蝴蝶跟着进来他轻轻关了房门依言盘膝坐了下来。 他本是个性甚强、极有主心骨的人若非到了绝望之时绝不会做这种匪夷所思十分怪诞的事。此时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候化蝶便成了勾通心曲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的。于是他手捧玉蝶宁心定志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蝶中。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手中的玉蝶越来越晶莹就像初升的月亮一样皎洁同时越来越温暖就像慈祥的母亲在召唤离家的游子。 他试着将精神移入玉蝶中可是试了几次始终不成这时的玉蝶就像一个心情矛盾的女子对情郎时近时远欲迎还拒。 他努力着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眼看就能将精神移入玉蝶中了可是眼前忽然白光一闪隐约出现几行古篆字:“玉蝶乃仙家神物纯阳之体。汝阳魂残缺体质不合强欲化蝶必折阳寿。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汝尚欲化蝶否?” 山伯为之一呆:“我阳魂残缺?我怎会阳魂残缺?这是怎么回事?从何时开始残缺的难道说一生下来就这徉?对了我最近总觉得浑身冷难道说是因为阳魂不全的缘故……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那又如何?若如行尸走肉虚度光阴纵活千年又有何趣?只要能见英台一面问明事情的原委纵折阳寿十年我也认了!” 刚刚想到这里他的灵魂忽然脱体而出化作一缕青烟与玉蝶融为一体两只手臂已然化成蝶翅稍一用力便飞了起来。 尚未来得及低头察看自己的肉体他一眼看到停在床头热泪盈眶的英台。此时的英台再非先前身为蝴蝶的样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面似桃花眉如翠羽脸上挂着羞涩的微笑腮边挂着两行泪水跟他想象中着了女装的形象并无两样。 山伯心情激动再也无法按耐得住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英台浑身颤抖多日的相思终于在梦里相会泪如泉涌语声哽咽说不出话来。 山伯低头吻着她沾满泪水的面颊只觉得是那么的苦涩就像早春的青梅又像珍藏十年的相思红豆蕴含着难以诉说的愁绪。 两个人刚刚缠绵了一小会儿还没来得及细诉衷曲天就亮了。 中午时分梁山伯徒步三十里终于来到祝家庄满头汗水站在祝府门前。 虽然明知道一切都晚了他还是抱着万一可能峰回路转的希望登门拜访。 庆幸的是祝员外并未在家。是祝夫人接待了他跟他多少聊了几句。 夫人心肠较软见他果然如英台所说的那样温文尔雅忠厚质朴心中也有几分喜爱不觉生出一丝同情当下叹了口气道:“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你来晚了!小女已经许配马家无法回头的了!唉!”说到这里她不忍看山伯伤心失望的表情转头对丫鬟银心道:“唤英台出来陪梁兄长说说话我去叫人备些酒菜好替他接风洗尘。”她想给二人一个最后话别的机会故而特意避开了。 时候不大英台眉化淡妆身着朱裙现出身来对着山伯微微一笑仿佛初春的杨柳沐浴着和风浑然忘了昨日的愁苦。她亲自端茶上来说道:“梁兄到访蓬蔽生辉小妹真的好高兴。”说到这里她似乎怕山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补充道:“今日见梁兄一面我愿足矣!纵然明日赴死亦无怨言。” 山伯望着英台欢快的眼神心中越觉得难受很是不甘地道:“不要说那些令人心痛的话!我不信婚事就这么确定了!难道就真的无法更改?难道说没有一点挽回的希望?” 英台很是温柔地望着他一面微微摇头一面轻声叹道:“梁兄啊你想开点吧!事已至此我们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姓马的是何等样的人家那可是一郡太守非比等闲呢!太守之命谁敢不遵?梁兄刚好是他治下的知县正需要唯他马是瞻怎能与其抗争?何况家父已经铁了心家母也盼我出嫁纵然你我再努力反对又能怎么样?马家能答应吗?” 山伯呆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话:“我去找马文才跟他谈谈希望他看在同窗情份……”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为难。因为若论周礼之道男婚女嫁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与英台丝定终身已然为世俗不容又怎能拿到台面上商讨?那种不合礼仪的话怎能说出口来?即使说出来也徒留笑柄别人又怎会真个理会?何况婚姻大事哪里有私相授受的道理?看马家上上下下欢喜相庆的样子他们会拱手让出这门婚事吗?再者说了马文广刚刚救过他的性命碍着这层关系再去抢马家的媳妇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听见马文才的名字英台就禁不住心中一寒娇躯不住颤抖:“梁兄莫要去!莫要去!” 山伯有些奇怪:“怎么了你好象很怕他的样子为何身子瑟瑟抖?” 英台迟疑了一下道:“我总觉得这姓马的最近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英台想了想有些难过地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梁兄啊你想想姓马的眼神是否比先前锐利了很多?他的才识是否跟以前大不相同?难道说以前的马文才就这样聪明的吗?还有啊梁兄有所不知那天跟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生得胖敦敦的妇人只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让我梦魇了一整天……”她详细叙说了那天手足不听使唤的感受想到那个妇人她的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 山伯想想也是三个月前马文才还是一付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最近忽然变得这样厉害?举手投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就连写出的诗文都不一样受到周世章老师的不少好评难怪在九品中正的考试里也得了个上品中的佳绩!虽说出身世家若没有一点才识也是不可能的。 “那可怎么办?令尊已经铁了心马家也无法通融难道说我们就这样认命了吗?”他心中绞痛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没有英台的日子前途一片灰暗人生了无情趣。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为今之计若说可行的莫过于劝英台私奔效法卓文君深夜投奔司马相如才子佳人远遁而去……可是……那种有伤风化的事英台怎能做得出?我山伯又怎能劝她那样做?难道让她背负一世的骂名?不行我俩熟读诗书不能有违圣言教化不能让她做这种悖于妇德的事!” 英台心里也很明白:“若真能夜奔而去我英台心有何惧?可是……这叫山伯如何承受?他十年寒窗取得功名难道就这样为我一朝毁弃?他一介文弱书生除了入仕为官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说逃到很远的地方做个山野村夫那不是苦了他?况且身处马太守治下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不行我宁愿死也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想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英台回头看了一眼现家人没有在旁于是努力向前靠近了一些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山伯柔声说道:“梁兄请放心我是不会嫁给马家的!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嫁他!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纵然抢走了我的身也抢不走我的心。从今天开始我的一颗心就跟定梁兄了不管你走到哪里哪怕是跋涉千山渡过万水我都会跟着你!只要能一直看着你纵然舍弃肉体我也在所不惜!” 山伯睁大眼睛回望过去看着她雪白的面颊涨得通红耸起的胸部起伏不定深情的瞳子光芒闪烁他的心也变得激动不已:“不错化蝶双飞一去不回!只要有心的交流我还要什么呢?你能为我做如此牺牲我又岂能无动于衷?从今而后只要我山伯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有一分神智不管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我都会想着你!忠贞不屈生死不渝!”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四目交投谁也没再开口然而心里却同时生起一团火只觉得这分感情像熊熊的烈焰一样生命不息燃烧不止又像天上的太阳始终是那样的灼热。 第七章 修真赤松观,餐云服五石 一路如惊弓之鸟许仙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生怕被乔三娘捉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走了五天终于来到金华山脚下。抬头望去但见山峰巍峨林海苍茫山泉曲曲云树重重。 他一面沿着山路上行一面憧憬着日后的修道心中感到十分兴奋不久便驻足于鹿田湖畔赤松观前。 赤松观号称天下第一道观并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宫殿而是一个依山而建、气势宏伟的建筑群拥有大殿十余座前后七进房屋千间。见其气势便可想见其香火的鼎盛程度。 可不是?许仙站在第一重大殿祈仙殿前的石阶上眼见进香求签的善男信女仿佛走马灯般络绎不绝心中甚至有点担心:“在这样喧闹的所在如何能静下心来修仙?” 不过赤松观的名声很大黄大仙更是神龙见不见尾、数得着的高人容不得许仙怀疑。他穿过百姓进香的祈仙殿拾级往里走不久来到灵官殿再往里走就是道士们修行的场所了普通人是不准进去的。 灵官殿前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看见许仙过来便伸手将他栏住:“这位小哥不能往里走了要是进香您请回祈仙殿。” 许仙躬身施礼说道:“道长在上小子是来求道修仙的。听说赤松观广开山门因此想来拜入贵派门下。” 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上前摸了摸他的双臂骨骼看了看头顶、肩胛部位的皮肤脉络点点头道:“修道很艰苦你能吃得了苦吗?” 许仙伸出自己的手掌说道:“小子自幼孤苦在大户人家做过奴隶苦惯了的您看我这双手老茧有多厚?” 道士摇摇头:“修道之苦非仅如此。”接下来却也没仔细解释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为了不使祖父蒙羞来此之前许仙早已想好了从此之后隐姓埋名改名叫“许良”。于是他便说了自己的假名。 道士瞄了瞄他腰间小小的褡裢又问道:“带银子来了?” 许仙恭恭敬敬取出带来的十两银子交在对方手上心中却有些不解:“这又不是私塾求学还要什么拜师礼?” 道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面上多少有了点笑容说道:“本派威名远播多少人想过来拜师学艺不立点规矩每年留恋不去的年轻人就太多了。再说这些银子终究用在你自己身上等等你就知道了。跟我来吧。”说完领着许仙往里走。 许仙见他收了银子想到拜师有望于是心情高兴地在后面跟着。 两人穿过灵官殿钟楼鼓楼来到一个宽敞的平台上。台上摆了数丈长的雕花香案香案后面立着丈许高的铜钟、铜香炉、铁宝鼎前面则摆了一些画了八卦的蒲团。 道士命他坐在蒲团上等着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许仙老老实实地坐着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来了一个年约五旬须灰白的老道手里捧着一个木质托盘盘中托了十几个石碗各自盛了些五颜六色的液体。 老道似乎很随和对着许仙微微一笑道:“喝了碗里的水只要没什么异样便算过了第一关从此就可以成为本门正式的弟子了。” 许仙有些疑惑地望着碗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端起一只盛着鸡血般红色液体的石碗凑近嘴边喝了一口觉得除了有些涩味之外并无别的感觉于是便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他又端起一碗青如绿草的水液喝着有些酸也一口气喝了接下来是一碗蓝色一碗黑色一碗乳白色……一碗五色混杂的水液每只石碗盛的液体都不多最多只有两三匙的样子喝起来口感也不是很差。他前前后后一共喝了十八碗喝完之后心中更加迷惑了。 道士见他喝完笑道:“闭目静坐一会儿等会儿我再来察看。”说完便去了。 许仙依言闭目静跌坐在蒲团上片刻之后觉得肚子里有些不舒服又是酸又是麻更多的则是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静坐一会儿之后其余感觉都消失了火热之感却越来越盛整个腹部仿佛火炉一样熊熊燃烧个不停。那种火热的感觉很难受烧得他口鼻生烟心烦意乱却不敢乱动只能咬紧牙关忍着。 过不多久火热的感觉开始四处乱窜一会儿上攻头面引得双目紫赤;一会儿下攻足踝觉得双足像踩在烈焰上一般;有时候火热感还能围腰一周甚至沿着脊背往上行直上颈项烧得脖子通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乱窜的烈火终于停了下来最后在肚脐附近聚成一团停在那里不走了。直到这时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老道才回来。他先看了看许仙的眉心印堂、口鼻两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瞧了瞧许仙的手心足心面露欣喜之色;最后又仔细摸了摸他的脉门忍不住笑了起来赞道:“好骨骼不错!筋脉更佳!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孩子你可知道?你用十两银子换了丹砂、云母、雄黄、丹砂、石胆、曾青、石钟乳、禹余粮、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等十八种‘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仙药并没有吃亏呢!而且服药的结果表明你的身体反应相当的好!甚至连百日筑基也已经完成了一半!这简直太好了!” 许仙听得半懂不懂可是也明白是好事不禁心中十分高兴早已将祖父所说“仙路已绝”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道兴奋了好大一会儿忽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把你交给哪位师兄门下呢?张师兄?吴师兄?不行他们的道行还浅了点!这么好的苗子不能耽误了!嗯到底交给谁呢?师傅云游天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掌门师伯又已经不再招新弟子;四师叔五师叔?对五师叔为人敦厚道业极精拜到他门下最好!”说着将许仙拉了起来领他穿过数道门户来到一个风景秀美的所在停在一个简陋的古洞前站在洞口向里面喊:“五师叔你要的弟子我帮你找到了!” 声音传入洞中洞内却没人答话。 “五师叔你在吗?有个百年难遇的新弟子你要不要?”老道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洞内还是没人答话可是身后却有人开腔了:“范松你鬼叫什么呢?真的有资质绝佳的弟子?领我这儿看看!” 许仙转头去看见是一个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着紫袍未着道冠双目放出精光望之令人生畏。 被唤作范松的老道转过头去对着中年人躬身答道:“三师叔您老今天没出去?这孩子……这孩子是给五师叔准备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您老要是想招新徒弟我一定帮您留心过两天给您带来。” 中年人双眉一扬:“怎么?你刚才还在问五师叔要不要徒弟现在就说跟他说好了!蒙我呢?” 范松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中年双目炯炯瞪着他怒道:“你只听你五师叔的就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赤松观五大高手至今还有我石某人的名字!除了两位祖师百年闭关不出掌门师兄终日镇守本观之外还有何人道法修行在我之上?就算你师傅也只是排位在我前面真要交起手来未必是我的对手!范松!你真敢不听话?还不把他领过来让我看看!” 范松面色很是难堪可是又不敢不依令行事只得陪着小心将许仙领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许仙几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骨骼又在他小腹部摸了一把禁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孩子我要了!谁都不能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拼命!得徒如此夫复何求?痛快!” 范松口中喏喏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连声恭维:“石师叔盖世奇才五十年前本派跟玄阴教一场大战您老一人独败乔三娘、柳四娘、荆九妹三位老妖婆的联手合击一战成名天下!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呢!至今江湖上提起来哪个不晓得您石叫天的大名?这孩子拜在您的门下是他的福气。”说着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许仙一眼目中闪现怜悯之色。 许仙总算见识过乔三娘的厉害听说眼前这人竟然能一人独败三大高手禁不住肃然起敬。 石叫天听了这番恭维话心里十分舒坦看了一眼范松身后简陋的石洞挖苦道:“修仙修仙讲究的就是舒坦!要不然还修什么仙?不如做个凡人呢!”然后招手让许仙过去“跟我走我那儿才是披皇岭仙境最美的地方神仙之府仙气十足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石叫天不由分说拉了许仙就走扔下范松愁眉苦脸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呆。 范松知道他这位三师叔自身功力极高可是教起徒弟来似乎有些问题曾经收过几个徒弟结果都出了些问题。要么变得傻傻的功力进展极为缓慢;要么变得病殃殃的年纪轻轻中道摧折。所以经过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一个得意的弟子。如今将“许良”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交给他总是觉得有些可惜。 许仙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一个云雾缥缈清凉宜人的所在。前面看绿树掩映之中现出一个两层高雕梁画栋的阁楼。阁楼并不是很大可是装饰得很是华丽。 进了阁楼石叫天大刺刺地往太师椅中一坐招手让许仙走近些说道:“不论如何我都准备收你做徒弟了。你且说说自己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许仙答道:“小子十三岁江西南昌人自幼孤苦流浪至此。” 石叫天点点头:“是否识字?” “识得一些不过数量有限加起来不够三百。” “把衣服全脱了让我仔细瞧瞧。” 许仙心中有些疑惑可是转念一想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脱个精光。 石叫天从上到下仔细摸索着许仙的骨骼精心查看了他全身的皮肤尤其是肚脐、膻中和印堂的位置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奇哉!阳气于腠理阴气达于肌肤!怪哉!百年难遇的脉络千载难寻的经筋!好似用什么奇特的药物浸过一般!” 许仙心下诧异:“难道说被乔三娘泡在水瓮里竟然改变了体质?”他不想节外生枝当下并未说出那次奇特的经历。 石叫天东摸西瞧了好半天终于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道:“你的体质已经很好了只是不知智力如何等下还要测试一番。全部测试完毕再行拜师之礼!”然后双掌一拍:“阿牛领他下去洗澡换身衣服再来!” 话音刚落门口现出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憨的小伙子对着许仙傻笑道:“师弟你跟我来。” 许仙对着师父躬身施了一礼然后跟着阿牛往外走去附近的温泉美美地洗了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他回到阁楼时石叫天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留下话来让他在一月之内将山前麓田湖畔的老鹰石移到湖水里如果能够做到就传他最上乘的金丹大道如果不行只能传他些粗浅的保命功夫。 许仙闻言心想:“我不怕吃苦!只要石头不是太重我一点点挪用肩膀扛拿杠子撬相信总能撬到水里去!” 没成想到了地头才现先前的想法实在太幼稚了!因为老鹰石不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而是一个方圆三四十丈形似老鹰的小山!若非不世出的神仙谁能移得动那么笨重的家伙? 许仙围着小山转了一圈一面走一面摇头:“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山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三五年也劈不开更别说搬动了!除非湖水能够涨高三尺或许才能淹没山根!”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晴天朗日万里无云最近能下雨吗?这么大的湖泊下一场雨就能涨高三尺?恐怕不行。要不然师傅出下的题目岂不太容易了?那不成了纯粹的赌运气?” 这时侯阿牛递给他一把锄头外加一只开山斧瓮声瓮气地道:“师弟你慢慢挖我回去了!” 许仙道了声谢:“师兄慢走我要在这儿好好想想。” 待得阿牛走远他将锄头往地上一丢抡起斧子照着山石上用力砍了一记。结果只听“嘭”的一声斧子反崩回来差点砸了他的脑袋巨大的冲力震得他两手麻再也劈不出第二斧。低头看时却见石头上才砍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连一寸深都没有。 “这哪能行?这么劈要劈到猴年马月?这能是人干的活吗?师傅啊你干嘛这么捉弄我?”他蹲在湖边一个劲地摇头越想越觉得这差使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 “除非有什么取巧的法子才成!可是怎么才能投机取巧呢?”他想啊想啊想不出一点招只能自怨自艾地哀叹:“难道真如祖父所说求仙之路就这么难走?难道我只配学那些粗浅的功夫不该学天外飞仙的金丹大道?” 说实在的若论智力许仙只能算中等偏上绝非聪明绝顶的类型要是跟梁山伯相比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许仙也有他自己的长处。吃苦耐劳不说修仙的信心和执着程度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何况生于神仙世家的他奇经八脉都与别人有所不同再加上因缘凑巧被妖人用阴阳泉浸泡了半日体质好得没有话说怪不得被石叫天视若奇珍。 可是现在考的就是智力对他来说这种相当于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他在湖边徘徊过来徘徊过去更多时候则一动不动地对着小山呆越想越觉得沮丧:“才入师门第一道测试便被难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想到天黑他也没能想出适用的法子。 不久阿牛过来叫他:“师弟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吧。莫要愁师傅出的题目很难前面的几位师兄都没完成你要是完不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如此许仙就是觉得不爽。当晚他胡乱吃了几口饭就睡了梦中还在一个劲地捉摸如何移山填海呢。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湖边不知不觉又从早琢磨到晚还是没能想出好的法子只能在心里不住地抱怨:“师傅啊你也太折磨人了!给提个醒也好啊!” 如此过了九天石叫天一直没有回来许仙也始终一筹莫展。 第十天许仙还在围着山石转悠眼看天色将晚仍旧一无所获不禁心情烦躁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丢进湖里破口大骂道:“该死的麓田湖你就不能将水位涨高一点?淹了他***那座山!该死的贼老天你就不能来道闪电劈了他娘的大石头……” 正在骂骂咧咧恨天怨地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清脆甜美的声音:“许仙你不去练功跑这儿哪门子飙?” 许仙回头一看现是先前见过的那位相貌极似白素贞的少女一袭白衣靓丽异常面如娇花眉目含笑。 少女衣带飘飘明眸善睐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看得许仙没了脾气骂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全部吞进肚子里。 许仙双目直呆呆地望着少女过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口中支吾道:“你……你怎么来了?悄没生息的吓我一跳!跟你说我不是许仙我叫许良。” 少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算公子是许良好了!刚才你在念叨什么呢?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许仙怕对方笑自己愚笨扭捏了两下最后还是如实答道:“师傅让我将那座小山移到水里我正在想法子呢。”说着往小山的方向伸手指了一下。 少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微微一笑道:“这很容易只要公子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说个最简单的法子保你能够过关。” 许仙见识过她的手段此时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不信。他已经愁了整整十天巴不得有人给指一招乍听对方有法可施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躬身求肯:“好姐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决不推辞。” 少女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禁不住乐得眉开眼笑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呢!日后想起来再跟你说。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来不及了。你明日早点来我帮你仔细筹划筹划。” 第二日一大早许仙就匆匆忙忙跑到湖边。 然而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不知何故湖水一夕之间涨高了很多竟然将老鹰石淹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只是高过水面不到一尺。 “怎么会这样呢?昨夜下雨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难道睡得那么沉连这样大的雨都没听见?”他使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正在这时忽听石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许公子你想到如何移山了吗?”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日见到的少女白衣飘飘仿佛天仙一般正在向他轻轻招手。 许仙一面摇头一面瞅着淹没一半的小山口中不停嘟囔道:“这该死的老天!你总算开眼了肯给我帮忙!可是你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干嘛就涨了这么点?要是再涨一尺多好!你看现在咋办?才将老鹰石淹了一半?不上不下的那么大的小山难道真个让我去推?” 少女自觉做了件大事本在洋洋得意之中没想到许仙依然摆出付怨天恨地的样子不觉有些着恼娇斥道:“你想得倒美!要是湖水再涨一尺将老鹰石整个儿淹了那算你的功劳吗?回头你拿什么跟师傅交差?” 许仙一想也对若是全淹了只能算自己运气好不代表自己就通过了测试师傅一计不成说不定会另生一计自己一样为难。想到这里他连忙收起埋怨的话做出低声下气的样子小心求肯道:“请姐姐指一条明路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见他还算听话少女面上的笑容当即又回来了道:“油嘴滑舌!千万别说永不敢忘的话我可承受不起。你只要别忘记自己先前答应了的将来帮我的忙便算报答我了。” 许仙躬身道:“哪里啊姐姐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呢哪里会忘得了?” 少女轻声自语:“一报还一报我们两清了的救命之恩就不要提了。” 许仙没听明白忙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两清了’?” 少女“唔”了一声忽然醒悟过来:“许仙并不知道曾经用竹笛救过自己一次这事说不得。”。当下她连忙将话题岔开道:“没什么。要想将老鹰石移入水中纵使你师傅也不能硬来。山石极其坚硬想劈开并不容易。要想成事必须另辟蹊径。” 许仙点点头:“是啊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一直干坐着没动。”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少女伸出纤纤细指往山石后方的空地上指了一下笑道:“公子你看那里并非山石而是覆盖着一层泥土你去挖挖看若能挖出一尺深的的水沟引水入内环石一周岂不是将老鹰石移入湖中了吗?” 许仙以手挠头寻死了片刻然后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法子简单!虽说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算基本过关了。嗨!我怎么没想出来?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去挖挖看。”说着检起地上的锄头用力刨了下去。结果现土质很软一锄下去入土半尺再一下就一尺多了而且似乎底下依旧还是土壤。 少女笑道:“不要试了我敢保证三尺之下还是泥土。否则你师傅也不敢出这么个问题。” 许仙叹了口气道:“姐姐真聪明。我相信了。挖条尺许深的沟很容易。要有一月的工夫三五尺深也不成问题。看来我师傅早就试过了唉!我真笨。” 少女不愿打击他的信心鼓励他道:“公子大智若愚这样的性格才适于修仙。我听说修仙的人不需要太聪明否则容易出偏差那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仙眼见破了师傅出的难题心情变得无比轻松问道:“请问姐姐仙乡何处?跟谁学的功夫?你的功夫好似很高的呢!” 少女不愿多谈一带而过道:“我是家传的功夫不懂什么修仙若是公子日后成就了金丹大道别忘了指点我一下!” 许仙一拍胸脯好似自己已经成仙了一般夸口道:“好说!姐姐几次三番助我就连我拜入山门的师资也是您惠赠的若有点滴成就愿与姐姐共享。” 少女明眸一闪似乎听见远处有人走过来向着许仙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公子莫要这么说要不然你师傅会不高兴的。我要走了临走求你件事公子能不能答应我别跟人提起有关我的事?要不然我怕就不能再见你了。” 许仙有些不解问道:“对什么人也不能提?连我师傅也不能说?” 少女点点头:“你师傅乃修道之人不喜弟子见到女子你千万不能说。” 许仙想了想便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姐姐是为我好。我不说对谁都不说。” 少女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忙对许仙挥了挥手随即脚步轻灵地隐身于老鹰石之后。 这时许仙也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于是忙挥动手中的锄头不声不响地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阿牛领着一伙人走过来远远地叫道:“师弟过来见见诸位师侄!” 许仙转头看去见是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走过来大约有十几个有高有矮有道有俗年龄从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不等。 那些人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其中一个身材偏瘦的道童率先介绍道:“许师叔这些人是我领过来的。因为我师傅夸了你好多次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跟大伙儿一说大家都想来见识一下。” 许仙抱拳行礼:“请问你师傅是哪位?” 道童答道:“我师傅姓范前几日见过你的。” 许仙登时想起那位名叫范松的老道那天老道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态度可亲看上去很想帮自己的忙。 还没容他答话忽有一个身着俗装生得胖墩墩的半大小子窜了过来一把捉住许仙的手臂叫道:“大家来看真的呀生得细皮嫩肉的像小姑娘一样!” 许仙一挣没能挣开回头看大家都围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大声道:“我说许师叔你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从来没下地干过活?要不然怎么这么白净?” 有人反驳道:“大户人家的少爷谁来修道?受得了这份苦吗?” 又有人口中出“啧啧”的声音道:“哎呀呀百年难遇!果然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怎么就没生出这等肌肤?都怪我妈!” 有人不怀好意地接口:“你一个道士要那么水灵的皮肤做什么?” 众人哄笑起来却也没人敢接着往下说。 这时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身材偏瘦的道童大声道:“诸位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站远点别吓着许师叔!”一边说着一边去推众人。 阿牛也在瓮声瓮气地叫着:“我师弟刚来你们……你们别吓着他!” 胖小子不肯退让不咸不淡地挖苦道:“阿牛师叔你入师门多少年了?怎么功夫也不见长进?到底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咋的?说起来本派七支就数你们这一支最弱第二代弟子一个成材的都没有!而我们呢?我们都出了第三代了!唉!” 阿牛并没有生气只是低了头说道:“我笨是我太笨了。” 许仙心中难过可是又不敢得罪众人否则恐怕将来的日子会更加难受。 这时开始有人替他鸣不平:“你们别不服气既然范师傅说是奇才那肯定是奇才!难道说你们还怀疑范师傅的眼光不成?”随即又用十分惋惜的口气道:“只是……咳咳……有点明什么暗投、暴什么天物的味道。可惜可惜。”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摇头那样子好似许仙已经变成了废人一样。 身材偏瘦的道童“嘘”了一声:“别胡说否则给三师叔祖知道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胖小子一拍阿牛的肩膀:“不会吧?不是说你师傅出去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的吗?” 阿牛咧着嘴道:“我不知道师傅来去无踪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闻听此言众人一下子都变得老实了一个个转头四处张望然后纷纷找借口:“我得走了师傅叫我有事呢。”“嗯我也要走该去练剑了!”随即一窝蜂拔腿就跑看样子他们都知道那位师叔祖不好惹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一会儿工夫众人走得一个不剩就连阿牛也跟着离开了。 听了那么多令人沮丧的话许仙心中气馁把锄头往地上一丢有气无力地坐在石头上暗道:“师傅啊你到底有几把刷子?跟着你能学到金丹大道吗?我可就指望你了你千万别蒙我啊!” 这一日石叫天终于回来了神情看似很高兴随身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将许仙叫到身前说道:“我看到了你的杰作决定收你做入室弟子。” 许仙听了便要跪下叩头。 石叫天伸手拦住了他:“且慢你跟我来。” 许仙不声不响跟在后面心中疑惑不知道师傅要玩什么花样。 石叫天先领他来到三清殿对着三清祖师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领他来到后山对着一大片密不透风的竹林拜了六拜;最后才又带他回到自己居住的阁楼让他对自己叩头。 许仙一连叩了九下才听见师傅话:“好了起来吧。从今而后你就是赤松派第三代弟子跟那个范松同辈!你记住了吗?莫要搞错了辈分!” 许仙答应一声:“弟子记住了。” 石叫天端坐太师椅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先讲讲本派的来历。本派开山祖师姓黄讳初平人称黄大仙兰溪人幼年时在山上牧羊遇神人传授异术石室修炼三十载成就了金丹大道。他有个兄弟叫黄初起找他找了四十余年有一天终于找到他问他:‘你昔日牧羊一去不回人躲在这里羊却何在?’祖师答曰:‘你往山的东方看。’初起抬头看去结果只看到白色的石头。祖师张口叱之转瞬之间那些石头都成了羊这就是祖师斥石为羊的故事。后来初起也跟着修仙成就了仙体。祖师共收了七个徒弟我排在第三位。其余几个师叔师伯你日后也有机会见到。” 许仙听得神往问道:“听说师祖已经闭关百年了是吗?” 石叫天望他一眼点点头:“我有七十年未见到他想来他已经白日飞升了。只是祖师若去自然会临别交待一番。至今未有交代表明他尚未离开尘世。? 许仙听得激动心道:“若有这样的老神仙坐镇本门当然是本门的一大幸事。可惜他闭关不出我却无缘拜会。对了师傅刚才让我对着竹林拜了几拜想来师祖就在那里修行了。” 石叫天见他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笑道:“祖师是人中楚跷当受万世景仰。你可知道自古修仙者如过江之鲫成仙者却如凤毛麟角那是为什么?” 许仙摇摇头:“弟子不知请师傅明示。” 石叫天抬头望向苍穹道:“修仙是很艰难的事其中的苦处实在太多了能够坚持下来的本就极少。所以入我之门必需坚心向道决不能半途而废。你前面本有几个师兄正是因为无法坚持下来一个个都废了!” 许仙听得心惊道:“弟子知道了。” 石叫天又道:“修仙也是一门玄之又玄的学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固定的成规靠的是难得的机缘和个人的感悟。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句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是不是说能不能修成关键看自己的努力?如果不努力就永远修不成仙?”许仙大着胆子猜测。 “努力只是一个方面并非修仙的全部。很多人穷其一生了无成就并不是不用功而是无法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时光如流水岁月不等人。如果不能在短暂的时间内修到一定的地步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那样就功亏一篑了。”说到这里他望着许仙似懂非懂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道家三十六重天在修到三清境之前每一重都有寿数限制。比如说普通人可以活一百二十岁如果不能在这期间有所成就一死就全废了;修道稍有成就的人可以算作灵人寿命最多延长到三百岁但是他在三百岁前必须进入下一层境界否则也会死去;灵人之上谓之真人寿命可达八百岁如果八百年内无法修成仙人真人也要灰飞烟灭。所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为了早日提升自己的功力必须采用不寻常的方法。” 许仙听得大开眼界觉得师傅懂的真多。 石叫天接着往下点评颇有些得意地道:“本派弟子上千真正修到灵人境界的不到二十人。修到真人境界的也就三四人为师便是其中之一。所以说你拜在我的门下应该感到自豪。” 许仙终于放了心赞道:“师傅好厉害!您也快白日飞升了吧?” 石叫天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嗯呃哪能那么快……最少还要三五十年……还有……还有……那个什么一来能否挡得住……也难说。”说到这里他的面色越难看猛一摆手斥道:“不要问那么多你想修到我这步田地还早着呢!” 许仙听得不甚明白心里却留下个莫大的阴影。 这时石叫天终于打开了带回来的包裹拿出一个又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小心解开一个小包的细线说道:“为师有信心将你培养为绝世高手却不知你自己有没有信心?” 许仙毅然道:“弟子决心已下就算再大的苦也吃的起。” 石叫天紧盯着他的面孔缓缓说道:“我教徒弟与众不同。你别管人家是怎么修的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坚持按我说的去做保你十年之内功力大进二十年时间就能完成别人精修百年的基业。即使达到像为师这等地步也用不了五十年。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学?” 许仙闻言大喜禁不住连连点头心想:“果如此百年之后我就能到天界见到家人了!” 可惜石叫天的话还没说完等到许仙高兴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接着表情严肃地道:“成大事者必须甘冒奇险。修仙之路本就步步危艰不论怎么修都有凶险。我教的方法尤其如此初级功法一旦开始必须坚持十年以上其中的艰辛难以述说而且不保证一定成功。你前面几个师兄都没有坚持下来阿牛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初来时可没有这么傻。你可要仔细想好了究竟能不能咬紧牙关坚持十年?” 许仙心中有些害怕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被父母家人抛弃于尘世孤苦伶仃活着就觉得窝囊还不如孤注一掷冒险一试呢!若是修成了也好上天给他们瞧瞧!”想到这里他问道:“师傅弟子敢问一句您这法子是从哪里得来的?有人成功过吗?” 石叫天并未当即回答而是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到门口看了看现四周没人这才回过头来低声道:“这是你师祖得到的一册古方据说出自天界的长桑世家。长桑家以医药见长就连古时著名的神医扁鹊都是长桑君的弟子。这册古方共有三十六张小方每张方子对应着修道的一重境界。我因为得到的晚前面十六方并未试过只是试了其后的四方结果其效如神!使我的修炼至少缩短一半的时间。因此之故我认为这方子完全可行。” 许仙听了当即道:“既然是师祖传下的师傅又曾经试过弟子愿意一试。一定咬牙坚持下来决不半途而废!” 石叫天面上堆满了笑容当即打开一个小包露出一撮白里透红的药粉说道:“这就是第一张方子世人称之五石散由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药合成。用此药后必须吃冷饭喝凉水穿单衣卧寒床洗冷浴就是所谓的‘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因此之故又名‘寒食散’!除此之外还要每天散步两个时辰!” 听说是五石散许仙倒是放下部分悬着的心来。他知道五石散很贵重当时富家子弟争相服用搞得一个个疯疯癫癫高傲狂性暴如火穿着宽袍大袖显得飘逸风姿经常做出惊世骇俗的跳脱举动。尽管如此吃了五石散死人的现象倒不是太多见出了病症也有解救之法因此不用太担心。 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没想到这五石散竟然是修仙第一方!如此看来仙路漫漫还不算太过寂寞。 第八章 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梁山伯已经上任鄞县县令一个月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三十天他真是度日如年啊。眼瞅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他却束手无策只能在心头滴血那滋味别提多难受。 没奈何只要清醒着他就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县里的事务中去。因此在短短的三十天内他已经判决审结陈年积案一百余起判案之清按律之明令犯人无不心服口服也在百姓之中留下个聪明睿智、金睛铁判的美名。 可是这些成功并不能掩盖他心中的痛苦相反只能令他更加难过。因为对他这么聪明的人来说虽然能够解决本县老百姓的问题却不能解决自身的烦恼岂不是莫大的反衬和讽刺? 夜晚他时不时化蝶飞行数十里去见英台然而每次见了却都是心中凄凄无限悲凉。第二天醒来更是浑身乏力遍体生寒。 食少事烦心中郁闷渐渐的他日见消瘦颧骨都显得突出起来。 其实他最大的痛苦还是来自心中的矛盾他始终弄不明白面对十月二十九日英台将要出嫁马家这一即将形成的悲剧自己究竟该逆来顺受还是该设法抗争? 先不管抗争的结果如何就从道义上来考虑究竟该不该将英台抢过来?或者怂恿英台私奔? 如果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格局每个人都应当遵守如果说父母之命三媒六证的婚姻制度每个人都必须执行那么自己若奋力抗争算不算作孽?如此不听圣人之言算不算逆徒?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心里每天都在挣扎。他一会儿对自己说:“梁山伯你不要管那么多只要能牵着心爱女子的手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呢?”一会儿又对自己道:“不行不尊圣言苟且营营那还是人吗?那是禽兽!” 心里每挣扎一番都要耗去他一番心血结果使他变得更加虚弱。 这一日他精神恍惚地下乡巡视见一伙百姓正在田头焚香膜拜祈祷于是走过去察看。 百姓见他身着官服随从数人赶忙躬身作揖。其中一人解释道:“大人我们这是在祭祀蝗神求蝗神保佑千万不要让生在邻县的蝗灾跑到我们这里来不然我们的庄稼就全完了!” 山伯只是从书中知道蝗灾的厉害并未见过大规模的蝗灾当下关切地问道:“我听说蝗虫是上天派来的是为了惩罚人间的罪恶。你们这样祭祀蝗神不知道能否管用?以我之间倒不如祭祀上苍的好!天父地母乃是人生之本。” 百姓听了立即忙碌起来有人接着焚烧黄纸拜祭蝗神有人添加香案求老天爷保佑一时间纸灰乱飞人心惶惶。 梁山伯见众人都在十分虔诚地叩头焚香自己也跟着上前烧了一炷香然后悄悄转身离开。 才走没多远忽见一老汉在田间地头挖沟沿着自家的田地挖了一圈的土沟旁边还放了一捆捆的秸秆看起来有些怪异。 山伯慢慢走到老汉跟前开口询问道:“众人都在祭拜蝗神您老挖这些沟做什么?还有这秸秆放这里干什么?” 老汉斜眼瞄了正在焚香的那些人一眼“哼”了一声大声道:“这沟是用来掩埋蝗虫的!这秸秆是用来烧死蝗虫的!蝗神什么蝗神?它来了我一样埋!一样烧!” 山伯听得一惊:“噤声!你连上天派来的使者都敢灭不怕老天爷怪罪?” 老汉轻蔑地抬头看了苍天一眼昂着脖子道:“生出这么多蝗虫这就是老天的罪过了!我没怨它它还敢怪罪我?娘的!若是风调雨顺我尊他一声老天爷若是变着法的欺负人今天旱明天涝后天又来蝗灾!别怪我不敬!我现在指着鼻子骂它:‘贼老天!你他娘的有种就打个雷把我劈死你倒是劈我啊!你劈啊!” 不远处正在忙着祭祀的人听了赶紧上来将他捉住捂住他的嘴不准他乱说。 老汉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要吃饭……呜……蝗虫一来吃光庄稼贼老天会管我吗?我就是要骂……” 话未说完忽见蝗虫铺天盖地飞了过来黑压压的仿佛一片黑云一样。 众人吓得脸都白了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念着:“蝗神娘娘保佑老天爷保佑是旁边那个天杀的得罪了你不是我们啊你要怪罪就怪罪他吧……” 可是蝗虫并不能听懂他们的话只管从空中“扑通、扑通”掉下来落在哪里就是哪里。 众人见自己田里落了蝗虫一下子都慌了神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连祷告的祝词也念不出了。 这时候却见老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将堆放在地头的一捆捆秸秆点了火然后摸出一个不大的铜锣拼命地敲打起来。 火苗窜向半空烧得周围一片炙热正待落下的蝗虫被逼得展翅飞远了。此外铜锣的响声也吓走了一批所以落在老汉田间的极少。只有一小块距离较远的庄稼落了不少的蝗虫。 老汉见了赶忙拼命跑过去脱了上衣抽打蝗虫试图将蝗虫撵走。 无奈周围的蝗虫很多见有人来也只是往边上跳了跳并不肯展翅飞走于是便有很多的蝗虫落在老汉先前挖出的土沟里。随着老汉的抽打蝗虫越落越多到后来几乎填满了土沟。 不过眨眼工夫周围的田地已经被蝗虫吃了个精光只有老汉的庄稼还保留了一多半。紧接着成千上万的蝗虫如同一阵风一样“呼啦啦”飞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本来属于数百人来年生活的口粮。 那些刚才还在祭拜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各自跑到自己的地头看着光秃秃的田地号啕大哭。只有老汉忙着掩埋土沟里的蝗虫一边埋一边骂着“贼老天死老天直娘贼。” 梁山伯听着众人的嚎哭再听着老汉的狂骂心中深受感触一个念头开始在脑中盘旋:“我自幼修习儒业一言一行都试图遵照圣人的教化不敢稍有偏颇然而学至今日圣人的话语我完全理解了吗?看来还没有!孔子讲‘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这‘三畏’究竟何解?是夫子讲错了还是我理解有误?” 他一面转身缓缓往回走一面陷入了沉思:“如果按字面解释‘畏天命’就是说人只能听天的话?天让我死我就得死?那么天究竟代表了什么?我又算什么呢?难道说人命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畏大人’我为什么要畏大人?同样是人这个大人的权力为何这么大?他的权力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他让我往东我就只能往东?难道说稍微偏点都不行?‘畏圣人之言’圣人的话难道全是对的?难道就不能违背一丝一毫?”想到这里他又忆起英台曾经强烈抨击的话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不管怎么说这句话显然有些问题。 “如此看来这‘三畏’要么是圣人讲错了要么还有别的意思不能仅从字面意思来理解。”他一面走一面搜肠刮肚地琢磨:“‘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这个天究竟指的是什么?‘大人与天地合德’这个大人又指的是谁?什么样的人才能算作大人?是说来自官府的人吗?还有啊究竟什么话才能算作‘圣人之言’?是不是圣人的每句话都必须遵从?”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对他来说这些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说实话别说是他就算千年之后恐怕也有很多人搞不清楚。 他刚刚走回县衙就有一个年轻的衙役前来请示:“老爷大事不好了!全县蝗虫肆虐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征集百姓奋力灭蝗?” 梁山伯迟疑着没有话眼见衙役瞪着眼睛瞧着自己不得已只能摆摆手:“你先下去我要招集官员议事!稍候再定。” 不一会县里的主要官员都到了大家开始讨论灭蝗的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了好半天结果反对灭蝗的占了九成这些人的说法是:“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虫多必戾和气愿公思之。” 支持灭蝗的只有三五人其中一个是县里的捕快统领名叫赵德彪生得五大三粗桌子拍得“啪啪”响叫道:“我说你们这些人敢情自己有几石俸禄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不去灭蝗百姓都没有吃的!到头来去你们家吃饭?” 有人反驳道:“那么多蝗虫你灭也灭不了!白白荼毒生灵惹得上天降罪只怕会有更大的祸患!” 赵德彪肺都气炸了:“荼毒生灵?灭蝗荼毒了谁的生灵?到底是蝗虫的生命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死活要紧?” 随即有人怯怯地道:“蝗灾降世那是天意!天命不可违啊!” 赵德彪讲不出更多的大道理只能叫着:“我不管什么天命!违了又怎么着?让老天爷来找我!” 反对灭蝗的人纷纷指责:“说你什么好呢?天意不可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无知者无畏就是说你呢!” 一个年过花甲的书吏插言反驳:“《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周公曾言:‘天意就是民意’‘能得民心就能得天命’。因此之故灭蝗实则是顺天而为!” 梁山伯的身体本来极度衰弱早已被众人吵得眼冒金星听见这几句话他心中“嚯嚯”乱跳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思考良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不错!天就是人天意就是民意!所谓‘大人’就是理解民意、为民造福的人!圣人也是为民造福的人虽然如此他说的话并不全是圣言只有对人类有益的话才是圣人之言!”想到这里他用力敲了敲惊堂木尽力提高了声音道:“大家不要争了!我意已决号召全县百姓奋力灭蝗天若降灾有本县一力承担!” 众人见他长久不一言本以为他也是反对灭蝗的此时忽然听他话禁不住面面相觑。有人还带劝阻却听山伯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再有出言反对灭蝗或者逡巡退缩不愿灭蝗者革去官职重打二十军棍!” 听了这番话吓得众人掉头就走! 短短的半月时间梁山伯治下的鄞县已经灭蝗五万石漫天遍野的蝗灾初步得到缓解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对这位年轻的县令越爱戴起来。 就算在官员之中支持山伯的人也越来越多特别是捕快统领赵德彪见他独排众议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于是将其视作平生唯一知己恨不得从今而后一直跟在这个文弱书生的身边。 不过总归还是有人不喜欢山伯觉得他灭蝗太多杀孽太重背地里给他取了个“无情灭蝗使”的绰号。 对于这个绰号山伯只是冷然一笑。说实话现在的他想笑都有些为难身体越来越消瘦体重几乎减轻了二十斤经常觉得浑身乏力四肢厥冷甚至有种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连思考了十天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虽说明白了“三畏”的含义对于圣人之言不是那么害怕可是他还是不敢抛弃修习多年的礼教所以心里一直充满了矛盾:“既然民意就是天意我和英台的意愿算不算民意?这种对美好爱情的追求算不算符合天意?若不然难道说马文才的横刀夺爱才算天意?抑或有了先下手为强的媒妁之言就算符合天意了?” 他越想越觉得头痛心中更是混乱不堪。 这一晚他再度化蝶飞到祝家庄望着英台日见清减的脸庞心中痴迷说不出话来。 英台见了他备受煎熬的样子忧伤无奈的心更加难过只能低声劝道:“梁兄啊我英台生是梁家的人死是梁家的鬼马家纵然抢得了我的身体也抢不去我的心。我的心会始终跟着你!” 梁山伯静静地看着她涕泪飘零的脸黯然一笑道:“我想要你的全部!你的眼睛你的红唇你的画眉!” 英台心如刀割:“梁兄啊同窗三年日日相伴你我相敬如宾早知如此我恨不得……” 山伯伸手捂住她的樱唇:“那是一段美丽的回忆值得我们永远珍藏心底。我们的感情犹如天上的白云一样圣洁莫要被一时的哀愁蒙上了灰尘。祝贤弟愚兄真想永远伴着你恨不得抛弃县令之位与你隐居深山携手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不知为何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英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面上现出欣喜无限的神色:“梁兄啊小妹一直盼着有那一天!哪怕受尽磨难渡尽千山万水也要跟你在一起……”说着忽又叹了口气“不行的。眼见婚期已近家里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我这两天甚至有人在庄外守着美其名曰保户祝家庄其实是专门监禁我的。现在别说走出村庄我连院门也出不去!” 听说婚期将近山伯的心中更加难过猛地一咬牙道:“这事并非无路可走。待我仔细想想说不定能想出法子来!” 英台双目放出神采:“梁兄啊我每天静坐窗前只为早一刻看见你的身影。我早也盼晚也盼你可一定要来啊!” 山伯毅然点头:“你放心哪怕我死了也会化蝶而至!你等着!” 回到县衙他一连考虑了三天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民意就是天意上天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了我们美好的感情也为了保住英台的生命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挣扎一番了!”想到这里他将赵德彪叫了过来吩咐道:“带上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赵德彪随口问道:“大人您要去哪儿?” 山伯一摆手:“去办一个案子!别问那么多到地方就知道了!” 此前的一个月赵德彪已经在山伯的指点下破了十几起案子获得不少的奖赏此次见县令亲自出马以为又有什么大案要破于是忙叫了七八个人备好马车准备上路。 山伯乘着马车“吱呀呀”走了大半天眼见天色渐晚祝家庄近在咫尺后面跟着的差役也都累了于是停下马来进了路边的一家酒肆。 三杯两盏烈酒下肚众人的心里都热火起来。 赵德彪按耐不住又一次问道:“大人走了那么远咱们这是去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您可以交待一声了也好让大伙儿心里有点准备。” 山伯亲自为众人添了酒手捧酒杯挨个敬酒问道:“众位兄弟你们说本县为人如何?对县里百姓怎样?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 差役们见他举止有异心中都有些惊讶连忙起身接过酒杯纷纷说道:“大人是千年难遇的好官!官声好着呢!您去问问乡下的百姓提起大人您哪个不夸一个好字?哪个不翘大拇指?” 一位年龄稍长的差役道:“大人是本县史上少有的好官聪明睿智雷厉风行就是身子骨太弱尤其是最近几天越不行了。您不会有什么心事吧?我们都替您担心呢!” 赵德彪一口喝光杯中酒感叹道:“目前朝纲不振政乱纷纷政令朝行夕改官员们只知道观望。您不怕朝廷降罪不畏天命下令灭蝗就凭这一点就是大大的好人!大人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兄弟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打家劫舍我们也决不含糊!”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年轻的差役道:“赵大哥说得不错!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杀几个人还不是常有的事?就凭我们几个的身手灭一个百十口人的庄子也不在话下……” 梁山伯听他越说越可怕连忙摆手让他住口转头看看天色只见夕阳斜照彩霞漫天眼看就要天黑了于是道:“大家再喝两杯等下再说不迟。” 众人狐疑不定地接着饮酒心中不住嘀咕:“这么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县令难不成真个带我们杀人越货?我看不会……”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夕阳完全落下山晚霞也跟着暗淡了很多梁山伯放下酒杯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 酒店的伙计已经被撵了下去屋子里很静大家都停下筷子望着他静听他的吩咐。 正在他将说未说之际耳边忽然传来马挂鸾铃之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急驶来十余人从窗外的马路上疾驰而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山伯心中一震想不出这队骑兵是怎么回事:“看其一身甲胄好似朝廷的军士一般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自己准备动手的时候来了呢?” 他心中迟疑不敢说出自己的计划。才过片刻又有二三十骑缓缓行来行至酒肆门前有兵士下马询问:“店家近日有无可疑人等经过这里?” 店主急忙上前高声答话:“回大人可疑人倒是没有只有几个外地的客人还在饮酒。”说着凑近前去低声道:“有几人带着刀子呢!” 兵士眉毛一挑:“到底有几个?带我去看看?”说着一摆手抽出兵刃招呼几个同伴一起进去。 兵士们刚待进店忽听端坐马上的长官吩咐:“不用看了。那些人中有我的朋友待我进去陪他们喝一杯。你们暂且退下。” 坐在店里的几人刚才还在想打家劫舍的事此时见有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走了进来不觉被吓了一跳。 山伯的心里也“嚯嚯”跳个不停正待询问对方的身份忽见那人上前两步抱拳拱手道:“梁兄弟别来无恙乎?怎么?带了头盔就认不出了?我是文广啊!” 山伯定睛一看原来真是救命恩人马文广连忙上前行礼:“马兄请上座今天真是巧!不知是哪阵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马文广笑道:“我奉命演练本部军马听说这块儿不怎么太平于是主动请缨到这里演练。距此不远有个祝家庄祝员外急公好义愿意让出房屋数十间供兵士休息之用而且每天大鱼大肉地供奉条件很好呢!所以我准备在此多待几天直到演练结束恐怕要到十月底了!” 山伯心中气苦暗道:“演练个鬼!英台十月二十九出嫁你却要演练到十月底!分明是守着英台不想让她出事!”同时也觉得奇怪:“马家为何对英台这么重视?难道说只是为了娶一房儿媳?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这架势简直不是为了娶亲倒像是为了抢祝家的宝物似的!” 马文广见他不言不语当下“呵呵”一笑:“人生何处不想逢!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兄弟!你不是上任去了?怎么有闲来到此处?” 山伯苦笑道:“鄞县出了一伙江洋大盗一夜连盗数十家这不我亲自带人四处寻找盗贼的踪迹至今并无头绪。这些人都是我手下捕快赵德彪还不见过马将军?” 赵德彪早已见识了对方的气势连忙躬身施礼。 马文广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地道:“既然诸位是我梁兄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马某的朋友来大家都入坐!满饮三杯不用客气!” 当山伯将一杯水酒勉强灌下肚的时候他的肠胃热火蒸腾心中却一片冰冷:暗自悲哀不已:“英台啊我纵然拼了老命只怕也无法在这些人手里救你出来!你这个可爱可怜又可悲的小姑娘究竟怎么招惹了势大财粗的马家?让他们费尽心机死缠着不放!竟然不给我山伯留一丝机会!” *************** 浙南闽北武夷山脉崇山峻岭之中人迹罕至之处有一座奇秀无比的山峰名为宁幽圣峰一年四季云雾缭绕奇峰怪石百态千姿万壑千松黛色葱郁。 山腰地势平缓之处参天古木掩映之中矗立着数座精巧华丽的宫殿。 山巅古藤环绕之所杂草丛生之地有一个竹木搭成的八角凉亭。 此刻凉亭内正有四人或坐或立。坐着的是三位老者正中一人年过六旬身着青衣长颈鸟喙面色阴冷;左边一人年纪更老足有八九十岁身着大红锦袍双目乍看上去似乎昏昏花花不经意间偏又射出缕缕寒光;右边一人身着黑衣体形又高又瘦露出一付精明强干的样子。站着的是一位年轻人脸型偏长面白无须嘴角略微上撬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 青衣人目光如电在高瘦老者脸上瞄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老二你一去数月奔波千里都干了些什么怎会没寻到白蛇的踪迹?你的神眼是不是不好使了?那么大的家伙能逃到哪里去?” 高瘦老者抬头望他一眼争辩道:“大哥那蛇再不是先前头大如斗的样子她变得只有三五寸长来去如风我一路追到西湖竟给她逃掉了!”说着很是懊丧。 青衣人急道:“什么?已经蜕变了?若是抓不回来那可是枉费了我三十年的心血赔了我数不清的灵药!你说你们两个简直都是废物!我有事下山才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眼看大功告成竟给她逃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瘦老者撅着嘴道:“大哥有所不知你走之后山上来了个头上长角、浑身鳞甲的家伙愣头愣脑到处乱闯我和老三费了半天劲才将他撵走谁知道一回头白蛇就不见了!所以说要怪就怪那个闯上山来的混蛋!” 青衣人瞪他一眼:“我不管那混蛋是谁!事关本门兴衰必须捉回白蛇!你既然没有找到这么早回来做什么?还不接着去找?” 瘦老者忽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道:“大哥我有更好的物事保证比养蛇还有效你想不想知道?” 青衣人斜着眼问:“什么好东西?快说!难道是还魂草龙蛋、凤卵?还是九转金丹?不死神药?” 瘦老者摇摇头:“这件物事只对本门有奇效。眼看百年一遇的‘万圣会’快要到了一宫二殿三教四门再加上一百零八窟各门各派都在绞尽脑汁培养年轻的弟子我考虑本派失了白蛇如果再没有别的法子弥补就可能失去统领圣教的头把交椅所以也十分着急。大哥前些天费尽心思弥得姓白的小妞准备让她做本宫圣女可惜她年龄太小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派不上用场。时间不等人月华宫不日即将放出异彩我们抓紧时间找到一个即刻能用的圣女。” 话未说完旁边双目昏花的老者惊异地站了起来“怎么?给你找到了?我不信!我……我薛某费了几十年的功夫都没找到三焦虚空、五脏盈实、八脉飞扬、偏又毫无内力的女子你竟能碰巧找到!不会是看花了眼吧?” 青衣人听了也不禁为之一震:“真的假的?别说十七个条件全都达到只要能满足十三个就是本派梦寐以求的圣品了!你仔细瞧清楚了?别弄回来又是废物!” 瘦老者颇有些得意地道:“这次我看得真真切切!还让胡四姑搭过她的脉绝对没有问题!” 青衣人面露喜色:“那女子在哪?怎么没有带回来?” 瘦老者道:“女子正在浙北那里属于黄大仙、葛神仙的地盘。记得大哥以前曾经说过鉴于佛道两家遍布中土我们圣教行事不可太过用强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大事。因此我想了个最可靠的法子依足了人间规矩动用三媒六证准备在下月将她迎娶过来然后是杀是宰就由得我们了!” 青衣人点点头很是赞许地道:“好!多带些人手将三龙、四虎都带去!务求万无一失!为了本门大业哪怕跟黄大仙、葛神仙打上一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哼说什么金华二仙葛岭老仙我就不信他们还真个修成了仙体!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中人恨不得早日飞升进入天界那会成了仙依旧留在世上?”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双目昏花的老者“啧啧”连声道:“我说老三你可真长进了!让你搜寻资质上佳的少女是为了成就本门嫁衣神功!可是你纵情欢愉乐不思蜀不但毁了自己的功夫还耽误了本门大事!”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起来:“你想怎么着?是不是想辞去三宫主之位让我再选一人担当啊?” 老者吓得浑身冒汗忙不迭地作揖祷告:“大哥我已经尽力了!每过三年我都送一批女子进宫她们的嫁衣神功也都算有些小乘了!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西湖那地方不但有葛神仙坐镇还有诺大的灵隐寺!佛门高手众多我不敢弄得太过火!你看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到别处去选秀女天下女子那么多哪里的不好用?” 青衣人断然摇头:“不行我要的女子不但有美丽的外表还要有聪彗的头脑。江南风景秀丽西湖人杰地灵杭城人口稠密选人相对容易得多!这种地方只要能找到一个西施、虞姬就是我们宁幽宫的造化!我老实告诉你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假如这一批再没有出类拔萃的女子你就自动离职去看守山门吧!” 老者不敢再争辩只是一个劲点头:“是是我回去严加看管亲自督促她们修炼!” 这时候青衣人终于将目光落在一直站着的年轻人身上神色也变得好看了一点面带微笑问道:“你的功夫进境如何了?” 年轻人躬身答道:“回师傅我已经将‘嫁衣神功’炼到第七重的境界还差两重就可以功德圆满了。‘鬼影幻神’也已经炼到第三重的境界危急之时化成一棵树一块山石已经不成问题只是尚不能幻化成动物、人类的形象。” 青衣人点点头:“本派的宁幽十三剑呢?有几成火候了?你看对面山崖有一块突出的巨石你能不能一剑将其削落?” 年轻人转头看了看现对面的山崖远在百丈开外那块大石更是粗过两丈重逾万斤不仅皱了皱眉旋即故作轻松地道:“我来试试看。”说着纵身飘了出去仿佛一片羽毛轻轻地飘向对面山崖。距离还有两三丈他已经抽剑在手尖叫一声:“呀!断!”同时运足全身气力一剑劈了下去。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大石从上到下被他一剑劈开脱离山体直直往下方落去老半天才听见惊天动地的响声。 年轻人颇有些得意左足在山崖上点了一下凌空横渡百丈迅飞落在凉亭之前对青衣人躬身道:“师傅你看如何?” 青衣人微微摇头:“只是小乘而已空有一把子气力尚不能举重若轻距离游刃有余还差得很远。申一曲你是本门重点培养的弟子肩负着扬名圣教的重任若不能在本届万圣会上杀入前三名我就废了你的功夫将你丢入老鹰坳喂鹰!你给我小心点!” 被唤作申一曲的年轻人听得心中毛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早就不见了影子。 青衣人还没有说完双目紧盯着对方说道:“当然你若能在八百‘圣灵’十大‘圣使’之中抢回‘中州圣子’的桂冠不但受万众景仰还能成为宁幽圣宫的继承人其中的好处就不用我说了吧?” 申一曲听得双目放光十分欣喜地叫道:“弟子尽力而为还求师傅多多指点!薛师叔你可得帮我的忙呀多送些练功有成的‘嫁衣女’来!” 第一章 化蝶双飞 梁山伯有气无力地坐在姚江岸边看着百姓热火朝天地疏通江中的淤泥。.info[] 姚江是一条沙河河床较浅每年枯水季节都必须疏浚一次否则来年便会涨水说不定会淹没临近的村落。 此时恰是深秋河水少得几乎要断了因而山伯命人在河水的两端各筑一条低矮的堤坝以便百姓挖掘江中的沙砾。 正好百姓也忙完了秋收再加上天气还不是太冷难得有这种活动筋骨的机会自然干得热火朝天。有不少半大的孩子也来帮忙一面抬沙一面打闹更显得喜气洋洋。 反观县令梁山伯却是一付半死不活的样子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双目毫无神采望之令人心痛。 百姓都觉得奇怪不时有人过来关心地询问可是也只能听见他神情淡漠地“嗯啊”两句随后便了无生息。 赵德彪等人也是稀里糊涂只知道县令有着莫大的心事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十天之前他跟着山伯白走了一大圈回来无论怎么询问山伯就是不肯开口。 山伯半睁半闭着双目一会儿望着飘零的落叶暗自伤神一会儿回想春日与英台畅游西湖的情景欢声笑语回荡在耳边花容月貌却将要作古想想就心如刀绞。一阵秋风吹过梧叶簌簌而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那枯黄的落叶一般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正在出神之际忽听有人前来禀告:“老爷鄞西清道源一带有些古怪河床的沙子怎么挖也不见减少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山伯点点头站起身来遥遥晃晃往前走了几步脚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赵德彪见了急忙吩咐一声:“取滑竿来抬大人回去休息!” 滑竿很快到了山伯被扶着坐了上去眼见被人抬着往回走他努力摆摆手说道:“去清道源!” 赵德彪见他神情很坚决只得让人抬了他沿河一路西行。 不久来到一个叫做九龙墟的地方只见百姓站在岸边指指点点:“就是那儿!沙子怎么挖也挖不绝!头天挖平了第二天一宿就长得老高!比没挖时候还高两尺!真是怪了!” 有位须花白的老者手捋胡须道:“我看姚江的沙子说不定全是从这里涌出来的!这段河道治不好后面的就算治好了也没用。” 赵德彪远远地吆喝:“大家快让开没看见县老爷来了?” 山伯挥手让人放下滑竿挣扎着起身往前走被人搀扶着下到河底察看砂石长出的异状。可不是吗?放眼望去只见沿河一带约有二十丈长的区域堆满了沙子几乎将整个河道堵塞了一半另一半却是好好的。转头往上游下游望去却都好端端没事。看来这一段二十丈的范围确实有些古怪。 山伯招手令百姓走近些问道:“你们昨日挖沙挖到下面有何异状?” 百姓纷纷摇头:“完全正常!没看到别的啊!” 只有两三人答道:“除了沙子特别细腻之外没有别的不同。” 山伯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见身后是一个不大的小山山上林木茂盛百鸟齐鸣于是问道:“此处为何叫做九龙墟?” 百姓们大多摇头不知。 有人答道:“古老相传说这里曾经有九条龙出没。因而取了这么个名字。” 山伯环顾四周见须花白的老者嘴巴张了一张然而却没有说出话来于是问道:“老丈你有何解?” 老者眼中闪出异样的神色口中却道:“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山伯盯着对方看了片刻然后对众人道:“大家去挖别处的河道吧这一段等等再弄不迟。老丈请留步您老熟悉本地情况我还有话相询。。” 于是众人便都散了只有老者站着没动。 赵德彪想要扶山伯坐回滑竿却被他拒绝了。 山伯道:“你也下去吧我要静下心来想一想。” 赵德彪也退了下去现场只剩下山伯和老者。 山伯指指突起的沙堆道:“本县体力不支不得不坐着说话您老也坐吧。” 老者让了一让随后便坐了下来对着山伯望了又望颇有些心疼地道:“县君请恕小老儿无理我看你年纪轻轻似乎身体不好心肺俱伤五脏已损不得不劝上两句。您要好生调养才是否则只怕……” 山伯微微摇头:“老丈您说这九龙墟是怎么回事?此地并无旁人还请以实相告。你放心我知道也不会乱说。” 老者望着他形容枯槁的样子叹了口气:“县君即使想跟别人说只怕也没多少机会了。此地名为九龙墟你可知道何谓九龙?” 山伯答道:“九龙者九五之尊也。只有皇上的朝服上绣着九条龙无论从哪面看都能看到五条。莫非此地埋着某位先皇?” 老者点点头:“不错《传书》言:‘舜葬於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田。’县君看看背后那座百鸟齐鸣的小山便是大禹之墓了!” 山伯惊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会稽?此地非是会稽何来禹之墓?老丈莫要以讹传讹!” 老者不慌不忙地道:“古之会稽地方千里非今日区区一县可比。实不相瞒据我猜测此处黄沙只恐便是先皇之墓有些古怪的缘故。因此还请县君令河床改一改道也算是给华夏先人留一寸安息之地。” 山伯望着小山沉吟良久道:“《吕氏春秋》曾言:‘尧葬於谷林通树之;舜葬於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於会稽不变人徒。面对如此俭节葬死的先皇我们不能再委屈了他们。既如此我便令河水改道前移五十丈!” 老丈稽道:“谢县君贤达!”随即目注山伯意味深长地道:“我观县君命运多桀此地风水极佳……”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 山伯却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浑身一阵虚弱口中喃喃道:“时日无多……或许我也该找一处安身之所了。” 数日之后河水改道早已完成山伯依旧在九龙墟逡巡。 他让随从待在山下一个人上了山。 他努力支撑着久病的身躯不让自己倒下踩着漫山的杂草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自言自语道:“葬在哪里不是一样?我山伯不忠不孝可不能葬在先皇的坟边没来由玷污了禹帝的丰功伟绩不行我得下山去。” 正在这时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地上沿着山坡滚了好几丈才在一个略微凹陷的地方停下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回头看去却见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现出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老者此时正面带狞笑道:“嘿嘿没摔死!小子前次在西湖岸边已经饶了你一命可惜你不识抬举竟然想坏我的好事!今番可饶不了你了!临死之前你还有何话说?” 山伯淡然一笑:“请教阁下何人?与我有何过节?” 黑衣老者道:“我郭某人看谁不顺眼那人就死定了!还要有什么过节不成?至于个中原因你还是去问阎王老子吧!此地风水不错我看你就埋在这里得了!” 山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手随意一指:“那边山脚处好似有口枯井你就将我葬在那里回头转告我的手下就说我病重而死!” 黑衣人见他毫不畏惧不觉多瞄了他一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早已行将就木了啊!害我多跑这一趟倒霉!好吧你就干脆一点自己跳下去也好留个全尸!” 山伯转身缓缓往山下走走不多远来到枯井旁正想抬头再看一眼晴天朗日悠悠白云忽然身后涌来一阵寒风仿佛有人在后推了一把他虚弱的身躯便向枯井中落了下去。 待在山下的随从远远地看见了连忙飞跑过来可是却只能对井哭喊得不到一点回声。 井内黑黝黝的抛一块石头下去也半天听不见声音不知道究竟有多么深。 不久县里的总捕头赵德彪也来了着人拴了绳索下去察看可是绳索放到三十丈还是没能到底。拉上来时下去的人几乎断了气好半天才醒过神来道:“下面黑咕隆咚不知道还有多深。我觉得憋闷的很要不是你们拉扯得快我就死定了!可吓死我了!” 众人都摇头叹息。赵德彪更是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只有前几日跟县令说过话的老者唏嘘不已:“既然如此就让县君在此安歇吧。” 没奈何众人只好在枯井上方放了些树枝枯草然后堆了个土坟坟前立一石碑上书:“梁知县山伯之墓鄞县百姓敬立。” 在山伯被人推入枯井之中的那一刻英台正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盼着山伯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快来我带你去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她朝也盼晚也盼看得眼睛都花了。 随后的几天阴霾漫天大雨倾盆她一直没敢化蝶外出生怕错过山伯前来与自己相会。她的心里一直坚持着一个信念:“山伯会来的他一定有法子前来救我!” 然而日子熬过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看到山伯的身影。 眼看再有两天就是马家迎娶的日子她再也等不下去满怀一腔幽怨化蝶穿窗而出前去寻找山伯。 “梁兄一定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她心情紧张地拼命拍打翅膀奋力往前飞去。 不知怎的越接近鄞县县衙她的心中越是彷徨只能一个劲地默念祷告:“梁兄啊你答应过我的哪怕是越过千山跋涉万水也不能抛弃我!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 眼看到了县衙门前她的心止不住“扑通”乱跳! 只见县衙门前的台阶两边摆满了雪白的花圈从衙门一路延伸绵延数百丈一色的白花一色的挽联!迎风摇曳! “这是给谁的花圈?为何摆到县衙来了?”英台浑身抖奋力飞近前去却见条条垂下的挽联上赫然写着:“梁知县山伯千古!”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晴天霹雳敲在她的心坎犹如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她的梦一下子破灭了!她只觉得浑然颤栗冷彻骨髓!一阵眩晕涌上来再也无力煽动翅膀一个跟头从空中跌下去落在散满纸钱的街道边仿佛那一枚枚纸钱一样零落成泥。 当英台悠悠醒转的时候已是心如死灰遍体生寒:“梁兄啊!你好狠的心你怎能就这样舍我而去?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可怜我还在绣房痴痴呆望你却悄悄飞往另一个世界!临走连句告别的话语也不曾留下!” 她心中绞痛越想越是悲伤:“梁兄啊!我只道柳荫结拜三载同窗便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却谁知孤苦伶仃百里奔波只能来到鄞县拜祭!梁兄啊你究竟到了哪里?你泉下有知可曾听见我在叫你的名字?” 正在悲痛欲绝的时候忽见有位老者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唏嘘:“哎!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怜的知县大人刚刚活了二十岁竟然就一命呜呼了!胡桥镇清道源九龙墟荒坟一座怪可怜的待我去给他烧几张纸……”随即捧起一束花圈一路迤逦往西行去。 英台挣扎着飞起来跟在老者身后前去寻找山伯的墓地。 “我来了山伯我来看你来了……”英台反反复复重复着同样的话渐行渐远离开县衙行向无人的旷野。 跟着老者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山伯的坟前眼见土坟三尺墓碑耸立英台的眼前恍恍惚惚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只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依旧响在耳边记忆中美好的往事不断浮现在眼前她想到同窗相爱;想到十八里送行;想到祝家庄的访友。似乎只有那些才是真的。 她沿着土坟飞了一圈又一圈一边飞一边哭诉:“梁兄啊原指望你我能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却想不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梁兄啊你我何其命苦如此!” 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天上的冷月黯淡无光地上的清风瑟瑟袭人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似叹息似欷觑。整日整夜祝英台不说话不饮水也不睡觉她终于飞不动了只能停在坟头痴痴地想。眼泪时时涌出来从泪光模糊中她眺望着白云眺望着遥不可见的万松书院。 她痛苦地遐想着:不久之前山伯还是个生气勃勃的人怀了满腔的希望进入考场然后高高兴兴前来祝家庄;而如今竟带着无限的怨恨寂寞地死去了冷清清地独自躺在坟墓里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立刻去把坟墓撬开把梁山伯从棺材里拉起来;然后然后他们再一道离开家离开故乡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地永远地长相厮守像一对比目鱼儿、鸳鸯鸟儿自由自在地游自由自在地飞!但是但是她眼前却无法做到甚至无法走出那座牢笼似的绣楼! 祝英台不再啼哭了她的心中生起一个新的理想!在她的心灵中梁山伯并没有死他就在这儿等着自己因此她沉酣于幸福的理想里。她对冷酷的现实已经毫无留恋她恨父亲的顽固无情活活杀害了梁山伯也杀害了她自己!她也恨母亲的怯懦成性一点不能替她做主。她更恨马太守、马文才这些狐群狗党好端端平白葬送了她和梁山伯年轻的生命!她恨她恨这一切恨整个罪恶的世界! 她的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她要回家她要耐心地等到明天她相信明天理想就会实现了!明天就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阳光旭暖马文才披红挂彩乘着船得意洋洋地来到祝家庄迎娶身后跟着大红的花轿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花轿一到祝家庄祝家的亲友们忙作一团。 锣鼓声爆竹声传入绣楼上的祝英台耳中她明白时辰到了不由得脸上泛起了微笑:“我的梦就要圆了!” 马文才迫不及待地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城里拜堂成亲因而请祝公远催促女儿。祝夫人带了丫鬟银心上了绣楼一眼看见祝英台笑嘻嘻地说道:“英台花轿到了快快梳妆吧!”随即把钗环饰、凤冠霞帔都摆到祝英台的面前。 祝英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说道:“母亲我有一句话请您去问明白了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然后再梳妆不迟。” 祝夫人诧异地问着:“你有什么话呢?” “请母亲去问问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此番要娶一个死的英台还是要娶一个活的英台?”祝英台冷静得象是谈着别人的事。 祝夫人听了一怔勉强笑着道:“快不要胡说乱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应当有些忌讳才是。” 祝英台毫无表情地继续着“如果他们要娶一个活英台必须依我一件事如若不然他们就准备抬一个死人去吧。” 祝夫人心知大事不妙连忙劝道:“这是什么话!平时你可以任性今天可千万要听话呀!” 祝英台微微冷笑说道:“我任性也只此一遭了。母亲还是问明白的好。” 祝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讲讲是什么大事?” 祝英台不紧不慢说道:“水路回城要经过胡桥镇清道源的九龙墟梁山伯已经死了他的坟地就在那里我希望船到那里停泊一下也好到他的坟前祭奠一番以示今生未了之情。” 祝夫人这才知道梁山伯死了不觉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去得这么快?真是作孽呀!”随即又迟疑着道:“这件事只怕很难办到。梁山伯既然已死你要祭奠他来日方长以后再去祭奠好了何必一定要在今天呢?” 祝英台语意双关地道:“我只要在今天祭奠一回向梁兄表表心意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去祭奠了。” 祝夫人见她这样说想着也近情理以后她嫁到马家自然是不能去祭奠的了所以才要在今天祭奠。话虽如此可是她却难做主。正自左右为难祝公远又派人来催促祝英台梳妆上轿。急得祝夫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只好把英台的意思讲给祝公远听:“如今英儿想去祭奠梁山伯这也是她的一点情义好在只此一遭我看就应允她吧!” 祝公远立刻勃然变色厉声说道:“住口!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能容她这般胡闹!再说这也不是你我可以做主的事你我依得人家马文才又岂能依得?” 祝英台听了毅然决然地说:“爹爹不必怒那马文才若是真的不能应允就休想我今天上轿!即使上了轿不出三天也是个死字。我的性命只有一条人也只有一个;要娶死的容易要娶活的很难!” 听她这么说祝公远也有些犹豫了想着:“万一真的英台执意寻死还真的不好防范。再说梁山伯已经死了总算心腹之患已除去祭奠祭奠坟墓也未尝不可。”于是踌躇了一会说道:“待我问问马文才。” 没成想马文才答应的很干脆:“这个好说山伯也是我的同窗好友按理该去祭拜一番没问题。” 于是祝英台外面套了大红衣衫里面穿了一身素服头上稍稍戴了几样钗环饰就准备上路了。临行她给母亲叩了个头说道:“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您要保重身体!” 祝夫人没有理解这话的弦外之音反而安慰她道:“你不要难过成亲之后三朝就要回门来的。此番嫁到马家千万遵守妇道免得我挂心!” 祝英台不再言语默默地垂下头来。 这时天色将近中午忽然起了风一块块乌云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渐渐遮住了太阳。马文才连忙叫人催促祝英台上轿。 祝英台慢步下了绣楼由祝夫人和银心搀扶着到了前院先向祝公远拜别然后才凄凄惨惨地上了花轿坐着轿子行向江边。 马文才和一众家人随着花轿鼓乐一块儿往外走。 祝家庄笼罩在阴沉沉的迷雾里蒙蒙细雨像是无声地饮泣! 出了家门祝英台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再度逃出了牢笼一般就像上一次到杭城求学一样这一次是山伯在冥冥之中召唤她。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乘着马车投奔书院这一次却是坐着花轿到坟墓里去! 她想到又将要和梁山伯重逢聚并且从此不再分离的时候禁不住默默地笑了就仿佛看见一幅美丽的生活图景展现在她的面前展现在那个不远的地方――九龙墟。 马家前来迎亲的人全是些十分精壮的汉子划起船来到疾如弓矢。 船行很快进入姚江不久忽然风浪大起船家不得不把帆下了只听见船桅上的绳子被风刮着呼噜直响。前些天还是几乎干枯的姚江此时翻起七八尺高的大浪哗啦一声向船边直扑将来船便摇摆不止再也无法前行。往前后看白浪一个跟着一个一直抵靠天边。向左右看左边隔江浪向上翻动江那边景物看不清楚。右边的江水却很平静离岸也近岸边一个突起的山头长满了高大的乔木。 祝英台见了忙叫住船夫:“那就是九龙墟赶快停船靠岸!” 船夫犹豫着望向马文才。 马文才环顾四周皱着眉道:“这么大的风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就来了!真是怪事!既然不能再走那只好靠岸了。” 上得岸来英台默然无声地往山上走。 丫鬟银心跟在她的身后也只是默默地走着。 再后面是气定神闲的马文才摆出一付吃定了英台的样子不怕她飞上天去。更远处还有几个家丁。 祝公远没有下船他心里窝着火觉得在这大喜的日子祭拜死人英台实在不懂事! 不久来到山伯坟前祝英台紧走几步跪倒口里道:“梁兄你我从前相约定当候妹于黄泉路上今日人事逼迫正是其时我来了!” 说到这里那吹过的大风正加快风力呜呜的从树顶上经过。树顶上的天空露出金黄色的一大片。 马文才见了心知有异急忙靠近了几步。 祝英台低声倾诉道:“梁兄呀你我昔日订约说是化蝶双飞生死不渝理当在这坟上安放两块碑一块是梁山伯一块是祝英台!而今为何只有一块?却没有小妹的墓碑?”说完站将起来两手按住墓碑失声痛哭。 马文才暗自冷笑心道:“这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我宁幽宫二宫主的面前看你能哭出什么花样!” 祝英台痛哭良久之后正待一头撞死在墓碑前忽见那黑云四布的天空骤然之间云头涌动云缝间电光闪闪仿佛有九条银龙接着“哗啦啦”一个大雷。 不远处站着的银心没有经过这大的雷身子一缩两手蒙着脸。那大雨正像天陷去一块雨下得向人身上盆倒下来。 就在这时梁山伯的土坟边忽然裂开一条直缝好像有人挽扶一般由那直缝里递出一块石碑碑上大书五个字“祝贞女英台之墓”。这大雷雨向下直淋祝英台身上丝毫没有雨点一块石碑正立在她的身边。 祝英台猛一抬头见碑上直列着自己姓名不由得心中大喜大声叫道:“梁兄请开门小妹来了。” 这一声喊叫只见地动山摇那新筑坟堆急剧颤抖了两下忽然哗啦一声那新坟的正面现出两扇门大的地洞。人在洞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灯烛辉煌。所有门外的土都如刀削一样齐齐的堆着门洞的两边。祝英台看到起身往地洞里一跃两边洞门外的土自己又埋盖起来只在下方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两三寸大的小孔。 马文才站得很近同样也看见土坟开了一个洞门里面光线灿烂正觉得十分奇怪。等到祝英台身子望里一钻来不及说话连忙伸手去拉。没想到进洞的人去得太快身子一跃已经进入洞口而且洞内风声大作直将他往外推。因此他探手一抓只抓住一角大红的外衣却未能将英台拉回来! 这时候那堆得齐齐的土门就像有人指挥一样登时两边一合。立刻门洞两边的土堆犹如千百把锄头同起同落霎时风起云涌已将洞门封塞。不到片刻工夫洞门封得齐整如故还是梁山伯的新冢模样。马文才拉住的衣服一角也像被人一割割断拿在手里的只是一块布片而已。 马文才看着手中的布片想不到会生这种事一时间又惊又怒一掌推出飞沙走石土坟被凭空削去一多半!然而下面却空无一物只是沙土而已! 他愤怒不已地双手乱抓两三下挖出个七八尺深的大坑可是下面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他知道再找到活的英台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可是仍感到心有不甘对着手下一声怒喝:“给我挖!掘地百丈也要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人飞跑着去找铁锹铲子也有人伸出刀剑掘土。等到那些寻找铁铲的人赶回来的时候不但大坑消失了踪影就连土坟也基本恢复了原样! 马文才眼瞅着沙石不断长上来长高的度甚至出手下人挖掘的度不禁心中极度惊异对众人摆摆手:“罢了回城!将祝家之人全部撵下船去!”然后隔空在丫鬟银心头顶正中点了一记随即扬长而去。 祝公远和夫人眼看着英台和丫鬟银心上了山却没见两人下来正在疑惑之际这边厢已经被马文才逐下了船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急又怒地问道:“我说姑爷你这是咋的了?” 马文才黑着脸不作回答将手一招彩船飞去了。 祝公远心头愤恨直欲破口大骂。 祝夫人却是心惊:“快快上山英台……大事不好了!” 闻言之下祝公远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声急切之间顾不得搀扶夫人迈开大步匆匆往山上行去。祝夫人在后面紧赶慢赶距离却是越拉越远。好在后面还有几个家人跟着也不怕出什么事。 山伯的坟距离山脚不远。祝公远刚刚翻过一个山坡就见丫鬟银心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一堆新坟那样子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他围着新坟转了一圈一眼看去并未现丝毫血迹于是稍稍放下点心问银心道:“英台去哪儿了?” 银心并未回答口中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跟在小姐身后看见她到哪儿去了?”祝公远提高了声音又问一遍。 结果银心还是没有吱声那样子就跟没有听见差不多。 这时候祝夫人终于赶到了着急之下对着银心就是一耳光。 这下银心终于有了点反应“哇”的一声哭出来口中叫道:“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小姐……她掉下去了!” 祝公远望着堆得严严实实的坟堆喝道:“胡说!坟堆也能钻进去?你是真傻了还是咋的?” 银心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小姐掉下去了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再问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祝公远被她说得心中七上八下围着小山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英台的影子回头看时却见祝夫人正抱着英台的墓碑涕泪连连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儿啊!都怪娘狠心……是娘把你往火坑推……该死的马家狗贼眼见我女儿死了也不去拉!还这么草草掩埋!这是人做的事吗?老头子你过来看看这土还是新的……” 祝公远眼瞅着不但坟是新的就连墓碑都刻好了心中不由得信了大半。想想女儿看样子是死了他极为懊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会儿想骂不听话的女儿一会儿想骂狼心狗肺的马文才最后两者都没骂出口只能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自责:“都怪你这该死的老混蛋!要不将女儿送入书院读书哪会出这种事?送去读书也倒罢了明知道英台性子要强却偏要让她不顺心……” 几个家人见了急忙上前劝慰。 正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土地微微有些颤动面前的土坟中间忽然开了个不大的口子从坟里扑簌簌飞出两只蝴蝶来一前一后一黄一白足有手掌那么大上上下下飞到墓碑上逡巡了一下然后到祝公远和夫人头上绕上一个圈。 那些家人见了齐齐的喊道:“好大的蝴蝶!” 祝夫人也看见了当即大声叫着:“英台!那是英台我儿!那只白色的蝴蝶就是她跟她胸前的玉蝶一摸一样!那黄色的……该是山伯了……好孩子……”说着说着眼泪不停流下来。 祝公远并不相信活人竟能化成蝴蝶可是眼睁睁看着蝴蝶从坟堆里钻出来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望着。 那对蝴蝶好像能听懂祝夫人的说话围着她展膀飞了几圈然后越飞越高飞过树头消失不见了。 虽然已是深秋时节江南的天气并不冷尤其是正当午后太阳暖暖地照着金风徐徐吹过那种乍寒还暖的感觉说起来很是别致。 蓝天白云之下两只蝴蝶正在轻展双翼比翼齐飞。他们飞过一道又一道小河飞过一重又一重山峦飞得那样的自由自在那样的无拘无束。 无边幸福的感觉洋溢在天地之间匆匆如飞的时间也仿佛凝固了。不知何时英台的声音响了起来:“梁兄九龙墟真的是大禹的墓?” 话音刚落山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是大禹的墓而是他闭关修炼的地方。里面有一个阴气逼人的地眼据说适合练功有成的人修炼玄阴之气。整个九龙墟周遭都被极其复杂的大阵封闭了里面的空间很大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英台的声音又道:“我说怎么有些奇怪:墓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就像一个华丽的地宫一般偏偏又是那么的寒冷跟普通地窖里冬暖夏凉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啊我一进去就被冻僵了!要不是及时将魂魄移居于玉蝶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样很可怕就像埋在地底的青蛙只有等到九龙墟被毁的那一天或许才能醒上片刻然后跟着九龙墟一起毁掉。” 英台忽然道:“梁兄你说我们的肉身放在那么寒冷的地方能不能保存很长时间?是不是将来还能用?” 山伯答道:“据说保存千年没有问题再长就不知道了。” “又是据说据谁所说?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有活人吗?” “里面没有活人可是却有一叠羊皮卷我费尽力气翻看了一遍原来是大禹当年的练功秘录。秘录里记载了不少希奇古怪的事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英台听得好奇用有些埋怨的口气道:“我刚进去就被你逼着飞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察看一圈呢!梁兄那么着急做什么?” “英妹有所不知九龙墟每隔三百六十年开放一个小口!若是错过了只能在里面等死!就算我们拥有蝶衣也挡不得住长久的寒气侵蚀!”山伯口气肯定地解释着。 “我不信你在骗我!”英台不依地道。 山伯只好说得详细些:“这是我从大禹的秘录中看来的。他说自己为了练功时图个安静故而在九龙墟周围布了个十分复杂的大阵说是能挡得住天下九成九的神仙只有功力达到玉清天神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他当年功力未臻大成生怕自己在修炼玄阴之气时把握不住万一生走火入魔就麻烦了故而在布阵时特意留下一个小小的破绽好让自己能够有法子跑出来。这个小小的破绽就是一个直径五寸的通道而且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也就是我们刚才出来时穿行的通道。” 英台越感到惊讶同时也有些不解又问道:“既然如此你我怎能进去呢?尤其是我进去的时候伴随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甚至还看见九条龙在天上飞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山伯想起治理姚江时见到的那位言辞怪异的老者不由得心里一动猜测着说道:“或许有人在管理古墓!你说大禹是否还活着?” “关于神仙的寿数谁能说得清呢?”英台不知道也不愿瞎猜。 山伯跟着感叹道:“是啊要不是见了那卷练功秘录谁能想象一代明君竟然是修炼有成的上仙?如此看来修炼似乎很是有趣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应该争取试试。若能成仙得道说不定能变回人形。” 英台沉默片刻道:“我只想取回肉身做回先前的样子重新回到万松书院看你昼夜攻书。” 山伯叹了口气紧接着扇动翅膀靠近了些。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南飞一路不停连续飞了两天一直飞到距离宁幽山不足百里的地方看见那里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还有一座又一座绿海无边的山峰再加上气候温暖如同阳春三月于是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找个理想的归宿。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找到一个四周高山围绕遍野长满了梅花的山谷。 山伯给那谷取了个名字就叫梅花谷。 第二章 龙女水遁 最近以来白得财忽然得了很多的金银房子连着盖了数十间围着老宅绕了两三圈将种植奇花的内院保护得严严实实。 白家拥有的土地未见增长不知为何白得财一反常态一口气雇用了数十个丫鬟、下人而且个个身体强健目中带着异样的神采。 至少从表面看来那些人无不对白得财保持尊重见了白素贞更是毕恭毕敬。所以如今的白得财颇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时时出“嘿嘿”奸笑就像一个终于熬出头的土皇帝一样。 白素贞的感觉也不坏虽然家里多了不少的外人但是那些人都在变着法的讨好她将她捧得金枝玉叶一般今天备了好吃的让她品尝明天又有稀奇古怪的玩物因而她感觉日子过得很舒心她喜欢这种众心捧月热闹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几乎完全失去了自由自在的空间。 姐姐素洁已经回薛家很久了两个月也没有再回家省亲。素贞经常想起姐姐所说的话可是总觉得那不是真的。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父母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门信徒。不用说那肯定是姐姐想错了。 比起先前她每天的活动也改变了很多已经不必守着枯燥的女红、刺绣打日子而是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吹笛唱歌只要不离家便可。 那朵奇怪的“孽海花”已经长大了不少枝繁叶茂足有两尺高下只是还没有开花。每天晚上夜半子时都有人给它浇灌一勺白得财带回来的不知名的“圣水”;每日午后都由白得财亲自抓一撮九阴土撒在花的根部。 特别奇怪的是从这两天开始每天早上天刚刚亮太阳尚未出来的时候白夫人都早早地起了床拿块洁净的棉纱小心翼翼地擦拭“孽海花”叶子上的露珠然后用力拧在一只木碗里加了木耳莲子羹端到白素贞房里让她喝。 白素贞不疑有他自然是一口喝下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只是每次服下莲子羹之后她都感到腹部有些凉的感觉那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往往先围着腰部循环几圈然后上下流窜不住直到半日之后才归于脐下三寸。在寒气流窜的期间她常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下地活动。直到中午时分阳气蒸腾的时候她才会出门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这些天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做一场奇怪的梦有时梦见自己身轻如燕几丈高的高墙一掠而过;有时梦见自己力大无穷碗口粗的树也能连根把起;有时甚至还梦见了许仙只是每次都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只能徒增几分思念。 或许身为同龄人的缘故她对许仙有种别样的关切。随着不时的魂牵梦绕她的心里越来越有了许仙的影子。有时候即使不做梦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她做的梦总是很奇特。有一天她甚至梦见自己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静坐练功试图练化腹中的寒气。这一次她倒是记得很真切甚至记住了练功的方法梦醒之后还能试着练习而且感觉跟梦里一摸一样。 于是从此之后她便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服完莲子羹开始静坐。说也奇怪每次只要静坐小半个时辰身上的寒气便会固定下来而且变得若有若无想它有就有想它没有就没有。再也不用像先前一样必须在床上躺个半日。 这一天白家忽然来了个十分美艳的中年女子那种美艳透骨的程度连白素贞见了都感到诧异。女子自称是花蕊仙娘下凡专门前来点化素贞的。 白得财夫妇仿佛知道女子的来历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几十个下人好象很怕这位艳丽入骨的女子多数人连头都不敢抬。 白素贞上下打量着对方好奇地问道:“夫人真的来自天界?若是天仙都这样美丽我也要当神仙。听人说神仙法术高强都会变戏法的您也会吗?” 花蕊仙娘笑呵呵的道:“大的不一定变得出小把戏我还会几手。不过天机不可泄露这样吧你跟我到房内去我变给你一个人瞧好吗?” 白素贞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点头于是领了花蕊夫人进房随手将门关上窗帘也放了下来。 白得财夫妇在屋外静静地等着。几十个下人也没有一个敢离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复又打开白素贞跟在花蕊夫人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十分敬服的神色。 花蕊夫人走到院中一面搔弄姿一面对众人高声宣布:“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弟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给我二十年光阴保白家出一个女仙。你们信吗?” 众人齐齐躬身点头:“信夫人的大名早就听说过两百年前您跟白马寺的法藏大师谈佛讲经三天三夜不分胜败如今法藏大师早就成了金身罗汉您也该是仙界的名人了!” 白素贞听得又惊又喜目光望向站在面前的花蕊夫人感觉她仿佛泰山北斗一样高不可攀。 花蕊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声音甜腻地道:“当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我可不能乱讲。不过你们所猜虽不中亦不远矣。要想成仙其实也不难。”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看了过去近百双眼睛望着她等她接着往下说。 花蕊夫人故意停了一下方笑着逗众人:“你们只要好好伺候我这个徒弟待她神功大成之后说不定会一人得道大家跟着升天不是吗?” 众人虽然没几个信的但也只能躬身施礼答道:“是我们一定好好看护白仙子让她事事顺心如意。(..info)” 这时候花蕊夫人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道:“我知道此地不太安宁经常有来自三教、四门的人前来窥伺。你们要小心了千万别让那些人打扰我徒儿的修行。若不尽心你们知道后果的是吗?” 众人听了身上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白素贞听不太懂以为众人是怕来自外面的坏人于是站直了身子道:“等我学会了仙法像师傅一样高明大家就不用怕了。” 花蕊夫人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地道:“是啊你要好好领悟为师所传的仙法。我会每隔十日过来查看一次根据你的功力进境随时调整修炼方法。你放心我花蕊仙娘的徒弟不会弱于任何人!”说完扭着腰肢往外走。 白素贞和众人一起将她送到门外才一转眼已经不见了花蕊夫人的影子。 所谓魏晋风度一直是文人士大夫津津乐道的话题和追崇的典范。在很多人看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名士风范。由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从中朝隽秀王衍、乐广到江左领袖王导、谢安莫不是清峻通脱表现出的那一派“烟云水气”而又“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景仰。 殊不知如果追根究底这魏晋风度也有一个不得已的依托那就是“五石散”。 比较而言许仙虽然识不了多少字算不得文人可他服用五石散的气概却是直追那些名人甚至从剂量上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每天服用一包大剂量的石药吃完就五内俱焚浑身冒汗不得不满山乱窜搅得那些安静修炼的道士们鸡犬不宁。 开始时那些人还碍于石叫天的面子不敢出言讥刺。到后来他们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便在许仙走过来的时候围过去指指点点。 “前一个曾阿牛刚刚变安静了这里又来个许阿牛!” “许师叔别走了来给我们讲讲道!” “你别逗了他要会讲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放尊重点他可是师叔呢!以辈分论我们要磕头的!” “算了吧这样的师叔多了!今天还是师叔没准明天就不见了人影!不要怕。” 许仙不理众人的讽刺挖苦快步从旁边走过去。 他浑身难受得紧实在无法驻足。 没走多远他现前面的山路忽然被人堵住了。一个身材魁梧年的青年道士横着身子站在那里而且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许仙听师傅描述过几位师叔、师伯的相貌知道眼前之人辈分不会高过自己于是一面高抬腿迈着空步一面求肯道:“道兄请让让让我过去好吗?” 那人“哼”了一声:“原来不是哑巴啊!那可就怪了这么多人跟你搭话连句回音也没有。你究竟懂不懂礼数?” 许仙想要赔礼可是又觉得一时难以解释只能口中支吾:“实在对不起我我……” 那人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怒道:“怎么你们这一支出来的都是像你这样的怪物?连说个话都不能安静点非要两条腿一个劲地扑腾。你这么满山乱跑算怎么回事?” 许仙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得陪着笑脸道:“师傅之命不敢不遵。请问道兄贵姓?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那人见许仙搬出石叫天来当下皱了皱眉埋怨道:“三师叔也真是的每次都搞出这些古怪的玩意。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到处乱跑二三十丈外都能听到你笨重如牛的脚步声别人还怎么修炼?我姓洪!你回去跟师傅说就说本门第七支门下弟子洪西帅求他老人家法外开恩让你以后最好往山下跑别往山上来了!嗯山下也不行!你这一跑来进香的百姓还不都被吓跑了?我看你啊最好离开金华山到别处没人的地方去跑天下这么大想跑步还不容易?” 话音刚落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跟着帮腔特别是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个俗家打扮的胖小子叫得最是响亮:“是啊我们都忍了好多天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不行我们一起去找师叔祖让他改个法子教徒弟!再这么下去姓许的没疯我们先疯了!” 许仙没想到自己跑步也能桶了马蜂窝竟然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当下不敢顶撞口中唯唯道:“是是我回去跟师傅说……”一面说一面掉头往回跑似乎生怕那些人动手扁他。 后面的人一阵哄笑:“本来只想逗他玩玩没想到这人胆小如鼠!他要能修成神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许仙听在耳中心里很是别提多么难过。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应验祖父说过的话到头来真的修不成仙没想到这些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那么说!一时间他恨得牙痒痒心道:“待我功力大进之时回头给你们瞧瞧!气死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刚刚跑到石叫天修炼的阁楼附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傅怒声呵斥道:“叫你跑三个时辰才半个时辰你就跑回来了!偷懒也不能这么个偷懒法!你是不是想死啊?” 许仙不敢停下脚步一面抬腿一面答话将适才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话未说完石叫天已是勃然大怒从阁楼里“噌”的一声窜了出去脚尖在十丈外的树梢上一点迅即不见了影子。 许仙心中惴惴没想到师傅脾气这么大这下自己要麻烦了。不管那些调戏自己的人会不会被教训一顿这笔帐都会记在自己头上自己将来只怕难以出门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石叫天才回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滴在阁楼里来回踱了好大一会儿才将站在外面的许仙叫进来道:“刚才我跟你几位师叔、师伯吵了一架让他们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子别再欺负我的徒弟。.info[]争吵之中我盛怒之下一时夸口说你是本派千年难遇的奇才说不定能在十年之内进入真人界甚至能闯入下次本门剑会前三名获得代表本派参加百年一遇万仙会的资格为本派争得无上荣誉。没想到此话一出登时被那些人抓住把柄非要跟我打赌若是你做不到就算我输。所以说这下可被你害惨了!我说徒弟啊师傅的老脸都绑在你身上了你可要争气啊!” 许仙没想到节外生枝生这种事当下心情紧张地问道:“什么万仙会?我现在刚入师门什么都不会呢!师傅是在开玩笑吧?” 石叫天安慰他道:“不要怕奔浠乖缒兀辽倩褂惺嗄瓴拍苈值酵蛳苫峋傩小d阄适裁词恰蛳苫帷磕鞘翘煜滤行薜勒叩囊怀∈11幔髅鸥髋啥蓟崤傻茏尤ィ还挥腥逅暌幌碌哪昵崛擞凶矢癫渭印d憧芍溃轿逶溃搴暮#刺欤呤5兀亓硕嗌僖恍那蟮赖娜耍坎凰当鸬模ナ潜九删陀辛角耍昵岬茏映恕k运担∶蛳苫帷坏阋膊晃? “干嘛必需是年轻人?年老不行吗?”许仙很是不解。 石叫天摇摇头:“个中原因十分复杂我现在无法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种种规矩已经定好而且已经延续了五百年再有人反对也没用。为师既然夸下海口总要努力一试。看来你的修炼还要再抓紧点。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在山上跑了。为师有一封信想要交到一个人手上你帮我跑一趟。顺便消磨服用的药石。” 听说要下山许仙心里不由得一紧不是为了别的他怕遇到那个阴森可怖的乔三娘。 石叫天见他面色不对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许仙赶紧道:“没事弟子来金华途中曾经见到鬼魅生怕那些人纠缠。”接着他简略讲述了见到乔三娘的事并未提及自己被阴阳泉浸泡以及白得财取得九阴土的经过。 石叫天听了微微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老妖婆手下败将而已!不用怕为师给你画一道灵符护身再传你五雷正心法印想来就没事了。” 许仙心道:“临老抱佛脚这时候传我五雷正心法印有用嘛?”不过师傅既然这么说了相信总会有些原因。于是他也不说心中的顾虑只是侧耳倾听师傅吩咐。 石叫天让他脱下衣服然后提起一支蘸了朱砂的符笔在他背上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圆圈然后附耳交待了几句口诀着他用心背诵。 过了一会儿许仙说自己记住了只是不太理解。 石叫天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书读百遍其意自见慢慢的你就明白了!这里是足够两个月服用的五石散还有一些银两你去吧。”说着将一个不算太重的包袱交给他又道:“书信在包袱中。你一路奔往西北大约一千五百里外有一个当阳县县城东南有个方圆百里的竹林。你到竹林里找一个姓刘的人然后将信交给他。” 许仙想了想问道:“姓刘的有何特征没有?师傅最好说详细些别让弟子弄错了那可就白跑一趟。” 石叫天不耐烦地道:“去去!那里只有一个姓刘的人决错不了!姓刘的喜欢没事光着身子若是见到裸体的人那就是他了!” 许仙还想再问可是眼见师傅脾气不好只恐再问惹其火只好满腹疑虑地提起包袱离开。 刚刚下了金华山许仙就觉得浑身不爽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反正就觉得心里毛没有一分安宁的心绪就像脱得光溜溜洗澡的时候被人从旁窥伺一般。 他扭过头去东看西看将身子连着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现一个可疑的人没奈何只好收拾心情上路心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了。” 他记起师傅所说的话迈开大步一路往西北方向行去。 虽然包袱里有些银子他却不能乘坐马车更不能买匹坐骑代脚。因为他此行的一大目的就是要不停地走动从而消散五石散的药力。 他也算打小流浪惯了又在白家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力身子骨还算结实只要每顿饭能吃饱一天跑他个百八十里不成问题。这样算来来回一趟只要一个月就够了。师傅给了他宽裕的期限他可以从容不迫的根据自己身体的状况调节奔走的度。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冬季许仙并不觉得太冷原因是他每天都服用大剂量的五石散那些石药都能助阳驱寒因此根本不怕天气的寒冷甚至可以说越冷越好那样就不必刻意追求寒食、寒卧、寒衣了。 根据石叫天的说法五石散的主要功效在于它能补助阳气。对于修道者来说每个人都必须经过“百日筑基”的过程那是修道者的第一步就像要盖摩天大楼必须打好根基一样绝对不可忽略。虽然说是‘百日筑基’然而事实上许多人花了几年的功夫都无法完成即使完成了也有境界高低之不同。因此之故石叫天希望通过药物的帮助使许仙尽快筑好自己的炼丹之炉。这也算道家修炼的一条捷径同时也是一条饱含凶险的路径。 每次服下五石散之后许仙都觉得腹中燥热五内俱焚热气到处乱窜需要一面不停地走动一面将热力收归于丹田。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容易他已经服药一个多月每次都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尤其是最近以来服药剂量越来越大他感觉越来越不好受。 五石散除了能助阳之外据说还有“轻身益气长生不老”的功效。能不能长生不老许仙不知道但他明显觉得自己的力气增加了很多跑起路来脚下越来越轻盈。 开始几天他怕累了自己一天只走一百里一边走一边琢磨师父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一路行去还算顺利虽然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一直都在不过幸喜还没有生什么不妙的事。渐渐的他也就忘记了恐惧。 不知不觉走了七八天他已经走出七百余里不过对于五雷正心法印还是一知半解。 随后的一天眼看刚过未时他已经走完百里行程感觉自己尚有余力于是一鼓作气走了一百五十里来到皖南风景秀丽的黄山附近。 刚刚攀上一个山头就听见前方山坳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击声同时伴随着声声叱喝。 他以为那是土匪在打劫生怕自己惹火烧身急忙闪身避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之后偷偷从树后探头望去。 穿过层层树枝树叶交织的网孔可以看到前方百丈开外正有数十人争吵不休还有几个人正在交手。那些人大约可以分成四五路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的火红有的枯黄有的漆黑的衣服上画着大大的骷髅头还有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浑身上下像是扣在罩子里另有几个身着紫袍的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每路人马各出一人正在捉对拼斗呵斥声、狂笑声不时传来。 “桑护法你们枯木门是不行的决不是我白骨门的对手何不早些弃权投降?”一个衣服上画了骷髅头的汉子一边动手一边叫道。 “鬼撤蛋!看我这招枯木化火!”身着枯黄长衫被唤作桑护法的中年人一面说着一面双掌前推只见一个尺许大的火球飞了出去围着对方转个不停逼得那人东逃西窜。一招见功之后桑护法“哈哈”大笑道:“这招枯木化火滋味如何?别说是你这一堆白骨的家伙就算那拜火教的展堂主也顶不住!” 话音未落旁边身着大红衣服正在跟人交手的老者忽然一剑横扫过来剑尖赫然射出三尺长的火苗同时怒喝声响:“我劈了你这不开眼的小子!枯木门从何时开始竟敢惹我拜火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桑护法“哈哈”笑着纵身跳了开去笑道:“姓展的就是不经逗我一句话就气得他七窍生烟那位祈风教的神女现在看你的了!” 闻听此言本来正在拼斗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女子反而停了下来。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哼”一声似乎不愿乘人之危。 这一下桑护法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个人要面临前后夹击前有白骨门的高手后有拜火教的老者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大声呼叫:“喂幻神殿的朋友别光站着过来帮帮兄弟!我……哎呦……姓展的真他妈狠毒存心想要我的命……哎我们枯木门退出总行了吧……别打了……” 许仙正看得热闹忽觉闻到一股似麝如兰的幽香与此同时一只滑腻柔软的纤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心下大惊拼命扭过头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吹弹得破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脸原来身后站的竟然是那个相貌极似白素贞的少女。 少女见他回头轻轻松开自己的手掌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凑近他的耳边道:“许公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竟然还这么从容胆子可真大。” 许仙没听明白正待让其解释清楚但闻女子又道:“前面那些人都是为公子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仙一听心头害怕眼光四射就想夺路而逃也顾不得去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少女将手一招:“快跟我来这边走!”说着将身一转往密林间奔去。 许仙紧跟她的身后尽量放轻了脚步快跑。 两人沿着一道山沟向下才跑五十丈就听身后有人呐喊:“那小子逃了!你们还打个什么劲?还不快追?” 随后有人笑道:“方圆百里都是山区看他能逃到哪里去?别说是他就算换成他师傅来也休想逃脱我们五派的联手合击。” 然后又有一阵“嘿嘿”轻笑:“不要追那么急嘛先给他逃开十里我们再追不迟那样才有趣。” 许仙听得脚都软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伸出一臂搭在他的腰间提了他疾驰而去。 许仙感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沿着山沟飞身而下一头栽进山下的青弋江中。 他从百丈悬崖凌空落下早已被摔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 河水直灌耳鼻他只能闭了眼睛顺水漂流同时也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了身边的少女。在他心中总觉得这位向来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少女应该是上天派来的救命神女。 少女怕他在水中憋坏了顺手折了根芦管插入他的口中然后拖着他在水下逆流而上。 河水冰冷寒彻骨髓许仙要不是服了大剂量的五石散恐怕早就冻僵了。纵然如此他也被冻得浑身抖牙齿咯咯直响。 水底潜行了两三里少女贴着对岸的岩壁从水中探出头来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峰现只有三四人刚刚抵达江边而且不约而同往下游寻找去了并没有一个人向上游追过来。于是她略微放了点心随即一手提了许仙一手拨开碧波如同鱼儿一般向前游去。 时候不大已经在水中行了二十余里眼见许仙面色白实在挺不住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拖了许仙上岸。上岸之后她又提着许仙疾走十余里终于在一处山高林密之所找到个无人的山洞这才停下脚步轻轻将许仙放在地上。 许仙被江水泡了小半个时辰又在冷风中受了凉浑身上下冻得跟冰棍一样只剩心口部位还有些热气。 少女刚才面对众人的围追夷然不惧此时看到许仙不妙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洞口附近堆满了树枝枯柴于是忙去捡了些进来随后摸摸许仙的包裹找到了火石。然而手捧火石她却犹豫着停了下来。 她轻轻敲打火石却不敢真的点燃不知道是怕浓烟冒出被人觉还是害怕点火时烧了自己。 她一下一下轻击火石看样子像是从来没有摆弄过这玩意。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没有玩过火并不要紧只要尝试一下就行了。对她来说心中的交战却远非常人可比那是一种剧烈地挣扎不亚于面对刀光剑影:“五行属水我最怕的就是火冤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正当她咬紧牙关准备用力敲击火石的时候忽听许仙咯咯颤抖的牙齿缝里冒出几个字:“五……五……石散……” 少女没听明白连忙侧耳仔细再听这次又听见几个字:“我的……包裹……药……”包裹两个字很清晰少女听明白了于是赶紧打开包裹寻找。 许仙的包裹很简单除了两件破旧的衣服、几两散碎银子之外就是一个又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包。 少女打开一个小包现里面是些湿漉漉的泥土一样的东西仿佛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迹一般不禁皱了皱眉。 可是耳边又传来许仙断断续续的声音:“五……石……散拿拿给我……吃……” 少女没有法子只好把那泥土一样的东西用手揉捏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泥丸放入许仙口中然后心情忐忑地在旁瞧着。 服下泥丸之后许仙的状况稍微好过些咯咯直抖的牙齿相互敲击的声音小了些不过浑身上下还是一片冰凉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全温暖起来。 少女不愿久等当即又打开两个小包捏了两个泥丸塞入许仙口中。 这下可好许仙刚吃下去就有了很大变化本来又青又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火红冰冷的四肢骤然变得热气腾腾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双目赤望着少女恶狠狠地叫道:“我我让你害惨了!你你……” 少女见他浑身热不再是先前冷冰冰的样子本来正在高兴之中忽然见到他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叫道:“许公子你怎么了?” 许仙张牙舞爪地又叫又唱:“我要死了!这药一天只能吃一剂你给我吃了几剂?” 少女心中一惊怯怯地道:“我见公子冷得厉害就给你多服了一剂不是多服两剂总共是三剂!” 许仙仰天长嚎:“天呐我先前已经服了一剂加起来那就是四剂了!我要死了!这次彻底玩完了!” 少女手足无措:“那可么办?要不我再帮你浸到水里?” 许仙拼命抑制即将狂暴的四肢咬紧牙关说道:“快快……我等下就要狂狂就不是自己了对不起……”话没说完便两眼上翻双手乱抓乱摇“哧啦”撕裂了自己的衣服。 少女见了更加心慌连忙隔空点了他手臂的穴道提了他急奔回青弋江。 当她一口气奔到江边的时候一眼看见一个白骨门的高手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望着湍急的江水似乎想要寻找淹死的许仙。 少女一颗心都放在许仙身上这时根本没心思动手当即从那人身边“噌”的一声窜了过去带着许仙一头扎进江水里。 那人只看到一袭白衣从眼前飘过隐隐约约有个女子的身影并未看清少女的模样更没看见她还带着的是什么人。 然而方圆几百里人烟稀少此地忽然见到人影不论如何都值得怀疑。于是这位白骨门的高手心中一喜随即将手一抬射出一道焰火同时放声长啸。 远处隐隐传来啸声响应看样子正有人急赶过来。 少女带着许仙在水面之下逆流而上故意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线游出十余丈才又贴着江底折返回来悄没生息地顺流而下。 此时的许仙早已陷入昏迷之中浑身燥热正待宣泄根本不怕寒冷的江水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无法在水底呼吸。 少女早想到这点刚一入水便将许仙抱得紧紧的双面相对四唇相接时不时度过一口气去。 她对人世的了解还太浅并不明白授受不亲的道理因而并没有过多的羞涩。在她心中这似乎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 河边虽然有不少的芦苇然而她却不能像刚才一样折了芦管插入许仙口中。因为前面赶过来的都是高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难逃过他们的视线。若是见到一只芦苇在水中快移动任谁也会想到下面有人。更何况此刻的许仙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恐怕连芦管都无法咬住。 既然不用担心许仙被江中的彻骨寒水冻伤少女便悠然自得的贴着江底往前游去。对她而言别说游个百八十里就算天天泡在水里也无所谓。 青弋江一路向北下面接着更大的一条江那就是长江。 一旦进入长江别说眼前这几个高手就算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的主人都赶来恐怕也不能奈她何。 第三章 清蒸红烧 也不知道游出了多远青弋江畔渐渐有了村落许仙的身体也再度变得冰冷少女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转头看看四周现追捕许仙的人早已不见了影子于是游到岸边顺手解了只无人小舟提了许仙跃入舟中。(..info) 一叶扁舟顺水而下两岸青山相对而出凉风吹拂耳畔只觉得格外凉爽。 少女心中喜悦静静地望着许仙等他醒过来。 许仙紧闭着眼睛牙齿犹在咯咯直抖身上的水滴却如炒菜锅里残余的水痕眨眼之间便被蒸干净白里泛青的皮肤很快变成红得绛紫的颜色。 不一会儿他的衣服尚未干透身体却已经恢复了先前热气蒸腾的样子。 这一次他虽然没再疯狂躁动可是手足还是那么强直脊背也有些向后弯曲眼睛也没有睁开神志似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摸了摸许仙滚烫的额头细细的眉峰皱了皱心中变得焦躁起来于是再度提起许仙浸在河水里。大约过了盏茶工夫只待许仙浑身冷透才又提起来放在小船上。 可是情况依旧不见好转没过多久许仙的身体又热得滚汤。 少女没有办法只得将他一次又一次浸在河水里。 如是三番五次之后许仙身上的热气逐渐消失了可是却变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牙关紧闭神智不醒仿佛僵尸一般再没有一点生气。 少女这下慌了手脚想要找个人帮忙可是周围偏偏没有什么人偶尔碰见一两个渔夫显然也帮不上忙。 她手忙脚乱地操起小舟急向下游划去一边划一边望向两岸希望能看到个庙宇、道观或许能找到不世出的高人出手救助许仙。 一口气划出二十里庙宇、道观没有见到却来到一个热闹的水乡小镇上远远望去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翻轩骑楼隐没于苍松翠柏之中。 少女急切地划了船在小镇上穿行快到镇尾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片红砖青瓦的房舍门口泊了不少的小船船上有人提了大大小小的药包对着远处的人大声吆喝:“皇甫先生回来了!你老娘的病有治了!还不快将她抬过来!” 远处岸上有人答应着:“真的假的?我都等他十年了!天呐他终于回来了!” 闻听小镇之上竟有名医少女喜出望外忙将扁舟向岸边泊去好不容易在众多的小船中挤了个位置。这时只见她做出小家碧玉娇软无力的样子眼泪汪汪地望着岸边的人们叫道:“各位兄长叔叔伯伯们能不能帮我一把把我哥抬上岸去他病得厉害快不行了!” 旁边的人见她生得端庄美丽面上凄苦可怜口中又叫得亲切赶紧将半死不活的许仙抬了上去一边往前走一边帮着大叫:“大家先让让这人病急快没气了我们就让他先瞧吧。” 少女跟着众人往前走穿过一个题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门帘的圆门来到一个梅花盛开的院中。眼前正有一个年约六旬、长披肩、面白无须的大夫坐在石墩上给人看病。 众人不敢打扰大夫只是将许仙放在旁边然后便退出了圆门。 大夫看完一个转头看见少女不觉眼中放光。 少女敛衽说道:“我哥病得厉害求先生搭救。” 大夫飞快地瞄了躺在地上的许仙一眼随即望着少女问道:“姑娘是哪里人?好象不是本地人吧?” 少女声音怯怯地答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如今寻亲不遇兄长偏又病了。求先生给他好好看看。我就这么一个兄长若是他不行了我可怎么活啊……” 大夫微微一笑:“你哥哥的病不要紧他只是内有燥热外感风寒只要服下我一剂药再稍微处理一下便没事了。老夫耽心的却是姑娘你呢。” 少女以为这大夫不过是个口花花的登徒浪子不以为意地道:“我没病没灾的就不劳先生费心了。您只要看好我哥的病就行。” 大夫依旧望着她双目精光闪闪留连在她的印堂眉端之间直到看得她眉峰紧蹙这才转头看了许仙一眼提起笔来写了几个字:“黄芩、黄连、黄柏各三两水煎服……”写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弯腰搭了搭许仙的脉搏沉吟片刻道:“这病治标容易治本却难若是他从此不服石药自然不会有事。若是他服药上瘾日积月累之下只怕还会复。” 少女见他问也不问便说出“石药”二字不由得不信问道:“请先生直言如何才能不再复?” 大夫望着她道:“治疗这种病最重要的是一味黄柏。黄柏既可泄火又可坚阴乃是治疗火毒炽热不可或缺的良药。可惜世间的黄柏大都是凡品效力无法持续。距此不远有座珩琅山山上有棵生长数千年的黄柏树若能去那里取来树根当可收得奇效哪怕将来再服五石散十年之内也不会犯病。” 少女闻言心中一松娇笑道:“既然如此我去取来便是还求先生看护我家兄长。” 大夫淡淡地道:“好说我先施以金针之术吊住他的性命只要姑娘能在三日之内赶回便没事了。”说到这里他见少女急待往外走赶忙将她叫住又道:“姑娘小心黄柏树下有只千年神蟆口中吐涎中者无救!” 少女闻言转过身来双目放出异样的神采问道:“什么样的神蟆?怎会居于千年黄柏之下?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大夫一面取了金针不急不徐扎入许仙的百会、印堂、大椎、三里一面傲然道:“姑娘年纪尚轻未曾听说我皇甫先生的名字那也情有可原。嘿嘿当世三神医除了长桑世家神龙见不见尾排在第二的便是老夫了。存于世间的良药老夫若然不知还有谁能知之?”说完再度望向少女神色凝重地道:“千年神蟆久居黄柏树下每日服用柏籽以及驻足树上的鸟雀早已修成内丹姑娘若能将其一剑斩杀服下内丹当可增加三百年的功力或许可以渡过眼前的大劫。否则不出十日你便有大难临头了。” 少女听得遽然而惊身躯后退三布双目盯着对方不知这面白无须的大夫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一眼看穿自己的秘密甚至连天劫什么时候来都知道那岂不是神仙之属了? 大夫微微一笑温言安慰她道:“姑娘不要怕老夫只知救人不想干涉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对于姑娘未存恶意只是却有一个请求不知姑娘肯否答应?” 少女惊异不定地看了他片刻现对方面色从容似乎真的如其所言不存恶意再回头看看扎满金针的许仙现他胸腹起伏有了呼吸于是问道:“不知先生所求何事?既言只知救人为何要诛杀神蟆?” 大夫似乎完全明白她言下之意当下“呵呵”笑道:“姑娘听仔细了我说的乃是救‘人’不是救助世间所有的生灵。姑娘‘生’得如此美丽真是我见犹怜怎会舍得伤害?请帮我取点蟾酥来我要炼丹配药。” 少女闻言放下心来嫣然一笑道:“好说除了内丹之外我将千年神蟆整只交给先生任你随意割舍。” 大夫喜上眉梢:“好!果如此老夫必有厚赠!” 少女转身出了圆门向周围人问清珩琅山所在位置当即摇着扁舟去了。 直到天黑之后少女才趁着夜色回到小镇手里提了个大大的包裹未经通报便闯入皇甫先生居住的小院内。 皇甫先生尚未安寝此时正在油灯下著书不辍。他身后的书架上堆满了整排的书籍粗看上去不下二三十种每本都署名“皇甫”两个字桌上则摆着一叠厚厚的手稿书名赫然是《黄帝明堂针灸甲乙经》。 听见动静他急忙出门查看见是少女回返不禁喜上眉梢招手道:“姑娘回来得真快请跟我到药房说话。” 少女一面提着包袱跟他往前走一面轻声埋怨:“先生也真是的话也不交待清楚。等我去了才知道珩琅山可不是什么善地那棵黄柏树原来是枯木门的宝贝。这次幸亏他们门主不在几位堂主也凑巧都出去了只有一个护法守在家里。纵然如此我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摆平了那人。出去一趟差一点就被先生给害死了!” 皇甫先生“哈哈”笑道:“怎么会?我已经算得很清楚你的劫难还要过几天才到此去却是有惊无险不会有事的。”说着推开隔壁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少女跟着入内一眼看见许仙正躺在一张长长的医桌上身上的金针已经取下呼吸很是平稳面色也有些恢复了显然情况不算太坏。 她心中一松将手中的包袱望放在桌上笑道:“幸不辱命不但蟾酥有了神蟆也在这里。”说着打开包袱露出一只三尺大小的癞蛤蟆通体金黄四肢完好只在胸腹部有道伤痕可能是她挖取内丹时留下的痕迹。 包袱内还有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些黄柏的根皮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了小半瓶乳白色的液体。 皇甫先生见了玉瓶双目放光一把抢在手里笑逐颜开地道:“这可是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好东西!有了它我可以配制上万颗丹药救活无数的百姓……说不定还可以拿到昆仑仙墟去卖个好价钱嘿嘿……” 少女听说“昆仑仙墟”几个字不觉眼前一亮明白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展颜一笑问道:“先生要蟾酥还可以理解却不知要神蟆肉有什么用?您老也真是的!让我小小年纪扛着这么大的家伙还要受人追杀若不是能够借水而遁差点就回不来了!估计此刻枯木门的高手都已经回来了说不定有人正向这边追来。若是他们来了我可要在这里躲一躲求先生救我。”说着眼中神采流离似乎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皇甫先生目中神光扫向窗外傲然道:“姑娘莫怕老夫虽不能独闯枯木门却也不怕几个不开眼的小贼来至此处。”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注视着桌上金色的癞蛤蟆笑眯眯地道:“这家伙一身都是宝肉性寒味辛可解毒医疮消积化症;皮性凉味辛可清洁除虫解毒散肿。除此之外蟾皮、蟾头、蟾肝均可入药……”他越说越快口若悬河直如爆豆一般。 少女见他说得眉飞色舞忍不住道:“先生知道得真多若是能将我哥的病治好我情愿拜您为师向您学习医术不知您老肯不肯收?” 皇甫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双眉一挑笑道:“怎么?你也想行医济世是否想借此消弭罪孽?可惜我懒得收徒。这样吧你若有心有空时不妨过来看我行医顺便多读几遍医经自己琢磨琢磨兴许能学到一点。来我先教你最基础的医理。你去熬药救治这位公子。”说着从牛皮小包里取了几片黄柏的根皮又从身后一排药厨中抓了点黄芩、黄连放在一个不大的捣臼中道:“先研成大的颗粒然后文火慢煎一个时辰我去去就来。”说着提了癞蛤蟆往外走看样字是剥皮取药去了。 少女静静地坐在小凳上一面轻轻研轻敲打石臼一面不时抬头看着躺在案上的许仙。夜色深沉油灯暗淡她的眼中时而精光闪烁时而流露出几许温柔。未几她忽然想起一水边歌女经常传唱的曲子禁不住轻轻哼了出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她的音色极佳曲调又是极美只是对曲意的把握有些不准只能隐隐约约猜测曲中的意思。 研磨完毕看看黄柏、黄芩都成了小块她便取了沙锅慢慢煎药。 瞧着火苗在灶内窜来窜去她的心里开始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口中又开始哼起小曲仿佛在给睡着的许仙催眠一般。 过了好久皇甫先生终于回来了听见少女唱得温柔婉约禁不住轻叹一声道:“姑娘很聪明学什么像什么。只是我劝你别想得太多千万别去想感情的事否则你会痛苦一辈子。” 少女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急着辩解道:“先生猜错了他虽然不是我的兄长却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要救他是有些原因的……” 皇甫先生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命中多桀要想成就仙路必须经过三十六重劫难。有了这位公子的帮助至少可以轻松渡过一半的大劫。” 少女面现惊服之色当即问道:“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比我义父说得还清楚!” 皇甫先生只是笑道:“这有何难?你的道行尚浅若以仙家境界比拟大约才至真人界中期如何能瞒得过仙家之人?再者老夫通晓阴阳血脉目光所及又非常人可比。”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了笑容意味深长地道:“无论是修仙修魔都是任重道远的事。你可要小心了一旦陷入情劫不但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这位公子其中的道理你即使现在不明白日后也会明白的。” 少女娇躯轻颤面色变了两变缓缓点头道:“谢先生指点迷津小女子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皇甫先生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走近前将沙锅端了下来先用一块白布滤去药渣不待药液冷却径自取一漏勺凑近许仙嘴边然后伸指在下关、颊车二穴各点一记待其嘴巴张开便将药液灌了进去。 热汤入腹许仙浑身抽搐了两下然后便没有动静。 少女看得心惊生怕许仙就此送命。 此时却见皇甫先生一手托起许仙一手在其背部用力拍击了几下然后一转身将许仙放在一个大大的蒸笼里抓了把药材丢进锅里然后随手盖上笼盖笑着吩咐:“旺火清蒸半个时辰!” 少女被吓了一跳尖声叫道:“要死人的!公子还是凡夫俗子怎能耐得如此折腾?” 皇甫先生摆摆手:“不要怕老夫‘皇甫’两字不是轻易叫得!此法攻守兼备内有苦寒之药泄火坚阴下有麻黄之水汗解表如此一来不出半个时辰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好人。” 少女半信半疑地站着心中踌躇不敢帮他添火上柴。 皇甫先生“哈哈”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恁的想不开像他这样的资质虽说已是难得却也不是盖世无双即使死了也不难找到新的你怕什么?” 少女蓦的睁大了眼睛花容失色地道:“先生莫要玩笑人命关天呐!” 皇甫先生赞了一声:“好你既能说出人命关天的话将来再大的劫难也有望渡过!”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有灶内燃烧的劈柴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少女忐忑不安地望着热气腾腾的蒸笼生怕见到许仙被蒸熟的样子。 皇甫先生静静地站在窗口神目如电穿窗而出似乎看到了百丈开外的光景。 油灯昏暗火苗不时从灶中窜出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一老一少一张一弛相应成趣。 忽然远处传来寒鸦凄厉的叫声似乎有人凌空飞到树上惊动了睡得正甜的鸟雀。 少女神色一凛便待出去察看。 皇甫先生摆手将她止住转瞬之间眼中的神光更加亮了。 没多久就听一个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从数十丈外的小河边传过来:“皇甫先生皇甫先生您老睡了没有?” 皇甫先生不急不缓地道:“来的是什么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见客若无要事还是等明天吧。”声音穿窗而出弥漫在空中久久不散。 嘶哑的声音干咳了两声然后道:“在下枯木门主古松。实在对不住您老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身材苗条容貌秀丽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话未说完便被皇甫先生打断:“什么少女?没见到我这里来的都是老弱病残怎会有十三四岁容貌秀丽的少女?” 此言一出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乎来的人不少。 没多久嘶哑的声音又道:“有人看见那少女到你柳湖庄来了。皇甫先生您与她非亲非故您就莫要袒护她了还是将她交给我们吧。我们枯木门上下感恩不尽。” 少女望着皇甫先生面上神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样子不知她是对皇甫先生有信心还是对自己逃生的能力比较自信。 皇甫先生不慌不忙地道:“古门主你也有几百年的修行了干嘛跟一个黄毛丫头过不去?传出去不怕与你的名声有损吗?”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抢着道:“小丫头出手狠辣不但伤了本派孙护法杀了敝门二三十位弟子还砍断千年黄柏抢走绝世神蟆让我们枯木门丢尽了颜面!” 皇甫先生不以为意地笑道:“贵派宝物甚多弟子更是多如牛毛不缺那两个人吧?以我看不如给我个薄面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吧。” 外面传来乱七八糟的狂叫声:“做梦!快把人交出来不然一把火把你的房子烧光!” 皇甫先生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小角色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那些人叫声未落便听见古松厉声骂道:“都给我滚一边去!老子还没话你们鬼叫个什么!” 少女还是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皇甫先生瞧他怎么解决。 皇甫先生也保持沉默露出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吃定了枯木门一般。 过得片刻只听古松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皇甫先生您老的面子谁敢不给?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大神蟆被抢倒也罢了那棵千年黄柏可是我们枯木门的至宝如今给她毁了本门的损失太大了!” 听说黄柏树被毁皇甫先生也吃了一惊禁不住回头瞪了少女一眼意思是:“你闲着没事砍那古树干嘛?我只是让你取点根皮干啥砍个连根倒?” 少女伸伸舌头低声巧笑道:“我御剑斩蛤蟆一不小心将黄柏树斩作两截嘻嘻我不是故意的是老树不结实!” 皇甫先生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责备她什么只是对着窗外提高了声音道:“这么说连老夫也护不了她?枯木门就真的不肯给这个面子吗?” 却听古松嘶哑的声音道:“不……这个……要是您老擎出医仙令别说小丫头斩了黄柏树就算杀光我枯木门弟子我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皇甫先生双目精光闪烁怒道:“老夫凭空得了医仙令至今已有八十余年一直没有机会用出去到如今几乎忘记了这回事!哼哼!闹了半天你们怕的是医仙令啊!老夫的面子竟然一点都不值钱!” 古松在外面“嗯啊”之声不绝:“不是那么回事……啊您老的医术天下第一面子当然比谁的都大……不过……嗯这个……那个……我也没有法子……”支吾了半天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松口!意思是离了医仙令决不放人! 听见“医仙令”三个字少女的面色一下子变了心中禁不住对皇甫先生肃然起敬。她知道八十年前有一场浩劫当时正邪大火拼死伤不计其数要不是有一位神秘老者出手救治至少有数千名高手身赴黄泉。当时老者见一个救一个不论正邪不管伤势多重只要没死全都救了回来。后来被救的人感恩戴德经过商量之后将一块金字令牌送给他说是只要他开口相求不论什么事都帮他做到。但是医仙令只有一块他也只有一次机会用过了便不能再用。 皇甫先生向来一帆风顺此时却感到很是气瘪心道:“怪不得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无往不利每个人都对我点头哈腰原来不是因为我的功夫高也不是因为我的医术精湛而是因为我身怀医仙令的缘故!哼气死我了!医仙令!难道说离了医仙令我就寸步难行了?我偏不信这个邪!”他越想越生气最后勃然大怒对着窗外大声叫道:“既然如此老夫今天就为了这件小事动用医仙令!古门主请你传话天下:‘我要用医仙令保这位姑娘三百年内不受黑白两道的伤害!’听见没有?” 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很多人齐声答道:“听见了!从今而后我们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 古松嘶哑的声音传过来:“枯木门谨遵吩咐!” 皇甫先生冷哼一声不想再说什么。 少女又惊又喜没想到天下武林垂涎三尺的医仙令今天竟落到自己头上!她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皇甫先生这是怎么了他不会忽然疯了吧? 这时候一个甜甜的女音传过来:“皇甫先生请放心我们祈风教绝不与那位姑娘为敌即使她过来割我们的脑袋我们也只能缩着头走路绝不敢还手。” 接着是一个老妪的声音:“我乔三娘以项上人头作保玄阴教十几万弟子都不会与她为难以前的恩恩怨怨也全部一笔勾销!” 然后是一个阴沉沉的男声:“敝人宁七魅忝为宁幽宫二宫主愿意谨遵医仙令行事!” 随后又有来自白骨门、化血门、阴阳门、拜火教的人话甚至连兰若殿、幻神殿的人也都说了几句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竟然全都来了而且没有丝毫异议! 少女听得心花怒放“咯咯”笑道:“这么多人任我为所欲为捧我做天下独一无二的小魔女真好玩!皇甫先生这是您的本意吗?” 皇甫先生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眉头紧锁望向窗外喝道:“今天为何这么热闹?难道说百年一遇的‘万圣会’提前举行?就在老夫门前召开不成?” 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怪笑声然后是古松嘶哑的声音:“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想求您老人家帮个小忙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有我来挑明了。” 闻言之下皇甫先生满头青丝根根直立厉声喝道:“你们究竟看中老夫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用心良苦不惜先行挤兑老夫让我抛出医仙令无以自保这次你们称心如意了!” 少女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将自己砍断千年黄柏、抢走神蟆的事放在心里!那么多人原来是为了别的事?那会是什么事呢?一回头她看到热气腾腾的蒸笼心中禁不住嘭嘭直跳! 果不其然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快被宁七魅阴恻恻的话语压了下去:“只要先生交出那位姑娘的同伴我等立马散去却不敢打扰先生清修。” 闻听此言皇甫先生“嚯”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瞪着少女低喝道:“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捡来的?怎的如此烫手?” 少女花容失色声音怯怯地道:“不就是许真君的孙子嘛……天知道为何这么多人要找他?吊靴鬼一般从金华一路追到这里来……” “哪个许真君?莫非是奉玉帝之命率十万天兵荡魔除寇的许逊真君?天呐!我被你害惨了!”皇甫先生一拳敲在窗台上口中埋怨道:“小丫头片子干嘛不早说?” 少女颇感委曲地道:“许真君又怎么了?难道说传言会是真的?当年他飞升的时候真个留下了不少宝贝?” 皇甫先生面色阴沉不定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口中嘟囔道:“当年那场大战你无法想象是何等的惨烈不但正派群雄死伤近半几十万魔众死的死伤的伤就连魔门九脉近千的堂主、护法也尽数战死逃出来的没有几个。其中更有各派掌门以及魔门一百零八位种子高手失踪他们掌握的魔门秘笈和各种法器也都凭空消失了这么大的秘密你叫这些人如何甘心舍弃?” 少女听得焦躁:“那可如何是好难道说就这么把许公子交给他们吗?哎呀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是不是应该出笼了?” 皇甫先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看样子是是在绞尽脑汁想法子。 等了一会儿外面的人耐不住了不住有人催促其中一人叫道:“先生留着那小子也没用还是交给我们吧。我们幻神殿情愿拿一株生长五百年的天山雪莲来换。” 皇甫先生眉毛跳了两跳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听见来自祈风教的女子柔声道:“先生请放心。他一个小小的孩童只要肯说实话没有人折磨他。” 皇甫先生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吱声。 这时宁七魅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嘿嘿先生若是不肯我们就待在这里不走哪怕是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也有耐心等下去。” 皇甫先生面上现出怒色想说:“你守上一百年又咋的?难道说老夫还熬不过你?” 话未出口就听乔三娘得意的笑声传过来:“还是我老婆子有先见之明先将那小子用阴阳泉浸过他现在皮肤水灵得很浑身上下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极易辨认走到天边也逃不出我的耳目!” 皇甫先生听了鼻子里出一声轻嗤回头望了眼正在冒着热气的蒸笼两步三步跨到药柜旁探手抓了些肉桂、白芷、麝香又取了些不知名的颜色黑黑的药粉一手挪开蒸笼一手将药材投入锅内然后他打开了蒸笼。 在蒸笼打开的那一刻少女惊喜地现许仙已经睁开了眼睛面色也恢复了先前晶莹剔透的样子显然他服食五石散留下的热毒以及河水浸泡所受的风寒都已经全部祛除了。 她刚想上前将许仙扶下来就见皇甫先生出手如电食指连点落在许仙百会、大椎、膻中、至阳等诸般大穴之上然后轻轻一拨将其推入滚烫的热水之中! 少女被吓了一跳急着上前想将许仙捞出来。 皇甫先生手一伸将她挡住同时“嘿嘿”一笑口中蹦出几个字:“姑娘急什么?这道菜还没熟呢!清蒸之后尚需红烧!” 少女呆若木鸡哭笑不得。 皇甫先生双手不停提了许仙的衣襟将其在锅内翻来覆去地涮就像大冬天准备吃涮羊肉一般又像染坊的伙计在染布不一会儿许仙满头满脸都是酱紫色的水液。等到出锅的时候本来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就成了黑里透红的庄户放牛娃。 少女看得眼前一亮心中更是欢喜:“如此一来还有谁能认得出?只要稍后找个机会就可以逃出去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那些人紧追不放终究能看出破绽。过段时间经水一洗许仙就会原形毕露了。此举还是瞒不过外面那些狡猾的狐狸!” 皇甫先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嘿嘿”干笑两声传音入密道:“老夫的清蒸鲤鱼、红烧排骨乃是天下一绝若没有解药哪怕一辈子也不会掉色!解药之法你想不想学?” 此时话已说到关键之处少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满脸兴奋之色。 皇甫先生意犹未尽从腰间取下个小小的烫金葫芦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金丹塞进许仙口中轻叹一声道:“最后一颗了!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离开师门很多年了。这小子唉这小子还是要救的不然将来见到许真君只怕不好说话。” 金丹刚一入腹许仙身上就出“噼里啪啦”爆豆般的声音只见他全身后仰脊柱拼命伸展四肢骨骼扭曲着向外延伸只是片刻工夫每节骨骼都似乎变长了半寸。爆豆般的声音只尺许了一小会便消失了代之以细碎的摩擦音仿佛春天的小雨轻轻敲打在脸上许仙的肌肉迅生长着改变着由细变粗由短变长。不过盏茶功夫他竟然长高了半尺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变成了二十余岁农家青年的样子。 见此情景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知许仙服下的那颗丹丸定然是了不起的仙家神丹要不然不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她将一双眼睛盯在皇甫先生面上感觉这人越来越神奇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不知他出自何门何派。 皇甫先生上下打量了许仙一眼旋即伸出手去在他面上拿捏了两下很快地许仙面上的肌肉就变了样本来圆圆的脸庞变得有些细长。经过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纵然是乔三娘来了也不可能认得出。 直到这时皇甫先生才将许仙被点的穴解了传音直入他的耳中:“小子别作声!你也听见了外面那些人全是为你来的!我可是已经尽心了你小子若不努力功力一直这么差的话早晚被那些人捉去!你从师门学到了什么功夫?趁现在金丹之力尚存还不紧着练功?” 许仙其实早就醒了先前还在蒸笼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众人的说话只是因为全身无力无法动弹才不得不任人摆布。此时服下金丹他感到内外俱爽浑身舒畅简直有种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之感于是上前一步对着皇甫先生纳头便拜随即又对站在旁边的少女拜了两拜。他不敢说话只能依言闭目合掌开始修炼师傅石叫天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 皇甫先生转头对少女道:“夜已深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在这里瞧着老夫回去睡觉!至于院外那些人既然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候着好了!我倒不信他们敢进来抓人。再说我这小小的柳湖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说完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少女在旁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眼见许仙用功正勤想起自己也是刚刚服下千年神蟆的内丹于是也坐了下来潜心运功练化。 次日一早许仙提了药箱跟在皇甫先生之后大摇大摆出了柳湖庄。 一路之上见到不少人在旁窥伺也有很多人走上前打招呼其中包括几名先前见过的来自白骨门、枯木门的高手。可惜没看到乔三娘那个老妖婆不知道她是不是只能选在夜里出来。 许仙大着胆子装聋作哑一切自有皇甫先生出面应付。 皇甫先生不动声色地跟众人一一寒暄:“老夫出趟远门诸位如果有兴趣可以跟我出诊;如果不愿动弹尽可以继续守在这里。只是不得损毁我柳湖庄的一草一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不愿撕破脸面因为每个人都担心大劫将至很可能不出十年便会再度出现天下纷争、血流成河的场景届时皇甫先生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拜火教的展堂主原本性如烈火此刻也不敢当着皇甫先生的面骄横放肆只能低下头道:“先生话谁敢不尊?我们就分出一半人跟着先生一半守在原地。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皇甫先生冷哼一声:“那就来吧。”说着令许仙撑起一叶扁舟沿着小河顺水而下。 魔门众人判定许仙还藏在柳湖庄生怕到手的香勃勃被别派抢去因而绝大多数的高手都留了下来真正跟上去的没几个。 那些人似乎耐性极佳干脆在附近找了房子住下准备来一场持久战或者等他个十天半月若是皇甫先生回来了那就接着再等;若是他一去不回就想法动手逼许仙出来。 众人等啊等啊一连等了五天才见到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轻移莲步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金光闪闪的令牌口中“咯咯”笑道:“诸位好雅兴!大冷天还留在外面风花雪月真是难得难得啊!” 众人见了齐齐别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 少女知道这些人忌讳医仙令没有人敢跟自己作对于是越胆大起来叫道:“古门主听说贵派有好几株十分珍贵的古树除了千年黄柏之外还有什么万年降龙木、绝世紫檀树待我去一剑砍了如何?” 古松哭丧着脸叫道:“姑奶奶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那些老树那可是稀世之珍国家一级保护树种若是砍了可就真的绝种了!” 少女笑道:“只要你将贵派之人全部撤走我不去捣乱就是了!” 古松咧着嘴没有动手下几个堂主却疾疾离去了。 少女又转头望向拜火教的展堂主笑道:“听说贵派的圣火是从波斯不远万里弄来的平时藏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那山洞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凤凰山的紫云洞?待我去浇上一瓢水帮你弄灭了吧!” 展堂主勃然大怒:“小丫头片子你你……”说着环顾四周现不少人在盯着自己于是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别的一提真气破空而去。显然他也没想到本派的秘密竟然被少女一句话泄了底不得不紧着回去将圣火转移位置。 少女见他去势狼狈禁不住“咯咯”直笑清脆的声音响在空中仿佛黄鹂的歌声一样婉转。 笑声稍停她又转头望向宁幽宫的二宫主也就是那个曾经追踪千里想要捕捉自己的人甜甜地道:“听说宁幽宫有三个妙处。一是万花园里面有数不尽的灵芝仙草;二是清幽洞里面有五百年前十大天魔留下的秘笈;三是月华宫其中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古怪。我准备挨个儿前去看看不知贵派是否欢迎?” 宁七魅面色变了两变问道:“你从何处听说这些东西?莫要造谣本派除了万花园之外再没有别的宝地!” 少女并未说破自己冲出宁幽宫幻成*人形的秘密眼见对方再也无法认出自己心情愈轻松笑道:“二宫主就不要隐瞒了宁幽宫忝为魔门九脉之若不是有清幽洞留下的魔门秘笈如何能每每力挽狂澜长期霸占万圣会席的位子?这件事已有不少人知晓倒是那月华宫甚是古怪二宫主能否解说一番让我和在场诸位开开眼界?” 宁七魅听她越说越详细周围之人也纷纷露出惊异不定的神色不由得着急起来喝道:“诸位别听她信口雌黄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喂小丫头你说够了没有说够就快些滚吧!” 少女“咯咯”笑道:“看看被我说到痛处了。请问在场的诸位长老、护法愿不愿听我再说个秘密你们是否知道宁幽宫三宫主宁三魂最近在忙些什么?” 话未说完就听宁七魅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的好!否则……哼哼……”言犹未尽已然不见了影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少女见自己三言两语说退三派高手心中更加兴奋接着对一位白骨门的高手道:“听说贵派的祖师骷髅圣君早已仙逝了如今供奉在白骨洞里的乃是赝品留着吓唬人的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不单所有白骨门的高手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都吃惊不小有人问道:“姑娘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少女小嘴一翘:“呶这事你得问他不知这位白骨门的堂主排行第几如果能排进前三位说不定能知道这件事。” 那位白骨门的高手只是狠狠地瞪着她怒道:“姑娘究竟出自何人门下?为何会冒出这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来?小小年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古松用嘶哑的声音笑道:“白三堂主你倒是说说她讲的是不是真的我怎么觉得蛮像那么回事。骷髅圣君五十年不出江湖就算是闭关修炼也用不了那么久吧?”说到这里他回头望了少女一眼道:“姑娘知道得不少啊!是不是皇甫先生交待你的?” 少女“嘻嘻”一笑不置可否意思是你尽管瞎猜好了。 这时候一个祈风教的女子忽然道:“大家别听她瞎扯!先捉住姓许的要紧!别给她挑拨离间。” 少女未待众人话抢着道:“这位祈风教的姐姐听说贵教掌门上官小仙上了峨嵋山跟空相大师相聚数月回来便闭关不出十月之后产下一子取名上官小相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祈风教的女子以手塞耳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无法得到证实。” 闻听此言众人没有一个人敢笑而且无不面现惊诧之色显然对此事甚为担心生怕祈风教跟佛门搭上关系。 这会儿宁七魅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阴声道:“小丫头任你舌战莲花也 休想起到调虎离山的作用。若论机智你还差得远呢!”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对任她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不能走。先捉住姓许的别的日后再说!” 少女故作焦虑地回头看了柳湖庄一眼轻咬银牙说道:“唉!我也算尽力了许公子你就听天由命吧!”随即环顾四周“诸位也不要那么狠心否则若是许真君重回人间说不定会找你们拼命!”说完一跺脚走了。 众人听说许仙果然还在庄内各自面现兴奋之色。 他们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还是未见皇甫先生回来于是决定动手了。 他们不想毁坏柳湖庄的房舍故而舍弃火烧、水淹等粗俗的法子先由幻神殿的高手飞至柳湖庄上空居高临下撒了把“迷神幻影散”然后由白骨门的高手出“白骨搜魂”之音最后由兰若殿的人催动一群彩蝶入内结果费了半天的劲只逼出几个奴仆下人始终不见许仙的影子。 他们又将那些奴仆下人逼问了半天结果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原因是这些人全被早早撵到后院干活去了对于皇甫先生所做的事确实一点也不知道。 这一下魔门九脉的人都傻了眼。 有人还不死心暗想:“诺大的柳湖庄肯定会有地窖。姓许的定然藏在洞里了!等到食水用尽他自然会出来。” 于是乎数百人散了一半还有一半人守在当地不肯走。 第四章 修鬼之路 梅花谷满山遍野的梅花白的雪白红的血红芬香蓊勃落英缤纷。 祝英台很喜欢那些开得绚丽多彩的花儿从早到晚一整天在山谷内飞来飞去。 梁山伯则喜欢静静地停在花枝上沐浴着冬日暖暖的阳光享受那分难得的宁静安详。 白天的梅花谷没有什么人只有松鼠在林间戏耍白兔在草丛中酣睡五颜六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各式各样的鸟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此时此刻山伯忽然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既然抛开了诗书又不用经纶事务一切都变得无比轻松。他宁愿永远沐浴在晴天朗日之下而不愿去想夜晚的孤寂。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火红的夕阳最终还是下山了一轮明月缓缓爬上树梢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英台斜靠在山伯身边摸着身上柔软的蝶衣说道:“可惜这衣服太小了点若能大若人体该有多好!” 山伯柔声道:“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若是大若人体就不是蝴蝶了。” 英台紧抓住他的手缓缓摇头道:“梁兄有所不知送我蝶衣的那位仙子曾经说过这两件蝶衣是她苦思冥想、辛苦数日琢磨出来的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等闲妖魔难以破之。仙家宝物变化万千若说能大能小甚至移形换貌都不是没可能……”话未说完她的形体竟然真的开始变大起来盏茶工夫便增高到本身高度进而蝶翅化作手臂绒毛化作肌肤最后连面部也恢复了本来形象! 她竟然依托蝶衣幻出了人形!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想象:“天呐到底是我化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化成了我?人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我现在是蝴蝶晚梦迷英台!” 山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心里一片混乱:“自从跌落井中那一刻所经之事再不能以常理论处!我的肉体还在九龙墟之内魂魄却已经化成了蝴蝶这一切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如今英台竟然凭着蝶衣化成了人形真的令人难以理解!苍天呐!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令这么多的奇迹凭空落在我们身上?你若是真的眷顾我们又何必赐予这么多的磨难?若是讨厌我们又为何不让我们痛快地死?” 山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场赌注其实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磨难还在后面呢!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对玉人静静地坐在树下相依相偎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的心里很矛盾既有甜蜜也有苦涩然而更多的还是迷惘。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等到皎洁的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宁静的梅花谷忽然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人影从各个角落聚拢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态多样衣着迥异。欢声笑语不时从各处响起。 忽然见到那么多人梁祝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英台心中很紧张。她先想到的是鬼魅因为那些人看上去很恍惚就像一团烟雾一般。 梁山伯的心里却感到十分悲哀:“‘人死曰鬼’我和英台都是死过的人灵魂脱离了肉体便属于鬼魅了!虽说有了蝶衣相护看起来像是人形其实内里跟那些人差不了许多。” “既然都是鬼魅便没什么可怕的。”山伯一面安慰英台一面远远地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人群。 人影越聚越多到后来渐渐多过百人寒暄之声此起彼伏。 “杜先生您真的要离开了吗?离开之后您准备到哪里去?” “杜老伯你昨天讲的故事真好听趁现在月白风清能不能再讲一段? “杜师傅听说谷内又来了新人您帮我们引荐一下好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称呼之中都离不开一个‘杜’字。 梁山伯仔细观察了片刻现姓‘杜’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头戴白伦巾身着鹤氅裘形象格外清晰与别人的影影绰绰大不一样。 正看之时忽见那老者向自己招手:“请过来叙话!两位既然摸到这里就不是外人。” 英台稍显迟疑山伯已经拉着她走了过去对着老者躬身施礼道:“我等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还请多多关照。” 老者笑着还礼:“大家都是灵鬼不必执著于人间俗礼。在下杜预比两位早来几年算是此地之主。这些都是谷内的朋友大家认识一下。”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上前招呼嘘寒问暖气氛显得很是热烈。 有人见他们身着蝶衣笑着道:“这劳什子可以脱下来了。放心吧有杜公在牛头马面也会给几分面子!梅花谷已经安静了几十年你们就放心地在此修炼不会有人打扰的。” 梁山伯一面跟众人说着话一面惊异地望着老者心想:“这杜预是什么人?看上去似乎很神气的呢!” 老者笑着呵斥说话之人:“别胡说!他这件衣服制作得很精细一看就知非是凡品。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百日之内最好别脱下来。等到阎君的通缉令过了期那时再脱也不迟!” 山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了半天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人来禁不住脱口问道:“莫非先生便是精研春秋左传曾以八百精兵大破吴军逼得吴主孙浩走投无路的征南大将军杜老先生?” 杜预嗤之以鼻笑道:“什么征南大将军?全是狗屁!浪里虚名的东西有什么用!人活着还是要做点正事!老夫活了六十三岁前半生打打杀杀全都虚度了到了晚年才开始写《春秋左氏经传集解》、《春秋左氏传音》、《春秋长历》等几本书总算到老没有白活!要不然现在的日子哪会这么好过?咦看你年纪轻轻莫非读过拙作不成?” 梁山伯绝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死去几十年的前辈高人心中感慨万千口中恭恭敬敬地答道:“晚生侥幸读过一些对先生的注解由衷佩服。(..info好看的小说)” 杜预似乎有些不信:“是吗?你会对《左传》感兴趣?不行我要考考你看你是不是吹牛。” 话未说完就听旁边有人笑道:“杜公您老学问渊博就别刁难他了。人家是新来的年纪又这么小哪能答出您的问题?有这工夫还不如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听。” 杜预扫了众人一眼怒道:“就知道听故事!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再这样下去你们何时能有进步?”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接着道:“还有百日就要离开了。说老实话在这宁静的山谷住了几十年任谁心里都有几分留恋。相处这么久我也没什么宝物留给大家临走之前只想将自己修炼多年的一点心得跟大家交流交流你们究竟想不想听?” 众人闻言“呼啦”一声围了过来口中叫着:“杜先生杜爷爷您快讲吧我们都盼了好久了正竖着耳朵听呢!” 杜预看着大家十分急切的神色“嘿嘿”一笑故做高深地道:“在我开讲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能答出来我就一分不留倾囊相授如果没人答得出来我只能传授一半!”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冲上前抓住他的手一面使劲摇着一面撒娇道:“杜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讲给我们听吧。” 杜预一把将他捉过来抱在怀里伸手整了整白伦巾笑道:“不行!大法无价只传智者。这些问题既是做人的常识也是做鬼的根本若是答不上来你们的日子就算白过了!再修一千年还是孤魂野鬼!” 众人哑口无言只能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杜预拍了拍手掌说道:“大家听好我的第一个问题来了。《左传.昭公七年》子产在回答伯有是否‘能为鬼’的问题时曾经说过一段话那段话对于做人做鬼都有极高的价值你们说说他究竟是怎么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人能答得出。 有个年轻的女子面现哀愁之色埋怨道:“奴家生来没读过诗书连字都不识哪里知道什么左转右转?又不是考秀才杜公这题谁能答得出?”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我当年似乎读过只是日子久了全忘记了……杜先生您就讲出来吧我们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杜预摇头叹了口气眼睛从众人面上转到梁祝二人身上道:“你们也说说看知道多少说多少记不全没关系。” 梁山伯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答道:“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先生是指这句话吗?” 杜预眼睛一亮问道:“看样子是真的读过《左传》了!不过你知道其中的含义吗?” 梁山伯微微一笑答道:“我还记得先生的注解呢!您老好像说人一生下来就有了魂魄。魂魄跟实实在在的人体一样也是由极为精细的物质组成的不管是人体还是魂魄如果能大量吸收、储存精微物质都会越来越強大甚至可以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 杜预点点头颇为满意地道:“说得不错。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这段话都是修炼的总则。做人讲究修身养性不断积累自己的能力;做鬼也要不断修持逐渐累计精微物质使魂魄越来越强。所谓神而明之什么是神而明之?那是神仙之流了最低也是个鬼仙。‘鬼仙者五行之下阴中脱神象不明鬼间无性三山无名不入轮回。’嘿嘿快了再过几天……老夫就差不多了……”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赞道:“小伙子你的学问不错嘛!若是参加科考定然可以高中。”说着上下打量了梁祝二人一眼连叹两声“可惜”。 闻听“可惜”两字英台心里有些难过。她明白对方的意思那是说山伯这么年轻就死了实在可惜得很。想想也是如果山伯没有殉情以他的才智定能做出一番惊人的事业。可是现在呢?只能跟孤魂野鬼为伴前路渺茫不知乡关何处想想就令人沮丧。 止住叹息杜预又问众人:“你们说说到底什么是‘鬼’?什么是‘魂’?什么是‘魄’?谁能分得清楚?”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举手:“我知道!像我们这种就是‘魂’至于‘魄’嘛要么下了地狱要么早就消散了!” 杜预微微摇头:“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你们的境界还差了些。若想修成鬼仙难呐!”说话之间双目依旧望向山伯似有希冀之色。 山伯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皱着眉头考虑了片刻勉强答道:“《说文解字》中说‘人死曰鬼’;‘魂阳气也。魄阴神也。’‘魂魄神灵之名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礼记.郊特性篇》中则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就是说人死后魂魄分离魂升到了天上而魄则降到地下。不知道这说法对不对?” 杜预先是赞了两句然后笑着摇头说道:“前面说得不错后面不够准确。‘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这句话并不能谨从字面解释。实际上人死之后魂气有上升的愿望也有上升的可能可是绝大多数最终还是下降了。你道为何?” 山伯摇摇头这种问题从未进入过他思考的范围。 英台鼓起勇气道:“魂气被黑白无常拘了去压在阴曹地府了呗!” 杜预望她一眼笑道:“你也说对了一半。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那都是外在的因素并非魂气下降的关键。譬如尘世之中一个人能不能出人头地关键在于他自己是否努力别人的打压都是次要的。人死之后也是这样魂气能不能上天归根到底取决于修炼的程度。如果魂气足够强比如说道家修成了元神身体虽遭兵解元神还是能升入天界成为傲啸于云天之间的尸解仙;如果是普通人从未经过修炼魂气相当弱既没有能力升天也无法承受世间急风暴雨的考验只能被牛头马面引入阴间;还有一类人修炼程度不高不低或者因缘凑巧得了某种便利虽然无法上天却能在世间生存下来最终就成了不受约束的孤魂野鬼譬如我们这些人……” 话未说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赞道:“先生说得不错!在下王道凡本是茅山道人当年跟师祖一起迎接魔教的挑衅双双不敌几乎同时兵解。结果师祖元神出壳升了天我却跑到了这里。不上不下就在这里吊着了!” 英台望着坐在杜宇怀中的孩子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弟弟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说你也修炼过不成?” 那孩子本在高兴之中闻言忽然痛哭起来一面哭一面道:“我姑姑……是衡山派的长老为了保护我将唯一的仙草给我吃了还背着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最后仍然被拜火教的魔头赶上姑姑……的元神也散了……呜呜我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英台听他哭得心酸走上前去帮他抹了抹眼泪劝道:“好孩子别哭了以后我来做你姑姑行吗?” 孩子泪眼婆娑瞄了她一眼说道:“我只能叫你姐姐。我姑姑比你大得多。” 英台一怔随即道:“姐姐就姐姐我反正也没亲人了认个弟弟也不错。” 山伯一直在思考老者的话感到很受启再度躬身问道:“先生说得真好。您老一直在说‘魂气归于天’却不知‘形魄归于地’何解?” 杜预一把将孩子推给英台答道:“‘形魄归于地’形指肉体人死后入土为安;魄指阴魄比魂气更加脆弱不可能升入天界也难存于世间只要被风一吹被雨一淋就彻底散了最多只能进入阴间跟被拘的魂气合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上下打量了近在咫尺的英台一眼面现惊异之色:“咦你的魂魄俱在?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子围了过来连声惊叹:“天呐这可是真的啊!” 英台不以为意地道:“魂魄俱在怎么了?” 杜预激动地手足颤抖:“傻孩子魂魄俱在那就是完整的人了!你们阳寿未尽生死簿上没有名字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肉体随时可以成为人呐!” 英台与山伯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道理! 英台厌倦了尘世的束缚比较而言她更喜欢身着蝶衣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地之间与清风朝露为伴飞鸟鸣蝉相依。 山伯却不能那样做因为他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阳魂残缺。”他不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化蝶一时便会折损阳寿十日等到阳寿尽了或许就穿不得蝶衣只能到阴曹地府报到了。因此他需要找个合适的肉身脱下这件虽然制作得十分精巧却不适合他穿的蝶衣。 不过什么样的肉体才好用呢? 众人围着梁祝二人议论纷纷不停地给他们出主意。 “别找太胖的不然迈不动步子!” “别找太瘦的否则没力气干活!” “别找千年僵尸否则手脚不灵便!难看死了!” “不知道找个女身行不行?听说最近变身很流行的。”还有人在歪门邪道地瞎说。 杜预听得不顺耳将手一摆低喝道:“什么玩意尽是些馊主意!” “杜公您倒是说说看什么才算是好主意?” 杜预双眉微扬说道:“身材、相貌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心地’和死亡的时间还有就是死亡的方式!” 先前说话的年轻女子笑道:“杜老也真是的不过是找个肉身而已又不是找对象成亲还讲究什么‘心地’?” 杜预摇摇头:“不然。所谓同气相求只有找到心地相若的肉身才能最大限度挥自己的能力否则即使魂魄融合进去也呆不久。当然了如果你的能力相当强特别是心性十分坚韧那又另当别论。” 山伯觉得好生为难问道:“萍水相逢连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怎能知道对方的心地是好是坏?” 旁边有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就算是多少年的朋友也难看透对方的心性人面兽心的家伙的家伙多了!” 杜预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好法子。只能说先看面相感觉还可以就试试不行赶紧换。” 有人问道:“那么时间呢?是否越早越好?” 杜预道:“只要肉身没坏便不算太晚。除非处于冰天雪地肉体可以长久不坏;若是温度较高肉体很快就坏了。一般而言时间越短肉身保存得越好。不过如果进入太早也会有问题!因为人死之后呼吸虽然没了灵魂并没有立即离去总要过几个时辰才走。若是双方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容易引起性格错乱、记忆缺失。一般来说必须在对方死去四个时辰之后才能借尸还魂。” “那么死亡的方式呢?这方面有什么讲究?” 显然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因此不断有人询问。 杜预深吸了一口气道:“死亡的方式也很重要。比如说一个人被别人用刀砍死了或者服毒自尽了要么四肢不全要么五脏受损肉身就不能再用。试想他们自身的灵魂都无法生存何况外来的魂魄呢?一般来说最好是身体完整五脏俱全的比如说掉河里淹死的落入洞窟憋死的一时想不开气死的……” 山伯乍舌道:“这可不好找呢!看来要碰运气了。” 英台望他一眼轻笑道:“还有啊!梁兄挑人的时候可要看仔细些千万别找凶神恶煞的家伙否则我会做噩梦的!老实说我还是喜欢你本来的相貌那样子看着才亲切。” 山伯叫道:“那就更加难了百万人中也难找到十分相似的何况还有心地、死亡时间等诸般限制。难呐!” 杜预连连摆手:“只要骨架差不多就行了至于胖瘦、脸型都可以再想办法。我说诸位你们都别闲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趁现在月白风清都出去四处走走若是见到新死的人赶紧回来说一声。不过千万别走太远!尤其不要靠近宁幽宫三十里之内知道吗?” 众人答应一声“知道了!你都说过几百回了!”随后便散了。 山伯不忙去寻找肉身而是捉住杜预不放问道:“先生适才所言修鬼之论似乎言犹未尽其中还有很多模糊的地方能否再仔细说说?” 杜预看周遭无人笑道:“小兄弟做鬼没几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正像我先前所说的若想明白修鬼的原则还要从子产的话中去寻求。‘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这句话讲得很清楚你仔细琢磨琢磨。” 山伯恳求道:“这句话的核心应该在于‘用物精多’四个字。不过到底什么是物精?怎么才能使之多起来?先生能否略述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杜预直视着他缓缓说道:“小兄弟既然能答出我的问题足见与我有缘。我也就实话实说不想瞒你。关于‘物精’二字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它应该包括多重因素。其一是‘精’包括日月之华山川之精草木之灵鸟兽之瑞只有尽量多吸收诸般精华才能使魂魄充盈起来;其二是‘气’经过修炼可以将吸收的精微物质转化为内在的气从而拥有强大的气场然后魂魄就有了外在的能力。你仔细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右手向着远处一块重逾百斤的石头招了招那石头就轻轻飘了起来“这就是气的大能我既然能用一股气将石头托起来就能做别的令人瞠目的事比如以气御剑杀人于百丈开外……” 英台在旁看得惊服:“先生的修为竟然有这么高!怪不得能令那些人俯帖耳。您已经修成了鬼仙想来不是朝夕之功大概您在生前就曾经修炼过吧。” 杜预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神不属地道:“老夫生于名门望族之家自幼涉猎甚广。魏将钟会领兵攻西蜀我曾随征参赞军机任镇西长史有幸拜访青城、峨嵋两派的高人得了些佛道两家的窍要。可惜公务繁忙修炼不勤直到临死才开始认真修行。不过正是得益于生前的参悟我的修炼才进展较快。” 山伯一直在沉思对方所说的话此时依旧紧追不舍问道:“关于‘物精’二字先生说有多重因素却不知除了‘精’与‘气’之外还有什么?” 杜预从树梢收回目光望着两人道:“还有就是‘神’和‘心’。当你修炼到内气充盈的时候就能开始修炼元神。魂气本来就属于‘阳’它的高级形式就是‘神’又叫元神。一旦修成了元神就脱离了鬼身属于仙界的范畴了。元神的修炼是没有止境的最低等的叫做鬼仙其次是人仙、地仙、神仙、天仙。老夫的功力已经接近鬼仙在过些日子我准备换个地方去修人仙。” 山伯再度问道:“那么‘心’做何解?” 杜预开始变得吝啬起来只是简单地道:“‘心’嘛道心仙心佛心良心之类也。这个与劫难有关不必多说你日后慢慢就明白了。” 通过这番交谈山伯已经大体明白了修鬼的方式心中感到大有收获因而十分高兴。 英台赞叹道:“杜老这么聪明将来肯定能修成天仙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杜预苦笑不止:“若是生前就开始修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如今修完鬼仙还要到尘世去修人仙纯粹是画蛇添足!” “先生要到尘世去修人仙?”山伯感到很是惊奇。 杜预淡淡地道:“那是自然。身入尘世之中与凡夫俗子为邻尽力吸收人气信心苦志终世不改神气日清形骸日固人间之疫不能为害乃曰人仙。修成这一关差不多又要百年!” 英台问道:“有没有一步登天的法子?难道修鬼就没有捷径了吗?” 杜预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答道:“‘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 英台吃了一惊:“这几句话我也听说过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杜预心神不定地道:“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仙机。仙车、凤驾每过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在无数的灵、鬼之中挑选三男三女带入天界。一旦被选中便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神仙!” 闻听此言山伯也不由得动了心问道:“仙车、凤驾什么时候来?都从哪里经过?他们怎么选人?” 杜预摇摇头:“仙车八骏凤驾青鸾倏然而来倏然而去何人知之?” 天未亮众人纷纷回返禀报搜寻结果。说是周围五十里内人烟稀少没有见到一个死人再远处才逐渐有些村落可惜距离太远大家都不敢前去。 山伯心中已然十分感激忙道:“诸位辛苦了!如此厚爱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出自茅山的王道凡笑道:“等你借尸还魂成了有机会在梅花谷生起一堆九微火那样我们大家就心满意足了!” 话一出口耳边当即传来杜预的轻声呵斥:“你真会狮子大开口!九微火乃幽冥圣火是那么容易生起的吗?如果容易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都可以脱离苦海了!” 王道凡笑着挠了挠头道:“我是说着玩的。别说九微火就是有三微火、四微火也成啊。” 英台闻言不解问道:“什么是九微火?怎么还有三微火、四微火? 这时早先曾经支吾应对《左传》的文士走上前来笑道:“‘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微者薇也。一棵薇树最多可以开出九种颜色的花朵红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银薇粉薇不那就是九薇树;如果开出三种颜色的花朵就是三薇树。用九薇树的花枝做引子配以千年柏树烧成的木炭新鲜采摘的野百合花就能生起九微火。这种火温柔而又持久宁心而又提神最适合魂魄修炼因而被称为幽冥圣火。” 英台更加糊涂了:“火中修炼?不怕被烧死? 文士笑道:“火魂、木灵、金液、玉精修灵之路不一而足。魂气本性属阳能够吸收火中之精。不过如果火太旺也不成必须温柔而又持久才好。” 英台愈惊讶又问道:“请问先生贵姓?这九薇树要到哪里去找?若是好找我和梁兄愿去一试。” 文士笑道:“在下裴秀这个问题你算问对人了。九薇树嘛据说生长在南方九黎族聚居的地方当年祝融氏统治南方成为天下著名的火神其中就有九薇树的功劳。如今那里是拜火教盘踞的地方我……我有点怀疑拜火教的圣火说不准也是九微火!” 此言一出连杜预也吃了一惊问道:“裴季彦你去过湘南、云贵一带?难道说到拜火教总坛看过?何以判断他们的圣火便是九微火?” 裴秀有些得意地笑道:“当年我为了画《禹贡地域图》几乎跑遍了中土所有的山川、大泽南疆自然去过。不过却没找到拜火教的总坛。我一个文职官员怎能跟江湖人士拉上关系?尤其拜火教还是魔门的一支弄不好要死人的谁敢去?我在想啊他们说圣火取自波斯那纯粹是一种借口!搞得神神秘秘谁也不让瞧不就是一支火种嘛?看看还能咋的了?” 听他这么说王道凡先自信了点头道:“整个魔门分成百派千支内部争斗十分激烈。没听说拜火教有什么奇特的功法却能高居魔门九脉之五或许就是因为有了九微火的缘故。哎呀那真太可惜了!如此圣火怎能想法偷过来呢?” 杜预板着面孔道:“你省省吧想也不要想!拜火教掌门祝阳何等功力?纵然跟黄大仙、葛老仙之流交手也未必见得会输!不说别的就凭你我这等鬼身什么时候能赶上修成地仙的黄初平?”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王道凡耷拉着脑袋道:“没有九微火弄个三微火四微火也成啊?” 旁边有不少人随声附和:“是啊哪怕是两微火也比没有强啊!你看现在冷冷清清长夜难眠……” 梁山伯暗下决心如果将来能帮大家就他们一把这些人看着挺可怜的。 眼见东方欲白大家意兴阑珊纷纷告辞离去。 又过一会儿当西边的山峰还是淡淡的水墨颜色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早早地爬上了一抹黄色的晨曦。近处的松林渐渐从静夜的温柔中醒来轻舒长臂让晨风从其间隙中从容飘逸而过脱俗中带有一点高傲悠闲中自显一种精神。 一层淡淡的薄雾飘荡在山峰与山谷之间很润、很柔、很灵巧、很细腻不声不响营造出一种仙境般的氛围。 山伯一手揽住英台静静地望着东方的天空。 这个世界静得出奇:风停了树不动了山凝重雾沉着两人的呼吸也几乎停止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先前那道黄色的晨曦中便出现了一种很浓很重的红。 片刻之间一个红彤彤的尤物忽啦一下跃上了天边飘着的云层线。 世界突然就变了一切都变了耀眼的金红铺天盖地气贯长虹…… 不安分的云霞飘来了她们在空中肆意游荡、聚涌一片一片、如羽如金如歌如梦。 这一刻山伯心中震撼仿佛回到当年慷慨激昂诵经读书的日子忧伤沮丧的心忽然被激活了!他的一颗心嘭嘭直跳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对着远处的山峰出一声轻啸。 啸声起时他的脸上笼罩着一片殷红的光晕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的力量。 英台也心有同感眼见遍野的梅花收获了满钵的金鳞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妙无论是那山那树那云都充满了灵气。 山伯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口气坚定地道:“我不想再任人摆布!我要孜孜不倦地追求不论是上天还是入地都要做一个强者。我决定了自今日开始修炼!先从这初生的太阳入手!”说着目注红日开始吐纳起来。 他虽然没学过吐纳功夫却知道修炼的总则那就是“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虽没有明显的增益却感到神清气爽于是他停下吐纳长声笑道:“晴天朗日正该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肉身。若能碰到九微树也顺手折一枝来。” 英台欣然道:“好啊。若能真的生起九微火那些人不乐疯了才怪!何况有了九微火之后对我们自己也有好处。” 阳光明媚白云悠悠两人轻展蝶翼向着正西方飞去。 “云贵湘南那范围可就大了九薇树到底生在哪里?” “不管怎么说先到距离较近的湘南看看!” 第五章 青灯佛影 自蒙仙人赐以蝶衣之后英台的的苦日子就没有断过。(..info)先是无尽的思念孤独的煎熬继而是父母的催逼马家的纠缠然后是惊闻噩耗入坟共死最后是对前途的迷惘和对陌生环境的担心直到今天眼见心上人意气风她才找到了久违的欢快! 他们无拘无束地随风而行从山谷到原野从树梢到云间欢声笑语一路不绝。 飞着飞着英台忽然赞叹起来:“仙家之物果然神奇。先前愁眉不战总也没心思察看直到今天才现这两件蝶衣制作得实在精巧。梁兄你看这儿还有好几个口袋说不定能装些俗物呢!”说着向山伯腰间指了指。 山伯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却见蝶衣中间真的有一串小袋围腰一周仿佛腰带一般若不注意委实难以现。 “这么小能装些什么呢?” 他一面“呵呵”笑着一面将手伸入袋中挨个儿摸了摸结果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从正中的口袋中摸出一截丝绢来。展开看时只见雪白的丝绢上写满了朱砂小字顶头是:“彩虹万里百花开蝴蝶双双对对来地老天荒人不变全因化蝶大法在!” “化蝶大法?”英台睁大了眼睛凑近前来仔细观瞧。 “草木之精尽在于花人身之精则在于神勤采万花之露炼精化气成神此所谓‘化蝶大法’是也!”下面则是些具体修炼的说明还有一些关于蝶衣的使用说明:“取天地之精日月之华炼注七日成此蝶衣。蝶衣一出辄居神器总榜百名之内……唯其择主甚严非宅心仁厚、魂魄俱在之灵体无以着之非功力极高、心智凡之人无以尽展其用……功力愈高蝶衣愈强穿行三界瞬息万里……” 山伯想起自己说不定那天就要身赴黄泉禁不住对穿行三界很感兴趣。然而仔细研读之后他才知道蝶衣的每项功能都是有条件的比如要想进入冥界最少要修成鬼仙;要想进入神界最少要修成真人;要想升入天界必须修成小仙虽说要求很低但是却不可或缺。 英台也在反复念叨:“瞬息万里怎能飞那么快?‘吸一滴花露长一分精神增一分力气轻一分体重……神清气朗御风行空……’”看到这里她变得十分兴奋,“哇我这就去采集花露!” 山伯提醒她道:“下面还有呢‘昙花一现人人注目。铁树开花其花亦珍。稀世之花采一胜万。如能采齐世间五大奇花一日之间可登神界。五大奇花者一曰天仙子二曰虞美人三曰念奴娇四曰孽海花五曰减字木兰花。除此之外尚有百种名花千般芳草皆有其效……” 英台笑声忽止噘起樱唇道:“老天爷真会捉弄人!这些花听都没听说过却到哪里去找?” 山伯安慰她道:“慢慢来吧先从最容易的着手。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忽然就得齐五大奇花了呢!” 再往下看丝绢底下还有些字:“灵魂脱体谓之‘灵体’魂魄俱全谓之‘全魂’全魂之人可修此法……”看到这里英台一阵着恼!登时变得甚是沮丧!因为山伯已经算不得“全魂”无法照此修炼了!即使道法再好如不能二人共修她也提不起精神。 山伯却不介意微微一笑道:“只要英妹能成就仙道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地之间愚兄高兴还来不及!” 英台却只是摇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山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笑道:“修仙之路万千条条条大路可通天。如今佛、道、魔三足鼎立魔门是不能去的佛道两家都有不少的修炼秘法待我借尸还魂之后逐个登门拜师日夜苦修就不信修不成大道!” 听他这么说英台心里才觉得好受一点远望前方群山如黛说道:“不论梁兄选择修仙还是修佛我都是一只站在你肩头的蝴蝶除非……除非等我们修成了神仙找回自身的肉体……” 山伯忽然一阵心酸勉强说道:“等到那一天我再去祝家庄求亲……” 此言一出英台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在说:“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哪怕是千年万年!”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往前飞飞过一道山梁忽然看见下面有数十个蒙面人围住两个光头和尚厮杀个不停。二僧一老一少老的年约六旬体形枯瘦如柴少的正当壮年生得方面大耳。 老僧身形飘在半空居高临下迎击蒙面人。 年轻和尚则立足山石之上双手挥动禅杖拼命砸向近前之人。 可以看得出围攻之人功力不弱老僧每一掌都重如山岳然而却不能将那些人逼退。 年轻和尚越打越心惊口中高声叫着:“师傅快下杀手!弟子顶不住了!” 老僧眼见徒弟岌岌可危当即口中出龙吟之声掌风一变掌力骤然增强数倍连拍三掌之后当即有七八个蒙面人倒在地上。 正在这时忽有两支利箭从侧面袭来一前一后疾如闪电笔直奔向身在空中的老僧。 老僧蓦地飘移八尺却见两箭竟然也能在空中兜了个圈再度奔袭过来! 见此情景老僧大吃一惊高声怒喝道:“穿云魔引箭?原来是幻神殿的贼子!渲孔快走为师为你挡下妖人!”说着将身上的袈裟解了下来向着下面的年轻和尚抛去“快走将袈裟交给竺师伯!” 说话间二箭又到眼前。老僧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青烟围着一众蒙面人滴溜溜转起圈来。 利箭就在他身后三尺之内然而竟然赶之不上! 年轻和尚拿了袈裟飞去了脚步之快连老僧也觉得诧异! 老僧眼见蒙面人兀自不退又有强敌将要逼近不得不收了慈悲之心探手提起一个蒙面人向后抛去。 两箭几乎同时透体而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被炸个粉碎!老僧背后的僧袍也破了个大洞!就连七八尺外的蒙面人也被震倒好几个! 老僧不愿恋战撤身朝着年轻和尚逃走的方向而去然而令他惊奇的是只是这么眨眼工夫徒弟竟然不见了影子! “难道说被妖人捉去了?可是刚才没听见什么动静啊!奇怪渲孔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稍一犹豫老僧面前忽然现出一个满面金光的汉子伸出一只泛着金光的手掌狞笑道:“聂承远交出佛经给你一条生路!” 老僧待得看清面前之人禁不住心中一紧忖道:“金光浮面掌赤似金那是金魅幻神之功了想不到幻神殿的二当家竟然亲自来了!” 那汉子见他默然无语冷笑一声道:“一出石塔寺就被我们盯上了!事到如今还装糊涂!怎么着?真不肯交?” 老僧面目一片肃然双掌合十当胸说道:“什么佛经?老衲平生经手的佛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施主想要的话尽管跟我去拿!如果幻神殿也准备学习佛法那倒是中土武林之福了!” 那汉子“嘿嘿”怪笑道:“说吧你一路奔波千里迢迢赶到金山寺为的是什么?” 老僧缓缓拂拂袖袍冷然答道:“此乃佛门之事。三教之会还没到施主管那么宽做甚?” 那汉子颇为得意地道:“听说当世三大贼秃之一的法显刚从西域回来带来一部奇奥难懂的佛经他自己只能译出一小部分余下的托你转交另两位老不死的共译你现在就是去找姓竺的我说得不错吧?” 老僧猛然吃了一惊暗道:“此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过十个。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大事不妙佛门之中已然为妖孽渗透了!”然而口中却只是淡淡地道:“没想到幻神殿出动这么多人连大名鼎鼎的端木弧也亲自来了原来只是为了区区一部经书!真可惜那部经书已然被我遣人送走了!” 那汉子仰天打个“哈哈”笑道:“聂承远你也太自负了!别说是你未窥佛径的徒弟就凭你修行一甲子的功力也休想逃出本殿的天罗地网!” 老僧摇摇头缓缓说道:“施主猜错了小徒带走的并非经书。你捉住他也没有用!我说的另有其人。” 那汉子陡然双目一翻喝道:“我不管那么多只向你要书便是!快交出来!若是听话给你留下个全尸!” 老僧面色一变冷笑道:“老衲倒要看看幻神殿的功夫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废话少说动手!” 那汉子也不客气大吼一声陡然上前二步右拳斜起平平直劈而出一道金光罩向老僧。掌风破空只闻锐响一声周围的空气好像完全被撕裂开一般。 老僧神色不变右掌一拂左手捏拳自肋下猛翻而出疾迎而上。 那汉子只觉手上一重忍不住吐气开声左拳再击而出掌风重越山峦。 老僧不料对方内力深厚如此一拳出第二掌竟然愈强劲心中惊疑之间左掌反迎但因力道伧促之间运之不纯只觉手中一热身形不由得一阵摇摆!半边身子也跟着热起来那分感觉仿佛被刚出炉的铁汁烫着了一般。 那汉子一阵得意自觉体内真气澎湃吐散之际已达颠沛之峰禁不住放声狂笑。 老僧缓缓将双手提在前胸刹时之间双目之中射出朵朵精光。 汉子看得心中一震连忙右手抬在空中左掌一弯踏身、侧身、吸气、翻掌刹时只见他头上黑直立而起右掌一撞猛冲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僧面上蓦然生出一层白茫茫的银光双掌一抬一前一后疾呈而出。 半空中响起一阵惊雷之声犹如平地掷起一阵风暴金光连闪几下银光摇曳不停老僧的身形一步一步向后退面色变得煞白。 在看那汉子此刻也好不到哪里脸上的金光不复存在口角已经渗出血丝。 正在僵持之中老僧身后忽然又现出一人对着他的背心猛然拍出一掌。 老僧连受重挫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喉中一甜吐出大口的鲜血!回头一看偷袭之人竟是幻神殿五大护法长老之中以轻功著称的幻世魔蝠邱宗成!这家伙一直躲在远处树林里直到此时才忽然现身一击得手。 周围正有不少人围着见此情景立即有人冲上去将老僧牢牢按住问道:“端木殿主这家伙该如何处治?要不要押回神殿?” 端木弧喘息半天道:“就地解决!不要自找麻烦!等一等待我动用搜神大法问问他经书藏在何处。”说着走上前去一掌搭在老僧头顶就待运起功力刮脉搜神。 正在这时忽见老僧身上幻出一道灰影轻飘飘飞上天去迎着日光转了两个圈迅即不见! 回头再看老僧双目已然紧闭口中也没了呼吸! 端木弧将老僧身上摸了个遍结果却没找到佛经的影子!当下恨得只咬牙对着老僧猛踢两脚怒道:“气死我了老家伙竟然炼成了这一手!怪不得有恃无恐!好一个‘青灯佛影’!害得我白跑一趟还折了这么多人手!” 幻世魔蝠邱宗成道:“佛经兴许在那年轻和尚身上。三殿主已经追上去想来此时该得手了。” 那汉子还觉得不忿对着老僧的肉身又重重击了两掌这才对手下人一摆手:“整理现场别留下本派痕迹。就算整个佛门找上门来我们也来个死不认账!” 地上本有十几个死者都是幻神殿的弟子此时被他们用白布裹了一道又一道连背带扛带走了。 梁祝二人在空中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眼前生的事简直难以置信。 英台从来没见过这等血腥死拼的场面禁不住手扶酥胸口连连叹息:“为了一部佛经竟然闹成这样真是何苦来哉?” 山伯看着老僧的肉体孤零零躺在地上跟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荒山野岭只怕不久便有狼来。我们做件好事将他埋了吧。”说着幻成*人形飘落在老僧身侧。 他先伸手摸了摸老僧的脉搏确定没有了心跳这才检起年轻和尚丢在地上的禅杖准备挖个深坑。 英台忽然道:“佛影会不会回来?若是回来不见了肉身说不定会着急的。” 山伯想想也对于是停了下来低头察看老僧的肉体。 老僧虽然经受了数次重击骨骼竟然完整无损就连肌肤也看不出伤痕直似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一般。 此时日正中天阳光明媚两个年轻人静静地守着个死了的老和尚周围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显得十分突兀。 过了一会儿山伯耳中隐隐听见有声音传过来好似老僧在对自己说话:“小施主能不能帮我个忙?” 山伯一惊转头四顾却又看不到人影只得大着胆子问道:“大师请说要我帮什么忙?” “请你帮我暂时照看肉身!” 山伯奇道:“您老不是幻出佛影了嘛既然在附近逗留为何不赶紧回来?您的肉身还是好好的!” 老僧低沉的声音道:“我练的是‘青灯佛影’不是最上乘的‘夕照佛影’一旦佛影脱体至少三个月无法复原可是如果三个月不吃不喝我的肉身就缩水了以后便不能再用只能封存在石塔里。所以想请你帮这个忙事成之后老僧必有重谢。” 山伯转头看看英台见她频频点头于是道:“重谢就不必了若蒙师傅指点佛法我便感激不尽。”说着合身一扑整个人便与老僧化为一体蝶衣则自动飞回英台手里。 刚一进入老僧的肉体山伯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不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变得虬劲有力而且身周环绕着一股无形的罡气三尺之内仿佛有一道气墙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出他的感知。更有甚者他竟然体验到一种自内心的慈悲一种十分神秘的气息笼罩在周围数丈之内。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正有无数的蚁虫向着自己朝拜! 他吃了一惊赶忙低头察看却又看不出一丝异状。抬头望去只觉得阳光是那么的明媚绿树是那么的娇美就连天上飞动的鸟雀也变得有情有趣生机盎然。 忽然之间他自内心地叫了声“阿弥陀佛!” 话一出口他觉得是那么自然仿佛出自修佛多年的老僧之口一般。 想来老僧的魂魄并未去尽仍有一星半点保留在肉体之内足以影响到山伯的内心。好在这种影响来得比较温柔仿佛春风化雨一般因而山伯并没有感到不妥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新鲜。 老僧的声音再一次远远地传过来:“老衲将一成的功力和佛识留在了体内你可以用其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我赶着译解经书不能陪在小施主身侧。你我暂时别过后会有期。” 山伯却有些担心生怕再遇到幻神殿那伙人叫道:“大师若遇强敌晚辈怕保不住您老的肉身!” 老僧的声音变得更加微细似乎整个人已经离开很远:“一饮一酌莫非前定肉身若毁勿需介怀!译经之事干系重大非但事关佛门兴衰更是三教之争的焦点老衲顾不得了……你不必太在意用不着一直守着肉身只要每隔三日进去一次帮我进点米水便可……”说着遥不可闻显然人已经去远了。 英台将老僧的话尽数听在耳中此时见其去远便化成一只寸许大的蝴蝶落在山伯肩头凑近他耳边笑道:“梁兄你现在身入佛门让小妹感到很疏远。” 山伯低头看她一眼笑道:“一饮一酌莫非前定。女施主你我就此别过我要去参禅礼佛了!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受人打扰……” 话未说话耳朵被蝴蝶咬了一口耳边传来英台笑嘻嘻的声音:“你也想修成‘青灯佛影’?看我化作一只飞蛾将你面前的青灯扑灭!” 山伯心中一颤双目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转开话题道:“老和尚走得真快连徒弟的生死也不管了我们去帮他找找。” 英台却道:“不用找!就在山梁那边藏着。我刚才飞在空中看得很清楚他刚刚跨过山梁就忽然不见了影子肯定躲在某个山洞里或者有什么障眼法。幻神殿的人刚走不远想来他此刻还在。” 山伯道:“英妹帮我看看幻神殿的人是不是真的走远了?” 英台展翅飞上高空极目望去只在天边看见一行人影估计已在数十里外。 于是山伯放下心来迈步向着百丈之外的山梁走去。才走没多远迎面撞见一个披头散的女子长相粗俗满面脂粉一面走一面四处巡视。 山伯谨记夫子之言“非礼勿视”只看一眼便转过头去全然没有注意那人见到自己时神色大变举止慌张的样子。 英台却看得很清楚觉得那人面目竟与先前逃走的年轻和尚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在光秃秃的头顶上生出了那满头的黑。 转眼之间女子骤然加快了步伐向着不远处的树林冲去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英台连忙将自己所见说于山伯听心中只觉得困惑:“他手足粗壮面目可憎喉结突起分明是个男子极可能是小和尚假扮的!可是就凭这种古怪的扮相怎能躲过幻神殿高手的追踪?既然逃过了追踪他又为何害怕自己的师傅?” 山伯听了她的描述略一沉思道:“这人大有古怪!我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看他到哪里去就明白了。” 于是英台再度高高飞起凌空监视密林的动静。过了好半天她才看到那人又换了装束变成一个头戴天平冕冠、身背长剑的道士从密林的另一侧急匆匆走出来。 两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决心跟到底看个究竟。 道士直奔东北一路忽紧忽慢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时若无其事坐在地上歇息片刻有时又急如星矢地赶路弄得二人追得十分辛苦。 道士轻功显然很是高明在他急飞奔的时候山伯纵然有了老僧留在体内的一成功力还是无法追赶得上! 眼见越追越远山伯大急恨不得身生双翼化蝶去追。 “可是老僧的肉身怎么办?难道说背在身上?还是说装在口袋中带走?” “对了记得那截丝绢上说过蝶衣可大可小腰间每个口袋都能装重愈万斤的物品说不定可以拿来试试!” 想到这里他连忙退出老僧的肉身再度穿上蝶衣同时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片刻之间腰部正中的口袋陡然涨大了许多仿佛一个布袋一般兜头将老僧罩了进去然后又慢慢缩小变得跟先前差不了许多就连重量也没有增添几分。 英台看得吃惊:“竟然如此神奇?看来丝绢上说得不错说不定真有‘化蝶大法’!”略一转头却见那道人已经奔出数十里了!于是赶紧召山伯去追。 山伯眼见蝶衣大展身手成功地将肉身收藏了起来禁不住大喜过望笑道:“不怕就算他逃得再快也休想比得过蝴蝶的翅膀。何况这还是有可能‘穿行三界、瞬息千里’的蝴蝶。” 饺艘宦纷纷伲笤甲吡肆饺眨痪醯锰炱嚼丛嚼洌踉泼懿迹缃ソ簦季醯糜行┎镆欤骸罢饧一锞烤挂侥睦锶ィ吭趺匆恢蓖弊吡耍俊? 又行半日山伯忽然觉自己竟然回到十分熟悉的杭城郊外眼前不远便是烟波浩淼的西湖不由得为之一呆。 英台想起上次来时还是春光明媚的季节如今却到了昏黄花叶衰的冬天短短数月之间一对玉人化作了蝴蝶往日的点点滴滴都成了前尘往事禁不住叹了口气:“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寒风凄凄……” 山伯望着湖边光秃秃的垂柳心中却想到吹笛的牧童还有那行事古怪一脸奸笑的黑衣人。正是那神秘的黑衣人现身于清道原九龙墟才令他堕入井底不得不化作蝴蝶。 英台将身躯靠紧了他面现恐惧之色说道:“自打见了那人我就像做了场噩梦每天梦见一双不住阴笑的眼睛想起那双眼睛我就像被梦魇住一般手足都无法动弹……” 山伯越想越觉得愤懑恨得牙齿直抖说道:“事情的起因难道就在这里?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会如此的邪恶恐怖?” 英台面色白娇躯颤抖说道:“那双眼睛……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你不觉得?后来的马文才也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山伯想想果然有几分相似。正是从自己见到黑衣人那天起马文才才忽然变得聪明起来而且顾盼之间目光流离分明对英台起了邪念就像早已知道英台是女儿身一般。否则怎会那么巧?太守要给儿子娶亲放着治下那么多达官贵人不找单单将祝员外叫去?放着成排的千金小姐不要非要娶英台这一小家碧玉? 第六章 魑魅贤劫 看来那人已经到了地头前进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从快步如飞地往前急掠改作沿湖缓缓兜起***。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冬日的太阳似乎也怕被冷风吹到早早地落下山去只在西天留下一抹红霞。那抹红霞也没能持续很久只是片刻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幕很快降临周围一片肃静杀。 那人向四周瞄了一圈然后忽然腾起身子奔向无人的荒野。 梁祝二人不敢大意急忙从后面紧紧跟着。 三人穿林入谷一阵急奔大约过了盏茶工夫来到一处树木稠密的地方到处都是合抱粗细的苍松翠柏还有一些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榕树仿佛进入幽深的洞府一般。 又行里许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排根须相连的榕树前轻呼:“三娘我回来了!是我千槐啊!您老请开门。” 稍停片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真是千槐?你前日传信回来说是得到一件佛门奇物真的得手了吗?” 千槐躬身答道:“启秉三娘弟子幸不辱命。卧底十年终于不虚此行。” 话音刚落密不透风的榕树忽然往两边分开了三尺仿佛打开了一扇门户门户里是一个身着玄衣的老妪枯如树皮般的脸上生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再往里看则有些石桌石椅之类的东西。 千槐一面往里走一面问道:“我师傅和诸位师伯都到了吗?” 老妪双目紧盯着他道:“他们早就来了说是肚子饿外出觅食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东西在哪?快拿出来瞧瞧!” 千槐奔进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笑道:“三娘先让我喝口水再说!我一路奔波口干得要命快把您老的阴阳泉拿点来喝喝。” 老妪瞪他一眼却也没有责骂他什么只是转头吩咐:“小倩去拿我精心炮制的阳泉酒来为千槐接风洗尘!” 一个柔柔的女声答应道:“是这就来了。” 此时那道树缝并未关闭梁山伯犹豫着要不要飞进去可是看那树枝繁叶茂密不透风又恐进去后出不来。 英台心中害怕连忙将他拉住凑近他耳边道:“别进去先听听这些人说什么。” 山伯点点头不敢再往里闯。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苗条、容貌清丽、年约双十的女子走出来手里捧着酒具轻移莲步走到千槐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倒酒。 杯尚未满那只倒酒的纤手已经被千槐握住想挣也挣不开只能转头向老妪求救:“姥姥……” 老妪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你跟我时间不短了。老呆在屋里也不是办法该当出去见见世面。千槐是教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本派未来的希望。若是能跟着他将会是你的造化。” 小倩身子扭动了两下似乎不太情愿可是挣又挣不脱只好任对方轻薄。 千槐得意地“哈哈”大笑:“妹子别怕!三娘说得不假跟着我真的是你的福气!你修了这么多年身上集聚的全是阴气连一分阳光都不能见。我可是本派极少数阴阳兼修的人嘿嘿你知道其中的好处了?” 小倩闻言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老妪还帮着对方说话:“不错!教主连本派至宝‘还阳丹’都给他服了!要不然他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去如飞?哼哼连我老人家都不敢呐!”说到这里竟似有几分不满。 千槐听得明白“嘻嘻”笑道:“三娘过谦了您老哪用得着服什么‘还阳丹’?凭着自己精修千年的功力只要不是烈日当头哪里去不得?您老有所不知师傅令我服下丹丸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让我肩起重任为本派建功立业却令我拜在老和尚门下整天端茶倒水伺候贼秃那个苦啊多少年没有风花雪月!小倩妹妹你别不信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好人呢!” 老妪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一去十年带回的东西在哪?” 千槐面现得意之色解下背上背着的包袱取出一个大红的袈裟来。 袈裟普普通通既没有镶嵌宝石也没有织以金丝然而却能放出淡淡的佛光!红光隐隐十分温馨令洞内阴霾沉沉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大半。 霎时间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小倩紧闭着眼睛拼命挣脱千槐的手掉头向树荫深处跑去。 乍见袈裟就连乔三娘也吃了一惊禁不主后退两步怒道:“千槐你拿这东西回来做甚?想要害死本门弟子吗?你难道反了不成?” 千槐将袈裟平摊在石桌上得意地抚摸着道:“这可是佛门至宝啊我一去十年就弄了这么件宝贝回来……” 乔三娘怒道:“一件穿了几十年的破玩意怎么是宝贝了?你要不说清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就算你是教主的徒弟也不行!” 千槐左顾右盼笑道:“师傅怎么还不回来?他若见了这件宝贝高兴还来不及!” 听他这么说乔三娘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仔细观看瞧瞧袈裟到底有什么古怪。 梁祝二人在外面静静地瞧着心里也是十分好奇。 正在这时林内忽然变得阴暗了许多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迫得他们急忙闪身躲在一株十分高大的松树之后。回头看时却见一个身材极高的巨人领着十余人走过来。那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其中包括两三个老翁、四五个妇人还有几个年轻人。年轻人手里则各自提着一些猎物有的是野猪有的是猎豹还有一个赫然提着个断了胳膊的人! 巨人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精光连闪向周围望了望说道:“奇怪我怎么闻到生人的味道?” 一个稍显年轻的女子笑道:“教主啊!您太过虑了吧?怎么可能有人来到这里?方圆十里都是我们的领地无论是脚下的绿草还是头顶的枝叶都是我们的手足除非来人脚不沾地手不攀援或许能够接近此处。” 山伯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将靠近松树的英台拉开了一些同时将身形缩成指甲大小隐藏在浓浓的夜色里。 巨人只是冷哼一声然后领着众人进入树缝之内一眼看见摊在石桌上的袈裟以及站在旁边的千槐和乔三娘。 千槐见了赶紧上前拜见一面兴奋地叫道:“师傅我为本门立此大功该得到什么奖赏?” 巨人只是轻哼一声也没问别后情形而是径自上前查看袈裟。 旁边几个老者也都围上去看几个年轻人则只能远远地看着似乎抵不过袈裟出的佛光。 大红的袈裟上以浓墨写就很多字。 巨人一眼看到顶上的两字标题:“‘贤劫’什么意思?” 再往下还有一段话:“千载之前有劫‘庄严’;千载之后有劫‘星宿’;千年之内有劫曰‘贤’!千佛竞出万鬼沦落故而又名‘善劫’!”看到这里众人都皱紧了眉头。 看起来这像是佛门精心设计的策略书了。 然而佛门又有什么法子能令“千佛竞出万鬼沦落”呢? 千槐看着众人十分震惊的样子越显得得意起来笑道:“师傅你看徒儿多有先见之明!当年一下山就拜在维摩大师聂承远的门下苦候十年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聂承远千里奔波赶到金山寺拜见刚刚从西域回来的神僧法显法显给了他两件宝贝一件是本金箔织就的厚厚的经书据说里面的经文十分难懂连他自己都不能全部明白;还有一件就是这件袈裟据说上面的字迹乃是由参加灵山法会的菩萨根据佛祖之言纪录下来的时间不过十年!” 巨人抬头看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低下头去接着往下看。(..info) 只见袈裟上写着:“十方三世尽虚空界一切诸佛归命忏悔至心忏悔。所谓六道果报种种不同形类各异当知皆是业力所作。所以佛十力中业力甚深凡夫之人多于此中好起疑惑。行善之者触向轗轲为恶之者是事谐偶谓言天下善恶无分。如此计者皆是不能深达业理何以故尔?经中说言有三种业:一者现报二者生报三者后报。现报业者现在作善作恶现身受报。生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来生受报。后报业者……” 看到这里众人无不摇头笑道:“全是废话!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只能偏偏小孩子而已!” 巨人更是嗤之以鼻:“说得不错!对于我们圣门精英来说追求的目标就是今生无限的享乐!至于死亡之后谁管它洪水滔天!” 千槐见众人对着袈裟取笑不已似乎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宝贝竟是废物!禁不住叫屈:“师傅再往下看下面还有呢!” 巨人又低头往下瞧却见下面文风一转词句变得通俗了很多语气却显得十分凌厉大意是说“眼见世上坏人越来越多好人越来越少佛祖准备改变六道轮回的管理制度将原来的‘一罪一罚’改作‘一罪三罚’!就是说除了保持生报和后报的强度之外还要加强现报的幅度特别是将现有的天劫次数加强一倍!从‘四九天劫’改为八九七十二次劫难!从而减缓心术不正之人修真的度达到扶助正气、建立人间乐土的目的。” 看到这里众人全都面色大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巨人一下子勃然大怒骂道:“卑鄙!无耻!老和尚欺人太甚!无法凭着修炼胜过我们就想着投机取巧改变规则!他***!仗着手中有点小小的权力竟然如此对待我们圣门!气死我了!”说着双手用力撕扯袈裟恨不得一把将其撕成粉碎!可是不知何故那袈裟竟然十分柔韧撕了几下竟不见功。 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还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关键问道:“教主天劫增加一倍又怎么了?我们不是有避劫之法吗?” 巨人怒不可遏一把将石桌掀翻同时将袈裟甩出数丈远怒道:“避劫避劫避个鬼劫!凭什么佛道两家都能光明正大地四处招摇而我们圣门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这难道公平吗?你个傻瓜避劫之法并不是回回有效一旦不灵你就等死吧!” 众人听了禁不住连声怒骂一个个显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一个须皆白的老翁耸着胡子道:“我们不能任人宰割!必须采取行动设法显示圣门的实力逼佛祖改变主张。” 一个双目俱盲的汉子恨恨地道:“什么改变主张!以我之见就应该联合圣门各派高手动新一轮的‘圣战’!彻底推翻佛道两家的通知!” 此言一出几个年轻人当即兴奋起来纷纷叫道:“不错!” “刺槐公说得对极了!” “多少年了?现在的江湖太平静!简直能淡出个鸟来!再这样暗无天日下去迟早要把人憋死!” “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下地狱!” 听着年轻人慷慨激昂的叫声几个老妇面色却显得很晦暗。她们显然对所谓的“圣战”心有余悸。 乔三娘更是皱紧了眉头。想起当年自己一败再败的惨状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紧着摇头:“不成的上一次的‘圣战’就输得不明不白这次可不能乱来了先得瞅准了才能下手。” 先前说话的白老翁道:“上次我们实力不弱本来一路顺风高奏凯歌若不是许逊那厮从天庭借得兵来我们早就赢定了!如今许逊不在说不定有门儿……” 话未说完就听乔三娘叱道:“谢逊没了还有张逊、李逊……只要天庭还有兵闲着就不会坐视人间乱象不管。除非……除非圣门各路人马同时动手千军万马围剿天兵才有几分成功的希望。” 千槐极力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抢着插言道:“弟子以为如果现在动手圣门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只知道圣门的情况并不了解佛道两家的情形。经过这么多年佛道两家都有很大的变化涌现出不少的年轻高手。我觉得如果能等到三教盛会之后每家的实力都清楚了动起手来底气才足。” 巨人一直在榕树下走来走去此时听了千槐之言忍不住赞了声“好!”然后道:“圣战的事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决定的!还是设法层层上报看看上面的意见再说。柳四娘!”他转头吩咐一位静立在旁年约五旬的妇人:“请你动用千里传音之术将袈裟上的字一个不漏地通知圣门各派同时将千槐的话附在后面就说是我云杉的意思!” 千槐面现得意之色只觉得自己终于露了个大大的脸。 妇人答应一声弯腰捡起袈裟转身出了榕树的树缝向着不远处一株苍老的柳树走去。 夜幕阑珊黑雾沉沉林内显得十分冷清。然而袈裟却能一直不停地出淡红色的微光并不因为四周浓重的阴气而有所减弱。看来端得是一件佛门宝贝。 柳四娘虽然修行多年却也有些畏惧那淡淡的佛光故而只是伸出小指轻轻钩住袈裟的一角任其像旗帜一扬飘荡在身后。 山伯眼见对方恰好经过眼前袈裟只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立时心中一动真想伸手将其抢过来!可是眼见不远处就有那么多的魔门高手周围又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只怕抢过来也无法逃脱因此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实在无法想象!这时候一直静静观望的英台忽然动手了!只见她眨眼之间身形暴涨三尺一把将袈裟捉在手中同时对着山伯娇斥:“快走啊!”说着展翅向外飞去! 山伯本在跃跃欲试之中见状闪身就走。 他见英台急切之间来不及将袈裟收入袋中生怕硕大的袈裟会被树枝勾住于是赶紧飞上去帮她收好。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似狼嚎如鹤唳又像人死之前出的一声惨叫听得人浑身麻毛根根直立。 啸声过处周围的树木、花草忽然动起来了各自摇摆着枝叶仿佛忽然生出无数双手臂在空中乱舞乱摇。 只是一霎那间英台已经看不见出去的路只觉得眼前现出重重帘幕又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再一转眼却见十余个魔门高手都已经围了上来。 耳边响起乔三娘肆无忌惮的尖声狂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嘿嘿还是个女娃好啊!正好收过来给小倩做个伴!千槐下面看你的了!” 千槐往后缩了缩身子笑道:“有师傅和诸位师伯在哪里有晚辈班门弄斧的道理。三娘这里是您的地盘还是您老亲自出手吧。(..info好看的小说)” 乔三娘眼中出凌厉的寒光口中念念有词出奇怪的“呜呜”声。 时候不大周围的树木全都疯狂地摇曳起来尤其是梁祝二人身旁的树木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竞相伸出手臂去捉两人。 英台被逼得不停地左躲右闪蝶影在树枝之间飞来荡去。那些树枝看似来势凶猛不过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山伯紧紧跟在她的身侧一面飞一面察看出去的道路。 他见头顶全是密不透风的枝叶脚下却有一条数尺宽的通道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往何方于是急飞两丈领着英台沿着通道往前飞去。 “什么人啊胆子不小!”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正待腾身去追却见乔三娘摆了摆手神态轻松地道:“不用急他们会回来的。” 时候不大果然看见两只蝴蝶又从另一个方向飞了回来!那通道竟然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蝴蝶距离很近乔三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口喷出一股乳白色的烟雾。 烟雾带着一股浓烈的甜香迅将蝴渲小? 千槐大概作惯了下人时刻不忘拍马屁的好处大声叫道:“三娘好厉害迷魂之雾一出看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乔三娘默不作声探手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拔起塞子向着掌心倒了几滴液体然后又是深深吸一口气旋即猛地吹了出去。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升起来微微有股酸味就像闻到霉的隔夜饭又像刚刚腐烂的人肉出的气味一样。 众人见了黄雾齐齐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被卷入其中。 千槐再次夸张地大道:“三娘这才几年不见啊!你连腐骨之烟也炼成了好厉害!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三娘眼见梁祝二人在迷雾之中飞来窜去然而却始终无法摆脱迷雾的束缚于是“嘿嘿”一笑道:“迷雾算什么?若是由教主出手早就擒住这两个家伙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山伯将众人的话听入耳中心知眼前的烟雾必然有毒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他既无法长时间闭住呼吸也不能找到捷径急飞出去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头顶笼罩着密不透风的树叶脚下是无数蠢蠢欲动的花草四周更有看不透的烟雾仿佛处于天罗地网之中禁不住连连叫苦。 英台却不管那么多眼见通道走不通于是腾身而起向上飞去。 无奈头顶却有无数的树枝连续不断地拍打下来逼得她左闪又避冲不上去。 白老翁见了远远地叫道:“千机门的小子不要再挣扎了!赶紧交出袈裟饶你们一条小命!” 山伯闻言一愣心道:“什么千机门?他说我们是千机门的此话怎讲?” 见两人没有反应白老翁又道:“我跟你们教主也算有一面之缘交出袈裟饶你们不死!不要怕仔细说起来大家都是圣门一脉。只不过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跑到我们玄阴教的地盘来!还敢动手抢我们的东西!” 山伯和英台依旧不理不睬懒得出言辩解只是一个劲想法往上飞。可惜往上飞的路困难重重好半天才腾起丈许距离头顶依旧是无尽的树枝树叶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厚。 时间过去好大一会儿乔三娘眼见迷魂之雾和腐骨之烟都没起作用禁不住恼羞成怒探手摘下一把树叶抖手抛了出去。 树叶急如流星笔直飞向两人。 梁祝二人看得真切只是将身子扭了两扭便将树叶从容让了开去。他们有着护身蝶衣虽然尚不能瞬息千里却可以避开敌人的攻击。 巨人云杉看得不耐烦大喝一声:“咄!”同时抬手就是一拳。拳风呼啸而过形成一个直径五尺的风柱直向英台击去。 英台正在躲避头顶不住拍下的树枝见到拳风袭来只是稍稍往旁边闪了闪她却没想到此拳乃是玄阴教主所范围又是如此的宽广威力更是说不出的强悍结果没有避开拳风身上重重地挨了一记。虽然有十分坚韧的蝶衣护体她的身体还是陡然一震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双臂变得绵软无力再也无法伸展蝶翼只能径直向地面落去。 山伯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右手将她接住同时扑打着另一侧的蝶翼斜身横掠不分东西南北地乱闯。 云杉见他还不肯投降禁不住怒哼一声抬手又是连续三拳击出拳风完全笼罩了山伯周围两丈之地。 山伯见事不妙只得陡然从半空中落下来改为贴着草尖急掠。 可是身后还是不断有拳风逼过来令他苦不堪言不得不狼狈逃窜。 云杉见自己连番出手都无法将其拿下不觉感到奇怪:“天机门不过是个小门派纵然门主亲至也未必逃得过我三五掌!不对这人不是天机门的。大家别光看着都给我出手快点将其擒住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十余人猱身而上拳掌交击兵刃齐出向着山伯追去! 眼见各式法器劈头盖脸袭来山伯只能仗着轻盈的蝶衣拼命逃窜。 可是奔来奔去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恐慌。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梵唱听声音似有两人在同时诵经一高一低一悠长一短促初起似在数里之外倏然之间已到眼前。 随着阵阵梵唱透入本来摇曳不定的树木忽然停了下来密不透风的森林跟着现出一条又一条的道路。只有来自云杉的拳风却忽然加强了几分看来他是想再加把劲争取在最后关头擒住山伯。 可惜除了他自己之外玄阴教其余众人的攻击无不减缓下来。几个年轻人更是捂着耳朵远远地避开了。 山伯见机不可失连续闪过数道拳风之后沿着一条最宽的道路飞往外飞去眨眼出了森林赫然看见两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盘膝坐在林外。 两僧宝相庄严身上袈裟闪闪放光头顶彩云环绕脚下草地隐隐现出莲花之形。声声梵唱聋醒聩短促者宛如春夜惊雷悠长者恰如慈母轻歌。 危急关头忽逢救星山伯激动得几乎要留下泪水。他不敢怠慢连忙一闪而过躲在老僧身后。 转身回望玄阴教主的影子已经现身于树林的边缘。不过他并没有走出树荫只是远远地瞄着老僧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有两大神僧联袂而至!尤其是竺法护你已经闭关三十年了怎会忽然跟法显走在一起?” 二僧之中一位身材瘦消面色黝黑下唇宽厚眉间生有寸许长的白毛;另一位身材较高额部宽阔鼻梁高直嘴角浮现出一丝温雅、恬美的笑意。 此时身材瘦消的老僧双掌合十道:“云施主别来无恙乎?昔日匆匆一别转眼已是数十年时间过得可真快!” 云杉“哼”了一声道:“稀里糊涂几十年有什么好说的!倒是‘神僧竺法护’的威名越来越盛深受天下众生景仰貌似混得很不错呢!怎么着?你现在功力大进就想欺上门来灭了我玄阴教?” 竺法护神色肃然道:“不敢老衲想求云施主帮个忙不知施主是否肯给这个面子。” 云杉眉毛一挑问道:“究竟是什么事?禅师请讲。” 竺法护拨了拨眉间的白毛说道:“维摩大师聂承远乃是老衲的师弟。他有一个名叫‘渲孔’的弟子近几日忽然失踪不见因而托老衲帮忙寻觅。老衲动用‘天视谛听’之术算定渲孔已经到了这里。所以想请云施主赏个面子将他交给老衲。” 云杉将手一摆断然道:“从未听说‘渲孔’两字。不过小徒千槐出行十年刚刚回来你说的若然是他轻恕本教恕难从命!”说着将手向后一招叫道:“千槐出来见过两位神僧!将此事做个了断!不要怕!两位神僧何等身份?怎会与小辈为难?” 话音刚落千槐从浓密的树荫里走到林边对着竺法护躬身行礼口中“嘻嘻”笑道:“师伯您是在找我吗?我师傅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有同来?” 竺法护望着他道:“你究竟是渲孔还是千槐?” 千槐笑道:“小的既是佛门弟子渲孔又是圣教弟子千槐而且是先有的千槐后有的渲孔。也就是说我一直都是玄阴教中人师伯您明白了吗?” 竺法护眼中放出朵朵神光面色愈冷峻说道:“你身入佛门修行十年究竟修了些什么?难道说纯粹是虚度光阴?真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点没受到佛法的影响?” 千槐被对方眼中的神光照得连连后退面上勉强笑道:“不错我真是虚度光阴来着。别看我每天被聂师傅逼着念经一刻不停地背诵禅诗佛理其实我是左耳进右耳出口中过心不留所念的佛经一点也没记住!”说着回头望了云杉和乔三娘等人一眼生怕被他们误解又道:“这可不容易呢!幸亏云师傅有先见之明传我‘一心二用、过目辄忘’之术否则早就挺不住了。我口中念着经书心里想着纵横江湖叱咤风云的快活日子哪里知道经书中讲的是什么!” 云杉显得很满意赞道:“真是难得等下看赏!你想要为师赏你什么?” 千槐躬身道:“多多益善!师傅赏赐的东西总归是最好的。”随即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竺法护上前两步笑道:“师伯您请回吧。回去帮我谢谢聂师傅老实说他待我不薄不但逼着我念书识字还教我佛门武功。我虽然不喜佛经却不讨厌佛门武功跟着聂师傅学了那么多年佛门功夫也算是小成了!现如今一人身兼佛、圣两家的功夫怎么说都有他的功劳。” 竺法护双目生出异彩依旧紧紧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道:“你能熟读千卷经书而不动心倒令老衲有些难以置信。待我问你几句看看你是否真的一句也没有记在心上。若是你始终摇头那便是魔门弟子。若是答出一句便算是佛门弟子了跟我回去如何?” 千槐默然点头心道:“不论你问什么我想都不想就说不知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云杉担心对方使出狮子吼的工夫上前两步将手搭住千槐的背心准备一旦千槐顶不住自己便输入功力帮其抗衡。除了狮子吼之类的音功之外他倒不信竺法护能有什么法子单凭两句经书就能拉走千槐尤其是双方距离那么远中间隔着七八丈的空间。再说千槐的功力本就不弱。 “好好回神僧的话让他死了这条心!”云杉将弟子往前推了推。 竺法护回头望了躲在身后的山伯和英台一眼微微一笑道:“两位既然适逢其会也请好生听着说不定对日后的悟道有些好处。” 山伯已经凭借蝶衣化成*人形闻言躬身应道:“谢神僧提点。” 英台的神智一直未曾丧失此时虽然仍觉得浑身乏力不过已能勉强站起身来。 竺法护神目如电望向远方现树林之内站了不少人除了云杉、千槐之外还有几个妇人、老翁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于是冲他们微微颔轻声梵唱道:“无边***眼中眼不尽乾坤灯外灯;柳暗花明千万户敲门处处有人应。千槐你听过这禅诗吗?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千槐捂住耳朵摇头:“没听说过!不知道!” 竺法护神目如电目光直透对方心底朗声道:“这佛偈说明人生之中如果事事都能以慧眼彻见用心灯明照那么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能从容不迫周到圆融。” 山伯和英台禁不住点头心中仿佛有豁然开朗之感。 千槐虽然用力捂紧了耳朵可是依然不管用那些话仍旧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甚至像铁锤一样不断敲打内心深处。 竺法护接着梵唱:“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千槐后面一句是什么?” 千槐听着熟悉的诗句心中已然冒出“满船空载月明归”几个字可是却咬牙忍住没说出来口中兀自叫道:“不知道!” 他说话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显然底气不足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竺法护梵唱又起:“逝水不复返黄叶无枯荣。万物有终极浮生欲何成?……及时不自惜时去空伤情……” 听着听着山伯心中生起伤感之情禁不住伸手握住英台的柔胰。 听着听着千槐似乎回到聂承远创办的藏经阁想起自己被师傅逼着背诵经书的情景。 耳边传来竺法护不绝的梵唱:“千年苔树不成春谁信幽香似玉魂?霁雪满林无月丽点灯吹角坐黄昏。” 听到这里英台仿佛看到自己孤灯静坐思念山伯的情形想起自己一寸相思一寸灰然而却无法等到山伯的影子她就感到浑身冷禁不住将身躯靠近了山伯。 梵唱不止声音愈见低沉:“茫茫复茫茫满眼皆埃尘。莫言白多茎茎是愁筋……”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更是一阵迷惘不知道自己这样终日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百年忙忙碌碌辛苦执着不过是‘茫茫复茫茫满眼皆埃尘’而已。 山伯心中难过只想拉紧英台的手找个暖融融的小屋围着炉火相拥夜话。 千槐手足颤抖只觉得纵横江湖好像是一场梦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梵唱延续不绝愈显得深邃透彻直似醍醐灌顶一般:“千年石上古人踪万丈岩前一点空;明月照时常皎洁不劳寻讨问西东。曲径通幽踏晚霞几声暮鼓绕香华远山隔水拥残月千槐后面是什么?”声音问得很是亲切听起来好象是聂承远在说话。 千槐本在神思不属之中闻言习惯性地答道:“‘镜里观花花非花’。师傅我答得不错吧?” “不错佛门广大回头是岸渲孔跟老衲回去吧。”声音又唤作竺法护的语调一张老脸满是笑容。 千槐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云杉。 云杉狠狠地瞪他一眼旋即对着竺法护道:“神僧枉费心机了!千槐不会跟你去的。我劝你还是早些走的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竺法护并不答话只是将双目锁定了千槐左手做掐花状手指轻弹出一道无形的佛光。 千槐如受雷击浑身颤抖眼睛不敢与对方相视只能低下头去说道:“竺师伯我已经没法回去了!跟您说句实话是我将聂师傅携带佛门宝物的消息走漏给幻神殿的希望他们派人来抢我才有机会夺取袈裟。事已至此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久未说话的法显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贫僧和竺师伯为你说话还愁师傅不原谅你?” 千槐依旧摇头:“一日为魔终生难返。”说着双膝跪地对着竺法护叩了两个头接着又对云杉叩了三个头沉声道:“师傅您老多保重。弟子心神恍惚浑身难受只想退隐反思几年。请您原谅。”语毕拔腿就跑离开山林向着无人的荒野跑去。 云杉怒道:“你这小兔崽子真的被贼秃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你你给我滚回来!” 千槐身形骤然加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离去数里之后他的耳边犹自传来竺法护十分亲切的声音:“心佛入体逃到天边也逃不掉的你还是早些回来吧。” 眼看千槐去远云杉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高叫道:“姓竺的你现在满意了吧?达到目的还不快滚!” 竺法护合掌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助人向善乃是无量功德。施主脾气还是这么差动不动就冒粗口以后可要改一改。” 云杉心中怒极只想破口大骂。可是当着两大神僧的面他也不敢过度撒野于是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转头望向身材较高的老僧冷冷地道:“法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近百年从未有过交涉你现在来凑什么热闹?” 竺法护面带微笑如坐春风淡淡地道:“云施主忝为玄阴教教主正是当今武林的风云人物贫僧一直未曾识荆心中颇为遗憾今日幸喜得见也算一偿夙愿。” 云杉心中稍感舒畅仰天打个“哈哈”说道:“这才是当世神僧!说出的话让人听着爽。说吧你来是为了何事?难道说也有一个弟子失踪了不成?” 法显双掌合十道:“贫僧不远万里从西域带回来一件袈裟听说到了云施主手里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想起那件袈裟云杉就禁不住气得七窍生烟那倒不仅仅因为“贤劫千佛增加劫难”的事而是因为袈裟竟然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抢去了!而且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动手怎能不令他气得狂? 因而他双目圆睁怒声狂吼道:“什么袈裟?我这里没有!” 法显低声求肯道:“施主留着袈裟也没有用就请还给贫僧吧。” “快走吧!你到别处去寻!” “不得袈裟贫僧无颜回寺只好守在这里不走了。”法显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就在这里等上一百年也没用!”云杉不再理睬法显转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既然当世两大神僧同至他只好放过抢去袈裟的梁祝二人并且不说破其中的原因。如果梁祝二人心存歹念说不定会将袈裟偷偷藏起来那样他云杉说不定还有重新夺回的机会。 他心中明白若是动起手来玄阴教人手虽多但都不是两位神僧的对手。他自己虽不至于就此丧命手下的长老和弟子们可就不好说了。因此他宁肯忍气吞声退入林内。林内机关重重树木阴森对他和门下弟子来说极为有利。 法显见对方不肯交出袈裟反而掉头就走当下面色微变盘膝坐在地上双掌相合口中吐气开声诵经梵唱起来:“若入大海百千亿垓众生豪贱处海深渊无底之原……假使风吹其船流堕黑山回波若经鬼界值魔竭鱼众中一人窃独心念我佛之名皆得解脱一切众患及其伴侣众得济渡不遇诸魔邪鬼之厄……”声音远远地传开去十里之内袅袅不绝!远非适才竺法护轻轻低吟可比。 梵唱一起林内众人齐齐皱眉几个年轻人拼命捂住耳朵抱头逃窜。 乔三娘心情烦躁叫道:“老贼秃欺人太甚老娘跟他拼了!” 柳四娘道:“教主是否动用千里传音唤圣教之人前来支援?” 云杉双眼冒火强忍住怒气道:“再等等看他究竟能折腾多久。先别传音免得惹人笑话。” 于是几位长老各自塞了耳朵静静等待。可是梵唱声实难阻挡塞了耳朵也照样听得真切惹得众人越来越烦躁。 不知何故英台和山伯两人竟然非常喜欢听法显诵经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天籁一般每听一句都觉得浑身舒畅就像久旱逢甘霖别提多么爽快了。所以他们都不忍心打断梵唱之声只盼着法显多念一会儿是一会儿。 山伯一面倾听一面用心记忆只觉得这段经文说不定对自己的修行有些好处。 林内众人早就把法显骂了个祖宗八代连带着把梁祝二人也骂了百遍千回。 眼看过了半个时辰山伯觉得如此下去不是君子所为于是令英台取出袈裟呈上去。 诵经声嘎然而止。法显接过袈裟看了英台一眼十分欣喜地道:“多谢姑娘赐还佛门圣物!贫僧感激不尽!” 英台颇有些后怕手扶胸口笑道:“为了这件袈裟我和梁兄差点殒命。大师可要补偿我们呐!” 山伯拉了拉她的衣襟轻声道:“宏法扬善我辈当为要什么补偿呢?” 英台偷偷向他摆手意思是:“你不要管瞧我的好了”。 法显见她形象天真不由得笑道:“贫僧身无一物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修真秘笈只有几本世人皆知的经书。不知施主想要什么?如果贫僧能做得到一定尽力而为。” 英台见法显答得干脆禁不住心中大喜鼓掌笑道:“经书我不喜欢就请送给梁兄吧。我想求大师另外一件事您可不能食言啊!” 法显将她视作鬼魅以为她想求自己诵经度于是微微一笑道:“贫僧佛法修为甚浅只恐帮不上忙。你且说说看。” 英台拉起山伯的手对着法显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竺法护深鞠一躬面现凄容道:“请大师帮我和梁兄找回失去的肉身!” 法显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高难度的要求不由得“嚯”地站起身来双目神光四射上下打量她和山伯停了片刻方道:“两位魂魄俱全偏又非魔非妖非仙非佛又不同于山精木灵走兽飞禽从灵性上看还是普通的人类!这倒是一件奇迹。” 英台又鞠一躬祈求道:“所以才请大师垂怜帮我们找回肉身。” 法显皱了皱眉说道:“肉身已坏贫僧也没有法子。你们只有转世投胎或者借尸还魂了。其实就这么灵体修仙下去一样可以成仙成佛不是很好吗?又何必要什么肉身?” 英台愁容满面心有不甘地道:“如果肉身真的坏了我们也不会麻烦大师。问题是肉身并没有坏而是困在某处无法取出来。” 竺法护向来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又是楚楚可怜的女孩当下上前一步道:“肉身何在?是否为妖物所侵?抑或陷身于魔窟之中?若是要我们除妖降魔尽管开口哪怕是幻神殿宁幽宫也不是全无法子。” 英台摇了摇头:“那里既没有妖也没有魔只是机关重重阵法极其复杂寻常人是进不去的。” 竺法护闻言叹了口气:“我自幼出生西域虽然精通三十种语言译过数百本经书却不明白中土的阵法是怎么回事所以帮不上你们。法师兄你怎么样?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法显也跟着摇头:“我懂的阵法十分有限。若是佛门之阵还稍微好点若是别的复杂的阵法就无能为力了。”说到这里转眼看见英台十分失望的神态他又觉得很是不忍心中一动回望竺法护道:“说不得要去五行门走一趟请邹门主亲自出马想来问题不大。” 竺法护眼前一亮:“不错我怎么将他给忘了!” 第七章 帝陵王气 五行门总坛位于河南淮阳行程约有千里。 竺法护自觉帮不上忙而且又急着翻译那本神秘的经书于是先回去了。 山伯取出聂承远的肉身化成老僧的样子跟着法显徒步赶往淮阳。 英台则化成一只寸许大的蝴蝶驻足在山伯肩上。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红日初升行在山野林间不时可以瞧见野生的腊梅。 法显一面呼吸新鲜的空气一面笑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上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山伯赞道:“大师好心境!” 法显回头望他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两位未经修炼而能徜徉于世不惧狂风不怕骤雨不畏烈日当头端的是人间奇迹!”说着伸手摸了摸山伯身上的蝶衣点点头道:“看来是这件衣服的缘故了。” 山伯道:“是啊幸亏有这件蝶衣否则魂魄早就散了。” 法显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失去肉身还能继续修炼真是可喜可贺!” 英台问道:“大师请恕弟子愚钝‘修炼’究竟有什么意义?当世之人为何都要修炼?” 法显微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作为任何一种生灵如果不想彻底消亡都必须努力提高自己使自己具备更高更强的能力这就是‘修炼’。譬如书生要努力读书工匠要提高技艺医者要实习医术这都是修炼。” 英台难得有机会向当世神僧请教心中兴奋笑道:“大师我问的是修仙之道不是普通的修炼。” 法显道:“修仙是修炼的极致。无论哪种修炼到了最高境界都有可能获得极大的自由甚至突破生死翱翔于天地之间那就是修仙、修神、修佛、修魔。” 英台忽然心中一动:“这么说如果能凭着奇巧的构思获得极高的能力那也算修仙了?” 法显答道:“从广义上说是不错的。比如武林中有个唤作‘天机门’的小门派就能设计出不少古怪的玩意并且凭借那些东西纵横江湖。” 英台叫道:“还真有天机门啊?昨夜有个老妖说天机门是‘圣门’的一支我还以为他在信口胡说。” 法显眉头一皱:“这消息很有价值。天机门名声还不错没想到却是魔门分支。看来像这样隐匿下来的魔门分支还有不少日后正邪对决的时候说不定是个麻烦。” 山伯奇怪自己竟然在一夕之间听到那么多门派的名字禁不住问道:“大师世上究竟有多少门派?” 法显答道:“知名的不下百家不知名的就更多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九十六净土一百零八魔窟究竟隐藏着多少修真人士没有人能说得清。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飞禽走兽、山精木灵、魑魅魍魉。” 英台很是不解问道:“为何飞禽走兽也能像人一样修炼?” 法显侃侃而谈道:“万物有灵。所有的灵魂一开始被造出来的时候都是人人在六道轮回之中居于中等偏上的地位其上有神仙、修罗其下有牲畜、饿鬼。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如果勤加修炼可以升为神仙如果自甘堕落可以进入地狱。飞禽走兽虽属于牲畜道但从灵魂的本质上跟人是相通的不同的只是所处的境界和修行的方式。它们如果勤加修炼可以转生人类也可以成为山精木灵甚至可能机缘凑巧一步登天;如果弄不好也可以堕入地狱成为饿鬼甚至走入魂魄消亡的终结。” 山伯想了想觉得乔三娘、柳四娘大概都属于山精木灵之类了。 英台又问道:“师傅什么是妖?什么是魔?既然都是修真为何有神仙妖魔之分?” 法显宣了声佛号双目放出神光缓缓说道:“修真修的是心和力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忽视修心一味追求力量为了获得凡的能力不惜巧取豪夺甚至杀人越货那就是妖魔的行径。他们修炼的度虽然快但是天劫也多而且即使炼成了也难以持久往往如昙花一现很快就凋谢了。至于妖、魔之分则在于境界之不同从山精木灵修成的属于妖从人类修成的属于魔从魂魄修成的则是魑魅魍魉。” 山伯插言道:“像我们身着蝶衣而修仙那又算做什么?” 法显为之一怔想了想道:“你们是直接从肉身脱出来的魂魄俱全属于灵体不过比山精木灵要高出一大截修炼起来相对容易得多。” 英台娇笑道:“师傅既然修炼的方法那么多您看梁兄修什么最快?是仙家还是佛家好呢?”她自己有了灵体化蝶大法已经不想要别的了因而想帮山伯问问。 法显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山伯道:“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心性、资质。”说着伸手摸向山伯的顶门。 山伯站着不动任他施法心想:“我现在用的是聂承远的肉身你若是摸得出倒奇怪了”。 法显一面用心摸索一面闭目凝思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瞪着山伯呆看了半晌深深叹一口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修佛之难难于上青天你还是不要修佛了去试试修仙吧。” 英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着问道:“师傅梁兄不能修佛?没有弄错吧?他聪明好学与人为善这样的人不能修佛还有什么人能修?” 山伯也很奇怪连忙躬身施了一礼道:“请大师明言其中的原委。” 法显连连摇头:“说不得。若然说出便违天条我辛苦多年的修行就损失一多半。你也不用急其中的原因将来总会知道的。” 山伯听得呆住了:“天呐是谁剥夺了我修佛的资格?” 法显看着他无比失望的表情又叹一口气同时从怀中抽出一本厚厚的经书道:“你不是不能修佛而是限于某些原因进境极慢。或许等你将这本经书读过百万遍之后才可以将其中的困难克服吧。” 山伯接过经书只见封皮上写了“大般涅磐经”几个字略微一翻足有数百页不禁苦着脸道:“这么厚的书一天只能读两三遍需要多少年才能读够百万遍?看来修佛之路真的断了。” 法显安慰他道:“不要灰心有空就多念两遍念一遍有一遍的好处日久天长说不定也能成功。” 山伯难过地收起经书心中怎么也想不通:“老天我究竟做了什么孽?需要你如此惩罚我?” 如果不是有法显领着山伯恐怕找上十年也找不到五行门总坛的位置。因为那里既没有名山大川也没有洞天福地只有一个人口不过十万宽广不过五里的小小县城。 县城西北角有一个宽敞的大院院内靠墙根摆了张宽大的太师椅此刻正有一个年约五旬、身着长衫的儒士手捧书卷躺在椅内看书。 那人便是五行门门主邹凡。 据说邹凡本来是个落第的秀才弱冠之年父母就死了其后便一直三餐不济穷困潦倒。没想到他三十五岁时忽然交了好运竟然被上一代的五行门主收为入室弟子收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姓邹而且对邹衍的五德终始论有些研究。而邹衍正是五行门的祖师。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太阳暖融融地照着墙根又没有风正是难得的享受之所。 邹凡一面沐浴着暖暖的阳光一面摇头晃脑地朗读:“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样乎于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蝼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 正读到得意之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阿弥陀佛”紧接着是敲击木鱼的声音显然是有僧人化缘来了。于是他合上书本转头吩咐:“邹风拿两个馒头给他。” 一个年轻人答应着去了。 时候不大年轻人回报:“门主和尚不肯去说要见这里的主人。.info[]” 邹凡皱眉道:“再拿点碎银子给他让他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见外人。” 年轻人匆匆跑出去然后又匆匆赶回来手里拿了串硕大的佛珠叫道:“门主那人还是不肯走!” 邹凡很是不耐说道:“馒头银子都不满意他到底想要什么?”话未说完抬眼看见那串佛珠当即惊得“噌”的一声跳起来:“你……你拿的是什么?” “是门外老和尚给我的让我拿给您看……” 邹凡一把抓住佛珠飞步冲了出去。 刚出大门便见当世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伴着一个老僧站在门外他心中诧异禁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叫道:“法显大师数十年不见哪阵香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法显双掌合十笑道:“幸喜施主还认得贫僧否则贫僧只好跑路了。” 邹凡讪讪地笑道:“看您说的!您老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敝派没少得到您的照顾。快请入内奉茶。” 山伯跟着法显入内坐定随即有童子端上茶来。 邹凡亲自给客人倒茶恭恭敬敬地道:“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大师。想起十年前那次‘左道奇门’大会上本人接任掌门不久准备得十分仓促若无您老在台上照拂本派哪能挤进三甲之内?就连天机门还排在我们后面呢!” 法显微微一笑道:“施主如此说倒显得贫僧作裁判执法不公一般。老实说贵派的奇门遁甲、机关之学也算是武林一绝。岂能轻易便遭埋没?” 邹凡转头望向山伯问道:“请问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山伯略显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照实说吧只怕会走漏聂承远化身佛影的秘密;如果不实说又恐对不住面前之人。 法显见了忙打圆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维摩大师聂承远的兄弟名叫聂承光。” 邹凡闻言双目放光说道:“幸会幸会!人说维摩大师聂承远乃是不可多得的高僧再过十年便可进入佛门十大高手的行列。聂家一门竟然出了两位大师真是可喜可贺。” 山伯口中喏喏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却想:“身为神僧也打诳语不怕下阿鼻地狱?” 法显神态轻松显然到了心中有佛无执无相的地步并未将一句两句善意的谎言放在心上。 邹凡举杯示意两人用茶笑道:“不知神僧到此有何指教?” 法显手模念珠道:“三五年内又有一场左道大会却不知五行门准备得怎么样了?” 邹凡坐直了身子答道:“若然单论奇门阵法本门胜算较大。若再加上别的综合起来就不好说了。不过只要本门能拿下一项桂冠我就心满意足了。” 法显笑道:“贫僧知道一处地方阵法极其复杂却不知施主敢不敢闯?” 邹凡听了精神大振一下子站起身来急着问道:“是不是准备进袭魔教?先攻幻神殿还是宁幽宫?” 法显缓缓摇头:“都不是。那是一个神秘的所在机关重重有人陷进去出不来。我们是去救人的。” 邹凡松了口气道:“阵法我倒不怕就怕里面藏着蛟龙猛兽!要是有您老陪着当然没有问题!您先说说大阵究竟在哪儿?只要位于中土地界我都不怕。要是位于西域、南疆机关之学则有些不同那就不好说了。” 听他这么说山伯心中生出莫大的希望于是起身代法显答道:“大阵位置在清道源九龙墟传说那里是禹帝的衣冠冢。” 邹凡听了如受雷击整个人一下子变蔫了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山伯心头一沉:“怎么你以前试过?破不了?” 邹凡摇摇头抬头望向窗外停了半晌才说出三个字:“不敢去。” 由于是初次见面山伯不敢细问其中的原因只好转头望着法显。 法显似乎有些明白猜测道:“你是怕被世人唾骂?说你是盗墓贼?” 邹凡又摇头这次说的话更少只有一个字:“否。”说完继续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伯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禁不住心中纳闷。 法显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邹凡开口。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邹凡忽然站了起来轻声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去了你们就明白了。”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邹凡低着头往前走领着两人出了城门一路往北行去。 行不过两三里便见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陵墓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墓前有一个巨型青石墓碑上书“太昊伏羲氏之陵”。 山伯见了不觉心动没想到自己到了太昊陵这可是受人景仰的风水宝地啊! 邹凡转到石碑背后手摸碑文感叹不已说道:“大师请过来看。” 山伯和法显走近前去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 石碑上刻了不少字或许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模糊了不过仔细辨认还可以认出:“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往。帝者天号王者人称;皇者煌煌也天人之总美大之称也。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皇以正度。昔盘古开天辟地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功成身退去而有陵。帝陵者王者之寝也受万民之朝拜散王者之余风佑华夏之昌盛启天下之大同。” 读完之后山伯若有所思:“王者之风天下大同这便是古圣先贤的理想了。” 法显略一沉思点头道:“贫僧明白了。帝陵重地不容打搅所以邹施主不肯破阵这也是人之常情。”说着转头看了山伯一眼神态略显无奈。 邹凡却摇了摇头辩解道:“敝派祖师早有遗训不入帝陵并非仅仅出于尊重也非由于阵法复杂的缘故而是因为墓内充斥着极强的王者之风非宅心仁厚之人入者即狂!更兼有神灵相护唯德佩天地之人受邀方可进入!在下虽没行过大恶却也算不得宅心仁厚。我是不成的。” 山伯奇道:“什么王者之风?不过是夸张罢了。难道说真有此事?” 邹凡抬手一指陵墓上方道:“你看墓顶那些人在做什么?” 山伯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墓顶平台上正有五六人盘膝坐地五心向天双手抱于胸前看样子似乎在练呼吸吐纳的功夫。 邹凡神色庄重地道:“那些人确实在修炼为的是吸收王者之风。太昊陵内王者之风太强了入者非死即狂。然而陵外散逸的王者之风却能助人修炼尤其适合于胆小怕事、心虚胆怯之人。” 山伯觉得难以置信叹道:“尧舜已远王风犹存;孔孟已逝何来大德?现如今还有谁能称得上‘德佩天地’?”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望向法显惊喜地道:“大师历尽艰辛远赴西域译经度世受人景仰自然算是大德高僧。您老或许可以进入陵墓。” 法显用力摇头:“贫僧还差得远纵有微德何能达到‘德佩天地’的地步?况且贫僧乃出家之人不懂得什么是王者之风。更不可能受到神灵的邀请。” 山伯低头想到:“如果说有王者之风我与英台为何能够进入禹帝之陵?难道说我们到了‘德佩天地’的地步?” 法显见他低着头以为他心中难过于是忙从旁劝解:“莫急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山伯抬头望着他道:“一饮一酌莫非前定。既然如此我看这件事就算了。” 邹凡眼见两人不远千里来找自己结果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心中觉得过意不去于是背过身去不停地摸着青石上的碑文。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身来说道:“我知道距此百里有一片竹林林内聚集了不少的文人雅士其中有个人名叫向秀。据说向秀此人德高望重名震天下更兼精通阵法或许你们可以找他帮忙。” 法显尚未说话却听山伯抢着道:“我看还是算了去了也是碰钉子。文人雅士向来循规蹈矩见了帝王朝拜还来不及哪敢惊扰五帝之陵?” 邹凡笑道:“那人狂放不羁百无禁忌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山伯还待再说却听法显道:“反正距离不远贫僧决定去走一遭。” 邹凡又道:“那里的路不太好走。特别是进入竹林的通道有些古怪。在下陪大师去。” 法显刚想婉拒忽然看见一个容貌极美的白衣少女从远处脚不沾尘走过来。 山伯和邹凡也看见了两人都觉得诧异。因为那少女穿着不俗应该出自大户人家或者出自官宦之族像这样的富家千金一般都守在家里很少有像她这样孤身一人出游郊外的。尤其她又生得如此美丽。 少女看三人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禁嘻嘻一笑说道:“大和尚听说太昊陵附近有座蓍草园请问究竟在何处?” 山伯和法显都答不出只好转头望向邹凡。 邹凡向着陵后一指:“就在那边离此五十丈!” 少女柔声道了声“谢”然后莲步轻移向陵后走去。她走得很快衣袖飘过带起一股浓郁的香气。 法显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忽然之间面色微变低声道:“我们跟过去看看什么是蓍草。” 声音虽低还是传入少女耳中。只见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 山伯看得心跳不已当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道:“法显神僧怎能做这种事莫非他忽然动了凡心不成?” 邹凡则在呆呆地看着觉得那少女的笑容虽然单纯却有极大的吸引力。 三人跟在少女之后绕过太昊陵便看到蓍草园。 那是一个方圆八十步的花圃里面长满了一人高的蓍草叶呈长线状披针形篦状羽裂裂片边缘有锐锯齿。虽是冬天尚自开满了白花。 少女旁若无人地跳入花圃中挨个儿去数蓍草的茎数。 法显面色冷峻目光紧盯着少女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邹凡看着少女脚步轻盈地在花丛中穿来绕去心中感到奇怪:“她数那蓍草的茎数干什么?” 山伯却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根据史书记载:“伏羲用蓍草画卦。”《史记.龟策列传》曰“王者决定诸疑参以下筮断以蓍龟”。《博物志》说“蓍千岁而三百茎故知吉凶”。看来少女是想找一株过三百茎的蓍草用来占卜了。 英台一直在山伯肩上静静地立着此时忽然想起“勤采万花之露炼精化气成神的化蝶大法”来记得蓍草之花便属于仅次于五大奇花的百种名花之一。这可不能当面错过! 于是她急忙展翅飞入花丛忙着采集花露。 那少女数了一株又一株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口中忽然出一声娇笑:“我找到了!”然后稍一用力将那株蓍草连根拔了起来。随即手提蓍草向着众人晃了晃转身便想离去。 刚行两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慢行。” 少女转身对着法显面色变得有些不善嗔怒道:“大和尚有什么事?” 法显面色冷峻地道:“女施主煞气甚重理当避入深山大泽潜修不该到这里来。” 少女心中一惊明白眼前的和尚绝非等闲之辈更非不守清规的狂蜂浪蝶于是急忙换了付笑脸道:“禅师过滤了。小女子宅心仁厚从不伤害弱者。”说完急匆匆又待逃走。 法显提高了声音道:“且慢!既然来了就请听我诵一篇经文再走!” 少女花容失色似乎很怕听法显诵经急切之间忽然取出一块令牌叫道:“禅师您是否认得这个?” 法显双目圆睁:“医仙令!原来到了你的手里!” 少女勉强笑道:“请禅师莫要为难小女子。大恩大德容后报答。”说着转身离去。 法显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第九章 化蝶双飞去,相伴梅花谷 梁山伯有气无力地坐在姚江岸边看着百姓热火朝天地疏通江中的淤泥。 姚江是一条沙河河床较浅每年枯水季节都必须疏浚一次否则来年便会涨水说不定会淹没临近的村落。 此时恰是深秋河水少得几乎要断了因而山伯命人在河水的两端各筑一条低矮的堤坝以便百姓挖掘江中的沙砾。 正好百姓也忙完了秋收再加上天气还不是太冷难得有这种活动筋骨的机会自然干得热火朝天。有不少半大的孩子也来帮忙一面抬沙一面打闹更显得喜气洋洋。 反观县令梁山伯却是一付半死不活的样子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双目毫无神采望之令人心痛。 百姓都觉得奇怪不时有人过来关心地询问可是也只能听见他神情淡漠地“嗯啊”两句随后便了无生息。 赵德彪等人也是稀里糊涂只知道县令有着莫大的心事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十天之前他跟着山伯白走了一大圈回来无论怎么询问山伯就是不肯开口。 山伯半睁半闭着双目一会儿望着飘零的落叶暗自伤神一会儿回想春日与英台畅游西湖的情景欢声笑语回荡在耳边花容月貌却将要作古想想就心如刀绞。一阵秋风吹过梧叶簌簌而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那枯黄的落叶一般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正在出神之际忽听有人前来禀告:“老爷鄞西清道源一带有些古怪河床的沙子怎么挖也不见减少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山伯点点头站起身来遥遥晃晃往前走了几步脚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赵德彪见了急忙吩咐一声:“取滑竿来抬大人回去休息!” 滑竿很快到了山伯被扶着坐了上去眼见被人抬着往回走他努力摆摆手说道:“去清道源!” 赵德彪见他神情很坚决只得让人抬了他沿河一路西行。 不久来到一个叫做九龙墟的地方只见百姓站在岸边指指点点:“就是那儿!沙子怎么挖也挖不绝!头天挖平了第二天一宿就长得老高!比没挖时候还高两尺!真是怪了!” 有位须花白的老者手捋胡须道:“我看姚江的沙子说不定全是从这里涌出来的!这段河道治不好后面的就算治好了也没用。” 赵德彪远远地吆喝:“大家快让开没看见县老爷来了?” 山伯挥手让人放下滑竿挣扎着起身往前走被人搀扶着下到河底察看砂石长出的异状。可不是吗?放眼望去只见沿河一带约有二十丈长的区域堆满了沙子几乎将整个河道堵塞了一半另一半却是好好的。转头往上游下游望去却都好端端没事。看来这一段二十丈的范围确实有些古怪。 山伯招手令百姓走近些问道:“你们昨日挖沙挖到下面有何异状?” 百姓纷纷摇头:“完全正常!没看到别的啊!” 只有两三人答道:“除了沙子特别细腻之外没有别的不同。” 山伯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见身后是一个不大的小山山上林木茂盛百鸟齐鸣于是问道:“此处为何叫做九龙墟?” 百姓们大多摇头不知。 有人答道:“古老相传说这里曾经有九条龙出没。因而取了这么个名字。” 山伯环顾四周见须花白的老者嘴巴张了一张然而却没有说出话来于是问道:“老丈你有何解?” 老者眼中闪出异样的神色口中却道:“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山伯盯着对方看了片刻然后对众人道:“大家去挖别处的河道吧这一段等等再弄不迟。老丈请留步您老熟悉本地情况我还有话相询。。” 于是众人便都散了只有老者站着没动。 赵德彪想要扶山伯坐回滑竿却被他拒绝了。 山伯道:“你也下去吧我要静下心来想一想。” 赵德彪也退了下去现场只剩下山伯和老者。 山伯指指突起的沙堆道:“本县体力不支不得不坐着说话您老也坐吧。” 老者让了一让随后便坐了下来对着山伯望了又望颇有些心疼地道:“县君请恕小老儿无理我看你年纪轻轻似乎身体不好心肺俱伤五脏已损不得不劝上两句。您要好生调养才是否则只怕……” 山伯微微摇头:“老丈您说这九龙墟是怎么回事?此地并无旁人还请以实相告。你放心我知道也不会乱说。” 老者望着他形容枯槁的样子叹了口气:“县君即使想跟别人说只怕也没多少机会了。此地名为九龙墟你可知道何谓九龙?” 山伯答道:“九龙者九五之尊也。只有皇上的朝服上绣着九条龙无论从哪面看都能看到五条。莫非此地埋着某位先皇?” 老者点点头:“不错《传书》言:‘舜葬於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田。’县君看看背后那座百鸟齐鸣的小山便是大禹之墓了!” 山伯惊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会稽?此地非是会稽何来禹之墓?老丈莫要以讹传讹!” 老者不慌不忙地道:“古之会稽地方千里非今日区区一县可比。实不相瞒据我猜测此处黄沙只恐便是先皇之墓有些古怪的缘故。因此还请县君令河床改一改道也算是给华夏先人留一寸安息之地。” 山伯望着小山沉吟良久道:“《吕氏春秋》曾言:‘尧葬於谷林通树之;舜葬於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於会稽不变人徒。面对如此俭节葬死的先皇我们不能再委屈了他们。既如此我便令河水改道前移五十丈!” 老丈稽道:“谢县君贤达!”随即目注山伯意味深长地道:“我观县君命运多桀此地风水极佳……”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 山伯却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浑身一阵虚弱口中喃喃道:“时日无多……或许我也该找一处安身之所了。” 数日之后河水改道早已完成山伯依旧在九龙墟逡巡。 他让随从待在山下一个人上了山。 他努力支撑着久病的身躯不让自己倒下踩着漫山的杂草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自言自语道:“葬在哪里不是一样?我山伯不忠不孝可不能葬在先皇的坟边没来由玷污了禹帝的丰功伟绩不行我得下山去。” 正在这时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地上沿着山坡滚了好几丈才在一个略微凹陷的地方停下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回头看去却见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现出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老者此时正面带狞笑道:“嘿嘿没摔死!小子前次在西湖岸边已经饶了你一命可惜你不识抬举竟然想坏我的好事!今番可饶不了你了!临死之前你还有何话说?” 山伯淡然一笑:“请教阁下何人?与我有何过节?” 黑衣老者道:“我郭某人看谁不顺眼那人就死定了!还要有什么过节不成?至于个中原因你还是去问阎王老子吧!此地风水不错我看你就埋在这里得了!” 山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手随意一指:“那边山脚处好似有口枯井你就将我葬在那里回头转告我的手下就说我病重而死!” 黑衣人见他毫不畏惧不觉多瞄了他一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早已行将就木了啊!害我多跑这一趟倒霉!好吧你就干脆一点自己跳下去也好留个全尸!” 山伯转身缓缓往山下走走不多远来到枯井旁正想抬头再看一眼晴天朗日悠悠白云忽然身后涌来一阵寒风仿佛有人在后推了一把他虚弱的身躯便向枯井中落了下去。 待在山下的随从远远地看见了连忙飞跑过来可是却只能对井哭喊得不到一点回声。 井内黑黝黝的抛一块石头下去也半天听不见声音不知道究竟有多么深。 不久县里的总捕头赵德彪也来了着人拴了绳索下去察看可是绳索放到三十丈还是没能到底。拉上来时下去的人几乎断了气好半天才醒过神来道:“下面黑咕隆咚不知道还有多深。我觉得憋闷的很要不是你们拉扯得快我就死定了!可吓死我了!” 众人都摇头叹息。赵德彪更是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只有前几日跟县令说过话的老者唏嘘不已:“既然如此就让县君在此安歇吧。” 没奈何众人只好在枯井上方放了些树枝枯草然后堆了个土坟坟前立一石碑上书:“梁知县山伯之墓鄞县百姓敬立。” 在山伯被人推入枯井之中的那一刻英台正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盼着山伯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快来我带你去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她朝也盼晚也盼看得眼睛都花了。 随后的几天阴霾漫天大雨倾盆她一直没敢化蝶外出生怕错过山伯前来与自己相会。她的心里一直坚持着一个信念:“山伯会来的他一定有法子前来救我!” 然而日子熬过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看到山伯的身影。 眼看再有两天就是马家迎娶的日子她再也等不下去满怀一腔幽怨化蝶穿窗而出前去寻找山伯。 “梁兄一定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她心情紧张地拼命拍打翅膀奋力往前飞去。 不知怎的越接近鄞县县衙她的心中越是彷徨只能一个劲地默念祷告:“梁兄啊你答应过我的哪怕是越过千山跋涉万水也不能抛弃我!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 眼看到了县衙门前她的心止不住“扑通”乱跳! 只见县衙门前的台阶两边摆满了雪白的花圈从衙门一路延伸绵延数百丈一色的白花一色的挽联!迎风摇曳! “这是给谁的花圈?为何摆到县衙来了?”英台浑身抖奋力飞近前去却见条条垂下的挽联上赫然写着:“梁知县山伯千古!”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晴天霹雳敲在她的心坎犹如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她的梦一下子破灭了!她只觉得浑然颤栗冷彻骨髓!一阵眩晕涌上来再也无力煽动翅膀一个跟头从空中跌下去落在散满纸钱的街道边仿佛那一枚枚纸钱一样零落成泥。 当英台悠悠醒转的时候已是心如死灰遍体生寒:“梁兄啊!你好狠的心你怎能就这样舍我而去?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可怜我还在绣房痴痴呆望你却悄悄飞往另一个世界!临走连句告别的话语也不曾留下!” 她心中绞痛越想越是悲伤:“梁兄啊!我只道柳荫结拜三载同窗便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却谁知孤苦伶仃百里奔波只能来到鄞县拜祭!梁兄啊你究竟到了哪里?你泉下有知可曾听见我在叫你的名字?” 正在悲痛欲绝的时候忽见有位老者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唏嘘:“哎!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怜的知县大人刚刚活了二十岁竟然就一命呜呼了!胡桥镇清道源九龙墟荒坟一座怪可怜的待我去给他烧几张纸……”随即捧起一束花圈一路迤逦往西行去。 英台挣扎着飞起来跟在老者身后前去寻找山伯的墓地。 “我来了山伯我来看你来了……”英台反反复复重复着同样的话渐行渐远离开县衙行向无人的旷野。 跟着老者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山伯的坟前眼见土坟三尺墓碑耸立英台的眼前恍恍惚惚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只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依旧响在耳边记忆中美好的往事不断浮现在眼前她想到同窗相爱;想到十八里送行;想到祝家庄的访友。似乎只有那些才是真的。 她沿着土坟飞了一圈又一圈一边飞一边哭诉:“梁兄啊原指望你我能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却想不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梁兄啊你我何其命苦如此!” 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天上的冷月黯淡无光地上的清风瑟瑟袭人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似叹息似欷觑。整日整夜祝英台不说话不饮水也不睡觉她终于飞不动了只能停在坟头痴痴地想。眼泪时时涌出来从泪光模糊中她眺望着白云眺望着遥不可见的万松书院。 她痛苦地遐想着:不久之前山伯还是个生气勃勃的人怀了满腔的希望进入考场然后高高兴兴前来祝家庄;而如今竟带着无限的怨恨寂寞地死去了冷清清地独自躺在坟墓里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立刻去把坟墓撬开把梁山伯从棺材里拉起来;然后然后他们再一道离开家离开故乡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地永远地长相厮守像一对比目鱼儿、鸳鸯鸟儿自由自在地游自由自在地飞!但是但是她眼前却无法做到甚至无法走出那座牢笼似的绣楼! 祝英台不再啼哭了她的心中生起一个新的理想!在她的心灵中梁山伯并没有死他就在这儿等着自己因此她沉酣于幸福的理想里。她对冷酷的现实已经毫无留恋她恨父亲的顽固无情活活杀害了梁山伯也杀害了她自己!她也恨母亲的怯懦成性一点不能替她做主。她更恨马太守、马文才这些狐群狗党好端端平白葬送了她和梁山伯年轻的生命!她恨她恨这一切恨整个罪恶的世界! 她的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她要回家她要耐心地等到明天她相信明天理想就会实现了!明天就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阳光旭暖马文才披红挂彩乘着船得意洋洋地来到祝家庄迎娶身后跟着大红的花轿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花轿一到祝家庄祝家的亲友们忙作一团。 锣鼓声爆竹声传入绣楼上的祝英台耳中她明白时辰到了不由得脸上泛起了微笑:“我的梦就要圆了!” 马文才迫不及待地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城里拜堂成亲因而请祝公远催促女儿。祝夫人带了丫鬟银心上了绣楼一眼看见祝英台笑嘻嘻地说道:“英台花轿到了快快梳妆吧!”随即把钗环饰、凤冠霞帔都摆到祝英台的面前。 祝英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说道:“母亲我有一句话请您去问明白了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然后再梳妆不迟。” 祝夫人诧异地问着:“你有什么话呢?” “请母亲去问问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此番要娶一个死的英台还是要娶一个活的英台?”祝英台冷静得象是谈着别人的事。 祝夫人听了一怔勉强笑着道:“快不要胡说乱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应当有些忌讳才是。” 祝英台毫无表情地继续着“如果他们要娶一个活英台必须依我一件事如若不然他们就准备抬一个死人去吧。” 祝夫人心知大事不妙连忙劝道:“这是什么话!平时你可以任性今天可千万要听话呀!” 祝英台微微冷笑说道:“我任性也只此一遭了。母亲还是问明白的好。” 祝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讲讲是什么大事?” 祝英台不紧不慢说道:“水路回城要经过胡桥镇清道源的九龙墟梁山伯已经死了他的坟地就在那里我希望船到那里停泊一下也好到他的坟前祭奠一番以示今生未了之情。” 祝夫人这才知道梁山伯死了不觉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去得这么快?真是作孽呀!”随即又迟疑着道:“这件事只怕很难办到。梁山伯既然已死你要祭奠他来日方长以后再去祭奠好了何必一定要在今天呢?” 祝英台语意双关地道:“我只要在今天祭奠一回向梁兄表表心意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去祭奠了。” 祝夫人见她这样说想着也近情理以后她嫁到马家自然是不能去祭奠的了所以才要在今天祭奠。话虽如此可是她却难做主。正自左右为难祝公远又派人来催促祝英台梳妆上轿。急得祝夫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只好把英台的意思讲给祝公远听:“如今英儿想去祭奠梁山伯这也是她的一点情义好在只此一遭我看就应允她吧!” 祝公远立刻勃然变色厉声说道:“住口!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能容她这般胡闹!再说这也不是你我可以做主的事你我依得人家马文才又岂能依得?” 祝英台听了毅然决然地说:“爹爹不必怒那马文才若是真的不能应允就休想我今天上轿!即使上了轿不出三天也是个死字。我的性命只有一条人也只有一个;要娶死的容易要娶活的很难!” 听她这么说祝公远也有些犹豫了想着:“万一真的英台执意寻死还真的不好防范。再说梁山伯已经死了总算心腹之患已除去祭奠祭奠坟墓也未尝不可。”于是踌躇了一会说道:“待我问问马文才。” 没成想马文才答应的很干脆:“这个好说山伯也是我的同窗好友按理该去祭拜一番没问题。” 于是祝英台外面套了大红衣衫里面穿了一身素服头上稍稍戴了几样钗环饰就准备上路了。临行她给母亲叩了个头说道:“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您要保重身体!” 祝夫人没有理解这话的弦外之音反而安慰她道:“你不要难过成亲之后三朝就要回门来的。此番嫁到马家千万遵守妇道免得我挂心!” 祝英台不再言语默默地垂下头来。 这时天色将近中午忽然起了风一块块乌云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渐渐遮住了太阳。马文才连忙叫人催促祝英台上轿。 祝英台慢步下了绣楼由祝夫人和银心搀扶着到了前院先向祝公远拜别然后才凄凄惨惨地上了花轿坐着轿子行向江边。 马文才和一众家人随着花轿鼓乐一块儿往外走。 祝家庄笼罩在阴沉沉的迷雾里蒙蒙细雨像是无声地饮泣! 出了家门祝英台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再度逃出了牢笼一般就像上一次到杭城求学一样这一次是山伯在冥冥之中召唤她。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乘着马车投奔书院这一次却是坐着花轿到坟墓里去! 她想到又将要和梁山伯重逢聚并且从此不再分离的时候禁不住默默地笑了就仿佛看见一幅美丽的生活图景展现在她的面前展现在那个不远的地方――九龙墟。 马家前来迎亲的人全是些十分精壮的汉子划起船来到疾如弓矢。 船行很快进入姚江不久忽然风浪大起船家不得不把帆下了只听见船桅上的绳子被风刮着呼噜直响。前些天还是几乎干枯的姚江此时翻起七八尺高的大浪哗啦一声向船边直扑将来船便摇摆不止再也无法前行。往前后看白浪一个跟着一个一直抵靠天边。向左右看左边隔江浪向上翻动江那边景物看不清楚。右边的江水却很平静离岸也近岸边一个突起的山头长满了高大的乔木。 祝英台见了忙叫住船夫:“那就是九龙墟赶快停船靠岸!” 船夫犹豫着望向马文才。 马文才环顾四周皱着眉道:“这么大的风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就来了!真是怪事!既然不能再走那只好靠岸了。” 上得岸来英台默然无声地往山上走。 丫鬟银心跟在她的身后也只是默默地走着。 再后面是气定神闲的马文才摆出一付吃定了英台的样子不怕她飞上天去。更远处还有几个家丁。 祝公远没有下船他心里窝着火觉得在这大喜的日子祭拜死人英台实在不懂事! 不久来到山伯坟前祝英台紧走几步跪倒口里道:“梁兄你我从前相约定当候妹于黄泉路上今日人事逼迫正是其时我来了!” 说到这里那吹过的大风正加快风力呜呜的从树顶上经过。树顶上的天空露出金黄色的一大片。 马文才见了心知有异急忙靠近了几步。 祝英台低声倾诉道:“梁兄呀你我昔日订约说是化蝶双飞生死不渝理当在这坟上安放两块碑一块是梁山伯一块是祝英台!而今为何只有一块?却没有小妹的墓碑?”说完站将起来两手按住墓碑失声痛哭。 马文才暗自冷笑心道:“这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我宁幽宫二宫主的面前看你能哭出什么花样!” 祝英台痛哭良久之后正待一头撞死在墓碑前忽见那黑云四布的天空骤然之间云头涌动云缝间电光闪闪仿佛有九条银龙接着“哗啦啦”一个大雷。 不远处站着的银心没有经过这大的雷身子一缩两手蒙着脸。那大雨正像天陷去一块雨下得向人身上盆倒下来。 就在这时梁山伯的土坟边忽然裂开一条直缝好像有人挽扶一般由那直缝里递出一块石碑碑上大书五个字“祝贞女英台之墓”。这大雷雨向下直淋祝英台身上丝毫没有雨点一块石碑正立在她的身边。 祝英台猛一抬头见碑上直列着自己姓名不由得心中大喜大声叫道:“梁兄请开门小妹来了。” 这一声喊叫只见地动山摇那新筑坟堆急剧颤抖了两下忽然哗啦一声那新坟的正面现出两扇门大的地洞。人在洞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灯烛辉煌。所有门外的土都如刀削一样齐齐的堆着门洞的两边。祝英台看到起身往地洞里一跃两边洞门外的土自己又埋盖起来只在下方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两三寸大的小孔。 马文才站得很近同样也看见土坟开了一个洞门里面光线灿烂正觉得十分奇怪。等到祝英台身子望里一钻来不及说话连忙伸手去拉。没想到进洞的人去得太快身子一跃已经进入洞口而且洞内风声大作直将他往外推。因此他探手一抓只抓住一角大红的外衣却未能将英台拉回来! 这时候那堆得齐齐的土门就像有人指挥一样登时两边一合。立刻门洞两边的土堆犹如千百把锄头同起同落霎时风起云涌已将洞门封塞。不到片刻工夫洞门封得齐整如故还是梁山伯的新冢模样。马文才拉住的衣服一角也像被人一割割断拿在手里的只是一块布片而已。 马文才看着手中的布片想不到会生这种事一时间又惊又怒一掌推出飞沙走石土坟被凭空削去一多半!然而下面却空无一物只是沙土而已! 他愤怒不已地双手乱抓两三下挖出个七八尺深的大坑可是下面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他知道再找到活的英台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可是仍感到心有不甘对着手下一声怒喝:“给我挖!掘地百丈也要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人飞跑着去找铁锹铲子也有人伸出刀剑掘土。等到那些寻找铁铲的人赶回来的时候不但大坑消失了踪影就连土坟也基本恢复了原样! 马文才眼瞅着沙石不断长上来长高的度甚至出手下人挖掘的度不禁心中极度惊异对众人摆摆手:“罢了回城!将祝家之人全部撵下船去!”然后隔空在丫鬟银心头顶正中点了一记随即扬长而去。 祝公远和夫人眼看着英台和丫鬟银心上了山却没见两人下来正在疑惑之际这边厢已经被马文才逐下了船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急又怒地问道:“我说姑爷你这是咋的了?” 马文才黑着脸不作回答将手一招彩船飞去了。 祝公远心头愤恨直欲破口大骂。 祝夫人却是心惊:“快快上山英台……大事不好了!” 闻言之下祝公远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声急切之间顾不得搀扶夫人迈开大步匆匆往山上行去。祝夫人在后面紧赶慢赶距离却是越拉越远。好在后面还有几个家人跟着也不怕出什么事。 山伯的坟距离山脚不远。祝公远刚刚翻过一个山坡就见丫鬟银心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一堆新坟那样子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他围着新坟转了一圈一眼看去并未现丝毫血迹于是稍稍放下点心问银心道:“英台去哪儿了?” 银心并未回答口中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跟在小姐身后看见她到哪儿去了?”祝公远提高了声音又问一遍。 结果银心还是没有吱声那样子就跟没有听见差不多。 这时候祝夫人终于赶到了着急之下对着银心就是一耳光。 这下银心终于有了点反应“哇”的一声哭出来口中叫道:“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小姐……她掉下去了!” 祝公远望着堆得严严实实的坟堆喝道:“胡说!坟堆也能钻进去?你是真傻了还是咋的?” 银心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小姐掉下去了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再问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祝公远被她说得心中七上八下围着小山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英台的影子回头看时却见祝夫人正抱着英台的墓碑涕泪连连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儿啊!都怪娘狠心……是娘把你往火坑推……该死的马家狗贼眼见我女儿死了也不去拉!还这么草草掩埋!这是人做的事吗?老头子你过来看看这土还是新的……” 祝公远眼瞅着不但坟是新的就连墓碑都刻好了心中不由得信了大半。想想女儿看样子是死了他极为懊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会儿想骂不听话的女儿一会儿想骂狼心狗肺的马文才最后两者都没骂出口只能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自责:“都怪你这该死的老混蛋!要不将女儿送入书院读书哪会出这种事?送去读书也倒罢了明知道英台性子要强却偏要让她不顺心……” 几个家人见了急忙上前劝慰。 正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土地微微有些颤动面前的土坟中间忽然开了个不大的口子从坟里扑簌簌飞出两只蝴蝶来一前一后一黄一白足有手掌那么大上上下下飞到墓碑上逡巡了一下然后到祝公远和夫人头上绕上一个圈。 那些家人见了齐齐的喊道:“好大的蝴蝶!” 祝夫人也看见了当即大声叫着:“英台!那是英台我儿!那只白色的蝴蝶就是她跟她胸前的玉蝶一摸一样!那黄色的……该是山伯了……好孩子……”说着说着眼泪不停流下来。 祝公远并不相信活人竟能化成蝴蝶可是眼睁睁看着蝴蝶从坟堆里钻出来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望着。 那对蝴蝶好像能听懂祝夫人的说话围着她展膀飞了几圈然后越飞越高飞过树头消失不见了。 虽然已是深秋时节江南的天气并不冷尤其是正当午后太阳暖暖地照着金风徐徐吹过那种乍寒还暖的感觉说起来很是别致。 蓝天白云之下两只蝴蝶正在轻展双翼比翼齐飞。他们飞过一道又一道小河飞过一重又一重山峦飞得那样的自由自在那样的无拘无束。 无边幸福的感觉洋溢在天地之间匆匆如飞的时间也仿佛凝固了。不知何时英台的声音响了起来:“梁兄九龙墟真的是大禹的墓?” 话音刚落山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是大禹的墓而是他闭关修炼的地方。里面有一个阴气逼人的地眼据说适合练功有成的人修炼玄阴之气。整个九龙墟周遭都被极其复杂的大阵封闭了里面的空间很大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英台的声音又道:“我说怎么有些奇怪:墓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就像一个华丽的地宫一般偏偏又是那么的寒冷跟普通地窖里冬暖夏凉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啊我一进去就被冻僵了!要不是及时将魂魄移居于玉蝶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样很可怕就像埋在地底的青蛙只有等到九龙墟被毁的那一天或许才能醒上片刻然后跟着九龙墟一起毁掉。” 英台忽然道:“梁兄你说我们的肉身放在那么寒冷的地方能不能保存很长时间?是不是将来还能用?” 山伯答道:“据说保存千年没有问题再长就不知道了。” “又是据说据谁所说?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有活人吗?” “里面没有活人可是却有一叠羊皮卷我费尽力气翻看了一遍原来是大禹当年的练功秘录。秘录里记载了不少希奇古怪的事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英台听得好奇用有些埋怨的口气道:“我刚进去就被你逼着飞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察看一圈呢!梁兄那么着急做什么?” “英妹有所不知九龙墟每隔三百六十年开放一个小口!若是错过了只能在里面等死!就算我们拥有蝶衣也挡不得住长久的寒气侵蚀!”山伯口气肯定地解释着。 “我不信你在骗我!”英台不依地道。 山伯只好说得详细些:“这是我从大禹的秘录中看来的。他说自己为了练功时图个安静故而在九龙墟周围布了个十分复杂的大阵说是能挡得住天下九成九的神仙只有功力达到玉清天神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他当年功力未臻大成生怕自己在修炼玄阴之气时把握不住万一生走火入魔就麻烦了故而在布阵时特意留下一个小小的破绽好让自己能够有法子跑出来。这个小小的破绽就是一个直径五寸的通道而且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也就是我们刚才出来时穿行的通道。” 英台越感到惊讶同时也有些不解又问道:“既然如此你我怎能进去呢?尤其是我进去的时候伴随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甚至还看见九条龙在天上飞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山伯想起治理姚江时见到的那位言辞怪异的老者不由得心里一动猜测着说道:“或许有人在管理古墓!你说大禹是否还活着?” “关于神仙的寿数谁能说得清呢?”英台不知道也不愿瞎猜。 山伯跟着感叹道:“是啊要不是见了那卷练功秘录谁能想象一代明君竟然是修炼有成的上仙?如此看来修炼似乎很是有趣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应该争取试试。若能成仙得道说不定能变回人形。” 英台沉默片刻道:“我只想取回肉身做回先前的样子重新回到万松书院看你昼夜攻书。” 山伯叹了口气紧接着扇动翅膀靠近了些。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南飞一路不停连续飞了两天一直飞到距离宁幽山不足百里的地方看见那里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还有一座又一座绿海无边的山峰再加上气候温暖如同阳春三月于是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找个理想的归宿。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找到一个四周高山围绕遍野长满了梅花的山谷。 山伯给那谷取了个名字就叫梅花谷。 第二章 魏晋风飘逸,服石奔走疾 最近以来白得财忽然得了很多的金银房子连着盖了数十间围着老宅绕了两三圈将种植奇花的内院保护得严严实实。 白家拥有的土地未见增长不知为何白得财一反常态一口气雇用了数十个丫鬟、下人而且个个身体强健目中带着异样的神采。 至少从表面看来那些人无不对白得财保持尊重见了白素贞更是毕恭毕敬。所以如今的白得财颇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时时出“嘿嘿”奸笑就像一个终于熬出头的土皇帝一样。 白素贞的感觉也不坏虽然家里多了不少的外人但是那些人都在变着法的讨好她将她捧得金枝玉叶一般今天备了好吃的让她品尝明天又有稀奇古怪的玩物因而她感觉日子过得很舒心她喜欢这种众心捧月热闹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几乎完全失去了自由自在的空间。 姐姐素洁已经回薛家很久了两个月也没有再回家省亲。素贞经常想起姐姐所说的话可是总觉得那不是真的。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父母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门信徒。不用说那肯定是姐姐想错了。 比起先前她每天的活动也改变了很多已经不必守着枯燥的女红、刺绣打日子而是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吹笛唱歌只要不离家便可。 那朵奇怪的“孽海花”已经长大了不少枝繁叶茂足有两尺高下只是还没有开花。每天晚上夜半子时都有人给它浇灌一勺白得财带回来的不知名的“圣水”;每日午后都由白得财亲自抓一撮九阴土撒在花的根部。 特别奇怪的是从这两天开始每天早上天刚刚亮太阳尚未出来的时候白夫人都早早地起了床拿块洁净的棉纱小心翼翼地擦拭“孽海花”叶子上的露珠然后用力拧在一只木碗里加了木耳莲子羹端到白素贞房里让她喝。 白素贞不疑有他自然是一口喝下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只是每次服下莲子羹之后她都感到腹部有些凉的感觉那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往往先围着腰部循环几圈然后上下流窜不住直到半日之后才归于脐下三寸。在寒气流窜的期间她常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下地活动。直到中午时分阳气蒸腾的时候她才会出门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这些天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做一场奇怪的梦有时梦见自己身轻如燕几丈高的高墙一掠而过;有时梦见自己力大无穷碗口粗的树也能连根把起;有时甚至还梦见了许仙只是每次都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只能徒增几分思念。 或许身为同龄人的缘故她对许仙有种别样的关切。随着不时的魂牵梦绕她的心里越来越有了许仙的影子。有时候即使不做梦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她做的梦总是很奇特。有一天她甚至梦见自己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静坐练功试图练化腹中的寒气。这一次她倒是记得很真切甚至记住了练功的方法梦醒之后还能试着练习而且感觉跟梦里一摸一样。 于是从此之后她便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服完莲子羹开始静坐。说也奇怪每次只要静坐小半个时辰身上的寒气便会固定下来而且变得若有若无想它有就有想它没有就没有。再也不用像先前一样必须在床上躺个半日。 这一天白家忽然来了个十分美艳的中年女子那种美艳透骨的程度连白素贞见了都感到诧异。女子自称是花蕊仙娘下凡专门前来点化素贞的。 白得财夫妇仿佛知道女子的来历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几十个下人好象很怕这位艳丽入骨的女子多数人连头都不敢抬。 白素贞上下打量着对方好奇地问道:“夫人真的来自天界?若是天仙都这样美丽我也要当神仙。听人说神仙法术高强都会变戏法的您也会吗?” 花蕊仙娘笑呵呵的道:“大的不一定变得出小把戏我还会几手。不过天机不可泄露这样吧你跟我到房内去我变给你一个人瞧好吗?” 白素贞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点头于是领了花蕊夫人进房随手将门关上窗帘也放了下来。 白得财夫妇在屋外静静地等着。几十个下人也没有一个敢离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复又打开白素贞跟在花蕊夫人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十分敬服的神色。 花蕊夫人走到院中一面搔弄姿一面对众人高声宣布:“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弟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给我二十年光阴保白家出一个女仙。你们信吗?” 众人齐齐躬身点头:“信夫人的大名早就听说过两百年前您跟白马寺的法藏大师谈佛讲经三天三夜不分胜败如今法藏大师早就成了金身罗汉您也该是仙界的名人了!” 白素贞听得又惊又喜目光望向站在面前的花蕊夫人感觉她仿佛泰山北斗一样高不可攀。 花蕊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声音甜腻地道:“当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我可不能乱讲。不过你们所猜虽不中亦不远矣。要想成仙其实也不难。”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看了过去近百双眼睛望着她等她接着往下说。 花蕊夫人故意停了一下方笑着逗众人:“你们只要好好伺候我这个徒弟待她神功大成之后说不定会一人得道大家跟着升天不是吗?” 众人虽然没几个信的但也只能躬身施礼答道:“是我们一定好好看护白仙子让她事事顺心如意。” 这时候花蕊夫人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道:“我知道此地不太安宁经常有来自三教、四门的人前来窥伺。你们要小心了千万别让那些人打扰我徒儿的修行。若不尽心你们知道后果的是吗?” 众人听了身上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白素贞听不太懂以为众人是怕来自外面的坏人于是站直了身子道:“等我学会了仙法像师傅一样高明大家就不用怕了。” 花蕊夫人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地道:“是啊你要好好领悟为师所传的仙法。我会每隔十日过来查看一次根据你的功力进境随时调整修炼方法。你放心我花蕊仙娘的徒弟不会弱于任何人!”说完扭着腰肢往外走。 白素贞和众人一起将她送到门外才一转眼已经不见了花蕊夫人的影子。 所谓魏晋风度一直是文人士大夫津津乐道的话题和追崇的典范。在很多人看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名士风范。由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从中朝隽秀王衍、乐广到江左领袖王导、谢安莫不是清峻通脱表现出的那一派“烟云水气”而又“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景仰。 殊不知如果追根究底这魏晋风度也有一个不得已的依托那就是“五石散”。 比较而言许仙虽然识不了多少字算不得文人可他服用五石散的气概却是直追那些名人甚至从剂量上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每天服用一包大剂量的石药吃完就五内俱焚浑身冒汗不得不满山乱窜搅得那些安静修炼的道士们鸡犬不宁。 开始时那些人还碍于石叫天的面子不敢出言讥刺。到后来他们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便在许仙走过来的时候围过去指指点点。 “前一个曾阿牛刚刚变安静了这里又来个许阿牛!” “许师叔别走了来给我们讲讲道!” “你别逗了他要会讲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放尊重点他可是师叔呢!以辈分论我们要磕头的!” “算了吧这样的师叔多了!今天还是师叔没准明天就不见了人影!不要怕。” 许仙不理众人的讽刺挖苦快步从旁边走过去。 他浑身难受得紧实在无法驻足。 没走多远他现前面的山路忽然被人堵住了。一个身材魁梧年的青年道士横着身子站在那里而且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许仙听师傅描述过几位师叔、师伯的相貌知道眼前之人辈分不会高过自己于是一面高抬腿迈着空步一面求肯道:“道兄请让让让我过去好吗?” 那人“哼”了一声:“原来不是哑巴啊!那可就怪了这么多人跟你搭话连句回音也没有。你究竟懂不懂礼数?” 许仙想要赔礼可是又觉得一时难以解释只能口中支吾:“实在对不起我我……” 那人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怒道:“怎么你们这一支出来的都是像你这样的怪物?连说个话都不能安静点非要两条腿一个劲地扑腾。你这么满山乱跑算怎么回事?” 许仙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得陪着笑脸道:“师傅之命不敢不遵。请问道兄贵姓?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那人见许仙搬出石叫天来当下皱了皱眉埋怨道:“三师叔也真是的每次都搞出这些古怪的玩意。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到处乱跑二三十丈外都能听到你笨重如牛的脚步声别人还怎么修炼?我姓洪!你回去跟师傅说就说本门第七支门下弟子洪西帅求他老人家法外开恩让你以后最好往山下跑别往山上来了!嗯山下也不行!你这一跑来进香的百姓还不都被吓跑了?我看你啊最好离开金华山到别处没人的地方去跑天下这么大想跑步还不容易?” 话音刚落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跟着帮腔特别是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个俗家打扮的胖小子叫得最是响亮:“是啊我们都忍了好多天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不行我们一起去找师叔祖让他改个法子教徒弟!再这么下去姓许的没疯我们先疯了!” 许仙没想到自己跑步也能桶了马蜂窝竟然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当下不敢顶撞口中唯唯道:“是是我回去跟师傅说……”一面说一面掉头往回跑似乎生怕那些人动手扁他。 后面的人一阵哄笑:“本来只想逗他玩玩没想到这人胆小如鼠!他要能修成神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许仙听在耳中心里很是别提多么难过。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应验祖父说过的话到头来真的修不成仙没想到这些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那么说!一时间他恨得牙痒痒心道:“待我功力大进之时回头给你们瞧瞧!气死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刚刚跑到石叫天修炼的阁楼附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傅怒声呵斥道:“叫你跑三个时辰才半个时辰你就跑回来了!偷懒也不能这么个偷懒法!你是不是想死啊?” 许仙不敢停下脚步一面抬腿一面答话将适才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话未说完石叫天已是勃然大怒从阁楼里“噌”的一声窜了出去脚尖在十丈外的树梢上一点迅即不见了影子。 许仙心中惴惴没想到师傅脾气这么大这下自己要麻烦了。不管那些调戏自己的人会不会被教训一顿这笔帐都会记在自己头上自己将来只怕难以出门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石叫天才回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滴在阁楼里来回踱了好大一会儿才将站在外面的许仙叫进来道:“刚才我跟你几位师叔、师伯吵了一架让他们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子别再欺负我的徒弟。争吵之中我盛怒之下一时夸口说你是本派千年难遇的奇才说不定能在十年之内进入真人界甚至能闯入下次本门剑会前三名获得代表本派参加百年一遇万仙会的资格为本派争得无上荣誉。没想到此话一出登时被那些人抓住把柄非要跟我打赌若是你做不到就算我输。所以说这下可被你害惨了!我说徒弟啊师傅的老脸都绑在你身上了你可要争气啊!” 许仙没想到节外生枝生这种事当下心情紧张地问道:“什么万仙会?我现在刚入师门什么都不会呢!师傅是在开玩笑吧?” 石叫天安慰他道:“不要怕奔浠乖缒兀辽倩褂惺嗄瓴拍苈值酵蛳苫峋傩小d阄适裁词恰蛳苫帷磕鞘翘煜滤行薜勒叩囊怀∈11幔髅鸥髋啥蓟崤傻茏尤ィ还挥腥逅暌幌碌哪昵崛擞凶矢癫渭印d憧芍溃轿逶溃搴暮#刺欤呤5兀亓硕嗌僖恍那蟮赖娜耍坎凰当鸬模ナ潜九删陀辛角耍昵岬茏映恕k运担∶蛳苫帷坏阋膊晃? “干嘛必需是年轻人?年老不行吗?”许仙很是不解。 石叫天摇摇头:“个中原因十分复杂我现在无法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种种规矩已经定好而且已经延续了五百年再有人反对也没用。为师既然夸下海口总要努力一试。看来你的修炼还要再抓紧点。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在山上跑了。为师有一封信想要交到一个人手上你帮我跑一趟。顺便消磨服用的药石。” 听说要下山许仙心里不由得一紧不是为了别的他怕遇到那个阴森可怖的乔三娘。 石叫天见他面色不对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许仙赶紧道:“没事弟子来金华途中曾经见到鬼魅生怕那些人纠缠。”接着他简略讲述了见到乔三娘的事并未提及自己被阴阳泉浸泡以及白得财取得九阴土的经过。 石叫天听了微微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老妖婆手下败将而已!不用怕为师给你画一道灵符护身再传你五雷正心法印想来就没事了。” 许仙心道:“临老抱佛脚这时候传我五雷正心法印有用嘛?”不过师傅既然这么说了相信总会有些原因。于是他也不说心中的顾虑只是侧耳倾听师傅吩咐。 石叫天让他脱下衣服然后提起一支蘸了朱砂的符笔在他背上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圆圈然后附耳交待了几句口诀着他用心背诵。 过了一会儿许仙说自己记住了只是不太理解。 石叫天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书读百遍其意自见慢慢的你就明白了!这里是足够两个月服用的五石散还有一些银两你去吧。”说着将一个不算太重的包袱交给他又道:“书信在包袱中。你一路奔往西北大约一千五百里外有一个当阳县县城东南有个方圆百里的竹林。你到竹林里找一个姓刘的人然后将信交给他。” 许仙想了想问道:“姓刘的有何特征没有?师傅最好说详细些别让弟子弄错了那可就白跑一趟。” 石叫天不耐烦地道:“去去!那里只有一个姓刘的人决错不了!姓刘的喜欢没事光着身子若是见到裸体的人那就是他了!” 许仙还想再问可是眼见师傅脾气不好只恐再问惹其火只好满腹疑虑地提起包袱离开。 刚刚下了金华山许仙就觉得浑身不爽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反正就觉得心里毛没有一分安宁的心绪就像脱得光溜溜洗澡的时候被人从旁窥伺一般。 他扭过头去东看西看将身子连着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现一个可疑的人没奈何只好收拾心情上路心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了。” 他记起师傅所说的话迈开大步一路往西北方向行去。 虽然包袱里有些银子他却不能乘坐马车更不能买匹坐骑代脚。因为他此行的一大目的就是要不停地走动从而消散五石散的药力。 他也算打小流浪惯了又在白家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力身子骨还算结实只要每顿饭能吃饱一天跑他个百八十里不成问题。这样算来来回一趟只要一个月就够了。师傅给了他宽裕的期限他可以从容不迫的根据自己身体的状况调节奔走的度。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冬季许仙并不觉得太冷原因是他每天都服用大剂量的五石散那些石药都能助阳驱寒因此根本不怕天气的寒冷甚至可以说越冷越好那样就不必刻意追求寒食、寒卧、寒衣了。 根据石叫天的说法五石散的主要功效在于它能补助阳气。对于修道者来说每个人都必须经过“百日筑基”的过程那是修道者的第一步就像要盖摩天大楼必须打好根基一样绝对不可忽略。虽然说是‘百日筑基’然而事实上许多人花了几年的功夫都无法完成即使完成了也有境界高低之不同。因此之故石叫天希望通过药物的帮助使许仙尽快筑好自己的炼丹之炉。这也算道家修炼的一条捷径同时也是一条饱含凶险的路径。 每次服下五石散之后许仙都觉得腹中燥热五内俱焚热气到处乱窜需要一面不停地走动一面将热力收归于丹田。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容易他已经服药一个多月每次都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尤其是最近以来服药剂量越来越大他感觉越来越不好受。 五石散除了能助阳之外据说还有“轻身益气长生不老”的功效。能不能长生不老许仙不知道但他明显觉得自己的力气增加了很多跑起路来脚下越来越轻盈。 开始几天他怕累了自己一天只走一百里一边走一边琢磨师父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一路行去还算顺利虽然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一直都在不过幸喜还没有生什么不妙的事。渐渐的他也就忘记了恐惧。 不知不觉走了七八天他已经走出七百余里不过对于五雷正心法印还是一知半解。 随后的一天眼看刚过未时他已经走完百里行程感觉自己尚有余力于是一鼓作气走了一百五十里来到皖南风景秀丽的黄山附近。 刚刚攀上一个山头就听见前方山坳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击声同时伴随着声声叱喝。 他以为那是土匪在打劫生怕自己惹火烧身急忙闪身避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之后偷偷从树后探头望去。 穿过层层树枝树叶交织的网孔可以看到前方百丈开外正有数十人争吵不休还有几个人正在交手。那些人大约可以分成四五路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的火红有的枯黄有的漆黑的衣服上画着大大的骷髅头还有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浑身上下像是扣在罩子里另有几个身着紫袍的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每路人马各出一人正在捉对拼斗呵斥声、狂笑声不时传来。 “桑护法你们枯木门是不行的决不是我白骨门的对手何不早些弃权投降?”一个衣服上画了骷髅头的汉子一边动手一边叫道。 “鬼撤蛋!看我这招枯木化火!”身着枯黄长衫被唤作桑护法的中年人一面说着一面双掌前推只见一个尺许大的火球飞了出去围着对方转个不停逼得那人东逃西窜。一招见功之后桑护法“哈哈”大笑道:“这招枯木化火滋味如何?别说是你这一堆白骨的家伙就算那拜火教的展堂主也顶不住!” 话音未落旁边身着大红衣服正在跟人交手的老者忽然一剑横扫过来剑尖赫然射出三尺长的火苗同时怒喝声响:“我劈了你这不开眼的小子!枯木门从何时开始竟敢惹我拜火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桑护法“哈哈”笑着纵身跳了开去笑道:“姓展的就是不经逗我一句话就气得他七窍生烟那位祈风教的神女现在看你的了!” 闻听此言本来正在拼斗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女子反而停了下来。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哼”一声似乎不愿乘人之危。 这一下桑护法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个人要面临前后夹击前有白骨门的高手后有拜火教的老者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大声呼叫:“喂幻神殿的朋友别光站着过来帮帮兄弟!我……哎呦……姓展的真他妈狠毒存心想要我的命……哎我们枯木门退出总行了吧……别打了……” 许仙正看得热闹忽觉闻到一股似麝如兰的幽香与此同时一只滑腻柔软的纤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心下大惊拼命扭过头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吹弹得破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脸原来身后站的竟然是那个相貌极似白素贞的少女。 少女见他回头轻轻松开自己的手掌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凑近他的耳边道:“许公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竟然还这么从容胆子可真大。” 许仙没听明白正待让其解释清楚但闻女子又道:“前面那些人都是为公子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仙一听心头害怕眼光四射就想夺路而逃也顾不得去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少女将手一招:“快跟我来这边走!”说着将身一转往密林间奔去。 许仙紧跟她的身后尽量放轻了脚步快跑。 两人沿着一道山沟向下才跑五十丈就听身后有人呐喊:“那小子逃了!你们还打个什么劲?还不快追?” 随后有人笑道:“方圆百里都是山区看他能逃到哪里去?别说是他就算换成他师傅来也休想逃脱我们五派的联手合击。” 然后又有一阵“嘿嘿”轻笑:“不要追那么急嘛先给他逃开十里我们再追不迟那样才有趣。” 许仙听得脚都软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伸出一臂搭在他的腰间提了他疾驰而去。 许仙感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沿着山沟飞身而下一头栽进山下的青弋江中。 他从百丈悬崖凌空落下早已被摔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 河水直灌耳鼻他只能闭了眼睛顺水漂流同时也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了身边的少女。在他心中总觉得这位向来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少女应该是上天派来的救命神女。 少女怕他在水中憋坏了顺手折了根芦管插入他的口中然后拖着他在水下逆流而上。 河水冰冷寒彻骨髓许仙要不是服了大剂量的五石散恐怕早就冻僵了。纵然如此他也被冻得浑身抖牙齿咯咯直响。 水底潜行了两三里少女贴着对岸的岩壁从水中探出头来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峰现只有三四人刚刚抵达江边而且不约而同往下游寻找去了并没有一个人向上游追过来。于是她略微放了点心随即一手提了许仙一手拨开碧波如同鱼儿一般向前游去。 时候不大已经在水中行了二十余里眼见许仙面色白实在挺不住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拖了许仙上岸。上岸之后她又提着许仙疾走十余里终于在一处山高林密之所找到个无人的山洞这才停下脚步轻轻将许仙放在地上。 许仙被江水泡了小半个时辰又在冷风中受了凉浑身上下冻得跟冰棍一样只剩心口部位还有些热气。 少女刚才面对众人的围追夷然不惧此时看到许仙不妙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洞口附近堆满了树枝枯柴于是忙去捡了些进来随后摸摸许仙的包裹找到了火石。然而手捧火石她却犹豫着停了下来。 她轻轻敲打火石却不敢真的点燃不知道是怕浓烟冒出被人觉还是害怕点火时烧了自己。 她一下一下轻击火石看样子像是从来没有摆弄过这玩意。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没有玩过火并不要紧只要尝试一下就行了。对她来说心中的交战却远非常人可比那是一种剧烈地挣扎不亚于面对刀光剑影:“五行属水我最怕的就是火冤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正当她咬紧牙关准备用力敲击火石的时候忽听许仙咯咯颤抖的牙齿缝里冒出几个字:“五……五……石散……” 少女没听明白连忙侧耳仔细再听这次又听见几个字:“我的……包裹……药……”包裹两个字很清晰少女听明白了于是赶紧打开包裹寻找。 许仙的包裹很简单除了两件破旧的衣服、几两散碎银子之外就是一个又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包。 少女打开一个小包现里面是些湿漉漉的泥土一样的东西仿佛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迹一般不禁皱了皱眉。 可是耳边又传来许仙断断续续的声音:“五……石……散拿拿给我……吃……” 少女没有法子只好把那泥土一样的东西用手揉捏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泥丸放入许仙口中然后心情忐忑地在旁瞧着。 服下泥丸之后许仙的状况稍微好过些咯咯直抖的牙齿相互敲击的声音小了些不过浑身上下还是一片冰凉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全温暖起来。 少女不愿久等当即又打开两个小包捏了两个泥丸塞入许仙口中。 这下可好许仙刚吃下去就有了很大变化本来又青又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火红冰冷的四肢骤然变得热气腾腾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双目赤望着少女恶狠狠地叫道:“我我让你害惨了!你你……” 少女见他浑身热不再是先前冷冰冰的样子本来正在高兴之中忽然见到他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叫道:“许公子你怎么了?” 许仙张牙舞爪地又叫又唱:“我要死了!这药一天只能吃一剂你给我吃了几剂?” 少女心中一惊怯怯地道:“我见公子冷得厉害就给你多服了一剂不是多服两剂总共是三剂!” 许仙仰天长嚎:“天呐我先前已经服了一剂加起来那就是四剂了!我要死了!这次彻底玩完了!” 少女手足无措:“那可么办?要不我再帮你浸到水里?” 许仙拼命抑制即将狂暴的四肢咬紧牙关说道:“快快……我等下就要狂狂就不是自己了对不起……”话没说完便两眼上翻双手乱抓乱摇“哧啦”撕裂了自己的衣服。 少女见了更加心慌连忙隔空点了他手臂的穴道提了他急奔回青弋江。 当她一口气奔到江边的时候一眼看见一个白骨门的高手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望着湍急的江水似乎想要寻找淹死的许仙。 少女一颗心都放在许仙身上这时根本没心思动手当即从那人身边“噌”的一声窜了过去带着许仙一头扎进江水里。 那人只看到一袭白衣从眼前飘过隐隐约约有个女子的身影并未看清少女的模样更没看见她还带着的是什么人。 然而方圆几百里人烟稀少此地忽然见到人影不论如何都值得怀疑。于是这位白骨门的高手心中一喜随即将手一抬射出一道焰火同时放声长啸。 远处隐隐传来啸声响应看样子正有人急赶过来。 少女带着许仙在水面之下逆流而上故意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线游出十余丈才又贴着江底折返回来悄没生息地顺流而下。 此时的许仙早已陷入昏迷之中浑身燥热正待宣泄根本不怕寒冷的江水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无法在水底呼吸。 少女早想到这点刚一入水便将许仙抱得紧紧的双面相对四唇相接时不时度过一口气去。 她对人世的了解还太浅并不明白授受不亲的道理因而并没有过多的羞涩。在她心中这似乎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 河边虽然有不少的芦苇然而她却不能像刚才一样折了芦管插入许仙口中。因为前面赶过来的都是高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难逃过他们的视线。若是见到一只芦苇在水中快移动任谁也会想到下面有人。更何况此刻的许仙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恐怕连芦管都无法咬住。 既然不用担心许仙被江中的彻骨寒水冻伤少女便悠然自得的贴着江底往前游去。对她而言别说游个百八十里就算天天泡在水里也无所谓。 青弋江一路向北下面接着更大的一条江那就是长江。 一旦进入长江别说眼前这几个高手就算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的主人都赶来恐怕也不能奈她何。 第九章 化蝶双飞去,梅花谷相依 梁山伯有气无力地坐在姚江岸边看着百姓热火朝天地疏通江中的淤泥。.info[] 姚江是一条沙河河床较浅每年枯水季节都必须疏浚一次否则来年便会涨水说不定会淹没临近的村落。 此时恰是深秋河水少得几乎要断了因而山伯命人在河水的两端各筑一条低矮的堤坝以便百姓挖掘江中的沙砾。 正好百姓也忙完了秋收再加上天气还不是太冷难得有这种活动筋骨的机会自然干得热火朝天。有不少半大的孩子也来帮忙一面抬沙一面打闹更显得喜气洋洋。 反观县令梁山伯却是一付半死不活的样子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双目毫无神采望之令人心痛。 百姓都觉得奇怪不时有人过来关心地询问可是也只能听见他神情淡漠地“嗯啊”两句随后便了无生息。 赵德彪等人也是稀里糊涂只知道县令有着莫大的心事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十天之前他跟着山伯白走了一大圈回来无论怎么询问山伯就是不肯开口。 山伯半睁半闭着双目一会儿望着飘零的落叶暗自伤神一会儿回想春日与英台畅游西湖的情景欢声笑语回荡在耳边花容月貌却将要作古想想就心如刀绞。一阵秋风吹过梧叶簌簌而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那枯黄的落叶一般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正在出神之际忽听有人前来禀告:“老爷鄞西清道源一带有些古怪河床的沙子怎么挖也不见减少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山伯点点头站起身来遥遥晃晃往前走了几步脚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赵德彪见了急忙吩咐一声:“取滑竿来抬大人回去休息!” 滑竿很快到了山伯被扶着坐了上去眼见被人抬着往回走他努力摆摆手说道:“去清道源!” 赵德彪见他神情很坚决只得让人抬了他沿河一路西行。 不久来到一个叫做九龙墟的地方只见百姓站在岸边指指点点:“就是那儿!沙子怎么挖也挖不绝!头天挖平了第二天一宿就长得老高!比没挖时候还高两尺!真是怪了!” 有位须花白的老者手捋胡须道:“我看姚江的沙子说不定全是从这里涌出来的!这段河道治不好后面的就算治好了也没用。” 赵德彪远远地吆喝:“大家快让开没看见县老爷来了?” 山伯挥手让人放下滑竿挣扎着起身往前走被人搀扶着下到河底察看砂石长出的异状。可不是吗?放眼望去只见沿河一带约有二十丈长的区域堆满了沙子几乎将整个河道堵塞了一半另一半却是好好的。转头往上游下游望去却都好端端没事。看来这一段二十丈的范围确实有些古怪。 山伯招手令百姓走近些问道:“你们昨日挖沙挖到下面有何异状?” 百姓纷纷摇头:“完全正常!没看到别的啊!” 只有两三人答道:“除了沙子特别细腻之外没有别的不同。” 山伯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见身后是一个不大的小山山上林木茂盛百鸟齐鸣于是问道:“此处为何叫做九龙墟?” 百姓们大多摇头不知。 有人答道:“古老相传说这里曾经有九条龙出没。因而取了这么个名字。” 山伯环顾四周见须花白的老者嘴巴张了一张然而却没有说出话来于是问道:“老丈你有何解?” 老者眼中闪出异样的神色口中却道:“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山伯盯着对方看了片刻然后对众人道:“大家去挖别处的河道吧这一段等等再弄不迟。老丈请留步您老熟悉本地情况我还有话相询。。” 于是众人便都散了只有老者站着没动。 赵德彪想要扶山伯坐回滑竿却被他拒绝了。 山伯道:“你也下去吧我要静下心来想一想。” 赵德彪也退了下去现场只剩下山伯和老者。 山伯指指突起的沙堆道:“本县体力不支不得不坐着说话您老也坐吧。” 老者让了一让随后便坐了下来对着山伯望了又望颇有些心疼地道:“县君请恕小老儿无理我看你年纪轻轻似乎身体不好心肺俱伤五脏已损不得不劝上两句。您要好生调养才是否则只怕……” 山伯微微摇头:“老丈您说这九龙墟是怎么回事?此地并无旁人还请以实相告。你放心我知道也不会乱说。” 老者望着他形容枯槁的样子叹了口气:“县君即使想跟别人说只怕也没多少机会了。此地名为九龙墟你可知道何谓九龙?” 山伯答道:“九龙者九五之尊也。只有皇上的朝服上绣着九条龙无论从哪面看都能看到五条。莫非此地埋着某位先皇?” 老者点点头:“不错《传书》言:‘舜葬於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田。’县君看看背后那座百鸟齐鸣的小山便是大禹之墓了!” 山伯惊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会稽?此地非是会稽何来禹之墓?老丈莫要以讹传讹!” 老者不慌不忙地道:“古之会稽地方千里非今日区区一县可比。实不相瞒据我猜测此处黄沙只恐便是先皇之墓有些古怪的缘故。因此还请县君令河床改一改道也算是给华夏先人留一寸安息之地。” 山伯望着小山沉吟良久道:“《吕氏春秋》曾言:‘尧葬於谷林通树之;舜葬於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於会稽不变人徒。面对如此俭节葬死的先皇我们不能再委屈了他们。既如此我便令河水改道前移五十丈!” 老丈稽道:“谢县君贤达!”随即目注山伯意味深长地道:“我观县君命运多桀此地风水极佳……”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 山伯却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浑身一阵虚弱口中喃喃道:“时日无多……或许我也该找一处安身之所了。” 数日之后河水改道早已完成山伯依旧在九龙墟逡巡。 他让随从待在山下一个人上了山。 他努力支撑着久病的身躯不让自己倒下踩着漫山的杂草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自言自语道:“葬在哪里不是一样?我山伯不忠不孝可不能葬在先皇的坟边没来由玷污了禹帝的丰功伟绩不行我得下山去。” 正在这时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地上沿着山坡滚了好几丈才在一个略微凹陷的地方停下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回头看去却见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现出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老者此时正面带狞笑道:“嘿嘿没摔死!小子前次在西湖岸边已经饶了你一命可惜你不识抬举竟然想坏我的好事!今番可饶不了你了!临死之前你还有何话说?” 山伯淡然一笑:“请教阁下何人?与我有何过节?” 黑衣老者道:“我郭某人看谁不顺眼那人就死定了!还要有什么过节不成?至于个中原因你还是去问阎王老子吧!此地风水不错我看你就埋在这里得了!” 山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手随意一指:“那边山脚处好似有口枯井你就将我葬在那里回头转告我的手下就说我病重而死!” 黑衣人见他毫不畏惧不觉多瞄了他一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早已行将就木了啊!害我多跑这一趟倒霉!好吧你就干脆一点自己跳下去也好留个全尸!” 山伯转身缓缓往山下走走不多远来到枯井旁正想抬头再看一眼晴天朗日悠悠白云忽然身后涌来一阵寒风仿佛有人在后推了一把他虚弱的身躯便向枯井中落了下去。 待在山下的随从远远地看见了连忙飞跑过来可是却只能对井哭喊得不到一点回声。 井内黑黝黝的抛一块石头下去也半天听不见声音不知道究竟有多么深。 不久县里的总捕头赵德彪也来了着人拴了绳索下去察看可是绳索放到三十丈还是没能到底。拉上来时下去的人几乎断了气好半天才醒过神来道:“下面黑咕隆咚不知道还有多深。我觉得憋闷的很要不是你们拉扯得快我就死定了!可吓死我了!” 众人都摇头叹息。赵德彪更是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只有前几日跟县令说过话的老者唏嘘不已:“既然如此就让县君在此安歇吧。” 没奈何众人只好在枯井上方放了些树枝枯草然后堆了个土坟坟前立一石碑上书:“梁知县山伯之墓鄞县百姓敬立。” ********************** 在山伯被人推入枯井之中的那一刻英台正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盼着山伯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快来我带你去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她朝也盼晚也盼看得眼睛都花了。 随后的几天阴霾漫天大雨倾盆她一直没敢化蝶外出生怕错过山伯前来与自己相会。她的心里一直坚持着一个信念:“山伯会来的他一定有法子前来救我!” 然而日子熬过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看到山伯的身影。 眼看再有两天就是马家迎娶的日子她再也等不下去满怀一腔幽怨化蝶穿窗而出前去寻找山伯。 “梁兄一定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她心情紧张地拼命拍打翅膀奋力往前飞去。 不知怎的越接近鄞县县衙她的心中越是彷徨只能一个劲地默念祷告:“梁兄啊你答应过我的哪怕是越过千山跋涉万水也不能抛弃我!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 眼看到了县衙门前她的心止不住“扑通”乱跳! 只见县衙门前的台阶两边摆满了雪白的花圈从衙门一路延伸绵延数百丈一色的白花一色的挽联!迎风摇曳! “这是给谁的花圈?为何摆到县衙来了?”英台浑身抖奋力飞近前去却见条条垂下的挽联上赫然写着:“梁知县山伯千古!”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晴天霹雳敲在她的心坎犹如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她的梦一下子破灭了!她只觉得浑然颤栗冷彻骨髓!一阵眩晕涌上来再也无力煽动翅膀一个跟头从空中跌下去落在散满纸钱的街道边仿佛那一枚枚纸钱一样零落成泥。 当英台悠悠醒转的时候已是心如死灰遍体生寒:“梁兄啊!你好狠的心你怎能就这样舍我而去?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可怜我还在绣房痴痴呆望你却悄悄飞往另一个世界!临走连句告别的话语也不曾留下!” 她心中绞痛越想越是悲伤:“梁兄啊!我只道柳荫结拜三载同窗便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却谁知孤苦伶仃百里奔波只能来到鄞县拜祭!梁兄啊你究竟到了哪里?你泉下有知可曾听见我在叫你的名字?” 正在悲痛欲绝的时候忽见有位老者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唏嘘:“哎!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怜的知县大人刚刚活了二十岁竟然就一命呜呼了!胡桥镇清道源九龙墟荒坟一座怪可怜的待我去给他烧几张纸……”随即捧起一束花圈一路迤逦往西行去。 英台挣扎着飞起来跟在老者身后前去寻找山伯的墓地。 “我来了山伯我来看你来了……”英台反反复复重复着同样的话渐行渐远离开县衙行向无人的旷野。 跟着老者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山伯的坟前眼见土坟三尺墓碑耸立英台的眼前恍恍惚惚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只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依旧响在耳边记忆中美好的往事不断浮现在眼前她想到同窗相爱;想到十八里送行;想到祝家庄的访友。似乎只有那些才是真的。 她沿着土坟飞了一圈又一圈一边飞一边哭诉:“梁兄啊原指望你我能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却想不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梁兄啊你我何其命苦如此!” 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天上的冷月黯淡无光地上的清风瑟瑟袭人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似叹息似欷觑。整日整夜祝英台不说话不饮水也不睡觉她终于飞不动了只能停在坟头痴痴地想。眼泪时时涌出来从泪光模糊中她眺望着白云眺望着遥不可见的万松书院。 她痛苦地遐想着:不久之前山伯还是个生气勃勃的人怀了满腔的希望进入考场然后高高兴兴前来祝家庄;而如今竟带着无限的怨恨寂寞地死去了冷清清地独自躺在坟墓里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立刻去把坟墓撬开把梁山伯从棺材里拉起来;然后然后他们再一道离开家离开故乡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地永远地长相厮守像一对比目鱼儿、鸳鸯鸟儿自由自在地游自由自在地飞!但是但是她眼前却无法做到甚至无法走出那座牢笼似的绣楼! 祝英台不再啼哭了她的心中生起一个新的理想!在她的心灵中梁山伯并没有死他就在这儿等着自己因此她沉酣于幸福的理想里。她对冷酷的现实已经毫无留恋她恨父亲的顽固无情活活杀害了梁山伯也杀害了她自己!她也恨母亲的怯懦成性一点不能替她做主。她更恨马太守、马文才这些狐群狗党好端端平白葬送了她和梁山伯年轻的生命!她恨她恨这一切恨整个罪恶的世界! 她的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她要回家她要耐心地等到明天她相信明天理想就会实现了!明天就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阳光旭暖马文才披红挂彩乘着船得意洋洋地来到祝家庄迎娶身后跟着大红的花轿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花轿一到祝家庄祝家的亲友们忙作一团。 锣鼓声爆竹声传入绣楼上的祝英台耳中她明白时辰到了不由得脸上泛起了微笑:“我的梦就要圆了!” 马文才迫不及待地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城里拜堂成亲因而请祝公远催促女儿。祝夫人带了丫鬟银心上了绣楼一眼看见祝英台笑嘻嘻地说道:“英台花轿到了快快梳妆吧!”随即把钗环饰、凤冠霞帔都摆到祝英台的面前。 祝英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说道:“母亲我有一句话请您去问明白了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然后再梳妆不迟。” 祝夫人诧异地问着:“你有什么话呢?” “请母亲去问问爹爹和马家迎亲的人此番要娶一个死的英台还是要娶一个活的英台?”祝英台冷静得象是谈着别人的事。 祝夫人听了一怔勉强笑着道:“快不要胡说乱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应当有些忌讳才是。” 祝英台毫无表情地继续着“如果他们要娶一个活英台必须依我一件事如若不然他们就准备抬一个死人去吧。” 祝夫人心知大事不妙连忙劝道:“这是什么话!平时你可以任性今天可千万要听话呀!” 祝英台微微冷笑说道:“我任性也只此一遭了。母亲还是问明椎暮谩!? 祝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讲讲是什么大事?” 祝英台不紧不慢说道:“水路回城要经过胡桥镇清道源的九龙墟梁山伯已经死了他的坟地就在那里我希望船到那里停泊一下也好到他的坟前祭奠一番以示今生未了之情。” 祝夫人这才知道梁山伯死了不觉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去得这么快?真是作孽呀!”随即又迟疑着道:“这件事只怕很难办到。梁山伯既然已死你要祭奠他来日方长以后再去祭奠好了何必一定要在今天呢?” 祝英台语意双关地道:“我只要在今天祭奠一回向梁兄表表心意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去祭奠了。” 祝夫人见她这样说想着也近情理以后她嫁到马家自然是不能去祭奠的了所以才要在今天祭奠。话虽如此可是她却难做主。正自左右为难祝公远又派人来催促祝英台梳妆上轿。急得祝夫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只好把英台的意思讲给祝公远听:“如今英儿想去祭奠梁山伯这也是她的一点情义好在只此一遭我看就应允她吧!” 祝公远立刻勃然变色厉声说道:“住口!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能容她这般胡闹!再说这也不是你我可以做主的事你我依得人家马文才又岂能依得?” 祝英台听了毅然决然地说:“爹爹不必怒那马文才若是真的不能应允就休想我今天上轿!即使上了轿不出三天也是个死字。我的性命只有一条人也只有一个;要娶死的容易要娶活的很难!” 听她这么说祝公远也有些犹豫了想着:“万一真的英台执意寻死还真的不好防范。再说梁山伯已经死了总算心腹之患已除去祭奠祭奠坟墓也未尝不可。”于是踌躇了一会说道:“待我问问马文才。” 没成想马文才答应的很干脆:“这个好说山伯也是我的同窗好友按理该去祭拜一番没问题。” 于是祝英台外面套了大红衣衫里面穿了一身素服头上稍稍戴了几样钗环饰就准备上路了。临行她给母亲叩了个头说道:“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您要保重身体!” 祝夫人没有理解这话的弦外之音反而安慰她道:“你不要难过成亲之后三朝就要回门来的。此番嫁到马家千万遵守妇道免得我挂心!” 祝英台不再言语默默地垂下头来。 这时天色将近中午忽然起了风一块块乌云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渐渐遮住了太阳。马文才连忙叫人催促祝英台上轿。 祝英台慢步下了绣楼由祝夫人和银心搀扶着到了前院先向祝公远拜别然后才凄凄惨惨地上了花轿坐着轿子行向江边。 马文才和一众家人随着花轿鼓乐一块儿往外走。 祝家庄笼罩在阴沉沉的迷雾里蒙蒙细雨像是无声地饮泣! 出了家门祝英台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再度逃出了牢笼一般就像上一次到杭城求学一样这一次是山伯在冥冥之中召唤她。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乘着马车投奔书院这一次却是坐着花轿到坟墓里去! 她想到又将要和梁山伯重逢聚并且从此不再分离的时候禁不住默默地笑了就仿佛看见一幅美丽的生活图景展现在她的面前展现在那个不远的地方――九龙墟。 马家前来迎亲的人全是些十分精壮的汉子划起船来到疾如弓矢。 船行很快进入姚江不久忽然风浪大起船家不得不把帆下了只听见船桅上的绳子被风刮着呼噜直响。前些天还是几乎干枯的姚江此时翻起七八尺高的大浪哗啦一声向船边直扑将来船便摇摆不止再也无法前行。往前后看白浪一个跟着一个一直抵靠天边。向左右看左边隔江浪向上翻动江那边景物看不清楚。右边的江水却很平静离岸也近岸边一个突起的山头长满了高大的乔木。 祝英台见了忙叫住船夫:“那就是九龙墟赶快停船靠岸!” 船夫犹豫着望向马文才。 马文才环顾四周皱着眉道:“这么大的风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就来了!真是怪事!既然不能再走那只好靠岸了。” 上得岸来英台默然无声地往山上走。 丫鬟银心跟在她的身后也只是默默地走着。 再后面是气定神闲的马文才摆出一付吃定了英台的样子不怕她飞上天去。更远处还有几个家丁。 祝公远没有下船他心里窝着火觉得在这大喜的日子祭拜死人英台实在不懂事! 不久来到山伯坟前祝英台紧走几步跪倒口里道:“梁兄你我从前相约定当候妹于黄泉路上今日人事逼迫正是其时我来了!” 说到这里那吹过的大风正加快风力呜呜的从树顶上经过。树顶上的天空露出金黄色的一大片。 马文才见了心知有异急忙靠近了几步。 祝英台低声倾诉道:“梁兄呀你我昔日订约说是化蝶双飞生死不渝理当在这坟上安放两块碑一块是梁山伯一块是祝英台!而今为何只有一块?却没有小妹的墓碑?”说完站将起来两手按住墓碑失声痛哭。 马文才暗自冷笑心道:“这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我宁幽宫二宫主的面前看你能哭出什么花样!” 祝英台痛哭良久之后正待一头撞死在墓碑前忽见那黑云四布的天空骤然之间云头涌动云缝间电光闪闪仿佛有九条银龙接着“哗啦啦”一个大雷。 不远处站着的银心没有经过这大的雷身子一缩两手蒙着脸。那大雨正像天陷去一块雨下得向人身上盆倒下来。 就在这时梁山伯的土坟边忽然裂开一条直缝好像有人挽扶一般由那直缝里递出一块石碑碑上大书五个字“祝贞女英台之墓”。这大雷雨向下直淋祝英台身上丝毫没有雨点一块石碑正立在她的身边。 祝英台猛一抬头见碑上直列着自己姓名不由得心中大喜大声叫道:“梁兄请开门小妹来了。” 这一声喊叫只见地动山摇那新筑坟堆急剧颤抖了两下忽然哗啦一声那新坟的正面现出两扇门大的地洞。人在洞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灯烛辉煌。所有门外的土都如刀削一样齐齐的堆着门洞的两边。祝英台看到起身往地洞里一跃两边洞门外的土自己又埋盖起来只在下方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两三寸大的小孔。 马文才站得很近同样也看见土坟开了一个洞门里面光线灿烂正觉得十分奇怪。等到祝英台身子望里一钻来不及说话连忙伸手去拉。没想到进洞的人去得太快身子一跃已经进入洞口而且洞内风声大作直将他往外推。因此他探手一抓只抓住一角大红的外衣却未能将英台拉回来! 这时候那堆得齐齐的土门就像有人指挥一样登时两边一合。立刻门洞两边的土堆犹如千百把锄头同起同落霎时风起云涌已将洞门封塞。不到片刻工夫洞门封得齐整如故还是梁山伯的新冢模样。马文才拉住的衣服一角也像被人一割割断拿在手里的只是一块布片而已。 马文才看着手中的布片想不到会生这种事一时间又惊又怒一掌推出飞沙走石土坟被凭空削去一多半!然而下面却空无一物只是沙土而已! 他愤怒不已地双手乱抓两三下挖出个七八尺深的大坑可是下面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他知道再找到活的英台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可是仍感到心有不甘对着手下一声怒喝:“给我挖!掘地百丈也要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人飞跑着去找铁锹铲子也有人伸出刀剑掘土。等到那些寻找铁铲的人赶回来的时候不但大坑消失了踪影就连土坟也基本恢复了原样! 马文才眼瞅着沙石不断长上来长高的度甚至出手下人挖掘的度不禁心中极度惊异对众人摆摆手:“罢了回城!将祝家之人全部撵下船去!”然后隔空在丫鬟银心头顶正中点了一记随即扬长而去。 祝公远和夫人眼看着英台和丫鬟银心上了山却没见两人下来正在疑惑之际这边厢已经被马文才逐下了船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急又怒地问道:“我说姑爷你这是咋的了?” 马文才黑着脸不作回答将手一招彩船飞去了。 祝公远心头愤恨直欲破口大骂。 祝夫人却是心惊:“快快上山英台……大事不好了!” 闻言之下祝公远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声急切之间顾不得搀扶夫人迈开大步匆匆往山上行去。祝夫人在后面紧赶慢赶距离却是越拉越远。好在后面还有几个家人跟着也不怕出什么事。 山伯的坟距离山脚不远。祝公远刚刚翻过一个山坡就见丫鬟银心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一堆新坟那样子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他围着新坟转了一圈一眼看去并未现丝毫血迹于是稍稍放下点心问银心道:“英台去哪儿了?” 银心并未回答口中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跟在小姐身后看见她到哪儿去了?”祝公远提高了声音又问一遍。 结果银心还是没有吱声那样子就跟没有听见差不多。 这时候祝夫人终于赶到了着急之下对着银心就是一耳光。 这下银心终于有了点反应“哇”的一声哭出来口中叫道:“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小姐……她掉下去了!” 祝公远望着堆得严严实实的坟堆喝道:“胡说!坟堆也能钻进去?你是真傻了还是咋的?” 银心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小姐掉下去了小姐钻到坟里去了!”再问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祝公远被她说得心中七上八下围着小山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英台的影子回头看时却见祝夫人正抱着英台的墓碑涕泪连连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儿啊!都怪娘狠心……是娘把你往火坑推……该死的马家狗贼眼见我女儿死了也不去拉!还这么草草掩埋!这是人做的事吗?老头子你过来看看这土还是新的……” 祝公远眼瞅着不但坟是新的就连墓碑都刻好了心中不由得信了大半。想想女儿看样子是死了他极为懊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会儿想骂不听话的女儿一会儿想骂狼心狗肺的马文才最后两者都没骂出口只能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自责:“都怪你这该死的老混蛋!要不将女儿送入书院读书哪会出这种事?送去读书也倒罢了明知道英台性子要强却偏要让她不顺心……” 几个家人见了急忙上前劝慰。 正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土地微微有些颤动面前的土坟中间忽然开了个不大的口子从坟里扑簌簌飞出两只蝴蝶来一前一后一黄一白足有手掌那么大上上下下飞到墓碑上逡巡了一下然后到祝公远和夫人头上绕上一个圈。 那些家人见了齐齐的喊道:“好大的蝴蝶!” 祝夫人也看见了当即大声叫着:“英台!那是英台我儿!那只白色的蝴蝶就是她跟她胸前的玉蝶一摸一样!那黄色的……该是山伯了……好孩子……”说着说着眼泪不停流下来。 祝公远并不相信活人竟能化成蝴蝶可是眼睁睁看着蝴蝶从坟堆里钻出来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望着。 那对蝴蝶好像能听懂祝夫人的说话围着她展膀飞了几圈然后越飞越高飞过树头消失不见了。 虽然已是深秋时节江南的天气并不冷尤其是正当午后太阳暖暖地照着金风徐徐吹过那种乍寒还暖的感觉说起来很是别致。 蓝天白云之下两只蝴蝶正在轻展双翼比翼齐飞。他们飞过一道又一道小河飞过一重又一重山峦飞得那样的自由自在那样的无拘无束。 无边幸福的感觉洋溢在天地之间匆匆如飞的时间也仿佛凝固了。不知何时英台的声音响了起来:“梁兄九龙墟真的是大禹的墓?” 话音刚落山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是大禹的墓而是他闭关修炼的地方。里面有一个阴气逼人的地眼据说适合练功有成的人修炼玄阴之气。整个九龙墟周遭都被极其复杂的大阵封闭了里面的空间很大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英台的声音又道:“我说怎么有些奇怪:墓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就像一个华丽的地宫一般偏偏又是那么的寒冷跟普通地窖里冬暖夏凉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啊我一进去就被冻僵了!要不是及时将魂魄移居于玉蝶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样很可怕就像埋在地底的青蛙只有等到九龙墟被毁的那一天或许才能醒上片刻然后跟着九龙墟一起毁掉。” 英台忽然道:“梁兄你说我们的肉身放在那么寒冷的地方能不能保存很长时间?是不是将来还能用?” 山伯答道:“据说保存千年没有问题再长就不知道了。” “又是据说据谁所说?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有活人吗?” “里面没有活人可是却有一叠羊皮卷我费尽力气翻看了一遍原来是大禹当年的练功秘录。秘录里记载了不少希奇古怪的事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英台听得好奇用有些埋怨的口气道:“我刚进去就被你逼着飞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察看一圈呢!梁兄那么着急做什么?” “英妹有所不知九龙墟每隔三百六十年开放一个小口!若是错过了只能在里面等死!就算我们拥有蝶衣也挡不得住长久的寒气侵蚀!”山伯口气肯定地解释着。 “我不信你在骗我!”英台不依地道。 山伯只好说得详细些:“这是我从大禹的秘录中看来的。他说自己为了练功时图个安静故而在九龙墟周围布了个十分复杂的大阵说是能挡得住天下九成九的神仙只有功力达到玉清天神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他当年功力未臻大成生怕自己在修炼玄阴之气时把握不住万一生走火入魔就麻烦了故而在布阵时特意留下一个小小的破绽好让自己能够有法子跑出来。这个小小的破绽就是一个直径五寸的通道而且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也就是我们刚才出来时穿行的通道。” 英台越感到惊讶同时也有些不解又问道:“既然如此你我怎能进去呢?尤其是我进去的时候伴随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甚至还看见九条龙在天上飞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山伯想起治理姚江时见到的那位言辞怪异的老者不由得心里一动猜测着说道:“或许有人在管理古墓!你说大禹是否还活着?” “关于神仙的寿数谁能说得清呢?”英台不知道也不愿瞎猜。 山伯跟着感叹道:“是啊要不是见了那卷练功秘录谁能想象一代明君竟然是修炼有成的上仙?如此看来修炼似乎很是有趣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应该争取试试。若能成仙得道说不定能变回人形。” 英台沉默片刻道:“我只想取回肉身做回先前的样子重新回到万松书院看你昼夜攻书。” 山伯叹了口气紧接着扇动翅膀靠近了些。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南飞一路不停连续飞了两天一直飞到距离宁幽山不足百里的地方看见那里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还有一座又一座绿海无边的山峰再加上气候温暖如同阳春三月于是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找个理想的归宿。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找到一个四周高山围绕遍野长满了梅花的山谷。 山伯给那谷取了个名字就叫梅花谷。 第十章 魏晋风飘逸,寒食奔走疾 最近以来白得财忽然得了很多的金银房子连着盖了数十间围着老宅绕了两三圈将种植奇花的内院保护得严严实实。 白家拥有的土地未见增长不知为何白得财一反常态一口气雇用了数十个丫鬟、下人而且个个身体强健目中带着异样的神采。 至少从表面看来那些人无不对白得财保持尊重见了白素贞更是毕恭毕敬。所以如今的白得财颇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时时出“嘿嘿”奸笑就像一个终于熬出头的土皇帝一样。 白素贞的感觉也不坏虽然家里多了不少的外人但是那些人都在变着法的讨好她将她捧得金枝玉叶一般今天备了好吃的让她品尝明天又有稀奇古怪的玩物因而她感觉日子过得很舒心她喜欢这种众心捧月热闹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几乎完全失去了自由自在的空间。 姐姐素洁已经回薛家很久了两个月也没有再回家省亲。素贞经常想起姐姐所说的话可是总觉得那不是真的。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父母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门信徒。不用说那肯定是姐姐想错了。 比起先前她每天的活动也改变了很多已经不必守着枯燥的女红、刺绣打日子而是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吹笛唱歌只要不离家便可。 那朵奇怪的“孽海花”已经长大了不少枝繁叶茂足有两尺高下只是还没有开花。每天晚上夜半子时都有人给它浇灌一勺白得财带回来的不知名的“圣水”;每日午后都由白得财亲自抓一撮九阴土撒在花的根部。 特别奇怪的是从这两天开始每天早上天刚刚亮太阳尚未出来的时候白夫人都早早地起了床拿块洁净的棉纱小心翼翼地擦拭“孽海花”叶子上的露珠然后用力拧在一只木碗里加了木耳莲子羹端到白素贞房里让她喝。 白素贞不疑有他自然是一口喝下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只是每次服下莲子羹之后她都感到腹部有些凉的感觉那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往往先围着腰部循环几圈然后上下流窜不住直到半日之后才归于脐下三寸。在寒气流窜的期间她常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下地活动。直到中午时分阳气蒸腾的时候她才会出门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这些天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做一场奇怪的梦有时梦见自己身轻如燕几丈高的高墙一掠而过;有时梦见自己力大无穷碗口粗的树也能连根把起;有时甚至还梦见了许仙只是每次都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只能徒增几分思念。 或许身为同龄人的缘故她对许仙有种别样的关切。随着不时的魂牵梦绕她的心里越来越有了许仙的影子。有时候即使不做梦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她做的梦总是很奇特。有一天她甚至梦见自己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静坐练功试图练化腹中的寒气。这一次她倒是记得很真切甚至记住了练功的方法梦醒之后还能试着练习而且感觉跟梦里一摸一样。 于是从此之后她便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服完莲子羹开始静坐。说也奇怪每次只要静坐小半个时辰身上的寒气便会固定下来而且变得若有若无想它有就有想它没有就没有。再也不用像先前一样必须在床上躺个半日。 这一天白家忽然来了个十分美艳的中年女子那种美艳透骨的程度连白素贞见了都感到诧异。女子自称是花蕊仙娘下凡专门前来点化素贞的。 白得财夫妇仿佛知道女子的来历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几十个下人好象很怕这位艳丽入骨的女子多数人连头都不敢抬。 白素贞上下打量着对方好奇地问道:“夫人真的来自天界?若是天仙都这样美丽我也要当神仙。听人说神仙法术高强都会变戏法的您也会吗?” 花蕊仙娘笑呵呵的道:“大的不一定变得出小把戏我还会几手。不过天机不可泄露这样吧你跟我到房内去我变给你一个人瞧好吗?” 白素贞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点头于是领了花蕊夫人进房随手将门关上窗帘也放了下来。 白得财夫妇在屋外静静地等着。几十个下人也没有一个敢离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复又打开白素贞跟在花蕊夫人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十分敬服的神色。 花蕊夫人走到院中一面搔弄姿一面对众人高声宣布:“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弟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给我二十年光阴保白家出一个女仙。你们信吗?” 众人齐齐躬身点头:“信夫人的大名早就听说过两百年前您跟白马寺的法藏大师谈佛讲经三天三夜不分胜败如今法藏大师早就成了金身罗汉您也该是仙界的名人了!” 白素贞听得又惊又喜目光望向站在面前的花蕊夫人感觉她仿佛泰山北斗一样高不可攀。 花蕊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声音甜腻地道:“当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我可不能乱讲。不过你们所猜虽不中亦不远矣。要想成仙其实也不难。”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看了过去近百双眼睛望着她等她接着往下说。 花蕊夫人故意停了一下方笑着逗众人:“你们只要好好伺候我这个徒弟待她神功大成之后说不定会一人得道大家跟着升天不是吗?” 众人虽然没几个信的但也只能躬身施礼答道:“是我们一定好好看护白仙子让她事事顺心如意。” 这时候花蕊夫人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道:“我知道此地不太安宁经常有来自三教、四门的人前来窥伺。你们要小心了千万别让那些人打扰我徒儿的修行。若不尽心你们知道后果的是吗?” 众人听了身上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白素贞听不太懂以为众人是怕来自外面的坏人于是站直了身子道:“等我学会了仙法像师傅一样高明大家就不用怕了。” 花蕊夫人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地道:“是啊你要好好领悟为师所传的仙法。我会每隔十日过来查看一次根据你的功力进境随时调整修炼方法。你放心我花蕊仙娘的徒弟不会弱于任何人!”说完扭着腰肢往外走。 白素贞和众人一起将她送到门外才一转眼已经不见了花蕊夫人的影子。 所谓魏晋风度一直是文人士大夫津津乐道的话题和追崇的典范。在很多人看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名士风范。由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从中朝隽秀王衍、乐广到江左领袖王导、谢安莫不是清峻通脱表现出的那一派“烟云水气”而又“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景仰。 殊不知如果追根究底这魏晋风度也有一个不得已的依托那就是“五石散”。 比较而言许仙虽然识不了多少字算不得文人可他服用五石散的气概却是直追那些名人甚至从剂量上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每天服用一包大剂量的石药吃完就五内俱焚浑身冒汗不得不满山乱窜搅得那些安静修炼的道士们鸡犬不宁。 开始时那些人还碍于石叫天的面子不敢出言讥刺。到后来他们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便在许仙走过来的时候围过去指指点点。 “前一个曾阿牛刚刚变安静了这里又来个许阿牛!” “许师叔别走了来给我们讲讲道!” “你别逗了他要会讲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放尊重点他可是师叔呢!以辈分论我们要磕头的!” “算了吧这样的师叔多了!今天还是师叔没准明天就不见了人影!不要怕。” 许仙不理众人的讽刺挖苦快步从旁边走过去。 他浑身难受得紧实在无法驻足。 没走多远他现前面的山路忽然被人堵住了。一个身材魁梧年的青年道士横着身子站在那里而且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许仙听师傅描述过几位师叔、师伯的相貌知道眼前之人辈分不会高过自己于是一面高抬腿迈着空步一面求肯道:“道兄请让让让我过去好吗?” 那人“哼”了一声:“原来不是哑巴啊!那可就怪了这么多人跟你搭话连句回音也没有。你究竟懂不懂礼数?” 许仙想要赔礼可是又觉得一时难以解释只能口中支吾:“实在对不起我我……” 那人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怒道:“怎么你们这一支出来的都是像你这样的怪物?连说个话都不能安静点非要两条腿一个劲地扑腾。你这么满山乱跑算怎么回事?” 许仙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得陪着笑脸道:“师傅之命不敢不遵。请问道兄贵姓?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那人见许仙搬出石叫天来当下皱了皱眉埋怨道:“三师叔也真是的每次都搞出这些古怪的玩意。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到处乱跑二三十丈外都能听到你笨重如牛的脚步声别人还怎么修炼?我姓洪!你回去跟师傅说就说本门第七支门下弟子洪西帅求他老人家法外开恩让你以后最好往山下跑别往山上来了!嗯山下也不行!你这一跑来进香的百姓还不都被吓跑了?我看你啊最好离开金华山到别处没人的地方去跑天下这么大想跑步还不容易?” 话音刚落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跟着帮腔特别是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个俗家打扮的胖小子叫得最是响亮:“是啊我们都忍了好多天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不行我们一起去找师叔祖让他改个法子教徒弟!再这么下去姓许的没疯我们先疯了!” 许仙没想到自己跑步也能桶了马蜂窝竟然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当下不敢顶撞口中唯唯道:“是是我回去跟师傅说……”一面说一面掉头往回跑似乎生怕那些人动手扁他。 后面的人一阵哄笑:“本来只想逗他玩玩没想到这人胆小如鼠!他要能修成神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许仙听在耳中心里很是别提多么难过。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应验祖父说过的话到头来真的修不成仙没想到这些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那么说!一时间他恨得牙痒痒心道:“待我功力大进之时回头给你们瞧瞧!气死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刚刚跑到石叫天修炼的阁楼附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傅怒声呵斥道:“叫你跑三个时辰才半个时辰你就跑回来了!偷懒也不能这么个偷懒法!你是不是想死啊?” 许仙不敢停下脚步一面抬腿一面答话将适才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话未说完石叫天已是勃然大怒从阁楼里“噌”的一声窜了出去脚尖在十丈外的树梢上一点迅即不见了影子。 许仙心中惴惴没想到师傅脾气这么大这下自己要麻烦了。不管那些调戏自己的人会不会被教训一顿这笔帐都会记在自己头上自己将来只怕难以出门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石叫天才回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滴在阁楼里来回踱了好大一会儿才将站在外面的许仙叫进来道:“刚才我跟你几位师叔、师伯吵了一架让他们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子别再欺负我的徒弟。争吵之中我盛怒之下一时夸口说你是本派千年难遇的奇才说不定能在十年之内进入真人界甚至能闯入下次本门剑会前三名获得代表本派参加百年一遇万仙会的资格为本派争得无上荣誉。没想到此话一出登时被那些人抓住把柄非要跟我打赌若是你做不到就算我输。所以说这下可被你害惨了!我说徒弟啊师傅的老脸都绑在你身上了你可要争气啊!” 许仙没想到节外生枝生这种事当下心情紧张地问道:“什么万仙会?我现在刚入师门什么都不会呢!师傅是在开玩笑吧?” 石叫天安慰他道:“不要怕奔浠乖缒兀辽倩褂惺嗄瓴拍苈值酵蛳苫峋傩小d阄适裁词恰蛳苫帷磕鞘翘煜滤行薜勒叩囊怀∈11幔髅鸥髋啥蓟崤傻茏尤ィ还挥腥逅暌幌碌哪昵崛擞凶矢癫渭印d憧芍溃轿逶溃搴暮#刺欤呤5兀亓硕嗌僖恍那蟮赖娜耍坎凰当鸬模ナ潜九删陀辛角耍昵岬茏映恕k运担∶蛳苫帷坏阋膊晃? “干嘛必需是年轻人?年老不行吗?”许仙很是不解。 石叫天摇摇头:“个中原因十分复杂我现在无法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种种规矩已经定好而且已经延续了五百年再有人反对也没用。为师既然夸下海口总要努力一试。看来你的修炼还要再抓紧点。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在山上跑了。为师有一封信想要交到一个人手上你帮我跑一趟。顺便消磨服用的药石。” 听说要下山许仙心里不由得一紧不是为了别的他怕遇到那个阴森可怖的乔三娘。 石叫天见他面色不对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许仙赶紧道:“没事弟子来金华途中曾经见到鬼魅生怕那些人纠缠。”接着他简略讲述了见到乔三娘的事并未提及自己被阴阳泉浸泡以及白得财取得九阴土的经过。 石叫天听了微微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老妖婆手下败将而已!不用怕为师给你画一道灵符护身再传你五雷正心法印想来就没事了。” 许仙心道:“临老抱佛脚这时候传我五雷正心法印有用嘛?”不过师傅既然这么说了相信总会有些原因。于是他也不说心中的顾虑只是侧耳倾听师傅吩咐。 石叫天让他脱下衣服然后提起一支蘸了朱砂的符笔在他背上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圆圈然后附耳交待了几句口诀着他用心背诵。 过了一会儿许仙说自己记住了只是不太理解。 石叫天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书读百遍其意自见慢慢的你就明白了!这里是足够两个月服用的五石散还有一些银两你去吧。”说着将一个不算太重的包袱交给他又道:“书信在包袱中。你一路奔往西北大约一千五百里外有一个当阳县县城东南有个方圆百里的竹林。你到竹林里找一个姓刘的人然后将信交给他。” 许仙想了想问道:“姓刘的有何特征没有?师傅最好说详细些别让弟子弄错了那可就白跑一趟。” 石叫天不耐烦地道:“去去!那里只有一个姓刘的人决错不了!姓刘的喜欢没事光着身子若是见到裸体的人那就是他了!” 许仙还想再问可是眼见师傅脾气不好只恐再问惹其火只好满腹疑虑地提起包袱离开。 刚刚下了金华山许仙就觉得浑身不爽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反正就觉得心里毛没有一分安宁的心绪就像脱得光溜溜洗澡的时候被人从旁窥伺一般。 他扭过头去东看西看将身子连着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现一个可疑的人没奈何只好收拾心情上路心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了。” 他记起师傅所说的话迈开大步一路往西北方向行去。 虽然包袱里有些银子他却不能乘坐马车更不能买匹坐骑代脚。因为他此行的一大目的就是要不停地走动从而消散五石散的药力。 他也算打小流浪惯了又在白家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力身子骨还算结实只要每顿饭能吃饱一天跑他个百八十里不成问题。这样算来来回一趟只要一个月就够了。师傅给了他宽裕的期限他可以从容不迫的根据自己身体的状况调节奔走的度。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冬季许仙并不觉得太冷原因是他每天都服用大剂量的五石散那些石药都能助阳驱寒因此根本不怕天气的寒冷甚至可以说越冷越好那样就不必刻意追求寒食、寒卧、寒衣了。 根据石叫天的说法五石散的主要功效在于它能补助阳气。对于修道者来说每个人都必须经过“百日筑基”的过程那是修道者的第一步就像要盖摩天大楼必须打好根基一样绝对不可忽略。虽然说是‘百日筑基’然而事实上许多人花了几年的功夫都无法完成即使完成了也有境界高低之不同。因此之故石叫天希望通过药物的帮助使许仙尽快筑好自己的炼丹之炉。这也算道家修炼的一条捷径同时也是一条饱含凶险的路径。 每次服下五石散之后许仙都觉得腹中燥热五内俱焚热气到处乱窜需要一面不停地走动一面将热力收归于丹田。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容易他已经服药一个多月每次都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尤其是最近以来服药剂量越来越大他感觉越来越不好受。 五石散除了能助阳之外据说还有“轻身益气长生不老”的功效。能不能长生不老许仙不知道但他明显觉得自己的力气增加了很多跑起路来脚下越来越轻盈。 开始几天他怕累了自己一天只走一百里一边走一边琢磨师父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一路行去还算顺利虽然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一直都在不过幸喜还没有生什么不妙的事。渐渐的他也就忘记了恐惧。 不知不觉走了七八天他已经走出七百余里不过对于五雷正心法印还是一知半解。 随后的一天眼看刚过未时他已经走完百里行程感觉自己尚有余力于是一鼓作气走了一百五十里来到皖南风景秀丽的黄山附近。 刚刚攀上一个山头就听见前方山坳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击声同时伴随着声声叱喝。 他以为那是土匪在打劫生怕自己惹火烧身急忙闪身避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之后偷偷从树后探头望去。 穿过层层树枝树叶交织的网孔可以看到前方百丈开外正有数十人争吵不休还有几个人正在交手。那些人大约可以分成四五路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的火红有的枯黄有的漆黑的衣服上画着大大的骷髅头还有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浑身上下像是扣在罩子里另有几个身着紫袍的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每路人马各出一人正在捉对拼斗呵斥声、狂笑声不时传来。 “桑护法你们枯木门是不行的决不是我白骨门的对手何不早些弃权投降?”一个衣服上画了骷髅头的汉子一边动手一边叫道。 “鬼撤蛋!看我这招枯木化火!”身着枯黄长衫被唤作桑护法的中年人一面说着一面双掌前推只见一个尺许大的火球飞了出去围着对方转个不停逼得那人东逃西窜。一招见功之后桑护法“哈哈”大笑道:“这招枯木化火滋味如何?别说是你这一堆白骨的家伙就算那拜火教的展堂主也顶不住!” 话音未落旁边身着大红衣服正在跟人交手的老者忽然一剑横扫过来剑尖赫然射出三尺长的火苗同时怒喝声响:“我劈了你这不开眼的小子!枯木门从何时开始竟敢惹我拜火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桑护法“哈哈”笑着纵身跳了开去笑道:“姓展的就是不经逗我一句话就气得他七窍生烟那位祈风教的神女现在看你的了!” 闻听此言本来正在拼斗的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女子反而停了下来。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哼”一声似乎不愿乘人之危。 这一下桑护法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个人要面临前后夹击前有白骨门的高手后有拜火教的老者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大声呼叫:“喂幻神殿的朋友别光站着过来帮帮兄弟!我……哎呦……姓展的真他妈狠毒存心想要我的命……哎我们枯木门退出总行了吧……别打了……” 许仙正看得热闹忽觉闻到一股似麝如兰的幽香与此同时一只滑腻柔软的纤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心下大惊拼命扭过头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吹弹得破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脸原来身后站的竟然是那个相貌极似白素贞的少女。 少女见他回头轻轻松开自己的手掌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凑近他的耳边道:“许公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竟然还这么从容胆子可真大。” 许仙没听明白正待让其解释清楚但闻女子又道:“前面那些人都是为公子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仙一听心头害怕眼光四射就想夺路而逃也顾不得去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少女将手一招:“快跟我来这边走!”说着将身一转往密林间奔去。 许仙紧跟她的身后尽量放轻了脚步快跑。 两人沿着一道山沟向下才跑五十丈就听身后有人呐喊:“那小子逃了!你们还打个什么劲?还不快追?” 随后有人笑道:“方圆百里都是山区看他能逃到哪里去?别说是他就算换成他师傅来也休想逃脱我们五派的联手合击。” 然后又有一阵“嘿嘿”轻笑:“不要追那么急嘛先给他逃开十里我们再追不迟那样才有趣。” 许仙听得脚都软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伸出一臂搭在他的腰间提了他疾驰而去。 许仙感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沿着山沟飞身而下一头栽进山下的青弋江中。 他从百丈悬崖凌空落下早已被摔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 河水直灌耳鼻他只能闭了眼睛顺水漂流同时也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了身边的少女。在他心中总觉得这位向来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少女应该是上天派来的救命神女。 少女怕他在水中憋坏了顺手折了根芦管插入他的口中然后拖着他在水下逆流而上。 河水冰冷寒彻骨髓许仙要不是服了大剂量的五石散恐怕早就冻僵了。纵然如此他也被冻得浑身抖牙齿咯咯直响。 水底潜行了两三里少女贴着对岸的岩壁从水中探出头来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峰现只有三四人刚刚抵达江边而且不约而同往下游寻找去了并没有一个人向上游追过来。于是她略微放了点心随即一手提了许仙一手拨开碧波如同鱼儿一般向前游去。 时候不大已经在水中行了二十余里眼见许仙面色白实在挺不住了少女迫不得已只好拖了许仙上岸。上岸之后她又提着许仙疾走十余里终于在一处山高林密之所找到个无人的山洞这才停下脚步轻轻将许仙放在地上。 许仙被江水泡了小半个时辰又在冷风中受了凉浑身上下冻得跟冰棍一样只剩心口部位还有些热气。 少女刚才面对众人的围追夷然不惧此时看到许仙不妙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洞口附近堆满了树枝枯柴于是忙去捡了些进来随后摸摸许仙的包裹找到了火石。然而手捧火石她却犹豫着停了下来。 她轻轻敲打火石却不敢真的点燃不知道是怕浓烟冒出被人觉还是害怕点火时烧了自己。 她一下一下轻击火石看样子像是从来没有摆弄过这玩意。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没有玩过火并不要紧只要尝试一下就行了。对她来说心中的交战却远非常人可比那是一种剧烈地挣扎不亚于面对刀光剑影:“五行属水我最怕的就是火冤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正当她咬紧牙关准备用力敲击火石的时候忽听许仙咯咯颤抖的牙齿缝里冒出几个字:“五……五……石散……” 少女没听明白连忙侧耳仔细再听这次又听见几个字:“我的……包裹……药……”包裹两个字很清晰少女听明白了于是赶紧打开包裹寻找。 许仙的包裹很简单除了两件破旧的衣服、几两散碎银子之外就是一个又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包。 少女打开一个小包现里面是些湿漉漉的泥土一样的东西仿佛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迹一般不禁皱了皱眉。 可是耳边又传来许仙断断续续的声音:“五……石……散拿拿给我……吃……” 少女没有法子只好把那泥土一样的东西用手揉捏了一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泥丸放入许仙口中然后心情忐忑地在旁瞧着。 服下泥丸之后许仙的状况稍微好过些咯咯直抖的牙齿相互敲击的声音小了些不过浑身上下还是一片冰凉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全温暖起来。 少女不愿久等当即又打开两个小包捏了两个泥丸塞入许仙口中。 这下可好许仙刚吃下去就有了很大变化本来又青又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火红冰冷的四肢骤然变得热气腾腾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双目赤望着少女恶狠狠地叫道:“我我让你害惨了!你你……” 少女见他浑身热不再是先前冷冰冰的样子本来正在高兴之中忽然见到他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叫道:“许公子你怎么了?” 许仙张牙舞爪地又叫又唱:“我要死了!这药一天只能吃一剂你给我吃了几剂?” 少女心中一惊怯怯地道:“我见公子冷得厉害就给你多服了一剂不是多服两剂总共是三剂!” 许仙仰天长嚎:“天呐我先前已经服了一剂加起来那就是四剂了!我要死了!这次彻底玩完了!” 少女手足无措:“那可么办?要不我再帮你浸到水里?” 许仙拼命抑制即将狂暴的四肢咬紧牙关说道:“快快……我等下就要狂狂就不是自己了对不起……”话没说完便两眼上翻双手乱抓乱摇“哧啦”撕裂了自己的衣服。 少女见了更加心慌连忙隔空点了他手臂的穴道提了他急奔回青弋江。 当她一口气奔到江边的时候一眼看见一个白骨门的高手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望着湍急的江水似乎想要寻找淹死的许仙。 少女一颗心都放在许仙身上这时根本没心思动手当即从那人身边“噌”的一声窜了过去带着许仙一头扎进江水里。 那人只看到一袭白衣从眼前飘过隐隐约约有个女子的身影并未看清少女的模样更没看见她还带着的是什么人。 然而方圆几百里人烟稀少此地忽然见到人影不论如何都值得怀疑。于是这位白骨门的高手心中一喜随即将手一抬射出一道焰火同时放声长啸。 远处隐隐传来啸声响应看样子正有人急赶过来。 少女带着许仙在水面之下逆流而上故意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线游出十余丈才又贴着江底折返回来悄没生息地顺流而下。 此时的许仙早已陷入昏迷之中浑身燥热正待宣泄根本不怕寒冷的江水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无法在水底呼吸。 少女早想到这点刚一入水便将许仙抱得紧紧的双面相对四唇相接时不时度过一口气去。 她对人世的了解还太浅并不明白授受不亲的道理因而并没有过多的羞涩。在她心中这似乎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 河边虽然有不少的芦苇然而她却不能像刚才一样折了芦管插入许仙口中。因为前面赶过来的都是高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难逃过他们的视线。若是见到一只芦苇在水中快移动任谁也会想到下面有人。更何况此刻的许仙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恐怕连芦管都无法咬住。 既然不用担心许仙被江中的彻骨寒水冻伤少女便悠然自得的贴着江底往前游去。对她而言别说游个百八十里就算天天泡在水里也无所谓。 青弋江一路向北下面接着更大的一条江那就是长江。 一旦进入长江别说眼前这几个高手就算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的主人都赶来恐怕也不能奈她何。 第十一章 神医施妙手,圣药烹百味 也不知道游出了多远青弋江畔渐渐有了村落许仙的身体也再度变得冰冷少女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转头看看四周现追捕许仙的人早已不见了影子于是游到岸边顺手解了只无人小舟提了许仙跃入舟中。 一叶扁舟顺水而下两岸青山相对而出凉风吹拂耳畔只觉得格外凉爽。 少女心中喜悦静静地望着许仙等他醒过来。 许仙紧闭着眼睛牙齿犹在咯咯直抖身上的水滴却如炒菜锅里残余的水痕眨眼之间便被蒸干净白里泛青的皮肤很快变成红得绛紫的颜色。 不一会儿他的衣服尚未干透身体却已经恢复了先前热气蒸腾的样子。 这一次他虽然没再疯狂躁动可是手足还是那么强直脊背也有些向后弯曲眼睛也没有睁开神志似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摸了摸许仙滚烫的额头细细的眉峰皱了皱心中变得焦躁起来于是再度提起许仙浸在河水里。大约过了盏茶工夫只待许仙浑身冷透才又提起来放在小船上。 可是情况依旧不见好转没过多久许仙的身体又热得滚汤。 少女没有办法只得将他一次又一次浸在河水里。 如是三番五次之后许仙身上的热气逐渐消失了可是却变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牙关紧闭神智不醒仿佛僵尸一般再没有一点生气。 少女这下慌了手脚想要找个人帮忙可是周围偏偏没有什么人偶尔碰见一两个渔夫显然也帮不上忙。 她手忙脚乱地操起小舟急向下游划去一边划一边望向两岸希望能看到个庙宇、道观或许能找到不世出的高人出手救助许仙。 一口气划出二十里庙宇、道观没有见到却来到一个热闹的水乡小镇上远远望去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翻轩骑楼隐没于苍松翠柏之中。 少女急切地划了船在小镇上穿行快到镇尾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片红砖青瓦的房舍门口泊了不少的小船船上有人提了大大小小的药包对着远处的人大声吆喝:“皇甫先生回来了!你老娘的病有治了!还不快将她抬过来!” 远处岸上有人答应着:“真的假的?我都等他十年了!天呐他终于回来了!” 闻听小镇之上竟有名医少女喜出望外忙将扁舟向岸边泊去好不容易在众多的小船中挤了个位置。这时只见她做出小家碧玉娇软无力的样子眼泪汪汪地望着岸边的人们叫道:“各位兄长叔叔伯伯们能不能帮我一把把我哥抬上岸去他病得厉害快不行了!” 旁边的人见她生得端庄美丽面上凄苦可怜口中又叫得亲切赶紧将半死不活的许仙抬了上去一边往前走一边帮着大叫:“大家先让让这人病急快没气了我们就让他先瞧吧。” 少女跟着众人往前走穿过一个题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门帘的圆门来到一个梅花盛开的院中。眼前正有一个年约六旬、长披肩、面白无须的大夫坐在石墩上给人看病。 众人不敢打扰大夫只是将许仙放在旁边然后便退出了圆门。 大夫看完一个转头看见少女不觉眼中放光。 少女敛衽说道:“我哥病得厉害求先生搭救。” 大夫飞快地瞄了躺在地上的许仙一眼随即望着少女问道:“姑娘是哪里人?好象不是本地人吧?” 少女声音怯怯地答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如今寻亲不遇兄长偏又病了。求先生给他好好看看。我就这么一个兄长若是他不行了我可怎么活啊……” 大夫微微一笑:“你哥哥的病不要紧他只是内有燥热外感风寒只要服下我一剂药再稍微处理一下便没事了。老夫耽心的却是姑娘你呢。” 少女以为这大夫不过是个口花花的登徒浪子不以为意地道:“我没病没灾的就不劳先生费心了。您只要看好我哥的病就行。” 大夫依旧望着她双目精光闪闪留连在她的印堂眉端之间直到看得她眉峰紧蹙这才转头看了许仙一眼提起笔来写了几个字:“黄芩、黄连、黄柏各三两水煎服……”写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弯腰搭了搭许仙的脉搏沉吟片刻道:“这病治标容易治本却难若是他从此不服石药自然不会有事。若是他服药上瘾日积月累之下只怕还会复。” 少女见他问也不问便说出“石药”二字不由得不信问道:“请先生直言如何才能不再复?” 大夫望着她道:“治疗这种病最重要的是一味黄柏。黄柏既可泄火又可坚阴乃是治疗火毒炽热不可或缺的良药。可惜世间的黄柏大都是凡品效力无法持续。距此不远有座珩琅山山上有棵生长数千年的黄柏树若能去那里取来树根当可收得奇效哪怕将来再服五石散十年之内也不会犯病。” 少女闻言心中一松娇笑道:“既然如此我去取来便是还求先生看护我家兄长。” 大夫淡淡地道:“好说我先施以金针之术吊住他的性命只要姑娘能在三日之内赶回便没事了。”说到这里他见少女急待往外走赶忙将她叫住又道:“姑娘小心黄柏树下有只千年神蟆口中吐涎中者无救!” 少女闻言转过身来双目放出异样的神采问道:“什么样的神蟆?怎会居于千年黄柏之下?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大夫一面取了金针不急不徐扎入许仙的百会、印堂、大椎、三里一面傲然道:“姑娘年纪尚轻未曾听说我皇甫先生的名字那也情有可原。嘿嘿当世三神医除了长桑世家神龙见不见尾排在第二的便是老夫了。存于世间的良药老夫若然不知还有谁能知之?”说完再度望向少女神色凝重地道:“千年神蟆久居黄柏树下每日服用柏籽以及驻足树上的鸟雀早已修成内丹姑娘若能将其一剑斩杀服下内丹当可增加三百年的功力或许可以渡过眼前的大劫。否则不出十日你便有大难临头了。” 少女听得遽然而惊身躯后退三布双目盯着对方不知这面白无须的大夫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一眼看穿自己的秘密甚至连天劫什么时候来都知道那岂不是神仙之属了? 大夫微微一笑温言安慰她道:“姑娘不要怕老夫只知救人不想干涉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对于姑娘未存恶意只是却有一个请求不知姑娘肯否答应?” 少女惊异不定地看了他片刻现对方面色从容似乎真的如其所言不存恶意再回头看看扎满金针的许仙现他胸腹起伏有了呼吸于是问道:“不知先生所求何事?既言只知救人为何要诛杀神蟆?” 大夫似乎完全明白她言下之意当下“呵呵”笑道:“姑娘听仔细了我说的乃是救‘人’不是救助世间所有的生灵。姑娘‘生’得如此美丽真是我见犹怜怎会舍得伤害?请帮我取点蟾酥来我要炼丹配药。” 少女闻言放下心来嫣然一笑道:“好说除了内丹之外我将千年神蟆整只交给先生任你随意割舍。” 大夫喜上眉梢:“好!果如此老夫必有厚赠!” 少女转身出了圆门向周围人问清珩琅山所在位置当即摇着扁舟去了。 直到天黑之后少女才趁着夜色回到小镇手里提了个大大的包裹未经通报便闯入皇甫先生居住的小院内。 皇甫先生尚未安寝此时正在油灯下著书不辍。(..info好看的小说)他身后的书架上堆满了整排的书籍粗看上去不下二三十种每本都署名“皇甫”两个字桌上则摆着一叠厚厚的手稿书名赫然是《黄帝明堂针灸甲乙经》。 听见动静他急忙出门查看见是少女回返不禁喜上眉梢招手道:“姑娘回来得真快请跟我到药房说话。” 少女一面提着包袱跟他往前走一面轻声埋怨:“先生也真是的话也不交待清楚。等我去了才知道珩琅山可不是什么善地那棵黄柏树原来是枯木门的宝贝。这次幸亏他们门主不在几位堂主也凑巧都出去了只有一个护法守在家里。纵然如此我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摆平了那人。出去一趟差一点就被先生给害死了!” 皇甫先生“哈哈”笑道:“怎么会?我已经算得很清楚你的劫难还要过几天才到此去却是有惊无险不会有事的。”说着推开隔壁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少女跟着入内一眼看见许仙正躺在一张长长的医桌上身上的金针已经取下呼吸很是平稳面色也有些恢复了显然情况不算太坏。 她心中一松将手中的包袱望放在桌上笑道:“幸不辱命不但蟾酥有了神蟆也在这里。”说着打开包袱露出一只三尺大小的癞蛤蟆通体金黄四肢完好只在胸腹部有道伤痕可能是她挖取内丹时留下的痕迹。 包袱内还有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些黄柏的根皮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了小半瓶乳白色的液体。 皇甫先生见了玉瓶双目放光一把抢在手里笑逐颜开地道:“这可是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好东西!有了它我可以配制上万颗丹药救活无数的百姓……说不定还可以拿到昆仑仙墟去卖个好价钱嘿嘿……” 少女听说“昆仑仙墟”几个字不觉眼前一亮明白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展颜一笑问道:“先生要蟾酥还可以理解却不知要神蟆肉有什么用?您老也真是的!让我小小年纪扛着这么大的家伙还要受人追杀若不是能够借水而遁差点就回不来了!估计此刻枯木门的高手都已经回来了说不定有人正向这边追来。若是他们来了我可要在这里躲一躲求先生救我。”说着眼中神采流离似乎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皇甫先生目中神光扫向窗外傲然道:“姑娘莫怕老夫虽不能独闯枯木门却也不怕几个不开眼的小贼来至此处。”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注视着桌上金色的癞蛤蟆笑眯眯地道:“这家伙一身都是宝肉性寒味辛可解毒医疮消积化症;皮性凉味辛可清洁除虫解毒散肿。除此之外蟾皮、蟾头、蟾肝均可入药……”他越说越快口若悬河直如爆豆一般。 少女见他说得眉飞色舞忍不住道:“先生知道得真多若是能将我哥的病治好我情愿拜您为师向您学习医术不知您老肯不肯收?” 皇甫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双眉一挑笑道:“怎么?你也想行医济世是否想借此消弭罪孽?可惜我懒得收徒。这样吧你若有心有空时不妨过来看我行医顺便多读几遍医经自己琢磨琢磨兴许能学到一点。来我先教你最基础的医理。你去熬药救治这位公子。”说着从牛皮小包里取了几片黄柏的根皮又从身后一排药厨中抓了点黄芩、黄连放在一个不大的捣臼中道:“先研成大的颗粒然后文火慢煎一个时辰我去去就来。”说着提了癞蛤蟆往外走看样字是剥皮取药去了。 少女静静地坐在小凳上一面轻轻研轻敲打石臼一面不时抬头看着躺在案上的许仙。夜色深沉油灯暗淡她的眼中时而精光闪烁时而流露出几许温柔。未几她忽然想起一水边歌女经常传唱的曲子禁不住轻轻哼了出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她的音色极佳曲调又是极美只是对曲意的把握有些不准只能隐隐约约猜测曲中的意思。 研磨完毕看看黄柏、黄芩都成了小块她便取了沙锅慢慢煎药。 瞧着火苗在灶内窜来窜去她的心里开始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口中又开始哼起小曲仿佛在给睡着的许仙催眠一般。 过了好久皇甫先生终于回来了听见少女唱得温柔婉约禁不住轻叹一声道:“姑娘很聪明学什么像什么。只是我劝你别想得太多千万别去想感情的事否则你会痛苦一辈子。” 少女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急着辩解道:“先生猜错了他虽然不是我的兄长却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要救他是有些原因的……” 皇甫先生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命中多桀要想成就仙路必须经过三十六重劫难。有了这位公子的帮助至少可以轻松渡过一半的大劫。” 少女面现惊服之色当即问道:“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比我义父说得还清楚!” 皇甫先生只是笑道:“这有何难?你的道行尚浅若以仙家境界比拟大约才至真人界中期如何能瞒得过仙家之人?再者老夫通晓阴阳血脉目光所及又非常人可比。”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了笑容意味深长地道:“无论是修仙修魔都是任重道远的事。你可要小心了一旦陷入情劫不但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这位公子其中的道理你即使现在不明白日后也会明白的。” 少女娇躯轻颤面色变了两变缓缓点头道:“谢先生指点迷津小女子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皇甫先生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走近前将沙锅端了下来先用一块白布滤去药渣不待药液冷却径自取一漏勺凑近许仙嘴边然后伸指在下关、颊车二穴各点一记待其嘴巴张开便将药液灌了进去。 热汤入腹许仙浑身抽搐了两下然后便没有动静。 少女看得心惊生怕许仙就此送命。 此时却见皇甫先生一手托起许仙一手在其背部用力拍击了几下然后一转身将许仙放在一个大大的蒸笼里抓了把药材丢进锅里然后随手盖上笼盖笑着吩咐:“旺火清蒸半个时辰!” 少女被吓了一跳尖声叫道:“要死人的!公子还是凡夫俗子怎能耐得如此折腾?” 皇甫先生摆摆手:“不要怕老夫‘皇甫’两字不是轻易叫得!此法攻守兼备内有苦寒之药泄火坚阴下有麻黄之水汗解表如此一来不出半个时辰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好人。” 少女半信半疑地站着心中踌躇不敢帮他添火上柴。 皇甫先生“哈哈”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恁的想不开像他这样的资质虽说已是难得却也不是盖世无双即使死了也不难找到新的你怕什么?” 少女蓦的睁大了眼睛花容失色地道:“先生莫要玩笑人命关天呐!” 皇甫先生赞了一声:“好你既能说出人命关天的话将来再大的劫难也有望渡过!”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有灶内燃烧的劈柴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少女忐忑不安地望着热气腾腾的蒸笼生怕见到许仙被蒸熟的样子。 皇甫先生静静地站在窗口神目如电穿窗而出似乎看到了百丈开外的光景。 油灯昏暗火苗不时从灶中窜出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一老一少一张一弛相应成趣。 忽然远处传来寒鸦凄厉的叫声似乎有人凌空飞到树上惊动了睡得正甜的鸟雀。 少女神色一凛便待出去察看。 皇甫先生摆手将她止住转瞬之间眼中的神光更加亮了。 没多久就听一个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从数十丈外的小河边传过来:“皇甫先生皇甫先生您老睡了没有?” 皇甫先生不急不缓地道:“来的是什么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见客若无要事还是等明天吧。”声音穿窗而出弥漫在空中久久不散。 嘶哑的声音干咳了两声然后道:“在下枯木门主古松。实在对不住您老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身材苗条容貌秀丽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话未说完便被皇甫先生打断:“什么少女?没见到我这里来的都是老弱病残怎会有十三四岁容貌秀丽的少女?” 此言一出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乎来的人不少。 没多久嘶哑的声音又道:“有人看见那少女到你柳湖庄来了。皇甫先生您与她非亲非故您就莫要袒护她了还是将她交给我们吧。我们枯木门上下感恩不尽。” 少女望着皇甫先生面上神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样子不知她是对皇甫先生有信心还是对自己逃生的能力比较自信。 皇甫先生不慌不忙地道:“古门主你也有几百年的修行了干嘛跟一个黄毛丫头过不去?传出去不怕与你的名声有损吗?”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抢着道:“小丫头出手狠辣不但伤了本派孙护法杀了敝门二三十位弟子还砍断千年黄柏抢走绝世神蟆让我们枯木门丢尽了颜面!” 皇甫先生不以为意地笑道:“贵派宝物甚多弟子更是多如牛毛不缺那两个人吧?以我看不如给我个薄面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吧。” 外面传来乱七八糟的狂叫声:“做梦!快把人交出来不然一把火把你的房子烧光!” 皇甫先生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小角色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那些人叫声未落便听见古松厉声骂道:“都给我滚一边去!老子还没话你们鬼叫个什么!” 少女还是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皇甫先生瞧他怎么解决。 皇甫先生也保持沉默露出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吃定了枯木门一般。 过得片刻只听古松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皇甫先生您老的面子谁敢不给?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大神蟆被抢倒也罢了那棵千年黄柏可是我们枯木门的至宝如今给她毁了本门的损失太大了!” 听说黄柏树被毁皇甫先生也吃了一惊禁不住回头瞪了少女一眼意思是:“你闲着没事砍那古树干嘛?我只是让你取点根皮干啥砍个连根倒?” 少女伸伸舌头低声巧笑道:“我御剑斩蛤蟆一不小心将黄柏树斩作两截嘻嘻我不是故意的是老树不结实!” 皇甫先生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责备她什么只是对着窗外提高了声音道:“这么说连老夫也护不了她?枯木门就真的不肯给这个面子吗?” 却听古松嘶哑的声音道:“不……这个……要是您老擎出医仙令别说小丫头斩了黄柏树就算杀光我枯木门弟子我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皇甫先生双目精光闪烁怒道:“老夫凭空得了医仙令至今已有八十余年一直没有机会用出去到如今几乎忘记了这回事!哼哼!闹了半天你们怕的是医仙令啊!老夫的面子竟然一点都不值钱!” 古松在外面“嗯啊”之声不绝:“不是那么回事……啊您老的医术天下第一面子当然比谁的都大……不过……嗯这个……那个……我也没有法子……”支吾了半天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松口!意思是离了医仙令决不放人! 听见“医仙令”三个字少女的面色一下子变了心中禁不住对皇甫先生肃然起敬。她知道八十年前有一场浩劫当时正邪大火拼死伤不计其数要不是有一位神秘老者出手救治至少有数千名高手身赴黄泉。当时老者见一个救一个不论正邪不管伤势多重只要没死全都救了回来。后来被救的人感恩戴德经过商量之后将一块金字令牌送给他说是只要他开口相求不论什么事都帮他做到。但是医仙令只有一块他也只有一次机会用过了便不能再用。 皇甫先生向来一帆风顺此时却感到很是气瘪心道:“怪不得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无往不利每个人都对我点头哈腰原来不是因为我的功夫高也不是因为我的医术精湛而是因为我身怀医仙令的缘故!哼气死我了!医仙令!难道说离了医仙令我就寸步难行了?我偏不信这个邪!”他越想越生气最后勃然大怒对着窗外大声叫道:“既然如此老夫今天就为了这件小事动用医仙令!古门主请你传话天下:‘我要用医仙令保这位姑娘三百年内不受黑白两道的伤害!’听见没有?” 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很多人齐声答道:“听见了!从今而后我们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 古松嘶哑的声音传过来:“枯木门谨遵吩咐!” 皇甫先生冷哼一声不想再说什么。 少女又惊又喜没想到天下武林垂涎三尺的医仙令今天竟落到自己头上!她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皇甫先生这是怎么了他不会忽然疯了吧? 这时候一个甜甜的女音传过来:“皇甫先生请放心我们祈风教绝不与那位姑娘为敌即使她过来割我们的脑袋我们也只能缩着头走路绝不敢还手。” 接着是一个老妪的声音:“我乔三娘以项上人头作保玄阴教十几万弟子都不会与她为难以前的恩恩怨怨也全部一笔勾销!” 然后是一个阴沉沉的男声:“敝人宁七魅忝为宁幽宫二宫主愿意谨遵医仙令行事!” 随后又有来自白骨门、化血门、阴阳门、拜火教的人话甚至连兰若殿、幻神殿的人也都说了几句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竟然全都来了而且没有丝毫异议! 少女听得心花怒放“咯咯”笑道:“这么多人任我为所欲为捧我做天下独一无二的小魔女真好玩!皇甫先生这是您的本意吗?” 皇甫先生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眉头紧锁望向窗外喝道:“今天为何这么热闹?难道说百年一遇的‘万圣会’提前举行?就在老夫门前召开不成?” 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怪笑声然后是古松嘶哑的声音:“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想求您老人家帮个小忙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有我来挑明了。” 闻言之下皇甫先生满头青丝根根直立厉声喝道:“你们究竟看中老夫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用心良苦不惜先行挤兑老夫让我抛出医仙令无以自保这次你们称心如意了!” 少女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将自己砍断千年黄柏、抢走神蟆的事放在心里!那么多人原来是为了别的事?那会是什么事呢?一回头她看到热气腾腾的蒸笼心中禁不住嘭嘭直跳! 果不其然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快被宁七魅阴恻恻的话语压了下去:“只要先生交出那位姑娘的同伴我等立马散去却不敢打扰先生清修。” 闻听此言皇甫先生“嚯”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瞪着少女低喝道:“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捡来的?怎的如此烫手?” 少女花容失色声音怯怯地道:“不就是许真君的孙子嘛……天知道为何这么多人要找他?吊靴鬼一般从金华一路追到这里来……” “哪个许真君?莫非是奉玉帝之命率十万天兵荡魔除寇的许逊真君?天呐!我被你害惨了!”皇甫先生一拳敲在窗台上口中埋怨道:“小丫头片子干嘛不早说?” 少女颇感委曲地道:“许真君又怎么了?难道说传言会是真的?当年他飞升的时候真个留下了不少宝贝?” 皇甫先生面色阴沉不定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口中嘟囔道:“当年那场大战你无法想象是何等的惨烈不但正派群雄死伤近半几十万魔众死的死伤的伤就连魔门九脉近千的堂主、护法也尽数战死逃出来的没有几个。其中更有各派掌门以及魔门一百零八位种子高手失踪他们掌握的魔门秘笈和各种法器也都凭空消失了这么大的秘密你叫这些人如何甘心舍弃?” 少女听得焦躁:“那可如何是好难道说就这么把许公子交给他们吗?哎呀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是不是应该出笼了?” 皇甫先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看样子是是在绞尽脑汁想法子。 等了一会儿外面的人耐不住了不住有人催促其中一人叫道:“先生留着那小子也没用还是交给我们吧。我们幻神殿情愿拿一株生长五百年的天山雪莲来换。” 皇甫先生眉毛跳了两跳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听见来自祈风教的女子柔声道:“先生请放心。他一个小小的孩童只要肯说实话没有人折磨他。” 皇甫先生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吱声。 这时宁七魅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嘿嘿先生若是不肯我们就待在这里不走哪怕是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也有耐心等下去。” 皇甫先生面上现出怒色想说:“你守上一百年又咋的?难道说老夫还熬不过你?” 话未出口就听乔三娘得意的笑声传过来:“还是我老婆子有先见之明先将那小子用阴阳泉浸过他现在皮肤水灵得很浑身上下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极易辨认走到天边也逃不出我的耳目!” 皇甫先生听了鼻子里出一声轻嗤回头望了眼正在冒着热气的蒸笼两步三步跨到药柜旁探手抓了些肉桂、白芷、麝香又取了些不知名的颜色黑黑的药粉一手挪开蒸笼一手将药材投入锅内然后他打开了蒸笼。 在蒸笼打开的那一刻少女惊喜地现许仙已经睁开了眼睛面色也恢复了先前晶莹剔透的样子显然他服食五石散留下的热毒以及河水浸泡所受的风寒都已经全部祛除了。 她刚想上前将许仙扶下来就见皇甫先生出手如电食指连点落在许仙百会、大椎、膻中、至阳等诸般大穴之上然后轻轻一拨将其推入滚烫的热水之中! 少女被吓了一跳急着上前想将许仙捞出来。 皇甫先生手一伸将她挡住同时“嘿嘿”一笑口中蹦出几个字:“姑娘急什么?这道菜还没熟呢!清蒸之后尚需红烧!” 少女呆若木鸡哭笑不得。 皇甫先生双手不停提了许仙的衣襟将其在锅内翻来覆去地涮就像大冬天准备吃涮羊肉一般又像染坊的伙计在染布不一会儿许仙满头满脸都是酱紫色的水液。等到出锅的时候本来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就成了黑里透红的庄户放牛娃。 少女看得眼前一亮心中更是欢喜:“如此一来还有谁能认得出?只要稍后找个机会就可以逃出去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那些人紧追不放终究能看出破绽。过段时间经水一洗许仙就会原形毕露了。此举还是瞒不过外面那些狡猾的狐狸!” 皇甫先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嘿嘿”干笑两声传音入密道:“老夫的清蒸鲤鱼、红烧排骨乃是天下一绝若没有解药哪怕一辈子也不会掉色!解药之法你想不想学?” 此时话已说到关键之处少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满脸兴奋之色。 皇甫先生意犹未尽从腰间取下个小小的烫金葫芦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金丹塞进许仙口中轻叹一声道:“最后一颗了!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离开师门很多年了。这小子唉这小子还是要救的不然将来见到许真君只怕不好说话。” 金丹刚一入腹许仙身上就出“噼里啪啦”爆豆般的声音只见他全身后仰脊柱拼命伸展四肢骨骼扭曲着向外延伸只是片刻工夫每节骨骼都似乎变长了半寸。爆豆般的声音只尺许了一小会便消失了代之以细碎的摩擦音仿佛春天的小雨轻轻敲打在脸上许仙的肌肉迅生长着改变着由细变粗由短变长。不过盏茶功夫他竟然长高了半尺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变成了二十余岁农家青年的样子。 见此情景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知许仙服下的那颗丹丸定然是了不起的仙家神丹要不然不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她将一双眼睛盯在皇甫先生面上感觉这人越来越神奇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不知他出自何门何派。 皇甫先生上下打量了许仙一眼旋即伸出手去在他面上拿捏了两下很快地许仙面上的肌肉就变了样本来圆圆的脸庞变得有些细长。经过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纵然是乔三娘来了也不可能认得出。 直到这时皇甫先生才将许仙被点的穴解了传音直入他的耳中:“小子别作声!你也听见了外面那些人全是为你来的!我可是已经尽心了你小子若不努力功力一直这么差的话早晚被那些人捉去!你从师门学到了什么功夫?趁现在金丹之力尚存还不紧着练功?” 许仙其实早就醒了先前还在蒸笼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众人的说话只是因为全身无力无法动弹才不得不任人摆布。此时服下金丹他感到内外俱爽浑身舒畅简直有种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之感于是上前一步对着皇甫先生纳头便拜随即又对站在旁边的少女拜了两拜。他不敢说话只能依言闭目合掌开始修炼师傅石叫天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 皇甫先生转头对少女道:“夜已深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在这里瞧着老夫回去睡觉!至于院外那些人既然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候着好了!我倒不信他们敢进来抓人。再说我这小小的柳湖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说完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少女在旁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眼见许仙用功正勤想起自己也是刚刚服下千年神蟆的内丹于是也坐了下来潜心运功练化。 次日一早许仙提了药箱跟在皇甫先生之后大摇大摆出了柳湖庄。 一路之上见到不少人在旁窥伺也有很多人走上前打招呼其中包括几名先前见过的来自白骨门、枯木门的高手。可惜没看到乔三娘那个老妖婆不知道她是不是只能选在夜里出来。 许仙大着胆子装聋作哑一切自有皇甫先生出面应付。 皇甫先生不动声色地跟众人一一寒暄:“老夫出趟远门诸位如果有兴趣可以跟我出诊;如果不愿动弹尽可以继续守在这里。只是不得损毁我柳湖庄的一草一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不愿撕破脸面因为每个人都担心大劫将至很可能不出十年便会再度出现天下纷争、血流成河的场景届时皇甫先生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拜火教的展堂主原本性如烈火此刻也不敢当着皇甫先生的面骄横放肆只能低下头道:“先生话谁敢不尊?我们就分出一半人跟着先生一半守在原地。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皇甫先生冷哼一声:“那就来吧。”说着令许仙撑起一叶扁舟沿着小河顺水而下。 魔门众人判定许仙还藏在柳湖庄生怕到手的香勃勃被别派抢去因而绝大多数的高手都留了下来真正跟上去的没几个。 那些人似乎耐性极佳干脆在附近找了房子住下准备来一场持久战或者等他个十天半月若是皇甫先生回来了那就接着再等;若是他一去不回就想法动手逼许仙出来。 众人等啊等啊一连等了五天才见到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轻移莲步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金光闪闪的令牌口中“咯咯”笑道:“诸位好雅兴!大冷天还留在外面风花雪月真是难得难得啊!” 众人见了齐齐别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 少女知道这些人忌讳医仙令没有人敢跟自己作对于是越胆大起来叫道:“古门主听说贵派有好几株十分珍贵的古树除了千年黄柏之外还有什么万年降龙木、绝世紫檀树待我去一剑砍了如何?” 古松哭丧着脸叫道:“姑奶奶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那些老树那可是稀世之珍国家一级保护树种若是砍了可就真的绝种了!” 少女笑道:“只要你将贵派之人全部撤走我不去捣乱就是了!” 古松咧着嘴没有动手下几个堂主却疾疾离去了。 少女又转头望向拜火教的展堂主笑道:“听说贵派的圣火是从波斯不远万里弄来的平时藏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那山洞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凤凰山的紫云洞?待我去浇上一瓢水帮你弄灭了吧!” 展堂主勃然大怒:“小丫头片子你你……”说着环顾四周现不少人在盯着自己于是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别的一提真气破空而去。显然他也没想到本派的秘密竟然被少女一句话泄了底不得不紧着回去将圣火转移位置。 少女见他去势狼狈禁不住“咯咯”直笑清脆的声音响在空中仿佛黄鹂的歌声一样婉转。 笑声稍停她又转头望向宁幽宫的二宫主也就是那个曾经追踪千里想要捕捉自己的人甜甜地道:“听说宁幽宫有三个妙处。一是万花园里面有数不尽的灵芝仙草;二是清幽洞里面有五百年前十大天魔留下的秘笈;三是月华宫其中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古怪。我准备挨个儿前去看看不知贵派是否欢迎?” 宁七魅面色变了两变问道:“你从何处听说这些东西?莫要造谣本派除了万花园之外再没有别的宝地!” 少女并未说破自己冲出宁幽宫幻成*人形的秘密眼见对方再也无法认出自己心情愈轻松笑道:“二宫主就不要隐瞒了宁幽宫忝为魔门九脉之若不是有清幽洞留下的魔门秘笈如何能每每力挽狂澜长期霸占万圣会席的位子?这件事已有不少人知晓倒是那月华宫甚是古怪二宫主能否解说一番让我和在场诸位开开眼界?” 宁七魅听她越说越详细周围之人也纷纷露出惊异不定的神色不由得着急起来喝道:“诸位别听她信口雌黄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喂小丫头你说够了没有说够就快些滚吧!” 少女“咯咯”笑道:“看看被我说到痛处了。请问在场的诸位长老、护法愿不愿听我再说个秘密你们是否知道宁幽宫三宫主宁三魂最近在忙些什么?” 话未说完就听宁七魅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的好!否则……哼哼……”言犹未尽已然不见了影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少女见自己三言两语说退三派高手心中更加兴奋接着对一位白骨门的高手道:“听说贵派的祖师骷髅圣君早已仙逝了如今供奉在白骨洞里的乃是赝品留着吓唬人的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不单所有白骨门的高手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都吃惊不小有人问道:“姑娘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少女小嘴一翘:“呶这事你得问他不知这位白骨门的堂主排行第几如果能排进前三位说不定能知道这件事。” 那位白骨门的高手只是狠狠地瞪着她怒道:“姑娘究竟出自何人门下?为何会冒出这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来?小小年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古松用嘶哑的声音笑道:“白三堂主你倒是说说她讲的是不是真的我怎么觉得蛮像那么回事。骷髅圣君五十年不出江湖就算是闭关修炼也用不了那么久吧?”说到这里他回头望了少女一眼道:“姑娘知道得不少啊!是不是皇甫先生交待你的?” 少女“嘻嘻”一笑不置可否意思是你尽管瞎猜好了。 这时候一个祈风教的女子忽然道:“大家别听她瞎扯!先捉住姓许的要紧!别给她挑拨离间。” 少女未待众人话抢着道:“这位祈风教的姐姐听说贵教掌门上官小仙上了峨嵋山跟空相大师相聚数月回来便闭关不出十月之后产下一子取名上官小相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祈风教的女子以手塞耳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无法得到证实。” 闻听此言众人没有一个人敢笑而且无不面现惊诧之色显然对此事甚为担心生怕祈风教跟佛门搭上关系。 这会儿宁七魅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阴声道:“小丫头任你舌战莲花也 休想起到调虎离山的作用。若论机智你还差得远呢!”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对任她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不能走。先捉住姓许的别的日后再说!” 少女故作焦虑地回头看了柳湖庄一眼轻咬银牙说道:“唉!我也算尽力了许公子你就听天由命吧!”随即环顾四周“诸位也不要那么狠心否则若是许真君重回人间说不定会找你们拼命!”说完一跺脚走了。 众人听说许仙果然还在庄内各自面现兴奋之色。 他们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还是未见皇甫先生回来于是决定动手了。 他们不想毁坏柳湖庄的房舍故而舍弃火烧、水淹等粗俗的法子先由幻神殿的高手飞至柳湖庄上空居高临下撒了把“迷神幻影散”然后由白骨门的高手出“白骨搜魂”之音最后由兰若殿的人催动一群彩蝶入内结果费了半天的劲只逼出几个奴仆下人始终不见许仙的影子。 他们又将那些奴仆下人逼问了半天结果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原因是这些人全被早早撵到后院干活去了对于皇甫先生所做的事确实一点也不知道。 这一下魔门九脉的人都傻了眼。 有人还不死心暗想:“诺大的柳湖庄肯定会有地窖。姓许的定然藏在洞里了!等到食水用尽他自然会出来。” 于是乎数百人散了一半还有一半人守在当地不肯走。 第十二章 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 梅花谷满山遍野的梅花白的雪白红的血红芬香蓊勃落英缤纷。(..info) 祝英台很喜欢那些开得绚丽多彩的花儿从早到晚一整天在山谷内飞来飞去。 梁山伯则喜欢静静地停在花枝上沐浴着冬日暖暖的阳光享受那分难得的宁静安详。 白天的梅花谷没有什么人只有松鼠在林间戏耍白兔在草丛中酣睡五颜六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各式各样的鸟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此时此刻山伯忽然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既然抛开了诗书又不用经纶事务一切都变得无比轻松。他宁愿永远沐浴在晴天朗日之下而不愿去想夜晚的孤寂。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火红的夕阳最终还是下山了一轮明月缓缓爬上树梢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英台斜靠在山伯身边摸着身上柔软的蝶衣说道:“可惜这衣服太小了点若能大若人体该有多好!” 山伯柔声道:“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若是大若人体就不是蝴蝶了。” 英台紧抓住他的手缓缓摇头道:“梁兄有所不知送我蝶衣的那位仙子曾经说过这两件蝶衣是她苦思冥想、辛苦数日琢磨出来的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等闲妖魔难以破之。仙家宝物变化万千若说能大能小甚至移形换貌都不是没可能……”话未说完她的形体竟然真的开始变大起来盏茶工夫便增高到本身高度进而蝶翅化作手臂绒毛化作肌肤最后连面部也恢复了本来形象! 她竟然依托蝶衣幻出了人形!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想象:“天呐到底是我化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化成了我?人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我现在是蝴蝶晚梦迷英台!” 山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心里一片混乱:“自从跌落井中那一刻所经之事再不能以常理论处!我的肉体还在九龙墟之内魂魄却已经化成了蝴蝶这一切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如今英台竟然凭着蝶衣化成了人形真的令人难以理解!苍天呐!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令这么多的奇迹凭空落在我们身上?你若是真的眷顾我们又何必赐予这么多的磨难?若是讨厌我们又为何不让我们痛快地死?” 山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场赌注其实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磨难还在后面呢!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对玉人静静地坐在树下相依相偎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的心里很矛盾既有甜蜜也有苦涩然而更多的还是迷惘。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等到皎洁的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宁静的梅花谷忽然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人影从各个角落聚拢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态多样衣着迥异。欢声笑语不时从各处响起。 忽然见到那么多人梁祝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英台心中很紧张。她先想到的是鬼魅因为那些人看上去很恍惚就像一团烟雾一般。 梁山伯的心里却感到十分悲哀:“‘人死曰鬼’我和英台都是死过的人灵魂脱离了肉体便属于鬼魅了!虽说有了蝶衣相护看起来像是人形其实内里跟那些人差不了许多。” “既然都是鬼魅便没什么可怕的。”山伯一面安慰英台一面远远地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人群。 人影越聚越多到后来渐渐多过百人寒暄之声此起彼伏。 “杜先生您真的要离开了吗?离开之后您准备到哪里去?” “杜老伯你昨天讲的故事真好听趁现在月白风清能不能再讲一段? “杜师傅听说谷内又来了新人您帮我们引荐一下好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称呼之中都离不开一个‘杜’字。 梁山伯仔细观察了片刻现姓‘杜’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头戴白伦巾身着鹤氅裘形象格外清晰与别人的影影绰绰大不一样。 正看之时忽见那老者向自己招手:“请过来叙话!两位既然摸到这里就不是外人。” 英台稍显迟疑山伯已经拉着她走了过去对着老者躬身施礼道:“我等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还请多多关照。” 老者笑着还礼:“大家都是灵鬼不必执著于人间俗礼。在下杜预比两位早来几年算是此地之主。这些都是谷内的朋友大家认识一下。”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上前招呼嘘寒问暖气氛显得很是热烈。 有人见他们身着蝶衣笑着道:“这劳什子可以脱下来了。放心吧有杜公在牛头马面也会给几分面子!梅花谷已经安静了几十年你们就放心地在此修炼不会有人打扰的。” 梁山伯一面跟众人说着话一面惊异地望着老者心想:“这杜预是什么人?看上去似乎很神气的呢!” 老者笑着呵斥说话之人:“别胡说!他这件衣服制作得很精细一看就知非是凡品。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百日之内最好别脱下来。等到阎君的通缉令过了期那时再脱也不迟!” 山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了半天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人来禁不住脱口问道:“莫非先生便是精研春秋左传曾以八百精兵大破吴军逼得吴主孙浩走投无路的征南大将军杜老先生?” 杜预嗤之以鼻笑道:“什么征南大将军?全是狗屁!浪里虚名的东西有什么用!人活着还是要做点正事!老夫活了六十三岁前半生打打杀杀全都虚度了到了晚年才开始写《春秋左氏经传集解》、《春秋左氏传音》、《春秋长历》等几本书总算到老没有白活!要不然现在的日子哪会这么好过?咦看你年纪轻轻莫非读过拙作不成?” 梁山伯绝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死去几十年的前辈高人心中感慨万千口中恭恭敬敬地答道:“晚生侥幸读过一些对先生的注解由衷佩服。.info[]” 杜预似乎有些不信:“是吗?你会对《左传》感兴趣?不行我要考考你看你是不是吹牛。” 话未说完就听旁边有人笑道:“杜公您老学问渊博就别刁难他了。人家是新来的年纪又这么小哪能答出您的问题?有这工夫还不如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听。” 杜预扫了众人一眼怒道:“就知道听故事!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再这样下去你们何时能有进步?”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接着道:“还有百日就要离开了。说老实话在这宁静的山谷住了几十年任谁心里都有几分留恋。相处这么久我也没什么宝物留给大家临走之前只想将自己修炼多年的一点心得跟大家交流交流你们究竟想不想听?” 众人闻言“呼啦”一声围了过来口中叫着:“杜先生杜爷爷您快讲吧我们都盼了好久了正竖着耳朵听呢!” 杜预看着大家十分急切的神色“嘿嘿”一笑故做高深地道:“在我开讲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能答出来我就一分不留倾囊相授如果没人答得出来我只能传授一半!”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冲上前抓住他的手一面使劲摇着一面撒娇道:“杜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讲给我们听吧。” 杜预一把将他捉过来抱在怀里伸手整了整白伦巾笑道:“不行!大法无价只传智者。这些问题既是做人的常识也是做鬼的根本若是答不上来你们的日子就算白过了!再修一千年还是孤魂野鬼!” 众人哑口无言只能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杜预拍了拍手掌说道:“大家听好我的第一个问题来了。《左传.昭公七年》子产在回答伯有是否‘能为鬼’的问题时曾经说过一段话那段话对于做人做鬼都有极高的价值你们说说他究竟是怎么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人能答得出。 有个年轻的女子面现哀愁之色埋怨道:“奴家生来没读过诗书连字都不识哪里知道什么左转右转?又不是考秀才杜公这题谁能答得出?”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我当年似乎读过只是日子久了全忘记了……杜先生您就讲出来吧我们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杜预摇头叹了口气眼睛从众人面上转到梁祝二人身上道:“你们也说说看知道多少说多少记不全没关系。” 梁山伯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答道:“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先生是指这句话吗?” 杜预眼睛一亮问道:“看样子是真的读过《左传》了!不过你知道其中的含义吗?” 梁山伯微微一笑答道:“我还记得先生的注解呢!您老好像说人一生下来就有了魂魄。魂魄跟实实在在的人体一样也是由极为精细的物质组成的不管是人体还是魂魄如果能大量吸收、储存精微物质都会越来越強大甚至可以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 杜预点点头颇为满意地道:“说得不错。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这段话都是修炼的总则。做人讲究修身养性不断积累自己的能力;做鬼也要不断修持逐渐累计精微物质使魂魄越来越强。所谓神而明之什么是神而明之?那是神仙之流了最低也是个鬼仙。‘鬼仙者五行之下阴中脱神象不明鬼间无性三山无名不入轮回。’嘿嘿快了再过几天……老夫就差不多了……”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赞道:“小伙子你的学问不错嘛!若是参加科考定然可以高中。”说着上下打量了梁祝二人一眼连叹两声“可惜”。 闻听“可惜”两字英台心里有些难过。她明白对方的意思那是说山伯这么年轻就死了实在可惜得很。想想也是如果山伯没有殉情以他的才智定能做出一番惊人的事业。可是现在呢?只能跟孤魂野鬼为伴前路渺茫不知乡关何处想想就令人沮丧。 止住叹息杜预又问众人:“你们说说到底什么是‘鬼’?什么是‘魂’?什么是‘魄’?谁能分得清楚?”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举手:“我知道!像我们这种就是‘魂’至于‘魄’嘛要么下了地狱要么早就消散了!” 杜预微微摇头:“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你们的境界还差了些。若想修成鬼仙难呐!”说话之间双目依旧望向山伯似有希冀之色。 山伯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皱着眉头考虑了片刻勉强答道:“《说文解字》中说‘人死曰鬼’;‘魂阳气也。魄阴神也。’‘魂魄神灵之名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礼记.郊特性篇》中则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就是说人死后魂魄分离魂升到了天上而魄则降到地下。不知道这说法对不对?” 杜预先是赞了两句然后笑着摇头说道:“前面说得不错后面不够准确。‘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这句话并不能谨从字面解释。实际上人死之后魂气有上升的愿望也有上升的可能可是绝大多数最终还是下降了。你道为何?” 山伯摇摇头这种问题从未进入过他思考的范围。 英台鼓起勇气道:“魂气被黑白无常拘了去压在阴曹地府了呗!” 杜预望她一眼笑道:“你也说对了一半。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那都是外在的因素并非魂气下降的关键。譬如尘世之中一个人能不能出人头地关键在于他自己是否努力别人的打压都是次要的。人死之后也是这样魂气能不能上天归根到底取决于修炼的程度。如果魂气足够强比如说道家修成了元神身体虽遭兵解元神还是能升入天界成为傲啸于云天之间的尸解仙;如果是普通人从未经过修炼魂气相当弱既没有能力升天也无法承受世间急风暴雨的考验只能被牛头马面引入阴间;还有一类人修炼程度不高不低或者因缘凑巧得了某种便利虽然无法上天却能在世间生存下来最终就成了不受约束的孤魂野鬼譬如我们这些人……” 话未说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赞道:“先生说得不错!在下王道凡本是茅山道人当年跟师祖一起迎接魔教的挑衅双双不敌几乎同时兵解。结果师祖元神出壳升了天我却跑到了这里。不上不下就在这里吊着了!” 英台望着坐在杜宇怀中的孩子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弟弟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说你也修炼过不成?” 那孩子本在高兴之中闻言忽然痛哭起来一面哭一面道:“我姑姑……是衡山派的长老为了保护我将唯一的仙草给我吃了还背着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最后仍然被拜火教的魔头赶上姑姑……的元神也散了……呜呜我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英台听他哭得心酸走上前去帮他抹了抹眼泪劝道:“好孩子别哭了以后我来做你姑姑行吗?” 孩子泪眼婆娑瞄了她一眼说道:“我只能叫你姐姐。我姑姑比你大得多。” 英台一怔随即道:“姐姐就姐姐我反正也没亲人了认个弟弟也不错。” 山伯一直在思考老者的话感到很受启再度躬身问道:“先生说得真好。您老一直在说‘魂气归于天’却不知‘形魄归于地’何解?” 杜预一把将孩子推给英台答道:“‘形魄归于地’形指肉体人死后入土为安;魄指阴魄比魂气更加脆弱不可能升入天界也难存于世间只要被风一吹被雨一淋就彻底散了最多只能进入阴间跟被拘的魂气合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上下打量了近在咫尺的英台一眼面现惊异之色:“咦你的魂魄俱在?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子围了过来连声惊叹:“天呐这可是真的啊!” 英台不以为意地道:“魂魄俱在怎么了?” 杜预激动地手足颤抖:“傻孩子魂魄俱在那就是完整的人了!你们阳寿未尽生死簿上没有名字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肉体随时可以成为人呐!” 英台与山伯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道理! 英台厌倦了尘世的束缚比较而言她更喜欢身着蝶衣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地之间与清风朝露为伴飞鸟鸣蝉相依。 山伯却不能那样做因为他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阳魂残缺。”他不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化蝶一时便会折损阳寿十日等到阳寿尽了或许就穿不得蝶衣只能到阴曹地府报到了。因此他需要找个合适的肉身脱下这件虽然制作得十分精巧却不适合他穿的蝶衣。 不过什么样的肉体才好用呢? 众人围着梁祝二人议论纷纷不停地给他们出主意。 “别找太胖的不然迈不动步子!” “别找太瘦的否则没力气干活!” “别找千年僵尸否则手脚不灵便!难看死了!” “不知道找个女身行不行?听说最近变身很流行的。”还有人在歪门邪道地瞎说。 杜预听得不顺耳将手一摆低喝道:“什么玩意尽是些馊主意!” “杜公您倒是说说看什么才算是好主意?” 杜预双眉微扬说道:“身材、相貌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心地’和死亡的时间还有就是死亡的方式!” 先前说话的年轻女子笑道:“杜老也真是的不过是找个肉身而已又不是找对象成亲还讲究什么‘心地’?” 杜预摇摇头:“不然。所谓同气相求只有找到心地相若的肉身才能最大限度挥自己的能力否则即使魂魄融合进去也呆不久。当然了如果你的能力相当强特别是心性十分坚韧那又另当别论。” 山伯觉得好生为难问道:“萍水相逢连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怎能知道对方的心地是好是坏?” 旁边有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就算是多少年的朋友也难看透对方的心性人面兽心的家伙的家伙多了!” 杜预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好法子。只能说先看面相感觉还可以就试试不行赶紧换。” 有人问道:“那么时间呢?是否越早越好?” 杜预道:“只要肉身没坏便不算太晚。除非处于冰天雪地肉体可以长久不坏;若是温度较高肉体很快就坏了。一般而言时间越短肉身保存得越好。不过如果进入太早也会有问题!因为人死之后呼吸虽然没了灵魂并没有立即离去总要过几个时辰才走。若是双方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容易引起性格错乱、记忆缺失。一般来说必须在对方死去四个时辰之后才能借尸还魂。” “那么死亡的方式呢?这方面有什么讲究?” 显然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因此不断有人询问。 杜预深吸了一口气道:“死亡的方式也很重要。比如说一个人被别人用刀砍死了或者服毒自尽了要么四肢不全要么五脏受损肉身就不能再用。试想他们自身的灵魂都无法生存何况外来的魂魄呢?一般来说最好是身体完整五脏俱全的比如说掉河里淹死的落入洞窟憋死的一时想不开气死的……” 山伯乍舌道:“这可不好找呢!看来要碰运气了。” 英台望他一眼轻笑道:“还有啊!梁兄挑人的时候可要看仔细些千万别找凶神恶煞的家伙否则我会做噩梦的!老实说我还是喜欢你本来的相貌那样子看着才亲切。” 山伯叫道:“那就更加难了百万人中也难找到十分相似的何况还有心地、死亡时间等诸般限制。难呐!” 杜预连连摆手:“只要骨架差不多就行了至于胖瘦、脸型都可以再想办法。我说诸位你们都别闲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趁现在月白风清都出去四处走走若是见到新死的人赶紧回来说一声。不过千万别走太远!尤其不要靠近宁幽宫三十里之内知道吗?” 众人答应一声“知道了!你都说过几百回了!”随后便散了。 山伯不忙去寻找肉身而是捉住杜预不放问道:“先生适才所言修鬼之论似乎言犹未尽其中还有很多模糊的地方能否再仔细说说?” 杜预看周遭无人笑道:“小兄弟做鬼没几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正像我先前所说的若想明白修鬼的原则还要从子产的话中去寻求。‘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这句话讲得很清楚你仔细琢磨琢磨。” 山伯恳求道:“这句话的核心应该在于‘用物精多’四个字。不过到底什么是物精?怎么才能使之多起来?先生能否略述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杜预直视着他缓缓说道:“小兄弟既然能答出我的问题足见与我有缘。我也就实话实说不想瞒你。关于‘物精’二字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它应该包括多重因素。其一是‘精’包括日月之华山川之精草木之灵鸟兽之瑞只有尽量多吸收诸般精华才能使魂魄充盈起来;其二是‘气’经过修炼可以将吸收的精微物质转化为内在的气从而拥有强大的气场然后魂魄就有了外在的能力。你仔细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右手向着远处一块重逾百斤的石头招了招那石头就轻轻飘了起来“这就是气的大能我既然能用一股气将石头托起来就能做别的令人瞠目的事比如以气御剑杀人于百丈开外……” 英台在旁看得惊服:“先生的修为竟然有这么高!怪不得能令那些人俯帖耳。您已经修成了鬼仙想来不是朝夕之功大概您在生前就曾经修炼过吧。” 杜预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神不属地道:“老夫生于名门望族之家自幼涉猎甚广。魏将钟会领兵攻西蜀我曾随征参赞军机任镇西长史有幸拜访青城、峨嵋两派的高人得了些佛道两家的窍要。可惜公务繁忙修炼不勤直到临死才开始认真修行。不过正是得益于生前的参悟我的修炼才进展较快。” 山伯一直在沉思对方所说的话此时依旧紧追不舍问道:“关于‘物精’二字先生说有多重因素却不知除了‘精’与‘气’之外还有什么?” 杜预从树梢收回目光望着两人道:“还有就是‘神’和‘心’。当你修炼到内气充盈的时候就能开始修炼元神。魂气本来就属于‘阳’它的高级形式就是‘神’又叫元神。一旦修成了元神就脱离了鬼身属于仙界的范畴了。元神的修炼是没有止境的最低等的叫做鬼仙其次是人仙、地仙、神仙、天仙。老夫的功力已经接近鬼仙在过些日子我准备换个地方去修人仙。” 山伯再度问道:“那么‘心’做何解?” 杜预开始变得吝啬起来只是简单地道:“‘心’嘛道心仙心佛心良心之类也。这个与劫难有关不必多说你日后慢慢就明白了。” 通过这番交谈山伯已经大体明白了修鬼的方式心中感到大有收获因而十分高兴。 英台赞叹道:“杜老这么聪明将来肯定能修成天仙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杜预苦笑不止:“若是生前就开始修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如今修完鬼仙还要到尘世去修人仙纯粹是画蛇添足!” “先生要到尘世去修人仙?”山伯感到很是惊奇。 杜预淡淡地道:“那是自然。身入尘世之中与凡夫俗子为邻尽力吸收人气信心苦志终世不改神气日清形骸日固人间之疫不能为害乃曰人仙。修成这一关差不多又要百年!” 英台问道:“有没有一步登天的法子?难道修鬼就没有捷径了吗?” 杜预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答道:“‘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 英台吃了一惊:“这几句话我也听说过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杜预心神不定地道:“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仙机。仙车、凤驾每过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在无数的灵、鬼之中挑选三男三女带入天界。一旦被选中便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神仙!” 闻听此言山伯也不由得动了心问道:“仙车、凤驾什么时候来?都从哪里经过?他们怎么选人?” 杜预摇摇头:“仙车八骏凤驾青鸾倏然而来倏然而去何人知之?” 天未亮众人纷纷回返禀报搜寻结果。说是周围五十里内人烟稀少没有见到一个死人再远处才逐渐有些村落可惜距离太远大家都不敢前去。 山伯心中已然十分感激忙道:“诸位辛苦了!如此厚爱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出自茅山的王道凡笑道:“等你借尸还魂成了有机会在梅花谷生起一堆九微火那样我们大家就心满意足了!” 话一出口耳边当即传来杜预的轻声呵斥:“你真会狮子大开口!九微火乃幽冥圣火是那么容易生起的吗?如果容易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都可以脱离苦海了!” 王道凡笑着挠了挠头道:“我是说着玩的。别说九微火就是有三微火、四微火也成啊。” 英台闻言不解问道:“什么是九微火?怎么还有三微火、四微火? 这时早先曾经支吾应对《左传》的文士走上前来笑道:“‘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微者薇也。一棵薇树最多可以开出九种颜色的花朵红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银薇粉薇不那就是九薇树;如果开出三种颜色的花朵就是三薇树。用九薇树的花枝做引子配以千年柏树烧成的木炭新鲜采摘的野百合花就能生起九微火。这种火温柔而又持久宁心而又提神最适合魂魄修炼因而被称为幽冥圣火。” 英台更加糊涂了:“火中修炼?不怕被烧死? 文士笑道:“火魂、木灵、金液、玉精修灵之路不一而足。魂气本性属阳能够吸收火中之精。不过如果火太旺也不成必须温柔而又持久才好。” 英台愈惊讶又问道:“请问先生贵姓?这九薇树要到哪里去找?若是好找我和梁兄愿去一试。” 文士笑道:“在下裴秀这个问题你算问对人了。九薇树嘛据说生长在南方九黎族聚居的地方当年祝融氏统治南方成为天下著名的火神其中就有九薇树的功劳。如今那里是拜火教盘踞的地方我……我有点怀疑拜火教的圣火说不准也是九微火!” 此言一出连杜预也吃了一惊问道:“裴季彦你去过湘南、云贵一带?难道说到拜火教总坛看过?何以判断他们的圣火便是九微火?” 裴秀有些得意地笑道:“当年我为了画《禹贡地域图》几乎跑遍了中土所有的山川、大泽南疆自然去过。不过却没找到拜火教的总坛。我一个文职官员怎能跟江湖人士拉上关系?尤其拜火教还是魔门的一支弄不好要死人的谁敢去?我在想啊他们说圣火取自波斯那纯粹是一种借口!搞得神神秘秘谁也不让瞧不就是一支火种嘛?看看还能咋的了?” 听他这么说王道凡先自信了点头道:“整个魔门分成百派千支内部争斗十分激烈。没听说拜火教有什么奇特的功法却能高居魔门九脉之五或许就是因为有了九微火的缘故。哎呀那真太可惜了!如此圣火怎能想法偷过来呢?” 杜预板着面孔道:“你省省吧想也不要想!拜火教掌门祝阳何等功力?纵然跟黄大仙、葛老仙之流交手也未必见得会输!不说别的就凭你我这等鬼身什么时候能赶上修成地仙的黄初平?”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王道凡耷拉着脑袋道:“没有九微火弄个三微火四微火也成啊?” 旁边有不少人随声附和:“是啊哪怕是两微火也比没有强啊!你看现在冷冷清清长夜难眠……” 梁山伯暗下决心如果将来能帮大家就他们一把这些人看着挺可怜的。 眼见东方欲白大家意兴阑珊纷纷告辞离去。 又过一会儿当西边的山峰还是淡淡的水墨颜色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早早地爬上了一抹黄色的晨曦。近处的松林渐渐从静夜的温柔中醒来轻舒长臂让晨风从其间隙中从容飘逸而过脱俗中带有一点高傲悠闲中自显一种精神。 一层淡淡的薄雾飘荡在山峰与山谷之间很润、很柔、很灵巧、很细腻不声不响营造出一种仙境般的氛围。 山伯一手揽住英台静静地望着东方的天空。 这个世界静得出奇:风停了树不动了山凝重雾沉着两人的呼吸也几乎停止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先前那道黄色的晨曦中便出现了一种很浓很重的红。 片刻之间一个红彤彤的尤物忽啦一下跃上了天边飘着的云层线。 世界突然就变了一切都变了耀眼的金红铺天盖地气贯长虹…… 不安分的云霞飘来了她们在空中肆意游荡、聚涌一片一片、如羽如金如歌如梦。 这一刻山伯心中震撼仿佛回到当年慷慨激昂诵经读书的日子忧伤沮丧的心忽然被激活了!他的一颗心嘭嘭直跳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对着远处的山峰出一声轻啸。 啸声起时他的脸上笼罩着一片殷红的光晕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的力量。 英台也心有同感眼见遍野的梅花收获了满钵的金鳞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妙无论是那山那树那云都充满了灵气。 山伯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口气坚定地道:“我不想再任人摆布!我要孜孜不倦地追求不论是上天还是入地都要做一个强者。我决定了自今日开始修炼!先从这初生的太阳入手!”说着目注红日开始吐纳起来。 他虽然没学过吐纳功夫却知道修炼的总则那就是“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虽没有明显的增益却感到神清气爽于是他停下吐纳长声笑道:“晴天朗日正该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肉身。若能碰到九微树也顺手折一枝来。” 英台欣然道:“好啊。若能真的生起九微火那些人不乐疯了才怪!何况有了九微火之后对我们自己也有好处。” 阳光明媚白云悠悠两人轻展蝶翼向着正西方飞去。 “云贵湘南那范围可就大了九薇树到底生在哪里?” “不管怎么说先到距离较近的湘南看看!” 第十三章 青灯残如豆,佛影曳幢幢 自蒙仙人赐以蝶衣之后英台的的苦日子就没有断过。先是无尽的思念孤独的煎熬继而是父母的催逼马家的纠缠然后是惊闻噩耗入坟共死最后是对前途的迷惘和对陌生环境的担心直到今天眼见心上人意气风她才找到了久违的欢快! 他们无拘无束地随风而行从山谷到原野从树梢到云间欢声笑语一路不绝。 飞着飞着英台忽然赞叹起来:“仙家之物果然神奇。先前愁眉不战总也没心思察看直到今天才现这两件蝶衣制作得实在精巧。梁兄你看这儿还有好几个口袋说不定能装些俗物呢!”说着向山伯腰间指了指。 山伯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却见蝶衣中间真的有一串小袋围腰一周仿佛腰带一般若不注意委实难以现。 “这么小能装些什么呢?” 他一面“呵呵”笑着一面将手伸入袋中挨个儿摸了摸结果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从正中的口袋中摸出一截丝绢来。展开看时只见雪白的丝绢上写满了朱砂小字顶头是:“彩虹万里百花开蝴蝶双双对对来地老天荒人不变全因化蝶大法在!” “化蝶大法?”英台睁大了眼睛凑近前来仔细观瞧。 “草木之精尽在于花人身之精则在于神勤采万花之露炼精化气成神此所谓‘化蝶大法’是也!”下面则是些具体修炼的说明还有一些关于蝶衣的使用说明:“取天地之精日月之华炼注七日成此蝶衣。蝶衣一出辄居神器总榜百名之内……唯其择主甚严非宅心仁厚、魂魄俱在之灵体无以着之非功力极高、心智凡之人无以尽展其用……功力愈高蝶衣愈强穿行三界瞬息万里……” 山伯想起自己说不定那天就要身赴黄泉禁不住对穿行三界很感兴趣。然而仔细研读之后他才知道蝶衣的每项功能都是有条件的比如要想进入冥界最少要修成鬼仙;要想进入神界最少要修成真人;要想升入天界必须修成小仙虽说要求很低但是却不可或缺。 英台也在反复念叨:“瞬息万里怎能飞那么快?‘吸一滴花露长一分精神增一分力气轻一分体重……神清气朗御风行空……’”看到这里她变得十分兴奋“哇我这就去采集花露!” 山伯提醒她道:“下面还有呢‘昙花一现人人注目。铁树开花其花亦珍。稀世之花采一胜万。如能采齐世间五大奇花一日之间可登神界。五大奇花者一曰天仙子二曰虞美人三曰念奴娇四曰孽海花五曰减字木兰花。除此之外尚有百种名花千般芳草皆有其效……” 英台笑声忽止噘起樱唇道:“老天爷真会捉弄人!这些花听都没听说过却到哪里去找?” 山伯安慰她道:“慢慢来吧先从最容易的着手。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忽然就得齐五大奇花了呢!” 再往下看丝绢底下还有些字:“灵魂脱体谓之‘灵体’魂魄俱全谓之‘全魂’全魂之人可修此法……”看到这里英台一阵着恼!登时变得甚是沮丧!因为山伯已经算不得“全魂”无法照此修炼了!即使道法再好如不能二人共修她也提不起精神。 山伯却不介意微微一笑道:“只要英妹能成就仙道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地之间愚兄高兴还来不及!” 英台却只是摇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山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笑道:“修仙之路万千条条条大路可通天。如今佛、道、魔三足鼎立魔门是不能去的佛道两家都有不少的修炼秘法待我借尸还魂之后逐个登门拜师日夜苦修就不信修不成大道!” 听他这么说英台心里才觉得好受一点远望前方群山如黛说道:“不论梁兄选择修仙还是修佛我都是一只站在你肩头的蝴蝶除非……除非等我们修成了神仙找回自身的肉体……” 山伯忽然一阵心酸勉强说道:“等到那一天我再去祝家庄求亲……” 此言一出英台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在说:“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哪怕是千年万年!”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往前飞飞过一道山梁忽然看见下面有数十个蒙面人围住两个光头和尚厮杀个不停。二僧一老一少老的年约六旬体形枯瘦如柴少的正当壮年生得方面大耳。 老僧身形飘在半空居高临下迎击蒙面人。 年轻和尚则立足山石之上双手挥动禅杖拼命砸向近前之人。 可以看得出围攻之人功力不弱老僧每一掌都重如山岳然而却不能将那些人逼退。 年轻和尚越打越心惊口中高声叫着:“师傅快下杀手!弟子顶不住了!” 老僧眼见徒弟岌岌可危当即口中出龙吟之声掌风一变掌力骤然增强数倍连拍三掌之后当即有七八个蒙面人倒在地上。 正在这时忽有两支利箭从侧面袭来一前一后疾如闪电笔直奔向身在空中的老僧。 老僧蓦地飘移八尺却见两箭竟然也能在空中兜了个圈再度奔袭过来! 见此情景老僧大吃一惊高声怒喝道:“穿云魔引箭?原来是幻神殿的贼子!渲孔快走为师为你挡下妖人!”说着将身上的袈裟解了下来向着下面的年轻和尚抛去“快走将袈裟交给竺师伯!” 说话间二箭又到眼前。老僧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青烟围着一众蒙面人滴溜溜转起圈来。 利箭就在他身后三尺之内然而竟然赶之不上! 年轻和尚拿了袈裟飞去了脚步之快连老僧也觉得诧异! 老僧眼见蒙面人兀自不退又有强敌将要逼近不得不收了慈悲之心探手提起一个蒙面人向后抛去。 两箭几乎同时透体而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被炸个粉碎!老僧背后的僧袍也破了个大洞!就连七八尺外的蒙面人也被震倒好几个! 老僧不愿恋战撤身朝着年轻和尚逃走的方向而去然而令他惊奇的是只是这么眨眼工夫徒弟竟然不见了影子! “难道说被妖人捉去了?可是刚才没听见什么动静啊!奇怪渲孔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稍一犹豫老僧面前忽然现出一个满面金光的汉子伸出一只泛着金光的手掌狞笑道:“聂承远交出佛经给你一条生路!” 老僧待得看清面前之人禁不住心中一紧忖道:“金光浮面掌赤似金那是金魅幻神之功了想不到幻神殿的二当家竟然亲自来了!” 那汉子见他默然无语冷笑一声道:“一出石塔寺就被我们盯上了!事到如今还装糊涂!怎么着?真不肯交?” 老僧面目一片肃然双掌合十当胸说道:“什么佛经?老衲平生经手的佛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施主想要的话尽管跟我去拿!如果幻神殿也准备学习佛法那倒是中土武林之福了!” 那汉子“嘿嘿”怪笑道:“说吧你一路奔波千里迢迢赶到金山寺为的是什么?” 老僧缓缓拂拂袖袍冷然答道:“此乃佛门之事。三教之会还没到施主管那么宽做甚?” 那汉子颇为得意地道:“听说当世三大贼秃之一的法显刚从西域回来带来一部奇奥难懂的佛经他自己只能译出一小部分余下的托你转交另两位老不死的共译你现在就是去找姓竺的我说得不错吧?” 老僧猛然吃了一惊暗道:“此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过十个。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大事不妙佛门之中已然为妖孽渗透了!”然而口中却只是淡淡地道:“没想到幻神殿出动这么多人连大名鼎鼎的端木弧也亲自来了原来只是为了区区一部经书!真可惜那部经书已然被我遣人送走了!” 那汉子仰天打个“哈哈”笑道:“聂承远你也太自负了!别说是你未窥佛径的徒弟就凭你修行一甲子的功力也休想逃出本殿的天罗地网!” 老僧摇摇头缓缓说道:“施主猜错了小徒带走的并非经书。你捉住他也没有用!我说的另有其人。” 那汉子陡然双目一翻喝道:“我不管那么多只向你要书便是!快交出来!若是听话给你留下个全尸!” 老僧面色一变冷笑道:“老衲倒要看看幻神殿的功夫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废话少说动手!” 那汉子也不客气大吼一声陡然上前二步右拳斜起平平直劈而出一道金光罩向老僧。(..info好看的小说)掌风破空只闻锐响一声周围的空气好像完全被撕裂开一般。 老僧神色不变右掌一拂左手捏拳自肋下猛翻而出疾迎而上。 那汉子只觉手上一重忍不住吐气开声左拳再击而出掌风重越山峦。 老僧不料对方内力深厚如此一拳出第二掌竟然愈强劲心中惊疑之间左掌反迎但因力道伧促之间运之不纯只觉手中一热身形不由得一阵摇摆!半边身子也跟着热起来那分感觉仿佛被刚出炉的铁汁烫着了一般。 那汉子一阵得意自觉体内真气澎湃吐散之际已达颠沛之峰禁不住放声狂笑。 老僧缓缓将双手提在前胸刹时之间双目之中射出朵朵精光。 汉子看得心中一震连忙右手抬在空中左掌一弯踏身、侧身、吸气、翻掌刹时只见他头上黑直立而起右掌一撞猛冲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僧面上蓦然生出一层白茫茫的银光双掌一抬一前一后疾呈而出。 半空中响起一阵惊雷之声犹如平地掷起一阵风暴金光连闪几下银光摇曳不停老僧的身形一步一步向后退面色变得煞白。 在看那汉子此刻也好不到哪里脸上的金光不复存在口角已经渗出血丝。 正在僵持之中老僧身后忽然又现出一人对着他的背心猛然拍出一掌。 老僧连受重挫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喉中一甜吐出大口的鲜血!回头一看偷袭之人竟是幻神殿五大护法长老之中以轻功著称的幻世魔蝠邱宗成!这家伙一直躲在远处树林里直到此时才忽然现身一击得手。 周围正有不少人围着见此情景立即有人冲上去将老僧牢牢按住问道:“端木殿主这家伙该如何处治?要不要押回神殿?” 端木弧喘息半天道:“就地解决!不要自找麻烦!等一等待我动用搜神大法问问他经书藏在何处。”说着走上前去一掌搭在老僧头顶就待运起功力刮脉搜神。 正在这时忽见老僧身上幻出一道灰影轻飘飘飞上天去迎着日光转了两个圈迅即不见! 回头再看老僧双目已然紧闭口中也没了呼吸! 端木弧将老僧身上摸了个遍结果却没找到佛经的影子!当下恨得只咬牙对着老僧猛踢两脚怒道:“气死我了老家伙竟然炼成了这一手!怪不得有恃无恐!好一个‘青灯佛影’!害得我白跑一趟还折了这么多人手!” 幻世魔蝠邱宗成道:“佛经兴许在那年轻和尚身上。三殿主已经追上去想来此时该得手了。” 那汉子还觉得不忿对着老僧的肉身又重重击了两掌这才对手下人一摆手:“整理现场别留下本派痕迹。就算整个佛门找上门来我们也来个死不认账!” 地上本有十几个死者都是幻神殿的弟子此时被他们用白布裹了一道又一道连背带扛带走了。 梁祝二人在空中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眼前生的事简直难以置信。 英台从来没见过这等血腥死拼的场面禁不住手扶酥胸口连连叹息:“为了一部佛经竟然闹成这样真是何苦来哉?” 山伯看着老僧的肉体孤零零躺在地上跟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荒山野岭只怕不久便有狼来。我们做件好事将他埋了吧。”说着幻成*人形飘落在老僧身侧。 他先伸手摸了摸老僧的脉搏确定没有了心跳这才检起年轻和尚丢在地上的禅杖准备挖个深坑。 英台忽然道:“佛影会不会回来?若是回来不见了肉身说不定会着急的。” 山伯想想也对于是停了下来低头察看老僧的肉体。 老僧虽然经受了数次重击骨骼竟然完整无损就连肌肤也看不出伤痕直似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一般。 此时日正中天阳光明媚两个年轻人静静地守着个死了的老和尚周围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显得十分突兀。 过了一会儿山伯耳中隐隐听见有声音传过来好似老僧在对自己说话:“小施主能不能帮我个忙?” 山伯一惊转头四顾却又看不到人影只得大着胆子问道:“大师请说要我帮什么忙?” “请你帮我暂时照看肉身!” 山伯奇道:“您老不是幻出佛影了嘛既然在附近逗留为何不赶紧回来?您的肉身还是好好的!” 老僧低沉的声音道:“我练的是‘青灯佛影’不是最上乘的‘夕照佛影’一旦佛影脱体至少三个月无法复原可是如果三个月不吃不喝我的肉身就缩水了以后便不能再用只能封存在石塔里。所以想请你帮这个忙事成之后老僧必有重谢。” 山伯转头看看英台见她频频点头于是道:“重谢就不必了若蒙师傅指点佛法我便感激不尽。”说着合身一扑整个人便与老僧化为一体蝶衣则自动飞回英台手里。 刚一进入老僧的肉体山伯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不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变得虬劲有力而且身周环绕着一股无形的罡气三尺之内仿佛有一道气墙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出他的感知。更有甚者他竟然体验到一种自内心的慈悲一种十分神秘的气息笼罩在周围数丈之内。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正有无数的蚁虫向着自己朝拜! 他吃了一惊赶忙低头察看却又看不出一丝异状。抬头望去只觉得阳光是那么的明媚绿树是那么的娇美就连天上飞动的鸟雀也变得有情有趣生机盎然。 忽然之间他自内心地叫了声“阿弥陀佛!” 话一出口他觉得是那么自然仿佛出自修佛多年的老僧之口一般。 想来老僧的魂魄并未去尽仍有一星半点保留在肉体之内足以影响到山伯的内心。好在这种影响来得比较温柔仿佛春风化雨一般因而山伯并没有感到不妥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新鲜。 老僧的声音再一次远远地传过来:“老衲将一成的功力和佛识留在了体内你可以用其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我赶着译解经书不能陪在小施主身侧。你我暂时别过后会有期。” 山伯却有些担心生怕再遇到幻神殿那伙人叫道:“大师若遇强敌晚辈怕保不住您老的肉身!” 老僧的声音变得更加微细似乎整个人已经离开很远:“一饮一酌莫非前定肉身若毁勿需介怀!译经之事干系重大非但事关佛门兴衰更是三教之争的焦点老衲顾不得了……你不必太在意用不着一直守着肉身只要每隔三日进去一次帮我进点米水便可……”说着遥不可闻显然人已经去远了。 英台将老僧的话尽数听在耳中此时见其去远便化成一只寸许大的蝴蝶落在山伯肩头凑近他耳边笑道:“梁兄你现在身入佛门让小妹感到很疏远。” 山伯低头看她一眼笑道:“一饮一酌莫非前定。女施主你我就此别过我要去参禅礼佛了!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受人打扰……” 话未说话耳朵被蝴蝶咬了一口耳边传来英台笑嘻嘻的声音:“你也想修成‘青灯佛影’?看我化作一只飞蛾将你面前的青灯扑灭!” 山伯心中一颤双目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转开话题道:“老和尚走得真快连徒弟的生死也不管了我们去帮他找找。” 英台却道:“不用找!就在山梁那边藏着。我刚才飞在空中看得很清楚他刚刚跨过山梁就忽然不见了影子肯定躲在某个山洞里或者有什么障眼法。幻神殿的人刚走不远想来他此刻还在。” 山伯道:“英妹帮我看看幻神殿的人是不是真的走远了?” 英台展翅飞上高空极目望去只在天边看见一行人影估计已在数十里外。 于是山伯放下心来迈步向着百丈之外的山梁走去。才走没多远迎面撞见一个披头散的女子长相粗俗满面脂粉一面走一面四处巡视。 山伯谨记夫子之言“非礼勿视”只看一眼便转过头去全然没有注意那人见到自己时神色大变举止慌张的样子。 英台却看得很清楚觉得那人面目竟与先前逃走的年轻和尚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在光秃秃的头顶上生出了那满头的黑。 转眼之间女子骤然加快了步伐向着不远处的树林冲去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英台连忙将自己所见说于山伯听心中只觉得困惑:“他手足粗壮面目可憎喉结突起分明是个男子极可能是小和尚假扮的!可是就凭这种古怪的扮相怎能躲过幻神殿高手的追踪?既然逃过了追踪他又为何害怕自己的师傅?” 山伯听了她的描述略一沉思道:“这人大有古怪!我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看他到哪里去就明白了。” 于是英台再度高高飞起凌空监视密林的动静。过了好半天她才看到那人又换了装束变成一个头戴天平冕冠、身背长剑的道士从密林的另一侧急匆匆走出来。 两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决心跟到底看个究竟。 道士直奔东北一路忽紧忽慢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时若无其事坐在地上歇息片刻有时又急如星矢地赶路弄得二人追得十分辛苦。 道士轻功显然很是高明在他急飞奔的时候山伯纵然有了老僧留在体内的一成功力还是无法追赶得上! 眼见越追越远山伯大急恨不得身生双翼化蝶去追。 “可是老僧的肉身怎么办?难道说背在身上?还是说装在口袋中带走?” “对了记得那截丝绢上说过蝶衣可大可小腰间每个口袋都能装重愈万斤的物品说不定可以拿来试试!” 想到这里他连忙退出老僧的肉身再度穿上蝶衣同时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片刻之间腰部正中的口袋陡然涨大了许多仿佛一个布袋一般兜头将老僧罩了进去然后又慢慢缩小变得跟先前差不了许多就连重量也没有增添几分。 英台看得吃惊:“竟然如此神奇?看来丝绢上说得不错说不定真有‘化蝶大法’!”略一转头却见那道人已经奔出数十里了!于是赶紧召山伯去追。 山伯眼见蝶衣大展身手成功地将肉身收藏了起来禁不住大喜过望笑道:“不怕就算他逃得再快也休想比得过蝴蝶的翅膀。何况这还是有可能‘穿行三界、瞬息千里’的蝴蝶。” 两人一路追踪大约走了两日只觉得天气越来越冷阴云密布寒风渐紧都觉得有些诧异:“这家伙究竟要到哪里去?怎么一直往北走了?” 又行半日山伯忽然觉自己竟然回到十分熟悉的杭城郊外眼前不远便是烟波浩淼的西湖不由得为之一呆。 英台想起上次来时还是春光明媚的季节如今却到了昏黄花叶衰的冬天短短数月之间一对玉人化作了蝴蝶往日的点点滴滴都成了前尘往事禁不住叹了口气:“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寒风凄凄……” 山伯望着湖边光秃秃的垂柳心中却想到吹笛的牧童还有那行事古怪一脸奸笑的黑衣人。正是那神秘的黑衣人现身于清道原九龙墟才令他堕入井底不得不化作蝴蝶。 英台将身躯靠紧了他面现恐惧之色说道:“自打见了那人我就像做了场噩梦每天梦见一双不住阴笑的眼睛想起那双眼睛我就像被梦魇住一般手足都无法动弹……” 山伯越想越觉得愤懑恨得牙齿直抖说道:“事情的起因难道就在这里?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会如此的邪恶恐怖?” 英台面色白娇躯颤抖说道:“那双眼睛……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你不觉得?后来的马文才也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山伯想想果然有几分相似。正是从自己见到黑衣人那天起马文才才忽然变得聪明起来而且顾盼之间目光流离分明对英台起了邪念就像早已知道英台是女儿身一般。否则怎会那么巧?太守要给儿子娶亲放着治下那么多达官贵人不找单单将祝员外叫去?放着成排的千金小姐不要非要娶英台这一小家碧玉? 第十四章 瀚海几贤劫,魑魅蚿蛇怯 看来那人已经到了地头前进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从快步如飞地往前急掠改作沿湖缓缓兜起***。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冬日的太阳似乎也怕被冷风吹到早早地落下山去只在西天留下一抹红霞。那抹红霞也没能持续很久只是片刻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幕很快降临周围一片肃静杀。 那人向四周瞄了一圈然后忽然腾起身子奔向无人的荒野。 梁祝二人不敢大意急忙从后面紧紧跟着。 三人穿林入谷一阵急奔大约过了盏茶工夫来到一处树木稠密的地方到处都是合抱粗细的苍松翠柏还有一些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榕树仿佛进入幽深的洞府一般。 又行里许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排根须相连的榕树前轻呼:“三娘我回来了!是我千槐啊!您老请开门。” 稍停片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真是千槐?你前日传信回来说是得到一件佛门奇物真的得手了吗?” 千槐躬身答道:“启秉三娘弟子幸不辱命。卧底十年终于不虚此行。” 话音刚落密不透风的榕树忽然往两边分开了三尺仿佛打开了一扇门户门户里是一个身着玄衣的老妪枯如树皮般的脸上生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再往里看则有些石桌石椅之类的东西。 千槐一面往里走一面问道:“我师傅和诸位师伯都到了吗?” 老妪双目紧盯着他道:“他们早就来了说是肚子饿外出觅食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东西在哪?快拿出来瞧瞧!” 千槐奔进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笑道:“三娘先让我喝口水再说!我一路奔波口干得要命快把您老的阴阳泉拿点来喝喝。” 老妪瞪他一眼却也没有责骂他什么只是转头吩咐:“小倩去拿我精心炮制的阳泉酒来为千槐接风洗尘!” 一个柔柔的女声答应道:“是这就来了。” 此时那道树缝并未关闭梁山伯犹豫着要不要飞进去可是看那树枝繁叶茂密不透风又恐进去后出不来。 英台心中害怕连忙将他拉住凑近他耳边道:“别进去先听听这些人说什么。” 山伯点点头不敢再往里闯。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苗条、容貌清丽、年约双十的女子走出来手里捧着酒具轻移莲步走到千槐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倒酒。 杯尚未满那只倒酒的纤手已经被千槐握住想挣也挣不开只能转头向老妪求救:“姥姥……” 老妪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你跟我时间不短了。老呆在屋里也不是办法该当出去见见世面。千槐是教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本派未来的希望。若是能跟着他将会是你的造化。” 小倩身子扭动了两下似乎不太情愿可是挣又挣不脱只好任对方轻薄。 千槐得意地“哈哈”大笑:“妹子别怕!三娘说得不假跟着我真的是你的福气!你修了这么多年身上集聚的全是阴气连一分阳光都不能见。我可是本派极少数阴阳兼修的人嘿嘿你知道其中的好处了?” 小倩闻言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老妪还帮着对方说话:“不错!教主连本派至宝‘还阳丹’都给他服了!要不然他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去如飞?哼哼连我老人家都不敢呐!”说到这里竟似有几分不满。 千槐听得明白“嘻嘻”笑道:“三娘过谦了您老哪用得着服什么‘还阳丹’?凭着自己精修千年的功力只要不是烈日当头哪里去不得?您老有所不知师傅令我服下丹丸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让我肩起重任为本派建功立业却令我拜在老和尚门下整天端茶倒水伺候贼秃那个苦啊多少年没有风花雪月!小倩妹妹你别不信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好人呢!” 老妪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一去十年带回的东西在哪?” 千槐面现得意之色解下背上背着的包袱取出一个大红的袈裟来。 袈裟普普通通既没有镶嵌宝石也没有织以金丝然而却能放出淡淡的佛光!红光隐隐十分温馨令洞内阴霾沉沉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大半。 霎时间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小倩紧闭着眼睛拼命挣脱千槐的手掉头向树荫深处跑去。 乍见袈裟就连乔三娘也吃了一惊禁不主后退两步怒道:“千槐你拿这东西回来做甚?想要害死本门弟子吗?你难道反了不成?” 千槐将袈裟平摊在石桌上得意地抚摸着道:“这可是佛门至宝啊我一去十年就弄了这么件宝贝回来……” 乔三娘怒道:“一件穿了几十年的破玩意怎么是宝贝了?你要不说清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就算你是教主的徒弟也不行!” 千槐左顾右盼笑道:“师傅怎么还不回来?他若见了这件宝贝高兴还来不及!” 听他这么说乔三娘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仔细观看瞧瞧袈裟到底有什么古怪。 梁祝二人在外面静静地瞧着心里也是十分好奇。 正在这时林内忽然变得阴暗了许多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迫得他们急忙闪身躲在一株十分高大的松树之后。回头看时却见一个身材极高的巨人领着十余人走过来。那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其中包括两三个老翁、四五个妇人还有几个年轻人。年轻人手里则各自提着一些猎物有的是野猪有的是猎豹还有一个赫然提着个断了胳膊的人! 巨人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精光连闪向周围望了望说道:“奇怪我怎么闻到生人的味道?” 一个稍显年轻的女子笑道:“教主啊!您太过虑了吧?怎么可能有人来到这里?方圆十里都是我们的领地无论是脚下的绿草还是头顶的枝叶都是我们的手足除非来人脚不沾地手不攀援或许能够接近此处。” 山伯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将靠近松树的英台拉开了一些同时将身形缩成指甲大小隐藏在浓浓的夜色里。 巨人只是冷哼一声然后领着众人进入树缝之内一眼看见摊在石桌上的袈裟以及站在旁边的千槐和乔三娘。 千槐见了赶紧上前拜见一面兴奋地叫道:“师傅我为本门立此大功该得到什么奖赏?” 巨人只是轻哼一声也没问别后情形而是径自上前查看袈裟。 旁边几个老者也都围上去看几个年轻人则只能远远地看着似乎抵不过袈裟出的佛光。 大红的袈裟上以浓墨写就很多字。 巨人一眼看到顶上的两字标题:“‘贤劫’什么意思?” 再往下还有一段话:“千载之前有劫‘庄严’;千载之后有劫‘星宿’;千年之内有劫曰‘贤’!千佛竞出万鬼沦落故而又名‘善劫’!”看到这里众人都皱紧了眉头。 看起来这像是佛门精心设计的策略书了。 然而佛门又有什么法子能令“千佛竞出万鬼沦落”呢? 千槐看着众人十分震惊的样子越显得得意起来笑道:“师傅你看徒儿多有先见之明!当年一下山就拜在维摩大师聂承远的门下苦候十年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聂承远千里奔波赶到金山寺拜见刚刚从西域回来的神僧法显法显给了他两件宝贝一件是本金箔织就的厚厚的经书据说里面的经文十分难懂连他自己都不能全部明白;还有一件就是这件袈裟据说上面的字迹乃是由参加灵山法会的菩萨根据佛祖之言纪录下来的时间不过十年!” 巨人抬头看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低下头去接着往下看。 只见袈裟上写着:“十方三世尽虚空界一切诸佛归命忏悔至心忏悔。所谓六道果报种种不同形类各异当知皆是业力所作。所以佛十力中业力甚深凡夫之人多于此中好起疑惑。行善之者触向轗轲为恶之者是事谐偶谓言天下善恶无分。如此计者皆是不能深达业理何以故尔?经中说言有三种业:一者现报二者生报三者后报。现报业者现在作善作恶现身受报。生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来生受报。后报业者……” 看到这里众人无不摇头笑道:“全是废话!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只能偏偏小孩子而已!” 巨人更是嗤之以鼻:“说得不错!对于我们圣门精英来说追求的目标就是今生无限的享乐!至于死亡之后谁管它洪水滔天!” 千槐见众人对着袈裟取笑不已似乎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宝贝竟是废物!禁不住叫屈:“师傅再往下看下面还有呢!” 巨人又低头往下瞧却见下面文风一转词句变得通俗了很多语气却显得十分凌厉大意是说“眼见世上坏人越来越多好人越来越少佛祖准备改变六道轮回的管理制度将原来的‘一罪一罚’改作‘一罪三罚’!就是说除了保持生报和后报的强度之外还要加强现报的幅度特别是将现有的天劫次数加强一倍!从‘四九天劫’改为八九七十二次劫难!从而减缓心术不正之人修真的度达到扶助正气、建立人间乐土的目的。” 看到这里众人全都面色大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巨人一下子勃然大怒骂道:“卑鄙!无耻!老和尚欺人太甚!无法凭着修炼胜过我们就想着投机取巧改变规则!他***!仗着手中有点小小的权力竟然如此对待我们圣门!气死我了!”说着双手用力撕扯袈裟恨不得一把将其撕成粉碎!可是不知何故那袈裟竟然十分柔韧撕了几下竟不见功。 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还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关键问道:“教主天劫增加一倍又怎么了?我们不是有避劫之法吗?” 巨人怒不可遏一把将石桌掀翻同时将袈裟甩出数丈远怒道:“避劫避劫避个鬼劫!凭什么佛道两家都能光明正大地四处招摇而我们圣门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这难道公平吗?你个傻瓜避劫之法并不是回回有效一旦不灵你就等死吧!” 众人听了禁不住连声怒骂一个个显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一个须皆白的老翁耸着胡子道:“我们不能任人宰割!必须采取行动设法显示圣门的实力逼佛祖改变主张。” 一个双目俱盲的汉子恨恨地道:“什么改变主张!以我之见就应该联合圣门各派高手动新一轮的‘圣战’!彻底推翻佛道两家的通知!” 此言一出几个年轻人当即兴奋起来纷纷叫道:“不错!” “刺槐公说得对极了!” “多少年了?现在的江湖太平静!简直能淡出个鸟来!再这样暗无天日下去迟早要把人憋死!” “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下地狱!” 听着年轻人慷慨激昂的叫声几个老妇面色却显得很晦暗。她们显然对所谓的“圣战”心有余悸。 乔三娘更是皱紧了眉头。想起当年自己一败再败的惨状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紧着摇头:“不成的上一次的‘圣战’就输得不明不白这次可不能乱来了先得瞅准了才能下手。” 先前说话的白老翁道:“上次我们实力不弱本来一路顺风高奏凯歌若不是许逊那厮从天庭借得兵来我们早就赢定了!如今许逊不在说不定有门儿……” 话未说完就听乔三娘叱道:“谢逊没了还有张逊、李逊……只要天庭还有兵闲着就不会坐视人间乱象不管。除非……除非圣门各路人马同时动手千军万马围剿天兵才有几分成功的希望。” 千槐极力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抢着插言道:“弟子以为如果现在动手圣门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只知道圣门的情况并不了解佛道两家的情形。经过这么多年佛道两家都有很大的变化涌现出不少的年轻高手。我觉得如果能等到三教盛会之后每家的实力都清楚了动起手来底气才足。” 巨人一直在榕树下走来走去此时听了千槐之言忍不住赞了声“好!”然后道:“圣战的事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决定的!还是设法层层上报看看上面的意见再说。柳四娘!”他转头吩咐一位静立在旁年约五旬的妇人:“请你动用千里传音之术将袈裟上的字一个不漏地通知圣门各派同时将千槐的话附在后面就说是我云杉的意思!” 千槐面现得意之色只觉得自己终于露了个大大的脸。 妇人答应一声弯腰捡起袈裟转身出了榕树的树缝向着不远处一株苍老的柳树走去。 夜幕阑珊黑雾沉沉林内显得十分冷清。然而袈裟却能一直不停地出淡红色的微光并不因为四周浓重的阴气而有所减弱。看来端得是一件佛门宝贝。 柳四娘虽然修行多年却也有些畏惧那淡淡的佛光故而只是伸出小指轻轻钩住袈裟的一角任其像旗帜一扬飘荡在身后。 山伯眼见对方恰好经过眼前袈裟只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立时心中一动真想伸手将其抢过来!可是眼见不远处就有那么多的魔门高手周围又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只怕抢过来也无法逃脱因此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实在无法想象!这时候一直静静观望的英台忽然动手了!只见她眨眼之间身形暴涨三尺一把将袈裟捉在手中同时对着山伯娇斥:“快走啊!”说着展翅向外飞去! 山伯本在跃跃欲试之中见状闪身就走。 他见英台急切之间来不及将袈裟收入袋中生怕硕大的袈裟会被树枝勾住于是赶紧飞上去帮她收好。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似狼嚎如鹤唳又像人死之前出的一声惨叫听得人浑身麻毛根根直立。 啸声过处周围的树木、花草忽然动起来了各自摇摆着枝叶仿佛忽然生出无数双手臂在空中乱舞乱摇。 只是一霎那间英台已经看不见出去的路只觉得眼前现出重重帘幕又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再一转眼却见十余个魔门高手都已经围了上来。 耳边响起乔三娘肆无忌惮的尖声狂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嘿嘿还是个女娃好啊!正好收过来给小倩做个伴!千槐下面看你的了!” 千槐往后缩了缩身子笑道:“有师傅和诸位师伯在哪里有晚辈班门弄斧的道理。三娘这里是您的地盘还是您老亲自出手吧。” 乔三娘眼中出凌厉的寒光口中念念有词出奇怪的“呜呜”声。 时候不大周围的树木全都疯狂地摇曳起来尤其是梁祝二人身旁的树木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竞相伸出手臂去捉两人。 英台被逼得不停地左躲右闪蝶影在树枝之间飞来荡去。那些树枝看似来势凶猛不过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山伯紧紧跟在她的身侧一面飞一面察看出去的道路。 他见头顶全是密不透风的枝叶脚下却有一条数尺宽的通道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往何方于是急飞两丈领着英台沿着通道往前飞去。 “什么人啊胆子不小!”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正待腾身去追却见乔三娘摆了摆手神态轻松地道:“不用急他们会回来的。” 时候不大果然看见两只蝴蝶又从另一个方向飞了回来!那通道竟然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蝴蝶距离很近乔三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口喷出一股乳白色的烟雾。 烟雾带着一股浓烈的甜香迅将蝴渲小? 千槐大概作惯了下人时刻不忘拍马屁的好处大声叫道:“三娘好厉害迷魂之雾一出看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乔三娘默不作声探手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拔起塞子向着掌心倒了几滴液体然后又是深深吸一口气旋即猛地吹了出去。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升起来微微有股酸味就像闻到霉的隔夜饭又像刚刚腐烂的人肉出的气味一样。 众人见了黄雾齐齐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被卷入其中。 千槐再次夸张地大道:“三娘这才几年不见啊!你连腐骨之烟也炼成了好厉害!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三娘眼见梁祝二人在迷雾之中飞来窜去然而却始终无法摆脱迷雾的束缚于是“嘿嘿”一笑道:“迷雾算什么?若是由教主出手早就擒住这两个家伙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山伯将众人的话听入耳中心知眼前的烟雾必然有毒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他既无法长时间闭住呼吸也不能找到捷径急飞出去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头顶笼罩着密不透风的树叶脚下是无数蠢蠢欲动的花草四周更有看不透的烟雾仿佛处于天罗地网之中禁不住连连叫苦。 英台却不管那么多眼见通道走不通于是腾身而起向上飞去。 无奈头顶却有无数的树枝连续不断地拍打下来逼得她左闪又避冲不上去。 白老翁见了远远地叫道:“千机门的小子不要再挣扎了!赶紧交出袈裟饶你们一条小命!” 山伯闻言一愣心道:“什么千机门?他说我们是千机门的此话怎讲?” 见两人没有反应白老翁又道:“我跟你们教主也算有一面之缘交出袈裟饶你们不死!不要怕仔细说起来大家都是圣门一脉。只不过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跑到我们玄阴教的地盘来!还敢动手抢我们的东西!” 山伯和英台依旧不理不睬懒得出言辩解只是一个劲想法往上飞。可惜往上飞的路困难重重好半天才腾起丈许距离头顶依旧是无尽的树枝树叶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厚。 时间过去好大一会儿乔三娘眼见迷魂之雾和腐骨之烟都没起作用禁不住恼羞成怒探手摘下一把树叶抖手抛了出去。 树叶急如流星笔直飞向两人。 梁祝二人看得真切只是将身子扭了两扭便将树叶从容让了开去。他们有着护身蝶衣虽然尚不能瞬息千里却可以避开敌人的攻击。 巨人云杉看得不耐烦大喝一声:“咄!”同时抬手就是一拳。拳风呼啸而过形成一个直径五尺的风柱直向英台击去。 英台正在躲避头顶不住拍下的树枝见到拳风袭来只是稍稍往旁边闪了闪她却没想到此拳乃是玄阴教主所范围又是如此的宽广威力更是说不出的强悍结果没有避开拳风身上重重地挨了一记。虽然有十分坚韧的蝶衣护体她的身体还是陡然一震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双臂变得绵软无力再也无法伸展蝶翼只能径直向地面落去。 山伯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右手将她接住同时扑打着另一侧的蝶翼斜身横掠不分东西南北地乱闯。 云杉见他还不肯投降禁不住怒哼一声抬手又是连续三拳击出拳风完全笼罩了山伯周围两丈之地。 山伯见事不妙只得陡然从半空中落下来改为贴着草尖急掠。 可是身后还是不断有拳风逼过来令他苦不堪言不得不狼狈逃窜。 云杉见自己连番出手都无法将其拿下不觉感到奇怪:“天机门不过是个小门派纵然门主亲至也未必逃得过我三五掌!不对这人不是天机门的。大家别光看着都给我出手快点将其擒住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十余人猱身而上拳掌交击兵刃齐出向着山伯追去! 眼见各式法器劈头盖脸袭来山伯只能仗着轻盈的蝶衣拼命逃窜。 可是奔来奔去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恐慌。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梵唱听声音似有两人在同时诵经一高一低一悠长一短促初起似在数里之外倏然之间已到眼前。 随着阵阵梵唱透入本来摇曳不定的树木忽然停了下来密不透风的森林跟着现出一条又一条的道路。只有来自云杉的拳风却忽然加强了几分看来他是想再加把劲争取在最后关头擒住山伯。 可惜除了他自己之外玄阴教其余众人的攻击无不减缓下来。几个年轻人更是捂着耳朵远远地避开了。 山伯见机不可失连续闪过数道拳风之后沿着一条最宽的道路飞往外飞去眨眼出了森林赫然看见两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盘膝坐在林外。 两僧宝相庄严身上袈裟闪闪放光头顶彩云环绕脚下草地隐隐现出莲花之形。声声梵唱聋醒聩短促者宛如春夜惊雷悠长者恰如慈母轻歌。 危急关头忽逢救星山伯激动得几乎要留下泪水。他不敢怠慢连忙一闪而过躲在老僧身后。 转身回望玄阴教主的影子已经现身于树林的边缘。不过他并没有走出树荫只是远远地瞄着老僧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有两大神僧联袂而至!尤其是竺法护你已经闭关三十年了怎会忽然跟法显走在一起?” 二僧之中一位身材瘦消面色黝黑下唇宽厚眉间生有寸许长的白毛;另一位身材较高额部宽阔鼻梁高直嘴角浮现出一丝温雅、恬美的笑意。 此时身材瘦消的老僧双掌合十道:“云施主别来无恙乎?昔日匆匆一别转眼已是数十年时间过得可真快!” 云杉“哼”了一声道:“稀里糊涂几十年有什么好说的!倒是‘神僧竺法护’的威名越来越盛深受天下众生景仰貌似混得很不错呢!怎么着?你现在功力大进就想欺上门来灭了我玄阴教?” 竺法护神色肃然道:“不敢老衲想求云施主帮个忙不知施主是否肯给这个面子。” 云杉眉毛一挑问道:“究竟是什么事?禅师请讲。” 竺法护拨了拨眉间的白毛说道:“维摩大师聂承远乃是老衲的师弟。他有一个名叫‘渲孔’的弟子近几日忽然失踪不见因而托老衲帮忙寻觅。老衲动用‘天视谛听’之术算定渲孔已经到了这里。所以想请云施主赏个面子将他交给老衲。” 云杉将手一摆断然道:“从未听说‘渲孔’两字。不过小徒千槐出行十年刚刚回来你说的若然是他轻恕本教恕难从命!”说着将手向后一招叫道:“千槐出来见过两位神僧!将此事做个了断!不要怕!两位神僧何等身份?怎会与小辈为难?” 话音刚落千槐从浓密的树荫里走到林边对着竺法护躬身行礼口中“嘻嘻”笑道:“师伯您是在找我吗?我师傅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有同来?” 竺法护望着他道:“你究竟是渲孔还是千槐?” 千槐笑道:“小的既是佛门弟子渲孔又是圣教弟子千槐而且是先有的千槐后有的渲孔。也就是说我一直都是玄阴教中人师伯您明白了吗?” 竺法护眼中放出朵朵神光面色愈冷峻说道:“你身入佛门修行十年究竟修了些什么?难道说纯粹是虚度光阴?真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点没受到佛法的影响?” 千槐被对方眼中的神光照得连连后退面上勉强笑道:“不错我真是虚度光阴来着。别看我每天被聂师傅逼着念经一刻不停地背诵禅诗佛理其实我是左耳进右耳出口中过心不留所念的佛经一点也没记住!”说着回头望了云杉和乔三娘等人一眼生怕被他们误解又道:“这可不容易呢!幸亏云师傅有先见之明传我‘一心二用、过目辄忘’之术否则早就挺不住了。我口中念着经书心里想着纵横江湖叱咤风云的快活日子哪里知道经书中讲的是什么!” 云杉显得很满意赞道:“真是难得等下看赏!你想要为师赏你什么?” 千槐躬身道:“多多益善!师傅赏赐的东西总归是最好的。”随即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竺法护上前两步笑道:“师伯您请回吧。回去帮我谢谢聂师傅老实说他待我不薄不但逼着我念书识字还教我佛门武功。我虽然不喜佛经却不讨厌佛门武功跟着聂师傅学了那么多年佛门功夫也算是小成了!现如今一人身兼佛、圣两家的功夫怎么说都有他的功劳。” 竺法护双目生出异彩依旧紧紧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道:“你能熟读千卷经书而不动心倒令老衲有些难以置信。待我问你几句看看你是否真的一句也没有记在心上。若是你始终摇头那便是魔门弟子。若是答出一句便算是佛门弟子了跟我回去如何?” 千槐默然点头心道:“不论你问什么我想都不想就说不知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云杉担心对方使出狮子吼的工夫上前两步将手搭住千槐的背心准备一旦千槐顶不住自己便输入功力帮其抗衡。除了狮子吼之类的音功之外他倒不信竺法护能有什么法子单凭两句经书就能拉走千槐尤其是双方距离那么远中间隔着七八丈的空间。再说千槐的功力本就不弱。 “好好回神僧的话让他死了这条心!”云杉将弟子往前推了推。 竺法护回头望了躲在身后的山伯和英台一眼微微一笑道:“两位既然适逢其会也请好生听着说不定对日后的悟道有些好处。” 山伯已经凭借蝶衣化成*人形闻言躬身应道:“谢神僧提点。” 英台的神智一直未曾丧失此时虽然仍觉得浑身乏力不过已能勉强站起身来。 竺法护神目如电望向远方现树林之内站了不少人除了云杉、千槐之外还有几个妇人、老翁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于是冲他们微微颔轻声梵唱道:“无边***眼中眼不尽乾坤灯外灯;柳暗花明千万户敲门处处有人应。千槐你听过这禅诗吗?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千槐捂住耳朵摇头:“没听说过!不知道!” 竺法护神目如电目光直透对方心底朗声道:“这佛偈说明人生之中如果事事都能以慧眼彻见用心灯明照那么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能从容不迫周到圆融。” 山伯和英台禁不住点头心中仿佛有豁然开朗之感。 千槐虽然用力捂紧了耳朵可是依然不管用那些话仍旧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甚至像铁锤一样不断敲打内心深处。 竺法护接着梵唱:“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千槐后面一句是什么?” 千槐听着熟悉的诗句心中已然冒出“满船空载月明归”几个字可是却咬牙忍住没说出来口中兀自叫道:“不知道!” 他说话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显然底气不足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竺法护梵唱又起:“逝水不复返黄叶无枯荣。万物有终极浮生欲何成?……及时不自惜时去空伤情……” 听着听着山伯心中生起伤感之情禁不住伸手握住英台的柔胰。 听着听着千槐似乎回到聂承远创办的藏经阁想起自己被师傅逼着背诵经书的情景。 耳边传来竺法护不绝的梵唱:“千年苔树不成春谁信幽香似玉魂?霁雪满林无月丽点灯吹角坐黄昏。” 听到这里英台仿佛看到自己孤灯静坐思念山伯的情形想起自己一寸相思一寸灰然而却无法等到山伯的影子她就感到浑身冷禁不住将身躯靠近了山伯。 梵唱不止声音愈见低沉:“茫茫复茫茫满眼皆埃尘。莫言白多茎茎是愁筋……”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更是一阵迷惘不知道自己这样终日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百年忙忙碌碌辛苦执着不过是‘茫茫复茫茫满眼皆埃尘’而已。 山伯心中难过只想拉紧英台的手找个暖融融的小屋围着炉火相拥夜话。 千槐手足颤抖只觉得纵横江湖好像是一场梦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梵唱延续不绝愈显得深邃透彻直似醍醐灌顶一般:“千年石上古人踪万丈岩前一点空;明月照时常皎洁不劳寻讨问西东。曲径通幽踏晚霞几声暮鼓绕香华远山隔水拥残月千槐后面是什么?”声音问得很是亲切听起来好象是聂承远在说话。 千槐本在神思不属之中闻言习惯性地答道:“‘镜里观花花非花’。师傅我答得不错吧?” “不错佛门广大回头是岸渲孔跟老衲回去吧。”声音又唤作竺法护的语调一张老脸满是笑容。 千槐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云杉。 云杉狠狠地瞪他一眼旋即对着竺法护道:“神僧枉费心机了!千槐不会跟你去的。我劝你还是早些走的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竺法护并不答话只是将双目锁定了千槐左手做掐花状手指轻弹出一道无形的佛光。 千槐如受雷击浑身颤抖眼睛不敢与对方相视只能低下头去说道:“竺师伯我已经没法回去了!跟您说句实话是我将聂师傅携带佛门宝物的消息走漏给幻神殿的希望他们派人来抢我才有机会夺取袈裟。事已至此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久未说话的法显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贫僧和竺师伯为你说话还愁师傅不原谅你?” 千槐依旧摇头:“一日为魔终生难返。”说着双膝跪地对着竺法护叩了两个头接着又对云杉叩了三个头沉声道:“师傅您老多保重。弟子心神恍惚浑身难受只想退隐反思几年。请您原谅。”语毕拔腿就跑离开山林向着无人的荒野跑去。 云杉怒道:“你这小兔崽子真的被贼秃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你你给我滚回来!” 千槐身形骤然加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离去数里之后他的耳边犹自传来竺法护十分亲切的声音:“心佛入体逃到天边也逃不掉的你还是早些回来吧。” 眼看千槐去远云杉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高叫道:“姓竺的你现在满意了吧?达到目的还不快滚!” 竺法护合掌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助人向善乃是无量功德。施主脾气还是这么差动不动就冒粗口以后可要改一改。” 云杉心中怒极只想破口大骂。可是当着两大神僧的面他也不敢过度撒野于是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转头望向身材较高的老僧冷冷地道:“法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近百年从未有过交涉你现在来凑什么热闹?” 竺法护面带微笑如坐春风淡淡地道:“云施主忝为玄阴教教主正是当今武林的风云人物贫僧一直未曾识荆心中颇为遗憾今日幸喜得见也算一偿夙愿。” 云杉心中稍感舒畅仰天打个“哈哈”说道:“这才是当世神僧!说出的话让人听着爽。说吧你来是为了何事?难道说也有一个弟子失踪了不成?” 法显双掌合十道:“贫僧不远万里从西域带回来一件袈裟听说到了云施主手里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想起那件袈裟云杉就禁不住气得七窍生烟那倒不仅仅因为“贤劫千佛增加劫难”的事而是因为袈裟竟然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抢去了!而且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动手怎能不令他气得狂? 因而他双目圆睁怒声狂吼道:“什么袈裟?我这里没有!” 法显低声求肯道:“施主留着袈裟也没有用就请还给贫僧吧。” “快走吧!你到别处去寻!” “不得袈裟贫僧无颜回寺只好守在这里不走了。”法显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就在这里等上一百年也没用!”云杉不再理睬法显转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既然当世两大神僧同至他只好放过抢去袈裟的梁祝二人并且不说破其中的原因。如果梁祝二人心存歹念说不定会将袈裟偷偷藏起来那样他云杉说不定还有重新夺回的机会。 他心中明白若是动起手来玄阴教人手虽多但都不是两位神僧的对手。他自己虽不至于就此丧命手下的长老和弟子们可就不好说了。因此他宁肯忍气吞声退入林内。林内机关重重树木阴森对他和门下弟子来说极为有利。 法显见对方不肯交出袈裟反而掉头就走当下面色微变盘膝坐在地上双掌相合口中吐气开声诵经梵唱起来:“若入大海百千亿垓众生豪贱处海深渊无底之原……假使风吹其船流堕黑山回波若经鬼界值魔竭鱼众中一人窃独心念我佛之名皆得解脱一切众患及其伴侣众得济渡不遇诸魔邪鬼之厄……”声音远远地传开去十里之内袅袅不绝!远非适才竺法护轻轻低吟可比。 梵唱一起林内众人齐齐皱眉几个年轻人拼命捂住耳朵抱头逃窜。 乔三娘心情烦躁叫道:“老贼秃欺人太甚老娘跟他拼了!” 柳四娘道:“教主是否动用千里传音唤圣教之人前来支援?” 云杉双眼冒火强忍住怒气道:“再等等看他究竟能折腾多久。先别传音免得惹人笑话。” 于是几位长老各自塞了耳朵静静等待。可是梵唱声实难阻挡塞了耳朵也照样听得真切惹得众人越来越烦躁。 不知何故英台和山伯两人竟然非常喜欢听法显诵经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天籁一般每听一句都觉得浑身舒畅就像久旱逢甘霖别提多么爽快了。所以他们都不忍心打断梵唱之声只盼着法显多念一会儿是一会儿。 山伯一面倾听一面用心记忆只觉得这段经文说不定对自己的修行有些好处。 林内众人早就把法显骂了个祖宗八代连带着把梁祝二人也骂了百遍千回。 眼看过了半个时辰山伯觉得如此下去不是君子所为于是令英台取出袈裟呈上去。 诵经声嘎然而止。法显接过袈裟看了英台一眼十分欣喜地道:“多谢姑娘赐还佛门圣物!贫僧感激不尽!” 英台颇有些后怕手扶胸口笑道:“为了这件袈裟我和梁兄差点殒命。大师可要补偿我们呐!” 山伯拉了拉她的衣襟轻声道:“宏法扬善我辈当为要什么补偿呢?” 英台偷偷向他摆手意思是:“你不要管瞧我的好了”。 法显见她形象天真不由得笑道:“贫僧身无一物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修真秘笈只有几本世人皆知的经书。不知施主想要什么?如果贫僧能做得到一定尽力而为。” 英台见法显答得干脆禁不住心中大喜鼓掌笑道:“经书我不喜欢就请送给梁兄吧。我想求大师另外一件事您可不能食言啊!” 法显将她视作鬼魅以为她想求自己诵经度于是微微一笑道:“贫僧佛法修为甚浅只恐帮不上忙。你且说说看。” 英台拉起山伯的手对着法显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竺法护深鞠一躬面现凄容道:“请大师帮我和梁兄找回失去的肉身!” 法显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高难度的要求不由得“嚯”地站起身来双目神光四射上下打量她和山伯停了片刻方道:“两位魂魄俱全偏又非魔非妖非仙非佛又不同于山精木灵走兽飞禽从灵性上看还是普通的人类!这倒是一件奇迹。” 英台又鞠一躬祈求道:“所以才请大师垂怜帮我们找回肉身。” 法显皱了皱眉说道:“肉身已坏贫僧也没有法子。你们只有转世投胎或者借尸还魂了。其实就这么灵体修仙下去一样可以成仙成佛不是很好吗?又何必要什么肉身?” 英台愁容满面心有不甘地道:“如果肉身真的坏了我们也不会麻烦大师。问题是肉身并没有坏而是困在某处无法取出来。” 竺法护向来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又是楚楚可怜的女孩当下上前一步道:“肉身何在?是否为妖物所侵?抑或陷身于魔窟之中?若是要我们除妖降魔尽管开口哪怕是幻神殿宁幽宫也不是全无法子。” 英台摇了摇头:“那里既没有妖也没有魔只是机关重重阵法极其复杂寻常人是进不去的。” 竺法护闻言叹了口气:“我自幼出生西域虽然精通三十种语言译过数百本经书却不明白中土的阵法是怎么回事所以帮不上你们。法师兄你怎么样?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法显也跟着摇头:“我懂的阵法十分有限。若是佛门之阵还稍微好点若是别的复杂的阵法就无能为力了。”说到这里转眼看见英台十分失望的神态他又觉得很是不忍心中一动回望竺法护道:“说不得要去五行门走一趟请邹门主亲自出马想来问题不大。” 竺法护眼前一亮:“不错我怎么将他给忘了!” 第十五章 尧舜逝已远,帝陵王气存 五行门总坛位于河南淮阳行程约有千里。 竺法护自觉帮不上忙而且又急着翻译那本神秘的经书于是先回去了。 山伯取出聂承远的肉身化成老僧的样子跟着法显徒步赶往淮阳。 英台则化成一只寸许大的蝴蝶驻足在山伯肩上。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红日初升行在山野林间不时可以瞧见野生的腊梅。 法显一面呼吸新鲜的空气一面笑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上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山伯赞道:“大师好心境!” 法显回头望他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两位未经修炼而能徜徉于世不惧狂风不怕骤雨不畏烈日当头端的是人间奇迹!”说着伸手摸了摸山伯身上的蝶衣点点头道:“看来是这件衣服的缘故了。” 山伯道:“是啊幸亏有这件蝶衣否则魂魄早就散了。” 法显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失去肉身还能继续修炼真是可喜可贺!” 英台问道:“大师请恕弟子愚钝‘修炼’究竟有什么意义?当世之人为何都要修炼?” 法显微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作为任何一种生灵如果不想彻底消亡都必须努力提高自己使自己具备更高更强的能力这就是‘修炼’。譬如书生要努力读书工匠要提高技艺医者要实习医术这都是修炼。” 英台难得有机会向当世神僧请教心中兴奋笑道:“大师我问的是修仙之道不是普通的修炼。” 法显道:“修仙是修炼的极致。无论哪种修炼到了最高境界都有可能获得极大的自由甚至突破生死翱翔于天地之间那就是修仙、修神、修佛、修魔。” 英台忽然心中一动:“这么说如果能凭着奇巧的构思获得极高的能力那也算修仙了?” 法显答道:“从广义上说是不错的。比如武林中有个唤作‘天机门’的小门派就能设计出不少古怪的玩意并且凭借那些东西纵横江湖。” 英台叫道:“还真有天机门啊?昨夜有个老妖说天机门是‘圣门’的一支我还以为他在信口胡说。” 法显眉头一皱:“这消息很有价值。天机门名声还不错没想到却是魔门分支。看来像这样隐匿下来的魔门分支还有不少日后正邪对决的时候说不定是个麻烦。” 山伯奇怪自己竟然在一夕之间听到那么多门派的名字禁不住问道:“大师世上究竟有多少门派?” 法显答道:“知名的不下百家不知名的就更多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九十六净土一百零八魔窟究竟隐藏着多少修真人士没有人能说得清。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飞禽走兽、山精木灵、魑魅魍魉。” 英台很是不解问道:“为何飞禽走兽也能像人一样修炼?” 法显侃侃而谈道:“万物有灵。所有的灵魂一开始被造出来的时候都是人人在六道轮回之中居于中等偏上的地位其上有神仙、修罗其下有牲畜、饿鬼。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如果勤加修炼可以升为神仙如果自甘堕落可以进入地狱。飞禽走兽虽属于牲畜道但从灵魂的本质上跟人是相通的不同的只是所处的境界和修行的方式。它们如果勤加修炼可以转生人类也可以成为山精木灵甚至可能机缘凑巧一步登天;如果弄不好也可以堕入地狱成为饿鬼甚至走入魂魄消亡的终结。” 山伯想了想觉得乔三娘、柳四娘大概都属于山精木灵之类了。 英台又问道:“师傅什么是妖?什么是魔?既然都是修真为何有神仙妖魔之分?” 法显宣了声佛号双目放出神光缓缓说道:“修真修的是心和力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忽视修心一味追求力量为了获得凡的能力不惜巧取豪夺甚至杀人越货那就是妖魔的行径。他们修炼的度虽然快但是天劫也多而且即使炼成了也难以持久往往如昙花一现很快就凋谢了。至于妖、魔之分则在于境界之不同从山精木灵修成的属于妖从人类修成的属于魔从魂魄修成的则是魑魅魍魉。” 山伯插言道:“像我们身着蝶衣而修仙那又算做什么?” 法显为之一怔想了想道:“你们是直接从肉身脱出来的魂魄俱全属于灵体不过比山精木灵要高出一大截修炼起来相对容易得多。” 英台娇笑道:“师傅既然修炼的方法那么多您看梁兄修什么最快?是仙家还是佛家好呢?”她自己有了灵体化蝶大法已经不想要别的了因而想帮山伯问问。 法显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山伯道:“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心性、资质。”说着伸手摸向山伯的顶门。 山伯站着不动任他施法心想:“我现在用的是聂承远的肉身你若是摸得出倒奇怪了”。 法显一面用心摸索一面闭目凝思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瞪着山伯呆看了半晌深深叹一口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修佛之难难于上青天你还是不要修佛了去试试修仙吧。” 英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着问道:“师傅梁兄不能修佛?没有弄错吧?他聪明好学与人为善这样的人不能修佛还有什么人能修?” 山伯也很奇怪连忙躬身施了一礼道:“请大师明言其中的原委。” 法显连连摇头:“说不得。若然说出便违天条我辛苦多年的修行就损失一多半。你也不用急其中的原因将来总会知道的。” 山伯听得呆住了:“天呐是谁剥夺了我修佛的资格?” 法显看着他无比失望的表情又叹一口气同时从怀中抽出一本厚厚的经书道:“你不是不能修佛而是限于某些原因进境极慢。或许等你将这本经书读过百万遍之后才可以将其中的困难克服吧。” 山伯接过经书只见封皮上写了“大般涅磐经”几个字略微一翻足有数百页不禁苦着脸道:“这么厚的书一天只能读两三遍需要多少年才能读够百万遍?看来修佛之路真的断了。” 法显安慰他道:“不要灰心有空就多念两遍念一遍有一遍的好处日久天长说不定也能成功。” 山伯难过地收起经书心中怎么也想不通:“老天我究竟做了什么孽?需要你如此惩罚我?” 如果不是有法显领着山伯恐怕找上十年也找不到五行门总坛的位置。因为那里既没有名山大川也没有洞天福地只有一个人口不过十万宽广不过五里的小小县城。 县城西北角有一个宽敞的大院院内靠墙根摆了张宽大的太师椅此刻正有一个年约五旬、身着长衫的儒士手捧书卷躺在椅内看书。 那人便是五行门门主邹凡。 据说邹凡本来是个落第的秀才弱冠之年父母就死了其后便一直三餐不济穷困潦倒。没想到他三十五岁时忽然交了好运竟然被上一代的五行门主收为入室弟子收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姓邹而且对邹衍的五德终始论有些研究。而邹衍正是五行门的祖师。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太阳暖融融地照着墙根又没有风正是难得的享受之所。 邹凡一面沐浴着暖暖的阳光一面摇头晃脑地朗读:“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样乎于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蝼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 正读到得意之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阿弥陀佛”紧接着是敲击木鱼的声音显然是有僧人化缘来了。于是他合上书本转头吩咐:“邹风拿两个馒头给他。” 一个年轻人答应着去了。 时候不大年轻人回报:“门主和尚不肯去说要见这里的主人。” 邹凡皱眉道:“再拿点碎银子给他让他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见外人。” 年轻人匆匆跑出去然后又匆匆赶回来手里拿了串硕大的佛珠叫道:“门主那人还是不肯走!” 邹凡很是不耐说道:“馒头银子都不满意他到底想要什么?”话未说完抬眼看见那串佛珠当即惊得“噌”的一声跳起来:“你……你拿的是什么?” “是门外老和尚给我的让我拿给您看……” 邹凡一把抓住佛珠飞步冲了出去。 刚出大门便见当世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伴着一个老僧站在门外他心中诧异禁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叫道:“法显大师数十年不见哪阵香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法显双掌合十笑道:“幸喜施主还认得贫僧否则贫僧只好跑路了。” 邹凡讪讪地笑道:“看您说的!您老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敝派没少得到您的照顾。快请入内奉茶。” 山伯跟着法显入内坐定随即有童子端上茶来。 邹凡亲自给客人倒茶恭恭敬敬地道:“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大师。想起十年前那次‘左道奇门’大会上本人接任掌门不久准备得十分仓促若无您老在台上照拂本派哪能挤进三甲之内?就连天机门还排在我们后面呢!” 法显微微一笑道:“施主如此说倒显得贫僧作裁判执法不公一般。老实说贵派的奇门遁甲、机关之学也算是武林一绝。岂能轻易便遭埋没?” 邹凡转头望向山伯问道:“请问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山伯略显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照实说吧只怕会走漏聂承远化身佛影的秘密;如果不实说又恐对不住面前之人。 法显见了忙打圆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维摩大师聂承远的兄弟名叫聂承光。” 邹凡闻言双目放光说道:“幸会幸会!人说维摩大师聂承远乃是不可多得的高僧再过十年便可进入佛门十大高手的行列。聂家一门竟然出了两位大师真是可喜可贺。” 山伯口中喏喏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却想:“身为神僧也打诳语不怕下阿鼻地狱?” 法显神态轻松显然到了心中有佛无执无相的地步并未将一句两句善意的谎言放在心上。 邹凡举杯示意两人用茶笑道:“不知神僧到此有何指教?” 法显手模念珠道:“三五年内又有一场左道大会却不知五行门准备得怎么样了?” 邹凡坐直了身子答道:“若然单论奇门阵法本门胜算较大。若再加上别的综合起来就不好说了。不过只要本门能拿下一项桂冠我就心满意足了。” 法显笑道:“贫僧知道一处地方阵法极其复杂却不知施主敢不敢闯?” 邹凡听了精神大振一下子站起身来急着问道:“是不是准备进袭魔教?先攻幻神殿还是宁幽宫?” 法显缓缓摇头:“都不是。那是一个神秘的所在机关重重有人陷进去出不来。我们是去救人的。” 邹凡松了口气道:“阵法我倒不怕就怕里面藏着蛟龙猛兽!要是有您老陪着当然没有问题!您先说说大阵究竟在哪儿?只要位于中土地界我都不怕。要是位于西域、南疆机关之学则有些不同那就不好说了。” 听他这么说山伯心中生出莫大的希望于是起身代法显答道:“大阵位置在清道源九龙墟传说那里是禹帝的衣冠冢。” 邹凡听了如受雷击整个人一下子变蔫了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山伯心头一沉:“怎么你以前试过?破不了?” 邹凡摇摇头抬头望向窗外停了半晌才说出三个字:“不敢去。” 由于是初次见面山伯不敢细问其中的原因只好转头望着法显。 法显似乎有些明白猜测道:“你是怕被世人唾骂?说你是盗墓贼?” 邹凡又摇头这次说的话更少只有一个字:“否。”说完继续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伯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禁不住心中纳闷。 法显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邹凡开口。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邹凡忽然站了起来轻声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去了你们就明白了。”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邹凡低着头往前走领着两人出了城门一路往北行去。 行不过两三里便见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陵墓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墓前有一个巨型青石墓碑上书“太昊伏羲氏之陵”。 山伯见了不觉心动没想到自己到了太昊陵这可是受人景仰的风水宝地啊! 邹凡转到石碑背后手摸碑文感叹不已说道:“大师请过来看。” 山伯和法显走近前去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 石碑上刻了不少字或许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模糊了不过仔细辨认还可以认出:“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往。帝者天号王者人称;皇者煌煌也天人之总美大之称也。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皇以正度。昔盘古开天辟地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功成身退去而有陵。帝陵者王者之寝也受万民之朝拜散王者之余风佑华夏之昌盛启天下之大同。” 读完之后山伯若有所思:“王者之风天下大同这便是古圣先贤的理想了。” 法显略一沉思点头道:“贫僧明白了。帝陵重地不容打搅所以邹施主不肯破阵这也是人之常情。”说着转头看了山伯一眼神态略显无奈。 邹凡却摇了摇头辩解道:“敝派祖师早有遗训不入帝陵并非仅仅出于尊重也非由于阵法复杂的缘故而是因为墓内充斥着极强的王者之风非宅心仁厚之人入者即狂!更兼有神灵相护唯德佩天地之人受邀方可进入!在下虽没行过大恶却也算不得宅心仁厚。我是不成的。” 山伯奇道:“什么王者之风?不过是夸张罢了。难道说真有此事?” 邹凡抬手一指陵墓上方道:“你看墓顶那些人在做什么?” 山伯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墓顶平台上正有五六人盘膝坐地五心向天双手抱于胸前看样子似乎在练呼吸吐纳的功夫。 邹凡神色庄重地道:“那些人确实在修炼为的是吸收王者之风。太昊陵内王者之风太强了入者非死即狂。然而陵外散逸的王者之风却能助人修炼尤其适合于胆小怕事、心虚胆怯之人。” 山伯觉得难以置信叹道:“尧舜已远王风犹存;孔孟已逝何来大德?现如今还有谁能称得上‘德佩天地’?”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望向法显惊喜地道:“大师历尽艰辛远赴西域译经度世受人景仰自然算是大德高僧。您老或许可以进入陵墓。” 法显用力摇头:“贫僧还差得远纵有微德何能达到‘德佩天地’的地步?况且贫僧乃出家之人不懂得什么是王者之风。更不可能受到神灵的邀请。” 山伯低头想到:“如果说有王者之风我与英台为何能够进入禹帝之陵?难道说我们到了‘德佩天地’的地步?” 法显见他低着头以为他心中难过于是忙从旁劝解:“莫急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山伯抬头望着他道:“一饮一酌莫非前定。既然如此我看这件事就算了。” 邹凡眼见两人不远千里来找自己结果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心中觉得过意不去于是背过身去不停地摸着青石上的碑文。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身来说道:“我知道距此百里有一片竹林林内聚集了不少的文人雅士其中有个人名叫向秀。据说向秀此人德高望重名震天下更兼精通阵法或许你们可以找他帮忙。” 法显尚未说话却听山伯抢着道:“我看还是算了去了也是碰钉子。文人雅士向来循规蹈矩见了帝王朝拜还来不及哪敢惊扰五帝之陵?” 邹凡笑道:“那人狂放不羁百无禁忌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山伯还待再说却听法显道:“反正距离不远贫僧决定去走一遭。” 邹凡又道:“那里的路不太好走。特别是进入竹林的通道有些古怪。在下陪大师去。” 法显刚想婉拒忽然看见一个容貌极美的白衣少女从远处脚不沾尘走过来。 山伯和邹凡也看见了两人都觉得诧异。因为那少女穿着不俗应该出自大户人家或者出自官宦之族像这样的富家千金一般都守在家里很少有像她这样孤身一人出游郊外的。尤其她又生得如此美丽。 少女看三人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禁嘻嘻一笑说道:“大和尚听说太昊陵附近有座蓍草园请问究竟在何处?” 山伯和法显都答不出只好转头望向邹凡。 邹凡向着陵后一指:“就在那边离此五十丈!” 少女柔声道了声“谢”然后莲步轻移向陵后走去。她走得很快衣袖飘过带起一股浓郁的香气。 法显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忽然之间面色微变低声道:“我们跟过去看看什么是蓍草。” 声音虽低还是传入少女耳中。只见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 山伯看得心跳不已当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道:“法显神僧怎能做这种事莫非他忽然动了凡心不成?” 邹凡则在呆呆地看着觉得那少女的笑容虽然单纯却有极大的吸引力。 三人跟在少女之后绕过太昊陵便看到蓍草园。 那是一个方圆八十步的花圃里面长满了一人高的蓍草叶呈长线状披针形篦状羽裂裂片边缘有锐锯齿。虽是冬天尚自开满了白花。 少女旁若无人地跳入花圃中挨个儿去数蓍草的茎数。 法显面色冷峻目光紧盯着少女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邹凡看着少女脚步轻盈地在花丛中穿来绕去心中感到奇怪:“她数那蓍草的茎数干什么?” 山伯却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根据史书记载:“伏羲用蓍草画卦。”《史记.龟策列传》曰“王者决定诸疑参以下筮断以蓍龟”。《博物志》说“蓍千岁而三百茎故知吉凶”。看来少女是想找一株过三百茎的蓍草用来占卜了。 英台一直在山伯肩上静静地立着此时忽然想起“勤采万花之露炼精化气成神的化蝶大法”来记得蓍草之花便属于仅次于五大奇花的百种名花之一。这可不能当面错过! 于是她急忙展翅飞入花丛忙着采集花露。 那少女数了一株又一株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口中忽然出一声娇笑:“我找到了!”然后稍一用力将那株蓍草连根拔了起来。随即手提蓍草向着众人晃了晃转身便想离去。 刚行两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慢行。” 少女转身对着法显面色变得有些不善嗔怒道:“大和尚有什么事?” 法显面色冷峻地道:“女施主煞气甚重理当避入深山大泽潜修不该到这里来。” 少女心中一惊明白眼前的和尚绝非等闲之辈更非不守清规的狂蜂浪蝶于是急忙换了付笑脸道:“禅师过滤了。小女子宅心仁厚从不伤害弱者。”说完急匆匆又待逃走。 法显提高了声音道:“且慢!既然来了就请听我诵一篇经文再走!” 少女花容失色似乎很怕听法显诵经急切之间忽然取出一块令牌叫道:“禅师您是否认得这个?” 法显双目圆睁:“医仙令!原来到了你的手里!” 少女勉强笑道:“请禅师莫要为难小女子。大恩大德容后报答。”说着转身离去。 法显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第54节 素梅 河南当阳正当卫河上游有一片奇异无比的竹林。竹子千奇百怪形象各异。有的粗至碗口如同参天大树有的修长飘逸绿叶婆娑有的竹杆红色带有绿纹有的竹杆绿色间杂金色还有的竹杆呈黑色紫气飞天柔和亮。其中甚至有几种世所罕见的竹子比如“金丝慈竹”色叶青翠成树状如团花簇锦美不胜收;还有一种叫做“乌哺鸡竹”竹杆黄色间有绿色条纹颜色鲜艳竹枝飘洒。 时值冬日午后阳光旭暖一个身材粗壮、肤色又黑又红的少年来到竹林之外手扶一株粗大的毛竹抹了把汗自言自语道:“终于到了!真是多亏了皇甫先生。要不是他故布疑阵我许仙哪能逃过妖人的追踪!” 稍微喘了两口气之后他开始围着竹林转圈想要找到入林的通道。 无奈走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一条小径。 眼看着林内火光闪闪耳边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却偏偏无法进去心中很是着急。 面前的竹林又高又密而且范围极广足有三五里方圆若是冒然闯入只怕会陷进去出不来。而且林内说不定有蛇若是冷不防被咬上一口那可就惨了。 对着竹林了一阵呆他忽然想起师傅交待的东西于是打开包袱高声叫道:“金华山赤松观门下弟子求见一位姓刘的师傅现有书信一封呈上。” 喊了好久忽然看见一个童子从竹林内现出身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书信在哪?” 许仙急忙递过书信一双眼睛满怀希冀地望着对方希望他能看在书信的份上领自己进去。 没想到童子十分淡漠地接信在手一句话不说便转身进了竹林。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童子又出来了怀里抱着个大大的酒坛脚步走得踉踉跄跄似乎有点抱不动酒坛的样子。 许仙心中奇怪不知道这人拿酒坛出来做什么难道说要到林外招待客人? 童子气喘吁吁地将酒坛放在地上大声叫道:“喝完这坛酒才有进入竹林的资格。若是喝不完您请回!小心点喝别浪费了!若是洒掉一滴就别想进去了!”说完转身复入林去留下许仙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眼看童子不见了影子许仙不得不走上前去查看酒坛。 他抱住酒坛小心翼翼地摇了摇现里面似乎装满了酒总量不下六七十斤! 望着矗立眼前大大的酒坛他苦笑着连连摇头:“老天!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想我许仙平日滴酒不沾现在却要一下子喝这么多!喝完还不得醉死?” “这可怎么办?”他抱着脑袋想了半天然而却想不出一丝法子。 没办法他似乎只有喝酒一条道!于是只好打开盖子斜倾酒坛喝了一口。 那酒入口又苦又辣全然没有一丝香甜的感觉跟传说中沁人心脾的美酒截然不同里面似乎加了某种奇怪的药物一般。 他皱着眉头又喝两口但觉药味越来越重苦涩的感觉很不好受!简直难喝极了! 没奈何他只好闭上眼睛往下灌“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酒刚下肚就觉得手足软浑身懒洋洋的再没有力气抱住酒坛只能松开双手就此作罢。 他斜躺在林外的山石上头顶着旭暖的阳光腹中是腾腾的热气身侧则有阵阵寒风吹过寒热相间气血乱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浑身舒畅朦朦胧胧之中仿佛回到皇甫先生的蒸笼一般。 “真是一番奇妙的享受!”次喝这么多酒他竟然体会到喝酒的妙处。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美妙的琴音同时伴随着悠扬洒脱的歌声:“以天地为一朝万朝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纵意所如。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 听着听着许仙的心里也有了几分“无思无虑其乐陶陶”的感觉只觉得就这么醉醺醺的也不错!“我活得好好的干嘛去修什么仙?岂不是自寻烦恼?” 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天色渐晚宿处却没有着落此时此刻他也懒得去想了只知道捧起酒坛“咕嘟嘟”喝下去然后很快进入黑甜乡里。 当他醒过来时已是次日早上。 睁眼一看先看见身上盖满了竹叶!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大概怕他着凉竟然弄来大堆的竹叶盖在他的身上。 他努力揉揉太阳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一定是林中人弄的!”他心中有些着恼:“这些人也真是的!有弄竹叶的工夫却不请我进去!这真是岂有此理!” 环顾四周静悄悄没有一个人竹林还是那样的稠密酒坛还老老实实地立在那里风声阵阵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一般。 “看来不喝完这坛酒我是进不去了!”他从竹叶堆中爬出来双手抱住酒坛摇了摇现里面的酒还有很多跟昨日相比几乎没见减少于是深深叹一口气倾斜酒坛接着再饮。 他饮得很慢直到午后也不过才喝了一两斤。 正饮着忽然看见白衣少女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姗姗行来手里抱着一捆蓍草一面走一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少女渐渐走到跟前对着许仙笑了笑珠玉之声响在耳边:“那酒难喝死了我帮公子倒掉!” 许仙吃了一惊连忙抱住酒坛道:“不成!姑奶奶请放手!若是洒掉一滴便进不去竹林了。”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蓍草颇有些得意地笑道:“本姑娘也学过三个月的奇门遁甲公子看我的吧不用喝酒也能进得林去。”说着取出几根蓍草开始起卦。 许仙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小小年纪怎会懂那么多。 少女将蓍草摆来摆去不到盏茶工夫画出个艮卦卦象如山方位在东北方。 只听她银铃般娇笑一声纵身向着竹林的东北方跑去。 许仙老老实实地跟在她的身后想到这次又要承她的人情了不禁很是气馁觉得自己真没用堂堂男儿汉老是要一个小姑娘罩着! 少女见他走得很慢回头关切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夜受了寒?有没有生病?竹叶还是太薄恐怕挡不住寒气。” 许仙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身上的竹叶竟然是少女堆上去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连忙紧走几步说道:“谢谢姑娘了。请恕小子愚笨至今不知姑娘芳名不知能否赐告?” 少女放缓了身子眼波流离望着他笑道:“我姓白至于名字嘛你愿意怎么叫都成啊。” 许仙一怔心道:“这叫什么话?认识这么久她还是不想告诉我名字。唉!我许仙何德何能?怎配知道她的芳名!” 少女见他神情呆滞似乎猜到他心中不悦旋即笑道:“我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公子帮我取一个好吗?” 许仙以为她在逗自己玩心中更加难过面上故做轻松地道:“你也姓白?不会是白得财的亲戚吧?说实话你长得跟白素贞像极了是不是她的姊妹?” 少女笑道:“白素贞?是不是那个家里养了孽海花的小姑娘?你猜得不错我是她姑姑!别看我年纪轻辈分却比她高。” 许仙看她眼珠乱转就知道她在瞎说于是跟着笑道:“那你就是白得财的妹妹了!既然如此我叫你‘白财妹’怎么样?” “什么‘白菜妹’?难听死了!不行再换一个。”少女双手乱摇。 许仙看着少女吹弹得破的面庞当即想起很久未见的白素贞来禁不住轻叹一声说道:“我看你年纪甚轻做素贞的姑姑似乎显得太老不如这样吧我帮你取个跟她差不多的名字叫做‘素梅’怎样?” “‘白素梅’这名字不错!嗯我喜欢。”少女娇笑着往前跑去。 不久跑到竹林的东北角少女站住了身子前后左右瞄了瞄:“看来就是这里了我们从这里闯进去。”说完脚步轻盈地迈步入林。 许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心中尚有些疑惑。 少女每走三五步便停下来起一卦辨明方向再往前走。如此行了大半天竟给她深入竹林三十丈。 耳听林中人的歌声越来越清晰显见距离越来越近少女走得大致不错许仙的心里简直佩服极了。 又行一会儿少女忽然站定了身子皱着眉头道:“惨了再往里阵法完全变了!我没将奇门遁甲学全所以只能算到这里!这可怎么办?” 许仙一下子呆住了! 第55节 五雷 (本书原名《浮光之扉》现改为《鬼雨仙踪》。(..info)原因是前者虽雅但不能体现本书的玄幻特征。《鬼雨仙踪》意为“鬼雨弥漫之中寻找修仙之路”:昔我往矣蝶梦依依今我来思鬼雨霏霏行道迟迟仙踪难觅我心执著莫使我哀!) 少女看着许仙很是吃惊的神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让公子见笑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传我阵法的那人。他说我只要学三个月就够了除非碰到当世阵法大家否则天下尽可去得。谁知道竟会在这片竹林里碰到高人。” 许仙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竹林略微定了定心神淡淡地道:“没事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回去继续喝那该死的药酒。” 少女却显得很不甘心轻咬朱唇道:“我偏不信这小小的竹林真能困得住我!破不了阵法我就硬闯!先将这些竹子砍他个稀巴烂再说!”说着抽出宝剑砍向身前粗如手臂的毛竹。 宝剑重重地落在竹节上出一声脆响。 说也奇怪她那劈山裂石的一剑竟没有砍断竹子反而被竹子夹住了剑尖! “咦?怎么会这样?难道说我削铁如泥的宝剑忽然变钝了?还是说这里的竹子生来就这么坚韧?”少女抽回宝剑看了看现宝剑跟先前一样光亮用手摸了摸剑刃剑刃依旧像先前一样锋利。 她不甘心地挥剑又砍了五六下这才好不容易将竹子砍断。.info[] “气死我了!”她心中嗔怒不已对着已经到下的竹子又砍了一下! 然而这次竹子却变得很脆弱宝剑穿竹而过仿佛切豆腐一般! 少女提着宝剑沉思片刻最后终于明白那是由于阵法的缘故了:“看来眼前的阵法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将普普通通的竹子强化到如此地步!” 虽然明白了这一点她仍然不肯罢休随即提聚功力去砍下一棵又是七八下才将竹子砍倒。 如此砍了许久两人才走出丈许距离。 许仙见少女额头香汗淋漓心中不忍走上前去想帮她砍两下。 少女稍有些迟疑心想“连我都砍得这么费力你能行吗?”可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眼见许仙伸着手她不得不将宝剑递了过去。 许仙接剑在手学着少女的样子对着面前的竹子奋力砍了一记。 宝剑飞斩落在竹杆上出“梆”的一声然而却只能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迹甚至连些许刻痕都没有! 他吃惊地望着竹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看少女砍得吃力他也知道这些竹子十分坚韧然而却没有想到竹子竟然坚韧到这种程度。 少女怕他面上难堪笑着安慰他道:“公子刚开始修道时日尚短功力不足情有可原只要再过两年你的功力将会大有进步赤松观的功夫还是天下闻名的。” 许仙默不作声心中想着师傅传下的五雷正心法印:“雷法为先天之道雷神乃在我之神盖行持以正心诚意为主。心不正则不足以感物;意不诚则不足以通神。神运于此物应于彼故虽万里可呼吸于咫尺之间。五行之妙用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地以至虚中生神至静中生气。人能虚其心则神见静其念则气融……”一面心中默念一面正心诚意再度挥剑砍出。 少女不忍看他出丑低下头不敢再看。 没想到耳边却传来“噗”的一声声音低沉跟刚才的轻响绝然不同! 抬头看时只见宝剑入竹两寸!几乎将粗如碗口的竹子砍断一半! 只见许仙神色不变照着缺口挥剑又砍了一记。这次竹子应声而倒整个过程显得干脆利落。 少女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公子好厉害!你这是什么心法?竟然有如此神效?” 许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一击建功手摸断竹迟疑了片刻答道:“临来之时师傅传我五雷正心法印我刚才用的就是其中的心法。” 少女很是羡慕地道:“我听说道家有几种神功非常厉害什么正一斩邪三五飞步先天五雷一旸炼度……公子才入门几天竟能学得无上大道好生令人钦敬!” 许仙面现羞赧之色道:“我……我才修行一个月这只是初步功夫还差得远呢。如果能练到极致据说可以通天彻底呼风唤雨。” 少女愈加羡慕得紧面现红云嫣然一笑道:“什么是五雷正心?公子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许仙抬头望着她现她面如桃花娇靥生春眸波四射妖媚蚀骨不觉看得呆住了。 少女低下头以手揉弄衣带含羞带笑地道:“公子!我问你话呢何谓‘五雷正心’?” 许仙骤然惊醒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盯着对方看于是连忙转过头去答道:“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是‘五雷正心’但可以将歌诀背给你听然后我们一起参详。” 少女面现兴奋之色口中却道:“公子不怕师门怪罪?此乃道门秘笈说不定你师傅会不高兴的。” 许仙一怔心想:“大概五雷正心法印算不得道家最高深的功夫要不然师傅传授这门功夫的时候为何没说不能传于外人?何况少女屡次救助于我功力远远在我之上自不会留恋这点雕虫小技。” 他却没想到五雷正心法印并非什么雕虫小技而是师傅石叫天拔苗助长为了快提升他的功力早早传授于他的道家功夫核心秘诀。这种秘诀一旦落入魔门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少女心中忐忑有些后悔提醒他这些可是又不想让他说出之后再后悔当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并没有继续施展媚术诱惑他。 许仙依旧不敢看她口中缓缓诵道:“斩勘五雷法者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内而修之斩灭尸鬼勘合玄机攒簇五行合和四象水火既济金木交并日炼月烹胎脱神化为高上之仙。外而用之则新除妖孽勘合雷霆呼吸五气之精混合五雷之将所谓中理五气混合百神……以我元命之神召彼虚无之神以我本身之气合彼虚无之气加之步罡诀目、秘咒灵符斡动化机若合符契。运雷霆于掌上包天地于身中曰旸而旸曰雨而雨故感应如影响……” 少女一面侧耳倾听一面用心记忆生怕遗漏一分一毫。 待得许仙颂完她闭目沉思片刻然后一跃而起抢过许仙手中的宝剑挥剑砍向密不透风的竹林。 这次果然与先前大不相同宝剑砍竹直如摧枯拉朽一般! 却原来林中人布下的这个大阵主要是防备妖邪之辈进入的对于修成五雷正心的正道中人基本没有作用! 许仙跟在她的身后见她手臂轻挥便砍出一条长长的通道来不禁暗自佩服:“她的功力好高悟性更是极佳却不知这么美丽的女子出身何门?”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眼看竹林即将全部砍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阿弥陀佛此处竟然有条通道倒生了邹门主费心。” 少女回头一看现原来是先前在太昊陵见到的几个人其中更包括那位法力通神一眼就能看破自己行藏的老僧! “死和尚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怎敢连医仙令都不放在眼里?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少女心中一慌持剑的手顿时软了宝剑“梆”的一声砍在竹竿上那竹子竟没有断! 第56节 劝佛 稍一迟疑法显等人已经来到跟前。 老和尚手扶念珠诵道:“阿弥陀佛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女施主。” 少女看他面色如常似乎不含恶意不禁松一口气敛衽为礼笑道:“真是巧啊大师怎么也来了?” 法显淡淡地道:“老衲行走天下化缘四方只为度化有缘之人。女施主又为何来到此间?” 少女见他双目如电紧盯着着自己根本容不得自己说谎于是不得不据实答道:“这位许公子是金华山赤松观门下高弟想要进入竹林向一位姓刘的请教不料却为竹林所阻因而小女子想助他一臂之力。” 许仙见是两位宝相庄严的老僧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文士显然都不是平凡人物急忙上前见礼:“在下许良见过诸位师傅。” 山伯听他说话的口音有些熟悉似乎曾在某处听到过然而看面目却陌生得很不觉感到有些奇怪。 法显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许仙问道:“尊师是哪一个?” 许仙躬身答道:“家师石叫天赤松七子中排在第三位。” 法显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道:“原来是他!石叫天崇尚道法小施主资质不错想来很得他的欢心。赤松观不乏修道高人黄大仙更是地仙级的人物你只要勤于修心不受妖邪袭扰当可修成正果。只是……”说着有意无意地望了少女一眼。 少女眉峰一蹙心中很是不悦。 许仙见老僧言语未尽连忙问道:“只是什么?还请菩萨上师明言。” 法显盯着他得面庞缓缓说道:“小施主双眉低垂印堂不显天庭有些阴暗只怕前路多阻劫难重重。” 许仙心中一惊连忙施礼道:“求上师指点一条明路。” 法显见他说话彬彬有礼给人的印象极佳于是向他招手道:“小施主请过来让老衲仔细看看你的仙路如何。” 许仙心中生起希望急忙走近前去。 法显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臂轻轻搭在许仙的头顶一面摸索一面闭目沉思。 良久之后他才面色晦暗地收回手臂问道:“小施主是许真君的什么人?” 许仙吃了一惊抬头望着老僧只觉得对方双目深邃似乎可以一眼看透自己的前尘往事于是不敢隐瞒当下老老实实地答道:“小的是许真君嫡孙。您老人家怎么猜到的? 法显点了点头口中淡淡地道:“你的体内存有一股‘精一执中’之气。‘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那是许真君独创的净明道派独有的功夫。这么说你是打小修行此功的了? 许仙摇头道:“家祖离去之时弟子尚不满十岁并未听说过什么‘精一执中’的功夫虽然说从小跟家人炼过坐功那也不过是些极为寻常的呼吸吐纳功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法显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嚯”地睁开眼睛双目放出精光望着许仙道:“令祖在你睡梦之中帮你输入了不少的真气所以你自己不知道。这些真气将能会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尽管如此根据老衲的推断你的修仙之路仍旧极其艰难可谓前途漫漫步步危艰!倒不如跟着我修佛呢。” 许仙出身于修仙世家心中从没有过修佛的打算闻言十分为难地道:“小子已经拜在赤松观门下若然改换门庭只恐家师不允。” 法显叹了口气:“大错已成如之奈何?大劫频降极难渡过。唉修什么仙啊……难!”说着转头望着少女语气冷冷地道:“还请女施主好自为之!莫要耽误他的修行。 少女心中恚怒面上又红又白恨不得一剑将他砍作两截心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死和尚凭什么这样说话? 许仙也觉得老僧说得太过了转过头来满脸歉意地望着少女。 山伯看了少女一眼便早早地转过头去印象之中只觉得她楚楚可怜不像是坏人却不知法显何出此言。 英台化身蝴蝶在少女头顶飞了一圈心中也替她鸣不平:“老和尚自己四大皆空因而见不得别人男欢女爱未免太过于执迷了吧? 五行门主邹凡更是不忍心看见少女受到责备连忙打着哈哈道:“眼看就要到地头了大家快些走!我已经闻到酒香了!”说着绕过少女和许仙左三右四曲曲折折地穿林而过。他也算是当世阵法大家自然不会被面前的阵法困住。 少女默不作声地跟在许仙身侧时不时帮他拨开挡在面前的竹叶。 山伯和法显走在最后耳听林内传来“乒乒乓乓”的敲打声同时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只觉得那里似乎很热闹。 不久众人终于走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空地中间有几间竹子搭成的小屋屋前正有几个汉子围着红彤彤的炉火打造兵刃。炉火边则摆了一张桌子和数张椅子桌上放了两坛酒桌下则有几个空坛。 见到有人现身林内那些人并未聚拢来观瞧只是远远地招呼道:“邹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过来喝两杯! 邹凡一马当先走了过去一面走一面高声笑道:“叔夜兄一年不见您的广陵散已经登峰造极了!适才小弟远远地听到美妙的琴音端的是人间绝响!还有那余音绕梁的歌声却不知是哪位在引吭高歌? 一个披头散的汉子笑着答道:“那是刘伶兄弟在唱刚刚写出的《酒德颂》这会儿他已经烂醉如泥了正在屋内睡觉呢! 话音未落一个光着上身的精瘦汉子摇摇晃晃现身竹屋门边口中高叫道:“哪个说我烂醉如泥?‘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嵇老弟怎能小瞧我的酒量?邹兄弟这几位都是何方高人?请给介绍一下。 邹凡赶忙一一介绍:“这位是当世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另一位是维摩大师聂承远的兄弟。至于这两位年轻人还是让他们自己介绍吧。 许仙正待上前拜见却见那些人根本不愿瞅自己一下不觉有些沮丧。 几个汉子听说两位老僧之中竟然有当世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急忙整了整衣冠上前拜见:“哎呀呀竟然是法显大师来了!请恕我等有眼无珠刚才竟没有认出来。 刘伶跑进屋里找了件宽大无袖的袍子披在身上站在门口笑道:“人说‘玄佛一体’。我们几个虽说是道家玄学流派中人却也对名动江湖的法显神僧钦佩已久。今日难得大师法驾光临就请给我们好好讲解一段经文再走。 第57节 阵 却听法显笑道:“竹林七贤天竺七僧佛玄合流大势所趋。不过老衲今天来不是跟诸位谈玄论佛的而是又事求向秀施主帮忙。” 一位相貌清秀、年约三旬的儒者越众而出手捋长冉笑道:“神僧找我何事?向秀除了空谈之外并无所长只怕帮不上神僧的忙。” 法显转头看看少女心中踌躇要不要当着这小妖女的面说出自己的来意。说是冒然说出只怕会弄得满世界沸沸扬扬那就大事不妙了。 刘伶本是玲珑剔透的人虽然喝得半梦半醒却也明白法显的心思当下向着许仙喝道:“你这小子怎么恁的不听话叫你喝完那坛酒再入林内你却径自闯进来!如此不听教诲之人岂可拜入我的门下?你给我滚出去!” 许仙被训得面红耳赤口中嗫嚅道:“我为先生送来信笺如今使命已完这便回去了。” 刘伶怒道:“你往哪里去?石叫天将你交托在老夫门下说是‘修不成炼精化气的功夫不得回转赤松观!’你小子怎么着?才来第一天就跟我抬杠。若非看在你师傅面上我一脚把你踹出去!快滚到林外好好待着!不喝完那坛酒哪里都去不成!” 少女瞪他一眼强忍着没有骂出声来心中愤恨不已:“谈玄你谈个鬼玄!脾气这么暴躁跟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老贼秃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info[]” 许仙被骂得灰头土脸只得低着头往外走心中暗叫晦气:“我哪知道师傅让我跟你学习道法?早知道我还不老老实实在外面呆着?鬼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喝酒灌那马尿有什么用?喝完又不能长生不老!你自己是个酒鬼就想让所有人跟你一样。若是喝酒能增长功力我就捏着鼻子往下灌又怎么了?”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跳:“哎且慢这姓刘的是看了师傅的书信才捧出酒坛来的说不定那坛药酒真的能增强功力呢?”一想到这层关系他忽然高兴起来回头对着刘伶躬身一礼说道:“徒儿误会了师傅的意思还请您老原谅。我这就出去喝酒喝完再聆听您的教诲!” 刘伶面色阴沉着没说话眼角连瞥都没瞥他一眼。 少女气得要死银牙紧咬暗暗骂道:“等老贼秃走后有你们好受的!要不拆了你们的狗窝毁了这片该死的竹林我就不姓……不姓白!” 许仙却高高兴兴地向她招手:“走了别惹得师傅不高兴。” 当着法显的面少女不敢作怪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许仙往外走。 见得两人去远向秀再次问道:“神僧有事请说在下洗耳恭听。.info[]” 邹凡上前一步代答:“有个佛门弟子陷入机关阵法中了想请向老弟前去搭救。素知老弟研究阵法有独到之处当着我的面你可不要推脱自己不会!” 向秀惊讶地望他一眼:“邹兄身居五行门主之位奇门遁甲之术当世无双若是连你都不能建功小弟就更不成了。” 邹凡面带难色地望他一眼道:“那个地方有些古怪我限于师门之约不敢前去。” 向秀狐疑不定地望着他口气淡淡地道:“还请邹兄说得明白些。” 这时候站在法显旁边的山伯突然开口解释:“那里是禹帝之陵乃是古国圣地之一邹先生不敢打破师门禁忌因而不能去。闻听先生为人狂放不拘俗礼故而想求您出手。” 闻听“禹帝之陵”向秀面色微变沉吟着没说话。 旁边几个汉子急忙凑近前去围着他低声私语似乎在急切地讨论着。 山伯等人只能静静地等着待他们做出结论。 时间过了好大一会儿却见向秀对着法显深施一礼面色郑重地道:“实在对不住在下虽然张狂却也不敢逾越人伦底线不敢打扰先帝清静。” 山伯自从听了邹凡的解说就没对这件事抱太大希望因而也没有很失望。 法显只是道了声“阿弥陀佛”面色如常波澜不兴。 邹凡却有些急了:“我说向兄弟你平日百无禁忌怎么今天却束手束脚?这不是给我难堪吗?是我领他们来的!” 向秀面带歉意地望着他正色道:“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曹魏挟天子而令诸侯杀异己而后篡位。曹操、曹丕父子行事不良树立榜样司马懿父子善于模仿如法炮制。这是一个礼法丧失价值观念大颠覆的时代颠覆得让人抓狂让人精神短路!我等正义之士不得不退居山林以吟诗作画饮酒清谈来回避政局。世人不知赐我等‘狂生’之名然则我等由儒入道其心仍赤对于三皇五帝只有钦敬有加而不敢稍加亵渎。还请邹兄见谅。” 山伯本是读书人对于其中的原委自然再明白不过闻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了。竹林七贤乃是天下景仰的人物如果做出钻窸掘墓的事未免有伤大雅。” 向秀等人还是连连拱手作揖深表歉意。 这时旁边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人忽然插言:“邹先生你自己不能深入禹陵为何不将破阵之法传于他们让其自行前去?难道怕名动天下的神僧法显学成之后会有害于贵门不成?” 邹凡面色一变:“王戎小兄弟你这叫什么话?若是法显大师看中我这点旁门左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阵法复杂牵涉甚多纵然是天资聪颖之人没有十年的功夫也难大成。与其学个半瓶醋置身于险境之中倒不如不学!” 向秀眼见神僧到此自己却不肯帮忙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当下从粗布长衫中摸出一卷薄薄的经书递在法显的手中道:“这是在下新近悟出的破阵心得就请神僧收下。若是你老自己没那分闲心不妨找个天资聪颖的弟子传授下去。” 法显刚想拒绝忽见邹凡也苦着脸走近前来从袖中摸出一截长长的丝绢一面递到他的手中一面道:“这是我苦心搜集的三十六幅阵法图也献给大师了!” 法显稍加迟疑随即将丝绢和经书都交在山伯手里朗声笑道:“老衲却之不恭只好收下。并愿将修行多年的般若神掌传给诸位也算是投桃报李。” 众人无不欢喜雀跃:“哇天上掉馅饼了!这可是佛门神功啊!” 却听王戎叫道:“见者有份小子也要沾点光了谢过神僧!” 邹凡献出阵法图本来还有些肉痛如今听说般若神掌当即跳了起来说道:“本门阵法虽精手上功夫却是极差如能得到大师传授实乃万千之喜!” 只有山伯手捧阵法图一动不动心中感激不知该如何表达。 第58节 古儒 法显在竹林待了好几天每天跟刘伶等人不是切磋功夫就是谈玄论道只说得天花乱坠落英缤纷百鸟齐鸣顽石点头。 山伯一直在琢磨阵法无奈每种阵法都极其复杂决不是三两天就能掌握的没有几年的功夫很难臻于大成。 他对谈玄论道不太感兴趣此时被逼着听了那么多也觉得受益匪浅就连般若神掌的心法也明白了七七八八甚至可以凭着老僧留在体内的一成功力施展得像模像样。 英台一面倾听众人的言语一面在竹林内飞来飞去采集各种各样无名小花的花露然后根据化蝶大法的引导用花露修炼为内气。随着一天天的修炼她次感到体内有一股气游移不定同时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飞行的度也越来越快。 至于许仙自从被刘伶撵出竹林之后一直在林外苦着脸喝酒。那坛酒已经被他喝下去一半也没见着丝毫炼精化气的影子。 而那位姓白名素梅的少女正手提宝剑砍来砍去对着一株又一株无辜的竹子出气一边砍一边嗔怒不已:“死和尚臭狂生有你们好看的…… 到了第五日法显与竹林七贤谈到了佛、道、儒三教融合的问题山伯忽然来了兴致忙凑过来加入到谈玄的众人之中。 只听法显道:“佛学与儒学是想通的。佛门五戒可比作儒家五常内典初门设五种禁外典仁义礼智信皆与之符。(..info无弹窗广告)不忠不义不孝不智非佛弟子。” 随即是向秀摇头晃脑地道:“我听说有一位无名比丘写了本《提谓波利经》把佛教教义和汉儒的阴阳五行、天人感应结合起来以五戒配五帝、五行、五方、五星、五脏。甚至引用“月令”来解释佛教的斋戒日。佛言:正月者少阴用事阴阳交精万物萌生道气养之故使正月一日持斋。九月者少者少阳用事乾坤改位万物毕终神气归本故持九月一日斋。依道生没天地有大禁故使弟子乐善者避禁持斋救神故尔。由此也可看出中土佛教已经受到儒学很大的影响。” 赤着脚板、面色紫红的山涛也话了:“非但佛、儒能够相容道、儒也可以相通。闻言许真君创立‘净明道’以忠、孝、廉、谨、宽、裕、容、忍为‘垂世八宝’‘净明者无幽不烛纤尘不染愚智皆仰之为开度之门升真之路。以孝悌为之准式修炼为之方术行持为之必要。’由此可见道、儒相融的程度。许真君正因为悟透了这一点才能够领袖群雄建立不朽功勋最后成仙得道拔宅飞升!” 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一时间沸沸扬扬欢声笑语传遍竹林。只是却苦了林外的竹子因为那少女每一次听见笑声都增加一分恼怒于是便有一片竹子遭殃。 法显听众人争执了大半天最后手捋佛珠微笑道:“释以戒为本道以德为本儒以仁为本。是故三教圣人所同者心所异者迹也。” 这时候甚少开口的阮籍忽然提出个问题:“我兄弟七人聚会于此托言谈玄实为避世更为寻求凡脱俗、长生久视之道。现如今‘成仙’‘成佛’虽然很难却还有迹可循只有‘成圣’却如镜花水月甚至良久未闻。我在想既然三教同心为何独有儒家不能长生?”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 良久才有刘伶皱着眉头道:“儒家是入世的学问佛、道乃是出世的法门所谓圣人者皆治世之圣人非得道之圣人得道之圣人则黄老是也。治世之圣人则周孔是也。儒家好好在世间治国平天下就够了何必非要长生不老?阮兄就不要强求了。” 阮籍依旧闷闷不乐似乎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惑了很久找不到答案寝食难安。 山伯难得有个插言的机会此时忙道:“圣人虽远儒学不堕流传千古气贯长虹从广义上说这也是一种长生不老了。” 阮籍摇摇头:“那不算。我们之所以谈玄而不是谈儒为的就是真正意义的长生不老并非为了四海扬名。如果儒家也有长生不老之术我们又何必以文人之身改弦更张求什么玄之又玄的道法?” 披头散的嵇康也同意他的说法将头猛地向脑后一甩说道:“相传远古时代有所谓的‘贤人’能够‘法则天地像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同时也有所谓的‘圣人’可以‘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欲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长生久视。’只是我一直怀疑这种传说中的贤人、圣人是否真的存在?”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纷纷神往然后又一一摇头:“几曾见过儒家长生不老的?所谓圣人不外三皇五帝、孔子、孟子而已。孔子才活了七十三岁孟子也不过活了八十四岁连百岁都不到呢!” 山伯也跟着摇头。他只觉得贤人、圣人的称谓很熟悉却没见过真的圣贤。可惜这不是科举考试要不然他也可以侃侃而谈说上半个时辰。 只有五行门主邹凡竖起食指说道:“诸位听我说一句!五行门虽然是个小门派却也渊源流长况且历代祖师都有手记留下。其中第一代祖师邹衍曾经说过:儒学并非由孔孟二人所独创而是古已有之谓之‘古儒’都可以跟神仙直接沟通就像那些传说中的大巫一般。况且同是圣人孔孟虽不能长生三皇五帝却是神仙之属而且是身为五老帝君个个功力通玄号令神仙数十万。正是因为这层因素敝派才禁止门下闯入帝陵。” 听他这么一说山伯忽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了禁不住一拍大腿:“嗨我怎么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都忘了!禹帝之陵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奇迹嘛!” 虽然听邹凡说得煞有其事刘伶等人却还是不信纷纷道:“此言不通。若说‘古儒’能够沟通神灵为何到孔孟这样的大儒却偏偏不行?是因为二人德才不足?还是因为儒学失传?” 邹凡面对众人诘难却显得不慌不忙抖抖身上的丝袍说道:“这其中有一个关键涉及到一个故事其实大家也该听说过那就是黑帝颛顼‘绝天地通’的壮举。黑帝眼见神仙经常扰乱百姓平静的生活于是命两个孙子一个将天往上扯一个将地往下拉于是天地便分得远远的。从那以后天仙不能随意下凡巫师和‘古儒’也都不能沟通神灵了。” 一番话听得众人瞪大了眼睛虽说仍是半信半疑却也打心眼里宁愿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宁愿给本土之学增加一条出路。 山伯更是大叫可惜:“如此说来真正能‘成仙成圣’的儒术就这样彻底失传了?” 邹凡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谁让我们生得晚又有什么法子呢?” 第59节 酒仙 令人敬畏的老和尚法显终于领着另外两个人走了。压在白衣少女素梅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见她剑已入鞘席地坐在酒坛边正面带微笑欣赏许仙皱着眉头喝酒的痛苦表情。 许仙好不容易喝完了最后一滴酒只觉得四肢麻昏昏欲睡脑袋又重又痛简直难受极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遥遥晃晃走向竹林。 少女见他走得艰难不得不伸出手来扶在他的腰间。 盏茶工夫两人再度来到竹屋之前。 却见那几个狂士还没有喝醉依然在一边饮酒一边打铁口中叫嚣着说是要铸造一支干将、莫邪出来。 刘伶的上衣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露出精瘦见骨的胸膛迎着阵阵寒风也不觉得冷。看见山伯脚步不稳的样子他禁不住摇摇头皱着眉头道:“资质太差!才一坛酒就醉成这样!这样下去何时方能完成炼精化气的功夫?” 许仙醉眼朦胧地望着他苦笑道:“师傅弟子弄不明白喝酒就是喝酒怎能跟炼精化气联系在一起?” 刘伶瞪着眼睛问道:“你小子知道什么是‘炼精化气’?” 许仙挠着头皮道:“弟子刚入师门修道尚浅还请师父多加指点。” 刘伶“哼”了一声:“炼精化气是道家修仙的基础就是通过修炼将先天之精炼成先天之气!而酒呢?酒乃水谷之精熟谷之液。其气悍以清常先谷而入后谷而出。” 话未说完就听少女素梅插言道:“水谷之精不过是后天之精如何能炼成先天之气?这中间距离很远呢。” 刘伶仿佛这时才现她的存在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姑娘骨骼清奇相貌不俗怎会跟这黑咕隆咚的臭小子走在一起?” 少女听他这么说禁不住嫣然一笑道:“我是他师姐比他入门早总要照顾他的。” 许仙呆呆地望她一眼心知她爱开玩笑所以也没拆穿她的把戏。 刘伶掰着手指头细数:“赤松七子只有老二、老四、老五是有家室的你是哪一个的后人?” 少女眼珠一转道:“我爹爹在黄仙翁的众弟子排在第二位。” 刘伶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别的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先天与后天是相通的有了后天的滋养才会有先天的强劲。酒可是好东西常人服之便能够活血通络强心提神消除疲劳促进睡眠。修道之人服之好处更大。如果有适当的功法运作就能将酒气转化为内在的真气。”说到这里只见他单掌挥出对着七尺外的竹子虚空砍了一记那粗如儿臂的竹子竟然“咔嚓”一声断作两截! 许仙的酒意一下子被吓醒了禁不住十分钦佩地望着刘伶赞道:“师傅好高的功夫!” 少女本想找个机会好好修理在场的几个人此时见了刘伶这手功夫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面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迷人声音更加柔美:“您天天喝酒就能成就这等功夫?该当是酒仙了!” 刘伶被二人拍得很舒服用手摸着光光的胸膛笑道:“酒仙不敢当。真正的酒仙只有一个那就是杜康!” 提起杜康天下谁人不知?许仙虽然平素滴酒不沾却也知道杜康酒的名字。更在小时候就被家人逼着背诵魏武帝的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甘露去日苦多。慷当以慨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刘伶颇有些得意地道:“老实跟你们说我的‘以酒炼气法’就是从杜康那里学来的!想当年我听说伊阳有个老头造酒极佳便亲自上门赊酤。那老头却吓唬我:‘此酒力特强不可多饮如果致醉非三年不醒’。我一听就斥道:‘你也不看看对谁说话!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醒!知道不?’那老头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我却没说别的。后来我归家大饮没想到果然烂醉如泥。我妻以为我已醉死就把我埋了!三年之后那老头竟然亲自来我家要收我赊欠的酒帐。我妻便与他哭闹不休。那老头让人掘开墓穴撬开棺椁一手抓住棺材内的我大叫道:‘还我酒帐’。直到这时候我才醒过来!后来经过仔细询问才知道他就是酒仙杜康。他已经活了近千年而且越活越潇洒。见我嗜酒如命他便传了我一套功法。” 许仙神往道:“这么说还真有以酒炼气的方法了!” 刘伶脸一板冷声道:“尽说废话!若没有炼气之法我们几个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又没有兵!再说石叫天又何必让你千里迢迢到我这来?” 许仙双膝跪倒:“弟子恳求师傅传授此法。” 刘伶没好脸色地喝道:“再喝两坛酒我就传你酒仙之术!要想完成炼精化气不喝完百八十坛岂不是白日做梦?” 许仙目瞪口呆只觉得腹中一阵阵抽*动真的是苦不堪言:“还喝啊?我我……弟子这就去喝……喝死也要喝够数!”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反正这时候那些妖人还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踪迹若是回到金华山反而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以后再没有下山的机会。与其困在山上受同门师侄的白眼还不如在这里被几个长辈呼来喝去何况还有那明艳无比的少女陪着说说话。若能迅修成炼精化气的功夫闲暇之时再学点诗书那么吃再大的苦也值了! 少女却不以为然心道:“不就是炼精化气嘛哪至于如此辛苦?要是我啊就去多弄点灵丹妙药一阵狠补恶补就成了!”不过这番话她却不敢说出来因为她想看看正派中人究竟是如何修炼的。虽然就目前为止她所看到的许仙除了服石就是饮酒跟魔门修炼没有本质区别但是那个五雷正心法印却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她只炼了三两天就感到受益匪浅。 第60节 守陵 清道源九龙墟寒风萧瑟树木凋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驻足于自己的坟墓前低头察看那堆土坟。 英台也停下了脚步化成本来的样子静立山伯身侧。 想起坟底深处便有自己的肉身取出来就能再度活转从此风花雪月徜徉人世该是何等的自由自在!一想到这一点两人就觉得心情无比激动。 可是怎样才能进入地宫呢?眼前的坟墓本来是一个进口不过时机已过通道已经完全合拢了再也无法硬闯进去。看来要想入陵墓必须另寻他法才行。 山伯在周围走来走去想起大禹秘录中所说的:“为了练功时图个安静故而在九龙墟周围布了个十分复杂的大阵能够挡得住天下九成九的神仙只有功力达到玉清天神的人才能自由出入。”禁不住深深叹一口气看来纵然自己精通破阵之道只怕也难轻易进去。 “玉清天神?九成九的神仙?什么是玉清天神啊?”英台耳听他喃喃自语一点都想不明白。 山伯使劲甩了甩头想将所有的烦恼抛之脑后。转头四处观望他忽然现山顶多了个凉亭不觉感到奇怪:“此处即非风景秀丽之所又非古道驿站之侧究竟是谁闲来无事跑这里建那无用的亭子?” 英台也看到了于是伴着山伯快步走过去。 来到近前却见那是一个竹木搭成的八角凉亭八根柱子支撑着圆圆的木顶。每根柱子上都题了字分明是:“至情化蝶,千秋同穴”“蝶舞凝山魄,花开想玉颜”“彩蝶双双人间处处传佳话芳园奂奂柳下年年寄相思”…… 山伯吃了一惊连忙转头去看英台。 同一时间英台恰好用同样的目光望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心中都是既感慰籍又觉疑惑:“莫非是鄞县百姓帮我们立的?” 想到这里山伯心中很是温暖连那萧瑟的寒风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正在这时一个头花白的老者忽然出现在凉亭内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面带狐疑地望着英台似乎奇怪这个钻入坟墓的姑娘怎会再度出现在这里。 山伯定睛一看现那人正是自己身为县令治理姚江时见过的那位言辞古怪的老者不觉心中一震脱口问道:“老人家许久未见别来无恙乎?” 老者望他一眼见是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僧不禁呆了一呆不知他为何跟自己这样说话。 山伯心念电闪想到老者或许是解开九龙墟之秘的关键于是面带微笑提醒他道:“在下姓梁两月之前还是本县县令曾与老丈有过一面之缘听您说过一席话。当时您说:‘舜葬于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于会稽鸟为之田。(..info无弹窗广告)’又说‘古之会稽地方千里非今日区区一县可比。此处黄沙只恐便是先皇之墓有些古怪的缘故。因此还请县君令河床改一改道也算是给华夏先人留一寸安息之地。’于是姚江便前移五十丈。这些事老丈该不会忘记吧?” 老者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在他面上看来看去只觉得难以置信叫道:“县君竟然从井中出来了?” 山伯苦笑道:“出来的仅是魂魄肉体仍留在墓内还求老丈指点助我二人取出肉身。” 老者听说出来的是魂魄禁不住面色骤变后退三步道:“不不……小老儿无能为力只知看护此陵却不知如何进去。还请县君见谅。” 山伯向他招手:“老丈莫怕在下生性懦弱纵成鬼魅也不会害人。只想向您请教几句话还请不吝赐告。” 老者回想起梁知县当年面色苍白的样子还真于面前此人所说的生性懦弱有些吻合于是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走近前来问道:“县君有什么话就请问吧只怕小老儿所知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山伯沉吟道:“请问老丈看守此陵多少年了?” 老者并没有当即作答而是双目紧盯着他想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山伯见他如此慎重不得不仔细说明自己的来意同时低声恳求:“老丈请放心我二人只想取出自己的肉身并不想损害禹陵的一草一木。求您多帮忙。” 老者见他面色坦诚神情可悯旁边的英台也是楚楚可怜当下心中不忍坦然答道:“本家承先祖之命看护此陵代代相传已有三十代了。” 山伯点点头:“那么久了你们也很辛苦。”旋即觉得奇怪:“禹帝已去不下三千年矣!若是从他死的那一天开始算该有百代才是怎会只看了三十代?” 老者踌躇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很快的他想起山伯率领全县百姓灭蝗、修堤的功绩想起山伯精神恍惚踟蹰在九龙墟心中便不再犹豫说道:“禹帝虽去可是并没有死。帝乃神仙中人每隔三五百年即会来此巡视一次。每来一次都会重新选定一户人家帮其看守陵墓。旧人则会跟他移居天界。当他选到我们时年代已经比较近了。” 英台听了欣喜不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禹帝还真的活着?要是这样我们可以一直等在这里说不定不用百年便能遇到他老人家然后求他帮我们取出肉身。”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按该理当如此不过……此事近年来有些变故……” “究竟怎么了?”英台变得焦急起来。 老者望她一眼神态显得很不自然低声道:“当初我家与帝君有约最多帮他看陵五百年。可是不知何故他竟然爽约了!千年已过他都没有来!到今年已有一千零五十年!” 山伯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高声道:“帝君乃千古传颂、万世景仰的圣人自然是一诺千金的人物绝不会无故爽约的。既不能来只怕他有了意外的变故!” 闻听此言老者也变得焦躁起来:“会有什么变故呢?我听祖上传言禹君乃神仙榜百名之内的人物还有谁能耐他何?” “神仙榜百名之内?神仙还有排行榜吗?”英台只觉得闻所未闻禁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老者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禹帝功力极高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若说他也会生变故实难令人相信。哎呀这可怎么办?我还要帮他看护多久呢?”老者六神无主好半天才定下心神叹口气道:“不论如何总要接着看下去的……” 山伯只觉得又一条通道被堵得死死的眼前感觉不到一丝光明。 英台却不肯认命。她想得很远:“实在不行我们飞到天界去找禹帝!既然他是天下闻名的神仙想来该不难找。” 山伯却觉得前途渺茫因为要想飞到天界单有蝶衣还不够尚需将自身的功力提高到仙界以上。可是对于他这样阳魂残缺化蝶一时折损十日阳寿的人来说还有那样的机会吗? 第61节 怪病 寒冬时节北风呼啸天气阴沉沉的。 山伯心情沉重蹒跚着脚步离开了清道原九龙墟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天气又湿又冷并非蝴蝶翩翩、花开遍地的时候。如果此时强要化蝶未免显得太突兀了。因而英台将身形缩得极小化成一支玉蝶立在山伯的衣领上。 一路踟蹰不知不觉进入鄞县县城。 定睛看去只见城内大街上行人极少四周空荡荡的。绝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极少数几家半开半闭却也没有什么顾客。 “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多想也没有用。”山伯尽力收摄心神驻足在一家开着门的饭馆前敲起木鱼开始化斋。 他自己虽然不需要饮食无奈老僧的肉体却不能饿着至少也要每隔几日补充点水米。 敲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走出来倒给他半碗剩饭口中嘟囔着:“方圆百里的和尚道士都去了!怎么还有人化缘?真是见鬼了!”随即上下打量着山伯提高了声音道:“喂我说大和尚你这样化斋能化到真金白银吗?想要银子我给你指个地方:距此五十里有个会稽郡那里有个姓马的太守儿子稀里糊涂得了怪病水米不进医药无效正在央求和尚、道士做法呢!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念一天经有二两银子的酬劳!连我都想剃了光头赶着去呢!” 山伯道了声谢转身缓缓离去心中却在疑惑:“马太守的儿子?却不知是哪一个?难道是马文才不成?马家锦衣玉食连五谷杂粮都不怎么吃还能生什么病?” 才走几步却听英台的声音颤抖着响在耳边:“梁兄莫要去……莫要去我怕……怕那双眼睛……那双阴恻恻的眼睛……跟黑衣人一样一想起来就让我做噩梦……” 山伯安慰她道:“或许是英妹过虑了你因为心中痛恨马文才所以连感觉也变得不准了。(..info)” 英台急切地分辨:“不是的!肯定不是!梁兄你想想早先的马文才识字不多文理不通整天求着想要抄你的手稿可是后来他怎能忽然之间变得才思敏捷、出口成章?你再想想他的性格开始时虽然贪玩却也有几分憨厚怎会像后来那样心机深沉、行事古怪?还有梁兄你不知道那一日他和一个胖墩墩的女人来到我家表现的样子……绝对是另外一个人!” 山伯闻言不觉一震低声道:“英妹是说马文才的魂魄被别人控制了?” 英台浑身颤栗连带着山伯的头都跟着抖动起来:“不错姓马的被恶鬼附了身!那还不是一般的恶鬼而是像黑衣人一样的大恶魔!大恶魔是冲着我们来的!他先把你推入井中又想将我娶过门去最后却因为九龙墟的缘故什么也没有得到。” 山伯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马文才只是个幌子妖人因为找不到我们便将他这个幌子抛弃了!这个推断颇有几分道理。你我既然有借尸还魂的能力难保别人不能摄人魂魄操控人的生死。说不定黑衣人跟乔三娘那些人是一路的都是些修炼多年的山精木灵!” 英台想起先前在密林深处险些被那些可怕的妖魔捉住就觉得心中生寒:“梁兄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到梅花谷安安静静地修炼等到练功有成再出来也不迟。” 山伯却道:“英妹且慢我们先去太守府看看趁此良机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顺便解开其中的谜团。要不然我心里总觉得不安。”说到这里他伸出手去抚摩着间的玉蝶柔声道:“别怕你只管静静地瞧着我以老僧之身前去探视想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听他这么说英台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轻声笑道:“梁兄会诵经吗?当着那么多的僧侣你可莫要露馅啊!” 山伯一面往前走一面抽出法显赠送的那本厚厚的《大般涅磐经》准备临阵磨枪赶紧背下一段来也好应付即将到来的诵经场面。 他却不知完整的《大般涅磐经》足有四五十卷不下二三十万字。他手中的这一本只有十几卷大该是法显所作的摘要。纵然如此也有七八万字足够他背好几天的。 时间很紧山伯一面赶路一面诵经:“大般涅槃经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妙存有物之表周流无穷之内任运而动见机而赴……弥盖群圣而不高功济万化而不恃明踰万日而不居。浑然与太虚同量泯然与法性为一……” 经是好经法显翻译得更好文采飞扬读起来朗朗上口所以山伯很喜欢读。 可是一想起老和尚所说的话:“诵经百万遍方可初窥佛经”他又禁不住摇头:“百万遍?等到颂完百万遍我的阳寿早就尽了!难不成到阴曹地府接着颂经?” 想到这里他忽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修仙之路不止一途佛门之路虽然被法显一句话堵死了却还有仙道之路可以尝试。只是不知道仙路是难还是易?是否适合我山伯走下去?” 英台从旁劝慰道:“乌云遮不住太阳是金子总会光凭着梁兄这样的才智无论是科考还是修仙历尽磨难总会成功的。” 山伯迎着萧瑟的寒风站立不动说道:“我在想如果修仙我该拜到何人门下呢?” 英台想了想道:“前几日我听竹林七贤曾经提及当世神仙最著名的当数黄大仙和葛仙翁。黄大仙闭关数十年生死不明;葛仙翁却如闲云野鹤不时在人间留下痕迹甚至在葛岭建了个抱朴道院虽然露面的次数少但也算有个根相对好找一些。而且葛仙翁自己博通经史百家学说一生著述甚丰他招弟子很看重对方学问放言非秀才不招这些都刚好适合梁兄。” 山伯点点头:“英妹说得不错。过些天等我将肉身还给聂承远希望有机会化成普通人再去抱朴道院碰碰运气。” 第62节 道场 黄昏时分山伯赶到了会稽城。 守城的官兵见来了一位宝相庄严的老僧当即将他领至太守府。 山伯从偏门入了府几乎跟上次来时一样用了些素面之后便被安排到同一个小院休息言明次日将有一场很大的法会设法为马家三公子招魂。 山伯一听果真是马文才病倒了不觉叹了口气看来事情真有可能像英台猜测的一样。 夜深人静孤灯不眠。 英台静静地坐在桌前一手支起臻面带微笑望着身旁正在诵经的山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万松书院回到当年同窗伴读的日子。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一片温馨。 “如果能这样相依相伴直到地老天荒该有多好!”她的心里不住地憧憬“真希望有一天我与山伯都修成神仙那时再没有生老病死的烦恼再不受世俗礼法的束缚自由自在地沐浴着暖暖的阳光无拘无束地面对清风明月……” 此时的山伯正在用心背诵《大般涅磐经》。他背得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便记下一卷的内容。偶一抬头忽然看到英台温情脉脉的目光他的心中不觉一颤情不自禁伸处手臂搂在英台纤若无骨的腰间。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谐美丽。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凭借蝶衣化成*人形的英台毕竟不是血肉之躯既没有常人温暖柔和的肌肤也没有普通人富有弹性的筋肉山伯感到入手滑腻阴凉仿佛光洁的玉石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英台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她能清楚地感知山伯的手掌透过的热力摸在身上有种痒痒的感觉令她禁不住将身体往旁边一侧低声娇笑道:“梁兄请坐好!若然被人瞧见一准说你这和尚不守清规戒律。” 山伯微微一笑道:“老衲与女施主同居一室本已不该此番笑语相向更属犯戒。说不得我要伴着青灯古佛独坐到天明了。” 英台微微叹气道:“梁兄不独坐又能怎样?你当年便是如此身为书生尚且不解风情如今化为和尚难道忽然开窍了?” 山伯淡淡地道:“莲心昧苦菊英馨淡经霜一叶自飘零片言谁解诉秋心?” 英台闻言呆住了:“听他言下之意竟似被我误解了!难道说他早就钟情于我?他早就有了难言的‘秋心’?” “我身着男装百般遮掩最后究竟掩住了谁的耳目?莫不成掩不住山伯掩不住马文才却成了掩耳盗铃捂住的是自己的耳朵?山伯啊!你知道内情尚且与我相敬如宾你是真傻还是真的高尚?”这一刻英台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静夜难眠她只能陪着山伯背诵佛经体味那一分温馨的感觉。 一夕之间山伯竟然背下来四卷经书感觉颇有收获。(..info好看的小说) 次日早上他一出门就吃了一惊因为太守府的外宅竟然聚集了数不清的和尚、道士而且设了内外两个法坛。内坛挂了数十幅水陆画由上百位道士打解冤洗业醮。外坛有两百多位僧人诵经分为华严坛、法华坛、净土坛、药师坛、楞严坛、诸经坛据说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水路道场驱逐恶鬼同时为马文才招魂。 山伯浑水摸鱼走到众多的和尚中间装模做样地念经眼睛则一瞬不瞬地望着内坛的方桌。 寒风吹过掀起绣满了廿四席诸天圣众及六道众生的水陆画可以看见身材矮胖的马文才静静地躺在方桌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腹部动也不动似乎连呼吸也完全断绝了。 法磬声声梵唱阵阵魂蟠飘飘。 山伯仔细倾听现在场的僧人都在唱诵《度人经》《玉皇经》《三官经》可是这些经他一个都不会。 没有办法他只得有样学样一句一句跟着别人唱。 旁边的僧人以为他是假冒的和尚只是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没有声张。 诵经一个时辰接下来是燃灯也就是“啖光荧煌请光破幽”。因为“死魂一旦堕入阴间如同漫漫长夜非有阳光照烛方能出良难。‘;染灯时必须“法天象地燃灯告符”。就是说灯坛铺设要上法日月星辰之悬象下布八卦九宫之方隅以交接阳光开明幽暗才能使魂魄乘光得度。 山伯只是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这法子究竟有没有用。 燃灯之后则是由上百个道士联手举行的拜忏。据说能“九幽脱厄”即使招不回马文才的魂魄也可以使其免受磨难。 拜忏又折腾大半天山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心头却在想:“我自己身为冤魂适逢这场水路道场是不是所有的罪孽都可以洗脱了?”年纪轻轻徇情而死按理是有罪的。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罪孽。 拜忏完了再接下来还有焰口施食就是向饿鬼施食。佛经中说在六道轮回中有个“饿鬼道”那些饿鬼口中常吐猛焰腹大如山咽如针孔虽遇饮食而不能受。只有施以法力使火焰熄灭开大咽喉才可解脱。 等到焰口施食结束天色已经晚了。 山伯眼见马文才依旧动也不动周围也一切如常感觉这样下去根本破不了谜团于是决定连夜离开明天就不来了。 正在神疲乏力人心思散的时候忽见一个头戴碧纱方巾身着白色苎麻长袍的中年人悄然现身于水陆画掩映之中的方桌旁。 负责秩序的侍者不知这人是谁连忙上前欲赶他出去。 尚未接近五尺之内那人忽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不经意地在众人面上扫过。 山伯被他眼中的神光扫中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一阵恍惚。 尚未醒过神来忽听耳边传来阵阵高叫:“伏波将军!关内侯!抱朴子葛仙翁!”“天呐葛仙翁现身了!” 山伯定了定心神睁大双目望着眼前年约五旬的老者见其方方正正的脸上留着一绺黑须带有一种威武而又仁厚的神色禁不住暗暗点头景仰不已。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昨日刚提及拜师今天就在这里见到了葛洪! 葛洪向着众人摆摆手淡淡一笑道:“诸位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葛洪也是个普通人并没长三头六臂。大家辛苦了请先下去休息吧。让我清净一刻看看马三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群情激昂谁也不肯退下。 葛洪向主事之人招了招手先附耳交谈了几句然后手捧一只大红葫芦高声道:“诸位!我这里有些虎骨龙涎酒乃是祛病延年的圣品请大家跟张管事去兑成米酒每人喝一杯。”说着将葫芦交在主事之人手中。 众人一步一回头地跟着主事人去了。 山伯正待离去忽听葛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维摩大师您请留步。”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回过头来望着山伯低声议论道:“这位就是维摩大师?听说他在北方很有名的怎么有空跑这里来了?而且还跟我们一起诵了半天的经!” 还有人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哼浪得虚名我看他连经都不会念!” 第63节 七魅 不一会儿众多的和尚道士都走了。.info[]现场只剩下山伯、葛洪和一名执事再有就是躺在桌上昏迷不醒的马文才以及驻足在山伯衣领上的英台了。 山伯走近前去见礼:“仙师一向可好?” 葛洪上下打量着他十分关切地问道:“我很好。倒是大师你面色泛青佛光暗淡不知近来可曾生什么事?” 山伯心中犹豫回头望了那名执事一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里说实话口中支吾道:“一言难尽啊。此事等下再说治病要紧请仙师先看看这位施主怎么了。” 葛洪低下头去查看病人。他精通医术先将马文才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三部九叩辨查脉象又翻起眼睑瞧了瞧然后一指点在下关穴板开嘴巴看了看最后运起功力催经过穴探查十二正经、三百六十五络的气血状况。待到全部检查完毕之后他才沉吟片刻道:“魂魄已经离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欲动用天人交通、扶乩招魂之法看看能否将魂魄请回来。” 山伯很想看其大展神通闻言赞道:“我只听说‘扶乩问卜’‘扶乩招魂’却是闻所未闻。但请仙师施法让在下一开眼界。” 葛洪手捋颌下一绺黑须说道:“大师身出佛门恐怕不明白仙家的雕虫小技。实不相瞒扶乩之法用途甚广非止于占卜问疑。既可以救人假乩笔而开方调治;也可以度人假乩笔而劝善惩恶。”说着令站在旁边的执事准备法坛将乩笔悬挂于柳木架上下设乩盘铺满铁砂。 山伯见葛洪神态轻松束手而立于是道:“这么说您是要以扶乩的方式治病救人了?我听说‘扶乩’就是请笔仙葛老本属神仙自不需再求他人。” 葛洪先挥手让那名执事下去告诉他:“大神将至凡人不得窥视”。待其躬身喏喏而去方才望着山伯说道:“神仙早已跳出五行之外虽天地犹不能约束阴阳犹不能陶铸即使你去请他他也不一定来又怎会受符法催逼呢?所以我这不是‘请仙’而是‘请鬼’!” 山伯吃了一惊:“请鬼?葛老想要捉鬼降妖?” 葛洪弯腰在昏迷不醒的马文才身上画了几道灵符然后面色凝重地道:“有些鬼比较厉害请来容易送走难。大师佛法精深万一在下支撑不住就请颂以‘伏魔封印大神咒经’帮我一臂之力。” 山伯面露难色心道:“我可不会那玩意!我只会几卷大般涅磐经还保不准会背错几句。” 葛洪正在低头察看乩盘并未留神他面色的变化接着道:“我对佛经了解并不太多只是曾经听三大神僧之一的释道安提及《药师经》第七卷有个‘伏魔封印大神咒经’对于降妖伏魔有着莫大的好处。” 山伯苦着脸说道:“葛老功力通神哪里用得着在下出手?” 葛洪听他说话口吻有些怪异却也没放在心上当下登坛做法擎出宝剑遥指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时候不大院子里忽然刮起了大风吹得法坛四周的魂蟠高高飘扬乩笔更是在空中乱晃重重地点击在乩盘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短划根本不成字形。 葛洪手挥宝剑高声喝道:“五岳在地五雷经天五鬼现形尊吾法号。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院内忽然云黑风号冰雹如星殒石墬哗啦暴落打得人肌肤生疼。 山伯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浑身抖差一点就要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英台更是将身形缩得极小直似一根细针躲在山伯衣领内。 再看那乩笔一直在空中乱晃干脆就不下来了乩盘上的铁砂也被狂风吹成平地! 葛洪神色愈凝重以手击剑谈铉而歌:“干角威风独角虬龙眼入六丁鼻入烟蒙驱邪千里万鬼自溃!” 话音未落狂风忽然歇了乩盘之侧现出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衣人面色阴冷地望着台上口中叫着:“什么人招唤老夫?是都活得不耐烦了叫我来收尸的吗?” 山伯一见此人就紧张得浑身僵硬心中又恨又怒偏又无法动弹。 英台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身躯只是一个劲地颤抖。 就连葛洪的声音也有些变了双目圆睁说道:“在下扶乩招魂没成想却招来宁幽宫的二宫主这可是一大奇闻!宁幽宫崛起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如今却给我知道了!” 黑衣人直到此时才看清台上之人竟是葛洪!禁不住惊得退后两步勉强稳住身形道:“葛仙翁你究竟知道什么了?” 葛洪面上一片肃然朗声说道:“怪不得你叫做宁七魅原来修成了‘凝魂成魅、魅影幻形’的功夫!不用说你能幻出七个形魄!贵宫宫主宁九幽能够化出九个魔影了!宁幽一派竟是由鬼魅修成的魔身!这不是当今天下最大的秘密吗?” 宁七魅面色变了两变冷哼一声道:“葛仙翁本宫与贵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苦与我为敌?不怕‘抱朴道院’从今尔后再无宁日?” 葛洪双瞳骤缩朗声道:“还说井水不犯河水!贵派明知葛某坐镇杭城自当维护周遭三百里百姓安宁竟然还屡屡犯我辖区不但掳去少女多名更将太守之子魂魄摄去究竟意欲何为?” 宁七魅话语被阻口中强辩道:“不知谁给你周遭三百里的辖区?如此一来你将金华黄大仙置于何地?更何况玄阴教近在咫尺也未见你有何举动又何必跟我宁幽宫过不去?” 葛洪沉声道:“我与黄大仙互辖互治不分彼此对于这种事谁见了都不会放过!玄阴教困于山林甚少外出行恶所以才容它生存繁衍!贵宫却不同四处惹事搅得鸡犬不宁百姓抱怨倒叫葛某如何处之?” 宁七魅自觉辨不过他说道:“葛仙翁你将我唤来自信就能擒住我吗?要知道本宫七魅幻形并不惧你!” 葛洪放声长笑:“要是宁九幽来了或许可以与我一拼!至于阁下似乎功力稍有不足。再说纵然我一人擒不住你尚有维摩大师聂承远在此!二人联手之下你能逃到哪里去?” 宁七魅吃了一惊转头望向山伯没想到还有个劲敌在此! 山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畏的信念口诵佛号道:“宁七魅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他虽然只会一套般若神掌还有聂承远留下的一成功力却想拼死一战。 宁七魅连退数步口中求饶道:“仙师神僧请不要与在下为难。三教盛会不久便至有什么事何不会后再说?” 葛洪望了山伯一眼似乎觉察出他与往日有些不同禁不住心中一惊踌躇着要不要动手:“杀贼不死不如不杀。眼见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凭我一人之力只怕难以擒住这人的幻形七魅。若是最终给他逃了只怕抱朴道院真的再无宁日我也不能出门远行了……”想到这里他口气缓了一缓望着宁七魅说道:“只要你交出太守之子的魂魄保证贵宫不再侵入三百里内我便暂时放你一马又如何?” 山伯只觉得气馁没想到闻名于世的葛仙翁竟然就这样算了!连跑到面前的妖孽都不捉他准备捉谁去? 宁七魅简直大喜过望说道:“仙师之请本宫无不答应!”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只大红的葫芦先自摇了两摇然后打开塞子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只见一道白烟轻轻飘出悬在空中摇摇欲散。 葛洪大喝一声:“咄本体近在咫尺此时还不进入尚待何往!” 不知何故白烟犹自在空中摇晃东飘西荡就是不肯下去! 葛洪怒道:“镢天金箭射魔无形北斗燃膏四冥破髓!想我动用玄天刑罚不成!” 闻听此言白烟忽然一分为二!一者颜色略青飘向宁七魅;一者颜色惨淡进入马文才体内! 宁七魅探手掬住那道青烟急如闪电抽身便逃口中犹自“嘿嘿”笑道:“仙师好眼力竟然看出有在下的一魅隐身其中!佩服!” 葛洪勃然大怒:“竟敢当着老夫的面耍此伎俩!妖孽休走!看我神剑沥血天猷灭类!” 山伯心中焦急只想化身为蝶从后追赶。 可是如果葛洪不动他赶上对方又能怎么样? 片刻之间宁七魅已经去得远了。 葛洪似乎早知如此所以并没有追而是目光如电注视着山伯问道:“尊驾何人?为何占了维摩大师的肉身?” 山伯呆了一呆目注睫毛瞬动行将苏醒的马文才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 第64节 仙翁 葛洪伸出手去在马文才头顶轻拂一记口气淡淡地道:“一时三刻这小子还醒不过来你且说说聂承远是死了还是活着?” 梁山伯坦然道:“聂大师受人攻击已然化作佛影飘然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再有两个月他就会回来了。我是受其所托帮其照顾肉身。”随即将千槐卧底、幻神殿伏击以及两大神僧联手抢回袈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葛洪面色大见和缓可是心中仍有些疑惑问道:“聂承远爱惜羽毛怎会容你混形于众僧之中杂陈于水路道场?” 要想解释这个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完成的。山伯不得不从头讲述自己的经历说自己本就认识马文才只是为了查究其中的原因才来到这里。为了使对方相信他还唤出英台令其参见葛洪。 英台飘然现身容貌清丽栩栩如生说道:“仙师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葛洪吃了一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面上渐渐显出敬重之色说道:“两位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梁知县为官清正深受百姓爱戴;祝姑娘坚贞相守已成当世传奇。如此化身为蝶比翼双飞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闻听此言英台忽然觉得心酸双膝一软跪倒地上对着葛洪大礼参拜口中呜咽道:“化蝶双飞自然美妙无奈梁兄阳魂残缺不能久存于人世恳求仙翁指点一条明路让梁兄修真有成灵魂不灭小女子定然感激不尽。” “阳魂残缺?怎会有这种事?是不是化蝶之时不小心丢失了?”葛洪并未在意一手将英台扶起同时朗声笑道:“此间万事俱备待我扶乩一番看看小兄弟丢失的阳魂到了何处。如能顺利召回岂不是万事大吉?” 英台听了心花怒放当即破涕为笑说道:“请仙翁快些施法!如能成功我愿年年烧香称颂您的大恩大德。” 山伯却有些犹豫心道:“化蝶之前我的阳魂就已经残缺了天知道丢到哪里?只怕难以召回。” 英台伸出手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机会难得梁兄但请一试。” 此时只见葛洪双手虚托将已经恢复了呼吸、仍然昏睡不醒的马文才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招呼山伯躺上去:“宁心定志无论有何感觉切莫起身。否则惊了唤来的阳魂只怕难以附身。” 山伯不得不趟在桌上心中也在期盼希望能顺利召回阳魂。 英台双手合掌对着诸天神佛一番祷告心中充满了希望:“葛仙翁何等功力连马文才全部失去的魂魄都能召回来梁兄只是失去了部分阳魂自然是一招即来!” 葛洪再度登坛作法宝剑遥指九天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次周遭却风平浪静跟刚才的狂风冰雹纷纷而至截然不同。乩笔更是动也不动。 葛洪连番运功将数道灵符打在招魂蟠上魂蟠无风自摇出“丝丝”之声。 良久之后乩笔还是没有一点动静。(..info) 葛洪心中不甘牙关一咬不惜动用“上清石景之符‘;十八枚、“太帝招魂符”三十二枚将四周的魂蟠逼得根根竖立“丝丝”之声化作“呼呼”狂吼。 这一次悬挂在柳木架上的乩笔终于动了动左右摇摆在乩盘上留下了字迹! 字刚写完葛洪只感到腹中剧痛接着喉中一甜张口吐出大口的鲜血!那血狂喷而出继而飘飘洒洒几乎染红了半个神坛! 英台大惊失色站在台下手足无措。 却见葛洪面色苍白地定了定神遥遥晃晃勉强走下神坛靠近乩盘凝神去看。 英台也跟了过去心中忐忑不安暗暗想到:“葛仙翁拼着耗损功力倾力作法不知能否召回梁兄的阳魂。即使不能召回只要知道它到了何处以后再要搜寻也就有了方向。” 谁知近前一看却见乩盘上歪歪扭扭留了两行字:“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笑话!初犯本尊饶你不死如敢再犯唯死而已!” 葛洪神色暗淡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老夫功力不足倒教两位见笑了!” 英台虽感失望却也感激不尽心中为葛洪受伤而不安。 山伯也已经走下神坛瞧过乩盘中的字迹之后对着葛洪纳头便拜:“谢过仙师晚辈自知己身已经认命了。” 葛洪面现怒色:“‘隆隆者绝赫赫者灭有若春华须臾凋落。’妖孽虽强岂能以手遮天长盛不衰乎?你身为儒生当知威武不屈的道理岂可就此认命?” 山伯面现羞惭之色低头道:“弟子受教了!只是拖累仙师心中不安。” 葛洪怒色不减沉声道:“老夫由儒入道儒道双修以六经訓俗士以方术授知音欲少留则且止而佐时欲升腾则凌霄轻举久经磨难方至今日岂惧一时之挫乎?” 山伯心中渐觉坦然抬起头来望着葛洪说道:“仙师请问如何方能修道成仙?弟子阳魂残缺还能修道吗?” 葛洪断然道:“欲求仙者当以忠孝和順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皆不得长生!”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大见和缓望着山伯叹了口气:“你的德行甚佳理当长寿。只是修道却不是好的选择。因为除去德行之外对于修道来说精、气、神也很重要。阳魂与神、气是相通的魂不足则难‘炼气化神’。就是说如果阳魂残缺修道将变得极其困难。” 山伯诚心求恳道:“请仙师指点迷津弟子虽无勇武之气却有坚韧之心哪怕修炼千年也在所不惜。” 葛洪沉吟片刻道:“你的德行这么高何不投身佛门?要是找不到名师待我帮你推荐到神僧释道安门下!” 山伯面色黯然轻叹一声道:“佛门之路不适合弟子。”随后将法显为自己摩顶的事说了出来。 葛洪想来想想不明白:“法显何出此言?这么好的弟子不要还要什么?你别急待我见他之时为你问个究竟!”说到这里他眉峰微蹙在周围不停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佛道不通难道要修魔不成?魔门身残不馁的确拥有一些奇怪的修炼方法说不定真能修成!只是由正入魔易由魔返道难不行你可不能修魔!” 山伯也跟着断然否决:“弟子宁死决不修魔!” 英台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葛洪身上一会儿落在山伯面上心中七上八下生怕两人长叹一声就此罢休。 葛洪考虑了很久最后忽然停住脚步双目放出光芒说道:“小兄弟何不试着‘修儒’呢?” 山伯呆住了:“修儒?怎么修?君不闻世人传言:‘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儒家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世人只知谈玄还有何人愿意修儒?再说修儒能长生乎?” 葛洪目光清澈地望着他缓缓说道:“唐尧虞舜上天垂象鹰负八卦龟背六甲;周公之时四海咸服说梦解字画地为牢;及至孔子‘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大儒之道就此失传!如果小兄弟能够找到古代帝王的修练方法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 山伯又一次听到了古人修儒的说法只觉得前途茫然眼前似乎有星光闪烁又似乎一片黑暗。 葛洪见其面色阴晴不定及时激励道:“儒家修心之道别有所长。试想如能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进一步升华不就是重塑自我再造‘阳魂’了吗?” 山伯遽然而惊:“如此重塑自我再造阳魂?弟子受教了!” 第65节 冥思 山伯静静地坐在四季如春的梅花谷一面沐浴着暖暖的阳光一面阅读葛洪赠送的《抱朴子》心中一直在思考如何方能重塑阳魂。 葛洪在书中说:“万物有灵。”“山无大小皆有神灵山大则神大山小则神小。”‘;山精之形如小儿而独足……山中有大树有能语者非树能语也其精名曰云阴。‘;就是说从天上的神仙到山神到蛇精、猪精乃至山中之鬼都是有灵性的。 “可是这种灵性是从哪里来的呢?是先天本有?还是后天形成的?”山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如果说灵魂先天本有不容后天改变我的阳魂怎会忽然变得残缺起来?如果说灵魂后天形成那么我山伯就不能再造阳魂吗?按理应该可以!” 接着往下读葛洪在《内篇&;#8226;至理》篇中说:‘;夫有因无而立焉形须神而立焉。有者无之宫也;形者神之宅也。故譬之于堤堤坏则水不留矣。方之以烛烛糜则火不居矣。‘;《内篇&;#8226;微旨》篇则说:“山水草木井灶洿池犹皆有精气。” “阳精魂立阴精魄成。两精相薄而生神明。”“万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托人形。‘; 看到这里他禁不住自言自语:“如此说来无论是人类牲畜走兽飞禽还是山精木灵其拥有的灵魂都是与形体密切相关的都是由精、气构成的。精气可以后天修炼而变强魂魄自然可以重新塑造而完善!”看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杜预所说的精气理论心中更加坚定了“再造阳魂”的信念面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info[] 杜预曾经说到修真炼魂的总则:“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 山伯在《抱朴子》中也找到了几乎同样的内容。 《内篇&;#8226;登涉》篇云:‘;万物皆有精山中夜见胡人者铜铁之精。‘;而且道家炼丹所用的药石同样含有精气在内。“丹精生金。诸药之精胜于自然者也。‘;道家炼丹的目的便是将药物蕴藏的‘;精‘;用人工的方式提炼出来。这些提炼出来的精华物质具有远胜于自然物的神奇功效。 读到这里山伯心中更加有了底:“如此看来不管是呼吸吐纳还是炼丹修真其目的都是将外有的物质转化为内在的能力。这种修炼的过程既包括元神、魂魄的补足更包括精、气的不断完善。由此推断阳魂残缺并非不治之症只是大大增加我修炼的难度而已!” 至此他的心里鼓足了勇气暗想:“孟老夫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所以我只要坚持不懈地修炼下去总有一天会重塑自我再造阳魂的!” 他缓缓合上书卷闭上双目锲而不舍地认真思索:“万物有灵万灵皆可修真。儒、道、佛、魔从修炼的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差别只在于具体方法。如果损人利己强取豪夺只求结果不择手段那就是‘魔’;如果以炼丹为主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积累能量那就是‘道’;如果以修心为主通过禅定提高心灵的境界那就是‘佛’;那么‘儒’家该怎么修?古儒是怎样修炼的?” 他只觉得眼前星光闪烁似乎找到了修炼的关键然而又不是很清晰:“相比较佛道两家浩如烟海的修炼典籍来说儒家只剩下‘圣人之言’少有关于修真方法的描述。(..info)圣人之言说的是做人的道理讲究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它能用于修真吗?” 山伯睁开眼睛看着梅花谷遍野的鲜花看着英台不停地采集各种各样的花露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新奇的想法:“如果将儒家做人的原则转移到修真中来以仁义礼智信跟万物之灵相沟通能否建立起和谐的修真秩序从而获得自身修炼所需要的精微物质呢?”想到这里他的眼前不禁一亮简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想法不错无论如何都应该试一下!”于是乎他敞开心扉留连在花丛间试着将自己的心胸扩展开去与周围的树木花草融为一体。 练了两个时辰虽然没什么明显的收获却也感到心旷神怡遍体愉悦。 日近黄昏英台笑着飞了回来:“梁兄你找到修儒的方法了?” 山伯微笑不语却试着用敞开的心扉将她包容在内。 英台虽没有明显的感觉却从他欢愉的笑容里明白他心境的开阔不禁跟着欣慰:“人说‘笑一笑十年少’。梁兄今天笑了这么多定然增添了数十年的阳寿。” 山伯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想明白了。生命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好每一天。我看英妹采集了不少的花露是不是想酿成花露酒?” 英台明眸一闪笑道:“小妹不胜酒力不出半杯便会酩酊大醉。梁兄如果想喝我倒可以想法酿制一些。” 山伯却建议:“以花酿酒能够提高花露的质地且能延长保存时间。你应该试试。”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有人笑着附和:“花露酒可是好东西!如果自己享用不尽还可以拿到鬼市、仙墟与别人交换。两位有所不知好些仙家都是酒鬼呢!老头子我也喜欢喝酒!” 回头一看却是多日不见的杜预现身于花丛间。 “杜老别来无恙?”山伯连忙上前见礼。 杜预上下打量着他旋即诧异地道:“竟是佛门高僧的肉身小哥能耐不小啊!怎么弄来的?” 山伯淡淡一笑:“这是暂时借用的。不出两月还要还给人家。” 杜预更是睁大眼睛:“那人是谁?佛影脱体?夕照还魂?那可是活佛了!如此佛体决不能放过孩儿们都给我出来!” 周围忽然现出众多的鬼影“呼啦啦”围了上来几乎将山伯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嘛?要吃和尚肉可不成!” 杜预笑道:“小哥多虑了!大家只想靠近一些吸收一点佛性。佛光普照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散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听他这么说山伯方才放下心来:“好大家都靠近些。”又招手让谷中唯一的童子走近:“小兄弟坐前面!” 那孩子纵身过来抱住他的腿笑道:“这算不算抱佛脚?”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稍歇就听茅山道士王道凡问道:“梁兄弟一去近月你找到九薇树了?” 山伯摊开双手苦笑道:“不好意思在下两手空空回来让诸位失望了。” 文士裴秀哈哈一笑:“没关系有了这具佛身其效不在九微火之下。可惜不能聆听佛音梵呗要不然那就是莫大的享受了!” 英台上前一步问道:“裴先生请问什么是佛音梵呗?” 裴秀道:“就是诵经击磬之声了!大家都是鬼身如能得到大德高僧的诵经度那可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啊。” 山伯探手摸出《大般涅磐经》朗声笑道:“我也是鬼。不过如今身居佛体不知诵经有没有效?” 众人“哇”的一声叫起来:“应该有效!咋会没效?除非那佛身是假的!” “快试试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还有个身材五段的汉子叫道:“这真是借来的佛身?莫要还他我们留下了!” 话未说完耳边传来杜宇的喝斥声:“贪得无厌!如此心境永世不得拔脱!” 山伯将手一摆开始诵经:“尔时世尊。于晨朝时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明杂色。青黄赤白颇梨马瑙光。遍照此三千大千佛之世界。乃至十方亦复如是。其中所有六趣众生遇斯光者。罪垢烦恼一切消除……” 第66节 生水 严冬时节正该身着棉衣的时候白素贞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绿衫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那朵越长越高的“孽海花”。冷风嗖嗖寒气逼人然而她并没有觉得太冷。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月她的功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气血充盈、浑身胀的感觉。 功力进境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想想自己是当世神仙花蕊仙娘的弟子她又觉得释然了。 花蕊仙娘每隔几天便过来一次每次都带来一颗大若核桃的药丸有时色呈粉红有时色呈蓝绿然后亲眼看着她服下去。 老实说服药的感觉并不好受。每次她都觉得浑身冰冷四肢抽搐仿佛堕入冰窖一般拿出铜镜看时连嘴唇都是青黑色的。 可是花蕊仙娘却自有她的道理:“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师百般辛苦配成的仙丹自然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服药之后再按照我教的法子练功必然以进步神一日千里。” 于是白素贞不得不咬牙忍住。 日子久了她的体质果然生了很大变化凛冽的寒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这些天里她还会像从前一样经常梦到许仙。(..info好看的小说)每次的梦境都稀奇古怪有时看见许仙冷得浑身抖有时抱着许仙在水底穿行有时又帮他砍伐竹子最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许仙喝酒。 “该死的许仙!才离开几天就学会喝酒了!而且还喝那么多!”她在心里轻轻骂着同时伸出玉手轻抚微微烫的面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他来?哎呀这可怎么好?我……我一个好好的女儿家怎能在梦里跟他那么亲近?日后可怎么是个了局?” 她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孽海花这株奇花长得很快到如今足有一人高了青枝绿叶郁郁葱葱丝毫不受寒风的影响也没有丝毫想要开花的意思。 她努力想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而却很难办到因而禁不住去想:“若是我能像眼前的孽海花一样不畏严寒无忧无虑该有多好!” 正在出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花蕊仙娘甜腻腻的声音:“乖徒儿难道你已经未卜先知了?知道为师今天要教什么?” 白素贞转头望去见师傅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禁不住笑道:“您老人家越来越年轻了!” 花蕊仙娘咯咯笑道:“人活一世要的就是开心两个字。趁着年轻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不要等临死之时后悔。” 白素贞双掌使劲地拍着笑道:“师傅说得真好我也想每天开心。”话一出口她心中的内疚感忽然减轻了很多:“按照师傅所说人在清醒时都不要拘束自己又何必在睡梦中强求什么?与其每日烦恼忧心忡忡倒不如认真享受每一个绮梦。” 花蕊仙娘围着孽海花察看一圈十分欣喜地道:“这花已经长成了!” 白素贞奇道:“这就长成了?连花都没开呢!” 花蕊仙娘却笑道:“开花?哪会那么快?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不太可能开花!” “三五年?哪有那样的花?”素贞惊叫起来。 “三五年还算快的,有的一生都不会开!能不能开花就要看你的功力进境了。” “这话怎么说?”白素贞越来越感到难以理解。 “你可知道先前所练的功夫叫什么名字?”花蕊仙娘不紧不慢地问道。 “弟子不知。” “你觉得浑身冷那是体内有‘寒水’生成的缘故整个功法叫做‘天一生水’。水是生成之始是天道化生万物的基础。所以这门功夫真要练成了其威力不在当世任何一种神功之下。” 白素贞听得高兴:“师傅我啥时候才能练成啊?” 花蕊仙娘望着她道:“莫要急你已经练成了第一层的初步功夫进境够快的了。今天我再传你第二层的功夫名字唤作‘碧海生尘’。” “这名字真好听‘碧海’指的是什么?是说蔚蓝的大海吗?” 花蕊仙娘神情微顿旋即淡淡地道:“‘碧海’就是‘孽海’。人生世间烦恼是割不断的于其被动地退避三舍不如主动地制造尘缘控制烦恼的生成故而叫做‘孽海生尘’换一个字就成了‘碧海生尘’。” 白素贞眉峰微蹙心中有些不安却也没说什么。 花蕊仙娘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笑着解释道:“举个例子身为女孩子你将来总要嫁人的。嫁人之后与其受到男人的控制和欺凌不如想法子操控他。如果你的手法高就可以操控他的行动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白素贞面带羞色地道:“师傅说到哪里去了!弟子一心修炼不会嫁人的。您快教我怎么练‘碧海生尘’。” 花蕊仙娘面色冷峻下来双目紧盯着她说道:“练功的诀窍就在于‘对花冥想无拘无束’将你的心灵与孽海花连接起来‘云想衣裳花想容’仔细体会此花蕴藏的玄机想得天花乱坠落英缤纷。你的功力就会大有进步。” 白素贞半信半疑,暗道:“她的功夫果然奇妙怪不得叫做‘花蕊仙娘’。” 花蕊仙娘接着道:“我跟你说孽海花是有灵性的开始时你会受到花的操控可能会见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事甚至有些可怕的东西。这时候你要想法奋力挣扎想着逃出去想着战胜它。等到你的功力提高到一定地步你就能控制花的生机那时候你想它开花它便会开花!” 白素贞觉得难以置信心想:“师傅是不是危言耸听?左右不过是一朵花而已怎会有什么灵性?难不成真的能控制我的魂魄?” 花蕊仙娘自觉已经提醒她了于是不再多说开始传授具体的功法。 白素贞认真地听着不时就不明白的地方询问着。 花蕊仙娘一一作答。 不久传功已毕花蕊仙娘便离开了。临走嘱咐白素贞自行修炼每天至少练两个时辰不可偷懒不可畏惧。 第67节 孽海 花蕊仙娘去后白素贞静立花前试着修炼“孽海生尘”的功夫。(..info) 孽海花虽然没有花蕾绽放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闻着那股淡淡的幽香她的心神很快便沉寂下来进入一种恍兮惚兮其中有象、惚兮恍兮其中有物的境界隐约之间整个人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稍等片刻那种异域之感越来越强烈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环顾四周她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高山的半山腰上仿佛登临泰山到了中天门一般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眼前却有一个石牌坊上书‘;太虚圣境‘;四个大字。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门上一付对联大大地写着:“月白风清千载情缘吹不尽;痴男怨女可怜孽海又生尘。” 白素贞看得迷糊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宫内有人作歌:“春梦随云至飞花逐水归千年梦魂绕一朝酩酊醉。” 歌声未息早见宫门口走出一个年约三旬的女子蹁跹袅娜衣带飘飘相貌与花蕊仙娘倒有几分相似只是身材要苗条得多。 白素贞见了忙上前行礼口中道:“请问仙子如何称呼这里又是什么所在?” 女子轻笑道:“本仙自号‘孽情仙子’又有人叫我‘警幻仙子’。至于这是什么地方?你跟我来看了就明白了。”说着转身往宫内行去。 白素贞紧随其后一路朱栏白石绿树清溪香风徐来扑面而至水声潺潺两耳时闻不久来到一块突出于悬崖之上的巨石前。 石上也有四个大字却是:‘;孽海情天‘;。 孽情仙子将白素贞引致巨石之上伸出一手指向山巅笑道:“你看那儿山巅有宝树珍禽天龙白鹤楼阁高耸人影双双。那里便是‘情天’之所在唯情之至者突破生死方可得享其间。” 白素贞抬头极目远望只见山上白云悠悠楼阁重重叠叠人影缥缥缈缈可惜都看不真切那感觉就像镜花水月又像遥望月宫空想玉兔、嫦娥一般向想着美极了却又无法近前。 孽情仙子又道:“你再望下方看那就是你来的地方又名‘孽海’水波汹汹风起云涌遍地污浊杀伐不断。有诗为证:‘一片无情血十秋不起人淋漓涂宿草狼藉污尘埃。’” 白素贞定睛看去只见下方是一片极为宽广的大海海水呈黑色暗淡无光水浪狂翻。海中却有一个又一个小岛每个岛上都在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故事。令人奇怪的是虽然距离那么远她站在悬崖边却能看清岛上每个人的须容颜甚至表情动作。 孽情仙子道:“那就是真实的人生。为了让你更好地体会孽海尘缘的喜怒哀乐我现在要将你推下去。” 白素贞吃了一惊心想从那么高的所在掉下还不落个粉身碎骨? 正想往后闪避身后忽然涌来一股风那风不紧不慢将身着绿衫的她托了起来然后飘飘荡荡往下落去。 耳闻风声呼呼她感到又惊又惧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过多久她便毫无损地落在实地上。转头四顾她却被吓了一跳!因为周围鲜血淋漓仿佛到了战后的沙场被砍断的身躯分散四处被剥下的人皮扔在一边这里一只手那里一只脚东边一个头西边半具身看得她面色惶白呕吐不止。 “这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她在心里默念着。可是那种惨烈的景象还有那难闻的血腥味却显得如此的真实! 才过片刻忽听秃鹫一声长嘶野狼一声尖嚎老鹰乌鸦野狗狐狸争相而来吞食着四散的尸刹那间一片狼藉血肉全无只剩森森白骨! 野狼的嚎叫近在耳边一双双惨绿的眼睛瞪着她似乎随时随地都要扑过来。 白素贞记起师傅花蕊仙娘的话鼓起勇气想要反抗。她身上没带任何兵器只能折了根木棍在手准备迎击扑过来的野兽。 不知何故那些野兽既没有倾巢而上也没有退避远遁而是龇牙咧嘴地围在那里好象在等待指示一般。 时候不大果有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手提长刀冲了过来长啸一声将野兽喝得东奔西走。 白素贞见了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裣衽致谢忽见壮汉快步如飞来到面前咧着一张大嘴“嘿嘿”笑道:“真是好运道!一直缺个押寨夫人这不是找到了?”说着伸手便来捉她。 她吓得掉头就逃无奈人地两生更兼山高林密想走也走不快。 壮汉脚下生风追了上来伸出一指点在她的环跳、肩井大穴之上然后一手抓住她的头另一手则猥亵地在她胸部摩挲。 白素贞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心中依旧难过得要死几乎想要嚼舌自尽可是偏偏没有一分力气! 那双手从胸前摩挲完了又要往下摸去直到小腹还没有停下吓得她魂魄都要飞到天外去了! 正在危难之际壮汉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熟悉而又清亮的声音:“嗨!嗨!你干什么呢?这可是我的夫人!”听声音竟是许仙! 许仙从背后制住了壮汉又将白素贞的穴道解开。 白素贞一下扑在他的怀里哀哀痛哭不止。 这时她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她喜欢许仙以这种方式再度出现在梦境之中! 倏忽之间周围的场景忽然变了她似乎跟着许仙到了闽中地区头戴花冠身披红纱好象刚刚跟许仙成了亲夫妻恩爱甜甜美美比翼双飞举案齐眉。 “苦尽甘来可见孽海深处并非全是痛苦。”她在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挂着微笑。 然而好日子才过几天天有不测风云许仙竟然被佛道两家害死了! 至于具体怎么死的?她不是很清楚。她只感觉到刻骨铭心的痛苦难过整个人都变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以至于随后生的事都记不清了。 直到第二次见到孽情仙子仙子给她看了当时的记录她才明白其后的情形也更明白了什么是苦难深重的‘孽海’:“闽中少*妇丧夫不能存活则遍告之亲戚言将以某日自裁而为之亲戚者亦引为荣则鸠资为之治槥。前三日彩舆鼓吹如迎神人。少*妇冠帔衮服端坐舆中游历坊市观者如堵有力者设宴饮之少*妇手鲜花一束凡少年之未诞子者则就其手中乞花用为生子之兆。三日游宴既尽当路结彩棚悬彩绳其上少*妇辞别亲戚慨然登台履小凳以颈就绳而殁万众拍手称美。” 看完之后白素贞怅然无语感到很是悲哀。 孽情仙子却笑着安慰道:“孽海生尘春泥护花那便是‘孽海花’。佛道两家要堪破生死美其名曰‘太上忘情’其实乃是选择了逃避。我与你师傅花蕊仙娘乃是圣门的一个旁支名为‘花间派’。面对孽海我们想的是知难而进及时行乐哪怕真情如昙花一现也要努力追求。” 一番话说得白素贞不得不点头应是。 孽情仙子随后不紧不慢地唱起小曲儿来:“宿夕不梳头丝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歌词美艳听得白素贞脸都红了。 第68节 七襄 夜夜诵经难助山伯走上佛路。因为他已被神僧法显告知:“没有诵完百万遍《大般涅磐经》之前佛门之路不会为他敞开。” 修道之路也已经断了。因为葛仙翁明白告诉他:“如不能再造阳魂修道之旅便如镜花水月。” 神僧法显和葛仙翁都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容不得半点的置疑。 因而山伯便只能日夜沉思想着另辟蹊径想着如何修儒。可是短期内显然难有明显的进步。因为传说中的古儒早就不见了影子也没人知道修儒的结局会是怎样更不知是否真的能成仙成圣。 一个月来杜预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如果不能成就灵体就该修炼鬼身像我一样走上鬼仙之路不失为一条正途。” 裴秀也从旁不住地劝解:“‘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我看还是该找到九薇树!” 英台被两人说动了心望着东方天空黎明前淡淡的微光轻声道:“梁兄要不我们再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九薇树?” 山伯略有些迟疑:“‘春窗曙灭九薇火九薇片片飞花锁。’九薇树乃是神树中原这么大天知道藏在哪里?若是这么漫无目的地去找只怕徒劳无功。” 裴秀却鼓励他道:“这些天来我想起了当年绘制《禹贡地域图》的情景仔细回顾以前所用的大堆的资料感觉拜火教的总坛离南岳衡山很近。两位不妨以衡山为中心寻找方圆百里的范围。如果我的判断不错说不定会有所斩获。” 杜预也热切地道:“此刻已至早春时节薇树开始零零星星地开花了。再过几天九色奇花同时绽放想要遮掩也掩盖不住。应该不难找。” 山伯听两人说得有理不禁开心起来笑道:“如此说来便成了有的放矢我们便再走一遭!” 说话没多久天就亮了。 梁祝二人化身为蝶展翅往西方飞去。 英台低头望着遍野的梅花轻声笑道:“这些天里我按照杜公所教的法子酿制了十坛梅花酒埋在地下只要过上一百天就可以取出来喝了却不知梁兄酒量如何?” 山伯眼望着她美丽的蝶衣答道:“既然是英妹亲手酿制的美酒我总要拼命喝了醉死也是应该的。” 英台却轻叹一声:“你看梅花谷如此宁静安详害我都不想出去了。可是为了采集百种名花甚至世所罕见的五大奇花的花露却又不容我困于一隅不得不四处奔波让梁兄跟着受苦。” 山伯微微一笑道:“英妹过虑了。早春二月山花初放空气清新沁人心脾。面对如此良辰美景怎会是受苦的事?既然要采集花露我们就慢慢地飞贴着地面飞一边飞一边寻找美丽的花朵不管是什么花尽数采集了便是。若是花露多了说不定能酿制成‘百花酒’。” 英台回望他一眼四目交投甚觉温馨。稍停片刻她忽然说道:“听说仙界有种‘九天回阳百花酒’能够补助阳气起死回生却不知是怎么酿成的。如果小妹也能酿成说不定可以补回梁兄的阳魂。如此一来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山伯并未在意口中淡淡地道:“你从何处听来的?酒的名字倒是好听。” 英台答道:“前些天梁兄一直在琢磨修儒的事我闲着便跟谷中众人唠嗑没想到听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山伯歉然地望她一眼说道:“这些日子愚兄神思不属对你关切不周抱歉得很。你都听到什么了?能否说来听听?”话未讲完他忽然看见地上有朵火红的花朵于是低头俯冲下去。 靠近看时原来是一株“安世莲”高有两尺叶片长心形与慈菇的叶子相似叶柄由基部伸出叶色青翠中间生出一只形如伸开手掌的红花掌心上竖起一小条金黄色的肉穗。 “安世莲”位列百种名花之内。因而英台高兴地尽力采集花露山伯则帮她将所有的花瓣采摘下来准备带回去做成百花糕。 等到再度飞起的时候英台才想起山伯先前的问话因而一面轻轻拍打蝶翅一面道:“听到很多故事难以一一尽述。不过最奇怪的还是关于那歌谣。” “哪歌谣?”山伯随口问道目光在地面搜索希望能再找到一种名花。 “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来欢暂巧笑还泪已沾裳。依稀如洛汭倐忽似高唐。别离未得语河汉渐汤汤……”英台不紧不慢地轻轻吟唱。 山伯转过头来奇怪地望她一眼:“还是这几句话?杜老先生不是解释过了?怎么?他说得不够详尽?” 英台道:“这歌谣的后面几句比较容易理解可是前面两句却是众说纷纭。梁兄你说什么是七襄?什么是天潢?仙车来自何方?凤驾里坐的又是谁呢?” 山伯摇头他已经多次听说了歌谣可是总觉得难以理解。 英台语气柔柔地道:“请问梁兄是否记得《诗经&;#8226;小雅&;#8226;大东》中有这样几句:‘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歧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焕彼牵牛不以服箱。’”说到这里她的眼中星光闪烁似乎回想起万松书院秉烛夜读的情景。 山伯沉思片刻道:“英妹专攻于诗竟然记得这样清楚愚兄佩服。如果我猜得不错这诗说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了。河汉迢迢、星光灿烂织女每天都要织七色花边彩带但是由于心绪不宁总也织不出完整的花样;因为河那边的心上人牛郎‘不以服箱’。哎愚兄有些不解你说什么是‘不以服箱’?” 英台笑道:“就是说‘没有办法驾着牛车来相会’。” 山伯望她一眼问道:“英妹没有解错?” 英台摇头道:“我看过不少的注解没错的。‘焕彼牵牛不以服箱’就是说那颗明亮的牵牛星徒称牵牛而不会拉车。” 山伯抬头望着天上的浮云沉吟道:“这么说来‘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湟’这歌谣竟与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不无关系?” 英台用力点头:“小妹正作此想。或许每年七夕之夜牛郎都要驾着他的牛车织女则乘着凤驾两人相依相伴遨游于天地之间。因为他们心肠好不忍见有情人天各一方于是便在无数的灵、鬼之中挑选三男三女带入天界。” 山伯眯起眼睛神往了一会儿说道:“这解释倒也说得通。只是还有一个疑点:‘歧彼织女终日七襄。’这里的七襄指的是编织而‘仙车驻七襄’的七襄却似地名。” 英台笑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根据裴秀之言七襄乃是襄阳的别称。” 山伯却摇头表示此说不通:“襄阳人口众多若有仙车只怕惊世骇俗。” 英台极目远望低声道:“距离襄阳不远地处湘、鄂两省之间有一片方圆数千里的沼泽、湖泊乃由长江洪水泛滥而成古称‘云梦大泽’。大泽的正中人迹难至却有一片极其神秘的陆地世作‘七襄鬼市’。仙车每次都悄无声息地出现于鬼市之中等到凤驾降临便倏忽不见大概是畅游四海去了。” “七襄鬼市?”山伯听得睁大眼睛觉得难以置信。 英台却轻声笑道:“正是听说‘鬼有鬼市仙有仙墟’我才酿了那么多的梅花酒还准备酿制更多的百花酒拿去交还灵药好帮梁兄补足阳魂呢!” 山伯感动地望着她再不肯移开目光。 第69节 薇树 次日午后山伯与英台赶到湘南地区结果到了地头才现南岳衡山并不是一座小山而是南以衡阳回雁峰为北至长沙岳麓山为足巍峨七十二峰逶迤盘桓八百余里的一座山脉! 要想在这么大的地方寻找一株小小的花树那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决不是容易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两人也不急南国春早气候宜人正好可以仔细游览南岳风光同时找找悬崖峭壁上盛开的野花。 随后的几天里两人比翼双飞游遍芙蓉、紫盖、天柱、祥光、烟霞、轸宿诸峰又看了“五龙朝圣”、“龙池蛙会”、“玉树琼花”、“祝融莹光”诸景一路采集了上百种知名、不知名的野花其中还包括三种位列百种名花之内的珍稀品种可谓收获颇丰。可惜偏偏没见到九薇树的影子。 这一日两人来到祝融峰的北麓终于在龙凤清溪之旁看到一株开了粉、紫、红三种花色的薇树禁不住神情一振欢喜雀跃起来。 “有了这株三薇树也算聊胜于无了!”英台一面采摘花瓣一面笑道“只是这辣手摧花未免有些煞风景。” 山伯道:“我们只要些花枝便可不会伤及整只花树。等到来年春风吹过残缺的花枝便会出新芽说不定更加艳丽。” 英台点点头极目远望说道:“或许真如裴秀所言这里便是薇树的故乡。我们再找找看若是能找到五薇、六薇树那就太好了!” 两人沿着清溪继续往前飞去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经过数道人迹罕至的峡谷一路果然见到不少的薇树有的三色有的五色最多的一株竟有七色。 两人想到说不定真能找到稀世珍品九薇树禁不住心中兴奋越飞越块。 正行之间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乌啼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极为刺耳。 英台心中一紧蝶衣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当即一拉山伯悄悄隐身于一株五薇树的繁花之中。 他们将身形缩作白薇花瓣一样刚好被红白相间、繁花点点的薇树遮掩起来几乎达到鬼神难辨的地步。 两人立足花枝间静听周围的动静。 凄厉的乌啼已经消失了周围万籁俱静气氛阴沉沉的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充斥谷中那感觉就像回到西湖岸边的密林仿佛再度见到乔三娘等人一般。 说实话周围的树木并不是太稠密只是因为烟雾弥漫可视距离变得很短因而很难辨认那种无形的压力究竟来自何方。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两人见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飞去。 又飞百余丈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他们急忙停下来静听。 就听一个自年轻人的清亮的声音道:“眼看就三年了!不知道还要到守到什么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 然后是一个老者低哑的声音道:“这还叫苦?又没让你干什么苦差使!” “师傅!弟子就是想不明白本教已经有了神木为何还要我们守在这里?若是怕别人抢去何不先手连根拔除?” “少胡说!这里是本教根基所在。能够来这里守着乃是你我的荣幸!” 年轻人叫道:“荣幸?你看这都什么地方!人烟绝迹还不说连野兽都没有好不容易来只乌鸦都给这花瘴熏死了!” 山伯听得心中一凛没想到那鸟竟然是因为花瘴才死的。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脉搏却又一切如常。“大概是因为蝶衣的缘故吧!”这样一想他便放下心来。 此时就听老者低哑的声音喝斥道:“你小子瞎叫什么?只要守满五年就可以回去升为内堂弟子那时候还不有你乐的?” 年轻人“嘿嘿”干笑两声道:“我升内堂弟子倒是一场造化。只是师傅呢?您已经是堂主了还能有什么好处?” “只要能进入圣窟修炼三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年轻人拍手称快稍停片刻笑道:“师傅横竖没有人来我看就别巡视了还不如回去睡觉!” 老者喝斥道:“睡你个大头鬼!要是出了事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年轻人嘟囔着:“出事?能出什么事?别说没有人来就是来了也没法接近神树啊。” 老者没有说话随后听见两人迈步离去的声音脚踩在枯枝之上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离开老远还听见年轻人不断地埋怨:“以我看来教主弄那竹阵不是防外人而是防师傅您呢!要不我们也能折下一小枝点起一堆圣火!若能对着圣火修炼岂不远胜这么冷冷清清地呆坐?” 随后是老者怒骂声:“少给我贫嘴!这话若让人听到你还有命吗?” 接下来便没了动静。 山伯与英台对视一眼毅然点头展开双翼向前飞去。 又行里许烟雾逐渐变得淡了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现出一道高达百丈的瀑布瀑布凌空而下似珠帘倒挂飞珠溅玉注入碧潭;潭边生着一片奇异的竹林林中却有一株细细的薇树繁花点点五颜六色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光彩夺目。 只是因为距离尚远再加上薄雾阻挡所以无法分辨究竟有几种花色。 深谷幽风阵阵吹得薄雾上下翻滚形成一幅幅美丽的图画。 两人悄没生息地飞向竹林。 尚在十丈开外便可看见面前的竹林一根根黄绿相间中间杂以红色的条纹。近前看时却见黄色方是竹子的本色绿的是头尾相接剧毒无比的竹叶青红色竟是世所罕见的赤练蛇! 看到那么多蛇盘踞在竹竿上英台吓得心惊肉跳几乎连飞舞的力气也没了。 山伯也跟着心中剔剔几乎不敢上前细看。 “既不能穿林而过何不从上方飞过去?”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抬头望去。然而令他吃惊的是竹林上方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淡淡的黄烟偶有飞虫掠过只要接触一点黄烟便会一头栽倒林中再也爬不起来。 见此情景山伯心中犹豫想着要不要退出谷外折些七薇树算了。 英台却不肯罢休。只要能帮山伯找到适合的修炼方法即使身入蛇吻她也在所不惜。 山伯见她跃跃欲试赶忙伸手将她拉住同时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那些毒蛇即使度再快也未必能赶得上你我。怕就怕困于林中早晚必为毒蛇所乘。看来要想穿过竹林必须堪破阵法了。” 英台心中生出莫大的希望:“梁兄快仔细瞧瞧看那是什么阵法!我知道你肯定行的过去一个月你可没有闲着应该把五行门主所给的阵图看得滚瓜烂熟了吧?” 第70节 祝阳 山伯有苦自己知因为机关阵法之学十分复杂绝非三两天就能明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想完全掌握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工夫肯定不行。所以现在的关键就看阵法本身的难了如果太难太过复杂他就无能为力了。 他围着竹林飞了一圈觉得竹阵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试着将记忆中的阵图跟眼前的竹林一一对照结果没有一个与其类似的。 因为外面有人守着他也不敢以身试阵生怕闹出动静脱不了身。 没有办法他只好退后二十丈躲在一株五薇树浓密的花枝间小心翼翼地抽出五行门主赠送的三十六幅阵图临时抱起佛脚来。 英台见他的样子很好笑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她也想不出好的法子只能立于高枝替山伯望风。 耳边不时传来那一老一少说话的声音声音时近时远好在都没有靠近三十丈内。 山伯轻轻翻动书页将所有的阵图重新考虑了一遍结果依旧漫无头绪。 迫不得已他又将向秀赠送的阵法心得也拿出来阅读一直看到黄昏时分太阳西下才稍微有点思路不过要想一时半刻之间破阵还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他只好收起阵图准备出谷找个地方休憩同时好好琢磨阵法等明日天亮之后再来。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低哑的断喝:“来的什么人?若是本教弟子还请快些现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山伯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现了自己急忙拉了英台准备逃逸。 随即传来一个浑厚无比的声音:“陆堂主你为本教看护神树辛苦了!” 听了这话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度恭谨:“原来是教主大驾亲临!您老怎么有空来这里?” “到了该来的时候了!我问你神树开花了吗?” “开了。开得正盛呢!陆三过来见过教主!” 就听年轻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来:“小的见过教主!” “嗯起来吧。年轻人骨骼不错嘛!日后好好调教该是一把好手。走吧我们去看看神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久便从花树之后现出三个人来。为一人身着紫色长袍年约五旬须棕红面呈古铜色;其余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着红袍头戴白巾看上去枯瘦如柴;少者身着玄杉生得齿白唇红一表人才。 山伯和英台眼见拜火教主祝阳亲自到了当下禀住呼吸小心翼翼藏在万花之中生怕稍有不慎被对方察觉。若是那样恐怕又要重演面对玄阴教主云杉那一幕了。 祝阳径直走到竹林前抬头望了望林中万紫千红的薇树喜道:“还是我拿捏得准来得正当其时!记得五十年前来时还只有八种花色如今已经有九色了!而且正当花开最盛的时候及时赶到如此生出的九微火才有奇效!你们退后十丈看我破阵取木!” 山伯睁大了眼睛想看他怎样破阵。 英台却不由得心中一惊:“他会怎么取木?千万不要连根砍了去啊!” 却见祝阳深吸一口气双掌骤然出一道蓝色的火苗火苗足有两三丈长将面前的竹子烧得皮焦叶枯然而由于阵法的保护并未燃起熊熊大火。毒蛇却没有那种好运不得不四处逃避逃不掉的便被活活烧死。 山伯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人会采用火攻的方式破阵。这一招他自己不是没想到而是因为火势一起将难以控制烧毁竹林不要紧只怕烧坏了中间的九薇树;再说外面还有那陆堂主守着若是惊动了他只怕也不好对付。 祝阳出的烈焰持续了好大一会儿才将竹林烧出一条通道。然后他径直穿过竹林来到九薇树前一掌挥出将尺许粗的树干齐根砍断!随即以掌作刀嘁哩喀喳断头去尾劈成一根一根粗如儿臂的木材! 他将木材捆做数捆自己提了两捆出了竹林却吩咐林外站着的两人道:“本座还有要事必须先走一步!陆堂主你负责将剩下的七十二根九薇木运往总坛。事关本教兴衰路上千万小心。” 姓陆的老者踌躇道:“教主此去总坛尚有两百余里我怕会出事。若是别派来抢凭我一人之力只怕……” 话未说完就听祝阳笑道:“谷外有展堂主和百名弟子相候这么多人想来不会有什么事。距离又不是太远。” “有展堂主在就好。”陆堂主舒了一口气。 祝阳又转过头去对年轻人道:“你到外面找一株七薇树移植竹林中。三百年之后又是一株神树。此地灵气极盛得天独厚不愧是本教圣地。” 年轻人望了竹林一眼问道:“教主竹阵已经破了要不要重新布置?” 祝阳看看天色道:“本座赶着参加一场盛会三教、四门的教主都要去。所以今天来不及了。你先移树过段时间我来布阵。”说到这里他忽然眉头一皱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对陆堂主道:“你将九薇木交到总坛之后再和展堂主到河南山阳走一趟有人在那里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还有一个面色黑红的少年。白衣女不要管她你将那少年偷偷捉回来。记住千万莫要声张。若是走漏风声这事就难成了。” 山伯越听越是心惊不知这些人捉那少年做什么。那少年此刻正跟竹林七贤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憨厚却不知怎么惹了拜火教。 英台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中放置的另外三捆九薇木想着如何冲上去抢了就走。 此时只见陆堂主躬身应是。陆三则在东张西望似乎想要立马找到一棵七薇树栽入竹林中。 随后祝阳手提两捆九薇木脚不占地飞离去。 第71节 神笛 眼看祝阳去远英台准备动手了。(..info) 此时机会难得谷内除了一个陆堂主外再没有别的高手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山伯伸手将她拉住先附耳交待了两句然后孤身一人悄悄向谷外飞去。 刚刚飞出五十丈他又折了回来取出老僧聂承远的肉身换上口中高颂佛号:“阿弥陀佛老衲真想不到南岳衡山还有如此幽静的所在!嗯不错回头在这里建座小庙保证无人打扰。” 此言入耳谷内的陆堂主当即心头一震三步两步窜了过来:“兀那和尚快快止步!此谷已为老夫所占你别做梦了!” 山伯停下脚步装模做样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双手合十道:“没想到有人在此老衲失礼了!请问施主此谷如此幽深不知有没有名字?” 陆堂主面现惊异之色:“谷外有人守着你是怎么闯进来的?”说话之间潜运内力准备将其一举拿下也好保住谷中的秘密。 山伯向着左侧的山峦一指笑道:“老衲一不小心从悬崖上滚下来幸而有藤萝牵引才没摔死!”说着将手不经意地一甩将聂承远留在体内的一成真气施展出来砸在地上留下一串小坑。 陆堂主看得吃了一惊生怕一个人拿不下他来再不敢轻易动手。 山伯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面上故意作出遗憾的神色望着周围的花树道:“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如此风景秀美之所可惜却来晚了。唉!”一面叹息一面四处观瞧看得陆堂主心中毛怒道:“看什么看老和尚还不快走!” 正在这时山伯忽然看见英台化成尺许大的蝴蝶飞过来飞得那么轻快看样子已经得手了于是朗声笑道:“实不相瞒老衲已经迷路了能否请施主指点路径如何才能出得此谷?” 陆堂主想起守在谷外的众多高手禁不住心中一宽:“若是我与展堂主联手再加上百名弟子相帮这人功力再强也死定了!”当下口气变得十分客气笑道:“哎呀这路是不太好走大师请在此稍候我回去拿点东西然后亲自送您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老衲在此先谢过施主!” 陆堂主转身飞步去了他不放心那几捆九薇木准备先安置好了再出去或者干脆带在身上出谷。反正眼前这和尚也不像认识九薇木的样子。 见其去远山伯不慌不忙收起肉身化成蝴蝶追随英台而去。 两人比翼齐肩越飞越高彩云之间传来英台银铃般的笑声:“小妹幸不辱命七十二根神木尽入囊中。” “好回去看杜老先生怎么说!他一定高兴死了!” 英台笑声微敛道:“梁兄是否多虑了?若是硬抢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又何必动用聂师父的肉身?你这不是凭空为他惹来灾难吗?” 山伯朗声笑道:“老和尚岂是怕事的人?佛魔两派本来就水火难容即使他不招惹魔门魔门也不会放过他的。你想想前面幻神殿不已经抢先出手了吗?” “一码是一码这样一来拜火教不会放过他的!” 山伯呵呵笑道:“不怕!俗话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们就当给他多招点虱子好了!” “那也要让他知道才行!他现在行踪不定梁兄怎么找他啊?” “再过几天他就会找上门来!除非不想要肉身了。” 稍停片刻英台又问道:“梁兄你现在身体怎样?吃得消吗?我们是否现在就回去?还是再多找点奇花?” 闻言之下山伯才想起自己这几天早将“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的话抛之脑后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想通了:“阳寿尽了大不了像杜预一样修鬼即使穿不得蝶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与其日日愁眉不展还不如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祝阳交待陆堂主的事于是答道:“且慢回去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说着骤然加折向北方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英台紧赶两步与他飞个并肩。 蝶衣不愧为神器排行榜上的好东西度一旦展开当得上“疾如闪电”四个字。尤其是英台近日吸取了不少的花露按照化蝶大法的修行她已经自然而然地拥有了一丝功力;山伯修炼的儒功虽然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不过却能暂时借用聂承远留下的功力。 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已经来到河南当阳立足于那片天下闻名的竹林前。 一别近两月修竹婆娑依旧只是从寒冬到初春竹叶更加绿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周围没有先前那么宁静了。 不知何故林外不时可见身着各色衣服、身背长剑的武林人士探头探脑的似乎在不停察看林内的动静。 山伯没想到妖人来得那么快心知大事不好急忙按照向秀赠送的《阵法心得》穿林而入。 刚一入林便见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子围着白衣少女面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口中乱七八糟地叫着:“姑娘你别逗我们了!” “让我看看行吗?只要看一眼就成!” “又不抢你的!你怕什么?” 那样子几乎将英台吓了一跳:“天下闻名的竹林七贤怎么成了这种样子?难道说看少女生得美丽一个个变成色鬼了不成?” 山伯也停下了脚步不敢走近前去生怕撞破人家的丑事。 耳边传来少女娇滴滴地笑道:“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玩意看可以但是不能白看。” “姑娘想要什么?快说!” 少女扭动着娇躯道:“我要你们好好教导许公子不得再刁难虐待他。” “谁虐待他了?没人虐待他!我们这是传他功夫呢!” 少女嗔怪道:“你们将他吊那里三天了!再吊下去只怕他吃不消!再说了哪有这样练功的?” “姑娘误会了!玉不琢不成器我们这是在逼他修炼‘颠倒乾坤’呢!你不知道这可是炼精化气的最佳姿式!” “瞎说!你们看他没有学问所以总是欺负他!我说几位师傅许公子人很聪明不但练功进步快就连笛子也吹得好听甚至不在你们修炼多年的音功之下!” 此话一出那几人登时不乐意了。 刘伶瞪着眼珠子道:“若论武功我等七人或许差贵派祖师尚远;若论丝竹之道就是黄大仙亲自来了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况他的徒子徒孙呢!” 嵇康更是吹着胡子道:“去将他放下来让他吹一曲听听若是尚堪入耳我兄弟七人便将所有功夫倾囊相授!哪怕是诗词学问也教给他了!” 少女面上掩不住的喜色笑道:“还有我呢?你们教他也不能将我漏下!” 阮籍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嬉皮笑脸地道:“姑娘要学自然绝无问题!你想学什么我们就教什么!” 这时候竹林七贤中最年轻的王戎已经跑了过去将头上脚下吊在竹竿上的许仙解下来单手提着来到众人跟前一边走一边问:“小兄弟吊了三天‘以酒化气’的功夫你练得怎么样了?” 许仙面成绛紫色口中瓮声瓮气地答道:“气上重楼心神皆合任督二脉快要通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心道:“看不出这小子倒是练武奇才!我们这么稀里糊涂的教他的功夫还能进步这么快!” 少女走过去扶许仙坐好伸出纤手在他头颈肩胛拿捏了两下随即将一只竹笛递在他的手里柔声道:“这是许真君的‘清心神笛’公子能不能试着吹一曲?” 许仙痴呆呆地接过竹笛迟迟没有动静。自从数月之前将竹笛交给少女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家传之宝拿在手里。竹笛依旧他自己却变了许多甚至连面孔都变成黑红色。修仙之路竟是如此的难走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大的变故。 嵇康很是不耐地催促道:“小子你倒是吹啊?我们可都在洗耳恭听呢!有几位当世大家赏析这可是你的荣幸!” 许仙依旧不说话双目迷惘也不知道看向哪里竹笛却已经抬了起来凑近嘴边不急不缓吹奏出一曲《临江仙》。祖父许逊临别传他三保命仙曲其中一便是《临江仙》也是他平素最喜欢吹的曲子。 嵇康本来面带不屑笛音一起面色忽然变了脱口而出道:“旭日东升生机勃勃开篇不错!”再听下去面色越来越凝重又道:“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海天一色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好!”接着听下去笛音越轻快婉转他的眼前仿佛现出芳林碧草、亭台楼阁、缓坡斜石又像看到海日之间的阆苑仙境真是美不胜收听得他连赞叹都忘记了。 白衣少女眼见众人皆听得入了迷心中暗暗高兴。 山伯和英台也在林边静静地听着。刚听一会儿英台忽然道:“这曲子似乎听过。梁兄是否记得去年春日踏青之时西湖边上有位牧童当时吹奏的依稀便是此曲。” 山伯禁不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禁不住点点头道:“不错曲子能吹到这种地步也算当世少见。却不知眼前的少年是否与那牧童有关等会儿问问他。说是我猜得不错说不定是走散的一家人呢” 良久之后笛曲终于停了许仙的眼里恢复些神气对着周围莫名惊诧的众人拱拱手说道:“弟子献丑了。” 刘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说着从他手里取过竹笛爱不释手地上下摸索。 另外几人都围了过去望着竹笛叹道:“仙家之物果然不凡。” 嵇康却道:“笛是宝笛曲也是好曲!却不知小兄弟此曲是跟谁学的?” 许仙张嘴想说却被白衣少女抢过话头:“我教他的!” “这笛子呢?却又来自何处?” 少女眼珠一转道:“许真君临去之时见过本门黄师祖。师祖将笛子给了我爹是我从爹那里偷出来的。要是给爹现我就惨了!你们可不要乱说啊!” 众人见她说得有趣禁不住哈哈大笑 许仙脸上现出苦笑的神色心道:“这下若给魔门知道只怕赤松观再无宁日!”可是转念一想:“世人皆知我许仙是赤松观的弟子无论如何黄大仙是脱不了干系了!” 正在这时山伯化成聂承远的样子走了过去。 第72节 散人 众人见山伯才别一月又来了都感到有些奇怪。 刘伶远远地打着招呼:“大师此来想必身有要事!” 山伯渐行渐近对着众人合十行礼:“老衲是来报讯的为的是这位小哥。”说着手指许仙道:“不知小哥惹了什么祸引得拜火教主颁下旨令着两位堂主前来当阳准备偷偷捉你回去。” 竹林七子个个面现疑惑转头望着许仙心知其中必有蹊跷。 许仙闻言心中一慌颤抖着声音道:“是捉我的?大师不会弄错?” 山伯便将先前听来的话一字不漏地描述了出来然后道:“老衲来时见林外不时有人窥伺形迹诡秘服色各异。以老衲之见只恐来者非仅拜火教一门!” 白衣少女面色也变得紧张起来:“那些人会不会是来找七位师傅的呢?” 就见赤着脚板、面色紫红的山涛神情淡然地摇头:“我兄弟七人聚会于此每日谈玄论道已有十几年了。平素虽不齿魔门之所为却也与他们未有瓜葛。因此那些人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许仙搓着双手道:“又来了!他们又找到我了!阴魂不散这可怎么办?” 露着胸膛瘦猴一般的刘伶双目紧盯着他逼问道:“小子你给我老实交待都做了什么好事?那些人为何要找你?” 许仙苦着脸道:“弟子不知道。(..info)” 众人的眼睛全都望着他嗤笑道:“不知道?你连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这叫什么话?” 许仙勉强辩解道:“弟子一下金华山就被他们缀上了要不是得到皇甫神医的救助恐怕早给他们捉去!我没骗几位师傅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总是缠着我不放!” 众人纷纷摇头觉得他的话不地道其中定有隐情。 白衣少女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于是挑明了道:“恐怕诸位还不知道公子乃是许真君的嫡孙。” 竹林七子闻言无不动容各自重新打量了许仙一眼显出诧异的神色。 白衣少女又道:“听说许真君仙去之后留下不少宝贝兴许那些人是冲着宝物来的。” 竹林七子之中以王戎最为年轻此时他望着少女手中的竹笛道:“什么宝物?你说的就是这支‘清心神笛’?” 少女连忙摇头:“非仅如此!此事的起因已经有些年头了凡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刘师傅想必你也听说过那些传言吧?” 刘伶“唔”了一声沉思片刻道:“真实情形没人知道。只是听说昔年魔门九脉与佛道两家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开始时魔门携龙王水师所向披靡后来许真君借得天兵一举擒住魔门九大掌门和一众高手不但虏获大堆的法器还搜集到各派的修炼秘笈。再后来许真君飞仙而去却有一个传言扩散开来说是那堆宝物并没有被销毁而是埋在某个隐秘的所在。”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又望了许仙一眼:“小子你知道宝藏的事?” 许仙紧着摇头口中叫苦不迭:“家祖连光明正大的道术都不肯传我又怎会将魔门秘笈的事告我知道?不怕我修成魔头?他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留下来又怎会遗下大批的宝藏?那不是成心害我吗?” 刘伶“嘿嘿”干笑两声:“许家拔宅飞升却只留下一个人你这小子倒是个怪胎!” 许仙面色晦暗地自怨自艾:“弟子不是怪胎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山伯在旁看得不忍安慰他道:“历经挫折方成大器。小兄弟莫要难过。” 白衣少女也道:“公子天资聪颖只要逃过眼前的灾难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许仙一片茫然:“逃过眼前的灾难?还要往哪里逃?我从南昌流浪到杭城从西湖岸边逃到金华山又从金华山逃到这里天下之大已经无处可逃了!” 却听刘伶怪叫道:“既然如此你早该隐姓埋名了!岂能四处招摇惹人注目?” 许仙跟着叫道:“弟子一向小心谨慎!从不敢四处招摇!您没看见我连拜师都用的假名!” 白衣少女眉峰紧蹙思索了片刻说道:“是啊!公子当日只是放牛郎怎会被人认出身份的呢?那晚我对乔三娘信口胡言难道她就当真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除非……嗯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回想那一日公子在西湖岸边吹奏竹笛我一路……奔命……那黑衣人闻声而至莫非是他听过笛音日后回过神来认出公子的神笛了吗?” 许仙听得晕头转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一时之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山伯念念不忘当日在西湖岸边的遭遇此时见许仙面色又黑又红跟昔日的牧童相貌差别很大禁不住有些疑惑。 驻足在山伯髻间的英台心中生出同样的感觉只觉得面前的许仙既有几分熟悉也有几分陌生。 只见许仙越想越是气恼将手在面上乱搓:“既然每个人都知道我的身份皇甫先生的易容术还有什么用?请素梅姐姐帮我去除了吧!免得惹人厌烦!” 少女自袖中取出一粒蜡丸在清水里湿过之后轻轻在许仙脸上擦拭。 众人都在瞧着她想看她变什么戏法。 不一会儿就见许仙面上的黑红之色完全消退了露出本来白皙秀气的面容仿佛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一般。 看得刘伶频频点头:“嗯这才配得上竹林七贤的弟子! 嵇康哂笑道:“伯伦兄说笑了!难道凭着你我这等相貌就配做竹林七贤了?敢情竹林七贤凭的仅是几张面皮?” 刘伶“嘿嘿”干笑两声却也没说别的。 山伯和英台目不转睛地望着许仙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故人禁不住百感交集。 山伯化身老僧自不能轻易展现本来面貌;英台化身为蝶也不能忽然现身惊世骇俗。两人都只能就那样瞪着许仙心中有话却无法说出口来。 许仙俯下身去对着刘伶扣头眼中含泪道:“趁着魔头们还没赶到弟子这就逃命去了师傅您多珍重。” 刘伶伸手一托便将他抛出丈许笑道:“真是傻子徒弟!也不想想石叫天将你托付于我你道他是无的放矢?竹林七贤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你难道没听说‘三仙六道七散人’我等七散人出道虽晚却还不怕魔门的几个堂主。” 许仙听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眼前这几个整日清谈狂放不羁的家伙竟然还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 白衣少女更是心头一震面色不觉变得略微恭谨了一些。 山伯和英台也禁不住肃然起敬想不到几位诗文音乐大家竟然还会武功。 这时候沉寂已久的向秀也话了:“我们只要在竹林中加几道阵法那就更保险了!相信纵然是魔门倾巢来袭没有个把月的功夫也休想进来。再说真要到了危急之时我们还有别的保命之法。” 听了这话许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73节 酒道 眼见大敌当前竹林七贤却夷然不惧径自端出数坛美酒招呼山伯一起喝两杯。 山伯笑着推辞:“出家之人早就戒了这个。佛门五戒酒居其内。” 那七人早就明白这一点因而也不多劝各自推杯换盏开怀畅饮起来同时也没忘逼着许仙和白衣少女喝酒。刘伶更是放出话来:“要想做七散人的弟子就不能不会喝酒!” 过去两个月中许仙已经喝过不知多少坛了自然对此习以为常。闻言端起酒来就喝再也不像从前一般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白衣少女也大大方方地端起最小的酒盅慢慢呷着纤手轻抬眉目含笑样子十分优雅就像大户人家的女儿故作姿态地品茗一般。 山伯见周围一圈尽是酒鬼忍不住笑道:“人说‘无酒学佛有酒学仙’。我看将来即使真的玄佛合流了饮酒这一条恐怕也难融合。” 嵇康抱着酒坛笑道:“这就是你们佛门的不是了!听我说喝酒不但有益于健康还是一种很好的修真方法。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号称‘七散人’每日饮酒放歌谈玄论道结果实至名归七成的功力都是从酒中得来的!” 许仙已经听过喝酒的不少好处所以只是静静地瞧着想看嵇康有没有新的说法。 山伯却是次听到这种理论因而露出诧异的神色双目望着嵇康等他进一步解释。 却见嵇康不紧不慢地说道:“世人皆在修仙都在千方百计寻求个人境界的突破然而成功者却是极少因为其中有一个关键的所在很难突破。”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山伯和许仙面上掠过然后神彩飞扬地道:“五柳先生曾言:‘心为形役’。那是说我们所处的世界乃是一个神秘的世界我们的肉体就像一个牢笼一样正常情况下很难与神秘的、越自然的宇宙相契合。只有借助特殊的方法比如佛门的参禅入定道门的练神还虚等方式才能达到‘物我冥合的境界’其后才能从宇宙深处吸收浩如烟海的能量。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修行的境界就越来越高。达到一定地步就能进入仙界神界成为凡入圣的人。” 山伯感觉开了眼界禁不住大喜过望心道:“只要能找到沟通天地的方法就有成仙成神的机会!修真的原理竟然是这样!” 这时就听刘伶朗声笑道:“嵇兄弟说得不错!我们七人别出心裁既没有参禅打坐也没有修炼元神而是通过简简单单的饮酒就达到了‘造化同体近乎游仙的境界。’大师你说是不是很可观?” 山伯连声赞叹道:“老衲佩服得紧!听你这么说连我都想开戒喝酒了!” 刘伶哈哈大笑:“我给大师倒酒!”说着捧起酒坛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山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感觉入口醇香似乎比自己数月之前在太守府所喝的酒还要好禁不住脱口赞道:“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看我们喝的酒不在杜康之下却不知是怎样酿制的?” 刘伶好不容易见到一位佛门高僧成为自己嗜酒的同道因而感到很是高兴忙不迭地介绍酿酒之法:“大师若是想学我负责包教包会!酿酒其实很简单关键在酒曲、谷米和泉水上我用的酒曲乃是酒仙杜康亲自给的等下我送你一包……” 这句话令化身为蝶隐匿不出的英台高兴坏了!因为有了上佳的酒曲她就能大大提高百花酒的档次。 山伯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因而不但在随后的交谈中顺理成章地帮她拿到了酒曲附带着连酿酒的绝技也问个一清二楚。 许仙只喝了两碗就继续躲在一边练功去了。 白衣少女则缠着嵇康问东问西:“嵇师傅您刚才说得太含糊了别人喝酒一喝要么没有感觉要么就醉得不省人事您是怎么保持‘物我冥合的境界’的?其中究竟有什么诀窍?” 嵇康看了山伯一眼支支吾吾不愿细说:“这个嘛你多喝几坛就能揣摩出来了。” 白衣少女噘着樱唇不依不饶:“嵇师傅!您可不能食言啊!先前阮师傅答应了的我和许公子想学什么七位师父便教什么!” 嵇康哈哈大笑道:“教!一准教!我先喝口酒……” 见此情景山伯起身告辞。他此行本为通风报讯而来没想到不但得遇故人而且打听到酿酒的诀窍可谓收获颇丰。更为难得的是适才听了嵇康所说的一番话他感到大有裨益准备回去之后好好思索一番说不定能像眼前这些人一样独辟蹊径寻找出一条修炼儒功的道路。 许仙和众人一起将他送到竹林边口中念念叨叨感激不尽:“谢谢大师为弟子费心了!” 山伯意味深长地道:“老衲与小兄弟有缘。你我才别西湖又会竹林却不知下一次在哪里相见。” 许仙闻言一呆想不出自己何时在西湖见过他。 白衣少女用力拉紧许仙的手臂美目之中隐隐有些敌意抢着说道:“若是大师能够还俗与公子哪里都可能相见。要不然一个居于庙宇之内一个徜徉尘世之间很难见得到呢!” 山伯微微一笑道:“好说那么老衲就抓紧还俗。” 众人都笑了无不以为他在说笑。 然而英台却明白:“眼见三月之期将至聂承远也该来了!问题是山伯还了聂承远的肉身之后是否需要再找个新的呢?为了延缓阳寿的快衰减看来不得不未雨绸缪。”一想起阳魂残缺她就替山伯不安。 山伯本人却没怎么介意。因为他已经完全想开了凡事顺其自然天无绝人之路无论到了何等困难的境地只要自己努力追求过了总会找到一条生路的。 第74节 凝形 阳春三月黄昏铁色的波涛吞没夕阳宇宙悲壮地陨落如泪的流星明月羞答答从云间探出头来朦胧的月色轻洒在原野上红红的篝火在梅花谷燃起影影绰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聚拢来有的拿着千年柏树的树枝有的带着新鲜采摘的百合花竞相投入篝火之中。 时候不大篝火的范围越来越广火势越来越旺火光映红了整个山谷。 众鬼欢呼雀跃在火中飘来荡去翩翩起舞。 裴秀不忘文人本色折了根柳笛奏出一支支灼热的歌谣回荡在原野上撞击着众鬼的心扉。 王道凡放声狂笑似乎觉得有了九微火自己也会像杜预一样修成鬼仙了。 杜预则面带微笑抬头望着天上的流云似乎回想起往日纵横沙场官拜征南大将军的日子。 微风吹拂篝火明灭。 月光如水人生如梦。 山伯静静地坐在火堆前努力将自己的心神与红红的火苗融合在一起尽力接收神秘的九微火释出的能量。 英台依偎在他的身旁身着蝶衣眉如翠羽面若娇花以弱不可闻的声音低吟唱着:“是否期盼美丽的山谷再燃一次狂舞的篝火?是否希望烟雾的寒江再望一眼初升的碧月?可否画一朵洁白的轻羽让它轻轻的飞翔?梁兄啊在你寂寂的梦里还有多少飞花流水的记忆?” 山伯转过头来满面柔情默默无语望着她。 英台将娇躯更靠近了些歌声婉转如丝:“举一束浓浓淡淡的芙蓉摆一叶悠悠荡荡的扁舟追一个隐隐约约的背影在静如诗行的月光中依稀听见一位少年朗诵五经依稀看见一位少年挥豪泼墨……总以为水是山的故事海是帆的故事云是天的故事而千帆过尽之后梁兄呵我会不会是你的故事?” 山伯听得心中一紧情不自禁伸出手臂搂住她的纤腰。 九微火近在咫尺英台身上冰冷的蝶衣也变得温暖灼人起来。 英台将朱唇凑近他的耳边温柔婉约地低唱:“三月的春风吹不散我的神韵三更的夜露滴不醒千年的梦幻我踩着飘飞的落花来到无助的尘世为谁青杏煮酒?为谁梅子雨冷?为谁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为谁开不完春花秋月满画楼?” 山伯还是第一次听英台这样唱歌听得心都要醉了。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满眼之中仅剩下身边的英台只想紧紧拥住她决不能让她走开。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九微火温夙夜难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快看那佛光……看那佛光掠影!” 山伯转头望去却见篝火之上现出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像宝相庄严目光如炬看面目竟是聂承远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索要肉身的终于来了!”山伯站起身来想要上前搭话。 然而那佛像却不急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径自在火焰之上滴溜溜转了几个圈风声过处火势大涨同时一声佛号自空中响起:“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大慈以喜乐因缘与众生大悲以离苦因缘与众生……” 佛音未落周围孤魂野鬼跪倒一片!纷纷叫道:“求大师拔苦生救救我们吧……” 佛音略微拔高了一些绵延不绝在梅花谷扩散开来:“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如我今者以佛力故见彼国土汝及众生应当专心系念一处想於西方……” 一席话宛如春风化雨听得众鬼个个面带微笑。就连杜预也双目放光似乎受益非浅。 山伯一面听经一面褪下肉身退后几步静待对方来取。 谷中很是宁静所以他没有穿上蝶衣免得没来由地折损阳寿。 这时的他只余一个淡淡的影子跟别的鬼魂没什么两样。 “一切众生自非生盲有目之徒皆见日落当起正念正坐西向谛观於日……”聂承远滔滔不绝只讲得天花乱坠落英缤纷时间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眼看三更已过月渐西沉这才停下诵经将佛影与肉身合为一体。 众鬼致谢不迭感激涕零纷纷叫道:“谢过师傅!有这两个时辰的诵经度化胜过大家辛勤苦修两三年的了。” 聂承远笑着摆手:“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这是老衲应该做的。”说着起身对山伯合十行礼说道:“施主为老衲保存肉身助人行善功德无量。” 山伯微笑道:“我受大师指点佛径也是受益匪浅呐!” 聂承远神色凝重地近前一步双目凝视着山伯的眉心不急不缓地道:“前几日见到法显神僧他说你修不得佛却不肯说明原因因而老衲有些不信。” 山伯淡淡一笑:“法显神僧既然那样说想来不会无的放矢弟子已经认命了。” “小施主宅心仁厚凭啥修不得佛?老衲就是想不明白。”聂承远一面说着一面功聚双目眼中放出耀眼的神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山伯瞪大眼睛望过去四目相接险些被对方眼中的神光灼伤。随后他只能拼命支撑着眼睑使其勉强留下一条缝。 聂承远双目紧盯着山伯的眉间目光宛如一道有形的光柱将一点佛光直透山伯的印堂穴钻入他的泥丸宫内! 山伯浑身剧震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眼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未几耳边传来英台的惊呼声:“哎呀梁兄的眉目忽然变得好清晰快赶上杜公了!” 杜预走上前来拍拍山伯的肩膀赞道:“好小子!你的运道真好一夕之间形体凝固几乎赶上我数十年的精修了!” 山伯呆了片刻对着聂承远当头一揖说道:“大师如此厚爱小子愧不敢当。” 聂承远微微一笑道:“小施主不必谢我我只是将先前残存体内的一成佛功赠送与你算作对你看护肉身的答谢。要不是你那些功力早就随着肉身的毁灭而消失了。” 山伯没想到对方竟肯拿出一成的功力重谢自己心中感觉过意不去可是却又无法将功力还给对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聂承远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得不提高声音当头棒喝:“譬如一切法众缘故生起见佛亦复然必假众善业!你只要善用这些功力多做善业也就是了!” 山伯若有所悟当下心中坦然了很多。 第75节 赠别 又过一会儿但见星河寥落东方渐白聂承远口诵佛号大踏步去了。 众鬼兴高采烈地在附近的山洞中留下火种然后唱着歌各自散去。 篝火渐灭万壑收暝东方一线晨曦由灰暗变为淡黄又由淡黄变成橘红。继而天空云朵赤紫交杂瞬息万变。满天彩霞与地平线上的茫茫雾气连为一体云霞雾霭相映。日轮掀开云幕冉冉升起宛若飘荡着的宫灯。 红光照体山伯只觉得浑身灼热仿佛被火烧着了一般。 英台就站在他的身侧却没有受到阳光的丝毫影响看来是因为身着蝶衣的缘故。 迫不得已山伯只好再度取出蝶衣准备穿上。 “阳魂犹缺不合化蝶。化蝶一时折阳寿一日。”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次已经有了显著的变化从“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缩为仅仅“折阳寿一日”不用说是聂承远赠送的佛功起作用了。 “如此说来我的寿命岂不是一下子延长了很多?”山伯心中高兴毫不犹豫地穿上蝶衣。蝶衣上身顿时感到一片舒心的凉意他的心情更是说不出的愉快。 正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人一个不该在白天出现的人头灰白面色紫红眉目清晰无比头戴白伦巾身着鹤氅裘。(..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人乃是杜预梅花谷中唯一的鬼仙如今已经完全凝成*人形! 杜预不但没有躲入幽洞而且远离树荫毫无顾忌地暴露在阳光下! 英台也看到了十分兴奋地叫着:“杜公你终于神功大成了?” 杜预走近前来很是轻松地笑道:“大成说不上不过修鬼总算告一段落了。昨夜既得九微火之助又得佛门高僧诵经脱我终于完成了鬼仙的所有历程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山伯吃了一惊:“杜老先生您这就走了?怎会这么快?不跟大伙儿道个别?” 杜预叹了口气道:“很难开口啊!相处几十年就像一家人一样我怕受不了大家的挽留。所以就请小兄弟代劳了。” 山伯很是为难地道:“不行的!您老乃是谷中支柱您这一走大伙儿不急疯了啊?那么多人追着我问我可是百口莫辩呐!” 英台干脆冲上去拉住杜预的衣襟劝道:“杜公您可不能就这样走了还是再多留两天吧!” 杜预不置可否眼望四周的山峦道:“梅花谷得天独厚四周都是高山少有妖邪闯入正是修鬼的好地方。我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十年真有些不想离开了。” 英台依依不舍地道:“那就不要走了呗!如此风景秀美人迹罕至的所在就是修仙、修佛也是难得的佳地。” 杜预摇摇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早晚总得走。修仙之路宛如漫漫征程修完鬼仙接下来该修人仙了我要身入尘世之中与凡夫俗子为邻尽力吸收人间的生气等到神气日清形骸日固的时候才能转而修地仙。只有到那时才可以重返梅花谷。” 山伯沉默片刻问道:“杜公您老想好到哪里去了吗?不知能否透露一二?有暇之时我们也可以登门拜访。” 杜预眯起眼睛道:“暂时还没有想好。总之是人口稠密生机盎然的地方或许是杭城或许是洛阳。” 既然有了可堪寻找的地方英台便稍微放下心来松开杜预的衣襟轻声笑道:“若说生机盎然的所在您老不若去万松书院做个教书先生每天看着那么多年轻人刻苦用功保证功力进境很快。” 杜预眼睛一亮笑道:“书院教书不如到大户人家做个西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生机更加旺盛。” 山伯叹道:“杜公您老真个就这么走了?若是大伙问起我该怎么说?” 杜预探手从怀中取出个扁扁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露出一卷蓝皮经书和数块颜色各异的石头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细细的钥匙。 英台看得奇怪指着一块淡黄色的石头问道:“怎会有如此别致的玛瑙?真没想到杜公还喜欢收集奇石。” 杜预摇摇头道:“这些不是简单的奇石而是我辛苦收集的能量石包括彩碧石、锦玉石、丽晶石、幻彩石、天湖石、飞云石、金星石等各有各的用处。”说着摸出那块淡黄色的石头手指用力捏成一颗颗蚕豆大小的石子接着又道:“这东西叫月影石乃是修鬼所需的圣品。将它握在手心里修炼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以大大加快修鬼的历程。我先前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用不着了你帮我分给大伙算是留个念想。” 英台接过石子摸在手里感觉温温的不似普通的玉石给人凉凉的感觉看来的确有些门道。 随后杜预取出那卷蓝皮经书轻轻摩挲着感慨道:“这是我修鬼多年的笔记其中有些是亲身经历的东西有些则是道听途说来的如今送给小兄弟望你增长见识少走弯路。”说着伸手递给山伯。 山伯颤抖着双手接过来口中道:“这可是无价之宝啊!谢谢杜公了!” 杜预又拿起那把细细的钥匙眯起眼睛上下端详了片刻最后方道:“我在七襄鬼市还有一处房产保留很多年了也一并送给你们!” 山伯又吃一惊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您老还是留着吧说不定日后还有用。” 杜预眼睛一瞪笑道:“这东西只有鬼、狐、妖、兽才用的着!我眼看要修人仙了还用它做什么?你可别咒我啊!咒我修仙不成重新做鬼那可不行!” 听他这么说山伯只好接过钥匙口中喃喃道:“七襄鬼市?那里究竟什么样子?您老怎会在那里有宅子?” 杜预似乎想起多年以前的往事神思不属地道:“一切都在笔录之中你看了就明白了。”说着抬头看看天色将手一摆断然说道:“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英台心中不舍又想去拉他的衣襟结果却被杜预闪开。 随后两人眼见杜预就像聂承远一样迈开大步去了只能唏嘘不已黯然神伤。 第76节 鬼恋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山伯与英台肩并肩坐在一块洁净的青石上沐浴着温煦的阳光轻轻打开杜预留下的笔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页乃是一个总的介绍朱砂笔记尚新似乎是刚刚写好的:“我杜预生于名门望族之家自幼勤读诗书广有涉猎。魏将钟会领兵攻西蜀我曾随征参赞军机任镇西长史幸得青城闲云真人、峨嵋智贤和尚点拨得了些佛道两家的窍要临死之际逃过黑白无常的追索一魂不寐游荡于三山五岳之间五湖四海之内虽屡遭磨难迭遇奇险仍乐此不疲不肯偏居一隅。一日游于洞庭见湘江滔滔北去长江滚滚东逝水鸟翱翔百舸争流因而心有所感引吭高歌词曰:‘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歌声未歇忽然听见一个悦耳圆润的女声婉转相合歌曰:‘洞庭波浪帆开晚云梦蒹葭鸟去迟明又为千里别相思应尽一生期……’ 歌声悠扬空灵清越我忍不住翘以待想知道歌者乃何方神圣。 时候不大却见一位身着素衣的窈窕女子撑着一叶扁舟从芦荡丛中现出身来秀飘飘裙袂荡荡她那挺直的鼻梁玲珑的面庞曼妙的腰身令人望之心动。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飘身上了扁舟想随她任意西东。 婉转的歌声从她的樱口中不绝传出:‘扁舟明月两峰间千顷芦花人未还;缥缈苍茫不可接白云空翠洞庭山……贱妾名叫小瑚……’ 一路轻歌歌声袅袅我听得如痴如醉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扁舟仿佛御风而行只闻风声呼呼不见水波兴起。 不知道行了多久我被载至一个繁华之极的都市那便是只有鬼狐灵妖才能抵达的七襄鬼市……在那里我度过了一生之中最为快乐的十年修炼置产作画著书鬼夫狐妾情投意合。我的阳魂越来越旺盛小瑚的面容也越来越美丽。欢歌笑语绕梁不绝日子过得无比舒心。 直到有一天小瑚忽然不见了留下一封泪水打湿的信笺!上面写了寥寥几个字:“梦里花开四十年光阴流转隔一箭荼蘼开尽犹不足三生石上草荏苒。” 她就这样走了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我找了整整一年也没见到她的影子。 为了找到一丝有价值的消息我用一千块幻彩石外加五百块飞云石求一位狐界长老指点迷途结果却一无所获。再后来我又花了上千万的冥币求见灵媒巫臣结果从他那里得到一句谒语还有一诗:‘浮生真一梦?此说定无凭。不然伊人去无有恨锥心!’ 正是因为那句谒语我才拼命苦修力争四十年内修成鬼仙然后转入人世。 如今我终于提前做到了!幸甚至哉!幸甚之极!” 看完这段话英台越好奇禁不住道:“也不知那是句什么谒语杜公掉人胃口却不愿明说。梁兄你说杜公此去能见到她吗?” 山伯叹了口气:“人海茫茫世事多变好事多磨谁知道呢。” 英台禁不住为杜预愁:“你说即使找到了事隔那么多年小瑚还能认出他吗?” 山伯抬头望着远处高高的山峦沉思片刻道:“更何况杜公虽然修成了鬼仙毕竟跟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还有些不同却不知两人日后如何相处。” 英台愈愁闷只能从心底暗暗为杜预祝福。 山伯继续翻阅笔录现后面记载的都是杜预经行之处的所见所闻内容很多不一而足一时半会也看不完。于是他合起书本交给英台准备闲暇时再慢慢看。 英台站起身来缓缓向着不远处储藏火种的山洞走去一面走一面道:“幸喜九微木只是个引子只要圣火不灭就不用添加九微木。如此说来我们得到的七十二根神木可以用很长时间的了。” 山伯却不敢苟同微微摇头道:“保存火种并不容易尤其是在通风不良的山洞里很难经年保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灭了。不过即使灭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根呢。” 英台探手入囊取了一半的九微木来放在山伯的蝶衣口袋中笑道:“留些在你这里否则万一我被人捉了去那可就全没了。”说话间来到山洞口。 那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入口处却很小。 山伯迈步进了山洞往里走了十余丈才看到角落里燃着的九微火。此时用的已非千年柏树的树枝而是普通的木炭火势虽然不大却可以持续很久。 他在火堆里添了些木炭然后跟着英台来到山洞的另一侧。 另一侧靠近石壁的地方摆着十余个青花大缸其中有五个封了盖。还有六七个完全空着。 英台摸了摸封得严严实实的大缸随手用炭笔在石壁上画了一道轻声道:“已经二十八天了。等到一百天就能启封喝了。这坛梅花酒是我最早酿制的希望刘伶给的酒曲真能管用。万一不行那就白忙活了!” 山伯“呵呵”笑道:“别怕应该问题不大。不管怎么说刘伶也算是半个酒仙了怎会在酿酒上没点谱?” 英台想想也是于是变得高兴起来用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大缸说道:“一年之际在于春趁此春暖花开之际我还要多采点花露来!梁兄是在洞里休息还是跟我一起去?” 山伯道:“谷中的花朵比较单一大都是梅花你已经采得够多了。今天我陪你到谷外去乘机四处走走。” 英台开心地道:“前些日子我曾飞上山峦四处观瞧。现由此向南到处是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有些地方山势奇秀云雾缭绕想来定然蕴藏着不少的奇花异草。” 山伯双眉微蹙道:“那边可是宁幽宫所在的地方。去是可以的不过必须小心一些。” 第77节 父女 阳光明媚春风送暖蝴蝶翩翩并肩比翼。(..info) 出了梅花谷山伯和英台缓缓向南方飞去一边飞一边寻找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野花。 经过一个多月的采集他们已经收集了不少常见的花露此行的目标主要集中在百种名花和世所罕见的五大奇花上。除此之外如果碰到先前没有采到的花露他们也不会放过。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方向也选对了。才飞十余里他们就找到一朵直径尺许的火龙花。火龙花虽未能列入百种名花之内却也相当少见。这种花植株呈三角柱状有着香味扑鼻的巨大花朵单花重达一斤以上望之富贵典雅给人一种吉祥如意的感觉。 英台十分兴奋地冲上去想将整枝花采下来。 山伯却笑着提醒她道:“听说这种花能结出鲜红色的火龙果果实硕大果肉雪白吃起来甜而不腻味道极佳而且能增长功力。” 英台迟疑着道:“那要等多久?说不定尚未成熟便被鸟兽采了去呢?有花不折日后说不定空留遗憾。” 山伯看着火红的花朵闻言心中一动禁不住想到:“人的感情与花的生命竟是出奇的相似。我与英台同窗三年相敬如宾不敢稍涉儿女私情可是却落个两手空空为情殉命的下场若非因为蝶衣早就魂飞魄散各奔东西了。假如……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们会不会有所改变?” 英台见他陷入了沉思问道:“梁兄你在想什么? 山伯转头看她一眼目光中透着歉然叹口气道:“你说得不错‘有花不折日后说不定空留遗憾。’既然如此你若想折就整枝折下来吧。” 英台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意当下并没有折枝而是默默地采集花露过了好大一会儿方道:“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等到火龙果成熟的时候才知道等待也是一种美丽。”说着展翅往前飞去。 山伯紧跟着飞了起来同时心弦震颤不已:“假如时光真的能倒流我们的选择会有改变吗?恐怕不会!” 一路飞去越往前飞山势越奇秀苍松翠柏峭壁峥嵘。 再行三十里两人又有所获不但采集了十余种不知名的花朵还在山石缝隙里找到一株位列百种名花之内的朱顶红褐色鳞皮花开五朵红色为底上杂白色条纹。 英台心情兴奋连忙上前采摘笑得合不拢嘴。 继续往前飞风光越来越旖旎野花也越来越多其中颇有些平素罕见的品种。 英台手脚不停见一朵采一朵简直有种乐此不疲的感觉。 山伯也帮着她采集采好便收在蝶衣的口袋里。 半天之内两人便采集了五六十种多达数百朵的野花。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接近宁幽宫十余里内。眼看山势奇险绝峰插天危崖壁立山风中松涛如啸瀑布雷鸣不时还夹杂着几声猛兽的吼声两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紧张。 飞上一座山峦山伯立足树梢向前望去却见正前方有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奇峰突起简直比别的山峦都要高出一截;而且形状怪异左侧弧形凹陷呈抱天揽月之势;右侧悬崖峭壁呈神劈鬼削之形。 他记起杜预所说的话:“切莫接近宁幽宫三十里内。”因此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远远地端详。 英台想起葛仙翁招魂之时见过的宁七魅还有那很少现身江湖、功力深不可测的宁九幽心中很是害怕忙拉了山伯一把低声道:“我们回去吧。宁幽宫领袖魔门宁七魅宁九幽都是成形的妖魅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山伯双目紧盯着对面的山峰面色肃然没有说话。 英台生怕他冒然闯过去心中惕惕又道:“还是回去吧莫要招惹他们……” 话音未落忽见一灰一白两道人影从三十丈外急掠而过。 惊鸿一瞥间山伯看见身着灰衣的是一位中年书生头角峥嵘相貌奇特;身着白衣的则是一位年龄不大的少女体态婀娜云鬓高挽看面目却又十分熟悉!只见她脸如新月明艳照人巧目含笑眉黛生春岂不正是那位在太昊陵寻找蓍草的少女?也就是在竹林中陪着许仙的白衣少女? 英台也看到了心中当即想到:“这女孩怎么离开竹林了呢?许仙又怎么样了?莫非他已经被魔教捉了去?那么竹林七贤呢?难道七散人也被捉走了?” 山伯看两人飞掠而去的方向正冲着宁幽宫的山门于是低声道:“快跟上去看看。” 英台也完全同意只是道:“别跟太近若是情形不妙我们快点逃走。” 两人将身形缩作指甲盖大小远远地缀在白衣少女身后。 白衣少女身形如电不过那身着灰衣的中年书生显然更快也没见他怎么迈动脚步却能御风行空仿佛一片树叶径直飘向宁幽宫。 眼看距离山门只剩下两三里中年书生忽然从空中落了下来改作不急不缓在地上走着一面走一面笑着看少女赞道:“白儿你的功力大有进境看来前些日子又有奇遇!是不?” 少女微微喘了口气娇声清脆地笑道:“女儿得了千年神蟆的内丹功力自然有进步了。” 中年书生闻言停下脚步摇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连运功时的呼吸方法都变了是不是练了别派的功夫?” 少女本不想说此时既然被看穿只得撒娇道:“爹我是练了一点五雷正心法印不过还不成气候所以没跟您说。” 中年书生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温声道:“白儿我不是不支持你修习别派的功法。老实说本门功法的确有缺陷开始进境极快到了后来就变得很困难天劫很多;道家功夫初期进境不快到后来却相对容易得多。两种功法各有各的好处能够各取所长当然好。不过若是冒然混在一起只怕有些难处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你自己要小心了。” 少女点头道:“谢爹爹教诲女儿晓得了。不过我也不怕练不成最多是走火入魔落个全身功力尽废就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听她这么说中年书生倒也没说别的而是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过了片刻方再度问道:“白儿你不远千里将爹叫来想让我做什么?是不是想掀翻宁幽宫给自己出口气?” 少女笑道:“不是的。等会儿爹只管在旁看着一切让女儿自己来。” 中年书生傲然笑道:“你怕爹不中用?宁九幽功力虽高却还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要是急了保管把宁幽宫掀个底朝天。嘿嘿上次跟宁七魅他们兜了半天那是逗他们玩呢!” 少女娇笑着恭维:“女儿知道了。爹是何等人物怎会将九幽老贼放在眼里?” 一席话传入远远跟在后面的山伯和英台耳中听得二人暗暗心惊不知这位中年书生是何方神圣怎会连赫赫有名的宁幽宫主也不放在眼里?这少女究竟是什么人?她来此又为了什么呢? 第78节 闯关 不一会儿白衣少女和中年书生已经来到宁幽宫的山门前。 放眼望去可见山门共两层气势宏伟呈虎头状一边刻着“日光浮靃靡”另一侧刻着“幽心魂病衰”顶上则题着“螽斯衍庆”四个大字。 山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可见此处人烟稀少平日少有人来。 少女左右望了望忽然提起嗓子大叫:“喂!有活人没有?姑奶奶我要进山!”清脆的声音远远传出惊得树上的鸟儿扑簌簌乱飞。 中年书生也被她吓了一跳望着她道:“白儿你想咋的?要毁宁幽宫不如偷偷闯进去。如此惊动他们可就麻烦多了。” 少女微微一笑竖起食指道:“爹先别急您看我的。” 说话间已有一位身着黑衣高高瘦瘦的汉子现出身来上下打量着两人尖着嗓子问道:“两位是什么人?到这里有什么事?” 中年书生刚想说话却被少女抢了过去。 少女双目瞪着那人大声叫道:“让你们宫主出来!不管是宁九幽还是宁七魅出来一个见我!” 那汉子听她出言不逊当即退后两步迅摸出一只竹管放入口中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哨声刚刚响起便有三位身着黑袍面无表情貌似僵尸一样的人现身门前双目呆滞手中每人持一把长刀露出阴森的煞气。 中年书生见了忍不住冷哼一声道:“‘移魂注魄以尸化魔’!宁幽宫苦心培养的杀手就放这儿了。嘿嘿只凭这三个呆瓜便想困住我们吗?” 那汉子显得有些迟疑目光狐疑地盯着中年书生问道:“请问前辈名号?若是本门故旧还请直言相告。” 中年书闻言顺竿爬朗声笑道:“你去通知二宫主就说‘头上长角’的故人到访!” 汉子抬头望向他的头顶看来看去却看不到什么角以为他在玩笑。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气势不凡宁幽宫前也能夷然不惧或许真是宫主的朋友呢?当下拱手道:“请两位少待容我去禀报一声。”说着转身去了。留下三位僵尸一般的人站在门口目光呆呆地望向前方。 中年书生很想出手将三人拿下不过看少女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于是他也没动只是嘿嘿冷笑着站在一侧静待管事之人到来。 时候不大宁七魅黑瘦的身影窜了出来口中骂骂咧咧的叫着:“他娘的头上长角的家伙在哪?”话未说完一眼看见白衣少女面上禁不住呆了一呆口中问道:“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少女探手取出医仙令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同时咯咯笑道:“我也不想做什么就是闲着没事到处逛逛。” 宁七魅瞳孔微缩将手一摆道:“去!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你还是去别处逛吧。” 少女笑道:“我听说宁幽宫有三个妙处每个都值得好好逛一逛!一是万花园里面有数不尽的灵芝仙草。二是月华宫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古怪。第三个叫做清幽洞。我对万花园、月华宫不是太感兴趣只想去瞧瞧清幽洞。怎么样二宫主你不会那么小气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肯答应我吧?” 中年书生骤然看到医仙令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哈哈大笑道:“好女儿!医仙令竟然在你手里怪不得底气十足!有了这东西哪里还用着老夫出手?” 宁七魅听见少女说要看清幽洞禁不住面色大变急道:“不行!你休想进去!医仙令算什么东西?就是皇甫先生亲至也不能进宁幽宫!” 少女轻移莲步往前靠近了些同时娇声笑道:“医仙令不算什么东西不过却能保我的小命。皇甫先生说那话时你也在场不会这么快便忘记吧?告诉你我准备直闯宁幽宫你可不能硬拦啊!否则若是伤了我便算你对医仙令不敬!” 宁七魅眼中凶光闪烁怒道:“你不怕身陷宁幽宫永世不得出去?” 少女娇声长笑清脆的声音远远传了开去:“果如此我爹会将我陷身于此的消息传言江湖宁幽宫将面对黑白两道的质询恐怕再也无法保持领袖魔门的地位吧?” 宁七魅听了禁不住恶向胆边生斜眼望了中年书生一眼冷笑道:“这就是你爹?哼你以为他就能走得脱?”话未说完他忽然面色大变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书生惊道:“咦?怎么瞧着这么面熟?你是谁?你……你就是那头上长角的家伙!不对啊……你顶上的角呢?身上的鳞片呢?”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你的记性不错啊还记得我生气时候的样子!我听江湖传言说是‘宁幽三宫最蠢居中’看来耳听为虚传言多半靠不住!” 宁七魅闻言大怒:“你真是不知死活!上次放你逃走如今还敢再来!医仙令罩得住小姑娘却罩不住你!你就拿命来吧!”说着三丈之外一掌推出疾风起处带起一股淡淡的白雾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血腥味。 中年书生眉毛一竖叫道:“想不到宁幽宫的二宫主还会失传数百年的‘三尸腐刑功’!说你这功夫是从何处得来的?”说话间身形拔起丈许任凭白雾从脚下穿过。 宁七魅见对方一口叫破自己所练功法的名字心里也有些吃惊当下并不搭话只是凝聚功力抬手又是一掌白雾直奔悬在空中的书生而去。 中年书生还是没有还手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身形横移八尺便将白雾避过一旁。 白衣少女见他有惊无险娇声笑道:“爹您就陪他多玩会儿女儿要去清幽洞了!” 中年书生好整以暇地道:“你去吧不过要小心些。爹在附近兜上三日若是等不到你便传言江湖说你被宁幽宫的贼子害死了!” 宁七魅见少女当真便要闯关当即出一声尖啸招呼手下人将她拦住。 啸声起处那三个僵尸先动了起来各持长刀上前三步挡在少女经行的路上。 少女手持医仙令一步步走过去一面走一面对站在不远处的宁七魅道:“二宫主你可要考虑清楚若是伤了我有你宁幽宫的好看!” 宁七魅想起当日皇甫先生医仙令出群魔响应的情景禁不住心中一阵骄躁眼见少女已近三位手下的攻击范围不得不出指令命他们退开置少女于不顾全力夹击中年书生。 三位僵尸听话地冲向书生各出招式攻了过去。 中年书生似乎懒得还手见状拔腿就走离开山门向远处缓缓行去。 僵尸紧追不放刀风呼呼可惜都劈在空处。 宁七魅眼见少女已经迈步进了山门心中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79节 采花 正在这时一个喑哑低沉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先捉老的还怕小的飞上天去?” 宁七魅精神一振:“不错!只要拿下老家伙那女孩怎么收拾都行啊!更何况清幽洞地处隐秘之所即使随便她找一时三刻也难找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这里他腾身而起追向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正在好整以暇地陪着那三个僵尸周旋斜眼看见宁七魅赶过来于是一提真气身形骤然加快了不少拐个弯向着山后跑去。 宁七魅看看赶至五丈之内连忙再度运起‘三尸腐刑功’对着书生的背心连拍数掌只见数道白雾叠加在一起几乎形成一股厚厚的龙卷风吹得地上枯枝败叶乱飞。 中年书生头也不回蓦地将身形又加快了一倍将白雾远远地抛在后面。 宁七魅哇哇怪叫口中骂道:“你这浑蛋!别躲且吃我一掌!” 中年书生“呵呵”笑道:“说什么‘七魅幻形’我看你的功力还差得远!甚至还不如宁三魂呢!嘿嘿……就算宁九幽来了又能如何?” 宁七魅气得暴跳如雷叫道:“少说大话有种你别跑……”说着提聚功力拼命追赶。 中年书生看似不紧不慢往前迈步可是却快如星矢始终将宁七魅抛开三丈有余。 正在疾飞之际迎面忽然飘来一朵乌云那云看似不大只有七八丈方圆颜色却是漆黑一片而且来奇快仿佛一块黑布劈头盖脸罩了过来。 中年书生面色微变躲避已然不及当下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黑云之内! 宁七魅见了“哈哈”大笑对着黑云叫道:“大哥你来了?好厉害!出手一招手到擒来再叫那家伙猖狂!” 少待片刻就见一个身着青衣年约六旬生得长颈鸟喙的老者从黑云之后转了出来一面双手虚托拢住那团黑云一面面现不屑地道:“还以为是什么不世出的高人没想到竟是银样蜡枪头!害得我使出九幽云煞的功夫真是大材小用杀鸡用了牛刀!”说着双手相合想将黑云收拢来。 旁边的宁七魅看得兴奋十分羡慕地道:“大哥我何时能练成这般功夫就好了!” 青衣人宁九幽傲然道:“按你这般度至少还要一百年!你知道我这招叫什么?这可是魔门至高无上的大道名曰‘云煞’!连到极致大可收涉山峦小可拢入袖内。我也只是刚刚掌握只能扩及十丈之内离大成之期还远着呢。”说着将双手再度使劲拢了拢面现诧异之色“咦?怪了怎么收不起来?” 宁七魅见那团黑云果真跟先前一样大忍不住提醒道:“是不是大哥忘了念口诀了?” 宁九幽皱了皱眉:“我用的是‘心诀’无需念出口来。”说着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可是那团黑云依旧没有减小半分!不仅如此而且开始不受控制地东飘西荡虽然飘移的幅度不大可是毕竟在移动! 宁九幽吃了一惊:“竟然能在我的九幽云煞中做法!有门道!不简单呐!”一面说一面凝聚全身的功力催动黑云试图将其压缩成数尺大小那样就能瓮中捉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奈无论他怎么催动也只能将黑云暂时固定下来却不能使其减小多少。 黑云里面的中年书生和呆在外面的宁九幽就那么僵持起来。外面的宁九幽已经使出浑身的功力却不知里面的书生是否还留了手。 宁七魅见了很是着急对着黑云匆忙出一掌‘三尸腐刑功’结果却被黑云反弹回来同时将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宁九幽摇头道:“没用的。云煞自成一体虽然无形却如有形的布袋一般。你的功力太弱如何能穿透得了?” “那可怎么办?”宁七魅急着问道。 宁九幽想了想道:“快找人来!布三尸招魂阵竖起三十三根招魂蟠助我挥九幽云煞的功用。” 宁七魅慌忙跑去招人。 时候不大数十人扛着数丈长的招魂蟠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按照宁九幽的指示将旗蟠插在地上。 正在宁幽宫众人忙碌不停准备擒下书生的时候白衣少女却似乎毫不担心父亲的安危已经笑吟吟地进了山门径自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山伯和英台见机会难得也跟在少女的后方悄悄飞了过去一方面想看她究竟到哪里去另一方面也想瞧瞧宁幽宫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地方何以能长期居于九大魔门之。 少女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独自一人在纵横交错的山路间穿行了好大一会儿绕过一个极大的花圃探头向里面瞧了瞧娇声清脆地赞道:“数月不见万花园更漂亮了!”说完使劲摇头尽力摆脱鲜花的诱惑笔直地向着一片阴森森的古木林行去。 英台却看着盛开的鲜花不肯再飞心道:“采花采到万花园正如梦入宝山岂肯空手而回?”当下她轻轻一拉山伯的蝶衣折身飞入花圃之内。 山伯盯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眼看她快步走入古木林中不一会儿连轻轻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心想清幽洞可能便在古木深处只要方位不错等下再去寻她不迟。当务之急还是帮英台采集百种名花的花露最重要。这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太可惜了。 然而刚一进入花丛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那里太安静了!数百亩大的花圃竟然看不到一只蜜蜂更不要说翩翩起舞的蝴蝶了! 他心中感到诧异猜想其中必有蹊跷:“难道说对方防范得竟然会这么严?是有专人时刻不停地防护呢?还是说花中有什么古怪?” 正在狐疑之际耳边忽然听见“吱”的一声回头一看只见百余只尺许大的金色蝙蝠飞了过来虽然还在丈许之外老鼠一般尖尖的嘴巴却已经伸了出来。 英台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蝙蝠心中骇异之极扑通一下掉落花丛里目光所及依稀是一束兰花。 山伯也跟着落了下去轻轻落在花枝上。 金色蝙蝠从两人头顶盘旋了几圈却如瞎子一般没有瞧见目标只好呼啦啦飞走了。 英台稍稍放了点心低头看那兰花却是一支非常少见的缟兰叶片上生有白色和金色线条。 山伯落下的地方却是一株红叶香草叶、茎紫红色开紫红色花有股浓郁的辛甜香味单闻香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两人十分高兴各自伸手采摘了几朵然后再度飞起去找别的奇花。 没成想刚刚飞起金色蝙蝠又逼了过来迫得他们不得不再度迅落下。 蝙蝠找不到人很快又飞走了。 看来只要有生物飞在空中蝙蝠便会知道;而一旦落了下去这些家伙便无能为力了。既然摸清了这一点山伯和英台便不再将蝙蝠放在心上当下倏起倏落迅采摘各样花朵。 虽说采摘的都是罕见的奇花可是万花园中奇花太多了一眼望去繁花似锦星星点点哪里能分辨得清? 好在周围一直没有人也不知道宁幽宫的人都到了哪里反正除了那些个该死的蝙蝠外再没有东西过来打扰。他们一口气采摘了三个时辰大体上看遍了整个花圃共找到二十余种位列百种名花之内的稀世之珍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花。 山伯觉得够了于是拉着英台的蝶衣飞出万花园向着白衣少女消逝的古木林飞去。 第80章 魔册 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古木华盖青藤缠绕烟雾弥漫之中充斥着一股神秘而又阴森的气氛。.info[] “逢林莫入。”山伯心中踌躇不敢冒然闯入生怕林内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可是白衣少女已经进去了她是从哪里进去的呢?”他的目光在树林中逡巡想找到少女进入的通道。 “有了看那树上的刻痕!”英台靠近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手指一道深深的画痕道:“少女怕迷了路因而每走一步便留下印迹。”说着她又飞到另一株树旁:“你看这里也有!” 山伯近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现每株树上留下的刻痕深浅一致长短也差不多划痕尚新看来应该是有人不久前故意留下来的很可能出自白衣少女之手。 因而两人不再犹豫沿着刻痕往前找去。 刻痕笔直前行了两三百丈后来忽然变得曲折起来时左时右时进时退有时甚至兜个大圈又回到原处。看来周围地势复杂似乎还含有某种阵法不过已经被少女破解了。 再往前行地势越来越低有时形成陡坡有时直上直下形如悬崖峭壁。 又行五百丈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周围的树木也没了仔细看时却已经进入一个宽敞的山洞。 回头看时却见洞口旁边散落着几块数千斤重的巨石想来本是封闭洞口用的此时已被少女砸碎并且挪开了。 英台看着巨石乍舌不已:“那么重的石头她也能移得开看来人不可貌相她的功力不弱啊!” 山伯却望着深洞喃喃道:“清幽洞想来这就是清幽洞了!宁幽三秘之一其中定有古怪。” 洞内光线不足只能看见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石钟乳从洞顶垂下来将洞口透入的光线挡住了大半。低头看时地面也是高低不平似乎从来没有人经过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飞去又行十余丈周围变得一片昏暗再也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这可怎么办?”山伯不得不停了下来。 英台也有些后悔:“怎么没带块火石呢?洞内如此昏暗没法往前走了。否则进去也难出来。” 可是若然就这么往回走两人心里都有些遗憾。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少女“咯咯”的笑声十分清晰地从前方传过来:“‘天圣剑诀’我终于找到了!咦?你快给我呀握那么紧干什么?”言下之意似乎洞内还有人可是那人为何不出一点声音呢? 英台听少女的声音距离不远当下催山伯快过去。 两人循着石壁悄悄飞了进去连着绕过数道石墙又穿过一个圆型的石门忽然看见前面银光闪闪照得洞内一片光洁似乎比十五的月亮还要明亮一倍。 定睛看时却见那位身材苗条的白衣少女正悄然立足于石洞中试图掰开一个坐在地上、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的手掌夺取被他握在掌心的一块泛着金光的物事。 照彻石洞的银光原来自少女戴在项上的一串大若蚕豆的珍珠!银光靡靡如同水银泄地照得少女光洁的面颊玲珑剔透仿佛白玉雕刻的一般显得异常的美丽动人。 英台吃惊的盯着少女的项链奇怪自己先前怎么没有注意那些珍珠竟是世所罕见的夜明珠却不知少女从哪里弄来的。 山伯的目光已被石洞内诡异的景象吸引住了。 抛却外面长长的通道不算这个山洞的内室形状几近于圆形地面平坦周围是一圈整齐的石壁贴近石壁的地方十分均匀地端坐着十个人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者满面虬髯或者面目狰狞形象各异气势不凡。 少女此刻面对的是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身材挺拔不胖不瘦皮肤又白又嫩看他那横飞的剑眉如果再配上一双九天皓月般明亮照人的眼睛那就是世所罕见的俊男了!别说女子见了喜欢就算山伯也是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是什么人?为何坐在这里一动不动?难道说死了?那么肉身有没有腐坏?若是能借用就好了。” 少女双手用力去掰那年轻人的一只左手结果竟然却没能掰开她登时有些急了轻斥一声道:“快松手!你这死人!都死五百年了还这么贪财干什么?再不松开我可要动刀了!”说着摸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匕便待削断他的手臂。 山伯虽然听说年轻人已经死了五百年可还是不忍看见少女砍断他的手臂一时冲动想要上前劝阻。 正在这时年轻人握紧的手忽然松开了!那件金光闪闪的东西直往地面落去。 少女身手敏捷半空之中一把接住同时眼望年轻人心中感到十分震撼:“难道这人还活着?时隔五百年他怎会还没有死?”一想到这一层她的娇躯禁不住微微颤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低头匆匆瞄了一眼手中的物事似是一卷金箔写就的秘笈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急忙收了起来。 更待去搜坐在墙角的另外几人她的手却已经软了! “难道就这么离开?不行我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想这十人名头虽响却已是多年以前的古人几百年不见动静肯定有其不能动的理由!不用怕我不怕这些人即使没死也不能伤我分毫!”少女暗地里给自己鼓劲同时深吸一口气稍微定了定心神接着又去搜寻另一个骨骼粗大、满面虬髯的中年人。 那人身旁摆着把长达五尺的宽背大刀看来是个用刀的好手。 英台静静地望着少女只感到她处处透着古怪不知是何来历。 山伯的目光一直在石洞中游移。他现十人身后的石壁上都刻了不少的图画尽是些舞刀弄剑的姿势旁边还配了一些诗句。看样子是些练功招式显然那些人自知将死都将自己的功法刻在石壁上了。 少女置满壁的武功招式于不顾却去那些人身上搜寻显然是她眼光独到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人物。 时候不大耳边又传来少女的惊呼:“‘天圣刀谱’!这东西拿去献给爹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正在欢天喜地之时少女忽然瞧见满面虬髯的中年人似乎有些不对!他那原本平整的眉毛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 少女心中骇异!禁不住后退两步差点想拔腿就跑。 山伯和英台距离较远虽没看清中年人的眉目变化却也瞧见少女紧张的样子。而且此时此刻挂在少女项间的夜明珠似乎也变得暗淡了不少洞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少女盯着中年人看了片刻见其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一咬银牙又去旁边搜寻一个年龄极长头花白的老者。 英台见少女找到一个又一个练功秘笈禁不住替她高兴。她自己已经有了化蝶大法的心诀对于这些功法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眼见洞内光线变得暗淡下来她感到心中压抑得厉害只想早些离开。 山伯的目光正瞄着那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想要取走这人的肉身。 对他来说虽然凭空得了聂承远一成的功力却仍受到“化蝶一时折损阳寿一日”的限制最好能找具肉身换上。 他要尽力延长阳寿同时力争在有限的时间里修至仙界那样才能突破生死与英台自由自在地遨游于人间天上。 时候不大就听白衣少女又一次惊喜地叫了起来:“‘天圣心诀’!呀这可是失踪数百年的无价之宝!天呐!竟给我得到了!” 少女兴奋得手舞足蹈一双眼睛却没有闲着已经看见老者嘴边的胡子正在根根竖起。 这时候洞内忽然响起轻微的“咯咯”声听声音似乎来自身后。 少女回身望去却见刚才还在眉聚如山的中年人此刻正努力着睁开眼睛同时颤抖着伸出手臂想要提起身边那把长达五尺的宝刀! 而另一侧端坐地上丰神如玉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少女心中惶恐面色大变生怕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活转来当下再不敢继续搜寻身形如电向洞外飞去。 她已经得了三卷心法此时逃出也算满载而归了。否则若是被这些不世出的高手捉住那可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山伯并未看见中年人动起来也没想到自己偷走年轻人的肉身之后吓走了白衣少女。这时候他已经跟英台悄悄退出了石室。 他们飞得很慢因为前面光线暗淡一不小心就能撞在石壁上。 刚刚撤出十余丈就见白衣少女急如星矢般从身旁掠过。 两人心知有异急忙借着少女项间夜明珠出的光芒紧紧跟上。 不一会儿少女已经出了山洞沿着自己刻画的痕迹往外疾驰。跑出老远之后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追出来才松了口气欢喜无限地自语道:“这趟多亏了七散人的指点!没有向秀的破阵之法阮籍的机关绝学我还真无法进去!看来还要回去学习跟着许仙受益匪浅呢!” 第81章 闭宫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半个月亮挂在天空夜幕沉沉星河闪耀周围一片寂静。 梁、祝二人紧跟在白衣少女身后匆匆奔出宁幽宫幸喜一路之上无人阻挠。 刚刚出了山门就看见大群手持招魂蟠以及灯笼火把的人或者围着黑雾高声吟唱或者忙忙碌碌地奔来跑去看来都被中年书生折腾坏了。 宁九幽静立不动神情凝重地面对黑雾头上冒出蒸蒸热气双手时张时合时而摆出种种奇怪的姿势显然还在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收拢九幽云煞。 宁七魅则不停地向黑云之中喷洒淡黄色的水液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来定然是某种毒液滴在身上肯定不好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黑云竟然未见缩小。看来困在其中的中年书生的确实力强劲不用说一直留着手。 白衣少女跑出宁幽宫的山门老远才咯咯笑着大声尖叫:“爹别跟他们玩了!我们该回家了!” 宁九幽从少女未出山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可惜却无法腾出手来对付她原因是如果捉不住中年书生先捉她就是本末倒置将给宁幽宫带来很大的麻烦。 可是看少女笑嘻嘻地样子显然已经得到了所要的东西。 一想到少女很可能进了清幽洞宁九幽的心中就禁不住一阵烦躁蓦地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开!” 众人闻声骇然当即丢下招魂蟠退开数丈。 再看宁九幽只见其面目狰狞关节咯咯直响身形节节拔高仅仅片刻工夫便从一个身高七尺的老者化成高达数丈、面色黝黑的汉子随即伸出一只长达两丈的手臂奋力拍向黑云的中心同时厉声喝道:“九幽截心掌!” 白衣少女远远地看着娇声清脆地笑道:“只听说戳心掌截脉掌哪有什么截心掌?显然是没招了吧?” 可是随着宁九幽一声断喝就见他那只大过三尺、颜色铁青的手掌忽然从手臂上断下来然后如同利箭一般直射黑云之内。 黑云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好小子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接下来原本宽及八九丈的黑云忽然收缩了两丈!显然里面的中年书生受了伤已经撑不住了! 白衣少女面色大变急得禁不住靠近了一些高声问道:“爹你怎样了?你没事吧?” 此时宁九幽的身形已经缩回七尺大小任凭一只手臂汩汩冒出黑血面色虽有些黄却也不无得意之色傲然笑道:“九幽截心掌截臂附心不死不休!” 白衣少女闻言更加急了差点就要跑过去看个究竟可是又怕给对方捉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云还在不住缩小之中围在周围的宁幽宫徒众已经拍手相庆起来纷纷叫道:“还是宫主厉害!任老贼功力通玄也休想逃出生天!” 宁七魅甚至不顾宁九幽自己也功力大损的事实埋怨道:“大哥你怎么拖到现在才动手?可把我急死了!” 宁九幽没有理他转头看着白衣少女嘿嘿冷笑道:“一人二蝶闯入宁幽宫采我奇花入我秘洞还想安然离去?” 白衣少女还没觉着什么只是对他说的一人二蝶不太理解。 躲在更远处的山伯和英台却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人的名树的影宁九幽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人在宫外竟知道万花园中生的事。 两人不敢逗留连忙撤得远远的。 宁七魅已经向白衣少女走了过去准备将憋了一天的窝囊气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已经缩至三丈大小的黑云忽然凝住不动了!同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嘿嘿哈哈呵呵……日月失道……铅汞异炉……看我炫天圣火!”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炽烈的火焰从黑云之中冒出火苗长及五丈顷刻之间将黑网烧得千疮百孔! 宁幽宫人看得目瞪口呆。 宁七魅也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 宁九幽心中骇异他的九幽云煞不是没有防火的能力却无法挡住对方如此炽烈的火势功力高低可见一斑。 中年书生前胸一片血红神色却依然如故只是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支长达三寸的独角!显然适才已经激起全部的潜能。 白衣少女三步两步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爹你受伤了?没事吧?” 中年书生微笑摇头眼光瞥向宁九幽说道:“‘断臂附心不死不休’?你的功力还差了些比其你师傅宁千魑还有一段距离。” 宁九幽心中一震:“你是谁?难道说识得家师?” 中年书生微笑不语拥着白衣少女缓缓离去。 宁九幽紧跟其后不舍问道:“阁下功力通玄绝非江湖无名小辈。还请赐告名号。” 中年书生淡淡地道:“老夫行走江湖从来不用什么名号。” 宁九幽亦步亦趋又问道:“家师失踪多年前辈若知踪迹还请告知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中年书生回头看他一眼:“我只在很久以前见过他其后战火绵延生死茫茫却不知他的下落。” 宁九幽见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打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呆立不动任其远去。 离开好远隐约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爹你辛苦了这是给你老人家的看看是否喜欢?” 然后是中年书生的声音:“这是什么?咦?好!总算不虚此行……” 宁九幽愤怒不已将血迹斑斑的手臂用力一甩狂叫道:“打今日起封闭宁幽宫闭关八年!修不成绝世武功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宁七魅见其狂怒之极不得不陪着小心问道:“三弟还在外面招收女徒他怎么办?” 宁九幽断然道:“让他回来所有女徒一并带回!等他回来之后立即钉死宫门启动九幽大阵任何人不得进出宁幽宫!” 宁七魅又问道:“那个花蕊仙娘代训的女徒怎么办?前些日子种下的孽海花已经落地生根了!” 宁九幽一阵骄躁摆摆手道:“此人别有用途三年之后再做打算。” 第82章 魔身 月光如水篝火明灭。.info[] 梅花谷众鬼都在九微火中飘来荡去唯独不见了朝夕相伴倍受尊敬的鬼仙。 当梁山伯说出杜预离去的消息并且将其赠送大家的礼物——一颗颗蚕豆大小的月影石拿出来的时候众人都陷入深深的思恋甚至有不少人为之哭泣。 不过也有少数人想得开比如裴秀依然能击节而歌:“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这是曹植赠白马王彪的诗也算是时人常诵的名篇了。 山伯也跟着宽慰大家:“杜公功德圆满脱离鬼界转修人仙我们该为他高兴才是。希望大家都能早日修成正果走出梅花谷然后该去哪儿去哪儿。”说着取出大般涅磐经开始诵读。 听着朗朗的诵经声对着温暖的篝火众鬼开始收涉心神进行修炼。 英台忙着将辛苦一天采摘的各色花朵取出来分门别类地储存准备慢慢吸取花露按照化蝶大法的指示一步步进行修炼。 仔细分析起来蝶衣中留下的化蝶大法明显属于道家的流派。因为它也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类似于丹家炼丹又像许仙饮酒炼气其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以花露中蕴含的精微物质作为修炼的原料经过一步又一步的提取纯化转化为内在的元气、元神等到元神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炼虚合道等入仙界、神界。(..info无弹窗广告) 吸取炼化花露中蕴藏的精微物质是很费时间的。迄今为止她虽然找到了百种名花中的五十余种却只能练化最早采摘的十余种其余大半还在蝶衣口袋中储藏着。 通过修炼她的功力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魂气渐渐充盈即使不着蝶衣也能显出比较清晰的身影甚至比修行十余年的裴秀还要强些。 山伯还在诵经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将长长的《大般涅磐经》诵完。 这时候他想起清幽洞中得来的年轻人的肉身于是小心地取了出来轻轻置于九微火边。 众鬼乍一见便赞不绝口:“好俊的人儿这也算人间绝色了!即使是宋玉、潘安复出也会被他比下去!” “梁兄弟从哪儿找来的?这样英俊的面孔都找得到你的运气真好!以后不知要受多少女子的青睐呢!” 山伯笑而不言收了蝶衣扑入肉身之内。 刚一入体他就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举手投足挥斥方遒头脑格外清晰仿佛能洞彻天地一般。然而胸中却感到憋闷得很只想仰天长啸甚至有种自内心的冲动真想毁天灭地挥刀将周围的梅花全部砍光然后将众鬼捉过来折磨蹂躏一番。 “这……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邪念?”山伯心中慌乱瞬间想到杜预之言“‘若是人死未尽入体太早两魂相搏容易精神错乱!’……难道说这人还没死透?或者说死得冤枉死不瞑目残存了少许灵魂在内?” 一念及此他立即往外撤。 可是不知怎的那具肉身就像一个极强的磁石将他牢牢地吸引住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山伯心内恐慌连忙念起大般涅磐经:“尔时欲界魔王波旬与其眷属诸天婇女无量无边阿僧祇众开地狱门施清冷水悉除刀剑无量苦毒炽然炎火注雨灭之……我帮你诵经度你好好的去吧……” 念了好半天心中的邪念未见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盛简直难以压抑下去逼得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啪”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轻轻击打在一株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巨响那树竟然齐腰折了!树冠从天而降差点砸在篝火上!将正在修炼的众鬼吓了一条。 众鬼各自退开数丈远远地问道:“梁兄弟你怎么了?” “不对啊你的功力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着了邪魔外道?” 英台匆匆靠近前来拉着他的手臂问道:“梁兄出了什么事?别急你先静静心。” 山伯拼命控制颤抖的手臂一面摇头一面抛了佛经转而大声背诵儒家的经书:“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说也奇怪诵完这段话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各种邪念和冲动也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敢停顿接着往下背诵:“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经文朗朗上口声音字正腔圆。 夜静山空月明直下微风吹拂九微火温。 渐渐地他那无比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气息也渐渐平复了。 他没想到耳熟能详的儒家经书此时竟有远胜佛经的功效不仅如获至宝一句接一句地背诵下去:“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刚刚背到‘止于信’他的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心中一震连忙侧耳倾听却听见叹息之后紧跟着还有一句话声音很低几不可闻:“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山伯一呆禁不住脱口问道:“你是谁?” 然而那声音却就此消逝了!等了好久再没第二句仿佛就此死透了一般又如噩梦一场随风而逝! 山伯再度试着脱体这一次却很容易便退了出来! 他望着坐回篝火边无比俊俏的肉身心中既感疑惑又感后怕:“这人究竟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死了还是活着?若说是好人内心之中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念头?若说是坏人又怎会对儒家经书产生强烈的反应?若说死了肉身中分明残存着灵魂;若说活着他怎能不吃不喝静坐数百年?而且没有呼吸心跳甚至连一点体温都没有?” 山伯满脑子都是问题然而此刻最紧要的问题却是:“我从清幽洞中将这人偷出来现在又该怎样处置他?他的功力极高心绪又极不稳定。时而要毁天灭地是个可怕的魔头;时而又‘然诺重君须记’完全是个正人君子。这种人带在身边危害极大抛到世上又怕有意想不到的后果这可怎么办?” 山伯挠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不敢轻易借用这人的肉身了! 第80节 魔册 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古木华盖青藤缠绕烟雾弥漫之中充斥着一股神秘而又阴森的气氛。(..info) “逢林莫入。”山伯心中踌躇不敢冒然闯入生怕林内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可是白衣少女已经进去了她是从哪里进去的呢?”他的目光在树林中逡巡想找到少女进入的通道。 “有了看那树上的刻痕!”英台靠近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手指一道深深的画痕道:“少女怕迷了路因而每走一步便留下印迹。”说着她又飞到另一株树旁:“你看这里也有!” 山伯近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现每株树上留下的刻痕深浅一致长短也差不多划痕尚新看来应该是有人不久前故意留下来的很可能出自白衣少女之手。 因而两人不再犹豫沿着刻痕往前找去。 刻痕笔直前行了两三百丈后来忽然变得曲折起来时左时右时进时退有时甚至兜个大圈又回到原处。看来周围地势复杂似乎还含有某种阵法不过已经被少女破解了。 再往前行地势越来越低有时形成陡坡有时直上直下形如悬崖峭壁。 又行五百丈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周围的树木也没了仔细看时却已经进入一个宽敞的山洞。 回头看时却见洞口旁边散落着几块数千斤重的巨石想来本是封闭洞口用的此时已被少女砸碎并且挪开了。 英台看着巨石乍舌不已:“那么重的石头她也能移得开看来人不可貌相她的功力不弱啊!” 山伯却望着深洞喃喃道:“清幽洞想来这就是清幽洞了!宁幽三秘之一其中定有古怪。” 洞内光线不足只能看见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石钟乳从洞顶垂下来将洞口透入的光线挡住了大半。.info[]低头看时地面也是高低不平似乎从来没有人经过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飞去又行十余丈周围变得一片昏暗再也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这可怎么办?”山伯不得不停了下来。 英台也有些后悔:“怎么没带块火石呢?洞内如此昏暗没法往前走了。否则进去也难出来。” 可是若然就这么往回走两人心里都有些遗憾。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少女“咯咯”的笑声十分清晰地从前方传过来:“‘天圣剑诀’我终于找到了!咦?你快给我呀握那么紧干什么?”言下之意似乎洞内还有人可是那人为何不出一点声音呢? 英台听少女的声音距离不远当下催山伯快过去。 两人循着石壁悄悄飞了进去连着绕过数道石墙又穿过一个圆型的石门忽然看见前面银光闪闪照得洞内一片光洁似乎比十五的月亮还要明亮一倍。 定睛看时却见那位身材苗条的白衣少女正悄然立足于石洞中试图掰开一个坐在地上、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的手掌夺取被他握在掌心的一块泛着金光的物事。 照彻石洞的银光原来自少女戴在项上的一串大若蚕豆的珍珠!银光靡靡如同水银泄地照得少女光洁的面颊玲珑剔透仿佛白玉雕刻的一般显得异常的美丽动人。 英台吃惊的盯着少女的项链奇怪自己先前怎么没有注意那些珍珠竟是世所罕见的夜明珠却不知少女从哪里弄来的。 山伯的目光已被石洞内诡异的景象吸引住了。 抛却外面长长的通道不算这个山洞的内室形状几近于圆形地面平坦周围是一圈整齐的石壁贴近石壁的地方十分均匀地端坐着十个人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者满面虬髯或者面目狰狞形象各异气势不凡。 少女此刻面对的是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身材挺拔不胖不瘦皮肤又白又嫩看他那横飞的剑眉如果再配上一双九天皓月般明亮照人的眼睛那就是世所罕见的俊男了!别说女子见了喜欢就算山伯也是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是什么人?为何坐在这里一动不动?难道说死了?那么肉身有没有腐坏?若是能借用就好了。” 少女双手用力去掰那年轻人的一只左手结果竟然却没能掰开她登时有些急了轻斥一声道:“快松手!你这死人!都死五百年了还这么贪财干什么?再不松开我可要动刀了!”说着摸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匕便待削断他的手臂。 山伯虽然听说年轻人已经死了五百年可还是不忍看见少女砍断他的手臂一时冲动想要上前劝阻。 正在这时年轻人握紧的手忽然松开了!那件金光闪闪的东西直往地面落去。 少女身手敏捷半空之中一把接住同时眼望年轻人心中感到十分震撼:“难道这人还活着?时隔五百年他怎会还没有死?”一想到这一层她的娇躯禁不住微微颤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低头匆匆瞄了一眼手中的物事似是一卷金箔写就的秘笈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急忙收了起来。 更待去搜坐在墙角的另外几人她的手却已经软了! “难道就这么离开?不行我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想这十人名头虽响却已是多年以前的古人几百年不见动静肯定有其不能动的理由!不用怕我不怕这些人即使没死也不能伤我分毫!”少女暗地里给自己鼓劲同时深吸一口气稍微定了定心神接着又去搜寻另一个骨骼粗大、满面虬髯的中年人。 那人身旁摆着把长达五尺的宽背大刀看来是个用刀的好手。 英台静静地望着少女只感到她处处透着古怪不知是何来历。 山伯的目光一直在石洞中游移。他现十人身后的石壁上都刻了不少的图画尽是些舞刀弄剑的姿势旁边还配了一些诗句。看样子是些练功招式显然那些人自知将死都将自己的功法刻在石壁上了。 少女置满壁的武功招式于不顾却去那些人身上搜寻显然是她眼光独到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人物。 时候不大耳边又传来少女的惊呼:“‘天圣刀谱’!这东西拿去献给爹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正在欢天喜地之时少女忽然瞧见满面虬髯的中年人似乎有些不对!他那原本平整的眉毛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 少女心中骇异!禁不住后退两步差点想拔腿就跑。 山伯和英台距离较远虽没看清中年人的眉目变化却也瞧见少女紧张的样子。而且此时此刻挂在少女项间的夜明珠似乎也变得暗淡了不少洞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少女盯着中年人看了片刻见其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一咬银牙又去旁边搜寻一个年龄极长头花白的老者。 英台见少女找到一个又一个练功秘笈禁不住替她高兴。她自己已经有了化蝶大法的心诀对于这些功法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眼见洞内光线变得暗淡下来她感到心中压抑得厉害只想早些离开。 山伯的目光正瞄着那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想要取走这人的肉身。 对他来说虽然凭空得了聂承远一成的功力却仍受到“化蝶一时折损阳寿一日”的限制最好能找具肉身换上。 他要尽力延长阳寿同时力争在有限的时间里修至仙界那样才能突破生死与英台自由自在地遨游于人间天上。 时候不大就听白衣少女又一次惊喜地叫了起来:“‘天圣心诀’!呀这可是失踪数百年的无价之宝!天呐!竟给我得到了!” 少女兴奋得手舞足蹈一双眼睛却没有闲着已经看见老者嘴边的胡子正在根根竖起。 这时候洞内忽然响起轻微的“咯咯”声听声音似乎来自身后。 少女回身望去却见刚才还在眉聚如山的中年人此刻正努力着睁开眼睛同时颤抖着伸出手臂想要提起身边那把长达五尺的宝刀! 而另一侧端坐地上丰神如玉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少女心中惶恐面色大变生怕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活转来当下再不敢继续搜寻身形如电向洞外飞去。 她已经得了三卷心法此时逃出也算满载而归了。否则若是被这些不世出的高手捉住那可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山伯并未看见中年人动起来也没想到自己偷走年轻人的肉身之后吓走了白衣少女。这时候他已经跟英台悄悄退出了石室。 他们飞得很慢因为前面光线暗淡一不小心就能撞在石壁上。 刚刚撤出十余丈就见白衣少女急如星矢般从身旁掠过。 两人心知有异急忙借着少女项间夜明珠出的光芒紧紧跟上。 不一会儿少女已经出了山洞沿着自己刻画的痕迹往外疾驰。跑出老远之后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追出来才松了口气欢喜无限地自语道:“这趟多亏了七散人的指点!没有向秀的破阵之法阮籍的机关绝学我还真无法进去!看来还要回去学习跟着许仙受益匪浅呢!” 第81节 闭宫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半个月亮挂在天空夜幕沉沉星河闪耀周围一片寂静。 梁、祝二人紧跟在白衣少女身后匆匆奔出宁幽宫幸喜一路之上无人阻挠。 刚刚出了山门就看见大群手持招魂蟠以及灯笼火把的人或者围着黑雾高声吟唱或者忙忙碌碌地奔来跑去看来都被中年书生折腾坏了。 宁九幽静立不动神情凝重地面对黑雾头上冒出蒸蒸热气双手时张时合时而摆出种种奇怪的姿势显然还在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收拢九幽云煞。 宁七魅则不停地向黑云之中喷洒淡黄色的水液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来定然是某种毒液滴在身上肯定不好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黑云竟然未见缩小。看来困在其中的中年书生的确实力强劲不用说一直留着手。 白衣少女跑出宁幽宫的山门老远才咯咯笑着大声尖叫:“爹别跟他们玩了!我们该回家了!” 宁九幽从少女未出山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可惜却无法腾出手来对付她原因是如果捉不住中年书生先捉她就是本末倒置将给宁幽宫带来很大的麻烦。 可是看少女笑嘻嘻地样子显然已经得到了所要的东西。.info[] 一想到少女很可能进了清幽洞宁九幽的心中就禁不住一阵烦躁蓦地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开!” 众人闻声骇然当即丢下招魂蟠退开数丈。 再看宁九幽只见其面目狰狞关节咯咯直响身形节节拔高仅仅片刻工夫便从一个身高七尺的老者化成高达数丈、面色黝黑的汉子随即伸出一只长达两丈的手臂奋力拍向黑云的中心同时厉声喝道:“九幽截心掌!” 白衣少女远远地看着娇声清脆地笑道:“只听说戳心掌截脉掌哪有什么截心掌?显然是没招了吧?” 可是随着宁九幽一声断喝就见他那只大过三尺、颜色铁青的手掌忽然从手臂上断下来然后如同利箭一般直射黑云之内。 黑云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好小子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接下来原本宽及八九丈的黑云忽然收缩了两丈!显然里面的中年书生受了伤已经撑不住了! 白衣少女面色大变急得禁不住靠近了一些高声问道:“爹你怎样了?你没事吧?” 此时宁九幽的身形已经缩回七尺大小任凭一只手臂汩汩冒出黑血面色虽有些黄却也不无得意之色傲然笑道:“九幽截心掌截臂附心不死不休!” 白衣少女闻言更加急了差点就要跑过去看个究竟可是又怕给对方捉住。(..info无弹窗广告) 黑云还在不住缩小之中围在周围的宁幽宫徒众已经拍手相庆起来纷纷叫道:“还是宫主厉害!任老贼功力通玄也休想逃出生天!” 宁七魅甚至不顾宁九幽自己也功力大损的事实埋怨道:“大哥你怎么拖到现在才动手?可把我急死了!” 宁九幽没有理他转头看着白衣少女嘿嘿冷笑道:“一人二蝶闯入宁幽宫采我奇花入我秘洞还想安然离去?” 白衣少女还没觉着什么只是对他说的一人二蝶不太理解。 躲在更远处的山伯和英台却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人的名树的影宁九幽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人在宫外竟知道万花园中生的事。 两人不敢逗留连忙撤得远远的。 宁七魅已经向白衣少女走了过去准备将憋了一天的窝囊气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已经缩至三丈大小的黑云忽然凝住不动了!同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嘿嘿哈哈呵呵……日月失道……铅汞异炉……看我炫天圣火!”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炽烈的火焰从黑云之中冒出火苗长及五丈顷刻之间将黑网烧得千疮百孔! 宁幽宫人看得目瞪口呆。 宁七魅也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 宁九幽心中骇异他的九幽云煞不是没有防火的能力却无法挡住对方如此炽烈的火势功力高低可见一斑。 中年书生前胸一片血红神色却依然如故只是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支长达三寸的独角!显然适才已经激起全部的潜能。 白衣少女三步两步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爹你受伤了?没事吧?” 中年书生微笑摇头眼光瞥向宁九幽说道:“‘断臂附心不死不休’?你的功力还差了些比其你师傅宁千魑还有一段距离。” 宁九幽心中一震:“你是谁?难道说识得家师?” 中年书生微笑不语拥着白衣少女缓缓离去。 宁九幽紧跟其后不舍问道:“阁下功力通玄绝非江湖无名小辈。还请赐告名号。” 中年书生淡淡地道:“老夫行走江湖从来不用什么名号。” 宁九幽亦步亦趋又问道:“家师失踪多年前辈若知踪迹还请告知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中年书生回头看他一眼:“我只在很久以前见过他其后战火绵延生死茫茫却不知他的下落。” 宁九幽见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打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呆立不动任其远去。 离开好远隐约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爹你辛苦了这是给你老人家的看看是否喜欢?” 然后是中年书生的声音:“这是什么?咦?好!总算不虚此行……” 宁九幽愤怒不已将血迹斑斑的手臂用力一甩狂叫道:“打今日起封闭宁幽宫闭关八年!修不成绝世武功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宁七魅见其狂怒之极不得不陪着小心问道:“三弟还在外面招收女徒他怎么办?” 宁九幽断然道:“让他回来所有女徒一并带回!等他回来之后立即钉死宫门启动九幽大阵任何人不得进出宁幽宫!” 宁七魅又问道:“那个花蕊仙娘代训的女徒怎么办?前些日子种下的孽海花已经落地生根了!” 宁九幽一阵骄躁摆摆手道:“此人别有用途三年之后再做打算。” 第82节 魔身 月光如水篝火明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梅花谷众鬼都在九微火中飘来荡去唯独不见了朝夕相伴倍受尊敬的鬼仙。 当梁山伯说出杜预离去的消息并且将其赠送大家的礼物——一颗颗蚕豆大小的月影石拿出来的时候众人都陷入深深的思恋甚至有不少人为之哭泣。 不过也有少数人想得开比如裴秀依然能击节而歌:“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这是曹植赠白马王彪的诗也算是时人常诵的名篇了。 山伯也跟着宽慰大家:“杜公功德圆满脱离鬼界转修人仙我们该为他高兴才是。希望大家都能早日修成正果走出梅花谷然后该去哪儿去哪儿。”说着取出大般涅磐经开始诵读。 听着朗朗的诵经声对着温暖的篝火众鬼开始收涉心神进行修炼。 英台忙着将辛苦一天采摘的各色花朵取出来分门别类地储存准备慢慢吸取花露按照化蝶大法的指示一步步进行修炼。 仔细分析起来蝶衣中留下的化蝶大法明显属于道家的流派。因为它也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类似于丹家炼丹又像许仙饮酒炼气其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以花露中蕴含的精微物质作为修炼的原料经过一步又一步的提取纯化转化为内在的元气、元神等到元神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炼虚合道等入仙界、神界。(..info好看的小说) 吸取炼化花露中蕴藏的精微物质是很费时间的。迄今为止她虽然找到了百种名花中的五十余种却只能练化最早采摘的十余种其余大半还在蝶衣口袋中储藏着。 通过修炼她的功力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魂气渐渐充盈即使不着蝶衣也能显出比较清晰的身影甚至比修行十余年的裴秀还要强些。 山伯还在诵经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将长长的《大般涅磐经》诵完。 这时候他想起清幽洞中得来的年轻人的肉身于是小心地取了出来轻轻置于九微火边。 众鬼乍一见便赞不绝口:“好俊的人儿这也算人间绝色了!即使是宋玉、潘安复出也会被他比下去!” “梁兄弟从哪儿找来的?这样英俊的面孔都找得到你的运气真好!以后不知要受多少女子的青睐呢!” 山伯笑而不言收了蝶衣扑入肉身之内。 刚一入体他就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举手投足挥斥方遒头脑格外清晰仿佛能洞彻天地一般。然而胸中却感到憋闷得很只想仰天长啸甚至有种自内心的冲动真想毁天灭地挥刀将周围的梅花全部砍光然后将众鬼捉过来折磨蹂躏一番。 “这……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邪念?”山伯心中慌乱瞬间想到杜预之言“‘若是人死未尽入体太早两魂相搏容易精神错乱!’……难道说这人还没死透?或者说死得冤枉死不瞑目残存了少许灵魂在内?” 一念及此他立即往外撤。 可是不知怎的那具肉身就像一个极强的磁石将他牢牢地吸引住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山伯心内恐慌连忙念起大般涅磐经:“尔时欲界魔王波旬与其眷属诸天婇女无量无边阿僧祇众开地狱门施清冷水悉除刀剑无量苦毒炽然炎火注雨灭之……我帮你诵经度你好好的去吧……” 念了好半天心中的邪念未见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盛简直难以压抑下去逼得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啪”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轻轻击打在一株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巨响那树竟然齐腰折了!树冠从天而降差点砸在篝火上!将正在修炼的众鬼吓了一条。 众鬼各自退开数丈远远地问道:“梁兄弟你怎么了?” “不对啊你的功力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着了邪魔外道?” 英台匆匆靠近前来拉着他的手臂问道:“梁兄出了什么事?别急你先静静心。” 山伯拼命控制颤抖的手臂一面摇头一面抛了佛经转而大声背诵儒家的经书:“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说也奇怪诵完这段话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各种邪念和冲动也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敢停顿接着往下背诵:“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经文朗朗上口声音字正腔圆。 夜静山空月明直下微风吹拂九微火温。 渐渐地他那无比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气息也渐渐平复了。 他没想到耳熟能详的儒家经书此时竟有远胜佛经的功效不仅如获至宝一句接一句地背诵下去:“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刚刚背到‘止于信’他的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心中一震连忙侧耳倾听却听见叹息之后紧跟着还有一句话声音很低几不可闻:“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山伯一呆禁不住脱口问道:“你是谁?” 然而那声音却就此消逝了!等了好久再没第二句仿佛就此死透了一般又如噩梦一场随风而逝! 山伯再度试着脱体这一次却很容易便退了出来! 他望着坐回篝火边无比俊俏的肉身心中既感疑惑又感后怕:“这人究竟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死了还是活着?若说是好人内心之中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念头?若说是坏人又怎会对儒家经书产生强烈的反应?若说死了肉身中分明残存着灵魂;若说活着他怎能不吃不喝静坐数百年?而且没有呼吸心跳甚至连一点体温都没有?” 山伯满脑子都是问题然而此刻最紧要的问题却是:“我从清幽洞中将这人偷出来现在又该怎样处置他?他的功力极高心绪又极不稳定。时而要毁天灭地是个可怕的魔头;时而又‘然诺重君须记’完全是个正人君子。这种人带在身边危害极大抛到世上又怕有意想不到的后果这可怎么办?” 山伯挠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不敢轻易借用这人的肉身了! 第83节 正邪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五月底。(..info无弹窗广告) 许仙已经在河南山阳的竹林中逗留了半年。 他每天上午读书下午饮酒晚上则像蝙蝠一样倒挂在竹竿上练功。 他练的功法很有特色与普通修真人静坐炼丹大不一样乃是以美酒为原料通过意念的推动使酒中彪悍的水谷之气沿着奇经八脉运行循环数圈之后转化为内气储存在脐下丹田之内。 这种功法听起来很简单实际炼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不小心就会落个四肢麻木、神志昏迷的下场。 许仙身边守着七位饮酒高手自然不怕成为酒鬼。 刘伶甚至直言教唆:“别怕喝的酒越多功力增长越快!” 所以许仙每天都皱着眉头饮酒抱着酒坛不肯放下。 粗粗算来他喝的酒已经不下一百坛了功力也有了很大进境不但修道第一步的“筑基”早已完成就连第二步的“炼精化气”也眼看大功告成了!奇经八脉大小周天尽数贯通气血充盈经脉鼓荡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一只手就能将上千斤重的巨石举起来。 这期间竹林七贤照旧每天饮酒作乐谈玄论道只有白衣少女时不时离开几天每次回来都带回大堆的物品有时是衣物有时是食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消息。(..info)比如说拜火教主祝阳率众攻入洛阳郊外的石塔寺却被神僧竺法护和维摩大师聂承远联手挫败;宁幽宫封闭山门全心备战三教盛会近几年内不会现身江湖;幻神殿的大当家端木崆练功太急强要修炼最上乘的“幻神金身”结果却遭了天劫虽然及时请到皇甫医仙也只能保住性命全身功力尽数废了不得不将掌门之位让给老二端木弧…… 少女讲得眉飞色舞活灵活现声音清脆仿佛黄鹂一般:“上面说的乃是江湖大势下面还有一个跟诸位有关的:‘魔门八脉围困竹林誓言擒住许仙逼出藏宝之密!’” 许仙本在津津有味地听着闻言“啊”的一声叫起来:“八脉都来了?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些人不把我逼死不算完啊这可怎么办?” 面色紫红的山涛大声笑道:“怎么办?好办!我这儿有两个法子你要不要听?” 许仙忙躬身恳求:“请师傅指点迷津。” 山涛笑道:“其一找个隐秘的所在龟缩不出让那些人找不到你。” 许仙挠头道:“一辈子躲躲藏藏那滋味可不好受。” “其二炼成绝世武功像令祖许真君那样行走江湖所向披靡。” 许仙心中一震:“弟子怕是赶不及了!很可能神功未成便被魔门捉去。(..info好看的小说)” 披头散的嵇康斥责道:“朝闻道夕死可也!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今天还没死就不能放弃!” 白衣少女不忍见许仙被人训斥连忙娇笑道:“真是奇怪呢!都那么多天了魔门各派数百号人围在外面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他们究竟在等什么?是怕了诸位师傅吗?” 向秀一向心思慎密闻言摇头道:“我们兄弟七人虽薄有威名却也未必挡得住魔门众人一拥而上。这些人之所以不愿硬来关键在于吃不准我们的立场。怎么说呢?我等虽托名修道位列道家七散人之中实则带了几分魔气性情狂放不羁行事离经叛道因而被正道中人敬而远之同时成为魔门竭力拉拢的对象。” 少女笑道:“我说呢你们教许仙‘以酒炼气’的功法若搁本派黄师祖眼里一准算作邪门歪道。”看样子她是准备冒充赤松观弟子到底了。反正距离金华山那么远七贤避于竹林足不出户无从知道其中的内情而知道内情的许仙又不会揭穿她的谎言。 却听刘伶“哼”了一声道:“黄仙翁自己修的是正统的道法闭关静坐数十年却给石叫天留下一组秘方让他挨个儿尝试。结果连着炼坏好几个弟子搞得人人惧怕没人肯拜在他的门下那又怎么说?” 少女奇道:“此乃本门之秘您怎么知道的?石师叔是本门的怪才他的练功法门与众不同连我爹都弄不明白。” 刘伶道:“石叫天得了秘方自己堪不破其中的奥秘迫不得已就拿了方子到处向人请教。我们几个人不眠不休一个月最后终于帮他解开了三个。正是因为那些方子的缘故他的功力才进展得那么快。” 少女道:“原来是这样!石师叔将秘方透出去不怕师祖怪罪?” 阮籍哂笑道:“他将方子拆散了拿出来谁知道真假?再说那组方子有很多张他每个人问一张也不怕完全泄漏出去。” 少女沉默片刻又道:“人世间是是非非修炼之路孰正孰邪很难分得清楚。我就怕许公子一味追求练功的度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此言一出众人面上皆有些不自然。 就连一向狂放不羁的嵇康也板起了面孔郑重其事地道:“姑娘说的是天劫吧?这个问题很复杂正是我们谈玄论道的主题之一至今还没完全明白。贵派有什么好的见解吗?” 少女也不知道黄大仙是怎么渡劫的闻言眼珠一转稍微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佛祖新近弄出个《贤劫》准备改变六道轮回的方式将原来的‘一罪一罚’改作‘一罪三罚’!除了保持生报和后报的强度之外还要加强现报的幅度特别是将现有的天劫次数加强一倍!从‘四九天劫’增至八九七十二次劫难!从而减缓心术不正之人修真的度达到扶助正气、建立人间乐土的目的。这事你们听说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如此一来修真岂不是更加难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增加一倍的劫难就等于增加十倍的修真难度!” 少女拢了拢秀眉峰微蹙道:“可不是嘛!若是这法子真的实行了除了佛门得了莫大的好处之外我们道门也会身受其害。所以本派诸位师伯、师叔都在愁呢!” 许仙却不以为然忽然笑道:“改变六道轮回方式让好人越来越多坏人越来越少那是大好事啊!你们担心什么?” 刘伶瞪他一眼也没有训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你哭不出来的时候。”然后就抬头望天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女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于是接着又道:“我还听说魔门各派都动起来了正在积极准备所谓的‘圣战’!诸位师傅你们准备站在哪一边?” 几个人还是不说话却见目光望向许仙。目光森森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许仙被瞧得心中毛禁不住后退几步大声叫道:“别啊!千万别把我献给魔门那样还不如让我自尽!” 正在这时忽听林外有人齐声大喊:“枯木门主古松白骨门主骷髅神君前来拜谒七位散仙!” 第84节 利诱 “散仙?师父何时成了散仙?”许仙望向刘伶面现惊讶之色。 “散你个头啊那是人家的恭维之词!也能当真?”刘伶伸出手去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王戎稍显紧张向着林外瞥了一眼道:“一下来了两位门主我们该怎么办?见还是不见?” 阮籍面沉如水说道:“见!为何不见?” 许仙禁不住退后一步:“真要将我交给魔门?别这样啊!” 阮籍没有睬他眼中神光望向少女:“麻烦姑娘将两人请进来。” 白衣少女伸手指向自己的小瑶鼻惊讶道:“让我去请?这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只要走一遍便能记住入林的路径那可怎么办?” 向秀微微摇头颇为自负地道:“没那么容易。来我告诉你一条最凶险的通道走错一步便将万劫不复。只要稍作调整就跟先前截然不同。”随即在少女耳边低语了几句。 少女低头认真听着听完之后昂挺胸走了出去。 相处半年许仙也算大体了解竹林七贤的人品知道这些人大体不是坏人按理不会这么快将自己交出去。不过既然魔门八脉打上门来来的不仅有十几位堂主、护法还有两位统兵上万的门主这件事就变得十分复杂了难以预料接下来会生什么事。 因此他总感到忐忑不安。 时候不大少女带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穿着一身藏青的衣服身材瘦高面目枯黄毫无光泽;走在后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年约四五十岁面如白纸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前胸画着个大大的骷髅头。 面目枯黄的老者率先走近前来对着竹林七贤抱拳拱手满面堆笑嘶哑着声音道:“在下古松久闻七位散仙大名一直无缘得见。幸会幸会。” 阮籍抱拳还礼语气平和地道:“古门主大驾光临请坐下喝一杯。您身后这位想必就是闻名江湖的骷髅神君了吧?” 身材魁梧的汉子上前一步将头高高抬起傲然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阮籍神色不变语气淡淡地道:“两位请坐。胡佛拿酒来!”手指却指向了许仙。 许仙先是一呆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他给我改名了我不是许仙这里就没有许仙了。看来是不想将我交出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一松走进竹屋抱来两坛酒给每人倒了一碗。 两位门主也不端碗只是将目光瞪着他。 阮籍故做不知依旧不紧不慢地道:“请教古门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古松脸上的笑容愈盛了从许仙面上缓缓收回目光望着阮籍道:“‘贤劫’将行天劫倍增不知诸位是否想好了防范之策?” 阮籍微一皱眉禁不住回头看了站在身后的众人一眼。 几个人都没想到古松竟然按下许仙不提先问起‘贤劫’的事不知是何用意。 刘伶心中焦躁一把扯下披了一半的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大声道:“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死!人死一了百了有什么可想的?” 骷髅神君“哼”了一声白眼一翻道:“一点也不想?那你死定了!” “你……你给我……”一个“滚”字没说出口来刘伶气得想动手却被古松挡在中间。 古松高举双臂拦住他接着先前的话题道:“辛苦操劳几十年不就是为了成仙成圣吗?成仙本就不易‘贤劫’一行更难修成大罗金仙了!不过我这里倒有个建议不知诸位有没有想过修‘散仙’也是个出路!相对而言‘散仙’容易多了。” “修散仙就容易?这话从何说起?”山涛面赤如铁使劲摇头。 嵇康也跟着摇头:“我们兄弟都是半路出家开始修道的所修之法并非最上乘的金丹大道虽号称‘散人’实则神散而形不散不同于内丹家的形散而神聚。若能修成散仙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事。那样即使不能真个位列仙班也可以多活千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兵解成鬼易元神再聚难哪里那么容易呢?” 古松眯起一双眼睛故作神秘地道:“我说不难那就真的不难。只要拥有一件宝物至少能增加五成的机会。” 闻听此言众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只听白衣少女声音清脆地笑道:“净瞎说!若有那等好事古门主何不自己留着用?” 古松缓缓摆手:“哎那东西只对修道之人有用对圣门之人是没用的。我想诸位都知道佛有佛宝仙有仙材我们圣门也有自己专用的器具无法交换使用。” “这话倒是不假!”听他说得煞有其事七子之中年龄最小的王戎先自动了心上前一步问道:“你先说说那究竟是什么宝物?” 古松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神情变得得意起来“嘿嘿”笑道:“我先说说此物的来历。百年之前‘大贤良师’张角率众谋反兵败之时自行解脱元神凝固成为散仙。在他临去之际交给弟弟张宝一个金灿灿的铃铛名为‘中黄太一聚仙保命铃’。说是有了铃铛的帮助兵解之后元神就不会离散即使修为差了点元婴尚未成熟也有很大希望能够逃过天煞之气的追袭。’你们说若真有这样的东西算不算宝物?” 竹林七贤听得怦然心动。 就连嵇康也不得不承认:“果如此那就是世所罕见的宝贝!可是据我所知后来张宝并没有修成散仙。” 古松点点头:“不错!那是因为张宝刚得到聚仙铃就被跟在他身边的圣门高手偷走了所以他最后只能一死了之!怎么样?我现在说的就是聚仙铃诸位应该感兴趣吧?” 刘伶等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每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心中的热切。 许仙身不由己开始手足抖。 白衣少女也感到不妙勉强笑道:“我还是不信!如此宝物怎会落在枯木门中?即使真的有古门主舍得拿出来吗? 古松笑道:‘姑娘说得不错。那不是枯木门的东西我也只是代人传话而已。”嘶哑的声音仿佛夜半乌啼一般听得许仙只感到浑身冷飕飕的。 刘伶也变得神色凝重起来重新穿回上衣问道:“却不知古门主需要我们做什么?总不会无缘无故送给我们吧?” 古松故作轻松地道:“只要诸位什么都不做容我们带走一个人就能得到聚仙铃了!至于我们嘛想来也不会亏本。若能得回失踪多年的圣物那还有赚呢!” 阮籍等人沉默不语。 少待片刻就听骷髅神君阴森森地道:“这可是互助互利的事还请诸位三思。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我们圣门已经下定决心不得此人誓不罢休。” (鬼雨小说《仙缘》正在参加2oo6年十大青春流行小说评选截止于1月2o日请朋友们帮忙投一票网址在此:) 第85节 密约 竹林七贤无一不是孤傲狂放之人一听骷髅神君的话就忍不住上火。 刘伶更是怒形于色双目圆睁二眉倒竖说道:“斗则两伤又有何惧?你们能把我怎么着?我偏不信这个邪!” 向秀也连连摇头:“你这样说就没商量了请走! 古松见本来说得好好的一下子就风云突变费了半天的口舌眼看要泡汤不得不赶紧打圆场:“诸位莫急请再听我一言!大家都是修真之士最紧要的便是千方百计促使神功大成早日脱离尘世傲啸四海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抛弃大好前程呢?以我之见诸位还是再多想想最好能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听他这样一说刘伶心气稍平抬起头来望着竹林上方的天空不去瞧骷髅神君白森森的面孔。 许仙将众人的话一句句听入耳中心中禁不住涌起阵阵寒意暗道:“你们倒是两全其美了苦的却是我呀!” 白衣少女轻轻拉着许仙的衣袖心中也很是不满。她觉得简直难以想象:“竹林七贤乃是天下闻名的正人君子怎么也像市井中人一样为利所诱?为了区区一个聚仙铃竟然连道义都不要了?这样子跟魔门徒众有何区别?” 古松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诱:“再者说了百年一届的三教盛会没几年就要到了如果诸位稍有闪失便会错过扬名露腕的机会一世英名无人知晓岂不太可惜了?” 这番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里了向秀、阮咸都禁不住轻轻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出生得晚了些没能赶上前一次的三教盛会平日听人谈起总觉得非常遗憾老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不美。所以古松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对方做出是战是和的决定。 阮籍招手将其余六人叫过一旁低头喁喁私语起来。 许仙与白衣少女站在一起只能远远地看见几个人说话却难辨认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刘伶与其余几人争论了好长时间开始时只是口齿在动后来手足并用连说加比争得面红耳赤。再后来众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嵇康一人在说话争执渐渐平息。最后只见阮籍将手一挥说了一句:“不要再吵了叔夜兄说得对这事就这么定了。” 许仙只听见最后一句话感觉自己就像行将被卖的牛羊。(..info无弹窗广告) 白衣少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说话努力辨认他们的口型不过也只能猜出少部分言辞心中更是不安。 这时候只见阮籍走到距离古松不足五尺的地方开始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进行交流口唇动也不动更加没法猜了。 时候不大就听古松“哈哈”大笑:“好说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八月中秋届时我们会准备妥当准时到场!”说完向骷髅神君招了招手然后对白衣少女道:“麻烦姑娘再送我们出去。” 白衣少女没能听见他和阮籍的对话心中正在生气闻言怒道:“不送!有本事自己走!最好被竹简扎死!” 古松竟不愿惹她闻言只是微笑没有任何不爽的表示。 阮籍却有些奇怪她怎么敢对枯木门主那样说话当下笑道:“我送古门主出去来请这边走。”说着迈入竹林穿林而去。 待得三人去远许仙走到刘伶面前双膝跪倒磕了两个头口中道:“弟子来此已久该回金华山了。” 刘伶双眉一挑:“怎么?你要走了?” 许仙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近半年来弟子文采武略都有进益不管日后是生是死都会将师傅的教诲永记心头。” 刘伶睁大眼睛:“好小子你真要赌气离去?” 白衣少女抢着道:“走了走了!天天呼来喝去做牛做马这是人呆的日子吗?再不走要当成礼物送给魔门了!” 众人对两人都心存捉弄闻言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瞧着。 许仙站起身来又对众人挨个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嵇康心中有些不忍劝道:“小子别走!外面都是魔门的人你们两个能走到哪里去?莫要自投罗网!”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枯木、白骨门主稍等片刻就会离开剩下的只有十几个堂主、护法我们看准时机冲出去成功的希望很大!” 嵇康笑得咧嘴:“魔门遍布天下此去金华更是重重险阻你们能逃多远?若无功力通玄的高手护持逃到天边也会被魔门追上。” 许仙面现迷惘之色。他心中明白这时候出去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躲在这里就能好得了吗?眼看阮籍与古松相见甚欢谈得喜形于色明显达成了某种协议很可能已经将他卖了个好价钱他又怎能继续留在这里? 白衣少女语带讥讽道:“魔门遍布四野又怎么了?实在躲不过许公子就投在魔教旗下说不定功力进步更快!比在这里成天喝得醉醺醺的快多了!” 许仙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投入魔教”可是见少女正在为自己抱不平又不忍让她失望于是稍显迟疑便没有说出口来。 向秀也不忍见许仙过于难过从旁劝慰道:“这件事总要彻底解决的。你现在即使能够逃出去也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总不能一味躲藏潜逃一辈子吧?小兄弟莫怕一切听我们的安排保你没有害处。” 许仙半信半疑总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这样下去十分危险。 白衣少女气鼓鼓过地道:“若不说明你们的约定许公子只能走了!” 嵇康沉吟道:“小兄弟若是信不过我们总该信得过当世闻名的葛仙翁和皇甫医仙吧?三月之后八月中秋这两人都会过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皇甫医仙?葛仙翁?”听见这两人的名字许仙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白衣少女也不由得点点头暗想:“皇甫医仙救过许仙一次总不会再将他推入火坑吧?” 刘伶这时候又话了:“我说小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继续修炼‘炼精化气’的功夫。再过几天我传你‘炼气化神’之法那可是修道的关键呐!” 第86节 花酒 每当夜幕降临星月满天的时候梅花谷都显得很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了温暖和煦的九微火众人的功力都在突飞猛进短短两月的功夫几乎赶上过去几年的修行了。 英台更得益于数十种名花花露的作用进境比别人还要快得多。 只有山伯还是老样子不管怎么修炼都没有明显的变化。看来真是应验了神僧法显和葛仙翁的话佛道两家的大门都没有为他敞开而儒家的修炼又是虚无缥缈的事没有人知道是否能行得通。既然没有合适的功法进行修炼怎能奢求进步神呢? 这些天里他的兴趣很大程度集中在那具从清幽洞带出来的肉身之上虽没有再次进入年轻人的肉身却也没有将其抛弃而是常把肉身放在篝火边诵一段佛经再背一段孔孟之言。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肉身似乎对佛经没有感触而对圣言极为敏感。 每当圣言响起的时候肉身的面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映着皎洁的月光肌肤显得愈白嫩仿佛新出浴的少女般明艳动人。而当圣言停下过半个时辰那层淡淡的光泽便消逝了代之以一片死寂甚至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info[] 为了使梅花谷充满祥和宁静的气氛山伯每隔一个时辰便需诚心正意背诵一段《论语》、《大学》、《中庸》等。圣言朗朗如雷贯耳。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于外者烂如日月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 如此念诵了两个月他觉得自己的心胸比以前开阔了很多心神也变得安定下来失去肉身之后幽怨愁苦的感觉大为减轻。比其当年在万松书院读书的时候现在的他目光更加深邃神情更加悠然虽没有真个修成儒功却也初步具备了一代大儒的风范。 英台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温温尔雅处事不惊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山伯。 这一日到了六月下旬她酿的百花酒已满百日大都可以开封了。 她将一只大大的酒坛搬到篝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试着打开了一坛。 刚开一条缝便闻到沁人心脾的香味如蕙似兰又如丁香白芷。经过酿制的百花酒既保有多种鲜花的清香又多了美酒的醇香两者合在一起百味杂陈甜香怡人。 众人一片欢呼纷纷拿来各式各样的杯子、酒盅争着品尝美酒。 “别急挨个来!”此时的英台仿佛变成红袖当垆的酒娘挽起皓皖先给山伯舀出一大碗然后给每人倒了半杯。 “天呐!竟有如此美酒?这是真的吗?” “这酒比人间佳酿甚至皇家御酒还要好百倍!” 在众人不绝口的称赞声中山伯小心翼翼端起碗来凑近篝火边低头察看。 美酒色泽鲜红仿佛玫瑰花的颜色又吸收了九微火的灵动似乎渐渐融化在清冷的石碗中一点点渗透、蔓延仿佛碗壁里生出无数透明而纤细的血管那血管一点点延伸扩散血液流经的地方隐约中泛出几点班驳的华彩犹如星辉。注入了血液的石碗仿佛瞬间有了生命每一个纤维都散着通透的灵性。 百花酒似乎冥冥中就有着万种的风情她高雅而华贵却没有远隐尘世的孑孓与拒人于千里的决绝;她艳丽而妩媚却不带丝毫凡俗与轻浮;她香醇而热烈却不显浓重与唐突。 山伯轻轻地呷了一口感觉那酒就像红颜知己交流起来没有丝毫语言的羁绊只需一个对视她便悄无声息的潜入心底。 “好酒!”他只是轻轻赞出两个字。 英台凑近他的跟前轻轻叹息道“可惜不知道回阳百花酒的配方。这些酒是按照刘伶的法子酿制的只有补气的作用少有回阳的功效别人都有用对梁兄却价值不大。” 山伯微微一笑道:“我感到这些酒隐隐然似有生命对于失去肉体后修持鬼仙、灵仙的人极有好处你也要多喝点。” 英台点点头:“小妹只能喝一点点。” 这时裴秀的声音传了过来:“不错果然是举世罕见的美酒不但口味绝佳更能增长功力若是拿到鬼市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大家都悠着点别把酒糟蹋了。” 英台笑道:“裴先生去过鬼市吗?” 裴秀连连摇头:“呜呜鬼市远在云梦大泽的深处距此数千里一路之上诸多妖魔鬼怪我可不敢去!我啊只在活着的时候到过云梦大泽的边上变成鬼之后就胆小了哪里都不敢乱走。” 英台又问:“鬼市能买到回阳的丹药吗?或者买到回阳百花酒的配方?” 裴秀咧了咧嘴:“我对鬼市所知有限。真是可惜了你们该多问问杜老的他当年在鬼市住过不少年。” 山伯想起杜预留下的笔录微笑道:“没关系相信总能找到的。”说着将酒碗放在篝火边的空地上迈步走近酒坛帮众人又添了点酒朗声说道:“请大家开怀畅饮!这样的酒我们共酿制了十八坛准备带走十坛剩下的留给大伙慢慢喝。” 众人纷纷摆手:“哎呀不用那么多。留下两坛尝尝鲜就行了!” 王道凡出身道家活着的时候就好饮酒自从变成鬼这还是第一次重温旧梦心里觉得两坛不过瘾可是又不好意思多要于是道:“梁兄弟能不能将酿制百花酒的法子留下来?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如果喝完了就去采点鲜花再酿制几坛那样就不愁没酒喝了。” 英台探手取出一个小袋从里面抓了把蚕豆大小的白色粉球说道:“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酒曲也给大家留下一些。酿酒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鲜花的品种多样和质地新鲜。若想在短时间内采集多种名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百花酒每坛都有上百种鲜花在里面所以滋味才那么好。” 王道凡哈哈大笑:“不必那么复杂。梅花谷多的是梅花单单一种梅花酒就够我过瘾的了!” 众人笑道:“这人是个酒鬼只想喝酒而已给他百花酒也是暴殄天物!” 山伯也笑了。 这一刻连他也没有现放在篝火边的酒碗已经空了! 酒碗附近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具端坐不动的肉身。 而此时肉身如玉般的面颊上却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玫瑰红。 第87节 羊祜 未几天亮了。 英台将酒坛装入蝶衣的口袋内与山伯展翅飞向西方。 蝶衣果然不亏是神器排行榜上的宝物装入那么多东西也未见增重多少外形也没有多大变化。这令两人都感到很神奇也更增添了对于修仙成神的向往之心。 如何才能快成仙? 两人身为鬼身若想求仙捷径之一便是寻找“仙车、凤驾”的踪迹。一旦得到仙车、风驾的庇佑就可以一步登天成为人人景仰的天上神仙。 而根据杜预的说法“仙车驻七襄”七襄便在云梦大泽之内。距离襄阳不远地处湘、鄂两省之间有一片方圆数千里的沼泽、湖泊乃是由长江洪水泛滥而成古称‘云梦大泽’。大泽的正中人迹难至却有一片极其神秘的陆地世作‘七襄鬼市’。仙车每次都悄无声息地出现于鬼市之中等到凤驾降临便倏忽不见。 于是乎两人直飞荆襄。 山伯一面飞一面察看杜预留下的笔录。 笔录很厚写得一丝不苟文字整齐自成章节反映出身为政治家、军事家的杜预无论做什么事都很严谨。 翻到七襄鬼市那一章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句诗:“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下面还有注解:“云梦大泽人鬼殊途方圆千里自有门户。[..info超多好看小说]欲入七襄先至岘羊公碑前入夜凭吊。” 山伯看得疑惑暗道:“羊公是谁?莫不是昔年镇守襄阳的大将军羊祜不成?” 再往下看注解比较详细果然是羊祜:“羊公出身名门世家前母是孔融之女生母是蔡邕之女。姐姐羊徽瑜尊为景献皇后。羊祜镇守襄阳之时正值三国战乱连年不断百姓流离失所。他安定民心减轻赋税用计使东吴边戍罢守。边境稍有平息进而督军垦田大获其利。初到时军无百日之粮不几年存粮足够十年之用。羊祜素有德声被人赞为‘祜之德量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一次部下从边境抓回两个小孩一问是东吴边将之子羊祜立即派人送回其父十分感激第二天就率部来降。羊祜的军队行经吴国境内收割谷子作为军粮按收谷子多少送给绢匹作为抵偿。被吴国将士射伤的野兽逃入晋地为士兵所获羊祜命士兵封好送回。当时与羊祜边境对峙的吴国主帅陆抗害病羊祜派人去送良药陆抗服之不疑部下怕中毒劝不要吃他说:‘羊祜岂人者。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边界而已无求细利。’” 继续往下看杜预还有评价:“羊公者吾师也待吾甚厚。临去前一日荐吾为征南大将军统兵伐吴。” 山伯掩卷思量:“这样看来羊祜比杜预还要早几十年。如今连杜预都已经做鬼很多年了羊祜更是百年前的古人了。我为了进入七襄鬼市竟然要祭拜这位死了很久的老先生真令人感到奇怪!”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七襄鬼市本来就是鬼物聚集的地方杜预可以为鬼我山伯可以为鬼羊祜又何尝不能为鬼?更何况对于七襄鬼市来说延请这么一位素有德声而且对襄阳极为熟悉的大军事家镇守门户也算合情合理的事。” 既然说是入夜凭吊所以两人也不急一路缓缓行去飞飞停停不时采摘罕见的野花赶到岘山时已是傍晚了。 “访古登岘凭高眺襄中。天清远峰出水落寒沙空。” 羊公墓碑青石一方孤零零立于岘山头。 面对烟波浩淼的大泽迎着猎猎的长风山伯禁不住出一声叹息:“生时镇守襄阳死后守护大泽一心为民难为羊公了。” 英台的目光望着山腰处几位醉酒放歌踟蹰离去的游女、仕子说道:“世事无常生死无定。欢乐太过短暂孤寂却如长夜。如果能像那些人每日欢歌及时行乐也没有什么不好。” 山伯静坐在墓碑前淡淡地道:“整个世界应该是公平的。生时太过放纵自己死后难免要付出代价。而像杜公呢生前为民造福死后很快修成鬼仙灵智未失还能继续寻找心爱之人不也是很好吗?” 英台沉默半晌颇有些幽怨地望他一眼转变话题道:“小妹还有些不解。如果说死后能够投胎投胎就能做人世间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宁愿风餐露宿却不肯到阴曹地府报到?” 山伯歉然地望她一眼答道:“这些人或许为情所系不肯喝下孟婆茶譬如你我……或许惧怕惩处不肯接受阴曹审判宁愿游离在外。至于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也说不太清。” 听见“为情所系”英台禁不住靠了过来默默地望着他。 夕阳渐渐落入水面之下落日的余辉也变得暗淡下来山上的游人都已经去远了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呼作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生有生规死有死律。根据天庭制定的规则六道轮回并不能无限循环下去。每个生灵都只有十次机会喝一次孟婆茶便少一次机会。等到十次机会用完魂灵就会被送至一个神秘的地方彻底化为灰烬再没有重生的机会。所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没有人原意喝孟婆茶。而那些孤魂野鬼并不是苟延残喘的逃兵而是不畏艰险珍惜生命的斗士因为他们的灵智并没有泯灭轮回的次数并没有增加。七襄鬼市便是这些英雄汇聚的所在两位小友也是去鬼市的嘛?” 声音一起山伯和英台连忙转头去看结果没看到什么人眼前却凭空冒出一个不小的庄院。庄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声音正是从庄院内传出来的。 山伯对着庄院拱手道:“启秉前辈我俩正是去鬼市的请您帮忙。” 温和的声音道:“若去鬼市请走鱼粱洲庞德公广开山门有大船送行。你们去他那里吧。” 英台有些奇怪扬声道:“这里不是进出鬼市的通道吗?为何改作鱼粱洲了?” 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道:“出入鬼市的通道不止一个。我这里先前也是的不过已关闭三十年了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山伯恭敬地道:“我们是杜预杜先生介绍来的敢问前辈何人是否识得杜先生?” 庄院内沉默了片刻没过多久院门忽然开了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打着一个半明半暗的灯笼向他们招手道:“两位请进羊公想见见你们。” 第88节 守关 梁祝二人跟着童子进了门。 放眼望去门内是一个宁静的院落左右各有两间房子居中三间堂屋正有昏暗的灯光从屋内透出来。 又走几步进了屋一眼看去只见一个老者的背影正在秉烛燃香往香炉里插着。香炉之侧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摊开了笔墨。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原来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细眉方脸额角饱满眉目看着儒雅身着一袭儒袍腰间佩一方紫玉。 山伯忙上前拱手:“晚辈梁山伯携友祝英台见过长者。敢问长者尊姓大名?” 老者上下打量着两人将手一摆语气温和地道:“老夫姓羊名字嘛不说也罢。两位莫要客气请坐下说话。”说着收起笔墨吩咐童子奉茶。 山伯和英台各自落座四目望向老者难抑敬仰之色猜测眼前之人很可能便是世人称戴的羊祜只是不知他怎会一直守在这里。 老者面目慈祥地道:“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眨眼已是四十年了。不知两位在何处见过杜预我这里正有事找他。” 山伯躬身道:“杜公鬼仙大成已然转至尘世开始修炼人仙了。人海茫茫无人知其所在。”随即将梅花谷结识杜预的事说了出来。 这时候他还吃不准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羊祜因而未敢透露梅花谷的具体位置也没说明杜预临行交待的话。 老者听了微微点头笑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他原来他已经剥脱鬼气进入人界了!不错嘛!没想到还真给他修成了!” 山伯随声附和道:“是啊杜公学问渊博修炼勤奋自然该当成功。” 老者轻叹一口气:“成功?距离成功还远着呢!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步步艰辛不知道要修炼多少年。” 英台柳眉一展问道:“请问前辈什么是人仙?若然杜公修成了人仙是不是就能长生不老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老者望她一眼先自摇摇头而后侃侃说道:“人仙还算不得真仙。所谓人仙是指完成炼精化炁的功夫返老还童肉体坚固必然长寿。又且修炼之人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持久而能成功益寿延年亦曰人仙。如绝谷、忘情、纳津、持戒、吐纳、守静、存想、釆日月精华、导引、闭息、自然、无为等等道功道法如能信心坚志终生不移可以保命固形安乐延年均可成就人仙之果。人仙虽能做到肉体长寿但是尚不能飞腾变化因而算不得真仙。” 山伯听后不解:“杜公并无肉身如何修得‘肉体坚固’的功夫?” 老者开始变得含糊其辞起来:“修炼之道各有秘法实难一言而尽。比如杜预他已经失去肉身就不能以常法修炼了说不得要寄形于草木山石自削自磨筑就人形然后逐渐添血加肉经过多少磨难才能道成肉身。”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又叹了口气接着道:“由鬼仙修炼人仙本是一条光辉大道不过对杜预来说却有些委屈了。” 此时童子已经端上差来英台呷了一口感觉满口芬芳此时却来不及夸赞而是接着老者的话题道:“此话怎讲?” 老者捧起茶碗慢慢喝着双目却在二人面上逡巡停了片刻方道:“两位相貌良善可惜命运多桀年纪轻轻丢了肉身不知日后有何打算?对于鬼身修仙又了解多少?” 闻听此言山伯颇有些茫然。他本是一介书生对修仙的兴趣并不浓厚只是因为失去了肉身才被逼着不得不修仙。他不怕修仙的艰辛却吃不准自身阳魂残缺的状况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修仙之旅能走多远。 英台已有化蝶大法的之隐修炼起来有板有眼所以还不算很迷惑。 老者看两人各自沉思不言于是径自说道:“我与杜预名为师徒实为忘年知交。两位既然是杜预的朋友而且又机缘凑巧到了我这里我就不能不多说两句。你们可知道什么是修仙的关键?” 英台猜测道:“勤奋?机缘?还是资质?” 山伯终于从对方口中证实了自己的判断眼前之人确是羊祜心知他这么问必然有一番道理于是摇头道:“晚辈不知还请长者训示。” 羊祜神态安详地说道:“修仙的关键不外乎两点一为‘心’一为‘力’。‘心’就是仙心佛心道心良心善心也就是世人所说的‘仁德’;‘力’就是力量功力法力内丹武功剑术等等。杜预由鬼仙修至人仙主要修的是‘力’他却忽略了自身的长处也就是那个‘心’字。”说到这里他暂时停顿下来望着两人进一步解释道:“这里所说的心不单是杜预自己为民造福的善心主要还是老百姓对他的感激之心也就是百姓的爱戴。晋代魏后杜预多次被晋武帝启用出镇边关在任期间提出了五十多项安边兴国的建议均为朝廷采纳并积极进行明创造修订出通行于世的历法。咸宁四年继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事期间兴修水利奇袭西陵三陈平吴智取江陵招降交、广统一华夏……因而赢得百姓的爱戴。” 山伯听得似懂非懂问道:“这个‘心’字也能助于修仙?” 英台蹙眉道:“‘心’怎么修仙?” 羊祜双眉一扬说道:“你们知道老夫为何一直守在这里?” 山伯一怔跟着摇头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杜预都修成鬼仙了羊祜多修了很多年怎会还是鬼身? 羊祜微笑道:“因为这里是镇守七襄鬼市的门户之一我只要守够八十年再加上生前的功绩就可以一举穿过鬼仙、人仙、地仙三界径直成为神仙位列仙班成为正式的天庭神职人员。” 山伯听得目驰神张:“这……天庭神职人员?是由天庭提拔的吗?” 英台也是瞪大了眼睛:“还真有天庭、玉帝之说?” 羊祜道:“怎么没有?玉帝主管万物星辰生老病死佛祖主管人心善恶六道轮回。从理论上说天庭的管理秩序是公平完善的。只不过有时候加上了魔教的阻挠还有些贪官污吏阻滞上情下达所以人世间就出现很多的不平事。没办法宇宙太大了天庭再强大总有管不过来的地方。” 山伯沉默片刻道:“如此说来杜公竟是走了弯路了。” 羊祜道:“可不是?我老早就劝过他他就是不听非要执意去修鬼仙你说岂不是怪事?” 英台想起杜预笔录中那缠绵悱恻的诗:“梦里花开四十年光阴流转隔一箭荼蘼开尽犹不足三生石上草荏苒。”忍不住道:“杜公心有所系所以不愿离去。他是要到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 羊祜双眉一挑:“怎么?他难道还不死心?唉这个傻子!姻缘天定岂可强求?何况人鬼殊途难呐!难!”语毕连连叹息。 山伯问道:“前辈也知道杜公的心事?” 羊祜眯起一双眼睛道:“说起来那门婚事还是我给他撮合的呢!想当年他一到云梦大泽的边上便为我察觉了。我见他四海飘零居无定所于是亲赴‘紫狐庄’说服庄主将女儿小瑚嫁给他实指望他能安心修炼早日得成大道。哪曾想到后来却反而害了他!真是世事难料啊!唉!” 英台对杜预的事深为关切禁不住问道:“后来究竟生了什么事?” 羊祜深深叹一口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因的。紫狐庄遭遇千年大劫一家满门行将被灭危急关头小瑚自愿代家人受死!她因为跟着杜预近十年了不知不觉得了些王道之气所以结果付出的代价还不算太大只需在阴间受够三十年的罪就能抹去全家数百年所积的罪孽。” 英台瞠目道:“原来这样!没想到好事多磨做狐也那么难!” 山伯有些不解:“可是这件事为何要瞒着杜公呢?” 羊祜道:“非是瞒他。出事之后紫狐庄主不敢泄露天机于是率众迁往他处隐匿踪迹闭门思过。此事连狐届长老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是到了最近几年或许因为小瑚受难期满紫狐庄才有人回来定居。” 英台点点头感慨不已站起身来燃了一根香轻轻插在香炉里对天遥祝道:“盼杜公心想事成能够早日找到小瑚夫人。” 稍停片刻羊祜问道:“两位此来是准备游历鬼市一番还是想定居于此呢?” 山伯望了英台一眼探手摸出杜宇交给自己的钥匙轻声道:“杜公将此处的房舍转给了晚辈。只是时隔那么多年不知是否已破败了?” 羊祜接过钥匙看了看沉吟片刻将手一拍道:“来人送两位小友入七襄鬼市!” 语音刚落便听有人在门外应声道:“老爷那船好几年不用了我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船桨!” 山伯闻言忙对羊祜拱手:“既然如此就不敢麻烦前辈了。我俩还是去余粮洲找庞德公吧。” 羊祜将手一摆说道:“若是无人引路杜预的住所并不好找。两位还是稍等片刻让他们准备一下。” 时候不大一个青衣汉子来到门边躬身道:“回禀老爷都准备好了!” 山伯和英台起身告辞:“谢过羊公!祝您老早登仙界。” 羊祜挥手作别:“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守几年。两位若是有空不妨来蜗居聊聊。” 山伯点头应是。 第89节 鬼市 出了院门下得岘山便到了云梦大泽的边上。.info[] 那是一片烟波浩淼的大湖。 时当夙夜。繁星点点不见月华;只闻涛声不见波浪。 两人上了一叶扁舟任凭青衣汉子顺风划去。 扁舟忽上忽下起伏不定风声响自耳边空气中泛起鱼虾水藻的气息。 暗夜无光时间过了很久大约三四个时辰之后才见前方隐隐现出***两侧也出现了一些岛屿。岛屿有大有小大的一眼看不到边小的只有数十丈方圆。 山伯看得诧异叹道:“云梦大泽古时极大听说近年来缩小了不少想不到还有这么大岛礁遍布就像到了大海上一般。” 青衣汉子一直在默默地操舟此时忽然回头笑道:“前面就是七襄鬼市了。两位是想走个近路?还是想先兜一圈?” 英台笑道:“兄台若是不急着回去就带我们兜一圈吧。” 山伯拱手道:“还没请教兄台贵姓呢。” 青衣汉子朗声回答:“在下姓邓单名一个香字先前便是羊工的属下。两位不要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既可。你们是头回来这里可能还不知七襄鬼市的来历吧?” 英台摇头:“邓兄给我们讲讲好吗?” 邓香将操舟的度放缓下来好整以暇地道:“要说七襄鬼市就不能不提起一个人这人乃是昔年黄帝的名臣名叫鬼臾区。其人以鬼为姓实乃由鬼修成的神仙。七襄鬼市最早就是由他创建的。” 山伯吃了一惊:“鬼臾区?那不是医术大家吗?还会有这种事?” 邓香无比钦佩地道:“鬼臾区悟透了逆顺生死之道曾言‘阴阳之道不外顺逆顺则生逆则死也。阴阳之原即巅倒之术也。世人皆知顺生不知顺之有死;皆知逆死不知逆之有生……’所以他以鬼身修成大罗金仙创下七襄鬼市。” 山伯听得神往:“厉害!果不愧一代先贤!” 邓香接着道:“七襄鬼市本是云梦大泽正中央紧密相连的七个岛屿原本呈北斗七星之像正是鬼臾区从黄帝那里得了一丁半点的息壤配上北海戌地的玄阴土才将七岛连在一起改造成适合鬼狐异类定居的圣地。” 英台听得有趣笑道:“圣地?是不是说每个人到了这里都不想离开?” 邓香叹了口气:“不想离开也不行啊!此地只合游览逛上一天就走还行若想定居难呢!” 英台追问道:“为什么?” 邓香望她一眼:“姑娘有所不知此地寸土寸金若是居无定所就会被巡街夜叉赶出去。好在你们有了杜公赠与的房产暂时不用担心。”说到这里他将目光瞄向山伯又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岛上的苛捐杂税太多要想生存不容易呢!” 山伯惊讶道:“怎么?这里也有苛捐杂税?” 邓香又叹了口气:“好地方嘛人人都想来插一腿!天庭收一份税佛宗收一份税阎罗王那里收一份税七襄鬼市要想维持展下去自身还要收一笔税。你说说这税能少得了吗?” 英台吃惊道:“为何阎罗王那里还要收税?” 邓香道:“这不是鬼市嘛!虽说都是孤魂野鬼不在幽冥界内但是名义上也要归阎君管理。谁敢不交税?若是阎君想找麻烦人人都要倒霉!” 英台乍舌:“那么佛宗呢?他们怎么也收税?” “佛宗算好的收的税很少不说而且都用在大伙身上了。经常有菩萨不远万里前来说法帮大家拔脱苦难。所以这个税是一定要交的。” 说话间小船已经靠近岸边。 邓香一个箭步跳上岸顺手将缆绳拴在木桩上随即稳住船身招呼两人上去。(..info无弹窗广告) 英台不想惊世骇俗早在拜见羊祜时便收起了蝶衣因而看上去跟普通的女鬼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花露修炼略有所成所以看上去清晰得很云鬓花容明眸皓齿身材纤细袅袅婷婷。 山伯见小船还有些摇晃连忙站起身来想上前搀扶一下谁知英台却如风吹杨柳一般素体轻盈脚步轻移便上了岸反而站在岸边伸出纤手做出拉他上去的姿势。 山伯的修炼进步很慢不过却因为吸收了维摩大师聂承远一成的功力因而也不算太弱当下微微一笑跳上岸去 初一登陆便见光线大增不似深夜却如日暮黄昏一般。不见夕阳只余昏黄一片。 “奇怪这些光线是从哪里来的?”英台四处张望想找出其中的原因。 邓香伸出粗壮的手指向着前方一指道:“那儿你看街后那排树乃是本地特产名为‘鬼月乔’又叫鬼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白天能够挡住太阳夜晚更能出微光。七襄鬼市的照明就靠它了!” 山伯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便有一条长街街后栽着数排高大的乔木叶子宽大仿佛梧桐树一般枝叶之间挂满松子一般的果实出淡淡的黄光照得天地一片昏黄。 “长汀细草愁春浪古渡寒花倚夕阳。鬼树夜分千炬火渔舟朝卷一蓬霜……原来那便是鬼树!昏昏花花果然有些鬼气。”英台一面跟着邓香向前走一面感叹不已。 长街不宽青石铺路木板嵌墙屋舍相对青砖墙、陶制瓦几处檐墙上累积着苔藓的暗绿感觉仿佛到了江南古镇一般。 沿街走着山伯的目光被两旁黢黑油亮的门板和坚实漫漶的墙面所吸引一间间的杂货铺面和铺面后的人脸闪过虽然看起来恍惚不清却显得韵味幽莽。街上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的包裹头巾有的身着长袍面目也很模糊都没有什么急事儿悠闲得很。也有人亲切地打着招呼街面愈显得宁静。 见此情景英台心里颇有些失望:“这就是传说中的七襄鬼市?不是说‘圣地’吗?怎么这样寒酸还不如梅花谷清爽呢!” 想找个人问问却见邓香一言不只知快步往前走。 于是英台只好忍住不问。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街道忽然消失了前面现出一座又窄又长的小桥。 站在桥头邓香忽然回过头来总结般地说道:“七襄鬼市仿佛七颗明珠镶嵌在云梦大泽之中七个岛屿连在一起一个比一个高级一个比一个华丽。刚才乃是第一岛条件最差名为‘咸水襄’就连喝的水都有些咸味。不过比起地狱的潮湿阴冷也算是好地方了。更何况岛上覆有一层息壤虽然极为稀薄也算有些灵气非凡间之地可比所以虽然税率高还是有很多人想挤进来住。” 英台回头看了昏黄的街道一眼:“原来是这样啊!杜公宅地在哪?是否还在前方?” 邓香笑道:“还早呢!莫急我们慢慢走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过了小桥前面又有街市。 果如邓香所言不但街道变宽了不少路面也显得整洁多了街道两旁虽然还是平房居多却是红砖绿瓦格外整齐。 最显眼的还是那些“鬼月乔”出的光亮明显增强了很多映得整个街市黄彤彤的。 店铺的种类也变得多了不但有药铺茶馆餐馆还有一些古玩店文物字画之类的东西惹得山伯时不时驻足察看。 他拿起一块玉佩结果却有种湿湿的感觉闻上去略有些霉味于是只好又放下了。 邓香也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暗笑。 山伯知道其中必有道理于是不再多看。 直到走完整条街市才听邓香道:“那都是坟墓里掘出来的!阴气太重对修行不利。” 山伯乍舌:“谁掘的?自己掘自己的墓?还是偷偷掘人家的墓?捣鼓出那么多宝贝可见做鬼也不老实!” 英台听得浑身难受催促道:“快走了!看看下面还有什么!” 邓香却不急笑道:“这第二岛也有个名字叫做‘湿地襄’就是说鬼气很重湿漉漉的。” 英台不想多听干脆捂住耳朵往前走将两人抛在后面。 到了第三岛街道更宽了不说开始出现二层小楼檐牙高啄勾心斗角虽然不是很华丽却也干净古朴适于人居。 看到那么小巧的房子英台开始有点喜欢鬼市了。 邓香却道:“这里住的都是平民因而唤作‘平泰襄’。” “平泰襄”比较大几乎比“咸水襄”大了一倍。走完街市几乎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看来纵然是在鬼市最多的还是平民。 到了第四岛房屋变得华丽了很多店铺也显得很宽敞就连干活的伙计也眉目比较清晰显然都是些修行有素的小鬼。 “这里住的多是富商因而唤作‘富康襄’取其富裕而又安康的意思。”邓香照样在走完街市时才说出这番话。 “怎么杜公的房舍还没到?究竟在哪里呀?”英台走累了有些着急起来。 “就快到了过了这座桥再走不远就是!”邓香一面迈步一面回答。 眼前已经是第五岛了街道两旁的鬼月乔愈高大出明靓瑰丽的黄光将街道映成金黄色。 街道两旁亭台楼榭参差起伏店铺却变得比较稀疏。鸟雀鸣于林梢秋菊散芳于苑圃。 “那儿那家‘春秋茶馆’就是杜公开的。想当年他有十余家铺子现如今这是硕果仅存的一家了。” 邓香停在茶馆前推门走了进去同时口中叫道:“周旨你家新主人到了!” 第90节 茶馆 屋内传来一声大叫:“什么?邓兄不是开玩笑吧?” 就听邓香“哈哈”笑道:“新主人到门口了还不敞开大门请他进来?” 房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劲的汉子窜出来睁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四处观瞧同时口中叫着:“新主人在哪?哪有新主人?” 山伯没想到杜预的手下这样强悍禁不住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拱手说道:“周兄莫要误会!我们只是杜公的朋友从他那里得了把钥匙只是想来暂住而已!哪是什么新主人?”说着取出钥匙交给对方查验。 周旨也觉得很惊讶眼见面前站着一位弱不禁风的书生身后跟着一个面目姣好的姑娘禁不住呆了一呆迟疑着接过钥匙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将钥匙交还山伯同时抱拳拱手道:“周旨见过新主新主里面请!” 山伯过意不去:“快别这么称呼在下梁山伯周兄直呼姓名便可。这一位是祝姑娘。” 英台微笑着上前见礼轻声道:“周大哥好!” 周旨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躬身道:“好好里面请!”说着推开房门请两人进去。 进得茶馆一眼看去只见里面很宽敞拥有茶座近百可是却没有什么人看来生意清淡得很。 两个侍女正在闲坐见人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邓香在旁边笑道:“别忙了那两位不是客人。真正的客人在这儿呢!”说着大马金刀坐定大声道:“来碗‘云梦乌龙’!走了这么久我口渴了!” 周旨笑道:“邓兄先坐今天别急着走待会儿我请你去对面的‘天外天’喝酒!” “不行啊!我还要回去复命去晚了羊公会怪罪的!” “羊公仁德之人怎会不通情理?咱哥俩难得聚在一起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邓兄稍等片刻我将主人安顿好就来陪你。”说着转头招呼山伯、英台:“请主人至内宅休息。”说着头前带路穿堂而入。 山伯谢过邓香伴着英台往后走去。 茶馆后面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院落四面围墙高起正中一座雕梁画栋的小楼边上有数间侧室院内栽满菊花散出怡人的香气四角各有一棵又高又大的“鬼月乔”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同时出耀眼的金光照得院子异常明亮。 周旨站在小楼前双目略显迷惘叹道:“自从杜公去后小楼一直封闭已经好多年了!” 英台感到不解问道:“难道说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进去? 周旨点点头:“不错杜公临走前交代未得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小楼半步。我当年便是他手下牙将军令如山自然不敢违抗。新主拥有小楼的钥匙您请自行开门吧我就不进去了。 山伯稍感迟疑停了片刻缓缓走上前去将钥匙插入锁孔里用力摇晃了几下才将几乎生锈的长锁打开。双手推开房门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入门看时只见前后窗子紧紧封闭香炉里满是香木灰烬想来是杜预临走前燃起的目的是为了驱霉防蛀。 屋内比较宽敞设施一应俱全屋角一个木质楼梯可以通往上面的阁楼。 英台站在房内四处观瞧令她感到欣喜的是虽然时间过了很久各种家具还保存得好好的而且积尘甚少只要稍加清理便是一个很好的住所。 她先推开前后窗户令鬼树之光穿窗而入然后对站在门外的周旨道:“周大哥您进来吧杜公不在而且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来他说的话就不必遵守了。 周旨大手一挥断然道:“不可!人虽不在言犹在耳。若是违背我心难安!新主请在此休憩茶水饮食一会儿便有人送来。我要去陪陪邓香而且店里还有生意需要打理。 山伯笑道:“休憩就免了我们跟你过去大家一起聊聊顺便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形。 来到店中只见邓香正跟两个侍女聊得火热:“杜鹃、杜芮你俩在这儿多少年了?还能干下去吗?我看周旨做将军还行做生意就差强人意。(..info)好好的茶馆没有客人怎能经营下去?” 侍女还没答话就听周旨笑道:“又在说我的坏话!我做生意差强人意?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鬼市开茶馆的有几家?哪家生意在我之上?不是我一个人生意不好是大家都不行!” 邓香反驳道:“杜公在的时候怎么那么好?你自己水平不够还能怨别人吗?” “那不一样!人家是冲杜公的名望来的主要还是为了交流修炼心得并非单纯为了喝茶。” 邓香笑了笑:“我看你不如将茶馆改作酒肆那样保管客人还多点儿!” “这个……”周旨露出为难的样子“我也不是没那样想过只是若改作酒肆就要聘请厨师改建厨房更换餐具每一项都需要资金呢!不瞒邓兄你说杜公当年留下的资金都被我消耗光了现在只能勉强支撑着过一天算一天了!” 说到资金不足一个容颜俏丽身材单薄的侍女笑着插言道:“这不是说笑!周哥上月只给我一个冥币的工钱说是等以后生意好了再给我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纸片平方在桌上。 邓香一见便替她叫起屈来:“哎呀呀只是一个铜币啊!可真够小气的!” 周旨面皮胀:“叫什么叫!我不是说了吗?等到鬼月生意定然好些再给她补!” 英台伸手拿起纸片凑近眼前细看见其足有两寸大小质地很薄乍一看仿佛祭祀所用的圆形冥纸摸上去却硬实得多正面印了“铜币一两”反面印了“冥司监制”禁不住惊讶道:“这就是冥币?敢情本地交易就用这个?” 周旨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这是最小的币种上面还有银币、金币嘿嘿。”说着斜眼望向插话的侍女“我说杜芮啊你也不要怪我谁叫鬼市的税率那么重呢!再这样下去连续三月交不上税款房子都要被人家收去了!你总不想被人家赶出鬼市吧?” 侍女紧蹙眉头没有说话显然心中很是无奈。 另外一个身材丰满、相貌较为普通的侍女大声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还是想想法子吧。” 周旨的眉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心中一筹莫展只能挠挠头皮道:“杜鹃啊你有什么好法子?” 杜鹃也凝住了抱着茶壶说不出话来。 邓香不忍再看下去“嚯”地站起身道:“罢了!我也没有法子!老弟既然穷成这样我也不给你添麻烦‘天外天’的酒就免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辞!” 周旨面上更加挂不住了一把将其拉住大声道:“我周某向来慷慨哪怕生意不做也不能对不住朋友!” 山伯也起身劝道:“邓兄别急着走。以我之见若是喝酒也不必去‘天外天’。祝姑娘这里还带了几坛百花酒你与周兄难得相聚总要喝几杯再走。” 话未说完英台已然避入厨房悄悄从蝶衣口袋中取出一只酒坛。那坛在蝶衣中小若芝麻取出之后却又大若水缸。 刚刚打开封口一股清香立即充满了整个茶馆引得邓香、周旨二人纷纷掀动鼻子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异口同声叫道:“好酒!”说着一个箭步窜入厨房惊喜若狂地围着酒坛不肯离开半步。 英台望了两人一眼笑语轻嗔道:“还不到外面等着!让小妹给你们倒酒。” 两人口中喏喏两对眼珠却不肯移开。 杜鹃、杜芮抢上来:“还是让我们倒吧姑娘乃是主人不该干这粗活!” 英台斥道:“什么主人?别说这话拿大碗来!” 杜鹃叫道:“我们全是茶碗都不太大!” “那就先倒茶壶里请准备三个干净的茶壶!” 杜芮将茶壶一字摆开说中道:“酒坛太大了很不好倒!” 周旨抢着道:“让我来这活不是女孩子干的。” 这边厢英台已经轻轻提起酒坛举重若轻地倒起酒来。 那酒形成一条银白的细线不偏不斜流入茶壶里瞧得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真想不到姑娘还有这身功夫!”周旨脱口赞道。 英台微微一笑:“这不算什么比其杜公还远远不如。周大哥恐怕还不知道杜公已经将鬼仙修到极致开始入世修人仙了!” 周旨睁大眼睛:“真的?哪里能找到他?” 英台摇头:“不知道。人海茫茫很难找的周兄就别费心了。来我们到外面喝酒!”说着将三个茶壶提在手里走了出去。 杜鹃早已备好茶碗准备给大家添酒。 英台道:“这里有三壶酒周兄、邓兄各用一壶另外一壶我们四人分享。” 杜芮连忙摆手:“我就不要喝了!我从不喝酒的!” 英台笑道:“这不是普通的酒乃是小妹采集百花酿制而成的百花酒功能补气提神能够增长功力来大家都尝尝。” 邓香已经抢到一壶正在忙着给自己倒酒酒未入口已然连声赞叹:“看这色泽就知道是难得的佳酿。即使拿去‘七襄阁’拍卖也能卖个好价钱。”等到酒入咽喉满口芬芳他反而不说话了眯起眼睛摇头晃脑似乎喝醉了一般。 周旨也好不到哪里咂着嘴道:“将这酒稀释十倍然后在本店出售肯定能赚大钱!我看比天外天的‘古蔺郎酒’还要好!” 英台笑道:“难道真要改酒肆了?” “改!”周、邓两人异口同声地叫着。 山伯却笑着摆手:“不用改!我们这个月以卖酒为主只品酒不售菜肴。等到进入鬼月还继续经营茶馆我有法子让生意好起来鬼客盈门络绎不绝!” “什么法子?”众人都转头望着他就连英台也不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山伯“呵呵”笑道:“莫急我这想法还不是很成熟等到考虑好了再说不迟。” 第91节 淡季 时候不大邓香起身离去临行之时笑道:“我在附近有不少的朋友只要放出‘百花酒’的风声不愁没人前来捧场一传十十传百‘春秋茶馆’这块牌子很快就会再度响起来。你们可要想好了酒钱可不能定得太低!” 周旨“哈哈”笑道:“你放心!我也做了多年的生意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这酒只有一坛可要省着卖想法谋取最大利益!” 英台站起身来说要跟杜芮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山伯坐着没动笑道:“你去吧。我想跟周兄再聊一会儿顺便了解一些鬼市的风俗。” 周旨“呵呵”笑道:“新主想知道什么?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开的又是茶馆也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该知道的东西我几乎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也晓得一些。” 山伯透过窗子望向大街说道:“我从‘咸水襄’一路走来经过湿地襄平泰襄富康襄最后到了这里却不知本处叫什么名字?” 周旨令杜鹃端来新茶一面亲自帮山伯倒水一面道:“本岛名叫‘贵胄’襄原因是每家店铺背后都有一位贵人支撑着就像本店之主乃是杜公天外天的主人是蔡扈……生前便是名人贵胄死后也极有人脉生意才做得好……”说到这里他的面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压低了声音道:“如今杜公转修人仙若是给‘七襄鬼主’知道了我怕他们说不定会找茬收回本处的店面……” 山伯十分诧异:“凭什么收回店面?只要我们按时交税他们还有什么借口?” 周旨苦着脸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里开店的!除了有资金之外还要有一定的声望值。如果声望不足再有钱也不能开店。” 山伯沉默片刻道:“我与祝姑娘都是无名小辈恐怕没法子帮你撑起门面。” 周旨安慰他道:“收回店面也不怕。只要有钱还能保住内宅的房产只是不能做生意罢了。” 闻言之下山伯感觉轻松了一些笑道:“这么说我们要抓紧时间做生意了。否则给人关了店铺就丢了赚钱的门路。” 周旨道:“也不尽然。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换到平泰襄开店。只是那里店面较小税率更重利润低得可怜。” 山伯点点头“嗯”了一声道:“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个先不管他。请问周兄既然本地唤作‘贵胄襄’接下来还有两岛又叫什么名字?难不成唤作‘王公襄’吗?” 周旨答道:“沿着门前这条路走下去先到‘鬼仙襄’再后面还有‘隐士襄’前者住的都是鬼仙功力有高有低;后者住的除了七襄鬼主之外都是没有名字的隐士。有的来自天上就像‘鬼臾区’那样由鬼修成的散仙、神仙、天仙;有的来自地下就是说十殿阎君、各级判官也可能隐身其间。” 山伯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不大的七襄鬼市竟然藏龙卧虎!” “可不是?除了没有凡人之外天上地下神鬼各界都来了!非仅如此还有些山精木灵出没此间。” “有没有魔门中人?” “魔门的情况很复杂有些魔众由人修成肉身未脱无法进入鬼市;有的由鬼修成或者山精木灵转化而成那些人是可以出入鬼市的;还有些所谓的天魔跟天仙也就是三清天神的等级一样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以不受诸般约束从容进出鬼市。” 山伯总算明白了鬼市的大体情形当下禁不住叹了口气:“这样看来魔门真是无处不在啊!” “那是那当然魔门也是我们的客户少了他们生意要差很多。” 山伯呷了口茶稍停片刻又道:“我一路行来现街上行人并不是很多因而觉得奇怪如果一直是这个样子生意怎么能做得好?” 周旨笑道:“新主来得不巧现在恰好是生意淡季。鬼市一年有三个旺季春天有‘清明节’来客多是天上下来的因为三月初三是王母生日群仙要给她拜寿变着法子采集礼品甚至有不少人到鬼市采购;七月乃是鬼月尤其到了上元节那天鬼门大开成千上万的鬼魂从地底涌出来将鬼市挤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到了十月还有一个‘万圣节’主要是山精木灵加上各路的魔子魔孙到处游荡饮酒纵乐花钱如流水。每到这三个节日生意都特别好。平日生意很淡正好可以加强个人修炼。要不然连修炼的时间也没有那就不好玩了!” “原来是这样子。”山伯感到自己又长了不少见识笑道:“多谢周兄解说。我这里还是有些不解若说为了修炼一心修炼就成了又何必分心做生意呢?” 周旨笑了笑探手解下挂在腰间的荷包倒出几颗色彩斑斓的石子摊在粗大的手掌上让山伯细看同时说道:“若想进步神没有合适的灵药和法器是不成的。这些石子分别是锦玉石、丽晶石、幻彩石、天湖石、飞云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贵重的石头叫做‘月影石’我这里没有。这些都是修鬼的灵石能够大大加快修炼的度。” 山伯想起杜预送给自己的那几颗石子于是取了出来指着一颗淡黄色的石头道:“你看是不是这个?” 周旨睁大了眼睛:“不错这就是月影石修鬼圣品呐!这么小小的一颗就可以卖到千两金币!” 山伯将石头往他面前一推:“送给周兄了!” 周旨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那哪行?这可是贵重物品我不能要!” 山伯将石头放在他的手里笑道:“我的体质不适合修炼灵石。‘阳魂残缺’必须先找到回阳的药物才可能用得着这东西。” 周旨诧异地望他一眼:“‘阳魂残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回头帮你问问看什么药物能治。这颗月影石我不能要新主还是留着等以后补足了阳魂再用。” 山伯摇头微笑道:“等到鬼月来临我们说不定能挣一笔大钱。到时候再买几颗这样的石头就是了!” 周旨本是豪爽的人物听他这么说便没再推辞下去而是心痒难耐地道:“新主到底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能不能先透点底?” 山伯笑道:“时机未到说了也没用。此事牵涉到魔门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 第92节 售酒 春秋茶馆的生意眼看又要红火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卖茶而是改成了售酒。 茶馆的门面没有动只是换了付对联左边题着:“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吃杯茶去。”右边写着:“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斟碗酒来。”横批则是:“百花佳酿酒中之王”。 英台对横批颇有些顾虑道:“若说百花酒乃是美酒自然不错;可是若说它是酒中之王那就有些过了!” 却见周旨大嘴一咧“哈哈”笑道:“这年头做生意全靠吹了!放心吧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没人找咱们麻烦!” 一坛酒实在太少了英台不得不又取出五坛酒说道:“兑水的事就免了!我们原汁原味出售只要将价格提高点就行了。” 周旨找了个最小号的茶杯比量着道:“一坛酒可以售出千杯以上每杯卖一百金币那就有十万金币进帐!” 老实说这个价格可真够贵的因为普通的酒不过一枚银币而已! “这么贵能有人来喝吗?”英台心里没谱。 “我觉得还太便宜!这世上穷人很多富人也不少弄不好或许被人一下子买光!”周旨攥紧了拳头露出很有把握的神色。 山伯笑道:“还便宜?那就不断提价!第一坛一百金币一杯以后几坛逐级加倍如果想买一整坛没有千万金币别想搬走!” 此言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 杜鹃表示怀疑:“本店平常一年的收入不过几千金币而已七襄鬼市并不算太大谁能有那么多钱?” 周旨心神不定地喃喃自语:“有吗?没有吗?说不定会有的……别说那些隐士了就算那些鬼仙们其中也有积累多年富得流油的……” 山伯笑道:“不管有没有我们先定好价格才能有备无患。” 随后几个人忐忑不安地等待客人上门。 或许“酒中之王”几个字挥了作用或许还有邓香介绍的功劳当天便有不少人进来询问不过一听价格大都摇摇头就走了只有两三个人肯坐下来品尝。幸而百花酒果然是美酒带有多种十分罕见的花香等到喝完一杯之后这些人无不赞不绝口纷纷表示还会再来或者愿意向朋友推荐。 如此过了两三天之后客人逐渐增多起来而且来了二话不说就要百花酒! 有的酒客囊中并不宽裕喝了一杯却不肯走可是又不舍得再买第二杯于是一面留在馆中喝茶一面品味洋溢在空中的酒香。 当然也有一掷千金的豪客可以连饮数杯然后志得意满地离去。 因为存酒不多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周旨早早地将提价的方案公布了出去。没想到就连喝酒的客人也有不少人纷纷表示赞同:“贵点不要紧千万别喝光了!这么好的酒若是从此绝种再也喝不到了那该多难受?” 当然也有人觉得吃不消可是又抹不开面子不肯说出口来只能强忍着少来就是了。 身在鬼市迎来送往都是鬼魅自然用不着再穿蝶衣。 若非出于无奈山伯本来就不想穿因为穿了蝶衣将会折损他有限的阳寿一旦阳寿折损完了他就再也不能穿上蝶衣不能随随便便暴露在阳光下只能像别的小鬼一样老老实实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修炼。 英台魂魄俱全倒是无所谓。不过既然山伯未着蝶衣她也就懒得穿了。 杜预居住的小楼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里里外外全都擦过虽然没有进一步装修却已经让英台很满意了。 她喜欢坐在窗前往外看看那黄光闪烁的鬼月乔。鬼月乔又高又大三丈之内绝无旁支到了顶上偏又枝繁叶茂四棵树各占一角却能将整个院子完全遮住可见树冠是何等的宽阔。 时当盛夏小楼却没有一丝炙热的感觉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格外的宁静舒适。 院子一周都是高墙从上到下爬满藤萝油光碧绿生机勃勃。 院中长满了细草高仅两三寸柔软舒适刚好可以淹没足踝。 草地正中有一个青石垒成的台子中间悬空上置铁板据说是杜预当年烤肉用的自他走后一直闲置着。院角有一块沙地立了数根木桩悬挂了两个沙袋乃是周旨练武的所在。 每天黎明之前周旨都要练一会儿拳脚据他所说若是一天不练就觉得浑身难受。 鬼市的作息时间刚好与外界相反。每当外面夜幕降临的时候正是鬼市开张的时候而到了红日初升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会躲起来休息。 对于璀璨的阳光大家都很小心。虽说鬼月乔能够遮天蔽日可是还是很少有人愿意在白天出来。因为一旦被阳光照到轻则浑身疼痛重则功力大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伯也过上了昼伏夜出的日子。每天他都会在店里生意最忙的时候出去看看想给周旨帮点忙。可是不但周旨不让就连杜鹃、杜芮两人也不让他插手只是请他坐着喝茶然后跟客人聊天。 这样的日子他不是很习惯于是往往躲回小楼看书。 杜预在阁楼上摆了不少书大多是春秋、左传之类的东西山伯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他现在更喜欢看的是葛洪赠送的《抱朴子》。该书不但文采飞扬而且详细阐述了修仙的理论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 山伯时而高声朗诵时而闭目遐思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英台只是面带微笑望着他。 她狠习惯看山伯诵书的神态从万松书院的秉烛夜读到梅花谷篝火边的琢磨阵法再到今天的小楼伴读她喜欢那分宁静安详的感觉。 “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高不可登深不可测。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逍遥恍惚之中倘佯彷彿之表……纡鸾龙之翼於细介之伍养浩然之气於蓬荜之中……”读到这里山伯又停了下来“好一个‘养浩然之气於蓬荜之中’葛仙翁说得太好了!” 英台娇靥生春笑道:“好在哪里?” 山伯意气风地道:“越是处于艰苦的环境越能培养浩然之气!正如孟夫子所说:‘吾善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至大至刚。’至大者上接于天集日月之精华下维于地贯山河之势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心底无私天地自宽。至刚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心中无欲无欲则刚。” 一席话说得英台肃然起敬:“梁兄真个要修儒了?这条路只怕不好走呢。” 山伯微微一笑:“既然被逼上了这条路我只好顺其自然走下去。至于能走多远并不是很重要。” 英台撅着嘴不依:“那可不成!我要你修成正果长生不老彻底摆脱人世的束缚!” 山伯笑道:“哪里会那么容易?” “不行我要你答应我只要有一份希望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不管出现何种困难哪怕深陷绝境也不能半途而废!” 山伯看着她殷切的目光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了!纵然历尽艰辛九死一生也不放弃!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英台睁大双目望着他。 “我要你尽快修成神仙自由自在地翱翔天地之间。不要为了等我耽误自己的修行。你能做到吗?” 英台默然转头望向窗外。 山伯柔声相劝道:“英妹魂魄健全又有化蝶大法的指引理应修得很快。如果时机来临需要飞升天界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否则我会心中不安的!” 英台身体僵硬板着脸不说话美丽的大眼睛已经变得湿润了。 山伯虽然明白她的感受可是依旧狠下心来接着道:“我知道自己的状况因为阳魂残缺的缘故不能修炼道家的功法;再加上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修佛之路也被堵死了;而儒家功法又是那么的虚无缥缈。若是单凭修儒只怕很难成功。英妹若是一直等着我该当飞升而不飞升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与其到那时两人受苦倒不如一个人先逃出生天!如果时机成熟还可以回头救另一个。” 英台鼻子一酸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哪怕是暂时的分离她都觉得难以忍受。她难以忘记当初从万松书院回家的日子。想起自己苦苦的思恋想起化成蝴蝶半夜飞去看望山伯想起自己用花瓣留下的字迹“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她的眼泪就禁不住流下来口中呜咽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山伯上前拥住她的双肩语气至诚地坚持:“英妹要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若是不得不暂时分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英台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摇头:“不要……我不想……” “你不答应我就没法安下心来修炼我的处境就更加艰难……英妹呵你快答应我吧……”山伯不住哀求着。 英台拭了把眼泪一咬银牙说道:“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离去……如果真是那样不得不分离我会寻你一千年一万年!哪怕是几度轮回相隔千山万水我也会赶过去生生死死决不放弃!” 山伯微笑着帮她擦拭腮边的眼泪然而却怎么也拭不干净。 (仙缘(道缘儒仙)已出版3册年后将出4-5册大结局封面都已经有了在鬼雨博客里。喜欢书的朋友请帮忙推介。) 第93节 笮融 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好极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但所有的茶坐全部满员而且有人在门口排起了长队。.info[] 英台以精心拣选的奇花为原料采用杜康酒的独特配方酿制而成的百花酒果然风味独特与众不同不但受到梅花谷众人的爱戴就算到了鬼市也极受欢迎、推崇。 才过十天五坛酒已经卖完了两坛现在不得不开第三坛了。 周旨向着站在门口的众人看了一眼满面堆笑高声叫道:“存酒有限实在抱歉!从现在开始提价了四百金币一杯!” 坐着的人只顾品酒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排队的人只走了两三个个还有很多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有个身材高大、面皮白净的汉子等得不奈忍不住高声叫道:“干脆四千金币一杯!喝不起就快点走人!都给走干净才好!” 此言一出立马得罪了不少人。因为在场之人虽然大都比较富裕却还很少有人肯花四千金币买一杯酒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数十双眼睛集中在那人身上。 山伯刚好在座也忍不住回头观瞧。 那汉子瞪着一双牛眼嚷道:“看什么看?不认识某家?”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冲?” 有人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人就是笮融!鬼市有名的恶人之一……他已经修成鬼仙了我们惹不起!” “笮融?怎会是他?他怎么没下地狱?” 有人欲言又止偷偷望了笮融一眼最终没有说出口来。 周旨赶忙打圆场:“诸位贵客实在对不住大家!我这里说个实话这百花酒嘛乃是上界仙人从天上带下来的统共只有五坛喝完就没了。得来不易!我这么一再提价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们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高人本店谁也不敢得罪只好让金币说话了。” 笮融跟着狂笑:“这就对了!开店的不图钱图什么?我跟你说干脆将价格再翻几番将所有不开眼的穷人全都撵走!留下的都是大爷看着也觉得舒服!” 众人的目光都冒着火星火势渐旺连带着将周旨也包括在里面似乎他也成了笮融的帮凶。 周旨眼见惹了众怒不敢再说下去只能打着“哈哈”笑道:“这个这个……笮先生说笑了……” 这时候有人怒气难平“嘭”地一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出去。 紧跟着又有几个人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口中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好一个姓笮的!好一个春秋茶馆!哼!” 周旨越尴尬想劝大家回来却知道很难成功。 他本是习武之人曾经带过兵打过仗虽说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脾气变得小了很多可是仍然经不起别人的挑逗。 这一刻他的心里忽然生起一股怒气禁不住紧握双拳怒目圆睁瞪向笮融恨不得当场作浑然忘记对方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山伯心中本就看不惯笮融这种骄横无礼之人此时见势不好赶紧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诸位且慢听我一言!本人忝为茶馆东主之一实在愧对大家的厚爱。为了表达本店的歉意愿将这坛酒免费奉送每人一杯送完为止!” 众人纷纷回头惊讶道:“真的假的?你不做生意了?” 周旨也吃了一惊快步走过来低声问道:“怎么?真要奉送?” 山伯望了大家一眼高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奉送每人一杯酒只为了交个朋友!如蒙大家抬爱欢迎常来茶馆坐坐!” 众人一片欢呼:“好!太好了!竟然有免费的美酒品尝春秋茶馆值得多来两趟!” 更有人不忘称赞道:“小兄弟如此豪爽想来生前必是英雄豪杰!” 山伯微微一笑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杜鹃、杜芮给众人倒酒。 店内众人笑语不绝面色大见改善。只有笮融的面色变得铁青冷哼一声道:“怎么不将剩下两坛也免费奉送了?要做好人你倒时做到底啊!有种你就别卖了!” 周旨看见这人就想生气恨不得一拳挥出将他揍出去。要不是他这坛酒还不多卖四十万金币?那可是一大笔钱呢!想想就觉得肉痛。 山伯望了笮融一眼笑道:“为何不卖?当然继续卖!不但要卖还要依足先生的提议将价格连翻数十倍售价一百万金币一杯!您看如何?” 笮融心中着恼白眼一翻说道:“那你就封存家里吧!一杯酒想卖百万金币简直是百日做梦!” 众人纷纷帮山伯说话鼓噪着:“反正也喝不起了提价两倍跟百倍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么一来恐怕要难为笮先生了!” “怎么难为笮先生?” “百万金币笮先生能喝几杯?他也成穷人了呢!岂不难堪?” 笮融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两眼恨恨地望着山伯说道:“你记住自己所说的话!若是低于百万金币出售我非来砸了你这破店不可!”说完一甩手掉头就走连免费赠送的百花酒也没脸喝了。 见其去远众人忙回头去看山伯心中颇有些不安。 有人好心提醒道:“兄弟要小心了笮融这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可能会来找贵店的麻烦。” 山伯淡然道:“随便他了。”心中却在想:“我炼的乃是浩然之气讲究的是‘威武不能屈’如果在这件事上丧失立场像墙头草一样摇来摇去将来还怎能修成正果?” 周旨依旧感到愤愤不平一拍桌子道:“大不了生意不做了没什么了不起的!鬼市不能待我们到别处去就是!他一个小小的鬼仙难道能以手遮天不成?” 事情虽然已经完了山伯心里还有些不清不楚于是问道:“这笮融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须银白的老者颇为不屑地道:“这人是个杂碎最善于沽名钓誉。别看他生得一表人才为人聪明武功又高其实心里坏透了穷凶极恶坏事做绝。” “是吗?” “那还有假?笮融生前在徐州牧陶谦手下任职。当时陶谦命他为下邳郡宰相并负责运输广陵、下邳和彭城三郡的粮食到郯县去。谁知笮融得到粮食和进贡物品后并没有送到郯县反而中饱私囊占为己用。他在下邳广兴佛寺庙宇要百姓日夜颂读佛经还让附近各郡的和尚、尼姑和佛教徒迁入下邳前后高达五千户之多。每到佛祖诞辰举办《浴佛会》光是在路旁设酒宴的费用就多以亿计。” 山伯奇道:“这人竟然信佛?虽说贪污了公款还不算太坏嘛!” 老者“嗨”了一声:“说什么呢?这是他沽名钓誉的一面!穷凶极恶的一面还没说呢!东汉初平四年曹操进攻徐州徐州全境如惊弓之鸟一般笮融带领手下士兵和部属男女共一万多人南下广陵。广陵郡长赵昱将笮融奉为贵宾摆下酒席盛情款待他。谁想笮融看到广陵物丰民富登时心动竟然在敬酒的时候杀了赵昱并命其士兵杀烧掳掠然后带着财物南下秣陵投靠薛礼。” 山伯沉默不语心中开始厌恶笮融此人。 老者接着道:“薛礼也跟赵昱一样设宴款待笮融。但是没想到笮融也用同样的方法害了他!并且吞没他的财物投靠扬州刺史刘繇。再后来刘繇命笮融协助豫章郡长朱皓进攻诸葛玄谁知笮融到了地方之后又杀了朱皓自己当上豫章郡长。你们大伙说说这人还算不算人?” 周旨听得怒不可遏问道:“后来他怎么死的?” “坏事做绝当然该死了!刘繇得知他杀了朱皓大为震怒于是带兵攻打笮融。笮融部属溃散逃亡到深山去最后被山中百姓和山越联手杀死。” 众人纷纷骂道:“死得好!如此禽兽不如之人早该死了!” 山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人作恶多端为何死后不受惩处还给他修成了鬼仙?而且看他狂妄的样子似乎拥有不少的金钱那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叹了口气道:“笮融生前大起佛寺广造佛像上涂黄金。延请三千僧徒诵读佛经又用免徭役法诱人来寺听经舍酒饭大行布施。凭着这些沽名钓誉的举措积下不少的阴德功过相抵竟给他逃出生天了!” 有人叹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这事很难说对错。” 众人哑口无言心中觉得不平可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山伯一针见血地道:“此人霸占广陵三郡赋税又不曾亲自生产一粒米、一块砖凭什么广为布施请僧诵佛为自己积累阴德?难道说阎君功劳簿上也是一笔糊涂账?难道天庭就不管吗?” 众人听他提及阎君、天庭不敢再说下去纷纷顾左右而言他:“喝酒喝酒!这酒真好喝!” 有人岔开话题道:“难道说贵店真的不卖那两坛酒了?如此极品佳酿若是卖不出去那就太可惜了!”说着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 山伯努力将笮融的事抛之脑后命周旨把封口的两坛酒摆在柜台上淡淡地道:“从今而后这两坛酒就是本店新的招牌即使卖不出去也不妨碍赚钱。若能以酒招客引来客人喝茶那就等于卖出去了。” 一句话说得周旨两眼放光:“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手?新主太聪明了!况且这两坛酒也不一定永远卖不出去。说不定哪天从天界来位大仙真的肯花百万金币买酒喝那不是大赚特赚了?” 第94节 鬼医 时间过去十余天春秋茶馆生意兴隆。(..info) 店里来了很多人。大家都是冲着百花酒来的一直磨着周旨卖酒。 周旨十分为难被逼无奈不得不在门外贴了张告示言明百万金币一杯以打消众人软磨硬泡买酒的念头。 这些天周旨老担心笮融会来报复可是笮融一直都没有来于是乎警惕之心也变得渐渐淡了。 山伯虽然知道笮融绝不会善罢甘休却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因为他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寻找还阳之品再塑阳魂才是他来到鬼市的目的。 “可是什么药物能补助阳魂呢?”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不知道又没有那样的东西。 虽说世间到处都有壮阳的药物比如人参、鹿茸、杜仲等都有补气壮阳的功效可是那些药物显然无法治疗他的阳魂残缺之症若是能行葛仙翁还不早就说出来了?葛洪可不是普通人他不但道儒兼修功力极高而且拥有精湛的医术如果连他都治不了可见这病真的是不好治。 正因为如此他才来到鬼市想看看在这藏龙卧虎鬼神交集的地方能不能找到非比寻常的方法。 周旨对他的病很关切帮他也问了不少人无奈大家都没听说这种症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山伯不得不在茶馆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明情形并且郑重许诺:“如有良策赠酒一杯!若果见效赠酒一坛!” 百花酒虽不能贱卖却没说不能赠送。 他卖酒的目的本来就是筹集良药。 如果赠送能换来治病良策还不跟高价卖出一个样? 告示一出惹得众人奔走相告尤其是那些曾经喝过百花酒的人更是恨不得上天入地帮山伯找到治病的药物。有些人即使本来不喝酒也禁不住为一坛酒的价值动心因为其潜在的价值过了百万金币若能得到一坛酒就可以轻松在鬼市生存好多年了。 这样一来山伯身在茶馆每天都有人前来献策就连在鬼市开业的几位名医也不约而同赶过来争着为山伯诊治。 经过一番诊断几位名医都觉得为难纷纷长叹一声离开了。 最后又来了一位名医名叫长桑弘年约七旬白飘飘生得鹤童颜仙风道骨对着山伯上下端详了半天手捋胡须道:“小兄弟这病不好治。原因是你残缺的不是别的乃是三魂六魄中最根本也是最难矫正的‘阳魂’。幸而只失去一小半否则便见不得一丝微光必须永远在地底躲着才行。” 山伯闻言心中一沉问道:“为什么阳魂最难矫正?” 长桑弘答道:“‘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阳魂是生来就有的最关键的东西一旦丢了就难补足。它跟阳气还不一样阳气丢失还可以服用药物或者呼吸吐纳只要勤加修炼或者注意保持都能够补回来。而阳魂残缺却很难补救。” 周旨替山伯着急问道:“先生您就直说吧什么灵药能治?我们就想法去买!” 长桑弘迟疑道:“阳魂残缺的病例极其少见现成的特效药是没有的。不过治疗有一个原则只要是补气壮阳的药物多吃就没有坏处!因为精气神魂是统一的只有阳气充足才有修补阳魂的可能至于最后能不能补好还要结合适当的修炼才行。” 周旨急道:“怎么修炼?什么功法适合修炼阳魂?” 长桑弘摇头:“我不知道……”尾音较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伯思考片刻问道:“道家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法既然‘神’、‘魂’相通也该有补助阳魂的效果吧?哪怕修得慢些只要有进展耗时日久也没关系我有恒心修炼下去。” 长桑凝望他一眼道:“你若是肉身尚在自然可以修炼下去。现在丢了肉身神魂离散很难成功。我看还要找些特殊的功法才行……那功法鬼市虽然难觅不过……”说到这里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什么特殊的功法能够修补阳魂?还请先生指点晚辈愿以百花酒一坛敬谢。” 长桑弘“嘿嘿”干笑两声:“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我也吃不太准我只听说……”话到口边他又停住了转头看了看四周的茶客不肯再说下去。 山伯心中明白忙对周旨道:“兄弟在此守着我带先生去瞧瞧收集的灵药看看有没有管用的。” 周旨本想跟他过去见他这么说只好驻足不动。 山伯将长桑弘请至内宅无人之处深施一礼道:“求先生救我!” 长桑弘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低声道:“我们医家有句名言:‘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听说阴间有些回阳的法子特别是几位阎君因为常年居于地下都在修炼‘阴中求阳阴阳互换’的功夫或许他们能帮你修补阳魂……” 山伯吃了一惊:“这……先生想让我到阴间报道?这不行吧?” 长桑弘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能指点你一条路至于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你的造化。实不相瞒我乃天界‘长桑世家’常驻鬼市的代表长桑世家是盛名万载的医术世家居于天界三大神医世家之。我本人也曾在天上给各路神仙看过病又曾在阴间呆过数十年因此知道的东西比较多。据我所知各路神仙修的都是‘阳神’只有阎君才修‘阳魂’所以说你这病必须要到阴间才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山伯感到为难踌躇道:“我怕一旦到了阴间就要喝孟婆茶还要接受阴曹的管制说不定再也无法出来。” 长桑弘却道:“我刚才动用‘搜魂断阳’之法察看你阳魂残缺的程度。老实说你本来缺了四成的阳魂后来有两成被人用佛家功力暂时封塞了所以从表面看来症状还不是很严重。不过纵然如此你的阳寿也会凭空折损大半。像你这种状况最多还能支撑两三年。一旦阳寿尽了就必须进入冥界想留在鬼市都不能单是鬼树出的黄光就让你受不了。你既然左右都要进入冥界又何必在乎早一天晚一天呢?” 山伯默然无语心中却想着英台。 长桑弘见其面沉如水不得不安慰道:“你不要害怕冥界说来恐怖其实也跟人间一样除了阳气较少比较寒冷以外别的都差不多。”说到这里他再次环顾四周将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变得断断续续“行贿……受贿……拉关系……走后门……都有的……多备些钱就用鬼市的金币……那是通用的……想法高攀冥君……搞好关系……说不定不用喝孟婆茶……还能出来……” 山伯双眉一挑:“有这种事?冥界竟如此黑暗?” 长桑弘被他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急道:“噤声!那里本来就没有光线不黑暗怎的?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乱说话!我这是为你好千万别书生意气那样将寸步难行……” 山伯思量片刻点点头道:“晚辈受教了。不知除了金钱之外还要备些什么?” 长桑弘“哈哈”笑道:“剩下的你自己想!等到鬼月来临多跟茶客聊聊就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了。” 山伯深深鞠躬:“多谢先生!晚辈无以为报仅以百花酒敬谢。”随即来到前台捧起一坛酒献给对方。 长桑弘接过酒坛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大方?我只是出个主义而已能不能成还很难说按理只能得一杯酒你却给了我一坛。我还得把话说明白:该处有些凶险搞不好会害了你!” 山伯躬身道:“多谢!今日听先生一言如同拨云见日。不管有多么凶险只要有一分希望我总要尽力争取。” 长桑弘笑着离去。 茶客见其捧走一坛酒禁不住围上去打听:“你出了什么主意?真灵吗?” 长桑弘连连摆手:“不可说不可说……小心别碰了我的酒!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有些人已经追着长桑弘而去:“别走那么快说说看你这酒怎么个卖法?” 长桑弘朗声大笑:“我不卖!这酒要拿回家献给老爷子!” 周旨见其去远连忙凑近山伯想问个究竟。 山伯却道:“没什么那路很难走不说也罢。若是能说我肯定告诉周兄!” 周旨看他面色凝重也不好再问。 至此摆在柜台上的百花酒只剩一坛了! 几乎每个来茶馆的客人都要围着酒坛转一圈口中叫着:“好酒好酒!就是喝不到口!” 甚至有人高声叫道:“伙计能不能打开盖子让我们闻闻味道?只要闻一下就行!又不喝你的!” 周旨苦笑摇头他已经不想卖酒了。 既然来客这么多与其将酒卖掉还不如留着好呢! 第95节 求购 英台静坐小楼中看见山伯进来忙起身相迎。(..info好看的小说) “听说百花酒被送出一坛是吗?” “是的。” “这么说你找到治病的法子了?”她满脸兴奋地望过去希望能从心上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有只是有些线索而已。”山伯微笑着回答。 “什么线索梁兄快告诉我!”英台扑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摇着“我刚才就在窗口亲眼看见你和那人说话真想冲下去问个究竟!” 山伯望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有些难过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盛了柔声答道:“那人说天界有个非常著名的长桑世家若干年前曾经炼制了一炉‘回阳还魂丹’能够修补阳魂其效若神。可惜成丹太少总共只有十颗因此珍藏家中不愿出售除非功力极高的神仙带足金钱登门相求才有可能拿出来。”他怕英台忧心不敢将冥界求生的事据实相告只好不惜说谎了。 “‘长桑世家’?‘回阳还魂丹’?”英台复述了两遍努力将其记在心里“这么说我们必需去天界取药了?” 山伯不着痕迹地道:“是啊这事很难呢!以你我现在的功力不知何时方能登上天界。” 英台低头沉思片刻轻声安慰道:“梁兄莫及。我现在修炼化蝶大法日夕用功越炼越觉得神奇。若能找齐百种名花或者五大奇花中的任意一两种我的功力将会有很大进境。或许不用十年就能登入仙界了。” 山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道:“十年还是等得起的。鬼市如此宁静上无天劫应身下无鬼物索命看样子多活几百年还是有希望的。” 英台见他说得很有信心禁不住心中一宽笑道:“在家里闷了许多天左右无事不如出去走走。” “去哪儿?” “我们从咸水襄一路行来已然领略前面诸岛的风采却未到过第六岛的鬼仙襄以及第七岛的隐士襄何不前去瞧瞧?” “好啊!我们现在就走!”山伯一面说着一面牵着英台的纤手迈出小楼。 两人先到前面柜台上跟周旨说了一声顺便支些金币。 由于前几日卖了两坛百花酒店里资金比较充裕即使扣除各种杂税还能剩下二十万金币。因此周旨一下子给两人拿了十万。 山伯本不想要那么多不过转念一想又接了下来。 春秋茶馆位于第五岛贵胄襄靠近富康襄的一端距离另一端还有不近的距离。 走在宽敞洁净的大街上一面领略鬼月乔舒展挺拔的风姿一面欣赏风格迥异的各式小楼还有一个又一个宽敞明亮的店铺以及三三两两穿梭不停的行人英台感觉很是爽宜。 她不时转头四顾觉那些小楼竟似建于不同的年代有的样式古朴形如茅屋一般看来有些年头了;有的雕梁画栋带有秦汉风格;也有的屋瓦全新样式跟外界一摸一样似乎是最近才建的。看来住在鬼市的人有新有旧住得最久的只怕有几千年了。 “咦?那人在干什么?”走着走着山伯忽然伸手往前一指。 英台定睛看去只见前方三十丈外正有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年奋力攀爬鬼月乔腰间似乎别着一卷东西:“好象是挂横幅爬得那么高是想将横幅挂在两树之间。” “不错那一头已经挂好了你能看见上面写的什么吗?” “好象是‘淡月初旬鬼道开牛头马面竞出台。”英台努力辨认着。 “这一头也起来了!呀!分明是‘七襄诸岛千魂渡九微火招众魅来’。”山伯十分惊讶不禁叫了起来! “九微火又是九微火!”英台心中也是一震。 “看下边还有几个小字呢!”山伯紧走几步上前细看却见横幅头上写着一行小字赫然是:“红袖山庄千万金币求购九薇神木!” 英台也看清了同样吃了一惊禁不住上前问那少年:“请问小兄弟红袖山庄在哪?为何求购九薇木?” 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回头向着岛上地势较高的一处庄园指了指道:“那儿就是。这位小姐有神木嘛?” 英台看了山伯一眼迟疑着道:“我现在虽然没有不过说不定几天之后就能找到。” 少年面上露出惊异的神色盯着她秀丽的面庞道:“请问小姐仙乡何处?如果真有九薇木的消息还请至山庄告知一声本庄必有厚报。” 英台点点头:“请问贵庄要九薇木干什么?” 少年嘻嘻一笑:“做生意呗!”说完转身跑开了似乎怕英台再问不敢跟她瞎扯。 英台回头看了山伯一眼:“梁兄有何想法?要不要……” “看看再说!”山伯见左右都有行人因而并不多言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行去。 行不到里许又见一块大大的木牌上面贴了张告示:“千年老店龙凤轩求购神木价格面议!” 山伯毫不停留继续前行。 接下来还有呢:“帝王贵胄求购神木……”“张夫子求购……” 英台越走越觉得惊奇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贵胄襄短短的三五里行程竟然看到六七个求购神木的告示! 终于走完长街前面现出一座小桥过了小桥就是鬼仙襄了。 方一踏上鬼仙襄就见街道陡然变窄了一半两旁的店铺也忽然消失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鬼月乔一丛丛盛开的蔷薇花还有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别墅掩映在绿树花丛之中。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店铺了?没有店铺如何称为鬼市?”英台心下狐疑不禁低声询问。 山伯缓缓摇头:“或许到前面就知道了。”说着继续前行。 由于街道变窄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也显得多了起来三五成群急匆匆往前行去似乎前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见此情景梁祝二人也禁不住加快了步伐。 一直走了两三里忽见前房街道正中现出一座又高又大的圆形宫殿宫殿金光闪闪上覆琉璃瓦顶端已经出鬼月乔遮蔽的范围直接暴露在夜幕苍穹之下。 近前看时却见宫殿恰好建于街道上方高约二十丈直径五十余丈。街道穿殿而过在两侧各形成一个大门。大门洞开一眼望去只见门楣上方写着“七襄拍卖行”几个大字。 “怪不得没了街道原来换成了拍卖行!”英台恍然大悟。 “进去看看!不知都拍卖些什么?” 进了大殿却见沿街两旁全是拍卖厅大大小小足有十几个分别是“灵药拍卖厅”“神材拍卖厅”“功法秘笈拍卖厅”“古籍古玩拍卖厅”等等。有的拍卖厅人声鼎沸有的则寂寂无人。 两人寻声走去来到最热闹的神材拍卖厅。 刚一进门就见厅内站了不少人有的高声喧哗有的低声议论全然没有拍卖行平素所有的肃静庄严。 一个汉子站在前台撤着嗓子大声叫着:“月影石一块重一两二钱起价十二万金币!” 下面有人尖声大叫:“十二万五千!” 随即有人应道:“十三万!”……随后节节爬升一直到了十五万八千被一干瘪老妪买了去。 接下来那汉子又拍卖了不少好东西到了最后拿出一颗拇指大的红彤彤的珠子叫道:“这是修神成仙所用的珍宝名叫‘地赤珠’练化一颗能抵五十年辛苦修行。诸位请看这可是世所罕见的宝物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起价一千万金币!” 台下众人一下子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天呐这东西也在鬼市出现了!” “东西是好就是他娘的太贵!谁能买的起?” “你买不起可是有人买得起不信你等着瞧!” 果不其然时隔不久就有一个头顶光秃秃的老者越众而出叫道:“我要!出价一千万零一枚金币!” 随即一个身材高大、面皮白净的汉子走上前去冷笑道:“秃头鹤多一枚金币也好意思说出口!我看你还是放弃算了这东西我要出价一千一百万金币!谁也别跟我抢!”说着环顾四周双眼放出冷光落在众人身上意思是“谁敢跟我抢有你的好看”! 站在门口的山伯一眼就看了出来那面皮白净的汉子非是旁人乃是半月前在春秋茶馆出言不逊的笮融! 没想到光头老者不愿想让大声叫道:“姓笮的你虽然财大气粗却也没那么容易赢我!要想拿走宝物再多花点钱吧!我出价一千三百万金币!” 笮融双眼冒火怒道:“秃头鹤你真跟我过不去?不怕我禀明鬼主说出你前年三月做下的好事收了你的‘七宝堂’?” 光头老者面色骤变登时败下阵来二话不说退了下去。 笮融哈哈大笑:“再加一枚金币地赤珠是我的了!” 山伯不愿见其狂妄无礼的样子揽了英台转身出门而去。 第96节 拍卖 离开“神材拍卖厅”才走没多远便是“灵药拍卖厅”。 经过厅前山伯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再看门口却贴着一张告示:“鬼月将至拍卖暂停。如有良药请至‘拍行接单处’。”下面则画了个红色的箭头用来指示方向。 “有意思!还有接单处?”英台觉得好玩忙快步往前走去。 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了近百步来到大殿中心靠近左侧的一个大厅前。 那厅看上去普普通通大门很窄只容一人进出门上写了几个字分明是:“匿名接单各厅统筹”。门口两边各站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紧盯着每一个从附近经过的人。 见此情景山伯附在英台耳边说了两句然后携手一起向厅内行去。 距离门口还有丈许便被守门的汉子拦住:“站住你们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山伯摇头:“不知道还请兄台赐告。” “入内不得喧哗不得四处观瞧否则罚款一万金币重打四十大棍!” 英台伸了伸舌头:“咋会这样?行我们知道了。” 守门汉子往边上一闪放两人进去。 刚一入厅迎面便见一排房间每个房间完全分隔房门大多紧闭只有少数开着。 正在犹豫之际却见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在最远处的一间房门口向着两人招手:“请这边来。(..info)” 两人依言走了过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四把椅子。 尚未坐定房门便被关上。 “请坐两位想拍卖什么东西?”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英台摸出五根九薇木轻轻放在桌上笑道:“您看这个行吗?不知好不好卖?” 女子低头仔细察看了一会儿淡淡地道:“可以。”随后提笔纪录在案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对铜牌将其中一只系在九薇木上另一只交给英台“三天之后凭牌取钱!” 英台接过铜牌看了看见上面刻了一道道凹槽凹槽长短不一大概代表了某种符号。整个铜牌并未标明数字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会不会出错?” 女子看她一眼依旧毫无笑容答道:“不会。” “这就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完了两位再见。” 两人只好起身往外走。 出了大厅英台低声道:“梁兄猜猜看那几根能卖多少钱?” 山伯笑道:“应该不会少的。前面一直有人重金求购可见乃是宝物。” “要不要再卖几根给求购的那些人?” 山伯摇摇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不可。你忘了那东西哪里来的?当心被人家找上门来!” “梁兄说得不错还是小心些为好。此地太过复杂不能不妨。”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圆形大殿再前方不远又是一座小桥过了桥便是第七岛隐士襄了。 两人眼看来到小桥前就见桥下忽然蹿上来几名卫兵头戴铁盔身着黑甲手里提着各式兵刃。 英台见了当即停下来一拉山伯道:“看样子过不去了。” 山伯往前又靠近了两步对着卫兵们躬身道:“请问几位大哥为何要封住去路?这不还是鬼市吗?过不去怎么交易?” 一个面皮白净的为者摆了摆手:“那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你们还是回去吧。” 山伯向着对岸望了一眼只见那里长亭隐现曲径通幽折廊回桥树木婆娑禁不住神往道:“好一个风景秀美的所在!请问里面住的都是何等人物?” 一个身材矮胖、满脸胡子的卫兵十分不耐地喝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走!” 面皮白净的为者脾气比较好笑道:“等你修到仙人界位列仙班的时候或者回归冥府晋身幽冥三品以上自然就能进去了。” 山伯躬身谢过随即转身往回走。 当两人回到茶馆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茶客已走周旨正在店里清理茶具见两人空着手回来不禁感到有些奇怪笑问道:“虽说是淡季拍卖行不会全关门吧?怎么没有看着入眼的东西?还是怕花钱?” 山伯微微一笑道:“东西倒是有的只是价格太贵。没法子谁让我们都是穷人呢!看样字不想法赚点钱不行鬼市有钱人太多了。” 周旨双目殷切地望着他:“这就对了!您上次说有赚钱的法子现在能讲了吗?距离鬼月没几天了再不早作准备只怕会来不及! 山伯转头四顾见店里没有外人于是笑道:“我先问你一件事。外面有不少求购神木的告示那些人要神木做什么?” 周旨斜眼看他一眼:“咦?你没听说那几句歌谣?‘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那可是尽人皆知的歌谣啊!神木的价值简直难以衡量!” 山伯淡淡地道:“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难道能当真?” “怎么当不得真?你知道鬼市为何寸土寸金?为何收再重的税还是有很多人打破头争着要来?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与那几句歌谣有关!每隔百年鬼月的某一天仙车、凤驾必定出现一次在无数的灵、鬼之中挑选三男三女带入天界。七襄鬼市就是它们经行的第一站!今年正好是该来的年份所以那些有钱人才变着法收集神木有的是为自己着想有的则是为了做生意赚钱!” 山伯点点头:“原来这样啊!他们如何做生意的?请周兄说具体点。” “很简单!只要在院子里点起九微火然后收门票便可!担心没人?放心吧再贵也有人买!若是院子大能站成千上万的人你说能赚多少钱?” 英台为之骋目叹道:“竟有这种赚钱的法子!我真搞不明白这些人要太多的钱做什么?” 周旨“嗨”了一声:“到了鬼市这种地方再清高的人也离不开钱字!” 山伯却问道:“求购九薇木的人那么多不知最后有几家能成功?” 周旨道:“总有十来家吧!就算再多一百家可是面对数百万的来客哪里够用呢?”说到这里他忽然上下打量山伯面现惊异之色“新主问这么多难道说手里竟有神木不成?” 山伯点点头:“不错我碰巧得到一根!” 周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心房“嘭嘭”乱跳手一软顿时拿不住茶壶竟然掉在地上摔碎了! 英台一面帮他收拾茶壶的碎片一面笑道:“周兄这是怎么了?当年带兵打仗都不慌现在反而慌了手脚!不就是一根神木嘛?还得准备点配料才行需要千年柏树烧成的木炭新鲜采摘的野百合花也不知哪里去买?” 过了好大一会儿周旨终于缓过神来握了握拳头说道:“那些东西都好办交给我就行了。只要找来神木别的都不用你们管直等坐收渔利就行!嘿嘿这一次若不赚个盆满钵满我就老老实实回地府报道!还修什么仙啊!” 第97节 发财 眨眼到了六月三十鬼月之前的最后一天英台留在小楼里用功山伯孤身一人再度来到拍卖行。 当他进入房间呈上铜牌的时候中年女子从抽屉里摸出个打着封条的木盒往桌子上一放面无表情地道:“所有拍卖的钱都在里面了。” 山伯探手捧起感觉木盒很轻不觉有些失望努力笑道:“这下财了我要看看有多少金币回头买个漂亮的玉镯送给心爱的姑娘。”一面说着一面试图打开封条。 女子听他这么说还算秀美的面上难得地浮上一丝笑意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没那么冷了:“请别在这里打开还是回去再看吧。这是拍卖行的规矩。” 山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收起木盒赞道:“您笑起来真好看起码年轻十岁。” 女子拢了拢一头黑低头看了一眼梢怅然若失地道:“是吗?都已经做鬼好多年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山伯道:“只要心中有爱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寻到美丽的东西。” 女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朦胧起来呆呆望着墙壁连山伯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山伯一面走一面摇头暗道:“实指望用几根神木换一笔大钱谁知连一个盒子都装不满!难道说我的九薇木是假的不成?” 路上张灯结彩行人很多他也没法子打开察看。 回到小楼他将木盒往英台手里一递故作轻松地信口说道:“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没有打开盒子。猜猜看总共卖了多少金币?猜对有赏!” 英台抱着盒子摇了摇:“怎么这么少?似乎只有十几个金币的样子!你听这声音怎么都不像装有很多钱。” “猜不出?那就打开看看嘛!看看就知道了。”山伯口里这么说着一双眼睛已经盯紧了木盒。 英台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揭开封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一眼看去盒内果真只有十几个金币。 仔细一看才现那些金币有些异样不但颜色稍白个头也比较大。其中有两个最大的至少比普通金币大一寸还有几个较小的也比普通金币大几分。 山伯伸手摸出一枚最大的金币凑近眼前细看。 却见金币正面跟铜牌相仿照样刻了些长短不一的凹槽反面正中刻了两个大字分明是“一亿”!除此之外边上还有几个小字:“冥府财务司监制!” 见此情景英台禁不住低声惊呼:“天呐怎么这么多钱?竟然有面值一亿的金币!” 山伯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又拿起一枚直径略微小些的金币察看结果那竟是面值“一千万”的金币! 除了这两种之外盒子里还有几枚更加小的不过面值也大得惊人竟有“一百万”。 大体点数下来总价值竟然有两亿三千八百万之多! 英台只是呆了片刻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出身于富贵之家生前便对金钱没有特殊的感情化蝶之后更不会将这些冥府金币放在心上。 山伯却自不同他自幼家境贫寒节俭惯了骤然见到这么多金币禁不住又惊又喜! 英台很少见他这样喜出望外的样子禁不住笑着打趣:“跟着梁兄从此吃喝不愁了。” 山伯笑了笑:“你负责帮我收好金币!莫急现在才是开头呢。有了这些钱做底以后金币会越来越多多得你花都花不完!” “怎会花不完?我站在茶馆门口逢人就送再多都能送完!”她不是单纯说说就算而是心里真有那种想法。 山伯想起长桑弘说过的话想起未来的地狱之行于是赶紧抱起木盒叫道:“那可不成还是我收着吧。钱再多也不烧手!” 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最后不得不收在蝶衣口袋里。玉蝶可大可小平日不用可以化成簪藏在髻中也可以变成玉佩挂在腰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随后英台继续修炼化蝶大法山伯则接着研读葛洪赠送的《抱朴子》书生朗朗起自小楼:“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此则圣道可分之明证也。何为善於道德以致神仙者?按仙经以为诸得仙者有神仙圣人之宿有治世圣人之宿有兼二圣之宿……”他一面诵读一面感叹:“圣人修仙说来容易做来好难啊!” 英台安慰道:“天降大任劳其筋骨。梁兄多付出一分努力将来自有一分收获。 山伯微微点头:“我只能这样想了。” 此时此刻周旨正在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他一口气雇了二十个壮汉先是拓宽门面加高围墙接着将院落整理得干干净净把疏落的草坪也补得整整齐齐然后选定各个角落让那些汉子守门的守门看院的看院盯茶馆的盯茶馆务必每个角落都有守卫防止有人前来捣乱;此外又雇了十几个年轻姑娘同时买来大批的酒水准备迎接蜂拥而至的客人;最后他还请来数名容貌不俗的歌女、舞姬准备让她们夜夜笙歌使客人流连忘返。 到后来山伯怕他钱不够用不但将先前支取的金币全部还回还拿了两个面值百万的金币给他。 周旨吃了一惊心中早已将山伯视作天人! 他已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大面值的金币了自从杜预去后他经营茶馆每况愈下哪里拥有过那么多钱?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将一切准备就绪随后却心情兴奋得难以入眠只能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鬼月中元节盂兰盆会……财之日到了!” 第98节 施舍 次日傍晚太阳刚刚落山周旨就已经在院子里生起了九微火! 圣火生在院子正中也就是杜预当年烤肉的地方。那里本来有一个突起的石台此刻用来生火简直再方便不过了也不用担心烧坏周围的草坪。 不知为何鬼月乔出的黄光似乎比往日暗淡了很多愈显得九微火格外醒目。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站在院子里的人面孔一会儿白一会儿泛红。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淡淡的香味夹杂着九种薇花特有的气味从小院散出去老远就可以闻到。 有了这种香味众鬼老远就可以闻到连广告都用不着做。 此刻山伯和英台正坐在小楼中饮茶。透过敞开的窗子可以看见院中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前后大约聚集了五六十人。 山伯仔细辨认现来的多是茶馆的熟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熟客抢先一步来占最好的位置。 周旨跟众人挨个儿寒暄:“平日多亏大家来小店捧场所以今天只收十分之一的价格也算本店的一点心意。” 众人不停地感谢、恭维:“周兄真是好人!”“周兄达了啊!”“是不是最近杜公回来了?” 周旨朝着小楼的方向望了一眼含糊其辞道:“不管怎么说将圣火请进家里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真是托诸位的鸿福了!” 有人环顾四周道:“可惜院子小了点最多只能容纳千人若是像红袖山庄的卓女士一样有一个大大的广场你可就透了!” 周旨笑道:“稍微赚点就行了也不必赚太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家请随便坐。” 众人一个个盘膝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尽情享受九微火带来的神圣感觉努力吸收其中的精微物质。 英台在楼上等了好久也没见成群结队的新鲜鬼客进来不觉有些奇怪:“按说今天是鬼月的第一天了?怎会没有动静?” 山伯望着窗外道:“难道说冥府生了意外今年过不成鬼月了?” 又过一个时辰一直等到戌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的鼓声同时伴随着声声高亢的呐喊:“开鬼门喽……开鬼门!众鬼出喽……众鬼出!放假一月喽……尽情享受……” 随后是吱吱呀呀的怪叫声嘻嘻哈哈的嬉笑声还有些呜咽悲凉的哭泣声从远处铺天盖地涌过来。 周旨如临大敌此时显出大将本色命手下众人守好各个角落同时敞开大门准备售票票价十万金币一夜! “抢钱啊?这么贵!”众鬼闻香而至在门外越聚越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没有钱?嘿嘿对不起了!座位有限只有八百张票欲购从晚了就没机会了!”周旨带着十几个壮汉堵在门口仿佛凶神恶煞一般。 “幸亏儿孙孝顺今年过节烧了点纸钱。这是十万金币让我进去!”一个白老头拼命往前挤。 “好您老请进!”周旨亲自上前将老汉拖过来收了金币放他进门。 一众穷鬼看得眼中冒火纷纷叫个不停:“怎么能这样?就知道钱了!一点仁义道德都没有!”这些人在阴间受够了折磨很多瘦得皮包骨头哪里打得过那些养得肥肥的壮汉?所以只能站在门口瞎嚷嚷没人敢试着硬闯。 周旨有些不忍也只能硬起心肠不去理睬。因为来的人太多了他即使想管也管不过来:“对不起诸位要是饥渴难耐还是到人间觅食吧。这两天各家各户都在杀猪宰羊不愁找不到吃的。” “不去我们宁肯忍饥挨饿也要留在鬼市!尽量吸收点灵气回去也能支撑半年。要是到人间纵然混一顿饱饭过不了几个时辰也就饿了又能顶什么用?” “那就没有法子了!我们都是商家赚钱是第一要务。鬼市无情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这时候又有数人争着付钱买票:“我先来的让我先进!” “好大家别急还有票七百九十九张七百九十八……欲购从……” 穷鬼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有些又冷又饿不得不蹲在地上抱着膀子身子还在颤抖个不停。其中有些妇孺儿童一句话不说只是瞪着一双双渴求的眼睛让人不忍目睹。 山伯和英台下了小楼本想给周旨帮些忙没想到刚好看见这一幕。 英台只瞧一眼便感到受不了赶紧将山伯拉到一边:“梁兄怎么办?” 山伯也感到心中震撼当下叹了口气:“每人一枚金币让他们买块馒头吃吧。”说着从蝶衣中摸出一枚面值一亿的金币招手让周旨过来“周兄哪里能将这玩意换开?” 周旨从未见过那么大面值的金币登时双眼放光等到听明白山伯的意思又连忙摇头:“新主要大加施舍?千万使不得!您知道地府有多少鬼魂?一人一枚金币也要几十亿甚至几百亿呢!哪里得过来?再说您这么一折腾众鬼将门堵得死死的我们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英台看着外面那些人无助的样子心中难过:“太可怜了!难道就不能帮他们一把?” 周旨还是摇头:“这些人之所以被关在地底都是有罪未能尝清之人本就应该受苦。别看现在这么可怜当年在世时可是作恶多端呢!” 山伯微笑道:“当年的事就不用提了。这些人受尽折磨凄苦可怜我们实在看不下去。这样吧你派两个人帮我先将金币换成零散小币然后帮着分下去。” 周旨面露难色:“新主真要如此?不知您是否想过此举易招人妒嫉或许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山伯沉思片刻毅然道:“不怕全当多积点阴德吧。就算是沽名钓誉笮融当年不也做过?” 周旨辩不过他只得道:“一亿金币可不是小数目就算用车去拉也得拉上半天。” “那就先换一千万吧。挑些最困难的人下去普通人就算了。”说着又摸出一枚面值千万的金币。 周旨看他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一枚又一枚大面值的金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赞道:“新主真乃神人也!嗯一千万还好说些估计两架马车就差不多了。您在这里等着我派人去‘金币管理司’兑换。”说着招呼两个壮汉过来附耳交待了几句。 两人接过金币转身去了。 山伯真有点怀疑这两个家伙会不会携款潜逃如果是周旨花钱雇来的那真有很大可能。 周旨笑着解释:“尽管放心这些人都是杜公的手下还有不少是我手下的亲兵都很可靠。” 第99节 凤鸾 等到两人换回金币八百张门票已经全部售罄。.info[] 周旨到院中照料客人去了留下十名壮汉守在门口帮着山伯放金币。 “每人一枚金币拿去买点东西吃吧!”山伯走上前去想将金币挨个儿交在众鬼手中。 谁知刚刚了十个人不到众鬼忽然拥挤起来仿佛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涌过来将他夹在当中一个个拼命叫着:“给我我要我要!” 前面的鬼已经压在山伯身上后面的还在拼命往前挤唯恐晚了拿不到金币。 山伯被挤个半死不得不退到十名壮汉身后苦笑着问英台道:“这可怎么办?” 英台看着外面数不胜数的众鬼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法子只好漫天花雨乱洒了!”说着抓了把金币远远地抛了出去。 没成想此举竟然带来更大的骚乱!众鬼见金币洒出忙着跑过去抢。结果年轻力壮的跑在前面将妇孺儿童撞得东倒西歪。 有个童子大概被踩伤了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样子不行!要出乱子的!”山伯赶紧止住英台不让她继续抛撒。 “怎么能这样?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秩序都不讲!”英台皱紧了眉头“难道说我真的不该善心?” 山伯从壮汉身后走出来对着群鬼大声道:“实在对不住由于金币有限只能先给十岁以下的儿童请孩子们沿街排成一条长队。排够二十人就开始如有拥挤就不能了!” 此话一出众鬼大都停止了拥挤。毕竟尊老爱幼始终是一种传统。 也有不少人在不停叫苦:“小少爷少奶奶!可怜可怜我们吧我都几个月没吃饭了!” 山伯听他叫得特别禁不住回头看英台一眼英台早就羞红脸退了开去。 面对众鬼哀求山伯不敢再松口只能道:“没有办法我们开店的也不容易挣钱很难呢。人太多了实在不过来。” 孩子们不理那些死缠硬磨的人早已经欢呼雀跃起来匆匆跑上前来排队眨眼工夫已经排了百多人。 山伯不敢耽误让他们从茶馆门前走过到门口就金币。 得了金币的孩子迅跑开了剩下的孩子赶紧快步跑到队尾争着排队。队伍越排越长只是片刻工夫尾巴已经看不见了也不知能否一直排到咸水襄。 好在山伯金币的度也不慢他让两个壮汉每人打开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帮着一块儿。 所以孩子们都是跑着过去的几乎没有一点停顿。 如此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漫无尽头的长队终于又看到尾巴! 山伯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抵达鬼市的鬼并不是多得不可胜数!粗略统计下来也就是十几万儿童再加上四五倍多的大人而已!想想这也是合理的。七襄鬼市这么小哪能容得下太多的鬼魅?鬼主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鬼门大开定然会有数不尽的地狱鬼魂涌出来理应加以限制。” 孩子完了金币还剩下很多。 山伯看了看周围为数众多的妇人、老妪还有一些老叟、壮汉叹一口气道:“这里还有几麻袋金币足够每人一枚。大家莫要拥挤请排成两行男左女右自己上来拿吧。” 众鬼一直在眼馋地瞧着听他这么说登时兴奋起来。 他们见识了小孩子排队的过程这次倒是没乱自觉排起了长队走到茶馆门前到麻袋里摸一枚金币。 当然也有人想多摸几枚奈何眼前正有十名壮汉虎视眈眈地瞧着所以也没人敢乱来。 山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到秩序井然有序于是悄悄拉了英台回到小楼。 此刻院中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数百人围着九微火载歌载舞酒杯酒壶丢得到处都是。 几个歌姬位于里圈努力扭动着腰肢领舞将欢乐的气氛激到顶点。 娇滴滴的歌声回荡在小院中: “……秋兰兮青青 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 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 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 乐莫乐兮新相知……” 众人喝得醉醺醺的没几人能听懂歌曲的涵义只知道吱哇乱叫。 英台挽着山伯的手臂静静地望着窗外将整个身躯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张开嬗口跟着轻唱:“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一面唱一面轻摇山伯的手臂。 山伯感受着她浓浓的情谊情不自禁地相合:“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兮阳之阿。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我有英妹相伴平生之愿足矣!”说着伸出手臂揽住她的纤腰。 英台抬头默默望着他轻叹一声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梁兄啊小妹一直在想不知何时才能取回我俩的肉身?” 山伯故作轻松地道:“只要英妹修成大罗金仙还愁找不回肉身吗?” “大罗金仙?那要何年何月?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与其受尽折磨还不如与梁兄厮守在这宁静的小楼!” 山伯想起自己的阳寿只剩下一两年禁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英台并不知道他叹息的原因还以为他是赞同自己的说法呢继续说道:“当然了若能与梁兄一同修仙也没什么不好的。” 山伯还是没有说话只能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英台依偎在他的怀中静静享受这分难得的温情。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九微火旁领舞的歌姬已经跳不动了其余众人也都喝得东倒西歪。 忽然小院上空遮天蔽日的鬼树枝叶竟然无风自开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从天而降后面跟着一乘十分宽敞的凤鸾。仙车、凤鸾凌空悬在九微火上空八匹颜色各异的骏马整齐站立在仙车之前两只又高又大的青鸟展翅横飞于凤鸾上方。 山伯远远看见禁不住心中一震:“果真来了?” 英台闻言站直了身子:“什么来了?”话未说完已经看见仙车、凤鸾不由得呆住了。 篝火旁的众鬼大都已经醉入梦乡少数醒着的都被震惊当场没有一个人出丝毫声音。 稍停片刻一个身着宫妆的女子从凤鸾中探出头来先自环顾一周见到众人醉生梦死的样子禁不住叹了口气。一转头她看见了英台禁不住眼睛一亮催动凤鸾靠近小楼向着窗内的英台招手道:“小妹妹跟我去天宫享乐好吗?” 英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被凤鸾选中睁大眼睛没有说话。 山伯心中清醒得很忙推她一把低声道:“机会难得莫错过了!” 英台微微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梁兄不去我就不去。” 宫妆女子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满意转头又看了山伯一眼也禁不住点了点头:“好一对俊男靓女!那就一起去吧。我们要挑三对男女你们是第一对!” 山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也被选中在他的想法中可从来没有一步登天的念头。 英台喜出望外:“真的?那就太好了!只要有梁兄在无论哪里我都愿去!” 宫妆女子微微一笑:“你上凤鸾来他要乘仙车去。这是天庭的规矩不能乱了。” 英台心中踌躇禁不住回望山伯一眼。 山伯安慰她道:“仙车、凤卵总是在一处的你还怕见不到我吗?” 听他这么说英台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便不在犹豫腾身穿窗而出向着凤鸾飘去。 此时仙车的门也已经开了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叟向着山伯招手:“你也过来吧。” 山伯也跟着飘了过去。 第100节 奴婢 匍一入内山伯就觉得眼前一亮。(..info) 仙车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天蓝色的帘幕乳黄色的地毯四壁镶嵌着数颗夜明珠照得车内一片光明。 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平放着一个制作精巧的酒壶还有数只酒杯。 见到山伯进来老叟将手一招:“坐吧。” 山伯当头一揖:“多谢长者!”然后学着老者的样子席地而坐。 这时候仙车已经自动飘了起来仿佛一片鸿毛随风摇摆不知飘向何方。 老者眼睛眯成一条线上下打量着山伯停了片刻方道:“小伙子你以鬼身一步登天为何没有惊喜若狂的样子?” 山伯躬身道:“启秉长者小子心中高兴只是未曾显于面上。” 老者摇摇头:“不对我看你年纪轻轻思虑深沉与别的鬼魅轻狂放纵大不相同说说看你有什么好顾虑的?” 山伯看老者面色尚佳于是道:“小子听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以为修炼总是一步步提高的如此一步登天骤登仙界只恐未荣先辱不一定是好事。” 老者神目骤张手捋山羊胡道:“何谓荣何谓辱?你身在鬼界又有何荣?只要能到得天上哪怕是端茶倒水提壶扫地也是你的造化了。” 山伯默然不愿与对方相辩稍停片刻道:“请问长者仙车凤驾每年携鬼上天为的是什么?” 老者“嘿嘿”笑道:“你小子未卜先知猜得不错嘛。天庭连年扩张官员太多缺少奴仆。所以我们就来选几个手脚麻利的奴才。” 山伯心头一沉问道:“既然缺少奴仆何不从凡间找个人呢?为何要找鬼魅?按说凡人阳气较足更始于待在天上。” 老者双目放出神光“哼”了一声道:“因为鬼仆最听话!鬼仆阳气不足只能留在屋里不会闲时四处生事!” 山伯心凉如水接着问道:“那又为何仅限于三人?何不一次多带几人?” 老者冷笑道:“因为鬼仆的生命太短只有百年!怎么样?小子你现在知道实情了还想不想去?” 山伯惨笑道:“原来如此!人说鬼市无情怎么天界也是如此无情?” 老者面色稍微和缓了一点端起酒壶倒了一杯说道:“如果愿去就喝了这杯酒我会传你一套功法让你有机会在百年之内修成散仙。(..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如果你干活勤快并且努力修炼的话说不定能得到哪位大神的赏识远胜你留在鬼市苦修!你想想鬼市有什么好东西?哪里赶得上天界的灵气充足?哪有天庭的奇花异草多?再说了做奴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英雄不论出身低哪个成名的英雄小时候没做过卑贱的事?” 山伯沉默不言此刻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英台:“英台生于富贵之家从未做过侍候人的事她能做得来吗?她生性倔强素爱自由怎肯甘于约束?” 可是再转念一想:“如果不去上天我就要堕入地府了!我自己入地倒没什么只是连累了英台。她若跟着到冥界那种阴暗的地方受尽折磨尚不如到天界去做鬼婢呢!她若一个人留在鬼市又怎能受得了孤寂的折磨?那还不如杀了她!” 想到这里他抬头问老叟道:“请教长者能否容我跟英台说句话?” 老者摇头:“不可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能见面了!天界轨距森严禁忌男女私情除非百年之后你们各自修成正果或许能再续前缘。”说到这里他又瞄了山伯一眼淡淡地道:“你放心女孩子在天上不会受什么苦。如果摊上个通情达理的主子或许是一场莫大的造化!你不知道天庭的女官大都是从婢女做起来的!比如说董双成王子登郭蜜香纪维容如今这些受人尊崇的天官当年不都是王母的婢子吗?” 山伯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喝了这杯酒!人不可能看得太远或许这条路也没有错。” 老者端着酒杯递过去说道:“天界阳气太盛这杯酒极阴极寒可以保住你的鬼气。到了天界你只要不出宫殿就可以丝毫无虞。” 山伯接过酒杯看着里面碧绿如油的酒液心中苦笑道:“想我山伯一生读圣贤书实指望身登庙堂做个堂堂正正的大人物如今却要到天界做个鬼仆了!嗨!”当下暗叹一口气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谁知刚一入腹只感到腹中一阵剧痛!痛得他四肢抽搐面色铁青抱着肚子蜷缩地上牙关咯咯直抖两眼黑浑身冰凉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现自己平躺在一个无人的山洞里身边不远就有一堆温暖的九微火正是九微火暖暖的热力将他从无边的寒意中拉了回来。 “我这是在哪?仙车呢?凤驾呢?英台又到哪里去了?”山伯努力坐起身子回想昏迷前老者说过的话“难道说我是被抛下了?莫非英台已经到了天界?可是这九微火又是谁生的?会是英台吗?还是仙车上的老者?” 想起英台的离去他就觉得浑身一阵寒冷同时无边的孤寂拢上心头那是一种春蚕噬心般的痛苦:“从此之后天地相隔我还能见到她吗?她在天界的日子会过得好吗?为奴为婢日子能好到哪里?若是想起我来不是度日如年?”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九微火只觉得这所谓的圣火也是那样的无助:“是我自作自受害了英台。从今而后我山伯就成了孤家寡人再没人嘘寒问暖再没人化蝶探视更没人入坟相伴!我山伯真的无用!既不能做盛世文豪又做不了乱世枭雄我究竟能做什么?”一时间他的心里涌起种种不平各种戾气在迅地蒸腾着。 正在这时忽有一人手提宝剑从洞外走进来一面走一面低吟:“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山伯陡然一震:“这不正是藏在蝶衣口袋中的肉身?看他那挺拔的身材丰神如玉的样子看他那横飞的剑眉又白又嫩的皮肤不是他是谁?他怎么活过来了?” 第101 节 尾三 来人渐渐靠近片刻之间来到篝火边隔着篝火席地而坐冲着山伯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道:“梁兄弟你没事吧?” 山伯惊异地望着他问道:“你……你……请问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神情一窒迟疑片刻答道:“我姓‘尾’单名……一个‘三’字。” “尾三?”山伯暗暗重复了一遍心道这名字好怪! 尾三上下打量着他一面伸手拨动篝火一面道:“我见兄弟从仙车落下来昏死地上浑身冰凉魂魄行将离散不得不现身出来用你袋中收藏的神木生了这堆火。幸亏生得及时结果真的管用了。” 山伯吃了一惊:“原来是兄台救了我?我以为是仙车之主呢!尾兄请受我一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言毕挣扎着起身施礼。 尾三将手一摆:“哎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兄弟快坐下说话!” 山伯死活不依终于还是拜了两拜然后缓缓坐回地上双目望着对方说道:“请问尾兄你……怎会活转来了?” 尾三朗声笑道:“我本来就没有死!只是静坐养神而已。” “静坐?不吃不喝静坐数百年?尾兄练的是佛家的功夫?” 尾三“嘿嘿”笑道:“佛家?佛家哪有我这样的弟子?我修的是一门与众不同的功法本来应该一坐千年!之所以能这么早醒过来还真是多亏了兄弟你呢!” 山伯一愣:“此话怎讲?” 尾三道:“既得九微火之助又受百花酒之功更有兄弟每日朗诵四书五经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个月却帮我避过一场大劫。所以我不知怎样报答兄弟呢!” “报答?别尾兄别这么说。”山伯连连摆手。 尾三道:“我现在两手空空报答的事日后再说吧。我先请问一下兄弟今后有何打算?” 山伯眼前一片茫然摇摇头道:“我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力气也提不起一丝做事的兴趣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尾三“呵呵”笑道:“怎么?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姑娘就没了生活的兴致?” 山伯默然。他虽然早就想过有朝一天或许会离开英台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一想起英台不知身在何处他的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什么感觉都有又慌又乱仿佛一堆乱麻。 尾三见了他怅然失神的样子不由得收起面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冷冷地道:“快醒醒梁兄弟!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如果做不了生命中的强者就只能承受失败的苦楚!若不想忍人欺凌妻离子散就要有足够的实力!” 山伯闻言点头却不想说什么话。 尾三接着道:“面对不幸悲哀、哭泣是没有用的上天不会怜悯弱者它喜欢垂青的都是努力自救的人!慌乱、失神也没有用因为慌乱中容易犯下更大的过错甚至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梁兄弟你若想找回心爱的女子只有奋力苦修力争早日升上天界!否则夜长梦多若是去得晚了后悔都来不及!” 山伯听得血脉贲张双拳紧握道:“尾兄说得不错是这个理!” 尾三目注着他说道:“前几日兄弟跟神医长桑弘说话时我也在旁边听着。他说的虽有道理却未必可行也不一定靠得住。我这里只想劝你一句话:‘冥界黑雾重重波谲云涌尽量别去!’” 山伯感叹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还有别的法子我怎会到冥界去呢?” 尾三道:“如果兄弟不得不去去之前最好先见一个‘人’。” “什么人?”山伯为之一振。 “我与那人曾有一面之交多年未见也不知他此刻是人是鬼。” “那人叫什么名字?” “姓郭名璞字景纯。此人在冥届人脉极广曾经做过三位阎君的师爷若得他一句话你可以少受很多苦冥届之行也将顺利得多。” “郭璞?这人有些耳熟却不知怎生找他?” 尾三摇头道:“我也不知。若不然你再回鬼市一趟那里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只要舍得花钱没有打听不出的东西。” “不错多些尾兄指点。”山伯道“待我休息一会儿便即前去。” 尾三拨了拨篝火往里添加了点木柴忽然起身道:“我还有事不能跟兄弟同去就此作别来日再会!” “尾兄到哪里去?”山伯忽然觉得好生孤寂。 “我要寻回‘天圣剑决’那东西丢不得否则又是一场大乱。”说话之间已开始转身往外行去。 山伯跟着起身叫道:“那位白衣姑娘是我朋友的朋友请尾兄别太为难她了。” “好说!等见面看情形再说吧。” 山伯又道:“尾兄若忙完了还请回鬼市歇脚!” 尾三眼看就要走出洞口忽然又走了回来将手一抖“咔嚓”撕下一块袍袖然后就着碳灰画了几个圆圈横着画了一条蚯蚓交在山伯手里道:“若是笮融再来将这个给他。” 山伯看得似懂非懂心知他这样做必有原因于是接过布片小心收了起来说道:“多谢了!” 尾三快步离去出了洞口好远忽然以苍凉的声音低吟道:“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山伯听得心中一动:“情根深种一诺千金这位尾三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总要吟唱这无比哀怨的曲子?” 第102节 鬼渡 三日之后的傍晚山伯再一次来到云梦大泽的边上望着烟波浩淼的大湖他的心里十分沉重。 记得上次来时身旁还有笑语嫣然的英台为伴如今却是形单影只仿佛天上的孤雁迎着秋风奋力挣扎然而长空浩渺却不知飞向何方。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远处隐隐传来苍凉的歌声随着秋风吹入山伯耳内。 “羊公碑?鱼梁洲?不错这是出入鬼市的两个通道。” 羊公碑已经去过了山伯不忍触景生情因此决定改走鱼梁洲。 鱼梁洲乃是位于汉江之中的一个洲岛四面环水全凭舟楫来往。 到得江边已有大船泊在岸边上面几乎坐满了人眼看就要开船了。 山伯见乘舟之人个个身影不定恍恍惚惚不似普通百姓知道这些都是鬼魂乃是前往鬼市的于是便问也不问放心地上了船。 船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声音。 山伯走到船尾找个无人的地方站着回过头来打量众人。 一眼看去只见众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好似刚从地底跑出来的一般一个个闭着嘴不说话却将眼珠骨碌碌乱转。 想来此时正是鬼月这些人跑出来也不容易山伯不禁心生怜悯。 时候不大船上忽然冒出四个水手各持长桨坐在大船两侧。 船尾则不知何时现出一位头戴斗笠遮去半面的中年人一手扶着船舵口中低喝道:“开船!” 山伯站得很近依稀可见那人的面目。 那是一张面色白净神情抑郁的脸愁眉不展双目无神仿佛有着莫大的心事。 大船缓缓开动起来开始时并不直接驶向大泽而是沿着汉江顺流而下先围着鱼梁洲绕一个大圈。 风声水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隐钟声苍凉悠远不绝传入耳际。 掌舵的中年人忽然击舵而歌:“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歌词原本宁静致远可惜却被他幽怨愤懑的歌声破坏了。 山伯叹一口气暗道:“好一个‘渔梁渡头争渡喧’‘惟有幽人自来去’原来‘幽人’就是‘鬼魂’啊!” 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快看那就是鹿门山庞德公就住在山上据说他已经修成地仙了!” “地仙?那怎么还管我们鬼界的事?仙鬼两途难道说他不知道?怎么这么不自觉?” “是啊我说嘛!他当年不愿在人间做官原来想做我们鬼界的执事!也不知对他有什么好处?” 众说纷纭这些做鬼的人常年呆在地狱本来就有一肚子怨气所以出口无情将一个远近闻名德高望重的庞德公说得不像样子。 掌舵的中年人听得生气怒哼一声道:“喂!说什么呢?七襄鬼主九顾鹿门苦苦哀求庞德公出山你当庞公愿意趁这趟浑水?” 他一出口众人议论声骤歇。 只有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不肯示弱扬声问道:“刘表当年也曾数次登门拜访他他那时为何不愿出山?却要受鬼主之邀!” 掌舵人“嚯”地转过身子怒视着对方道:“我当何人原来是刘表的妻弟献荆州与曹贼却为曹贼所杀的蔡瑁!有你这般卖主秋荣的属下庞德公如何敢奔刘表?” 蔡瑁为人揭穿了身份禁不住涨红了面皮:“你又是何人?为何遮了面目不敢让我们看?” 掌舵人“蓦”地将斗笠压得更低低喝一声道:“叉将下去此船不载卖主求荣的小人!”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操舟的汉子一拥而上搬胳膊拉腿抬起蔡瑁从船上扔了下去! 蔡瑁在水里拼命挣扎高声怒骂:“兀那混蛋!你究竟是谁?我要到鬼主那里告你说你拒载贵客!” 掌舵人阴沉着面孔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一摆:“全力划船!” 众船客被吓得一声不吭生怕自己也被扔下去。 山伯回头望望在水中挣扎的蔡瑁禁不住劝掌舵人道:“往事如过眼烟云先生何必耿耿于怀?还是将他拉上来吧。” 掌舵人看他一眼见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当下并未在意只是道:“将这等小人载上鬼市岂不败坏了修鬼圣地?” 山伯微微一笑:“鬼市之人本就稂莠不齐妖魔鬼怪比比皆是也不缺他一个。” 掌舵人双眼一翻道:“哼!我就是拒载!就算鬼主来了我也不让姓蔡的上来!” 山伯不愿为一个小人与他争执当下道:“先生既然执意如此那也未尝不可。我只担心淹死了他或与先生修行不利。” 掌舵人讥笑道:“他一个堂堂的水军都督这点小水岂能淹死了他?” 山伯笑了笑:“原来如此!先生早已想到此点只是一时不忿给他难堪罢了。” 掌舵人渐渐沉默下来没多久再度恢复当初忧郁不平的神色继续以苍凉的声音唱道:“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金涧养芝术石床卧苔藓……” 待到歌声稍歇众人纷纷改口拍他的马屁:“庞德公一代隐士德高望重……” “据说庞德公是诸葛卧龙的师傅学问渊博得很……” 掌舵人也不答话只是闭着眼睛倾听。 又有一人道:“岂止卧龙先生凤雏先生还是庞德公的侄子呢!伏龙、凤雏得一可得天下那都是盖世奇才啊!” 听了这句掌舵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目中放出异样的神采。 “可惜死得太冤!要不然功勋定在诸葛先生之上!”有人深表遗憾。 闻听此言掌舵人眼中的神采又逐渐暗淡下去甚至忍不住微微摇头。 山伯心中一动忽然凑近身子低声问道:“不知庞统先生是否修成了鬼仙?” 掌舵人瞪他一眼:“五十年前就修成了!你问他做什么?” 山伯笑道:“前辈高人心向往之故而相询。晚辈经常在想当年庞统先生与诸葛卧龙齐名却不知如今的情形如何两人的功力是否还是半斤八两?” 掌舵人面如死灰嘶哑着声音道:“你……没得比了!诸葛……已经修成正神……庞统……算什么东西……”说着操舵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船上众人见其神态有异一个个吓得都不敢说话生怕他一怒之下将船翻过来。 山伯沉默片刻淡淡地道:“‘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先生所颂之词尽是山水田园诗中的佳句可惜却失了恬淡虚无的精神。如果能少点幽怨多点淡然或许对您的修行大有裨益。” 掌舵人“嚯”地转过头来瞪着他面上神色忽怒忽恚忽喜忽忧良久之后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你跟我来!” 山伯被吓了一跳挣了一下没能挣脱不得不跟着对方往前走。 众船客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山伯被拖下去。 掌舵人下了舷梯将山伯拉到一间僻静的船舱内这才松开手掌道:“对不住了!小兄弟请坐!你刚才说得不错能否再多说几句?”说着拉过一张椅子让山伯坐下。 山伯见对方神色不错这才松了口气拱手答道:“庞先生堪为人杰智计通天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哪里要我多说?” 掌舵人面色阴晴不定一手揪住自己的头现出苦恼的样子。 山伯大着胆子道:“您老知其为而不为宁愿将自己困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却不愿打开天窗领略外面的世界!修炼之法多如牛毛以您的才智哪里用得着亲自掌舵呢?” 掌舵人低头沉思了片刻竖起手掌在自己头上敲打了两记然后忽然抬起头来望着山伯道:“小兄弟猜错了。我可不像羊公那样妄想积累功德自然而然地转化为神职人员。我是心中烦恼才来掌舵解闷的谁知越解越闷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山伯道:“先生有何烦恼?以您的才智也有想不开的?修仙就是修心心宽自然仙成……”迫不得已他将杜预的修鬼理论搬了出来其中又加了神僧法显和仙翁葛洪的观点滔滔不绝娓娓道来。 听着听着掌舵人猛一仰头说道:“多谢小兄弟开解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前往扶桑鬼岛潜修。” “扶桑鬼岛?”山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地方。 “不错位于海外仙山蓬莱、方丈之间有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岛屿乃是修鬼的圣所盛产灵药灵气之足远在七襄鬼市之上我准备去那里修炼。” “好啊!恭喜先生找到修仙之所。” 掌舵人望他一眼道:“扶桑鬼岛有很多禁忌不是每个灵鬼都能上去的。按照规定每个修成鬼仙的人可以携带一人前往如果小兄弟愿去我带你同去!” “这……”山伯迟疑着道:“多谢先生了!不过我准备远赴冥界一行看看能不能补足丢失的阳魂。若有成功的机会日后再去拜访先生。” “你要去冥界?”掌舵人伸手翻开他的手掌看了看又抬头端详他的五关面相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要去!千万莫去兄弟此行凶多吉少!” 山伯勉强笑道:“是吗?先生没有看错?” 掌舵人似乎很不高兴一下子松开他的手掌说道:“我庞统是什么人?怎会开这种玩笑?你若不听我言必有牢狱之灾!说不定终生困于十八层地狱!” 山伯禁不住深吸一口气:“怎会如此恐怖?请教先生似晚辈这般阳魂残缺之人如果不去冥界能否在尘世之中找到疗法?” 庞统伸手摸向他的顶门闭目沉吟片刻说道:“奇怪了!按说每个人的阳魂都是完整的否则就不该降生世上。如你这般情形早被冥界收回再造了!你想修补阳魂?不可能的!我看只有喝下孟婆茶游过生死河重新转世投胎了!” “不!那不行的!”山伯大声叫道。 庞统皱着眉头道:“若不然还有什么法子?那我就不知道了!”停了一下他望着山伯失望的面色又道:“你如果执意要入冥界最好先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是术数大师堪舆之祖也就是风水界的祖师爷此人在阴间名声极响曾经做过三位阎君的师爷……” “莫非前辈说的乃是郭璞?” 庞统惊异地瞧他一眼:“不错!你怎么先知道了?” 山伯并不作答只是问道:“请问前辈何处能找到郭璞?” 庞统闭目掐指算了一算说道:“幸亏你问的是我!时间也刚刚好!明日午时三刻郭璞将被大将军王敦开刀问斩你要赶到姑苏城外的南冈头在一棵有鸟窝的双头柏树下等着。” 山伯吃了一惊:“他要被开刀问斩?那为何不早些通知他让他避开了去?” 庞统笑道:“通知他?你当他不知道吗?郭璞修仙有成却由于某些缘故成不了大罗金仙不得不借助兵解先修成散仙然后再寻找适当的法子过渡成正神。所以明天他是死定了的!你也别自找麻烦!你只要候在双柏树下等他的肉身一到就高声朗诵十九游仙诗事情就差不多了。” “什么游仙诗?”山伯不解。 庞统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诗册:“这是郭璞最得意的诗作一共有十九。他当年送给我叔叔庞德公被我叔叔扔在垃圾箱里。我见他写得不错就重新捡了回来今天送给你了!你明日对着他的肉身高声朗读他定会出来见你!” “多谢前辈!”山伯大喜过望。他本想回鬼市张贴告示四处寻觅郭璞的下落却没想在这里见到庞统还给他点明郭璞的方位! 庞统又叮嘱了几句:“千万别错过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郭璞被斩之后元神只能留在肉身附近半个时辰然后就飘然远逝不知所踪。” 山伯心中不安:“只有半个时辰?怎么会这么短?” 第103节 鬼师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姑苏是江南水乡的代表水网密布纵横交错。城中是水城外是水;园中是水园外还是水。 巳时未至山伯便赶到姑苏城南的山岗上。 烈日当空阳光灿烂他不得不穿上蝶衣在周围飞来飞去四处寻找生着鸟巢的柏树。 山上林木茂盛所幸柏树并不多架着鸟巢的柏树就更加少了。 巡视一圈他终于确定了目标。 那是位于山岗北侧的一株高大的柏树树干本身并不高早早分出两个枝杈每个枝杈却都高得出奇。枝杈正中一个鸟巢足比别的鸟巢大两三倍还多。 柏树之下立着块无字的墓碑碑后石壁上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洞深八尺宽约三尺仿佛石雕的棺材一般。 再往下看墓碑距离山脚足有三四十丈眼前的林木都被砍掉了空出宽约五尺的通道。 山伯瞧得暗暗点头心道:“看来庞统所言不错郭璞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兵解那一刻了!此处距离姑苏城不远只要人一死不出半个时辰肉身就能抬过来。却不知抬棺的人是谁?会不会妨碍我与郭璞的交流呢?” 他站在柏树荫中遥望姑苏心想:“这郭璞真是个怪人!既然做过三位阎君的师爷显然在阴间位高权重又何必重入人间忍受兵解的苦楚呢?难道说他也要入世修行积累功德不成?” “还有他为何要修散仙?难道说是因为鬼气太重元神不足的缘故?” 山伯越想越觉得难解既然想不通只好忍住不去想他。 他从蝶衣口袋中摸出庞统给他的那册《游仙诗》从头开始阅读起来。 “‘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好诗!‘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这两句诗说的该是‘坐忘’的境界了。鬼谷子闭目端坐凝神敛息头顶上云雾缭绕耳畔边清风习习。此时天地无存于心物我皆忘与道冥一……果然是好诗啊!” 读着读着他禁不住高声赞叹起来! “‘悠然心永怀眇尔自遐想。仰思举云翼延矫玉掌。啸傲遗世罗纵情任独往。明道虽若昧其中有妙象。’……思维挣脱了人世的罗网如大鹏展翅天空海阔纵情往来。看来郭璞先生在探索‘大道’啊!老子云:‘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这是多么奇妙的景象!” 山伯一边读一边感叹。 他本来就是个书呆子这一摸起书来早将整个身心沉浸在书本里浑然忘记自己的来意了。 “……杂县寓鲁门风暖将为灾。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升降随长烟飘摇戏九垓。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 他一接一地朗诵着眼前似乎展开一幅幅群仙嬉游图出场的神仙有陵阳子明、容成公、嫦娥、张洪崖、宁封子等。这些仙人各显神通各献其伎长生不老逍遥快乐。 正朗诵间午时三刻已过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霾密布。 “咣咣”几个响雷之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那雨下得太大了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地上刹时全是积水! 山伯从诗书中惊醒过来心知到了关键时候郭璞的肉身以及元神很快就要到了! 大雨透过浓密的树枝泼在身上他已经无法立在大柏树下不得不躲到无字碑后的石洞中展开诗册接着诵读。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 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 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 虽欲腾丹溪云螭非我驾……” 偷眼望去只见山下洪水滔滔一条银练劈波破浪而来! 到得近前才现那竟是一件白色的长袍! 袍上平躺一人双目紧闭神色自然颈项之中有道伤痕却不见丝毫血迹! 长袍托着肉身径自漂入石洞中就停在山伯脚边。 山伯心中一紧几乎有种亡魂皆冒的感觉。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定下心来接着朗诵下一:“四渎流如泪五岳罗若垤。寻我青云友永与时人绝……” 他感觉这诗恰好符合眼前的情景瓢泼大雨仿佛老天在流泪只是为了祭奠郭璞的兵解。 谁知一诗未诵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深沉的低喝:“年轻人让出石洞!不要坏我大事!” 山伯一惊生怕得罪对方急忙飘身出了石洞立于大柏树下。 此时骤雨渐停天上阴霾不减冷风习习吹得人浑身凉。 正在心神不定之际耳边忽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回头望去只见石洞外壁忽然从上落下形成一道石门将长袍、肉身彻底封存在内! 山伯担心郭璞的元神就此飘逝急忙又翻开一章:“静叹亦何念悲此妙龄逝。在世无千月命如秋叶蔕。兰生蓬芭间荣曜常幽翳。”这么念着他心里有些恍惚不知是在悲叹自己的早逝还是在叹息郭璞的仙逝诵完之后禁不住双膝跪地口中叫道:“晚辈梁山伯求前辈指点迷津!” 然而周围却没有一点声音似乎这么眨眼工夫说话人已经去远了! 山伯还不死心张口又诵:“晦朔如循环月盈已复魄。蓐收清西陆朱羲将由白……” 刚念一半忽然被人打断了只听一个深沉凝重的声音道:“年轻人你可真会挑时间!是谁指引你来的?所为何事?” 山伯再拜道:“晚辈身患阳魂残缺之症欲赴冥界一行又恐不能全身而退承蒙凤雏先生和尾三先生点化来此求前辈指引一条明路!” “尾三?你在何处见到了他?”听声音有些惊讶却只是针对尾三一个人似乎对庞统没什么感觉。 “尾三先生静坐数百年神功大成已经出关了此刻正在中原地界晚辈前几天还见到他。” “嗯好!”稍停片刻深沉凝重的声音道:“你欲去冥界?我跟平等王、都市王有些关系可以帮你疏通一下。只要你没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应该问题不大。” 山伯心中大喜叫道:“多谢前辈!” “不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最好多准备点钱物能量石或者吃的东西多交买路钱才能一路平安。” “谢前辈指点!” “冥界变幻无常很难说会生什么事。若遇极大困境始终无法走出冥界你可以设法赶到大海之底正西沃石下都市王大殿的西侧那里有个郭师爷寓所我有些东西留在彼处对你来说或许有些价值。开门的钥匙就在左侧石狮子屁股底下。” “晚辈感激不尽!” “不用再谢了我是看在尾三的面上才帮你的!唉其情可悲孽缘可悯尾三这个人呐……”声音渐消似乎已经去远了。 第104节 瘦身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此时已是七月下旬天气依旧很炎热。热得人浑身难受提不起一丝精神。 时至中午竹林七贤早已躲入竹屋中睡觉去了白衣少女也有好多天不见踪影只有许仙一个人顶着烈日端坐地上练功。 他心中紧记着刘伶说过的话:“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夏日阳气最盛特别适合炼气化神。”因而一动也不敢动。 汗水从头上流下来湿透了他身上的衣服口里更是冒起了火! 若非前段日子修炼有成长时间的烈日暴晒早就把他晒晕了。 即便如此他也有些吃不消只能咬牙坚持着。 正在这时忽见白衣少女悄悄从林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包裹一声不响摸到他的身边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许仙的脸上被她耳鬓的青丝擦得痒痒的还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就紧着躲开了。 白衣少女不依不饶依旧靠了过去继续附耳说话。 许仙听得半信半疑回头向着竹屋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白衣少女柳眉微皱薄怒轻嗔一面轻轻招手一面转身走向竹林深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仙犹豫了一下不得不跟了过去。 等到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淹没在竹林里白衣少女才站住不动了。 许仙很快走了过来低声道:“我的好姐姐你说的能行吗?” 少女压低了声音娇笑道:“我出去这么多天并没有闲着乱逛!跟你说我可是拜会了多位高人的!你放心站着别动看我的!” 许仙只好站着任她摆布心道:“这冤家真能折腾听见风就是雨也不知道行不行。” 少女打开包裹取出一些软泥、颜料还有几个装满液体的瓶子。她先用一种液体将许仙面上紫红的颜色洗去然后打了一层淡青色的底子又敷上一层乳白色的粉末然后开始用软泥将颧骨眉骨加高随即一点一点地雕刻起来。 许仙任凭她的纤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心中感觉很舒服口中却道:“好了吗?” “快了!”少女一面说着一面帮他沾上胡子眉毛上下端详一番复又打散他的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自己看看。”说着取出铜镜递过去。 许仙接过镜子看了看禁不住吃了一惊镜中出现的完全不是自己的样子赫然成了另一个刘伶!如果只看面部那是像了个九成九除了一样刘伶的身材很是消瘦而此时的许仙已经相当结实了! 许仙苦笑着摇头心道:“刘伶喜欢光着上身就算穿衣也要露出胸膛那种瘦骨嶙峋的样子简直是他的招牌别人想装也装不像。真不知道少女为何别人不捡偏要捡刘伶来做模子。” 少女见许仙欢喜又叹息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凑近身子低声道:“越是难弄别人越不会怀疑。我这里有颗‘瘦身丹’皇甫先生给的你吃下试试看。”说着摸出一颗黑不溜秋不起眼的药丸。 许仙听说是皇甫医仙的东西当下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丹丸又苦又涩滋味跟橘子皮差不多。 不一会儿许仙就觉得浑身紧眼见着皮肤肌肉迅干瘪下去没多久就从一个水灵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干枯消瘦的汉子果然跟刘伶的样子差不了许多。 少女喜笑颜开:“真的很灵也!我就知道皇甫师傅不会骗我!公子一个人走出去往南走我等上半个时辰再出去。距此十里有个古柯镇镇上有个悦来客店刘伶常去沽酒有时候一醉就是一天你就到那里等我。” 许仙前后左右看了看感觉应该能行于是大着胆子往外走去。 刚走两步衣袖却被少女拉住。 “等等脱下衣服光着膀子才好!还有把酒葫芦带上!” 许仙一想也是忙依言脱下衣服。 少女则飘身来到竹屋前将刘伶出门必带的酒葫芦提了来帮着系在许仙的腰间然后送他穿过竹阵躲在林内看他往外走。 竹林之外有些高大的松树树荫里坐满了来自魔门各派的高手还有一些飞来窜去的眼线、探子看见有人从竹林内出来无不起身戒备着。待到看见是光着膀子披头散的刘伶这些人又都坐了下去。 有人远远地打招呼:“刘散仙今天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林子里呆着太寂寞回家看婆娘啊?” 许仙不敢说话只是哑着嗓子冷哼一声用手拍了拍酒葫芦装作出去打酒的样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功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过了炼精化气的初级阶段虽说依旧打不过眼前众多的魔门高手心里却不是那么害怕了胆气壮了不少。 众人都没有怀疑他就是刘伶自然不会将他拦住。 如果说高手可以随意改变形貌那也要修到真人界中期之后就算是竹林七散人目前也未必能够做到更不要说许仙了! 众人留意的只是许仙一个人对于七散人则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对于白衣少女更是敬而远之。 许仙离开众人越来越远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一些禁不住对少女越佩服。 古柯镇是一个乡间小镇街道并不长。 悦来客店是镇上唯一的旅店距离街头不远倒是好找。 刚一推开店门伙计就迎了上来口中叫道:“刘爷!您要的三坛汾酒刚刚送到酒菜都是现成的是不是先喝几杯再走?” 许仙心道:“有这种好事?”口里笑道:“嗯找个清净的地方先喝两杯。” “知道了!您老喝完酒要吟诗作赋不能受人打扰。笔墨都给您准备好了!”说着将许仙领到一间静室内。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鸡鸭鱼肉都齐了。 许仙一面饮酒一面等少女到来心中在想:“我躲在屋里她不会找不到吧?” 第105节 西行 时间刚刚过去半个时辰紧闭的窗子忽然开了。 一位身着青衣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窗外笑语嫣然地招手道:“不要吃了!这些东西哪是人吃的?我带你去吃山珍海味!” 许仙惊奇地望着她见她年约十二三岁肌肤盛雪眉目如画看面目与白衣少女有几分相像论身材却要纤细得多禁不住问道:“你是谁?” 小姑娘出银铃般的笑声:“公子在等什么人?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了她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她会在那里等你。” “是吗?”许仙半信半疑地望着她心想:“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变了?” 小姑娘见他坐着不动“噌”地一声从窗外跳了进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筷子随手丢在桌上笑语催促道:“快走了!再不走当心竹林七鬼会追上来!” 许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往外走。 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跟着快到门口忽然看见旁边桌上摊开的笔墨嘻嘻笑道:“且慢公子留个字再走。” 许仙搓搓手道:“还是算了吧莫要惹师傅们生气。” 小姑娘不依挽起皓皖提笔写了一行字:“素梅花栩仙树紫竹林中错被春留住。枯坐艳阳机不露借雨邀风脱壳金蝉去。”字迹小巧倒也工整。写完之后露出颇为得意的笑容非要拉许仙多看一眼。 “写得好!”许仙不敢多看只想快些离开“好一个‘素梅花’你是白素梅的什么人?” 小姑娘眼珠轻灵地一转答道:“我们是姊妹。” 许仙“喔”了一声心里已然相信了九成。 两人径直出了客店在伙计略带疑惑的目光里一路向西行去。 大约行了两三里来到一处无人的清溪水泉边小姑娘拉住许仙:“等等再走公子洗把脸换上衣服再把这个戴上。”说话间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付制作精巧的面具。 许仙走近水边三两下将面上的颜色洗去随后接过面具看了看赞道:“怎么这么薄莫非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小姑娘瞄他一眼笑道:“你难道剥过人皮?要不怎么知道人皮是薄还是厚?告诉你这是我爹用扬子江里一种罕见的鲟猫皮制成的。除非仙佛之流拥有过人的眼力否则很难看得破。” 许仙摸索着戴上面具问道:“你爹的功力很高吗?” “那是当然就算七散人一拥而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么厉害?”许仙吃了一惊。 “所以说公子不如拜在我爹的门下远胜在江湖上颠沛流离!” 许仙默然停了片刻方道:“我已拜在金华山门下不容再改了。况且黄祖师功力通玄名闻宇内赤松观又是修道的圣所只要努力修炼假以时日成功的希望很大。所以我不想在竹林逗留只想早日赶回去。” 小姑娘却摇头道:“不行的!公子若一路南行直奔金华山不出两百里就会被魔教擒去。” “那可怎么办?”许仙面现焦急之色。 “素梅姐姐已经先行西去了着我领你过去。有她为你安排你还怕什么呢?” 许仙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再加上对于白衣少女有着足够的信念于是点头道:“那就快走吧。” “公子这样走太慢了!我有一套呼吸行走的口诀你想不想听?” “什么口诀?灵验吗?” “凭你现今的功力稍加习练一日之间最少奔出八百里。” “那我就试试?”许仙开始神往起来。 “功垂百脉气注阳陵……”小姑娘笑吟吟地传授新近得来的轻身功法。 没多久两人复又上路翻山越岭直奔西南。 许仙越走越快未及傍晚已经赶到扬子江边。 小姑娘轻而易举寻了条小船令许仙上船休憩准备乘着夜色溯流而上。 许仙担心地道:“夜里风大浪急莫若从岸上走吧?” 小姑娘笑着摇头夸口道:“我自幼生在水乡怕什么风浪?何况今夜风平浪静正是行舟佳期你就放心吧。” 许仙见她年纪幼小不忍让她操劳忙争着摇橹。 小姑娘用力将他推开:“我有操舟秘诀十分省力。公子只管上船休息明日一早管保赶到地头就是。” 许仙磨不过她只好坐在船头看她摇橹。 天色很快黑了半个月亮爬上天空皎洁的余辉撒在水面上。 小姑娘一面悠闲地划着船一面轻声唱着小曲:“银甲弹冰五十弦江湖风急雁行偏。故人情怨知多少扬子江头月满船……公子啊你说素梅姐姐生得漂亮吗?” 歌声婉转动人许仙正听得入迷没想到她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禁不住呆了一呆答道:“漂亮……” 小姑娘咯咯笑道:“你喜欢她吗?” “这……”许仙被问住了多日相处若说不喜欢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坦然相承未免有些尴尬。 小姑娘笑嘻嘻地道:“公子跟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她。” 许仙不言只是嘿嘿笑着。 小姑娘绕个***问道:“除了我姐姐之外公子还喜欢什么人?” 许仙摇头:“没别人……” 小姑娘见他被绕了进去不禁高兴起来又道:“听说你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名字叫作‘素贞’你还记得她吗?” 许仙一惊:“她怎样了?她爹不是好人没有亏待她吧?” 小姑娘噘着嘴道:“看把你急的!她的运气不错已经拜在花蕊仙娘的门下进步神说不定比你厉害呢!” “花蕊仙娘?那是什么人?” “魔门久负盛名的一位长老论辈分还是当今宁幽宫主的师姑呢!” 许仙叹了口气:“她到底投在魔门门下真是可惜了!” 小姑娘微微一笑:“魔门怎么了?如今的中土几乎都是魔门的天下!佛道两家自顾不暇顶尖高手都忙着闭关修炼平常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修道多艰苦?倒不如魔门自由自在活得痛快!” “日子痛快却无法长久。要想长生不老还要求仙访道才行!” “长生不老?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除了令祖修仙有成之外世上还有多少人得成大道了?就算黄大仙不还是个地仙?至今不能脱体飞升!哎话说到这里我想请教公子令祖飞升之道有何特异之处?他没留下某种修仙的法子吗?” 许仙双手一摊:“若有的话我又何必辛辛苦苦不顾生死四处求道?先祖恼我私自放走了妖人临去之际一句话都没有交待更别提传授道法的事!” 小姑娘眼珠一转笑道:“或许令祖在你睡梦之中留下话了你只是无法想起罢了。竹林七鬼为何跟魔门达成协议我看多半是冲着这个来的!” 许仙吃了一惊:“即使真有我也想不起来!我那时年纪尚幼又隔了这么多年早忘得一干二净!这下惨了不知道他们想怎样逼我!” “那谁知道?落在白骨门主的手里不死也会脱一层皮!所以素梅姐才劝你逃出来!” 许仙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的命真苦!总是逃命究竟要逃到什么时候?” “公子若不想逃只有破釜沉舟自己找出其中的秘密!找到令祖的修仙秘笈或者魔门的诸般藏宝然后才能居于主动。” 许仙苦恼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素梅姐姐正帮你想法子你只要跟她走就行。” 第106节 巫家 小船悠悠夙夜难眠。.info[] 许仙躺在小船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了很多心里很乱对前途迷惘得很。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月色西沉星河寥落他终于支持不住眼皮不知不觉合了起来。 见此情景小姑娘停下摇橹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片刻之间舟行渐渐加直如风驰电掣一般。 等到旭日东升艳阳高照许仙醒过来的时候摇橹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代之以明眸善睐仪态万方的白衣少女。 “公子醒了?”少女笑着问道。 “姐姐怎么在这儿?你是何时到的?”许仙揉着眼睛问道。 “我来了好一会了听见公子说梦话呢。” “是吗?我说了什么?” “公子做梦都在修仙呢!” 许仙讪讪地笑道:“那个穿紫衣的小妹妹哪去了?” 白衣少女莞尔一笑:“她已经回家了。” “走得那么快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许仙一面说着一面环顾四周忽然现自己身处一片汪洋之中前后都不着边际不觉吃了一惊:“我们这是在哪?”。 少女笑道:“这里是方圆千里的云梦大泽这一带藏龙卧虎高人无数我带你来碰碰运气。” “云梦大泽?四处都是水连个人影都没有会有什么高人?” “高人多着呢!”少女将手往南方一指:“向南三百里有个七襄鬼市七岛相连仿佛北斗七星乃是修鬼的圣所。” “鬼也修真?难不成我们要去那里?” 少女微笑摇头:“公子又不是鬼如何能够去得?”随即往北一指“离此八十里有个万圣山山势连绵洞府无数住了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乃是修魔的圣地。.info[]” 许仙连连摆手:“不要去!我们还是回去吧!” 少女赶忙笑着安慰他道:“我早知公子不会去的又怎会让你不安?你放心我们要去的乃是那儿正西方还有一座灵山。” 许仙极目西望果然看到天边有一带远山青山隐隐白云悠悠禁不住神往道:“那是什么所在?莫非佛祖所居的极乐圣地?不对啊西天不可能那么近!” “那就是巫山巫家的祖庭所在。” “哪个巫家?” “就是巫咸、巫彭的家中土最神秘的家族。巫家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神仙。” “巫咸?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不错听说巫家十兄弟有七位在昆仑神山被王母待为上宾;两位登上天界在玄都玉京七宝山任职;只有最小的一个名叫‘巫罗’的还经常在中土露面。” 许仙听得心动:“他会见我们吗?” 少女柳眉微蹙:“我听说他最近刚回来所以赶着过来至于能不能见到却是难说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许仙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早已飞了过去。 小船无风自行缓缓向前方飘去。 小船飘飘荡荡来到山前。 放眼望去只见山花烂漫草长林密绿树掩映之中却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延伸到水边。 少女将小船拴好迈步上岸领着许仙往前行去。 小路宽约五尺铺以青石。 路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题着:“大巫之家非请莫入。机关重重凶险莫怪。” 许仙见了有些犹豫:“难道说就这么闯进去?” “还能有什么办法?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无人听到。许多时候苦苦哀求不如闯上门去。” 许仙指向石碑:“你瞧有机关呢!” 少女樱口一撇轻笑道:“那是吓唬凡间百姓的当不得真。何况我对阵法并非全然不通先前便有根基近来又从竹林七鬼那里学了点东西就算真有机关也未必闯不过去。” 许仙见她说得轻松于是鼓起勇气往前走。 大约走了里许只见地势越来越高转了两个弯忽见路旁立着块更加高大的石碑上面的题字愈严厉:“前路凶险!请走回路!” 少女嘻嘻一笑浑然没放在心上。 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道山口却见旁边石壁上赫然题着四个醒目的朱红大字:“擅入者死”! 乍见“死”字许仙禁不住心中一抖停住了脚步。 少女微微皱了下眉轻哼一声:“想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我只相信家父所说的话:‘人生在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畏畏尾必然一事无成。’” 许仙本来还待说点什么闻言不得不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道:“我一个男子汉还不如人家姑娘豪爽絮絮叨叨没来由让人笑话。” 穿过谷口继续前行依旧了无人迹。 转过一片竹林忽然现出一片花海杂花纷呈色彩缤纷。 微风吹拂带来阵阵花香。香气浓郁沁人心脾闻一口都几乎要醉倒。 数百丈外桂花掩映之中正有一座屋檐飞起的宫殿想来就是大巫之家了。 少女一见心喜急匆匆往前奔去。 “呀巫先生真会享受全不管世事纷争一个人躲在这里赏花!” “是啊有这样宁静安详的所在换我就不用修仙了!” 沿着小径进入花海走了十余丈之后脚下的路忽然消失不见了。 许仙看着前方的点点繁花轻声提醒道:“看来这些花有些古怪!”。 少女笑了笑:“那是自然一路行来这么容易连我都觉得奇怪。若是就这么一直走到底那就难以理解了!我估计这些花不但构成了花阵而且十分复杂不易破解。待我仔细瞧瞧看是什么阵。”说着收起笑容环顾四周翘起雪白的纤指认真推算起来。 “乾三连昆六断……左三右五进四退一……看起来似乎是较为少见的青霄六爻阵……公子站着别动让我走几步试试。” 许仙静静地看着少女试阵眼见她美妙的身躯在万花从中穿来走去鼻子里闻着浓郁的花香不觉瞧得痴了。 片刻之间少女已经走了回来十分轻松地笑道:“果然是青霄六爻阵这阵难不倒我公子请跟我来。” 许仙早已打定注意只管跟着对方便是当下不再多言。 两人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走了数十丈眼见距离宫殿越来越近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希望能见到巫先生。看那宫殿修得多么雄伟!气势不凡呢!” “奇怪怎么看不到人影?难道说从里到外没有一个人?” “诺大的宫殿即使主人不在家也该有下人的估计都在屋内。” “姐姐确定巫先生在家?” “是医仙皇甫先生说的想来不会有假。这些天我可没闲着有空就去他那里学了不少的医方呢!” “姐姐敢来这里是皇甫先生介绍的吗?” “哪有那样的好事?我只是听他提起过说巫先生是移魂唤魄的顶尖高手每年这时候都会回家因此就来了。” “姐姐这么闯进去不怕巫先生怪罪?” 少女瞄他一眼:“还有别的法子吗?为了救公子总要冒险的难道说你想被人家追索一辈子?魔门寻不回宝藏不会罢休的!” 许仙心生感激道:“若是真的遇险姐姐一个人先走莫要管我。” “公子莫怕我还有医仙令呢危机之时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嘻嘻即使没有医仙令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知道我的胆子一向很大的。”说这话时少女想起当年一个人将宁幽宫搅得鸡飞狗跳的情景面上不觉微微一笑。 许仙明白少女心性使然同时也有艺高人胆大的因素因而十分钦佩。 走着走着少女忽然伸手一拦:“别动前面的阵法似乎变了!” 许仙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站着这时候他感到周围的花香更加浓了整个人仿佛喝醉了一般精神恍惚眼花缭乱。 “姐姐这香味有些古怪!” 少女蹙起小瑶鼻努力嗅了嗅神情一凛面色大变迅取出两粒淡黄色的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在许仙嘴边低喝道:“快吞下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许仙依言服下潜运内力将丹药炼化。 少女的目光停留在宫殿旁边一丛丛的月桂上眉头皱了皱道:“我听说世间有一种‘魂香肉桂’见有生人便能焕异香勾人魂魄将人吸引过去醉倒花下最终化为肥料。名为‘肉桂’顾名思义乃是以人肉为食的桂树听其名便十分可怖。” 许仙骇然变色:“那怎么办?我可不想变成肥料!” 第107节 花阵 少女安慰道:“别怕我们刚才已经服下了皇甫先生配制的‘天王补心丹’宁心安神魂魄不散可保两个时辰之内。(..info)可惜只有两颗因而要快些走了若是迟延只恐真要葬身于此。”说着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识方位。 许仙心中惴惴暗道:“人家老早说了擅入者死你却不放在心上。” 这时候少女已经重新辨明了阵法急往前走去。 许仙紧随其后不敢落下半步。 他心里很急无奈阵法复杂走走停停时进时退走了很久才走了百丈抬头看时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距离! 看起来要想走完全程两个时辰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花香醉人无孔不入许仙虽有天王补心丹护着还是觉得身体困顿越走越觉得吃力。 “不行的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困死在这里。”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道:“已经回不去了!先前的花阵看似简单其实却是陷阱进来容易出去难此时再想出阵已经迟了!只有一口气走到底才可能有活路。” 许仙心中焦急忍不住道:“距离不远了让我喊两声吧或许里面的人能听见。” “那你试试。我觉得希望不大这些个神仙架子都大得很呢。” 许仙提聚中气大声叫道:“殿里有人吗?我是金华山赤松观弟子不远千里求见巫先生!” 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现身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还是因为里面的人不愿睬他。 停了一会儿许仙又叫:“求先生让我们进去我们不是坏人呐!” 结果还是没有人出来答话。耳边传来的只有蜜蜂飞过嗡嗡的声音。 少女低声道:“算了关键时候还要靠自己!这些神仙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说着伸出纤手扶在许仙手臂上急匆匆往前行去。 又走了一会儿许仙觉得手足麻神智在一点点丧失。 那感觉仿佛被噩梦魇住了一般。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许仙的神智差不多丧失了一半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身子越来越沉重脚步还在机械地迈动。 少女自身功力较高但也觉得有些吃力尤其还要一面辨认脚下的路一面拖了许仙那就更加难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宫殿咬咬银牙暗道:“出生入死多少回了难道说我今天真要困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殿内正有一老一少两位女仆透过纱窗静悄悄望着这里。 年少者约有十八九岁身着绿衫面目较为清秀忍不住叹了口气:“嬷嬷又有两人来送死了!” 年长者是位头花白的老妪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小翠你来这里多少天了?” 小翠低头想了想道:“主人上月将我带来到现在快一月了。已经见了八九个送死的人隔三差五都有这两位是最年轻的。” “你才来一月见得还少。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早就没感觉了。” 小翠压低了声音问:“嬷嬷你说主人为何要这么做?若是不想让这些人进来直接封死道路就是何苦要害死这么多人?” 老妪竖起食指在嘴边回头看看没人才低声道:“主人要修移魂炼魄的功夫不得不借用这里的药草还有这些个‘魂香肉桂’。人乃万物之灵是肉桂最喜欢的肥料。再者说了我们已经在山路上提醒过三次这些人还敢进来分明是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不是送死还是什么?” “那……要是有人的确有事前来求见主人呢?” “主人修炼要紧多年不见外客仅有的几个友人也都死的死飞仙的飞仙在世间本没有熟识之人。这些来送死的人都是不相干的比如外面那个后生说什么金华山弟子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事?就算他祖师黄大仙来主人也未必肯见。” 小翠沉默了片刻又道:“主人功力都这么高了为何还要回这里修炼?不是说海外仙山有数不尽的灵芝仙草吗?” 老妪道:“这是巫家的祖庭主人是巫家十老的老幺平日里最休闲没有官职在身有义务回来瞧瞧。主人不在的时候这里有我照料现在你来了以后就靠你了。” “嬷嬷要去哪里?那么多的花花草草我一个人哪能照管过来?再说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难说不定哪天会放人进来。” “我会教你如何照看那些花草的。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可怜人所谓的可怜人都是咎由自取的!不要瞧着那些人可怜就放进来!若是给他们破坏了殿后的陵墓你的罪责可大了!” “哦我知道了。其实这番话主人也跟我说过我只是一时不忍而已。咦?都好几个时辰了外面的人怎么还没倒下?” 老妪透过纱窗看出去见白衣少女脚步蹒跚却没有要倒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倒是异数了!近十年内还没有人能走进百丈之内这两人距离只有七八十丈了!” “是呀别说那阵法了就单是魂花肉桂的味道就没有人能受得了。嬷嬷你看要不要通知主人?” 老妪皱了皱眉头:“轻易不要打扰主人。再等一下这里的花阵一层又一层越到后面越难我看他们最终还是闯不进来的。” 小翠定定地看着挣扎在花海中的两个年轻人心中依旧感到不忍暗暗为他们鼓劲希望他们不要倒下。 眼看距离只有五十丈了白衣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了不得不缓缓坐在了地上。 老妪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好了一旦坐下就别想起来!” “真是可惜了嬷嬷你看那女孩很美貌哩 第108节 巫罗 老妪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衣少女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目光流转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看来果如老妪所说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时间只过去一小会儿却像过去了很久。 呆呆地看着别人垂死挣扎那滋味并不好受。然而小翠又不能不看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忽然只见白衣少女挣扎着向旁边爬了好几步伸手从花丛里拔出一株开着淡蓝色花蕊的小草毫不犹豫张嘴吞服了一半又将另一半纳入她身旁的少年口中。 小翠不解地问:“嬷嬷她这是做什么她疯了吗?” 老妪却被白衣少女的举动吓了一跳:“天呐她竟然吃下去了!我的老天她竟然吃下了灵草!” “她吃下什么了?” 老妪来不及回答转身向内殿走去。 她急匆匆走到一间密室的门口在门环上轻轻敲了两下低声禀告:“主人有人闯关眼看要进来了!” 一个不紧不慢淡淡的声音传出来:“还有多远?进入十丈之内了?” “还没有。” “没有你惊慌什么?” “因为……她吃下了还魂草!” “什么?你再说一遍?” 木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听声音似乎扭断了门轴。 一个衣服鲜丽佩饰庄严的中年男子现出身来清瘦的脸上现出吃惊的神色瞪着眼睛问:“数千亩大的花园总共只有九株还魂草夹杂在繁花之中一点都不起眼竟给来人找到了?你说的是真的?” 老妪用力点头:“主人您快去看看吧。(..info好看的小说)” 中年男子快步来到前厅推门走了出去站在一棵魂香肉桂的旁边看向来人。 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白衣体态婀娜的少女还有一个身着青衫、神情厚道的年轻人此时两人神态安详已然没有了劳累困顿的样子。 看样子服下还魂草之后魂香肉桂对两人再没有一分效用! 白衣少女也看见了他大声叫道:“喂你是谁呀?是不是巫罗先生?” 中年男子见她直言相询没有时人常有的繁文缛节不觉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沉声问答:“你们又是谁?来此何事?” 少女听说对方便是要找的人不觉高兴起来笑道:“哎呀真的是巫先生!皇甫先生果然没有骗我说您在家就真的在家。” “那个皇甫先生?” “当然是医仙皇甫先生了!除他之外您还认识几个姓皇甫的?” 巫罗皱了一下眉:“我与皇甫先生只是闻名未曾深交!怎么?你们是他的弟子是他让你们来这里的?” 少女明眸一闪答道:“我是皇甫医仙的弟子不过来这里并不是师傅的主义他不知道这件事。你别错怪了他。” 巫罗轻哼一声:“我说嘛除了皇甫先生世间也没几人识得还魂草!说吧来这里做什么?我看在医仙面上不为难你们放你们回去!” 少女咯咯笑道:“听说先生是天下闻名的搜魂高手我身边这位许公子身世离奇背负惊天之密想请先生帮着掘你可不要推辞哦。” 巫罗面上露出不置一顾的神色晒笑道:“惊天之密?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秘密?快快去吧不要耽误我大好光阴!” “先生有所不知这位许公子乃是许逊许真君的孙子。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巫罗神色微变双目凝视着许仙:“她说得没错?你真是许真君的后人?” 许仙知道无法隐瞒只得点头应是:“求先生帮忙!” 巫罗上下打量着跑眼中神光一闪断然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无法帮你!你还是快走吧。” 许仙眼见好不容易进来了对方却不肯相助不禁心中大急上前深施一礼道哀求道:“求先生慈悲则个!” 巫罗缓缓摇头:“许真君讨伐魔道一举擒住多位魔君逼他们交待魔门之密那都是奉天承命无法存私的。即使有秘密那也是天之秘凡人不能知道的!不管是哪路仙人都不能动心打听否则便是犯了天条!” 许仙呆住了:“可是……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捉住晚辈呢?” 巫罗望他一眼:“都是些魔教中人吧?那些人罪孽已深还怕什么天谴?” “竹林七散仙也在其中他们也不怕呢!” 巫罗冷哼一声:“几个狂妄小子只知道饮酒放歌放浪形骸他们知道什么?竟敢自称散仙!” 许仙心中难过苦着脸道:“那可怎么办?正派神仙无法帮我难不成我只好求助于魔教了?” 至此白衣少女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听说巫先生一直在修炼‘摄魂移魄’的功夫却因为少了几样东西总也无法功德圆满。我昨日在一个小湖边偶然看见一只‘银梦鲤’头生四目身有七鳍足有三尺长哩!” 巫罗浑身一震双目放出异彩双目盯着少女低喝道:“真有此事?” 少女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只要先生帮公子解了谜局我便将那小湖的所在告诉你。那湖不过一里方圆以先生的功力想来不难捕捉。” 巫罗闻言神色一黯摇了摇头:“天劫一到无所遁形!那可是得不偿失呢。” 少女又道:“只要先生能指点一条明路即使不能亲自出手也不要紧。” 巫罗眼中星光闪烁迟疑片刻忽然传音入密说出一番话来。 许仙眼见对方口唇在动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少女听在耳中频频点头脸上的笑容越见迷人了:“先生名扬四海您可不能骗后生晚辈啊!” 巫罗瞪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说谎话也要遭天谴的!” 少女咯咯笑个不停:“先生真逗家门口天天死人都不怕说句谎话倒怕上天惩罚了!” 巫罗喝道:“天条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未经许可进入别人的领地那就是死罪!少要罗唣!快说那湖在哪里?” “那湖呀?据此五百里有一座鹿门山山脚有一个小湖据说是庞德公的私产……嘻嘻……先生您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难看?以您的功力难道怕庞德公不成?” 巫罗清瘦的面孔扭曲起来:“你……为何不早说?快点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一挥袍袖将密不透风的花丛吹出一条尺许宽的小路。 白衣少女笑嘻嘻地拉了许仙望外跑数百丈长的小路一眨眼就跑到尽头站在花园外面回头高声叫道:“巫先生别生气还有一句话我忘了说那湖连着一条小溪外面就是云梦大泽若给‘银梦鲤’逃了出去你可别怪我呀!” 巫罗勃然大怒:“小丫头片子竟敢愚弄老夫!你别想走了!”说着御风行空赶了过来。 许仙眼见对方如飞鸟一般扑过来吓得腿都软了低声埋怨道:“骗人就骗到底好了何苦说出来呢?” 白衣少女看着近在咫尺张牙舞爪的巫罗似乎并不是很害怕大声笑道:“我可没有说谎!巫先生冤枉人也要遭天谴的!我劝您还是快些赶到鹿门山先将小溪拦住回头跟鹿德公讨价还价。若是晚去一步只恐就来不及了!那鱼成了精逃得飞快!” 巫罗气哼哼地瞧着她悄生生的面庞见其笑语嫣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当下狠狠地一跺脚身形化成一道青烟转瞬不见了! 第109节 行舟 回到小舟之上许仙扑通乱跳的心才渐渐稳定了下来望着手抚船桨缓缓操舟的白衣少女问道:“巫先生说了什么法子?” 少女放了船桨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压低了声音道:“他传了几句移魂唤魄的口诀。.info[]公子吃了还魂草只要按口诀勤加修炼三年五载之后自己便能堪破谜局了。” “三年五载?要那么久?” 少女笑了起来:“公子若不想等还有一个更快的法子。” “什么法子?” “大着胆子到万圣山魔教总坛求救如果运气好不但能保住性命还能学得一身的魔功!你可愿意?” 许仙猛然摇头:“不行我宁愿孤老荒山也不要投靠魔门!” “除此之外那就需要有耐心了!三年五载并不长只是大千世界朗朗乾坤却不知公子能躲到哪里去?” 许仙一片茫然沉默片刻道:“我想回金华山。” 白衣少女想了想道:“也好金华山有黄大仙坐镇又与各大道观相交甚密想来魔门不会公然闯上山去。只要公子不出来可保一时无虞。” 许仙缓了缓道:“我想在师门好好修炼不管进境快慢胜过东躲西藏浪费光阴。” 少女“嘻嘻”笑起来:“令师教徒之法有些问题公子可要当心了!” 许仙并不那么认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他看来先时师父教的功法比较古怪并不代表后面没有高深的道法。不管怎么说金华山赤松观都是天下闻名的修真之所理应有其独到之处。 这一刻他心里更关注的是如何回到师门。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此去金华数千里想来会碰到魔门中人‘瘦身丹’的效力早就过了我虽然戴了面具只恐瞒不过高手。这可怎么办?” 少女沉吟道:“如果竹林六鬼泄露了你成功逃逸的消息那么此刻众多的魔门高手都会聚集在金华山周围硬闯是闯不过的或许可以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几个。” 许仙没有明白过来:“怎么才能调虎离山?” “这法子也未必能成那些魔君个个老奸巨滑想要让他们上当可不那么容易。再让我好好想想。” 小船缓缓漂动无风自行一路向东漂过千里大泽。 经过襄阳城的时候白衣少女换了件黑布麻衣隐去绝代容颜与许仙一起化妆成普通百姓沿江寻找合适的客船。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只有混在百姓之中才不易为人察觉。 依许仙的意思随便找一只大船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少女却不肯:“不行你看那些船脏兮兮的当心会生病!” 找了好半天她终于找到一只干净舒适的船。 那船很大分上下两层。 船上乘客不多只有二三十人大多衣着华贵看起来出自官宦人家。其中有几人骨骼粗大肌肉强健看起来似是仆人家奴。 船家见许仙两人衣着普通便让他们住在下层。 少女有些不满不过一想“在下面才不易被人察觉”于是便隐忍下来。 两人躲在船舱里耳边不时传来上面的人交谈的声音。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船家这船几日能到扬州?” 一个响亮的声音答道:“顺风顺水的如果不出意外两三日就到了!” 苍老的声音道:“江上风大浪急船家你可要小心点啊!” “放心吧这船是新造的牢稳着呢我怕的不是这个。” “是水寇吗?我带的人不少三五个强盗是不怕的。” 船家不再言语还没开船似乎犯不着说那些不吉利的事。 少女在舱中闲着无事便附耳细说巫罗传下的口诀。 “公子姓巫的还说:练了这口诀之后每日午夜会有异动或闻天雷或闻马嘶或闻儿啼刚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会觉得心惊肉跳日久天长功力日深便能午夜梦回记起一件件的往事。若能持之以恒修到最后功力通玄甚至能找回前世的记忆。” 许仙与少女耳鬓厮磨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闻言转过头来望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态低声笑道:“我只求记起今生并不想回想前世。一个人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少女目注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公子你说人有没有来世?若有来世你愿意回忆今生吗?” 许仙想了想道:“我今生受了太多的苦只希望来生平平安安不记得更好。” 少女沉默下来。 连着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不要说魔门中人就连船家最担心的水寇也没有见到一个。 两人所见的只是“两岸青山相对出白帆点点日边来”。 风景如画有女同行周围的一切那样的宁静安详许仙的心里十分的舒畅。 这一日船过镇江忽听船上有几个青年大声叫嚷:“停船!歇半日再走!” “客官您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我要去金山寺进香!听说这里的香火很灵验若不去拜拜心里不安生!” “那……大伙的意思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船家你也累了两天了眼看就到扬州休息休息再走!”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下去那我就停船靠岸!” 不久船停在山脚下。 许仙探出头来仰视金山寺高高在望回顾万里长江浩浩西来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眼见众人纷纷下船他不甘寂寞的道:“姐姐我们也去上炷香祈求上天赐福一路平安大吉大利。” 少女拍手道:“好啊!既然香火那么灵验当然要去了!” 两人不敢显露武功只是跟在众人身后下了船沿着登山小径慢慢走着。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看来到金山寺前少女忽然想起一事忙伸手拉住许仙道:“公子我不想去了!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姐姐怎么了?已然到了门口怎么不进去?” “这庙里有一个熟人我不想见他。”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踢着脚下的石头。 “姐姐在这里有熟人?是有仇吧?” “一个老贼凸公子也见过的!我与他无仇无怨就是看着不顺眼!” 许仙想自己见过的和尚寥寥无几没有人在金山寺落脚啊! 他微微摇头笑道:“你真的不进去?一个女孩子呆在外面会显得很突兀。” 少女忽然看见山的另一侧有座尼庵于是笑道:“反正到了地头所有的寺庙都一样我去那里进香。” 许仙知道她外柔内刚说不愿去就很难劝说回来于是道:“也好我去去就回然后在庵前等你。” (一) 只要能坚持的作者无论内容的好坏都会有大量的追随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本来是好事遗憾的是在金钱的冲击下对量的过度追求导致了很多作品质量的大幅下降产生了大量的劣质作品。订阅量成了刺激作者的漏*点的来源而不再是创作的漏*点。看着这种现象总是觉得很无奈。 也许这样说有些过于遥远但是对于鬼雨来说这样一句话是值得送给你的:短期的订阅量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如果过了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后你的作品仍然被人们所熟知、谈论这才是一部真正成功的作品。看看现在那些高订阅量被大量读者追随的作品吧有几部能让人读第二遍的?我想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这才是真正让人感到欣慰的吧。 清风习习2oo41268:45:47 感谢鬼雨的承诺。你同网站上那些其他走红的作者不同金钱、订阅量对你造成过困扰所幸的是还没有影响到心性。不像很多作者对读者的订阅简直成了讨好和乞求这样的追求容易让人迷失本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你的文字中除了文学方面的功底外还可以看出滴滴汗水和心血。但事实也证明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 如果说道缘的文笔还有些略显晦涩的话仙踪的文笔已经顺畅了很多。而整体的布局和构思也比以前的作品有很大进步。人物形象也更加饱满。 只要你坚持就会成功的。 清风习习2oo41268:46:5o 以我看单纯yy风格的网络小说已经快到末路了现在需要这种有内涵的新风格来递补读者更新的阅读需求所以无论度快慢请坚持写下去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月光潮水2oo5122214:4o:57 支持你把它写完。如果精力不济可以慢但不要停。道缘我有看过仙踪是相似的风格但不同的精神。我不敢预估它的订阅或者销量一类的那些东西不是现在能够猜到的。只要有质量的作品就能让自己和别人得到快乐因此作者的努力才有意义。 小翰林2oo712616:52:2o 鬼雨写的书都很好看如果节奏能控制一下稍微慢一点就更好了。另外鬼雨很不喜欢折磨主角呵呵心太软! jinhonh1iu2oo581o18:44:19 大哥你的书写的是好啊~我很喜欢看!最起码能给人一种生在其中的感觉! 孤独红运2oo711412:55:38 这本书本就是好书立意奇特!要比你的头一本好得多!就是度成问题不过要追纯文学这些倒不必计较了。 午夜姿势2oo1112:3o:58 (二) 虽然每天都会6票推荐但之前真的没有看过此书只是凭着之前对《道缘》的好感和对作者的支持而为。.info[]从昨天到今天终于下决心认真看下去渐至欲罢不能只觉本书越到后来越精彩比道缘的吸引力更强!但为何不能如道缘那般有人气呢?本人以为实为第一卷太过平淡所累如果故事从第二卷开始的话则更易抓住读者或者读者能够耐心看到第二卷也会动心! 所以对作者后期的写作更加期待希望鬼雨一定坚持下去!为我们编织一个完整的仙儒梦境! 同时希望起点加强推广力度使本书为更多人所接受。 [踏波而来]表于2oo74517:46:51 阳魂残缺!此病为修儒之人通病岂是山伯独有。 现在每个人都在讲儒家的中庸之道难道不讲原则的退让就是中庸;不分形势的坚持己见就是中庸?强则强矣未免本末不分。混淆视听的奇谈怪论当世很多的。不少人对哪些是中国传统文化哪些是儒家思想都分不清就在那里攻击儒家思想。比如我在这个网站看书评有人说xx杀人太多这就是儒家xx简直毫无道理讲不杀的慈悲的是佛家怎么会和儒家有关系居然还有如此多的人去附和。大家都应该记得一代大儒王阳明统兵平乱的时候就杀人不少儒家从来就没说过不杀只是少杀。更有人说儒家是伪圣说朱熹提倡“天理人欲”自己有多少小妾难道不明白古人多妻非从儒家始而是古代社会战乱频繁男人多从军征战死疆场社会无从展故此多妻客观上是为了提倡多生。儒家的家国天下亲情孝道都要求修儒的人遵从社会的客观要求。故此朱熹娶小妾何辜去人欲是寡欲请注意是寡欲儒家的很多思想都是建立在寡欲上的这个就是中庸过犹不及。寡欲不是绝欲。绝欲是佛家思想啊。所以又何必以中共现在社会的计划生育去要求宋代朱熹少娶妻少生子啊?我以为大家对儒家要有一个正确大概的了解就应该来看看鬼雨的书其中对儒家思想的挥那是相当的强。所以支持鬼雨。 [陶唐氏]表于2oo721916:1o:31 越看越过瘾希望鬼雨不要因书友关注少而灰心坚持高质量完成作品。继续砸票!新的一月新的支持3票砸!个人感觉小说描写梁祝故事特精彩而写白、许情节吸引力就差了不少。 [评客]表于2oo732815:15:37 当日每天追逐《道缘》使我对这本书同样充满了期待希望《道缘》的体系在本书得到进一步的溶化与完善同时作者有情节性和故事性的写作上能够更加成熟弥补《道缘》的白玉微瑕。 [踏波而来]表于2oo73813:49:55 很欣赏作者的立意和构思可是到目前来看双线平行叙事还是差强人意。分开来是两个各自精彩的故事。现在就等着看梁山伯很郁闷故事被这样打断了。在天龙八部里从段誉到乔峰到虚竹的转换顺理成章天衣无缝可不可以借鉴一下呢? [s1eepynono]表于2oo73915:35:33 作者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之态尽心写鬼雨仙踪虽然无法与人们所认识的曹雪芹相媲美但在当今金钱充斥的网络文学中是仅有的几个能写出脍炙人口小说的人。 天何是从昊天的道缘儒仙跟过来的祝愿鬼雨工作顺利能够安然享乐的生活;同时也期盼鬼雨完成一篇起点历史上的志怪巨作。 [天何啲殤嘆]表于2oo72722:48:4o 很有意思的书关注中难能可贵的是鬼雨将一种磅礴的意志气魄灌注在这么一本小说里文学性和可读性极强大大的文字功底很让偶羡慕啊。 [清仁]表于2oo72618:3o:o6 看完此书之后觉得如饮山涧甘泉清爽怡神。作者的文笔功底深厚写来顺手如行云流水般畅快。一句话此书不看实为遗憾!支持! [gwg2oo5] 2oo64 细细体会吧文章是作者用心写希望你们也可以用心读慢慢体会着真正包含的东西而不是肤浅的 飘渺的风&1t;2月8日> (三) [陶唐氏]表于2oo741123:o1:41| 鬼雨的书以儒家的大无畏入道自是难得。(..info)对修儒之人自有一番漏*点在其中。不过儒家在在下看来应该是中正平和入为帝王师出为万世表但不一定要身居高位自握大权。希望这部书不要象儒仙一样让儒家也成王成霸成圣我到是不反对哈。 [双鱼er]表于2oo77715:59:38 看过戏剧中的梁山伯很木且迂百无一用是书生! 但鬼雨先生笔下的梁兄却是睿智重情!特别是山伯早知英台是女儿身双双化蝶那一段更让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颠覆了我对书生的看法: 梁山伯怕她着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帮她批了件外衣。低头不经意间他又看到英台耳垂上的环痕禁不住心中一动诸般往事涌上心头:“犹记得草亭相会初识英台第一眼就喜欢上她的活泼明快英俊秀雅;随后柳荫结拜同窗共室两人的情谊日见其厚;及至疾病相扶偶然现她是女儿身因恐她面薄难堪只好装作不知;匆匆三载已过自己的装聋作哑竟然十分成功‘兄弟’情谊却是越难舍难弃。长夜漫漫其乐融融此种安宁祥和的感觉有谁能体会得到?英台真是个好姑娘我梁山伯有此红颜知己该是三世修来的福份。眼看大比在即只待考取了功名便可登门拜访央媒求亲……” 楼主[咯蚂蚁]表于2oo78816:47:58 看了置顶的想起来就杀人的帖子有了些感叹。鬼雨的道缘我是从开始5、6w字就开始一直看下来的经典。我想但凡看过的可能有不喜欢类似题材的但无一不被鬼雨的知识之渊博所倾倒。依稀记得道缘刚开始的阶段有些书友曾经指出过于流水账实际上没有开始的流水账很难有后来的成功道缘的成功和后来的佛本有些相通之处。不多说道缘了但提仙踪吧。 杀人在帖子里提到仙踪的题材和构思都是上上之选造成现在的尴尬局面是因为文字叙述方面的原因。我无法认同或者说杀人提到的原因本身是有问题的。一本书成功或者失败都是文字叙述方面的理论上讲语言的力量是无穷的关键在于你如何去堆砌所以这个原因很有些泛泛。本书的尴尬其实我认为恰恰在于题材和构思。 在现在社会里关于梁祝和白蛇的题材如果想在经济市场里成功貌似只有恶搞可是恶搞又有违鬼雨的初衷。可以想像如果聊斋在现在社会里写出有几个人去看?很少如果在网络里贴出来估计还不如现在仙踪。(..info)不止聊斋你可以把中国古代的各本名著列出来通通进行时空转换来到现在社会写出来贴出来试问有几本会成功?非常难!!!原因是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不是单纯文字叙述的问题这些经典的书这些题材只能用他们的叙述方式进行写作否则就成了恶搞无法以经典留存于世。 这里也并没有把仙踪和古代的经典书籍等同类比的意思不过仙踪确有这种雏形或者说鬼雨有想写本经典的想法但是这里的问题比较大。1是把“经典”(注意引号)作为网络文学的形式表非常值得商榷;2是鬼雨的名气和地位。实际上关键在于鬼雨的名气和地位目前的鬼雨想以仙踪这种题材在网络文学上成功功力不是主要的时间不到呀。别说金庸先生了就是鲁迅先生在世认同仙踪也是不够的这样说可能有些太打击鬼雨了可这我认为是事实。 目前的局面如何打开呢?或者说鬼雨如何能够增强创作信心提高创作热情呢?仙踪更新不是很快或者再放慢点重开新书、积累人气把仙踪当作轻松时间的写作内容这样心理负担可能会有所减轻。我想以鬼雨的知识写本网络“火”书还是很轻松的关键在于题材!要清楚定位书的读者群建议鬼雨借鉴下随波的军师和月关的明朝我从鬼雨断断续续说过的话里可以想像如果选对题材明确了写作手法后读者群在档次上虽然应该会高于军师和明朝但在数量上已经相当可观了。 楼主[炎黄之宇]表于2oo781o21:o1:57 鬼雨兄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支持下去!这个可能也是缘分吧从道缘开始一直看到现在一起经历了你的高峰、低谷、徘徊和迷惑对你也有一些小小的了解我认为你是一个真正喜欢文学、热爱祖国传统文化精髓的人也是一个对自己文字负责任的、不愿意敷衍妥协的作者!也对你之前在自己专业上取得的成绩深感佩服更对你在专业之外的写作中表现出来的各个方面也有如此的造诣感到叹服! 网络在国内来说是个年轻人的世界网络文学可以说成也年轻人败也年轻人他们可以迅的接受当时来说显得时尚新鲜的新派仙侠元素的道缘也可以让你在文学创作上有更大野心的仙踪显得曲高和寡。我并不是说网上就没有高人也不觉得我就有多深的文学素养但不可否认的是网上看小说的大部分人更多的是快餐文学的受众你看看起点近一年来点击和推荐等排行榜上前几位的小说不是说没有好书但真没几部能看得下去的从那些小说的语言、人物塑造、情节设置以及从通篇文章里面显示出来的一些不成熟的甚至是哗众取宠的观点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很多时候只是看个开头部分就放弃了。这就是现实网络上大部分看书的人就喜欢这个调调也不是说他们层次不够只能说是受到个人阅历、心理、观念、文学素养等成熟度的限制更喜欢那些跟他们一样显得“年轻”的文学作品。这应该是每个喜欢看书的人都会经历的阶段换成十年前的我肯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你不是不会写那一类“高人气”的小说你只是执着于自己文学之路上的风格和良心看得出来你在仙踪一年多来的创作中显得比较苦闷谁都希望自己呕心沥血出来的作品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同。我支持你按照自己的思路自己的构想继续写下去写一部自己最满意最具有个人风格的作品虽然可能不是最受市场欢迎的(其实很多的歌手、演员、词曲作者及电影导演等等他们自己最喜欢最满意的作品往往都不是最受市场欢迎的)也赞同咯蚂蚁的一些建议你可以在继续仙踪的创作的同时另开一部新书借鉴一些时下比较流行的元素在保持个人风格和扩大市场受众之间找一条相对中庸的路线只要能结合得好的话相信打开局面不是问题。 第110节 礼佛 金山寺是一个大寺依山而建台阁相接殿宇楼堂阶梯成叠。.info[] 许仙在院子里的香炉中进了香然后参拜了天王殿、伽蓝殿、观澜堂。 他因为急着出去所以脚步越走越快渐渐越众人第一个来到华藏楼前。 隔着两三丈就听见里面有人讲经:“欲济一切三界众生自致正觉度脱一切。慈氏如来本宿命时作转轮圣王。见佛名逮无极因道心请佛圣众供以甘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仔细一想:“咦这不是神僧法显吗?原来他是这里的主持!闹了半天白姐姐所说的老贼秃原来是他!” 想起白衣少女恨恨的样子许仙不禁微微一笑暗道:“白姐姐真会记仇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叫成了那样子。” “我既然到了这里以礼应该进去拜见不过一旦进去免不了听他一番罗唣只恐白姐姐等得急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放轻了脚步准备悄悄地从旁边绕过去。 谁知刚到窗前纱窗忽然开了! 一位身材挺拔额部宽阔鼻梁高直的老僧现出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小施主既然来了就请入内一叙。(..info)” 许仙只好躬身施礼面上堆出笑容:“神僧在上弟子有理了!” 法显将手一招:“小施主与我佛有缘还请进来说话。” 许仙迈步而入刚一进门就看见里面除了法显之外还坐了五六位和尚于是连忙施礼:“弟子愚鲁打扰诸位师傅了。” 众和尚纷纷还礼。 法显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去我跟小施主有话要说。来小施主请这边坐。” 许仙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坐下。 法显双目凝视着他面色显得很是和蔼不紧不慢地道:“如果老衲猜得不错小施主是路过这里准备回返金华山是吗?” 许仙点点头:“神僧法力无边一语中的。” 法显微微摇头:“我看你不要去了!群魔乱舞前路多桀啊!” 许仙闻言一怔问道:“神僧何以知之?” 法显回身从经书里取出一封信轻轻叹了口气:“施主请看!” 许仙展开信笺却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行字:“江湖风起魔众纷扰!近日魔门多位高手窥伺赤松观不进不退不知意欲何为!金华一脉弟子千人正全力戒备准备应敌。万一不测还请神僧及时来援!”署名是黄毅辛那是黄大仙的侄子金华派的掌门人了。 看到这里许仙有些呆:“还没回去就闹成这样若是真的回去了岂不给本门添了天大的麻烦?” “先前还跟白姐姐商定准备用调虎离山再加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法偷偷跑回去却没想到即使回去了也是麻烦!天呐我怎么成了烫手山芋?我的命好苦啊!” 他越想越难过忍不住长叹一声离座跪倒:“求神僧给弟子指一条明路!” 法显将他扶起来缓缓说道:“法子也不是没有却不知施主肯不肯听。” 许仙郑重点头:“神僧之言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法显让他重新坐好方道:“我这里有三个法子想选哪一条都由得你了。” “这第一个法子你可以沿江而下漂流海外诸岛过个十年八载再悄悄回来。” 许仙张大了嘴巴:“这个……似乎太冷清了。请问第二个法子什么是?” “你可以拜在老衲门下忘记一切隐姓埋名潜心修佛。” 许仙微微皱眉。 他心里一直想着修仙从未做过修佛的打算这转变未免太大了! 再者说即使修成了佛也只会进入极乐世界难在天界见到父母家人! 法显静静地望着他停了片刻又道:“这第三个法子嘛你可以在金山寺隐匿一年半载待得魔门稍有松懈或者说贵派两位祖师出关再由老衲将你悄悄送回赤松观。” 许仙双目放光道:“多谢神僧我想选最后一法。” 法显微笑道:“金山寺人来人往为防走漏消息你也要暂时削为僧拜在老衲门下你明白吗?” 许仙低头沉思片刻道:“也只有如此了多谢神僧教诲。” 法显面上的微笑更加盛了道:“我赐你法名‘若海’!为免夜长梦多现在就给你剃度!等下有人问起也好说话。” 许仙忽然想起等在外面的白衣少女禁不住浑身一震叫道:“且慢弟子还要出去一趟交代完一件事即刻回来应命!还请师傅恩准!” 法显双目在他面上掠过微微皱了下眉:“你去吧!”言犹未尽却不再多说。 许仙自觉在寺中耽误了不少时间于是急匆匆出了门去找白衣少女。 谁知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旷野寂静无人江边大船仍在只有船家留在上面。 “这么说还在尼庵中?难道跟我一样也是被什么人绊住了?” 来到庵前轻轻叩门。 时候不大有一位老尼前来开门。 许仙上前行礼:“请教师傅我有一位女伴到庵中来了是否还在里面?” 老尼合掌答道:“庵里没有人您说的是一位年轻姑娘吧她已经走过了!” “走过了?我跟她约好了等在这里怎么就不见了呢?” 老尼向着远处一指:“那边有个七峰亭我看她出了本庵往那边去了。” “多谢师傅见告!” 许仙忙奔向建在山崖边的一处凉亭。 远远望去亭中没有一个人。 许仙越走越是心惊:“她不在那儿难道说跌落崖下去了?” 转念一想:“不可能!以她的功力怎会掉下去?难道说有什么人来过?” 来到亭中四处观望一眼看到崖边大石上刻着几个十分潦草的字:“天魔出世赤地千里!素梅暂去小心保重!” “素梅有难也不知她遇到什么人了!”许仙心急火燎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第111节 官印 见过郭璞之后山伯又回到了鬼市回到春秋茶馆。 春秋茶馆的后面有一个中等大小的院落院内的菊花正在盛开散出怡人的香气四角的“鬼月乔”依旧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出淡淡的金光。 山伯一个人坐在小楼中静静地思念着离去的英台。 “过去这么多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人欺负?” “她是否茶饭不思每天想着我呢?” “我要进入幽冥界了临去之前是否给英台留封信?放在哪儿好呢?” “要不就放在梳妆台上只要她一回来就能看到。” “可是我不是痴人说梦吗?她身为鬼婢没有自由之身又怎能私返鬼市呢?” 思前想后哀叹良久抬头看见站在院中的周旨。 “周兄有事吗?请上来说话。” 周旨登上小楼双目注视着他日见消瘦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新主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其中锦玉石丽晶石幻彩石天湖石飞云石各五百颗比较贵重的‘月影石’也买了百十颗。除此之外长明灯长信灯银牛灯各十盏火镰、火石、火绒若干还有一些名人字画玉石雕刻。都堆在那边屋里眼看就摆不开了。” 山伯点点头:“多谢周兄!我要出一趟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能否再回来。。” 周旨眼中现出诧异的神色:“新主要去哪里?能否说与我听?” 山伯将手往地下一指。 周旨吃了一惊:“新主你考虑好了?阴阳两途去了就迷失了本性如何还能回来?再者说下届曾曾冤狱处处危难你能受得了吗?” 山伯微微一笑:“‘阴中求阳’这是我唯一的法子不得不去。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假如一去百年周兄还在不在这里?这间春秋茶馆会否被别人抢了去?” 周旨答道:“新主请放心前些日子赚了不少钱我觉得用不了那么多就一下子交了三百年的地税用的还是‘杜公’的名号。原以为杜公修成*人仙名号就不能用了谁知岛主那里问都没问就轻易过关了。” “要是笮融来怎么办?这人睚眦必报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或者用什么阴谋诡计让你为难。” 周旨皱了皱眉:“这个人倒有点麻烦。嘿大丈夫能屈能伸实在不行我低头服软就是。” 山伯想起尾三撕下的袍袖于是探手取了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画着的几个圆圈和一条蚯蚓交在周旨手里淡淡的道:“若是笮融来捣乱将这个给他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给我此物的那人应该管用的。” 周旨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问道:“新主何时起身?” “我还要仔细想想想得周全便走。我走之后这座小楼请尽量保持原样。希望祝姑娘有朝一日能够回来。” “新主走后我便封闭阁楼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好你先去吧。我还要坐一会儿。” 周旨躬身离去想起祝姑娘又想起陪杜公度过十年光阴的小瑚夫人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是那么迷人的女子都是那么的命苦苍天啊你好残忍! 过了好大一阵山伯走下小楼来到堆放宝物的侧室取出蝶衣一件件收了进去。 蝶衣果然是天下少有的神品收了大堆的东西体积竟没有增大一分! 非但如此只要心念一到它还能化作绿豆大小藏在髻里。 山伯将蝶衣珍若性命因为那是他进出冥界成败的关键更是将来与英台相会的信物若是被别人抢了去那可就惨透了! 最后看了一眼小楼他缓缓离开了茶馆信步来到“金币管理司”将剩下的一亿金币换作面值较小的冥币从百万到一百不等更有一些零散的金币、银币和铜币。 这些准备都是必须要做的否则只怕到用时难堪。 接下来他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前走去。 经过一家又一家店铺看了无数的古玩珍品都没有勾起它的兴趣。 他想找几件珍品能够拿得出手的宝物。 “万一见了阎君该送什么礼物呢?” “十殿阎王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会看中凡人赠送的东西?我有有什么资格送给人家?” “行贿受贿?那种丑恶的行径在人间出丑还不够?还要带到阴间丢人?” “我山伯是什么人?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君子既无需自命清高拘泥于物也不必狗苟蝇营同流合污一举一动只求无愧于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一件礼物都不会送!” “那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些礼品?如果是自己享用用得了这么多吗?” “我不是屈原‘举世皆浊唯我独清众人皆醉唯我独醒’。如果那样我可能一事无成再也见不到英台。” “正如尾三先生所说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如果做不了生命中的强者就只能承受失败的苦楚!有时候为了自卫也需要不择手段!” “这么说我还是要准备礼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碰到贪财鬼如果没有准备就不好玩了。” “阎君喜欢的未必是值钱的东西。我还是仔细找找为好。” 又看了大半天快到咸水襄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家低级店铺里找到十八枚汉代官印样式古朴保存完好感觉还不错。 “就是它了!”山伯细细的抚摸着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毕竟是官印摸起来跟私印大不一样!给人一种威严神圣的感觉。说不定有人喜欢。” 据他所知到了西汉末期新莽时代印章艺术登峰造极作为官印尤为精美生动成为后世篆刻的典范。因此他毅然买了下来。 再往前走咸水襄的西北角有一棵十分粗大的银杏树。 那树高达百丈粗约十人合抱! 银杏树的后面便是黄泉黑路一眼黄泉连接着一条漆黑的小路直通大泽深处。 小路尽头有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就是幽冥界的入口了 第112节 囚车 山伯来到大礁石前定睛看时却见礁石中间开了道门户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府因为没有光所以看起来跟礁石的颜色一样从远处无法分辨。 再近一步门口忽然现出一个身着黑衣黑甲的人面色铁青毫无表情望着山伯张口便问:“你是来自的?” 山伯闻言一呆心道:“他怎么这么问?敢情我想进入冥界竟然成了‘自’!我可是没犯什么罪啊!” 黑衣卫士道:“既然没人押解那就是自了!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山伯不得不点点头:“大人说的不错实情便是如此。” 黑衣卫士冷哼一声口中嘟囔着:“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保持沉默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作为定罪的依据。” 山伯心中一滞:“怎么跟我听说的不一样?这制度怎么改了?啥时候改的?” 黑衣卫士黑着脸喝道:“转过身去背负双手!” 山伯依言而行暗想:“我既然决定要去冥界就要承受任何代价。只要对方不是故意与我过不去我就老老实实地服从。” 黑衣卫士用一根拇指粗的绳索将山伯的双手缚住绕了一个圈将另一端打成活结套在他的脖子上喝道:“走了!一直朝前走!” 山伯被对方拉着脖子身不由己进入洞府然后沿着一条漆黑的甬道往前走。 眼前看不到一点光他走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 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才是苦难的开始接下来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想来鬼门关并不是好过的要不然尾三和庞统就不会煞有介事地劝阻了。 时间过得很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前面忽然现出点点亮光朦朦胧胧似乎是天上的星星又像忽隐忽现的鬼火。 直到这时山伯才觉得略微轻松了一些。 又走好大一阵只见前面越来越亮隐隐看见暗红的风灯挂在城楼上城楼上方有一块大大的牌匾上书“七襄冥城”。 黑衣卫士加快了步伐拖着山伯来到城楼前隔着护城河高声叫道:“又一名嫌犯解到!” 山伯睁大眼睛看那城楼见那城很高白色的墙壁血红的大门门前有一个长长的吊桥横跨护城河上。 这时候有人将吊桥放了下来。 黑衣卫士拉着山伯进城然后将绳索交在一个腰系白带头戴黑帽的汉子手里说道:“我们取人司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面就交给你了!这人有些奇怪年纪轻轻是来自的姓名还没有问过。” 腰系白带的人说道:“放心吧既然到了这里就别想有一分隐瞒。”说着一推山伯:“快走别磨蹭!看见那座红房子没?快进去!” 山伯一眼看去只见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街两边稀稀落落的矗立着几个样式奇特的建筑。 其中一个房子形如棺材靠街的一面较窄墙壁成紫红色上书“推勘司”三个字。 山伯也不多言迈步走了过去。 进入大门他被引进一个昏暗狭窄的小屋里屋内有一张书桌后面坐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人对面放着一把椅子。 身着长衫的文士看他进来将手一指椅子声音冷冷的道:“坐下回话!” 山伯依言坐好躬身道:“请大人垂询。” “姓名死因。” “梁山伯遭陷害致死。” “谁人害你?何冤何愁?” “有人推我入深井之中。我与他无冤无仇不知姓名来历。” “你生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山伯想了想:“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愧对生身父母未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再者愧对一位姑娘害她英年早逝。”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山伯摇摇头:“我想不出。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许有的。伤天害理的大事确未做过。” 文士双目灼灼:“如果你做了坏事现在说出来还可以减罪。如果不说那就是死不改悔。等下查出来罪加一等!” 山伯道:“小人句句实言。” “将你的手放在桌上手心向上别动。” 山伯虽感奇怪却不敢问为什么只是老老实实伸出手来。 文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刻着花纹的印章“嚓”的一声盖在山伯的手上稍稍停了片刻然后将印章凑近眼前细看。 只看一眼他就双目圆睁遽然失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呐!” “怎么了?大人你没事吧?”山伯忙问。 文士阴着脸站起身悄悄推门走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呆坐在那里。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门又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进来一人架起一条手臂提了他就走。 山伯被对方架得难受不得不开口了:“两位仁兄能不能稍微松一松让我自己走?” 两人也不说话提着他出了屋门。 不知何时屋外已经站了一队的黑衣卫士。 那些人各执刀剑如临大敌一双双眼睛落在山伯身上那样子仿佛害怕江洋大盗越狱一般。 山伯心中疑惑:“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我成了穷凶极恶的重犯?还是因为有人陷害我要置我于死地?这里距离七襄鬼市不远难不成笮融要跟我为难?” 两个壮汉提着他快步如飞穿过长街来到对面一个高大的府第前站定身子等在外面。 山伯定睛看去只见那府第上方写着“侯府”两字也不知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时候不大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正是先前身着长衫的中年文士另一人是为老者身着官袍头戴方冠年约六旬。 文士快步走到山伯面前转身对老者道:“侯爷就是他了!” 老者慢慢走近山伯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皱紧眉头问道:“你就是梁山伯?曾经做过县令?” 山伯点点头:“大人说得不错。” “你曾经灭蝗救助百姓并且疏通姚江兴修水利对不对?” 山伯躬身道:“职务所在小人做的还不够。” 老者重重地哼了一声:“这还不够?还想要做多少‘好’事?”说到这里忽然将手一招厉声高叫:“来人将这人打入囚车押至酆都受审!” 山伯心中一凛急忙叫道:“请教侯爷小人犯了什么罪?” 老者将头转了过去背对着他道:“到了酆都自有人定你的罪!我一个小小的灵佑侯哪敢枉自判决?” “哎……”山伯还待再言却见老者已经快走进府中去了。 片刻之间囚车来到跟前。 山伯被硬生生塞进囚车锁住双手只留一个头露在外面。 那形象仿佛要押往刑场一般。 第113节 冥界 一匹黑马拉了囚车“吱呀吱呀”上了路。 那路坑坑洼洼很是不平。 驾车的是一个老汉衣衫破旧须花白口里叼着个长长的烟杆。 两个大汉手持长刀跟在后面面色呆板没有一丝笑容。 再后面两三丈外跟了一队的兵丁约有十几人。 山伯心中郁闷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我做县令时犯了大错?可是我一向爱民如子并没有鱼肉百姓!我率众灭蝗兴修水利这难到做错了?不可能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或者是前面的人弄错了将别人做下的坏事安在了我的头上。” 囚车摇摇晃晃出了城不久又驶入黑暗之中。 好在这次车前面挂了盏灯笼借着灯笼的微光隐约可见路边的景象。 那是一条长长的土路路上不时现出三三两两的行人大都黑巾遮面来去匆匆。 路两边依稀出现农田村庄鸡犬之声不绝入耳那情景仿佛回到了阳世相比之下只是缺少明媚的阳光而已。 走了一会儿山伯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暗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烟看起来阴间也不是很可怕。.info[]只是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也不知能种出什么庄稼。这里的农户靠什么生活呢?” 想到这里他勉强侧过头来看着囚车旁的一位壮汉问道:“这位大哥辛苦了!请问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壮汉面无表情没有答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山伯见他爱理不理也懒得再问。 过了一会儿前面驾车的老汉忽然开口了:“小哥不用问他们他们是不会说话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就陪老汉聊聊。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山伯问道:“老伯这里到酆都有多远?” “远着呢少说也要走两三天!” “这路您都很熟吗?” “那是每个月都要跑三五趟还能不熟?” “每次都驾着囚车?这么吱呀吱呀的不听着难受?” “习惯了就好了!老实说来我驾囚车的次数比较少一年也就是两三次。平时我都是载些货物有时是官家的有时是私人的赚点零花钱。” 山伯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可是一时又不知从何处问起只能顺口问道:“您跑一趟能赚多少钱?” “那可说不准有时多些有时少些。.info[]这次侯爷出手大方给我两个金币呢!” “您老要这些钱做什么?” 老汉一面吆喝着黑马一面道:“小哥刚来阴间吧?你恐怕还不知道这阴间跟阳世一样也有集市也有买卖鬼也要吃喝拉撒呵!” 山伯望着左侧数十丈外一团黑雾朦胧的所在问道:“那是什么?我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老汉望了一眼答道:“咦?小哥的视力不错呢!按说初到冥界什么也看不见要等过了一年半载才能逐渐适应过来。等你适应过来之后就跟阳世差不了很多了。那是一个村庄名叫‘太平村’村头有人在博弈吆五喝六声音嘈杂就给你听见了。” “村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普通人啰!按照阎君的规定:人死后功过相抵的直接还阳转世投胎;功不抵罪罪孽较轻的由各地官府当庭释放自主择业在阴间居住一定时日待罪孽消除再转世投胎;若是罪孽太重则必须押往酆都定罪受罚。” 山伯苦笑:“这么说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也不在少数啰?” 老汉微微摇头:“要是普通罪人往往由一个衙役押着走路赶往酆都!也不知小哥做了什么孽能坐上囚车罪孽就很大了!竟然还要兵丁护卫那就更不简单了!” 闻听此言山伯本已放松的心又变得很沉重顺口问道:“像我这样子估计能判多少年?要到哪里去受苦?” “依我看总要下几层地狱的!不过也没什么咬牙忍过去洗脱罪名就好了然后就能重新投胎做人。不过下一世你可要当心了!” 山伯心中惘然暗道:“我这一世已经好好做人了谁想竟落了大大的罪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汉见他沉默不语好心地安慰道:“不要怕!我下过三层地狱不也闯过来了?要想快点消孽不吃苦是不行的。你看我现在从地狱出来了日子逍遥优哉游哉其实很无聊!余下的罪孽虽然不多也够我消很多年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咬紧牙关在地狱多待几天!” “原来这样啊?下地狱是为了消除罪孽?难道说人的罪孽也能衡量?” “怎么不能?等你看了生死簿就明白了所有功过清清楚楚不容辩驳!该受的惩罚也清楚明了有一是一不差一厘!” 山伯有些怀疑:“这么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冥界很公正了?可我怎么听说实情并非如此呢?” 这话把老汉问住了只见他抓了抓凌乱的头支吾道:“大事清明小事糊涂判罚公正执行无力……反正就那么回事……你自己领悟好了。” 山伯点点头心道:“那是说遇到大案不能乱判遇到小的案子则可以马虎行事;哪怕判罚得再公正到了执行的时候都有回旋的余地。这样看来冥界跟人间实在太相似了!” 囚车一个劲地往前赶路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壮汉忽然赶到前面将手比划了一下。 老汉笑道:“要打尖住宿是吧?走了一整天也该休息了!前面就是曹家集我们去那里吃饭!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跟曹公唠几句嗑!” 山伯问道:“哪个曹公?” “孟德公!曹家集的主人最喜欢摆龙门阵尤其爱跟陌生人瞎侃!”—谱 山伯吃了一惊:“这位大人物也困居于此?既如此我到阴间来也不屈了!” 第114节 曹公 没多久囚车前方再度现出亮光。(..info好看的小说) 来到近前只见一个深紫色的门楼高高耸立两只灯笼挂在楼前暗淡的烛光照着后面昏暗的长街。 或许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整条长街空无一人连一条狗都看不见。 囚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划破了集市的宁静然而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一行人跟着囚车穿过门楼停在一家亮着灯光的客店前。 客店是一个四合院东西两排厢房正中是一个两层小楼。 昏黄的灯光来自二楼的一角。 隔着窗子依稀看见有人在秉烛夜读身形晃动似乎在仔细回味。 与此同时一个低低的声音透入耳际:“月明星稀乌雀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唉!老夫昔年还是走了弯路……” 山伯心中肃然起敬不觉多看了两眼暗道:“看样子这人便是曹公了诺大的曹家集竟然只有他一个还警醒着!” 押车的壮汉不管那么多将手一摆示意手下人上前敲门。 一个兵士走上前去将门拍得“啪啪”作响口中叫道:“客人到!还不开门?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时候不大一个宏亮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来了!这就来!” 门开处一个年约三旬的汉子迎出来看了一眼囚车笑道:“没想到原来是几位官爷这么晚还在道上赶路!诸位辛苦了请里面请! 敲门的兵士叫道:“准备几间上房再将好酒好菜准备好!走了一天爷们都累了!” “好嘞!本店有新摘的松茸、猴头、天星、苏铁、黑木耳、鹿角蕨、黄晶、贝母等是否每样都来一盘?” “不用问捡可口的上!有什么上什么?” “本店还有存了三十年的‘醉梦乡’官爷要不要尝尝?” “先上两坛!不够再添!” “好嘞!那边的房子都空着收拾得很干净官爷想住哪间住哪间!一会儿酒菜准备好了我再叫各位爷!” 于是众人纷纷去看房子将各自的行李兵器放下却将山伯留在院子里。 赶车的老汉也没进屋而是叫住那汉子问话:“我说曹……小哥是叫‘曹仁’吧?我姓‘单’上次来时还跟你家主人聊过好大一阵他今天怎么没空?” 那汉子拱了拱手:“哎呦原来是‘单’先生啊!刚才人太多一眼没认出您老。(..info无弹窗广告)我家主人正在读书一会就下来。”说到这里他将手向着山伯的方向一指“那人是谁?犯了什么罪?” 老汉笑道:“谁知道呢!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看就不是杀人越货的凶人说不定靠着花言巧语害了谁家女儿呵呵我想还不止一个女孩呢!” 山伯听见这话只能在心中苦笑转而一想又觉得悲凉:“人家说得不错我虽然没靠花言巧语骗人却也害了英台!害得她好日子过不成!单是这一条就该下地狱了!” 这时只见老汉凑近曹仁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怪我多嘴。” 曹仁客气道:“您说我听着呢!” 老汉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道:“我天天在这条道上跑最近却现一件怪事你道为何?” 曹仁侧耳倾听问道:“什么怪事是关于我们曹家的吗?” “可不是?别的集镇都越来越热闹只有曹家集越来越冷清好像人越来越少这就奇怪了!按说曹家也是大族冥界‘人丁兴旺’难道说都转世投胎了?不该那么快啊?” 曹仁神色微变:“您老弄错了!天这么晚我们的人都睡得早。单先生您坐我先去招呼上菜!”说着急匆匆走了。 也可能被老汉说到了痛处店里的人骤然多了起来端菜的冲茶的来来往往一下子热闹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在空中:“啊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诸位官爷辛苦了!酒菜备齐请大家入席!” 山伯定睛看去见从楼上下来一位老者年约五旬身材不高须斑白鼻梁高挺双目有神听声音便是秉烛夜读之人只是方才声音深沉动人心弦此刻听在耳中却显得十分浑厚豪放。 听说酒菜齐备两个壮汉和一队兵士“呼啦啦”涌出来争着跑向大堂。 曹仁从旁招呼:“来来各位官爷请坐!” 这时候赶车的老汉迎上去:“曹公别来无恙啊?” 老者望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拱手道:“单先生请坐先容曹某敬大家一杯!然后有空细聊!”说话之间眼中却有一道神光瞄向山伯。 山伯的目光与对方一触仿佛被触电了一般。 他没有退避而是向着对方微微一笑。 老者转身走向大堂招呼押车的壮汉和一队兵丁就餐。 山伯勉强转过头去向着大堂观望。 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摆放了两三张八仙桌四周围着几条长凳。 众人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坐在长凳上。 再看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仔细看时却是一块块洗剥干净的灰绿色蔬菜似乎连炒都没有炒过。 老者举起酒杯笑道:“我敬诸位一杯!各位官爷请自便远道而来都是曹某的客人!今天这顿饭算我免费招待!请大家开怀畅饮!” 众人嘻嘻哈哈端起酒杯就喝却取了一些菜肴只管拿鼻子去嗅而不是放在口中咀嚼。 山伯觉得奇怪:“难道阴间的鬼都不吃饭的?这么闻闻就饱了?” 果不其然那些人只是将菜肴放在面前的盘子里始终没有入口而蔬菜的颜色却很快生了变化葱绿的变得暗淡灰黑的渐渐萎缩仿佛变成了软泥一般。 可是那酒却被喝下去了只不过没过多久众人身下都现出一堆水渍! 虽然如此那些人却喝得兴高采烈!甚至开始吆五喝六猜起拳来。 第115节 冤孽 这时候被呼作“曹公”的老者退到一旁在曹仁耳边附耳交待了两句。 曹仁初闻之下略有些迟疑。 “曹公”将手一挥头用力一扭。 曹仁急忙跑了下去没多久端出一盘淡黄色的菜肴仿佛人参又像带须的萝卜小心翼翼地往桌上一放! 众人一见之下就炸开了锅:“金毛狗!这可是大补之品在阴间很难栽种的!” “是啊这东西我平生只吃过两回吃一回能管三个月不俄!” “好滋味!要是天天能吃到我宁愿不要投胎了!” 每个人拿了一条放在鼻子下拼命闻着那样子仿佛几年没吃过东西一般。 与此同时“醉梦乡”也一杯接一杯喝了下去。 没过半个时辰一伙人全都烂醉如泥!只有赶车老汉单还睁着半只眼却也是一动也动不了了! 这时候“曹公”走向山伯静静地望着他。 山伯面带微笑看着对方他知道对方这么做必有理由想要静观其变。 片刻之间“曹公”将手一招:“荀攸来将囚车打开!” 旋即从屋角走出一个神材消瘦的文士手握一把长长的钥匙插进囚车的铁锁中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只是片刻工夫那锁便开了! 此时“曹公”走上前来亲自将囚车打开笑道:“漫漫长夜寂寞无聊小兄弟能否陪我絮叨一番?” 山伯处变不惊微笑道:“长者所请故不敢辞!”然后迈步出了囚车。 “请跟我来!” 山伯跟着对方上了小楼在对方秉烛夜读的书桌旁坐下。 “曹公”并未置酒而是端出一个小盘里面摆着几颗淡绿色的小石子笑道:“这是我费尽心机弄来的‘翠微石’虽然算不得上等的仙石却也是冥界少见的珍品。愿与小兄弟共享!”说着取了一颗握在手心里又将盘子往前推了推。 山伯无功不受禄微微摇头道:“小子初到冥界什么都不懂还请‘魏王’训示!” “曹公”将手一摆道:“‘魏王’的称呼就罢了!往日之事全如过眼烟云叫我‘曹操’便成!若是看我年纪大叫我一声‘曹公’便是。” 山伯道:“前辈大名皓如日月不知为何垂怜小子?” 曹操双目紧盯着他傲然道:“我请你上来自然是有理由的。你可知道老夫昔年纵横四海凭的是什么?” 山伯道:“前辈天纵其才胸怀百万甲兵理当功成名就。” 曹操摇头:“非也非也我凭的是一双眼睛!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少出错。想当年天下纷争群雄并起我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到后来证明我看得没错。我就是凭着这双眼睛现了无数英豪一一笼络帐下一致武将如云谋臣如雨!可是自从到了冥界我这双眼睛就变得昏昏花花了只到今天见了小兄弟你才使我眼前一亮!” “喔?前辈过奖了!小子年轻学浅哪能当得如此夸赞!” “小兄弟说说你的事为何这么年轻就来了?而且被打入囚车?” 山伯轻叹道:“我也想不明白按说我一生行事无愧于心在做县令期间一心为民灭蝗抗灾疏通江河也做过一些善事!却不知为什么到了阴间被打入囚车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灭蝗?灭了多少?” “五万石!” 曹操长叹一声:“天呐!这就是你的罪孽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 山伯十分诧异:“怎么?灭蝗救助百姓反倒成了罪孽?” “何谓‘孽’?杀生便是‘孽’。你灭了那么多蝗虫害了无数性命记在‘生死薄’上就成了‘罪恶滔天’!” 山伯有些急了“这……哪能这么算法?蝗虫的性命哪能跟人命相比?” 曹操望着他不紧不慢的道:“《天条》《死律》一行行写在那里这可由不了你!你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在冥界又是谁说了算?” 山伯怒道:“这是谁定的规矩?” 曹操道:“自然是当权者了!” 山伯面色铁青:“您说的是十殿阎罗?” 曹操摇头:“十殿阎罗只是小喽罗。你可能不知道当今天下一分为二佛道两家各司其一!玉帝定制‘天条’佛祖定下‘死律’六道轮回靠的是佛心的累积!佛家有言:‘走路防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道是为了什么?” 山伯愤愤不平的道:“那些和尚因为少踩死几只蚂蚁就能够升入天堂?而我为了救助百姓扑灭蝗虫却要下地狱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很多呢!佛家说‘众生平等’道家说‘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蝗虫的命跟人的命是一样的你灭一条蝗虫就等于杀一个人!这样算算你身上累积了多少罪孽?要下几层地狱?何时才得升?” 山伯心中怒火渐去转为一片冰凉暗道:“果如此我真是罄竹难书永无出头之日了!怪不得先前遇到神僧法显他只是一个劲的叹气送给我一本佛经却不说明其中的原委!” 停了一会儿曹操深深地叹了口气:“冥界如此定罪的确让人不服。不仅小兄弟你老夫我也深受其害呢!我为了统一华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一生南征北战杀了不少人至今被困冥界。而刘备那大耳贼假仁假义沽名钓誉却已经转世投胎了!想想就令人懊恼不已!” 山伯呆呆的坐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心想:“我本意到阴间寻求补助阳魂的法子如今看来即使找到灵药也无法消弭罪孽消不了罪孽就无法成仙成神无法登上天界!没错!这规则是玉帝、佛祖制定了既然天界也受他们的管辖又怎会让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在天界翱翔呢?我还找得到英台吗?” 第116节 延揽 曹操看他呆坐无语接着又道:“小兄弟也不要太过愁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事在人为法子总会有的。反正闲着无聊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山伯下意识地点头心里却如一团乱麻。 耳边传来曹操所讲的故事:“从前有一个书生姓尾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与一个女子约好了在桥下相会结果山洪来了女子却没有来结果他不肯失约抱着柱子被水淹死了。” 山伯“嗯”了一声:“这是尾生抱柱的故事每个读书人都知道的。” “不错。我的故事就是从他死后开始的。话说尾生死后进入冥界心里还对那女子念念不忘。阎王见他不死心便答应放他回去看看。谁知他复生之后却看见那女子在跟别人约会。他这边尸骨未寒那边人家已经跟别人了你说他死得冤不冤?” “嗯痴情男碰到无情女他够倒霉的!”山伯心神不定随口说道。 “是啊!若只是移情别恋那也不算什么!这世上朝秦暮楚的人多了!可是那女子太恶劣了看见他复活怕他四处张扬竟然在他身上撒下一种奇毒却偏偏不让他立即死掉!” “这女人也太狠心了!哪有这样的女人?”山伯不知不觉对故事留了心。 “尾生中了毒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家走想回家看老母一眼。可是他走到半路体力不支一跤跌进了河里。” “怎么?他又被淹死了?” 曹操望着他:“是的不过这一次尾生可是倒了大霉!因为他将身上的奇独散到河水里害死了成千上万的鱼虾最后阎王审判下来都归在他身上说是他明知中毒就不该在河边走更不该掉进河里!” “这……比不我灭蝗还冤吗?我灭蝗是主动下手他却是被别人害的。” “尾生百般争辩说那女子是罪孽的根源。阎君却说那女子虽然害他却没有致死因此罪不该死!她至少还有几十年的阳寿。你如果想找她报仇可以在阴间等着。” 山伯无语了。 “于是尾生不得不在阴间受苦。好不容易等了五十年那女子阳寿已尽来到阴间谁想还没来得及受罚却又搭上了高枝竟然跟魔教长老‘黑山老妖’好上了!躲在大黑山云雾峰连阎王也不能奈她何!”说到这里曹操将一双眼睛在山伯面上瞟来瞟去。 “魔教?什么时候魔教的势力达到阴间来了?”山伯觉得奇怪。 “嘿嘿魔教的势力大着呢!凡事一分为二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要知道六道轮回是相通的佛祖的手通过地藏王菩萨伸到了冥界玉帝也通过东岳大帝将权力达到冥界七十六司魔教也是一样在冥界也有很多的爪牙。黑山老妖就是其中势力极大的一个大黑山方圆数百里都是他的辖区普通鬼魅都不敢打那儿过!” “那……尾生不是屈死了?” “是啊尾生为了讨回公道受了无尽的苦楚。(..info无弹窗广告)他去找阎王阎王却劝他要么忘却这段仇怨转世投胎重新做人要么耐心等待等天庭降下劫难或者多派几位菩萨来惩治黑山老妖和那女子。” “后来怎么样?”山伯浑然忘了自己的苦难。 “尾生留在冥界苦心等待一直等了两百年做了数不清的善事救了很多人也帮阎王干了无数的杂活最终也没能等到女子被惩处的那一天。” “那他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了?” “没有!他一怒之下也投入了魔教拜在另一个魔教长老门下结果功力大进一日千里不出三十年便将那女子捉住!” “他杀了那女子?还是将她放了?” “不知道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在冥界看见他据说他已经修成*人身进军无上大道了!” 山伯沉默片刻道:“您举这例子是说人要穷极思变为了成功不惜选择魔教对吗?” 曹操双目凝视着他道:“小兄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你身上的罪孽很重如果老老实实受罚不知道要受几百年的罪。相反如果愿意跟我一起试着闯一条新路说不定很快就能脱离冥界。” 山伯双目回望对方道:“前辈乃心胸广阔之人想来所走的路不在魔门之内。” 曹操摇摇头:“我走的路非魔非道而是一条崭新的路为了它我已经探索了很久。”说到这里他开始低声吟诵一诗:“周礼圣徂落会稽以坟丘。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见期于迂怪志意在蓬莱。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吟至此处他将双目凝视着山伯沉声道:“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山伯低头琢磨片刻道:“您想光大圣人之道这正是晚辈想要做的也是我所追求的。” 曹操眼前一亮:“既然如此何不跟我一起走?即使不能像‘尾三’一样脱离冥界修成肉身至少也能像黑山老妖一般独霸一方不受阎王、小鬼的欺凌!” 山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呼道:“什么?你刚才讲的便是‘尾三先生’?‘尾三’竟是家喻户晓的尾生?” “是呀尾生在家中排行老三因而常称自己‘尾三’。怎么?难不成小兄弟见过他?” 山伯毫不隐瞒点点头道:“我的命还是他救的!却不知他竟有这般奇事!‘一日心期千劫在然诺重君须记!’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些低沉却不知是何缘故。” 曹操转头看看天色催问道:“怎么样?时候不早了酒劲也快过去了你要是决定下来我便将那些人做掉以绝后患!”说着立掌为刀做出一刀切下的样子。 山伯吃了一惊叫道:“不可万万不可!” 曹操笑道:“你当那单是什么好货色?这人当年把持朝政荼毒百姓无恶不作早该灰飞烟灭了!还有那些兵丁被我呼作‘官爷’也敢堂而皇之的承受!” 山伯连连摆手:“不可!我虽然愿为前辈效劳却是有心无力!在下身患奇病‘阳魂残缺’若不能设法补足终究是废人一个!这也是我自投罗网前来冥界的原因。” 曹操目中精光闪烁稍停片刻低声叫道:“贾诩进来给他看看!” 语声刚落便有一名身材瘦高、头戴纶巾的文士走进来对着山伯笑了笑伸出手来去他的脉门。 山伯一动不动任凭对方冰冷干枯的手搭在腕上。 文士双目紧闭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时候不大只见他睁开眼来对着曹操点点头:“不错这人是有残疾的!阳魂残缺极其罕见除非喝了孟婆茶才有可能校正过来。” 曹操瞪大了眼睛:“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我自信眼光不差有了这位兄弟加盟对我们的事业大有裨益!” 文士沉吟道:“据我推测几位阎君在地底修行数十万年或许只有他们才有意想不到的法子。” 山伯生怕对方一时不快将自己也咔嚓了连忙说道:“先生说得一点不差!我此番来到冥界就是想混入阎君身边的。请曹公放心我跟您是一路的都想以儒求道身登仙界无论何时都不会跟您危难!” 曹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头:“好说!假以时日我还要仰仗小兄弟呢!时候不早了我将你锁进囚车请勿怪罪。” 山伯赶紧起身向楼下走去。 才走几步只听曹操的声音在身后变得冰冷:“曹仁去给单那老贼灌一碗迷汤抹去他所有的记忆!” 第117节 定罪 囚车复又上路。(..info) 一切依旧只是赶车的单显得萎靡不振有好几次甚至走错了路全靠后面的兵士提醒才没有绕太大的***。 如此又走了两天终于来到冥都。 那是一个很大的都城高高的城墙宽宽的护城河低头看去河内风生水起似有蛟龙在吼叫令人望之生畏! 过了吊桥进入城中囚车一路前行来到一个大殿前。 那殿金碧辉煌气势宏伟门楣上写着“秦广王第一殿”两边题着一幅对联:“阳世官司虽可免阴司法网总难逃!” 漆黑的大门血红的大字给人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殿前台阶上站着两列兵士个个身高丈二骨骼虬劲面目狰狞形象诡异似乎是传说中夜叉的样子。 山伯被两个壮汉从囚车中解出来驾着臂膀登上高高的台阶穿过夜叉守卫的大门进入殿中。 殿内***摇曳一片昏黄影影绰绰看得不甚真切。 正前方是一个高出数尺的台案上坐一人身躯笔直头戴方冠络缌长须目放神光恍如日月。 边上坐着一人头戴礼冠烈焰浓眉面色赤红看样子好似城隍庙里的判官。 来到台前丈许壮汉将山伯往地上一丢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交给旁边站立的夜叉。 夜叉走过去呈给判官。 判官接过信件打眼粗粗一瞄低喝道:“人犯已到两位回去复命吧!” 两个壮汉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殿内只余山伯坐在地上边上是一众夜叉。 “跪下!快跪下!来到阎王面前还不乖乖受审!”身旁传来声声阵喝。 山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面色平和仰望殿上两人说道:“小人梁山伯前来领死恭候阎君落!” 秦广王目放异彩在他身上逡巡不定片刻之后转头问道:“崔判这人是何情形?” 姓崔的判官躬身道:“根据七襄冥城的通报这人罪孽深重是来自的!”说着将信笺递过去。 秦广王看看信笺问道:“生死薄上怎么说?” 判官翻开摆在桌上的一本烫着金边、厚达尺许的书册低头察看了片刻道:“灭蝗五万石一石千只合计五千万命!拯救黎民十万人以一当十合计一百万命!两者相抵尚余四千九百万命!合当打入‘死魂渊’海底炼狱回炉重铸!” 秦广王眉毛一耸:“看他眉清目秀难以想象竟犯下滔天大罪!” 山伯听得吃惊虽不明白“回炉重铸”的含义却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连忙叩头大声道:“小人一生与人为善为救百姓而灭飞蝗实出于无奈情有可原请阎君明察!” 秦广王轻斥道:“人命虽贵却不能贵过蝼蚁十倍!这是天庭定下的规矩早已实行十万年了什么人都改变不了!以此定罪你不是第一个不要觉得委屈!” 山伯还待再言却见判官抬起头来说道:“启秉阎君这人生前做了不少的善事累计佛心三十万出常人三倍除了灭蝗一件错事之外可以说是难得的善人!” 秦广王神色略见缓和“嗯”了一声道:“刨去善事尚余多少条命?” “一命合佛心一万尚余四千八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七十命!当回炉重铸!” 山伯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他们怎么算的听见“回炉重铸”四字心中不安连忙辩解:“请教判官小人是来自的是否可抵几分罪过?” 判官点点头:“畏罪自杀良心不泯可减罪一半尚余两千四百万命。按照‘一念往生’的条例幽囚地狱两千四百年!” 山伯听得心中一片冰凉暗道:“两千四百年过去我还到哪里去找英台?这怎么行?” 可是在这大堂之上他也无计可施。对方说的是冠冕堂皇的话行的是堂堂正正的事开口便是一条条的法令以他对“生规、死律”的了解想辩驳也找不到法子。就算想要行贿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可能拿出手来。 因此他只是老老实实地跪着心中默念:“小人乱天常以逆大道君子治人伦以顺天德我山伯行事无愧于心不该领受死罪。” 稍停片刻只听判官道:“奇怪这人灵魂脱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今天才来冥界。这可是很少见的事呢!一般来说只要躲过开始几天的勾魂索命就成了孤魂野鬼不会来阴间报到。” 山伯连忙辩解:“小人自觉罪孽深重虽然逃过勾魂依旧心中不安故而前来领罪!还请阎君看在这一点格外开恩呢!” 秦广王没有答话却见判官摇头:“因为自你已经减去一半的罪孽了!” 山伯低头无言心道:“要怪只能怪那‘灭蝗获罪’的规定明明不合理的制度却要拿来治罪真是苍天无眼呐!”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法子只能抬头望着台上两人一切听天由命了! 就见秦广王转过身去问道:“崔判官在这人死后这段时间是否又犯了罪孽?还是说佛心有所增加?” 判官将生死薄翻过去从背后开始往前翻过了一会儿答道:“奇怪这人的佛心增加很快!几乎比所有人都快数倍不知是何缘故!” “嗯想来他说的不错可能是百姓给他敬献的香火这样看来他确实不该受太多的罪。可惜天命如此本王也没有太多的法子……” 秦广王坐正了身子双目上下打量着山伯见他双目清澈神态安详跟别的受审幽灵截然不同越看越觉得不像坏人。 别人来到冥殿要么心惊肉跳惊慌失措要么苦天抢地心有不甘;而山伯却静坐不动面色也仅是微变虽然偶尔出言辩驳但也有理有据非是胡搅蛮缠。 沉吟片刻只听秦广王道:“崔判官若本王动用‘地皇豁免’的权力可减他多少罪孽?” 判官吃了一惊:“这……百年之中您只有一次权力……您确定要这样做?” 秦广王点点头:“这人与众不同。本王主宰冥界几万年可谓看尽天下苍生值得豁免的寥寥无几!” “是啊记得您上次动用‘豁免权’为的是尾三可惜他竟然辜负了您的期望投入魔教去了!” 秦广王摇摇头:“尾三是个痴人为的只是一个‘情’字。别看他后来从魔其实杀人很少所犯罪孽并不重日后还有回转正道的机会。所以本王并不后悔。” 判官道:“‘地皇豁免’可减罪孽一半。”说到这里他目视山伯提高了声音叫道:“梁山伯你还不谢谢阎君!” 山伯叩头致谢:“多谢阎君垂怜!小人感激不尽!” 秦广王点点头:“虽然如此你还要受一千两百年的罪时间可不短呢!不过你若能多行善事积累佛心说不定能早日出去你可要努力了!” 山伯道:“小人一定努力多多行善消弭罪孽!” 这时候只见判官对秦广王躬身行礼低声道:“启秉阎君臣受郭璞先生所托欲减此人之罪。” “郭璞?他不是离开冥界了吗?你想怎么做?难不成也要给这人好处?” 判官道:“郭璞先生对臣有恩臣愿罚俸一年动用‘宽判’之尺减这人两百年的罪孽!” “好!真是造化!”秦广王“啪”的一拍桌子:“梁山伯这么多人帮你你的福泽不浅呢!” 山伯再次叩头:“多谢阎君多谢崔判官!两位如此判罚让我体味到阴间的温暖。” 判官连连摆手:“对你有恩的是阎君!我是还郭璞的人情。‘宽严判罚’是我身为判官的权力算不得徇私舞弊。” “多谢您了!”梁山伯心中苦笑:“我一个好好的人却因为灭蝗被罚千年这还是人家一再宽判的结果!天呐这是什么制度?” 耳际传来秦广王一声低喝:“好了下去吧。来人带他去孽镜台!” 旋即有两个夜叉出列一人一手提了山伯脚不点地走了出去。 第118节 孽镜 孽镜台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平台高丈许长宽各两丈西面是台阶东面是石壁石壁上镶嵌着直径八尺的铜镜照得台上一片通明! 两个夜叉将山伯往铜镜前一丢急匆匆跑下台去躲在下面守着。(..info好看的小说) 山伯定睛看那铜镜见镜面很平熠熠生光边上题着一行小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乍见这几个字他心里并未在意暗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如果用这么大的镜子去看细小的琐事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缺点来。我山伯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好人但总不是罄竹难书的坏蛋吧?阎君的判罚有失偏颇!” 刚刚想到此处就见铜镜之中云雾翻滚现出一个又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个个都有笆斗大小在镜中一闪便消失了! 山伯一时不防禁不住被吓了一跳! 那些头颅有的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大声叫着:“梁山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坏我好事?” 有的鲜血淋漓伤口外翻哭诉道:“刽子手!瞧瞧你将我害成什么样了?” 有的扭曲着面孔张大嘴巴哇哇乱叫:“姓梁的!你害我一命我跟你没完!” 山伯心中惊恐连着退后三步大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我可不认识你们啊!” 镜中传出一阵鼓噪!声声呐喊! “你这人残害生灵罪恶滔天竟然在这里滥装好人!” “我们是谁?你好好看看!看看你做的好事!” 这时候镜子里显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形象一群人排成长队从黑暗的洞穴里出来进而鱼贯进入一个高高的大殿。 殿中判官模样的人正手拿生死簿翻看着看一眼叫一个名字。 “张三虎你还有百年的罪孽是想继续在地狱服役呢还是想转生牲畜道?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老爷我想转生牲畜道!地狱又阴又冷我实在受不了!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好!我命你转生飞蝗只要能熬过十年光阴便准你转世投胎作人!若是在十年之中不幸死了还要回到地狱补足你余下的罪孽!” 判官接着点下一个名字:“李二毛转生作猪!活够十年准你投胎做人!” “王五转生作牛!活够二十年投胎做人!” 此时只听堂下一人叫道:“老爷十年是不是太久了?我成了一头猪怎么能活够十年?还不老早被人宰杀了?” 判官厉声喝斥:“十年牲畜道折百年地狱苦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们做了牲畜就要忍饥挨饿好好修持若能熬够岁月算你们的造化!熬不够表明你们修行不足还要回来接受惩处!哼哼!你们别抱怨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山伯看到这里心中隐隐明白事情的起因了:“这些人转生牲畜道各有各的原因也算是出于无奈。” 接着就见铜镜中图画一转现出大群的蝗虫在河边芦苇荡中休憩。 阳光明媚水稻充足他们活得很滋润。 后来天气大旱河水干枯芦苇都枯死了蝗虫开始互相拚斗彼此倾轧为了一点点食物拼得你死我活! 再后来成群成群的蝗虫饿死了没饿死的就拼命往外飞见什么吃什么! 一开始它们还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吃地里的庄稼。 最后连所有的树叶都吃光了不得不飞进田里于是便遇到了农夫的扑打。 还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农民身后指挥:“竖起秸秆放火烧蝗!” 那官员头戴乌纱面白无须年纪很轻。 当山伯仔细看时赫然现竟然是自己! “是我!我灭了五万石飞蝗没想到害苦了这些转生蝗虫的人……” 镜中现出一个个断肢残体的惨象耳边传来声声控诉:“我已经活了九年风餐露宿我容易嘛我?眼看就能投胎做人却被你毁了!好你个梁山伯你说你拿什么赔我?” “呜呜我死的好惨呵竟然被活活烧死!” “我还更惨呢!被人烤了吃!都是他害的!” “都是他!是他害死我们的!” “梁山伯你还我命来!” “可怜啊!我白死不说还要回来接着受罪!梁山伯你现在来到阴间就该替我们下地狱了!” 山伯默默无言心中惴惴:“原来我果然有罪!六道轮回报应不爽我害了这些人就该替他们受苦!可是面对那些颗粒无收的百姓我身为县令守土一方难道能无所作为吗?” “不能!如果一切从头开始我还会做同样的事!为了百姓我宁愿承受这千年苦难!” 山伯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铜镜这时候他心里已没了愤愤不平的感觉代之以一片安详。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镜中的飞蝗渐渐退去云雾翻滚的景象也消失了。 躲在台下的两个夜叉探头探脑走上前来提起山伯走下高台西行百余丈来到一个停满囚车的院子里。 他们将山伯搭上枷锁塞入囚车中。 随后出了大院一路南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觉得地势越来越低路面越来越潮湿。 大约走了十天之后前面忽然现出一块硕大无比的巨石囚车停住不走了。 山伯转头看那巨石只见石上刻着八个大字:“正南沃石活大地狱!” 他心中明白:“我已经到了地狱门口再往前走就是苦难深重人人敬畏的地方了!” 两个夜叉将他从囚车中提出来来到大石跟前伸手在石壁上敲了两下。 时候不大石壁忽然开了一道门户! 进入门户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地宫四面点着灯炷***幽暗看不真切。 又往前走了十余丈山伯看得真切了一些正前方是一个大殿样式跟他前面受审时见过的大殿差不多只是门上方的匾额上题着“二殿楚江王”几个字跟先前有所不同。 他心神微动暗自揣测:“十殿阎罗不会每个人都来审我一遍吧?若是每次定罪一千年那可就惨了!” 第119节 笮贵 距离大殿还有丈许就听殿内传来一声断喝:“磨蹭什么?还不带进来!” 声音威严而又阴森听得山伯心中一紧! 两个夜叉更是浑身颤抖迅提了山伯走进去。 抬眼望去只见大殿前方摆着个长长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位王者短脸阔口双目有神头戴金冠身着紫袍。旁边还坐着一位文士面色清俊身着长衫正在磨墨修笔。 夜叉上前两步匍匐在地叫道:“人犯带到请大王落!” 王者将手一挥:“赏一个铜币快下去吧!” “谢王爷!”夜叉面现喜色急忙叩退去。 王者上下打量着跪在下方的人喝道:“梁犯山伯经过孽镜台你现在知罪了么?”说话之间一道寒气逼出数丈开外! 山伯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努力抬起头一脸诚恳的道:“小人已知!还请阎君恕罪!” 王者见他面容和善不似奸诈之徒当即面色一缓轻哼一声说道:“你的卷宗已经传过来了本王粗粗看了一遍。虽说其情可悯但却罪责难逃。依你犯下的罪孽合当囚禁千年饱尝地狱诸难。你明白吗?” “小人明白……”山伯略显迟疑。 王者瞄他一眼道:“地狱十王各有所职一殿秦广王主判十殿转轮王主生其余八王各辖一方分治地狱若干以你之罪该当各殿受罚每一处受刑百年合计八百年!” 山伯连连点头心中却涌起无尽烦恼:“八百年?那真要等到地老天荒了!我固然能熬得住只怕英台等不起。不过若真能各殿游历倒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接近每一个阎王有利于寻找治疗‘阳魂残缺’的秘方。” 只听王者接着又道:“剩下的两百年你可以选择在阴间做个游民也可以转生牲畜道以畜抵罪。” 山伯心有不甘咬了咬牙说道:“小人……知道了。请教阎君八百年太久有没有早日生的法子?” 王者瞪他一眼:“你既然到了这里就要老老实实地改造不要想什么花花肠子。如果改造得好未尝不能早日出去。每年三月初一本王要对辖下众鬼考评一次根据个人罪孽消解的状况重新核定刑期。”说到这里他转头对着文士:“你那里还有没有‘阴司功德书’有的话给他一本!” 文士起身搭话:“地藏王菩萨送过来九万九千本上次您老生日都给众鬼了。我这里还剩下最后一本。” “嗯给他吧回头再去‘修功德司’要几本备用。” 文士从书案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隔空一掷轻轻落在山伯面前。 山伯捡起书册见上面写着“阴司功德修持罚则”不觉眼前一亮叫道:“多谢阎君多谢这位先生!” 王者点点头:“本王看你还比较顺眼不妨就多说几句。本王这里主管着‘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塞冰地狱’另兼十六小地狱分别是:一、黑云沙小地狱;二、粪尿泥小地狱;三、五叉小地狱;四、饥饿小地狱;五、渴小地狱;六、脓血小地狱;七、铜斧小地狱;八、多铜斧小地狱;九、铁铠小地狱;十、幽量小地狱;十一、鸡小地狱;十二、灰河小地狱;十三、斫截小地狱;十四、剑叶小地狱;十五、狐狼小地狱;十六、寒冰小地狱。按照规定凡是新来之人都要先在‘活大地狱’受刑待到消解一半的罪孽之后再去十六小地狱受罚。你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多谢阎君!” “以后多看看‘功德书’多动脑子才能少走弯路。” “阎君说得是小人都记下了!” 王者向着身后将手一招:“厉宁你过来!” 屋角阴暗处现出一人身材精瘦两目有神躬身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带他去‘活大地狱’跟下面的人说声每天多给半碗粥别让他冻死了。否则辜负秦广王一番苦心。” “是!” 厉宁来到山伯跟前拉起他胸前的枷锁:“走吧!” 山伯起身跟对方望外走。 出了大门厉宁“嘿嘿”笑道:“姓梁的有王爷看顾你你的运气不错啊!” 山伯忙道:“阎君大恩小人永不敢忘!” 厉宁双目盯着他:“你跟秦广王是什么关系?” 山伯摇头:“没有干系素昧平生。” “没有关系?那倒是怪了!你是出自大户人家?家里供奉的香火充足吧?” 山伯依旧摇头:“小人家境贫寒买不起香烛纸马。” 厉宁瞪大了眼睛:“你犯了那么大的罪却给秦广王凭空消去一半还说没有关系!鬼才信呢!” 山伯淡淡一笑:“王爷看小人可怜垂怜我呢。” 厉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微微摇头却不再言语。 两人距离大殿越来越远脚下的路变得崎岖不平地势越来越低。 凉风吹过来山伯觉得身上有些冷。 大约行了两三里前面隐约现出一排低矮的平房。 平房周围正有两个身着黑甲的鬼卒来回走动着。 厉宁来到近前高声叫道:“笮贵你出来一下!” 声音刚落从屋内蹿出一个短小精干的汉子瞪着一对三角眼望外瞧了一瞧面上忽然堆满了笑容:“哎呀原来是厉老爷!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厉宁将头一摆:“喏这是新来的犯人王爷交待过别让他死在这里!” “是!是是!您看这么件小事还要您亲自跑一趟!直接差遣下人来就行了!” “王爷交待的能有小事吗?好了这里阴风吹的人难受我得回去了!小心看护这人别让他冻死否则有你好看!” “您放心我将他安排在谷底的洞穴里风吹不到雨打不着舒服得很呢!” “但愿如此!”厉宁出一声冷笑转身去了。 第120节 冰窟 笮贵望着山伯笑容不减向着身后一招手:“来人将他的枷锁卸掉!既然到家了还要这劳什子作什么?” 当即有一个头戴白帽的鬼卒人走上前来帮山伯拿下铁链摘了枷锁。 山伯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躬身说道:“多谢笮先生了!” 笮贵三角眼笑成一条缝:“好说好说您的卷宗还没到就不给你编号了我先按照厉老爷的吩咐给您安排住处。您贵姓?” “在下姓梁刚到此处不懂这里的规矩请您多指点。” “好来人呀领梁先生下去请他住在甲字号的牢狱!” 旋即又有一名瘦成麻杆样的鬼卒走上前来向着山伯招手:“跟我来吧!” 山伯跟着他绕到屋后才走几步却见不远处有一道悬崖。 崖下白光刺眼迎面吹来刺骨的阴风。 鬼卒也有些承受不住领着他快步来到山崖跟前沿着一条陡峭的阶梯往下走。 阶梯很滑似乎覆盖了一层冰。 山伯小心翼翼地迈步生怕一步留神粉身碎骨。 走在悬崖峭壁的中间只听见阴风呼啸在耳边“嗖嗖”地吹个不住其间还间杂着鬼哭狼嚎的叫声给人一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一直走了百来丈终于来到谷底。 这时候刺骨的阴风明显减小寒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山伯抬眼看时现谷底高低不平依着地势修建了许多洞穴四周全是冰雪冰天雪地白雪皑皑。 鬼卒将他领到一个较为宽大的洞穴中“嘿嘿”笑着道:“请把外衣脱下来。” 山伯吃了一惊:“这么冷的地方干嘛要脱衣服?” 鬼卒奸笑道:“这里是‘剥衣亭塞冰地狱’没让你站在凉亭中忍受透骨的阴风或者塞在冰柱里体会逼人的寒气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衣服还是要脱的这是规矩就算王爷来了也不能说二话。” 山伯呆了片刻迫于无奈脱去了长衫只着一件短裳遮去前胸下体。 鬼卒拿了衣服往回走。 山伯将身躯缩作一团犹自冻得瑟瑟抖。 “天呐!我真是作孽啊!难道说就这么忍受五十年?这……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慢慢忍耐。 四顾无人他悄悄从髻中取出玉蝶小心翻看里面的物品幸而看到几件备好的衣物、毛毯不觉舒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既然是来改造的我先尽力支撑着到了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再将毛毯披在身上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只是不能让外人看见。” 此刻他身上还存有聂承远留下的一成功力拿来御寒也可以抵挡一阵子。 于是他先练了一套般若神掌让身躯稍微暖和了一些然后展开刚刚得到的“阴司功德书”看个究竟。 翻开薄薄的小册子第一页上面写着两行大字:“阴司功德皆有定数多行善事诸恶莫为。”然后是三行小字:“此书由我佛如来总论地藏菩萨详述阴世功德司誊录。” 山伯看得欣喜:“原来是大人物写的这我可得好好瞧瞧。” 从第二页开始都是些细致的规定比如:“损人利己欺凌弱小残害善良忘恩负义大逆不孝生性好杀虐待畜牲谋财害命挑拨是非制造血案等皆视情节轻重折损‘佛心’若干;救人一命增佛心十万;乐善好施增佛心两千;送经礼佛读一卷经书增佛心一千;敬一根香烛增佛心一百;烧一只纸马增佛心五百……” 山伯看到这里有些郁闷心道:“前面说得还有些道理劝人向善惩罚罪恶都是应该的可是后面的香烛纸马有什么意思呢?” 再往下细看幸亏还有详细的解释大意是说:香烛纸马是活人感恩图报的心意是为了寄托人们的哀思。有了敬畏鬼神的心意行事才会小心翼翼不再犯下大错。 山伯觉得这规定还是有些问题比如笮融一面穷凶极恶杀人如草芥一面沽名钓誉拿着民脂民膏烧香敬佛这样的人却不用下地狱还修成了鬼仙这也太不合理了! “我是不成了家里没什么人了没人为我送经度。要想烧香除非我自己去烧!我口袋里还有一亿的金币能买不少的香烛可是做这样投机取巧自欺欺人的事简直有悖于君子之道!” “我之所以来到阴间是为了寻找补足阳魂的方法只要能修补完善我就能化蝶而飞了。当务之急是想法接近十殿阎罗。至于化解罪孽只能顺其自然似乎不必苛求。” 山伯接着往下翻现后面还有不少的内容:“大千世界六道轮回皆离不开‘功德’二字功德过人可为仙佛;功不抵过转生妖孽;功过相抵者则可以投胎做人。德由心生事在人为轮回之路在修心!” 看到这里山伯禁不住心中一动进而击掌叫好:“呀!这些话说得不错比维摩大师聂承远讲得还要透彻。看来我先前的理解有失误若想修仙不单要找回阳魂还要努力提高个人的心性。心藏神肝舍魂‘心为一身之主脏腑百骸皆听命于心。’修心的意义比弥补阳魂还要重要!我如果消不去所有的罪孽即使补足了阳魂也无法成仙成神!若强要化蝶飞去只能像尾三先生一样从此走上修魔之路!” “可是我怎样才能消除自身的罪孽呢?除了老实服刑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对了我身上还带着一本‘大般涅盘经’闲时可以多念几遍顺便纠集一些鬼徒帮他们送经度。哎众鬼都躲在哪里呢?” 他从冰洞里探出头来向外张望现周围的冰洞里隐约都住了人。只是大家都怕外面的冷风不敢出来四处走动。 他因为初到生地也不愿骤然打搅人家准备先看看形势过几天再找人攀谈。 第121节 领粥 四周都是冰雪洞内也是奇冷。(..info好看的小说) 开始还不觉得十分难受到后来冷得实在难熬。 山伯勉强支撑了半天最后冻得双唇青紫面如白纸手足都僵了。 正想取出毛毯裹在身上他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铜锣声。 “咣咣!” 与此同时谷内人声鼎沸骤然变得喧闹起来! “快!快呀!” “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山伯努力起身来到洞口看见无数衣不遮体的人从各式各样的冰窖中爬出来手捧大大小小的瓷碗往谷口跑去。 他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连忙拉住住在隔壁的一位老汉想要问个清楚。 老汉急躁地将手一甩:“别拉我!领粥时间到了要快点去!” “喔是为了一碗粥啊!怎么闹这么大动静?” 老汉哼了一声:“说得轻巧!若不想死你最好快点!好了你松手别耽误我的好事!”说着奋力挣脱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山伯心中琢磨:“这么多人都赶着去看来我也要过去瞧瞧!” 他跟在众人身后快步走着结果没走多远就见前面的人你推我拥排成一列长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瞅。(..info好看的小说) 更远处正有两人抬着一只巨大的木捅不紧不慢走向一个突起的平台。 看来木捅里盛着稀粥果然是要分粥的样子。 此时天气正冷木捅口冒着白烟看得人口水直流。 见此情景山伯也赶紧排在队伍中。 夹在人群里他也学着众人的样子拼命摇晃脑袋试图看见前面的景象可是队伍排得不怎么整齐地势又是高低不平他始终只能看见别人的后背。 时候不大队伍开始慢慢往前走。 “别挤排好喽!” “再挤就不了把稀粥抬回去饿你们一顿!” 声声吆喝传入耳中队伍的秩序稍微好了一点。 等到有人端了粥往回走从众人面前经过一边走一边喝那种幸福的样子仿佛中了六合彩一般看得山伯好生纳闷。 等了好大一阵前面的人纷纷叫起来:“怎么这么少啊?连半碗都不够!” 随即是一声呵斥:“别嚷!爱喝不喝就这么多!” “怎么能克扣伙食呢?” “叫什么叫?身入地狱你们有叫苦的权利吗?” “啊呀眼看要饿死了还不准我们叫?” “哼哼!饿死是你们前世作孽的报应活该!” 领到粥的人一边啜饮一边抱怨没领到的一声不坑生把得罪分粥的鬼卒。 等到轮到山伯一个鬼卒见他两手空空当即骂道:“没碗你来干嘛?给我滚回去!” 山伯不卑不亢的道:“在下新来此处不知在哪里能领到碗筷?” 那鬼卒瞪他一眼正待破口大骂忽然被另一名鬼卒拦住。 “这人是厉老爷亲自关照过的我这里带了几只碗给他一个。” “哦原来这样那就给他盛上吧。” 说着提起木勺给山伯装了满满一碗。 周围的人见了又忍不住叫屈起来:“太不公平了凭啥他的那么多?给我们偏偏这么少?” 两个鬼卒对那些人睬都不睬! 山伯生性平和更兼平日修成了内敛的功夫见惹起众怒便将碗里的粥倒回桶里一些。 两个鬼卒看得奇怪:“咦?给你还不要!你这人是咋得了?” 山伯笑道:“我饭量小少要一些就行了!余下的分给大家。” 鬼卒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后面还没领到粥的众鬼纷纷露出感激的目光赞道:“好人呐不知道怎么沦落到地狱来了?” “看他年纪轻轻想来前世一时不慎犯了错大概是情孽之类吧。” 山伯也不分辩对众人笑笑端着碗往回走。 低头看时却见那碗粥又稀又薄色呈淡黄仿佛绍兴的黄酒一般只是没有酒的芬芳。 他将碗凑近嘴边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感觉味道平淡无奇除了有一种类似甘草的药味之外几乎就是一碗白开水。 他微微摇头:“就为了一杯水?大伙儿忍着寒风、拼着挨骂排半天的队?” 谁知等他喝下第二口的时候腹中忽然涌上来一股热力! 那股热力来得莫名其妙偏又十分受用让冰凉的躯体都变得暖和起来! “呀!这玩意果然有些门道!不知道里面添加了什么?” 隐约之间他感到这种忽冷忽热的刺激似乎对自己治疗“阳魂残缺”有些好处。尤其是冰冻之后再喝那碗粥竟能给他久违的欢畅那是一种遍体温煦、酣畅淋漓的感觉似乎触动了他藏在深处的魂魄! 一想到这点他就忍不住激动起来:“难到说真有奇效?怪不得长桑世家的人说‘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建议我到阴间来寻找秘方如今单是这么一碗不起眼的稀粥对我就有好处可见我还是来对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回到洞穴生怕弄洒了一滴。 等他喝完稀粥那种浑身爽快的感觉更加明显几乎想仰天长啸了!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盘膝坐在冰洞里让暖气在腹中盘旋却将绵绵思虑进入冥想的境界。 这种盘膝静坐的法子是他平日里自己琢磨出来的也说不上什么功夫只是对他来说十分有效。特别是当他静夜读书感觉疲倦的时候只要这么坐一会儿就感到疲劳消失神采奕奕。 他猜测其中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道理于是经常用来闭目养气。 记得当初遇见葛洪的时候也听对方说过:“唐尧虞舜上天垂象鹰负八卦龟背六甲;周公之时四海咸服说梦解字画地为牢;及至孔子‘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大儒之道就此失传!如果能找到修儒之法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 不知道这“静坐冥想”会不会暗合于古儒功法。 如此修炼了好大一阵腹中的热气慢慢与聂承远留下的功力结合在一起隐然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第122节 沟通 虽然说地狱之内没有昼夜晨昏谷内的光线还是随着时辰的改变而有所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通常情况下光线比较暗只有到了众鬼进食前后大约两三个时辰的光景光线才会增强一些。 四周的冰雪反射出淡淡的银光虽不如“鬼月乔”出的黄光瑰丽却有一种月光如水、清凉宁心的感觉。只是因为谷内很冷银光照在身上也化作丝丝寒气了。 山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光源究竟来自哪里。他隐约感觉那似乎出自某一处的冰柱 大体算了算他现这里的人差不多十几个时辰才吃一顿饭。 每到领粥时谷内吵吵嚷嚷显得很热闹。 而光线一旦黯淡下来周围就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见呼啸的阴风其间夹杂着声声凄厉的惨叫。 “冻死我!冻死我了!” “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放我出去!” “老天爷我知到错了再不敢害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心神不宁黯然失色。 山伯居住的冰洞位于谷底虽然一样的寒气袭人却没有刺骨的阴风因而还可以忍受。.info[] 他始终没有将衣物取出来只是默默地运功尽力激自身的潜能来对抗绵绵不绝的寒气希望籍此弥补残缺得阳魂。 如此修炼了几天加上每天一次的稀粥喝下去他感到周围的寒气似乎变淡了许多不似初来时那么难受了。 每当光线亮起来时山伯总是站在洞口想跟周围的邻居交谈。 无奈大家都不愿开口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被关在这里是一件丢人的事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 只有住得最近的老头时不时还能搭上几句话但也浮浅得很。再要多问两句老头只是叹气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尽管如此经过三言两语的交谈山伯还是感到对方不是一般人出口成章言之有据似乎有着很深的学问。 闲来无事山伯便取出《抱朴子》和得自向秀、邹凡的两本阵法心得仔细琢磨潜心研究看累了便读一遍《大般涅盘经》。 自从得到那本佛经他已经读了好多遍差不多可以将整篇经文背诵下来不看经也能复述了。 收起经文他试着朗声背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地阿利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间尔时世尊与大比丘八十亿百千人俱前后围绕……”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让诵经声远远地传出去周围十几丈都能听到。 渐渐的附近冰室中住着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诵完一章山伯偶一抬头现对面的老头正站在洞口探头探脑往这边瞧。 山伯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一笑知道老头为人小心警觉得很于是便没有出言招呼而是继续往下诵经:“二月十五日临涅槃时以佛神力出大音声其声遍满乃至有顶随其类音普告众生……” 一连背颂了五章经文他才停下来歇口气。 转头看时那老头又已经坐回洞底深处去了。 山伯也不强求行走坐卧一切如常天天练功读书。 因为没人打扰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一连过了半个月也就是喝了十几次稀粥之后很少下崖的笮贵忽然来了! 不知何时笮贵悄悄站在山伯居住的洞前皮笑肉不笑的往里瞧着道:“梁先生这里还住得惯吧?” 山伯正在静坐问言连忙起立躬身道:“多谢大人这里很好!” 笮贵抬头瞧了瞧头顶的石壁语气不阴不阳的道:“哎呀这里不行呀!住在地底太憋气了!我看还是给您换个地方比较好。” 山伯赶紧道:“不用麻烦大人这里很舒适我住得惯!” 笮贵使劲摇头:“那可不行!厉老爷吩咐过不能亏待了你。来人啊给梁先生搬家请他住进‘丙’字号洞穴!” 山伯一时还没想明白便被一个鬼卒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快走!大人一番好意你一个囚犯怎敢不听?” 笮贵一巴掌拍过去呵斥道:“什么囚犯?这是贵客!尊贵的客人知道不?” 鬼卒手捂着脸:“是!梁贵客您快走吧!” 山伯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对方往外走。 冰室内空无一物他也没什么要带的。 来到门口他忽然看见对面的老头也难得地走出来瞪着一双忧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样子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笮贵也看到了望着老头道:“张俭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出去了!出去之后别忘了我对你的好处!若是做了官可得照应着点!” 老头躬腰如虾米一般:“是谢过笮大人!大人……” “怎么?有什么事吗?” 老头支吾道:“大……人那个……梁先生要到丙字号冰室去了。老汉的碗有点破了能不能……跟他换换?反正他去了那里也用不着大碗。” 笮贵哈哈大笑:“好说!反正你就要出去了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快把你的碗给他!” 老头的手从身后转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磁碗塞进山伯怀里意味深长的道:“小伙子你沾了我莫大的福气!这碗随着我两三百多年我一直都不舍得扔今天就送给你了!” 山伯没想到老头这时候来落井下石忍不住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迁到丙字号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不明白笮贵的态度为何忽然变化那么大难道说不怕阎王怪罪下来? 他被鬼卒拖着身不由己登上数百层台阶来到阴风呼啸的半山腰处被推进一个门户大开的冰室。 “好了!从今而后你就住在这里。若没有事不得随意走动! 鬼卒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第123节 范滂 山伯看着冰室现那冰室很小长宽各三步仿佛鸽子笼一般。 他忍不住苦笑暗道:“这还是丙字号房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小的?若是到了丁字号不知道什么样?” 这时候阴风呼啸从门口吹进来吹得他遍体寒透忍不住打个寒战! 他回头看了看洞开的大门自言自语道:“不行门开得太大照这么吹下去我恐怕撑不了多久!” “当务之急是要弄一道门即使不能将洞口全部封上也要设法改小一些。” 看看周遭四周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门板木材也没有石料砂土有的只是蓬松的雪末和硬实的坚冰。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用冰雪垒砌吗?” 转念一想:“冰雪也未尝不可气候这么冷反正也不会融化的!” 他望着四处的坚冰还是感到为难:“这可是万年寒冰硬如铁石如何才能砍成一块块的材料呢?” 他在周围走来走去希望能找到突起的冰凌可以设法敲下来。 工夫不负有心人找了一会儿还真给他找到了。 距离冰室不远有一道凹陷的石壁门板样的冰凌从上面垂下来形成一道门帘。 他想将冰凌敲断整个儿搬过来。 试着用手推却无法推得动;想找块石头去敲也难以找到。 这时候他想起了藏在蝶衣里的十几盏长明灯。 “若是用灯去烧自然能烧断只是却怕被人瞧见。” “要想趁没人的时候烧只有牺牲领粥的时间了!拼着饿一顿也要将冰凌搬回来。” 主意打定他又回到了冰室。 冰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只破碗! 看着搁在地上的破碗他想起那古怪的老头禁不住叹了口气:“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君子没想到是一个小人!” 他捡起碗来准备放在墙角安全的地方。 碗虽然破了总比没有好! 要不然只怕又要面对鬼卒的刁难了。 上一次有厉宁的面子顶着下一次就不会那么好说话。 以手抚摸着磁碗他忽然感到碗里粗糙得很低头一看现有很多细细的划痕龙飞凤舞似乎是草书写就的小字。 他心中奇怪凑近眼前仔细辨认结果却现是一篇长文。 “范滂者吾友也! 东汉末年宦官专权冀州饥荒民不聊生朝廷命范滂为‘清诏使’巡查冀州。 范滂离京赴任时‘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info[] 当他到了冀州边界那些平时贪污的郡太守、县令等都解下了官服、官印逃跑了。 范滂为官清正曾一口气弹劾州刺史、郡太守二十余人。 尚书责他弹劾太多范滂对曰:‘臣之所举自非叨秽奸暴深为民害岂以污简札哉!臣闻农夫去草嘉谷必茂;忠臣除奸王道以清。若臣言有贰甘受显戮。‘一席话令尚书无言以对。 后来由于‘党锢之祸’范滂被囚禁大牢里。 狱吏道:‘凡是坐牢的人都要祭拜舜帝时代主管刑狱的皋陶。’ 范滂驳斥:‘皋陶是一位正直的贤臣他知道我没罪会在天帝面前替我申辩;如果我有罪祭拜他又有甚麽用!’ 宦官王甫前来问他:‘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何结党营私?’ 范滂回答:‘古之循善自求多福;今之循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愿埋于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 意思是说我做的都是好事!死后宁愿埋在阳山上不负苍天下不愧饿死在阳山的贤人。 王甫听了不禁动容当即把他身上的刑具除掉了。 后来范滂蒙朝廷大赦回了家。 到了灵帝二年朝廷又一次捉拿‘朋党’。 汝南郡督邮吴导一到范滂的家乡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诏书痛哭。 范滂听说这件事后心想:‘他是来捉我的因为不忍心才会如此。’于是主动到县衙投案。 县令见了大吃一惊连忙脱掉官服说道:‘天下这么大一定有你容身的地方!我这官也不做了跟你一起逃走吧!’ 范滂摇头:‘我一死祸事就跟着结束了怎好让你受牵累呢!’ 在他被押刑场前母亲来到大牢和他诀别。 范滂垂泪道:‘弟弟很孝顺能够奉养您老人家而我到地下去可以和父亲在一起;请母亲大人割断难分难舍的恩情不要再悲伤了。’ 母亲强忍着悲恸说道:‘如今你得以和李膺、杜密等正直的人齐名死了也没甚么好遗憾的。既有美名又要求长寿两者怎能兼得?’ 范滂领受了母亲的教诲磕头辞别。 他死的时候只有三十三岁!” 文章至此而止。 山伯看了心中感动叹息不已:“原来是一篇纪念范滂的美文!好一个不畏权贵、身正节清、胸怀坦荡的人物!在这营营苟苟鸡鸣狗盗的世界中竟有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怎不令人钦佩羡慕!” “然而张俭是谁?他为何将这篇文字刻在饭碗里?而且捧着饭碗两三百年都不舍得放手?” “张俭就要出去了。他为何将磁碗传给我?难道想让我学习范滂的浩然正气做一个正值的君子吗?” 他将磁碗翻过来掉过去地看每一分地方都不放过找了半天终于又在碗底找到两行字:“范滂今任冥世‘曹吏司’大司宪若有冤屈可求襄助!余张俭不义之徒也苟活三十哉换取三百年地狱之苦何其蠢哉!” 山伯心中一震:“范滂这样的大清官竟然在阴间做官!这么说我若有难也可以找他?” “原来是张俭看我面善诚心帮助我哩!” “哎这个张俭他究竟是什么人?既然是范滂的朋友为何不去求助反而心甘情愿在地狱待那么多年?” 他无法从磁碗中找到答案因为碗上写得满满的再没有空间容纳别的字。 “下次见到张俭我一定问个清楚!” 然而他一直没能再见到张俭因为他现在住的是丙字号冰窟领粥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更没有走下数百丈台阶去找张俭的自由。 第124节 飞琼 “彤云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玄都玉京七宝山上清仙境琼华宫中。 劳累了一天的祝英台静静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不觉她来到琼华宫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她除了烧水砌茶打理房间干点杂活之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山伯。 自从上了香车她便失去了山伯的消息。 骤然失去心爱的人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思念像一只春蚕轻轻地咬着她的心让她寝食难安。 她记得自己上车的同时山伯也上了另一辆车辇然而下车的时候她没看见另一乘香车更不知道山伯到了哪里。 她也曾问过驾车的仙娘迎来的却是一声呵斥:“你一个鬼婢!来到天界是你的造化!好好干活就是了怎能有别的心思!” 她被训得面红耳赤还没来得及再问便被一个仙女带进玄都玉京七宝山。 进入琼华宫之后她更是连先前驾车的人也找不到了! 她干着急没有法子。 此刻静夜难眠她在心里祈祷:“山伯啊你究竟在哪里?是否跟我一样也到了某处的仙宫被逼着为奴为婢?” “天界这么大你要我去何处寻你?” 她翻来覆去心思重重。 “再不能这样下去!我还有蝶衣我要化蝶而飞一座宫殿一座宫殿地去找!不管这里有多少宫殿不管找到哪年哪月我都要找到山伯!” 一念及此趁着夜深人静她披上了蝶衣穿窗飞了出去。 然而刚一出屋她便感到浑身如受针刺筋骨痉挛四肢无力。 与此同时眼前泛起一道白光! 白光之后脑海中隐约出现一些古篆字:“七宝山仙家圣地苍天之上其处玄空有五色云霞护卫。汝身为灵体阳气未满难抵三清境杀伐之气强要化蝶必然陨命!” 英台心中一颤霎时之间更感到疼痛难忍不得不飞回屋内。 脱下蝶衣她心中一阵彷徨:“这么说我真要被困在这里了!” “苍天呐你怎能如此待我?” “我为山伯殉情与他居于鬼市两情缱绻那是何等的美妙!你又何必引我们来天界受苦?” 这一刻她想起鬼市那温馨的小楼想起那宁静的小院还有那泛着金光的鬼月乔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禁不住泫然泪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的心里终于安定了一些禁不住暗想:“有可能山伯也在左近说不定日子久了我与他就能碰到!我现在着急也没有办法当务之急还是快些提高功力争取早日修满阳气化蝶而飞为好!” 一想到这一点她忙坐直了身子取出花露进行修炼。 她身上还带着不少的花朵足够她修炼一阵子。 “草木之精尽在于花人身之精则在于神勤采万花之露炼精化气成神此所谓‘化蝶大法’是也!” 她心里默默念诵着:“炼精化气成神三位一体。第一步‘炼精’已经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该化气了。可惜未能找到‘五大奇花’要不然我能炼得更快些!” 她又一次取出记载化蝶心法的帛书从头到尾仔细琢磨:“昙花一现人人注目。铁树开花其花亦珍。稀世之花采一胜万。如能采齐世间五大奇花一日之间可登神界!五大奇花者一曰‘天仙子’二曰‘虞美人’三曰‘念奴娇’四曰‘孽海花’五曰‘减字木兰花’……” 每念一种花名她就忍不住皱一次眉:“这些奇花连听都没听说过又到何处去寻呢?” “茫茫宇宙浩瀚无边若无指引只怕永远也找不到!” “谁能知道奇花的下落?在天界谁是百花仙子?谁的见闻最广博?” “我现在初来天界人地两生能到哪里去打听呢?” 思前想后她觉得除了按部就班慢慢寻找没有别的法子。 不知不觉上清境周遭的彤云再度亮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琼华宫中变得很热闹。 一个身着白色霓裳霞衣、身材纤纤、面容娇媚的女子站在殿中指挥十几个少女忙碌不停。 “芙蓉去把‘角宿’官名册拿过来!” “这就来了!” “百合‘亢’宿的材料整理好了吗?” “没呢!才弄一半恐怕来不及了!” “木香你去天官大帝宫走一趟告诉他们:‘琼华宫’人手不够可能无法按时完工请他们宽限几日。” 一个少女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走的急了些一不小心将满桌的信笺碰落一地! “这……本来就够乱了你还来添乱!”身着霞衣的女子娇媚的脸上现出怒色高声埋怨着。 少女吓得忙弯腰去拣:“主人对不起……” 女子将手一摆:“你出去办妥我交代的事这些就不用管了!” 少女赶紧迈步出去:“我去了!” 女子环视一圈找不到一个闲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正在给众人砌茶的英台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英台忙放下茶壶走过去低声道:“启禀主人婢子姓祝名贞字英台。” 女子眼前一亮:“咦?还有名有字?你读过几年书?识字吗?” 英台躬身道:“婢子打小习字念书直到一十六岁身殁诗书礼乐都读过一些。” 女子甚为满意:“好你先将这些信笺分门别类整理出来若是做得好以后就跟我做事不用扫地添水了。” 英台低头拣拾信笺:“婢子会尽心的。”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黄衫、浑身散异香的美貌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大声叫道:“飞琼姐!你怎么搞的?就那么几十卷名册到现在都没整理好!天官催问了两次王母那里都已经着急了!” “安香妹妹你看我这里人手实在不够能不能将你的婢女叫几个过来?帮我一个忙!” 第125节 仙册 “哎哟飞琼姐在笑我呢!整个玄都玉京七宝山好几万的神仙谁不知道我们王母六婢里面以飞琼姐最聪明门下弟子也调教得好!” “妹妹尽瞎说当心被娘娘听见。说正经的帮我找几个人来让我快点弄完。” “你让我去哪里找?就凭我那几个丫头?不成!粗手粗脚根本干不了细活。若是一不小心整错了最后牵累的不还是你嘛!” 许飞琼望着屋内忙碌不停的少女们白玉般的脸上掠过一层忧色:“时间太紧了!虽说只有三十卷但是每卷都有几千个名字每个都要核实清楚还要誊录多份不容易呢!要想全部完工最少还要三天时间。” 段安香张大了嘴巴:“三天?那可不成!王母明天就要回昆仑山了她要拿到名册才能上路哩。”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不是说要在天界住一年半载的吗?” “没法子中土魔门又在蠢蠢欲动王母不放心嘛!” “我奉命到天界好几年了一直没回去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段安香将嘴一撇:“还不是因为‘贤劫’的缘故嘛!佛宗这边刚有个提议天庭还没开始准备呢消息就走漏了出去!魔门听见风就是雨很快开始闹腾起来了!所以天官才那么急需要调兵遣将安排人手及时防范。” 许飞琼眉峰微蹙:“怎么又是中土先开始作乱的?上次的暴乱才平定几天?这么快就又来了?” 段安香一甩流云水袖语气中带着恨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说起来都怪那个许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捉了那么多的魔子魔孙一下子都放了就连那几个大魔头也不肯剪除偷偷养着……” 话未说完却被许飞琼止住:“妹妹不可乱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许真君也是奉天之命那样做的。” 段安香面现薄怒:“什么好生之德?关又关不牢已经给他走脱了一个!若是剩下的再逃了转眼又是一场大乱!” 许飞琼似乎怕她泄漏天机忙催促道:“好了妹妹别说了!坐下帮我审阅一卷!我准备加班加点彻夜不眠先誊录中土的名册明日一早送过去不耽误娘娘启程。” 段安香苦着脸摇头:“不了娘娘还在等着我呢我赶紧回去复命了!那些名册我看了就头痛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练习‘九天之钧’呢!”说着转身往外走。 “妹妹慢走啊!”许飞琼并未出门相送而是迅埋头于书册中。 半个时辰不到英台已经整好掉落地上的信笺悄悄走到许飞琼身侧低声道:“主人都弄好了!” 许飞琼随手递给她一卷书册头也不抬吩咐道:“那边有朱砂笔先照着抄一段我要看你写的字!” 英台接过书册走到旁边的桌边坐下展开一卷丝娟提起朱笔开始抄写: “群仙录中土篇。中土十大洞天者处大地名山之间是上天遣群仙统治之所。第一王屋山洞週回万里号曰小有清虚之天。在洛阳、河阳两界去王屋县六十里属‘西城王君’治之。第二委羽山洞週回万里号曰大有空明之天。在台州黄严县去县三十里‘青童君’治之。第三西城山洞週回三千里号曰太玄总真之天终南太一山是属‘上宰王君’治之。週回三千里号三元极真洞天……第五青城山洞週回二千里名曰宝仙九室之洞天。在蜀州青城县属‘青城丈人’治之……” 一面抄着她一面默默记在心里。因为这些都是中土的修仙圣地将来说不定会用的着。 不知何时许飞琼已经站起身来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当她走到英台的身边时见其字迹娟秀但笔锋俐落有力禁不住暗暗点头:“字为心声看她落笔就知道个性干脆而又细密是个可堪早就的孩子。” 又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好了不要抄在普通丝娟上你去取几册空白箔书来将这卷书认真誊录五遍。千万小心莫要出错若是错一字就要撕掉重抄!入夜之前一定要完成一卷!两天之内全部弄完!” “是!”英台答应一声便开始去准备了。 空白的金箔书是由一个身着绿衣、名叫“葳蕤”的少女管着的此时见英台过来领取禁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这书很贵重的别都弄坏了!我只能给你十卷若是完不成再要的话就得请示主人了。” “多谢姐姐!我会小心的。” 重新坐下之后英台先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依照当年在万松书院做学问的样子仔仔细细开始誊写。 “第十六天姥岑在剡县南属真人魏显仁治之; 第十七若耶溪在越州会稽县南属真人山世远所治之。 第十八金庭山在庐州巢县别名紫微山属马仙人治之……” 这一次她才有机会拜读真正的仙家秘录而且恰好是关于中土圣地的秘闻里面不但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洲三岛的位置和主管人员还夹杂着一些平常人难得一见的“仙籍语论”。 比如“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变易不节人不长生。所以王母有金珰玉佩之道轩辕行内视返本之术不可不信之。” 再比如:“神者魂也降之于天;鬼者魄也经之于地。是以神能服气形能食味。气清则神爽形劳则魄浊。服气者绵绵而不死身飞于天;食味者混混而殂形归于地。理之自也。” 这些理论都是身登仙籍的敲门砖主要用来教导洞天福地的真人们然而对于身处玄都玉京七宝山的人来说未免太简单了没几个人会看在眼里。因为既然能来到这里即使不是三清天神最起码也是小神、小仙。 比如许飞琼门下弟子虽然地位较低却都是身在仙籍的人。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整个七宝山只有英台等少数的几个人是其中的特例只有她这样鬼身登天、阳气未足的人才会将这些修仙的理论视作珍宝。 抄录的同时英台心中明白:“许飞琼冰雪聪明这是她在悄悄提携我呢!” 第126节 古洞 “落木萧萧奈尔何!洞庭日夜水扬波。风雨苍生来鬼朴烟花江湖舞天魔。” 白衣少女“素梅”静静站在祈风山前默默沉思:“江湖传言‘十大天魔’蛰伏千年一旦现身江湖必然是腥风血雨赤地千里!可是我看眼前这人文质彬彬不像坏人呐!难道是传言有误还是因为他是天魔中的特例?” 不远处相貌英俊的尾三正一声不响地瞧着一块陈年石碑。他瞧得那么专注似乎在瞧心上人一般。 那石碑经过风吹雨淋早已变得斑驳不平了。 不过经过仔细辨认依稀还能认出差不多一半的字。 素梅走上前来嘻嘻问道:“师傅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尾三神情落寞淡淡的道:“上也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素梅吐了吐舌头:“这是谁写的?这么肉麻!” 尾三沉默无语双目望着石碑神思不知道飘到何处。 素梅眼珠一转问道:“这不会是师娘写的吧?” 尾三“哼”了一声呵斥道:“不要瞎问!我传你《天圣剑诀》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除此之外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也管不了!” 素梅笑嘻嘻的胡搅蛮缠:“师傅说来听听嘛!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你让徒儿这么远跑到祈风山到底是为什么?” 尾三抬头望向山顶眼中神光闪烁沉吟片刻道:“半山腰处有一个古洞你上去帮我看看那……洞里有什么东西有没有……枯坟一堆?” “什么?师傅让我去看坟?” 尾三面色黯淡点点头:“你去瞧瞧回来告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师傅不要去了!那里住着一大帮人就算有坟估计也被人平了!” 尾三面色骤变:“住的是什么人?胆子不小!” 素梅笑道:“师傅!那是魔门‘祈风教’教里全是女子一向十分神秘整个祈风山都是她们的领地!” 尾三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总有几百年了!师傅闭关太久不了解这世上的变迁。” 尾三沉默了一会儿:“喔又是几百年过去了!不论如何总要上去看看。” 素梅目现疑惑:“师傅为何不去?以你的功力还不是天马行空任我来去?” 尾三只是摇头一付神情索然的样子。 素梅道:“那么徒儿就替你走一遭。不过祈风教有不少高手我怕闯不进去。” 尾三冷哼道:“闯不进去便将天圣剑还我!你当我传你剑诀是让你任人欺凌的吗?” 素梅柳眉一弯:“嘻师傅真小气!送人的东西还想要回去!说吧若是真有枯坟又如何?要不要顺便问问祈风教?问那人怎样了?祈风教久居此地说不定跟那人有些关系!” 尾三点点头:“顺势而为务必打听清楚!” “好!就交给徒儿了!” 素梅施展轻功顺着山道疾飞素体轻盈宛如穿花蝴蝶一般。 不大一会儿大约行了两三里来到一道山口前。 忽然一个面蒙黑纱的女子现身将她拦住。 “小妹妹来做什么?此路不通若无要事请往回走!” 素梅笑得山花烂漫:“这位姐姐我是来游山玩水的看这山风景秀丽能不能让我上去瞧瞧?” 蒙面女子摆了摆手:“若只是游玩山阴还有一条道可以直通山顶。这条路不行!” 素梅笑道:“那么我若说是来拜访贵派掌门上官小仙的姐姐能让我上去吗?” 蒙面女露在外面的双眼忽然放出寒光上下打量着她:“请问尊驾什么人?” 素梅“呵呵”笑道:“我就是我了!姐姐看我像坏人不?” “尊驾识得本门掌教?” 素梅摇头:“只听过名字未曾见面。” “那不成!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来此作甚?” 素梅不愿硬闯便将得之于皇甫先生的“医仙令”拿了出来笑道:“姐姐仔细瞧瞧凭这个能上去吗?” 蒙面女吃了一惊:“原来……是你……你来做什么?” 素梅笑嘻嘻的道:“姐姐莫怕!我只想上去看看贵派若不放心可以请掌门人亲自盯着!我保证不动贵派一草一木!” “掌门人不在!” “那就请一位长老出来陪我四处走走!要不然我一个人闲逛也没意思!” 蒙面女听她说得客气从她的笑容里也看不出歹意于是道:“我领你去见梅长老不过你不能随便乱走啊!” “好姐姐请带路!” 素梅跟着对方又行了里许来到一座绿树掩映中的阁楼前。 这时候领路的女子已经将面巾摘了下来露出颇为明艳的面庞原来是一个青春少女不知她先前为何将面孔遮住。 只听少女对着阁楼唤道:“启禀长老有人手持医仙令拜山!属下拦不住只好请她上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年约三旬、秀如云的女子现出身来:“来人在哪?” 一转眼看见素梅她不觉一怔:“真的是你呀!整个魔门都在找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素梅笑了笑:“姐姐说笑呢!魔门找的是许仙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看许仙就要到手你却将他拐走了!还说没有关系?” “许仙有手有脚他不会自己走?” 梅长老望着她手中的医仙令缓了口气:“说吧来祈风山有什么事?” 素梅望着对方缓缓说道:“我来找一个人!一个古人!” “古人?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这里有什么古人?” 素梅道:“确切的说我是来找古人留下的遗迹或许是一座枯坟或许是一个石碑或许是刻在山岩上的印记。位置应该在山腰的古洞里。” 梅长老面色一变喝问道:“你怎么知道古洞的事?谁告诉你的?”话一出口她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挥挥手:“你下去!这里没你的事!” 那女子躬身迅离去。 梅长老双目盯住素梅语气严厉的道:“古洞的事乃祈风教不传之秘知道的人极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素梅微微一笑:“我不但知道还能想象事关一位女子只是不知道那女子后来的去处有没有留下遗言。” 第127节 剑雨 “遗言?没有!”梅长老冷声答道。 “真的没有?你别蒙我得不到答案我不会走的。”素梅笑呵呵的道。 “说没有就没有!你就算在这里住三年也是白搭!”梅长老不由得瞪起了眼睛。 “那……我要去古洞看一眼你可不能拦我!”素梅翘着小嘴道。 “不行本门禁地不容外人闯入!”梅长老面色冷峻毫不退让。 “我要是硬闯呢?你不会出手杀我吧?”素梅一面说一面将手里的医仙令晃了晃咯咯笑道:“我有同伴在山下等着若见我一去不回明日放出风声贵教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梅长老对医仙令颇感头痛口气却是不肯稍缓依旧冷冷的道:“你若想走本派不会留难。若想进入古洞却是不能!除非……你能闯得过本派的祈风剑阵!” 素梅笑了笑:“我倒是想闯闯看不过贵门万一下杀手伤了我可不行!” 梅长老黑着脸没说话心道:“怎会碰到这种无赖!凭着医仙令招摇撞骗教你见识本门剑阵的厉害!” 稍停片刻她蓦地出一声清啸声震山林远远地传了开去。 时候不大从四面八方聚拢来数十位手执长剑的女子倏然将两人围了起来。 素梅打眼一瞧现来人各据方位前后有序隐然布成了某种神秘的阵法。 她仔细数了数现组成剑阵的共有二十八位女子年龄都不大但是举手投足气势非凡似乎修炼了很久一般。 一时堪不透阵法她反手摸了摸背上的天圣剑心道:“看样子单凭空手是过不去了!我得圣剑之后这可能是第一次使用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知何时梅长老已退出圈外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声叫道:“小姑娘你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不然闯不过剑阵罚你拜在祈风教下三十年不得下山!” 素梅笑道:“噫!这是做什么?不要吓我啊!三十年我不老掉牙了?” 梅长老见她不为所动当即对着众女大声喝道:“祈风剑阵!飘香剑雨!” 素梅笑道:“剑雨还能飘香?这名字起得好!” 不容细想七柄长剑已经由左侧攻了过来! 她急退数步闪身避让! 那剑如影随形从后跟来! 与此同时又有七剑从右侧袭到! 身前身后也各有数剑乘机而入! 霎时间她那单薄的身体已经被罩在十几把宝剑的光辉之下! 虽然如此素梅临危不惧天圣剑犹未舍得出鞘! 只见她白衣胜雪腾起身形在飘香剑雨中飞来穿去仿佛穿花蝴蝶一般轻松自如。 剑阵绵绵不绝一波退去一波又来仿佛潮水汹涌翻腾! 可是那些攻击都被她甩在尺许之外连人影也摸不着! 斗了一会儿梅长老见众人围不住她禁不住有些惊讶:“这少女是何来历?年纪轻轻功力不弱啊!”口中大声喝道:“祈风剑阵相思剑舞!” 素梅听在耳中知道对方可能要变阵了。 果不其然剑阵之外忽然多了八个少女身未携剑每个人却抱了一把红琵琶! 梅长老将手一拍“啪啪!”两响之后丝竹之声便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声声娇啼! “绿竹桥边初见 如水动人心田。 梦里花娇人缱绻 昨日柔情无限。” 乐音动人歌声婉转听在耳中素梅的心里暖暖的手足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围住她的二十多把长剑却不为所动比先前骤然加快了几分!一时之间逼得她手忙脚乱! 素梅心中一惊知道那琵琶乐音有些古怪连忙凝聚心神不去细听。 无奈那歌声穿透力太强!就算她捂住耳朵都能钻进来! 字字清晰动人心弦! “祈风亭里对面 清溪别后各前。 茫茫东海寻个遍 从此相思无间。” 周围的剑阵越转越快等到一曲唱罢素梅额上的汗水已经流了下来! 她心中有些焦躁:“山下那人还在等着我若是迁延太久未免惹人笑话!” 想到这里她将心一横忽然擎出了天圣剑! 宝剑乍一出鞘寒光闪闪映得众人眼中一花!纷纷闭目转头! 耳边传来一声**:“落木萧萧奈尔何!洞庭日夜水扬波。风雨苍生来鬼朴烟花江湖舞天魔。” 宝剑飞出寒光一闪就听见“咔咔”一阵脆响众人手中长剑纷纷断做两截! 望着手中的断剑数十位女子一下子呆住了! 梅长老同样吃惊不小暗道:“我这祈风剑阵才开了个头就被人家颇了这可如何是好?她手中拿的是什么剑?怎么如此厉害?” 素梅自己也没想到天圣剑的威力这么大忍不住咯咯浅笑开心之极:“哎!那位姐姐我是不是闯过剑阵了?你说的话可不能不算呀!” 梅长老将手一挥令众女退下面色变得有些红艳说道:“祈风剑阵共有七关你才闯过第一关吹嘘什么?” “七关?”素梅看了众女一眼“那就请她们换剑再来?” 梅长老微微摇头:“她们不是你的对手。依你的功力剩下几关也不用闯了!直接闯最后两关便可‘祈风八倩’‘一美当关’请你少待片刻!” 说着取出一只竹笛凑近唇边尖声吹奏! 笛音高亢入云将素梅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叫人来也不用这么大声啊!” 梅长老的面色已非先前般冷淡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小妹妹有所不知我们祈风教八位长老住得分散远的还在百里之外不如此无法召唤得来。” “八位长老一起上阵?这就是‘祈风八倩’?”素梅吃了一惊八位长老功力都不弱不知道自己能否抵的住。 她勉强稳了稳心神问道:“那么‘一美当关’呢?是什么意思?” 梅长老不紧不慢的道:“你如果闯的过我们八位长老的剑阵自然只有掌门人才能接下了。” “你说的是上官掌门?她的功力有那么高?竟然强过你们八位长老的联手?”素梅微微摇头觉得难以置信。 梅长老却道:“上官掌门受祖师亲传功力深不可测小妹妹小心了。” 第128节 小仙 话音刚落忽听林外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info[] 声音很轻清脆得仿佛黄鹂鸣叫一般。 霎时间梅长老的面色骤然变了! 再看众女一个个低头垂手屏住了呼吸。 素梅觉得奇怪:“这里怎会有小孩子?眼前这些人功力都不弱难道说会怕一个小孩子?” 未闻脚步声响起树后忽然现出一个身着黄衫的美貌女子身材婀娜风华绝代面上满是微笑怀中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黄衫女乍一现身这边众女已经跪了下去口中叫道:“弟子无能请掌门恕罪!” 白素梅心中一震:“原来眼前如此靓丽的佳人竟然是祈风教的掌门上官小仙江湖传言她上了峨嵋山跟空相大师相聚数月回来便闭关不出十月之后产下一子取名上官小相想不到十有八九竟是真的!” 只见梅长老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掌门人现身不知有何吩咐?” 上官小仙轻哼一声道:“‘风雨苍生来鬼朴烟花江湖舞天魔。’你们这些人呐不但眼瞎耳朵也不灵!没听见人家怎么说?” 梅长老呆了一呆问道:“属下愚鲁请掌门明示。” 上官小仙并不做答转头望向素梅面色柔和的道:“妹子你出自哪位天魔门下?手里拿的可是‘天圣剑’?” 素梅见对方神情不怒而威面上偏又和蔼可亲浑身上下透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答道:“这是天圣剑不错传我剑法的人出自宁幽宫‘清幽洞’至于是不是五百年掀起腥风血雨的十大天魔我却不知道。” “宁幽宫清幽洞?怪不得宁九幽自己关了山门原来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身负圣教重责却不能好好看护他犯的错不小啊!看我不乘机参他一本!”说到这里上官小仙笑了起来将手一摆:“梅芳华你带大伙儿下去不要斗了!既然是天魔传人便是魔门的精英莫要斗得两败俱伤给佛道两家看笑话!” “是!”梅长老答应一声退下临走之前没忘多看素梅一眼心中犹感疑惑:“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会既有医仙令又有天圣剑在手?她究竟是和出身来历?” 众人去远现场一下子清净下来。 上官小仙一面轻轻拍着怀中的婴儿一面柔声笑道:“妹子既然来了就跟我去喝杯茶再走我们祈风山出产的‘圣茶’乃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你可能还没有尝过哩。” “好呀!我跟姐姐去正好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你想问什么?是关于古洞的事吗?我刚才身在林外都已经听见了。只是因为怕惊了孩子才没有进来。” 素梅忽闪着大大的眼睛甜甜笑道:“姐姐能带我前去吗?传我剑诀的人还在山下等着得不到答案我无法回去答话。” 上官小仙略一沉吟问道:“那人姓什么?为何不亲自前来?” “姓尾自称‘尾三先生’。他不肯上来却要我过来看看古洞中有没有枯坟一堆。” 上官小仙略有些吃惊的样子:“真有姓尾的人?怪不得古洞口题着‘尾生魂游抱柱信疾风摧绕相思树’我原以为出自史上的典故却没想到事关本派之秘!妹子不用看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素梅叫起来:“哎呀那可太好了!” 上官小仙收摄心神一字一句的道:“长居古洞的乃是本派第一代祖师在洞内修行八百年一步都不肯离开。直到三百年前她老人家功力大成之后才不得不去‘海外圣境’!” 素梅十分兴奋叫道:“这么说她没死了?请教姐姐什么是‘海外圣境’?” 上官小仙笑了笑:“仙家有十洲三岛我们圣教也有十几处海外圣境都是能躲避天劫的修真圣地。等将来妹子练功有成也可以飞升过去呢。” 素梅微微一笑问道:“十几处圣地贵派祖师去了哪一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本派第八代掌门前代掌门离去得太早还未来得及将教中秘闻都告诉我就跟许逊率领的天兵打了起来不幸被人家捉了去现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要是能找到她或许能问清前代祖师的去向。” 素梅心中一滞暗道:“落到最后要弄清这些秘闻还要着落在许仙身上!根据爹的猜测那许仙可能是许逊老贼故意留在人间的让他作一个引子专门引诱魔教找上门去好将魔门精英一网打尽!” 上官小仙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在为找不到人而犯难劝道:“妹子不用愁山下的尾三先生若是真的修成了天魔不愁找不到祖师的下落。” “姐姐为何这么说?” “妹子还不知道呢?这道理就跟仙家修炼一样若能白日飞升就可以飞至十洲三岛;而我们圣教只要能修成天魔就能同样飞起来一口气御风行空几万里飞临海外圣境。圣境虽多也只有十几处大不了挨个找一遍就是。” 素梅笑道:“姐姐说得真好!” 这时候上官小仙怀中的婴儿忽然啼哭起来她一面轻轻拍打一面薄怒轻嗔:“死小鬼刚刚吃了奶难道这么快就饿了?” 素梅凑近前去见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禁不住问道:“姐姐您……真的上了峨眉山?” 上官小仙看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妹子你现在年纪还小尚不明白感情的事。缘分来了挡是挡不住的。不管你是道是魔还是修炼多年的高僧如果强要压抑只会更加痛苦。那分痛苦能令人跳崖投江!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呢?” 素梅听得呆住了不知不觉她感到心里有些痛:“这世界太复杂了为何要有魔道之分呢?正邪誓不两立你杀过来他杀过去难道就没有和解的法子?” 第129节 抱柱 祈风山下一袭青衫。(..info好看的小说) 尾三静静地站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上迎着秋风肃然而立。 抬头望着山顶的流云他心里波涛翻腾思绪早已飞到了千年之前。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初次见她的场景。 “绿竹桥边初见如水动人心田。” 那一天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衣裙身材纤纤婷婷玉立明亮的眼睛好似秋泓娇柔的声音宛如画眉。 她当时站在桥上轻轻唱着一歌:“上也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那一刻他的心被深深的打动了! “真难想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丽忠贞的女子!” 为了那分心动的感觉他一次又一次在桥下静静地等候。 多少个缠绵的黄昏多少个相依相偎的夜晚! 终于有一天那女子不知何故没有来。 他等了很久很久眼看大水来了也舍不得离开。 于是乎从那之后人世间便有了“尾生抱柱”的千古传说。 他死了死的很坚定很果敢没有一丝后悔! 他没想到的是在被阎君放回阳世之后再度见到那女子结果一切都变了! 那女子翻脸无情又一次害死了他! 那时候他只是感到伤心遗憾疑惑不解并没有多少恨意。 时光流逝数十年之后他正在冥界服役忽见那女子伴在黑山老妖身侧放浪形骸肆无忌惮不但对他没有一丝的柔情还拿言语讥讽正在受苦的他。 直到那一刻他才觉得心痛、愤恨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将一颗心拴在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身上! 他打破头也想不明白那样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孩怎会忽然变得那样坏! 一怒之下他投身魔门开始修炼魔功想要争一口气! 等到后来他功力大进之后费劲心机捉住了她谁知却从她口里得到一个惊天之秘! 那是一个令他既欢喜又痛苦既自怜又自责的秘密! 一想起那个秘密他就说不出的痛恨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一双眼睛不够明亮! 恨完之后他又觉得心痛:“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人家!” 那种痛苦伴随他数百年! 直到今天面对残损的石碑他心里依旧十分沉重! 不知不觉他又低吟起那句诗来:“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它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正吟着忽见一道白光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眨眼之间白衣飘飘的素梅已经来到跟前双颊泛红眉开眼笑叫道:“师傅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尾三心中怦怦乱跳:“快说!怎么样?你见到什么人了?” 素梅收住了口眼珠滴溜溜乱转笑嘻嘻的道:“师傅!你那天圣剑诀不管用!祈风教掌门说你藏私才传一半还有一半没传呢!” 尾三轻哼一声:“快将打听来的消息告我若能令我开心就再传你几式!” 素梅也只是随口敲打两下没指望对方答应闻言大喜道:“师傅你要找的那人没死!” 尾三双目放光:“这么多年了她一个弱女子怎能还活在世上?” 素梅白他一眼:“你不知道?越是女子越能长寿!” 尾三没有理睬她的讥讽迅问道:“你打听到她的去处了?” 素梅故意吞吞吐吐:“打听到一半。(..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是一半?你快说!” “她……已经神功大成……飞升海外圣境去了。至于究竟在什么地方没问出来!” 尾三面上先是惊喜交加随即又显得有些焦躁来回跺了两步自言自语恨恨的道:“‘十六天魔女分行锦绣围。千花织步幛百宝贴仙衣。回雪纷难定行云不肯归。舞心挑转急一一欲空飞’。唉为什么去得那么快?” 素梅听得迷糊问道:“师傅你说什么呢?” 尾三怒道:“我在说海外圣境!分行锦绣围猎千花织绵步幛百宝贴心仙衣回雪无定行云不归齿舞心转空飞一共是十六圣境可以用一诗串起来。你修行太浅自然不会知道!” 素梅听的欣喜鼓掌道:“这些圣境的名字真好听!师傅这诗是你作的吗?” 尾三看着她天花烂漫的样子不觉收了怒气情绪变得有些低沉缓缓说道:“我哪里作的出这个?想当年魔尊降临人世传下十六名女弟子还有不少的诗词乐曲这诗就是魔尊所作。后来那些女弟子都成了大器各自飞升海外开创出一片天地从诗中撷取了名字称为‘十六天魔之域’又名‘十六圣女岛’。” 素梅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岛名那么好听!” 尾三想起要找的女子不觉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十六圣女岛’只准女子进入身为男子是不能进去的。她若是去了那里我可就麻烦了!” 素梅听得惊奇:“怎么会只准女子进入?那些男子呢?修魔大成都去了哪里?” “恶魔岛!” 素梅皱了皱眉:“名字好难听!”随即又道:“怎么只是一处?那么多人都住在一个岛上不会觉得憋屈?” 尾三面色冷峻的点点头:“那是魔尊亲手创立的一个大岛所有魔功大成的男子都在那里吃喝玩乐百无禁忌那么热闹的地方怎会觉得憋屈?” “这么说师傅要找的人可能去了十六圣女岛。免了臭男人的骚扰那也不错啊!”说到这里她忽然吐了吐舌头:“师傅我可没有说你!嘻嘻!你长得这么英俊对情又那么转一若是去了圣女岛保证有很多人喜欢!” 尾三瞪她一眼没有说话。 素梅忽闪着大眼睛笑嘻嘻的道:“师傅你不是修成天魔了吗?难道还不能天马行空随意踏足海外圣境?” 尾三面上再现微怒道:“‘天魔’算得了什么?以鬼身修魔我走了老大的弯路!别人都是从人身开始修魔的功力比我高的多如牛毛!以我的功力若是去了海外圣境纵然不死也无法随意外出。除非……我能功力大进修至‘’之境才能不受岛主的约束信马由缰自由来去!” 素梅感到惊奇:“‘’之境?那是什么境界?师傅能不能仔细说说?” 尾三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努力使自己安定下来缓缓说道:“若拿仙家境界来比天魔相当于小仙只能流连于十州三岛、海外圣境却不能飞到天外去。的境界要高一大截相当于仙家的‘三清天神’可以往来于人间天界自然不受岛主的约束。” 素梅忽然觉得心中不忿:“什么时候修魔也有那么多的约束了?连寻找爱人的权力都没有岛主也太不近人情了!师傅若是去了十六圣女岛那些岛主能把你怎么着?” 尾三想了想道:“若只去一处地方倒不要紧。纵然被囚罪不至死!只是我不知她在哪一处圣女岛又不能一处处查找这可怎么办?” 素梅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忽然眼波流离笑道:“师傅莫急你将天圣剑诀传我我尽快修成天魔帮你去找!想来那些岛主不会为难我一个女孩子吧。” 尾三轻哼道:“你道修炼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根基扎实聪明伶俐没有上百年的苦心也难飞临海外圣境。而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师傅若是心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我听上官小仙说你要是能找到祈风教上代掌门上官飞凤就有可能从她那里寻到那人的消息。” “上官飞凤?她却在何处?” 素梅摇头:“这是困扰魔门几十年的大秘密!不知多少人在找呢!上官飞凤跟魔门其余十脉的高手一起自从大战许逊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阴间都找过了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影踪!” 尾三深感头痛不由得抓起飘在额前的头使劲扯:“你这是什么法子?不但帮不了我反倒使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那些人能被囚禁到哪里?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素梅暂时不愿透露许仙的秘密笑道:“师父不要怪我瞎想。根据弟子的判断上官飞凤还在中土!要么被囚在名山大川要么困在仙家的洞天福地。以师父的功力虽然闯不了十州三岛却可以将那些洞天福地搅个鸡飞狗跳!只要没有天兵天将守着那些‘真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尾三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道:“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若是都闯一个遍那要花多少时间?再加上数不清的名山大川岂不是大海捞针一般?好在距离不远守护人的功力也不是太高未尝不可一试!” 素梅从旁笑道:“师父若给我三五年时间弟子或许能想到别的法子至于现在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这话时她又一次想起了许仙。 她已将剩下的希望寄托在许仙身上了。 第130节 鸣钟 “灵山一峰秀岌然殊众山。盘根大江底插影浮云间。” 长江之畔金山之巅。 剔了光头的许仙正心烦意乱地坐在伽蓝殿读经心里想着失去影踪的白衣少女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天魔现世赤地千里希望她别有什么事才好。” “唉!她怎么还不回来?” 才过一会儿他又想起金华山忍不住叹了口气:“师门近了然而却回不去!如此滞留佛门何时是个了局?” 寺内钟磬声声佛音不绝听在耳中却如窗外的秋蝉鼓噪刺耳。 许仙放下经书在殿中不停地走来走去。 透过纱窗可以看见殿后院中有十几棵细细的紫竹。 那些竹子看起来非同一般竹竿紫红竹叶翠绿红绿夹杂十分别致。 他很想出去走走可是却不敢。既怕被法显现后责备又怕被魔道中人认出来。 往日里在他颂经的时候法显时不时过来瞧瞧帮他解惑耐心引导。 除此之外法显还不止一次地叮嘱他:“殿内布有机关秘阵只要不出殿门便不会为妖人所乘。” 所以他自从来到金山寺便很少出去。 不知何故今天寺内来的游人特别多几乎所有的和尚都忙着应酬去了。 就连法显也亲自上阵了! 法显时刻谨记弘扬佛法趁着人多在天王殿开堂讲经。 老和尚鼻梁高直额角宽阔端坐在大殿正前方高高的蒲团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眼望下面跪着一众凡夫俗子禁不住心生慈悲讲经格外卖力将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得天花乱坠。 “金刚譬喻般若能破众生的执着。众生的执着从无始劫以来到现在都未能破。若破了我执谁也不受生死。我执不易破惟金刚般若能破。” 才开个头他望了台下一下现又有不少人进来于是越高兴问听经的众人道:“你们说什么是‘我’?什么是‘我执’呢?” 众人瞪大眼睛瞧着他纷纷摇头却没有人敢开口。 法显不得不自说自话:“我们死了以后到地府受审的那个就是‘我’不是我们的身体去是‘我’去。我’执则有不执则无。所以是‘我相’到地府受审。判罪后到地狱处受苦的也是‘我’。不是我们的身体去受身体已死了埋葬了没有受与不受只有‘我’去受。” 听到这里台下的愚妇愚夫纷纷点头傻傻的笑着:“大师讲得好就是好!我们晓得了!” 法显也不管他们是否真的明白只是面现笑容接着说道:“一切罪都是由我而造例如行路时不知不觉踏死了一只蚁子不知道便‘无我’‘无罪’。若见到一只蚂蚁故意踏死它‘有我’有杀蚁罪所以一切罪都是从‘我’而生。” 刚刚讲到此处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年轻女子的嘻嘻笑声! 法显定睛一看现不知何时殿内多了二十多位红装素裹的娇艳女子个个环肥燕瘦相貌不俗打扮得花枝招展。 他以为来的一群大户人家的家眷因而并未在意只是敲了敲面前的木鱼示意大家肃静然后半闭双目继续讲经。 “我佛有言不但一切罪从我而生一切贪嗔痴烦恼亦是由我而起所谓我贪、我嗔、我痴、我嫉忌、我谄曲、我憍慢无我一切烦恼无所从起。(..info好看的小说) 烦恼因我而生、业因我而作、轮回因我而受都是因为‘我’称为我执。‘我执’非常厉害亦不易断惟有金刚般若可以断我执若不断除我执生死无有了期……” 话音未落忽听台下响起一个嗲嗲的叫声:“大师你讲得好难懂!我们学问浅听不明白哩!” 法显睁眼一瞧现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双十的美貌女子不禁心中一怔道:“老衲讲得不够清楚?那么我就再讲一遍……” 这时忽有一位媚态逼人的女子“咯咯”笑道:“大师小女子敢问一句您老修为多年有没有修到‘金刚般若’的境界?” 法显略现迟疑思索片刻道:“惭愧!老衲多年修持尚不能完全断绝‘我执’!因此还达不到‘金刚般若’的境界。” 众女眉飞色舞笑得花枝乱颤:“老和尚连你都没修成却讲得头头是道这不是夸夸其谈蛊惑人心吗?” 法显眼见对方眉目不端言谈放肆禁不住心中一凛暗道:“这些人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却不知是何来历?所为何来?” 众女见他不答更笑得前俯后仰:“嘻嘻老和尚不要讲经了!金山寺风景秀丽倒不如改作酒楼!” “哈哈我看还是改青楼的好!” 法显见众女肆无忌惮心内更加肯定这些人是来捣乱的。 直到此刻他还是吃不准这些人欺上门来的目的何在。 “若说是为了魔佛之争妄图推倒金山寺?不像!这只是一群女子手无兵刃全屏口舌之利自然不会损金山寺分毫。” “难不成是为了许仙?莫非许仙来时走漏了风声为魔教察觉了?” “不错这些人说不定是冲着许仙来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去目注身后伺立的弟子传音入密说道:“如风你去殿外瞧瞧看伽蓝殿方向有无动静。” 如风微微点头缓缓退去。 今天的情况有些异常他身为神僧门下弟子也已经觉察到了。 这时候只见法显笑容不改慢慢站起身来走近挂在旁边的一口大钟凝聚功力缓缓敲起钟来! “咣咣咣……” 钟声一起震人心魄! 那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声音能令浮躁的心沉淀下来邪佞的思虑得到净化。 听到钟声殿内的老百姓还没有觉出什么那些喧嚣吵闹的女子却一个个变了脸色。 本来涂脂抹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有的人皱紧了眉头。 有的人捂起耳朵。 还有人不由自主地出呻吟声。 “唔……大师别敲了……好难受……” “大师……神僧小女子知错了……” 法显不为所动依旧不急不缓地敲着同时口中诵经绵绵不绝:“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一段经文尚未诵完台下诸女已经坐在地上手捂双耳面现痛苦之色。 法显见了心中不忍便停下撞钟只是缓缓诵经:“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 这时候徒弟如云悄悄走回来传音禀告:“师尊外面一切如常伽蓝殿并无动静。” 法显点点头口中诵经也缓了下来改成了白话讲解: “山珍海味令我们饱 可是无量百千山珍海味不如一口空气 因为一口气不来便会断命 但我们不能因此光吸空气而不吃山珍海味。 读诵金刚经胜于无量百千七宝布施 我们若光只诵经而不作七宝布施 如同光吸空气而不吃山珍海味 当我们未悟之前死此生彼死彼生此 于生生死死中唯有业随身而带不走七宝……” 许仙身在伽蓝殿远远的听到钟声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正想从窗外收回目光坐下来接着读经忽然现后院来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妇人年约四五十岁身宽体旁浑身上下肥嘟嘟的仿佛养肥的桑蚕一般;另一个是位身材婀娜的少女身着黄衫脸蒙紫纱看不见本来面目。 许仙只能算是金山寺的客人来的时间不长因而猜不透这两人是什么人更不明白她们与法显的关系因而他只是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 却见两女快步来到紫竹林中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 许仙瞪大眼睛瞧着不知道她们在找什么。 “竹林之内能找到什么呢?难道要找竹笋?可是那么几棵幼竹能生出丰满的竹笋来吗?” 一阵山风吹过将少女脸上的面纱吹了起来! 许仙见了忍不住浑身激动失声惊叫:“咦?她怎么来了?” 第131节 迷魂 那女孩像极了白衣少女素梅然而许仙却知道她不是因为他不但认识对方而且跟她很熟悉曾经在她家里做过不止一天的牧童。 那女孩不是别人乃是白得财的女儿名叫“白素贞”。 许仙只是想不明白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竹林中的两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来看。 此时的许仙剔了光头身着僧袍正是一个佛门小僧的样子。 他已经离开白家有一段时间了身材长高了许多面目也经白衣少女素梅仔细装扮过跟原来差别很大就算不剃头也难辨认。 果然白素贞一见之下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觉得这人的五官有些面熟。 还没等她仔细辨认只见那妇人双眉一竖低声道:“小和尚贼眼溜溜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丫头过去试试你‘孽海迷魂’的功夫给他一个教训。莫让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白素贞迟疑道:“真要……对付他?” 妇人低喝道:“怎么?你第一次跟师叔出来就不听我的话?” 白素贞一咬银牙狠了狠心伸手揭开头上的面纱露出吹弹得破的粉面向着许仙走过来。 许仙看着她走近以为她认出了自己心中高兴脸上满是笑容 白素贞袅袅婷婷走近窗前满面生春笑靥迷人柔声道:“小师傅你在做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许仙看着她花一般的面庞心里暗自感叹:“人说女大十八变她才十三四岁就出落得这么迷人若是假以时日岂不是倾城倾国之貌?也不知将来谁人消受得起?” 白素贞看他痴迷地呆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着恼同时记起师叔的吩咐当下不再犹豫将长长的衣袖轻轻一甩带起一缕香风从许仙面前掠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仙只觉得芳香扑鼻心中为之一荡口中才叫出三个字:“二小姐……”整个人就变成一堆软泥依着窗棂缓缓倒了下去。 白素贞骤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禁不住大吃一惊浑身颤抖! “这人是谁?声音如此熟悉难道是他……不可能的!他怎么变化这么大?连我都认不出来……难道是他易了容?可是他怎么忽然作了和尚?不会的……决不会!” “可是……叫我二小姐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是他!一定是他!” 她呆呆的站着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可惜我没有问个清楚就用了‘孽海迷魂’的功夫。这功法我还是初次使用也不知后果如何。他要是就这么死了……” 她紧紧地咬住了红唇心里懊悔不已。 “我想救也救不了他!这可怎么办?我不能求师叔解救师叔脾气古怪若是求她说不定反而害了他……” 正在她心中难过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那妇人的声音:“丫头快走!东西到手了!” 白素贞很想跳进窗子再看一眼许仙可是她不敢。 “死丫头磨蹭什么?你几个师姐缠不住法显再不走老和尚就要过来了!” 白素贞愁眉苦脸不得不靠了过去低声问道:“师叔我对那人……用了神功他……会死吗?” 妇人一把拖住了她纵身越过高墙笑道:“死不了!哈哈……哈哈!” 听说死不了白素贞稍微放了点心暗道:“只要不死总会有救的!”口中却问道:“师叔笑什么?” 妇人腾身飞出数十丈转头望她一眼笑得越狂放:“哈哈……他不但不会死而且会很开心!骨软筋麻幸福无比!哈……一直做美梦梦里全是我美貌的师侄!” 白素贞面红泛红:“师叔说什么呢?我跟他素不相识……他干嘛要想着我?” 妇人并未察觉她心中的不安脚下不停径直往前飞奔同时笑道:“从今而后那小和尚就变成了花痴!我看那法显贼秃功力再高也是干瞪眼了!哈哈哈哈!” 白素贞越心中不安身子越来越沉重:“师叔怎么会这样呢?弟子一招‘孽海迷魂’怎能有如此威力?” 妇人拖得有些费劲此时见离开金山寺已经很远了便收住脚步缓缓沿江而行低声笑道:“孽海花当世五大奇花之一内藏‘孽海尘缘’无尽玄机不是闹着玩的!这门功夫总共有九重……我当年也曾经练过可惜……没练成!你师父功力那么高也才练到第五重境界!她让你每日对花修炼对你的期望可高呢!你现在年纪尚轻只要勤加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白素贞紧锁愁眉苦着脸道:“我若是施展一次就迷倒一个人后面跟了一大群男人那不成了人人唾骂的妖女?师叔这门功夫我不想练了!” 妇人收了笑容双目凝视着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丫头我问你什么功夫不会害人?” “我想……练剑!” “刀剑砍伤的是人的身体这功夫控制的是人的魂魄两者只有方式不同并无好坏之分。我们身为女子气力不足不该强练刀剑而应以修练心神为上。你若觉得这功夫霸道以后少用就是。练还是要练的!要不然你师父那一关就过不去!她不会放过你的!” 白素贞心中想的还是许仙的安危忍不住问道:“师叔这门功夫有解吗?” 妇人瞄她一眼道:“‘孽海迷魂’只是第一步功夫。在你练成第六重‘孽海生尘’之前基本上无解!” 白素贞面露喜色:“什么是基本上无解?那就是有办法了?” 妇人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口中却道:“嘿嘿没有!” “真没有吗?师叔莫要骗我呀!” 妇人脸色一沉:“丫头那小和尚是你什么人?值得你问来问去?” 白素贞心惊肉跳忙撒娇道:“师叔弟子是第一次出手嘛!我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这样害他心里过意不去。” 妇人冷哼一声:“你师父怎么教你的?心慈手软怎能成就大事?哼哼!回去之后先杀一百只鸡再宰一百条狗!然后出门就不怕见血了!” 第132节 皈佛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法显神僧将一部《金刚经》讲得天花乱坠正讲到得意之处一睁眼现那些妖艳女子不知何时全都走*光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对!这些人肯定做了什么若不然怎会轻易离去?” 微一沉吟他对着余下之人挥挥手道:“今天就讲到这里诸位施主早些下山去!勤加修持早成证果!” “多谢神僧教诲!”众人纷纷起身合掌致谢。 法显出了大殿在寺中来回查看。 此时天色已晚人渐渐去得差不多了负责接待的弟子们也纷纷回到平日修炼的地方。 整个金山寺变得空旷了许多。 法显越走越觉得心绪不宁直觉寺里生了什么事。 果然还没走到伽蓝殿就见一个弟子跑过来口中叫道:“主持!不好了‘若海’师弟晕过去了!” 法显心中一惊:“果然与他有关!” 一转念又觉得有些奇怪:“妖人既然来了为何不将他虏走?而是只将其打昏?” 他大步如飞跨进伽蓝殿一眼看见许仙正面朝墙壁倒在窗前! 来到近前伸手一摸身上还是热的摸摸脉门还有搏动只是较为散乱。(..info) “阿弥陀佛!幸喜这孩子一息尚存不然追悔莫及!” 法显轻轻板过许仙的身子将其平放地上从上到下仔细察看。 此时的许仙面色红润呼吸深沉仿佛睡着了一般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容! 法显找来找去看不到伤痕心中暗道:“看这样子好似中了下三烂的迷香一般。可是又有些不同。普通的迷香往往让人脉搏舒缓却不会导致散漫无章的症候!” 如云和尚一直跟在师父身后见此情景心感愧疚说道:“师父都是弟子的错!刚才出来看时若海师弟还好好的!谁知我刚离开一会儿就成了这样!早知如此我就守在这里了!” 法显摆了摆手:“该来的总会来!罢了!你不要自责了快去弄些水来。” “是!”如云答应一声疾步跑了出去。 法显伸指捏住许仙的下关、颊车二穴在他嘴里放了颗佛门小还丹然后伸出食指点在印堂穴上缓缓运功帮他提神醒脑。 无奈这两种法子都不济事许仙还在呼呼大睡! 不一会儿只见如云双手托着一只大大的水缸从江边飞奔而回进了伽蓝殿将水缸轻轻放在地上。 法显点点头:“好辛苦了!你去守在门口不要让外人进来!” 如云依言而行走到门外背对大殿站着。 这时法显伸出一只手提了许仙的双足将他倒过头来浸在清水里。 那水很凉然而许仙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梦呓般的说道:“唔唔好爽!痛快!” 法显心中一滞苦笑道:“这孩子怎么了?看起来不是迷香!好似着了魔一般!说不定是魔门高手所为。” 他却没有想到许仙服了那么多温热壮阳的石药又喝了上百坛的杜康酒早已将体质改造得不惧寒冰又怎怕江里打上来的凉水呢? 没奈何法显只好又将许仙从水里提出来。 “魔门之惑千差万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容易解啊!” “难不成要逼老衲动用佛门狮子吼?不成狮子吼至刚至猛虽能破除魔障只恐坏了这孩子辛苦修炼的功夫那样他就算醒过来还不跟我急眼?” “除了狮子吼外便剩下‘伐毛洗髓’了!老衲拼着动用全身功力为他推按周身三百六十五穴想来也能凑功。只不过那样一来我至少七天之内无法御敌。若妖人再来那可怎么办?” 法显低头琢磨了好大一阵:“不行此事不能急急则生乱。还是先试试别的法子。”想到这里他伸手托起许仙迈出房门走了出去。 穿过几个殿堂一路北行不久来到一个高高的木塔前。 那塔名为“慈寿塔”为砖心木檐楼阁式建筑八角七级塔刹入云翼角高举。 守塔的是一个白眉老僧端坐在塔门口看见法显过来并未起身向迎只是点点头:“师兄来!怎么还带了人来?” 法显道:“这孩子是本山弟子。魔门潜入寺内不知对他做了什么。我来问塔中人几句话。” 白眉老僧双目圆睁道:“怎么?魔门公然闯上山来?胆子也太大了!” 法显知道这人是急脾气忙道:“她们是偷偷上来的这会儿都退走了。除了这孩子受了蛊惑外别的没什么事。” 白眉老僧将身子让开了些道:“师兄请进吧。下次有事别忘了叫我!” “嗯!好的!” 法显进入塔内托着许仙拾阶而上一口气登上七层来到塔顶。 塔顶很狭小西面墙上开了一个小窗正中蒲团坐着一个年轻的和尚方面大耳神情肃穆正双掌合十迎着夕阳口中念念有词。 察觉有人进来年轻和尚缓缓睁开了眼见是神僧到来连忙行礼口中叫道:“师伯大驾光临恕弟子未曾远迎。” 法显将手一摆:“坐不要拘礼。你的‘夕照佛影’练得怎么样了?” 年轻和尚面显尴尬之色道:“弟子心气不定魔心难除进境很慢只是最近才刚刚有点入门。” 法显将许仙平放在地上道:“莫要急夕照佛影乃是佛门顶级神功之一没有百年光阴很难修成正果。就算令师也是先从青灯佛影开始修炼的。” 年轻和尚愈惭愧:“弟子好高骛远让师伯见笑了。” 法显表情严肃的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你的眼界很高阅历丰富这不是坏事。只要能定下心来前途不可限量!老衲今天来就是为了向你请教的借你法眼看看这孩子中了何种魔障。” 年轻和尚将身子靠近前去低头凝视着许仙的面庞稍停片刻道:“师伯你看他面颊红润两腮泛青这是心气盛而肝气滞的表现拥有这派魔门心法的至少有两家分别出自祈风教和枯木门。” 随后他伸手翻看许仙的眼睑道:“瞳仁中正不散不聚血气未枯那不是枯木门了。” 又卷起裤管看了看接着道:“腿内侧无异常没有青筋隐现肝经未伤也不是祈风教了!奇怪那会是什么呢?” 第133节 子夜 法显忽然道:“我听说魔教门派众多除了一殿二宫三教四门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小门派拥有不少难得一见的高手。那些人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却各自练了些魔门秘术一旦出手便很难解救。” 年轻和尚点点头:“师伯说得不错魔门求新求变故而每位高手都能与众不同。但是这些高人也各有所传绝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果仔细辨认就能看出承传脉络。”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搭在许仙的腕上闭目细察脉搏的跳动。 “不浮不沉舒缓散漫……十分奇怪……” 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开了眼凑近许仙跟前嗅了嗅:“咦竟然还留下一点异香!师伯你仔细闻闻能否闻得到?” 法显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不错这香味我从未闻过!渲孔你可曾在别处闻见过?” 年轻和尚似乎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苦笑道:“不瞒师伯这种香味我当年闻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虽然稍有些差异但都是同一类型。只不过像这样清新持久的幽香却是十分罕见。” 法显听得皱眉:“你是在何处闻到的?” 渲孔并不作答只是简单的道:“这是一种处子的幽香。弟子若猜的不错出手的极可能是一位女子。这位师弟可能有大麻烦了!” 法显呆了一呆:“什么‘处子的幽香‘?有话请直言不要打哑谜!” 渲孔眼中星光闪烁稍微停顿了一下道:“魔门有一个旁支叫做‘花间派’。其中有男有女以女子居多很少在江湖走动。这一支的历史比较长也不知究竟是从啥时候开始的。只是到了近百年前出了一个才智过人的女子花间派才变得异常醒目令魔门各派不敢小觑。那女子名叫‘子夜’!” “子夜?”法显不觉重复了一遍“我怎么没听说过?” 渲孔微微一笑:“师伯一心向佛非世俗中人没听说也很正常。话说‘子夜’非但是一位绝世美女而且有着离奇的功力更加难得的是她还善于吟诗作词曾经一口气作了七十五‘子夜歌’分别赠与七十五位当世高人。‘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这些诗都是她作的……” 法显听得皱眉:“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渲孔连忙停住吟诵话题一转道:“那七十五人有的是武林高手后起之秀有的是青年才俊饱读诗书其中不乏功力深湛、足智多谋之人然而在接到信笺之后一个个都得了失心风要么欣喜若狂抛家离子不知所终要么整日嘻嘻傻笑不理世事!弟子以前在玄阴教有一位师叔祖据说就是被她害的疯疯癫癫时好时坏虽经多方调治还是一直无法除根。.info[]” 法显听得吃惊:“阿弥陀佛魔女竟然如此厉害?那岂不是纵横江湖无人能敌?” 渲孔却道:“非也!若单论功力她未必能列于魔门三大高手之内然而纵然是顶级高手猝不及防也会为她所乘。师伯你道为何?” 法显摇摇头沉声问道:“她练的是何等魔功秘术?莫非十分的阴毒?” 渲孔笑了笑:“跟阴毒截然相反!那是一种花香袭人的功夫施者春风拂面中者心花怒放仿佛好友相聚开怀畅饮一般郎情妾意心怀柔情但愿常醉不愿醒来!前面提到那七十五人都是见信之后神情恍惚随后中了她留在信笺上的‘处子醉心香’一个个变得神魂颠倒醉生梦死。” 法显面色微变:“那位‘子夜’姑娘后来如何了?她是否传下弟子?” 渲孔面上带着一丝神往的表情笑道:“有人说她找到了心爱的男子移居‘海外圣境’去了。她因为走得急未曾传下弟子却将修炼秘笈交给师叔‘花蕊仙娘’请其代为择徒。” “花蕊仙娘?”法显显得十分惊讶“是不是两百年前跟白马寺的法藏大师谈佛讲经三天三夜差点令法藏功亏一篑弃佛还俗的那位夫人?” “听说是她这位夫人当年功力便自不弱现在更加强了。” 法显皱眉道:“别的魔头都去海外圣境了她为何留恋不去?” 没想到妖人的功力这么高!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即使动用伐毛洗髓的功夫也未必能将许仙身中的魔障驱除了。 渲孔摇头:“弟子不知我只听说她跟宁幽宫有些来往时常携带弟子出没江湖。”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躺在地上满面春风的许仙:“这位师弟或许便是中了她门下弟子的诱惑。” 法显双目凝视着他缓缓问道:“这门魔功既然如此厉害想来其余各派也该有防范之策。你知道可有解救之方?” 渲孔想了想答道:“没有很好的法子。我记得玄阴教那位师叔祖曾经试遍了各种法子只有‘天王补心丹’配以新鲜采集的‘名竹之沥’还有些效果。他每次服用都能将疯癫暂时控制住。” “‘天王补心丹’?好说本寺为救助百姓曾经准备了不少。却不知什么是‘名竹之沥’?” 渲孔笑道:“就是从那些有名的竹子中采集的竹沥比如紫竹、方竹银丝竹黄金竹等。其中最有价值的应该是佛竹、观音竹和罗汉竹这三种名竹既吸取了灵山之气又沾了菩萨、罗汉的佛光。所以从这些竹子采集的竹沥非但能凝神驱邪、化痰开窍还是魔教各派争相抢夺的宝贝因为它能够增强功力抵御天劫大大消解天劫的危害!师伯还不知道吧你寺内那几株观音紫竹可是难得的宝贝呢!” 法显听得心中一振双目遽然放出凌厉的寒光叫道:“观音紫竹?那是前代掌门从普陀山带回来的!老衲只觉得好看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功效!呀不好!那些妖女莫非是冲着紫竹来的?” 旋即暗想:“不错妖女动用了大量的人手将我和几位功力高强的弟子缠住然后另外有人偷偷去砍紫竹!她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许仙!若然知道许仙的身份又怎会不将其掳走?”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躺在地上的许仙一提真气穿窗而出从十余丈高的塔顶斜斜飘向伽蓝殿后的紫竹林。 来到近前他轻飘飘落在地上眼中的神光从一棵棵紫竹上掠过心中的希望一点点化为泡影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怒气! 纵然是修行多年金刚也会怒目!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竹子的根部都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个圆孔! 内中的竹沥早被人采光了! 紫竹虽不曾死然而精华尽失没有三五年的工夫休想缓过气来! 第134节 偷窥 “身如蝉蜕一榻上梦逐杨花千里飞。(..info)” 身处寒冰洞内梁山伯望着被自己封闭严实的门户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前尘往事。 此刻他的肉身正如蝉蜕一样静静地躺在大禹的墓穴里然而他的魂魄却不得不来到阴间受苦。 老实说来到阴间在一定程度上是他自愿的。 他只是感到郁闷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化蝶双飞生死不渝!” 多么美好的愿望! 然而那更像一个美丽的梦! 他和英台现如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冥界中间隔着三十三重天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一想起英台山伯就觉得心痛。 “她是为我而殁的要不是为了我她怎会舍弃青春年华以鬼身赴天界受苦?” “不行我一定要早日找到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四海飘零!” “我为何来到冥界?我来阴间是为了寻找补足阳魂的秘方不是为了单纯的赎罪!” “要想寻找补阳的秘方只有千方百计接近十殿阎罗!” “可是我现在被困在冰洞里外面的鬼卒守卫森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阎君呢?” “难道说我真要服满千年的劳役?” “不!我不能这样消极不能傻等我一定想想法子!” 他心中难受情不自禁摸出了玉蝶! 凝神! 定志! 移魂! 化蝶! 山伯试着穿上了蝶衣! 心里有一个信念:“即使不能飞出冥界也要飞出这寒冰谷四处打探一番寻找‘平等王’修炼的秘密。” 蝶衣上身他一直凝神倾听。 他在等那熟悉的提示音:“阳魂残缺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 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余下的阳寿还够化蝶几次。 如果说出身未捷阳寿用尽那可就困死在地狱了! 他曾经仔细推算过剩下的时光已经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年光阴。 他从“阴司功德书”中知道人的阳寿是可以累计的不会轻易被剥夺。即便是进入下一个轮回也可以将未用完的阳寿挪过去。 因此这些阳寿是十分珍贵的! 如果有机会出去他还可以在阳世游荡一段时间。 山伯等了好大一会儿然而那提醒“阳魂残缺”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 他心中惊喜:“怎么会忽然没了?难道说我的阳魂已经补足了?” 略微一想又觉得不对:“才喝了几天的粥竟然那么有效?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若果似这般容易又怎会难住长桑世家的神医?”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身处阴间化出的蝴蝶没有经过风吹日晒所以才不需要折损阳寿?” “可能是这样的我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不错于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激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虽然如此那也是一件好事!如此我可以来去自由不必受困于寒冰谷了!” 轻展双翼山伯飞出了冰洞。 如一道闪电穿过层层守卫的谷口很快来到楚江王所在的大殿。 大殿门口竖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冥夜休眠明日再审!” 殿门虚掩着留下一条寸许宽的缝隙。 透过门缝往里瞧只见殿内灯光黯淡王爷不知何往先前所见众多的衙役也都不在显然都回去休息了。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的文士正在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卷宗一边摆弄一边自言自语。 文士说话的声音很低山伯努力倾听也听不清楚于是大着胆子从门缝里飞了进去。 一进大殿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感觉仿佛天降大雨打湿了蝴蝶轻盈的双翼! 蝶翼仿佛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努力拍打着双翼也无法靠近前台不得不在大殿中央的横梁上停下来。 低头看去只见那白衣文士生得五官端正鼻直口方手里正拿着一个直径尺许的玉印在厚厚的箔书上不停的敲按。他翻一页敲一记也不知道敲了多少下口中嘟囔着:“印一张一百个名字每天几千张!累死人了!早点不来偏偏来得这么晚还让人睡觉不?” 山伯心中一惊:“他是在说我吗?莫非他看见我了?” 文士头也不抬敲着敲着忽然停住不动使劲摇着手中的玉印怒道:“又传不过来了!每次都这样!跟王爷说该换个新的王爷偏偏不听这不是苦了我嘛!” 山伯盯着对方手里的玉印现那印银光闪烁隐约有字迹浮现只是距离稍远看不清写着什么。 文士无奈地站起身来弯腰将一卷卷的箔书放在身后的柜子里深深叹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啊!想我崔琰生前光明磊落死后却久困幽冥也不知是何道理!唉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个月我该去看看恩师了。” 说着转过身来提起玉印看了看然后继续敲按。 山伯在脑海中迅搜索“崔琰”的名字。 不久他想起三国时期有那么一位文人博学多才为人正值可惜因为说了句“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的玩笑话传到曹操耳中被认为有异心因而不幸丧命。 没想到那位崔琰先生竟然到冥界做了楚江王手下的官员而且私下里流露出不情愿的神态。 山伯觉得奇怪:“难道说崔琰也身负奇冤跟我一样不得升?不对!他若有罪就该被关进地狱中了不会在这里做官。他刚才提到了‘恩师’那会是什么人呢?” 崔琰忙了大半个时辰敲得两手酸终于全部弄完了。 只见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将玉印放在书案中然后下了台阶开始往外走。 山伯知道殿内大有古怪不可久待更不能被锁在里面于是急忙先对方一步飞了出去。 第135节 康成 崔琰急匆匆出了阎罗殿向左一拐走上一条偏僻的小径。.info[] 山伯悄悄跟在后面。 身生双翼来去如风自然不怕跟丢了对方。 他来到阴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视力比刚来时大有改善可以看见周围里许的距离。 老实说阴间跟阳世差不了太多有着同样的山峦丘陵同样的田园城郭只是看不见太阳、月亮和星星昏暗少光仿佛身在阳世日暮黄昏的光景。 眼见崔琰越走越远穿过一片松林来到一条蜿蜒的小河边又沿着小河逆流而上走了三五里之后来到一个长满了苍松的小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清澈的水潭潭边有间土坯累成的茅屋。 旁边是一片菜地长着些很像韭菜的青草叶子细长散出淡淡的香味。 茅屋的门敞开着一位年约七旬须皆白的老者坐在门槛上正用那韭菜一般的青草捆扎书册。 他身后的屋里已经堆满了书籍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崔琰紧走几步上前施礼叫道:“恩师我来了前来听取您的教诲!” 老者点点头面带微笑道:“坐吧。上次传你的《公羊墨守》你领悟得怎么样了?” 崔琰呆了一呆口中支吾道:“弟子职务繁忙未能全部读完才读了一小半。”说到这里他望着老者不渝的面色低声求肯道:“恩师我来阴间一百五十年了一直听从您的吩咐没有早日投胎。近些天来却感到春心萌动想要早些出去。” 老者望着他有些不忍:“白白耗费一百多年的时光是我害了你。” 崔琰急道:“恩师不要这么说。弟子在阴曹服侍冥君百年再生之后将会增长五十年的阳寿可以活一百二十岁哩!” 老者叹了口气:“你这样出去免不了要饮孟婆茶所学知识可就全都废了!” 崔琰面上忽红忽白眉头忽锁忽舒过了好大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毅然道:“投胎之后我再从头开始学。[..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缺了恩师您的教诲是我来生莫大的遗憾。” 老者惋惜的道:“我这里典籍无数都是考证前代鬼儒重新注释出来的。你只要带出去一本就能成为一代大家。唉可惜啊!” 崔琰望着屋内堆积如山的书册面现苦恼之色道:“是啊恩师这些书都没法带出去!不瞒您说我给楚江王做了百余年的文书一直在帮您想法子。据我所知出逃阳世的法子虽不止一端但是最畅通的路却只有一条那就是来去‘赤条条’喝了孟婆茶隔断前尘往事一切从头再来。别的法子都太过凶险即使出去了也难逃鬼索天谴往往需要转生魔道才能暂时安身。恩师您一生光明磊落总不想弟子转生魔道吧?” 老者抬头望着黯淡无光的苍穹沉默半晌道:“你已经决定了?何时向阎君递交辞呈?” “再待一个月吧。我想在这一个月里帮恩师寻一位弟子再走。您老太孤寂了弟子不放心。” 说到这里崔琰望着老者十分诚恳的道:“恩师您估计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老者抚摸着身侧的书卷道:“历时近两百年我已将《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孝经》……《三统历》、《九章算术》重新编著好了加起来共三千八百卷还差几卷总论就可以完工了。即便全完了我也不能走。如不能将这些书带回阳世我怎么舍得离开?” 崔琰想不出法子只能沉默下来。 师徒俩都陷入了沉思周围一片寂静。 山伯一直在不远处悄悄的听着此时听说茅屋内竟然有那么多珍贵的典籍禁不住心中震惊:“没想到眼前竟有两位同道!这位老者难道便是天下闻名的经学大师郑玄?不是他还能有谁?两百年来学识渊博能够批注儒学诸经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说外面长的那些草便是‘康成书带’了?” 山伯熟读经书自然不止一次听说过郑玄的故事。 汉代经学大师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自小勤奋好学通音律擅琴瑟博学多才名满九州不仅集古文经学之大成而且使古文今文融为一炉独创了一个新的学派――郑学。 郑学一出天下所宗! 举个例子郑玄所注的古文经学费氏《易》流行而施、孟、梁邱三家《易》便废止了;郑注《古文尚书》流传而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尚书》便散失了;郑玄笺注了古文经的《毛诗》而今文经的齐、鲁、韩三家的《诗》也就不显了。 当时有位著名的经学大师名叫何休曾经用17年的时间写成了《公羊春秋解诂》一书对《公羊》一书的内容多所明认为《春秋》三传中只有《公羊》义理深远象墨子的城防一样无懈可击而《左氏》与《谷梁》二传则存在严重的缺点根本不值得研究。 郑玄针对他的观点著《墨守》、《针膏肓》、《起废疾》以驳斥之认为三传各有其优缺《公羊》并非十全十美。 何休读了郑玄的文章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 当时京师之人称何休为“学海”而称郑玄为“经神”郑的声望远过何。 郑玄一度隐居胶东不其山在山中建立书院一面讲学一面著书立说慕名前来求学者达千人。书院北倚不其山南临墨水河被称为“康成书院”。 据说郑康成的侍女都很有学问。《世说新语》载玄尝使一婢不称旨。使人曳箸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诉逢彼之怒。”“胡为乎泥中”和“薄言往诉逢彼之怒”都是出自《诗经》的原话。 传说郑玄在康成书院讲学着述时经常到书院附近的野地采集一些草叶用以捆书后来的人们便将那种草叫“康成书带”又称“书带草”、“郑公草”。 “文墨涵濡草木为之秀异”。小小的书带草长期受到郑玄的影响竟然也带有书香墨气。 “庭下已生书带草使君疑是郑康成”。只要见了书带草就知道主人博学多才。 而如今山伯面对的是经学大师郑玄本人!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郑玄为了求真求实竟然滞留阴间采访诸多鬼儒重新编纂诸经! 面对这样认真治学的大师怎不令人无限景仰? 眼见白苍苍的老人因为无法将书携带出去而面带愁容山伯心中不忍暗道:“于情于理我都该伸手相帮。可是我也有自身的问题我就算化身蝴蝶也不能保证飞得出冥界更不知到了阳世还能活多久。如果不能将这些书妥善处理只恐辜负了一代经学大师两百年的心血。那样一来我就是罪人了!” “不过我总要设法帮助他的。或许我有可能帮他带出去?待他转世投胎之后再转交给他?”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崔琰说话的声音:“恩师弟子最近碰到一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置。” 老者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嗯?什么事?” 崔琰道:“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跟您老说过曹操当年无端害我乃是我的仇人。近日我得到消息说他私下里招兵买马意图不归。可是派人去察又没有察出什么来。虽然如此却勾起我的愤懑此贼当年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按律当囚禁千年可是他竟然只在地狱待了三十年便成了自由无束的游民。也不知他施了什么花招里面有什么猫腻?” 老者望着他:“你想怎么办?” 崔琰迟疑道:“我想请您老帮个忙能不能跟现任冥世‘曹吏司’大司宪范滂打个招呼重新审查曹贼昔年所犯的罪孽再判他几百年的罪行?范滂为人清高只对您老很尊敬。” 老者沉吟道:“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崔琰问道:“恩师不想帮弟子是否怕麻烦的缘故?其实您老无需出面只要有您一句话我就可以去找范滂。” 老者摇摇头面无表情的道:“非因于此。你可知道为师为何被成为‘经学’大师?” “这弟子当然明白。您老考证诸经著书立说因此得是称谓。” “那么经学的对面是什么呢?你知道吗?” 崔琰想了想答道:“难道是‘实学’不成?可是这世上我只听说过经学并没有实学的说法啊。” “不错经学的对面便是实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都是实在的学问。若不能将儒家诸经落在实处终究是空谈无用。这位曹丞相是我的晚辈我虽然对他知之甚少不过单凭他统一华夏北方诸郡笼络天下英豪使百姓安居乐业就知他是实学一派的人物与其为敌不如放他一马。说不定儒家的展创新还要依靠他呢。” 崔琰叫道:“师父你恐怕弄错了!曹贼崇尚法家非是儒学一脉!” 老者眯起眼睛递过去一卷书册道:“在这本新书里为师收录了曹操的一诗名字叫《对酒歌》。诗中有云‘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载。雨泽如此百谷用成。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以我看来曹操这人受儒家的影响很深虽然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是将来未尝不可以改过自新。” 崔琰冷静下来沉默半晌道:“师父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都已是前尘往事喝了孟婆茶你就是新人了。何必再想那么多?” 崔琰点点头:“我听师父您的。” 第136节 拜师 山伯化身为蝶立在树梢枝头静静地倾听两人谈话。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眼见崔琰起身作别对着老者深深鞠躬然后神色黯然地缓步离去。 老人的眼中也流露出没落孤寂的神情待得崔琰去远才低低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这是我最后一个弟子……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转世了喝了孟婆茶跟我再没有一分关系……从今而后我只是一个人……可怜我考证出这么多的典籍竟无法带出阳世……苍天啊求你赐我一个法子……”他一面说一面摇头不知不觉又摸起了书带草颤抖着双手想要将书捆扎起来。 山伯听得心酸再也无法按耐下去当即退下蝶衣现身在地面上隔着丈许距离朗声道:“先生休要难过在下或可相助!” 老者吃了一惊不知这人从何处冒出来低喝道:“尊驾何人?” 山伯走上前去深施一礼答道:“晚生姓梁名山伯自幼攻书粗通文字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如蒙不弃愿入您老门下为您效劳!” 老者见他书生打扮文质彬彬看起来不像歹人于是稍微放了点心问道:“你从哪里来的?在树后躲了多久?知道我老头子是谁吗?” 山伯道:“晚生来此不久刚好听见您和崔先生谈话。请问您老乃康成公否?” 老者感到奇怪:“不错老夫就是郑康成。你究竟是什么人?” 山伯苦笑道:“晚生在人间也曾做过一介县令因为率众灭蝗造了莫大的杀孽。此刻乃是地狱的囚犯偷偷溜出来的。” 郑玄惊讶道:“你是寒冰地狱的囚犯?重重关卡你怎么跑出来的?” 山伯微微一笑:“晚生有点小巧的法门若先生肯收下我自会如实相告。” 郑玄缓缓摇头:“老夫无权无势只是楚江王挂名的参议你要想飞黄腾达恐怕拜错门槛了!” 山伯躬身求肯:“晚生别无所求只想借先生的宝书一观每日一卷次日准时归还未知可否?” 郑玄回头望了一眼耗尽了心血的典籍心中十分郁闷口中道:“这些书十分枯燥你真的想看?能看明白吗?” “晚生想试试。” “不行我得出个题目考考你!” “先生请问吧。晚生学业不精若是答错了请多包涵。” 郑玄双目盯着他道:“我也不问别的你且将《礼记曲礼》背一段来听听。” 山伯对这些经文十分熟悉当即脱口而出:“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才背一小段便被郑玄摆手打断:“开头谁都会你只要背最后一节就行了。” 山伯略微一停接着从后面开始背诵一口气背到结尾:“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床曰尸在棺曰柩……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 郑玄闭上眼睛摇头晃闹地倾听听到最后面色大见缓和睁开眼道:“身为书生要知礼你能背诵整章曲礼表明你在这方面下过苦功为人也不会太差。” 山伯笑了:“多谢先生赏识。您现在能收我入门了吗?” 郑玄叹了口气:“我房中这些东西若是拿到阳世都是无价之宝。可惜这里乃是冥界没有人感兴趣你为何要看?有这功夫何不去‘地藏阁’听人诵经?” “地藏阁?那是什么所在?” “那是冥界的特色你还不知道?在阴间每隔十里都有一个地藏阁。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听见地藏王菩萨诵经的声音。经常听经可以消解罪孽早日转世投胎。” “真有那样的好地方?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听?” “只要是阴间的游民都可以前去。关在寒冰地狱的人没那个福气。不过你既然能溜出来自然能去的。” 山伯笑道:“虽然如此我还是想看您老编纂的书籍。若是能一边听经一边读书岂不更是一番享受?” 郑玄摇头:“不成。你想看书可以但只能在这里阅读不能将书带到别处去。这些书凝聚着我的心血若是丢失一本都是莫大的遗憾。” 山伯退而求其次:“那我就在这里看。每天过来读几个时辰。有机会听取您老的教诲也是我的福分。” 郑玄见他说得诚恳渐渐心生好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将手里的书递过来说道:“这本‘鹤山’是我昨日刚写完的你先读读是否通顺顺便帮我校正勘误。” 山伯如获至宝捧在手心之中笑道:“校正勘误可不敢我是来学习的。” 一面说话一面翻开书册定睛观瞧。 光线不足他看起来有些吃力。 “要是有灯照明就好了!先生一直这样在黑暗中摸索着写书岂不会看坏了眼睛?” 郑玄淡淡的道:“现在是冥界入夜每个人都要休息昼间光线稍微好些比现在要强一倍。我都是晚上琢磨白天落笔。可惜白昼时间太短只有两个时辰写不了多少字。你在做梦呢?哪里会有灯?灯是宫里才有的奢侈品我老头子哪有那样的供奉?” 山伯笑了笑:“学生这里却有待我取来。”说着背过身去从蝶衣中摸出一盏长明灯“先生您看这不是拿来了?” 郑玄吃了一惊:“天呐!你从哪里变出来的?快!快进屋!”说着伸手抓住长明灯急匆匆进了小屋对跟在身后的山伯吩咐道:“把门关上!如此宝物可不能给人看见否则会有麻烦!” 山伯一面关门一面觉得好笑:“想不到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东西在阴间却成了珍品早知如此我何不多带些来!” 郑玄看门窗都关严了这才摸索着将灯放在桌上问道:“有火石吗?” “既然有灯自然有火石。” 山伯打着火石将灯点亮。 郑玄似乎多年未见***望着眼前明亮的灯光心里有种熟悉的感觉神色显得十分激动:“好!这样子人生还有点味道!好小子你竟然有这一手!看来我不得不收你入门倾囊相授了!” 第137节 秘传 山伯连忙行礼:“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可惜屋里太狭小到处堆满了书想要跪倒都有些困难。 郑玄伸手拉住了他:“免了!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不必那么多礼。” 山伯道:“危厄困境礼不可废。”说着硬是跪下叩了三个头。 “好好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这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翻阅有不懂的地方也尽管问!” 山伯笑道:“那我就开始问了。请问老师您为何那么执着到阴间还著书不辍?是什么理由支撑您写下去的?” 灯光的映照下郑玄的面色微微泛红说道:““我是人世传扬的经学大师弘扬儒学任重而道远眼见诸经散乱我不整理谁去整理?” 山伯生怕惹得初认的老师不高兴忙将话题一转说道:“弟子学儒多年有时候却觉得很迷惑。老师儒家究竟是怎么来的?” 郑玄似乎很喜欢回答问题笑道:“若问儒家的来历说起来话就长了。” “长夜漫漫请老师细细讲来。” “那我就从头讲起。先你知道‘儒’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弟子想不明白。” “‘儒’字初文为‘需’。‘需’字的原型上为雨下为人形其形义反映的是祭祀求雨的仪式。‘需(儒)’的本义是指能够呼风唤雨的祭祀者最初的时候可能是女性后来则换成了男子。《易•;需》言:‘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九三需于泥致寇至。’‘九四需于血出自穴。’‘九五需于酒食贞吉。’其中的‘需’仍是‘求雨’的本义。” 山伯听得惊讶:“这么说古时的儒是跟巫、史、祝、卜类似的人了?” 郑玄点头:“就是那些有强能力的术士不是普通人。只是到了后来才泛指学者。” 山伯想了想问道:“老师您说的乃是‘古儒’了。照您这么说早期的儒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可是为何自从孔夫子降世之后却变得空余满腹经纶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嘛……早在夫子降世千年之前儒家求雨就不那么灵验了。心法已经失传纵然以夫子绝顶的聪明也只能择其一端编纂六艺将儒家‘治世’的学问扬广大却无法练成通天彻底移山填海的神功。” 山伯紧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老师您说的古儒真的存在?他们的能力真有那么强?抑或仅限于传说?您看现在佛道两家都能够飞天遁地而我们儒家却处处受制于人要是能将丢失的心法找回来那该有多好?” 郑玄露出神往的面色猛的一敲桌子:“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为何要编撰诸经?这就是个重要的缘由只不过我从来不在人前提起而已!在阳世我已经尽量搜集相关的资料可惜因为生得晚有价值的东西大都已经泯灭了;自从进入冥界之后我的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许多接触的人也多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为了寻求问题的答案我曾经找遍滞留冥界的儒生一个一个跟他们交谈。” “您老都找到了哪些人?” “能找的都找了!可惜太早的人都已经转世投胎我找到的大都是千年之内的人。特别是有那么一伙人对我的影响很大你知道那都是什么人?” “您说一伙人是否出自一个流派?” “不是那些人中内含多个流派却能聚在一起数百年不肯离散你说是否有些奇怪?” “是啊!都是些什么人?” “我一说你就知道了。”郑玄露出得意的微笑“你再猜猜啥时候能有几百个文人同时死去?” 山伯挠了挠头:“您说的是非自然死亡?” “废话哪有可能几百个人一起老死?算了我还是自己说吧。五百年前秦始皇焚书坑儒一次坑杀了四百六十名造诣极深的博士。那些人死后纠集在一起建了个村庄名字叫‘博雅村’。” 山伯眼前一亮:“竟有这种事?” “是啊想当年我曾在博雅村住了几个月有幸跟很多人聊过。你看到的这些书有不少就是根据那些人的说辞整理出来的。 山伯兴致盎然:“那村庄是否至今尚在?” “在是在的不过剩下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当年去时全村只有三十多人。如今又过了百来年也不知能剩下几个。” 山伯笑问道:“既然无缘得见那只能靠拜读您老的著作了解前代的大儒了。拜读之前我还想问一句:您老整理了这么多书究竟有没有找到失传的心法?” 郑玄摇摇头:“哪里会那么容易?我又没找到远古时代的‘巫儒’只能从几百年前的人口中寻找蛛丝马迹。儒学之论人言人殊要想辩明真伪要花很多的时间验证。不过我相信那心法真的存在过而且能从古籍中找出些微的线索你只要耐心去读就一定会有所现。” 山伯苦笑道:“闹了半天师父您没找到啊?这些书是您著的连您都不是十分明白弟子纵费尽心机也未必能整清楚。” 郑玄有些着恼:“你说得也不错!有些内容我只是原话记录脑子里并没有想清楚。不过这不能掩盖书的价值!也不代表我虚度光阴!你来看……”说着将手一伸停在***上方。 山伯吃了一惊:“老师弟子错了你可别自残啊!” “自残?你看清楚这火能烧到我的手吗?” 山伯仔细看去却现那火苗距离郑玄的手掌还有半寸忽然拐弯平平的绕了过去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逼得火焰不得不那么走。 “哇老师您练成了儒家的罡气?您可是千年之内第一人呢!好生令人佩服!” 郑玄收回手掌神情有些呆滞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初窥门径离大乘还早着呢!要不然我还待在这阴暗的地方?我之所以不肯转世就是为了保存这辛苦领悟的经验还有这些典籍这都是无价之宝啊。我曾经下过决心宁肯在地底修炼千年万年也不能丢失这些东西!不过现在看来这条路很难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第138节 鹤山 “老师您究竟是怎么练的?”山伯问道。 郑玄拍了拍堆积如山的书本板着脸道:“书中自由黄金屋书中自由颜如玉。先将这些书通读一遍看看你能领悟多少然后再说练功的事!” “好!那我就开始拜读了!” 山伯展开那本《鹤山》从头开始读起来:“宇宙之间气之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在人则阳魂为神阴魂为鬼。二气合则魂聚魄凝而生离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 “咦?这书讲的似乎跟别处不同!” “这里说‘阳魂’就是‘神’练‘神’就要练‘气’练气到了极至就能成为神仙?这说法通俗易懂整个修炼过程竟然如此简单!” 这时候山伯想起自己阳魂残缺的怪病暗道:“我的阳魂被别人抽走了。要想补魂必须练气。气足则魂聚!若能练到极至还能修成神仙登上天界去见英台!” 一想到英台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叫道:“老师求您快教我练气的法子吧!” 郑玄提起放在桌上的量尺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怒道:“心浮气躁谈何练气?” 山伯呆了一呆旋即面现喜色:“您要我气沉丹田?” “沉你个头啊?气沉丹田是道家的功夫我们儒家需要‘正心’、“‘养心’、“‘明心’‘是心之明光乎日月。(..info)’‘心者神明之舍所以范围天地出入古今错综人物贯通幽明。’你明白了吗?” 山伯心中狂跳眼前似有金光闪烁:“老师您能不能再说一遍?学生没听清楚!” “说一遍还不够?都在书里自己去领悟!”郑玄就着***提笔写书不在理他。 “正心’、“‘养心’、“‘明心’?心主神明?修心就是修神?” 山伯自言自语一时之间他想到了儒家修炼的两个关键那就是‘心’和‘气’要想补足阳魂不单要练气还要修心! 如何修心?他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接着往下读《鹤山》只见书中写道:“人物之生有刚柔于是乎有善恶。刚之善也其言直以畅恶也其言粗以厉。柔之善也其言和以舒恶也其言阂以弱。” 山伯心道:“这是说人的性格有刚柔之别善恶之分。” 再往下看:“志有所守而大本先立则气得其养而生生不穷。夫如是可以变化气质愚明柔强虽引为圣贤可也。” 山伯觉得这些话含义很深乃是说人的气质可以通过自我修养而改变自我修养的核心乃是‘守志、修心、养气’。.info[] “益知读书穷理工夫无穷此不是黔奇街博义理所系世变所关不容草草” 看到这行字山伯忽然笑起来大声道:“怪不得老师让我读完这些典籍原来多读书也是修心的好法子!” 郑玄抬起头来瞪他一眼:“我这些书都是宝贝能够读完是你的造化!休要鼓噪平心静气的读才能读出其中的道理!” 山伯收起笑脸恭恭敬敬的道:“多谢老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冥界的白昼只有短短的两个时辰光线虽然稍强也不过类似于阳世阴雨绵绵的日子。相比之下黑夜竟有十个时辰四周一片昏暗虽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是暗夜微光仿佛日暮黄昏黑夜降临之前的瞬间。 长夜漫漫难得无人打搅山伯一口气将《鹤山》读完心中充满了喜悦。 “老师快到寒冰谷喝粥的时间了我先回去等下再来。” 郑玄将手一摆:“你去吧别误了每天点卯!” 山伯出了房门往回飞。 不一会来到谷口却见有人在屋外走来走去。 先听见鬼卒叫道:“老爷粥快成了要加多少‘回阳粉’?” 然后是笮贵的声音:“比照规矩每桶减三钱。都是些罪恶滔天的死鬼给那么多‘回阳粉’纯粹是浪费。” “老爷要是冻死人呢?您不怕阎君怪罪?” “死人?这可是寒冰地狱哪天不死人?阎君几时来问过?” “那我就照您吩咐加。出事莫要怪我啊。” “少废话!你是亭长我是亭长?寒冰地狱十万八千亭我就负责这一亭自然是我说了算!” 山伯听得心动:“回阳粉?难道说每天喝的粥里就因为加了那么一点点粉末才变得热气持久有了补足阳气的效果?” 鬼卒掀开一个个木桶从一个不大的纸包里小心翼翼的挑出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洒在稀粥里又拿长长的木棍搅动着。 等他依次搅完一大排木桶纸包里还剩下一些粉末回头交给站在房门口的笮贵:“老爷剩下的给您。” 笮贵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手塞进怀里:“留着下次用!你做的很好这是一个银币是我赏赐你的!” 鬼卒眼中放光:“多谢老爷!跟着您真好只是一夜功夫就挣了两个银币够我去‘翠玉楼’消遣一晚了。” 笮贵哈哈大笑:“只要听我的话保管有你的好处!对了今天你去送粥顺便看看那姓梁的死了没有若是没死就给他一点粥别让他死太快!太快就不好玩了。” “老爷我记得那人是厉老爷专门送来的若是饿死了说不定会有麻烦。” “哼!大不了一顿责骂能把我怎么样?这么一个小小的亭长撤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有钱买个官还不容易?再说了阎君日理万机怎会将一个囚犯放在心里?听我的吩咐去吧!” 山伯在旁边听得骇异暗道:“这人也太大胆了连王爷的话也敢不听!”同时心中免不了担忧:“这个笮贵跟我有什么仇?为何跟我过不去?从今而后我的日子不好过了!若是连粥也喝不上如何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笮贵得意地吹了几声口哨然后转身进到房里随手将门关上。 山伯飞近门缝瞧他做什么。 只见笮贵从怀里取出纸包将粉末倒入一个翠绿色的玉瓶里然后将玉瓶摇了摇轻声笑道:“又积累不少了交给大哥够做千颗回春丹。嘿嘿!” 山伯在门外看得气愤不已:“这人监守自盗若是给阎君知道有他的好看!” 随即又听见笮贵在屋里自言自语:“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够我走一趟了。夜长梦多不能总放在这里。”说着将玉瓶往怀里一揣推开房门往外走。 第139节 龟山 山伯紧跟在后看他走向何处。 笮贵看四周无人忽然展开身形如鸟一般飞了起来一个腾身就是里许距离脚尖一点又是好远! 山伯很是吃惊:“这人的功力这么强?怪不得王爷派他来把手关口。” 不一会儿功夫笮贵已然飞出了二三十里来到一个波澜不兴的小溪边取出玉瓶将瓶塞塞紧然后轻轻放入溪水里。 那瓶靠着自身的重量大半浸在水里只有顶上一点翠绿浮现在水面上若不细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 又听笮贵“嘎嘎”怪笑两声转身去了。 山伯待其去远现玉瓶已经随溪水溜出十余丈他有心一路跟随看个究竟又怕误了白昼点卯的时间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飞身近前将玉瓶从水里提出来放入蝶衣口袋中然后飞回寒冰洞。 片刻之间回到寒气逼人的冰洞内他急匆匆取出玉瓶细看。 打开瓶塞当先透出一股暖暖的香味浑身上下顿时变得没那么冷了! 凑近瓶口往里看只见里面装了小半瓶白色的粉末顶上还塞着一张字条。 他将字条从里面取出来就着冰壁反射的光线察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融哥赚的钱给我留着!别都花光了!姓梁的敢得罪你我慢慢收拾他让他活着进来躺着出去。知名不据。” 山伯心中盘算:“融哥?哪个融哥?同是姓笮那该是笮融了!哼笮融这该死的家伙我说他怎么赚了那么多钱成了七襄鬼市财大气粗的富翁却原来与身在冥界的弟弟里应外合将王爷赐给囚犯的回阳粉偷出来拿到鬼市去做回春丹!笮贵竟然还敢整我?如今我证据在手告到王爷那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又一转念:“且慢我目前只是一个囚犯即使拿出证据也未必能板倒对方。况且这字条上又没有名字笮贵完全可以推为手下人偷偷做的。那样一来王爷也不能严厉处置顶多将他撤职了事。还是等一等再说看他如何害我再做定夺。” “这瓶回阳粉怎么办?既无法分给囚犯也不愿还给笮贵天赐良机我只好跟师父慢慢享用了!”打定主意他便用小指挑了一丝丝粉末放入口中。 他知道这玩意很厉害一次服用过多说不定会烧死人因而只敢吃一点点。 即便如此回阳粉刚一入口他就觉得五脏俱焚浑身冒汗满脸烫得通红只得俯下身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想快些将多余的热气散去。 时候不久周围的光线渐渐增强了一些。 只听外面有人敲罗大声叫道:“王爷赐粥!感恩戴德!来领赏!” 整个寒冰谷骤然骚乱起来无数赤身裸体的人从冰洞里跑出来手持一只破碗向木桶冲去。 “排队!一群猪猡!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得规矩?” 负责分粥的鬼卒一面大声叫骂一面将木勺伸进木桶里搅啊搅啊就是不给前面的人盛碗。 “大爷爷爷老公公可怜可怜我们快给我们分粥吧!” 众人不停地哀求。 鬼卒脸上露出得意地狂笑:“叫得好听多叫两声就开始!” 于是谷内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山伯趴在地上听得真真切切心中十分恼怒:“这些无良鬼卒如此侵犯囚犯的人权!跟笮贵一样都该受到严厉的惩处!哎且慢我现在身为囚犯有什么人权呢?这是剥衣亭塞冰地狱来到这里就要受到折磨受点侮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所幸他自己不需要出去领粥因而避过了一场羞辱。 那些稀粥主要的功用就在于里面的回阳粉除了回阳粉之外跟清水差不了很多。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粥分完了谷内回复了平静。 接着有鬼卒在各个洞口巡视一边走一边点名。 “宋三?” “在!” “王五?” “在!” “顾清民?” 又叫一声:“顾清民?喔原来已经死了!” 红笔一画一个生命从此消失再不受轮回之苦。 人死了变成鬼鬼死了变成什么? 变来变去最终必成为粉末没有了灵魂就是一把黄土! 鬼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声音响在冰洞外:“梁山伯?” 山伯趴在地上无法起身只能勉强答应:“在呢还没死透!” 鬼卒凑近前来观看:“没死透?那就是死半截了!浑身红无力动弹是吗?那是最后的回光返照等到阳气泻尽明天就可以收尸了!”说着迈步走开又点下一个名字:“张三风?” “在!” 山伯在地上趴了大半个时辰身上的热气才稍微消散了一点赶紧坐直了身子将剩下的阳气收为己用。 他用的是自创的冥想静坐的法子放松身心任由热气在身上流淌。 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那就是保持一颗宁静安详的心将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 没多久他感到热气在胸中积聚渐渐凝结在心脏周围而心室的跳动明显比以前有力多了。与此同时脑海越来越清明双目充满神采似乎能够隔着石壁看到另一侧。 白昼过去黑夜再来。 他又回到了郑玄写书著作的小屋将适才的经过讲给郑玄听。 郑玄听完睁大了双目望着翠玉瓶整个人都呆住了。 山伯心里有些不安:“老师您说我这样私用回阳粉对不对?该不该还给阎王?阎王有的是回阳粉归还与否并不重要我只担心自己的修炼‘正心’‘修心’‘明心’我担心第一关就过不去。” 郑玄笑了笑问道:“阎王为何赐回阳粉于众鬼?” “那是为了挽救众鬼的生命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想赦免那就放他们出去好了又何必折麽那些人?” “因为他们有罪该受到惩罚?” “你自己有罪吗?” 山伯迟疑道:“学生灭蝗五万石犯了无边杀孽。” “为救百姓率众灭蝗那算是什么罪?难道说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一只蝗虫?” 山伯无语。 郑玄面色凝重的道:“我们学儒之人为的是造福百姓一切有力于百姓便是我们的根本。只要能为民造福就不必拘泥于天地不必拘泥于礼法不必拘泥于皇权你明白吗?” 山伯听得心中震撼:“老师您说的好高深!简直前人之未!您老生前便不受皇帝封赏到了阴间竟能领悟到这么多宝贵的理论令学生无比景仰!” 郑玄点点头:“你的夸赞我受之无愧!我在阴间思考了两百年想到的东西比人间两千年还多。我刚才说的这番道理不知何时才能在人间传扬开去。将这些书搬到人间大力弘扬儒学便是你今后的责任。” 山伯听得心潮起伏:“若没有精深的修为没有高强的功力纵然将书搬出去也无法使其受到重视无法远为传播!因此之故我留下回阳散努力提高自己的功力乃是对的了!” 郑玄毅然道:“别说是回阳散就算是阎君养在‘幽涵谷‘的万般花草你若有能力尽可以取来!早日修成神功重返人间才是正途!” 山伯遽然而醒:“老师之言人深省学生受教了!是正是邪是魔是道不是凭自己说了算要看是否有利于百姓!我只要居心良善为民造福就不必拘泥于天地人伦的约束!老师那幽涵谷是怎么回事?” “那是十殿阎罗种植花草的地方里面有数不尽的奇化异草这些回阳粉便是用奇花之粉研磨出来的。只是幽涵谷守护严密你不要轻易前去。若是贸然闯入给人家捉住那可是死罪!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你要想清楚才行。” 山伯躬身道:“学生记住了。我在您水缸里加点回阳粉留给您慢慢喝。” “好!我正愁修炼缓慢有此回阳粉之助当可以加百倍!你可能还不明白:要想修炼各种神功都离不开吸取周围的灵气。相比于阳世而言冥界灵气十分稀缺。我之所以建茅屋于小溪边只是因为这里的灵气稍微丰富一点。多谢你了!” “老师说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老看我今天该读哪本书了?” 郑玄翻了翻身边的书堆摸出一本《龟山》递过去道:“看看这一本。” 山伯翻开细读只见上面写着:“《中庸》圣学之渊源人德之大方。‘天下只是一理’。‘天下之物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为仁由己。’欲待求‘仁’必须‘诚意正心’‘主敬以养心’。‘敬与义本无二所立者敬而又则自此出焉。’”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山伯感叹不已忍不住击节赞道:“说得好啊!‘诚意正心’‘主敬以养心’这些话真是金玉良言。” 郑玄看他心思灵敏举一反三也禁不住暗暗赞许。 第140节 正心 一夜读书满载而归。 山伯静坐在冰洞内一面慢慢喝着加了回阳粉的清水一面回味书中的内容。 “诚意正心”! 这是修炼儒家功法的第一步。 这步功夫就像道家炼丹时的百日筑基。 山伯曾经读过《化蝶大法》大体知道道家的修炼方法。 对于修道者来说百日筑基是修炼的基础要炼内丹必须备好炉鼎。 道家的炉鼎分为三重境界分别是下丹田中丹田和上丹田下丹田位于脐下中丹田位于膻中上丹田位于髓海又叫泥丸宫。 儒家修炼虽然不需要将意念集中于下丹田但同样需要炉鼎。 修儒的炉鼎只有一个那就是一颗扑通跳动着的心! 儒家的筑基也与众不同它要求修炼者先要摈弃杂念诚意正心。 诚意“勿自欺也”是指真实的面对自己、面对别人没有过多的欺妄。 有人说:大多数人一生中只做了三件事一是自欺二是欺人三是被人欺。自欺是认错了路欺人是堵死了路被人欺是没了路。如此自欺欺人何时才能找到来路? 要想寻路唯有正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不在焉无心之下方能正‘心‘。 这样想着他心里充满了喜悦浑身上下暖融融的那感觉仿佛到了阳春三月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沐浴着柔和的春风别提多么舒畅。 当分粥的铜锣敲响的时候他慢悠悠走了出去排在长队的末尾。 等他来到近前时桶里的稀粥差不多分光了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 他将破碗伸过去迎来鬼卒一声轻咦:“姓梁的你还没死?命可真长啊!阳气都散了还能活过来!” 山伯微微一笑:“还早呢!阎君说了让我好好改造不能以死避世。” 鬼卒撇了撇嘴:“希望你的命足够硬不要早夭!”说着帮他盛了小半碗稀粥。 刚回到冰洞半碗粥尚未喝完鬼卒就来点卯。 “梁山伯亭长吩咐给你换间囚室快走吧!” “去哪?”山伯不紧不慢喝完最后一口问道。 鬼卒将手往斜上方一指:“去庚字号房间又凉快又舒适可比这儿爽多了!” 山伯心中明白:“这是笮贵在整我呢!想将我慢慢折麽死因而将我逐渐往寒风凛冽的地方挪。” 此时当着鬼卒的面他也懒得多言。 所有东西都放在蝶衣里冰室内别无他物也用不着收拾。 提了破碗出去又回头看了眼自己辛苦搬来的冰门他毅然转身跟在鬼卒身后慢慢走着。 庚字号房间位于半山腰突起的石壁边距离山顶不过十丈距离三面暴露在寒风里只有一面向着冰壁勉强可以避风。 鬼卒给他指明了囚室“嘿嘿”冷笑两声:“庚字以上住的是大奸大恶你能来这里造化不浅呢!”说完摇摇头便自去了。 山伯钻进冰洞将身躯往里缩却现这里的冰洞很浅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整个身躯缩在里面更无法完全躲避寒风的吹袭。 他记起临来前长桑弘说过“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的话于是也不去琢磨如何将冰洞挖深一些径自将全身暴露在寒风里。 好在白昼的寒风还不是十分强烈而到了入夜寒气逼人时他就离开寒冰谷去找郑玄了。 白天修炼夜晚读书。 每日一卷闲暇就听郑玄讲经谈古。 山伯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眨眼三个月过去他已经读了船山、慈湖、钓台、定川、东林、端临、尔雅等百余部著作不但知识大有长进而且完成了修儒的初步功法“诚意正心”。 不知不觉他的气质已经生了很大的改变原先的文弱怯懦一去不返代之以儒雅定静给人一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那是一种潇洒飘逸的气质使人一见倾心。 就算是奸猾狡诈之徒见他之后也难生出歹念。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当他静坐小溪边完全进入“诚意正心”的状态时可以清楚的感到不远处的书带草也成了有情之物微风吹拂纷纷向他点头示意;屋后的黑松林也传来阵阵声涛似乎在跟他说话只是以他现在的功力还无法听明白。 每次静坐之后他心里都有种莫名的感动隐隐觉得虚心对人诚意正心这既是修儒的基础也是一种很高明的功法若能修到极至说不定能与世间万物沟通交流。 沟通是驯服的前提。 要想让虎豹俯顽石点头必须先了解他们的心性能跟他们说上话。 至于能不能令其听命则要看双方功力的对比。 山伯的功力还很浅。 “正心”“修心”“明心”他才完成第一步功夫接下来就该“修心”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修炼养气的功夫可惜身有残疾阳魂残缺所以进境较慢。幸亏有着“回阳粉”的助力身上的阳气也在慢慢的累积之中。 看他练得那么辛苦郑玄不时从旁宽慰:“莫要急这里乃是阴间阳气本就匮乏。在这种阴气弥漫的地方你若能练出阳气更显得难能可贵。” 某一天山伯读完经书心里感到困惑问道:“老师我听说人死之后阴阳离散阳气归于天阴气归于地。凡是到了冥界的鬼魂都是由阴魂凝聚而成的是这样吗?” 郑玄点点头:“差不多!鬼与人相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身上缺乏阳气。像你这样带着阳魂进入冥界的本就极少。俗语说‘阳寿未尽’就是指你这种情形。我来问你知道什么是阳寿吗?” 山伯顺口答道:“阳寿就是人的寿命乃是生死簿上记载的生存年限。” “还有吗?” “还有什么?学生只知道这么多。” 郑玄笑了笑:“你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确切的说阳寿就是阳魂也就是阳神的盛衰阳气的多寡!” 山伯吃了一惊:“怎么能这么说?” 郑玄不紧不慢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道理很多人都知道!阳气盛则寿命长阳气衰则寿命短。作为一个凡人注意养生的人阳气充足可以颐养天年;纵欲狂欢的人阳气衰竭容易中道夭折。作为一个修真人阳神越强功力越高寿命可以成倍的增长。真人可以活八百年仙人可以活成千上万年都是因为他们将阳气修炼成阳神的缘故。” 山伯听得心中狂跳:“原来阳寿就是阳魂!竟然是这么回事!我的阳魂残缺所以阳寿就比普通人短;阳魂未尽所以到了阴间还保存了一些阳寿将来时机成熟还可以自然而然的回到阳世。” 口中却问道:“老师那生死簿是怎么回事?” “生死簿?那是统计阳魂的帐簿!冥界有两本帐簿一个是生死簿一个是功德簿。生死簿是玉帝钦赐的神器用以统计阳气的多寡阳神的盛衰;功德簿是佛祖颁布的法器用以衡量心性的变迁善恶的分野。所谓性命双修精神、物质缺一不可。六道轮回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修心和炼气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这些道理很复杂回头让崔琰给你好好上一课他做了楚江王近百年的书隶关于阴间的见闻比我这作师父的知道得还多。” “崔师兄他不是走了吗?” “哪那么容易说走就走?阎君驳回他的辞呈让他再干半年!找到替换之人才准他走!” 第141节 忘川 没几天山伯便与崔琰见了面。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人间聊到冥界从天上聊到地下。 山伯问了不少的问题。 崔琰一一作答。 “崔师兄你真的要转世投胎从新做人?” “是的这事已经定了。再过三个月我就要得走。恩师这里需要你多费心了。” “师兄满腹经纶就这样放弃了是否觉得可惜?” 崔琰叹了口气白净的面上显得有些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想重获新生一日之间补足所有的阳气只有喝下孟婆茶从奈何桥上走过去。” “师兄久居冥界是否知道别的法子?” 崔琰望他一眼面现忧郁之色声音低沉的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冥界地域广阔周遭却有一圈黑水环绕。人到冥界来时有黄泉路。黄泉路的尽头乃是生死河过了生死河便是一座座的城池。” 山伯回想自己来时的经历先是跟着鬼卒黑灯瞎火走了半天然后看见一条河经过吊桥过了河便进了七襄冥城。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那河叫做“生死河”。过河之后才算作真的进入了冥界。 崔琰又道:“来冥界有千条路去人间时却只有一座桥。那桥架在‘忘川河’上名叫‘奈何桥’。桥边有个孟婆庄有个老妇人在卖那里卖茶。要过奈何桥就要喝孟婆茶。孟婆茶又称‘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那碗孟婆茶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同陌路相见不识。” 山伯不觉皱眉问道:“那桥是否有重兵把手?有没有人从桥上偷偷溜出去?” 崔琰摇摇头:“奈何桥无人把手却有十殿阎罗、地藏菩萨外加东岳帝君联手所下的禁制。桥分三层生时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人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走下层的人就会被鬼魂拦住拖入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那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波涛翻滚令人心境胆寒。所以师弟不要妄想逃出去。你如果罪孽未消便过不得奈何桥。” 山伯微微一笑:“师兄过虑了。我不会自寻死路只是不想喝孟婆茶而已。” 崔琰有些诧异:“怎么?师弟也有未了的心事?若有心爱的女子也可以不喝孟婆茶须在三生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跳入忘川河中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山伯吃了一惊:“要等千年?怎么会那么久?” 崔琰点点头:“欲要成事总要付出代价。千年之中你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她她却看不见你。千年之中你看得她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又盼她不喝孟婆汤又怕她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千年之后你若能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往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 山伯默然良久心有不甘:“那么魔门是如何出去的?我听说他们有些奇怪的法子可以逃出冥界。” 崔琰闻言变色:“师弟你可不要往歪道上想!走错一步就成了妖精鬼怪纵然能出去也是一条弯路!与其受天打雷劈无谓增加多重劫难还不如老老实实转世投胎!你可明白为何所有的妖怪都想变成*人?那是因为人乃百兽之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山伯笑了笑:“多谢师兄教诲。前些日子我见有人将玉瓶投入河中似乎顺流而下可以直通外界。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崔琰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劝道:“溪水通着‘忘川河’里面的水是一样的都能让人骨骼酥软肌肉无力。稍微接触还不要紧师弟千万别跳进去进去就难出来!不到千年休想复生。” 山伯笑道:“我在想若是将师尊的书投入河中不知能否顺水漂流出去?” 崔琰叹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水流要经过层层闸门其中的栅栏只有巴掌大小又有无数的夜叉盯着水道若是小小的玉瓶还不要紧一大包书绝对通不过!再说这些书万一被水打湿恩师多年的心血就全完了!这法子我早想过很难行得通。” 山伯心里明白自己能将所有的书装进玉蝶中只是目前还无法肯定能不能飞出冥界。此时他阳魂不足还不到出去的时候因此也不便过早说出来。 一提起满屋的经书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沉重起来。 停了一会儿山伯不得不换了个话题问道:“师兄转世之后想去哪里?” 崔琰呆了一呆:“这哪能说得准?人的出生地点是随机的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山伯觉得不解:“这不是生死簿上记载的吗?师兄掌管生死宝典竟不知道自己的生死?” 崔琰用力摇头:“不能!生死簿只是记录生命轮回的档案。真正主宰生死的力量来自天界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我每天的职责只是将天庭传来的资料印在生死簿上并不能随意修改。” 山伯想起以前偷窥阎王殿的经历问道:“几个月前我见师兄手里拿一个圆盘样的物体将它一次次往箔纸上按那圆盘是什么东西?” 崔琰难得的笑了:“恩师很少出门这里又很偏僻。我说你怎么找过来原来是跟着我来的!不过这样也好是我帮恩师找到了徒弟!你说那圆盘啊那可是希罕之物名叫‘生死印’。天庭指令源源不断地通过生死印传过来印到书上就成了生死簿。所以说主宰生死的力量来自天界我虽然经手此事却无法操纵自己的生死。” “没想到冥界的规矩这样森严那就真的没法子了?若是日后我想寻师兄也没法找到您?” “很难呢!即使你作了判官也不能轻易泄漏天机否则必遭天谴!” 口中说着崔琰却从袖子里摸出一段丝绢:“师弟收好了。” “这是什么东西?” 崔琰并不回答只是道:“为弄这东西我费了不少的功夫。本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是一份火种。带上它希望将来能用得着。” 山伯展开一看:“王基东莱曲城;郗虑……” 才念几个字却被崔琰一把捂住了嘴:“噤声!你难道想害死我吗?” 山伯低声致歉问道:“师兄这究竟是什么?” 崔琰摇头不语:“记熟了就烧掉以后不得向人前提起日子久了你就明白了。” 第142节 静养 等到崔琰走后山伯问郑玄:“老师听说您当年收了不少的弟子是吗?” 郑玄闻言双目放出异样的神采笑道:“那是!想当初为师游学多年回归乡里客耕东莱学徒相随数千人。那时候可热闹了!” “您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吗?” 郑玄沉吟片刻道:“有些人还记得有些就已经记不清了。” “您现在还记得哪些人?” 郑玄道:“我记得王基字伯舆曾任荆州刺史;王经字彦纬冀州清河人曾任江夏太守;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曾任魏郡太守;任嘏字昭先乐安博昌人曾任河东太守;郗虑字鸿豫山阳高平人曾任光禄卿迁御史大夫;刘琰字威硕鲁国人曾任固陵太守;刘熙字成国北海人曾仕为安南太守。孙乾北海人刘备领徐州时经我推荐辟为从事。刘备定益州乾自从事中郎为秉忠将军。除此之外还有赵商张逸田琼刘德冷刚孙皓炅模王权崇精崇翱焦乔陈铄陈铿桓翱鲍遗任厥公孙方宋均刘熙韩益程秉等人。再以下就记不清了。” 山伯听的吃惊:“老师门下竟然有这么多名人权贵!王基郗虑原来这些人都是您的弟子怪不得……”他想起崔琰的反复叮咛不敢再说下去。 这时候他已明白那张字条的来历了! 那是崔琰利用身为阎王书隶的便利偷偷找到的同窗好友的轮回记录如果拿着纸条回到阳世说不定能按图索骥将同门师兄弟一个个重新联络起来。 山伯却不由得想到:“那些人都已经喝了孟婆茶将前尘往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摇了摇头叹道:“画饼充饥水中捞月!崔师兄这是何苦?” 虽然没有明言旁边的郑玄却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成与不成总要尽力一试。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山伯心生感慨:“老师您为了儒家的扬光大真是费心了!” 郑玄道:“我跟你说实话:这些弟子生前就不是普通人死后又来我这里重新培训过就算喝了孟婆茶也未必将所有的意识全部抹杀说不定还能留下点什么。就像秋天河岸干枯的芦苇只要遇到一点火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山伯露出吃惊的表情道:“这些师兄生前便跟着你死后还来接受培训?难道说就在这间小屋里?” 郑玄点点头:“不错就在这里!崔琰将我的消息跟那些人一说他们就忙不迭的都来了!培训时间有长有短短的三五年长的二三十年!然后一一离去重回人间最后只剩下我和崔琰!” 山伯越听越觉得惊讶:“老师你是怎么培训的?也是让他们读这些书吗?” 郑玄摇摇头:“这些书太烦杂要想认真读完挨个琢磨清楚没有百来年的功夫是不成的。(..info)那些弟子时光有限来不及细读。我只教一段经文让他们反复背熟就让他们走了。” “什么经文?老师能不能教教我?” “有何不可?那经文你也读过的。” “我也读过的?老师您说是哪一段?”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山伯听得呆住了过了半天才道:“就这么一段文字您让他们背诵几十年?” “怎么?你觉得浅显是不?那你说说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山伯张口答道:“这段话是说: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显人人本有自身所具的光明德性再推己及人使人人都能去除污染而自新而且精益求精做到最完善的地步并且保持不变。能够知其所止止于至善然后意志才有定力;意志有了定力然后心才能静下来不会妄动;能做到心不妄动然后才能安于处境随遇而安;能够随遇而安然后才能处事精当思虑周详;能够思虑周详才能得到至善的境界。” 郑玄微微摇头“嘿嘿”冷笑道:“说得轻巧可是怎么才能做到?这段话提到了‘明’、‘止’、‘定’、‘静’、‘安’、‘虑’六个字。这六字是修儒的关键我就用这六个字将那些弟子培训了很多年而且凭着这六个字还能在孟婆茶下保留一点点意识!” 山伯陷入冥思之中痴痴的揣摩着口中自言自语:““明”指虚灵不昧“止”指不迁“定”指有所指向“静”指心不妄动“安”指定静泰然“虑”指处事精当。六字分开解是这个意思合起来又是什么呢?这段话既像是说心理素质又像是智慧品质也可以说是描述道德素养这六字究竟是怎么来的?若想修炼成功又需要从何处入手?” 郑玄神情肃然缓缓说道:“这些条目说出来已是很不简单了做起就更加困难。儒家真正的修炼离不开静养功夫!” “喔原来是说静坐!”山伯恍然大悟。 他已经有多次静坐的经历知道其中蕴藏着难以言明的道理。 只听郑玄道:“养静是一切修炼的共法!佛家有禅定工夫所谓湛湛寂寂一念不生虑即是观。佛门静坐亦叫止观。观有种种观法;观心观音观不净观因缘观曼陀罗等等观来观去不外乎观空修到观空便可脱尽烦恼接近涅盘了。道家的养静工夫有坐忘心斋守静内观存思守一服气行气胎息诸术其养静工夫称之为修真之术认为元气为生气之源气在则神随生得元气则生失元气则死。因此养静即是养气养气则是养生。而我们儒家呢?”说到这里他不觉停了下来。 山伯正听得痴痴如醉忙问道:“儒家怎样?” 郑玄略微整顿了思绪接着道:“儒家为入世之学同佛家的‘如梦幻泡影’不同。我们儒家是从‘有’上来成全道的。儒家推崇事功讲立德立言立功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大胸怀。真正的儒者所关注的是历史的大生命文化的大生命道德的大生命。所谓‘知其不可为而为’这是儒家的大担道胸怀。‘观夫获麟绝笔孔不求不老之方;三十而卒颜不以早夭为病。无他以其道足千古耳。’” 山伯听得热血沸腾:“老师之言如同当头棒喝弟子受教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来意。初来阴间之时他只想着补足阳魂早日与英台团聚。如今听了郑玄的一番话他忽然觉得在追求个人幸福的同时还要为儒家的崛起做点什么。 “当今天下佛道魔三足鼎立却没有儒家立足的地方!” “想我山伯努力求学做了县令却被一个不入流的小妖害死!我与英台两情相悦却顶不住妖魔的冲击!我领着百姓灭蝗自救却被阎王爷判为重罪这些都是不合理的!我们儒家弟子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没有争取到正当的权益!” “我应该做点什么呢?不说别的最起码应该帮郑玄将那些书运出去再找到那些残存记忆的师兄将书籍一本本分下去让他们各施所长各自展出自己的门派将儒家的大道传扬下去。” 第143节 蝶音 回到寒冰谷山伯还在回味郑玄所说的话:“儒家静坐先要调境调身调息。调境就是说找一个清静不受干扰的环境。初入道者外境很重要待工夫久熟自可随意十字街头亦可打坐。调身即将身体安放好自自然然。坐势可有种种盘坐、立坐皆可。盘坐亦叫跌坐释老二家多用此坐法。立坐亦叫‘正襟危坐’双手平放膝上背挺直全身放松。儒家多用此坐法。今习者于种种坐法可随意采用以自己感觉合适为当。调息即调剂鼻息可数息使呼吸平稳。” 一面思量一面照着实行就在那三面无凭的冰洞里任凭寒风呼啸冷气扑面他慢慢静下心来使自己进入清净安详的境界。 渐渐的他感到周围不那么冷了! 寒风透过脑后的风池、风府沿着任督二脉循环一周从胸腹之间化为一股阳和的热气。热气如丝如缕绵绵不绝先在两肾之间振荡继而将心肝五藏包绕起来。 山伯不胜欣喜知道那缕阳气十分珍贵于是紧守心神静坐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脑后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恭喜主人您的阳魂回升了一点!” 山伯吃了一惊:“谁?谁在说话?” 转头四顾身后却没有人! 再一回味那声音竟似来自髻之中的玉蝶! 他心中“扑通”乱跳探手将玉蝶取出来轻声问道:“是你吗?你怎么开口说话了?” 然而玉蝶无声无息并不做答! 山伯心中狐疑不定:“清脆悦耳听起来是你的声音。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你怎能开口说话?而且叫我‘主人’?” 他将玉蝶捧在手心里双目直视过去现不知何时黄色的蝶翅上显出一点微红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点却显得那样的耀眼醒目! 山伯感到惊奇:“玉蝶的颜色变了!变的那一点莫非是我刚刚炼出的阳魂?” “玉蝶啊玉蝶你倒是说话啊!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玉蝶还是没有出一点点声音然而那红点却一闪一闪的似乎在说他猜得不错! 山伯心中狂喜:“天呐这玉蝶真的是九天神器?竟能显示我身上的阳魂?是的肯定是这样的早先它就提示我‘阳魂不足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如今又提醒我阳魂增加了一点!” “这玉蝶可以说话竟似有生命一般!可是目前我只能被动的获知怎么才能主动跟它交流呢?难道是因为我功力太弱?还是因为我心不诚没有进入宁静安详的境界?” 这样想着他将玉蝶插入髻中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正襟危坐调身调息将呼吸变得深长细微。 如此大约坐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听见脑后又是“叮”的一声脆响:“主人莫急。勤加修炼阳魂自然回升。满百点可入人间;千点可以升仙;万点可以成神!欲登天界需达十万点方可入三清圣境!” 从此之后山伯每日勤加修炼希望能早日修满百点阳魂。 一开始他觉得百点应该不难可是连日静坐下来玉蝶竟没有一丝动静。 这时他才知道修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有全副身心的投入日久天长才能积累足够的点数。如果心浮气躁拔苗助长反而可能坏事。 于是他耐下心来继续跟着郑玄读书同时静坐修炼。 直到一个月之后他才获得第二点阳魂。 看着玉蝶上闪闪烁烁的两个红点他感到很是欣慰:“虽然花的时间比较长阳魂毕竟在增长之中如此下去早晚有重返阳世的时刻。” 某一天他正在冰洞中静坐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转头看时现却是笮贵。 笮贵面带狞笑走近前来问道:“梁先生住得还习惯吗?” 山伯知道对方不怀好意神情淡淡的道:“多谢关怀。.info[]这冰洞三面临空风景不错呢。” 笮贵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道:“山顶风光更好先生何不更上一层到上面凉快凉快?” 山伯心道:“该来的总会来!这混帐东西见我不死便来害我了!”手里却摸起了破碗准备逆来顺受。 在他来说哪里都是受苦山顶山腰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笮贵在外面招手:“快走!我身为亭长亲自领你上去!这可是你的荣幸啊!” 山伯一言不跟在对方身后沿着石阶曲曲折折走了数百步眼前现出一个高达十丈的悬崖峭壁。 那峭壁光突突的既没有台阶可登也没有绳索掉蓝不知道怎么才能上去。 笮贵嘿嘿冷笑:“上面就是极乐世界凭你的力量无法上去让我助你一臂之力!”说着探手一抓单手提起山伯的颈项另出一掌拍在背心上将山伯凭空抛了上去! 山伯像纸糊的风筝一般飘飘呼呼向上飞去! 背心受击那一掌无比沉重他只觉得浑身的骨架都快要散了!与此同时一股阴寒之气从后背透入霎时侵入五脏六腑几乎将身体冻成了冰棍! 耳边风声呼啸眨眼之间他已经落在山顶之上。 山顶一片雪白狂风卷着雪花扑面而至打在身上就是一片青紫! 笮贵并没有跟上来似乎将山伯抛上悬崖就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是生是死就不必操心了。 山伯浑身疼痛内外交困呼吸困难命若游丝! 他知道如果任凭寒风吹在身上不用多久便会丧命于是挣扎着转头四顾想找一个避风的地方。 山顶范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丈方圆地势很平连个突起的岩石都没有更别说温暖的石窟了。 要想避风除非掘地三尺从岩石上挖出洞穴来! 山伯现在连手都难抬起! 想要化蝶他感到精神恍惚竟无法凝神定气移魂于玉蝶之中! 而且更加令人恐怖的是:他辛苦炼出的两点阳魂也从玉蝶上消失了! 那淡黄的玉蝶又成了透明的一片先前闪烁的红点竟然被凭空抹去! 山伯心中一片冰冷同时第一次生出对笮贵的恨意! “我若是死了便罢若是不死必报此仇!若不将姓笮的连根拔出誓不罢休!” 危机关头他不得不取出玉瓶倒了些许回阳粉入口。 药粉果然神奇刚一入腹身上顿时暖和起来刚刚侵入五脏六腑的寒气也被逼出去一半背心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努力坐直了身子想要静下心来化蝶飞出寒冰谷。 身上所受的寒毒不轻他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刚坐了一小会儿才将回阳粉的药效散至四肢九窍还未将魂魄收敛起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咦”:“小子身中寒毒竟然不死?功力不浅嘛!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 山伯没想到山顶还有人连忙收功四顾:“请问是谁在说话?” “老夫在此!” “前辈您在哪?”山伯看来看去看不见人影。 “不要瞧了!你瞧不见我!” “前辈有何指教?在下不是练武之人没有门派。” “怪了。没有修炼过如何能待在山顶就算是老夫初来时也受不了那逼人的寒气!” 说话间就听见喀嚓一声脆响山伯眼前忽然掀起一块石板。 石板之下是一个黑黝黝的洞穴一个人从下面探出头来瞧了山伯一眼很快又缩了回去躲在里面问道:“你那玉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似乎闻到一股香味!” 山伯见那人头斑白面容较为和善当下想起待人以诚的古训老实答道:“这是一种可以补助阳气的药粉在下就是靠着它才暂时苟活。” “哦你小子不错嘛!连这种机密都说出口不怕我伸手抢过来?” 山伯淡然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想躲是躲不开的。我观前辈气度雍容非是平凡之人想来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年纪轻轻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修养不凡!你小子运气不错何不下来跟老夫作个伴?” 寒风凛冽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山伯虽然服了回阳粉也只是勉强支撑如今有人相招可以到冰洞内避风自然是一件美事! “如此就打扰前辈了!”山伯说着爬进了山洞。 “小心点石壁上有些台阶!小心再转个弯下面就是平地了!” 山伯摸索着往下走了七八尺然后横向转了一道弯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一个方圆丈许一人高的石室中间竟生了一团火! 在这天寒地冻的“剥衣亭塞冰地狱”的顶峰之下竟然有一个温暖的石室这简直太令人惊奇了! 山伯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久违的红色火苗忍不住赞道:“实难想象前辈竟有如此大手笔!” ***映照下只见老者浑身上下裹着皮裘面上现出得意的神色道:“怎么样?为了挖掘这洞费了我不少的心思!瞧着还满意吧?” “岂知是满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却不知这么坚硬的石壁前辈是如何挖出来的?” 老者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亮银色的小铲子:“凭着这件宝贝!别看它看着不起眼可是难得的珍品呢!开山挖石别提多么方便。”说着轻轻往石壁上一插竟然没柄而入! 山伯看得吃惊知道对方非是常人忙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垂怜请教您老贵姓?” 老者面色微变:“时隔多年老夫的名字早已记不清了。你若愿意不妨叫我‘老者’孟夫子的‘孟’也可以说是做梦的‘梦’!” 第144节 空想 老者一面说一面将手伸向身后的石壁转瞬之间捧出一个酒坛轻轻一摇面上现出喜色道:“幸喜不曾喝光!来来坐下喝一杯!” 山伯更加吃惊:“前辈储物甚丰委实令人惊叹!” 老者更加高兴又取出一对绿玉杯子小心翼翼倒满了酒递给山伯一杯。 “多谢前辈!”山伯接杯在手围着火堆坐下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虽然酒味甚淡入腹之后倒也生出暖意。在这寒气逼人的地方倒也十分难得。 老者双目炯炯望着他问道:“小子你究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被配到这里来?” 山伯叹了口气:“晚辈一介儒生怎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偶然得罪了守谷之人。因而被害至此。” 老者道:“你的运气不错!不但有御寒之物面相生得也好能入老夫之眼来这里避风。要知道一旦到了这剥衣亭上那可是九死一生啊!不瞒你说老夫在这里待了三百年了总共见到三十五人其中不乏修真有成的高手没有一个能保住魂魄!” 山伯想起外面那刺骨的寒风就觉得心中怵不由得十分感激说道:“前辈说得不错那风好生厉害。先前我在山谷之中还没觉着可怕谁知到了顶上竟然有魂飞魄散的感觉。” 老者一口喝干杯中酒将酒坛摇了摇现剩下的不多了便给每人添了半杯道:“这风在阴曹是有名堂的叫做‘九幽阴风’若非神仙之流无人可经受得起。” “神仙又怎会到这里来?来到阴曹的不都是鬼魂吗?” “也不尽然。阴曹地府跟人间天界一样有神仙也有妖魔。只要你有人的功力哪里都可以去得。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一介儒生?你读了几年的诗书?” 山伯躬身道:“晚辈自幼读书只是才疏学浅不得要领。” “嗯读几本书能识字就行了千万别深究那些经文!说什么儒学瑰宝浩如烟海全都是狗屁害人不浅呐!”老者毫不客气的道。 山伯睁大了眼睛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什么‘天下大同’那纯粹是扯淡白日做梦还行根本不可能实现!” 山伯坐直了身子双目直视对方心平气和的道:“前辈之言在下不敢苟同!” 老者眯起眼睛笑道:“孔夫子一生碌碌累累如丧家之犬!孟夫子见齐宣王宣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你说说看儒家的大同啥时候能实现?” 山伯为之一滞奋力争辩道:“圣人之言句句为真大道不行是因为没出现好的人君。” 老者嘿嘿笑道:“什么是好的人君?把希望寄托在人君身上这本来就是空想。再说就算有精通儒学的人君也未必能治理好国家!单凭礼教那些条文能起多大作用?” 山伯道:“小康生活共同富裕这是百姓的愿望只要人君愿意执行岂不是天下太平众望所归?” 老者“哼”了一声:“你小子跟我当年一样不撞南墙不死心!我给你讲个故事说说儒家大同为何是空想。你知道‘王莽’这个人吗?” “那谁不知道奸臣贼子窃国之人!” 老者面色一变怒道:“什么是窃国?这国是谁的国?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姓刘的就该做皇帝一万年?我告诉你王莽是正经的儒学宗师是第一个在全国范围做过大同试验的人!” “这这话从何说起?” 老者见他不知面色稍缓道:“想当年王莽见百姓没有土地便施行井田制将土地收归国有不准私人买卖规定八口以下的家庭耕地不得过九百亩过了的土地一律没收分给别人。这法子是圣人倡导的难道不好吗?” 山伯点头:“耕者有其田不错啊! 老者接着道:“王莽冻结奴隶制度鼓励生产规定凡无业游民每人每年罚布帛一匹由政府强迫劳动改造。这法子好不好?” “好啊!” “王莽改革币制政府统一行货币;实行专卖制度:酒专卖盐专卖铁器专卖;建立贷款制度:百姓因祭祀或丧葬的需要可向政府贷款不收利息;实行计划经济:由政府控制物价防止商人操纵市场以消除贫富不均;征收所得税:一切工商业包括渔猎、卜卦、医生、旅馆以及妇女们家庭养蚕织布都课征纯利十分之一的所得税国家用这项收入作为贷款或平抑物价的资金。这些制度有什么问题?不都是圣人梦寐以求的制度吗?” 山伯说不出话来时隔几百年他也不知道当时的真相。 老者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于是面色更加和善道:“有着这么好的制度可是王莽他成功了吗?没有!不但官僚大臣反对就连得到好处的老百姓也纷纷起来造反!百姓宁愿被奴役宁愿做贱民宁愿请腐败不堪的所谓汉室正统回来也不愿要这大同制度!这是为什么?” 山伯摇头一下子听了那么多他的脑袋都有些晕了。再加上这些问题太复杂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到答案? 现场只剩下老者一个人在说话:“我劝你不要相信儒家治国平天下的鬼话!历史上那么多儒生要么‘洗心革面’做了贪官污吏要么执迷不悟被车裂、砍头稍微好点的也就是隐居山林面对风花雪月写点‘古道西风’的诗词了!早知作不成何不独善其身呢?看看经书全当是看笑话了当不得真!” 山伯觉得老者的话虽然有些愤世嫉俗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至于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还需要仔细分析。 想到此处他勉强笑了笑:“儒家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及天下’我现在身在幽冥连自身都照顾不了哪里能想那么多?至于将来嘛。如果有能力顺手做点好事又何尝不可呢?” 老者伸手轻抚颌下几根长须满意的笑道:“孺子可教也!其实老夫也没说整个儒学一无是处只是让你不要太痴迷!圣人说的话也不见得都对。择其善者而从之择其不善而改之那就行了。” 山伯笑了起来:“听起来前辈您也是出自儒家呢要不然能懂得这么多?” 老者顾左右而言他道:“不说了!那些东西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只对修炼感兴趣。小子你那玉瓶里的助阳药粉还剩下多少?若是有多能否贡献出一点与老夫同享?” 山伯赶紧递过玉瓶道:“有幸聆听前辈教诲在下受益量多不敢藏私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老者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入酒坛中又将玉瓶还给山伯笑道:“我不会白用你的灵药。待明日老龙潭庙会我去买点饮食水酒再挖点‘九幽石’回来跟你一起分享!” 第145节 购物 次日一整天山伯坐在火堆旁静静用功。 辛苦修炼的两点阳魂不幸被笮贵的阴功击毁他要尽快炼回来。 老者“王梦”悄没声息的出了山洞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山伯坐了好久一直不见王梦回来想起玉蝶中还有些九薇木便取出一根投入火堆中。 九薇木乃是修鬼的神木只要有一小段就能将炽烈的火焰变成温柔的火苗因而特别适合阳气不足的鬼魂修炼。 自从来到阴间山伯一直想点燃九薇火只是这火有种淡淡的香味一旦生起来很容易被人察觉必须躲到密闭的洞穴里才能慢慢享用。 现在这机会终于来了。 时候不大石室中充满了九种薇花固有的香味。 山伯面对红红的火苗盘膝静坐定下心来努力吸收来自九薇火的温养之力。 才坐三个时辰就听见脑后“叮”的一声:“主人您失去的阳魂恢复了一点!” 山伯心中惊喜顿时从静坐中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看来先前消失不见的两点阳魂并没有真的丧失只是被笮贵击散了再加把劲就能找回来!” 正想再度凝神修炼却见老者“王梦”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布袋一进来就嚷:“小子别干坐着快帮我把东西卸下来!大老远跑一趟累得我满头大汗!” 山伯赶紧帮他将布袋一个个放下来问道:“前辈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你打开瞧瞧不就明白了!我跟你说都是宝贝哩!” 山伯解开一个布袋伸手一摸现是些新鲜的桃子个个都有拳头大小白里透红很是诱人忍不住惊叫起来:“果然是宝贝您老把人家上坟的祭品偷来了?” 王梦胡子一翘:“偷?说什么话!老夫我啥时候做过贼?嗯要做也做窃国大盗怎可能只偷几个挑子?你再看看别的!” 山伯又解开一个布袋再度惊叫道:“五香牛肉干!这阴间竟然还有牛肉?不是说不准杀生的吗?” 王梦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吃牛肉叫杀生?吃猪肉鸡肉叫不叫杀生?都不吃肉养那么多猪作什么?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所谓六道轮回都是佛宗吃饱了撑的弄出来的玩意根本就是骗人的!那些个清规戒律都是为了糊弄老百姓的你也真信?” 山伯知道面前此人有些偏激因而也不与对方争论改口问道:“这些东西您买来的?哪里有卖?” “不是跟你说了?老龙潭庙会啊!阴曹地府有很多的鬼市只要有钱啥东西都能买到!有些东西还是从人间偷运过来的呢!” 山伯听得吃惊:“什么人能将东西偷运进来?”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鸡有鸡路鸭有鸭道只要能赚钱干什么的都有。来往阴间的不都是普通人还有各路神佛妖魔鬼怪!魔道中人有着特殊的路径进出冥界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山伯将布袋一个个打开现装的都是些食品菜肴水酒还有些木炭除此之外就是些淡蓝色鸡蛋大小的鹅卵石。 他摸起一颗鹅卵石感觉入手阴凉无比却又不觉得寒气逼人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很舒服呢!” 王梦面上露出得意的笑:“你知道我为啥去那么久?就为了去挖‘九幽石’!我在大黑山挖了两个时辰弄出来满满一袋卖了一半剩下的就带回来了。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能值大钱!要不然这些水酒哪能买得来?光是那一袋五香牛肉就花了百多万金币呢!” 山伯摸着石头不肯放手问道:“这东西究竟有啥用?” 王梦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能修炼阴阳二气的灵石。若想修阴气可以直接吸收其中的阴寒之精;若想修阳气可以用它作‘引子’阴中求阳借以激阳气氤蕴。它有一个好处阴气连绵不绝却有不会太冷。如果太冷的话就容易折损阳气。打个比方就像这寒冰谷的透骨阴风你如果在山腰修炼的话还能激阳气如果到了山顶寒气太盛阳气一下子就耗光了!” 说话间王梦忽然现火堆的颜色跟先前有些不同石洞内也多了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叫道:“三薇火?四薇火?不对好似五薇火呢!小兄弟是你放进去的神木吗?”说这话时他连对山伯的称呼都改了。前面一直叫“小子”此时忽然成了“小兄弟”。 山伯也不说破这是十分难得的九薇火只是微笑道:“前辈有神铲在身在下也有一些小玩意既然占了您老的洞府就不能再白吃白喝总要拿出点宝物才行。”说着又取出一把在七襄鬼市购买的天湖石、飞云石笑道:“还有这些东西前辈若是有用就请不要客气。” 王梦摸起一颗飞云石在手凑近鼻子闻了闻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有这些东西够我们修炼一段时间的了!再炼三年五载说不定我就能功德圆满了!小兄弟若能出去你都有什么打算?” 山伯想起英台就想起万松书院的静室大禹古墓中的肉身然后是七襄鬼市的小楼不觉心中酸楚一时陷入了迷惘。 王梦的笑声在石室中响起:“嘿嘿我若出去非得再过回皇帝瘾不可!他娘的上回才作了十几年只顾着改革变法还没来得及享受……”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暗道:“我怎么一时口快将老底漏了!没来由给年轻人笑话!” 再一看山伯还是那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显然没将王梦的话听入耳中! 第146节 心法 长夜漫漫唯有修炼才能减轻思念的煎熬。(..info好看的小说) 山伯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继续修炼静养的功夫。 王梦修鬼多年自觉颇有些经验见山伯始终只是静坐不由得提醒道:“小兄弟你知道修鬼有几种方法?” 山伯摇头:“在下不知请您老指点。” 王梦道:“修鬼跟修仙一样也可以分为佛家道家和魔门三类;地藏王菩萨主管佛门一脉化身亿万在各地开堂讲经若是修佛最好多去听听。东岳大帝主管五岳之精若是修道免不了炼精服气最好多去朝拜他。魔门则比较神秘修行之法与众不同各出奇招不一而足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现在炼的是道家的功夫你炼的是哪一种?” 山伯微微一笑:“在下阳魂不足无法修道;更兼灭蝗千万罪孽太重若是修佛必须将所有罪孽先消除净尽。没奈何只能另辟蹊径试着修儒呢。” 王梦奇道:“修儒?这条路很少有人走也不好走呢!” “是啊在下也只是在尝试能否成功尚未可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梦沉吟片刻道:“我记得当年曾经收藏了不少的好书其中有一本杨雄著的《太玄经》还有一本刘歆著的《七略》写得都不错。你若有机会不妨。” 山伯回忆在郑玄那里所见的书目似乎未曾见过这两本于是道:“前辈是否还记得书中的内容?” 王梦笑道:“时隔多年早就忘光了!不过我来冥界之前将所有藏书埋在洛阳白马寺东侧的松林里若是想看还可以挖出来。不过这两年我可没功夫你若着急想要需要自己去挖。时隔多年也不知还在不在。” 山伯苦笑道:“身在幽冥哪有出去的机会?” 王梦瞪他一眼:“怎会没有?每年七月鬼府大开大家都可以出去整整一个月爱上哪上哪!” 山伯心中一震想起去年鬼节人山人海的情景暗道:“这么说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回七襄鬼市看看了!唉英台去了天界我回去也是一个人触景生情只怕更加难受!” 此时王梦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石洞的角落里翻弄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摸出一卷残本笑道:“这本书给你!” 山伯接过一看见封面上写着“内圣静坐心法”六个字翻开看时却见开篇写着:“儒释道三家静坐均以心性修养为主。佛家以‘明心见性’为工夫道家以‘炼心炼性’为头脑儒家以‘存心养性’为要务。‘存心’者存其本心也;‘养性’者养其本性也。心性人与天俱来无不纯乎至善。故只须存养勿失勿为后天境地与乎物欲意念所转便可入于圣地而与天合。‘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矣。’ 读到这里山伯不由得吃了一惊道:“看起来这竟是一套‘天人合一’工夫!说得不错如能‘率性尽性’扩而充之就可以与天地参。这样的宝书您从哪里弄来的?” 王梦得意的笑起来道:“前些年我在老龙潭庙会闲逛见一个穷酸在摆地摊。我从里面找到了这本破破烂烂也不知为谁所著下面还有更精彩的呢你接着往下看!” 于是山伯又接着往下读:“或问:‘心性存养之道及其下手方法如何?’曰:‘要亦静而已矣。心之体本静性体亦然。感于物而动缘于欲而动动则失其本而违于道矣。道不可须臾离故心不可须臾动。天地万物生于静而长于静失于动而亡于动。一动不如一静也。《大易》所谓‘寂然不动’者所以存其本心养其性体也。所谓‘感而遂通’者在其寂然不动则湛然无物;湛然无物则洞然虚明;洞然虚明则有感即应应而遂通矣。其所以能应而遂通者盖洞然虚明则灵觉不昧;灵觉不昧则一神独耀则无知而知无得而得不能而能不神而神。故能有感斯应而应无不通也。” 读到这里山伯忍不住跳了起来! “这话讲得太透彻了!从养心修心直至明心见性全在一个‘静‘字!只要能做到寂然不动湛然无物洞然虚明就会感而遂通通于天地成为神仙之属!具备呼风唤雨的能力!” 王梦笑嘻嘻的道:“怎么样这书值多少钱?我当年花了两千金币买的!” 山伯摇头叹息:“大声希夷如闻天籁!如此美文堪称无价!前辈您既然买来为何不照着修持?” 王梦神情一怔旋即说道:“我当年初到冥界见到一位金甲神人蒙他赐以神铲又传了一套道法所以就一直修道无法再改了。再说儒家的静坐看起来容易其实很难呢!若非宅心仁厚、宁静守持、天资聪颖之人很难修得成。我当年杀人太多一颗心早就乱了修不得这种单纯静坐的功夫。” 山伯感叹道:“在下受您老之助良多不知如何报答。” 王梦摇头面色以整神情郑重的道:“你可知道多年以来有那么多人来到这剥衣亭顶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入山洞这是为什么?” “为何?” “因为你小小年纪身上就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温文尔雅如坐春风这是我当年一直追求却无法做到的。更何况你身上还带了珍贵的回阳粉还有这些神木、灵石我也沾了你的光。修儒不容易我虽然自己修不成却希望你能成功。” 第147节 寿诞 既有九薇火的温煦又有九幽石的激再加上学问的不断提高山伯的修炼进展很快。 转眼两个月过去他的阳魂已经积累到八点了。 眼见玉蝶上八个红点闪闪烁烁他的心里十分舒畅似乎已经看见修满百点走出冥界的那一刻。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凝神修炼连门都没有出更没有机会去郑玄那里。 这一日他正在静坐忽然听见石洞外传来震天的锣鼓声随后是大声的吆喝:“三月初一阎君寿诞考校灵鬼奖励英才!连过三关者可入冥殿服役!有意者请去谷口待命!自觉无力通关者请留在谷中等候分粥!大碗喝粥!不限量喝饱为止!” 声音未落谷内响起翻江倒海般的欢呼:“喝粥喝粥我们要喝粥!” 听见外面那么热闹山伯有些坐不住了望了眼正在呼吸吐纳的王梦轻声问道:“前辈外面在做什么呢?” 王梦眼也不睁答道:“还不是阎王愚弄众鬼的花样!每年都要来那么一回也没见几个人能闯过关。” “闯什么关?闯关做什么?” 王梦缓缓睁开眼睛望他一眼道:“你知道今天是啥日子?” 山伯摸摸后脑勺苦笑道:“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谁知道是什么年月?” 王梦淡淡的道:“今天是三月初一据说是楚江王的生日。每年到这时候他为了展示自己的仁慈都要搞一些花样说是要给努力改造的人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就是去冥殿服役吗?有什么好处?” “那可是美差啊!在冥殿服役一日可抵这里改造三天!比如你有八百年的徒刑在那里只要干两百多年的活就能出去了。而且该处伙食比较好比这寒冰谷内只有稀粥好多了!” “前辈学识渊博您为何不去?” “受人约束哪赶得上在这里有酒有肉潇洒快活?何况我也做不惯那种侍侯主子的活。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没必要再去。而你年纪轻轻刑期又长应该前去试试。” 山伯想起自己来冥界的目的就是要接近阎王从阎王那里找到补足阳魂的法子如今补阳的法子虽然找到了一些但功法上还不够完善还有进一步挖掘的余地如能接近阎王自然是一件好事。况且在冰洞之内待了两个月他感觉有些憋闷很想出去透口气。 沉思良久他毅然下定了决心道:“那我就去试试运气。” 王梦将手一摆:“去吧出去见见世面对你有好处。(..info无弹窗广告)若通不过就再回来。你只要在悬崖下轻轻敲两记我这里就知道了山崖右边有绳索我可以将你拉上来。”直到此时他还不知山伯能化身为蝶的秘密。 山伯也不想现在说破那是他最后的机密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说出来。当下口中道:“多谢了!”心中却想:“我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笮贵若见我不死不知会如何害我。希望那混蛋今天不在!” 出了山洞山伯站在崖顶见周围一片通明白雪皑皑银妆素裹不觉长舒一口气赞道:“没想到剥衣亭风光这么美可惜平日光线太暗只有到了阎王寿辰才显出本来的美丽。” 他将绳索栓在腰间小心翼翼下了崖往谷口方向走去。 一路见到许多人都在翘期待口中叫着:“我要喝粥怎么还不分粥啊?我已经撑不住了!” 也有人叫道:“不行我要去闯关粥就不喝了。” 随即有人叫起来:“你傻啊?以为真能闯过去似的!每年闯过的不就两三个人!弄不好一个过去的都没有!为了闯关耽误了喝粥你当心冻个半死!” “你说的也是去年冻死了不少人呢!那我不去了!” 山伯来到谷口现那里排队的人并不多大约只有两三百个。按说诺大的寒冰谷所有人口加起来至少有好几万现在才来这么点人显然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不敢轻易闯关。 眼前的两三百人显然都是出类拔萃的或者不自量力自觉高人一筹才敢出来冒险。 山伯来得较晚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老头身材瘦瘦面色灰暗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熟人竟然是曾经将一只碗赠于他的张俭! “先生您也来了?”山伯急忙施礼。 张俭神态很不自然:“我……那个闲的无聊就来碰碰运气试试今年成不成……” “听口气先生您以前曾经闯过?” “这个……都闯了好多回了……一次比一次接近……希望这回能过。” “请教先生闯关之时都考什么东西?” “每年都不一样不过原则上差不多主要是测量心智和功力。好久不见小兄弟修炼得怎么样了?” 山伯看看四周现有人回头来看于是道:“晚辈才疏学浅进境缓慢。实在辜负了您老的期望” 张俭的神情显得自然多了没忘宽慰道:“我知道不容易慢慢来吧!凡事欲则不达只能顺其自然。” 这时候排在前面的一个大汉回过头来叫道:“我说张老头就凭你这干瘦的身子骨要是再错过喝粥的时间不怕冻成腊肉?” 张俭陪着笑脸:“许褚先生说得是!老汉我早就准备好了头前几天就开始忍饥挨饿好不容易省下小半碗粥就为了今天。若是通不过回去也不至于冻死。” 山伯赞道:“先生您准备周当这回一定能过关的。” 张俭却讪笑着道:“真羡慕许褚先生身强体健一天两天不喝粥也不要紧。” 许褚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轻哼一声道:“我只求能走出这寒冰地狱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却不在考虑之内。” 此时谷口的路障已经移开了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隔着老远山伯就看见站在谷口将头抬得高高的笮贵禁不住心中一震:“不好这家伙还在那里!这下要麻烦了!他若是将我拦下强要加害于我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功力不高还不是他的对手危机到来别无选择只能化蝶而飞。只是这样以来我身上的秘密就全泄漏了!” 他的脑中飞快的转动想着要不要转身往会走。 再一细看站在笮贵身旁的还有一个人! 看见那人山伯禁不住心中大喜:“呀没想到他也来了!这下我有救了!” 第148节 近佛 山伯故意低下头不紧不慢跟在众人身后。 不久来到了谷口经过笮贵身前他忽然抬头望向对方面上带着轻蔑的微笑。 笮贵骤然看见是他忍不住双目圆睁现出骇异的神色似乎对他能活到现在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笮贵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抓人因为他身旁不远处正站着楚江王的亲信厉宁。 当初正是厉宁将山伯送过来而且叮嘱笮贵好生看护的。 先前若是将山伯悄悄杀了来个死无对证也倒罢了如今人没害死反而给对方来到厉宁跟前这就没法再下手了! 时隔半年厉宁好似已经忘记了山伯的模样。 当山伯从面前走过时他几乎没什么反应。 山伯也懒得去拍对方的马屁隐约之间他觉得厉宁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要笮贵不动手他也用不着低三下四去求这人帮助。 等到众人都出了寒冰谷厉宁开始大声吆喝起来:“排好队站齐了!听我训话!” 两三百人迅排成了两列面向厉宁静静的等着。 厉宁似乎很满意笑着对笮贵道:“不错今年这批人比去年强多了!若能有人闯关成功也有你的一分功劳!管教有方有功于冥界!” 笮贵点头哈腰:“全靠厉老爷提拔请您在王爷面前多为小人美言两句小人一定会报答您的。” 厉宁“嗯”了一声:“王爷麾下数万的亭长没几个识情识趣的人只有你小子懂得事理。” 笮贵闻言大喜:“多谢您老赏识!” 这时厉宁转头望向众人大声叫道:“今年的测试跟去年一样一共有三道试题分别是‘明心’、‘量力’和‘测智’三关先去地藏阁听钟声千响;然后是比武考证功力;最后是测智考校文采。若能通过三关就可以获得封赏有机会进入冥殿。” 山伯听说除了明心测智之外还要比试武功心中感到有些不安:“我一个文弱书生平日只顾静坐如何能跟人家比武?虽说当初从神僧法显那里学了一套般若神掌可是从来没用过如何能是许褚那般武士的对手?” 转念一想:“好在我体内还蕴藏着得自维摩大师聂成远的一成功力如果跟般若神掌结合起来不知道能否侥幸过关?” 反过来又一想:“恐怕还是不行。我虽然记得般若神掌的招式却无法将那分潜藏的功力运用自如更不懂得般若掌的心法终究还是无用!记得神僧法显当时说道:‘般若神掌一十八式云断秦岭、铁索拦江、高山流水、怀中抱月、停车问路、童子挂画、推窗望月、开门见山……临溪观鱼。所用心法只有一句话: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这些很难理解更难跟武功结合起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泄气。 不过既然来了是输是赢总要走到底。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张俭忍不住暗想:“这位老先生骨瘦如柴难道说身怀绝技不成?他既然敢来我为何不行?” 不知何时队伍又开始动了。 山伯本来排在队尾此时却走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原因是排在前面的许褚捂住肚子越走越慢不知不觉落到了最后。 山伯关心的问:“兄台你怎么了?” 却见许褚眨了眨眼低声道:“我只是一时腹痛小兄弟先走我跟在后面!” 山伯未作他想于是跟他换了个位置继续朝前走。 众人过了一条小河又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松林。 从黑松林出来的时候走在最后的许褚忽然不见了! 山伯心中吃惊:“这家伙就这么逃了?在这守卫森严的幽冥界能逃到哪里去?难道去找曹操不成?” 他没有声张而是继续往前走着。 又走五六里来到一座山谷之中。 那里有一片宽阔的平地正中间有坐小庙破旧不堪周围没有院墙庙前却有几只巨大的香炉还有一个身高数丈遍体镏金的地藏王菩萨的塑像。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地藏胳膊上还挂着个铜钟直径约有五尺大小。 这种情形十分奇特决不可能在人间见到! 此时山谷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一片又一片加起来说不定有好几万不过大家所处的位置都距离庙宇很远地藏王塑像周遭空空荡荡竟然没有一个人! 厉宁将大家领到这里只交待一句话便走开了:“看见那铜钟没有?等一会钟会响起来千响之后谁距离地藏王越近谁就赢了!”似乎那钟声十分可怕连他也不敢倾听因而草草交代不愿细说。 站在山伯身侧的张俭似乎变得很兴奋凑近跟前道:“小兄弟这可是我们的机会啊!等会钟响之后你捂住耳朵往前跑距离越近分数越高。若能摸到地藏的脚可以得一百分!距离每增加一尺减少一分过一百尺就没有分数了!” 山伯听得好奇:“一百尺那就是十丈了?” “十丈可不容易!去年我好不容易冲进七丈之内得了三十分那可是第八名呢!若不是后面比武时分数低我说不定就过关了!” 山伯还待细问却见那巨大的铜钟忽然无风轻摇叮叮咚咚出悦耳的声音! “咦怎么这么好听?” 张俭的面色却有些变了:“开始了!这才是开头迎宾佛曲!厉害的在后面呢!” 果然叮咚之声响了片刻之后铜钟骤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同时出震撼心神的声音! 那声音也不算太响更算不得震耳欲聋然而却能直透心底仿佛敲在心坎深处!只要心中有一丝缺憾它便能乘虚而入将整个人控制住! 山伯猝不及防被那钟一下子敲在心里一下子精神恍惚起来! 与此同时却有无数人捂住耳朵往前冲去! 那些人初时跑得很快后面却越来越慢等到接近佛像十丈时更像是遇到一层布幔横在前方推也推不开! 有些人侥幸跑进十丈之内了身前忽然吹过一道狂风将他们又吹了出去! 张俭一接近佛像十丈便匍匐下身子趴在地上往前爬爬到距离佛像五丈处再也爬不动了就双手死死的扣住地上的石头不让自己被风吹出去。 后面也有些人学他的样子爬进去无奈那钟声敲得人魂不守舍根本没有抓石头的力气最后还是被吹了出来。 更多的人隔着老远就变得面色青紫扑通跪在地上别说往前走就连身子都站不起来! 诺大的山谷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能勉强站着其中就包括陷入迷惘中的山伯。 第149节 地藏 钟声一敲山伯就觉得心中很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感觉就像用一只铁锤将一枚又尖又长的钉子重重地敲在心里一下又一下痛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痛苦都来自对英台的思念和愧疚他站在那里痴痴的想:“我的命好苦啊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做了知县却没有得到一天的享乐反而害得英台早夭!假如我们都不死那该有多好!青春作伴白日放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到这些他禁不住紧闭双唇心里更加的难受仿佛一直春蚕在用力撕咬着他的肉体! “不知英台在天界好不好?她若是受苦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好好的鬼市不待为何偏要逼她登上香车?” “神鬼相隔前途渺茫我还能与她重逢吗?都是我不好不但罪孽深重而且阳魂残缺两座大山压在身上我要等到何时才能冲出幽冥呢?” “苍天啊求你赐我以力量让我早些修够阳魂早日补足佛心我恨不得身生双翼直上蓝天去寻找她的踪迹…… 正在魂不守舍之际忽然听见脑后的玉蝶出“叮”的一声:“主人小心你的阳魂减少了一点!” “什么?”山伯吃了一惊顿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探手取出玉蝶看时淡黄的蝶翅上果然少了一粒闪闪烁烁的红点! “唉!怎么会这样?”他心中懊悔同时又觉得难以理解:“那面目慈祥的地藏王塑像为何带着这么浓的煞气?竟然将我辛苦修炼的阳魂折损了一点!这简直太奇怪了!” 他明白此刻不是思念哀伤的时候连忙收摄心神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 “寂然不动 湛然无物 洞然虚明 有感而应 应而遂通!” 他一面在心中默念一面依次而为时候不大便已经进入第三层洞然虚明的境界。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自耳边:“你能听见佛音便属于有慧根之人。何不走近前来听我说法?” 山伯心中一动:“这是谁在说话?听口气好似前面的地藏王菩萨?那么一尊塑像他怎么开口说话了?” 此时福至心灵他不敢犹豫连忙迈步往前走去。 他心里一片宁静因而走得十分轻盈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滞。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人大多匍匐在地也有少数人勉强坐着一个个面色青紫胸中憋闷恨不得远远的逃开了去这时看见有个神体单薄的年轻人站起身往前走都感到有些讶异。 片刻之间山伯已经走近百丈之内众人眼中的讶异变成了吃惊。 “看看那人进去了!” “别人都是爬进去的他竟然是用走的!” “快看他已经深入五十丈了还没有趴下!” “他是谁?有人认识他吗?” 众人纷纷摇头显然猜不出是何方神圣。 山伯从张俭身边经过见他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忍不住提起他的腰带想帮他往前挪两步。 张俭死死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抓住大声叫道:“快放我下来!小兄弟一个人过去我不成的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山伯松了手心中保持洞然虚明的境界面上现出一片祥和的神采轻声道:“寂然不动湛然无物!心神安详你会好受点。” 张俭呆了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转头看时山伯已经走近菩萨金身在距离菩萨三尺的地方坐下! 看着山伯挺拔的肩背张俭禁不住在心中赞叹:“呀!这位兄弟面相不俗好深的慧根!果然不枉我赠碗之心!” 山伯盘膝坐好心中一尘不染静听菩萨讲经。 浑厚的声音响在耳边:“要想修佛必先修德。一切佛菩萨都是以德立名如阿弥陀佛光照十方世界无有障碍便是无量光自性不生不灭便是无量寿。本师释迦牟尼佛也是以德立名释迦的意思是‘能仁’就是说‘能作佛事仁济众生’;牟尼称为‘寂默’意思是‘寂然不动默契真理’。能仁属悲寂默属智释迦佛以悲智之德而立名。” 山伯听得心中亮堂不由得想到:“‘仁济众生’这不是儒家追求的目标吗?‘寂然不动’这不是我正在修炼的静功吗?这么说我练的儒家静功已经暗合修佛之法了?竟然跟佛祖是一路的?” 浑厚的声音在空中环绕:“地藏又如何?地即心地心如大地。地能生万物能舍万物能生能舍利益有情。心能生万法所生之法也是利益有情。从心地而布施从心地而持戒从心地生禅定。心地含藏无量功德所以名为地藏。” 山伯恍然大悟:“原来‘地藏’是这么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指身处地下的菩萨呢!” 声音源源传入耳中:“寒山诗云:‘一佛一切佛心是如来地。’三世佛都是从心地而生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 山伯听得明白跟着在心中默念:“心能作佛心就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修心是修佛的根本……” 他先前也读过多遍《大般陧磐经》可惜都是自己一个人读的缺乏高僧指点因而对佛经的感悟还不是很深如今经过地藏金身指点忽然有种醍醐灌顶、骤然开窍的感觉! 可是他出身儒生对佛家总有些不解尤其是关于六道轮回的设置更加觉得难以接受。一想起灭蝗五万石、获罪八百年他就觉得难以置信。 他在心里道:“菩萨弟子心地不坏为何要受这么多的苦?” 耳边传来声音:“因为上苍选择了你它让你代天下苍生受苦。” 山伯闻言一呆:“菩萨您不是在讲经而是在跟我一个人说话?” “芸芸钟鬼能听懂我话的人只有你一个。” 山伯回头一看现众人都匍匐在数十丈外只有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由得有些诧异:“菩萨您为何不让那些人靠近前来?” “心中不静如何听经?心有杂念佛不入耳非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是他们自己不想过来。” 山伯心中稍舒问道:“菩萨您为何说我代天下苍生受苦呢?” 浑厚的声音透出十足的慈悲:“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担负着天下众任肩负着正邪消长的担子不得不受尽磨难。” 山伯听得糊涂道:“弟子愚顿求菩萨指点迷津。您说的重担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赌注一个关乎正邪消长的赌注你别问我那赌注从哪里来鉴于某种原因我不能明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自己站稳脚跟努力修持走向成功。你或许不知道天上地下正有无数神佛在注视着你们呢!” 听见说“你们”而不是“你”山伯禁不住心中颤抖问道:“请教菩萨那赌注是否涉及到英台她也会因此受苦吗?” “不光是她还有两人呢!身为男子你应当承担更重的压力你若是站不住她会受更多的苦!” 山伯沉默片刻道:“弟子明白了求菩萨指点修行。” “靠近前来将手搭在我的脚上! 第150节 半渡 山伯依言伸出手去双手抱住大佛的脚。(..info好看的小说) 那脚足有三尺大小隐隐泛着金光。 山伯的手刚搭上去脑袋就出“嗡”的一声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皮囊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透过双手各种佛识佛觉佛经佛典正源源不断流进去! 那一刻他的眼中放出金光仿佛能看见过去未来几千年生的事。 凝聚在身上所有的阴霾愁苦被一扫而空!所有的郁闷积怨骤然消失不见! 钟声不绝入耳已经没有摄人心魄的感觉变成清凉宁馨的提醒每敲一记都让他的心越清澈透明。 不久耳边又传来菩萨庄严慈悲的声音:“你的静功修为有一定根底了它让你拥有修佛的慧根使你能承受佛缘佛果。刚才我已传你不下百年的佛识并帮你渡化了一半的罪孽!从今而后你只要宁静守一勤加修持不难化解剩下的罪孽也不怕妖魔鬼怪的袭扰!” 山伯闻言惊喜:“菩萨举手之间除去弟子四百年的罪孽何不大慈悲将我所有的罪孽一并解除?” 浑厚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想坏了地狱的规矩更不能惊动打赌之人因而给你留下一半的罪孽让你自己努力消解。(..info)自作孽自己补!不可贪得无厌!” 山伯心中欢畅用力甩了甩头感觉脑子比以前聪慧了很多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一下子都明白特别是对于佛家诸经的理解骤然增强了很多。 看来菩萨所言非虚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传给他不下百年的佛识! 他试着去想那般若神掌现先前总也想不透的心法此时竟然也无师自通了! 他已知道佛门武功的心法都脱胎于佛经之中只要明白了《般若心经》自然明白般若神掌的来龙去脉!那便是‘以般若观智照见诸法缘起性空如风扫浮云皓月当空妄心粉碎真心显现。’ 想透了这一层山伯忽然感到身上气机流动一股又一股的暖流随着意念上下穿行! 直到此时昔日维摩大师聂承缘留下的一分功力才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他将部分功力凝聚在手中抱着佛足的手变得很有力气。 忽然菩萨的声音传过来:“小施主你可以少用点力气吗?莫要一时不慎弄坏我的金身空增千年的罪孽!” 山伯吓了一跳连忙放松了手臂感激不尽的道:“多谢菩萨教诲帮弟子拔脱苦海!” “不要谢我是你自身的修为帮了你!你可以回头瞧瞧今天在场的有多少人?有谁能听见我出的佛音?” 山伯回头一瞧现正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有的带有羡慕有的带着嫉妒还有的似乎暗含着仇恨! 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这小子凭什么能走过去?凭什么能摸大佛的脚?哼!绣花枕头一个!等下比武别给我碰上!否则有你好看!” 正在这时一直“咣咣”响在耳边的钟声忽然停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躲得老远的厉宁忽然从远处窜过来大声叫道:“都不许动现在开始统计成绩!” 山伯这才想起来到这儿的目的:“原来是为了闯关啊感谢菩萨!感谢上苍!我竟然得了第一名!” 有人想趁厉宁不注意偷偷往里移动一点可是一抬头忽然现面前站了很多的鬼卒一个个手执兵刃瞪大了眼睛谁若敢动上去就是一刀! 厉宁一个箭步冲到山伯跟前面上带着十分惊奇的神色口中嘟囔着:“今年真是奇了竟有人拿到满分!这事可真少见!咦你是谁?怎么看着面熟?” 他盯着山伯的面孔忽然手中开始指指点点大声叫起来:“你……原来是你!你姓梁叫什么来着?” 山伯见他认出了自己当下微微一笑道:“承您关照在下姓梁名山伯。” 厉宁笑起来:“好!好!王爷对你十分器重若然知晓你得了满分一定会十分高兴!来人呐快将他的成绩记录下来满分闯关这可是多年难遇的事呢!” 旁边有人提笔迅记下。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尖声大笑:“哈哈我竟然得了第二名!厉老爷我得了第二名呀!” 厉宁转身一瞧忍不住“嘿嘿”笑道:“这不是老熟人嘛!不错不错!比去年大有长进!”然后对旁边侍侯的人吩咐道:“记下来张俭七十三分位居第二!” 山伯回过身来现张俭不知何故比早先前移了不少距离大佛只有二十余丈所以得了较高的分数。 接下来其余人都离得较远距离最近的也在五十丈开外。 报名声一次次传来: “王一鸣四十八分;张昆布四十三分……梁冀一分……百丈之内总共两百一十人!” 厉宁大声道:“好了!过关者留下休息一炷香的时间接下来开始比武!其余人等全部回去继续地狱服刑!” 没过多久黑压压的人群排成一个又一个长队在鬼卒的押送下离开了山谷。 现场只剩下距离大佛较近的两百多人。 不知何时张俭悄悄凑近了山伯低声道:“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 山伯闻言一愣:“您老何出此言?” 张俭望他一眼奇道:“你忘了先前所说的话?‘寂然不动湛然无物!心神安详你会好受点。’我就是听了这几句话才往前多爬二十丈!” 山伯微微一笑:“晚辈随口一说您老竟有所悟。看来您平日的修为很深呢!” 张俭黑瘦的面上泛起红润:“惭愧惭愧!我在地底待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小兄弟才来半年!接下来的比武有什么打算?这可是我们的弱项不容易过关呢!” 山伯摇了摇头:“您老可知怎么个比法?” “若是跟去年一样那就是先抽签然后两两较量一路打上去越往上分数越高。” “真的动手开打?是生死较量?” “可不真打咋的?你看见那些鬼卒没有?看他们画的圆圈!等会比武的两人都站在圈里只要能将另一方击出圈外就算赢了。旁边的鬼卒只管结果生死毋论!你若觉得不行可得早点往外跑!若是晚了给打得趴在地上碰上心狠手辣之人那就惨了!” 第151节 比武 两个时辰之后。 山伯呆呆的站在圈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知何时他的一双手已经变得晶莹透亮仿佛白玉雕刻的一般。 尤其是当他运起般若心法的时候手掌更出淡淡的白光仿佛十四晚上的月亮在这幽暗昏花的地底显得那么的皎洁醒目。 就凭着这双会光的手掌他已经连败五人进入最后的四强之内了。 前面失败的五人中有两人是出于恐惧自动退场;两人蒙着眼睛往前冲结果不小心冲出了***;一个闭着眼乱打一直找不到山伯的位置直到累得气喘吁吁被山伯轻轻一推就出了***。 山伯赢得那么轻松直到现在还没能施展一招半式! 反观位于另外一组的张俭运气就不是那么好了成绩跟去年一摸一样:没能闯过第一关就早早败下阵来。 张俭自己似乎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所以也不是很丧气神情还显得较为轻松正站在远处看着山伯时不时出一声欢呼: “连过五关兄弟神勇无比加油啊!” “小心呐又上来一位!这一位可是高手呢!” 山伯从迷惘中醒过神来抬眼看时却见面前站着一位身高体壮的汉子连忙躬身行礼:“请教这位兄台贵姓?” 那汉子冷哼一声道:“大爷姓梁!” 山伯心诚意正缓缓说道:“比武切磋还请收下留情。” 没成想那汉子忽然变了面色仿佛凶神恶煞一般双目圆睁怒道:“小子休要废话快些动手!前面给你拿了高分这回碰上我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说再多好话我也不会放你过去!” 山伯淡淡的道:“在下学艺不精还请多多指点。”说着竖起手掌展示给对方看“我所有的功夫都在掌上只会一套佛门掌法别的都不会。” 那汉子怒哼道:“小子休要炫耀!你掌上寒光虽有些门道可惜却难不到我梁某人!”说着将手掌四下里一转顿时阴风袭来身周涌起一团黑雾! 山伯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却见黑雾越来越厚不久便将对方紧紧裹在里面不大一会儿连面目也看不见了!他禁不住心中忖道:“这人功夫不弱却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黑雾一起四周便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快看!幽冥真气出现了!那人的幽冥真气十分深厚!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 “可不是嘛!单凭一股戾气就能修成二阶冥雾这人很不简单呢!” “他好像叫梁冀?是不是?” “是啊老兄你也认识他?” “久已闻名哼哼……他做那些事……不说也罢!” 山伯站在圈中耳边听到众人的吵嚷知道面前的汉子练有某种特殊的武功不得不暗自小心将般若神功运足了全身。 这时才听见张俭出一声尖叫:“兄弟小心呀!这梁冀乃东汉权贵生前不知害死多少人死后冤魂缠身却给他借机练成了幽冥戾气!这冥气阴邪得很一旦上身可就麻烦了!” 山伯听说来的不是好人禁不住双目紧盯着黑雾心里充满了斗志一双手掌越明亮起来。 黑雾中传来一声冷哼:“小子你若害怕就快些滚出圈去省得我老人家动手!我一旦动起手来从不留活口!” 话虽然说得恶狠狠黑雾却没有动静不知裹在里面的梁冀是否也有些畏惧。 山伯面如寒冰双掌一扬低喝道:“兄台不用怕!我自习得般若神掌今天是第一次开张!来吧!看是你的二阶冥雾厉害还是我的佛门功夫更强一些!”说着拉开架势缓缓往前移动。 黑雾听说“般若神掌”几个字不由得矮了数寸;听说山伯是第一次动手又禁不住膨胀了两尺! 山伯定下心神缓缓逼了过去。 黑雾先退两步然后蓄势待当山伯逼近五尺之内时才骤然膨胀开来! 同时一个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小子我本想放你一马谁知你这么不开眼那就怪不得我了!” 眨眼之间黑雾化成丈许高的圆球不偏不邪直冲山伯而来! 冲势十分强劲仿佛万斤巨石从山巅滚落! 惊得旁观众人又一声惊叫! 张俭的叫声尤其尖锐:“兄弟快回来!别跟他玩了犯不着冒那个险!你至少第四名了!两场相加遥遥领先!” 山伯却不肯逃心道:“我若是不战而走必然在心中留下阴影!威武不能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儒家修行的基础。事到临头绝无退缩的道理!” 尽管他不知道这一战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心里却有一股坚定的信念:“从今而后我不再是昨天的我不会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一味的忍让!我要做一位坚定不移的君子!谁敢欺负我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黑雾近在咫尺他就算想闪也来不及了只能将双手置于胸前施出一招“推窗望月”! 只是那么轻轻巧巧、简简单单的一推便将他自己推入到另一个境界! 黑雾将他笼罩了起来他自己却没有感觉到! 张俭看着黑雾将山伯吞噬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捶胸顿足叹道:“一棵好苗子就这样毁了真令人心痛啊!唉!小子年轻气盛怎么能硬拼呢!” 然而身边却传来众人出的惊咦声:“哎!那小子手掌怎么越来越亮了?” “对啊比刚才还强简直像长明灯一样耀眼怎么会这样呢?” “咦?快看他的身子浮起来了而且还是盘膝坐着的样子仿佛老僧礼佛一般!” “是啊!他那姿势可是有名堂的!我当年去白马寺观瞻曾在寺庙的佛塔上见过几幅画像其中一幅跟他现在一摸一样好像叫作‘青灯佛影’!” “怎么可能?他一个书生怎能修成‘佛影’?若真修成了那该去极乐世界又怎会来这寒冰地狱?” 张俭也不相信那人所说的话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是这么的真真切切! 山伯的身形俨然化成老僧的样子隐隐放出淡淡的佛光平平稳稳的浮在黑雾之上! 再看那黑雾却变得越来越淡不到盏茶功夫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当山伯的身子缓缓降下来时梁冀已经变成了一条死鱼平躺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见了这番景象不但众人吃惊山伯心中也是一片迷蒙不知生了什么事。 “我这是怎么了?整套般若神掌还没来得及施展身子就不由自主浮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说我从维摩大师聂承远那里继承了一分功力就将他的青灯佛影也附带过来了?还是因为我刚才接受了地藏菩萨的传功因而将青灯佛影的心法也弄通了?” 山伯使劲摇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已明白:“无论如何刚才一战已将我的潜能激出来我山伯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第152节 平民 山伯挺直了身子站在圈内眼中充满了神采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他那气宇轩昂不卑不亢玉树临风的样子张俭带头鼓噪起来: “年纪轻轻大显身手真是好样的!”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然后还明知故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山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对这种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事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周围有不少人感到奇怪纷纷问道:“喂年轻人你的功夫是怎么修炼的?有这样的佛功怎会来地狱呢?” “是啊功夫高的人都在外面宁愿作孤魂野鬼也不愿来冥界只有你算一个例外!” 正在吵吵嚷嚷之中忽听一人高声叫道:“不公平没法比了!跟个活佛对阵我不是找死吗?还不如弃权呢!” 定睛看时却是一个年约三旬身着道袍的人满面怒色忿忿不平似乎是另外一组的胜者不甘碰上山伯这样的对手。 张俭嘻嘻笑道:“怕了吧?怕了就别上!拿第二已经不错了!” 这时候一直在外负责监场的厉宁走过来双目盯着山伯脸上显出异样的神色说道:“梁先生您可以下去休息不用再比了!” “为什么最后一场还没比呢!” “不用比了您已经过关了。” 先前说话的道人大叫起来:“厉老爷我只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就算他赢了呢?不行不行我就算明知不敌也要试一试!” 厉宁摇了摇头:“不必了!按照冥界的规矩梁先生能施展高阶佛功说明他心性修为很高已经出地狱管辖的范围。(..info)” 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一片喧哗! “本来就是嘛!我败在他手下怎么算?快将他的名字剔除我们要重新比!” 也有不少人面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唉我要能像他那样就好了!” 山伯还有些糊涂问道:“什么叫‘出地狱管辖的范围’?” 厉宁道:“寒冰地狱管不了您您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该到哪里去?” 张俭大声叫道:“兄弟你自由了!不需在地狱受苦!你怎么还不明白?” 山伯呆了一呆暗道:“难道说就这么出去了?可我阳魂未足也没能达到接近阎王的目的好不容易来阴间一趟哪能就这么走了?” 这时却见厉宁向远处一招手大声叫道:“笮贵带梁先生去功德司!看他们怎么安排。” 笮贵面色难堪心中无比吃惊显然没想到山伯会有这样的功夫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鸣惊人暗道:“这下要麻烦了!这可如何是好? “快过来你磨蹭什么呢?” 笮贵慢吞吞走到山伯面前三角眼咕噜乱转躬身哈腰行礼说道:“梁先生恭喜您了!” 山伯面无表情冷哼道:“承蒙关照幸未曾死还没谢过你的大恩呢!” 笮贵嘿嘿干笑低声下气的道:“先生福泽深厚因祸得福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计较。” 山伯也不多言淡淡的道:“请头前带路。” 笮贵走在前面快步出了山谷离大佛和众人越来越远。 越走他心里越不是滋味恨不得回头将山伯一掌击毙可是又有些不敢不但怕上头查问也怕了对方‘青灯佛影’的功夫。 山伯也不说话仿佛没有看见笮贵一般。 他还在回想刚才大展雄风的情景心里想着如何早日修成正果登上天界去找到英台已将笮贵陷害自己的事放在了一边。相比之下那只是小事一桩而且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 两个人各怀心思闷着头往前走。 大约走了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现出一片集镇长长的街道宽宽的马路两旁一个又一个房子修得都很漂亮整洁宏伟门口还有兵丁守着看起来不像普通民居。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大都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到长街中间笮贵忽然停住了道:“那边就是功德司梁先生一个人过去吧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山伯神情淡漠地点点头朝着一个小型的宫殿径直走过去。 走上七级台阶来到四根立柱支撑的殿前被守门的兵丁拦住。 “你来作什么?” 山伯摇头:“受命来此我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受谁之命?” “是厉宁让我来的。” “呀是厉老爷?那请快请进!” 一个兵丁将他领进大厅来到一个密闭的小房内道:“主管出去了一会就回来您请坐。” 山伯道了声谢便在桌前椅子中坐下。 等了不到盏茶功夫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着长袍个子不高的文士先对山伯点点头然后去桌后坐定问道:“你是来考校功德的?怎么厉先生守着功德簿还鉴定不了?” 山伯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双手一摊笑道:“麻烦先生您了。” 文士上下打量着他不紧不慢的道:“你是从大佛谷来的?刚才那方向金光闪烁夹有雷鸣之声将这里整条街都震动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伯微微一笑:“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地藏王菩萨现身吧。” 文士摇摇头:“我刚才出去询问听说是因为有囚犯施展出‘青灯佛影’的功夫是吗?” 山伯笑道:“那囚犯就是在下。” 文士双目紧盯着他过了片刻方道:“你可知道佛影功夫不仅不属于地狱甚至连整个冥界都不该拥有。只要修成了这门功夫那便是仙佛之流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怎会受地狱约束呢?你是怎么练成的?” 山伯睁大了眼睛道:“这……在下是侥幸施展出的那并非本身功夫……” 文士将手一招:“请靠近些让我给你好好查查。” 山伯站起身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又重新坐下。 文士却已经转过身去打开书柜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箱子。 他将箱子置于案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盖从里面取出两个尺许大的圆盘一个银光闪闪雕刻成莲花的样子上面刻着“佛光普照”四个字;另一个泛着金光好像是一枚巨大的印鉴上面刻着“玉帝监天四海归一”。 他先将银盘放在桌上让山伯将手搭在上面。 山伯心中坦荡依言而行。 只见银盘之中波光流离转个不停久久不肯停下。 过了一会儿文士让山伯将手拿开。 这时候山伯清晰的看见银盘正中现出两行字:“梁姓山伯是谓善人;一时无心灭蝗获罪;慧根独具适于潜修。” 文士又让山伯将手放在金盘上。 时候不大金盘上也现出一些字:“虽然阳魂残缺却身怀十年佛功另有一种莫名的功力在积聚中。适于冥界潜修。” 文士见了忍不住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梁先生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我需要向上级请示您请稍待。”说完转身出了门。 山伯坐在那里静等等啊等啊一直等了两三个时辰才将对方等回来。 文士手里拿着个铜牌二话不说往山伯脖子上一挂笑道:“这玩意不错整个冥界不过百块梁先生您福泽不浅呢。” 山伯低头一看却见铜牌上写着“冥界隐士”四个字禁不住呆了一呆问道:“这是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第153节 寺后 “迢迢绿树江天晓;霭霭红霞晚日晴。 遥望四边云接水碧峰千点数鸥轻。” 金山寺的宁静秀美天下闻名。 阳春三月山花烂漫白衣少女素梅隐身在金山寺后的梨花从中俏丽的身影跟那雪白的梨花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梨花哪是粉面哪是纱裙哪是藕臂。 自从与尾三先生分手之后她一直守在金山寺外都已经好几个月了。 她知道许仙还在寺里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怀疑。 自从拜皇甫医仙为师之后她就精心搜求秘方悄悄配制了一种奇特的“还魂香”。 那种香据说一旦洒在人身上不管距离多远哪怕是千里万里甚至隔世相逢都能够从人海茫茫中闻出来。 此刻她站在寺外透过梨花淡淡的清香就能闻到许仙身上“还魂香”的味道。 现在的问题是虽然近在咫尺她却找不到良策可以将许仙救出来。 金山寺防守严密神僧法显更是佛门顶尖高手功力深不可测。想要去寺内抢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单凭她自己一个人只怕进去就出不来。 “这可如何是好呢?请爹爹前来助战?或者请尾三先生帮忙?” 她心中无奈忍不住胡思乱想。 “恐怕不行呢!现今江湖黑白两道都在寻找许公子的下落一旦大动干戈还不闹得天下皆知?若是将魔门十脉无数高手引来必然是一场混战结果殊难判断。(..info无弹窗广告)怕只怕不但救不出许仙反而让他落在魔门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别无良策她只好躲在寺外等待良机。 “救人不成捉人总没问题!” 这几个月内她闲着无事已经捉了十几个和尚丢在朝阳洞里。 “只要是金山寺的和尚我见一个捉一个捉光小的不怕老的不放人!” “奇怪这几天怎么一直没人出来?” 躲在梨花从中她渐渐感到不奈手揉雪白的花蕊脸上显出薄怒恨恨的道:“老贼秃好不识趣!佛门四大皆空凭啥干涉别人自由不放许仙出来?” “再不放人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我将那些和尚每人砍一只手臂让法显后悔莫及!” 正在怒之际忽见一人头戴斗笠从金山寺后门走出来! 少女眼前一亮:“来了!又出来一个!这一个竟然遮住了光头!哼遮住光头就能混过去?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眼见那人越走越近就要接近梨花树丛了! 少女开始凝聚功力! 来人脚步时轻时重丝毫没有规律很难判断功力深浅。 “再近一步再近一步……”少女在心中默念。 正在这时来人忽然停住了脚步!随后将斗笠略微倾斜了一点露出半个面庞!额部宽阔鼻梁高直! 少女一见便大吃一惊!忍不住脱口惊叫:“法显!” 真没想到一代神僧竟然头戴斗笠静悄悄的来了! “他怕什么?难道说怕人瞧见还是怕我逃走?这么大身份乔装而来就为了捉我?” 少女心中忐忑却不肯就此逃走。 法显前进几步走入梨花深处双目放出神光落在少女面上看得她毛骨悚然良久方微微一笑说道:“女施主别来无恙?” 少女压力一轻勉强笑了笑:“大师好!” 法显“呵呵”笑道:“我观姑娘面目晴朗煞气比以前减轻了不少想来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姑娘心地不差可不将我门下弟子放出来呢?” 少女心中着恼轻“哼”道:“许仙呢?你先放人我自然还你徒弟!” 法显眼望着她笑道:“他已经下山走了!” “和尚瞎说!出家人不打妄语说谎话要下阿鼻地狱!” 法显面色微变:“姑娘口下留情!你真能肯定他在寺里?阿弥陀佛老衲修行多年为救许施主还要被逼说谎反倒落了个下乘!既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他现在神志恍惚至今卧床不起!” 少女着急起来:“你把他怎么了?是你打伤了他?”先前捉了十几个年轻和尚都没能问出一点线索此时忽然听见许仙病了叫她怎能不急? 法显微微摇头:“老衲怎会打他?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魔门花间派有一种功夫叫做‘处子醉心香’……”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什么?”少女面色骤变:“你说他竟然中了那种……邪功?” “不错他现在魂不守舍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是谁人下的手?那女子长得漂亮吗?” 法显苦笑:“阿弥陀佛老衲不知!” “许仙在寺里受伤你连下手之人长得啥样都不知道?” “受伤就是受伤姑娘何必管下手之人长得美丑?” 少女面色微红声音缓和下来:“若找不到下手之人那就难治了!老和尚你让我去看看他好吗?”她心中难过开始软语相求。 法显沉吟道:“姑娘是魔教中人自古正邪不两立按说老衲是不能让你进去见他的。不过……”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目光注视着少女的双眉印堂久久不肯开口。 少女急道:“不过什么?神僧佛法精深广受江湖景仰何必拘泥于俗礼?” 法显缓缓说道:“阿弥陀佛!佛门广大普度众生!只要姑娘答应我一个要求莫说去见许仙你便是将他带走他若愿意去老衲也不阻拦!” 少女喜出望外:“真的?神僧说话可要算数! “佛祖面前岂敢再妄语!” “什么要求?您请说!” “姑娘只要找到花蕊仙娘转交一封信;回来藏经阁找我听老衲诵经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达成心愿了!” 少女面色一寒:“让我听经?那怎么成?” 法显微笑道:“老衲帮你渡化身上的魔性若不然怎会让你将许仙带走?” 少女拼命摇头:“那样以来我辛苦修炼的功夫不就全废了?不成!决计不成!” “姑娘资质甚佳若能弃魔从正从新修炼将来造化无可限量!” 少女再度摇头:“还是不成……” 法显拉低斗笠不再看她:“姑娘若不肯老衲便回去了。还请善待佛门弟子莫造无边杀孽!” 少女低头想了片刻忽然笑道:“请教神僧我听经的时候能不能塞上耳朵?” 法显笑了笑答道:“可以!” “我能不能运功抗拒?” “有何不可?你只要待在藏经阁受佛言熏陶多日那就行了!至于能听进去多少一则看你的造化二则看老衲讲经的能力!”意思是说“我法显何人你只要进了藏经阁想不听也不成!” 少女眉峰紧蹙迟疑了一会儿忽然一咬牙:“我答应你了!老和尚还不将信拿来!” 法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叮嘱道:“只要将信送到就行至于她肯不肯来你不必管。” “好说!我帮你送到就是!” 第154节 摧花 宁幽宫东南三百里直面浩瀚无边的大海。.info[] 离岸不远有一个鲜花盛开的小岛名叫“百花坞”。 江湖传言花蕊仙娘就住在那里。 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素梅驾一叶扁舟乘风破浪而来! 海上风高浪急扁舟起伏不定她却不为所动坐在舟中稳若磐石。 老实说若非为了掩人耳目她宁愿一头扎进那湛蓝的海水里化身蛟龙自由自在的嬉戏。 一路走她一路琢磨:“百花坞并不难找为啥法显自己不来?反倒求我代为传书?” “老和尚面上仁慈心机却很深沉也不知他在信中都写了什么?我要能拆开看看就好了!” 她将书信捧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瞧可是总也瞧不见里面的内容。 想要打开书信可是又觉得不妥。 过了好大一阵她将信复又拢入袖中口中嘟囔道:“哼!不看就不看!就算给你个面子!老和尚你不要不识趣!” 扁舟前行百花坞渐渐近了! 距岛十余里已能看见岛上红彤彤一片不知盛开了多少的鲜花。 又行三四里岛上的风景愈加清晰放眼望去除了满岛的花树之外还能见到岛边岩石上刻着的字迹。略加辨认只见上面题着几个血红的大字:“百花坞女儿居;臭男子入者死!” 素梅看得眼前一亮:“哈花蕊仙娘好大的气魄!一句话便将江湖上那些自命非凡的男人吓回去了!怪不得法显不敢来原来他也害怕担心来了回不去!” “嗯等我将来练成了绝世武功也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门口立块牌子上面写:‘逍遥仙居非请莫入。(..info)若敢进来砍手砍足!哈那有多神气!’” 稍停片刻她又想到:“人说花蕊仙娘门下有很多美貌的女弟子等下我可要好好瞧瞧看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勾引许仙!害他魂不守舍!” 很快扁舟来到岛边。 素梅抬眼仔细观瞧只见那岛风景秀美与众不同。岛中有山山分五层每层都长满了鲜花绿树绿树掩映之中点缀着十几处房舍。山巅最高处坐落着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想来该是花蕊仙娘的住所了。 靠近海边地势最低处有着上百亩绿地生满了各式花草。其间正有五六个女子在田里忙碌着。 那些女子面蒙黑纱遮去了面目然而看身材却个个婀娜多姿显然都是千娇百媚的美人。 素梅见无人招呼自己便自做主张纵身跳上岸向着那些采花的女子走去。 那些人只顾低头掐花对她的到来置若罔闻。 素梅来到近前朗声笑道:“请教诸位姐姐仙娘是否在家?” 诸女也不答话甚至连头都不抬。 只有距离最近的女子略微举了举手臂往山上指了指。 霎时间她的手指从袖中滑落显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那手骨瘦如柴颜色枯槁毫无色泽! 仿佛出自干瘪的七旬老妪!跟婀娜多姿的身材毫不相称! 素梅感到奇怪不觉多看了一眼往前靠近了一步问道:“百花坞重重叠叠到处都是花草看不见登山的路请问这位姐姐我应该从哪里上去呢?” 那女子抬起头来透过面纱露出两只憔悴的眼睛先自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素梅。 刚要开口她忽然看清了素梅的面目顿时呆住了! 浑身颤抖手中的花篮掉在地上!鲜红的花蕊洒了一地! “你……你…………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我在这里?” “姐姐认识我?”素梅愈加奇怪弯腰帮对方捡起花篮伸手递了过去。 女子不接花篮却颤抖着身子去捉素梅的手! 素梅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有什么杀着倏地闪身让了开去! 女子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一头栽在花丛里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你不认识我?听不出我的声音?我可是……”话到这里却哽住了怎么也吐不出后面的字。 “姐姐你怎么了?”素梅一头雾水。 那女子一面哭一面去扯黑纱揭开头罩露出满头的华堆满皱纹的面庞灰黑枯槁的面色口中呜咽道:“呜呜……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认识我呢?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当然不认识我……” 素梅被她骤然露出的苍老面容吓了一跳! 反差太大了!原以为是巧笑倩兮的美女没想到竟是行将就木的老妪! 可是这些人怎会有苗条的身材呢? 这时候周围采花的诸女围过来一声不吭将跌倒的女子扶起来坐着却拿怨毒的眼睛望着素梅! 素梅勉强笑了笑:“原来是几位婆婆在下失敬了。” 听见“婆婆”两字诸女眼中的恨意更加浓了!看那样子恨不得将她的嘴撕碎!将她的头扯光!将她的眼珠子抠出来! 坐在地上的女子一直在呜呜的哭:“苍天啊你睁睁眼……你听见了吗?我的亲妹子叫我婆婆了!妹妹……妹妹……你真的一点也认不出我了吗?我是素洁啊是你的亲姐姐啊!” “素洁?”白衣少女素梅心里咯噔一声! 为了化成白素贞的样子她曾不止一次潜入白府知道白家有一个大女儿名叫素洁被父母逼着嫁给杭城有钱的老头。按说素洁年纪不大到今天也不过十岁可是她怎么变得老态龙钟了呢? 素洁看她终于有了反应心中激动用衣袖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站起来又去拉她的手。 素梅站着没动任凭对方抱住自己心里充满了疑惑。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素洁抖抖嗦嗦的道:“看看你的手细皮嫩肉的再看我的一抓一把皮……天呐!” “怎么成了这样子?姐姐是谁害了你?” “还能有谁?除了爹娘谁会那么狠心将我往火坑里推?” 素梅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缘故竟能让一个妙龄女子忽然变成了老妪? 那可是六七十年的光阴呢!怎能一夜之间就跨过去? “薛太尉申一曲……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素洁干瘪的嘴里冒出两个名字! 听到那两个名字周围的女子忽然一个个目放凶光浑身颤抖!恨得咬牙切齿! 素梅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轻“咦”道:“申一曲?那不是宁幽派的人吗?听说功夫不错练了‘嫁衣神功’和‘鬼影幻神’的功夫。宁九幽对他寄予厚望将来宁幽宫争霸武林还指望他呢!怎么?姐姐就是被他害的?” 素洁牙齿咬得咯咯响:“嫁衣神功……最肮脏、最恶心、最邪恶的功夫!申一曲……欺负我一天一夜……吸光了我的神髓害我成这样……他不得好死!” 白衣少女素梅想到对方受难的情景禁不住跟着难过用手抚摩着干枯如柴的手臂心中很是不忍安慰道:“姐姐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不!妹妹别去!别……姓申的功力很高嫁衣神功已臻大乘之境你不是她的对手……” “姐姐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宁幽宫离这里不近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素洁忽然想起了散落地上的花蕊忙手忙脚乱拢进篮子里口中答道:“仙娘有法子让我们恢复容貌我们就跟着来了。听说全靠这些鲜花保养!妹妹你为啥来这里呢?” “姐姐还不知道?我是仙娘正宗的徒弟哩!你给我指条道我要去参拜师父。” 既然冒充就要冒充到底。 龙女素梅的形象是模仿白素贞演化出来的跟素贞几无二致。 素洁离家年余已经认不出女大十八变的妹妹了。 “真的?仙娘是好人呢!妹妹好好跟着她将来功力会很高!只有功夫强了才不会受人欺负。路在岛的另一侧你从这边绕过去就看到了。” “好那我上去了!姐姐保重!” 素洁抱住了她眼泪又流下来:“我见妹妹这一回死了也没牵挂了……你去吧……” 素梅迈步离开心情很是沉重。 第155节 仙娘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见青石铺就的山路。 拾级而上一路见到不少的女子。 山分五层一二层的女子面上都蒙着黑纱。 到了第三层部分女子已将黑纱摘掉露出的面目虽然还不是十分美貌但也有中人之姿了。 到了第四层见到的女子都容貌不俗面色晶莹有了红润。 看来花蕊仙娘果然不是乱说真有帮人改头换面的法子! 龙女素梅越看越觉得惊奇不觉加快了脚步想早点见到主人。 刚刚登上第五层路口忽然现出一个容貌清秀、双十年华的女子云鬓高耸面带微笑拦住了她:“这位姑娘你不是本派弟子请不要往上走了。上面是岛主仙居不对外人开放。” 素梅扑闪着明亮的眼睛面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你怎知我不是本派弟子?” “我不用看一闻就知道。” “咦?你用鼻子闻的?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那女子笑了笑:“本派名为‘花间派’每个弟子身上都有特殊的香味姑娘身上虽有异香却非出自陆上的花草……唔……好似水中的菡萏一般。据我所知本派弟子还没有人能站在水面上修炼的。” 素梅微微吃了一惊忙道:“这位姐姐好准的鼻子。你说的不错我是从金山寺来的替法显神僧送一封信想当面交在花蕊仙娘手中。” “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女子眼前一亮“您请少待容我进去通秉一声。” 素梅站着不动眼看对方凌波微步进入殿中过不多久又快步跑了出来。 “仙娘有请姑娘!” 素梅跟着对方走了十余丈来到殿前迈步进了大殿。 刚一进去就见殿中挂了好多的花篮地上也摆了五颜六色的盆花宽广的大殿竟然被花占去了一半! 花丛中端坐一位宫妆丽人面白如玉眉目清丽看不出岁数一双眼睛似喜非喜似笑非笑精光闪闪格外有神。 见有人进来丽人端坐不动向来人招手:“好孩子过来说话。” 素梅脚步轻盈走了过去:“仙娘在上晚辈打扰您清修了!” 丽人睁大双目在她身上打量着:“你扮成小徒的样子倒也真像若非身上气息不同连我都要认错了! 素梅笑道:“仙娘神目如电哪里会认错人呢?” “大老远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法显让你来的?” “老和尚有封信让我转交给您。” “他会给我写信?我与他夙无交往写信做什么?” 素梅将袖中书信递了过去:“仙娘看看就知道了。” 花蕊仙娘接过书信拆开封头展开信笺上下看了看先是微微皱眉:“什么话?我的弟子冰清玉洁怎会毫无道理魅惑他的传人?这不是信口雌黄吗?哼!还让我帮他救治真是白日作梦了!法显啊法显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自命不凡敢对本仙娘指手画脚!” 看着看着她忽然双目放光:“呀!神僧法显!竟然是白马寺法藏大师的徒弟!好好!两百年了我终于有了法藏的下落!” 素梅从旁道:“听说您当年与人谈玄论佛三天三夜不分胜败那人是法藏大师吗?” 花蕊仙娘望她一眼毫不避讳的道:“不是他是谁?若非为他我怎会迟滞世间这么久?”口气中带着不少的怨怼。 素梅惊奇的望着她:“听说法藏当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僧……” “哼什么高僧?他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小人!本来说好了辩不过我就要娶我谁知说话等同放屁竟然一个人偷偷溜了害我一直找都找不到!” 素梅忍不住心底偷笑暗道:“果然是魔女本色!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花蕊仙娘竟然毫无避忌的去追佛门高僧!结果还让人家给甩了!”旋即想起许仙如今的许仙留在金山寺好像也被剃了光头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唉世上这么多痴男怨女怎么就不能天从人愿呢?” 花蕊仙娘在殿内踱了两步面上神色起伏不定最后一跺脚冷哼道:“说不得我要跑一趟金山寺!老家伙害人不浅让我留恋人间两百年迟迟不能登陆海外圣境!不骂他一顿狠狠甩两个耳光总不能咽下这口气!” 素梅心中欢喜:“仙娘您真要去?何时动身?最好去大闹一番将金山寺翻个底朝天!不但是法藏就连法显也抽两个耳光!” 不知为何她对金山寺的和尚一直没有好感好似与他们有着隔世的夙仇一般。 花蕊仙娘打定主意“呵呵”笑道:“姑娘是我魔教弟子这一点我早看出来了!好我们娘俩去你跟着我冲上金山寺看谁不顺眼就打一顿!有我罩着就算法显厉害也不用怕他!”说着就往外走。 素梅想起来此的本意是为了救治许仙忍不住提醒道:“仙娘您要不要准备点药草带着?我们最好能先礼后兵既救了法显的徒弟让他欠你莫大的人情又将他责罚一番让他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不得不老老实实交出法藏。” 花蕊仙娘望她一眼“呵呵”笑道:“按照我们花间派的规矩每个弟子下的手都必须她亲自去解。纵然是我徒弟弄的我这做师傅的也不能轻易出手解救。目前我徒弟功力尚浅尚不能出手救他就让他多撑一会吧!” 素梅着急起来:“若不救人只怕法显死命硬撑不告诉您法藏的所在。” 花蕊仙娘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我已经想好了法子保管法显说不出话来。” 素梅心中还有些不安可是又不能明说更不能点名许仙乃是许逊留在世间唯一的孙子是寻找魔门之谜的关键。 没奈何她只能跟着对方走到了金山寺再见机行事了。 来到海边自然又看到那些形容憔悴的女子想起素贞的姐姐也在其中她禁不住叹了口气问道:“仙娘那些人的容貌还能恢复吗?” 花蕊仙娘淡淡的道:“哪里那么容易?生机差不多断绝了恢复起来很难呢。” “您是说无法恢复了?那些人好可怜呀!” “都是可怜人!被宁幽宫赶出来的!我将她们带到这里传她们一些粗浅的功夫让她们就着鲜花修炼若是悟性高或许还有恢复的希望。不过十有不成的。” “宁幽宫的人好坏练那种恶心的功夫仙娘怎么不管管他们?” “江湖之上千门百派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功夫。同是魔门之人我凭什么去管人家?再说宁九幽功力不弱又不是爱听人劝的主。宁幽宫得天独厚种了不少的仙草有一些我这里都没有还要有求于他们呢。” 素梅想到申一曲欺负弱女子就觉得不爽心道:“等哪天我功力大乘一定杀上门去将宁幽宫砸个稀巴烂!这种害人的功夫怎能没人管呢?” 第156节 涅槃 雷声虽大雨点却小。 花蕊仙娘和白衣少女素梅悄悄登上金山寺并没有预想中的轰轰烈烈。 素梅虽喜欢热闹却怕惹来魔教诸多高手在众鬼环窥之下想救许仙就难了。 花蕊仙娘也有顾虑生怕找不到法藏反被江湖中人笑话。 来到寺前素梅上前敲门。 寺门轻轻打开知客僧早得吩咐径直将两人迎至伽蓝殿前。 老僧法显站在门口亲自为花蕊仙娘开门口中高宣佛号:“阿弥佗佛多谢施主前来金山寺蓬筚生辉!请入内一叙!” 花蕊仙娘瞧他一眼冷哼道:“不用那么客气!你既是法藏的徒弟就容我托一句大。你快告诉我老和尚究竟何在?” 法显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道:“施主莫急。两百年都过去了又何必急于一时?请入内就坐饮清茶一杯再说不迟。” 素梅夹在中间也不想双方现在就打起来就算要打也得等救醒许仙之后再打吧? 当下她从旁劝道:“仙娘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走了那么远的路都有些口渴了。我们喝了茶再看和尚有什么花招。” 花蕊仙娘功力极高自不怕法显做什么手脚当下一提裙角走了进去。 谁知一进门却见一个年轻的和尚坐在蒲团上痴痴傻笑满面通红口角流涎似乎在梦游一般。 素梅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惊呼起来! “呀那不是许仙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这话她没能说出口生怕引起花蕊仙娘的怀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花蕊仙娘瞧了许仙一眼口气淡淡的对法显道:“就为了这小子你将我请来?连师父多年清修换得的微名也不要了?不怕江湖中人笑话?” 法显手捋银白的胡须微微笑道:“天大?地大?生大?死大?四大皆空何来微名?” 花蕊仙娘身躯微抖:“你说法藏死了?” 法显打着禅语:“不生不死不生不灭生死一如如水一滴。” 素梅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花蕊仙娘却喜道:“他已经涅槃静寂了?这么说最后终于给他练成功了?” 法显也不直言只是道:“须弥虽高广终归于消灭;大海虽渊旷时至还枯竭;日月虽明朗不久则西没;劫尽业火燃亦复归无常。我师已去还请施主看他面上救小徒一救。” 花蕊仙娘不知在想什么面色阴晴不定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喜时面如春风悲时愁眉如蹙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法坛何在?” 法显将手指向窗外。 离开十于丈正有一座佛塔塔高丈许中腹突起。 塔腰却题了一行字:“望尽人间多少事身在大干几沧桑。” 花蕊仙娘一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时之间眼圈也有些红了! 未见她有何动作整个人已传窗而出轻轻落在塔前。 当素梅和法显走到院中时只见花蕊仙娘手扶塔身手臂微微颤抖面上似有一道泪痕! “阿弥佗佛!生从何处来死归何处去?人之生灭如水一滴沤生沤灭复归于水。有风起浪无风平静最终还是归于寂静。” 法显抓住时机没忘记喋喋不休。 素梅听得心烦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衣襟:“大师伽蓝殿起火了!” “喔哪里起火了?”法显转头去看却见伽蓝殿好好的!“施主莫要骗人说谎话要下地狱的!” 素梅小瑶鼻一翘:“下地狱有什么了不起?没准你师父先去了呢!” 这边正打岔那边厢“喀喳”一声巨响! 花蕊仙娘忽起嗔怒手中一用力生生把佛塔板做两截! 塔刹搁置地上下面露出一个双罈相扣的塔瓶! “施主手下留情!”法显急忙叫着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花蕊仙娘不动则已一动便如脱兔伸手将上面的佛罈揭开探头向里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后便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本以为会看到和尚的肉身结果里面却空无一物! 此情此景怎能不令她怒火中烧? 素梅从旁添油加醋:“好啊法显刚才还说妄语要下地狱这下你师徒两人都该下地狱了!你没话说了吧?” 花蕊仙娘抬手将塔瓶击个粉碎又一脚将佛刹踢出七八丈远!转身一个箭步窜到法显跟前探手捉住他尺许长的胡子扬起手掌便想给他两个耳光口中低喝道:“小和尚你敢骗我?打老远骗我过来胆子不小啊!” 素梅看得心惊暗道:“这姑奶奶脾气够大的!法显也真是已经是天下闻名的神僧了怎么就不敢还手呢?” 法显面上始终带着微笑张口一吹吐出一道罡气竟然吹断了自己的胡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女施主莫急!你再看那塔基还有留言呢!” 花蕊仙娘急忙回身去看果然在塔基内找到一块刻字的白玉! 定睛看时只见上面写道:“不该爱风尘却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极乐逍遥时莫问僧归处。”下面署名法藏! 看见真是法藏的留言花蕊仙娘手捧白玉喜上眉梢! “嘻老和尚去了极乐世界却在这里耍花枪!罢了前缘既尽我何必自寻烦恼?有缘之时千载之后或可相逢无缘之下空余悲思无济于事。这事就这么算了!” 法显合掌道:“阿弥佗佛!浮天沧海远去世法舟轻。水月通禅寂鱼龙听梵声。女施主果然不凡!” 花蕊仙娘道:“莫要拍我的马屁告诉你你那徒儿我不会出手救他的!” 此言一出素梅先着急起来:“仙娘法显帮您了您也给他指条路算了!” 法显也不肯放花蕊仙娘走合掌当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出手若不想要那功德还可着落在先师身上!请帮忙!” 花蕊仙娘的目光在素梅和法显身上逡巡回头又看了一眼佛堂中咿呀胡话的许仙面上现出奇诡的笑意:“姑娘你附耳过来。” 素梅赶紧凑了过去。 花蕊仙娘对着她的耳根传音道:“说实话你是否看中那小和尚了?” 素梅玉面微红使劲摇头:“仙娘您别瞎说!我怎会看上他呢?” “我眼睛不花你跟我说实话!救不救他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素梅不敢推托忙道:“仙娘您说的不错那人确实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法子救他吗?” 花蕊仙娘低声传音:“你真想救他?” 素梅无声的点点头。 “那好你仔细听好了!我们花间派的功夫按说只有施术者本人可解。不过你既然化成素贞的样子自然能帮她的忙。你只要……献身于他一时之内便可将他治好!” “这……”素梅吃了一惊!“不行决计不行!” “你不想救他?” “我……不行的……本门功夫与众不同神功未成之前切忌与人亲近……否则形体必毁……” “那……只好等素贞修炼三十年之后再瞧她愿不愿救人了!为了这么个傻子我可不想毁了徒弟!” “仙娘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说起来……我派功夫也是有克星的想当年掌门人‘子夜’出手七十余次只有一次落空。据说那人是高唐巫家的后人……” “巫罗?这么说我兴许还有一点希望了……” “怎么?姑娘知道他们的心法?” “知道一点点也不知管不管用。” “那就试试看再配合佛竹、观音竹、罗汉竹榨出的竹沥应该有些效果。实在不行你治好……” “仙娘请不要再说了……您若可怜小女子不妨将花间派的功夫传我一些让我碰碰运气。” “不成!不是我不肯传你而是你功力驳杂已经无法修炼我派心法了。本门心法必须从小开始修炼期间决不能修炼别的功夫否则经脉阻滞气机不畅必然落下病根。” 素梅默然无语心中想着对方所说的话一时难以平静。 花蕊仙娘转过头去对法显道:“我已将治法传给这位姑娘了你若想救徒弟就交给她处理除她之外你不要指望别人了!” 法显面沉如水眼中神光在素梅身上掠过:“阿弥佗佛!老衲先前就曾说过只要她能留在金山寺听经七七四十九天便准她将人带走!” 花蕊仙娘叫道:“不成!她功力尚浅听完你念的什么鬼经就无法救人了!你是要一个傻徒弟?还是想让他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看这位姑娘心地不坏不会轻易害人的!” 法显宽大的脑门难得地耸起一片苦恼的云彩:“这……容老衲仔细想一想。” “不要想了!你以为每个人都想做和尚?只有你跟你师父才那般死脑筋!做佛是需要缘分的你已经领他进门做不做的成佛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施主说的是……阿弥佗佛!只要这位姑娘能答应在治好他的病之后不要逼他加入魔教不要骗他为害百姓不要用各种方法折磨于他那便成了!” 花蕊仙娘瞪他一眼:“全是废话!女孩子若喜欢一个人对他好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他!” 法显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深吸一口气道:“老衲怕的就是这个。我这徒弟不是凡夫俗子若姑娘对他好最好早放他回来!若是缠他久了只会害他无法修成正果!” 花蕊仙娘面上现出怒色:“好你个法显!你在讥讽我吗?两百年了我都没见你师父!倒是成全了他可他怎么对我的?临去之前还要骗我弄个空塔给我看!” 素梅眼见又起纷争连忙上前劝阻随即对法显行了一礼神情郑重的道:“多谢师父叮嘱我愿对着南海观世音菩萨起誓:若能治好他一定尊重他本人的意思决不无礼纠缠。他若想修佛我就助他修佛;他若肯修道我便任他修道!若违此誓必遭五雷轰顶!” “若是治不好呢?” “一年之内我若治不好他便将他送回这里还求大师相助!” “好既然如此你带他下山去吧!人生无常生死由命六道轮回一切的一切就他自身的造化了!” 素梅大喜过望:“多谢大师!” 真难想象她这么容易就能将许仙救出来了! 本来她已经准备豁出去冒险一试听法显念它几十天的经了!不过刚才听花蕊仙娘的意思她幸亏没去尝试否则说不定弄得形体损毁! 可是现在又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本来许仙身体健康的时候就不容易逃脱魔门各派的搜索如今变得傻兮兮更难行动自如了! “诺大的江湖该去何处安身呢?” “回家?不行!家里姊妹众多功力太浅还没有幻化能力。若是带他去只怕吓死了他!” “与其去荒郊野外还不如找个人口稠密的地方躲起来大隐隐于市别人很难找到。” “可是哪里人多呢?京口瓜州?都略微小了点再下去就是苏杭了那都是客商云集的城市。我去弄只小船悄悄划到杭城去只要别往金华山方向走想来无人知晓。” 第157节 率性 老实说过去几个月里法显已经用尽了各种手段千方百计救治许仙。.info[]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放手任凭素梅将他带走全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从外表看来许仙的症状已经比刚中招时改善了一些虽然神智依旧不清行走坐卧却没有问题。 从金山寺出来许仙一直在傻傻的笑着。表情犹如两三岁的娃娃只知道跟在素梅身后。口中不时出“嘻嘻”怪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花蕊仙娘看得直摇头:“我那徒儿刚刚练成这门江湖罕见的功夫下手不知道轻重把这小子害惨了!我说姑娘啊你不如将他丢在江边任他自生自灭何必自讨苦吃费尽力气去救他呢?救他有什么好处?你又不肯为他献身显然心里没他。” 素梅心道:“你若知道他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别看他现在傻兮兮的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宝贝哩多少江湖中人都在挖空心思寻他!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没他?献身和救他是两码事救人也未必非要用那种法子。” 花蕊仙娘见她低头不语忍不住道:“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与姑娘有缘干脆再帮你一次。”说着隔空一指点在许仙百会穴上! 素梅见她骤然出手禁不住吓了一跳:“仙娘你杀了他?不要啊!” 花蕊仙娘“呵呵”笑道:“看把你急的我只是用了‘搜神’之术将他离散的魂魄聚拢了一部分。你看他的神色是不是好多了?” 再看许仙果然神色庄重了一些也没了嘻嘻哈哈的怪笑整个人显得正常了不少。 素梅满面喜色叫道:“多谢仙娘您的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报答?” “报答嘛就算了!你将来见了我的徒弟只要能让她三分不要跟她计较便算对得起我了!” “仙娘请放心既然是你心爱的徒弟我一定善待她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姊妹一般。”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的想:“看你面上我就原谅她这一遭不肯她计较了!只是他不能再害许仙若是不识趣前来纠缠不休我可不能容她!” 这时候花蕊仙娘低头看着浩浩的江水神情显得有些落漠淡淡的道:“姑娘送信给我让我了却一件心事。日后若是有缘希望还能再见到你。(..info)” 素梅道:“仙娘您要走了吗?您去哪里?若回百花坞还可以跟我们同路。” 花蕊仙娘微微摇头回望金山寺神色黯然呆了片刻忽然低吟道:“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仙娘……您要离开中土了?” 花蕊仙娘不答转过头来远望天际白帆点点面沉如水神情凝重说道:“我们都是魔门女儿只求花开灿烂不记花谢凋零。真情真性率意而为生而得欢死而无憾……可惜我做得不够你将来莫要学我!” 素梅还要再问却见花蕊仙娘已经纵身跳下山崖凌空而飞御风往东方飞去! 她的身形越来越远影子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融合在白帆点点之内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素梅羡慕不已:“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她那般练成御风行空的功夫!若能腾云驾雾一日之间飞遍五湖四海那该有多好啊!” “唉那可不是朝夕之功最少也要两三百年我虽能化身人形功力却差得太远……” 正在神往之际忽然觉得有人从身后拉自己的衣襟同时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姐姐……” 回头一瞧赫然现竟然是许仙! 素梅感到难以置信:“公子是你在叫我?” 许仙看看四周道:“姐姐快走别让老和尚追上来。” 素梅又惊又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先前都是骗人的?” 许仙用力敲了敲脑袋答道:“怎么会!我觉得疲倦得很就像做了一场梦到现在梦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睡过去。”说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 素梅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口中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快些上船找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全好了。”说着伸出纤手托在许仙腋下:“你先撑着点千万别睡着到了船上再睡不迟。” “嗯姐姐辛苦了!” 听见这话素梅感到很是欣慰心道:“为了救你这冤家我在寺外苦守了几个月可真的不容易哩。”口中问道:“公子啥时候醒的?” 许仙努力睁大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寺里那么多天头上像扣了铁锅总也挣脱不开一直胡里胡涂。今天一见姐姐神智就有些清醒只是怕节外生枝所以才继续装傻。后来被那位夫人在头上一点感觉脑子更好用了。现在只是觉得疲倦很想躺下来睡觉。可是又不敢怕睡过去又会犯病。” 素梅忙道:“公子是否还记得巫家‘移魂唤魄’的口诀?从现在开始不管是睡着还是清醒你都要一直念诵。那口诀不但能唤醒你以前被封存的记忆说不定还能治疗这次的病患。” “真的那我可要多念两遍。” 来到江边素梅找到来时乘坐的扁舟扶许仙上去坐好。然后解开绳索升起白帆任由小船顺水而下。 那船走得不快不慢夹杂在众多的行舟中显得那样的普通。 为了安全她又帮许仙补了妆将他装扮成中年书生感染风寒的样子然后将自己变成水上生活的船娘。 还没忙完许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躺在扁舟中很快又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口中不时说着梦话:“二小姐……唔……好香……好香……” 素梅听得心中着恼可是又无法将他唤醒只能轻叹一声由他去了。 第158节 小青 许仙这一睡就是好几天! 等他醒过来时现自己处身于深宅大院之中四周是高高的围墙。(..info无弹窗广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姑娘在逗弄水池中的金鱼。 小姑娘看上去大约有十一二岁面容姣好腰肢纤细一副袅袅婷婷的样子说不出的妖娆。 许仙走到门口看对方面目生疏一时不知如何搭话。 小姑娘听见动静转身迎了过来笑道:“公子你醒了!” “请问小姐是……” “我叫小青奉白姐姐之命守在这里。” “白姑娘哪去了?” “她呀找药去了!” “找药做什么?” “帮公子治病啊!” 许仙心感愧疚面上无光叹道:“实在对不住老是麻烦她……请问小青姑娘我这是在哪?” “公子到了钱塘县哩!这里可是好地方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惜白姐姐叮嘱过让你千万不要出去。” 许仙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出去出去只会惹来烦恼。” “公子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你等着。” “好多谢了!”许仙摸摸肚皮真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 时候不大一大碗面端了上来。 小姑娘笑嘻嘻的道:“公子凑合一下我只会煮面别的都不会。” 许仙笑了笑:“有面吃就不错了!逃荒要饭的日子我也过了好久。” “公子好好在这里静养从今以后不用再东奔西跑了。” 许仙一手提起竹筷轻叹道:“老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是金华派弟子若是迟滞在外日子久了恐怕师父不认我!” 小姑娘咯咯笑道:“不认就不认金华派有什么啊?除了黄大仙还有点小手段剩下的徒子徒孙没几个高手!只要公子能想起祖上传下的秘笈还愁不能成仙?” 许仙有苦自己知叹道:“有没有秘笈都很难说!祖父当年成仙之时只是让我顺其自然莫要强求修仙并未提起秘笈之事。也不知道谁在谣传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一众高手像苍蝇一般死缠着我害我出门都不敢!可怜啊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白姐姐说了公子一天破不了迷局一天就没有自由!” “不错看起来我要抓紧时间练那巫家还魂的功夫希望能早日清醒起来。” 他匆匆吃完面就赶紧回到床上盘膝坐好开始修炼起来。 “魂欲上天魄入渊还魂返魄道自然。垂绝念神死复生摄魂还魄永无倾……” 一段口诀还没念完他又觉得困乏起来暗道:“白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我又要睡了也不知道这次能睡几天?不行我不能睡……我一定要撑住……” 他拼命坐直了身子想要让自己多清醒一会儿可是耳边隐隐听见娇柔无限的女声似乎在呼唤自己:“许仙……孽海生尘何必修仙?不如跟我去……及时行乐……” 他的眼前先浮现出白素贞清丽纯真的面容然后是素梅妩媚娇艳的脸继而一阵恍惚两个面容糅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素贞哪个是素梅。 那妩媚的微笑令人心痒那娇柔的声音令人心动许仙浑身热面上现出一片潮红。 那种美妙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只是片刻之间他感到十分困倦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鼾声大作起来! 那边厢小姑娘还没有收好碗筷见了忍不住咋舌:“真能睡啊!前面刚刚睡了好几天现在又倒下了!吃了就倒比那个……什么……猪……还厉害!” 话音未落白衣少女素梅从外面走进来:“小青你说什么?谁比猪厉害?” 小青伸了伸舌头:“我没说公子的坏话!姐姐怎么回来这么快?” 素梅看见她手中的碗筷不由得眼前一亮:“公子刚才醒过?” “醒了不过半个时辰又睡了!” 素梅盯着许仙看了看轻轻摇头:“面上咋这么红?心气浮动虚阳外越这不是好兆头!看来他中的妖术不但未解反而又加深了!” “那可怎么办?” 素梅叹道:“好在醒过来片刻总比一直昏睡要好!我昨日去访皇甫医仙可惜没见到他。只是翻了翻他以前的医案找到一个方子也不知管不管用。”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 小青伸手去拿被她在手腕上敲了一下:“哎哟姐姐敲我作甚?” “别乱动!若是弄坏了看不清字迹我还要再跑一趟!” “姐姐这上面写的什么?” 素梅将黄纸摊在桌上只见上面写着:“蜂王蜜藿香精还魂烟相思草。” “蜂蜜藿香倒好说蜂王蜜藿香精却不好找了!还有啊姐姐啥叫还魂烟?哪有相思草呢?” “我也不晓得等下出去问问药房。”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守在这里!” 小青看了看倒在床上的许仙嘟着小嘴道:“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闷也闷死了!还不如在山里快活!早知这样我就不出来了!” 素梅望她一眼柔声劝道:“姐姐好不容易将你从万圣山千蜈洞救出来又助你化身人形你总得帮我点忙吧!要不然姐姐会伤心的。” 小青抓住她的手臂摇着:“好了我守在这里还不行吗?看你说得这么可怜还不是为了这位许公子?我说姐姐你是看中了他的身世还是看中了这个人?”说着咯咯笑起来。 “别瞎说!”素梅转过身躯不再睬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香烛插在在香炉里又小心翼翼的点着了屋子里顿时充满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小青轻轻嗅了一下禁不住皱眉道:“不行这味道我受不了!姐姐这是什么东西?你点这劳什子做什么?” 素梅不紧不慢的道:“这是我从寺庙里取来的檀香据说暗含佛性能宁心安神对公子的病情有好处。你的功力不足受不住这香味不用待在屋里就守在门口吧。” “嗯我知道了!” 素梅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出门往外行去。 第159节 西席 钱塘县最大的药铺名为“三宝堂”生意很好远近闻名。(..info) 三宝堂店面很大平开五间正房边上还有几间厢房。 店里雇了三个有名的师父因而来抓药的人骆绎不绝。 素梅心中带着疑惑不知道自己来药店有没有用。 她一面走一面想:“许仙中的是江湖中罕见的妖术普通药师如何能解?又怎会知道那几位奇药的下落?我来这里岂不是问道于盲?” 在店门口徘徊了几步她忍不住将足一顿暗道:“管他有没有用!问问总没有坏处权当死马作活马医了!哎我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说关心则乱为救许仙竟坏了自己的心性?这可不成!” 迈步入店却见店内坐满了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多人拖家带口来看病将诺大的药店挤的满满腾腾的。 素梅站在门口正想着如何开口问询一抬头忽然看见药柜上方挂着的一条横幅上面的字龙飞凤舞气势不凡写着:“高价求购百年蜂王酿成之蜜!一两千金!决不食言!” 看见蜂王蜜她禁不住心中一动:“咦?竟然有人先我一步?那人要蜂王蜜做什么?难道也是武林同道?莫非他也是中了花间派的妖术?不行这事非同小可我得问清楚!” 想到此点素梅将手一招对店内一个正在忙碌的小伙计道:“小哥请这边说话!” 那伙计只有十五六岁忽见女子美若天仙笑吟吟对自己说话禁不住呆了一呆口吃着道:“这……位小姐……您叫我?有事?” 素梅笑道:“请问你家店主何在?我有话想跟他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您等着……我去叫……”伙计头也不回的去了似乎再多看她一眼魂都要飞走了。 时候不大一个年约六旬身材枯瘦的老头从里屋探出头来口中嘟囔着:“小兔崽子是谁找我?没看见我正在忙着吗?” 伙计躲在门边道:“是那位天仙姐姐……你还没看见?” 老头瞧见素梅禁不住双目放光:“哎……这位姑娘你找老朽作甚?” 素梅走近前去微微一笑道:“老先生我有事想请教你能否借一步说话?” 老头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一眼:“喔进来说话!莫要怕我们三宝堂一应俱全专门备有女客厢房……还有女大夫呢!嘿嘿不怕你不信我家夫人就是女中医仙……医术不在我之下……” 素梅一面往里走一面道:“我不是看病来的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老头略显迟疑:“不是问病?姑娘想问什么?” “我想问药不是为自己。” 老头恍然大悟:“是你的家人生病?那应该将他带来!俗话说看病抓药病人不来神仙也没法办法啊!” 这时候素梅已经来到里间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问道:“我想请教老先生外面挂的那条横幅是谁的意思?为的是什么?” 老头有点糊涂:“哪条横幅?我店里有不少告示呢!” “关于蜂王蜜的。” 老头大喜:“怎么?姑娘有蜂王蜜?哎我得提醒你可别弄错了我们只要百年蜂王酿成的蜂蜜!普通蜂王蜜不济事!” 素梅摇头:“我啥都没有只想知道贵店为何要寻蜂王蜜?” 老头有些失望:“你问这个啊?我们是帮人家悬赏搜求有客官想要自己不想出面就求到我们了。” 素梅不露声色的问:“谁想要这种神药?老先生能告诉我吗?” 老头面现为难之色:“姑娘对不住了。做生意要讲规矩这是人家的机密我不好讲。” 素梅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大银足有十几两重轻轻往桌上一放。 看见银子老头眼中登时热切起来吞了口唾沫:“这个……姑娘……我是生意人……规矩……恐怕还是要守的……” 素梅不说话探手又取出一锭银子连同先前的一锭往老头面前一推。 老头快朝四周望了一望双手齐出各自握住一锭银子忍不住心花怒放压低了声音道:“钱塘知县李守仁家有一子一女前年聘一西席据传很有学问深得大人器重。你看的那条横幅便是西席送过来的。你也瞧见了字写得可漂亮了!” “那西席叫啥名字?” “好像叫‘子规’姓胡。” “住在哪里?” 老头笑道:“人家是一介书生……你一个姑娘家……找上门去可不好。” 素梅一瞪眼“休要废话你怕什么?我不将你说出来便是!” 老头看见她眼中的寒意不觉心中一凛:“这位姑奶奶不是普通人!”忙低了头低声道:“李知县官邸在双凤街西席便住在他家里。” “双凤街?”素梅忍不住笑了笑暗道:“我也住在双凤街没想到那人竟是我的邻居?” 老头见她忽怒忽笑每样都各有一番风情也不由得看呆了暗道:“别说小兔崽子不行乖乖连我这样的老头都不敢多看。这姑娘是什么人呀?” 素梅又道:“请教老先生可否听说‘藿香精’?” 老头收摄心神转头她顾答道:“藿香是一种草能够芳香行气解暑化湿。藿香精大概是从藿香中提炼出来的我没用过店里也没有货。你若想要恐怕要自己采集压榨了。” “你知道什么是还魂烟吗?” “不知道这名字好生古怪。”老头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又道:“且慢这事若非你提起我差点忘记了。记得上次胡先生过来曾经兴致勃勃的吟诵一句诗:‘移来吕宋始何年芳草从新拜号烟。’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刚找到一种神奇的烟草只要再找到蜂王蜜就能将一副药配齐了。我现在一想他说的莫非就是你要找的还魂烟?我说姑娘你与胡先生是不是旧识啊?都是给一个人配药吧?” 素梅却想:“难道说皇甫先生的医案就是给姓胡的诊治的?这位胡子规究竟是什么人?他已经找到了还魂烟是否也找齐了相思草?”她对这位西席先生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停了片刻她又问道:“请问老先生有没有听说过相思草?” 老头摇头:“没有。” “多谢了!”素梅也没指望对方都能答上来当下起身告辞。 第160节 唤魂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info好看的小说)一轮明月透过纱窗皎洁的月光洒在屋内。 素梅坐在床前俯下娇躯低声呼唤:“公子……许公子……”一声又一声仿佛杜鹃夜啼又似闺中少*妇呼唤良人一般。 小青揉着眼睛从侧室走出来打着哈欠道:“姐姐你半夜不睡觉瞎叫什么呢?” “我……在唤魂哩!” 小青望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许仙嘻嘻笑道:“姐姐你没生病吧?是不是得了……那个……人家常说的‘相思病’?连自己的魂都丢了!” 素梅啐她一口:“小丫头懂得什么?少乱嚼舌根还不快去睡觉!明天你还要去五指山呢!” “你叫得人心痒痒我听得浑身酥麻哪能睡得着?姐姐你别叫了成不?他睡得那么沉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用啊!” 素梅低头瞧了许仙一眼一眼面现柔情道缓缓说道:“怎会没用?用处可大了!这是我从巫罗那里学来的‘唤魂神方’!先前我将一半口诀告诉许公子嘱他勤加修炼。另有一半口诀需要我从外施救。巫罗曾经亲口对我说:‘不管中了多厉害的迷魂术就算成了植物人只要每天夜半子时有人连续呼唤他的名字日久天长都能醒过来。若是施法得当甚至能想起前世的经历!” “日久天长?啥时候是个尽头?”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 “要十年?那也太辛苦了!” 素梅微微一叹:“辛苦倒不算什么。关键是要风雨无阻持之一恒!若是连着两天没唤便将前功尽弃!” 小青忽然笑起来:“嘻!我说姐姐你怕是上了姓巫的当!他在逗你玩呢!哪有这种唤魂的法子?只会白白浪费光阴!” 素梅摇头望向窗外淡淡的道:“仙家之人哪能信口开河?那些人跟我们不同平日里小心得很生怕遭到天谴!” “好了!姐姐算我求求你今天到此为止千万别再叫了。否则我睡不好觉明日没力气奔走数千里找不来极品藿香精你可别怪我!” 素梅站身推了她一把:“好了你快去歇着我出去透口气。” “姐姐你去哪?” “哪也不去就在院子里呆一会儿。” 小青打着呵欠走回侧室休息去了。 素梅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对着皎洁的月光呼吸吐纳了一阵忽然之间一提真气凭空飘飞数十丈脚尖在房顶上一点又是几十丈出去。 两三个起落之后她已经到了百丈之外。 低头看时却见不远处现出一个很大的院落周围载满了各式树木。 她知道那院落非是别处乃是钱塘知县李守仁的官邸。 真气微吐她飘逸的身形缓缓落下轻轻落在院外一株大槐树上立在梢头向府内望去。 月光朦胧如水溶溶映在眼中已经足够明亮够她看清官邸的布局了。 诺大的府第可以分成前后两个院落。各有七八间房子边上还有些厢房。 “想来后院乃是内宅应是县老爷和家眷住的地方;前院属于外宅该是家奴和来客住宿的地方。那‘胡子规’论职位属于西席应该住在前院了。” “前院有十几间房子姓胡的住哪一间呢?” “胡子规或许是江湖隐士或许是前辈高人。越是游戏人间越可能功力独到。在弄清对方的来历之前我不能造次轻易得罪了他。” “他既然隐身于此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出身来历。我要是贸然叩门说不定惹他反感。即便白昼登门拜访也难掩人耳目这可如何是好?” 她站在树梢琢磨了一阵最后还是将上前敲门的心收了起来决定从蜂王蜜出手引对方出来。 “要取蜂王蜜必须先找到蜂王。”她在心中默念“普通的蜂王不管用要找就要找道行高深的。然而修行数百年的蜂王躲在哪儿呢?” 想到这里她低头又看了那院落一眼深吸一口气便待腾身往回飞。 正在这时忽听“吱呀”开门声同时一盏风灯出现在门廊上。 一个中年书生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猛然抬头向素梅立足的树梢看了一眼。 眼光所过素梅忍不住微微一抖心中升起寒意! “这人是高手!修为不浅呢!他看见我了!” 书生头戴儒巾身着长衫看面目有棱有角颇有几分庄严之像。 出得门来他只是抬头瞄了一眼那一眼恰好对着素梅站立的地方随后便低下头去从背后摸出一本书就着灯光默默地读起书来。 他一面读书一面踱步脚下没有一丝声音!浑身上下散出凛然之气! 素梅为对方气势所摄竟然呆了好一阵! 过了一会儿她用力一咬银牙从树上飘了下去轻轻落在地上。 书生并未抬头却将一股寒气散出来令素梅打了个寒战。 素梅站在一丈开外口唇微动传音过去:“请问先生贵姓?” 书生并未抬头却有一道声音落入素梅耳中:“姑娘所谓何来?若无要事还请离去。李知县为官清廉家中并无财宝。” 素梅笑了笑试图将气氛缓和一点:“先生错了。我来这里非为打家劫舍乃是为了找人。” “姑娘要找何人?” 素梅嘻嘻一笑:“我找一位姓胡的西席想拜他为师跟他学点东西。” 书生仍然低着头冷冷的道:“在下才疏学浅当不起师傅二字。姑娘还是早些离去吧。” 素梅收起嘻笑裣衽行礼道:“求先生指点迷津。蜂王蜜藿香精还魂烟相思草这几样东西该向何处去寻?” 听了这句话中年书生“嚯”的抬起头来双目放出精光上下打量她一眼低喝道:“姑娘从何处得来的秘方?” 素梅微微一笑:“自然是有出处的。” 书生望着她道:“姑娘若不肯说休想轻易离去!” “先生请放心我来没有歹意不会坏您的事。” “姑娘请说实话你从哪里得来的方子?为何前来找我?”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皇甫医仙是我的师傅我从他的医案里看到的!满意了吧?近日师傅出远门了我有个朋友得了离魂之症我想不出法子治疗因此前来找您想请教那几味灵药的出处。” 中年书生松了口气:“你是皇甫医仙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他有徒弟?” 第161节 阴士 素梅笑道:“我刚刚拜师一年只是记名弟子还不算正宗传人。” “记名弟子?何以为证?” 素梅沉吟道:“我这里有师傅给的丹药还有一本他新近编纂的医书不知能否算数?”说着抓了几颗药丸摊在手心里。 中年书生看了药丸不置可否问道:“医仙新写的书?可有他的亲笔题名?” 素梅从长袖之中倾出一卷薄薄的书册双手捧着送上去:“医书很厚这只是其中的一卷请先生明察。” 那书生接过书籍却见封面题着几个大字《黄帝明堂针灸甲乙经》下方落款果然是皇甫先生不觉呆了一呆自言自语道:“黄帝明堂?实难想象皇甫医仙竟然大有来历怪不得医术高令天下之人景仰!理当如此!如此才华横溢之人有几个是后天修成的呢?” 素梅笑问道:“你相信我说的话了?皇甫先生的确是我的师傅我跟着他有几个月了。不过还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何来历先生能否告我?” 书生手指书皮道:“白纸黑字写得明白!” 素梅觉得好笑:“写在哪儿了?啊哦您说的是黄帝吧?我师傅假托先贤之名哪里当得了真?” 书生摇头:“皇甫医仙非是凡夫俗子以他的修行即使不是天仙也该到散仙级别了!位列仙班岂可虚言?” 素梅可没那么想笑道:“黄帝虽说是一代帝王也死了几千年了!我师傅哪里能见得到他?” “咄童言无忌!不要乱说惹祸!这书非人世所有我没有阅读的福份姑娘还是收回去吧。这么说你找我真是为了那几味药?” 素梅笑吟吟的道:“不错求先生指点迷津!您先说说什么是相思草?” 书生脸上蒙起一层迷雾缓缓说道:“相思成疾芳草迷梦昔人有以思而喷血阶下遂生此草故名为‘相思草’。” 素梅听了他十分深沉的话心中无端生出一缕愁绪问道:“这草究竟生在哪里啊?” 书生叹了口气:“人世间是找不到这种草的!” 素梅忽闪着大眼睛奇道:“人间没有?难不成要去阴间寻找?” 书生复又叹气:“阴间也不会有!” “先生说笑呢!阴阳两界都没有岂不是说压根就没有这种草吗?” 书生沉默片刻道:“活着的人难以体会相思的苦楚死了的人又喝了孟婆茶忘记了前尘往事只有游走于阴阳两界之间的孤魂野鬼才能记起往昔良人的好处然而相思难以相见相见难以相处那分痛苦无法排解于是乎化生出相思草来。” 素梅为他伤感的语气所动心里觉得十分沉闷稍停眼珠一转笑道:“您是说处于阴阳两界的交接之处?比如七襄鬼市、扶桑鬼岛那些地方?” 书生点点头:“姑娘猜得不错你可以在鬼市买得到。” “我……去那里有些不方便哩。” 书生双目紧盯着她道:“鬼狐相通妖兽同源姑娘非是凡人为何不能前去?只要你小心一点莫去招惹厉害角色便也无妨。” 素梅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也就当仁不让的回望对方笑道:“先生对那里如此熟悉身上又带着一股寒气敢情是从鬼市出来的吗?” 书生面上一寒似乎怕被人家提起身世微怒道:“我不是……休要瞎猜!你还有什么问题?问完了快走!” 素梅笑颜如花嘻嘻笑道:“先生莫要生气我说不会坏您好事的!您在这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哪怕整个钱塘县好人坏人全部死光光也跟我没关系。我再请问先生蜂王蜜到哪里去找?还有那还魂烟藿香精正宗的产地都在哪里?” 书生听见“折腾、死光光”几个字心中十分恼怒面上勃然变色眼看就要作起来!当听见蜂王蜜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在面上堆起笑容道:“姑娘说的这些我除了蜂王蜜之外都已经收集到了。姑娘若是想要我可以匀给你一些。” 素梅睁大眼睛直觉难以相信:“竟有这等好事?先生想让我做什么呢?” “姑娘只要去一个地方顺便取回点东西我便将三样灵药一并奉上!” 素梅望着对方:“什么地方?去取什么东西?先生请说出来只要不是龙潭虎穴我都愿意一试!” 书生缓缓说道:“我已经打听明白万圣山黄石崖下住着一位复姓令狐的老媪平日里酷爱养蜂据说她养了一窝五百多岁的蜜蜂!每隔十年都能酿得一批蜂王蜜!” “原来是为了蜂王蜜!”素梅明白了旋即问道:“要找修行千年的蜂王不易五百年的却似乎不难何必非要上魔门总坛呢?原来就因为这个先生不肯自己前去!” “令狐老媪的住所距离三魔尊不远我去了有些难处。”书生道“活了五百年能够酿蜜的蜂子并不好找。要知道蜂王是不会酿蜜的能酿蜜的都是工蜂。” “公蜂?你说雄蜂才会酿蜜?” “我说的是做工的工有种蜜蜂专门负责做工酿蜜叫做‘工蜂’这种蜂寿命很短一般只能活月余若是能活一年就是罕见之物了。而那位复姓令狐的老媪不知采用了何种法子极大的延长了工蜂的寿命从一个月增加到五百年因而酿出的蜜也非同凡响千金难买!” “我去妖市找找看!只要能买的到贵点也不要紧!” “市面上很难见到!必须去求那老媪才成!姑娘福泽深厚定然马到成功!” 素梅将心一横:“哼求不到就抢总要弄点来才行!” 书生忽然摸出一封信道:“将这个带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素梅接过信笺用手轻轻一捻感觉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书生将手一摆:“休要多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162节 圣山 回到住处素梅一直狐疑不定:“这姓胡的书生究竟是什么人?一身阴寒形如鬼魅竟然堂而皇之的住在知县府中他为的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吸取阳气修炼阴功?他的功力已经不弱了若是吸收了钱塘县一众百姓的阳气不知功力会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身为妖魅来人世吸取阳气这可是为人所不齿的恶劣行径不过我看这姓胡的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一下子害死那么多人吧?嗨人家的事与我何干?我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又何必跟他过不去?天道恢恢若是作孽多了自然有人管他灵隐寺近在咫尺老和尚们闲着无聊怎会任他肆意妄为?” 夜色深沉眨眼已经是四更天了。(..info无弹窗广告) 素梅定下心神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小青:“青儿醒醒!” 小青迷迷糊糊叫道:“姐姐你咋还不睡?叫我做啥子嘛?” “天亮了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青揉揉眼睛往窗外瞧了瞧:“姐姐!你是不是疯了?天还黑着呢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我保证明儿赶到岭南取来藿香精就是了!” “不用去了你在家里好生看护公子!” 小青吃了一惊努力睁大眼睛人变得略微清醒了一些道:“怎么了姐姐?你要亲自前去?不要嘛我在家里困了好几天那么一件小事让我去就行了!” “藿香精已经有门路了你只要好好守在家里别让人掳走了许仙便成。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寻蜂王蜜。多则七八天少则三五日就会回来。” “姐姐你要去哪?怎么要去那么久?你走了我一个人很无聊哩!” 素梅淡淡的道:“我要去圣教总坛!你的功力不够去不得的。” 小青惊讶道:“姐姐不要去!你忘了爹爹的吩咐叫我们不要去那里凑热闹吗?若是出了事谁人能救你出来?姐姐你想想你与许公子在一起这是江湖上尽人皆知的事若是给长老们问起你可如何交代呢?” 素梅沉思片刻道:“临去之前我会乔装打扮好的!总坛的人不少来来往往未必有人认出我来。” “不行的姐姐!你的易容术再强能逃过三位魔尊的法眼吗?” 素梅皱了皱眉:”可惜我们的功力不够一旦化成*人形相貌就已经定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就别去了呀!” 素梅摇头:“为了堪破许仙身上背负的惊天之谜我只好勉力闯一次万圣山了!” “姐姐……” “我只要小心一些不被魔尊撞上想来问题不大。”素梅站起身来:“好我去了许公子就交给你了!” 小青无法再劝只好嘟着嘴去揪许仙的耳朵心里骂个不停:“都是你这该死的小子!害姐姐前去冒险!混账小子赶明儿有你好看!哼!” 出了钱塘县素梅趁夜赶往江边沿着滔滔扬子江上行奔赴云梦大泽。 远古时代洪水泛滥云梦大泽浩瀚无边。自从大禹治水大泽的水域有所减少但是直到此刻依旧有上千里广阔。洪水略退之后湖中出现一些小岛被各类妖魔鬼魅纷纷抢占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七襄鬼市和万圣山。 鬼市和圣山一南一北仿佛两颗璀璨的明珠点缀在岛屿密布的云门大泽中。 从鬼市向北三百里有一片状如莲花的山峰那就是万圣山。 万圣山不高然而却错落有致此起彼伏。 诸多山峰可分为内外两重。 外围十座小山众星捧月般拱出中间一座奇峰。 奇峰之上有一座气势非凡、金碧辉煌的宫殿那就是魔教总坛所在之地。 相传整个万圣山防守得十分严密魔门各派一宫二殿三教四门都在周遭山峦上建了宫殿每派各占一个小山头负责守卫一方将诺大的万圣山守得宛如铁桶一般。 平日里进山的通道只有一条在各派重兵轮番把守之下若非魔教中人就算是功力强如黄大仙、葛神仙之流也不敢冒然硬闯。 一日一夜之后素梅奔波三千里穿过云梦大泽踏波来至万圣山前。 刚一上岸就见很多人三五成群聚在山门外。 那些人有的席地而卧不言不语;有的匍匐在地对着远处泛着金光的圣殿顶礼膜拜;有的摆出各种各样奇怪的架势似乎到了圣山依旧练功不辍;还有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探讨入山的法子。 素梅定睛看时现众人相貌都很特异有的好似大头猫鱼有的形如穿山甲面貌丑陋头角峥嵘。偶尔能看到几个相貌姣好的少女可是身后明显鼓出一块一看就是尚未进化完全的妖狐。 素梅转过头去对着水面瞧了瞧现自己经过装扮之后虽然整个人变得丑陋了很多可是还是比前面那些人要好看。 “还是太突出了!这可如何是好?再扮丑一点?不行不行再丑会做噩梦的!” 这时候只听不远处有人在低声叹息:“唉!修炼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进不去!我的运气也太差了!” 另有一人请“哼”道:“进不去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看前面那么多人不都是被挡在外面的?老实说近十年来我每年都要来这里两趟!前后加起来已经失败很多回了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你才来两三次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是觉得不合理!既然是本教圣地按理说每个人都该能进去凭啥不让我们进?” “你想的太简单了!正因为入门规矩多才能挡住别派居心不良的人。要是每个人都能进的话圣殿岂不危险了?” “有啥危险?我听说圣殿从建成之日起从来没被人攻进去过。就算是许逊当年借天兵十万也只是兵围万圣山在外面折腾了一阵子没敢往里闯。要不是他后来弄出一番诡计如何能捉去本派多位前辈?” “许逊为啥不敢进还不是怕‘圣山密禁’?而密禁之所以有效就在于知道的人少。要是圣山大开门户早晚给人家破解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许逊不能进那些天兵天将为啥也不敢进?我们圣教要是有那么厉害的话又何必怕什么天劫呢?”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听说万圣山就跟佛家的灵山、道家的昆仑山一般都受天庭保护的不能随便损毁……” 素梅听得有趣不觉对圣山起了莫大的兴趣想早些进去瞧瞧。 第163节 规则 穿过人群素梅慢慢接近山门。.info[] 隔着数十丈就见前方一道山梁从中间断开形成一个狭窄的门户几乎成了一线天的样子。 山门两边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仔细看去既有狼虫虎豹花鸟鱼虫还有山精水怪苍松劲竹。除此之外从上到下各有一行大字左边是:“即今狂处不待酒混混长歌万圣山。”右边为:“啸傲江湖逍遥路踏遍江湖我独行”。 看见这些逍遥洒的诗句素梅禁不住长呼一口气暗暗赞道:“噫!瞧来瞧去还是我们圣门最爽快!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哪像佛道两家做啥事都遮遮掩掩挂羊头卖狗肉一点都不干脆!” 山门正前方两三丈或站或坐着一群人全部身着青衣胸前画着大大的骷髅头看样子是出自白骨门的高手。 领头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汉子面色黧黑身形消瘦头顶光秃秃一片端坐在一处突起的青石上一双眼睛昏昏花花偶尔不经意间却又精光四射闪闪烁烁。这人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枯瘦的女子面白如纸苍白无血不施朱粉头戴一朵大红花却拥有一双十分水灵的眼睛。 素梅走近前去笑问道:“请问诸位长老小女子我想要进山不知怎样才能进去?” 忽然听见清脆悦耳的声音身着青衣、胸画骷髅的兵士们都将头转了过来一瞧之下现说话的是位颇具姿色的女孩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清纯靓丽在这些闯关的人群中也算是十分少见的了不由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连那光头汉子也将半闭的眼睛略微睁开了一些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声音涩涩的问道:“小姑娘打哪儿来?哪门哪派的?练了几年的功夫?” 素梅笑嘻嘻的道:“我来自东海无门无派功夫是自个儿练的总也练了……七八……十来年功夫了吧。” 那汉子见她神情轻松似乎在玩笑一般忍不住将面色一板轻哼道:“快走快走!小丫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啥呀?我看那圣殿闪闪放光好生漂亮!想进去瞧瞧成不?” 光头汉子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冷笑道:“你一个小丫头才练十年功夫就想进圣殿观瞧?野心不小呢!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多练两年再来!别一不小心把小命丢在这里!” “圣殿里有老虎?”素梅以手掩口面露惊色“长老莫要吓我!” 这时候头戴红花的女子忽然“咯咯”笑起来:“没想到一向心狠手辣的化骨长老见了漂亮姑娘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竟然劝人家往回走这可不符合圣教的规矩!尊主前两天还交代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是前来闯关的人不管功力如何都要积极鼓励不得讽刺打击!一旦闯关成功还有重赏呢!” 素梅欢呼起来:“这位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闯关还有赏赐都赏些什么东西?” “那要看你的成绩了!成绩越好奖品价值越高!” “成绩?难道说跟考秀才一般?还有人专门打分不成?” 红花女子笑道:“小妹妹前来闯关没听说这里的规矩?” “没呢请姐姐讲给我听听都有什么规矩?” 红花女子望她一眼道:“闯关过程说起来很简单等下我给你一块玉石上面刻好开始闯关的起始时间。你先用它到那边石壁上画一幅画然后从山门一路进去交给最里面的‘噬骨长老’就算闯关成功。他会根据你所用的时间给一个成绩出来如果特别出色的话还会领到奖品。” 素梅感到很有趣问道:“这么说闯关时间越短越好了?” “那是当然。小妹妹这么可人我就跟你仔细说说。到目前为止闯关最快的用时六个时辰零三刻。你若能少于这个时间就能得到满分十分奖灵丹九颗可增三百年功力外加金牌一块可进入圣殿见尊主不拜……” 话未说完就听光头汉子冷哼道:“红花仙姑你的废话太多了!能拿金牌的人几十年才偶尔出一个那都是神龙见不见尾的人!就凭她小小年纪一年半载能走到底就不错了!” 素梅笑了笑:“长老说的对我现在功力不足破记录是不成的。” 红花女子“咯咯”笑道:“化骨长老你自己费时三日可不要看不起我们女子!你别忘了当年的‘子夜’姑娘才用了七个时辰曾经打破了当时的记录!人不可貌相说不定站在你我面前这位小姑娘能在一天内闯进去呢!” “一天?她能跟‘子夜’姑娘比?那可是我们圣教的一朵奇葩!”光头汉子撇了撇嘴。 素梅并不在意当下问红花女子道:“请问姐姐一天闯关有什么说法?” 红花女子呵呵笑道:“你若能在一天之内赶到地方奖灵丹六颗可增两百年功力另加银牌一块可在圣山之内自由行走除了不能进入圣殿别的地方想去哪去哪任何人不得拦阻……” 素梅心道:“这倒不错若有一块那样的牌子我去找蜂王蜜就方便多了!”口中却问道:“若是两天呢?” “两天之内赶到奖灵丹三颗可增百年功力外加铜牌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圣山但不得靠近圣殿五百丈之内除非得尊主邀请另当别论……” 素梅心想:“若是那黄石崖恰好在五百丈之内怎么办?这么说来铜牌可就赶不上银牌了!”口中又问:“那若是三天呢?比如化骨长老一般……三天进去有什么奖赏?”一面说一面笑呵呵看着光头汉子。 “三天?赏灵丹一颗可增三十年功力还有铁牌一块黄金百两……” 光头汉子想起当年的丰功伟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嗯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红花仙姑我记得你可是花了十天才进去的最后只拿到纹银百两对吧?” 红花女子笑起来:“我是赶不上你不过已经不错了!整个圣山那么多人在所有女子中我的排名可不算低。我不像那些狐族女子……得了咱不说那些话免得惹来麻烦。我接着往下讲若是过一个月就没有奖赏了……” 话未说完又被光头汉子打断:“行了你讲的够清楚了!规矩说了几千遍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快给她玉石让她自己摸索!她若真有本事自然能拿到该得的奖赏!几百年的规矩又不会因她而改变。” 红花女子点点头从旁边一个很大的竹篮中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先用小指在上面轻轻勾画了几下然后交在素梅手里道:“我已经刻好了年月日时开始计数时间了。你现在开始闯关先去石壁上画一幅画不管画什么至少要画十笔每笔不短于一尺深度不低于一寸。” 素梅接过玉简见上面横七竖八画了好几道也不知道作了什么标记想来是为了防止闯关人作弊修改而故意画成了那样(ta11ymark)。 她握紧玉简露出一个角来很有些惋惜的问道:“就用这个刻字?要是磨损了怎么办?” 红花女子笑了笑:“磨掉四个角倒不要紧。若是连中间的划痕也磨掉了表明你功力不足就已经提前淘汰了!” “呵呵那我宁肯用指甲划也不能毁了玉简。” “你快去吧后面还有很多关呢要想成功可要抓紧时间!” 第164节 留名 素梅走到石壁前在红花仙姑的监视下举起玉石开始绘画。(..info) 她先试着随手画了道横线结果现石壁很坚硬非同于一般的青石不用内力的情况下根本划不动即使再使劲也只能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红花仙姑见了以为她功力不足忍不住笑起来:“我说妹子你要实在画不出就不要硬撑了早些回去也好。” “让我再试试看。我自个儿觉得平日里力气很大如今咋就不行了呢?”素梅嘻嘻笑着一面缓缓加注内力将五成功夫灌注于玉石里。 轻轻一记画出赫然在石壁上留下深达一分的划痕! 红花仙姑眼前一亮:“不错不错这样还有点意思!再加把劲!要不然照这个度最少花两个时辰!” 素梅又加了两成功力斜斜画了一笔。这一次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两分深的划痕。 红花仙姑点点头:“嗯好不过你看看手里的玉石是不是快磨掉一个角了?这样下去恐怕还不行。” 素梅低头一瞧可不是嘛?玉石一角已经磨掉好大一块! “这……石头太硬玉石太软这哪成?” 红花仙姑笑道:“所以你就不要客气了把全部功力都拿出来吧!功力控制得好玉石便不会磨损。” 迫不得已素梅只好将功力提聚到十成。 “嗤……”一道划成深达半寸! 强大的功力灌注之下玉石果然没出现大的磨损而坚硬的石壁似乎变得柔软了很多。 “好!妹子功力很强呢!”红花仙姑不由得大声赞道“照这样下去半个时辰就行了快!” 素梅凝聚心神试着将五雷正心法印用了出来由魔入道举重若轻让内力不住流入玉石中。(..info无弹窗广告) 再一记画出竟然深达寸许! 红花仙姑吃了一惊:“呀妹子好厉害!比我当年强多了!就凭这分功夫说不定能拿块铁牌!” “呵才是铁牌呀?” “女子之中能拿铁牌的很少了!” 素梅不再言语开始凝神于绘画之中。 她画的是一条鱼。对她来说画鱼再简单不过十笔已经绰绰有余了。 “深一寸长一尺。”她在心中默念着手中内力源源涌出玉石出嗤嗤响声。 “一道两道……”五雷心法越转越快她画得也越来越快结果不到盏茶功夫已经在石壁上画成了一条两尺长的鲤鱼。画风简约然而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几乎要跳出石壁来! 红花仙姑赞不绝口:“好!这个成绩可以进入圣教百名之内了!妹子小小年纪真是难能可贵!”目光瞄向素梅手中的玉石忍不住又出一声惊呼:“仅仅磨损两只角!这功夫可不简单!妹子究竟练的哪家的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素梅微微一笑:“请问姐姐我可以开始闯关了吗?” 红花仙姑醒过神来:“哦我光顾欣赏了差点耽误了你的正事!时光宝贵你赶紧进去吧!” 素梅快步穿过多名白骨门高手把守的山门进入一条狭长的通道。 开始几十丈很窄仿佛一个阴暗的山洞一般。 转眼走到尽头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放眼望去面前是一块几十亩大的平地地上别无他物却生有一棵无比粗大的银杏树树高百丈树干粗得几十人抱不过来树梢结满果实。 素梅匆匆来到大树跟前却见树干上方剥脱一块皮从上到下写着一行拳头大小的字:“字谕闯关者:请至树顶摘木果一颗留待配药。” “嘻不就是摘果子吗?容易!” 素梅觉得好玩一提真气腾身而起径直向树梢窜去。 眨眼升高四十丈玉足在树杈间踩了一记又是三四十丈眼看接近树梢浓密的树叶丛中忽然飞出一群黄蜂来! 那些黄蜂十分吓人个头巨大非同一般身长三寸有余一对翅膀张开来仿佛鹌鹑般大小嗡嗡叫着照着她迎头扑过来! 乍见黄蜂素梅禁不住被吓了一跳迅醒过神来连忙半空中吸一口气凭空横移丈许眨眼之间绕到树干另一侧然后斜斜飞了上去。 距离树梢只有五尺光景她忽然现前面的树枝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青虫密密麻麻赢千赢万几乎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那些青虫个个如拇指大小肥敦敦胖嘟嘟瞪着一对芝麻大的眼珠凶狠狠的看得人心里麻! 正在这个时候树枝后面飞来更多的黄蜂前后夹攻眼看就要将她围住了! 危急关头她“噌”的抽出天圣剑一剑飞出斩下一截粗如儿臂的树枝!然后身体不停随着树枝骤然落下! 人在空中电光火石之间她手中宝剑连续挥出眨眼斩杀青虫近百又将树枝上带着的十几颗银杏剃了出来一一接在袖中。 大群的黄蜂跟在她的身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然而却始终跟不上她离去的脚步! 呼吸之间她已经飘飞百余丈离开了那片平整的山地。 回头看时那些黄蜂早没了影子。 略微歇一口气她继续往前走。 行了里许前面山口再度收窄一片火光映入眼帘。 来到近前现山路已经被一片火海阻断! 黑色的油脂如泉水般从地下冒出来流进一个直径约有五十丈的火池中烈火熊熊将整个山路挡住了。 火池中隐约可见还没有完全烧化的白骨看来出自前来闯关的人。 怪不得前面的化骨长老说出“早些回去”的话看来功力不行真的十分凶险。 素梅转头往两旁看去希望能绕过这片火海。 谁知歧路没找到却在路边山石上看见一个新的告示:“字谕闯关者:请至火池中央摘火晶一块随后有用。” 素梅心中惊奇:“这火池烈火正旺如何才能进去?火池正中那冒着白烟的地方摆着的就是火晶吗?要想进去似乎不容易哩。” 她定睛瞧着那火池现池中的火焰并不均匀时强时弱此起彼伏每次火起持续的时间都有定时每次间隔也似乎有一定的规律。 看到这里她心里有了点儿谱:“看来这一关是考眼力和胆略了如果判断得当是能够进得去出得来的。若想求稳自然应该多观察一会儿。花上一两天功夫总能看明白。若想快通过恐怕就要冒险了。” 她想起义父传下的“柔云化雨大法”心道:“可惜我的功力太浅要不然唤来一场大雨何愁不能将火浇灭?” 她抬头看看空中现天气晴朗蓝天蔚然只在高高的天际飘着几块雪白的云彩不像能降水的样子。 “天不助我连小雨都唤不来!”转念一想:“我虽不能唤来雨水却能将身周蒙上一层水汽想来也能抵御一阵子。如果度快的话差不多也能过去。” 她开始在心中不停的默念咒语时候不大果然将山谷中的雾气聚了过来在身周形成一道白色的气墙。 瞅准一个机会她一头冲进了火池! 所幸进去时很顺利一路火焰虚弱都没能烧进三尺之内。 火池中央虽没有火然而温度却很高似乎比火池中不遑多让。 她不敢多待连忙伸出宝剑刺向白雾之内从中挑起一团黄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再刺一道抽出宝剑依旧是黏黏的黄色团块。 “难道这就是火晶?”她虽然心有疑惑却也只能先出去再说了。 看看对面的火焰弱了下来她腾身冲了过去。 这一次运气没有进去时那么好快到火池边缘时一道炙热的火焰忽然从脚底冲上来差一点就冲破了她身周的水汽!若是火池再大些火焰再多一道的话她就可能浑身着火了! “啊呀这烈火阵不得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闯不过来即使闯过来也要花不少时间呢!谁像我这般莽撞?嗯我也不算太莽撞真正莽撞的人都已经葬身火海了!” 回头看时剑尖挑着的粘块渐渐凝结成淡黄色晶体仿佛琥珀玛瑙一般。 “这样子还差不多!看来就是这东西了!” 第165节 魔芋 再往前行地势逐渐增高沿着石阶走了数百步跨过一道山梁前边山坡上忽然现出一片梯田。 素梅知道又有古怪于是忙停下脚步四下里观瞧。 果不其然先映入眼帘的是树立在梯田边上的一块五尺高的石碑。走近看时只见上面书有三行大字:“地实魔芋根于地下。听风则动闻声则移。掘地三尺寻一即可。” 再往下瞧底下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好像印章一般似草书似篆字十分紧凑地堆在一起一时之间也看不明白。 “听风则动闻声则移?竟然有这样的魔芋?” 素梅心感惊讶抬眼向田中望去。 几十亩大的梯田中稀稀落落地生出一些绿色的藤蔓藤蔓比较短细若麻线大约有两三尺长。令人感觉奇怪的那些藤蔓并没有匍匐地上而是离地尺许随风起舞摇曳不住仿佛真能听见风声水响一般。 看了一会儿素梅忍不住轻声浅笑:“挖芋头啊这一关倒是容易?” 她虽然没有亲自挖过却见过山野村夫种植山芋。每到秋收季节一锄头就能挖出好多鸡蛋大小的芋头。想来应该不难。 一面想一面抬脚快步走过去。 谁知刚一踏足梯田距离藤蔓还有两三丈远那些摇曳不停的绿藤忽然消失不见了! 仿佛刚才还在探头四顾的兔子见人走进忽然将头缩进洞穴里去了! 素梅为之一怔:“真个闻风则移!跑得还真快!这……是魔芋吗?”随即又有些不服气:“嘿嘿跑得再快总有痕迹可寻。我顺藤摸瓜不信挖不出来!” 走近原先绿藤现身的地方蹲下身子细瞧她现地上既没有枝叶的痕迹又没有根系的影踪只有一些钱眼大的小空可能是藤蔓伸时出留下来的。 “就这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抽出宝剑开始挖掘。 “咦?这地好硬啊!好似土坯垒成的一样!” “哼就凭这个还想难住我?开山凿石咱都不怕还怕这硬土吗?” 她有削铁如泥的天圣剑在手又加了几成功力挖起来倒也顺利。 掘地三尺不一会儿挖了个齐腰深的大坑可是竟没有找到魔芋!别说魔芋了就连绿藤的影子都没瞧着! “怪了难道说魔芋会长腿的?我记得明明是这一块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直起身来在田间走了几步。(..info好看的小说)抬头看去现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些绿色藤蔓的影子。近处的却都看不见。 她一提真气疾如闪电般掠向远方。 可是那些魔芋听见风声竟然消失得极其迅在她赶到之前就将藤蔓缩回去了! 素梅觉得好气又好笑略一思索:“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想把整块地翻过来不知要多少时间?说罢得还要想点别的法子。” 不知不觉又回到石碑旁她凝视着石碑上的字迹从上到下又看到那个模糊的印章。 “这儿写的是什么呢?既然刻在石碑上不会没用用处。” 她开始揣摩那些难以辨认的小字隐约觉得那是挖掘魔芋的关键。 字很少一共只有四个尾相连拼接得十分紧凑。 她对篆字了解的并不是很多若不是跟着皇甫先生抄写药方时偶尔瞧到再加上在竹林七贤那里耳濡目染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 伸手抚摸着那些小字她眉峰紧蹙自言自语道:“这第一个字中间像个人左右各一竖看起来像个‘火’字;第二个……三个圆圈中间各一横好像是‘晶’字火晶……这是说火晶了!要火晶做什么?再看第三个七扭八拐实在不认识……第四个……这个好认一些应该是魔芋的‘芋’字连起来看‘火晶……芋’!这什么意思?是烧芋头还是煮芋头啊?要不捉芋头?挖芋头?切芋头?砍芋头?都不像!这第三个字很关键……左边好似‘金’字右边……转了两圈难不成是个钓鱼的‘钓’字?火晶钓芋?怎么钓?用什么做钩?”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她知道时间很紧忍不住一咬牙:“不管了我随便试试看。” 她取出火晶先用宝剑砍下一小块远远的抛进田里然后呆在原地静静的瞧着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时候不大就见几根绿藤同时从土里伸出来一下子将火晶缠了起来! 绿藤似乎很喜欢火晶彼此抢夺起来一个往左拉一个往右扯各不相让彼此之间绷得笔直拉着火晶离开了地面。 素梅禀住呼吸静悄悄走过去直到接近五尺之内那些绿藤还没有放松的迹象! 又近两尺那原来纠缠不放的绿藤忽然松开了! 素梅心中一紧急忙探手去捉。 四根藤蔓骤然消失了三根却有一根夹着火晶缩不回去!那样子就像瓮中取栗的猴子因为不肯放松手中的栗子结果连命也搭进去。 那根藤蔓好容易抢到了火晶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结果一下子被她捉个正着! 素梅欣喜不已:“哈哈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一手紧抓不放一手挥剑挖掘。 顺藤摸瓜先向下两尺然后横着挖了丈许费了老半天劲最后才找到一块拳头大的魔芋! 素梅抓住魔芋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禁不住叹道:“怪不得刚才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原来这家伙手臂特长而且还那么机灵狡兔三窟故布疑阵不从头上伸出地面却横着从别处出来。” 她看着手中的魔芋心中还有些疑惑:“这东西为啥喜欢火晶?为了火晶连命都不要!难道说吃了火晶就能成仙不成?嗯它名叫‘地实魔芋’地为土火生土看来它得到火晶是有好处的。唉殊不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这一关也不容易!花了不少时间!” 抬头看看天色她现从闯关开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关我要快点了要是不能在一天之内走到底欲闯黄石崖就会遇到麻烦。” 第166节 金精 收好魔芋素梅快往前走去。 一路盘山越岭越走越高又行两三里前面忽然现出一座十分陡峭的悬崖将蜿蜒曲折的山路一下子阻断了! 那峭壁高达数百丈壁面坑坑洼洼高低起伏一块又一块尖尖的石头从岩壁凸出来上窄下宽棱角分明形如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十分尖锐;又像锋利的狼牙突兀空中很是可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素梅来到近前一眼看见峭壁上刻着“魔石刀山”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此山为若干年前魔师蚩无忌取天外魔石铸就刀锋万点斩筋截脉银光流转惑人心智非魔教中人止步于此!凡闯关者须登上山顶取金精一盏以为标识。” “蚩无忌?不知是哪位天师那么大的能耐!竟能从天外搬来这么大的一座山!” 素梅佩服不已心想:“不知我什么时候能练到那种地步?那可不是一般的层次我所见过的人中没有人能成就算是我爹爹尾三先生花蕊仙娘再加上各大教主宁九幽上官小仙层次都差得远呢!” 她抬头向上瞧了瞧大体估量了一下感觉自己能登上去只要途中借几次力不用手足触摸山岩便不会被刀刃划伤。 想到这里她将天圣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腾身往上飞去。 四十丈倏忽飞过她将剑尖在峭壁上一点再度往上升腾。 耳边风声呼呼眼前五彩流离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刀锋万点斩筋截脉银光流转惑人心智。” 她怕自己为魔石出的光彩所惑不知不觉用上了从许仙那里学到的五雷正心法印。 五雷心法是道家正宗功夫善于抵御各种邪术。 她已经试过好几次可以说屡试不爽每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这一次偏偏没有凑效!不但没效反而给她带来莫大的危机! 忽然之间她觉得头晕目眩一口浊气闷在胸中本来身轻如燕的身体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不好!我为邪术所乘了!” 她迅将宝剑点在悬崖上希望能借力升上去。 谁知诡变叠生! 本来坚硬的石壁忽然变得毫不受力! 天圣剑插入峭壁中仿佛插在豆腐上一般! 没有丝毫阻力她的身躯无法控制的往下坠落! 非止如此那本来波澜不兴的峭壁忽然生出莫大的引力引着她直往尖锐的石笋上撞去! “啊……”她情不自禁出一声惊呼面色骇然变白。(..info) 百忙之中抽回天圣剑一剑将下方的石笋削断! 可是砍断一个并不能阻止下降的趋势。她感到浑身无力一口真气怎么都提不上来! 身躯开始急坠一个又一个石笋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开始时好好的一用五雷心法就不成了呢?这魔石当真古怪!” 危及关头她忽然意识到心法的不同连忙运气得自尾三先生的天魔心法。 一股内力从脚心涌上来迅灌满奇经八脉!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她失去的力气忽然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来自峭壁的引力也骤然消失不见! 就连那寒光闪闪的石笋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顺眼多了。 跌势嘎然止住天圣剑不知何时插在峭壁中仿佛天然生在岩壁上的竹子显得那么坚固!再非先前虚不受力的样子! “老天!吓死人了!” 她将身子挂在峭壁上心里后怕不已。 “这怪不得别人!是我自己不长记性。人家已经提醒过:‘非魔教中人止步于此’那就是说必须用魔教心法了!好厉害!魔师神通非同小可!看来我还要多下功夫不能只跟着许仙鬼混看着道门的功法好就把本门心法荒废了!” 休息了一会儿待“扑通”乱跳的心略微平静了一些她开始接着往上攀升。 后面的攀升显得十分轻松看来心法用对了就是不一样。 不久她已经站在崖顶。 崖顶很窄正中有一个青苔满布的高台贡着一个头盔模样的石槽边上刻着“金精玉液”几个字。 石槽边长满了青苔又细又厚长约寸许色彩青绿毛茸茸的看上去仿佛精心织就的锦绣。 素梅小心翼翼走过去探头瞧了瞧现石槽中有些淡绿色的液体心知那就是要取的东西了。 “说是金精玉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东西能不能喝?是否如传说中一般喝了能增长功力?我看未必呢!真正的琼脂玉液都藏在人迹罕见之处怎会生在这人来人往的万圣山中?若真能增长功力又怎能挡得住那些无法无天的长老们?那些人辛苦一生孜孜追求还不是为了天魔之道若有好东西就算有魔尊戒命只怕也拦不住!” 这么一想她还是放弃了直接饮用的想法。只想按照要求不折不扣完成闯关的任务。 “我该用什么盛它呢?” 转头一看只见旁边摆着不少的石壶石盏看来人家早准备好了! 她提起石盏舀了一些“金精玉液”倒入石壶里然后提起石壶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修得很整齐一色的青石板从山顶蜿蜒而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一路行去她现路边有不少的白骨还有一些没有腐败的尸身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既然能闯到这里显然功力不弱绝不会无缘无故就死了。” 她小心戒备着靠近一具尸身从头看到脚结果没看到刀斧的痕迹却见尸身头足青绿身上长满了绿毛看那绿毛的长短颜色几乎跟先前取“金精玉液”时在高台上所见的青苔一般! 素梅倒吸一口凉气! “魔门横行无忌对财物绝不会放过。魔尊明知道这一点又何必摆出‘金精玉液’来诱惑他们?他设这一关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考察心性人品?这样过关的人岂不成了‘非礼勿视’、‘路不拾遗’的道学先生?” 这时候她心里感到有些不忍:“不论如何那都是一条性命。修行到这般田地吃了多少的苦没想到却将性命葬送在这里!唉!” 第167节 龙令 山路弯弯逐级向下一直通向深深的河谷。 不久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那河很宽足有两三百丈波澜不兴十分宁静。 河边立着一块牌子上书:“字谕闯关者河中多鳄!请寻鳄鱼蛋一只然后游过河去!” 素梅轻哼一声:“又在害人呢!每一关都这样也不知有几人能够过去!抢了鳄鱼蛋还想轻松过河哪有这种好事?鳄鱼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在水中非常凶猛。哪怕你功力再强一群鳄鱼冲上来也未必挡得住!” 放眼过去果然看见河岸边堆满了森森白骨! 素梅轻轻摇头叹息不已:“怪不得爹爹不让我来这万圣山果然不是好地方!” 不过为救许仙为了解开他隐藏心中的秘密哪怕再难也只好走到底了! 何况对她来说这一关并难。 她来自水乡不知跟鳄鱼、鼍龙打过多少回交道了。 以她现在的功力就算将河里的鳄鱼蛋抢光也不是难事。 不过这次她不想动粗只想跟鳄鱼好好谈谈。 她走近水边撮口成哨出一阵短促的低鸣。 声音传开来霎时间河水动了起来无数鳄鱼摇晃着身子游过来瞪着一双突起的眼珠瞧着她。 一只巨大的鳄鱼足有七八丈长似乎是其中的头领踩着同伴的身体从后面爬上前来对着素梅张开大口出一阵低叫。 声音虽低进入耳中却引起剧振! 那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素却已经听懂了。 它是在问:“姑娘从哪里来?为何会说我们水族的话?” 素梅微微一笑:“一家之人不说两家话!麻烦诸位了请借卵一只送我过河!” 巨大的鳄鱼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目光中带着疑惑:“姑娘真是我族的人?你……怎么是这样子?难道说已修出神通脱离本相了?那至少有五百年的功夫比我还多了两百年……” 素梅不想多说只是淡淡的道:“请送我过河休要问那么多免得泄露天机!” 鳄鱼还在迟疑身子动也不动道:“我受魔尊所托在此为他守关收了人家的好处就要帮人办事。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忍痛赠卵送行。你总得拿出点凭证来要么显出本相让我知道你是谁才能放你过去。” 素梅娥眉微皱冷声道:“我自幻化成功就不曾复显本体!你不要让我为难!” 大鳄鱼蹲坐不动一群身长两三丈的小鳄鱼在后面推推搡搡口中乱叫着:“你是谁啊?不露本相休想过关!哼哼以为自己美貌就是资本?我们鳄鱼可不是吃素的!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素梅面色一沉差点就要动手! 不过她也知道此处不是善地若是大动干戈暴露了在水中的实力恐怕不是好事。万一被宁幽宫的人认出来就会被死缠着不放逼问许仙的下落。 她不想冒那种风险。 略一沉吟她将左手小指上戴着的指环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闭上双目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只听耳边不住传来小鳄鱼嘈杂的嬉笑声:“嘿靓女你玩什么把戏呢?” “嗨你会说水族语多跟我们聊聊!” “都给我闭嘴!”素梅霍地睁开双目向着领头的大鳄鱼招手:“走近前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大鳄鱼眼皮翻了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的鳄鱼尖叫起来:“老祖宗不能去!她骗你上岸准备动手呢!” 素梅看对方不动干脆自己走了过去将手凑近大鳄鱼的眼前张开手掌微微露出一条缝隙低喝道:“自己看是什么东西!” 大鳄鱼见她白生生的手臂就在眼前真想张口去咬啊!可是看对方神态沉稳言辞犀利说的又是水族的语言知道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于是睁大了眼睛努力看向她的手心。 第一眼只觉得红红的一片没看清楚! 第二眼它看到尖尖的一端似乎是种梦寐以求的神物禁不住被吓了一跳!失声叫道:“姑奶奶你将手松开一点好让我看清楚些!” 素梅怒道:“你手下这么多人还不退开了去!” 众多鳄鱼还在叽叽喳喳大鳄鱼已经转过身去怒吼道:“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众鳄鱼见它怒吓得一下子逃开了。 素梅将手掌摊开一半挡住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对大鳄鱼道:“你看清楚了!” 这时候在她雪白的手掌中露出一个血红的龙型令符长仅寸许鲜艳照人映得人睁不开眼! 大鳄鱼见了禁不住浑身颤抖:“火龙令!天呐老天!多少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了!主公……主公他老人家可好?” 素梅握紧手掌揉搓着神情肃然的道:“他很好!” 大鳄鱼竟然流出了眼泪:“我一直在等他老人家的消息……当年战败之后……主公就不见了据说被许逊那厮捉了去……我一直就不信!他老人家功力深厚怎会有事呢……今天……终于让我得到了喜讯!” 素梅迫不得已露出火龙令心头却有些担心生怕给爹爹知道更怕给他带来麻烦于是低声道:“主公吩咐令你勤加修炼壮大本族日后还有大用!” 大鳄鱼连连点头长长的脑袋碰在泥地上仿佛在磕头一般:“是是!我今天就带着儿郎离开这里!甭管魔尊说啥反正不给他干了!这么多年我守在这里虽然吃了不少高手却也连累了本族人口一直上不去辜负了主公的希望……” 素梅忙道:“切莫泄露火龙令的消息!我来这里不想给外人知道!你若想走需再等一月后才走!” “是是我听小姐的!”说着转过头去低喝:“孩儿们快拿最大的蛋来送小姐过河!” 第168节 松阵 立足鳄鱼背上素梅脚不沾水过了河走上河岸进入一片松林之中。 林内杂草丛生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一眼望去看不见穿林小径的踪影。 找了一阵没找到路她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那么多人走过去硬踩也踩出路来了!可是我为何看不见呢?” 她微微摇头将天圣剑提在手中披荆斩棘往前走去。 一口气走了里许还没有走到尽头。那松林竟似很大仿佛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一般。 周围很安静静得有些可怕既听不见鸟雀的欢鸣也听不见野兽的呜咽。 猛一回头她吃惊的现刚才披荆斩棘经过的地方竟然看不见落叶的痕迹! 她心中一紧:“不对!这片林子大有古怪!很可能袖里乾坤暗含有某种阵法。我刚才不够小心一下走了这么远大概已经深入阵法的中心了!” 她站在原处四下里观瞧希望能看出蛛丝马迹。 一眼看去周围全是绿油油的马尾松高矮粗细都差不多简直分不出东西南北。 往前看五丈开外似乎有些低矮的荒坟坟头还立着墓碑。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她只有横下心来过去看看。 荒坟似乎不止三两座有些经历了多年的风雨已经变平了。剩下清晰可辨的一眼看去数不胜数。 她走近一座荒坟细看那破损的墓碑只见上面刻着:“玄阴教护法汪之宪过五关入林冢登树顶为飞鸟狂啄而死。(..info无弹窗广告)” “飞鸟狂啄而死?”素梅吃了一惊抬头往树梢看却见空中烟雾朦胧隐约可见鸟雀悄无声息的飞过其中有些鸟相貌奇特来去如电身长三尺腿细嘴长双眼放出绿光看起来十分凶猛。 “看来树顶是没法走了!我刚才还想上去瞧瞧方向呢幸亏没飞上去!” 她觉得有些后怕转过身去看另一个墓碑。 那墓碑斜斜插在坟头上面写着:“兰若殿护法兰采风过五关入林冢饿死于此!” “老天这人出不了阵竟然活活饿死在这里!” 素梅心中不忍再走两步去看下一个墓碑却见上面写着:“枯木门堂主崔百善过五关入林冢饥饿难耐捕鸟果腹死于尸毒。” 敢情这位老兄饿急了捉飞鸟充饥结果却中毒而死! 原来那些飞鸟吃了人肉都已经染上尸毒了! 素梅一连看了七八座坟墓现死者都是魔门各派护法、堂主之类的人物看来能一路走到这里功力都不算太低。虽然如此那些人还是死了! “可是那守在关外的红花仙姑当年是怎么过关的?难道说她的功力极高?还是因为运气好?或者说精通阵法的缘故?” 众多的墓碑之中她现除了魔门各派高手之外还有一些所谓名门正派的高人其中包括白马寺的白鸿罗汉冲虚观的清风道长等人死因没有详述只标着“蜱桴撼树不自量力”几个字。看样子是想来降龙伏虎的结果伏虎不成反而送命于此。 看了那么多坟墓素梅心中很是压抑。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一定能闯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自己安慰自己道:“既然红花仙姑、化骨长老都能过去说明这阵法不算太难。我只要静下心来一定能成功!” 反正时间还早她干脆坐在一块干净的墓碑上静思破阵之策。 老实说她对阵法还是有些研究的在帮许仙进入竹林之前就曾跟一位魔门高士学过一段时间。在见到竹林七贤之后每日里进出竹阵参悟了不少的机关学问对于阵法的理解更加深入了。 这时候她先将已知的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取出一把百年蓍草口中默祷:“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二以象两挂以一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勒以象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以成变化而行鬼神……” 双手不停摆弄口中念念有词时候不大已经起好了一卦卦辞曰:“龙困于林东三南五行而勿疑!” 见此卦象她心里已经明白了禁不住松了口气:“果真不难东三步南五步一路下去就能走出去了!” 她站起身来四下察看方向。 头顶烟雾迷蒙看不见日月星辰。 足下的荒草一样的茂盛看不出疏密差异。 不过这却难不倒她。野外生活多年什么样的困难没有经受过?总起来说她也算久经考验的生灵了!尽管幻化成*人之后她每天沉浸在人性的喜悦里尽量以人类的良善来要求自己然而却未忘记那些古老的谋生手段。 只要砍断一棵树她就能辨认出方向找到哪是南哪是北。 左前方有一棵松树相对来说稍微细一点她走过去挥剑砍伐。 “梆!”宝剑砍在树干上出清脆的声音就像砍在铁石上一般。 那树竟没有断只留下一个两三分深的口子。 素梅哭笑不得:“真是岂有此理!我这是天圣剑哎无坚不摧削铁如泥竟然砍不断松树!” 她运起八成功力伐木希望能将松树斩作两截最好能留下一个平整的截面。 可是宝剑陷入树干中也只是深入两寸! 此时她已经明白过来就像竹林七贤居住的竹林一样在阵法的保护下那里的竹子变得十分坚硬。同理这里的松树也被阵法强化了。 因此之故绕是她有宝剑在手也砍了好大一会儿才砍断一棵松树。 低头看看年轮的稀疏一般来说年轮较密的方向对着北方年轮较疏的方向对着南方。 略一察看她知道怎么走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来到密林边只要再跨两三步就可以出去了。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庄院数间茅屋包绕在篱笆之内。 院中有一个硕大的丹炉青烟袅袅隐隐传来丹药的清香。 素梅心中狐疑:“刚才这一关是不是最后一关?如果是的话打从开头算起我才用了不到四个时辰如果现在走出去会不会惊世骇俗?不行我不能现在出去。据说以前用时最短的也花了六个时辰好点的要三两天长的要个把月那些人为何用那么久?估计他们要么花时间在破阵上要么用来寻找鳄鱼蛋了。还有‘火晶钓芋’那一关如果找不到窍门也要费不少功夫。” 盯着丹炉看了一会儿她瞧见一个身材精瘦的老者从茅屋里走出来将手伸在丹炉里试了试火温然后一屁股坐在炉边不远的太师椅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老者从椅子侧面摸出根森森白骨不知是人腿还是兽腿凑近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噬骨长老!”素梅差一点惊叫起来! 记起红花仙姑交代的话“闯关结束时面见‘噬骨长老’”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还真靠啃白骨过活! 第169节 炼丹 素梅并没有立即出去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出。 她能顺利闯关一半是因为功力不俗另一半是因为运气绝佳的缘故。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闯关并不意味着她的功力有多么高。 她不喜欢一味的蹈光养晦如果真有登峰造极的功力并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显露出来。 问题是她现在的功力不强不弱虽然强于各派护法堂主但比起能够独当一面的掌门人或者某些隐迹江湖的绝世高手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自从龙洞幻形之后她的功力进境迅最近又习得天圣剑决可以说前景一片光明。 在这种大好形势下可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潜龙勿用!”现在还不到暴露实力的时候。 时间过得好慢! 她在松林内东游西荡了好半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好整以暇的走出去。 这时候噬骨长老已经躺在太师椅中睡着了。 素梅走近篱笆门边一面轻轻叩门一面呼唤:“长老醒醒啊!有人闯关成功前来报道了!” 噬骨长老也不知醒了没有脑袋动了动嘴里咕哝了一句:“别吵让我再睡会儿……东西……带齐了吗?” “带齐了请长老验看。” “不用看了都丢丹炉里去……过一个时辰……再叫我!唉这年头睡觉也睡不肃静!” 素梅轻轻推开篱笆门迈步来到丹炉跟前。 此时她心中还有些疑惑:“我是带齐了五样东西可是每样有多有少成分也不确定就这么丢进去这丹能练得成吗?” 再想多问一句耳边却传来噬骨长老震天的鼾声! “呼呼……呼呼……” 素梅皱了皱眉:“算了管它能不能练成!他既然这么说我就照着做就是!” 取出一路上辛苦寻来的木果、火晶、土实、金精、水卵一股脑丢进丹炉里然后站在旁边静静的瞧着。 五种灵药刚一如炉丹炉内的火焰“轰”的一声窜起七八尺高! 或许是因为混在其中的火晶挥了作用将诺大的丹炉烧得内外通红! 过了一会儿通红的火焰渐渐变蓝火苗也逐渐缩了回来只在炉内欢快地跳跃着。 炉中氤氲蒸腾热气弥漫将几种灵药全部烧化渐渐融合在一体。 看了好大一会儿丹炉没再有明显变化素梅觉得无聊走过去坐在门槛上望着数里外的圣山之巅呆。 她想到了万圣山外想到了数千里外的钱塘县。 “此时此刻也不知许仙怎么样了?我这次找齐了灵药希望能让他彻底醒过来不单破除‘孽海迷魂‘的法术最好能解开他脑中封印的秘密不管是道家的练功秘笈还是魔门昔年的秘辛对我来说都有无法衡量的价值。” 过了一会儿她又暗地里轻叹一声心道:“我难道只是贪图许仙的宝贝吗?不是!昔日我从宁幽山逃出来逃到西湖岸边眼看走投无路多亏了他的竹笛才让我逃过一劫。(..info)许公子对我有恩哩!非但如此他还救了爹爹一命!若不是再见义父我哪知道幻形为人的法诀?我父女二人受他深恩应该如何报答呢?他这人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懦弱但是心地良善待人以诚是个难得的好人呢……” 想着想着她觉得浑身热心潮起伏面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爹爹常说:‘受人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虽然没什么大能但也愿倾力相助只要许公子活在世上一日我都尽量使他高兴就是了……等他身体康复了……他想修道就送他去修道;想读书就让他去读书科考:想修佛就让他……去当和尚……当和尚?不成!好好的年轻人当什么和尚?与其面对青灯古佛还不如痛痛快快做个凡人呢!”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正在她冥思苦想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喝斥声:“你这丫头!让你过一个时辰叫我你怎么不叫?看看!这炉丹药炼过头了!快成焦炭了!” 素梅转头一瞧却见噬骨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丹炉边正在探头向炉内看。 “大师对不住我想让您老多睡一会儿所以就没叫您。” 噬骨长老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她黝黑的面孔显得有些不耐:“玉简在哪儿?路上花了多少时日?你能顺利走到这里而没有面黄肌瘦神色憔悴事先带了不少的干粮吧?” 素梅咯咯笑起来:“你看我两手空空连个大点的包袱都没有能带多少干粮?”说着从袖中取出玉简单手递过去。 噬骨长老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包袱让你扔了呗!哼哼聪明人才带干粮!你在林子里有没有看见?那么多人饿死在里边还不是因为过于托大的缘故?”说着将玉简凑近眼前眯着眼睛去看。 忽然之间他干枯如柴的手臂抖了一下面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咦?我没看错?你竟然才用了不到九个时辰?哎呦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呢!你这成绩可不简单!不但女流之中十分少见就算男子中也算强手了!” 素梅微微一笑:“托大师的福我运气不错一路行来还算顺利没怎么耽搁。” 噬骨长老睁大双目瞧着她见她神色从容颇有大家风范忍不住连连点头:“好样的!你这成绩可以排进百年高手榜了!可以进入前五十名内!按规矩应该奖你灵丹六颗另加银牌一块可在圣山之内自由行走只是不能进入圣殿……” 素梅欣喜的道:“多谢大师!” 噬骨长老回头瞧了瞧丹炉中的药物道:“虽然火候过了不是没有挽救之法你等我一会儿。”说着转身进入了茅屋。 时候不大就见他提着一个竹管走出来向丹炉内倒了些淡黄色的液体又丢了点火晶进去大约过了盏茶功夫火熄了炉内现出十余颗大若龙眼的丹丸色彩微黄晶莹剔透散出一种奇特的香味。 素梅还有些疑虑:“大师这丹药含有金精玉液里面可能有毒呢!前面好些人都已经毒倒了!” 噬骨长老伸手捡了颗丢尽嘴里一面品味一面哈哈笑道:“放心吧!本来是有毒的不过都已经炼没了!你拿六颗剩下的归我!” “您老刚才倒了什么进去?” “嘿嘿那可是我精心收集的宝贝用了十几种灵药浸泡出来的便宜你了!这炉丹药原本每颗能增三十年功力现在至少多了二十年!” 素梅大喜:“多谢您了!” “谢什么谢!你这女娃为人地道带来的药材比别人多一倍就连鳄鱼蛋也比别人的大所以才多炼了几颗灵丹。我还要沾你的光呢!” “您老怎么知道鳄鱼蛋的大小?那都已经炼化了!” 噬骨长老伸手一指丹炉的角落:“看炉灰就知道!”说着摸出素梅先前给他的玉简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画了几笔又道:“奖你的银牌不在我这儿你要去圣才阁领取。” “圣才阁在哪?” “沿着这条道走下去不多远就能看到。” 第170节 信天? 素梅收好灵丹穿过小院沿着屋后小径往前走。 绕过一片树林眼前变得豁然开朗。 抬头看去只见正前方十里外圣山巍峨圣殿在山巅闪闪光。绕山一周尽是平原房屋宫殿星罗棋布田园树木郁郁葱葱。绿茵铺地凉风送爽野樱怒放红白相映空气湿润而又清新阳光明媚而又舒适。 “好地方啊!”素梅心中欢喜:“没想到万圣山竟然如此幽静美丽跟闯关路上白骨尸横截然不同要是能终日生活在这里未尝不能终老。” 继续往前走房屋渐渐密集起来大约走了里许来到一条长街上。 街道入口处立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妖市”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出污泥而不染擢清泉而不妖。”底下还有一个很小的印章留下个名字“蒋介松”。 看见这两行字素梅忍不住心生感慨:“不知这位蒋先生是谁境界可不低呢!说的也是啊我们妖族出身虽然不好但也并非都是邪恶之辈其中一样有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人。像我自己嘿嘿就不错嘛!”想到这里禁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街道两边有不少的店铺她没心思细瞧只是大体瞄了一眼现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生活用品、灵药武器都有还有一些构思奇巧的法器也不知有没有用。 还没走完街道的四分之一就在路边看到了“圣才阁”。 那是一个白石垒成的小楼虽然不大但是飞檐高翘色彩粉红很有特色。 大门敞开着门前没有守门的卫兵。 素梅迈步而入先看到的是正对大门的接待厅。 厅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窗口开着。 透过窗口可以看见一个年约三旬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在伏案阅览。 她来到窗口还没开口说话就见窗内女子抬起头抢先笑道:“您好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素梅将玉简递了上去微道:“我刚刚闯关进来请多关照。” 那女子接过玉简看了看然后迅起身离座打开一道侧门道:“请您跟我来。” 素梅跟着对方走进一个小屋。 屋内摆设简洁明快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四把椅子。 只听女子笑道:“您请稍待我们阁主一会儿就过来。那边有茶水想喝请自己倒。” 素梅点头:“谢了。” 女子转身出去将门虚掩上。 素梅闲着无聊便倒了一杯茶慢慢享用。 茶还不错飘着一股清香好似江南名茶碧螺春一般。 时候不大听见外面有人敲了敲门然后门开了走进一个中年文士身着长袍头戴方巾长须白面一双眼睛颇有神采。 “没想到这里也有儒生打扮的人看来人不可貌相是道是魔不能看外表还要看内里修为。”素梅一面想一面起身相迎。 文士将手一摆:“请坐我们圣教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礼节!”说着走到桌边坐下从腋下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放在桌上道:“坐下说话我有些话需要问你。” 素梅依言坐在对面看见桌上摊开了纸笔还有一块银光亮的圆形腰牌禁不住眼前一亮暗道:“这就是给我的奖品了!” 文士望她一眼微笑道:“先介绍一下我姓蒋名介松!主管此阁负责管理圣教人才的备案。” 素梅禁不住睁大眼睛:“你就是蒋先生?妖市那块牌子是您写的?” 文士笑道:“不错!正是我的手书没想到让你认出来了!很少有人留心呢!” 素梅禁不住肃然起敬。或许因为她的义父便是书生所以对于有学问的读书人打心里佩服。 文士望着她道:“你能在九个时辰之内闯入圣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请教贵姓?” 素梅觉得对方面相和蔼言辞可亲于是感觉轻松起来笑道:“我姓白至于名字嘛可有好几个呢!爹爹叫我丫丫朋友叫我素梅有时候还有人以为我该叫素贞我也不知道叫哪个名字好。” 文士面带微笑点点头:“名字只是一个标记我们圣教看重的是个人实力和境界的突破不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你叫自己什么都成今天是素梅明天是素贞后天是丫丫又有何不可?我这里要登记下来先写作素梅了?好吗?” “行您看着写。” 文士提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了“素梅”两个字然后问道:“你是哪里人士?修炼的哪门功夫?” 素梅心中踌躇不想骗对方缓了缓道:“四海为家练的是家传的功夫没有什么名堂。” 文士又点点头也不追问细节径自写上“四海为家无名功夫”几个字然后道:“我们圣教有不少的长老护法很多的大人物你都认识什么人?谁对你有所了解?” 素梅暗想:“很多人都知道我得了医仙令更知道我跟许仙在一起。如果我照实说出来那就大事不妙了!可是我也不能一个都不说啊。”心念电转口中却道:“我认识的人极少只是跟东海的花蕊仙娘朝过面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 她知道花蕊仙娘已经离开了中土就算要找她核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仙娘是前辈高人你能见她福分不浅呢!”文士赞了一句照直在纸上写了花蕊仙娘的名字然后神情严肃的问道:“你也是圣教弟子如果有一天我们圣教要与那些所谓的正派名门开战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素梅想起宁七魅的凶恶嫁衣女的惨象又想起金山寺法显的固执竹林七贤的狂妄心里对这些人都没有好印象因而脱口而出道:“我谁都不想帮!”话一出口又觉得这答案可能让对方不高兴说不定会惹来很大的麻烦连忙解释道:“我不会帮名门正派不帮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至于帮不帮圣教要看当时的心情还要看谁领兵打仗若是先生您我就帮!” 文士“嗯”了一声点点头:“这也算魔门本色了!看着顺眼就帮不顺眼就不帮。不过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中立可以反叛不行!’平常冲突还是小事紧要关头可要站稳立场!否则圣主一定治你的罪!”说着提笔写了“中立”两个字然后收起纸笔道:“问题就问这么多。关于圣教我还有些话要交代。” 素梅松一口气没想到对方问的这么简单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文士眼放精光问道:“你知道圣教的由来吗?以你看来圣教都有什么特色?跟那些名门正派有何不同?” 素梅摇头:“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请先生慢慢道来。” 文士抬头望向窗外道:“这些问题是不好回答很少有人去认真思考。我这样跟你说圣教由来已久可以说是源远流长没有人知道具体从哪个年代开始的。早在远古时代我们就有一些大人物其中包括跟颛顼打仗一怒撞到不周山的共工;跟天帝争神的刑天。刑天被帝砍了头还能‘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还有追日的夸父填海的精卫等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些狂放豪爽不畏天地的人物都是我们圣教的精英呢!” 素梅听得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想到那么多英雄好汉都是我们圣教的人!” 文士收回目光望了她一眼:“历史上很多不拘一格的人都出自圣教!江湖传言圣徒全是坏的全是恶的不做好事专门害人这纯粹是污蔑!” 素梅听得连连点头随声附和道:“是啊圣徒有好有坏佛道两家也并非全是好人。我就是搞不明白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凭什么说我们是妖魔?” 文士神情凝重起来缓缓说道:“正邪之分有很多条最关键的分野只有一个那就是信不信天道!” “天道?”素梅没听明白。 “是的!我们生存的世界是怎么来的究竟有没有创造天地的神灵?有没有造物主?” “谁知道呢?”素梅摇摇头。 “你说的一点没错!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我们圣教不信天战天斗地我们信的是自己。而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信天畏天敬天的!” “是吗?我还是不明白。我听爹爹说佛道的教义中并没有教人信天。” 文士哼了一声:“这两派的创始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可是你看看下面的信徒哪个不信?非止佛道自古以来绝大多数人都是信天的三皇五帝信天祭天说人类是天神创造的一开始造了两个人一个是盘古一个是女娲后来所有的人都是女娲造出来的。于是皇帝自称为天子不管干啥坏事老百姓都得听他的话。每家每户也都有自己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父亲是儿子的天族长是家族的天。信这个‘天’就是正人君子!不信就是邪魔歪道!” 素梅默然停了好大一会儿方道:“请问先生你说到底有没有创造天地的神?”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有了魔道共存的理由。魔道都在设法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正确的。结果或许我们是对的或许人家是对的。不管如何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都要努力争取。” 第171节 圣教 听了蒋先生的一番话素梅觉得对圣教增添了不少信心最起码对圣教的理念有了些了解。(..info无弹窗广告) 蒋介松还没有讲完歇了片刻又道:“正因为相信至高无上天意的存在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便千方百计的压抑自己的欲望甚至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而我们圣教则不然我们看重自身的需求看重人性的解放肉体的享乐。我们想到什么就去做而不必顾虑太多。” 素梅赞道:“这样说来还是我们圣教好!同样都是人生百年我们活得自在多了!” 蒋介松微微一笑:“正邪两端魔道两极差别很大不光是个人感受的不同还影响生活的各个方面。那些正道中人压抑自己的本性教育出来的年轻人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我们圣教百花齐放只要你有想法就鼓励你去做所以我们才有那么多的门派多姿多彩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的练功秘笈。” 素梅想了想道:“可是我们圣教也有些门派做得太过了杀害不少无辜的百姓损害了圣教的荣誉。若能将他们清除出去就好了。” 蒋介松微微摇头:“要‘荣誉’有什么用?我们崇尚自由信奉互不干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那些门派不求上进冤有头债有主早晚会被淘汰。”说到这里他面色一整神情变得肃穆起来道:“不只是针对教派而言对于个人自由我们也不过多干涉。你可以跟别的圣徒起冲突也可以杀了他们我们都不会管!就算将来想脱离圣教也是你应有的权力。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明脱离不等于背叛!如果叛教之后反过来残害圣徒那样你将受到十倍的惩罚不单个人被**整个家族也会被清洗。你明白吗?” 素梅没想到圣教的管理竟然这样开明连脱教都不管禁不住用力点头:“先生请放心我最多独善其身也绝不会背叛圣教就算一时手痒杀两个圣徒也不会诚心危害圣教的根本!” 蒋介松微微颔将放在桌上的银牌往前推了推“好!这是你闯关该得的奖品你先收好了。我再给你讲讲本地的规矩。” 素梅将银牌拿在手里瞧着看它闪闪光只有两寸大小正面光洁如镜反面刻着“圣山之宾”四个小字禁不住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蒋先生笑了笑:“还不明白?拿了这块银牌你就是圣山之宾了!可以四处行走也可以自由出入既是圣山的客人也拥有监察的权力只要现圣教内部出现严重的叛逆或者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说名门正派围攻圣教都可以回来禀报。” “向谁禀报?” “根据级别‘金牌贵人’直接禀报圣主;‘银牌之宾’上禀‘圣才阁’由阁主上报圣主;‘铜牌使者’禀报‘琐事司’然后逐级上报。” “这么说我是要禀报给您了?” 蒋先生点点头:“只要我没有离职你就可以找我我不在了你找下任阁主。” “嗯我记住了以后有事没事都找你!” 蒋介松笑了笑又道:“我们圣教规模十分庞大海外有圣女岛、恶魔岛;江湖上有十大教派和无数小门派;圣山之内还住着十几万人。圣山是圣教枢纽上有三圣主中有四阁主下有十三司再往下则是十大教派的长老护法。每个教派都有驻防圣山的任务人员二十年一换不得凋令不许自由出入。” 素梅听了忍不住心中一动问道:“您是说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出圣山进来就不能出去只有圣使才能出去?对吗?如果有人想出去怎么办?” 蒋先生笑道:“圣山是个好地方!不但风景宜人还有前代魔尊从天外带来的种子种出各种灵丹妙药更有不少高人隐身于此可以寻到难得一见的功法。只要进来了很少有人再想出去。正因如此我们才设置层层管卡不让普通人进来。至于那些驻守圣山的教众过完二十年大多数被淘汰只有少数出类拔萃的人能留下来。圣徒进出都有规矩除了十大教主之外各门长老护法都不能随便出入圣山。” 素梅心里高兴暗想:“这么说我不怕撞到熟人了。”口中却问道:“若不能进出岂非耳目闭塞圣山就被封闭起来了?” “我们有两百个铜牌使者二十个银牌之宾同时在江湖上行走还有各大门派的飞鸽传书以及一些其他的方式我不能对你细说。只要江湖上生的事稍微有点价值的不出一天就会传进来。” 素梅眼珠一转笑道:“请问先生我想在圣山之内游览一番都有哪些要注意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您对圣山如此熟悉。能不能给我讲讲?” 蒋介松笑了笑:“我是一阁之主被你拿来当导游了!你现在是银牌之宾只有圣殿不能进除此之外哪里都能去。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里住着不少的高人就算你有银牌那些人也不睬你。尤其是你四处乱闯万一闯进私人领地能不能活着出来全靠你自己的功力了!这属于私人纷争我们不管的。” 素梅心道:“不管更好我无论是偷是抢都要设法将蜂王蜜弄来!”口中问道:“那么先生您知道那些高人都住在哪里?” “这可说不准。不过你记住圣山之上越往上走居住的越是高手。圣山之巅有四个山崖南边是青松崖是大圣主‘南宫傲雪’的领地西面是白虎崖乃是二圣主‘西门残铁’的居所东边是黑木崖住的是三圣主‘东方惊龙’。这些地方都不能随便走更不能硬闯。还有一面在北方叫做‘黄石崖’住了一群女人性格怪癖跟疯子一样可是功力极深你也要小心了。至于别的地方嘛问题还不是很大虽然不一定讨得了好至少性命是能保得住的。” 素梅心里有了谱忙道:“多谢您了!若没别的事那我就走了。” 蒋介松将手一摆:“去吧希望你运气好!” 第172节 昔日 出了圣才阁素梅先在妖市上逛了逛希望能凑巧找到蜂王蜜。(..info)那样以来就不必去黄石崖动刀动剑了。 结果却没能如愿别说见到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些店主一听蜂王蜜就睁大眼睛叫道: “啥?几百年蜂王酿出的蜜?你别逗了!” “蜂王真能活几百年早成精了就算酿蜜也不是凡人能采得了的!” “我劝你啊还是买点普通的蜂蜜得了!我这里有上好的槐花蜜荆柯蜜插花蜜一样能润肺止咳宁心安神。” 素梅摇头往外走:“不要!您留着自个儿喝吧!” 一连问了好几个地方得到的答案都说“不知道”。最后她好歹在一家圣药店得到了消息。 那店位于妖市最佳地段规模很大店内摆满了各种稀缺药材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店老板是一个头顶光秃的老头身材矮胖逢人便笑一张大嘴咧到腮边:“姑娘问蜂王蜜啊?你还真问对人了!若干年前本店就曾卖过。那些年每到春夏之交都有货送过来……” 素梅听得欣喜赶忙问道:“那现在呢?还有货吗?” “现在哪还有货?那东西一出来就抢光了!还能留到现在?” “你怎么不再进一些来?” 老头瞧她一眼:“几十年里了一直没有货源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别的店里呢?别的店有没有?” 老头将头抬得老高笑道:“姑娘小瞧我了!我这里若没有别人那里你问都不用问!本店也算是老字号了家父当年是前任圣主‘阳起石’的手下亲兵圣主夫人养了一群罕见的蜜蜂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酿出的蜜乃是天下极品平常都拿去供奉天界魔尊的。(..info)若有多出来的才拿到本店销售。那东西奇贵无比一两能换五十棵‘鹿角灵芝’足够增长百年功力的……” 素梅问道:“什么‘鹿角灵芝’?您知道教主夫人姓什么?” 老头没答她“鹿角灵芝”的话却道:“复姓令狐!你不知道?嗨你年纪太轻了不知道她也情有可原。想当年令狐夫人可是天底下罕见的美人呢跟颠倒众生的‘子夜’姑娘可堪一比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惜啊!唉真可惜了!”老头说到这里忍不住连连叹息就连裂开的大嘴也收了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 素梅不解:“老人家你可惜什么?令狐夫人怎么了?”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千万别忽然死了若连蜜蜂也飞走了岂不是一切全完了!” 老头叹道:“自从阳圣主被许逊捉了去令狐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一夜之间愁白了满头青丝就连蜂王酿成的蜂蜜也懒得割了每天只知道坐在黄石崖边双目无神念念叨叨也不知说些什么唉真可怜呐!” 素梅跟着叹了口气想起义父当年也被许逊捉去锁了琵琶骨关在后院很多年自己被困于宁幽宫连个解救的人都没有当时真受了不少的苦就忍不住恨道:“许逊那厮真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心里还想说:“他连自己的孙子都害了!让许仙流落世上受苦到现在都迷迷糊糊头脑不清!他这个爷爷真不像话!” 老头点了点头:“姑娘说的不错!当时一场大战我们圣教损失惨重好多高手都没能回来以至于到现在黄石崖边还住着一群寡妇……” 素梅对于当年的事也不是很了解她每次去问义父义父都变得很烦躁从来不愿细讲事情的经过这时候听见老头谈论往事不由得勾起好奇心问道:“令尊当年侍奉圣主他那时有没有去?” 老头眉毛一挑:“怎么没有?可惜当年他虽然侥幸逃回来却被人家骂了好多年!连令狐夫人也恼他再不愿瞧他一眼!” “为何受到责骂?” “他是圣主亲兵圣主被捉他却逃了回来就凭这一条就该担很大的罪!” “那是!主人没逃他怎么能先逃了呢?” 老头面色有些泛红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大声道:“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他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看看四周现正有几个人瞧着这边显然被自己说话的声音惊着了于是略微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当年生的事很蹊跷圣教几十万人却被许逊区区十万人所败。奇怪的地方很多先是大战之前来了个名叫‘张酷’的书生自称熟读兵法韬略胸怀十万甲兵愿为阳圣主出谋划策;后有圣教九大法器莫名失踪只剩下一件‘逆天遮阳伞’本来可以抵御天雷、仙剑的也不知被谁弄坏了破了一个很大的窟窿;再后来兵败白水滩大军突围之时圣主听了那书生的计策使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由三圣主南宫傲雪率众走大道他带着十几个顶尖高手抄小道原以为只要能抢先一步回到圣山就能再度调兵遣将在云梦大泽中布下埋伏然后给许逊迎头一击!可是没想到最后三圣主带领的大队人马逃回来一半大圣主和十几位高手竟然全军覆没了!这怎么可能啊?那都是圣门精英!每个人都有几百年的修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角色!竟然没有逃回来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如今许多年过去也没有人弄明白究竟生了什么事!” 素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段故事只听得目驰神张心惊肉跳! “哇没想到事情经过是这样的!这事是很奇怪哩!” 老头又补充道:“当年我爹是跟着三圣主回来的一路上并没有太费力虽然遇敌重重拦阻也都冲过来了。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怪他他被人冤枉了。” 素梅沉思片刻道:“南宫傲雪?那就是如今的大圣主了?当年去的顶尖高手是否只有他一个逃回来?” 老头“嗯”了一声环顾周遭不敢再说下去。他显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第173节 望夫 素梅不愿再耽搁时间离开药店朝圣山走去。.info[] 一路看见不少美丽的庄园掩映在绿树丛中周围芳草青青点缀着鲜艳的花朵。 渐渐来到圣山北麓沿着山路上行两三里山路便不再上行眼前现出一个赭黄色的石壁。 石壁足有两三百丈高看上去并不陡峭有很多突起的棱角还有些小小的平台长满了耐阴的紫萼、兰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花蕊的清香以及一股淡淡的甜香闻起来好似蜂蜜的味道。 素梅心情一振暗道:“说不定蜂巢就在岩壁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方便了!我悄悄上去趁那令狐夫人不在偷偷取点蜂蜜就走。听说那女人功力很高能不惊动她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站在崖下定睛细瞧希望能看到采花的蜜蜂。 如果说蜜蜂真有拳头大小不可能逃过她的法眼! 只要能看清那群蜜蜂飞行的轨迹自然能找到蜂巢的所在。 “小蜜蜂嗡嗡嗡飞到西来飞到东。多采花勤酿蜜万紫千红真美丽。” 闲着无聊她轻声哼着不知何处听来的童谣脑海中憧憬着一群蜜蜂从眼前飞过的情景。 可是看来看去看了半个时辰都没能看见一只大个的蜜蜂! 有的只是苍鹰、兀鹫还有一些长嘴细腿、眼放绿光的猛禽不时在山巅、头顶掠过! “奇怪怎么看不见呢?难道说那些辛苦几百年的蜜蜂累了?今天不干活?要休息一天?好像不对啊!现在是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现在不采花难不成要到冬天去采?” 又看了盏茶功夫还是没能看见一只。.info[] 她觉得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都应该上去瞧瞧。 不到黄河心不死!有没有蜂王蜜都要看个清楚! “可是我该沿着山路绕到前面然后顺大路往上去呢?还是直接攀岩而上呢?让我好好想想这崖顶上乃是令狐夫人的领地!我若是走大路上去说不定要叩关登门接受一番问询她要是问我:‘你来做啥的?’我该怎么回答?若是让我进去还好说不让进可咋办?换一个思路我要是攀岩而上就不用担心被人询问了!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顾虑就怕在山顶被人碰见!那令狐夫人不是好相与的若见了不之客能与我善罢甘休吗?” 略一琢磨她将心一横:“反正想也想不明白!成败都要看运气!怎么简单怎么整!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回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一提真气“噌”的窜出二十几多丈然后脚踩岩壁一下又是二十丈只是五六下的功夫已经攀爬了一半!立足在一小块平地上稍事休息顺手拔了朵白色的小花凑近鼻子上慢慢闻着。 一股淡淡的香味直入肺腑几乎把所有的疲劳忧虑全都赶走了! 素梅心中一动:“这花能提神醒脑应该有名堂!怪不得令狐夫人常住黄石崖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些白花的缘故。可是我为何还是看不见蜜蜂呢?” 转念一想:“临来之前那位姓胡的书生曾经说过:‘那里的蜂王每隔十年产一次蜜’难道说竟然是真的?” “要是今年不酿蜜那我不白来了?令狐夫人疯了还会保留陈年的蜂蜜吗?” 她心里一急脚下一用力再度窜了出去! 空中换了几口气伸手搭在悬崖顶端只要一翻身就能上去了! 她没有立即上去而是悄悄从崖下伸出头来。 “嗯先看看有没有人!千万别让人瞧见!” 心中想着探头四面观瞧! 谁知才看了第一眼她就呆住了! “呀!” 心中一阵慌乱浑身变得僵硬手臂无力差点滚落悬崖去! 近在咫尺她看见一个人! 一个满头白的女人面如白纸形容枯槁骨瘦如柴站在崖边! “令狐夫人!” 素梅几乎要惊叫起来! 本以为能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一点点蜂王蜜! 可是刚刚登上崖顶就见到了正主! 而且这位正主是被蒋介松认为“极危险的”的疯女人! 素梅手抓悬崖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这位前代圣主夫人将会拿自己怎么办。 近在咫尺如果对方动手她想躲也躲不开! 她心中存有一分侥幸:“希望这女人别疯得那么厉害!我虽有偷蜂王蜜的嫌疑毕竟还没来得及下手现在被捉顶多判个私闯民宅的罪名。何况我还能辩解一番说是误闯而入。” 等了好大一会儿那女子却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素梅抬头细瞧只见站在崖边的人表情木然神思不属双眼茫然看着远方瞳孔中没有一点神采;手足丝毫不动仿佛泥塑木雕又像没睡醒一般!任凭山风吹过衣裙随风摆动人却形同枯木!看不出一点活着的生气! 素梅心道:“这人果然疯了!连我来到近前都不知道一动不动站在崖边难道想变成望夫石啊?嘿嘿这样也好!” 她不敢打扰对方悄悄从崖下翻上来轻轻从对方身侧飘过! 走出十余丈之后还没听见女子还的动静! 素梅略微放了心回头看去只见那女子消瘦的身躯站在巨大的山崖上显得那样的渺小无助! 想起药店老板所说的话:“自从阳圣主被许逊捉了去令狐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一夜之间愁白了满头青丝……”素梅心里也微微有些难过可是又有些不解:“听说这位夫人当年也是难得的美人可如今怎么变得仿佛孤魂野鬼一般?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说爱上一个人就连性命都不要了?思念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的可怕?何况她相公并不一定就死了!说不定还活得好好的呢!她这样折磨自己究竟值不值?” 正在这时只听那女子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自语道:“思见春花月含笑当道路。逢侬多欲擿可怜持自误。唉!可怜我自己误了自己!”说话间肩膀也有些动了! 素梅吓了一跳:“不好!她是要回过神来了!可不能让她看见我!”连忙飘远几丈躲在一块突起的大石下观瞧。 就见那女子将手一招便有数朵白花从丈许外飞入手中! 然后听见她低声断断续续的道:“阳哥当年你为了讨我欢心特意偷上昆仑山将‘灵心葳蕤’移植过来……可是我没有兴奋几天便又不高兴了!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当年太任性……没有好好爱你……更不该让你去南昌城采那白莲花……你去的时候是在三月里我等到九月也没见你回来……唉……别在三阳初望还九秋暮恶见东流水终年不西顾……” 第174节 盗蜜 那女子时而懊悔时而痛恨时而诅咒时而伤心。(..info好看的小说) 素梅听她自怨自艾心里头也替她难过。 幸而女子始终面对悬崖没有转过头来。 素梅也不用担心被对方现。 又过一会儿她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悄悄离开了当地。 大约走了百余步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 穿过树林眼前忽然出现一堆雪白的花丛! 那丛花主要由崖下所见的白花构成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印章模样直径足有十丈大小! 白花丛中点缀着几排黄色的花朵仔细一看赫然竟是“令狐”两个字! 素梅吃了一惊:“这是谁献给令狐夫人的花?手笔不小呢!肯定费了不少心思!难道说是阳圣主当年为了讨好夫人精心栽植的?嗯是有这种可能!怪不得夫人疯疯癫癫!每天看到这些花再加上心中愧疚日日懊悔之下不疯才怪!多情害人呢!” 正在感叹之际忽见几只蜜蜂从远处飞过来! 那蜂个头奇大足有拳头大小!翅膀展开来仿佛鹌鹑一般!就连那嗡嗡的叫声也比普通蜜蜂大了许多!在花丛上盘旋片刻落在鲜花丛中开始采集花蜜。 “天!真来了!”素梅心中狂喜:“我说悬崖下看不到原来用不着飞那么远就能找到大片的‘灵心葳蕤’!看来这些蜜蜂也不是傻子知道采花先从近处开始。(..info无弹窗广告)我可要盯紧了看它们往哪里飞!真是天助我也!” 她悄悄退后几步隐身于树林之中静静的瞧着。 等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只蜜蜂从花丛里飞起来展开翅膀往回飞去。 素梅悄悄跟在后面穿林绕石行了里许来到一处破败的宅院前。 院子已经多年没人整理满地杂草房屋颓败残垣断壁。 三间草房倒了一间院墙也缺了一个口子。 这样的房子显然已经没法居住了。 不知那令狐夫人住在哪里如果真的住在这破旧不堪的地方那真太委屈她了。 就在那间倒掉的草房前竖立着一个巨大的蜂箱高有七八尺粗约三人合抱。顶上有个盖子盖子下沿有两个尺许大的孔洞拳头大的蜜蜂就从孔里飞进飞出。 蜂箱下面也有个小孔似乎是专门为割蜜留下来的。不割蜜的时候就用牛皮纸封着。 素梅站在院外心中有些犹豫。 来此之前她只以为蜂巢会生在野外山林之中那样偷偷采点蜂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被人家捉住也可以从容辩解。 可是现在蜂巢竟然就摆在人家院子里再要冒然闯进去采割那就有些不同了。 这不单是偷窃抢掠的问题更是目中无人骄横无礼的表现。采蜜本身没什么但不能无视主人的存在。 “令狐夫人虽然神智不清但也不是任人羞辱的主。她若忽然走回来看见我明目张胆采了她的蜂蜜必然会以性命相搏!” 再说就算对方一直不回来素梅也不愿“欺人太甚”。 她与人相争一向留有余地。 如果对方是蛮不讲理的人她自然不用客气。可是面对一个因情而癫的女子她就有些下不了手了。 “我该怎么办?难道说留在这里等对方回来?” “若是人家坚决不给怎么办?这蜂王蜜我是一定要拿到的!现在不拿后面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既然偷偷上了崖又闯进人家的领地怎么能半途而废妄想做什么好人呢?” “为了许仙就算对不起人家我也只好先做了!何况这位夫人又用不着那么多蜂蜜蜜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拿去救人!”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周围有什么人素梅决定不再犹豫先将蜂蜜取在手里再说。 只有先拿到蜂蜜才能进退有据化被动为主动。 她纵身进了院子悄悄走到蜂箱跟前摸出事先备好的玉瓶然后将蜂箱底下封闭小孔的牛皮纸揭开来。 刚一打开根本用不着动用宝剑去割就见一道黏黏的蜂蜜从小孔里缓缓流了出来! 素梅忙用玉瓶接住一双眼睛却抬头去看蜂箱顶上的孔洞生怕蜜蜂飞出来蛰人。 那么大的蜂子叮一下也不是好受的!要是一群蜜蜂飞出来那还不要人的命! 按说割蜜之前应该先将那两个孔封住不过素梅没有足够的时间不得不冒险行事。 好在蜂蜜自动流了出来蜂巢未损那些蜂蜜便没有动静。 素梅暗叫侥幸心道:“这位令狐夫人真是好人哩竟然将蜂箱设计得这么好!等下我得谢谢人家不能就这样走了!” 眼看收集了大半瓶快有一斤的样子素梅觉得够了。 “这蜂王蜜很珍贵一两能换五十棵鹿角灵芝我只是拿来做为药引就算给那位胡先生一些想来也足够了。” 她小心翼翼的用牛皮纸将小孔重又封好仔细看看没有渗漏这才将采集的蜂蜜收进背囊里面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大功告成!这下许仙有救了!哈哈!” 转过身来她忽然呆住!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院墙边不知何时静悄悄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头如雪面无血色形容枯槁的女人正拿一双怨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素梅心中生寒:“这位夫人根本就没有疯!她先前在悬崖边明明看见我了却装作没看见!可怜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这下被人家逮住了可怎么办?硬拼未必拼得过她!还是先礼后兵看她怎么说。” 那女子只是冷冷的瞧着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素梅走上前去恭敬行礼面上尽量堆起微笑柔声说道:“夫人在上我为了救人未打招呼便盗用了您的蜂蜜。实在是情非得已请您谅解。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出补偿。” 女子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眼睛却看向素梅身后。 素梅心道:“又在吓我!不看我却看我身后做什么?不对这人究竟疯了没有?” 正在狐疑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丝微弱的风声! “呀!身后还有人!” 素梅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瞧就见一只巨大的丝网从天而降!一下子将她罩在里面! 她来不及抽出宝剑只能用手撕扯! 无奈那网仿佛天蚕丝织就虽然看起来很薄然而却十分坚韧身在网中再难逃脱! 被人家瓮中捉鳖素梅好生懊悔! 第175节 小瑚 丝网越收越紧将素梅捆成粽子一般。 等到网收起来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得死死的整个人成了一条木棍。 素梅大声叫道:“喂喂不要吓我啊!我只是取点蜂蜜而已罪不至死!诸位行行好快放了我吧!” 令狐夫人一声不吭面上露出怜悯的神色仿佛在看行将被宰的小鸡、小鸭一般。 两个相貌不俗的中年女子在素梅身上搜索了一阵将她携带的东西全都摸了出来!其中包括寒光闪闪的天圣剑“银牌之宾”的腰牌还有刚刚放进背囊的那瓶蜂王蜜! 其中一位女子将腰牌递给令狐夫人然后侍立旁边等候吩咐。 令狐夫人摸索着令牌面色变得愈加寒冷!眼中的慈悲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忿怒! 也没见她迈动脚步整个人却忽然前进了几步移形换影来到素梅面前“噌”的抄起天圣剑在手里抖了一抖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素梅口中出低哑干涩的声音:“是……谁派你来的?好大的胆子!” 素梅叫屈道:“没人派我来!我家里有人生病听人说吃了蜂王蜜才能治好我是没办法才来这里的!求夫人大慈大悲原谅我的冒失!” 令狐夫人摇摇头冷酷的面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问道:“得的……什么病?你听谁说蜂王蜜有效?休想找什么借口!你敢来到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素梅想起了胡先生忍不住叫道:“我哥哥大概得了……失心疯!是一位姓胡的先生指引我过来的!临来时他还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您!” “姓胡?”令狐夫人面色微变“信封在哪?就是那一封吗?” “对请您打开看看!我诚心诚意一直没敢拆口就为了捎给夫人您!” 这样说也不知有没有用事到临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令狐夫人凌空将信封从地上抓了起来轻轻甩了一下然后从一端打开来。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从里面取出一页素笺展开看时只见上面题了四行字:“梦里花开四十年光阴流转隔一箭荼蘼开尽犹未足三生石上草荏苒。” 她看得似懂非懂禁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你送这封信来是什么意思?这姓胡的我又不认识他!” 再往下看底下配着一副画画的是芳草萋萋的山丘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头上顶着一轮明月!边上还题着一行小字:“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丘!” 令狐夫人的手猛的抖动了一下! 她的双目盯着画上的女子苍白的面色骤然变得绯红大声问道:“这幅画你从哪里得来的?” 素梅一看有门儿禁不住心中一喜连忙答道:“钱塘知县有位西席名叫‘胡子规’一直在收集灵药已经收齐了藿香精还魂烟相思草只差一味‘蜂王蜜’。他自己限于某种原因来不了圣山见我也在求药便给我指点了一条明路让我到这里找您。(..info)” “他要这些灵药做什么?捎来这幅画难道说他……已经找到小瑚了?这……怎么可能?就连本门长老都没找到他怎么先办到的?” 素梅一时之间听不明白只能坐在地上傻笑。 令狐夫人收回目光双目盯着画中的女子面上的红色渐渐退去良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小瑚姐姐对不起你!当年家族大难本该我去应劫的!但我贪恋红尘想跟阳哥多聚几年就偷偷溜走了让你待我而死!谁知道后来却生那么多的事!没隔多久阳哥便离我而去!妹妹我拆散你的美满婚姻却没得到自己的幸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与其行尸走肉我还不如那时就死了!” 素梅看她又开始自怨自艾生怕她迷迷糊糊犯了病不得不低声叫道:“我不是坏人请夫人放了我!我还要回去见胡先生呢!” 令狐夫人抬起头瞧她一眼口气还有些生硬说道:“放是可以放的蜂蜜也可以给你!不过你目无尊长私闯黄石崖总要受点惩戒!” 素梅吃了一惊:“还要惩戒?夫人啊您看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一路费尽心机过刀山下火海终于让您知道亲人的消息多么不容易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奖励我怎么还要惩罚我呢?” 令狐夫人轻“哼”道:“你没看见外面的告示?擅闯本地者死!我现在不杀你只要你一根手指!难道还不满意?” 素梅吓得将双手缩进袖子里叫道:“呀!不行不行!您要是砍了我的手指我回去路上遇到强敌就无法保住蜂蜜了!到时候胡先生拿不到灵药岂不要难过?” 令狐夫人微微摇头:“你平日哪一只手用剑?我只砍另外一只手的无名指!不要紧的!我小心一点儿砍不损经脉不多流血别怕!” 素梅欲哭无泪只能惨叫:“不要啊夫人!” 令狐夫人伸出手来去拉她的袖子一面安慰道:“不会很疼的只是留个记号而已让你出门不得炫耀。也好警示世人让他们不敢再来!” 危机关头素梅心智忽开大声叫道:“别!我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事关阳圣主的!他可能没有死!” “什么?”令狐夫人手中的宝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中年女子也纷纷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阳圣主他没有死?” 素梅挣扎了两下道:“快帮我解开!解开我告诉你们!” 二女迟疑着没有动。 素梅趁人打铁再叫:“夫人啊您何苦跟我一个女孩子过不去非要砍我手指呢?砍了手指对您也没什么益处不如做个人情放我下山去吧!” 令狐夫人呆呆的站着口中喃喃的道:“阳哥没死?我听南宫圣主说他手下有人亲眼看见阳哥被一个名叫‘张酷’的书生害死了……” 素梅心中一滞暗道:“这个南宫圣主真不是好东西!怪不得爹爹不让我来万圣山原来他已经让人家害了!凭空背负杀害圣主的罪名也真委屈了他!” 令狐夫人老泪纵横眼前昏昏花花停了好大一会儿才醒过神来。 她用衣袖抹了眼泪轻轻抬起天圣剑一剑将绑缚素梅的绳索斩断。 “说吧姑娘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为啥说阳哥还活着?” 素梅揉了揉手腕语气坚定的道:“我有确切消息当年阳圣主并没有死而是被许逊和一帮天兵捉住了。当时被捉的除了阳圣主之外还有一宫二殿三教四门的教主。这些人都被关押在一个地方很可能还在中土!” 令狐夫人激动得手足乱颤:“被关在哪里?我要去救阳哥!” 素梅缓缓说道:“要么被囚在名山大川要么在仙家的洞天福地。至于到底在哪里我现在也吃不准。我师傅尾三先生此刻正踏遍大江南北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夫人若有余力也可以派出人手外出寻找。” 令狐夫人口唇颤抖着道:“你……没有骗我?” “我哪敢骗夫人?给我三五年的功夫若还找不到阳圣主的下落我回来让您砍整只手臂!” “好!好!只要阳哥没死哪怕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快快将蜂蜜帮她收好!” “姑娘这是你的宝剑也还给你了!” 第176节 吃书 搁下素梅满载而归返回钱塘县不提再说深在地底、苦难深重的梁山伯。 自从比武之时偶露峥嵘山伯就成了“冥界隐士”背负一生的厄运总算到头了! 时光飞快眨眼过去两个多月。 这些天他干脆搬到郑玄那里与博学多才的郑康成同吃、同住、共读书闲时研讨累了就静坐练功。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坐他的阳魂已经累计到十八点。只要能达到百点就能返回阳世了。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不过他也明白要想登上天界去寻英台还早得很呢! 照目前这个度天知道要修多少年才能跨过道道鸿沟? 即便如此他也不怕! 他已经饱经磨难不会为暂时的挫折气馁。 “尽人事听天命。只要自己努力过就不会后悔!”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争取早日补足阳魂。 郑玄见他读书静坐十分用功一方面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也怕他变成书呆子。 一日郑玄实在忍不住了劝道:“你还年轻应该多出去走走!多见点生人与他们交流切磋!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是书生本色!” 山伯点头道:“老师说的是等我读完这些书就出去走动走动。” 郑玄叹了口气:“你这样读书何时能读得完?” 山伯从书卷中抬起头来问道:“老师您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读得快些同时还能记得牢?” 郑玄凝视着他缓缓说道:“读书有三法你可知道?” 山伯来了兴致忙问道:“哪三法?” 郑玄道:“‘神读’‘人读’‘鬼读’!你现在读书还保留人的习惯一字一句逐页翻看这就是典型的‘人读’读得细度慢还不容易记住。” 山伯皱了皱眉:“那么何谓‘神读’呢?” “神人读法观其大意。” “只看大意是不是太粗糙了?弟子愚见如果读得太快往往成了囫囵吞枣反而不如精读。” 郑玄摇摇头:“快不等于粗。神仙读书是不需要用眼睛看的!他们放出神识便能将书中的知识吸入脑海一目千行疏而不漏。” “一目千行?”山伯露出神往的表情继而面色一暗:“可惜我们都是鬼身要想成神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郑玄淡淡的道:“撇却‘神读’尚有‘鬼读’之法!” 山伯睁大眼睛:“鬼又有何读法?” “‘鬼读’就是吃书!” 山伯吃了一惊:“吃……书?这些书能吃的?吃在腹中又怎能进入脑海?” 郑玄微微一笑:“鬼身而已五脏之魂魄在五灵合一入腹便是入恼触魂便化为神智。” 山伯捧起书稿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油墨气息扑面而来:“老师这书……恐怕不好吃呢!” 郑玄笑了笑:“你刚刚做鬼自然不太习惯。若是老鬼就不觉着什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轻叹道:“可惜啊!这些书字字珠玑我真盼着吃进肚子里然后到人世默写出来。那样您的书就能流传后世了!” 郑玄双目放出异样的神采:“你说得不错!我已经错过了外出放风的机会不过你还是新鬼这法子说不定能行。” 山伯没听明白:“放风?” 郑玄解释道:“就是每年七月所有未满百年的新鬼都能出去透透气欣赏外面的湖光山色莺歌燕舞万紫千红陶冶一下情操回来才能更加用心的改造。像我这样过一百年的老家伙失去了改造价值就没有那样的待遇了!” 山伯安慰道:“老师要想出去早就出去了!您只是不想喝孟婆茶不想毁掉辛苦撰写的书籍而已。” 郑玄点点头:“是啊!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收集到足够的素材等我写好了却不能带出去。我不甘心!”说到这里他走到门口四面瞧了瞧眼见四面无人才关上房门走回来低声道:“你崔师兄为何迟迟不去?你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山伯摇头:“他不是在做判官吗?是不是想谋个出身下辈子好过一点?” 郑玄将声音压得极低飞快说道:“冥界有些官职是能出入阳世的。比如八府巡按五鬼巡查使等。我想让他谋个这样的差事或许能将书带出去!可惜他运气不好总也没有机会!” 山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可叹弟子孤陋寡闻还不知道冥界的官场情形老师您说说看冥界的管理是怎样的?” 郑玄望他一眼提高了声音缓缓说道:“这有何难?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弟子洗耳恭听!” “俗语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道何谓三界?天界人界冥界是也;天界最高冥界最低人居两者之间可上可下。冥界是天、人的延续跟天界一样采用“心”、“物”二元管理体系其中玉帝通过东岳大帝主管七十六司的官僚体系佛宗则通过地藏王菩萨和遍布幽冥的佛坛来弘扬佛法借以拔升众鬼的心性。十殿阎罗同时接受佛道两家制约乃是冥界决策的关键人物。” “冥界都有哪些官职?” “官职颇为复杂按照等级一共分为九品。阎王一下分别为:‘公’一品‘侯’二品‘伯’三品‘司’四品‘郡’五品‘县’六品‘乡’七品‘亭’八品‘里’九品。” 山伯笑道:“这不跟阳世差不多嘛?那么‘判官’呢像崔师兄一般该是几品?” “判官?职别不一根据年限资历从七品到二品的都有。冥界升官并不容易你崔师兄给阎王做了百年的文书到现在也只是个‘五品通判’。” “五品也不算低了!” 郑玄望他一眼:“你才至阴间就成了‘冥界隐士’虽然没有官品却拥有然的地位不受五品一下官员的制约这待遇很不错了!” 山伯微微一笑:“弟子运气也不是很差!” 郑玄转头他顾有意无意的道:“你有‘隐士’身份若能接下师兄的职位升官将会快得多!毫无疑问你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语气平缓山伯却吃了一惊:“您说让我接替师兄的位子?” 郑玄叹了口气:“崔琰厌倦了这里他想转世投胎去享荣华富贵。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他目前的工作所以阎王暂时不肯放他。” 山伯有些犹豫心道:“我刚刚清闲了几天真不想受那个约束当了官就会忙起来没有时间修炼可不成!可是换个角度想当官就一定很忙吗?那倒是未必!再说接近阎王才有机会找到快补足阳魂的法子……”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只好说道:“此事不急待弟子好好想想再说。老师您刚才提到吃书之法真是令人吃惊!可惜我吃不惯要不然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挖空心思做官。” 郑玄转头望向窗外停了片刻忽然“嘿嘿”笑道:“吃不贯书稿?嘻!我有法子了!” “老师有什么法子?” “书吃不得草却能吃得!从今而后我以书带草为纸每成一卷扎成一束。让你一口吞下那便成了!” 山伯吃惊的睁大眼睛:“古人茹毛饮血您让我做牛做马不吃粮食改吃青草了!” “束带草的味道不错!嘿嘿一吞一卷入腹难忘何乐而不为?” 第177节 买书 又过一日山伯终于受不了郑玄的催促决定放下书本出去走走。 “可是冥界这么大我该去哪儿呢?出去会不会迷路?要是能找张地图就好了!” 站在门口他一时不知往何处迈步。 郑玄将手一挥大声道:“一直往东走!你先去一趟老龙潭庙会顺便到‘黄父鬼’那里瞧瞧若有新书的话帮我弄几本来!” “黄父鬼?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那是一个人一个摆书摊的老头!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书时不时有些精品。这些年我从那里讨到不少好玩意!” 一听说阴间也有书商山伯顿时来了精神:“好那我就走一趟!若有好书一定帮你带回来!” 郑玄又道:“慢点走!我这里还有些银币你都带去!黄父鬼吝啬得很他卖的书很贵!别忘了讨价还价最好报我的名号否则肯定给他宰了!” 山伯头也不回拍拍口袋笑道:“我这儿有大堆的冥币正愁找不到用场!” 郑玄“呵呵”笑道:“别逗了!拍那么大劲儿连点声响都没有年轻人就知道吹牛!” 山伯毫不在意的道:“放心吧!老师!我是怕您房子太狭小要不然把黄父鬼那儿的书都给您搬来!再顺便找两个泥瓦匠在周围加两间房子让您老住得舒坦点儿!” 郑玄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轻“哼“一声:“净胡说!若有大堆的金币你可要当心点!” 山伯走出十余步闻言停住脚步转身问道:“当心啥?您怕我被人家抢了?阴间也有那么多的强盗?” 郑玄哂笑道:“强盗不足畏可怕的是缠人的女鬼!你若年少多金一不小心就能招来大群的女鬼想甩都甩不脱!” 山伯吃了一惊:“这……还有这种事如此说来我可要小心点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向东尽是山林衰草。 冥界光线昏暗生出的草木也色泽灰暗没有阳间青翠欲滴的感觉。 这种风光看得多了能令人生出哀伤愁苦的心情。 路上也没有人周围连点声音也没有。 既没有秋虫呢喃也没有鸟雀啼鸣。 这是一片死地缺少欢歌笑语的地方。 山伯越走越觉得郁闷心头压抑得很。 不住不觉他又想起了英台禁不住叹了口气:“一别数月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知道多想无益只能将悲痛压在心里。 好在这样的山路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 他终于又看到人虽然不多总有百十来个的样子还看到所谓的“老龙潭”。 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松林中有道汩汩外溢的寒泉泉水蕴积下来成了一潭冷水。 那潭足有十来亩大小潭水清澈见底仔细看去竟然有白色的游鱼。 山伯心中明白:“只有像这样的潭水才是能喝的!外面的河流很多都通达忘川若喝了里面的水会让人筋骨酥软。或许正因为这片潭水的缘故才有了老龙潭庙会。这地方也够隐秘的!周围全是松林就算有人前来查验那些非法的卖家往树林里一躲就很难找到了。” 寒潭周遭盖了一些简陋的茅草屋算作商铺。 还有一些人蹲在地上摆地摊东西横七竖八的乱摆。 山伯边走边看现这里买卖的东西很杂既有普通的日常用品还有一些类似于先前“王梦”曾经买过的东西比如五香牛肉、新鲜水果等罕见之物不过价格都比较贵。 转了一圈他很快找到唯一的书摊。 书摊规模不大一间破房子里面摆了近百本书有的破破烂烂好似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一样也有比较新的封皮完好内里也比较齐全。 书店老板是一个相貌清瘦的老头个子很高一双眼睛颇有神采只是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市侩味。 山伯的目光渐渐落在那些书上。 老头见他在门口驻足忙过来招呼:“小伙子你是新来的?进来瞧瞧!” 山伯笑道:“老先生是否姓黄?” 老头点头道:“不错!你知道我的名号?我在这里有些年头了!叫我黄父鬼便成!” 山伯进了屋拿眼盯着那些书籍开始一本本翻开。 书虽然旧了点内容却比较奇特也不知道出自哪朝哪代对他来说很多都没有读过。 他心中兴奋竟然有种如饥似渴的感觉。 在他眼里虽然只是一间破旧的书屋渐渐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些书品质不错!”山伯心中暗想“不知道黄老头从哪里搞来的我即使开口问估计对方也未必肯答。” 黄父鬼见他拿起一本又放下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猜测这人是个书痴所以忙在旁笑道:“小兄弟喜欢哪类的书?功名学问?求贤问卜?还是房中术?” 山伯眉毛一跳笑道:“这些……现在都不太对我的路!我喜欢儒家的经文或者求仙访道的书您若有什么修炼秘笈不妨拿出来瞧瞧!” 黄父鬼“呵呵”笑道:“小兄弟想要修炼?为何又要儒家经文?此二者相距甚远呢!若想融为一体触类旁通可不容易。” 山伯道:“儒家经文是为康成先生准备的修炼秘笈是我想要的。您若有什么修鬼的书那是最好不过。” 黄父鬼望他一眼:“康成先生?他好久没来了!没想到你从他那儿来怪不得知道我的名号!我倒是给他准备了几本书。只是……老先生还有银钱吗?我这些书都花了本钱的舍本生意可不能做!”说着从身后搬出一个书箱打开来提出一大捆竹简又道:“这些都是先秦遗作若给康成先生看到他肯定喜欢!” 山伯见对方说得那么肯定也懒得解开细看问道:“银钱我已经带来了请问需要多少?” 黄父鬼眯起眼睛望着他:“嗯……搜集这些东西可不容易至少要一千个金币!都是老主顾我也不赚他的钱。” 山伯点头:“好说!您还有什么好书?都搬出来让我瞧瞧等下一并付账!” 黄父鬼见他如此大方禁不住喜出望外忙将墙角几个箱子都搬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翻着口中道:“我是有一本书符合小兄弟的要求只是忘记放在哪儿了……”找了老大一阵终于翻出一本牛皮纸包着的书册“喏找到了就是这本。” 山伯接在手中翻开一瞧只见里面已经残缺了一大半只是开头部分还保存完好最前面题着几个大字:《涓子鬼遗论》!(列位看清楚了这不是《刘涓子鬼遗方》刘涓子是晋末人时代稍晚。) 山伯吃了一惊:“涓子论鬼?” 他记得曾经在《抱朴子》中读到过涓子是黄帝的师傅这本书若真是涓子写的那可不简单呢! 还想再往下看可是“哗啦”一声手中的书竟然被黄父鬼抢了去! “不能看这书总共还剩下几百个字可谓字字珠玑千金难买被你一眼瞧完了我还咋卖?” 山伯哭笑不得:“说说看这书多少金币?” 黄父鬼上下打量着他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也不是贪财。一分钱一分货我若是卖得便宜了这书到你手里也瞎了!你得拿出大价钱才能对得起这书!” 山伯懒得跟他啰嗦:“黄先生您到底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黄父鬼迟疑着道:“这个……一万五……不不起码要两万金币!” 在他眼中山伯已经成了腰缠万贯的新鬼。 对于新死之人来说尤其是大富大贵之家有人在阳世隔三差五的祭奠香火蜡烛用得多所以身上就有很多的冥币。一旦过个三两年家人把他忘了这人也就开始穷了。再过几年往往变得穷困潦倒饥寒交迫。 所以黄父鬼相信做生意碰到这种新鬼一定要狠狠的宰反正有钱也存不住! 山伯一声不吭伸手去拿摆在外面的书一本本拿来摞在一起。 黄父鬼急得直叫:“喂喂你到底要不要这书?不想要了?你想要那些书?” 山伯将相中的二十本书收好了又将竹简提过来这才招手道:“拿来打包带走总共多少金币?” 黄父鬼呆住了:“这……大概要七八万呢!” 山伯摸出一枚十万金币的硬币递了过去低声道:“收好了!先生这些书都是无价之宝剩下的钱就不要找了!我花钱买书之事还请莫要声张。” 黄父鬼盯着手中的硬币只见诺大的钱币前面刻着“金币十万”后面题着“冥府财物司”监制闪闪放光摸在手里沉甸甸的分明不可能作假禁不住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说!小兄弟要不要我帮你送府上去?” 山伯摇头:“请借书箱一用过几日归还。” “不用还!小兄弟要用就拿去好了!” 第178节 宝典 回到家山伯将装满珍本的书箱往地上一放轻声叫道:“老师我回来了您看看这些书有没有您喜欢的?” 郑玄正在著书立说闻言放下毛笔笑道:“看你两手空空去的竟然抱回书箱来了!是不是黄父鬼赊给你的?还是借给你高利贷了?” 山伯微微一笑:“弟子花银买钱的。” 郑玄一面伸手打开书箱一面道:“看你仁厚老实竟然在外面藏了银子!弄来几本书?花了多少钱?”他低头一看现书箱里竟然满满的禁不住吃了一惊:“我让你稍微买两套精品就行了干嘛买这么多?哎呦还有一捆竹简!这……让我看看都是什么年代的?” 老家伙跟山伯一样都是书迷一旦见了新鲜的玩意就啥都不顾了立即手忙脚乱翻看起来。 山伯帮他将沉甸甸的竹简从书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 郑玄双眼放光一字一句的读道:“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读到这里他的手指禁不住微微颤抖赞道:“好家伙这似乎是荀况的著作!看这竹简的成色至少有四百年了!即使不是荀子本人手书也距离他那个年代不远。这东西值不少钱呢。黄父鬼收了你多少银币?” 这时候山伯已经将所有书籍都搬了出来手里只抓着那本《涓子鬼遗论》微微一笑道:“很便宜十几个金币而已!” 为了让老师安心他善意的撒了谎心里稍微有些不安。 郑玄点了点头:“虽说黄父鬼吝啬了点这回倒没太离谱!不过要是我去的话还能再便宜点。五个金币差不多了!” 山伯一摸脑袋满头的汗水!心想:“我要是说总共花了十万金币还不得让他训到死!” 郑玄将竹简搁在桌上又去看其他的书一面看一面摇头:“这本是伪书!这本纯粹胡扯!这本……这本……这都是什么啊?” 山伯算是怕了他一个人躲到墙角看书去了。 打开《涓子鬼遗论》从头开始细读。 第一段:“修鬼为修仙之本!修鬼有成阳魂端凝;修仙有素长生有术!二者一脉相承法虽异理则同!” 山伯看了禁不住点头:“好!这里竟然提到了阳魂不枉我花大价钱买回书来!” 往下看只见第二段写着:“修鬼之法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者二十四节气也。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修鬼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修之。可于半夜子时勤加修持一日之功能抵平昔十日!” 山伯十分惊讶心道:“竟然有这种说法!如果真是这样我平日练功不辍到了春分、夏至再精心修持练上一整夜。一年二十四个节气就等于多练了两百四十天!” 想到这里又赞一句:“好书!”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书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再往下瞧:“地利者灵气汇聚之地也。三山五岳灵气之根地天交汇贯通阴阳阳世为洞天福地阴世亦为修鬼佳处!” 山伯心有所感:“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多人临死前要找到好地方埋葬原来是想吸取天地的灵气有利于修鬼啊!三山五岳从地下冒出来上面有灵气地下自然也有灵气我若能在阴间找到山根修炼起来也可以能事半功倍。(..info)” “嗯不错再看看下面还有什么!” “三皇五帝古圣先贤生而有幸去后有灵。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帝尧台、帝喾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可惜下面有十几个字模糊不清随后则是“众帝之台幽灵之眼修鬼之圣所也!” 山伯深吸一口气暗想:“三皇五帝也不知到底死没死?这里说他们临‘去’之时修筑了众帝之台帝台也是阴阳相通的如果去帝台附近修鬼就能进步很快。可是这里没讲清楚众帝之台到底在哪里呢?有没有帝台还不好说呢!” 这时候他又想起当初跟着五行门门主邹凡经过“太昊伏羲帝陵”的情景当时就有一些人坐在坟头上说是要吸取灵气。 他还记得太昊陵前有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往。昔盘古开天辟地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功成身退去而有陵。帝陵者王者之寝也受万民之朝拜散王者之余风佑华夏之昌盛启天下之大同。” 这时候跟《涓子鬼遗论》一对照他现两者竟然说的是一回事! “看起来日后不得不去从寻找帝陵了!” “不管是从阴间还是从阳世都要去瞧瞧众帝之台说不定真能找到灵气充沛的圣所大大提高修炼的度。” 山伯又翻开下一页继续往下读:“冥界灵气至厚之处莫过于‘九幽冥都’!冥都者阎王所居修鬼至善之地也!人口稀少众官汇聚非三品以上无以至之……”接下来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山伯看直了眼:“怎么?阴间还有个‘九幽冥都’?阎王不住在自己的宫殿里下班之后还要回‘九幽冥都’居住?而且大臣也能去不过要求很严官不到三品都不行!只有那里才是阴间灵气最丰富的地方!呀竟然有这种事!” “看来我先前的判断没有错要想快修补阳魂还是要设法接近阎君才行!嗯过两天不妨跟崔师兄说说先将他的职务接过来……虽然他只是五品官总是距离冥都近了一层……我再努力争取一下说不定有机会去那里住……” 想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再接着往下看书可惜后面的书页都已经残了字迹也十分凌乱只能勉强认出一些字:“人和者和于大人也!追逐强者揣摩学习……《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修鬼之秘典成神之大道也得一魂全魄足得二可至大乘得三可成神仙……得四……三清有望……” “又来了!这本书好生奇妙!难道真是黄帝之师‘涓子’写的?”山伯心中砰砰乱跳禁不住从墙角走出来勉强压抑激动的心情问道:“老师您能不能给讲讲什么是《三坟》、《五典》?” 郑玄又在看那捆竹简正看到得意之处头也不抬答道:“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平日怎么读的书!夫子曾言:‘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八卦之说谓之《八索》。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 山伯呆呆的道:“原来是这样啊!可是……” 他想问“这些宝典有可能是修鬼的书吗?”可是犹豫着难以开口。 只听郑玄接着道:“也有人说《三坟》是古人占卜祭祀后埋藏于地下的书,《五典》是置于供案上祭祀祖先神灵的书,《八索》是当时结绳记事的书,《九丘》则是堆放起来供王和有关大臣阅读查考的书。到底哪个说法对还在考证之中。” 山伯喃喃的道:“《三坟》、《五典》都是占卜祭祀的书?这么说跟‘沟通魂灵’不远了?说不定真是……修鬼至高无上的宝典?” 郑玄听他说话声调奇怪言辞又含混不清忍不住抬起头来望他一眼:“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出去一趟着了魔了?” 山伯知道老先生只对儒家经文感兴趣对于修鬼之道、成神、成仙的东西并不是十分上心于是收起手中的残本问道:“老师您说哪里能找到那些书?” 郑玄微微一愣:“你是说《三坟》?已经失传上千年了!如今哪里还有呢?” “就真的找不到了?阳间阴世都没有?” “阳间肯定没有了!我在冥界待这么久也没瞧着半点影子!我猜那些书可能有些古怪要么被人珍藏起来要么被阎君收缴了!” 山伯心中恨恨的:“阎君怎么又是阎君?看来我不得不去找他了!” 第179节 人和 没过几天崔琰来拜见恩师。 跟郑玄聊了一阵之后他将山伯叫到一旁问道:“梁师弟你考虑怎么样了?” 山伯明知故问微微一笑道:“考虑什么?” “帮师兄的忙啊!我跟你说过想早点出去转眼又是好几个月了实在不能再拖下去!” “师兄你为何这么着急出去是否跟哪家小姐三生有约?” 崔琰苦笑道:“百多年了!若有约会也早过期了!久居冥间这么久我现在是两袖清风独来独往了无牵挂!” “那你出去想做什么?” 崔琰沉吟道:“也没想做什么大事只想出去见见阳光体会一下风花雪月的感觉。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我老梦见青春作伴、白日还乡、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景象。” 山伯心中触动想起跟英台同窗苦读、两小无猜的情景如今天各一方生死茫茫顿时满心酸楚。 崔琰抬头望向窗外叹道:“我想再听一曲黄鹂的叫声听一句秋蝉的哀鸣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梦我恨不得今天就出去!” 山伯深有同感随口问道:“师兄你做了百年的判官转世之后有什么好处?” 崔琰听见他问话隐约猜到他可能动了心霎时目生神采道:“好处自然有的!来生不但能长命百岁还能福禄双全!我在阴间是五品通判到阳世起码也是个太守!” 山伯惊讶的问道:“师兄监守自盗偷偷看过生死簿了?” 崔琰笑道:“不用看也知道!‘阳世作孽阴曹受罪。(..info)阴间效力阳世享乐。’这是《生规》、《死律》里注明了的!梁兄弟我再劝你一句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转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替我去冥殿当差来世也好有个依托。” 山伯眉头微皱说道:“我只怕当了官不自由!” “自由!怎么不自由?”崔琰巴不得他能答应抓住机会一个劲的死劝:“梁兄弟我不会骗你的!像我这样的判官一天只要工作两三个时辰就行了!剩下的时间每天十个时辰爱干啥干啥没人干涉!况且一年还有三个月的假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轻松得很呢!” 山伯微微点头暗道:“三个月假期?倒是够长了!足够我外出探访甚至出走阳界也绰绰有余了!”口中却道:“师兄不瞒你说我最近对修鬼很感兴趣很怕当官影响修炼。” 崔琰笑道:“怎么会?不但不影响还能促进呢!” “还能促进?” “冥殿之内百邪不侵修鬼一日胜于别处数日!而且隔三差五还能领取灵药若干这些都有助于修行。兄弟比我觉悟的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惜我当年不知道好东西都被我浪费了!” 山伯淡淡一笑:“都到了这步田地死马当活马医了还能有什么前途?我只是不想转世想抓住今生这一次机会。不喝孟婆茶安然返回阳世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可能?” 崔琰目注着他面现讶然之色:“原来师弟是想这个!可能性也不是说没有只是相当低而已。” “师兄啊据你所知像我们身在阴曹的人如果不去投胎还有哪些机会能够拔脱苦海修成正果?” 崔琰想了想面色凝重的道:“方法不外乎两种一是修炼阳魂到一定程度之后逃出去然后走鬼仙人仙神仙的道路这法子虽然艰险还是有人走成功了!比如郭璞先生在阴间修了百余年做了三界阎君的师爷后来出走阳界借了一具肉身转修人仙功成兵解而去修成散仙如果再逃过天劫的话就能晋升天仙了!” 山伯闻言一振想起郭璞在阴间还有住处不仅心中砰砰跳动起来暗道:“来了这么久还没去郭宅看看。哪天有空了一定前去瞧瞧说不定他那里有些门道。” 崔琰停了片刻又道:“除了辛苦修仙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法子。那就是全心全意为阎君效劳努力做好自己的职务积累功德到一定地步再赶上运气好的话就能得蒙上天之恩拔升天界做个小官。” 山伯睁大了眼睛:“竟然有这等好事?师兄何不再多熬两年?” 崔琰摇头:“这种几率是很小的千年之内不过十人。你要知道整个冥界芸芸众生加起来如恒河沙数才智高绝的人多得是!哪里能轮得上我呢?况且这法子全然被动静等上苍降恩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辛苦修仙来得痛快!最起码修仙能自己作主凭着个人才智迎接重重挑战相对有趣得多!” 山伯陷入了沉思。 崔琰眼见大有希望忙拿出诲人不倦的尽头接着又道:“师弟别嫌我唠叨!恩师常对我说世间有一种现象不知你是否注意到:‘大河流水中央最急!’要想行船快尽量走在河中间!越靠边走得越慢!做人、修炼都有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想财就跟富人多接触了解他们的财经验;如果你想升官就跟达官贵人接触学习他们的为官之道;如果你想修炼就跟修炼有成的高手靠近些了解他们的成功方法。在冥界谁的功力最高?谁的官职最大?还不得说是阎君嘛!若是运气好偶然得到他们的指点哪怕是三言两语也是你的福气!比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瞎琢磨好得多!” 山伯禁不住点头心道:“这番话讲得不错跟《涓子鬼遗论》所说的‘人和’是一样的。人和者和于大人也!就是要追逐强者揣摩学习。如果能碰巧找到《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那才是莫大的福气!”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微微一笑:“多谢师兄教诲!我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得好要是一无是处岂不辜负了你的推荐丢了你的面子?” 崔琰偷偷瞧了郑玄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嗨!师弟说什么话?面子值几个钱?我之所以一再鼓励你去是为了照顾恩师方便些。我走之后恩师就托付给你了!他老人家只知道修书别的东西都不在意若没人经常过来瞧瞧我真放心不下!” 山伯心中感动叹道:“师兄请放心我一定将恩师照顾好!还要将他的宝贝书籍都带出去!帮他放下心头的负担!” 崔琰“嗯”了一声:“那可不容易!我看恩师的意思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出去。这事先等等再说。师弟啊!你的意思是已经答应我了?对不对?明日我就将你的名字报上去凭你冥界隐士的身份估计问题不大!你好好准备准备两三天内就有消息。” 第180节 判官 才过两天山伯就接到大红的请帖上面盖着楚江王的金印写着:“诚请梁先生冥殿一叙!”请帖是崔琰亲自拿过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崔琰站在门口向山伯招手:“梁师弟快走吧!楚江王在等你呢!” 山伯看看身上残破的长衫道:“等我换件衣服。” 崔琰笑道:“不用换了王爷不是等闲人物不会凭衣帽取人。再说如果谈得爽快立马就有官服更换了!” 山伯却道:“人敬我一尺拿请帖给我我当敬人一丈不能失了礼数。”说着匆匆换了件衣服迈步出了门。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来到冥殿前。 此时天色已晚光纤暗淡得很眼看到了冥界休息的时候。 殿内里静悄悄的所有的贵卒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几盏残灯在闪烁。 崔琰推门而入对着殿内叫道:“启禀王爷梁先生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旋即响起来:“快请他进来!” 山伯迈过门槛快步往前走去。 大殿很空阔只有一位头戴金冠、身着紫袍的王者坐在长长的书案后面。 此时见山伯进来楚江王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将手一招:“梁先生请这边坐!” 山伯来到近前想要行礼却被王者阻住! 楚江王哈哈大笑:“不必客气!请坐便是!” 山伯躬身道:“王爷面前哪有小人入坐的道理。” 楚江王对站在旁边的崔琰道:“崔判人是你带来的还需要你来招待。都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崔琰拉了拉山伯的袖子:“坐吧这里跟阳世不同王爷也不是昏庸无道的主子。” 听他这么说山伯只得就势坐在距离楚江王不远的地方。 崔琰则坐在另一次与楚江王成三足鼎立之势。 楚江王短脸阔口双目有神上下打量着山伯手屡短须笑道:“我守此位已有八千余年阅人千万屡试不爽。只看一眼便知梁先生非常人也!” 山伯感到有些惊讶暗道:“传说中的阎王都是高高在上的角色似乎跟眼前爽朗随和的样子很不相符。难道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口中却道:“冥君抬举小人了!” 楚江王微微一笑:“我这一眼能看清前生往事三代轮回难道还会有错?先生上一世便是才子乃是今文易学大师‘梁丘贺’曾经开创‘梁丘学’一脉。” 山伯睁大了眼睛心中一阵激动:“这……又从何说起?阎君说的是真的吗?我竟然不知道!” 楚江王笑了笑接着又道:“先生今生身为县令为民灭蝗不但无功反获其罪心里必然不服吧?” 山伯面露苦涩笑容叹道:“灭蝗之时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诚如古书所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来还是我目光短浅呢!” 楚江王似笑非笑问道:“说是想到了先生还灭蝗吗?” 山伯沉吟片刻断然道:“初衷不改!” 楚江王翘起大指赞道:“好样的我就知道这样!”接着神色一变说道:“我有件事想问先生你身上还背着八百年的罪孽却有什么打算?” “这……这这……”山伯瞠目结舌心中着恼暗道:“自从做了冥界隐士我几乎将这件事忘记了!原来这些罪孽并没有消除!天呐!让我老老实实在地底待那么久还不如杀了我!我来阴曹地府是为了修补阳魂的!等我修满百点阳魂就会设法逃出去!我可不会一直拖延在这里!我还要出去见英台呢!” 楚江王似乎能读懂他的心思双眉一弯眼睛眯成一条线“呵呵”笑道:“带着罪孽梁先生恐怕不容易出去哩!” 山伯心中一紧自觉被对方抓住了痛处面上微微变色躬身说道:“小人到冥界不久不是很了解这里的规矩还请阎君指点迷津。(..info好看的小说)” 楚江王淡淡的道:“先生有所不知你的罪孽已写在生死簿上上至天庭中至人间下至冥界三界之内上通下达处处受制你若想出去可谓难关重重步步惊心呢!” 山伯皱紧了眉头心道:“说得怪吓人的有那么严重吗?” 楚江王见他默然无语于是放慢了语气缓缓说道:“按照轮回法则只有冥界是没有天劫的!若是到了外面多一年罪孽便多一道天劫。数百道天劫下来先生能承受得了吗?” 山伯吃了一惊禁不住浑身巨震:“数百道?真有那么多?” 楚江王点点头:“每道天劫都伴随电闪雷鸣有时候是七道闪电有时是十八道有时还有天火焚烧天崩地裂逃过者寥寥无几。八百次之后纵然是大罗金仙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山伯从来没想到会有天劫降临到自己身上闻言之下不由得呆住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砰砰”心跳的声音! 良久之后他口中喃喃说道:“可是我听说外面也有不少的孤魂野鬼却少有天劫……” 楚江王轻“哼”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小鱼略过大鱼成擒。那些人要么罪孽不深要么新近犯罪尚未记入生死簿内,天庭网开一面只是暂时放过他们而已。然而像梁先生这般却是有明文记录板上钉钉罪孽深重的想避都避不开!这些劫难你是逃不脱的!就算练了‘青灯佛影’的功夫也撑不住几道天雷呀!” 山伯心情沉重缓缓低下了头暗想:“我若不来地狱尚不至盖棺定论所犯罪孽一时不会记录在生死簿上那样的话我还能在外面快活几天如今自投罗网弄了重重枷锁套在头上这让我怎么办?” 楚江王见了他沮丧的样子忽然“呵呵”笑道:“先生也不要太灰心!你如果入殿为官做了 我麾下的判官便能一日抵做四日四百年的罪孽只消一百年便可以完全消弭掉了!” 山伯心中雪亮:“他这是恩威并重一个劲做思想工作劝我为他效力呢!这手法虽然并不高明可是讲的很可能都是实话容不得我拒绝。他根本不会骗我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否则等我做了判官不用多久就能辨明真假那还有什么意思?” 楚江王见他一直沉默寡言忍不住道:“我知道先生是难得的好人无奈六道轮回的规矩也不是我订的我想改都改不了!实不相瞒我在冥界虽然贵为王爷在天庭也只是七品天官对比众多的大神来说就像蚂蚁一样被人家一脚就踩扁了!你说我能冒着天大的风险大笔一钩消除你的罪孽吗?再说你的罪名已经上报天庭我就算想改也改不了!” 山伯抬起头低声说道:“多谢王爷劝慰。小人明白您说的话不敢让您为难。” 楚江王意味深长的道:“天庭有无上的威严与其对抗而身灭不如顺从而待变。梁先生怎么样?只要你答应到我殿中来立马官居五品!福利待遇一并俱全!这可是美差呢!” 崔琰也禁不住站起身来劝道:“梁师弟五品官职很高了!比我当年好得多!我是从七品芝麻官做起的花了百年光阴才熬到这般地步!你赶快答应了吧!” 山伯点点头对楚江王躬身行礼:“多蒙不弃愿为王爷效劳!” 楚江王哈哈一笑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烫金的本子说道:“接下聘书便成了!” 山伯接在手中打开一瞧只见上面写着:“梁山伯二殿判官官居五品赐回阳酒一坛府宅一座冥月城定居。鬼仆、鬼婢各一人。” 崔琰从旁看见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叫道:“冥月城?阴曹名城仅次于九幽城的好去处!比我住的丰都鬼城好多了!还不谢过王爷!” 山伯却对那回阳酒更感兴趣。 “不知那酒是否由“回阳散”勾兑而成?还有那鬼仆、鬼婢又是什么人呢?会不会是阎王派来监视我的?” “真没想到我山伯在阴间也有了住处!有府宅当然好不过我难道会长居于此吗?” “长居地底固然没有天劫可是我岂不是要愧对魂牵梦绕的英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是心中一痛。 楚江王看他接了聘书站起身来便待离去笑容满面的道:“有何不解之处可问崔判便了。你先去休息两天三日之后再来交接。崔判也不忙转世须待梁判熟悉了一切事务再走不迟!” 崔琰躬身应是:“王爷请放心!在下谨尊吩咐!” 第181节 冥月 走出大殿早有马车停在门外。 山伯跟着崔琰上了车任凭御者纵马疾驰。 耳边风声呼呼吹得窗帘飘飘扬扬。 不一会儿他感到马车好像飘了起来摇摇晃晃仿佛飞鸟一般往前疾掠! 崔琰看他双手抱紧了阎王赐给的酒坛笑着安慰道:“此去冥月城距离不下千里之遥若以寻常纸马香车接送跑一趟就要好几天!幸而有了这幽冥飞马来回只要盏茶功夫你才能住得那么远!” 山伯探头往外一瞧只见前面四匹骏马不知何时两胁各生出一对翅膀看上去十分奇特。 他将头缩了回来问道:“这么远的距离是否每天都有人接送?” 崔琰笑道:“那是自然。你猜这马车是谁的?” “是……王爷的?” 崔琰摇摇头面带微笑道:“这车连同御者都是愚兄私有之物。我住的丰都鬼城距离也不近呢!若没马车如何赶路?” “御者也是你的?” “师弟官居五品府宅制式同于愚兄拥有一仆一婢。仆主外守宅驾车救护御敌全靠这一仆了!” 山伯透过窗帘看着端坐车辕一动不动的御者低声问道:“你这仆人不简单呢!会不会武功?” 崔琰“呵呵”笑道:“看师弟你说的!怎么能不会武呢?你自己当年比武场上露了手‘青灯佛影’的功夫就当别人都是吃素的!” 山伯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一关关闯过来的?并不是普通的下人?” 崔琰点点头:“的确经过层层考核!不过依旧是仆人身份。师弟你要知道五品冥官地位不低相当于一郡之主了!你想想看要是在阳间做了那么大的官家里总要找几个称心如意的奴婢吧?如果是歪瓜劣枣岂不丢了主人的面子?” 山伯还是有些不解:“这些人功夫不俗能甘心做仆人吗?” “官家之仆总比被关在寒冰地狱好一些!” “那倒也是不过那些女子呢?也是经过拣选的吗?” “当然!婢子主内虽然不必考校武功却需要针织、女红、文采、记账样样精通。不是单靠美色就能被选中的。” “那些女子也甘心为婢?若碰上恶主怎么办?” “婢仆有择主的自由初次见面需要签约如果看主人不满意也可以选择不签另外再选主人。不过对他们来说选择的机会并不大只要主人不是太差也就认了!” 山伯叹了口气暗道:“我那时若不是机缘凑巧受了地藏王菩萨的激骤然施展出‘青灯佛影’功夫也会像他们一样了!这种为奴为婢的滋味怎么会好受呢?”转而想起身在天界的英台:“同样是去做婢子的她的日子能好过吗?老天啊!求你英台的苦楚尽转于我!求你让她早日脱离苦难!” 他在心中不停的祈祷:“我会善待我的奴婢待他们如兄弟姐妹绝不会令其受一分的屈辱只望老天也能善待英台不要让别人为难她!” 这样的祈求几乎令他的心都要碎了! 崔琰见他面色不佳以为他还在忧心婢仆择主的事笑道:“像师弟这样的人品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主人呢!别说是一个女仆就算将来娶几个鬼妻收几个丫鬟做妾也是她们的造化!” 山伯面上更加难看!嘴唇抖动了一下说道:“崔兄冥月城快到了吗?” “快了!眼看就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前方现出一座城池高高的门楼宽宽的护城河红色的城墙沐浴在一片银光之中! 山伯看得惊奇心中的苦痛略微消减了一些问道:“哪来的银光?自到冥界之后从没见到这么亮堂的夜景呢!” 崔琰没有说话竖起一指指向前方的天空。.info[] 山伯探头望向窗外一眼望去禁不住讶然失色! “夜空之中怎么会有一轮明月?难道说我们又回到阳间了?” 崔琰摇头笑道:“这里是冥月城夜里虽有明月白昼并无阳光否则所有的鬼魂都被晒化了!” “那月光是怎么回事?” “那是佛光的升华!地藏菩萨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佛祖想让他早日返回天界就在他住的地方帮他建了座‘冥月城’!弄了月光的虚影!人只要沐浴在佛光之内就能早日洗脱罪愆脱凡尘进入佛国!” 山伯心中震颤喃喃自语道:“果然是好地方呢!” “所以说我要羡慕师弟了!冥界三城各有所长。九幽城的灵气最盛冥月城的佛光最足丰都鬼城人最多最热闹如果想快些消除罪愆还是到冥月城来!消孽的度最少比别处快一倍!” 山伯努力笑了笑:“这么说我四百年的罪孽做判官消除四分之三到这里再消除一半就只剩五十年了!哪里还有更好的法门让我再消去一些岂不大快人心?” 崔琰瞠目结舌叫道:“梁师弟你好不知足!两千四百年的罪孽缩减为五十年还要怎的?” 山伯面现落寞之色心道:“就算消减为一天我修不满阳魂一样无法出去!除非我选择转世投胎才能快治愈阳魂残缺的怪病!可是我有英台在心里又怎会去喝孟婆茶呢?” 这样想着吊桥已经放了下来。 马车复又前行穿过城门走在大街上。 崔琰忙着不停的介绍:“冥月城以‘地藏宝殿’为中心纵横五条街道居住了不少的善男信女总数不下三十万人!” “这么多?都是佛徒吗?” “那倒未必!佛徒虽然占了很大的比例还是有不少的官宦人家虽然不信佛也想过来消除罪孽。再说就凭这夜晚的月光也能吸引了不少人呢!冥官三品一下七品以上不下数千人计再加上拖家带口你说能有多少?” “这么说七品以下都不能来?” “都来这里就没有地藏菩萨立足的地方了!没了信徒他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除了官员普通百姓必须拥有较高的佛性才有资格居住在这里。” 还待再问却听崔琰道:“再转一个弯就到贵府了!王爷赐下的府邸定然不会太差!” 山伯感到奇怪:“师兄没来看过?怎么能一下子找到这里?” “临来之前我翻过地图了!” 山伯心中一动:“冥界也有图册?” “怎会没有?你做了判官自然掌管大堆的图纸!冥界疆域尽在心中!” 山伯欣喜不已暗道:“有了地图我可以寻找众帝之台设法去那里修炼阳魂!为了早日登上天界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努力争取!” 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阎王钦赐的府宅到了! 第182节 鬼仆 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院落兽头大门惟妙惟肖雕梁画栋小巧精致不过都不是新的看起来好像有些年头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黝黑的屋瓦飞挑的檐角鳞次栉比的兽脊斗拱层层昂起的马头墙显得十分古朴。 崔琰坐在车上羡慕不已赞道:“要有这样的府邸我都不想转世投胎了!” 山伯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里闻言微笑道:“师兄若不嫌弃尽可搬来居住。我只要片瓦之地可以安身就行了。” 对他来说来冥界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享乐住的是豪宅还是蜗居并无区别。 比较而言他更喜欢七襄鬼市的小院至少那里有英台曾经留下的气息。 崔琰摇头叹道:“师弟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这宅子以前是谁住过的?” “谁人住过?” “在你之前曾有两位主人一个名叫‘倚相’一个名叫‘王弼’。” “王弼?这名字十分熟悉难道是山阳高平的‘辅嗣’先生?” “不是他是谁?少年才俊死时才二十四岁!在这里住了八十余年声名远播达于天庭后来被文衡帝君招到天界去了!” 山伯“哦”了一声:“这人活着不太顺心死了倒时来运转了!” “还有一位呢!王弼之前住的是‘倚相’!据说他生前是春秋楚国左史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后来也飞升天界去了!” 山伯吃了一惊:“左史倚相?” 崔琰点点头:“是啊!据说这人能读懂三坟、五典乃是春秋之后唯一的一个人!” 山伯心中激荡叫道:“倚相也住在这里?两人全部登上天界了?如此说来这房子倒真是福宅哩!” 他心想:“王弼虽然是一节书生却没听说他精于修炼那也倒罢了!不过这左史倚相却不是凡人他能读懂三坟、五典那可是绝对的奇迹!可惜我来得太晚无法跟他当面交流实在太可惜了!” 崔琰轻轻跳下马车笑道:“所以说王爷待你不薄连这样的福宅都舍得给你!就连我这行将离去的人也要嫉妒你了!” 山伯跟着跳下车来笑道:“师兄回到人间高官厚禄红粉环伺又有清风明月白云悠悠又怎会记起冥间的事?” 崔琰走上府门的台阶用力叩响门环大声叫道:“主人归家奴婢迎!” 声音未落大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出现在门口脊背挺拔仿佛标枪一般双目炯炯有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见这人生得面如冠玉眼似朗星身高七尺筋肉丰隆禁不住暗赞一声“好汉子!”口中朗声道:“在下受阎君封赏接手此宅。请问兄台贵姓?” 汉子面色微变低声问道:“先生可是姓‘梁’?” “不错在下姓梁名仁字山伯。我旁边这位乃是楚江王麾下五品通判崔琰先生是他用马车载我来的。” 汉子上下打量着山伯目光犀利放出灼灼精光似乎在判断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山伯也含笑望着对方不卑不亢意味深长。 片刻工夫汉子倏然退后半步躬身道:“属下公孙起迎接家主到来!” 崔琰眉头微皱心道:“这奴才自称‘属下’倒是与众不同。” 山伯倒不在意笑道:“在下一介书生身无长物不谙武功兄台若跟着我只怕委屈了你!” 公孙起神色安详躬身道:“主人气定神闲十分难得。属下认命了!” 山伯“呵呵”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现在也不多说只想让你明白一点我山伯不是坏人就成了!” 公孙起忽然“嘿嘿“轻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道:“好人坏人并不重要我只管跟着主人您让我杀人放火都行!” 山伯吓了一跳:“这叫什么话!你原来是做什么的?杀过很多人吗?” 公孙起眯起眼睛笑道:“不多不多。” “杀过几个人?” “属下记不清了事隔太久都忘记了。” 崔琰走上前来将一张拟好的协议递过去大声道:“如果双方无异议请把协议签了我要拿回去存档。” 公孙起接过协议匆匆看了看从旁边取来早已备好的笔墨大手一挥签上了名字随手递给山伯:“属下毫无异议请主人决断。” 山伯接过来瞧了瞧只见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条款大致意思不外乎“奴婢需要忠于家主老实改造建功立业早日升主人则要爱惜下人不得打骂苛责”之类的话于是提笔想要签字。 再一看他忽然觉得有些问题! 公孙起的签名很潦草简单两笔难以辨认可是横看竖看都不像三个字!好像只有两个字后面的“起”字依稀可辨可是前面那个字就认不出了! 崔琰见他迟疑不动忍不住凑近来看:“怎么了?师弟若有不同意见也可以对协议条文适当修改……” 山伯用手指点了点签字的地方没有说话。 崔琰盯住那字仔细瞧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浑身巨震转头望向公孙起神色凝重的问道:“老实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公孙起神色如常“呵呵”笑道:“我生前领兵打仗是个小小的将军因为杀人多了点被留在阴间改造。最近刚刚通过考核从‘碓磨肉酱地狱’出来。大人不必多心像我这种人比比皆是凡是迟滞阴间不得升者有几个没犯罪孽?” 山伯点点头:“是啊我身上也背了罪孽虽然没杀过人却也是罄竹难书呢。” 崔琰表情严峻冷声问道:“你到冥界多少年了?” 公孙起掐指算了算:“三、四……差不多五百年了吧。” 山伯道:“四百年前当是战国时期你是哪国将领?” 公孙起咬了咬牙:“我是秦国人。” “秦国公孙起?”山伯心中一跳又看了看签名旋即抬头与崔琰对望一眼各自面现惊惧之色。 崔琰低声道:“师弟这人能留下来吗?还是换一个吧。” 山伯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着公孙起缓缓说道:“先生的别名是否姓白?您曾在昭王十四年破韩、魏联军于伊阙斩二十四万?” 公孙起双目望着他面上浮起奇怪的神色傲然挺直了胸膛道:“不错!” 山伯双目一眨不眨望着对方语气平缓又问:“昭王三十四年您击破赵、魏联军于华阳斩十五万?” “是的!” “四十七年长平之战大破赵军坑杀降卒四十余万您的罪孽不浅呢!” “我是杀人魔王主人敢不敢留?” “先生一代人杰深通韬略我山伯只怕用不起!” “主人是不敢留我了?” 山伯却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叹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阳世功勋已成过去。直心向道莫再杀人!” 公孙起笑了笑:“为国征战杀人掠地那也是不得已。平日里我也是好人呢!” 崔琰哼了声:“杀了几十万还说自己是好人!看你将来怎么出去!先老老实实改造几万年吧!” “哪用那么久?我当年又没亲自动手那都是别人杀的!我只是奉王命行事罪孽没那么重!只要跟着梁先生再熬一两百年估计就差不多了!” 第183节 秋水 山伯进了大门抬眼望去只见迎面是几间客厅两侧各有三间厢房。(..info好看的小说) 客厅左右分开中间以马墙相连墙上有道圆门可以通往内宅。 透过圆门隐约可见一个身材苗条、相貌姣好的女子正肃然而立等候主人的到来。 崔>.+去签约弄好之后给我。明日我好向王爷交差。” 山伯看了眼公孙起现他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于是叫道:“公孙先生请代我招待崔判官!” 公孙起答应一声:“属下遵命!崔先生请进来坐会儿喝杯热茶!” 崔>=. 山伯迈步穿过圆门来到内宅之中距离侍女五尺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现这女子大约双十年华生得十分明艳头倭堕髻耳悬明珠绮为裙紫绮为襦一眼看去竟不似阴间鬼魅好似天上仙子一般! 那女子只抬头看他一眼便将头低了下去敛袂向前行了一礼口中道:“奴婢恭候家主!”声音柔和清脆竟是十分的甜美。 山伯微微一笑:“请问姐姐贵姓?” 在他而言这样的称呼算不得花言巧语因为对方年纪稍长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的丫鬟好像大户人家的少*妇或者说宫里的女史一般。 女子抬头看他一眼眉头微蹙面现异样神色似乎讨厌他言辞轻浮低声答道:“婢子姓秋名叫秋水。” 山伯看得分明忙宽慰道:“姐姐勿要多心!在下一生良善忍辱负重平日里只受人欺负。不会欺负人。你我萍水相逢聚于一宅便是一家人!我愿待你如姊你我姐弟相称与那公孙先生一起平平安安生存下去!” 秋水看他面色和善言辞诚恳不似奸猾之徒。心里的顾忌略微消退了一些一丝微笑浮上面庞道:“奴婢不敢高攀!” 山伯淡淡的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谈何‘高攀’之言?请问姐姐你在冥界的刑期还有多久?为何来到这里?” 秋水的眼睛里霎时笼上一层迷雾神色黯然低声答道:“刑期倒是不多。只有十年而已。唉往事不堪重提。还请家主恕罪。” 山伯点点头安慰道:“十年光阴眨眼就过。姐姐就在这宅中好生休息。我不在时管好内宅便可!”“请仔细看看有无不妥之处?” 秋水低头逐字逐句的细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过了一会儿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跟公孙起一样知道签约的事因而早在旁边备好了笔墨。 山伯接过来看了看。现签名处留下地果是“秋水”二字字迹娟秀很容易辨认。 看来她果然叫这个名字只是不知为何不愿提起往事或许生前受过不堪回的屈辱。 山伯心道:“看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凡是迟滞阴间不能升的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 他很快签好了名字然后道:“我山伯生于贫困之家凡事能自己做的就不用假手他人。姐姐不用管我下去休息吧。” 秋水露出诧异的面色迟疑着没有动。 山伯抬头看看内宅现迎面是一个二层小楼边上连接着几间平房。院子不算小墙角有个苗圃栽了数十株不知名的花草颜色虽不够鲜艳却也散出淡淡的香味。 看到这里他不禁点头:“不错宁静雅致适于清修。怪不得前任主人能够从这里升上天界!” 秋水道:“主人地卧房都安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山伯道:“辛苦你了!书房在哪?你也备好了吗?” 秋水指着小楼道:“二层之上原本就是书房。也不知是谁留下来的一排书橱还剩下不少书呢!” 山伯眼前一亮:“是吗?那倒要仔细瞧瞧!”急匆匆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笑道:“你看我这人就是书痴!听说有藏书就什么都不顾了!忘了有贵客还在前面等着呢!你好好看护那些书千万别毁损了!”说着转身往前院走去。 “是!”秋水答应一声面上笑容绽放开来心道:“家主还像小孩子带着一股淳朴的气息倒是难得!” 山伯来到前厅只见公孙起正在给崔>(.利的样子丝毫不像曾经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将领倒似经过了彻底的改造已经做惯了小厮一般。 看见山伯他起身相迎:“家主来了您请坐茶都准备好了!” 山伯走过去坐下道了声谢然后将协议交给崔> 崔> 山伯急道:“师兄且慢不忙走!” “师弟还有事吗?” 山伯沉吟道:“我在想这么大的宅子却没有几个人何不将恩师请过来住?他一个人待在草房中显得太冷清了!想想就让人心酸!” 崔>事。他是故意寻找那份冷清说是耐得了寂寞才能著书立说。” 山伯道:“虽说如此你我做弟子地总想尽份孝心。” “师弟若想尽孝心就帮他将书带出去。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愿望!”说到这里他望了公孙起一眼道:“先生已是梁判家仆就该谨守私密。知道有些话能往外说有些话却不能说明白吗?” 公孙起“哈哈”笑起来不卑不亢说道:“我这人自打来到冥界就一直糊里糊涂很多话都听不明白。崔判您在说什么呢?” 崔>|. 山伯微微一笑:“公孙先生一代人杰岂可以常人度之?师兄请放心我一定设法帮恩师达成愿望。” 崔>=来?” “目前还不行再给我一些时日就有法子了。” “好!师弟在家好好修整两天然后再去冥殿执勤。我走了!” 山伯还想再留崔>|. 来到门口却见来时乘坐的马车此时还候在门外。 崔>.:.一愚兄十分感谢!你这府邸虽然漂亮却还需钱财维持我那里还有些金银等走地时候都送给你!” 山伯心中温暖挥手作别。 第184节 引魂 “吱呀”门轴转动大门复又关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看了眼侍立门后、站得笔直的公孙起笑问道:“先生进府几天了?” 公孙起躬身道:“属下也是刚刚至此不过比您早来了两三天而已。” 山伯摆了摆手:“若是出门在外你自称‘属下’也无妨。此刻在家里就不必了!” 公孙起睁大了眼睛笑道:“那哪成?主从不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从若上战场必然惨败!” 山伯微微摇头:“我与先生相会于此纯属造化使然。先生一代战神到冥界竟然沦落为仆这话要传出去有谁肯信呢?不过既然到了这步田地您也只好将就些了!若不嫌弃的话可否与我平辈相交以兄弟相称?” 公孙起收起笑容凝视着他沉声道:“家主真心相交?不怕我杀人如麻?” 山伯缓缓说道:“我愿以先生为长兄以秋水姑娘为长姊彼此相助齐心协力争取早日回到阳间!” 公孙起伸出大手眼睛眯起一条线:“你我击掌为誓!” 山伯伸出纤细的手掌毅然道:“若是我言不由衷出尔反尔就让我长困于此永世出不了冥界!” 双掌相击却听公孙起朗声笑道:“家主这样可不成!” “为何不成?先生有何异议?” 公孙起笑嘻嘻的望着他:“我只与男子汉结交!家主心智坚定可惜形体太柔弱了看起来如女子一般!这不成!” 山伯皱起眉头道:“你怎能这么说话?” 公孙起仰天打个“哈哈”:“想我当年领兵征战手下儿郎个个筋骨强健兵强马壮所向披靡!可是现如今的年轻人怎么个个生得豆芽菜一般?” 山伯怒道:“形体柔弱我生来便是这样!又能怎么样?” 公孙起“嘿嘿”笑道:“只要家主答应我勤加修炼每日练功不。我就与你结交!否则你做你的主人我做我的奴仆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听他这么说山伯心里反而平静下来问道:“你想让我练什么功夫?没有肉身就凭这魂魄之体怎能练出强健的体魄?岂不是痴人说梦?” 公孙起道:“我有一套呼吸吐纳的功夫得自上古仙人。久练之后可以令魂魄坚实。兄弟若愿学我可以传授给你。” 山伯叹了口气:“多谢兄长好意!小弟不是不想练而是身有残疾阳魂残缺暂时无法练气。等我聚齐了阳魂一定如你所说每日呼吸吐纳。练功不!” “阳魂残缺?这么说你身上还有点儿阳魂了?你是在阴间修炼的?”公孙起神色显得有些惊讶继而“呵呵”笑道:“阳魂残缺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鬼魅。全是阴魂之体能留下一丝阳魂就不错了!谁又能真个阳魂充盈呢?若不然还留会在地底受苦?不早逃出去了?” 山伯缓缓摇头:“兄长有所不知。我在阳世就患病了!迫不得已才来冥界的!” 公孙起上下打量着他目中精光闪烁道:“人之修炼不外乎精、气、魂、神有魂方能聚气。有气才能生精你在阳间就残了阳魂怪不得身体这么羸弱!” “兄长有何良策可以补足阳魂?” “阳魂是最难修补的!单靠简单地呼吸吐纳可不行还要静坐冥想引魂归体才行。” “何谓‘引魂归体’?” “世间万物都有魂魄。如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生有一种‘月魄’你若能引之入体或许能化生为阳魂。” “这……能行吗?” 公孙起想了想很快叹了口气:“在我可行在兄弟就未必行了。月魄是一种阴魂只有在丹田炉火修炼之后才能转化为阳魂。我的 在生前就筑好了即使来到阴间仍然还在!而你残无法修筑炉鼎的所以说很难呢!” 山伯心中苦涩沉吟片刻道:“这么说对我而言只能直接摄取阳魂了!可是在冥界到处都是阴魂阳魂乃是稀罕珍贵之物很难吸取到的。” 公孙起眼珠转了转笑道:“我知道有些地方还有阳魂不知兄弟胆子大不大?” 山伯急问道:“哪里会有阳魂?” 公孙起卖个关子问道:“你知道魔教是怎么修炼的?” “不知。我到阴间不久很多东西都不明白。” “你是否知道?在阴间不少鬼魅或多或少保存了一点阳魂。魔教弟子能吞噬魂魄直接吸取他们的阳魂收为己用!譬如黑山老妖就是这么修炼的!” 山伯拼命摇头:“那可不成!伤天害理的事别人能做咱不能做!” 公孙起笑了笑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法子。” “什么法子?” 公孙起停了半晌缓缓说道:“‘人死之后阳魂归于天阴魂归于地。’这是法理上说地。可是有些人还没死透就埋了或者说有些修炼有素的人尸解之后留下一部分阳魂。那些阳魂都到哪里去了?” 山伯绞尽脑汁的想猜测道:“难道说留在坟墓里?” 公孙起点点头:“所以说我问兄弟胆子大不大。若是不怕尽可以去坟场修炼!” 山伯眼前浮现出死尸堆里修炼的情景心里感到很是不爽禁不住微微摇头:“这个……不太好吧?” 公孙起笑了笑接着道:“普通的荒废价值不大。一方面因为墓主没修炼过身上的阳魂本来就不多二则坟墓年久失修有点阳魂也跑出去了。要找还是去找有名堂的大坟比如说官坟什么地。一般来说做官的人神气比较足死时阳魂离散地很慢埋到墓地的时候还有不少地阳魂附在身上。这些阳魂在墓里憋久了就会钻进陪葬的金银玉器里藏起来。” 山伯听得目瞪口呆:“有这种事?” “这都是修炼的秘法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在地下苦闷了几百年不久前才从一个兄弟那里得来地消息!那兄弟告诉我他钻进秦代的墓穴找到一方印鉴偶然现里面蕴含了不少的阳魂结果功力大进!” 山伯又惊又喜想起自己还存着不少的官印不知那些官印还有没有用? 公孙起看他神色骤变以为他被自己说地话惊着了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笑道:“我说兄弟你若能找到三皇五帝的坟墓不用多有一个就了!” 山伯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暗道:“怪不得《涓子鬼遗论》中说众帝之台灵气最足没想到还有这层缘故在里面!” 公孙起看他面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哈哈大笑:“兄弟不要怕阳魂残缺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找不到这些地方你也能吸取各种灵石、回阳散中的阳气再加上呼吸吐纳慢慢修炼几百年后总能补足阳魂的!嗨!可叹地底缺乏灵石要不然我早练成了!” 山伯二话不说摸出一大把五彩的石头其中包含数种灵石缓缓说道:“多谢兄长价值连城的消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收下!” 这回轮到公孙起呆了! 只见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足也有些麻痴痴的望着五光十色的石头叹道:“真人不露相!兄弟!我还是小看你了!” 山伯将灵石塞进对方手里:“兄长不要客气!既然成了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以后还要你多加照顾呢!” 第185节 清修 回到内宅山伯想先去书房看看谁知抬头一看才知道天已经很晚了月正当头屋子里却没有灯。光线昏暗别说看书一旦进了屋连书桌在哪儿都难看清。 所幸女仆秋水还没有休息此刻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赏月。 看见山伯进来她忙起身相迎:“家主您的卧室在那儿让我领您过去。” 山伯笑道:“夜已深沉为何不点灯?” 秋水柔声回答:“这儿灯很贵!一盏大红灯笼就要上千的金币主人的俸禄也不是很多可得省着点花。” “俸禄?”山伯笑道:“我自己还不知俸禄几何呢!” 秋水惊讶的道:“您没问过?人家做官都是先问俸禄您竟然不知道!” “我连自己有没有俸禄都不明白还以为阎王赐下府邸一切费用都包了呢!” “哪有那样的好事?我和公孙先生接受差事的时候就帮您预支了三个月的俸禄总共是十五万金币这两天添置家用又备好马车已经用去六万金了!” 山伯夸张的叫道:“啊?已经用了那么多?那不是入不敷出了!” 秋水美丽的面庞在月光下泛着白光轻笑道:“家主请放心我已经做好了预算。如果省着点花还可以买两个小丫头用来伺候您呢。” 山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断然道:“不要!可不能去买小丫头!我说过有事亲自动手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秋水面色微变似乎有些着急起来说道:“主人身为判官五品官邸怎么能缺少下人呢?这么大的院子就我们三个人是否显得太冷清了?再说有些琐事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山伯缓和了声音十分诚恳的道:“我这人喜欢冷清。你若是觉得寂寞。可以在我出门时多出去走走。我听说城里有座‘地藏宝殿’不知能否去那里参禅?若是距离太远可以请公孙先生用马车送你去!” 秋水觉得好多年没有听见那么亲切的话了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手足微微有些颤抖道:“多谢家主好意!我不敢麻烦公孙先生。再者说频繁动用马车要多花钱的那就出预算了!” 山伯从碟衣中摸出一盏长明灯又取出火石点亮了。微微一笑道:“姐姐请跟我来有些话我们去屋里说。最好别让外人听见。” 秋水惊异的望着他手里的长明灯不知他从哪里变出来的赞道:“主人这灯很漂亮恐怕要不少钱呢!” “到里面说。”山伯迈步进入小楼将长明灯摆在桌上。 秋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站在远处道:“我去给家主弄点茶来。” 山伯摆了摆手:“不用!姐姐请坐。我给你看样东西。” 秋水犹豫着走近桌前:“看什么?” 山伯摸出一个面值千万的金币放在桌上。微微一笑道:“钱财我这里有。你拿去想买什么就买点儿什么。不用辛苦计算花销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秋水伸手捡起金币瞧了瞧第一眼没看清楚再看一眼。禁不住吃了一惊手一松大个金币“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她生前节俭得很从未见过大笔地财富。前两天见到几万金币已经有些惊讶了此刻骤然见到大面值的冥币怎能不感到震惊! 不过她不是贪财的人此刻倒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心花怒放忘乎所以而是急忙弯腰捡起金币望着山伯道:“主人生前是财主呢!死后还有人送大把的钱!想 婢死时手里只有十个纸钱!唉!”说完轻声叹了口起了以前的事。 山伯感受到她心里的悲哀连忙安慰道:“姐姐想错了!我家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母亲在我死后不久她也心碎去世了。这些金币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 “带进来?你是说陪葬?” “不是黑白无常并没有招我我是自己走上黄泉黑路的事情经过比较复杂。不瞒姐姐你说我因为身患残疾特意来阴间修炼。我想快积累阳魂好早日重返人间。除此之外别的都不在意!” 秋水听得似懂非懂问道:“修炼?主人是说您不想转世投胎?” 山伯点点头语调深沉地道:“我有一个心爱的女孩我想生生世世保留她的印迹。” 听了这话秋水心中大为触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忍不住轻声道:“家主你傻了!阴阳两途哪有重会复合的道理?”随后又以极低的声音叹息道:“家主虽然傻可还有心爱的人想想也令人欣慰……可我……”说着泪水禁不住流下来。 山伯见了忙接上前面的话题:“姐姐你听我说千万别去买什么小丫头。人多了耽误我清修。我来阴间是为了磨练自己不是为了享乐。我想过得冷清一些。” 秋水泪眼朦胧用力点头:“家主我明白了!” 山伯望着她随口问道:“姐姐将来有什么打算?你告诉我若能帮忙地话我想帮你达成夙愿!” 秋水拭去腮边的泪水面现迷惘之色:“将来?我不知道!我生前性子执拗再加上遇人不淑一生气就投了湖。阎王怪我不珍惜生命判了我十五年地徒刑现在只剩下十年了。我现在也没有特殊的想法只想有空时念点佛经多积累一些阴德来生顺顺当当不要受太多地苦!” 山伯心中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她显得那么拘谨不喜欢花言巧语的人原来生前吃过别人的亏。” 稍停片刻秋水望着手中的金币道:“这些财富够我们用几十年地!有了它我可以买几盏灯再去弄些佛经来每日秉烛念诵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我这里还有呢!”山伯说着又取出两盏长信宫灯放在桌上笑道:“这都是上佳的灯具我精心挑选的用久了也不会坏就留在内宅。另外买几盏放在外面给公孙先生用。” 秋水更加感到奇怪想不明白他怎能将几盏灯带在身上。 不过主人既然不说她也没有开口询问。 屋子里沉寂下来山伯道:“我去书房看看。夜深了你下去去休息吧。” 秋水轻声道:“书房就在楼上要我陪您上去吗?” 山伯淡淡的道:“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你走时别忘了带一盏灯放在你屋里。”说着转身走向楼梯。 秋水凝视着他离去地背影心中不由得感叹:“家主很特别呢!深沉中带着淳朴开朗中带着忧伤!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善良、单纯而又执着的人!我真羡慕那女孩能得到始终如一的爱那才是一生莫大的福气!”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年轻人的样子似乎比山伯还要潇洒俊逸、自命不凡她禁不住咬紧了下唇:“同样是书生同样读了多年的书品性方面为何会差那么远?我怎么嫁给了那样一个坏蛋?” 第186节 掠书 于小楼二层的东南角。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舒适。 靠墙三个书架中央一张书桌两把椅子边上还有一个小床看书累时可以稍事休息。 山伯将宫灯放在书桌上信步来到书架前。 打眼望去右侧两派书架放得满满的。 他先从最右边看起见上面摆着《老子注》、《老子指略》、《周易注》、《周易略例》、《论语释疑》、《王弼集》等。 “嗯这些书是王弼留下的。” 他随手翻开《老子指略》只见上面写着:“夫‘道’也者取乎万物之所由也;‘玄’也者取乎幽冥之所出也;‘深’也者取乎探而不可究也;‘大’也者取乎弥纶而可及也;‘远’也者取乎绵邈而不可及也:‘微’也者取乎幽微而不可赌也。然则‘道’、‘玄’、‘深’、‘大’、‘微’、‘远’之言各有其义未尽其极者也……” 读着这些玄而又玄的文字山伯隐隐感到其中蕴涵的深意不由得打心底赞叹:“一代先贤果然不同凡响!这六字法旨似乎是修炼的秘诀别说都能练成了就算达到任何一项都十分难得!” “这些文字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领悟的我还是以后慢慢看吧。” 他将书放了回去挪动脚步来到中间的书架前放眼望去只见上面摆着一排的《左传》和《国语》。 山伯感到有些奇怪:“《左传》又名《左氏春秋》应该是鲁国人左丘明写的怎么归到了楚国左史倚相的名下?还有这《国语》……据《史记:.也是左丘明所著。左丘明晚年双目失明凭着记忆叙述出诸侯各国的政闻要事著成了最早的国别史《国语》。这样的书怎么会保存在倚相的书房里?” “这左史倚相也算是大大有名的人物。总不该如后辈宵小一般四处剽窃别人的作品吧?” 山伯摇摇头探手取下顶上最前头地一本书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周率诸侯伐楚。楚军大败昭王出逃国大乱。倚相为保护典籍囊所籍携子孙。举家离楚辗转入鲁定居于肥邑都君庄。为使子孙不忘故土遂以营丘之地为姓曰丘。左丘明姓丘名明倚相之孙也。因其世代为左史故得此号!” 山伯恍然大悟:“原来这左丘明是左史倚相的孙子!《左传》一书可能是左丘明根据祖父遗留的资料写成的。或者说祖孙二人合著该书怪不得其著作放到了一起!” 转念又一想。觉得有些不对! “倚相做爷爷的先死先来冥界左丘明生得迟死得晚。这爷俩怎么凑一块儿去了?” 再往下看所幸书中还有说明:“倚相入冥拜为‘左史侯’迟滞阴间。著书不挽丘明于忘川留此著书五十载再三考究乃成新作名虽如故文却不同。” 就是说左史倚相死了之后被阎王封为“左史侯”一直留在阴间著书立说等到孙子也来了两个人便合作写了这些书其中的内容跟阳间不太一样。 “竟然有这种事!” 山伯一面惊奇一面心痒:“人在阳世有百般避忌写书往往不敢直言不知这爷孙俩到了阴间畅所欲言之下写的书会是什么样子?” 接着往下看:“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治《春秋》上记隐下至京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文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二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左丘明惧弟子之人人异端各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 山伯心道:“这是交代《左传》的来源孔子逝世后左丘明为使夫子所著《春秋》流传后世又不致其诸多弟子各按其意歪曲本意遂作传以释经。唉这说法跟阳世没什么不同嘛!” 他将书放回去又从下面一排取了一本。 展开看时只见里面写着:“孔丘既逝初至冥界阎君不敢留。玉帝相召升至天界居宣尼宫。” 山伯惊讶不已:“好!终于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了!孔老夫子最终还是升天了!他住在宣尼宫也不知这宣尼宫在什么地方?” 再往下看却没有丝毫记载大概因为左丘明自己没去过天界所以也无从描述。 山伯一个劲地往后翻想找点类似的奇迹。 “孟子呢?至圣文宣先师他住在哪里?怎么没他的记载?” 找了一阵没找到他忽然醒过神来! “孟子比左丘明生得晚!左丘明是孔子的好友跟夫子是同一时代的人怎么会记载后辈的事呢?” 又翻了一阵子他忽然看到一行字:“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 “哇这倚相能‘上下悦于鬼神’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高手!左丘明写书地功夫虽然厉害还是不如他爷爷!” “哎我山伯来这儿干啥的?还不是为了寻找修仙之法嘛!这些史书有空时再读不迟我先找关键所在看看倚相地著书中有没有三坟五典的描述!” 想到这里他连忙移动脚步来到左书架旁。 书架上下三排只有上面有寥寥几本《楚史》下面两排都空着! 空处各有说明:“《三坟名考》《五典初探》《八索细说》《九丘源流》恐泄天机阎君收去!” 山伯傻了眼! 他心里那个苦啊! “我最想找地就是这几本书!谁知却给阎王拿去了!说是怕泄露天机!他这么一收走还能拿回来吗?真是苍天无眼啊!净跟我山伯过不去!你若不想让我看为何要留下书名?这不是勾引我吗?害我茶饭不思废寝忘食你才开心?” 第187节 摄魂 山伯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架心里很是沮丧。(..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如此他还没有完全死心暗想:“阎王收了书去也不知藏在哪里?冥王殿?还是九幽城?我现在已经是五品判官了也算是最接近阎君的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将来还有见到那些书的机会。”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禁不住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的事!别说我是新来的判官就算如崔>:..到那些书!若是见到崔师兄不早就名满天下了?怎会一直默默无闻的留在这里?” 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离开书架旁走过去坐在休憩的小床边心里还在琢磨: “书没有了三坟、五典一时半会无法找到我该怎么办?” “没有书难道就不能修炼了吗?我还可以寻找别的办法!” “仙路渺渺修真本不是容易的事只要我百折不挠相信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刻。” 一念及此他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这时候他想起了那些官印。 在进入冥界之前他曾在咸水襄的低级店铺里买到十八枚汉代官印样式古朴保存完好本意是用来危机关头贿赂冥界大人物的可是来到阴间一直也没有用上。 今日听了公孙起的说法知道这官印中可能潜藏着难得的阳魂他决定拿出来试一试。 他将官印全部取出来一个个拿在手里端详越看越觉得惊奇。 从艺术欣赏的角度来看这十八枚汉印所表现的面目是多种多样的。有的严谨端庄有的森严肃穆有的浑厚拙朴有的刚劲沉雄…… 总之除了赞叹它的博大精深以外山伯很难找到恰当的词来归纳汉印地风格。 他心中明白。汉代是长年战乱之后第一个繁荣稳定的朝代国家的的安定为经济的展提供了保障而经济的崛起又为艺术的萌芽提供了土壤因此汉代的印章差不多达到了历史的巅峰。 可以说“印宗秦汉”已成为每一位印人地座右铭。 山伯虽不是印人却也感受到其中蕴涵的魅力。 他盘膝跌坐在小床上手握一枚“蛙钮印”慢慢闭上眼睛。 收心宁神静寂! 寂然不动。湛然无物洞然虚明! 渐渐的他能感受到印章中阳魂的存在! 印章的中心果然残存着一缕阳魂! 那是一种散在的真元已经失去原有的神智处于混沌迷惘之中。 这些真元出自印章地主人在主人死后本应该随风而逝。只是因为机缘凑巧才得以保存下来。 人有魂、神、魄、意、志五灵其中魂出于肝。神出于心魂与神是不一样的。 “心主神明”。人地思维判断主要由心来决定。 因为“肝藏血血舍魂”所以说魂出于肝。 而魂又分为阴魂、阳魂。其中阴魂的强弱取决于营血地厚薄。阳魂的多少则取决于个人的修持以及悲天悯人的情怀。 《黄帝内经》中说:“人身分阴阳。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人在生时阴魂、阳魂融为一体;人死后阴阳相互分离。 阳魂归于天。风一吹就散了! 阴魂归于地到冥界就变成了鬼。 因此之故除了某些拥有秘法地修真人士外阴间的鬼魂大都是阴魂附带的阳魂极少。 山伯是个例外他的阳气未尽还有一些阳寿本来是不该死地。 他要修补残缺的阳魂很想将印章中残存的阳魂收为己用。 此时他心里还有一丝顾虑不知道那些阳魂是否甘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收取之前他需要先与之沟通。 “寂然不动洞然虚明感而遂通……” 山伯出无声的询问:“敝人山伯生性良善不求闻达于诸侯惟愿活命于乱世。今见诸君藏魂于印章栖身于方寸无以升天无以入地余心不忍诚邀合体修炼共求仙路可否?” 印章中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阳魂本来就是离散残缺的没有足够的神智又怎能出声音来呢? 山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以为阳魂也是有灵性的因此接着又道:“幽明两途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梁某不才愿领诸君同修大道请相信我。” 或许是心诚则灵“蛙钮印”中一缕阳魂跳动起来! 仿佛心脏的搏动开始只是缓缓的一跳继而越来越快在印章中舞动起来! 没多久一道轻烟飘入山伯体内与他残存的阳魂融为一体! 二者相通相合竟没有丝毫二致! 山伯浑身一颤:“成了!我真的引魂入体了!”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脑后传过来:“恭喜主人您增加了二十六点阳魂!” 山伯心中激动:“怎么一下子就增加这么多?我还有十七枚印章若全部吸收完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换了枚印章再度平心静气。 收心宁神静寂! 不动湛然无物洞然虚明! “奇怪怎么感觉不到阳魂的存在?” “还真的没有啊!怎么会这样?一丝都没有!” 他不由得想起公孙起所说的话:“普通的荒坟价值不大一方面因为墓主没修炼过身上的阳魂本来就不多二则坟墓年久失修即使有点阳魂也跑出去了。要找还是去找有名堂的大坟比如说官坟什么的。一般来说做官的人神气比较足死时阳魂离散的很慢埋到墓地的时候还有不少的阳魂附在身上。这些阳魂在墓里憋久了就会钻进陪葬的金银玉器里藏起来。” “看来不是每枚印章都有阳魂的。这要机缘凑巧诸般调教具备才行。” 此时。他心中又有些忐忑:“老天爷帮帮忙吧!让我收齐百点阳魂!” 一面想一面更换了印章。 这次运气不错采集到十点阳魂。 他一枚接一枚收集整整花了三个时辰才将所有的印章过了一遍。 最终结果令他惊喜不已总共收集到八十七点阳魂! 加上先前修炼地十八点合计有一百零五点阳魂了! 山伯心中激动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一遍又一遍点数着黄色玉碟上淡红色的圆点。口中喃喃自语:“我可以出去了!我真的可以出去了吗?我可以去找英台了?玉蝶啊玉碟请你告诉我我的阳魂真的补足了吗?” 玉碟中传出清晰的声音:“主人的阳魂已经补足了!百点可以为人千点可以成仙万点可以成神若想登上天界至少要拥有十万点阳魂。您现在刚够一百点。勉强出去是可以的不过仅限于七襄鬼市。如果到人间、都市。则有诸多限制。” “为什么?是因为我身上地罪孽吗?” “不错鉴于您的罪孽已经登录在册。外界的风雨雷电在您来说都是劫难。一旦中劫轻则折损阳魂重则魂飞魄散!” 山伯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 “不错就算是神仙。也不敢当面迎接天劫。主人千万小心!” “那么我回到七襄鬼市到春秋茶馆去等英台总没事吧?” 玉碟却道:“就算是鬼市。也不能长居。因为那里并非没有劫难只是比外面减少了九成而已。” 山伯听了很是泄气说道:“感情我这百点阳魂就算是白修了?” “也不算白修您至少可以出去透口气。” 山伯却不满足长叹一声道:“我做了五品判官留在阴间修炼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英台在哪里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玉碟啊玉碟求你帮我想个法子如果能得到她的消息我也就安心了。” 玉碟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启禀主人法子是有的!” 山伯骤然从床上跳下来:“你说什么?真有法子?快告诉我!” “主人若舍得百点阳魂我自能穿行三界替你走一遭!” 山伯闻言并没有喜出望外而是惊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百点阳魂?你还是杀了我吧!眼前这些阳魂我得来多不容易!若是自己修炼的也倒罢了其中还借了印鉴中地阳魂我答应带它们共同修仙的岂可轻易食言?” 玉碟却不紧不慢地道:“我说百点阳魂其实还算少的!如果祝姑娘住在三十三重天我还可以勉强飞过去如果是三十四重我就无能为力了!所需要地阳魂至少还要加一倍!” 山伯听得迷惘:“什么三十三?三十四的?” “天界三清境第三十三重太清境大赤天三十四重上清境禹余天三十五重玉清境清微天再上面还有至高无上的三十六重大罗天那都是三清天神居住的地方。如果有足够地动力这些地方我都能飞上去。我是女娲娘娘亲手炼制的九天神器只要有足够的动力哪里都能去得!” 山伯听不见玉碟自吹自擂的话只想到英台可能住在三清境一时间心情激荡开来神智也有些恍惚脱口叫道:“玉碟啊玉碟请你带我去好吗?” 玉碟清脆地声音迅响起:“不成的!主人。就凭这百点阳魂只够我自己飞上天。若是带着您那是决计不够的。再说您的修为不足就算身着蝶衣也无法承受天界的神煞。一阵神风就把您吹散了!那可是魂消魄散呐!什么都完了!” 山伯神智略有些清醒过来:“那我该怎么办?” “主人还是留在这里好好修炼。等您消弭了罪孽再出去不迟。” 山伯叹了口气:“百点阳魂是我生命的根基现在不能给你。等我再凑够百点就请你帮我走一趟。不得英台的消息我总是难以心安。” 玉碟应声道:“主人做得对!您已经补足了阳魂接下来可以练气了!精、气、神、魂是可以相通的。但必须阳魂充足才有转换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您后面的修炼就可以加快了!” 山伯点点头:“漫漫征途自今日始!” 第188节 蝶使 漫长夜正是静坐修炼的时节山伯却无法静下心来 他恨不得将仅有的百点阳魂全压在玉碟上让它飞行天界寻找英台的足迹哪怕是得到一点点信息也好! 可是他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那样只会是南辕北辙大大延缓修炼的进程。.info[]” 两种思绪在心中征战一会儿这个占上风一会儿那个占上风。 他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煎熬。 思念仿佛春蚕一点一点撕咬着他的心。 青灯如豆一室昏黄。 他的双目有些疲倦。 正在这时隐约看见一只蝴蝶从窗口飞进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蝴蝶轻展双翅非得那样轻盈。 山伯心中剧烈的跳动了两下“怎么冥界也有蝴蝶?而且还是白色的跟英台的蝶衣一摸一样!难道是英台飞来了?不会的!肯定是我眼花了!” 他一面用手揉着眼睛一面摇头轻叹: “唉因思成痴伤情为病!我病得不轻连眼睛也不灵了!” 叹息声未住就听耳边传来清脆的欢呼:“主人!大好事!祝姑娘派信使来了!” 山伯闻言热血上涌心头腾腾跳个不住霍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英台派信使来了?在哪儿?” 抬头看时却见一黄一白两只蝴蝶在梁间盘旋! 绕梁三圈双碟驻足在书桌上化作两只晶莹的玉片。(..info好看的小说) 山伯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手抓住白色的玉碟就像抓住自己的心生怕它转眼飞走! “英台……英台她怎样了?她在哪里?她还好吗?她……她……” 山伯浑身颤抖语不成声:“蝶儿……蝶儿求你告诉我……” 手中的玉碟出一声轻哼:“姓梁的祝姑娘为你含辛茹苦你却躲在这深宅大院里享轻福呢!” 山伯听见“含辛茹苦”四个字。禁不住心如刀绞颤声道:“英台……她受苦了!她……她在哪里受苦?” “祝姑娘每日修炼彻夜不眠练出两百点阳神一下子又没了!你说她有多苦啊!” 山伯满脸羞愧口中嗫嚅道:“怎么会……用两百点阳神?她究竟在哪里?” “上清境琼华宫!她有一封信给你你自己看吧!” 山伯颤抖着手指从蝶衣中摸出一张雪白的信笺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琼华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 “梁兄啊梁兄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我在天界日日想你天天盼你盼你平安无事安然无恙。” “天人相隔青云万里。隔不断我对你的思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info无弹窗广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三生的期盼……” 文字绵绵如泣如诉。 山伯读着泪水禁不住留下来:“知我者英台怜我者英台。爱恋至深深情如斯我山伯对不住你!你因我而死因我受苦。这都是我的错!我山伯指天誓若不能奋图强修成三清天神就让我长困地狱永世不得生……” 泪水朦胧中山伯继续往下读: “自别梁兄小妹一切安好请君勿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被天仙许飞琼收为记名弟子了!她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能在三年之内修足千点阳神就收我为正式弟子。到那时我可以脱离鬼身晋升为小仙距离化蝶而飞重返鬼市地日子就不远了!” 山伯心中激动:“她……能回七襄鬼市? !求你保佑她吧!让她功力大进一日千里早些飞免除思念的煎熬也慰祭我哀伤的心!”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难过:“英台将辛苦修炼的两百点阳神都用在这封信上!她真的好勇敢!敢做敢为令我羞愧汗颜!她是一位好姑娘我山伯碌碌无为胆小怯懦真的配不上她!” 停了片刻他接着往下读。 “千里传音无以为敬。小妹在天界出不得屋采不得花蜜只能将以前收集的花露炼了又炼偷偷浓缩为一小瓶花露酒辗转千里送达梁兄望君服后延年益寿宁心安神好好修炼静待相逢之日。” 山伯将手伸入玉碟腰间的口袋内果然丛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奇异地花香散开来他忍不住仰天长叹:“英台啊英台!你让愚兄我情何以堪!你连屋子都出不去还想着酿制花露酒送给我!我山伯惭愧之极我……我不要活了宁愿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这时候天色渐渐亮了冥界昏黄的白昼眼看就要降临。 山伯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墙角开着的不知名的小花。 那花儿开得毫不起眼却有一种异样的香气。 他心中一动:“英台练的是化蝶大法需要大量的花蜜。可是她困在天宫无法出去那怎么能行?不行我得帮她做点啥!不管冥界地花有没有效都给她带点回去。”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书生颜面“噌”得一声从窗子跳了出去! 恍如一阵风掠向花圃眨眼功夫他已将几十朵小花抓在手里! “怎么只有这么几朵?哪里还有花?哪里还有呢?” 他急得在院中团团乱转!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秋水的叫声:“咦?家主!你怎么把花都掐了?你……你没事吧?” 女仆秋水十分珍惜冥界短暂地白昼因而早就起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口吹风呢。 山伯仿佛见到救星一般三步两步跨过去大声问道:“姐姐你知道哪里有花?我要买花越多越好!越漂亮越好!越珍贵越好!” 秋水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面庞骤然之间被吓了一跳! “家主……要花做什么?” “我……”山伯顿了一下“你莫要管!我需要冥界最珍贵地鲜花你告诉我哪里能买得到!” 秋水皱眉道:“冥界比不得阳世很少有好看的花儿。即使有也都是主人用心血浇灌出来的卖得奇贵无比……” 山伯急道:“什么花最珍贵?你快说呀!” 秋水想了想道:“我听说有两种花开得十分鲜艳。一种叫‘虞美人’一种叫‘念奴娇’……” “什么?”山伯吃了一惊! 那可是世间五大奇花中的两种啊!怎么会生在冥界?真令人难以想象! 秋水看他越来越激动禁不住退后一步怯怯地道:“我听说……那两种花……是由两位贵夫人种出来的。花的名字跟主人的名字一样……那两位夫人就叫‘虞美人’、‘念奴娇’……” 山伯急问道:“她们都住在什么地方?” 秋水面色变得苍白连连摆手道:“虞美人住在乌江岸边地西楚城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可怕见了生人就喜欢生吞活剥主人千万去不得!” “念奴娇呢?你知道她住在哪里?” “念夫人身份神秘很少有人知道她的住处。您可以去问公孙先生或许他有些门路也未可知。” 第189节 虞美人,念奴娇 匆匆奔向前院找到公孙起当头便是一揖! “先生救命啊!” 公孙起吃了一惊:“家主生什么事了?” 山伯又是一揖叫道:“我要买花儿请先生带我去!” 公孙起松一口气:“买花儿?干嘛这么紧张?是秋水姑娘让买的吗?” 山伯摇摇头急答道:“我要的不是普通的花!而是十分罕见的宝贝儿!并且必须今天拿到!” “究竟是什么花啊?哪里有卖?马车早备好了千里之内转瞬即至!” “两种奇花一种叫‘虞美人’一种叫‘念奴娇’秋水说先生可能知道去处。(..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孙起遽然变色:“什么?一天之内要那两种稀世奇花?不可能根本办不到!” “我已经备好了金币就算再大的价钱也要买来!先生莫要推辞。” 公孙起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成的那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若是耐心等上三年五载家主运气好的话倒是有一丝可能。” 山伯双目放出热切的光芒咬牙说道:“不论如何我今天就要拿到!实在买不来去抢也成!先生曾经说过杀人放火也不怕怎么现在倒畏缩了?” 公孙起苦笑道:“家主书生意气想问题过于简单!你知道虞美人是什么人?念奴娇又有什么来历?” 山伯睁大了眼睛尽力压抑激动的心情说道:“我听秋水提起过她说虞美人住在乌江岸边的西楚城莫非与那西楚霸王有关?” 公孙起缓缓点头:“不错!虞美人就是虞姬!‘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轻血化为原上草。’正是虞姬颈中喷出的一腔热血化作了鲜红如火的美人花名之为‘虞美人’。” 山伯叹了口气。同时更增焦虑之感道:“这么多年了虞姬还留在冥界?那项羽呢?难道说也在那里?还有那美人花……想必被虞姬珍若性命不肯轻易给我的了……有什么法子可以得到?” 公孙起道:“项羽一世英名享誉天地之间!不但人界广为传扬就连冥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阎王嘉其神勇准他建城于乌江之畔连同八千江东弟子。拥兵自立不受地狱管辖。虞姬就住在西楚城中周围都是虎狼之师守备森严。主人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 山伯心中郁闷紧皱眉头道:“那么念奴娇呢?又有什么来历?先生打不过西楚霸王总有办法对付念奴娇吧?” 公孙起“嘿嘿”笑道:“楚霸王不好对付。念奴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女子功力很高吗?” “念奴娇不会武功。她是天下闻名的歌姬对你笑一笑。就能让你失魂落魄;对你娇声说一句话在你面前自称一句‘奴家’。能让你骨软筋麻三月不知肉味!” “这么说她练的是厉害的媚功了?先生阅人千万在冥界修炼这么多年难道说也怕抵不住诱惑?” 公孙起微微摇头:“念奴娇地歌舞天下一绝。就连佛法精湛的地藏王菩萨都不敢多看!何况是我!不过她的媚功固然厉害还不是我所畏惧的!我担心的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人……那人也是天下闻名的高手力不弱于西楚霸王……” “竟有力堪比楚霸王的人?那人是谁?” 公孙起望他一眼。口中含混道:“其实……我也不怕那人!真正怕的是他上面地人那家伙手底下一大群人个个不走正道吃人不吐骨头……” 山伯听得糊涂:“先生说什么呢?你说的到底是谁?” 公孙起勉强笑了笑:“家主想知道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实话告诉你念奴娇生前大大有名有着‘闭月羞花’之美!她身边那人也是叱诧风云的角色名字唤作‘温侯吕布’!” 山伯呆了一呆道:“吕布、貂蝉也在冥界?这是从何说起?” 公孙起笑道:“有何不可呢?我因为杀人太多在阴间待了五百年了。而那西楚霸王和那温侯吕布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生前杀的人还少吗?” 山伯半信半疑:“吕布和貂蝉住在哪里?难道说也跟西楚霸王一般在阴间拥兵自重?” 公孙起面现鄙夷之色:“姓吕的拜在黑山老妖门下做了人家的义子!” 山伯皱了皱眉:“原来如此。这么说先生是怕那黑山老妖了?老妖在冥界势力很大?” “屹立冥界数千年鬼卒冥官都不敢从黑山周遭两百里经过你说他势力大不大?”说到这里公孙起忍不住冷哼道:“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若有五千精兵我可以横扫冥界管他什么西楚霸王温侯吕布哪个是我地对手?可惜啊!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您今天要花就算招兵买马也来不及了!” 山伯心中苦闷叹道:“看来两大奇花都难到手。这可怎么办?” “没法子家主还是慢慢等待机会吧!” 山伯叫道:“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一种!否则我寝食难安也不想继续修炼了!公孙先生你说说看若是二者取一你愿碰西楚霸王还是温侯吕布?” 公孙起左右一瞧道:“你的意思是就咱俩去?” 山伯瞪大了眼睛:“除了咱俩还有谁?难道将秋水姑娘唤上?” 公孙起连连摆手:“不不!一个弱女子怎能带她去?” 山伯毅然道:“你若不敢去我一个人去!” 公孙起眯起眼睛沉声道:“若让我选地话宁愿去会会项羽!” “为何不是吕布?” 公孙起淡淡的道:“项羽虽然混蛋还能称得上英雄二字!这么多年困在地底都没有堕入魔道与那吕布迥然不同值得我去瞧瞧!再者我听说八千江东子弟近年来走了不少剩下地不到八百人了。人少城阔或许有可乘之机。” 第190节 亚父范增 敢犹豫催着公孙起套上马车赶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得公孙起一代战神做起御者来也似模似样此时身着青衣头戴小帽一抖缰绳四匹骏马顿时如飞龙般升在空中! 山伯坐在车厢里撩起前面的窗帘任凭风声呼啸扑面而至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 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 正是因为英台他一向平静的心有些乱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帮英台找到那两种奇花!即使现在不去将来也要去!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想到英台还在天界等玉碟飞回去他感到愈紧迫丝毫都不能耽搁。 马车在空中疾驶风驰电掣将黑黑的松林高低起伏的山峦远远的甩在后面。 一路向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面忽然现出一道幽深的峡谷。 谷中水平如镜清澈见底两岸山峦高耸藤萝密布。 这时公孙起收紧了缰绳令健马缓缓而行坐在行辕上叫道:“快到了前面就是西楚城了!” 山伯放眼望去只见荒芜冷清的原野上终于有了人烟。 前方现出悠长的青石板路临江而建的吊脚楼。 再远处山势渐高正有一座孤城悬在半山腰。 马车行在青石路上出“骨碌碌”的响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从吊脚楼里探出几颗毛茸茸的透露贼眼溜溜的瞧着却没人出来询问。 山伯看那些人身材单薄面黄肌瘦根本不像勇武之士禁不住感到疑惑:“八千江东子弟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 公孙起不以为意笑道:“那哪是兵卒呢!只是依城而居的村民而已。他们想沾项羽的光而已只为了求一分宁静。” “为求宁静?看起来阴间也不太平啊!” “那是自然!虽然天条上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info[]其实呢?无论阳世。还是阴间所有律法都有漏洞待在法网中的都是你我这般的老实人!” “你我自投落网怨得了谁?”山伯轻叹一声问道:“在冥界是不是十殿阎罗各辖一方?除此之外的中间地带都没人管?” “冥界的疆域跟阳世一样大!郡、县、亭、伍跟阳世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官府的力量十分有限碰见穷凶极恶地人。想管也管不了。这些村民近城而居靠着西楚霸王的威名才没人过来打扰。” 说话间马车行至城门前公孙起勒住了缰绳。 抬头上望只见城楼很高上面站着三五个兵卒。看上去懒洋洋的一点没有厮杀征战的精神。 看见车来。楼上的守兵动都没动斜靠城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有什么事?” 公孙起跳下车辕。拱手道:“我家主人二殿楚江王座下判官有事求见西楚霸王请兄弟通秉一声。” 守兵探头瞧了瞧。有气无力的道:“那你等着吧。”bsp; 公孙起转过身来凑近车窗边低声对山伯道:“家主想好说辞没有?等下见了楚霸王可不要畏缩不前啊!” 山伯淡淡的道:“我虽是一介书生。却不惧狂野之人。只要心神端凝堂堂正正便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公孙起翘起大指赞道:“好这才是我欣赏的汉子。” 时候不大山城大门洞开! 一位身着银甲的青年将军出现在门内头乱得如一捆杂草面无表情神色阴冷低喝道:“城主有令来人请进!” 公孙起二话不说驾起马车穿过城门。(..info无弹窗广告)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没好面色我也不必客气!” 这位战神虽多年没有领兵打仗心里依然十分孤傲。 青年将军转过身躯用手望前方一指冷冷地道:“看见了吗?那座白楼有人在那儿接待你们。” 公孙起点点头一提缰绳催马前行。 城内很安静宽宽的街道众多的房屋却没有什么人。 山伯心头暗喜:“看来公孙起所料不错岁月不容情项羽的八千子弟都快走*光了。等会儿万一动起手来也有了腾挪的地方。” 白楼前面站着一位头灰白的老者看见马车走过来远远的打着招手“哈哈”笑道:“难得通判至此西楚城蓬荜生辉快请入内一叙!” 山伯跳下马车上前行礼道:“梁某不才打扰前辈了!请问老先生贵姓?” 老者年约六旬上下着一身青袍一面打量来人一面答道:“通判大人好年轻!年少有为令人钦佩!至于老朽嘛区区‘范增’是也。” 山伯睁大了眼睛惊奇地道 老便是西楚霸王的‘亚父’范增?” “不错正是老朽。请入内奉茶。” 山伯一面走一面赞叹:“在下听说您当年摆下鸿门宴力主宴席之中斩杀刘邦那真是一计妙招!可惜最后给他逃了。” 范增面色微变稀疏地眉毛禁不住跳动了一下:“唉!那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了!不提了!”说着微微提高了声音似乎提起这事心里就上火。 走进屋中三人坐定仆从奉上茶来。 范增微微一笑:“我西楚城独立幽冥不在官府管辖之内楚江王派两位来有什么事吗?” 山伯微微一怔心道:“他以为我是阎王派来的所以才敞开大门迎接我!” 当下站起身来躬身一揖说道:“非为阎君是我梁某有事求上贵府来了。” 范增轻“哦”一声面色略微淡了一些问道:“梁先生有什么事?我西楚地远偏荒恐怕帮不上您什么忙。” 山伯将心一横直言道:“在下此来只为奇花一朵还求先生成全。” 闻听此言范增面色变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公孙起缓缓说道:“既然是奇花那就是罕有之物!只在阎君寿诞我西楚城才献花一束以为贺礼。奇花得来不易寻常地公侯将相都难见到。两位官居何品?实在对不住了。” 山伯面上有些烧忙道:“梁某愿高价购买!” 范增摇摇头:“我西楚城不缺钱财!” 山伯摸出两枚价值千万的金币又掏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陪笑道:“请先生帮忙!我真心希望能得到奇花您看能否用什么东西交换也成。” 范增目注灵石瞳孔微缩既则望山伯一眼面上颇有些为难道:“要是三十年前冲着这些东西我可以作主给您两三朵奇花。不过现在不成您来得不巧奇花眼看要绝迹了!” 山伯吃了一惊:“什么?要绝迹了?生了什么事?” 范增叹道:“虞姬夫人心神憔悴热血枯竭无意培育奇花。那花儿原来有上百朵如今只剩下三五株了!因此我实在不能给您您还是请回吧!” 听说世间五大奇花之一随时都可能灭绝山伯怎肯就此离去? 若是现在走了很可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bsp; 那可是终生遗憾呢! 因此他只能软磨硬泡问道:“请问夫人为何心神憔悴她是不是病了?” 范增不答板起面孔道:“这与先生无关您请回吧!” 山伯厚着脸皮苦苦相求:“没有奇花在下就没命了!求先生帮忙!” 范增皱起眉头面现厌恶之色低喝道:“敬茶送客! 山伯坐着没有动苦着脸道:“得不到奇花我没法回去。” 范增转头望着公孙起冷声道:“这位小哥快将令主人劝回去!不要伤了情面大家都不好看。” 公孙起稳坐如钟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见不到西楚霸王我不回去!” 范增呆了一呆面色遽然而变:“原来两位不是来求花的而是登门惹事来了!哼哼我西楚城多年沉寂不宰别人竟然给人欺上门来!老实告诉你若非看梁先生有官职在身早把你们轰出去了!” 山伯忙躬身道:“先生息怒!在下老实人只为求得奇花不敢多生事端。求您开个价让我买一朵回去!” 范增怒道:“再多钱也不卖!看你像读书人怎么一点道理也不懂?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先生原谅则个我实在没别地法子。” 范增的面色越来越差! 转头看公孙起却见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口中“嘿嘿”笑道:“范先生求不到奇花让我见见名震天下的楚霸王也成!” 山伯有些不解悄悄拉了拉公孙起地衣服低声道:“我们求人而来别惹恼了人家!” 公孙起将手一抖朗声笑道:“闻说项羽为人豪爽喜交天下群豪怎么今天躲起来了?” 范增勃然大怒喝道:“龙且!钟离昧!将来人叉将出去!” 房门忽然打开“呼啦”一下外面进来两个精壮的汉子!其中一个正是如乱草的青年将军另一人年约四旬头顶秃了一半! 青年将军低喝道:“龙且得令!” 说着冲进房门双爪齐出抓向公孙起的颈项! 另一人笑嘻嘻的走进来缓缓逼向山伯。 第191节 虞姬欲绝 端坐不动双眼放出咄咄精光紧盯着龙且。 眼见双手袭至面门他才倏然出手! 左掌伸开状如虎爪向上一翻轻轻叼住对方的手腕。 龙且手腕被捉当即大喝一声:“好!” 吐气开声左手变爪为拳路线不改照着对方面门疾如流星就是一拳! 右手紧随其后朝着心窝就来了! 在他看来坐在椅子里的青衣人出掌绵软无力根本不可能躲过这两拳! 没成想公孙起冷哼一声叼住手腕的左掌骤然力仿佛铁箍一般死死套住对方的腕脉! 龙且手一软半边身子变得麻心里顿时就慌了击出的右拳没了力气。 公孙起手掌向外一旋然后朝里一带便将龙且反关节拿住! 龙且身子矮了一截恼羞成怒脸成酱紫色然而却无法挣脱开来! 他心里窝囊至极!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明白怎么可能一招之下被人家擒住呢? 这时候钟离昧慢腾腾的刚刚逼近山伯还没来得及动手转头一瞧龙且被人家捉住了!他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有些犹豫:“我是该就此停住回去救人呢?还是该先拿下面前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范增虽然吃惊却不忙乱。 他心中明白:“对方敢上门找茬肯定有两把刷子!” 当下喝令钟离昧:“出手拿人!” 随即向门口大叫:“项庄周殷快过来帮忙!” 门外一阵忙乱呼啦啦跑进来十几人! 这边钟离昧已来到距离山伯三尺之处面带狞笑:“小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敢到西楚城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公孙起眼见山伯瘦弱的身子连连后退也不敢再犹豫下去当即大喝一声:“且住!这位将军在我手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还要不要了?” 范增眼见满屋子都是自己人顿时心里安定了下来冷哼道:“有种你就下手!”这边对部下一挥手:“上!不必伤他性命!留下一条胳膊给他个教训就成了!” 公孙起身处乱军之中心里倒不怎么害怕。他在阳世征战多年又在阴间修炼了五百年已经算是难得的高手了。他所担心的只是无法在人群中护住山伯而已。 此时眼见山伯就要被钟离昧擒住他心里禁不住埋怨:“我怎么带个书生出来?真是麻烦!唉!这位执拗的家主啊。真是太柔弱了!简直不像个男人!你……你倒是稍微支撑一阵子也好啊!只要给我盏茶功夫就能控制大局了!” 梁山伯眼见被人逼到了墙角退无所退才想起曾经修炼过的般若神掌还有那青灯佛影的功夫来。 看来他身为书生生前的柔弱一时难以尽去到了这弱肉强食的地方。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不愿硬拼只是四面游走。口中问道:“公孙先生你能支撑的住吗?” 公孙起见他从容闪过钟离昧地擒拿。身法进退有序不觉眼前一亮叫道:“既然来了总得见过西楚霸王才走!嘿嘿。我只怕楚霸王出了事没法出来见我们!”随即转头高叫:“范增是不是这样啊?” 范增闻言又惊又怒:“快快将他们拿下!” 山伯一面闪避。一面退向大门口中叫道:“公孙先生您再撑一会儿!屋里太挤躲闪不开我先出去转转!” 公孙起一手按住龙且一手接下剩下几人的攻击“哈哈”笑道:“家主你自己小心了!别要一时不慎给人家砍了胳膊去!” 山伯“呵呵”轻笑闪过钟离昧的拳掌轻轻一个转身从人缝里钻了出去三步两步出了大门纵身跳进停在门外的马车里。 他已经穿上了蝶衣! 等到钟离昧追到跟前掀开车帘来捉人时他已经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钟离昧看着空空的车厢有些呆顷刻之间大叫起来:“姓梁的不见了!喂喂谁看见他了?哎对面过来的几个见人没有?” 公孙起在屋里听见禁不住“哈哈”笑起来随口叫道:“我家主人乃是罕见的冥界隐者功力通玄!他不愿跟你们交手已经去找楚霸王了!哈哈!楚霸王项羽!你倒是出来呀!” 范增大叫:“先将他捉住!再派几个人去找姓梁的!” 一时间屋里屋外鸡飞狗跳! 却说山伯化成一个黄豆大小地蝴蝶在西楚城上空盘旋飞高走低穿梁过户去找那世所罕见的奇花。 他来的目的便是为了那“虞美人”得不到花儿怎肯善罢甘休!bsp; 然而他飞了好大一阵都没看见奇花的影子。 山伯心中焦躁:“奇怪诺大的西楚城都被我看一遍了怎么没有花?虞姬呢?她住在哪里?” 西楚城依山而建后面有一个狭长的山谷。 山伯在城中飞了一圈便向山谷飞去。 才到谷口就听见奇怪地声音似狮吼似龙吟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进入谷中向里飞了里许看见一个白石垒成地房子。 远远望去房前似乎有人。 飞近看时却是一个女子背对谷口站在哪里。 那女子身披火红色的斗篷红得仿佛石榴花又似殷红地鲜血! 头扎云髻乌蝉鬓火红的斗篷随风飘舞不时现出曼妙的身材婷婷的腰肢。 “这人是谁?难道就是虞姬?”山伯感到奇怪“她不在城里待着跑这荒无人烟地地方来干嘛?难道被项羽打入冷宫了?” 转到侧面山伯禁不住吃了一惊! 因为那女子的面前有块小小的花圃生着一些尺许高的花儿大都叶落枝枯了只有她站着地地方还有三四株正在绽放。看那火红的花朵跟她身上斗篷的颜色一样。 山伯心中砰砰的跳:“那就是虞美人!就是我要的花!站在那里的非是别人正是虞姬了!呀只有她一个人在我要是强行抢夺没有抢不到的道理!” 然而当他抬头去看那站着的女子时心里禁不住沉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吹弹得破的俏脸不施朱粉但却芳华绝代;丹唇皓齿瑰姿艳逸然而却满脸愁苦明眸含泪。泪水扑簌簌落下来恰好落在展开的花瓣中分不出哪是花蜜哪是眼泪! 美人伤情含泪对花! 看她那愁聚的眉峰就能让人心痛! 看她面颊上滚落的泪滴就能让人心碎! 山伯心中难受得很! 在这样伤心欲绝的美女面前他怎能冒然劫掠呢? 他是一个书生不是一个强盗虽然英年早逝让他的性格改变了许多但还做不出那样没有人性的事! 面对这样的愁苦伤心的人儿即使是冒然现身打扰了对方就够唐突的了!又怎能苦苦哀求夺取人家心血的结晶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能这样做!” 可是为了英台他又不能就此离去! “怎么办?怎么办?” 山伯在心里愁肠百结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谷内虎啸龙吟的声音更加响了!伴随着啪啪的击打声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第192节 疯了的项羽 中疑惑:“听那啪啪响声好似有人在谷底练拳究呢?难道会是项羽?” “若不是项羽虞姬怎么会站在这里?” “可是项羽练功虞姬应该高兴才是她为何显得那样的无奈那样的愁苦无依?” 他不肯当着虞姬的面用强。(..info无弹窗广告) 他想:“就算取花也要等虞姬离开才动手。” 可是等了一会儿虞姬始终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没有一丝想要离去的意思。 山伯无奈只好决定先去谷底瞧瞧。 峡谷很长越往里越窄嘶吼的声音越响亮。 听在耳中能让人心中悸动生出畏惧的感觉。 大约飞了五六里终于来到尽头。 映入山伯眼帘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汉子有着一张粗线条的脸庞皮肤微黑下巴阔大。那高傲的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著从嘴角的微涡起两条疲倦的皱纹深深地切过两腮一直延长到下颔。 他的头很长乱蓬蓬的一直披散到肩部。 他的眉毛又浓又粗双眼圆睁满布血丝!整个人似乎处于癫狂之中! 只见他一拳又一拳击打在坚硬的岩石上拳拳入石火花四溅一拳下去就有无数碎石从岩壁上滚下来! 山伯看得吃惊:“老天!那长长的峡谷竟然是这人徒手硬生生开出来的!” 停了片刻只见这人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每击一次都要出震耳的吼声! “刘季纳命来!” “卑鄙小人不要走吃我一拳!” “我与你鸿沟结盟你却背信弃义打死你这个贼子!”bsp; 山伯心想:“刘季是谁?好像是汉高祖刘邦的名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段冤仇还没能化解开!眼前这人应该就是项羽了。看他双眼通红、怒气填膺的样子分明是已经疯了!” 山伯熟读《汉书》对这段往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项羽这人性子直没有刘邦那么多花花肠子。 当初鸿沟结盟项羽本该留下刘邦的父亲与妻儿为人质直到退到安全地带再放他们回去。然而项羽轻率的以为刘邦是正人君子结盟后立即放了刘父及妻儿使刘邦再无后顾之忧。奸诈无比的刘邦岂肯放虎归山乘项羽毫无防备突然袭击。撕毁盟约一举消灭了项羽。 在这件事情上项羽确实被人家耍了! 项羽恼怒地还有那鸿门宴上!若是听从范增的吩咐一刀将刘邦砍了哪有后来的事?“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却背信弃义。置我于死地!” 项羽觉得自己冤枉呐!哪怕是做了鬼都无法排解心中的怨恨!恨不得捉住刘邦一顿爆揍。.info[]打他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才能解气! 可是那刘邦早早就投胎了连个报仇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项羽解不开心结再加上常年困在地底最后终于还是疯了! 山伯看了微微摇头。心道:“这家伙疯不疯本来跟我没关系。可是虞姬之所以伤心就是因为他疯了的缘故!我不忍劫掠奇花是不想让虞姬雪上加霜。悲痛欲绝。换句话说我如果想安虞姬的心只有将项羽从疯狂中拉出来!可是项羽是什么人?临死之前还能唱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绝响他是何等的自傲!又怎肯听我这文弱书生地话?” 略一沉吟:“若有公孙先生在我与他齐心协力或许有法子克制项羽!” “公孙先生呢?怎么还没有过来?难道被人家捉住了?” 正想回头去找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家主你躲在哪儿呢?若还有口气的话就吱一声啊!” 山伯大喜过望匆忙飞出数十丈外高声叫道:“公孙先生我在这里!”说话间脱下了蝶衣恢复本来形象。 只是片刻功夫公孙起就赶了过来! 经过一番激战他身上倒没怎么受伤只是衣服被人家撕得破破烂烂仿佛乞丐一般。 看见梁山伯公孙起哈哈大笑:“家主好本领!竟给你跑这儿来了!” 山伯赞道:“先生你也不错嘛!四员大将都困不住你我看你的功力不在楚霸王之下了!” 公孙起笑道:“霸王活着的时候我是决计打不过的!他现在做了鬼神气丧失了大半我倒想跟他较量较量!”说着将嘴一努“那疯子就是项羽?家主想拿他怎么办?” 山伯道:“先生还有气力否?” 公孙起摇了摇臂膀笑道:“刚才对付几个小鬼有什么费力气的?说吧你是想试试项羽的功夫?” “我在想先生以拳脚相搏我以言语相激齐心协力或许能克制他地癫狂。” 公孙起瞧着项羽出拳的气势心中忽然有些犹豫:“西楚霸王果然非同凡响我未必是他地对手。” 山伯道:“先生只要能支撑一会儿让项羽清醒些就成了!” “好!我们上去!” 公孙起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口中喝道:“姓项的休要猖狂!武安君白起在此!可敢过来与我一战?” 项羽听见响声立时呆了一呆顷刻间双目尽赤口中大叫道:“刘季!你竟然受死来了!哈哈!”势如猛虎骤然扑了过去! 公孙起只觉得一阵罡风吹过面上仿佛如刀刮地一般。 于此同时心中的狂傲忽然勃开来他将真气骤然之间提至十成全力迎了上去! 两股力道击在一处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山伯耳朵嗡嗡作响。bsp; 再看两人公孙起被振开三尺! 项羽则兀立当场! 项羽微微一愣只觉得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迷迷糊糊的神智顿时清醒了一些。 他目瞪对方深吸一口气上前又是一道劈山掌力! 公孙起知道自己地力道还是弱了一些当下不敢硬拼只用了八成力道迎上去! 一声巨响过后项羽冲前三尺公孙起却被振至丈许之外! 项羽气势如虹一拳接一拳的击出。 公孙起刚柔相济每一拳都接了下来! 不过他每出一招便退后数步缓缓向谷口退去。 山伯见公孙起没有受伤便放下心来站在两三丈外叫道:“项羽!你这刚愎自用暴虐残酷的小人怎么有脸留在这里?” “什么?”项羽呆了一呆登时出拳缓了下来。 山伯又道:“你号称勇冠三军力能拔山举鼎却打不过文不能提笔武不能上阵的刘邦!四十万精兵被你白白浪费!打不过人家十万人马!到手地江山被你输出去就连千娇百媚的虞姬也被你害死了!你这无能无耻之徒还好意思说人家背信弃义!” 项羽皱紧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现痛苦之色击出的双拳便没了力道! 公孙起见机行事骤然将功力加强了几分一掌将项羽拍退了半步! 项羽低头看看脚下霎时之间面皮紫胀吐气开声连着击出三拳。 可是公孙起却已经退了开去距离既远接在手里虽仍是“啪啪”作响却没了伤害。 第193节 情难了,仇难忘 滔不绝厉声喝斥:“起兵之时你文有范增武有将领多如牛毛!可是你不听人言短短几年功夫就落个分崩离析手下大将一个个离你而去就连自己的叔父项伯都投降了刘邦!这都是你嫉贤妒能自命不凡的缘故!” 项羽气得哇哇暴叫手脚并用疯狂进攻可是又不能将公孙起怎么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孙起越打越轻松仿佛棉花糖一般黏住了项羽甩又甩不开打又打不烂。 山伯接着斥责:“项羽!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就是因为你太狂妄了!你眼中只有自己不知道尊重人!看看你唱的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显得多么的浮躁多么的张狂!你真能拔得起山来?我不信!你拔一个给我瞧瞧!回头看看这条峡谷你花了这么多年才开出几里路怎么不使出拔山的气概来?” 公孙起咧了咧嘴心道:“这些话说得够刻薄的!家主骂起人来也挺地道的嘛!” 他却不知山伯本性宅心仁厚轻易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为了敲打项羽他才不得不如此。 因为项羽这人十分自负向来听不得逆耳之言。 多少年来项羽从未听过别人这样喝斥自己乍听之际自然是暴跳如雷! 他心中的怒火急需纾解仿佛滔滔江水蓄积在高原大湖之中越积越多一定要找到下泄的地方。 所幸还有公孙起在将他劈山开石的掌力全部接下来也使他的怒火消减了不少。 山伯略为缓和了一口气接着又道:“你看人家刘邦一曲《大风歌》唱得多么的潇洒!‘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人家是‘安得猛士’、求贤若渴。盼望天下英雄为我所用多么的感人肺腑!就凭这种态度也比你高明得多!你只是孤家寡人凭什么跟人家争?” 一连拆了数百招项羽淤积在心中的怒火泄得差不多了。 山伯的话也不像刚才那么尖酸听在耳中似乎有几分道理。 不知不觉项羽的神智清醒了一半手底的攻势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山伯见公孙起被对方一拳打了个趔趄。心里有些着急:“这楚霸王要真是醒过来还真难对付呢!” 当下他不敢怠慢进一步放缓了语气道:“楚霸王一代人杰可惜却不善领兵不懂诡诈之道如何能是张良、韩信地对手?那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韩信精通兵法统百万兵士。战必胜攻必取。而您全凭个人力。焉能不败!” 这话有理有据听得顺耳多了! 项羽的神智更加清醒看看跟自己交手的人似乎长得跟刘邦不一样! “你是谁?”打着打着。他忽然收了手双眼斜睨着问道。bsp; 公孙起正感到吃紧闻言朗声大笑:“你问我吗?我乃秦国大将白起是也!长平一战坑敌四十万!若论征战沙场。可以做你的师傅!” 项羽重瞳骤缩失声道:“秦将白起?你我相差百年怎会相逢于此?我灭了秦国你是来找我算帐的?” 公孙起哑然失笑:“算什么账?你睁眼看看现在何处?” 项羽转头四顾:“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汉军……都撤走了?刘邦呢?” 山伯笑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现在处于幽冥世界!仔细想想你的西楚城你的虞姬夫人还有你的八千江东子弟……” “虞姬……虞姬……”项羽面色变了变终于想起一些事情当即猛地一顿足拔腿往谷口跑去。 山伯与公孙起面面相觑都感到有些意外。 项羽地神智是清醒了可是他连交代一声都没有!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清醒的霸王比疯狂时更加可怕! 此时还在西楚城的范围内若是项羽下令拦截还真是有些麻烦。 山伯固然不怕公孙起却未必跑得出去。 前面他已经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跟项羽添油加醋就更不好玩了。 再说就算两个人都跑了还有马车留在城里。(..info好看的小说) 那几匹马都是公孙起精心挑选出来的要是就此放弃总是觉得不爽。 两人在当地站了一会儿待项羽奔出里许才悄悄跟在后面向谷口走去。 这时候虞姬还呆呆的站在石屋前低头对着虞美人花心中愁苦连项羽沉重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项羽看见虞姬心里怦怦地跳:“她还在这儿她还等着我!多少年了?我当初领她过来说是来这儿练功谁知练着练着就迷糊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顺手抱起了虞姬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口中温柔的呼唤:“虞姬你瘦了!” 虞姬挣扎了一下抬头看见是他顿时便浑身软双眼泪如泉涌只叫了一声‘大王’便一下子晕了过去! 项羽心中懊悔抱紧虞姬冲出谷口口中大喊:“范增你快出来!虞夫人晕倒了!” 等到山伯来到石屋跟前时早已看不见项羽地影子! 他望着花圃中仅存的三朵虞美人心道:“既然人不在我就不客气了!不告而取虽然与礼不合也是情非得已就请虞姬娘娘多包涵吧! 探手摘下一朵血红的奇花放入白色玉碟腰间的口袋 公孙起从旁看见心中感到惊奇然而却没有多问。 山伯抬腿将要迈步可是又停了下来。 他弯腰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梁山伯失礼借奇花一朵!请恕罪!” 写完之后还想放两个面值千万地金币在那儿。 谁知刚拿出金币却被公孙起劈手抢了去! “家主!你帮她救醒项羽已经是莫大的人情了!还要怎地?你要是钱多为何不送给我?这钱算我的了!我拿去招兵买马过过瘾也好!” 山伯笑道:“送给你没问题。招兵买马还是省省吧!若是阎王误会你造反就添了一宗罪孽!” 终于得到奇花一朵他心里舒畅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西楚城中。 此时虞姬夫人已经醒过来了正软软的斜靠在项羽地臂弯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项羽一手拦住虞姬的纤腰一手施救倒在地上的人。 那些人东倒西歪。都被公孙起拿住了筋脉穴道一时半会动不了身。 龙且一脸苦相骂骂咧咧。 范增则面上带笑坐在椅子上十分欣慰的望着项羽。 看见公孙起走过来龙且怒气冲天想上去动手。 范增一把拉住了他。紧走几步迈出门槛迎上山伯便是当头一揖。低声道:“老朽误解了两位地好意实在对不住!感谢你们将霸王……救醒……”说到‘救醒’两个字。他的声音降得极低还偷偷回望了一眼似乎怕丢了项羽的面子。 山伯正要说两句客套话却听范增又低声道:“两位还是快些走吧。大恩不言谢。容后报答。” 大事已成山伯也不想节外生枝闻言点点头恰没声息的登上马车。 公孙起跳上车辕。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便开始启动了。 正在这时一直低头救人的项羽忽然站了起来揽着虞姬纵身跳出来倏然挡在马车之前! 四匹健马竟被他单手挽住! 山伯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霸王意欲何为?” 项羽面上红潮已经退了大半换上一层青紫色嘿嘿笑道:“两位打伤西楚城多人就想这么走了?” 公孙起面容一整冷声道:“不走怎么着?难道说霸王想请客?” 项羽重重的哼了一声:“请你吃一顿板子!” 虞姬感激的望着马车中人轻轻拉了拉项羽的衣襟柔声道:“大王不要……还是放他们离去吧!” 范增也劝道:“霸王不可!不能恩将仇报!”bsp; 项羽执拗的道:“我说不能放就不能放!赶车地家伙可以走坐车的小白脸却不准走!刚才死命的挖苦我他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山伯凝视着他口气淡淡的道:“霸王若记住我说的‘宽以待人’的话就该放我离去。” 项羽面无表情地摇头:“我咽不下这口气!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你别想走了!” 山伯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沉声道:“什么事?” 项羽向周围一摆手:“退下!都给我退下!” 围观众人呼啦啦退出十丈开外。只有虞姬还留在当场。 山伯有些奇怪不知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只听项羽道:“阁下既然是五品判官就能轻而易举帮我一个忙。你只要翻开生死簿帮我看看刘邦几时投地胎生在哪个郡县就成了。” 山伯哭笑不得:“霸王!你怎么还想不开?喝了孟婆茶过了生死河一切前世的恩怨全都抹掉了!刘邦已是新人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项羽缓缓摇头神情坚定地道:“不成!解不开这个心结我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山伯轻轻一叹不由得想起取了狐妻的杜预来。 杜预苦等狐妻四十年等着她转世投胎! 情深难解啊! 仇若深了也不好解吗? 就见项羽抓住缰绳轻轻抖了一下道:“梁先生帮我这个忙我西楚城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山伯微微摇头。 公孙起却抢着道:“什么好处?” 项羽瞪他一眼:“这是给梁先生地你得到也没有用!” 听他这么说山伯禁不住有些好奇。 项羽又道:“梁先生心志虽坚无奈身子太柔弱了!缺乏一股阳刚之气!我有套练气的法门端的与众不同!梁先生若能练成虽不说力拔山兮气盖世却也能脱胎换骨举重若轻。” 虞姬口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山伯心想:“霸王气势不凡说不定他的功法真有些门道呢。据说精、气、神、魂是一体地我若能练气有成也能大大加修炼的进程。再者说那刘邦做了一辈子皇帝享了多年的福若是见了穷凶极恶的项羽不知会出现什么有趣的事。” 公孙起偷偷向他点头意思是说这个交换不亏。 沉吟片刻山伯低声道:“泄露天机罪过不小。霸王莫要声张待我见机行事!” 项羽“哈哈”大笑将手一松:“两位好走不送了!” 第194节 关羽斩貂蝉 出了西楚城山伯不想就这样回府。(..info) 公孙起正待催马疾驶却听身后传来叫声:“先生且住!” “吁!”他连忙勒住缰绳回头问道:“家主想往哪里去?” 山伯笑道:“两种奇花只得其一还有一种没拿到呢!” 公孙起吃了一惊:“你还想要‘念奴娇’?那可不行!” “为何不行?先生连西楚霸王都不怕难道惧那温侯吕布?” 公孙起摇头:“不一样!” “有何不同?” “楚霸王是鬼吕温侯是妖!” 山伯心感奇怪:“吕布怎么会是妖呢?” 公孙起哼了一声:“他拜在黑山老妖门下早已脱去鬼身修成妖气了!” “先生甘心承认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打不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天下高手多的是我们只算是鬼中英豪处于修真最底层有什么可骄傲的?” 山伯挖空心思想说服对方:“先生帮我指路我不与吕布交手偷偷溜进去采花成不成?” “不成!”公孙起神情严肃的道:“我听说吕布住在大黑山云雾峰那里是黑山老妖的地盘周围地网密布机关重重。再加上老妖功力深不可测只要有生人进入周围三十里内都逃不过他灵敏的嗅觉!你还是别去的好!” 山伯呆了一呆想起当年在西湖岸边的密林中与英台一起面对乔三娘等人的情景那是一种无法排解的压力阴森恐怖无所遁形想想就令人害怕。.电脑站bsp; 他心里还有些不甘问道:“黑山老妖有那么强?难道说冥界就没人克制他了?” 公孙起道:“那里不光有老妖一个人还有一大群妖魔呢!高手不知凡几!” “一大群?” 公孙起点点头:“家主是否听说过冥界有‘南赤水、北黑山’之说 山伯不解其意:“你说说。什么意思?” 公孙起解释道:“南赤水是说方圆百里的赤水河谷有一座五千年不倒的魔城里面住着个赤水老魔功力深不可测;北黑山是指大黑山周遭七十二峰以黑山老妖为门下聚集了无数的妖精。这两大魔头法力通天都将驻地修得十分坚固可以说固若金汤。非止如此。他们还各自开辟了通往阳界的秘道。可以这么说多年以来几乎所有修魔的阴魂都是从他们那里逃出生天的!” 山伯吃了一惊睁大眼睛问道:“难道阎王就不管吗?任他们胡作非为?” 公孙起冷笑道:“十殿阎罗自然想铲除妖邪可是调动数十万冥军征战几十年也无法凑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对付这样地强敌。阎王也没有办法最后竟然达成妥协。给二人各自划定百里疆域只要他们不出来闹事。就随他们去了!” 山伯觉得难以置信辩道:“楚江王曾言他既是冥界王爷也是七品天仙。怎么会管不了两个小妖呢?” 公孙起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两魔身后还有更高明的靠山吧。” 山伯思索片刻盗花之心依旧不死再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先生连试都没试过。怎知就不成呢?你将地点告诉我让我前去瞧瞧!” 公孙起瞪他一眼怒道:“我说了不成!胜算极小!‘为将之道多算多胜少算少胜而况于无算乎?’打仗不是冒险没有准备的仗绝不能打!你这么执拗是不是想学楚霸王自刎乌江啊?” 山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公孙起见他住了口也不想再啰嗦下去当即一抖缰绳纵马疾驰回府! 一路无话眼看进了冥月城他才放缓了车“嘿嘿”笑道:“家主莫怪我不肯出力我之所以不想去是因为还有一层顾虑你道为何?” 山伯知道短期内是去不成了轻叹一口气:“为什么?”.手机站bsp; “那貂蝉国色天香论美貌犹在虞姬之上。尤其她练的魅惑功夫经过这么多年的潜修肯定又有了突破我怕家主你顶不住!” 山伯没好气的道:“你见过她吗?尝过她颠倒终生的滋味?” 公孙起道:“我虽然没亲自尝试却听不少人提起过。家主若是不怪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讲吧。” “三十年前我在铜斧小地狱受苦时认识一个人自称是关羽手下的心腹小校。他跟我说了一件事:吕布被捉时貂蝉也同时被擒。曹操亲自监斩白门楼前将吕布一刀两断。可是随后在斩貂蝉时却遇到很大的麻烦。你道为何?那貂蝉有倾城倾国之貌对刽子手笑一笑刽子手骨头都酥了!哪还能提起刀来呢!曹操连换数人数人晕倒不起!命手下大将上去结果还是不行就连徐晃、张辽都败下阵来纷纷摇头:‘我下不了手啊!’曹操无奈最后请关公操刀。关公手提青龙偃月刀却不敢即刻上前而是命人将貂蝉移至烈日之下暴晒良久之后待其容貌干枯才去动手地!” 山伯听得不忍喝斥道:“这是从何说起!貂蝉一代才女哪能受这种苦?再说曹操虽是枭雄却也胸襟宽广未必会跟一个弱女子过不去!” 公孙起将手一摊:“我只是听人这么说当不得真!不过那貂蝉练有绝世媚功却不可等闲视之家主小心了!” 说完这番话马车刚好来到府门前。 山伯不再多说跳下马车向内宅奔去。 匆匆跟秋水打个招呼快步上楼来到书房之内。 提起笔来思如泉涌情如滔滔江水倾注在宣纸之中。 片刻功夫已是千言万语!万语千言! 可是千言万语依旧诉不完他心中的爱恋! 他微微摇头放下笔来将书信小心折好塞在白色玉碟的口袋中。 手捧玉碟他在心中默念:“好风凭借力送汝上青云!玉碟啊玉碟能不能将信物带到天上可就全靠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嗤:“哼!我既然来得了就能回得去!本来还想替祝姑娘说你几句不过看你这么用心就不跟你计较了!” 山伯点头诺诺:“是是!您多包涵您辛苦了!” 说话间玉碟陡然活了过来展开双翅在梁间绕了一圈然后迅穿窗而去。 第195节 寄语青娥伴,早求仙 簪秋水轻纱卷碧烟。雪肌鸾镜里琪树凤楼前。伴早求仙。” 身着白色霓裳霞衣身材纤纤、面容娇媚的许飞琼端端正正坐在上清境琼华宫中面无表情神色肃然目光从众婢子面前掠过沉声道:“半年光阴转瞬就溜走了!你们的功力都提高了多少?” 婢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主动上前回话。 “‘芙蓉’入我门下最早你先说说看。” 一个体型丰腴的女孩闻言挺起胸脯颇有些得意的道:“婢子泥丸宫中增加了五百点神丹。” 许飞琼摇头叹了口气:“你在神仙榜上的排名不升反降上次是十万三千名现在成了十万五千这样下去可不成!” 听了这话“芙蓉”将挺起的胸缩了回去怯怯的道:“嗯我……知道了。” “‘百合’你怎么样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抬起头来答道:“婢子增加了七百点神丹。” 许飞琼严肃的脸上露出些微笑容:“不错!你在神仙榜上的排名比上次进步了九千位排在二十二万八千很好!还要继续努力啊!” “百合”得到夸赞当即笑逐颜开敛衽行礼道:“是!婢子明白!” “‘木香’你呢?”bsp; 一个清脆的声音答道:“婢子刚刚进入神界排名两百三十三万。” “不行!不行!你的修炼太慢了!” 许飞琼一个个点名一口气问了十几个各有褒贬贬斥的多获得扬的极少。 她终于问到最后一个:“‘葳蕤’你入我门下最晚半年以来有何进展?” 一个腰肢极为纤细的女孩娇滴滴的答道:“婢子的泥丸宫太小了进境很慢很慢。只增加了 许飞琼却笑了笑鼓励道:“练功要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你的修为还在仙界第三重神仙榜上没有排名不过也不要急!慢慢来总会升入神界的!” “葳蕤”听得心花怒放激动得面色绯红连忙行礼道:“谢主人宽慰!” 许飞琼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擦拭桌椅的祝英台。将手一招:“先别忙了过来让我瞧瞧。” 英台放下手中云锦织成地抹布快步走过来轻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许飞琼手指勾了勾:“靠近一些!让我看看你近来的修炼是否顺利。” 英台心中怯怯可是又不得不过去。 许飞琼伸出皓腕搭在英台的脉门。 片刻之间她的面色忽然沉了下去:“怎么回事?两个月前你就积累了一百阳神。怎么现在却空空如也?积累的阳神到哪里去了?” 英台快摇头:“婢子不知道不清楚。”bsp; 许飞琼睁大凤目凝视着她。厉声喝斥道:“你都做了什么?平日里我跟大家说了多少回!你都没有听见吗?修仙就是要养精蓄锐。克制本心绝不能自我放纵!否则多日修炼一朝就费了!你这么不知自重太让我失望了!” 英台低下了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众婢纷纷摇头面露不屑之色。 许飞琼大怒不已:“我看你平日知书达理是个乖巧的孩子才许你三年之约。只要你能修够千点阳神进入仙界的门槛就收你入门传你正宗的修神大法。可是你呢?不知检点自我放纵连辛苦修炼的阳神也弄丢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是甘心做一辈子鬼婢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英台被她训得面红耳赤然而却无法辩解!同时她还要忍受众婢子别样地目光心中感到难受之极。 许飞琼凤目圆睁手指几乎点在英台的面上大声喝斥道:“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自己浪费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怪我无情!哼哼!我现在只给你半年时间若是半年之内修不满五百点阳神的话你就去太清境伺候别人吧!” 众婢纷纷摇头心想“这人算完了”! 十点阳神相当于一点神丹五百点阳神等于五十点神丹这在小仙“”眼中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落在一个鬼婢身上又怎么可能完成呢? 被贬到太清境那是大大的降低了一层! 英台心中十分委屈只感到憋闷得很几乎喘不过气来浑身颤抖个不停。 许飞琼看众女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忍不住柳眉一竖怒道:“你们得意什么!从今以后我要采取新地制度!凡是修炼进境缓慢神仙榜上不升反降的一律受罚!扣除应得地神丹币!连罚三次者逐出琼华宫!” 众婢女颜色大变个个心惊胆颤! “啊?主人好难呐……” 许飞琼仍感到不解气沉声道:“知道为什么催你们紧着练功吗?我虽是玉清天神位居神仙榜三百二十位也是跟你们一样一步步从婢子做起来的!我们王母六婢董双成王子登婉凌华范成君段安香再加上我当年就互相不服暗地里拼争激烈直到今天大家还在互相攀比!你们在神仙榜上排名落后自己不觉得丢人!我真替你们着急啊!丢地是我许飞琼的面子!你们这些……傻瓜明白了吗?” 众婢子连连点头齐声道:“知道了主人!我们一定好好修炼!” 许飞琼的怒气终于缓和了下来转头望了英台一眼见她还在无声的抽泣心中也有些不忍说道:“你是阴魂之体神气不足心志不够坚定偶尔犯错也可以理解不过可一不可再!我这里有一卷教人如何‘凝神定志’地书可以给你瞧瞧。不过我说过的话不会更改半年之后你若是修不够五百点阳神就必须离开琼华宫了!” 英台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她轻声问道:“离开这里就要回下界了吗?” 许飞琼以为她不想离开天界随口说道:“回不去!大家都很忙没人送你!太清境的赤松子、雷震子老早就说了想要一名鬼婢你若不思进取只有去他们那里了!” 英台心中一寒想到要去侍候那些性格怪癣地道人就感到莫名的恐惧。 第196节 苦中苦,人上人 看了英台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仙车驻七襄。.info[]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合香。’你能坐上仙车凤驾以鬼身来到天界是你莫大的福分!这机会是别人做梦也得不到的!你若是再不珍惜那可是暴殄天物了!” 英台低了头没有说话心道:“早知上天为婢又要与山伯分离我就不来了!我宁愿回到七襄鬼市宁愿坐在那宁静的小楼中!只要能远远的看到山伯的身影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许飞琼看她一直无动于衷心中有些着恼低斥道:“你这孩子看起来有几分灵性的怎么就不开窍呢?这上清境是多好的修仙宝地啊!你处在上清罡风环绕之中享受着诸般灵气的滋养没有天劫无灾无难!在这里修仙可比太清境快两三倍!比下界的十洲三岛快十倍!更比那人间、鬼市快百倍不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咋不知道珍惜呢?哎!你让我怎么说你?” 英台将头垂得很低此时此刻心里比对方还要苦闷暗道:“我练的是‘化蝶大法’却被这上清罡风逼得不能出门采花纵然有再丰富的灵气对我有什么用?我要能出去采花功力进境肯定加快很多!” 许飞琼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微微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唉!修仙本是个人的事别人的劝勉都没有用。我也只能说这么多听不听在你自己!” 英台感受到她话中的惋惜忽然之间心生感动急忙抬起头来低声回应道:“我晓得了主人!” 许飞琼点点头目光在众婢子脸上掠过略微提高了声音道:“每个人的资质是不一样的!或许我对你们的要求太高了!修仙之路无比漫长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通。整个宇宙无数生灵。总人口不下百万亿最终修成小仙的不到三千万修至神界的不过两百五十万能达到三清境的才只有五万人!像我这般能达到玉清境的仅有极少地一千人而已!可是整个宇宙不是由百万亿民众决定的!而是由这修为最高的一千人决定的!这一千人坐在凌霄宝殿商量天下大事三言两语就定了下界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众女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无不凝神注视着许飞琼。[..info超多好看小说]面现惊奇之色。 许飞琼却不愿将话题扯得太远望着众女道:“你们该知道修仙的好处!仙家三十六重境界随着境界一层又一层的提升你就有了更大的自由!你可以上天入地可以远离生死可以予取予求!只要不触犯天条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中的好处说也说不完!” 众婢女受到鼓舞一个个心情激动。频频点头不已。bsp; 入门最早地“芙蓉”姐姐再度挺起傲人的胸部振臂高呼道:“主人说的是!我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进入神仙榜十万名内了!距离三清天神……嘻嘻……也不远了!” 许飞琼板着的面孔忽然松弛了一些。她似乎被芙蓉的话逗乐了忍不住轻“哼”一声道:“修仙之路不进反退大家你追我赶修得慢了都不成!照你这种度。再过十万年也进不了太清境!” 芙蓉将身子缩了缩口中“咯咯”轻笑:“主人您不要这么说嘛!我抓紧练就是了。不吃不喝也要炼成!” 说了那么多。许飞琼似乎颇有感触稍停片刻又道:“不瞒你们说我当年以婢子之身修至玉清天神其中吃了多少的苦?你们能想象吗?不是每个主人都好说话!我对你们已经够好了!” 言下之意当年王母可不是好侍候的!为了讨她地欢心我可是用尽了各种方法! 十几个婢女七嘴八舌的回话:“主人待我们亲如姊妹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们遇到最好地主人!” “主人催我们练功也是为我们好!只怪我们自己不上心辜负了您的期望!” 许飞琼冷声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看我当年虽然苦现在不是修成正果了嘛?我和段安香、婉凌华等人昔为王母六婢今乃自由之身。虽然有时候还在王母面前自称为婢但那仅仅是为了尊敬罢了!王母统领天下女仙对我们几人也是礼遇有加并不因当年主婢地关系而轻视我们这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我们自身努力、修成玉清天神的缘故吗?” 听了这番话英台也感到颇受鼓舞! 她作为一个软弱无力的鬼婢来到天界处处受制恨不得一天之内修成大神!那样以来就可以上天入地寻找山伯的下落了! 想着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她满怀忧思地脸上露出憧憬的微笑。 许飞琼将众女热切的目光看在眼中当下缓和了语气微微一笑道:“最近以来天庭还算平静本宫只有少量的文书需要处理。大家都要抓紧时间修炼!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女齐齐回话。 许飞琼将手一挥:“今天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吧!” 众女跟着芙蓉鱼贯而出悄悄走向自己地房间。 十六个婢女每人一间房虽然不大但都有自己的小天地。 经过英台身边时众女都将头抬得高高的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与弱不禁风的英台相比就连身体最弱的葳蕤都觉得自己比平日强壮了很多。bsp; 许飞琼巡视大殿一周以手指向墙角面无表情的道:“那边有些陈年老书你去整理出来放在柜子里明日让人拖出去销毁。”说着转身出门。 快到门槛时她留下一句话来:“仙界生存讲究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只会让人看不起。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197节 簪花奇功 台浑身无力呆呆的坐在墙角的书堆前心里一片混 “玉碟已经飞出去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梁兄啊你到底去了哪里?” “当初你与我同登仙车按理应该到了天界。如果你也在三清境的话玉碟早该飞回来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影子证明你已经不在附近了。” “梁兄啊你难道又回到了下界?依然待在七襄鬼市等我?这中间生了什么事呢?” 她神不守舍的收拾书册一面收拾一面祈祷。 “苍天啊求你保佑梁兄保佑他无灾无难平平安安!” “玉碟啊玉碟求你早些飞回来早些带回山伯的消息!也好让我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虽然受到主人的责骂又受了婢子们的耻笑然而我并不后悔!” “我宁愿花掉辛苦修炼的两百点阳神换得玉碟的一次远行!” “只要能得到梁兄的消息纵然是多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她默默的捡起书来一卷卷放入旁边的柜子里。 入手的都是陈年老书上好的丝绢也变得有些泛黄。 反正是要扔掉的所以也不需要细看直接放在柜子里就行。 收拾了一阵她又想起许飞琼所说的话:“修不足五百点阳神就让你离开琼华宫!”禁不住叹了口气。 “先前我有充足的百花露一年时光也才练出两百点阳神。如今让我半年修足那么多又怎么可能呢?” “上清仙境并不是没有花透过窗子就能看见远处绽放的花朵可是我身体太弱无法走出琼华宫又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神思不属她的手有些颤抖一卷书没有放好从柜中滑了下来。 弯腰重又捡起。映入眼帘的是《簪花录》三个字! 她已经慕花成痴骤然看见一个“花”字禁不住眼前一亮。 “簪花莫非是说头上插花的书?” 英台翻开了捧在手中的书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细看。bsp; “簪花鲜花簪之谓也可美容可辟邪可增温柔之心。娴静之性。除此之外还可修真炼神是一种难得的修炼法门。 对于下界凡人和小仙来说世间有很多普通的花都可以拿来修炼。 比如茱‘茱生狭斜结子夏御花。遇逢纤手摘。滥得映铅华。’ 比如蔷薇:‘钗边烂插无处不相宜。’ 比如梅花:‘可怜阶下梅。飘荡逐风回。度帘拂罗幌萦窗落梳台。乍随纤手去。还因插鬟来。’ 比如玫瑰:‘折得玫瑰花一朵凭君簪向凤凰钗。’ 再比如石榴:‘婉婉新上头裾出乐游。带前结香草鬟边插石榴。’ 不管是什么花。只要修炼得当都能延年益寿补气养神若是修炼得当。还能修成正果。 小仙修以杂花已有良效;大神修以奇花又当如何呢? 《簪花奇功》创之于女娲传之于后土再传娥皇、女英笔录于此。” 英台心中一震:“这本簪花录竟然是女娲所创娥皇、女英记录下来地!不但讲头上花饰还讲练功法诀!簪花奇功不知跟我修炼的化蝶大法有什么区别?” 她再凝神往下看只见书中写着:“世间奇花不知凡几。每隔百年辄有百花榜出炉。凡上榜奇花皆能修真 她快往后翻一连翻了百余页讲的都是簪花相关的事项却没找到练功的口诀! 英台叹了口气心道:“原来只说了点皮毛!唉!这样的练功秘法该当珍藏匣中谁舍得抛之于外呢!” 虽然如此这本书林林总总讲了很多东西对于化蝶大法是一个很好的补充。特别是书后的附录列有二十五届百花榜并记载了各种奇花的出处更是难得地宝贝。 英台仔细对比现每届百花榜都不一样。排在最前面的五大奇花有时更换一两个有时整个儿换掉。排在后面的百花也每次都有很大的变化。 大概书写得比较早因此记载的百花榜截止于五百年前。bsp; 英台现书上所载最后一届百花榜所列的世间五大奇花并不是天仙子虞美人而是天香、比梅、白萱、月慢和犯花。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花名她心想:“看来各种奇花之间地竞争十分激烈!这种竞争不单是花间的比美更掺杂了人为地因素。比如前一届的五大奇花仅仅过了一百年就彻底衰落了连后一届地一百名都进不去怎么会那么快?我看不是花残而是是被人家采绝了!” 翻到书的最后快到封底的时候终于看到百花榜的评判依据。 她匆匆读了一遍现如何评价百花是一件比较复杂地事取决于四百天神、三百散仙、两百地仙和一百鬼仙的推荐。若是百年之内无人见到那种花便将其剔除百花榜。不过有些花虽然不在榜中并不代表它的彻底灭绝而是还有可能长在人迹罕见的地方。 “这是一本好书!不知为啥放在角落里?还要拿去销毁?” 英台意识到其中地价值想将书留下来可是又怕触犯天条。 “如果明日这些书真的被销毁也到罢了可是若有人核查现少了一本那可如何是好?仅凭这一条那就是死罪了!” 她微微摇头决定趁天色已晚宫里无人将书抄下来。 好在琼华宫中有数不清的丝绢、云锦、有些是用来擦桌子的并不禁止她使用。 她找到一叠白色的丝绢开始抄书先从重要的抄起。 二十五届百花榜打破秩序只抄花名出处不需重复抄录。 大概花了小半个时辰她已经抄完了粗粗一数约有七百余种! 再抄宇宙中知名的花圃、花园名录共有一百个一一记录下来。 然后是簪花注意事项和各种搭配禁忌。 总共花了三个时辰将一本两三百页的书抄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无关大局干脆放弃了。 英台将大卷丝绢捆在一起放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然后继续整理旧书搬入书柜里。 一卷又一卷剩下的书还真不少呢! 大体一瞧全是各派修真的笔录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诸位大神又有了新的总结那些笔录都失去了保存的价值需要拿出去销毁了。 在这样的一堆修真秘芨中她能找到《簪花录》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想起山伯阳魂残缺的怪病她想找修炼阳魂的书可惜却没有找到。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有资格堆在天宫的都是大神的笔录! 那些人一个个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怎会有阳魂短缺的残疾? 第198节 蝶飞三界 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一面翻看摘抄的笔录向窗外苦苦期盼玉碟飞回来。.info[] 夜深人静上清境四周的彩云不肯退去依旧闪着红光悬在空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得双眼昏花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不得不脱去鞋袜半卧于床上。 正在这时一只白色的玉碟穿窗而入轻轻落在了床头! 一个声音响在耳边:“主人大喜!我找到梁先生的踪迹了并带回他写的信!” 英台像被闪电劈中一般“噌”的坐了起来面起红云睁大明眸颤声道:“真的?你找到梁兄了?书信在哪?” “嘻嘻在这儿呢!看把主人急的!” 英台颤抖双手取出折好的信笺匆匆展开阅读。 “英妹卿卿如晤……” 看见这几个字她的眼泪哗的流下来! 时隔八月终于见到梁兄的书信! “苍天啊!你可怜我让我得到他的消息!”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山伯留下的千言万语每一句都那么的暖人每一言都让人欣慰。那些话分开来是句句软语合在一起就是一剂良药能治愈她心底的创伤又像一罐蜂蜜能化去她心里的苦! 虽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冥界依旧是天人相隔距离千里万里只要能得到山伯的一句话她心里都好受很多! 这一刻她苍白的面上现出难得的粉红纷乱的泪水打湿了面颊可是她心里高兴! 那是一种久违的欢乐一种心心相印的甜蜜! 化蝶双飞生死不渝! 虽然暂时不能相会只要心中有那份憧憬就能让人有力气活下去! 英台一遍又一遍读那信笺恨不得手捧书信直到地老天荒! 她决定好好活下去! 即使不能再回到下界。(..info)也要尽量延长生命一直等到山伯飞上来! 她一向信任山伯相信他一定能修成正果! 她深信以山伯的才智毅力修成的将不是普通的小仙而是享誉天界的大神! 这时候耳边再度传来玉碟清脆地叫声:“主人醒醒呀!我这儿还有梁先生勇闯西楚城亲手摘下的鲜花!世间五大奇花之一的虞美人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英台抹了把泪水。取出血红的虞美人心中感动之极! “这样稀世的奇花梁兄竟帮我找到了!”… “梁兄啊你这样为我冒险让小妹情何以堪!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害我伤心!” 感叹好一阵她将虞美人鲜红的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摞在一起用力压榨出花露。滴在玉瓶中。又将剩下的残花研成细末浸泡在装满清水的瓶子里。 玉瓶很小。晶莹剔透一手可以盈握。 这样地玉瓶她有好多都是在七襄鬼市购买的专门用于储存珍贵的花露。或者酿制百花酒。 随后她在采集花露的玉瓶中加了些浸过“神”的水又在储存残花的玉瓶中加了些酒酿将后者盖紧瓶盖收了起来。 静坐调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打开第一个玉瓶凑近唇边喝了一口。 一股苦涩充满口腔喉咙! 苦中泛着酸酸中带着涩。 那感觉就像虞姬的眼泪凝聚着拔剑自刎地苦楚又有冥间风雨的煎熬。 英台仔细品味着那分苦缓缓运起化蝶大法将花露一点点炼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喝第二口。 她知道如此神品不能多喝必须慢慢吸收才能物尽 一夜之间她总共才喝了三小口。 快到天亮时早已插回髻地玉碟传来清晰的声音:“恭喜主人您得到六十点阳神!” 英台心中兴奋:“有那么多?如此说来世间五大奇花果然神奇得很!玉瓶中收集地花露再加上大半瓶的神水足够我喝七八十口!全部喝完至少能练出千点阳神!千点阳神那就是小仙了!” 只听玉碟欢快的叫道:“主人得意忘形了!才只是一种奇花呢!您若是收齐了五大奇花一日之间能凑够万点阳神就可以进入神界了!” 英台从床上跳下来探头望向红彤彤的窗外笑道:“若是能走出去就好了!” 玉碟在脑后轻轻跳动了一下:“那还不容易!两月之后您就能出去闲逛了!” 英台惊喜地道:“真的?成了小仙就能出门采花?” 她记起刚刚摘抄的《簪花录》提及单是上清境就有好几处花圃最大的当数后土娘娘地群芳园。若是能去那儿采花就好了! 玉碟脆声道:“您只要不出上清境就不会为罡风所伤。单在这周围行走小仙就够了!” 英台想起婢子“葳蕤”也只是小仙而已禁不住微微一笑问道:“为何不能出上清境呢?” 玉碟轻声细语道:“我这次出去一路上共经历三重难关从上清境到太清境从太清境到下界从人间到冥界每一层的交界处都有护境天罗罡风不分昼夜时刻不停的吹呼呼作响极为强劲!若是修为不足元神不够凝固被罡风一吹就散了!主人要想出去至少要修够万点阳神进入神界四梵天之后才能在我的帮助下飞出去。” “万点阳神?若没有奇花相助不知要修多久。”… “普通人修至神界至少需千年光阴。主人身在天宫躲过了重重天劫仅凭一朵奇花就能成为小仙已经非常难得了!不过任何功法都有缺憾我听说化蝶大法只在初期进展快一旦进入神界之后就会慢下来。” 英台的心思却已经飞到遥远的冥界蛾眉微弯说道:“普通人修神尚要千年光阴梁兄还在地底比凡人还不如要想飞上天来不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吗?” 玉碟迟疑了片刻答道:“我看梁先生与众不同他练的功夫有可能后先至初期苦难重重一旦修至神界后面倒容易了!” 英台高兴起来:“若真如此那不是很好吗?一个先快后慢一个先慢后快彼此照应刚好可以互补!” 没多久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来临。 英台神采奕奕的走在琼华宫中跑前跑后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力气。 众婢子见了禁不住窃窃私语:“看呀那个鬼婢不知死活昨天刚挨了主人的训斥今日怎么越神气起来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疯了吧!” 英台听入耳中心里并无恚怒面上依旧笑得很甜。 许飞琼也看出英台有些异样然而并没有多问。 她觉得对于一个从鬼市升上天界的阴魂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关心没必要再问了。 一切的一切就等半年之后的再度考核。 修仙要是讲究缘分的! 如果英台有那个仙缘就不用她许飞琼多操心;如果英台没有仙缘她操心也没用即使过了这一关也会被下一关挡住。 第199节 人妖殊途 “***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info无弹窗广告)” 夜半三更素梅白衣胜雪衣袖飘飘悄悄来到钱塘知县的府邸外站在柳树梢头向里观望。 府中一片寂静只有挂在门外口的红灯笼随风轻摇偶尔出扑簌簌的响声。 稍等片刻素梅摘下一片柳叶甩手抛了出去。 柳叶从府邸上空划过出一声轻微的哨音。 霎那间前院的窗子忽然打开了一扇一道黑影悄没声息的飘出来落在素梅身前一丈之地。 素梅定睛观瞧现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看见来人的容貌。 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书生正是知县西席胡子规。 胡子规站在地上抬头望着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低声问道:“怎么样?拿到了?” 素梅轻轻跃落地上笑道:“幸不辱命!” 胡子规闻言身形微震赞道:“我说过姑娘功力不弱一定能取到的!” 素梅想起黄石崖失手被捉的惨象颇有些后怕的道:“多亏有先生的书信!若不然哪能取得到呢?” 胡子规微微一笑:“为了这点东西我准备数十年了!怎会让姑娘失手?蜂王蜜呢?拿出来吧!” 素梅取出一个很小的玉瓶并没有即可送出而是紧紧的抓在手心里笑在眉梢问道:“我要的几样灵药呢?先生莫非要食言?” 胡子规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手中的玉瓶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的锦囊道:“都在里面了!回去之后捣碎炼蜜为丸每日一颗连服七日。别说是失魂之症就算前尘往事也能想起一些来!” 素梅一面交换灵药一面笑着道:“请问先生。您为何处心积虑收集这些东西?相思草还魂烟都不是容易得到的而您竟然收齐了简直是奇迹呢!” 胡子规先是满面笑容颇有些心花怒放的样子然后忽然将脸一板低声喝斥道:“既得灵药还不去!我告诉你闲事管多了。对修炼没好处!”…bsp; 素梅吐了吐舌头笑道:“多谢先生了!祝您心想事成得尝所愿!” 胡子规望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道:“除了这些灵药我没有别的东西以后请少来这里!” 素梅轻“哼”道:“不来就不来!你怕泄露行藏就不要做坏事嘛!” 胡子规瞪她一眼。(..info)道:“灵隐寺近在咫尺你自己也要小心了!”说完腾身而起。飘回房中去了。 素梅心里却在想:“大名鼎鼎地金山寺都闯过来了还怕什么灵隐寺?那里的和尚功夫再高。能盖过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吗?” 灵药收齐了她心里很高兴真想尖声大叫。 不过看看四周一片寂静她也不好意思吓着普通的百姓。只能默不做声的往回走。 当她回到居住的小院时许仙还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青在隔壁房间里半睡半醒口中不停的嘟囓着:“无聊!太无聊了!守着一头死猪哪里都去不成!真是没劲!早知如此。我就不来这里了还是深山修炼有意思得多!” 素梅推门而入轻声道:“小丫头说什么呢?” 小青一小子跳起来抓住她的手叫道:“姐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 “许公子醒过来几次?” “三四天醒一回!醒来就叫着锇刚吃完不久就又不行了非要躺下睡觉!你说他是咋回事呢?” 素梅想了想道:“他中了人家‘孽海迷魂’的功夫又被老和尚强行压住心中地欲念无法宣泄结果就成了这样。” “欲念?什么欲念?” “不要问!跟你说了也不懂的!”… “姐姐你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等你再修三百年自然就知道了!” “嗯像姐姐一般就懂得了!” 素梅面上微微有些泛红轻声道:“我也不懂的。不过我知道有个人懂。” “谁?” “那人年纪虽然不大却因为一株‘孽海花’早早堪悟了‘孽海生尘’的道理所以才能施展出那样的迷魂功夫。” “姐姐是说害许公子的人?你怎么知道她懂得那些东西?” “我近日服用了一些灵丹功力大有进境只要静下心来一想就能感受到那人的存在!对她虽不能全部了解但也了解一半地心思。” “凭空遥想?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因为我当初幻形时参照了她的形貌冥冥之中能与她心灵相通。从她那里我懂得不少人类地感觉了。” “你说她为啥要害许公子?” “害他?我看喜欢他还来不及!”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施展孽海迷魂的功夫?难道害得许仙还不够苦?” “你以为她迷住地只是许仙?其实还有她自己呢!” 小青睁大眼睛叫道:“她喜欢许仙还被许仙迷住了!那姐姐你呢?” 素梅狠狠的瞪她一眼面上有些不自然嗔怪道:“我只想将他救醒挖出魔门的秘密。” “挖出以后呢?” 素梅神情肃然淡淡的道:“小青!你忘了我们地身份了?” “身份?姐姐我们已经化成*人了!” 素梅木然的摇摇头:“小青你不明白!我们虽然化成了人但与真人还有不同。在功力大成之前是绝对不能成亲的!否则不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啊?” “不光如此我们生为异类要遭受很多的天劫!若是一个人躲在山洞里比较容易避劫;如果成了家多了一层牵挂就难逃避了!” 听见“天劫”两字小青就有些害怕禁不住拉紧了素梅地手叫道:“不行不行!救醒许仙就撵他出门!可不能留他在这里害人!” 素梅笑了笑:“也不用那样!做个朋友相安无事还是可以的。何况他还对我有恩呢。” 第200节 正一秘笈 季春时节桃李花飞落红如雨。(..info) 和风吹过留给宁静的江南小院一片温馨。 许仙被连着喂服了七日的灵丹终于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先看见两张关切的面孔一个明眸皓齿朱颜如画一个小巧玲珑带着纯真。 “许公子你醒了?”素梅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许仙坐起身来揉揉眼睛道:“我睡了多少天了?” “记不清反正有一段时间了。公子感觉怎么样?” 许仙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轻松写意的表情道:“自从被迷了神智一直糊里糊涂到今天才有些精神!” 素梅定睛瞧着他:“有精神就好!看来灵药果然有效公子好得差不多了。” 许仙伸手摸了摸额头低声道:“你喂我吃药了?奇怪我的头脑很清醒可是却充斥着一些稀奇的东西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直在脑中飘来荡去。简直匪夷所思无法琢磨。” 小青兴奋的道:“你想起什么了?” 许仙低下头去苦思冥想过了一会儿方抬头道:“东西很多一言难尽!” 小青急道:“都是什么?一件件说来听听!” 这时只听素梅柔声道:“不要那么着急嘛!既然醒了就可以慢慢的想。许公子你现在了吧?” 听见这话许仙肚子里立马“咕噜噜”叫起来赧然笑道:“又要麻烦姐姐了。.info[]” 素梅笑着一扭脸:“小青快去煮碗面来。” 小青撅着嘴往外走:“哼!又是我去!老天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素梅也不理睬她的抱怨眼望许仙道:“公子这次醒来感觉跟往日有何不同?” 许仙晃了晃脑袋道:“以前头脑不清像被笼进黑雾里现在却神清气爽!不但今生的事一览无余。甚至能想起前生的痕迹呢!” 素梅笑道:“公子前生是做什么的?”…bsp; 许仙迟疑道:“我隐约记得前生似乎是一个小沙弥。” 素梅奇道:“是个和尚?公子怎会跟寺庙有缘?”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在庙里念经不幸为闯进来的盗贼所害因而死时怀着一股怨念:‘来生做个强人!修仙练剑只有我杀人不再被人杀!’” 素梅笑道:“公子生在许真君家真是天从人愿福泽不浅呢!” 许仙收敛了笑容。露出一脸苦相:“福泽不浅?我这一生注定跟前世一样还是要受苦的!” 素梅一面安慰一面循循善诱旁敲侧击:“令祖是得道的神仙肯定早帮你谋划好了只是没有明说而已。公子再仔细想想。脑中是否真的多了些什么?多出来地那些东西或许就是令祖为你精心准备的呢。” 听她这么说。许仙面色忽然激动起来腾的跳下床。大声叫道:“姐姐哪儿有笔墨我要趁现在清醒赶紧记下来!要不然等会儿忘记了。那可是终身遗憾啊!” 素梅心里砰砰的跳不动声色的取了纸笔摊开在桌上。 许仙提起笔来如有神助。一口气写了十几张! 他的学识不深有些字全凭脑中印象描绘出来此时写出来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除了文字之外落在纸上的还有一些图画、符箓看样子古里古怪很难猜度蕴含的深意。 素梅看见这种景象心情激动粉面泛红只能强自压抑着。 她心想:“这些都是难得地宝贝很可能是道家不传之秘虽然一时弄不明白只要慢慢揣摩总有破解出来的时候!” 大约 半个时辰小青端来大碗的素面没好气的叫道:“饭了!” 谁知许仙却将碗筷往旁边一推:“等等让我先写完字!” 小青着恼起来:“这时候练什么字?想考秀才也晚了!哼!”说着去扯他手中的笔杆! 素梅忙抓住她的手臂:“许公子有要紧事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别打扰他!” 许仙越写越快感觉脑中的字符就像夜晚天空地星星一个个闪着银光。 他笔走游龙照猫画虎不一会儿功夫又写出大段的诗歌来! 小青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近来他一直昏睡没怎么读书啊怎么忽然文采大长?这呆子倒有些门道嘛!” 素梅站在旁边定睛观瞧只见那些诗都十分古怪什么“上弦金月下弦银上下金银各半斤。被我合为十六两内外星分怎生均?” 她心想:“这都是什么呀?”…bsp; 再往下看有些字却看明白了分明是“三五飞步”、“正一斩邪”、“一旸炼度”地心法! 她看得瞪大了眼睛:“老天!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是拜在黄大仙门下没有几十年功夫人家也不肯教呀!” 她心里明白:“像我这样出身魔门地人若非天降奇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价值连城的心法!这次我既然见到了就决不会让它溜走!等我学会了这些心法走在江湖上胆气就壮多了!再不用怕那些魔门高手!就算是面对神僧法显也能正面一搏了!” 许仙写了好大一阵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揉着鬓角绞尽脑汁的冥想。 素梅秉住了呼吸不敢打扰他! 事情到了关键时候再往下每个字都可能贵若黄金! 小青看许仙呆呆的想半天不肯落笔恨不得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狠劲地敲。 可是她的双手都被素梅紧紧的握住想动也动不了! 等了好大一阵却听许仙忽然叹了口气道:“脑中有一团东西我始终看不清楚又不敢用心去看。” 小青叫道:“为啥不敢看?” 许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对我说:‘不能看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这下连素梅也觉得奇怪:“那会是什么呢?令祖将它灌注在你地脑中却不准你看是何道理?” 许仙一片茫然道:“我也试着问过却听那声音说:‘时机不到不可强求若泄天机恐遭天谴!’” 素梅心道:“什么时机不到?许真君将那么多练功秘芨压在你脑中也没说让你看啊现在你怎么知道了呢?还不是我喂你灵药的缘故吗?哼看来药量还没有用足!我这里还有几丸等会儿一并给你服下!再不行的话加上巫家的还魂秘法假以时日总能挖出来的!” 她心里一直盼着能从许仙这里找到魔门数十年前隐藏的秘密可是到目前来说还没有找到因此总是不死心。 眼看面快凉了她将碗往前推了推道:“公子莫急先吃点东西。” 许仙腹中饥饿迫不及待的接过碗筷恨不得一口喝下去。 素梅将写字的纸张按顺序收好小心翼翼的叠在一起轻声道:“这可是宝贝哩!就怕被人一把火烧没了。要不我再誊写一遍公子你看可好?” 许仙口中塞满了食物闻言连连点头:“唔……再抄一遍好呀!最好……两遍……小青也帮着抄!” 第201节 仙诀难解 小青比着许仙的笔录每人各抄了一份手不释卷研读 许仙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回到桌边一瞧现两人都已经入了迷。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一对姊妹花收敛了叱诧风云的英气展现出罕见的柔美一个身材婀娜珠圆玉润温柔婉约面带微笑;一个身形小巧玲珑剔透调皮可爱眉飞色舞。 许仙的目光从小青身上掠过定格在素梅面上。 他看素梅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都是粗略的瞧从来不敢细看今日定睛观瞧心中生起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早春二月红杏枝头绽放;又像中秋傍晚仰望一轮明月! 一分甜蜜一分温馨一分期待一分心痒说不出什么滋味。 或许因为年龄渐长或许因为中过“孽海迷魂”的缘故此时他已经渐渐开窍懂得一丝男女情事了。 他觉得此时的白姐姐一颦一笑都显得格外的迷人! 就算她不说不动也胜过世间最美丽的花朵。 “若是能就这么看下去该有多好啊!” 看着看着他觉得目眩神张心中“砰砰”乱跳! “不敢再看了!不能再看了!再看我的魂都没了!” 迫不得已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笔录勉强集中精神努力开始阅读。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 才读开头他就被吓了一跳霎时间头上冒出了冷汗!…bsp; “若是不修仙就等于陷入了迷途一生身世就像水泡很容易破灭!” “修仙练剑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愿望!怎么能想别的东西呢?” “我这是咋的了?难道还没有醒过来?看来孽海迷魂的功夫不是那么好解的要不然。.info[]我怎会生出那些个坏念头?” 许仙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设法使自己醒过神来。 “好痛啊!”他忍不住咧了下嘴。 再看第二行:“人生虽有百年期夭寿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内己眠尸。” 看见棺内眠尸这几个字许仙炽热的心终于凉了半截! “人生百年蹉跎岁月如果不抓紧时间修仙将来就是一个死字!这可是祖父谆谆教导我的我怎能不听话呢?” 他收敛心神接着往下看。只见下面写着:“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舟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欣喜起来:“祖父口中说不传终究不忍心到底还是将金丹大道传下来了!这下我可得好好瞧瞧他老人家究竟是怎样炼丹地!” 接下来是大段的诗词:“人人本有长生药。自是迷徒枉摆抛。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info)井蛙应谓无龙窟。篱鹊争知有凤巢。丹熟自然金满屋何须寻草学烧茅……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玄珠。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胞中岂有殊。昏火候合天枢。须知大隐居市何必深山守静孤。 看了好大一会儿。许仙觉得迷迷糊糊难解其意心道:“奇怪!祖父既然将金丹大法传给我为啥不肯说明白一点?云山雾罩。搞这些玄机做什么?” 这时耳边传来“呼啦”翻页的声音急促而又不耐。 抬头一瞧那边厢小青正急得抓耳挠腮一面读一面嘟囓:“姐姐这都是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看见许仙瞧过来她忍不住叫道:“呆头鹅你弄这些东西出来是不是想害人?都是你瞎编的吧?” 许仙苦笑道:“我要 能耐就好了!” 素梅面色不变依旧笑吟吟的一面读一面道:“若是人人能懂那就不能算宝贝了!我猜许真君也有难处不敢违背天意将仙法明着传给公子只能写得尽量隐晦一些。或者是我们太性急了时候不到拔苗助长自然弄不明白。” 许仙连忙点头:“是啊!姐姐说得对!我们修道时间短根基太浅自然难以理解。若是根基深厚那就好办了!” 小青着急起来:“那怎么办?” 素梅面带微笑没有说话露出一付胸有成竹的神色。 许仙没敢看她皱着眉头道:“实在不行我就重返金华山请师门高人解给我听。” 素梅笑道:“公子想回山我不敢拦你不过现在可不是好时候!魔门一宫二殿三教四门每派都下了血本派出无数高手围在金华山下!你若冒然前去那可是自投罗网呢!一旦被捉被人家生吞活剥都未可知!” 许仙心中骇异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姐姐呀你别吓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公子若不信可以过去瞧瞧。”…bsp; “那……还是免了吧。我先在这里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说。”说到这里许仙看着桌上的笔录心中有些烦躁道:“若是一直解不通守在这里也是浪费光阴……” 素梅正色道:“令祖学识渊博功力又极高留下地东西十分深奥公子即使回金华山也未必能全部弄通。不是我瞎说就凭你师傅石叫天的修为能解开一小半就不错!除非……黄大仙出关亲自帮你弄才有希望透彻明白。” “你是说黄祖师?恐怕很难!他们闭关百年一直不曾现身怎会为了我一个不入流的徒孙轻易出关呢?” 小青焦急的道:“姐姐你快想个法子嘛!除了黄大仙还有谁能解开?” 素梅不紧不慢的道:“葛神仙既是医道大家又是修真顶尖高手应该能解得开。” 许仙却叹了口气:“姐姐你应该知道的。葛神仙云游天下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轻易不见外人!我以前曾想去抱朴道院拜师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素梅笑道:“除了这二人外还有一位公子其实也见过。” 许仙睁大双目:“你说的是谁?难道是竹林七贤?” 素梅玉手轻摇:“不是那七个小鬼!他们吹牛地本事大修炼的功夫却不行!我说地那人乃是皇甫医仙!” 许仙被她白嫩的手臂晃得心神不宁问道:“皇甫医仙?他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跟他学过医术难道不知道他地深浅?皇甫先生精通经穴脉络更是隐藏不露的高手据我判断他的功力极深甚至不在葛神仙之下!” 许仙吃了一惊:“有那么厉害?你为何不求他传授神功?” 素梅摇头:“他可能有所忌讳一直不肯在人前显露。我入门时日尚短所以没敢问他。不过我准备再过去一趟将笔录拿给他看。不求他传功只让他解释文字想来还是可以。” 小青从桌上捡起笔录塞在她的手里口中叫道:“那姐姐快些去吧!我留这儿看护许仙!” 素梅眼望着她板起面孔道:“我走之后你要小心些不要出门惹祸知道吗?” “知道了!你快去吧!”小青摇着她地手臂催促道。 许仙也道:“姐姐放心我足不出户一直等你回来。” 语气深沉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味道。 第202节 十年好活 水悠悠风吹柳絮飘飘。 傍晚夕阳西下素梅赶到了柳湖庄。 抬头一瞧庄内炊烟袅袅门口还泊着几只小船。 素梅见之心喜:“噫!师傅云游四海终于回来了!” 匆匆来到门前却见门口长凳上坐着数人都是远道而来的患者。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在旁边招呼着:“这位大婶就快到您了您再忍一会儿啊!” “大哥我知道您排在前面实在对不起您能不能先让那位大叔您看他快挺不住了。” “好好。”几个人一面答应一面互换了位置。 素梅悄悄走过去拉住小童问道:“阿木师傅几时回来的?” 被唤作“阿木”的童子眼前一亮叫道:“姐姐你来了!师傅刚回来没几天看样子似乎不太高兴说要找你算帐呢!” 素梅吓了一跳:“找我算帐?你没听错吧?” 阿木低声道:“师傅说你不该看他封好的医案。放着那么多书你不看乱翻什么呢?” 素梅想起上次来时为了帮许仙寻找治病的良方几乎将医仙馆翻了个底朝天大概走得太急重新放回去的档案没有完全归位给师傅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忐忑悄悄跨过圆门往里走去。…电脑小说站bsp; 很快来到正房门前探头往里一瞧只见皇甫先生正在给一个中年汉子望闻问切。 素梅见他面色如常不觉放下心来。 她悄悄走进去站在医仙身侧笑嘻嘻的看着。 皇甫先生抬头望她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坐下我说你记!” 素梅赶紧从旁边搬来小凳小心翼翼的坐在桌边。 皇甫先生闭上眼睛口中缓缓说道:“红花。(..info无弹窗广告)当归白芍各三钱;五味子百合花夜交藤各五钱;大黄……” 素梅手脚麻利的提起笔来一一写在纸上。 不一会儿写完先递给皇甫先生。 皇甫先生仔细瞧了瞧才交给中年汉子。叮嘱道:“回去好好将养不要太过劳累。” 那汉子忙躬身作揖连声致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了!” 皇甫先生面上现出笑容摆了摆手:“去吧。服下此方很快就能痊愈了。” 眼见中年汉子离去素梅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眼又从外面进来一个老头。 随后像走马灯一般。一连看了七八个病人眼见天色全黑了。才算结束。 送走病人皇甫先生端坐桌旁。不说不动神色肃然。 素梅心中有些不安面上摆出迷人的笑容声音甜甜的叫道:“师傅。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阿木呀?回头我去训他。” 皇甫先生瞧她一眼轻“哼”道:“我离家之后你是否来过?” 素梅点头笑嘻嘻的道:“我想师傅了嘛!所以过来瞧瞧。看你几时回来。” 皇甫先生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问道:“你动我压箱底的医案了?” 素梅满面含笑柔声道:“徒儿想找一个治疗离魂症地方子久等您老人家不回来就翻遍了所有的书册还察看了您留下的医案。师傅您不要生气了!徒儿好学不倦一想很听话的。” 皇甫先生望着她笑语嫣然、天真烂漫的样子皱着眉头想要火却难以出来停了半晌道:“找到离魂方了?” “找到了!蜂王蜜相思草……” 皇甫先生吃了一惊大声叫道:“那不是治疗离魂症的方子!” “怎么不是?我给许仙吃了七天他已经彻底痊愈能记起以前的事了!” 皇甫先生又惊又怒:“已经服下了?你……你这丫头……才跟我学了几天怎么能乱用药?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听他这么说素梅面色骤变:“师傅您说那药不能吃?” 皇甫先生强自压抑着怒火道:“你先说说怎么找到的药材?如果是假药倒不要紧若是真药你可就作孽了!” 素梅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战兢兢地道:“我亲上万圣山取来的蜂王蜜其余三味……得自一个叫‘胡子规’的书生。” “那书生是何模样?” “看起来四五十岁身上有一股阴气好似鬼魅一般!”…手机小说站bsp; 皇甫先生勃然大怒“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素梅吓得跳起来:“师傅 紧吧?” 皇甫先生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点着她的鼻子:“你……你……你害了人家折他五十年的阳寿那小子……满打满算活不过十几年了!” “啊?”素梅神魂俱丧无力的坐在小凳上道:“怎么会这样呢?这样地虎狼药那姓胡的要来做什么?” 皇甫先生敲打着桌子怒气难遏:“你怎能跟人家比?人家是……狐身又是女子许仙是生机勃勃地小伙子能一样吗?是一症一方看病抓药!同样的药人家服了是好事到你身上就能要命这道理你都不懂还敢乱用药胆子比天都大!” 素梅心中难受又是悔恨又是自责眼中有些湿润了。 皇甫先生接着训斥:“你知道什么是还魂烟?那是一种催命地烟草!短期能提神醒脑长期却伤人肺腑!还有那相思草能让人四肢干枯形神消亡若非情根深重之人断不可枉服!那许仙只是一个黄牙小儿哪里知道相思的煎熬?哪里知道魂牵梦萦的苦楚?” “那……那蜂王蜜呢?甜甜的总没事吧?”素梅还有些不死心。 “普通地蜂蜜能健脾润肺本是补品;那蜂王蜜却不一样。蜂王活了五六百年眼看要成精了酿出的蜂蜜就有些邪性!若非修炼有素之人服了不但无益反而大大有害!” “怎么会这样呢?”素梅傻傻的听着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 皇甫先生还不解气又道:“我压在箱底的都是鬼方!是专门治疗阴疾地不是给人吃的!你这丫头不懂怎么能乱翻?我将它藏在最角落的地方上面还包了几层油纸就是不想给人看到谁知却给你找出来!” “我……我……”一滴眼泪自腮边滑落。 皇甫先生见了怒气稍有缓和摇头叹息道:“你这样害了许仙不但折我的面子也让我难以做人以后万一见了许真君可怎么说话呢?人家活蹦乱跳的孙子让你弄得只有十几年好活!这真是作孽呀!” 素梅心中惶恐带着哭腔道:“师傅那怎么办呢?您老是天下闻名的医仙求您给想个法子。” 皇甫先生摇头不已:“那几味药都不是凡品一旦服下就很难逆转了!好在许仙还有十几年阳寿不至于明天就死。花开二十岁过了二十五再死也值了!” 素梅用衣袖拂拭了泪水毅然道:“不行我一定要治好他!” 皇甫先生默然无语过了好半天才道:“治好是不可能的。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有些法子未尝不可一试。只是很难行的通。” 素梅明眸一闪急问道:“什么法子求师傅快告诉我!” “他只要在十年之内修至仙界双足踏上十洲三岛就没有事了。” “啊?十年?十年太短了呀!”素梅面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啊!若按正常的修炼至少要百年光阴。即便是那样也要有名师指点才行。就凭金华山那几个道人哪里行呢?” 素梅想起带在身上的笔录赶紧取出来放在桌上轻声道:“师傅这是许真君留下来的仙法您给看看说的都是些什么?” 皇甫先生闻言一震:“许真君?真是他留下来的?” 素梅用力点头低声道:“许仙服药之后就写出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有假。” 皇甫先生低头察看笔录越看神色越凝重。 素梅悄悄的问:“师傅您看怎么样?要是许仙照此修炼还有希望吗?” 皇甫先生皱紧眉头没有答话。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的翻过了老半天才看完闭起眼睛想了一阵沉声道:“许真君修仙虽晚却是后先至此时位居三清天神之列官居九品不是寻常的小仙。他留下的秘法自然不可等闲视之一时半会我也不能全懂。你在这里等着十天之后等我注解明白了再给你。” 素梅由悲转喜:“多谢师傅了!师傅您真是好人哩!” 皇甫先生哭笑不得哼了一声道:“闪一边去!你惹的漏子还不够大?罚你十日之内背熟《黄帝内经》!不然甭想拿回注解!” “嘻背熟就背熟您知道徒儿一向都很听话的!” 第203 节 神不定,仙难求 后素梅返回钱塘县。 进城门时她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城门口悬挂了大幅的画像画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仔细一瞧画像下面还配了加盖官印的文书朱笔写就:“胡犯子规年约四旬书生装束为人奸佞身为西席拐骗少女畏罪潜逃不知所踪。凡有该犯消息者去县衙出悬赏白银五百两!” 素梅有些吃惊:“看那胡子规相貌堂堂虽然有些阴气却不像是坏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转念一想又觉得处处透着古怪:“姓胡的早不生事晚不生事为何只在收齐了灵药后生事呢?难道他把几味药给人家姑娘吃了?可是那药吃了并不能让人昏迷只能使人越清醒才是。女孩清醒之后还会跟他走吗?” “他拐骗的谁家女子?看这告示似乎是知县之女呢!怪不得图形画那么大足有一人多高!别的杀人犯才只有一尺大小。”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素梅微微摇头觉得难以理解。 事不关己她也不愿多问。别说不知道胡子规在哪就算知道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会前去告。 因为她自己还烦着呢! 她凭空折损了许仙的阳寿一想起来就感到歉疚。 不久来到居住的小院推开院门现许仙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而负有保护之责的小青却不知哪里去了。 许仙看见她当即丢了花锄迎上来口中热切的叫道:“姐姐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去给你泡茶!” 素梅望着他生机勃勃的面孔心中越的难受可是又怕说出来吓着对方只好隐忍不说面带微笑。无比温柔的道:“许公子不要忙!” 许仙耳闻软语心中一颤顿时呆住了! 素梅嫣然一笑:“公子近日感觉如何?” 许仙略微回过神来面上有些泛红伸了伸手臂笑道:“我觉得神清气爽从来没这么舒适过!就连功力似乎也比以前进步了一些。姐姐这次出门有结果了吗?” 素梅甜甜的道:“恭喜公子!我已经求人注解出来了。解释得十分详尽照着修炼就成了!” “真的?”许仙兴奋起来不停的搓着手。 素梅跨进门槛伸出玉手轻轻相招:“公子进来说话莫要泄露天机。” 许仙看着她婀娜地身躯娇媚的面孔只觉得心里痒。可是又不敢多看。 “公子傻站着做什么?快进来呀!” 许仙低了头往前走一不小心被门槛拌了一下。身形踉跄差点摔倒。 素梅伸手将他扶住。关切的问:“公子大病初愈还需要将养一些日子不可操劳过度。” 许仙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托在胁下望着近在咫尺吹弹得破的面孔。只感到骨头都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面色涨得通红口中嗫嚅道:“我没事没事……” 素梅也觉得有些异样。同时又觉得十分好玩儿托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向旁边一拉:“公子坐下说话嘛!” 许仙心中怦怦的跳魂魄都飞到了天外! 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察觉到自从清醒过来之后定力比以前下降了很多。 他只觉得眼前的白姐姐显得格外的迷人却没想到更多地是出于自身的因素。 素梅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怕他就此晕过去不得不松开了手从包里摸出注解完善的笔录来。 那笔录原先有二十页经过注解之后已经成了厚厚的一打。 许仙又有些还过神来凑近前来问道:“ 这都是皇甫医仙注释的吗?这字迹很是娟秀怎么像呢?” 素梅笑了笑:“我师傅懒得动笔他花了五日功夫研读琢磨又仔细讲了三日。这是我根据他地讲解记录下来的。” 许仙赞道:“姐姐写地字真好看!” 素梅咯咯轻笑:“公子不看仙法看什么字迹嘛?你若想看我以后多写点出来挂在你屋里就是了!” 许仙红着脸避开了去问道:“姐姐这功法我能修炼吗?” 素梅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能修!我师傅说了这套仙法乃是修炼的捷径如果修炼得当再有足够地灵药配合不需十年便能白日飞升!踏足海外仙山!” 许仙神情一震面上的红色登时就没了睁大双目道:“真的?我祖父对我这么好?” 素梅点点头双目凝视着他神情肃然的道:“我师傅还说你如果修了这套法诀就要凝神定志且不可放纵自己!稍有走神就容易走火入魔!” 许仙早就被十年成仙地说法冲昏了头脑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大声道:“我明白了!一定收敛心神绝不能走火入魔。” 看他这样子素梅心里很是担心面上浮现出一丝忧虑停了片刻又道:“所谓的走火入魔只是对于普通的修道人说地。一旦跨入真人界面临的就不是走火入魔了而是一道道的天劫。” “姐姐什么是真人界?” 素梅望他一眼缓缓的道:“听师傅讲道家三十六重天分为六界。第一界六重天从筑基开始直到凝结成元神。第二界唤作‘真人界’共有十八重天主要针对元神的修炼。第三界唤作‘仙人界’一旦进入就是小仙了可以抵达十洲三岛;第四界是神界四梵天修成之后便是小神;再上面还有三清圣境能待在上上面的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神。十年之内你一定要进入仙人界!” 许仙心中激动不知道说啥才好随口问道:“为啥非要十年?二十年不成吗?我还想在这世上多逛逛呢?你看我师祖黄大仙有人说早就修成正果了可是经历这么多年都不舍得飞升宁愿做他的地仙。” 素梅神色微变樱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心里有些难受沉吟片刻道:“这套仙法乃是修仙捷径不能修得太慢一旦过十年就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变故所以公子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对于这个解释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许仙却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好!那我就天天修炼争取早日成仙!姐姐你说我该从何处开始下手?” 素梅翻开注解完善的笔录从第一页开始讲起:“先要筑基然后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一旦结出元神就算进入真人界了!” 许仙高兴的道:“根据刘伶师傅的说法我已经完成筑基和炼精化气这两步能否从炼气化神开始修炼?” 素梅迟疑了一下:“我也不是很明白。这本注释就交给公子了你自己揣摩修炼千万不要急于求成。” “姐姐你不跟我一起练吗?” 素梅莞尔一笑:“这些内容我已经记在心中若是能修我自然会修炼的。公子要努力了不然我先去了海外仙山就见不到你了!” 听道这温柔款款的话语许仙好不容易凝聚的神智又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口中喃喃的道:“修炼……修炼……我会修成的……” 第204节 梁判上任 山伯在家里歇息了两天喝了阎王赐下的回阳酒又取出灵石来修炼感觉功力进境比以前加快了很多基本上两三天就能增加一点阳魂。而在他没有从官印中吸取阳魂之前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增加一点! 照这个度计算积累一千点阳魂差不多要七八年。 山伯还想再快点不过他也明白修真路上难重重不可能一帆风顺必须循序渐进才行。 而且修仙要讲究机缘老是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第三日一早他命公孙起驾车赶往冥殿正式走马上任了。 由于崔>:. 开始几天没什么事只是跟着崔>. 身为判官他将负责冥殿的文书工作。 按理讲山伯是第二殿楚江王的属下。由于多数人犯都已经在第一殿秦广王那里审判过他只要按照文书上的刑罚将犯人往各个小地狱就行了。 需要他亲自参加审判的都是些小案子比如在阳世诱拐少年男女削入空门;图谋他人财物将别人交托的东西谎称遗失窃为己有;损坏他人耳目手足;谈婚论嫁谎报年龄疾病等等。只有这些案子他才有机会参与其中。 通过两天的接触山伯了解了不少东西。他知道十殿阎罗主管全天下所有人死后的判罚每个人管理的范围都很大。 第二殿楚江王司掌大海之底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纵广五百由旬另设十六小地狱.分别是黑云沙小地狱、粪尿泥小地狱、五叉小地狱、饥饿小地狱、渴小地狱、脓血小地狱、铜斧小地狱、多铜斧小地狱、铁铠小地狱、av剑叶小地狱、狐狼小地狱和寒冰小地狱。 山伯一开始接触这些只觉得要管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等他看见崔>|. 生死印是一个直径尺许的玉印能够将来自天庭的指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印到书上就成了生死簿。 人的生死是由上天决定的。 人做孽天知道。 “修合无人见诚心有天知。” 所谓阎君的审判主要起警示地作用改判的幅度很小。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死人楚江王也懒得逐个细审只在高兴的时候从里面挑几个案例问一问。 基本上他过问的都是生前为官或者有一定名气的人。至于普通的升斗小民。他也懒得管。 山伯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将生死印传来的信息印在金箔纸上再将印好地生死簿摆进后殿。 楚江王只在白天来冥殿两个时辰。 冥界也分昼夜只不过昼短夜长没有阳光的直射就算是白昼最亮的时候也如阳世的黄昏一般。 山伯作为判官早来一小会儿。再晚走一阵子基本上两头各花半个时辰。所以他每天只要待在冥殿三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 冥殿是一个又高又大的宫殿分为前殿和后殿。 前殿是审判囚犯的所在。后殿又分为好几个部分既有休息室又有储藏馆。 山伯特意去储藏馆看了看现里面堆满了生死簿。差不多千年之内地都在。千年之外的倒是没见到大概已经被销毁或者转移他处了。 由于刚到此地。他也不敢乱翻生怕惹出事端。 至于项羽求他帮忙查找刘邦转世地事只能等过些天混熟以后再说了。 楚江王敬他生前为民灭蝗的壮举又看在他能施展出“青灯佛影”地份上对他很不错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到了第三日山伯正在察看卷宗时楚江王走过来和颜悦色的道:“梁先生做判官还适应否?觉得比在阳世为官如何?我知道先生生前是做过知县的。” 山伯赶忙放下卷宗躬身答道:“感谢王爷栽培!在下宁为鬼判不愿入世为官。” 楚江王“哈哈”大笑:“听你言下之意阳世地官府反较冥界黑暗不成?” 山伯道:“王爷这里有公道正义在反比阳世舒坦。据我看来冥界囚犯虽然苦可在阳世的百姓也活得十分艰难!有时候饥寒交迫卖儿女情景之惨烈让人不忍多看。” 楚江王笑了笑道:“梁判宽仁之人到了我这里请不要拘束!你有什么事尽可以去做不要怕误了值勤。反正冥殿就这些活你只要把当月的事情完成别拖到下月就行了。” 山伯有些不安躬身道:“王爷下官会尽职尽责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楚江王微微一笑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崔>.:为人豁达很好说话。他只是对囚犯很严对自己地手下却很宽松。” 山伯惊奇:“真是这样啊?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崔>#被每天经手的案子气死了?你难道没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山伯笑了笑:“实在想不到传言竟有几分道理。” 崔>.经验教给你。做判官平日里很轻松只有两件事需要当心了!一个是生死簿不能乱月初不要紧月底之前一定要整理好别让‘督察司’的人查出漏洞就行了。再一个是妥善应付冥界半年一次的考核。你必须清楚各类判罚的尺度背熟《生规》、《死律》以及一些经典的案例。” 山伯心有疑惑问道:“我桌上只有《经典案例考录》却不知《生规》、《死律》在哪里?” 崔>| “‘善生司’在哪?‘恶死司’呢?” 崔>#了。那里不单有这两个司冥界七十六司一多半都在呢。” 第205节 崔琰转世之迷 殿却见两辆马车并排候在门外。 其中一辆车上坐着崔>v.双目炯炯有神。 另一辆车上坐的是公孙起弓腰曲背正在打盹儿衣衫暗淡无光身形缩作一团仿佛乡巴佬一般。 山伯看了微微皱眉心道:“一代战神怎么弄得精神头这么差?纵然是蹈光养晦也不必装如此寒碜吧?” 看着两辆马车不知乘哪一辆为好。 崔>#聊聊。” “好啊师兄请先上车。” 崔>|. 山伯跟在后面纵身而上扬声叫道:“公孙先生请醒一醒!” 公孙起睁眼瞧了瞧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天色尚早是不是要回家?” 山伯道:“先去一个地方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要去哪儿?” 崔> 公孙起坐直了身子长声笑道知?哪个不晓?请两位坐好了!不出半个时辰保证赶到地头!” 说着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 山伯望着崔>.走了?” 崔>=. “师兄为何想要出去?” “在冥界休闲了百年早就厌倦了!想出去透口气。” 山伯有些不解再度笑问:“师兄是否在阳世有什么牵挂?有的话不要瞒我。” “牵挂倒是没有我只是有一种期盼。师弟要是想听我可以多说两句。” 山伯叫道:“好啊!师兄您说!漫漫长路无聊的很正好听听您当年的丰功伟绩。” 崔>习武练剑。到二十三岁时才拜在恩师门下攻读《论语》、诗、书。不久大器晚成名扬天下。说实话我那时不但相貌英俊文采过人而且精通武艺身体强健绝非现在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连曹操捉刀都要找我替代呢!” 山伯“呵呵“笑道:“师兄现在也不错啊。文质彬彬仪表不凡身为判官依旧是书生中的楷模。” 崔>=.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我现在的形象只能说是‘猥琐不堪’!连我自己都觉得难受。.info[]所以才不愿在阴间长待下去!” 山伯吃惊的问:“师兄为何这么说呢?” 崔>i著名?” 山伯道:“我在三国志里读到过师兄当年一表人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而且还一身正气。您地正值无私光明磊落多年来一直为世人所传扬。” 崔># 山伯想了想。语气婉转的道:“听说是因为一句玩笑话可能是曹操误解你了。” 崔>=.我!” 山伯奇道:“师兄手中无权。麾下无兵他为什么会怕你呢?” 崔>=.气’。” 山伯不解:“我只听说好人害怕坏人还没听说坏人怕好人呢!” 崔>#何况于坏人乎?” 山伯听得若有所思随口说道:“可是曹操那人也不算太坏嘛。” “你说得不错盖棺定论他还是有微功于百姓的。这也是我当了判官之后没有找他麻烦的原因。” 山伯脑中一直有东西在那里盘旋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接着问道:“师兄说当年身怀正气那么现在呢?” 崔>#散又没有肉身哪里能储存正气呢?如果有一分正气在又何至如此猥琐?连上个车都这么费劲?” 山伯心中一震问道:“这么说还真有‘正气’一说了?” “怎么?师弟以为我说假话?” 山伯赶紧道:“不是!我想知道‘正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崔>|.“怪哉!才过一百年后世书生竟不知‘正气’为何物?” 山伯满面羞惭低声道:“生活艰难大家都在挣扎还有多少人明白正义的价值呢?” 崔>+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正气长存则清风浩荡乾坤朗朗。认认真真读书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当官勤勤恳恳工作胸中自有一股浩然正气!有了这股气才有了修儒的根本!” 山伯耳中如闻雷鸣!口中喃喃的道:“修儒还要养气?师兄急着出去就是想到阳世修炼浩然正气的吗?” 崔>=.除此之外我心里还有一种期盼想要大展宏图做一番事业品尝功成名就的感觉。说起来就令人气恼我前世为曹操所杀实在太窝囊了!” 山伯的耳边还在轰轰作响“浩然正气“四个字不停的回荡他在心里暗道:“我已经修足了阳魂阴**备是否可以开始养气了?若果如师兄所说培养浩然正气似乎也是一条修炼的大道回头不妨多下点功夫试试行不行。” 崔>(他思索下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山伯才回过神来笑道:“师兄这么出去喝了孟婆茶不怕忘记以前的一切?若是连养气地功夫也忘了岂不令人遗憾?” 崔>#帮忙呢!等会先去善生司、恶死司回头再去我家。我还有些琐碎东西需要托付师弟你呢。” 第206节 五仙 公孙起身为良将驾起马车也是一把好手又快又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丰都鬼城外。(..info无弹窗广告) 山伯从车内探出头去只见前方现出一个很大的都城高高的城墙宽宽的护城河。河内风生水起似有蛟龙在吼叫令人望之生畏! 崔>. 山伯点点头淡淡的道:“这地方我来过。” 崔>#一殿就在这里。差不多所有的鬼魂都要先押来受审然后再往各处。” “善生司也在这里?” “在啊一会儿你就看到了。” 守城的鬼卒见了马车的规格问也没有问便将吊桥放了下来。 公孙起驾着马车进入城中。沿着大街往前走从秦广王大殿前经过。 山伯又一次看见那付醒目的对联:“阳世官司虽可免阴司法网总难逃!” 漆黑的大门血红的大字即使他现在做了判官仍然感到寒气逼人。 继续前行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街道两边是一排白色的小楼分别挂着各种各样的牌子有的题着“看经司”、有的题着“悯众司”有的则是“施药司”不一而足。看来到了各司衙门的所在地。 在崔>|. 山伯向街道的另一边瞧了瞧现“善生司”的对面就是“恶死司”。 两处衙门正好相对。一个主生一个主死职能也刚好相反。 一样的白色小楼同样高高的台阶朱红的大门。 崔>;. 时候不大大门迅开了。 一个身着袈裟的中年和尚迎上来笑道:“阿弥陀佛。崔施主来此有何贵干啊?” 山伯有些奇怪:“怎么这里也有和尚的?和尚也留在冥界看来还是修行不够。”不过转念一想:“那么多人修佛成佛的毕竟是少数。正如自己身为儒生不也一样到了冥界了嘛。” 崔>=判官他是来领取《生规》、《死律》地。” 和尚上下打量了山伯一眼赞道:“梁施主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心地良善之人。” 山伯双掌合十:“大师安好。在下有礼了!” 和尚缓缓点头道:“施主来得巧贫僧这里虽是善生司却有你要的两部经书。冥府新印诸经将《生规》、《死律》合在一起免了分散注释的麻烦!” 崔>#之?” 和尚转身从桌上取过一本厚厚的经书递在山伯手中。面带笑容道:“这书乃是以《长阿含善生经》为底修改而成的前后共修了十遍。其中包含了天庭最新颁布的条例。施主拿回去好好阅读标题部分都要背熟。” 山伯翻开瞧了瞧。现里面不但有“三毒”、“四结行”、“六损财业”还有生死的原则、品性的修养以及为人处世的注意事项。内容不少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和尚给他大体介绍了一下:“‘三毒’是指贪、瞋、痴;‘四结行’酒、博戏、放荡、迷于伎乐、恶友相得、懈堕等。” 山伯虽然知道这东西重要然而并不是太上心。 他现在一心想着修炼。正盼着早日成仙呢。 手捧经书他禁不住暗暗琢磨:“这么多文字不知哪些条目与修真有关?生死地原则品性的修养。这些好像都沾点边可是又似乎距离太远很难用得上。” 又翻一阵快到封底处忽然看见有些图谱画的似乎是六道轮回众生百态的形象其中有一页标明了妖、魔、精、怪、灵;另一页显示着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下面还有些简单的注释。 看见这些山伯的双眼立马放出神彩正想凑近细瞧忽听崔>道:“师弟莫急既然已在书中回去研读就是。” 山伯“嘿嘿”一笑忙收起经书 辞。 “大师保重我们要回去了。” 和尚还礼:“阿弥陀佛两位慢走。” 出门上了马车山伯又忍不住想要打开书看却被崔> 崔>#香茗再读不迟!” 听他这么说山伯只好将书合上。 马车起步行不多远转弯进入一个幽深的胡同。 眼看到了胡同尽头崔>||了师弟请跟我来。”说着取出细长地钥匙将老旧的木门打开。 山伯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来到院中转头四顾现院子并不小既没有栽树也没有种花显得很空旷。靠墙角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挂满了刀枪剑戟。地面很平整却留下无数脚印。 山伯笑道:“没想到师兄还有这等雅兴每天习武练剑令人钦佩。” 崔>说话!”说着径直走进客厅取出紫砂茶壶开始沏茶。 山伯抢着道:“师兄不用忙!” 崔>]|坐!” 山伯刚刚坐下却见崔>=| 山伯吃了一惊赶忙站起叫道:“师兄你这是为何?” 崔>|;.声道:“请师弟喝了这杯茶说话。” 山伯慌忙接过来放在桌上:“师兄你不入座小弟不敢喝!” “喝了这茶愚兄我有话说。” 山伯见他执意如此只得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这时崔>||一:道:“愚兄在冥界百年虽然没怎么用心也积累了近千万的家财还有一些古玩、字画现在要走了一样也不能带走全留给师弟你了!” 山伯心中不安说道:“小弟怎敢当此大礼?师兄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只要有一分能力绝不会吝惜半厘!” 崔>:;.喜欢练剑死后也算是半个修真人。在冥界这么久辛苦多年总算积累了五百点阴魂以及珍贵的四十点阳魂现在也不要了!一并转送给你!来来来师弟坐好让我将功力度给你!” 山伯惊慌失色:“师兄不可!万万不可!” 崔>=我这个朋友?” “小弟不敢!你把阳魂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崔>x.不足之处自有冥官帮我补上!” “师兄不要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翻开生规第十八条:初生无罪魂魄俱全!” 山伯从怀里摸出那本《生规死律》翻过去瞧了瞧现果然有那句话! 崔>:.分不少|.:. 山伯依旧不肯接受:“师兄小弟非常感谢你地好意可是我修炼的是阳魂要那么多阴魂也没有用啊!” “怎会没用?阴魂千点可为鬼仙!阳魂千点可成*人仙!师弟身在冥界修人仙不容易先拥有鬼仙之能也可以自保无虞啊。” 山伯心中疑惑问道:“师兄你听谁说的‘阳魂千点可成*人仙’?” 这一刻他想起玉碟的说法:“修炼阳魂百点可以为人千点可以成仙万点可以成神……若是千点阳魂只是人仙地话那距离升上天界可还远着呢!” 只听崔>#那段。” 山伯匆匆翻开去看果然在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下面各有一段简单的注释。 “阴魂千点可为鬼仙!阳魂千点可成*人仙!阳气万点可成地仙!阳神万点可为神仙!神丹十万可为天仙!” 第207节 投胎之前的嘱托 到很是震惊头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在书里头了! 崔>(. 山伯心中忐忑感觉十分矛盾:“这书上的说法和玉碟的交代不一样究竟哪个对哪个错呢?”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玉碟低低的窃笑:“主人不要烦恼!我与书上所说两者都对两者又都不对。” 山伯紧皱眉头心道:“怎么可能都对?” 玉碟道:“理论上讲阴魂、阳魂、阳气、阳神都是可以转化的只不过转化的条件比较苛刻一般人无法成功。而将我造出来的那位大神多年不问世事用的还是数千年前的修仙标准。那时候天地很近成仙很容易万点阳魂就能成神了;而这本书上的标准似乎是最近形成的大概因为修仙的人太多难度也相应提高了。” “既然都对为何又都不对呢?” 玉碟笑道:“两种说法都太简单不够确切! 比如说地仙正规的说法应该是以阳炼阴使阴不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炼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所以地仙修炼的标准主要是练气但同时还要养神。 再比如神仙讲究金精炼顶玉液还丹炼神忘形胎仙自化。神仙的标准是阳神的大小。阳神就是元神开始时叫元婴后来逐渐长大可以长到几千丈高!假如将一点阳神算作一寸高的话万点就是百丈。.info[]要想成为神仙先要将元神修炼到百丈大小! 至于天仙则要在神仙的基础上继续修炼将元神强力压缩凝结为晶体物质称作‘神丹’。当神丹凝聚到十万点时差不多就能升上天界了!天仙的数量很多。其中排在最前面的五万人称作‘三清天神’!” 山伯心中苦恼:“阴魂阳魂阳气阳神神丹这五者究竟有什么区别?” 玉碟答道:“打个比方阴魂就像是黑雾根本见不得阳光;阳魂相当于白雾。可以在阳光下坚持一会儿但也不能持久;阳气相当与天上的彩虹内含的水汽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但是也受不了长久的照射;阳神相当于雪山上的终年积雪可耐日照但还有一丝被晒化的担忧;神丹就像潜藏海底地万年冰石经历风吹雨打。电闪雷劈也不能伤它分毫。” 山伯心道:“按你这种说法。越往上层次越高我何不跳过阳魂、阳气。直接修炼‘神丹’呢?” 玉碟嘿嘿笑道:“没有地基何来高楼!没有坚固的炉鼎如何能练成神丹?阳魂不全无以炼气;精气不足。无以养神;元神不足无以结成神丹。主人若不想按部就班也可以像祝姑娘一般修炼化蝶大法。那是有人专门设计的。不过据我所知化蝶大法易学难精越往上越难一旦采齐世间五大奇花再想快修炼就难了!根基不牢修到尽头也难成为天界大神!” 山伯想了想暗道:“世间的奇花并不多还是都留给英台吧。我既然来到冥界走上修儒之路就该尽量走下去。玉碟啊请你告诉我该不该接受崔师兄赠送的阴魂?会不会对我的修行有害?” 玉碟轻快的答道:“为何不要呢?主人兼收并蓄先接受下来再想法将阴魂转化成阳魂、阳气甚至阳神一步步升级必能加修行!” 山伯还有些疑惑从心里问道:“你知道如何转化吗?” “这都是神仙界最机密的东西。我虽然知道一些却碍于神器天规不能明白说出来顶多在适当的时候给主人一点提示。再说修仙并没有成法我所知道地也未必是最好的主人要想修成天界大神必须走自己的路。” “走自己的路!说得好!多谢蝶儿了!” 山伯抬起头来望着崔 “师兄你想好了?真要将辛苦修炼的功力转赠给我? 崔>(.就想好了!师弟请坐好让我在你头顶拍一掌!” 山伯再度追问:“师兄已经积累了五百点阴魂何不接着修下去呢?” 崔>#能呆在冥界或者躲在七襄鬼市苦等修满阳魂的日子然后再朝不保夕的跑到人间接着修那看不见尽头地人仙、地仙。一圈走下来至少要花几百年光阴!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天劫万一躲不过将会魂消魄散!与其如此何不从新投胎直接修神仙、天仙呢?我又不像师弟一般满腹心事牵肠挂肚地!” 山伯面孔微微有些泛红笑道:“好了师兄请动手吧。”说着闭起双目凝神定志。 崔>;. 时候不大山伯只觉得浑身一震一寒一热两股暖流从头顶流进来! 于此同时耳边传来玉碟低低地禀报:“恭喜主人您增加了四百五十点阴魂和四十点阳魂!” 山伯心中感动睁开眼来望着崔>#阴魂了!” 这时的崔>|.肩面目还算清晰。 崔>=.事。” 山伯心中难过急道:“师兄啊!您就别客气了!快点说出来若真能帮上忙我也好受一点!” 崔>#到一个姓谢的人家。谢家在当地是有名地望族。族长谢衡以儒学知名官至国子祭酒。他的儿子谢官至太常卿。师弟要在准确的时辰恰好在夜半一阳生的时候在谢刚满三月地儿子头顶神庭穴上插入这根针!” “在小儿头顶插针?”山伯禁不住吃了一惊:“为什么这样做?那孩子就是师兄你吗?” 崔>&1t;|前。 山伯接过针来心中全是疑惑。 崔>能记起全部的往事至少能想起一半。” 山伯大感欣慰:“原来师兄早就准备好了!” 崔>#你!” 山伯叫道:“如果帮不上师兄我一辈子心里不安!我现在只是担心怕那天没机会走出冥界!” 崔>#殿也会放假。师弟有机会出去的。” “那就好!我一定不负所托!” 崔>#正气神鬼不敢近!师弟若去了一定要避开他才行。否则只怕好事难成。” 山伯为人谨慎问道:“若是万一办砸了可有补救之策?” 崔>#半!三年之后便失去效用了!” 山伯道:“我拼劲全力也要帮师兄弄好!今年一定办成!” 崔>|;在来世相逢了。我这府中的东西精品会搬到贵府次品变卖后赠与下人。至于阎王那里我已经告别过就不再去了。” 山伯没想到分手这么快心中颇有些留恋可是想到崔>备好了又不禁替他高兴。 第208节 开始寻找帝陵 崔>: 生离死别总是令人难过可是山伯却有些糊涂:他与崔>>离?还是死别呢? 崔>|: 从此之后崔>:.名字那名字大概姓“谢”。 山伯希望师兄能够达成多年的愿望希望这位姓“谢”的小哥能享有璀璨的未来。 然而前途茫茫未知的东西太多谁又能看得透呢? 过了两天山伯去探望恩师郑玄。 在那破旧的小房里郑玄还在一如既往的伏案著书只是神色有些黯淡脸上的皱纹也似乎加深了很多。 山伯心中难过说道:“老师崔师兄走了还有弟子我在呢。” 郑玄沉默半晌语调艰涩的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我只想整理好儒家的经文令其传至于后世。能做到这一点我才能心满意足别无牵挂!” 山伯心中激动道:“老师你已经编纂了好多年应该无愧于心了!弟子虽然无能也很想帮您达成愿望将这些书全部运出去!” 郑玄抬头望着他神色黯然的道:“阴阳相隔飞鸟都无法出入能有什么法子呢?” 山伯毅然道:“弟子有一件法器能将这些书装进去缩作指甲盖大小悄悄携带在身上。” 郑玄遽然色变眼中神光闪了两下低声道:“果真如此?” 山伯点头望了眼搁在桌上熠熠生辉的长信宫灯道:“这灯就是弟子从七襄鬼市带进来的!我先前没有明说还请老师原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郑玄双眉上挑睁大了双目:“我听说仙家有这种法器。冥界却未曾听说。” 山伯道:“弟子这件法器乃是一位仙人赐予的。事关生死恐泄机密所以向来不敢示人。” 郑玄点点头:“不要拿出来了!你能帮我这个大忙便是我最好的徒弟!也不枉我辛苦百余年!” “弟子知道!这些书籍可都是老师的心血呢!一天运不出去您就无法得到解脱。” 郑玄伸手摩挲着高高堆起的书籍喃喃的道:“再给我三个月时间让我审校出两百本最紧要的书。先送出去!” “老师想将书送到哪里?” 郑玄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乱世出枭雄盛世出贤良。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人人只求芶活偷生无心治学明理。若将书散之于世也无法物尽其用多半被糟蹋了!” “那怎么办呢?先讲书存起来?日后找到良才再传给他们?” “该当如此。” 山伯想了想道:“弟子在七襄鬼市有一个住所。或许可以将书送去那里。” 郑玄赞道:“好法子!再过几年等你崔师兄年纪稍长。可以将书托付给他一部分!” 山伯心中一跳:“好啊!我怎么将现成的贤人给忘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山伯现做判官地日子简直比先前崔> 不但工作轻松阎王上司好说话。每隔五日还有两天的休息每到大小节气更有不少的假期有时候赶得巧了。可以连着休息六、七天(类似于五一长假)。 有时候他甚至想:“若非是为了英台我也不要出去了干脆留在冥界当判官好了!阳世有什么好?生活艰难做人还不如做鬼呢!” 抛去上班的时间。空余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几乎都拿来修炼了。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还是按部就班的来在练气条件还没有成熟之前先将阳魂修足 达到人仙的初步境界。 然而怎样才能更快的修炼阳魂呢? 目前所知地方法不外乎有四种一是服下回阳粉再加上阎王赐下的回阳酒然后对着九微火静坐修炼;二是收集印章之类的东西从中吸取残存的阳魂;三是将崔>:魂修炼;四是寻找古代帝王的陵墓去帝陵附近修炼阳魂。 四种方法里面只有第一种最容易办到可惜修炼的度较慢大约两三天才能增加一点阳魂要想修足千点至少要六七年。 第二种方法是可遇不可求地。虽然如此山伯还是交给公孙起和秋水每人一枚面值千万的金币令他们四处寻找达官贵人地印章。先不管里面有没有残存的阳魂就当是收藏品好了! 第三种方法看起来不难可是玉碟却死活不肯说出如何将阴魂转化为阳魂! “主人你别问了造我出来地仙人不想违背天条明令禁止我告诉您!” “那你给我点提示。” “主人可以去楚江王那里寻找答案。阎王既是冥界的王爷又是天界的神仙最清楚阴阳转化的道理。” 山伯却想到:“我刚刚当上判官不久跟他又不是很熟怎能冒然询问呢?” 玉碟也道:“你还是别问为好!即使问了他也不会明白告诉你地。因为阴魂、阳魂的转换是冥界安定的关键一旦有人将秘密泄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阴间这么多鬼魂忽然暴动起来很难收拾呢!” 既然不能开口询问那只好细细观察了。 山伯决定从今而后尽量跟楚江王走得近一些看清他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有所现。 三种方法都不能成山伯想到了第四种:寻找帝陵在帝陵周围修炼。 “可是三皇五帝地坟墓都在哪里呢?” “世人所知的帝陵未必是真的真的帝陵恐怕很难找到。” 山伯绞尽脑汁的想先想起的是清道原九龙墟他埋身送命的地方。 那里据传是大禹的坟其实却是他修真的别宫里面既没有遗骨又没有灵柩! “去那里修炼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看很玄呢!”山伯摇了摇头。 他其次想到的是位于河南淮阳的太昊陵那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亲眼看见一些人匍匐在陵前试图吸取帝陵的阳气。 “对!我应该先去那里看看!” “不过怎么才能赶过去呢?飞出冥界从阳世过去?还是阴间另有通道?” “太昊陵建于地上其根基却在地下按理可以从冥界过去只是不知道确切的位置。” “记得崔>=| 幸而他做了冥殿判官找起资料来也容易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 冥殿后面的储藏馆里堆满了各式文件除了生死簿外还有一些书籍、图册。 山伯没看见《三坟》、《五典》只找到一张很大的“冥界疆域图”上面画得十分详细密密麻麻标好了地名。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现冥界的疆域跟阳世几乎一样! 三山五岳在阳世为寻路的坐标在阴间也都有独特的标记。 甚至连每个县城的位置都差不太多只是地名跟阳世不太一样。 山伯知道了这一点接下来就好找多了。 河南淮阳位于他居住的冥月城西北距离不过数百里! 而冥月城的位置似乎在南池州的九华山附近。 第209节 开物成雾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阳世过端午节的时候阴间也放假两天。 山伯觉得是时候了便命公孙起驾起马车赶赴河南淮阳。 公孙起一面套车一面笑问道:“家主不在家休息出去做什么?” 山伯微微一笑道:“寻找太昊陵祭拜先祖!” 公孙起觉得奇怪:“太昊伏羲万年之前的古人了拜他作甚?” 山伯呵呵笑道:“瞻仰先辈的丰功伟绩激我等修炼的雄心这可是一趟难得的励志之旅呢!” 公孙起晒笑起来:“你我又不是小孩子早过了听故事热血沸腾的年纪?” 一面说着一面依从吩咐催马上路。 马车出了冥月城行驶在昏暗的荒野。 山伯四顾无人将头探出车窗外对驾车的公孙起道:“听说若想修仙必需到帝陵附近修炼才能大幅提高功力。我不忍一个人独往所以带先生一起去。” 公孙起听后不以为意笑道:“多谢家主好意。不过我听说真正的帝陵很难找就算找到了也往往有金甲神人相护不会让人轻易接近的。” 山伯淡淡的笑道:“我也没指望一次成功全当是碰碰运气好了。” 马车奔行急前方尽是一马平川原野上到处都是树枯枝败叶衰草连天。 盏茶功夫过后只见前方树木渐少开始出现零散的民居。 渐渐的民居越来越多不时可见村庄、城郭。 山伯心道:“大概因为中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的居民死后也不肯离开故土所以散布四野的鬼魂也比别处多一些。” 马车急行至淮阳境内停下来接下来不知该往何处走了。 公孙起下马询问了几个人无奈却没什么收获所问之人甚至连“太昊陵”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有个老头睁开昏花的眼睛。扯着沙哑的嗓子道:“什么陵?没听说过!我老汉在这里住了八十年了要是有陵还能不知道?你要问乱葬岗的话那边就有好几个!” 公孙起将手一摊苦笑道:“怎么办?家主?” 山伯也有些怀疑心道:“难道说我判断错了?太昊陵只存在阳世?阴间并没有通道?” 沉吟片刻他回想当初跟着五行门主前往太昊陵行走的路线命公孙起驾车东奔西走一路摸索前行。 一直摸到天色将晚。马车陷入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既无法奔驰也无法飞行再也走不动了! 公孙起连喝三声几匹马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可是却没有用! 山伯却高兴起来!估摸方位感觉就在这一带! 他跳下马车。决定步行过去。 公孙起看着四周幽暗的森林心中很是不安。叫道:“家主小心前面有些古怪!” 山伯驻足问道:“有何古怪?” 公孙起低声道:“我所拣选的飞马都是通灵之物。按理不该陷入这里。你看前面那些树长得特别的高大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很难在冥界看得到!” “那又怎样?” “如此景象要么是有灵异要么是有妖魔!” 山伯听见妖魔二字禁不住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帝陵所在理应有灵异现象若是没有反倒奇怪了!” 放眼望去参天大树一棵挨着一棵光纤昏暗树影摇曳仿佛一只只的怪兽一般。 山伯鼓起勇气信心十足瞪大眼睛分辨道路摸索着往前走。 公孙起也算是豪杰之士纵然深陷万军之中也未必变色此时却心中忐忑起来。 他是一个谨慎果敢的人喜欢谋定而后动对山伯的盲目乐观深不以为然。 看见山伯走了好一阵始终在原地踏步他忍不住提醒道:“可能是鬼打墙主人小心了!” 山伯低喝道:“我乃冥界判官只有鬼怕我没有我怕鬼的道理!” 公孙起低声劝道:“家主喝了阎王赐下的回阳酒普通地小鬼自然不怕不过若是遇上修行多年的老魅还是要当心的。” 山伯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看了好大一会儿忽然朗声笑道:“不是鬼打墙只是阵法而已!这阵法我学过名字唤作‘八卦青龙涵木阵’。正因为阵法的缘故树木才那么茂盛马车也无法行动。” 公孙起还有些怀疑可是山伯已经迈开大步往前走了! 山伯东折西转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连拐了七八个弯忽然穿过了树林来到一个平静的小湖边。 湖不大中间有个小岛高出水面六尺有余广阔十余亩。 岛中央有一个八角凉亭样式古朴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 湖面不宽山伯吸一口气身子便轻飘飘飞了过去。 公孙起也毫不迟疑纵身跳了过去。 来到近前看时却见凉亭正前方有一块青石碑正面写着“伏羲演卦亭”背面书有“开物成雾”、“先天精蕴”八个字。 凉亭左侧有一个青石算盘上面散布着一颗颗算盘子。看上去既象河图又象洛书。但细看却都不是。 公孙起俯下身子聚精会神的盯着石算盘。 山伯却瞧着石碑上“开物成雾”四个字起呆来。 “我只听说‘开物成务’一词。《周易?系辞上》:‘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意思是说通晓事物之理才能办好各种事情。可是在这里怎么成了‘开物成雾’了呢?一字之差其中蕴含地道理大大不同!尤其是跟后面一词结合起来‘开物成雾先天精蕴’怎么看着像是一种修炼的法门?” 山伯绞尽脑汁地想:“‘先天精蕴’还好说应该是指先天精气;‘开物成雾’却难理解其中的雾是指什么?阴魂?阳魂?还是精气、元神呢?那‘开物’两字又有何解?开是打开开创地意思打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开创的又是何种基业呢?难道是说道家的筑基不成?” 山伯百思不得其解一转眼却见公孙起不知从何处取出纸和墨已然将石算盘完整地拓印下来! 第210节 伏羲鬼卦 拓这石算盘做什么?” “我觉得这玩意十分古怪一时琢磨不透先拓下来回去再慢慢研究。还有这碑文我也不会放过它的!” 山伯赞道:“先生真是有备无患啊!” 公孙起“哈哈”笑道:“我在阴间游荡这么多年曾经听到不少小鬼说‘上天总是把机会赐给有准备的人’。对这句话我深有感触所以你一说来太昊陵瞻仰古人我就将东西带上了!” 山伯眼看他走过来拓碑禁不住道:“先生帮我揣摩揣摩这个‘开物成雾’究竟是什么意思?” 公孙起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阵道:“所谓‘雾’一般是指分散难凝的东西比如‘黑黯黯千重惨雾冷凄凄数鬼啼哭乱飒飒几阵悲风。’那是指鬼魂了。不过这里我觉得可能还有别的解法比如伏羲氏以龙为象蛟龙得水即能兴云作雾因此之故开物成雾或可作‘修炼功成、化龙而飞’解。” 山伯不愿多想青龙作雾的事却对“鬼魂之说”入了迷。 他现在每天想着修炼脑子里尽是“阴魂”、“阳魂”什么的心里对自己道:“这碑上所说若是修练魂魄的方法就好了!” 一面想着他慢慢走进凉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打眼一瞧凉亭构造简单四根石柱支撑着一个残破的木顶。地上由青石铺成打磨得十分光滑中央画着一个直径两尺的八卦图刚好容一人端坐。 看到那工工整整的八卦图山伯禁不住心中一跳隐隐觉得其中蕴涵着难以言喻的天机。 此时公孙起也走了进来手扶立柱四处打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惊讶的叫道:“咦怎么这里还有留言?” 山伯转头去看。只见石柱向里的一面从上到下刻了一行小字:“伏羲初次转世画卦于此。” 他心中感到奇怪:“伏羲也会转世?也像平常人一样来阴间转世投胎?投胎就投胎好了!他为何跑这里画卦呢?其中有什么含义?真让人难以琢磨!” 正在这时耳边又听见一声低呼:“快来看这边还有呢!” 山伯走过去看只见旁边另一根石柱上刻着:“伏羲第二次转世画卦于此!” 他心里更加惊讶:“伏羲转世两次?每次都来到同一个地方做同样的事难道说他画卦上瘾了不成?” 此时公孙起又叫起来:“还有!还有!你看这儿‘伏羲第四次转世画卦于此’!” 山伯吃了一惊:“第四次?” 公孙起却道:“是啊!家主你再看看那一边还有没有留言?” 山伯急忙去看最后一根石柱却现上面十分光滑。(..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一点刻划的痕迹! “奇怪怎么没有第三次转世的记录?按理既然有第四次就该有第三次的!难道说第三次转世没经过这里?” 公孙起压低了声音道:“那很有可能啊!说不定他第三次转世在阳世做了孤魂夜鬼或者散仙、精怪什么地根本没到阴间来呢!” 山伯凝神思索稍停片刻道:“我听说伏羲最终是成了神的!他与其他帝王留下的《三坟》《五典》就是修鬼的秘典成神的法门。既然是他是成了神的人。怎么也会一次次的转世呢?” 公孙起眼珠转了转“呵呵”笑道:“或许这些转世都是他成神之前的经历。就像我们婢仆界常说的:‘要想成为真正地贵族。没有三代人的努力是很难做到的。’同样的道理一个经历六道轮回的人。要想成为天界大神没有两三次转世的积累也难成功。伏羲在成为大神之前可能也有痛苦的转世过程。” 山伯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他想起刚刚离去地崔>i.了铺垫。这样以来投胎之后生下来就比别人占有很大地优势将来无论是修身、齐家、平天下都变得相对容易很多。 然而看着石柱上刻下的字迹。他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问道:“公孙先生你说伏羲一共转世四次却有三次到了这里这是为什么?” 公孙起举头望向四周高高大大地树林神情凝重的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来这里修炼来了!” “修炼?他是如何修炼的?” 公孙起微微摇头随后说道:“那谁知道?或许就靠着画卦吧!” “画卦?”山伯心中一亮:“难道说伏羲转世之后就靠着八卦图练功?他是坐在上面修炼秘法的?” 公孙起面色变了变低声叫道:“家主不可!这林中本有古怪你若坐在八卦上修炼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地机变!” 山伯淡淡一笑:“成亦可喜败亦可安。不瞒先生您说我需要尽快修成正果早日飞上天界。为了再见到一个女子的面就算冒险而死也不愿芶活偷生。” 公孙起一把拉住了他急道:“家主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没把我当外人!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了!我再劝兄弟一句修鬼有很多路没必要为了不可知的事冒险!既使冒险也要算算成败地几率究竟有几成的把握。” 山伯微微一笑:“先生请放心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有道理的。早在来这儿之前就已决定要冒险试一试了。为防不测你可以退出林外等我。” 公孙起劝他不住只好道:“既然如此你去修炼我来护法!” 山伯道:“先生小心了!若有不测早些逃走不必勉强!” 公孙起苦笑道:“知道有危险你还要勉强自己?” 山伯正色道:“我若想逃比先生快得多!记得当初去找楚霸王的事?我可是先期赶到谷底的!” 公孙起心中一凛:“好!感谢兄弟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 山伯缓缓走至凉亭正中盘膝在八卦图上坐下。 第211节 速成鬼仙 青石又冷又硬坐在上面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分冰冷的感觉下半身就像浸在水里。 一开始山伯觉得十分吃力竟然无法收摄心神。 周围没什么动静没有一丝微风。 公孙起不敢大意双目不停的扫向四周。 此时天色已晚周围一片昏暗即使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清附近丈许的距离。再远处就是一片模糊的黑影了! 过了一会儿山伯终于能够凝神定志心无旁骛进入湛然无物洞然虚明感而遂通的境界。 渐渐的凉亭四周的立柱开始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了山伯端坐的身影。 继而他身下的八卦图也开始光了! 那是一种淡淡的银光仿佛月光融融柔和而又安详。 公孙起十分惊讶的看着! 在他眼前出现一种诡异的景象:夜幕笼罩下幽暗的树林包裹着萤光闪烁的凉亭凉亭正中盘膝跌坐着一位年轻人身材单薄一袭青衫面色晶莹宝相庄严看神态仿佛修行多年的老僧一般。 公孙起暗暗点头从心里赞道:“我这位家主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是却处处透着神奇!”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风从树林中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公孙起听见风声迅转头去看然而却看不见任何东西顿时心里紧张起来。 风声越来越响树梢在不停的摇动仿佛怪兽摇晃着身子时刻可能扑过来! 好在身处凉亭之内还没有寒风拂面的感觉让公孙起紧张的心情略微安定了一些。 “看来这凉亭果然古怪外面动静不小里面却很安静。我只要不出去或许就没有事。” 山伯正在凝神定志之中对周围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身下的青石越来越冷。先前还像是一桶冷水此时仿佛变成了一块寒冰。 隐约之间他感到有一股阴寒之气从身下涌上来源源不绝从尾直入胸腹! “真的来了!灵气这么充沛挡都挡不住!”他心中高兴暗道:“古人诚不我欺也!一部残破的《涓子鬼遗论》竟然记载了这样的好处怪不得被黄父鬼视作奇书!” 山伯端坐不动。完全敝开了心扉迎接那不断涌入的阴气。 阴气在胸腹间积聚渐渐充满了整个身躯。 于此同时脑后不断传来玉碟清脆地声音:“阴魂增加中十点二十点……五十点……一百点……” 阴魂越来越盛吸收的度越来越快! 山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要修炼的是阳魂啊!给我这么多阴魂做什么?” “就算是修炼阴魂。有这么成的吗?千万别出岔子才好!” “虽然玉碟曾经说过阴魂、阳魂可以相互转化。可我毕竟还没有找到转化的方法!体内一下子积累这么多阴魂会不会带来害处?” 山伯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这样是祸是福。 然而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坚持下去了。 过了好大一阵。胸腹的阴魂堆积满了开始往头上涌游荡于头面、四肢甚至有少部分从体内溢出来。 山伯虽然不再感觉到寒冷。面色却开始由白转青身周更生起一团淡淡的黑雾! 公孙起越感到吃惊只觉得匪夷所思口中喃喃的道:“开物成雾!开物成雾……没想到真地练出黑雾来了!怎么会这样呢?” 还不到一个时辰山伯就吸取了大约五百点的阴魂! 这时脑后传来玉碟清脆的提示音:“恭喜主人你已经修够千点阴魂跨越鬼仙大关可以鬼身不灭了!” 山伯苦笑道:“有心栽花花不无意插柳柳成荫!罢了!我该起来了!要那么多阴魂做什么?” 玉碟的声音快传过来:“主人啊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可要抓住了!管它什么阴魂、阳魂先弄过来再说兼收并蓄多多益善!” 听他这么说山伯只好继续端坐不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风声越来越紧狂风呼啸伴随着尖锐的哨音密林深处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有人从树梢上踩过又像干枯的树枝被人踩断了一般。 公孙起瞪大了眼睛隐隐觉得有物事逼近却不知来地是什么东西! 又过一会儿被湖水隔开的密林边缘现出几颗绿色地星星闪闪烁烁游走不定似乎野兽凶残的眼睛! 同时几声尖啸响起来似狼嚎似鹰啼似猿吼! 公孙起仔细倾听觉得那些啸声虽然尖锐乖戾却还属于人语地范畴。 只听一个狼嚎般的声音 嘎嘎是谁在里面修炼?难道是伏羲又回来了?” 然后是一个猿吼的声音:“不是他!伏羲每次修炼身下的八卦都能转个不停这人却不会转!显然不是正主儿!” 接着是一个鹰啼般凄厉地声音:“不是伏羲?那他怎么进去的?而且还能在八卦上坐那么久这怎么可能?” “对对别说八卦冰凉刺骨了!单是那凉亭没有阳魂也进不去呀!” “进去了又有什么用?我以前拼命硬闯也进去坐了片刻可是不知道修炼的法门还不是白搭!” “别说那么多了!快进去把他宰了!” “要让他这么练下去周围十里地界的阴气都被他吸光了!这么一处风水宝地怎么也不能给他占了!” “呀宰了他!炼化他地魂魄看他阴阳俱全可真是宝贝呢!” 话音未落几条黑影腾的跳起来掠过丈许宽的湖面向凉亭扑来! 公孙起眼见来人个个身高两丈虎背熊腰青面獠牙度奇快禁不住面色骤变退后两步提聚功力护在山伯身前! “嘎嘎有人不知死活还想螳臂当车呢!” “叉死他将他的魂魄也吸过来!” 黑影一面叫一面从空中落下来! 公孙起立好了门户目放神光盯紧了来人一颗心却禁不住砰砰的跳个不停! 谁知黑影刚一踏足湖心岛还没接近凉亭五尺之内四根立柱忽然放出耀眼的银光!仿佛昏暗的灯花忽然爆开了!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幸亏公孙起修了数百年身上带有数十点的阳魂才能忍受强光的照射!绕是如此他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来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听“哇哇”两声凄厉的怪叫! 黑影顿时矮下来五尺! 立柱又闪一次“咿呀”又一声惨呼!听得人毛骨悚然! 等到公孙起勉强睁开眼睛看时几条黑影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公孙起长舒一口气:“伏羲演卦能经历多次轮回原来早就准备了这一手!家主有先见之明也是难得的人才啊!” 此时再看梁山伯身上的雾气已经膨胀开来不但渐渐充满了凉亭甚至弥漫在湖心岛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整一夜修炼不停等到天色转亮收功止歇时他只听见脑后的玉碟传出惊喜的声音:“主人收获匪浅已有阴魂三千六百点了!” 山伯睁开眼睛微微皱了下眉一时间并没有心旷神怡的感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想要急于泄恨不得一口气将周围的树木拔个精光! 可是放眼一瞧:“咦昨天还生机勃勃的树林怎么一下子都枯萎了?” 斜倚立柱的公孙起朗声笑道:“恭喜兄弟神功大成!” 山伯转过身来躬身一揖:“多谢先生为我护法!如此大恩容后再报!” “说什么报恩的话?这是兄弟的福气别人是享受不了的!”他想起几个黑影先前所说的话忍不住提醒道:“听说八卦应该不停的转动才对兄弟练功一夜是否觉得有些不妥?” “转动?”山伯低头瞧了眼刻划整齐的八卦图笑道“这么块青石板怎能转得起来?” 公孙起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面色大致恢复如常只在眉心多了块黑斑于是笑道:“我也不清楚。兄弟若觉得没事那就好了!” 山伯知道有些不对可是又不敢骤然说出来。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就像有一股邪气窜来窜去总想找机会泄一番。 他勉强收摄心神自我安慰道:“‘开物成雾’‘先天精蕴’这或许是两步功法我才练成了第一步却因为无法运转八卦不能将阴魂炼化使其转化为先天精蕴。看来还要继续努力任重而道远啊!” 公孙起赞道:“兄弟一夜之间修成鬼仙成就已经很惊人了!” 山伯默然微笑。 他在心里揣摩着:“推演八卦可能有一套特殊的法诀光靠凭空想象是无法想出来的。” “那法诀在哪儿呢?”他在凉亭四周走来走去希望能有所现。 可是凉亭就那么简单想找额外的东西是不可能了。 最后他站在石算盘前缓缓点头道:“或许一切的关键就在这里!” 公孙起从背后抽出一卷淡黄色的纸张笑道:“兄弟放心我已经拓好了!回去仔细研究一番希望能有所现让你修成正果!” 第212节 希张 太昊陵没有找到却找到伏羲演卦亭山伯也已经没有了遗憾。 一夜之间修成鬼仙这在冥界也算是不得了的事了。 要知道整个冥界多少亿人口真正修成鬼仙的不过几千人而且大多数都已经移居七襄鬼市或者扶桑鬼岛了留在阴间的不过几百人。 而山伯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令多少鬼魂羡慕不已的事啊! 鬼仙虽然属于仙中下品但也毕竟占了个仙字拥有出普通人一大截的能力比如说可以化身黑雾一夕千里或者飞花散叶伤人性命。 身为鬼仙只要不去碰厉害的妖魔精怪或者隐居避世的仙真以及救人度鬼的佛子在阴间已经是无敌的了。 换句话说有几种人是万万碰不得的其中包括黑山老妖那样的邪魔已经从阴魂修成邪气、邪灵甚至拥有了魔丹功力不在人仙、地仙甚至普通的散仙之下;还包括隐居冥界的神仙虽然极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比如十殿阎罗和某些关键卫所的金甲神人都是天上派下来的奉命留守阴曹;除此之外还有佛宗的弟子比如地藏王麾下的高手为了救人度世特意来冥界赐福众鬼。 山伯回到府中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 他感觉一切都有些不同了。 冥月城夜晚的月色失去了迷人的光彩小楼中明亮的长信宫灯也变得有些昏黄。 甚至连秋水见了他都有种畏惧之感站在丈外不敢接近只能远远的问询:“主人你没有事吧?” 山伯心中邪念频频不时涌上来面色变了数变道:“没事没事你先下去。我需要静坐一天切莫前来打扰。” 秋水吓得匆匆逃开了。 山伯走到书房盘膝坐下先大声背诵了全文《大般涅盘经》又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悉数回味了一遍才将反复涌现的邪念暂时压下去。 不过虽然压下去了那些邪念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随时有可能泛上来。 山伯心中有些惶恐:“悔不该听了玉碟的话一下子吸收那么多的阴魂!我自己阳气不足无以驾驭阴魂。这样下去随时会出问题的!” “我修的是圣贤之道讲究高风亮节不得有亏一旦犯下大错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犹豫飞身出了小楼。飘向郑玄隐居的小屋。 郑玄正在破旧地小屋里修书一盏油灯。昏黄摇曳。 山伯踏入屋内深深的鞠躬。口中低唤道:“恩师救我!” 郑玄吓了一跳搁笔按上问道:“咋的了?” 抬头只看一眼。他就禁不住心中一跳叫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怨念?” 山伯再鞠一躬:“恩师我心中正气摇动眼看要失守了!” 郑玄面色骤变。厉声道:“住口!噤声!守住一分心神待我取法宝来!” 山伯心中一喜:“恩师还有法宝?快拿来救命啊!” 郑玄怒道:“叫你别说话还给我乱说!凝神守一无意无我!等我回来!” 说着慌慌张张出了门提起花锄在院中种植“书带草”的地方挖掘起来时候不大挖出一个油布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本书又将剩下的匆匆埋了回去。 他将那书捧在手中回到屋里大声朗诵起来! “身为儒生当修浩然之气!何谓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坚而不坏。固而难破虚极静笃此太空一灵之所结而完成者也。奈今之人不知浩气为何物自忘己性遂迷本来。” 山伯听得头晕问道:“恩师这浩然之气能除去我心中的邪念吗?” 郑玄提起桌上的戒尺在他头上“梆”的敲了一下怒道:“好好听!不说话会死人啊?” 山伯不得不坐正了身形凝神听他念诵。 只听郑玄道:“人之本物之根混沌 天地未分气不为气不气而气。斯时之气即浩浩然正气。则元妙浑沦上为日星下为江河。生人生物幹旋造化天赖之以清地赖之以宁物赖之以存人赖之以生。诚不可思议言说也。” 山伯听在耳中心里却有些跟不上叫道:“恩师您能不能讲得通俗一点?弟子心智被阴魂蒙住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郑玄面色肃穆大声道:“人一生下来上天就赋予他浩气了开始时都是一个定数比如一百点!无有馀欠无有多少!可是后来地成就则有圣有凡有的平庸有的聪慧。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原因在于后天的涵养、修炼!” 山伯急道:“恩师究竟怎么修?您给仔细说说啊!” 郑玄瞪他一眼一字一顿的道:“要养浩然正气必须时时集义勿忘勿助。先聚其精后会其神而后浩然正气随之而生。有几个字你一定要记牢了!” “哪几个字?” “一曰‘善’。得而复明真而不伪实而不虚。明而复满充塞天地弥满六合无所不至无所不入。满而有光普照万物光大无比辉不可量妙用难窥不可限制。” 山伯心中略有触动道:“恩师是教我真善美吗?这东西有那么大的威力?” 郑玄不答接着又道:“二曰‘大’。既有光辉复可变化随心所欲无所不知居安资深左右逢源。 这次山伯没再开口询问只是皱紧眉头冥思苦想感到恩师所言似乎有道理可是又无法完全理解。 郑玄接下来又道:“三曰‘圣’。达到极点无一毫缺陷六通俱足无所不能。来去自由死生自主。气包天地而天地皆从。气容万物而万物皆归。宇宙掌中天地心内。变化犹龙不可测度。” 听到这里山伯感到心中豁然开朗眼前一片光明各种邪念顿时消减了一多半! 他暗暗对自己说:“恩师在教我修儒的大法呢!真要能达到这种境界我山伯凡入圣不就能登上天界与英台相会了吗?” 一念及此他禁不住激动起来问道:“还有吗?” 郑玄看他面上地青色减退了不少心中也有些慰籍放缓了声音道:“四曰‘神’。盖浩气之体无量其用无穷其养亦无止境。养大成神。凡天地间一切形声皆此浩气之所寄。泰山非大秋毫非小。万劫非遥一息非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此圣神之所以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也。而其修养之程序先在精会其神神聚其精。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日增月积己臻纯善。” 山伯赞道:“这才是修儒的正道啊!恩师我能不能问您一句以前有人修到这种境界吗?” 郑玄抬起头仰望苍穹缓缓说道:“我们儒家是有人登上天界地只不过那些人不求名不求利默默的为人造福很少为人所知。” 山伯心痒:“真盼着我也能修成!” 郑玄凝视着他:“圣贤是从普通人做起地!你只要把身上的怨念克服了就能练成浩然正气的第一层功法。” 山伯笑了笑道:“恩师这书是您写的吗?如此宝贝干嘛藏起来不给人看?” 郑玄微微变色道:“本书原非我著我只是进一步修订了一些内容。如此神品本不该现于冥界否则必为鬼魅抢夺!” 山伯热切地瞧着书册:“恩师这书送给我好不好?弟子要天天看日日读!” 郑玄将书递给他叮嘱道:“好好修炼千万别迷失了心智!我还对你寄予厚望呢!” 山伯接过书来只见封皮上写着“希张”两个字禁不住有些迷惑:“老师此名何解?” 郑玄摇摇头:“我也不知兴许为著者之名吧。” 第213节 秋水的来历 养浩然正气整整一天终于能勉强控制体内的阴魂了能完全消除其中夹杂的怨念但已能将其困之一隅不至于危害自身了。 这时候他总算舒了口气长叹一声道:“好险呐!我山伯自认是好人来着。有生以来虽难言尽善尽美却也能无愧于心没想到去了一趟伏羲演卦亭差点儿就走上邪路了!玉碟啊玉碟你以后可要早些提醒我别让我犯下大错悔之晚矣。” 话音未落只听玉碟在脑后叫屈起来:“主人说得不妥做啥事没凶险呢?您凭空得了那么多的阴魂将来一旦领悟阴阳互化的法门就可以一日千里修成*人仙了!比较而言现在遇到一点小小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山伯却道:“我修的是儒家正道讲究中庸之心过犹不及。修炼应该循序渐进不能太急功近利!若只是追求度不惜走上魔道那才是本末倒置呢!” 玉碟“嘿嘿”笑道:“主人的心性能力我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些邪灵怎么能困得住您呢?看看这不是闯过来了?而且您还因祸得福学到了练气的法门应该感谢我才是。” 山伯眉毛微耸轻叹道:“浩然正气也不是那么好练的。我炼了一天并没有明显的感觉只是将邪念勉强压下去而已。” “主人莫急嘛!您之所以练气困难是因为阳魂还不够充沛的缘故。一旦将现有的阴魂练尽积累阳魂千点就可以加快练气了。” “是吗?那只能慢慢来了。” 早上秋水来送茶点时见山伯他面色清朗也有些放下心来敢走进五尺之内了。 山伯面带笑容问道:“姐姐近日有没有去地藏宝殿礼佛?” 秋水甜甜的一笑开心的道:“家里没什么事。我现在每天都去呢。” “隔着好几条街姐姐怎么去的?” “冥月城内有马车穿梭只要一个铜币就能跑一个来回。” “那就好!千万别苦着自己。我这里金币还有一些若是需要尽管跟我说。” 秋水却道:“主人的俸禄都在我这里管着。我说雇两个小丫头您又不肯。俸银越积越多正愁着没处花呢!前些日子您又给了我一千万金币让我搜求各类印鉴。我听说城北有条街市。准备这两天过去瞧瞧。” 山伯有些担心的道:“街市鱼龙混杂不比佛殿安全。姐姐不忙去待公孙先生有空让他陪你一起去。” 秋水点点头:“好吧我听您的。” 略停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请问主人。崔先生临走前留下不少的字画、古董都堆在东厢房里。您准备怎么处理?” 山伯想了想道:“先放那儿等过个三五年。时机成熟了我再想法还他。” 秋水睁大了明亮地眼睛问道:“崔先生不是已经转世了吗?您还能找到他?” 山伯自觉失言笑了笑道:“天机难测。我现在也不好说。” 秋水不敢再问目光在他面上逡巡过了一会儿忽然掩口笑道:“我觉得主人多数日子都很平和。不过有时候急起来也挺吓人的。” “是吗?”山伯想起昨日鬼气临身邪念频起禁不住心中惭愧。 秋水笑道:“您上次为了什么?将院子里的花一口气拔个精光!后来我重新栽种了一些到现在才刚刚长出新芽要想开花可能要等些时日了。” 山伯讪讪的笑道:“辛苦你了!我那天把花全拔了也是情非得已。以后不会了。” 秋水却有些不敢置信。在这短短的两三个月中她已注意到山伯身上生的变化眼见他每出去一次回来都有所不同真担心日后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山伯心中歉然暗道:“看来我的心性修养真的差得很远!这样可不行!若不能达到如坐春风、处惊不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境界如何能修成圣贤升上天界呢?” 秋水看着他纯真和善而有年轻地面孔心中恍惚暗道:“我要真有这么个可心的弟弟就好了!” 转念一想:“那怎么可能呢?他是主人我是奴婢他待我真诚是我的福气。看他有时候神情单纯有时候又面带忧伤似乎怀着无尽的心事。我真难以想象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秋水一面想一面微微摇头收拾杯盘离去。 山伯走出内宅只见公孙起已经在外面套好马车等着了。 “先 “早!时辰已到主人该去冥殿了!” “先生辛苦了!”山伯一面说着话一面上了马车。 公孙起扬鞭催马回过头来低声道:“兄弟我昨晚忙了一整夜将拓回来的石算盘制成了模型可是却一直猜不透其中的奥秘。等你有空了一起琢磨琢磨。” 山伯欣喜地道:“好!我回来就去你房里好好研究一番。” 马车离开冥月城从空中疾驰而过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冥殿。 山伯下了马车对公孙起道:“先生请自便不必浪费时间等在殿外。您可以四处走走找点乐子耍耍或者搜集一点有用的信息。过几个时辰之后估计我下班了再来接我就是。”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微微一笑暗道:“接不接都是一样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公孙起也明白他的意思答应一声:“知道了。”随即挥一挥手驾车而去。 进入冥殿时候还早殿内空无一人。 山伯将书案、生死簿摆好又到后殿巡视了一番。 望着储藏馆堆积如山地文案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要找点东西。 他虽然答应项羽寻找刘邦转世的线索不过却不必急于一时。 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秋水的生平往事。 在他心中总觉得秋水和蔼可亲容貌端庄不该是罪孽深重地女鬼。 不论如何他都要对这位主管内宅的女子多了解一些知道她的为人心性如何才可以托付重任。 “怎么才能找到记录秋水的档案呢?” 山伯抬头望着几乎堆到屋顶地生死簿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他曾经跟着崔>)而是按照生卒年月编排的。 秋水的生尘八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秋水死时的大体年月。因为他以前问过秋水知道她在冥界待了多少年按照时间推上去就可以大致判断出来。 虽然如此短短一年的生死簿就有数百卷要想全翻一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他的运气出奇的好只翻了盏茶功夫竟然给他找到了! 秋水的生平很简单只有一段很短的描述:“秋水者秋胡子之妻也。既纳之五日去而宦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旁有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妾采桑奉二亲不愿人之金所愿卿无外意妾亦无淫之志。’秋胡子遂去。既至家奉金遗母其母使人呼其妇。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子束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归当扬尘疾至。今也乃悦路旁之人下子之装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忘必不遂矣。妾不忍见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而东走投河而死。” 看到这里山伯禁不住呆住了。 “没想到秋水的性子这么刚烈!” “成亲五天丈夫就出门了她在家里侍奉公婆还要采桑织布。苦苦等待了五年结果丈夫回来了却不认识她只是将她当作路边的野花来调戏。” “这种事搁在某些人身上也就忍了可她没有委曲求全而是将丈夫痛骂一顿:‘送你出去读书修行本该奋图强早去早归。可你却心生邪念调戏良家女子还将侍奉母亲的金银给她!忘了家中含辛茹苦的妻子也倒罢了可你不该忘了年迈的母亲!忘母不孝污行不义还怎么忠心事君明理做官呢?我好痛心悔不该嫁了你这样的浪荡子!活着也是难过还不如死了干净!’愤而投河自尽!” “惟若节义必死无避。性格刚烈令人钦佩。” 山伯叹了口气又捧起生死簿往下看却现下面还有署名“杨判官”的判词:“悍妇妒妇刚愎自用不知婉转罚作奴婢载!” “怎么能这么判呢?”山伯顿时就急了“秋水只是性格刚烈了点怎么着也不能说是‘悍妇’、‘妒妇’吧!这姓杨的判官真是昧了良心瞎了眼!” (秋胡之妻后汉书列女传中的人物春秋战国时候的人放这里年代差了些但是不必较真她不是主角。姓杨的判官名叫杨慎明代文学家。) 第214节 冥殿仙论 时候不大殿中值日鬼卒都来了。 又等好大一会儿楚江王才踱着方步姗姗来迟。 不经意的打量山伯一眼他禁不住微微皱眉又将鼻子嗅了一嗅低声道:“梁判请借一步说话。” 山伯小心翼翼的跟他来到后殿无人处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楚江王轻叹一声道:“原以为你是能施展青灯佛影的人物身为冥界隐士心性高洁与众不同谁知还是不能免俗!” 山伯呆了一呆心道:“难道说他知道我翻看秋水生平的事了?不对啊!我身为判官主管全殿文书就算看了也不能算越轨他为什么这样说呢?” 楚江王语重心长的道:“好好做你的判官不行吗?何必去修那劳什子鬼仙呢?” 山伯微微吃惊:“王爷您看出来了?” 楚江王微微摇头叹道:“我在冥界待了上万年经历的东西多了!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还能做什么事呢?” 山伯心中不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楚江王望他一眼道:“我本想等你作完五百年的判官推举你去天界做个小官。可是你却耐不住寂寞舍近求远走上了这条道!” 山伯躬身道:“多谢王爷好意。.info[]下官修心不足辜负了您的期望。不过我也曾翻看《生规、死律》那上面似乎没提及修鬼不能做官。” 楚江王缓缓说道:“修仙乃是个人的事本来是无可厚非的。每个人都想修仙可是最终修成的又有几个?要想修成正果既要有良好的资质又要有仁慈的心性还要能找到一条捷径。修仙的路有无数条最简单的莫过于积功成仙。日久天长功德满了直接去仙界做官最容易不过。你现在选择修鬼。路很难走可谓九死一生!” “为何是九死一生?下官愚钝还请王爷多加开导。” 楚江王目不转睛的瞧着他沉声说道:“我跟你说句实话由阴魂修成鬼仙进而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一路走下去不是说走不通而是极其艰难面临数不清的天劫真正修成地十分罕见!有史以来不过两三百人!” 山伯吃了一惊:“这么少?” “不错你虽然看见很多人修成了鬼仙但是再往上就难了。而且越来越难。连修成*人仙、地仙的都不多更何况神仙、天仙呢!近百年来。只有两三人勉强修成了散仙其中包括才华横溢的郭璞先生。他虽然十分接近神仙了但还是差了一截不得不接受兵解暂时以散仙存世。” 山伯渐渐明白了郭璞的事。心想:“郭璞的宅子不知还在不在有空我得过去瞧瞧。” 楚江王见他沉默无语接着说道:“你现在开始修鬼身上沾了鬼气。就很难判断是非了。心中失了准绳如何能做判官?身为冥官一旦犯错罪孽将会加倍。所以我对你很担心呢!” 山伯歉然道:“下官无知一时不慎阴魂上身想消也消不掉了!” 楚江王望着他沉吟片刻道:“你真想消掉?也不是没有法子。” 山伯心中一动:“若能得他指点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口里问道:“请教王爷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法子?” 楚江王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法子有多种。最简单的莫过于将阴魂转嫁于他人举手之间就能消掉!” 山伯呆了一呆:“这……您想让我放弃?” 楚江王缓缓说道:“我只是提出建议做不做问你自己。” 山伯还没说话心底忽然传来玉碟无声的抗议:“不行!好不容易吸取过来地阴魂怎么能就此放弃呢?阎王在骗你呢不能听他的!” 山伯心道:“他是十殿阎罗之一高高在上的王爷骗我这样的小人物做啥?” “哼!他自己就是从鬼身修成天仙的为啥不肯明说?却要骗你放弃个人修为一心服侍冥殿这心思太不厚道了!” 山伯心道:“话不能这么讲。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我说的是个人地体会或许都是对的呢。” 玉碟劝道:“主人若想积功成仙纵然升上天界也是个任人摆布地小仙又有什么意思?” 山伯心想:“你说的不错这才是我真正顾虑地。无论如何个人实力的增长境界的不断提升都要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楚江王见他犹豫起来禁不住微微摇头道:“你若不愿放弃那可要当心了!千万不要铸成大错再想回头那可就晚了!” 山伯毅然道:“多谢王爷关心。下官想阴中求阳慢慢修炼。” “你真要这么做?没有转的余地了?” “在下心有苦衷不得不如此。” “什么苦衷?” “请王爷谅解下官无法说出口。” 楚江王地目光在他面上掠过意味深长的道:“别忘了你是死过一回的人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已经化作尘土又何必再执迷下去呢?” 山伯心道:“我是自投落网来阴间地并不能算彻底死了一回英台还在天界等着我我怎呢不执迷下去呢?”口中却低声道:“下官愚昧……” 楚江王见他态度诚恳立场却不肯改变只能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只能祝你好运!” 山伯躬身道:“多谢王爷理解成全。” 楚江王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只是跟你随便聊聊能成全你什么呢?我即使有心成全也不敢说出来。你就好自为之吧!” 山伯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楚江王凝视着他:“你真的明白我说的话?” 山伯大着胆子问:“请教王爷您说有史以来能从阴魂修至天仙的顶多两三百人不知都有哪些人?”有一句话闷在心口没敢说出来那就是:“您老是否位列其中?” 楚江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道:“事关天机我不能对你讲!只能说一句话那些人全都大有来头!像你这样没有根基的人哪怕再努力都难摆脱堕入轮回的命运!” 山伯心中沉重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根基?” 楚江王面色变了一变厉声道:“此事不可再言。时候不早了该升堂问案了!” 第215节 算盘奥秘 着楚江王不紧不慢审了几个案子不到三个时辰便府中。 进门之后他先去公孙起那里查看。 公孙起房中四处散落着木屑桌上摆着两个做好的木算盘。 算盘下方则是前日拓来的图片。无论是样式还是尺寸大小全都跟图片一摸一样。 山伯笑道:“先生果然做出来了!珠圆玉润看起来很精致呢!” 公孙起面上又喜又忧道:“我在做将军之前也曾学过几天的木匠做这个当然简单。” “先生文武全才做什么都没问题。” 公孙起面带忧色道:“问题大了!领悟不出其中蕴含的天机算盘制得再好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这是我们猜谜的根基啊!” “兄弟仔细瞧瞧能看出什么来?” 山伯努力盯着木算盘现它跟平常的算盘略有些不同半边空旷无子甚至连横条都没有另一半横条密布高高低低挂满了珠子。 “这种算盘倒是少见。空下来这边做什么用?” 公孙起叹道:“是啊!奇特之处就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珠子的多寡也似乎蕴含天机。平常的算珠每行均等一般上面两个下面五个。可是这算盘却不均等有的上面四颗下面三颗有的上面一颗下面却又四颗真是古怪!” 山伯仔细瞧了瞧说道:“先生说得不错。怎么会这样呢?” 公孙起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眉聚如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伯看了好大一阵也难明白其中的道理抬起头来问道:“同样的算盘先生为何要做两个出来?” 公孙起拿起一个递给他淡淡的道:“这是给兄弟你的另外一个我自己留着。我想啊这东西道理太深。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的不如带在身边慢慢揣摩。” “多谢先生想得周到!”山伯接在手中手指拨动算珠算珠却没有动起来。 “咦先生将它钉死了?” 公孙起道:“这是根据拓片弄出来的不能随便乱动。若不然岂不弄乱了天机?谁知道才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山伯点点头手捧算盘又端详了一阵还是没有一点头绪。禁不住摇摇头道:“连点提示都没有这谜语很难猜啊!” 公孙起想到前日所见的巨鬼安慰他道:“那是自然。去过伏羲演卦亭地人不少若是好猜岂不早给人家猜出来了?” 山伯神思不属手摸算珠道:“伏羲将它摆在亭前肯定有他的道理。试想。他一次次进入轮回每次都到演卦亭来吸取灵气。吸完之后会做什么呢?” 公孙起摇头苦笑:“那谁知道!得问他自己了!” 山伯随口说道:“吸完灵气之后就能直接成神吗?” “恐怕不能那么快吧?不然成神不太容易了?” “演卦亭周遭十里的灵气都被他吸尽了接下来他还能干啥?” 公孙起想了想。看着挂在墙上的另一幅拓出来的图片道:“‘开物成雾先天精蕴。’兄弟修炼时八卦无法转动似乎只领悟了前一半而没有领悟后一半。难道说这算盘跟‘先天精蕴’有关?” 山伯沉吟良久。说道:“我看未必。伏羲一代人杰心机深沉能够管中窥豹举一反三。他既然已经在石碑上注明了‘先天精蕴’。又何必再以算盘演示呢?” 公孙起猜测 会不会是更深一层的修炼法门?” 山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道:“你觉得伏羲会一直待在演卦亭吗?他会不会离开当地去别处修行?而这算盘则是去那里的提示?” 公孙起双眉一挑:“你是说这算盘是开启新的修真之地的钥匙?” 山伯心中“霍地”一跳眼望算盘呆呆地瞧了一会儿忽然叫起来:“不错可能就是钥匙……先生你想想看若是将算盘的外框去掉它像什么东西?” 公孙起睁大了眼睛伸出手去“啪啪”两下将外框打掉!摸在手中的赫然是一个叶片形的锁钥! 山伯压抑不住的叫道:“怪不得这一头没有横条原来是钥匙的柄啊!” 公孙起握算珠的手也有些颤抖:“兄弟说得很有道理!我看这就是蕴含地天机了!” 山伯面上泛起红光努力收摄激动的心情道:“我隐隐觉得这把钥匙能够通往某一处修真圣地。一旦找到那个关键地所在就能打开仙门凡入圣了。” 公孙起伸出手掌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赞道:“兄弟果然不凡如此谜题竟然给你猜出来了! 山伯神情肃然起来说道:“现在的关键是找到仙门地位置。如果找不到锁有钥匙又有何用?” 公孙起轻松的笑道:“兄弟莫急仙机难测。上天既然能让你猜破谜题就会安排你找到仙门的。” 山伯却无法那么乐观勉强笑了笑道:“希望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兄弟得了好处可不能忘了我!” 山伯正色道:“破解谜题先生居功甚伟在下将来若有所得定与一起先生分享。” 公孙起“嘿嘿”笑道:“我在冥界混了几百年一直没找到出头的法子。自从兄弟来了我才觉得有些盼头。” 山伯正色道:“我愿对上天起誓若有飞腾之日一定帮先生脱离冥界绝不一个人悄悄离去。还有那秋水姑娘我也要尽我所能让她脱离苦难得尝所愿。” 公孙起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赞道:“好啊!兄弟年纪轻轻却能又如此情怀敢于担当责任令人钦佩不已。从此之后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 山伯伸出手去与他紧紧相握:“多谢先生支持!让我们同心协力奋力挣扎在这暗无天日地地方努力闯出一条道来!” 公孙起“哈哈”大笑:“好说!我在冥界还有些人脉你要查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 山伯沉声道:“我想知道‘众帝之台’的传说。” 公孙起奇道:“什么‘众帝之台’?” 山伯望他一眼缓缓说道:“据说三皇、五帝还有一些古代的圣贤死后都有陵墓那些陵墓并不是分散的而是聚集在一起称为‘众帝之台’一旦登上帝台就能修成正果。我猜想这钥匙就是通往‘众帝之台’地!那儿或许有一道仙门能够直通天界。” 公孙起瞪圆了眼珠子:“竟然有这种事?那我可得好好查查。” 山伯叮嘱道:“事涉天机先生千万小心不可走漏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晓得!若给人揭出老底那些大神就没法混了!” 第216节 天青石 “十二红阑帝城谷雨初晴后。粉拖香逗易惹春衫袖。把染题诗遐想欢如归。花知否?故人消瘦长忆同携手。” 上清境琼华宫的对面有一片牡丹园姹紫嫣红开满了各色牡丹。 祝英台趴在窗沿往外看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只觉得眼热不已垂涎欲滴恨不得化蝶而飞前去采集花蜜。 那些虽不能算作奇花但只要生在三清天界不论什么花都带着几分仙气。 “若能对花修炼该是多大的福分啊!” 英台轻叹一口气:“唉我现在还不能出去功力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抬头上看天上彤云一片罡风流转幻化出七色彩虹光彩流离。 英台望着那绚烂多彩的天际心中暗暗说道:“过了今晚我就有千点阳魂了。如果玉碟说的不错我该能修成小仙。明天就能走出琼华宫了!” 这时耳边传来玉碟“嘻嘻”笑声:“主人想出去想疯了!您就算疯了也不用怀疑我的说法嘛!” 英台心潮起伏道:“若果真能出去那就太好了。你可不能骗我啊!” “我骗你做什么?老这么闷在宫中我自己也快憋死了!恨不得出去飞一圈呢!” 英台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不出去?” 玉碟叫道:“我出不去!没有主人灌注的功力我现在哪里也去不成!” 英台问道:“一定要我灌注功力吗?前些日子我曾听芙蓉姐姐说起天界有些飞天神器唤作‘金鹏神翼’、‘天际飞帆’什么的只要加入能量石就能自动飞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玉碟轻笑道:“那些所谓的飞天神器都是公输世家批量制造的哪能跟我比呢?我可是有灵性的神器即使在神器排行榜中。也是有位置的!” 英台问道:“神器排行榜?那你排在多少位?” “这个……我刚出生时排在五十三位现在嘛大概下滑了一两位。” “为啥会下滑?是有新的神器诞生了吗?” “那倒没有作为一件顶级神器制造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了造我出来那位……娘娘从上万块五彩石中抽出精华物质又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在我身上灌注了仙灵之气要不然。我哪来的灵性怎能跟你说话呢?” 英台想起当年在万松书院外见到地那位仙女一直不知道她的来历禁不住问道:“你说的是哪位娘娘?是住在仙岩谷的仙子吗?” 玉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个……有些事……我是不能说的……主人别让我为难。” 英台心中一滞停了片刻方道:“那就算了。我问你别的你还是没说明白排名为什么会下滑?” 玉碟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喽。主人有所不知我们神器排行榜的竞争十分激烈。稍一不慎就会落后的。” 英台奇道:“怎么竞争?难道说神器也能进化吗?” “可不是咋的!我跟您说神器地进化一则取决于主人。一则取决于自身。有些神仙千方百计寻覓各种神材不辞劳苦修炼自己的法器炼了又炼萃了又萃。恨不得如欧治子铸剑一般将自身都熔进去。不过像我这样进入神器排行榜百名之内的神器往往自身的素材都已经是最佳的了再度淬炼的空间不大。要想进一步提升主要靠从外界吸收能量完成自身的进化。” 英台紧跟着问:“你需要什么能量?可惜我地功力太浅就算全给你也不顶用啊!” “主人有这个心就不错了。前次飞往冥界我请您输入功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有足够的能量石我也能像金鹏神翼一样自行飞出去而且比它飞得快还能自己校正方向自己采集花蜜呢!” 听见这话英台心中砰砰乱跳:“有了能量石你就能再飞一趟冥界了?我这里还有些冥币赶紧去买能量石!” 玉碟清脆地笑声传过来:“嘻嘻主人现在上清境哪里用得上冥币哟?” 英台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遥远地冥界信口问道:“不用冥币那用什么?” 玉碟答道:“天界用神丹币或者用佛心币。冥币是冥府监制的神丹币是天庭监制的差别老大呢!主人初到天界哪里会有呢?” “那……我们去七襄鬼市买不行吗?” 玉碟笑道:“鬼市没有那么多能量石。我需要的不是锦玉石、丽晶石、幻彩石也不是天湖石、飞云石、月影石那些都是修鬼地灵石对我来说没有用。众多灵石之中我只需要‘天青石’!这种石头只有在各地的仙墟或者天上的街市才能买到而且价格不菲一颗就能卖数百万神丹币。我需要的还不是一点点主人若让我飞一趟冥界连过数关至少要三十颗才行。” 英台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欢喜地是终于知道驱动玉碟的方法了忧愁的是暂时找不到购买天青石的门路。 她望着不远处姹紫嫣红盛开的牡丹喃喃说道:“或许我可以采集花露酿成花露酒拿出去换灵石呢。” 玉碟却道:“您就算酿成了美酒也要飞到天市去卖啊!天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位于昊天穹隆星之外要想过去必须穿越两道罡风。我先前跟您说过修成小仙之后您只能在上清境内活动要想走出上清境必须修够阳神万点进入神界四梵天的境界才行!” 英台柳眉紧蹙低声道:“那我再想别的法子。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在附近不远处就有哪位神仙愿意帮我呢。” 玉碟轻笑道:“求人不如求己我看您还是快些修炼吧。” 英台从窗外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坐回床上取出浸泡奇花“虞美人”的小瓶轻轻喝了一小口然后开始凝神修炼。 第217节 仙基初成 才修炼两个时辰英台就听见脑后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恭喜主人你已经修足千点阳神了!” “真的?”英台心中欢喜差点儿跳起来。.info[] 玉碟清脆的声音急促的响在耳边:“主人别动!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您还要坐上两个时辰才能筑就仙基完成初步的转化。” 英台闻言吓了一跳不得不赶紧坐了回去。 凝神定志收敛激动的心情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不一会儿她的身周笼罩着一层彩虹样的光华虚幻的躯体逐渐增高原来只有五尺多高渐渐长到两三丈要不是身在室内有高高的屋顶挡着不知道还能长多高呢! 与此同时她在冥冥中隐约看见眉心正下方的脑海内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球体直径大约有一尺左右! 凝神再看银球中间似乎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八卦。一呼一吸之间外界的能量从眉心涌进来进入银球中。那闪着金光的八卦便一圈圈迅的旋转着每转一圈都能将涌入的能量压缩一倍。几十圈之后尺许大的银球被压缩成针尖大小。这时候隐约有白色的晶体掉下来沿着银球下方的小孔滚入底部的凹室内。 英台越看越觉得惊奇!禁不住问道:“那银白色的球体是什么?” 玉碟迅回答:“泥丸宫哦!那就是你修炼元神的炉鼎!从今而后你的阳神越长越高泥丸宫越来越大如果不加控制可以长到几千丈甚至大若山岳。” 英台吃了一惊:“又不是巨龙长蛇要那么长做什么?吓死人了!” “元神有形无质可大可小收由心。你想收起来也就缩下来了。元神大小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修炼后的结晶。” 英台讶异的道:“你是说白色的结晶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叫做‘神丹’乃是由元神修炼结出的内丹奇特无比妙用无穷上能补天下能填海神仙的大能就靠它来展示神仙地功力也靠它来衡量!” “神丹也能衡量?怎么衡量呢?” “神丹是有重量的一点相当于万分之一两(或盎司。比黄金贵多了)您刚才已经修成了一点要不要拿出来试试威力?” “我能拿出来吗?” “您将意念集中于眉心想什么就是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 “是的。不过您还是小心为妙别一拳打出去将琼华宫掀个大窟窿!” 英台莞尔一笑:“我想脱离鬼身变回生前的样子!” “主人您少待片刻就有了!” 时候不大。英台的形体开始慢慢生变化数丈高的躯体缩回本来大小。虚幻不实的骨架变得结实起来雾气朦胧的肌肤也渐渐凝固了。苍白的面庞变得晶莹润泽黑黑地眸子充满了神采!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出一丝鬼气! 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臂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真的做到了?真的化出肉身来了?” 她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将手指放进口中用力咬了一下! “呀。痛!” 一个深深的牙印落在白嫩的手指上她地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她不是因为疼痛而流泪而是因为心中激动热泪盈眶。抑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的心中砰砰地跳泪眼朦胧精神也变得恍惚起来。 “我的肉体不是埋在清道原、九龙墟了吗?怎么现在忽然又有了肉身?这肉身是从哪里来地?” “我难道真的修成了神仙?怎么感到就像做了一场梦?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过去一年经历了不少事究竟是不是真的?七襄鬼市凤驾香车……那是梦中地景象还是前世的印迹?” “我现在身在何处?万松书院?杭城读书?怎么不见了朝夕相处的梁兄?” 一任泪水自腮边滑落她抬头望向窗外再度看见天际七彩流离的彤云! “啊!我已经到了天界!我身在上清境琼华宫!我虽然修成了小仙却还是没有自由!无法飞出去寻找山伯!” 短暂地兴奋、激动之后英台心里又一次体会到离别的苦! “我不想修仙不想待在这清冷的琼华宫!我只想与梁兄化蝶双飞朝夕相伴!” “苍天啊求你怜悯我保佑我让我早日达成这唯一的愿望!” “上清彤云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英台在心中不断的低吟:“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玉碟在脑后叫起来:“停!停!主人不要自怨自艾了!现实是严酷的呼天抢地也不管用!路在您脚下机会在您手中你只要修成大神上天入地还不是由你嘛!” 听了这话英台忧思愁苦的心一下子被激励起来! 脱口问道:“我已经修成了小仙可以出去采花了吗?” 玉碟答道:“当然可以!您只要不出上清境就不会被边界强悍的罡风所伤。” “那好!我先去采集距离最近的牡丹花露!” 英台一面说一面披上蝶衣飞了出去。 她虽然心中愁苦却没有丧失理智。 因为她已经想到:“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要想早日见到山伯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功力。就算暂时见不到他也要设法买来天青石令蝶儿飞往冥界寻找他走过的足迹。” 一夜无眠英台悄悄采集了两瓶花露。 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的奇花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比长期困在屋子里要好! 当新的一天到来时英台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门不声不响的进入正殿。 她没有刻意的隐瞒而是十分自然的将自己脱胎换骨的变化展现在众人面前。 第218节 女仙弟子 众婢子中功力最弱的一个自觉比别人差了一截只台心里才有一些自豪感。 今天她也是第一个察觉英台生巨变的人。 看到有血有肉的英台手拿丝绢擦拭桌椅葳蕤的眼睛顿时睁得溜圆忍不住尖声大叫:“呀啊……” 众女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听见叫声急忙回头看她。 入门较早、排行第二的婢子“百合”低斥道:“琼华宫中不得喧哗!蕤你怎么了?” .+ 众女又看向英台顷刻之间纷纷叫起来: “啊呀奇迹啊!鬼婢有肉身了!” “真想不到这么快就成仙了哎!” “我还没听说有这么快的呢!后土宫里以前也有一个鬼婢数百年都没修成证果最后还是送回下界了。” 众女七嘴八舌围住英台议论纷纷仿佛在议论一束奇异的花蕊或者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一般毫不考虑英台的感受。 英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待众女“呱呱”叫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对大家行了一礼笑道:“诸位姐姐等会儿主人就要来了我还有几张桌子没擦完呢能不能稍微让一让?” 众女将她围得更紧了:“怎么?刚刚修成小仙就知道摆谱了?” “说说你怎么修炼的这么快!不说别想走!” 英台哀求道:“姐姐让我过去。我天天跟你们在一起能有什么特殊的法子?还不是主人传下的法诀嘛!” “哦主人私下里传你‘神功’法诀了?” 英台摇头:“没有呵!主人让我抄录书册我偶然记下来一些法诀。” “什么法诀?说出来听听……” 英台眉头微聚想了想道:“那些口诀我也记不全比如‘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 入门最早的芙蓉哼了一声:“这都是入门的法诀了谁不知道?” 英台望她一眼故作惊奇的道:“原来姐姐都知道啊?” 芙蓉高高的抬起头板起面孔道:“张紫阳的《悟真篇》前后八十一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就凭着这个脱去鬼身修成小仙了?” 英台微笑头:“是啊。姐姐说得不错。 芙蓉傲视着她哼声道:“那些诗词虽说是修仙基础却也深奥得很你都理解透了?” 英台回答:“哪能呢!小妹有很多疑惑还想请姐姐指点呢!” “那要看我有没有空闲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平日里很忙的吗?” 英台低头道:“我知道所以才不敢打扰您。” 婢子之中排行第三、性格温婉地木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妹妹有什么疑问。过来问我。我虽然知道的也不多共同研讨还是可以的。” 英台心中生出难得的温暖。感激的望她一眼:“多谢姐姐关心。” 众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人鄙夷有人关切。有人话中泛酸。 “主人让你半年修够五百点这下远远过了呢!” “你福气好不用被赶出琼华宫了!” “哼!那也不见得!她虽然修成了小仙接下来若没有进步。一样待不长的!” “我看啊她连擦拭桌椅的活也不用做了!” “哎原以为来了个鬼婢就能好好的服侍我们。谁知才过大半年就又要我们自己弄了!” 不知何时许飞琼悄悄现身大殿门口目睹众婢围着英台冷言冷语忍不住敲了敲门。 众婢听见声音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纷纷回到自己地桌案前。 许飞琼走到殿前目光从众女面上掠过神情肃然低喝道:“一大早就吵闹不休你们的活计都做好了?” 众女一个个低了头不敢说话。 许飞琼冷声问道:“芙蓉、百合紫微宫交代下的文案审得怎么样了?” 芙蓉怯怯的站起来答道:“这个……才审了一小半……” 百合则站在旁边勉强解释道:“主人文案有几百页一时半会儿很难审完呢。(..info无弹窗广告)” 许飞琼面上微怒:“审不完还有精神闲聊弄完否则北极大帝怪罪下来有你们的好看!” 芙蓉吓得浑身一抖:“是是……我一定抓紧看完。” 许飞琼的目光飘移到木香身上问道:“后土宫交代的锦绣完成多少了?” 木香放下手中地丝线躬身答道:“启禀主人已经完成七十幅了其中我绣了三十幅白芷、幽兰各绣二十幅。” 许飞琼点点头:“嗯不错月底之前应该能完成了。葳蕤、丁香勾陈宫传来的五谷鉴定好了吗?” ...的种子跟上年差别不大似乎没有进步……” 许飞琼皱眉道:“若没有进步谷神敢交上来?你要用心品尝稍有疏漏就冤枉人家地功劳了!” .= :“嗯婢子知道了。” 许飞琼在前面走了几步略微提高了声音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不过现在又有一件事!南极仙翁传过来一堆账簿需要我们仔细核对你们谁有闲暇接下来?” 众婢子一个个低了头生怕落在自己头上。 停了一会儿许飞琼又道:“前些日子我传的‘震灵之簧’你们能吹出几个音符了?” 殿内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怎么?一个音符也吹不出?唉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众女吓得面色如土生怕她怪罪下来。 许飞琼冷冷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好几遍最后落在站在墙角地英台身上:“你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说着转身往里走。推开一道小门进入里间去。 英台悄没声息的跟在后面进了小屋。 许飞琼将头一摆:“关上门说话。” 英台回身将门关上轻声道:“主人叫婢子来不知有何吩咐。” 许飞琼上下打量着她面上露出微笑:“你修炼进境很快出乎我的预料。” 英台施礼道:“多谢主人夸赞。” 许飞琼笑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修炼的?” 英台心中略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告以实情。 许飞琼淡淡地道:“怎么?对我都不肯说?” 英台不想泄露玉碟的秘密。因为那牵涉到她珍藏心底地生之根、爱之源除了山伯以外不愿对任何人说起。 可是主人既然问了她又不能不答! 心念电闪之间她已经想到了法子于是轻声答道:“婢子生前喜欢鲜花曾经饮用过很多的花露水。前些日子。我在收拾旧书时从中看到一本《簪花录》。试着按照上面的功法修行未曾想效果还不错。” “《簪花录》?”许飞琼隐约知道有那么一本书。却记不起其中的内容“你背给我听听。让我看看对不对你的路子。” 英台张口就来先背了一段书中的内容又将《化蝶大法》的口诀不着痕迹的加进去一些。只是没有提到“化蝶”两个字。 许飞琼听完沉思了片刻道:“这套功法听起来既简单又大气堂堂正正。没有一丝邪念很适合没有根底的人快修仙。不过还不够完善似乎缺了最上乘地部分很难修至三清境界。” 英台想起玉碟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禁不住问道:“主人有什么方法可以校正吗?” 许飞琼摆了摆手:“修仙的法子有无数种但是并不是每种功法都适合任何人。你既然找到了自己的法子就照着练下去。至于将来的修炼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换一种法子就是了不必过于担心。” “那就好多谢主人指点。” 许飞琼凝视着她道:“我曾经跟你说过只要你半年之内修够五百点阳神就会收你入门如今你已经做到了。从今而后你不再是服侍众人的鬼婢而是我门下入室弟子跟她们一个样。” 英台也不知是喜是忧闻言连忙施礼道:“多谢主人眷顾。” 许飞琼有些奇怪:“怎么?你不高兴?” 英台忙道:“婢子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担心自己修行不够无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惹您生气。” 许飞琼微微一笑道:“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明白。你看我门下弟子都很忙其实她们并不是白忙。修炼到了一定地步完全可以跟工作结合起来干活就是练功做事就是修真。比如你自己抄书就能从中悟道。只有从小处磨练自己将来才能担当大事。我们琼华宫是天界诸宫枢纽之一接触地人和事都很多你只有做的多了才能开阔视野对将来地展有好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活。每完成一件事我都给于适当的奖励。比如我刚才说地从南极长生大帝那里接到一些账簿如果能核算清楚就能获得一亿神丹币的好处你自己可以拿到其中的十分之一。这种活你愿不愿做?” 英台心里一跳霎时想到:“一亿神丹币的十分之一那就是一千万了不知能买几颗天青石?”口中叫道:“愿做!我愿意!” 许飞琼讶异地瞧着她:“你才来天界不久就知道神丹币的好处了?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劝你不能对钱财过于热切否则难以成大器。” 英台尴尬的笑道:“主人您教训的对。” 许飞琼缓缓说道:“虽然如此神丹币地用处还是很大的。你可以用它购买物品饰也可以积攒起来到外界购买土地甚至买一个荒芜人烟的星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用来灌顶!特别是像你这样刚入仙界的人拿神丹币购买功力那可是最快的修炼了!” 英台吃了一惊:“功力还能购买?” “怎么不能?太清境就有个‘神丹兑换处’等过些日子你攒够了神丹币可以乘车过去一次就能增加几百年的功力。不要跟芙蓉她们学有钱都拿来买饰了!” 第219节 长婢发难 台的身份虽然从鬼仆升为女婢不过在众婢子眼中并少。 因为她入门最晚资历最浅无论是芙蓉、百合还是葳蕤每个人都能对她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英台为人内刚外柔只要对方不是欺人太甚她也懒得计较。 而且她心中有事有所寄托自然不会对别人的冷言冷语太在意。 不知何时琼华宫的一角多了一个半封闭的格子四周紧闭上面却没有顶。 格子外面的屏风上写着“机密室”三个字。 众女婢都站得远远的没有一个敢走进三尺之内或者从上面偷窥。 因为那格子是许飞琼亲自设置的周遭还被她加了封印在解除封印之前只有英台一个人能进去。 格子里面并没有奢华的设施只有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 案上左右两侧各摆了一摞尺许高的账簿左边封面烫金右边封面镶银。每一摞都沉甸甸的令人望之生畏。 桌子正中平放着一个玉质的算盘晶莹剔透光彩流离令人一见心喜。 算盘下面还压着一张绢纸交代了任务的内容和注意事项。 英台在众女婢充满疑窦的目光中走进格子里不声不响坐在桌前移开算盘先看任务内容。 只见绢纸上写着:“烫金之册为高阶神官个人财产申请卷宗;镶银之册为天庭委派独立资产核算单位‘福司’统计结果。本任务受南极长生大帝委托最终核算由琼华宫完成请于三十天内将两册之中差距最大的一百人统计出来上传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英台心中一震隐约明白许飞琼封闭格子的原因了。 “这是要统计天庭神官的财产了看谁贪污的多自然不能给太多的人知道。” 不过她心中还有些疑惑:“这里说的是高阶神官?不知道都有哪些人?” 她探手取下一本烫金的账簿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天庭神官日渐其多三清、四御以下共分三十三品。(..info好看的小说)本表所录上至三品下至十三品合计五千九百八十人。请逐一核实看其总账是否有误。” 英台心中有些奇怪:“既然是天庭高阶神官怎么最高只到三品。三品以上的怎么不统计了?难道说‘刑不上大夫’最高级的官员都享有豁免权?” 她先从三品神官看起现一共有三十余人分别是四灵二十八宿和五星七曜星君再看四品神官却有六十余人;接下来越来越多五品神官上百人;六品神官两百……十三品神官竟然有两千多人。 每人地名下都列有神丹币、佛心币、不动产、债券、法器珠宝等多项财产。还有大体的价值估算。 英台的任务就是将那些数目一个个加起来看总数对不对。然后再跟镶银的“个人财产核查结果”比对从中找出差距最大的一百人。 看明白任务之后。她就开始拨动算盘核算起来。 数据很多所幸她当年曾在万松书院学过《九章算术》、《九九算经》对珠算也不是十分陌生所以压力还不是很大。 真正的麻烦来自同处一殿的那些婢女们。 或许因为英台是琼华宫中唯一由鬼修成的小仙。跟她们的出身差别太大这些女婢始终拿异样地眼光瞧着她。 当“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响起时众婢女又开始埋怨起来。 芙蓉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哎呦她在做什么?一个人躲在格子里。不停的敲桌子做啥?” 百合鄙夷的道:“是在做帐吧?谁知道呢。” .=我听一个月简直不让我活了!” 英台在格子里听见便将手指放缓下来一点一点轻轻的拨动。 虽然她已经十分小心了还是不时出“叮叮”地脆响。 这时候外面的议论又换了口吻:“看看我说她不会打算盘!照这样算下去一年也算不完。” “哼做不完主人肯定怪她!到那时就有她地好看了。” 木香正在绣花闻言忽然说道:“我记得前些年有人送过来几个无声算盘后来都到哪里去了?大师姐你屋里还有吗?” 芙蓉微微一滞面色略有些尴尬:“我的那个……不知道何时找不到了你们谁要是看见了别忘了还我!” 木香又转头对百合道:“二师姐我记得你去年还用过地。你那一付还留着吗?” 百合冷冷的道:“丢了!”然后低下头去将头埋在文案之中。 “那……葳蕤师妹呢?我记得你当时也拿了一个的。” .#气怎么办?” 木香为人和善一向不与人争执闻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不要埋怨了。她那边只有一个算盘还想让人家弹出琵琶声不成?” 英台将大家的话句句听在耳中虽然默不做声却将手指放开了任凭十指在滑润地算珠上移来移去出一串珠走玉盘的脆响听得外面的人几乎都傻了眼。 “这……这丫头真疯了胆子不小呢竟然跟我们过不去!” “大师姐你去教训教训她!” “你让我说啥呢?怎么教训?” “那就让她这么猖狂下去?” “这个……我看她也不能一直拨下去这么拨打过一会儿手指就伤了。” 英台不去听外面的议论声只是将心神集中于账簿里一个又一个数据不停地拨动。 玉质的算盘十分滑顺虽然声音较响却有一样好处温玉养人不损肌肤。 那样子拨下去别说一个时辰。就算经年累月也伤不了手指。 外面的人恨得牙痒痒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天色还早没到收工的时候一个个就都溜走了。 英台并没有留心外面的人。她想的是如何早些将账簿算完因而废寝忘食的拨打着算盘只在疲倦的时候喝上几口花露水盘膝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接着核算。 次日早上当众婢女赶过来时。现英台还在那里“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 这次众人倒没怎么埋怨只是纷纷叹息不已。 “这丫头疯了!唉可怜啊!” “老天饶了我们吧!让那‘噼啪’的声音停下来!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尽头?” 又过一会儿大师姐芙蓉才姗姗来迟走近格子叫道:“英台你出来一下。我昨晚找了一夜幸而找到了无声算盘。你用这个!将玉算盘给我!” 众人都抬起头。惊异的看着她心道:“芙蓉师姐终于变得心胸宽广了!或者说。她已经被鬼丫头磨得受不了!” 英台推门出来笑道:“多谢师姐!我很喜欢这玉质的算盘要不就不用换了吧?” 芙蓉怒道:“你……你……想把我们吵死是不是?我们也要赶工呢若是做不完。你帮我门顶着?” 木香放下手中的锦绣走过来轻声道:“英台师妹这是大师姐的好意你怎么不接受呢?” 英台甜甜的一笑。将玉算盘递过来:“多谢师姐了!” 又从芙蓉手里接过无声算盘仔细一瞧现框架为白金铸就算珠却由上等的丝绢缝制而成别出心裁十分精巧不禁欣喜道:“师姐费心了!这可是一件宝贝哩若丢了真地很难找回来。” 芙蓉面色红了又白口角跳了跳淡淡的道:“你既然喜欢那我就送给你了!留给你好好享受!”说完转身就走。 ._怒容之下难以掩饰的得色。 .;; 果不其然才过一小会儿就听见格子里传出“啊”的一声痛呼! 芙蓉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 百合凑过去悄悄问道:“你是怎么整她的?” 芙蓉却不说话只是得意的笑:“嘿嘿……” 格子里英台雪白的纤指流出殷红地鲜血滴滴坠落洒在地上。 她忍住痛低头去看那算珠仔细一瞧才现珠子内部插了毛一样的细针。 再看别地珠子上上下下都有细针插在里面。 英台强抑心中的怒火将那些针一根根拔出来又用丝绢包了手指默不做声继续算帐。 她不想跟对方计较不愿耽误自己地时间。 再说像她这样刚入师门的人没人帮着说话即使闹翻了脸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格子里一片寂静除了那一声惨呼之外再没有一点声音。 这样以来外面的人反而觉得奇怪了。 木香担心的望了眼格子只能看见屏风后英台端坐不动地身影再看看芙蓉等人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禁不住摇摇头。 一连五天英台都没有露面。 第六天她终于走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段写满字迹的丝绢。 面色有些苍白神情却显得很轻松。 木香关切的问:“小师妹你没事吧?” 英台微微一笑:“我很好师姐你知道主人在哪?为何这几天都没见她?” 木香答道:“主人去广寒宫了跟嫦娥仙子谈弦论琴要明日才能回来。” 芙蓉远远的瞧着轻‘哼’道:“找主人告我地状?主人最讨厌婢子争风吃醋你去告我能讨得了好吗?”心里却道:“就算主人怪罪下来我也有说词!我就说算盘掉针线箱里了主人也不见得拿我怎么样!我可是入门最早的婢子不信会被撵出门!” 只听英台笑道:“多谢师姐那我先回去休息了!”说着打个呵欠“累了好几天终于可以轻松下来。” “怎么?师妹你做完了?” “嗯刚好做完!等我睡醒一觉就来帮姐姐刺绣。” 木香急道:“你快下去休息!我这里也快好了!等明天主人回来差不多就能交差了!” 英台答应一声缓缓出了大门。 然而另一边芙蓉、百合却开始着急起来。 “哎我说你怎么还没弄好啊?这么一小段你已经弄两天了还没定稿?” “别说我!你不是也没弄完吗?” 第220节 虚其心 英台又出去采了些不知名的鲜花凝炼成汁吸吮之炼。 一夜无眠早上起来神采奕奕感到功力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等她赶到大殿中时众女都已经早早坐在桌前装模作样的用功了! 因为今日不比往常。许飞琼每隔七日都要考量工作进程今天正是问话的日子。 英台悄无声息的走进密封的格子里再一次核查运算的结果。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许飞琼才不紧不慢的从外面走进来。 听见脚步声芙蓉、百合紧张的低了下了头。 许飞琼来到殿中望了正在忙碌的婢子们一眼将手轻轻一拍唤道:“好了大家过来一下!” 众女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走过去横着站成一排。 大师姐芙蓉当仁不让站在最左侧。 英台静悄悄站在右侧的队尾。 大家都不敢说话一个个偷偷观瞧见许飞琼面色不错禁不住微微舒了口气暗道:“好!大概主人今天不会再骂我们了!” 英台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再加上做好了准备倒是不怎么害怕。 许飞琼威严的目光在众婢面上扫过缓缓问道:“我走之后宫里是否安宁?” 芙蓉抢着道:“回禀主人宫里一切如常!” 说完之后她偷偷向右侧队尾瞄了一眼 英台的面上始终带着微笑似乎早就将先前的不快彻底忘记了。 许飞琼点点头道:“没事就好!我这次出门听说外界不怎么太平从今而后大家都要小心点。” 许飞琼淡淡的道:“总而言之。三清境内并非全是好人大家当心些就是了!” 众婢子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好哩!大概有妖魔混进来了!” “妖魔会害人的吃人掳人吸人精血吞噬阳神什么事都做得出。” “那怎么办?哎呦。我不敢出门了!” 许飞琼双掌相击出“啪啪”的响声叫道:“不要胡说!三清境界非比等闲仙气十分浓厚魔气难以张扬就算有三两个妖人闯进来。又能有多大作为?别说那么多了我走这几天。你们的活干完了吗?” 此话一出众女当即住了口。有人心感畏惧。不由自主退后了半步。 “芙蓉、百合文案整好了吗?” “好了!主人您看!” 百合也不甘落后笑着道:“启禀主人。这文案前面一半是师姐写的后面是婢子弄地。您看看行不行?” 许飞琼眼中神光一扫便将帛书中的内容映入脑海里略一琢磨。眉头开始紧皱面孔也板了起来低斥道:“我说二人合作是想让你们商量着写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闭门造车要好!可是你们认真研讨了没有?怎么能一人写一半呢?” 芙蓉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口中支吾道:“商量……商量过了……我们昨天还商量呢……” 许飞琼听她辩解怒道:“商量过了怎么还这样?若说文采马马虎虎未加润色也倒罢了。.info[]可是你们怎么能各自著述不相协调呢?自说自话生硬艰涩这怎么能交上去!” 百合将头垂得低低的:“求主人……再宽限两日我们再行改过……好吗?” “两日两日都已经多少天了?还是这样子!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呢?” 许飞琼越说越生气“啪”的一声将帛书仍在桌案上:“明天午时再没有起色扣除半年薪水!” 芙蓉吓得抱头鼠窜连帛书都不敢拿。 百合悄悄捡起帛书退到墙角跟芙蓉商量对策去了。 这边众婢子一个个上前禀报进展都还不错没再惹许飞琼生气。 许飞琼逐个查问又各自指点了几句。审查完的人纷纷退去。 等到问及英台时英台并不多言只是将摘录的名单取了出来。 许飞琼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英台柳眉一弯笑道:“主人我已经算完了。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许飞琼吃了一惊:“什么?这么快就好了?有没有仔细核实?千万别弄错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不能冤枉好人!” 英台毅然点头:“我已经核对了三遍应该可以了。请主人详查。” 许飞琼终究不放心当即搬走所有的账簿去隔壁地小屋里细查。 英台则站在旁边不时指出每个数字的来源出处。 许飞琼花了一个多时辰前后抽查了两三百人都没有找出一处毛病这才放下心来目注英台满面春风赞道:“好孩子!好样的!这么多数据竟没有出错真难为你了!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又快又好我也就省心了!” 英台心感慰籍甜甜的一笑:“多谢主人夸奖。” 许飞琼将所有账簿收好连同名录装在一个小箱子里笑道:“我要亲自送去勾陈宫!你自从来到上清境还没有出过门呢。走吧跟我一起出去兜兜风再回来。” 英台有些意外略一迟疑后很快答道:“多谢主人垂怜!” 许飞琼目注着她意味深长的道:“你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懂得事理为人不猖狂。看见你就让我想起自己当年。老实说我修仙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当年跟着王母东奔西走凭着‘低调、认真’四个字讨得王母欢心蒙她授以仙法才能修到玉清境。我喜欢做事认真、谦虚谨慎、不四处惹事的孩子。你应该明白我们修道之人要地是‘虚其心’。‘心不虚则神死腹不实则命危。’心不虚极则不能空灵亦不能清明在躬。心无一物则物泯心无一念则念泯心无一理则理泯心无一事则事泯;如此则自一尘不染万境诸寂心法双泯能所两忘!” 英台听得似有所悟可是又不是十分明白。 一直以来她所修炼的只是一套化蝶大法对于真正修仙地理论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许飞琼见她眉头微蹙正在绞尽脑汁地揣摩忍不住挑明了道:“简单的说修仙必须要虚心!必须降低自己的位置!敬天畏天!永远不要把自己摆在‘天’的前面!只有这样你才能从‘天’那里吸取营养壮大自己提高自己地境界。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甚至比老天爷还厉害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因为你自己隔断了与‘天’的联系不但无法得到补养还会让全天下所有的人与你为敌!” 英台用力点头:“多谢主人解释弟子明白了。” 她心里却在想:“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道理我在万松书院学过。只是没想到不但做人是这样就连修仙也要虚心。如果不虚心就修不成仙!就算功力再高那也是众叛亲离的妖魔。这大概就是正邪地分野了。” 第221节 上清魔踪 着装了账簿的小箱子跟在许飞琼之后在众婢子惊跨出琼华宫的门槛。 宫门之外有一俩华丽宽敞的马车黄金造就锦绣包裹由八匹骏马拉着。 车辕之上并无御者。 许飞琼率先走过去掀开车帘便待上车。 英台快步跟上。谁想还没靠近一丈之内几匹马忽然出震天长嘶将她吓了一大跳! 许飞琼轻笑道:“这马非是凡品乃是天马中的精英知道欺负人哩!”随即低声对骏马说了几句话。 那些马当即老实下来恭顺的低下头。 许飞琼微笑招手:“来上车!勾陈宫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虽说都在上清境内可若是走过去得花不少时间呢。” 英台小心翼翼上了车大着胆子问:“主人您说上清境很大吗?” 说话之间抬头一瞧她禁不住吃了一惊 车内装饰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金丝银线俯拾皆是。 头顶是杏黄色的彩锦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脚下是深红色的地毯光滑柔顺一尘不染。 鼻子一嗅只觉得很好闻隐隐透着奇特的香气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许飞琼一面招呼她坐在尺许高金黄色的布墩上一面答道:“你问上清境大不大这要看对谁而言了。因为每个人的功力不一样瞬移的度也不一样。对我来说若是全力疾驰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勾陈宫。要是换了你嘛大概要好多年才行!” 英台惊讶道:“竟然有那么远?” 许飞琼笑道:“勾陈宫还不是最远的若去后土宫至少要一个时辰。” 英台感到十分奇怪:“主人这些宫殿为啥不建在一起?那样不是更热闹吗?” “这你就想错了!要建仙宫先要考虑灵气的分布。即使在上清境圣境之内。灵气也有厚薄之分。每建一处宫殿就等于划定周围数千里的范围区域之内不可再有别的建筑。因此之故这些宫殿就显得很分散。” “多谢主人解说婢子明白了!” 马车缓缓起步度越来越快将琼华宫远远的甩在后面。 透过车帘可以看见无垠的旷野。 芳草青青绿树成荫。清溪潺潺流泉叮咚。 雪白的天鹅在空中轻快地飞翔凉爽的清风吹拂二人鬓角的丝。 这一刻英台感到心旷神怡精神却有些恍惚。 “怎么样?仙境之美令人留恋忘返只要能上得天来。谁还想回下界呢?”许飞琼从旁说道。 英台轻“嗯”一声心中却在想:“仙境再美。若没有梁兄的相伴对我来说。终究是一重苦境。我在这里享受仙福梁兄却在地底受苦呢!这让我情何以堪?” 许飞琼的目光投注在远处的绿树丛林之间接着说道“你能以鬼身从升上天来。(..info无弹窗广告)运气好得不能再好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如此仙缘如此美景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英台唯唯点头:“多谢主人劝勉!”心中却想到:“我宁愿身入地狱。去寻找梁兄的足迹!” 许飞琼浑然不觉一面伸出纤指指点远处花团锦簇的原野一面满面春风的说道:“你在天界住得越久越喜欢这里地宁静安详你看那些花树自由自在的芽抽花从不担心被人砍做柴烧;你看那些那些麋鹿无忧无虑的嬉戏散步从不害怕被人猎杀……”话音未落她忽然嘎然止住! 因为前面千丈之外绿树丛林的边上似乎有些鲜红的血迹! “咦那是怎么回事?” 一声马车自动折转过去瞬间来到跟前。 许飞琼飞身下车低头看时却见地上躺着十几头麋鹿个个身异处鲜血淋漓殷红的血迹染遍了周围数十丈草地! 见此惨象她的面色骤然变了!心中又惊又怒低喝道:“谁有这么大胆子竟敢偷猎上清麋鹿!” 英台掀开车帘瞧了一眼当即将头缩了回去! 就是那一眼让她看见近在咫尺地麋鹿头颅头尾相距丈许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露出不甘就死的哀怨! 她地心里“噗通”乱跳忍不住颤声叫道:“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许飞琼的目光却已经顶着远处一丛乳白色地花树花树的后面似乎有一道黑影。 英台听不见答话忍不住将窗帘掀开一条缝。 片刻之后只听许飞琼低声道:“你好好呆在这里我去那边瞧瞧!” 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英台的心里感到莫名地恐惧:“主人……小心啊……您快点回来……” 转眼之间许飞琼的手中多了一双银白色的细剑脚下未见动作整个身躯却倏然飘了过去! 无声无息仿佛一道清风骤然来到花树跟前。 正在这时树后的黑影忽然不见了! “咦哪里去了?” 许飞琼吃了一惊:“这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功力不弱呢!” 她手持双剑定睛观瞧总不相信对方就这样轻松逃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果不其然她很快现三十丈外正有一道黑雾贴着地面飘向树林深处! “哪里走 许飞琼手中双剑化作两道银光一上一下疾如闪电飞过去! 黑雾骤然急退一下子拔高丈许化作一道阴风从树梢掠过! 许飞琼紧追不舍片刻之间已经离开马车很远! 英台看不见主人地身影心里十分焦急想要催动马车跟过去可是却不懂怎样驾车! 那八匹骏马得了许飞琼的吩咐一个个站得笔直仿佛木桩一般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 风声呼啸隐隐带着血腥的味道英台的心里越不安。 正在这时车后忽然传来“咯咯”轻笑:“还是什么知名的女仙呢没想到这样蠢笨!被姐姐一个调虎离山就引开了!” 英台心中一紧浑身抖情急之中披上了蝶衣化作一只黄豆大小的蝴蝶藏在布墩之后。 这时候车帘“唰”的掀开一个头很短的女孩探头往里瞧了瞧口中出轻“咦”声:“我刚才闻到一股生人的味道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呢?” 英台身着蝶衣浑身的气息被包在玉蝶之内侥幸避过了一劫。 只见那女孩伸出一只又细又长的手臂一把抓住了装满账簿的小箱子嘴里“咯咯”笑个不停:“拿到了!这下好了回去可以交差了!” 英台心中懊悔:“我真是没用!怎么不将它早些收起来呢?” 她想上去抢夺可是却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人既然敢挑战许飞琼功力肯定不会差得太远! 英台只能暗暗着急希望许飞琼早点儿赶回来。 那女孩取了箱子将头缩回车外忽然笑道:“这马车看起来不错以后就归我了!” 说着祭起一个五彩花纹的布袋抖手之间将马车连同八匹骏马都收了进去! 英台闪避不及也被装在了布袋里! 第222节 下凡 夜明珠还在熠熠生辉虽然被蒙在布袋里眼前的光暗多少。 英台静静的藏在马车一角不敢出一点声音。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静观其变。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布袋一直晃来晃去。显然那人一直在不停的走动。 又过一会儿才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只听那短女孩银铃般的声音道:“娘娘我回来了!” 然后是一个低沉喑哑的中年女音:“怎么样?春花拿到了吗?” “拿到了!这是您要的账簿。娘娘先前说得那么难谁知我一去就手到擒来了!” 低哑的声音喝斥道:“哼!不知天高地厚!那许飞琼的功力不弱若是正常交手你与秋月二人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我现在只希望秋丫头能够顺利逃走!” “怎么?姐姐还没有回来?” “哪里会那么容易?” “哎呀那可怎么办我赶紧回去救她!” “别去!她即使顺利逃开也不能直接回这儿来!大概已经出了三清境了!” “那就好!娘娘您别吓我啊!” “趁这会儿消息还没有传开你也要出去避避风头!” “娘娘怕什么呢?我藏在您宫里头谁还敢过来搜查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过不多久天庭就会出动‘千里眼’、‘顺风耳’两大神探前来调查此案。(..info无弹窗广告)你若不走只怕露出破绽毁了我们的大计!” 那被唤作“春花”的短女孩笑道:“娘娘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去下界躲几天。” 只听那中年女子道:“这些天我正在打探被许逊囚禁的一干人下落再过些日子或许就有眉目了。你去下界召集人手等着一有消息。就动手抢人!” 只听春花“嘻嘻“笑道:“好啊!我有个侄子还在里头呢!娘娘……我刚才看许飞琼的马车漂亮就顺手取过来了要不要给您做备用的花车?” 低哑的声音顿时尖叫起来:“什么?你也算修了几千年了怎么还不知好歹?干嘛惹这种麻烦?” “有啥子麻烦嘛?” “那些马都是通灵的!若给它们走掉一个也就泄露了我们的事!” “那……我只好将他们捏死了?” “快些弄死!将尸体丢到外面去!” “娘娘说丢哪儿好?要不我给许飞琼抛在琼华宫外?” “少给我惹祸!出了三清境丢哪儿都行!没见马尸还好若见了这事儿就闹得越大了!” 英台在布袋里听得越来越吃惊:“这两人都是什么人呢?听她们说话的口吻。这位娘娘在上清境拥有一处仙宫显然身份不低可是她怎会逆天行事呢?还有这两位姑娘春花秋月也不知都是什么人。看起来似乎是许飞琼所说地魔门。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出来一回就撞上了!” 说话功夫。两只细细的手指从外面伸进来夹住一匹天马的脖子。微微一用力那马就悄没声息的送了命! 虽然一点血迹都没有。可是那大而失神的马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英台从车帘的一角看见吓得浑身抖忍不住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片刻之后。只听那低哑的声音催促道:“你快些走!等一会儿天门就关了!” 春花笑道:“那我就走了娘娘!您多保重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接着布袋再度摇晃起来显然已经上了路。 一路上共经过两道关口。守门的天兵都没有细问 第一关很是简单只听天兵高声道:“腰牌拿出来查验!哦?天庭女婢一千七百五十三号好放行!” 后面一关地天兵特别搞笑用极为谄媚的声音道:“仙女姐姐你又要出去啊?您这一年出去不少回了!” 春花娇笑道:“是啊奉命出行天生劳碌的命能有什么法子呢?” 天兵笑道:“能去下界逍遥好生自在真令人羡慕啊!您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捎点儿东西?” 春花“嘻嘻”笑道:“小弟弟想要什么?是不是在天宫寂寞了让我给你找个凡间的女子来?” 天兵笑道:“嘿嘿那我可不敢!你只要带点……那个……那个……春宫画回来就行了。” “唉!天可怜见你们这些兵哥哥都闷成啥样了!” 天兵叫起来:“不是我自己要看!我是要拿来送礼的!这年头天界流行送这个私下里行情走俏一幅画能卖好几万神丹币呢!” 英台在布袋里听得面红耳赤暗地里啐了一口:“天庭清修之地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怪不得魔女来去自由都是这帮守门人不像话!” 布袋微微抖动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看来又开始上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春花自言自语道:“走得够远了!茫茫天际了无人烟那些天马就丢这儿了!就算过几万年也未必给人瞧见!”接着细长地手指伸进布袋将天马一个个夹出去抛掉最后摸到马车她却停了下来! 英台在车里十分紧张! 因为以她现在的功力如果被扔出去没有马车保护地话即使穿着蝶衣也难承受外面肆虐的罡风! 可惜拉车地马已经没了就算车再好也没用。 停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还不是等死吗? 所幸春花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手指不停的在车外摩挲过了一会儿才道:“挺漂亮的花车毁了怪可惜地!不如带回岛上做个小屋也不错!” 英台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好奇:“她是住在岛上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岛屿能养出这样的女子?” 此时细细地手指在布袋里拨动了两下找出一个小小的帆船出来。 又听春花低声道:“娘娘花费不小呢!帮我们买了天际飞帆!有这东西只要两天功夫就能回到下界了。唉!也不知姐姐怎么样了?按理说她如果逃出来了应该比我先到家希望她没事才好。” 英台心中一动:“那东西就叫‘天际飞帆’?据说可以用天青石驱动的。她把天青石藏在哪里了?难道说也在布袋里?” 只见细细的手指又从外面探进来从马车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来露出几颗碧绿色的圆石。 英台凑近车窗瞧见禁不住有些失望:“只有这么几颗?还不够我飞回琼华宫的呢!东西太少我哪怕偷偷取走一颗也会被她察觉!若知道我在这儿她会怎么待我?那些天马都被她捏死了何况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只好隐忍不动静待脱困的时机。 转念一想她心里又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终于能从遥远的天际返回人间有机会寻找山伯的踪迹了!” “梁兄啊你等着我!” “不管是千山万水还是天涯海角只要有一分希望我都会出生入死前去找你!” 第223节 圣女岛 行两天时间很快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英台身着蝶衣坐在马车的一角正在凝神定志修炼之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春花宫主你总算回来了!” “小玫生什么事了?秋月宫主有没有回来?” “回来老半天了可是她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真是急死人了!” “啊?她受伤了!快带我过去!” 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秋月宫主就在里面躺着!一动不动!”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哎呀胁下一片血迹!小玫快帮我把她的衣服剪开……” “宫主我手软剪刀给你!” 只听见“嗤拉”一声大概衣服剪开了。 就听春花叫道:“这不是单纯的剑伤还有烧灼的痕迹……许飞琼出手狠辣竟然用上了‘刑天火’伤了姐姐的天魔之体这可就麻烦了!”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宫主你快想想办法呀!”叫声中带着哭腔。 “小玫别急你在这里好生看着我去‘千花岛’的‘子夜’宫主那里求取孽海花。只要能取来奇花捣成花浆敷在伤口应该还有救。” “那……宫主您快去……” 英台在布袋中听见“孽海花”的名字禁不住心中一跳:“真的假的?五大奇花之一的孽海花竟然会现身于此!我要能得到一朵就好了!” 布袋猛的一转顷刻间飞了起来。 时候不大又从空中落下。 耳边传来大声的呼叫:“子夜宫主您在哪里?春花求见请您现身一叙!” 时候不大打远处传来温润娇柔的答话:“春花宫主是你吗?你可是好多年没来我这儿了!今天哪阵香风将你吹过来了?” 春花陪着笑说道:“妹妹一向安好?姐姐我不是一直忙着闭关修炼嘛!我不是不想来。实在是没有空闲。这不今天我亲自上门求教来了!妹妹一定要帮我个忙!” “小妹末学后进能帮你什么呢?” “你岛上种了那么多花我只想求取一朵拿回去救人。” “姐姐要救什么人?” “实不相瞒秋月宫主受伤了。我听说妹妹养的‘孽海花’能治百病可否给我一朵?” “哎呀时机不巧最近几日那花儿恰好都凋谢了!” “妹妹帮忙则个!您帮我这一回。(..info无弹窗广告)我不会亏待你的!这里有一本《玄玄魔经》的抄本就送给妹子了!” “呀!《玄玄魔经》?姐姐很大方哩!不过我前些日子已经从‘齿舞’岛主那里弄到了一本就不麻烦您了。” “那……妹子想要什么?只要我手上有的都愿倾囊相赠。只求你给我一朵花儿。” “姐姐你想歪了!我若是能帮怎么会不帮呢?毕竟都是魔门一脉嘛!我哪能见死不救呢?” 春花还是不肯信探手在布袋里乱摸摸了一会儿。忽然摸到光滑如缎面的马车。当即取了出来苦笑道:“我知道妹妹意境高雅。一定喜欢油壁香车你看这马车怎么样?你坐在里面。找几匹骏马拉着四下里兜风多有情趣!” “啊呀姐姐从哪里弄来的宝车?如此美丽。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从天上得来地如假包换玉清天神的香车。妹妹给我一束花这车就是你的了!” “可是。花是真的凋谢了呢!” “那……妹妹再想想办法……” “我这里有些鲜花碾成的药饼药效不减姐姐要不要试试?” 春花大叫起来:“那就更好了!还少一道工序呢!只要能救命就行!” “姐姐稍待我去拿药饼来。” 英台在马车里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从布袋里出来能够重见天日了!忧的是孽海花竟然残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开。 转念心想:“不管怎样总算知道奇花的下落了!我只要打听明白开花的日子再弄明此岛地方位日后未尝不可再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安定下来。 从车帘后偷偷往外瞧她看见外面漫山遍野的鲜花还有一些蝴蝶在翩翩起舞禁不住心中欢喜:“真是一处好地方我要多采些花蜜再走。” 她大着胆子去看那短姑娘春花只见对方目注远方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机会难得她悄悄贴近车帘沿着车壁飞了出去。 马车就泊在鲜花丛中对于身着蝶衣的英台来说真是极佳的掩身之所。 她将身躯藏在一朵玫瑰的花心里静观事情的展。 远处五颜六色的花树丛中有一座金碧辉煌地宫殿 时候不大宫殿中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的丽人双十年华明艳无双一双眼睛仿佛山间地清泉白皙的面庞仿佛十四晚上地月亮。手里拿着一个荷叶包走到春花跟前笑道:“这里有十几块药饼你拿回去每天贴一剂贴完就该好了。” 春花瘦消的身材微微颤抖:“好!多谢子夜妹妹!”语未毕人已踏空而去。 那被唤作“子夜”的美艳女子来到马车跟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忍不住赞不绝口:“真是一辆难得的香车!”说着伸出雪白地手臂单掌托起庞大的马车向远处的宫殿走去。 英台不知道这人的功力究竟有多么高所以不敢惊动对方只是借着花丛地掩护悄悄跟在后面。 绕过数丛鲜花宫殿前方现出一个花圃里面生着十几株丈许高郁郁葱葱的花树。树下花蕊堆积残红如血都已经败了。 子夜将马车放在花圃旁对一位站在花树边的中年美妇柔声道:“师叔你不要盯着花看了!” 中年美妇微微皱眉开口说道:“奇怪按说这花从来都不会凋谢怎么今年就凋了呢?” 子夜笑道:“这花儿与我性命相连我已将孽海神功修至十成它自然就不用再开了!” 英台从旁听见忍不住吃了一惊暗道:“老天!我好不容易找到孽海花的下落这花难道说从此不开了?” 第224节 孽海花 夜的话中年美妇放下心来笑道:“我到现在都不花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子夜灿烂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声音幽幽的道:“每种奇花都是一种精灵都牵涉一段情一段孽缘凝聚着一腔热血。.info[]” 中年美妇闻言又有些担心:“你是说这花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不是哦!我当年行走江湖听说武夷山双乳峰有一个负心崖就过去看了看结果竟找到一株奇花就是这种‘孽海花’。” “你是说如此奇花竟生在山野之地?” “负心崖下双乳峰的中间有一个湿润的幽谷。面积很小只有丈许方圆。一个又一个伤心的女子从崖上跳下来就将尸骨埋葬在那小小的幽谷里日久天长幽怨之灵汇聚便生出这样一朵奇花。” “哦真有这种事?” “我当年初见花时还只是小小的一株然而却带给我无比的震撼!” 中年美妇有些不解:“怎么会呢?不就是一朵花吗?” 子夜摇摇头神色凝重的道:“那不是简单的一朵花而是由百种幽灵汇聚而成蕴含着许多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向我反复述说着自己的不幸。(..info)它让我明白:‘男人都是骗子!他说过要爱你一生一世三秋未过他就没了踪迹;他说过他要娶你.可新娘不是你;他说过他的就是你的可分手时的变帐他比谁算得都清楚。’” 听到这里中年美妇想起当年跟自己谈玄三天讲得天花乱坠的法藏和尚禁不住叹了口气。 子夜拢了拢头上如云的秀神色黯然的道:“骗子其实有两种。一种是真骗子他用一流的演技博取信任用他卖力的身体充当道具最后的目地只有一个:骗财骗色。当他找到更出色的目标后就以高明的手段绝了踪迹。从看见你第一眼起。他就打定主意要在达到目的后甩掉你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只是爱他自己.更喜欢看女人被他的骗术骗得团团转的模样他在那当中寻找着自己的快乐。” 中年美妇越听越生气满面怒色恨恨的道:“若让我花蕊仙娘见到这种人肯定一刀阉了他!” 子夜勉强笑了笑:“另一种骗子叫作‘伪骗子’。他在遇到你时同样意乱情迷。朝思暮想。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渴望所以恐惧和惶恐。平凡地他没有高贵的身世没有万贯的家财只能把他的所有一一展现给你给了所有还嫌不够..>:耳边说:‘我爱你一生一世我非你不娶。我将来会买一栋大大的房子给你买最最昂贵的饰。’其实。他比你更加知道这话的遥遥无期。他说出一句句谎言企图延长和你相守地期限。于是他一边许你辉煌的未来一边给你卑微地现在。” 花蕊仙娘怒道:“不自量力。空言骗人这种人该割了他的舌头!” 子夜轻叹道:“我从孽海花里知道爱情其实很短暂。爱是‘爱消失地过程’。每段爱情都有新鲜期如同每段誓言都会成为爱消失后的反证再刻骨铭心的爱也逃不掉由浓转淡直至消失的结局。所以一段爱请地结局总是皆大欢喜的少劳燕纷飞的多。” 花蕊仙娘沉默片刻道:“男人都是骗子。女人何尝不是一个甘愿被骗的对象?” 子夜接口道:“师叔说得不错。有些女子明明姿色平平却喜欢听他说自己比西施还漂亮;能写几个字就喜欢听他赞自己聪慧绝伦;明知道他是来成心骗财骗色她还自我陶醉。心知肚明他是凡人一个她还要很配合看着他口若悬河地骗。把他送的野花当作玫瑰说明她已经实实在在爱上了那个虔诚的骗子不拆穿他的骗局是因为懂得所以悲悯。” 花蕊仙娘神思有些恍惚心中急跳两下问道:“照你这么说前怕狼后怕虎女人就不用嫁人了!” 子夜面上泛起了微笑答道:“如果你爱上一个伪骗子又害怕被骗那就趁他徘徊犹豫退缩的时间和他一起去行骗骗他个地老天慌花好月圆。人生短短数十载而已不管怎么着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花蕊仙娘面色微变:“大家你骗我我骗你难道这样女人就不吃亏了?” 子夜缓缓说道:“何谓爱?何谓恨?何谓情?何谓真?缘也?孽也?是也?非也?师叔仔细品味这些花就知道了。” 花蕊仙娘看着那些青枝绿叶的孽海花说道:“怪不得你当年惩治了不少的男人让他们为你死为你狂原来都是因为花的缘故。” 子夜微微一笑:“那些男人一个个自命不凡竟然想将骗术用在我身上被我惩治还不是活该?我当年刚刚领悟孽海生尘的道理心里替那些跳崖的女子难过谁知略微出手威力就有那么大!” 花蕊仙娘沉默了片刻说道:“为了承传你的衣钵我帮你收了个徒弟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娃名字叫白素贞住在西湖岸边的白家庄。家里有一朵孽海花我走之时花正盛开我已经托付给你师姐照管了。” 子夜神色有些不安道:“师姐心思狭隘恨男人入骨我怕会害了那孩子。” “不会吧?近些年来你师姐的功夫不弱了。” “这种孽海生尘的功夫在修到一定地步之前是不能乱用的。否则不但治不了人反而为人所治将一颗芳心系在人家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这你就放心吧。我已令本门高手护卫白家庄不让外人闯入也将素贞困在院内。她想施展功夫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第225节 子夜歌 鲜花掩映中耐心地倾听越听越感到震撼甚至有些感觉。 在她心中实难体会那些绝望的女子跳下山崖幽怨之灵化作孽海花的惨剧。 她虽也为情所困其中的滋味却有苦有甜苦的是现实的残酷甜的是心心相印。 换句话说她心里一只没有绝望。 一想起山伯她就有甜蜜的感觉;一想起化蝶分离望眼欲穿她的心里又有些苦涩。 她总是以为爱就要挣脱世俗的锁链爱就要爱得轰轰烈烈。为了爱可以背井离乡;为了爱可以远离父母;为了爱可以无怨无悔。没有爱的生活就像是一杯苦水。有了爱才有生活的信心才有奋斗的动力。 此刻听了子夜的话她并没有因之迷惑只是觉得震惊:“爱情怎么能相互欺骗?怎么能是你骗我我骗你呢?若果如此这世界一片黑暗再没有一丝美好的东西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魔门中人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想法。若非此刻我亲耳听到又哪里能想象得出呢?” “孽海花一束苦涩的花怪不得能身列五大奇花之内原来有着这样离奇的身世残酷绝望的寓意。或许我要吸取了花中的精华才能更深的体会到人生的甘苦。” “眼前的孽海花已经凋谢了西湖岸边的白家庄还有一朵正在盛开看样子我要去那里采集花露了。” “临走之前我该将岛上的鲜花多采摘一些保存下来留待日后修炼时用。” 这时子夜已走到一旁去看香车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花蕊仙娘也跟了过去一面看一面啧啧称赞。 “哎呦天界的东西怎么这样的精巧?你看这明珠你看那云锦光彩夺目。璀璨耀眼……哎呀呀我们啥时候能上天就好了!” “师叔您若不是在中原逗留那么久恐怕这时候已经登上天界了!” “那你呢?以你的功力能上天吗?” “如果能买来天际飞帆或者金鹏神翼的话上天是不难的。问题是上去做什么呢?师叔您有什么打算?” “我?”花蕊仙娘想起那令人着恼的法藏和尚让自己一腔热血化作飞灰恨不得上天去找着那人踢他两脚。掴他几个耳光。然而口中却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只想上去瞧瞧而已。那你呢?为啥一直不肯上去?” 子夜没有当即回答沉吟片刻淡淡的道:“我当年对着孽海花修炼心潮澎湃情难自抑一口气写出七十二《子夜歌》。然而分赠天下却无人能解。不但无誉反受讥讽。被人家讥讽为淫乱放荡之人。从那以后我就对世人绝了望。宁愿来千花岛隐居。上不上天倒是无所谓。” 只听花蕊仙娘道:“我也曾听说你那些歌曲被人家成为‘子夜鬼歌’。似乎名声不是太好。” 子夜无言面色不渝纵身跳进车厢里放下车帘。轻展歌喉天籁之声顷刻响起来:“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info好看的小说)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堂。天不夺人愿故使见郎……” 英台在花丛里静静的听着只觉得歌曲很好听简直平生未曾听见这样美妙地曲子不但词好曲好声音也是美极了! 歌曲婉转响在耳边英台眼前出现一幅幅美丽的画面: 一个男子在路上等到爱慕的女子赞她容色艳丽满路遗香。 男子说:“那天的傍晚我刚刚要出门还没出门前. 就闻到空气里的一阵芬芳。急急出了门. 原来是因为你的经过。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你. 你是那样的婀娜那样的芳香那样地妩媚……” 女子又欢喜又妥当地回答:“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多么漂亮且精当的回答! 她不说自己不好却也不过分 只那样谦卑和顺地说一句:“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切意绵绵十个字像蜷曲的玫瑰花苞深深浅浅牵住了情郎的心更藏住了“缘由天定爱是天意”的道理。 彼时爱也不是爱遇也刚刚遇仿佛新春初至花树未萌萌心意无立足境。没有抵足交缠还是清净自在身。 英台想起自己与山伯的相会记得草桥两结拜同窗共读三长载心里生起温馨的感觉。 此时子夜躲在马车里轻歌慢吟语声越甜蜜尾音却有些悲凉:“宿昔不梳头丝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英台听得心中颤抖面色泛红仿佛看见一个娇柔楚楚地女子丝缎一般的长随意洒落在肩头像乖巧地猫儿一样伏在情郎的膝上任他盘弄抚摸。长被他缠绵翻飞地手指牵引口中却呢喃道:“郎君你爱我吗?爱我哪儿呢?” 子夜歌曲的尾音有些寒意英台听了仿佛看到那女子的眼神有些惶恐。 “即使是那样的柔情缱绻为什么笑容甜美地她眉目间仍有深深地忧伤她心底在想什么呢?” 只听子夜歌声一转曲调变得哀伤起来:“揽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小喜多唐突相怜能几时?” 英台忽然醒悟:“快乐总是短暂的忧伤才是人生命中的毒瘤随血液生衍无休无息某些时候会变得凶猛不可遏制。” 她心中有些难过:“当‘唐突’的‘小喜’过去后‘相怜能几时?’才是欢爱中地女子忧虑的根本。女心娇柔容易眷恋。所以为爱情能否天长地久而烦恼的多半是女子而男人对此常常洒脱得出乎意料。” 这样一想她更加感到心痛:“想当初我与梁兄在万松书院相处三年虽然情愫纠缠却碍于世俗之礼而不能表达如今回想起来我是多么的傻?春花秋月何时了过去就过去了!人生如此短暂又有几个三年呢?” 一时间她陷入深深的哀伤里:“不论如何人家还有唐突小喜的时候可是我呢?我 与梁兄究竟有多少缠绵的日子?别说生前同室相处近在咫尺却没有亲近的举动就算化蝶而飞之后我们依旧受矜持、俗礼的束缚到今天都没有灵与肉的交融……” 子夜歌唱不停唱完一曲又换一曲英台的神思却有些恍惚。 歌声回荡在空中:“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闻散唤声虚应空中诺。” 英台跟着想:“黑夜是如此的漫长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看见窗外明月皎洁想着你在阴曹幽冥满心茫然。恍惚中听见你在叫我忙忙地应了一声却不过是我太思念你而出现的幻觉……天呐这歌是子夜唱的吗?她怎会知道我的心事?这不就是我的心声吗?” “秋夜入窗里罗帐起飘飏。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英台又想到了身在幽冥的山伯心中焦灼:“不知他现在还好吗?是否在想着我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夜竟然将七十二《子夜歌》从头至尾演唱了一遍似乎在表达心中的不忿回答花蕊仙娘所说“名声不佳”的话也好像在回味当年的事为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断。唱完之后她在马车里静静的端坐了半晌然后才跳下车来头也不回进入宫殿里去。 花蕊仙娘也跟着走了。 余音绕在耳边英台呆呆的思索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能听到这样的曲子真是我的福气不枉从天界下来。” 不知不觉她的心里已经改变了一些。 再见到山伯时她不想再讲那些“子曰、曲礼”的话就想抱紧他只要有一分力气都不会松开! 第226节 姊妹花 岛上尽情的采集花露同时采摘了不少的花蕊努力口袋。 一直忙碌了大半天采摘的鲜花够她修炼很久了才终于收了手展开蝶翅向西飞去。 她知道中原就在西方只要往西飞就能抵达西湖岸边的白家庄。 这一切都得益于玉碟。 玉碟是神器排行榜上的宝贝不但能预知方向还能御风而飞瞬息万里飞行的度跟主人的功力相关。 英台已经是小仙了操控玉碟的能力远非当初刚刚化蝶时可比。 当初她从祝家庄飞到万松书院短短两三百里就飞了整整一夜。 可是此刻从千花岛飞临中土路途遥远也不过片刻功夫。 时值五月疏疏数点黄梅雨殊方又逢重五。 这一天阴云密布没有太阳。微风吹拂竟带来些许凉意。 西湖之畔白府内宅。 黄衫女孩素贞站在高大的孽海花前。 经过玄阴土长期的培植那株奇花已长到一人多高绿叶丛中生出七朵大花色呈紫红鲜艳欲滴随风摇曳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不知不觉女孩低低的叹了口气:“唉!孽海迷魂……这门功夫我才练了不久谁想到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也不知许仙现在怎样了?师叔……看得我这么严连门都出不去真急人呀……” “若是害死了他那可是我终生的遗憾我会痛苦一辈子……” 她魂不守舍的呆呆站着思绪又回到数月之前的金山寺。 “可是这也怪不得我呢!我怎能知道是他?若知道又怎会施展出迷魂的功夫?许仙……你这小贼……扮什么不好干嘛非要装扮成和尚……” 埋怨了好大一阵她禁不住摇头叹气:“我以前对花修炼每隔几天。就能看到许仙的样子可是近日心神不宁再也看不到他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又过一会儿她勉强收摄心神设法将魂魄与花中的灵气凝聚在一起。 “魂飞魄移怨起灵生……” 一阵香风飘过。她的魂魄忽然飞离了身体围着孽海花一圈圈盘旋。 一连转了十几圈魂魄飘飘荡荡向东飞去不过十余里便进了钱塘县城。 她感到有些惊奇:“魂魄离体竟然能飞这么远!对我来说这可是第一次呢!看来我的功夫又高了一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召唤自己。 阴云笼罩下。她地魂魄穿过一道道高墙飞过一重重院落。最后在一个深深的小院前停住了! 隐约之间她听见少年男女的嘻笑声声音似乎很熟悉。 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道:“白姐姐我练这三五飞步。已经有点火候了!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啊?” 然后是女子温柔婉约的声音:“还早!你先说说这‘三’‘五’是什么意思?” “嘻姐姐考我呢!这些东西都是从我脑子里挖出来的。我怎会不知道?三象征道之三清天地人之三才神界之三元人身之三部;五象征道之五老上天之五星大地之五岳人身之五脏。人修三五秘法使三田聚宝五气朝元达到神全气满作为天地万物之灵的人手指足履皆能合真步罡之法才能贯通天地。” “请问公子你练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了?” 少年似乎有些吃瘪口里含浑道:“这个……三花之中我才修炼了两花精气虽然具备了元神却未能炼够要想达到神全气满的境界不知要多少日子呢!” “公子还要抓紧修炼不能多想别地。你连神全气满都做不到又怎能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呢?” 少年嘻嘻笑道:“姐姐我今天心神不宁能不能出去逛街晚上回来再练?” 女子语声轻柔然而却十分坚定:“不行!许公子你不能出门外面很多人在找你呢!” 听到这里大门外的黄衫女孩的魂魄忽然醒悟过来:“呀这不是许仙嘛!他中了我孽海迷魂的功夫怎么会好了呢?还跟别的女子有说有笑的!他这是跟谁说话呢?” 一念及此魂魄飘飞在空中低头向下看去。 宁静的小院中盛开着火红地石榴花屋前水池边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女而那恼人地许仙竟然蹲在不远处一面撩水嬉戏一面瞄着少女赤裸的足踝。 再一细看那白衣少女地形象竟然跟自己一摸一样只是身材稍高挺胸束腰凹凸有致年龄也似乎大了一两岁。 黄衫女孩看得呆住了不知不觉魂魄从空中落下摇摇晃晃站在墙头。 正在这时只见许仙忽然转过身来面色赤红对空叫道:“二小姐二小姐!是你来了吗?” 黄衫女孩听见这话禁不住吓了一跳魂魄摇动差点从墙头跌下来。 白衣少女素梅抬头看了看面色微变虽然看清了来人口里却淡淡的道:“许公子你在叫什么人?” 许仙已经迷失了心志只是不停的叫着:“二小姐我知道你来了!你躲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呢?你快出来呀!我想你想你想得心里痛!” 黄衫女孩心里也是一阵悸动魂魄摇摇差点要丢盔弃甲拔腿逃走了。 白衣少女听许仙叫得肉麻禁不住心中着恼扬声喝斥道:“何方妖孽?来此作甚?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气了!”说着擎出宝剑脚踏罡步迎了上去。 她刚刚修炼了三步九迹、七星斗罡、交乾步斗虽然还不是很熟正好拿出来试试。 谁知才走几步却被许仙拉住了衣襟:“不要!不能伤她!二小姐是我的命根没有她我也活不成了!” 听了这话黄衫女孩魂魄绵软忽然从墙上掉了下来落在高墙之外。 白衣少女愈加着恼怒道:“既然是你地命根我把她捉来让她天天陪你总成了吧?” 说着一把推开大门纵身出了院子! 可是转头一瞧却已失去了来人的踪迹! 第227节 复仇心 蝶从天边飞来在白府上空盘旋一圈轻轻落在孽海上。 英台不忙采集花蜜却拿眼睛瞧着呆立花前一动不动的黄衫女孩。 初看之时她觉得有些惊奇:“这女孩我以前见过而且还见过不止一次一次在太昊陵一次在竹林七贤的住所一次在宁幽宫清幽洞可是她怎么越活越年幼了?身材也似乎稍微矮了一些好似还没有长成。” 仔细辨认之后她现女孩的神情似乎跟先前所见有些不同确切的说太过柔顺妩媚或者说显得有些拘谨腼腆。 她回想在清幽洞所见的白衣少女巧笑倩兮清丽洒脱几乎不似人间女子。 “或者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吧天底下竟然有生得那么相似的姊妹!” 想到这里英台忍不住微微摇头。 正在这时黄衫女孩忽然醒过神来面含娇羞的低声唤道:“许仙许仙没想到你住在钱塘县近在咫尺我却不知道……哦……你中了孽海迷魂的功夫今生今世老想着我这怎么办呢……哎哟……老这样疯疯癫癫的如何是好……我要去问师叔看究竟怎样才能解开……”说着揉了揉通红的面颊慢慢走进屋里去。 英台听见她唤许仙的名字心里有些糊涂:“想当初陪伴许仙闯入绣林大阵的乃是那位身着白衣的少女。可是面前的黄衫女孩又摆出一副对许仙很熟的样子难道说她们是同一个人?可是性子怎么变化那么大?” 没多久只听屋内传来一个中年妇人“咯咯”的轻笑声:“怎么?还没学会害人的功夫就想着救人!小丫头开始思春哩!” 然后是黄衫女孩含混的哀求声:“师叔你告诉我好不好?若有圣门弟子中了我的功夫我要怎么才能帮他解开?” 妇人大声道:“我跟你说过了!你只要好好修炼过上三五十年一挥手就解开了!” “师叔。要是人家等不及不害了人家吗?” “谁等不及?我看是你吧!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救的?再说孽海迷魂是本门至高无上地功夫压根就不该解!若能轻易解开还有什么稀奇的呢?” “难道除了修炼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妇人“嘿嘿”笑道:“有怎么会没有呢?只要你舍得……” “舍得什么?师叔您能不能说得明白点儿? “舍得献身啊!要舍得放弃。放弃一切包括所有的尊严和辛苦修炼的功力……” 黄衫女孩声音怯怯的道:“师叔……究竟怎么舍?” 妇人“哼”了一声大声喝斥道:“一旦舍弃你的功夫就费了还凭什么在江湖上立足?丫头你怎么不思进取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那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做的事!我们圣门弟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站稳自己地脚跟!” “师叔。难道说我们花间派的弟子就不能寻找真爱了吗?” “真爱?哈哈哈哈!这世上有真爱吗?有值得你爱的人吗?你若奉献出自己只会唤来别人的轻视!男人都喜欢高高在上的贵妇怎会留恋默默奉献的糟糠之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所有的爱慕都是谎言。所有地柔情都是鬼话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要还不死心想去尝尝滋味地话也只能让对方为你牺牲!断无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道理!” 屋内一阵沉默。 英台在花圃中也听得呆住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甚至打心底有些畏惧。 心里自我安慰道:“这里可是凡间!我已经是小仙了可怕地呢?不怕不怕我现在吸取花蜜然后上路离开这里。管她什么妖魔鬼怪先采到奇花再说!” 她开始在孽海花的花瓣上飞来飞去。 一株丈许高的奇花七个碗口大的花朵。 她每吸一口花露都有一种不同地感觉。 “咦好奇怪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感都凝聚在里面了!果然是天下稍有的花朵!” 时候不大她已经采够了花蜜又收集了很多花粉还将每朵花的花瓣各摘了两片最后甚至想折一条绿叶繁茂的花枝收进口袋里。 她心想:“这花说不定插了就能活!或许我将它载到别处去日后还可以再去采花。” 正在这时一个年约四旬浑身上下肥嘟嘟地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向着孽海花的方向瞧了一眼扬声叫道:“怎么回事?两天没看花气竟然弱了不少!死丫头整天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浇水施肥!快去拿些玄阴土出来培在根上!还要浇两勺圣水!要不然花就枯萎了!” 英台乍见那妇人的面目禁不住浑身抖心中的愤懑和愁苦尽数作出来二话不说展开双翅直飞过去在她面上抓了一道! 那妇人猝不及防面上留下深深的一道血痕顿时鲜血涔涔而下! 惨叫声中妇人奋力击出一掌霎时间院子里飞沙走石口里骂道:“呀!该死的蝴蝶竟敢伤人你去死!” 英台展翅避过从妇人身后绕过去疾如闪电照准面门又是一抓! 这一下伤在眼角将眼皮也扯破了鲜血染红了双瞳妇人眼前一片昏花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生怕更厉害的攻击还在后面急忙抱住脑袋掉头就跑!结果看不见路一头撞在墙上将墙撞个大窟窿。 黄衫女孩跑过来口里惊叫道:“师叔你怎么了?师叔你眼睛咋的了……” 妇人又惊又恐:“蝴蝶!蝴蝶!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蝴蝶?它跟过来没有?” 黄衫女孩回头四下里瞧:“师叔没有蝴蝶哪有蝴蝶啊?” “快!快进屋把门插上!千万不能让蝴蝶飞进来!” 英台立足在花枝上喘了口气心中犹豫要不要再去抓对方两下。 看着妇人鲜血淋漓的面孔她心里有些不忍:“算了今天就饶你这一遭!” 这还是她第一次化蝶攻击。 本来化蝶大法之中点明了好几种招法每一样都很厉害她一直懒得去学。今天若非情急也不会自创出抓人的招数来没想到一招出手效果还不错。 英台生性良善轻易不会伤人此次然出手是因为认出了那妇人。 想当年那妇人跟着妖孽附身的马文才来到祝家庄不知动用了什么法子害得她手足不能动被逼着嫁给马家。 若非那妇人使怪本来还有转的余地英台软磨硬泡努力抗争说不定会让父母改变心意!那样以来就不会害苦山伯两人共陷九龙墟了! 一想起当初手足无力心中凄苦的惨象英台又想冲过去恨不得再抓那妇人两把抓花她的面孔揪掉她的头! 然而房门已然关上院子里忽然聚拢来不少人。 英台心下微叹:“别人害我那么容易到我报仇的时候怎么就下不了辣手呢?” 第228节 难相聚 府英台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不知该往何处去。 万松书院近在咫尺她却不敢去去了怕触景伤情。 祝家庄虽然不远她也不想去想起狠心的父母她就觉得难受。 七襄鬼市还是可以去的可是山伯不在人去楼空虽说春秋茶馆还开着对她来说依旧感到冷清。 迎着初夏的晚风英台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苍天啊求你让我找到梁兄让我伴随在他的左右聆听他温柔的话语……玉碟啊求你带我到冥界去去那暗无天日的地底我不怕黑暗不怕寒冷……” 然而晚风拂面苍天无语。 只有玉碟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起来:“主人啊!我跟您说冥界不容易去呢!” 英台轻声问:“为什么不容易呢?” 玉碟答道:“因为出入冥界的关口都被天界大神下了禁制。没有阎君的批文或者上苍的指令普通人是没法随便出入的。” 英台低声自语:“我可是小仙了呢不能算作普通人哦。” 玉碟笑道:“小神、小仙都无法闯过禁制。除非修成三清天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才能自由穿梭于天、地、人间出入冥界不受阻挡。” 英台挥动蝶翅停在空中柔声问道:“阿蝶前些日子你不是飞过去了吗?有你帮我难道还闯不过禁制?” 玉碟清脆的答道:“我自己飞过去绝无问题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哪里我都能去!但是若带着您那就不成了。” “为什么?因为我太重了吗?我只是一丝魂魄再加上一些阳神几点神丹而已能有什么重量呢?” “不是因为轻重的缘故。六道轮回管理的是人!不是器。我只是一件法器可以贯通三界自由穿梭。主人您就不同了。您是有名有姓的人一旦到了冥界的入口就会触那里的禁制。” 英台执拗的问道:“梁兄不是一个人走进去了?” “进去不难什么人都能进去可是出来就难了。从天界到人间再到冥界由高到低正如大河行舟。顺流而下容易得很。可是一旦进去之后大门从此关闭再想出来就变得很难了。再没有完成改造之前只能留在冥间忍受各种意想不到的折磨。” 英台心里难过:“你是说梁兄在冥界受折磨了?” “梁先生自投冥界走地是正规的黄泉黑路先要接受阎君的审判。凭空背负数百年的罪孽!接着在寒冰地狱受苦数月被人陷害。差点就死在那里了!后来机缘凑巧通过比武。才成了冥界隐士。主人若去了只怕下场悲惨并不好过。” 英台摇头道:“我一生良善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怎会下场悲惨呢?” “主人啊话不能这么说。一旦到了冥殿之上过堂之后一切皆有变数。比如说您不尊父母之命。不听媒妁之言没有保重自己的身体辜负了父母十几年养育之恩这些可都是罪孽呢!若按《生规死律》判罚每一条都能判二十年。加在一起或许就要百年的苦刑了。到时候只怕您受苦还没结束梁先生早就出来了。那您不白受罪了?” 英台呆了一呆道:“阎王不会这么不讲理吧?” 玉碟轻笑道:“按照天条判案那就是理了!” 英台心中愁苦无话可说。 玉碟又道:“还有一条主人您一旦进入冥界甚至还没到阎君那一关您的名字就会记录在案由冥界上达天庭。别忘了天界琼华宫内许飞琼还在找你呢!若知道你到了冥界还不一纸文书调回天上!” 英台吃了一惊:“啊?她会知道的?好不容易从天庭逃回来我可不想再回去了!” 玉碟笑道:“别人都盼着上天只有主人您想去地狱!” 英台叹了口气:“难道说我就没法子去冥界了?这样孤零零漂泊在外让我如何忍受?” 玉碟迟疑片刻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英台急问:“什么法子?你快说啊!” 玉碟的声音低了下来:“除了正途之外还有一些邪门歪道地法子。比如说主人您只要付出一大笔冥币就可以通过黑山老妖的法坛进入冥界。” 英台口中念道:“黑山老妖那是什么东西?” “黑山老妖不是东西而是魔界常住冥间的长老。他在大黑山云雾峰铸成了一座法坛专门送魔门中人出入冥界。” “那……我去找他?需要多少冥币?若不是很多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 “主人不能去!”玉碟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条路并不好走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正途还要大。” “什么代价?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也就去了。” “主人若去就会签下文书从此身入魔门终身不得背叛!” “啊?让我跟那些妖人混在一起?这不成!”英台惊呼道:“正邪难以并立就算见了梁兄我也没脸相认了!” “是啊您若是入了魔门这套化蝶大法就不能再练!迫不得已我也只好离开您了!” 英台愈加苦闷稍停片刻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没有?” “嗯这个……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停了好大一会儿才听玉碟又道:“佛道两家属于正道出入冥界都有律条循规蹈矩步步考究;妖魔鬼怪属于邪道拥有自己地城池和法坛气焰高涨不加掩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处于两者之间非正非邪不一而足虽说高手不多势力不强但也有些隐秘的通道可以出入冥界。主人若能找到就好了。” “正邪之外还有第三种势力?那要去哪里找呢?” “七襄鬼市鱼龙混杂主人或许可以暂时去那里隐居一面打听消息一面静待梁先生出来。” “梁兄能出来吗?” “主人您难道忘了?每年七月鬼门大开所有地鬼魂都可以出来我猜梁先生也不会错过放风的机会。” 英台心中一振咬了咬银牙:“好那我就去七襄鬼市一面修炼一面等他。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第229节 血气、属灵(1) 过去一个月山伯在冥界天天修炼可是进展却变得不但失去了前些日子跳跃式的提升甚至还不如当初在寒冰地狱的时候。(..info) 他现在有些后悔觉得不该吸取那么多的阴魂。 因为一直没找到转化的法子他无法将过多的阴魂转化为阳魂以至于让阴魂在体内游来游去差点儿迷惑了心志。 经过一段时间的体会他开始明白过来:阴魂跟阳魂大不相同。阴魂是属血气的有时激昂有时低迷有时暴戾有时忿怒邪气较重极难控制;而阳魂是属灵的如同春风拂柳杏花烟雨轻轻上扬平和顺畅。 很多魔门弟子都是从吸取阴魂入手修炼的其结果往往是剑走偏锋性格乖戾甚至暴虐凶残睚眦必报。 而一般的正道中人都尽量避开阴魂直接修炼阳魂或者说阴阳并重。 只有极少数的人比如伏羲懂得将阴魂转化为阳魂的法子才会不分阴阳兼收并蓄有什么练什么。 山伯既不愿入魔也无法找到名师指点因而目前的状况是不上不下半死不活只能用一股浩然正气勉强维系就算在睡梦之中都警醒着生怕被阴魂征服了心灵。 这一天又到冥界休息日他觉得不能这么硬挺了必须采取点行动。 一大早他就披上蝶衣展翅飞了出去。 自打到了冥界他很少化蝶而飞尤其是有了马车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更不愿轻易化蝶。 但是这次事属机密他无法带公孙龙一起去。 一面往西飞山伯一面回味郭璞所说的话:“若遇困境可以设法赶到大海之底正西沃石下都市王大殿的西侧那里有个郭师爷寓所我有些东西留在彼处对你来说或许有些价值。开门的钥匙就在左侧石狮子底下。” 他心中不停的揣测不知郭璞会留下什么东西。 “若能有修炼的功法就好了!不过郭璞修的是道家的法门跟我不是一路恐怕没什么大用。” 想到这里他有些患得患失。 蝶飞千里转瞬即至。 片刻之间他已经飞出了数万里来到一片浩瀚的大海边。 放眼望去那海波涛汹涌巨浪翻腾。 海水并不是蓝色的而是浓浓的黑色仿佛墨汁一般。 海边有一个百丈高的巨石正中开了个不大的门户边上题着“都市王第八殿大燋热大地狱”几个字。 两个守门的巨汉手执开山斧站在门洞内。 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往前看一个往后瞧目光炯炯双眼大若铜铃。 山伯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现两人一直就那么站着姿势一动不动。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山伯渐感不奈当下将心一横缩小了躯缩变作黄豆大小疾如流星从两人头顶飞了过去。 巨汉听见风声抬头看时却没有看见什么用鼻子嗅了嗅也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又站回原处一动不动。 在冥界鼻子变得很重要因为作为普通的鬼魂主要是血气构成的阴魂身上自然而然有股血腥味有的浓一些有的淡一些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山伯身上虽然带着上千点的阴魂却被他以浩然正气压住再加上包裹在蝶衣里度又快所有并没有露出半点气息。 第229节 血气、属灵(2) 石才飞不远就见左前方一片通红浓烟滚滚烈苗窜其百余丈高! 山伯心道:“看这架势够吓人的!怪不得唤作‘大燋热大地狱’果然跟温煦和暖的九微火大不一样若不是曾经修炼过的鬼魂一下子丢进去准给烧化了。” 转念一想:“若是这么厉害将鬼魂都烧死了那也不行啊!或许没有将人直接丢进火里只是靠在旁边炙烤吧。” 往右前方看却有一片苍松包绕着一个气势雄伟的大殿想来该是都市王的宝殿了。 大殿旁边散落着几处院落红砖绿瓦似乎跟中土大户人家居住的院落一般。 山伯展翅飞过去探头往大殿看了看现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看样子冥界的休息也是统一的不该值日的时候没人愿意过来。 他迅掠过四周的院落很快在大殿西侧松树浓密的地方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很小的阁楼外部由松木搭成样式古旧分为上下两层门楣上题着“鬼师寓所”四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 大门紧闭着正中一块铁板留下深深的锁孔。 门两边各有一个石狮子身长八尺重逾千金。 山伯盯着左侧的石狮子看了好大一会儿现狮子前脚掌下有一个很小的凹陷。 他四下里瞧瞧感到没有什么人于是探手去凹陷处一摸果然摸出一把长约三寸的钥匙来。 把钥匙往锁孔里一插左右转了转大门忽然无声的开了。 山伯快步走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阁楼顶上本来有一扇窗子可是被郭璞临走时封闭了所以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山伯不得不取出一盏长信宫灯来点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终于看清了屋内的布局。 屋内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左侧墙角一席木榻边上立着个书柜。(..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个墙角则是狭窄的楼梯可以通往上面的的阁楼。 山伯本是书痴看屋内别无宝物于是来到书柜前。 抬眼一瞧书柜里面只有十几卷书其中包括几卷《游仙诗》一卷《尔雅》一卷《堪舆》一部《葬经》还有一本包着牛皮纸从外面看不见书名。 山伯对《堪舆》还有些兴趣对《塟经》则兴趣不大。 此时他的心思都放在那本看不见名字的书上隐隐觉得那才是此行的关键。 急切的拿起那本书翻开看时却见里面写着“尸解仙”三个大字! 看见这几个字山伯禁不住心中一凉感到有些失望暗道:“据说尸解仙乃是最下乘的仙道郭璞却拿来当作宝贝!这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就算修成了也没法成为三清天神啊!成不了大神就没法登上天界登不上天界就见不了英台!唉我还是别看了吧。” 刚想合上书册眼角余光一扫他忽然看见两行字。 “你若不压橄榄成渣它就不能成油; 你若不投葡萄入它就不能变成酒。” 山伯心中一跳:“这话说得多美啊!深入浅出富含哲理。郭先生真会比喻竟然将尸解比作了榨油、酿酒!” “不行这书我得好好读读! 再往下看直间接下来写着: “上苍我惭愧因我总是保留自己; 虽我也曾受你雕刻我却感觉受强逼; 却不知每次的打击都是真利益 你收去的东西你以自己来代替。” 山伯若有所思可是却感到无法把握其中的关键。 他在心中暗想:“‘你收去的东西你以自己来代替。’这里面的你指的是谁?是指上苍吗?可是上苍怎么能代替人呢?如果说人可以学习天的品格以天性代替人性倒还可以理解不过这里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他手捧书册低头沉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这些话表面上在说人性的改变其实在讲修仙的道理。看起来修仙境界的提升就是对自己不断的否定譬如凤凰涅磐死而后生才能迈上新的台阶。可是郭璞为了修散仙不惜兵解肉身这究竟是升华还是愚昧呢?” 一想起大雨滂沱中郭璞颈下的刀伤山伯就觉得心中不安忍不住微微摇头随手翻到了下一页。 低头看时这一页有很多小字讲的是修炼的步骤大体是说:无论从阴魂到阳魂还是从肉身到散仙甚至散仙之后的破碎虚空、炼虚合道每一步修炼都需要破而后立促成质变。 山伯心道:“对我来说破碎虚空还早着呢目前当务之急是想法将阴魂转化为阳魂幸而郭璞在书里提到了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的呢?” 第230节 碎魂筒 翻两页终于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那卷书上第四页分明写着:“欲修阳魂法有二端一曰‘文火慢煎’二曰‘霸刀凌迟’。文火之法乃潜运八卦化阴为阳之法也。盖因天机隐秘绝而不传之故世人知其名者甚多然精通者极少。霸刀者为郭某独创之法也。置转刀于铁筒之内循环切割如同绞肉破碎阴魄重结阳魂。其法虽苦却易成功。阁楼之上便有‘碎魂筒’一具。人若心志坚定不怕凌迟之苦可以一试。” 山伯看得倒吸一口凉气:“霸刀凌迟?好生恐怖!竟然叫做‘碎魂筒’?啊也怎会有这种东西?也不知生得什么样儿?无论如何我得上去瞧瞧。” 想到这里他将书卷往咯吱窝一夹踩着狭窄的楼梯走上楼去。 一眼看去阁楼之上十分凌乱横七竖八堆了几十个箱子。 山伯大致瞧了瞧现箱子外面幸喜大都贴着标记有的标着“罗盘”有的写着“木龟”还有的题有“阴阳镜”有的则是“金刚杵”……不一而足多是风水、丧葬相关的物品。看起来郭璞被封为风水界的祖师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了风水器皿之外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宝贝其中一个标明‘碎魂筒”一个写着“宝物盒”还有一个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写。 山伯置众多箱子于不顾径直将“碎魂筒”取下来轻轻搁在楼板上察看。 那是一个铁皮打制的圆筒高约五尺直径两三尺。顶上有个厚厚的盖子。 打开盖子一瞧却见圆筒正中竖着一根三寸粗细的铁杆周遭挂满了刀片! 刀光映照在宫灯之下透出阵阵寒气。 铁杆中间有个深深的凹槽一直通向底部不知作什么用。 山伯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有十分明白只好将书拿出来往下读。 又翻一页才现书上说得很明白:“碎魂筒万刀碎魂之筒也。以月影石投凹槽内刀自转动循环往复细密如雨万刀方止。阴魂破碎化作飞灰。阳魂始能结出。如此灵器运用得当一日之内可化两百点阳魂。唯其痛苦难耐不得连续施为。霸刀伤心过则有害。每用一次需休息调养三月。待心神凝固之后方可再用。切记。切记!” 山伯有些遗憾:“挨了一万刀还不能将所有阴魂转化过来!看来好事多磨。我是要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了!” 此时此刻他心里并没有半分的犹豫。 毕竟每修炼一次就能增加两百点阳魂。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了。 相通之后事不宜迟! 他将书卷放在一边从玉碟中摸出一颗月影石。伸手投进铁杆中的凹槽内。 刀片并没有转动还是静静的停在那里。 山伯纵身跃入其中反手扣紧了顶盖。 这时候碎魂筒才真正运作起来风声乍起拦腰一刀将他劈作两截! 山伯虽没有凝固的身体却感到钻心地痛苦! 痛得他四肢痉挛睚眦爆裂! 人说壮士断腕关公刮骨疗毒这话说起来容易真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 尤其是开肠破肚其中的滋味远比割破手指痛苦! 阴魂本属血气结聚而成越是丰盛感觉越敏锐。 山伯拥有上千点的阴魂因此他的痛苦远非常人可比! 只是一刀他就差点儿晕过去! 还没缓过神来身上又挨了两刀! 一刀砍断手臂一刀斩下了头颅。 这下子痛极了他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碎魂筒越转越快顷刻之间就将他的魂魄四分五裂每一块都变成碗口大小。 又过一会儿碗口变成拳头拳头变成了鸡蛋、核桃! 千刀之后他的魂魄已经被劈成蚕豆大小。 不知为何山伯并没有昏迷! 他甚至清楚的看到自己地阳魂已经从阴魂中分离出来独自飘浮在碎魂筒的上方。 碎魂筒刀奇快却没有伤及阳魂真正被劈碎的只是阴魂而已。 大约两千刀之后阴魂已经变成芝麻大小。 痛苦越来越盛并不因为挨刀多了而减退更不会因为习惯而变得麻木。 相反痛苦是可以累积的! 每一刀引起的痛叠加在一起会让再坚强的人也忍受不住! 山伯感到忍无可忍只能在心里反复重复那句话:“你若不压橄榄成渣它就不能成油;你若不投葡萄入它就不能变成酒……” “老天!我现在已经被斩成渣了为什么还没有出油啊?” 一直挨了五千刀之后所有的阴魂被劈成了针尖大小地细沙才有零星的阴魂飘起来闪烁两下之后终于化成了阳魂! 山伯地耳边响起玉碟的声音:“主人您增加一点阳魂……” 山伯痛苦地心得到些许慰籍忽然想到:“我跃入碎魂筒时竟忘了将玉碟放在一边!可是玉碟怎么没被搅碎呢?” 玉碟清脆的叫道:“区区碎魂筒制作得这么粗糙连仙器都算不上如何能损我分毫呢?我可是天界神器哩!你看它刀劈得再快能快过我闪避的身法吗?” 山伯心神憔悴精神萎靡深吸一口气道:“没被搅碎就好!这霸刀凌迟的滋味真不好受!” 玉碟笑道:“主人本不必这样受苦!您只要跟紧阎王找到‘文火慢煎’地法子就可以修成正果了。” 山伯叹了口气:“我已经等不及了!为了早点出去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玉碟却提醒他道:“主人您难道忘了?百年罪孽未消您出去也走不远。只能在七襄鬼市或者扶桑鬼岛逛逛而已。否则天劫重重一道闪电下来就把您打回原形了!” 山伯萎靡的心神更加沉重低声道:“走一步算一步没法想那么多。” 第231节 八索残卷 不停的转动刀势连绵不绝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刀。 这时阴魂已经被剁成粉尘。不时从底下飘上来闪闪烁烁化成了阳魂。 玉碟不停的报数:“三点……五点……八点……主人您已经增加了十五点阳魂……” 山伯心中提不起一丝欢快痛苦的感觉笼罩了全身。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希望早点受完那一万刀。 “还有两千刀了……一千九一千八……噫你到是快点劈啊!怎么越来越慢了?” 碎魂筒好似耗尽了力气刀势由快及慢渐渐缓下来。 痛苦的感觉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有了充裕的时间让他品味每一刀的滋味。 “哎呦……这一刀辛辣无比仿佛喝了辣椒水一般……这一刀心酸得很就像割去了心头肉……呀这一刀好生郁闷恰好砍在了肝胆之间……” 又过一个时辰总算完成九千刀! 还剩一千刀了! 碎魂筒仿佛变成苍老的妇人寒夜不眠对着清冷的月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棉衣思念多年不归的良人。 每一刀劈出都让山伯回味半天! 可是这时阴魂化作了细泥转化的度明显加快了很多! 玉碟的声音不停响在耳边:“三十五……四十……五十……” 最后的五百刀也不知道劈了多久山伯只瞧见眼前星光闪烁然后是“叮”的一声脆响:“一万刀!共增加两百三十点!恭喜主人你终于完成了初次试炼!” 山伯颤抖着嘴唇喃喃的道:“完了?终于熬过去了?” 这时碎魂筒的顶盖自动弹开来灯光从外面透入山伯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躯体重新凝结起来先前幽暗的肌肤变得晶莹了许多而那些桀骜不驯的阴魂则化成一件淡黑的棉絮服服帖帖地包绕在身周! 山伯被砍了那么多刀。心里犹自颤栗着仿佛大病初愈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而那些阴魂更像被抽了筋又像老旧的棉花被重新弹过再也兴不起一丝波浪带不来半点邪念! 过了好大一会儿山伯才挣扎着从碎魂筒里爬出来又在阁楼上盘膝静坐了半天。才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这时他还无法化蝶而飞只能待在阁楼上面对墙角堆积的箱子。 他心想:“郭璞先生人虽然去了却留下这么多宝贝。风水堪舆罗盘……他将东西保存在这里。是为了遗赠有缘?还是给自己留下后路呢?或许他担心自己修炼尸解仙不成有朝一日还会回到冥界来的。因而做出这样的安排。就像伏羲画卦亭一般伏羲一代大神。几次轮回还要回到那里修炼呢。” 山伯探手去摸那些箱子挪到面前一个个打开来细瞧。 箱子里装满了东西杂七杂八。简直什么东西都有。 在标有“罗盘”的箱子里他看见从大到小十几个罗盘; 在题着“木龟”的箱子里瞧见一个尺许大的木雕乌龟瞪着一双溜圆地眼珠子。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在“风水”箱子里他找到一块石刻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什么“天斩煞”、“穿心煞”、“孤峰煞”……那么多字骤然之间也看不明白。 在“宝物盒”里他看到一些冥币和修鬼常用的灵石。 山伯不缺冥币也不缺各种灵石他真正想找的乃是修仙秘芨! 最后在一个没有题字的箱子里他找到了真正的宝贝! 那是九卷《青囊书》和半卷《八索细说》的手抄本! 伯心中狂跳颤抖着双手捧起《八索细说》打开看面写着:“本书为楚史‘倚相’所作原收于阎君‘都市王’书斋余做客九幽城偶然得窥残本归家记述于此。书中所言《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系天界大神修真秘典天机至密难见于人间。《三坟》源出于三皇;《五典》源出于五帝;《八索》者八卦也乃为道门秘典;《九丘》者比丘之言也乃佛宗修炼至宝。” 山伯瞪大了眼睛心道:“这……这……真的假地?若说天界大神都有自己的修真秘法这可以理解。可是谁能将心法收集在一起进而编辑成册呢?即便有这样地书册又怎会给左史倚相看见?再者三坟五典可以是秘芨八索可以是秘芨要说‘九丘’出自佛宗未免太牵强了!” 山伯摇摇头接着再往下读只见白纸黑字写着:“倚相者巫也夜不能寐一灵飘飞乘灵舟上天梯至仙境欲窥天机信步而行乱花迷目渐失路径。彷徨之际忽遇一宫装丽人年约三旬笑语嫣然迎至仙宫之内出经书数卷求解其意。倚相视之皆鸟迹。精研半日仍不得解。遂去归家书符画字日夜苦思得解篇头文字。盖丽人所出者坟、典、索、丘是也。惜天书古奥仅记一鳞半爪痛哉!” 读到这里山伯心里倒有些相信了。 原来倚相这人不但是史官还会巫术能够通灵。灵魂上天之后被一个仙女邀进宫去拿了几卷经书让他解释倚相当时解不了回家之后凭着记忆写出一些内容整理成《三坟名考》《五典初探》《八索细说》《九丘源流》。谁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就算这样一鳞半爪的东西写成之后也被阎王收走了! 这时候山伯忽然想到:“不知那宫装丽人是谁?她怎会拥有惊世典籍?又怎会无法明白反要偷偷地找一个凡人解释呢?” 这问题找不到答案书中未曾交代再想也想不明白。 山伯再往下读现后面记述的都是修道的方法文字十分深奥可惜却不够详细只有提纲条目没有具体的功法。 虽然如此这半本《八索细说》也给了山伯一个大概地印象。 特别是当他将这些理论与葛洪的《抱朴子》以及蝶衣自带的《化蝶大法》对照之后让他增长了见识明白了道家修行的基本途径。 他合上书本心里暗叹不已:“就这么一本书被大家当作宝贝!郭璞抄倚相倚相抄仙女那仙女还不知抄自哪儿呢!大家都凭记忆写出来互相传抄以讹传讹定然偏离了本来面目。希望老天保佑让我能找到众帝之台挖出原版地坟典!” 此时他又打开了那九卷《青囊书》只匆匆浏览了开头就知道是一套好书了。 “有郭公者客居河东精于卜璞从之受业。公以《青囊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之术灾转祸通致无方……璞门人赵载尝窃青囊书﹐未及读﹐而为火所焚。” 眼见时候不早山伯将《青囊书》、半部《八索细说》、连同那刻满了《风水》《堪舆》经文的石刻一股脑收进玉碟里准备带回去誊写琢磨透了再还郭璞。 郭璞既然已经尸解修成散仙了估计千年之内都不一定回来这些东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回去好好研究。 第232节 康成执事 月城的家中已是傍晚时分。.info[] 秋水还没有休息正在书房里整理见到山伯连忙上前行礼。 山伯微笑道:“姐姐莫要那么辛苦。我昨日刚刚收拾过了。” 秋水笑靥一展轻声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太无聊了。” 山伯望着摆满书册的书架笑道:“姐姐若觉郁闷尽可以将这些书拿去读着解闷儿。” 秋水笑了笑:“你白天不在家我已经趁空读过了一些。只是学问浅不太明白。”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姐姐冰雪聪明多读几遍就清楚了。” 秋水赧然一笑从桌上拿起一片折纸伸手递过来:“主人今天有人送信给您。” “给我的信?” 山伯感到有些奇怪自打到冥界来结交的朋友不多有谁会给自己寄信呢? “是啊!署名叫……郑康成!” “啊?恩师?”山伯心中一慌暗道:“好几天没去见老师了不知他生了什么事?” 急匆匆接过折纸展开看时却见纸上写着一行字:“事急来!” 山伯心中惶恐生怕恩师出事当下顾不得叫公孙起驾车一个人快步出门来到无人处披上蝶衣飞了起来。.info[] 很快来到郑玄隐居的小屋隔着老远就见郑玄孤伶伶坐在门槛上头垂得低低的好似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或者受到重大打击一般。 山伯一个俯冲下去来到近前行礼:“老师弟子出门在外刚刚得到消息来得太迟了让您久等对不起。” 郑玄缓缓抬头露出一副落寞无奈的面孔。淡淡的道:“你来了?来了就好啊!” 山伯担心的问:“恩师您还好吗?没什么事吧?” 郑玄皱紧了眉头将手一招:“进屋说话。” 山伯跟在郑玄身后进了屋只看第一眼就现屋内空旷了许多原来堆积如山的书籍都不见了!禁不住吃了一惊:“老师您那毕生的心血都到哪里去了?”说话之间回身将门关上。 山伯并无言语。伸手拨亮了灯蕊又翘起一根食指往上指了指。 山伯抬头向上看只见房梁上空空的并没有悬挂的书册忍不住道:“您把书放屋顶了?难道不怕风吹雨淋?那么重的书会把房顶压坏地!” 郑玄神色不展。淡淡的道:“那上面没有恶风也没有邪雨。” 山伯呆了一呆:“哪上面?老师。您……说的究竟是哪里啊?” 郑玄从怀中摸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符递在山伯手里。轻声叹了口气:“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山伯定睛观瞧只见翠绿色的玉符上以金丝镶嵌着几个大字:“文昌宫执事郑康成!” 当下有些讶异:“老师您要去做官了吗?从今而后。不再修书了?” 郑玄点点头面上神色有喜有悲不紧不慢的道:“调令已下不容我不去。” “文昌宫在哪儿?冥界七十二司。我好像没听说这个。” 郑玄抬起头:“文昌宫在天上乃是文昌帝君的宫殿。也不知是谁多嘴将我修书的事上达天庭给文昌帝君知道了非要让我上天做什么劳什子执事!” 山伯又惊又喜:“老师您一步登天!这是好事啊!看您愁眉不展的可把我吓死了!” 郑玄道:“我不想去可是来了一伙人七手八脚将我地书尽数搬走逼着我不得不去。” 山伯眉开眼笑:“这下子您可以上天修书了!天上风景秀美心情也好写出书来自然文采飞扬何乐而不为呢?” 郑玄摇头:“上天就修不成书了!” “为何?” “要想著书就要耐得了寂寞!你看我在冥界苦修两百年来一人独居房屋破败黑灯瞎火虽然如此却能写出上千本典籍。若是去了天界心宽体胖还能写出什么呢?” 山伯苦笑道:“老师您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多年如一日所有弟子都走了书也写得差不多了这样苦闷的日子也该有个尽头了!再说您写的那些书到了天上以后更容易遍天下那可是莫大的造化呢!” 郑玄用力摇头:“不对!天界以佛道为根基哪里会有儒家的位置?那些书上去就下不来!不能传之于人世在天界就成了废物!这才是我伤心难过的根源啊!” 听他这么说山伯倒是有些愁:“是啊!我们儒家本就是立足于人世的到了天界就变得无声无息了。孔夫子那么大地能耐上天也没动静了啊!”说着心中大急“恩师您不会没留下一本书吧?难道说都给人家搬走了?” 郑玄闭了嘴伸手从墙上扯下一条书带草又从髻上取出一根银针在束带草上勾画起来。 山伯静静的瞧着心里暗道:“老师绝顶聪明一定做好了安排!” 时候不大郑玄勾画完毕低声道:“张口!” 山伯张开了嘴任凭郑玄将束带草放进去然后囫囵吞下。 束带草一入腹中脑子里顿时现出一行长长地字迹:“屋外种植束带草的苗圃东南角地下三尺有我精心整理地百本著作!从今而后就全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将书带到人间去!” 山伯拼命点头神情激动无比坚定的道:“恩师您放心!弟子完不成任务绝不走出冥界!” 郑玄点点头:“好!明日一早就会有人接我。天人两隔从今而后你我就很难见面了。” 山伯忙道:“弟子为您饯行!” 郑玄摆手:“早些回去明早不要来!” “这……”山伯一面替对方高兴一面又有些难舍“恩师您多保重……” 郑玄默然无语过了好半天才道:“本门学问博大精深绝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停止挖掘。你也要努力了站得正坐得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方为书生本色。” 山伯躬身道:“谢恩师教诲学生明白了。只有多学多思才能不断进步虽于红尘乱世之中不可失去书生的本分。” 第233节 阎王心声 后山伯感到有些郁闷。 眼见熟人一个个走了自己却不能出去想想就觉得难过:“我这样一个好人为啥会有那么多的罪孽呢?不就是率众灭了一堆蝗虫吗?‘灭蝗就是杀生’佛宗制定的这条规矩实在太无聊了!僵化死板污良为恶!害我不能出去!这该死的戒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罪孽这么重不知何时方能消尽?而且我的功力也太弱了照这样修炼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登上天界?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尽头啊?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英台?” 越想越觉得气闷山伯看不下书去便将秋水叫来交给她九卷《青囊书》和那个刻满《风水》《堪舆》口诀的石刻请她代为抄写。 秋水翻开书册瞧了瞧柔声道:“主人这书好深奥我一点都看不懂只怕抄错了。” 山伯勉强笑道:“这东西我也不明白。错了就错了抄完核实一下别差得太离谱就行。” “只抄一遍是吗?” “这些都是宝贝。你若不觉得辛苦也可以多抄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公孙先生研读。公孙先生精通兵法这方面的学问比我强。若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他。” 秋水点头称是拿了书册退下。 山伯盘膝静坐宁心定志一夜不眠直到天光。 次日赶到冥殿升堂问案一切如常。 好不容易弄完了案子等到空闲下来的时候楚江王悄悄打量山伯问道:“梁判你身上的阴气骤然减轻了不少阳魂充盈面色晶莹十分难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修炼功法很不简单呢!” 山伯起身行礼道:“下官误打误撞也不知道对不对还请王爷多多指点。” 楚江王微微一笑道:“梁判如此用功所为何来?能否跟我说说?” 山伯望着对方和善的面孔心中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楚江王宽慰他道:“你我相处数月。该知道我行事的准则。我虽然贵为阎王也要受天条约束不能为所欲外。同在冥界为官我除了职位比你高些功力稍微强些自由度略微大些能够定期休假。出入冥界天界别的没什么不同。我不是山精水怪。不是牛鬼蛇神我也是有灵有性的人!” 山伯心中一动。暗道:“王爷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敞开心腹跟我说话呢?这机会十分难得我可要抓紧了!” 于是口中问道:“王爷能否问一句您执掌冥殿多少年了?” 楚江王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说道:“不多刚刚九万年而已!” 山伯苦笑道:“九万年还不多?一万年就能让沧海变成桑田了!王爷您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楚江王微笑道:“我喜欢。为什么不呢?” “下官愚昧来冥界眼看一年。还不知道这里的好处呢能否请王爷给以启迪。” 楚江王“呵呵“笑道:“好处多着呢!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我只提几个明显地。先冥界贫富不均基尼(ginieffit)指数反差极为明显。既有绝对的赤贫也有极端的富裕;既有人在地狱受苦也有人悠哉游哉的享乐。我作为冥界高官拥有尊崇的地位这可是美差啊!在冥界我是鸡若去了天上我成啥了?你说我去天界干嘛?” 山伯不以为意:“王爷说笑呢。” 楚江王接着说道:“还有呢!天界都是神仙神仙也有纷争即便彼此不服往往君子动口不动手。为啥呢?因为别人功力太强你先动手也未必打得过人家。像我这样的七品天官功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在天上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毁了。可我在冥界就是老 力高出别人一大截只要不犯天条谁敢惹我?” 山伯不敢接口只是道:“王爷执掌冥殿数万年肯定不是为了这个。” 楚江王的目光在他面上掠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我举这个例子只是为了说明天界、人间和冥界的异同。三界都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界并不全是好地神仙之间一样有争执;冥界并非全是坏的鬼魂之间一样有真情。天界有宝物冥界也有珍奇。天界有安宁冥界也有温馨。如果你有能力并不一定要出去哪里都能过得开心。” 山伯虽不完全同意但也知道对方说得不错于是频频点头:“王爷说得对。” 楚江王停了一下又道:“前面说的不算!我之所以喜欢这里主要因为冥界没有天劫魔劫的层次也比较低。不像在人间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天劫频频降临;也不像天界每隔千年就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魔头出世生灵涂炭赤地千里一场魔劫就要害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神仙!我在冥界修炼既有合适的功法又有足够地灵药功力进展比天界还快又何苦要上天呢?” 山伯有些一惊:“王爷您没说错?神仙也会死?不是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吗?” 楚江王“嘿嘿”笑道:“你在冥界待得久了就会现一些奇怪的事……差不多每个大神都要未雨绸缪在阴间留下印迹……以便东山再起……这话不能多说……” 山伯沉思片刻低声道:“这么说冥界修行真地有些好处了?先前我只是听说地藏菩萨是为了解救地狱众鬼而留在冥界的也曾想王爷您是否为了完成天界任务不得不留在冥界……” 楚江王闻言“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之所以留在冥界就是为了响应玉帝地号召全心全意为阴魂服务而来的!这样说是否显得崇高一些?” 山伯笑了笑:“我真羡慕王爷您因为喜欢所以留在冥界。可是一般人包括我自己都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如此。” 楚江王眼望着他:“怎么样?可以说说了吗?你这样努力修行究竟是为什么?想重入人间不用辛苦修炼只要喝了孟婆茶就行了!想一灵不寐修仙成神道路十分漫长并不容易成功!想转入魔道?那可是一条绝径!” 山伯将心一横决定不再隐瞒低声道:“下官心有牵挂不想喝孟婆茶愿走第二条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楚江王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在山伯面上微微一笑道:“按照六道轮回的条例喝了孟婆茶重新转世做人这是唯一地正路。其余方式都不在正典之内我虽然知道一些却不能讲出来否则就违背了天条。” 山伯有些失望躬身道:“不敢让王爷为难。下官回去慢慢琢磨。” 楚江王转过身去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山伯说话:“路是人走出来的。律法就像一张网被网住的都是小鱼大鱼都挣脱了。正典不讲的东西并不等于不能做。要不然那些转世地神仙如何能回到天上?” 山伯眼前一亮急忙道:“要是有快消除罪孽的法子就好了!” 楚江王转过身来笑道:“有本事的人可以立功赎罪!没能力的人则选择沽名钓誉!” “怎么才能立功赎罪?” “冥界有很多机会你只要抓住一个就可以立下大功将自身的罪孽消除一大截。” “请教王爷哪有这样的机会呢?” “那可说不准只有慢慢等了。” 山伯心里暗叹:“这一句慢慢等就能把人磨死!” 第234节 传送阵 分山伯站在郑玄居住多年的小屋前面对黑沉沉的淡无光的书带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人去楼空用不了多久房子就会破败不堪。 没有人浇水施肥书带草也会干枯而死。 山伯心有所系没办法天天过来照看。 再说郑玄既然被招上天一时半会儿就不会回来甚至将来回不回来都很难说耐心照看小屋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想到这里山伯禁不住摇摇头:“罢了!任其自生自灭便是!”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取过锄头挖了几株书带草准备带回冥月城移植在自家小院里。 眼见四顾无人他按照郑玄的吩咐来到苗圃东南角挥动锄头挖出埋藏地下的百卷书籍来。 那些书被放在一个光滑的石匣内每本都包了油纸一看就知凝聚了郑玄很多的心血。 山伯来不及细看将书籍尽数收在蝶衣的口袋里。 然后他悉心整理好苗圃抹去一切的痕迹才离开当地飞回冥月城。 谁知刚刚跨入府宅大门就见公孙起兴冲冲迎上来! “梁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山伯驻足问道:“先生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 公孙起上前一步关上大门笑道:“喜事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我高兴是因为看了秋水姑娘抄录的书册!虽只是粗粗翻阅却感到极有价值!我非常喜欢!” 山伯微微一笑:“喜欢就好!我得先生之助常常感到无以为报心中总是不安。能有让您喜欢的东西我也很开心。” 公孙起凑近一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兄弟忙不忙?若是不忙的话去我屋里聊聊。” 山伯心有疑惑口里说道:“好啊!我叫秋水姐整两个小菜再闷一壶酒。咱哥俩好好唠唠。” 公孙起轻轻摆手:“不用!我有些事想跟兄弟说三两句就能说完。” 山伯迈步往前走一面走一面压低了声音道:“先生究竟有何现?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跨进房门公孙起急匆匆关了门探手取过桌上的一册书籍从中翻出一页说道:“兄弟你来看!” 山伯探头一瞧。现书上写满了娟秀的小字秋水的字很不错哩! 定睛看时只见其中一段写着:“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谓之生气……” 他抬头看公孙起一眼问道:“这是《风水学》的开篇。很平常嘛您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公孙起急切地道:“不是这儿。还在下面呢!您再往下看……” 于是山伯低头往下读却见后面写着:“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若于生气汇聚之所。设以‘万宝燕息阵’收齐龙骨、龟甲、虎须、凤羽则可传送神鬼不为人知。出入幽明畅通无阻 山伯心里一震说道:“可以出入幽明?要有这样的传送阵出去就方便多了!”说这话时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若真有这等宝贝儿恩师郑玄也不会被困冥界那么久!崔>=. 公孙起却抢着道:“怎会没有呢?我听说冥界至少有三四处!不但黑山老妖那里有赤水老魅哪儿有而且就连阎王爷、地藏王菩萨那儿也都有呢!我先前在想就算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众帝之台保不准也有这样的传送阵!” 山伯却没有那么激动反而表现得有些迟疑问道:“私下里设置阵法偷偷出入冥界算不算违背天条?” 公孙起冷笑道:“《生规死律》中并没有这一条!天条没说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做吗?只要不是太过张扬谁会管这些闲事?冥界人口数百亿每年失踪的就有几千万谁有功夫盯住你不放?要是一个个细查还不把那些官员累死?十殿阎罗眼瞅着大黑山方圆百里被妖孽占据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山伯想起先前楚江王所说的话:“要想在冥界过得好就要敢于走自己的路如果瞻前顾后畏畏尾什么也做不成!” 一念及此他禁不住点点头说道:“先生是否想弄个传送阵试试?” 公孙起道:“我以前领兵地时候就知道‘万宝燕息阵’。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只是需要很多的材料一一收集起来要花不少的钱财和精力。特别是后面要求的‘龙虎龟凤’四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青龙、白虎也倒罢了这两样儿人世间偶尔还能瞧见。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在七襄鬼市买到龙骨、虎须;千年神龟的龟甲也不难找地底下多得是只是判断年岁有些麻烦!可是最后一条‘凤羽’却很难弄。因为凤凰极其罕见人世间都已经绝迹了!天界或许还有……哦对了!记不起听谁说的好似昆仑山也有一对凤凰……” “昆仑山?那不是西王母地领地吗?只有神仙才能去那里!我们怎去得了?若能去也不会被困地底了!” “是啊最难的也就在这儿!我还听说王母对凤凰看护得很严每天派弟子跟着它生怕被别人拔了羽毛。” 山伯叹道:“只要凤凰少一根羽毛冥界就可能多一个传送阵。如此以来大神们自然要当心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黑山老妖是怎么弄到凤羽地呢?” “那谁知道!或许他设的阵法有所不同所以传送地都是魔界弟子寻常人是不敢去的。” 山伯忽然想起初到冥界遇到曹操的情景! 曹家集的人口越来越少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看他们遮遮掩掩地样子很可能没走正道。 难道说他们也建了传送阵? 山伯心道:“这事儿很重要!有空我得去瞧瞧!” 第235节 蝴蝶翩翩 山伯披上蝶衣飞往曹家集。 当他赶到地头立足于深紫色的门楼上低头巡视时却忍不住吃了一惊! 上次来时还能看见高高耸立的门楼上挂着两只大红的灯笼暗淡的烛光照着后面昏暗的长街。 如今灯笼仍在却没有烛光显然已经油尽灯枯了! 诺大的曹家集上百户人家竟没有一点声息! 周围一片死寂既没有灯光也没有鸡犬之声! 秉烛读书的曹公不知去向!纷扰忙碌的客栈也已经关了门! 山伯还有些不死心展开翅膀从诸多房顶上掠过挨个儿从窗口向里探视又来到当初曹操夜读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一个人影! 见了这等情形山伯禁不住怅然若失:“才只是一年功夫这些人竟都走*光了!” “曹公一代雄终究是逃出了冥界!” “可惜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不知他究竟到了何处!” “想当初他曾邀我入伙被我拒绝。如今人海茫茫恐怕再没有相会之期!” 山伯呆了半天不得不往回飞。 归途寂寥夜露轻寒。 回到府宅时已是夜深人静。 冥月城头一弯残月淡淡的月光照下来院中一片清冷。 山伯坐在书房内心中感伤难以入眠手抚玉碟喃喃自语:“入夏才月余离家已一年。 人归落雁后思在花前。短短的几个月崔>曹公逃出冥界熟识的人一个个都走了!眼看又到七月我与英台也快有一年没见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杭城旧梦如隔云端阴差阳错。天意难测!唉!” 山伯意兴阑珊出深深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玉碟清脆的声音传过来:“主人别难过您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还有我陪着您呢!” 山伯苦笑:“是啊!还有你在可是你毕竟不是‘人’啊!” 玉碟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不停的鼓励他:“您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找到祝姑娘的!” 山伯心中苦涩随口应道:“是吗?” “主人您知道吗?我和妹妹被差遣下界。(..info)就是为了帮您的啊!” 山伯魂不守舍的道:“是啊。若非是你我恐怕还困在清道原九龙墟呢!或者我与英台都已经转世投胎了。” 玉碟轻笑道:“主人我跟您这么久从未听见你叫我地名字呢!” 山伯低沉的心绪忽然一跳:“怎么你还有名字?” “是‘人’都有名字!我当然也有称谓了!凡进入神器排行榜千名之内的法器都有自己的名字。我又怎能自甘落后?” “那你叫什么?” “我叫‘翩翩’我妹妹叫‘翩跹’。我和妹妹本是一卵同胞……” 山伯忍不住插口:“什么‘一卵同胞’?你们又不是从母腹中孕育出来的!” “嘻!我们是从一个熔炉里出来的!为了造我们出来。那位……娘娘从上万块五彩石中抽出精华物质放在九天坤鼎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还在我们身上灌注了大量的仙灵之气才让我们有了灵力!” “‘翩翩’?‘翩跹’?这名字很好听!那位娘娘是谁?九天坤鼎又是什么?” “娘娘的名讳我不敢提。九天坤鼎乃是人世间最神奇的炉鼎不但能炼丹而且能炼制神器。娘娘多年没这么用心炼器了。为了帮你她可是耗费了不少地心血呢!” 山伯感到有些奇怪:“娘娘为何要帮我?她既然是天界大神自应该高高在上又怎会知道凡人的名字?她以前见过我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形。” “你知道多少?她将你们造出来。又分赠给我和英台总是有原因的。” “我听娘娘说有人在你和祝姑娘身上打赌却又手脚不干净临走抽去你的阳魂还派徒子徒孙拆散你们的姻缘。娘娘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很难过忍不住造我们出来偷偷帮助你好使赌约相对公平一些。” 山伯心中一沉霎时浑身冰冷如同浸在冷水里忍不住道:“怪不得我和英台久经磨难原来是有缘故的!众多妖孽插手其中原来并不是巧合而是受人指使的!这些人好可恨!不但困我于密林之内让我无法在七夕 到祝家庄还派人禁制了英台手足让她出现在马家欲绝;最后还有人等候在清道原将我推入深井之内!这都是什么人啊!”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义愤填膺手足颤抖低吼道:“究竟是谁在打赌?为什么要拣选我和英台?难道说做了大神就能为所欲为视人命为草芥了吗?” 玉碟颤声道:“主人您小点声!那都是高高在上地人物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山伯怒道:“惹不起就要忍受?玩不过人家我不玩了还不成!” 玉碟劝道:“赌注既然已经立下您再叫也没有用了。幸喜目前知道这事地人不多还仅限于少数高层人物大家自重身份不愿出手添乱。若是传开了群魔纷扰您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山伯心中忿怒恨恨地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情形再坏不过是个死!我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呢?”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主人别忘了还有祝姑娘再牵挂您呢!您不希望她找不到您而悲痛欲绝吧?” 山伯心中气苦道:“打赌的是天界大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和英台命运已定就算再挣扎又能挣脱他们的掌心吗?” “这倒不一定。我听说后来参赌双方达成了妥协谁都不能再出手只能在一旁瞧着既不能明着帮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害你。娘娘也只能帮你这一回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机会还是有的。” 听它这么说山伯的神智略微清醒了一些想了想道:“翩翩你知道赌约地内容吗?究竟是为了什么?” 玉碟道:“细节我不清楚。反正只要你与祝姑娘在一起挺过一段艰难的岁月我们就赢了。若是劳燕分飞各奔东西我们就输了。” 想起英台山伯心中就是一痛! 他抬头望着城头的残月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只听玉碟又道:“主人您不用愁有我在就不用担心找不到祝姑娘。我与‘翩跹’本是一对孪生姊妹心意相通就算隔着千里万里也能一路寻觅找到对方。您难道忘了上一次‘翩跹’耗费祝姑娘两百点阳神不是从天界飞下来了吗?” 山伯叹道:“距离太远代价太沉重。若总要耗费功力我和英台就无法进步了。日久天长还是摆脱不了受人欺凌的境界。” 停了片刻玉碟轻声道:“不知为何我最近感到‘翩跹’的气息比以前加强了很多或许她已经不在天界了!” 山伯眉毛一挑遽然坐直了身子:“什么?你说英台从天界回来了?” 玉碟迟疑道:“我也吃不准。幽冥相隔由一道‘冥气’封闭着。若能飞出冥界我就知道了。” 山伯心中激动忍不住叫起来:“我们现在就飞出去!” 玉碟却道:“不成!出入冥界的关口都被天界大神下了禁制。没有阎君的批文或者上苍的指令普通人是没法随便出入的。” 山伯急道:“我是判官官居五品还不能出去吗?” “不成!就算是郭璞先生官居二品还是自己造了‘传送阵’逃出去的!” 山伯皱了皱眉:“传送阵?不是说很难制造吗?怎么那么多人造出来?” “鱼有鱼路虾有虾道。虽然都是传送阵造法有不同材料不一样功效也不一样。” 山伯不愿细想转念道:“我去求楚江王让他给我出具文书。” 玉碟却道:“阎王老奸巨滑不会违背天条私下放你出去的。” 山伯心知它说的乃是实情口里还是道:“我去试试看。” 玉碟劝道:“何必自取其辱呢?眼看就是七月了主人还是耐心等待等鬼门开时再出去为好。整整一个月您都可以待在外面。如果祝姑娘在人间我保证你能找到她!” 山伯心中焦躁:“不行我怕她只是偶然来到下界很快就回到天上去了。翩翩你能不能替我走一遭?” “出去一趟至少要五十点阳魂呢!” “一百点也要去!大不了过段日子我再去承受‘霸刀凌迟’之苦!” 第236节 善鬼、恶鬼 时值六月天气转为炎热。(..info无弹窗广告) 幸喜有高大浓密的鬼月乔遮着春秋茶馆依旧透着凉意。 英台静坐茶馆后面的小楼中一面翻看山伯离去时留下的书信一面回想近来生的事等待鬼月的来临。 转眼之见她已经回到鬼市一个月距离当初凤驾降临的日子眼看就是一年了! 一年的时光看似很长其实也很短。 这期间七襄鬼市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春秋茶馆照常开放只是重修了门面显得宁静典雅一些吸引的客人也更加多了生意不再那么窘迫。 周旨神色依旧穿着打扮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两个侍女杜鹃和杜则添了不少的饰。显然水涨船高两人的薪水也跟着增加了。 英台还记得刚回来那天的情景。 当她现身茶馆时周旨显得十分惊讶一双眼睛瞪得仿佛铜铃一般! 杜鹃、杜更是面色大变大声惊叫起来!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你……不是被凤驾接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直到英台面带微笑低声回答:“别声张我是从天上偷偷跑回来的。” 杜鹃才伸手捂住张大的嘴巴却从指缝中溜出话来:“姐姐为啥逃回来?隔着真么远你咋能回来呢?” 杜的双目一直死盯着英台的面孔呼吸急促的问:“姐姐你究竟是人是鬼?你的肌肤……看起来有血有肉的……怎么跟我们不一样了呢?” “我……”英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周旨将手一摆! “先别说了早些打烊!把门关了!大家去后面说话!” 几个人匆匆关了门便在后院聊了起来。 英台仔细说了乘凤驾上天为奴的经过又粗粗讲了返回的缘由听得三人又是叹息又是神往。 当时周旨叹道:“九微火凤驾出。唉!想不到啊!每年都有那么多灵鬼盼着上天以为上天就能享福了!谁知道却要为奴为婢!老天真会戏弄人!” 杜鹃接口:“是啊若知道这样恐怕就没有那么多人拼命往前挤了!去年鬼月我们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杜鹃却满面通红羡慕不已:“姐姐上天一趟就已经脱胎换骨了!若是多待一段时间还不成了飞天入地的神仙?就算做奴婢我也想去哩!” 英台无法细说修炼化蝶大法的事。只是含糊道:“身为阴鬼出不得仙宫闷死人了!梁兄又不在我在那里度日如年只想早些回来。” 提起山伯身入冥界的事几个人又是一阵叹息。 英台心中难过哀婉地道:“真想去冥界看他。” 当时三人齐声相劝:“使不得!不行不行!” 杜急着道:“冥界森严壁垒。刑法重重哪有我们这儿自由?不能去!” 英台神色不渝:“嗯。这个我知道可是……” 杜鹃拉紧了她的衣袖。用力摇摆着道:“姐姐千万别想不开哦!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有的鬼魂都想从冥界逃出来哪有人自愿进入幽冥呢?” 英台闻言无语心里十分的无奈。 周旨也跟着劝:“梁先生身患奇症。不得不去冥界设法死里求生;姑娘好好的千万别自投罗网!你就好生在这里待着用不了多久。鬼月降临梁先生就能有机会出来了!你俩虽不能朝夕相处但是每年鬼月都能见面也已经不错了。” 英台心道:“若然每年相会一月那自然不错比起牛郎织女仅在七夕那一天才有相会的机会好多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忧问道:“是不是整个鬼月所有的鬼魂都能出来?若是等不到梁兄怎么办?” 那时周旨回答得十分肯定:“每年七月初一就是‘鬼门开’的日子。到七月三十鬼门关闭。整整 都属于鬼月。因为鬼在阴间里很苦每年都要放到阳世透透风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尤其是新鬼几乎每一个都能出来。若是过百年地老鬼想出来就难了。” 英台心里安定了一些也就有精神多问几句:“为何老鬼不能出来?” 周旨皱眉道:“因为他们死不改悔失去了改造的价值。 杜鹃却抢着道:“不是不是的!我听说是因为老鬼伎俩多会出来害人的!” 语音未毕却被周旨喝断:“胡说!那些邪魔外道的手段怎么能挂在嘴边?” 英台笑了笑:“周兄这些道理我真的不明白。若是能说您讲给我听听好吗?” 周旨目注着她看到她有血有肉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将手对杜鹃、杜摆了摆:“去去!该干啥干啥去!祝姑娘脱离了鬼身知道也没啥害处;你们俩道行浅听了有害无益!” 杜鹃撇撇嘴轻哼道:“那些东西我们又不是不明白!还当宝贝似地!哼!” 杜将她拉了出去:“快走了!你平日净瞎琢磨你都知道啥了?” 直待两人去远周旨才低声道:“修鬼跟修人一样也有魔正之分。有些鬼不偱常道挖空心思害人借机吸取阳气。比如说有些水鬼经常潜伏在水底趁鬼月天气炎热小孩子一个人荒郊野外游泳捡水草丰盛之处一下拖住他的脚将他淹死。人死地时候阴阳分离会有阳魂从体内冒出来。水鬼就在旁边等着趁机攫取收为己用。一般的水鬼力量弱未必能抓得牢只要小孩水性好三两下就挣脱了;若是老鬼则十分可怕别说是小孩子就连经年在水里讨生活地精壮劳力也挣不脱!除此之外吸收阳魂也是有法子的新鬼未必懂得老鬼却明白。越老的鬼越知道更多邪门歪道的法子难以抵御其中地诱惑。所以冥界才规定不得放百年老鬼出去。” 英台恍然道:“原来如此!” 周旨望她一眼接着道:“鬼害人的法子可多了!比如‘食气鬼’能趁人身体虚弱或病重没人守护的时候乘机而入吸取其气将人害死;再比如‘食吐鬼’喜欢与饮酒的人亲近趁其酪酊大醉伺其呕吐饱食恶气顺便将人害死;还有一种‘食香鬼’专门喜欢亲近身上涂抹香料地女人吸其香气喜崇妇女作邪恶……等等。” 英台越听越惊讶忍不住道:“这些鬼靠害人吸取阳气就能投生为人了吗?” 周旨摇头:“投身为人是不用想了!他们趁鬼月放风的时候出来只要吸取了足够的阳魂就不必再回到冥间地狱受苦可以逃亡在外四处游荡。” 英台问道:“这条路恐怕不易走吧?若是容易世人不都给恶鬼害死了?” 周旨符合道:“是啊!只要害死一个人就堕入了魔道从此天劫重重很难逃脱!所以说同样是鬼比如杜公羊公属于善鬼好心的鬼还有修炼成仙的机会;而那些恶鬼只能修魔道成功的机会十分渺茫不及善鬼的百分之一。其实这些道理大家都明白。每次鬼月来临鬼门打开以前所有鬼魂都要先经过佛堂接受良善教育。若是新鬼听一遍佛经害人的心思就没了;老鬼听了很多遍已经不灵了!” 英台点点头:“我明白了。只要梁兄能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他。别说是一个月十年、八年我都等下去!” 从那之后她就在茶馆后院的小楼中住了下来。 每隔两三天就出门游览四处采花然后回来修炼酿制百花酒。 日子过得倒也宁静。 第237节 传送阵 一只杏黄的蝴蝶从远处飞来穿窗飞入小楼落在妆台上。 正在沉思之际的英台禁不住眼前一亮心里跟着“砰砰”跳起来。 “玉碟?你……怎么来了?是梁兄将你遣来?他……还好吗?” 玉蝶出清脆的声音:“我是蝴蝶‘翩翩’见过祝姑娘!梁先生做了判官在阴间清闲得很呢!每日除了修炼之外就是挂念姑娘您了!” 英台心中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了口中喃喃说道:“我也想梁兄啊……可是幽明相隔……我怎能见到他呢?” 翩翩似乎怕见她垂泪忙叫道:“姑娘您不会很快离开这里吧?梁先生怕您走了不惜花费五十点阳魂让我飞出来给您通个信儿。” 英台心中激动颤声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梁兄出来。” 翩翩脆声道:“那就好您只要耐心等一定能见到他的。” 英台眉峰微蹙沉默片刻幽幽的道:“梁兄做了判官是否在阴间享福?高朋满座群钗环绕日子久了说不定会忘了我……” 翩翩大急高叫道:“哪能呢!梁先生怀揣大把的冥币本可以花天酒地夜夜旌歌可是他自甘清贫生活简朴一心修炼孜孜不倦就为了早些出来跟姑娘您比翼双飞呢!” 闻言之下英台越思念山伯鼻子有些酸面色变得苍白心里感到莫名的空虚忍不住道:“你回去告诉梁兄若是过完鬼月还没有见到他我就不在这里……傻傻的等了。” 翩翩急忙追问:“啊?您原来还是要走?您要去哪儿?” 英台低下了头一滴清泪流下来:“我要身入幽冥踏上黄泉黑路。追随梁兄的脚步!至于将受到何等的惩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呀……不可!姑娘您别着急!梁先生正在想法子一旦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就能建成出入幽冥的传送阵。那样您就能见到他了!” “传送阵?”英台抬起头伸出纤指拭去腮边的泪水扑闪着含泪的双目还有些半信半疑。 “是的若有了传送阵不但梁先生能从地底出来。您也能偷偷去冥界到他府中团聚呢!” 听了这话英台眼中平添了不少地生气苍白的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嗯!我也听说过传送阵的事。可惜有名的传送阵都被妖魔鬼怪把持着除非我投身魔门否则没法使用。听你这么说。竟然还能自己造了?” “是啊!你看诺大个七襄鬼市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依我看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通过传送阵出来的!还有一些是趁鬼门开时逃在外面不回去;至于像杜预般修炼有素。或者如姑娘您一般机缘巧合从来没进地狱的极少。” 英台的眼睛越明亮起来:“这么说传送阵不难造了?” “这个……怎么说呢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若只要进出一次造个乱七八糟的传送阵就行了!只是不能保证传送地效果!经过传送之后要么功力大损要么性情骤变。严重的甚至魂魄不全。如大黑山云雾峰黑山老妖把持的那个法阵已经算是阵中楚翘了然而还有一些缺陷只能用来传送魔教中人。若是名门正派传送一次就生性情改变再想补救就难了!” 英台吃了一惊:“原来这样啊!我先前还想偷偷传送呢!幸亏没去!” “七襄鬼市这么多人用的传送阵都未必好!要不然一个鬼仙都要修那么多年?就连风水先生郭璞也自造了传送阵可是我见他兵解时的情状也不难想象得出他造的传送阵有缺陷!否则以他的才智怎么会去修散仙呢!” 英台心中有些沉重:“这么说传送阵竟是很难造了?” 翩翩脆声道:“若是运气好找到‘龙虎龟凤’四灵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英台皱起眉头:“什么是‘龙虎龟凤’四灵?” “青龙骨白虎须苍龟甲赤凤羽这四样东西暗合五行之理是建造传送阵地关键!” 英台微微摇头:“这些东西都很古怪!听起来就很神秘却要去哪里寻找?” “龙骨、龟甲都埋在地下历尽千年什么样的都有!只要假以时日定然难不倒梁先生。虎须、凤羽却要到阳世地洞天福地甚至十洲三岛去寻梁先生身处幽冥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英台双目凝视着杏黄色的玉蝶沉思片刻眼中闪出毅然地神色:“你知道哪里生有白虎、赤凤?若然知道还请告诉我。” 翩翩变得有些迟疑过了片刻方道:“我只知道昆仑神山王母娘娘那里养了一对凤凰。她曾在蟠桃会后令其出来跳舞那是天下皆知的!至于白虎嘛就不是太清楚了。不过据我推测如果遍寻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总该能找到三两只的。若是找不到千年白虎百年的也成。实在找不到就拿华南虎(年画虎)代替也行啊!只不过那样以来建成地传送阵大打折扣每传送一次都要损失两三成的功力!” 英台想起在天界曾经抄写过关于洞天福地的书册一个又一个仙家修真圣地依旧牢牢记在心里如果按图索骥应该不难寻找。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了点谱神情也渐渐安定下来。 当下她取出一截丝绢挥笔写了封信塞在玉碟的口袋中叮嘱道:“翩翩你快些回去别让梁兄等急了!” “好!”玉碟答应着却不肯走:“姑娘让我跟妹妹‘翩跹’说会话再走嘛。” 英台从髻间取出洁白地玉碟与翩翩一起并排放在妆台上。 两只蝴蝶一白一黄交相映辉在鬼月乔散的金光照射下泛出璀璨的光芒。 英台目不转睛的看着想起当初与山伯比翼双飞的日子。 顷刻间双蝶展翅飞了起来在小楼内姗姗起舞。 英台耳边传来窃窃的嬉笑声声音很轻柔听不清说些什么。然而看着双蝶形影相随的曼妙身影她心里不由得生起一股暖流。 不到盏茶功夫黄色的蝴蝶从窗口飞了出去围着鬼月乔的枝丫绕了一圈然后迅飞远了。 白色的蝴蝶“翩跹”则自动飞落英台的手掌中。 英台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她的心思也跟着翩翩飞向了冥界。 第238节 霍林洞天 过了多久英台终于回过神来暗想:“与其整日困着无聊倒不如即刻出门寻找赤凤羽、白虎须若能有所斩获再见梁兄时他一定很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凰生于昆仑山。 可是一想起昆仑山英台心里就有些打沭。 因为昆仑山相传是王母领地按道理英台在天界做了许飞琼的婢女许飞琼以前又是王母的侍女。这样以来王母也成了英台的顶级上司。 而且许飞琼与王母来往密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从天界下来去昆仑山探望王母。 英台前去昆仑山不要紧若是碰巧遇上了许飞琼或者她门下弟子芙蓉、百合等人那可怎么办? “一旦相遇只怕无法脱身!那就惨了!” 犹豫了一会儿英台忍不住对自己说:“我先去洞天福地一面寻找千年白虎一面采集各类名花。等到化蝶大法更进一步再去昆仑山不迟。” 想到这里她从玉碟中取出先前在天宫摘录的典籍一面翻看《簪花录》查找各界百花榜名花出处一面回忆洞天福地的方位。 “三十六洞天第一洞霍桐山洞——周回三千里名曰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县属仙人王纬玄治之。回一千里名曰蓬玄洞天在衮州干封县属山图公子治之。洞南岳衡山洞——周回七百里名曰朱陵洞天在衡州衡山县仙人石长生治之。惣在华州华阴县真人惠车子主之。第五洞北岳恒山洞——周回三千里。名曰惣玄洞天在恒州常山曲阳县真人郑子真治之。第六洞中岳嵩山洞——周回三千里名曰司马洞天在东都登封县仙人邓云山治之……” “七十二福地地肺山——在江宁府句容县界昔陶隐居幽栖之处。=城县十五里近白溪草市真人张董华治之……” 英台一路背诵越想越觉得头大。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加起来共有一百零八处!遍布中原大地每处都有名花奇蕊我先去哪一处呢?” 转念一想:“我有玉碟相助。瞬间飘飞千里不用担心距离遥远。与其乱闯一气。到最后漏掉几个还不如按序号一个个来!” “嗯。就这么定了先去探访第一洞天霍桐山洞!” 这时候英台心中被一腔热情充斥着。毫不犹豫展翅飞了出去。 片刻功夫她已赶到福建宁德。 “闽境之山西则武夷。[..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则霍童” 霍童原名霍山。 汉《列仙传》载周时有一位名叫霍桐的仙人居住在这里故名霍桐山。 英台围着诺大的霍桐山飞了一圈只在山脚风景秀美之处看到一处寺庙还有一个年久失修的道观。 寺名“支提寺”门上题着一行字:“不到支提枉为僧!” 道观门口则写着“茅盈仙居”四个字。 英台看了并不在意。 她要找的是霍林洞天那可是仙人隐居的地方理应有漂亮的宫殿白云飘飘仙鹤时鸣绿树成荫可是转了一圈怎么找不到呢? “难不成仙人施展了障眼法将霍林洞天遮蔽起来了?” 这样一想她再度展翅飞在空中凝集功力贯注于双目定睛往下看去。 不管如何她现在也算是小仙了若是动用天目去看理应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结果这一看不打紧她竟然看到一幅十分玄奇绚丽的景象! 整个霍童山笼罩着一层粉红色的烟雾越是山脚烟雾越淡越是山峦幽谷烟雾越浓。 在六月炽烈的艳阳照射下烟雾竟没有消退地迹象。 英台将飞行的高度降低下来几乎贴着树梢掠过直向那烟雾浓厚的山谷奔去。 渐渐的耳边响起飞湍瀑布的声音。 仔细一看却见一脉山泉从崖口喷泻而下在高空变幻为无数珍珠编串而成的一幅水帘晶莹剔透随风摇曳千姿百态。 瀑布边上生着几朵罕见的花朵英台轻轻飞过去将其采摘下来收在蝶衣里。 穿过瀑布再往前行只见前方山谷之间隐约有块平地上方若凿下平如镜周遭群峰插汉北涧奔流看起来似乎别有乾坤。 又飞里许前面的景象已经能够看得比较清晰了。 英台瞧见数百亩的平地背后刀削般地岩壁上有一个十分宽大的石窟里面不见***却如白昼般光亮好似藏着宝贝儿一般珠光宝气璀璨夺目。 “石窟看起来很大不知究竟有多深?”英台心道:“若如传言所说‘周回三千里’未免太夸张!有个两三里也够厉害了!” 正想飞过去瞧个清楚左前方的松树忽然晃了晃。 转头一瞧看见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立在一株细细的松树上! 身着青衫背负长剑! 身材挺拔丰神如玉剑眉横飞皮肤又白又嫩。 英台盯着那人瞧了瞧忍不住吃了一惊! “咦?怎么会是他?他本该是一具肉身啥时候活过来了?” 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她与山伯分别近一年对于随后生的事并不完全了解。 在她的记忆中面前的年轻人应该属于宁幽山清幽洞地一具僵尸后来被山伯偷偷带到梅花谷又带到七襄鬼市本想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的。可是山伯因为气机不顺地缘故一直没敢用。 英台越看越觉得吃惊:“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一具僵尸吗?” “看其身形凝固红润满脸每次呼吸胸膛都起伏不定似乎是个活人。” “可是这人出自魔门他若活过来就该回宁幽山去。怎么跑这里来了?正邪不两立他来这洞天福地做什么?” 英台越想越觉得好奇当下从空中飞落树梢躲在树后瞧瞧观看。 那身负长剑的年轻人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双目一直紧盯着前方地洞口。 “他在看什么?难道跟我一样想在山洞里找一只千年白虎?” “他怎么还不动?害怕什么呢?莫非怕隐居洞中的仙人?” 英台等得不耐心道:“你再不动我可要先进去了!” 正在这时年轻人忽然动了! 第239节 秘洞探寻 轻人仿佛一道轻烟横掠百丈脚不沾地飘入洞府。 英台见了急忙从后面跟上一面飞一面想:“这人能御风行空功力很强呢!看来不是一般的魔徒竟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当年他被梁兄带出清幽洞还真是一件奇事!” 霎时来到山洞入口处乍一看去洞内十分宽敞高约五丈宽十余丈深不见底一望无际。 洞内光线很足石壁上镶嵌着某种稀世白玉出耀眼的光芒。 转头四顾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画眉吊在鸟笼中不鸣不动低头在打瞌睡。 英台心中感到奇怪:“仙山洞府怎么会没有人呢?人都哪儿去了?为何放一只鸟在这儿?这么一只贪睡的画眉连有人闯进来都不知道!要放也该放一条狗啊!” 那年轻人似乎心存顾忌一进洞府就毫不犹豫的往深处掠去眨眼之间已经离开洞口很远了! 英台不得不紧紧跟上。 洞窟很深百丈之后尚未见底前面的光线却逐渐暗了下来。 周遭十分宁静听不见一点声音。 年轻人缓下身形小心戒备着前行。 再往前走山洞折了一个弯径往斜下方延伸过去。 地势越来越低再行五十丈之后隐隐听见水流潺潺不时夹杂着奇怪的声音似龙吟若虎啸! 听见动静年轻人忽然变得极度小心止住前行之势侧身贴在石壁上瞪大一双眼睛往前观瞧! 英台心里一阵欣喜暗道:“难道说我的运气这么好才到第一处洞天福地就找到白虎了?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侧耳倾听那龙吟虎啸的声音有高有低十分杂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 她心里又有些忐忑:“不一定是老虎的叫声。老虎栖息于山林又怎会跑到幽暗的山洞里呢?” 过了一阵那年轻人还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周遭依旧没有人既没有走动的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叹息之音。 听起来那呼啸龙吟的声音似乎在数里之外。 英台心里忽然有些不耐暗道:“这家伙出身魔门看来对仙家洞府十分忌惮。照这样走下去不知何时能到洞底。不行。我得先过去瞧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用力拍打了两下蝶翼从年轻人身侧飞了过去。 咫尺之间一阵疾风掠过! 年轻人本在高度戒备中风过之处心有所觉神目一扫间。已然看见了飞在前面的蝴蝶! 光线幽暗指甲大的蝴蝶很不起眼。而且是疾如闪电般掠过。这样的景象落在别人眼里也倒罢了可是落在年轻人眼里。却让他吃了一惊! 虽然看不清蝴蝶地颜色可那飞行的轨迹十分熟悉! 毕竟他曾在蝶衣里寄居了好长一段时间! 见到熟悉的蝴蝶翩翩的身影他那冷酷的心忽然变得柔和下来。忍不住传音过去:“梁兄弟梁兄弟是你吗?” 声音直入耳膜那么的亲切。英台不得不停住身形回头看了看心里满是疑惑。 这时年轻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梁兄弟你难道连我也认不出了?我是尾三啊!” “尾三?”听对方说话口气友善英台不得不折了回来。 此时她已经功力进步很多因而并不觉得害怕。 眼看来到近前尚且隔着两丈却见尾三轻轻嗅了嗅鼻子笑道:“没想到啊原来是祝姑娘!你练的百花功越来越强了!刚才没注意如今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花香。” 英台盯着对方瞧着低声问道:“尾先生?鬼?” 尾三轻声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答道:“鬼就是人人就是鬼有什么区别呢?” 英台先是一怔接着微微点头暗道:“是啊梁兄到了阴间彻底地做了鬼;我也不过刚刚从鬼婢转化为小仙而已!既然失去了肉体到了这种地步还分什么人和鬼呢?” 随即又听尾三传音过来:“祝姑娘你不是随凤驾上天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英台从对方欣快的笑容中看出饱含的友善仿佛十分熟识亲近的友人似的一时之间忘了对方的出身坦然答道:“我想寻一只白虎拔几根虎须。” 尾三也算是过来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当下微微一笑道:“祝姑娘是想造传送阵到冥界去会梁兄弟?” 英台惊讶的望着对方:“尾先生您知道地东西不少嘛!连传送阵都知道?还知道梁兄去了冥界?” 尾三笑道:“他的事怎能瞒得过我?临行之前还是我为他送行地呢?” “真的?”英台还有些不敢相信。 尾三望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我与梁兄弟有缘自当助他一臂之力。前些日子我已探查三十多处洞天福地知道在西岳华山地惣仙洞天有你想要的东西!” 英台闻言浑身剧震:“怎么?您都已经察看过了?西岳华山有千年白虎?” 尾三点头一面四处巡视一面低声道:“我将这消息告诉你就省你四处奔波了!” 英台面现感激之色赞道:“尾先生您真是好人呐!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 尾三面上似笑非笑道:“我是妖魔哪会是好人呢?” “您能帮我和梁兄那就是好人了!” 尾三微微摇头神情落寞的道:“魔道之间善恶之际谁能分得清楚?” 英台关切的问:“尾先生您到这里来做什么?我能帮您地忙吗?” 尾三神色变了变转头望向深深的洞底侧耳倾听了片刻低声道:“我想找一个人一位魔门长老据说被困在仙家福地也不知究竟在哪里。” 第240节 韩众 “您觉得那人会在这里吗?” 英台随着尾三的目光往洞底瞧入目一片昏暗以她现在的功力也只能看见五十丈远的距离再远处就看不清了。 尾三淡淡的道:“谁知道呢!我总要四处看个遍才能放心。” 英台自觉凭空得到莫大的帮助总想投桃报李帮人家做点什么要不然心里不安当下问道:“请问尾先生您要寻找的那人生得什么样子?” 尾三略有些迟疑耸了耸肩膀道:“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只知她复姓上官乃是祈风教上代掌门想来该是一位老妪。不过修真之人容颜难老又有变幻面容的法术即使看上去如二八少女也不算稀奇。” 英台有些犯难轻声道:“天下女子无数千人千面若没有形貌标志那可怎么找?” 尾三故作轻松的道:“找一个不容易找一伙人就容易了。当年魔门大败同时被囚的不止她一个除她之外还有十几位相貌奇特、桀骜不驯的汉子全都是各派掌门。绿叶丛中一点红就她一个女子应该好找。” “既然这样那我帮你四处瞧瞧。” 尾三望着她飞在空中轻灵的身影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我一暗一明径直闯进去!若遇拦阻由我出面应付你从后面绕过去只要看清有没有要找的人就行了。.info[]”说着从岩壁间走出来腾身往洞底飘去。 英台不紧不慢跟在对方十余丈之后依照吩咐小心翼翼的贴着岩壁飞行。 行了数百丈之后前面的山洞逐渐便宽! 开始时只有两三丈然后是五丈、十丈越来越宽到后来干脆看不见两面的石壁了! 那感觉。仿佛从一个狭窄的走廊进入宽广的原野。 往前看原野上生满了杂草还有一些枯树。 光线黯淡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真切好似进入幽冥世界一般。 英台越走越觉得奇怪:“按说仙界洞天应该是一片光明的怎么会这么暗呢?难道说再往里走真能通往阴曹地府不成?” 转念一想:“若真通往冥界倒好了!也生了我费心寻找虎须、凤羽了。我悄悄闯进冥界给梁兄一个惊喜看他怎么说!” 这样想着。她变得很开心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恨不能一口气飞到底。(..info) 尾三似乎见惯了各种奇异的景象只是一声不吭往前飘飞。 诺大的原野本没有路所幸还有远处传来虎啸龙吟地召唤声似乎在指引前进的方向。 穿过一片横七竖八的杂树林再前面却有一片整齐的苗圃。密密麻麻长满了葱绿色的植物。高约三尺青枝绿叶。开着白色的小花。 花虽小却有一种罕见的香味沁人心脾勾魂摄魄。 一闻到那香味。英台就觉得心痒真想落下来采花! 她在心里大叫:“不走了!这都是宝贝呀我要全采过来!” 她知道历届百花谱上记载了一种“戌已芝”。只生在霍林洞天之内“获天地之淳精得坤土之精粹”所开的花乃是罕见的宝物具有大补元神地功效。 “既然到了地头就应该多采一些。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转头一瞧尾三已经飞出去好远了! “唉算了!别耽误人家的正事!” 虽然不喜欢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她也不想在关键时候多事。 “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先跟了上去!” 前行不远却有一道小河横在面前流水淙淙清澈见底。 先前听到的水生原来是从这里出来的! 透过浅水英台看见河床上铺满了各色彩石圆圆的光滑细腻大若龙眼颜色竟然有八种之多! 尾三在河边停下脚步抬头往对岸望去。 对岸两三里外一片黛黑似乎是原野地尽头。 黛黑的弧线却有一个白色地缺口似乎在那里石壁再度收窄恢复了先前石洞的样子。 洞口不远处有一点红光。 远远望去似乎是一盏孤灯又似是一个火堆。 红光流离时明时暗或许因为有风或者因为有人在走动。 这时虎啸龙吟地声音变得更强了而且比先前清晰了许多仔细倾听竟似有人在呐喊!或者说是在惨嚎!哀鸣! 听见那声音尾三弓起的身子骤然变得笔直双目圆睁隐隐透出绿光! 稍停片刻他忽然回头看了英台一眼将手一招让她从另一侧绕过去。 英台轻轻扇动翅膀飞到了侧面。 尾三点点头然后毫无声息的飘了过去。 渐渐接近百丈之内! 可以看见两个人一老一少守着一个丹炉。 火光闪烁原来正在炼丹! 那少年正对丹炉因而看得比较真切。只见他身着短衣浓眉大眼个子不高骨架却很结实。 那老者则侧对丹炉看不清面目只瞧见他身着道袍颌下一道长髯。 尾三停了下来将身躯俯在地上一耳靠近地面倾听两人说话。 时候不大只听那少年问道:“师傅戌已芝加了十斤您看是多是少?” 老者不紧不慢的道:“多了多炼少了少炼多少并不重要重要地是配料的比例。” 然后少年打开丹炉瞧了瞧又问:“师傅八石我都加了每样半斤这样对不对?“ 老者缓缓说道:“炼这‘八石灵芝合丹’讲究的是隐身林岫以神药沈匿八石隐形芝英藏光。每日服食再按照《太上灵宝五符》修炼就能大见奇效了。韩众我传你的经文你都背熟了吗?” 年轻人迟疑答道:“背……熟了……” 老者似乎有些不高兴责备道:“背熟了还要问加几斤几两?经文中都有说法地你仔细琢磨琢磨就出来了!” 第241节 王纬玄 被唤作韩众的年轻人被训得不敢作声过了好一阵才面红耳赤的道:“师傅责备的是。弟子也想用心修行来着可是最近几年总也静不下心来。” 老者轻声道:“为何静不下心?修道以清净为本心不静还怎么修仙!纵然是妄修千年也是没用的!”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狂吼从山洞深处传出来! 那声音很响简直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震得人两耳嗡嗡作响。 韩众咬了咬牙大声抱怨道:“师傅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好好的仙家福地却被天庭征用关了些不知改悔的妖孽!每天吵吵嚷嚷一刻也不得安宁这还让我怎么修炼啊?” 老者瞪他一眼说道:“何谓清净?清为清其心源净为净其气海。心源清则外物不能挠气海净则邪欲不能干。是以澄心如澄水养气如养儿。气秀则神灵神灵则气变。我说韩众啊你修了几百年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韩众张口欲答可是耳际随即响起一声凄惨的哀鸣让他心中一颤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老者见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当年你与徐福、侯生等人哄骗秦王欲求仙方而不得惹得赢政暴怒遂有焚书坑儒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那可是做了大孽修炼之路差点儿就绝了!你走投无路跑到我这里当时是怎么说的?” 韩众低下了头心中羞愧面上又红又紫一时无法开口。 老者不紧不慢接着道:“你说要洗心革面抛弃一切尘缘全心全意的修炼再大得困难也不能阻断你修仙的道路。这些话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韩众声音低沉的道:“弟子不敢忘多谢师傅教诲。” 老者凝视着他。说道“我帮你筑下仙基又助你渡过两场大劫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让你早日修成证果嘛!可是四百多年过去你的功力到现在还停留在真人界十七重这又怎么成的?我听说徐福已经从扶桑鬼岛修到了仙界转至蓬莱仙岛修神了!就连那侯生也已经到了海外仙山方丈岛!比起他们你已经落后了一大截!日后彼此想见。你是否感到惭愧?” 韩众猛然抬头眼中神光闪烁深吸一口气道:“师傅我明白您的苦心。我一定排除杂念心无旁静下心来努力修炼!” 老者点点头。向着身后的山洞一指道:“里面这些妖孽。(..info好看的小说)都已被许真君锁住了琵琶骨一步也无法移动。随他们闹腾就是又不会飞上天去!这些家伙扯着嗓子乱嚷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叫破了天也没人听见!” 韩众脸上露出一分担忧地神色。说道:“前些日子我在江湖上走动听说魔势纷扰很多人在找前代掌门的下落。若是给他们得到了消息。那可不得了!” 老者不以为意:“本府有紫气天罗罩着普通的修真人很难摸进来。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再洞里就不会将外人招惹来!” 韩众口中支吾着:“师傅我出门都很小心的!哪会容人跟在身后呢?再说以我现在的功力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尖高手了谁又能跟的上我的脚步?” 老者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以为自己功力很高吗?到底有多高?你先去洞里走一遭跟那些妖孽每人对上一招!” “这……” “那些人虽不能行走却没有失去功力。你去挨个挑战若能走完一圈也算这几年你没有白费!” “弟子……去欺负那些人胜了也没什么意思……” 老者怒道:“若是闯不过去你也自闭洞内三十年不得外出!” 韩众吓了一跳:“师傅真的假地?您老人家别吓唬我啊。” 老者面无表情将头一摆:“去吧。” “好先让弟子将丹炉点着了一面炼丹一面收拾他们。” 或许因为洞府里的日子太过寂寞或许因为被那些魔头骚扰了太久韩众面上竟然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一面说话一面往丹炉里添加材料。 老者束手而立只是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韩众加完了灵药低头往丹炉下猛地吹了口气那炉火登时飞起老高! 然后他将手一拍:“师傅我进去了。您等我保证一会儿就出来。” 老者懒得答话只是将手摆了摆。 韩众一个箭步窜向洞底口中大声叫着:“不知死的老妖!看我来收拾你们!” 洞底群嚎顿起铁链挣得震天响。 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洞外的炉火摇摇晃晃。 一声大叫传来:“宁千魑能接下我这招震灵掌!功力不错啊!”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加上一声嚎叫! “哈哈哈哈!好痛快!小子再来再来!” “再来就再来我还怕你不成!” 话虽这么说气势却似乎低了几分。 “啪啪”又是几声剧烈地撞击韩众的声音越来越低。 “上官飞凤你这老巫婆怎么还不死?” “咯咯”笑声不绝响起:“小伙子你不成地还是让你师傅王纬玄来吧。” “哼哼不用我师傅凭我就能教训你们!” 此时耳际忽然传来震天吼声:“姓韩的小子过来接我阳某人一拳!” “好我就来!天天叫嚷最厉害地就是你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 片刻之间连续响起三声惊天动地的声音! 声音过后韩众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守在洞外地老者面色骤变转身冲了进去。 早已潜伏在远处的尾三见此良机也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英台此时却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按说正邪不两立她修的是仙道应该帮着王纬玄。 可是尾三又是熟人曾经有恩于山伯和自己这样的人不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 “我既要帮尾三达成愿望又不能让他将魔头都放了否则我罪孽深重只怕修不成神仙。” 这样想着她也跟了进去。 第242节 脱逃 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进入谷底时先映入眼帘的是链! 还有十几个披头散的汉子形同野人一般! 铁链一头从石壁上伸出一头锁在野人腰上。 部位比较低似乎不是琵琶骨而是腰阳关。 那些汉子或站或立扯开嗓子狂吼乱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须灰白的老妪斜靠在石壁的角落里。 距离岩壁最远的十一个身材极高、状如铁塔般的中年人身形站得笔直双目圆睁一手虚拿隔空抓住了韩众另一手死命的乱打。 再看韩众刚才还是一副意气风、得意洋洋的样子如今却满脸惊骇面色灰白!虽然双手乱舞然而却招架不住。 十招之内他能接住一半就不错了! 看样子要是王纬玄晚来一会儿他就给人打死了! 王纬玄有意给韩众一个教训所以并不忙着出手只是缓缓走过去。 韩众回头看见忍不住大声惨叫:“师傅……师傅……救命呐!” 一众野人哈哈大笑。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叫你不知天高地厚敢进来欺负大爷!” “别说是你就算那该死的许逊当年要不是使诈也未必胜得过阳圣主!” 王纬玄看看差不多了走近前去伸出一掌挡住阳起石微微一笑道:“小徒不懂事教训一顿就差不多了!阳先生何必子降身份往死里整呢?” 阳起石似乎憋了很多年一口气无论如何压不下去当下“哇哇”怪叫将手一翻奋起神力拿住了王纬玄的左臂! 一瞬间他用两只手臂。一手拿住韩众一手抓住王纬玄! 然而他腰部被锁双脚不能动!空有双手又能拿两人怎样? 他将嘴巴张得老大拼命往前凑恨不得将他们咬死! 旁边众人也在大声叫喊! “阳哥再加把劲捏死一个够本捏死俩赚一个!” 因为距离太远。这些人想帮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韩众似乎被吓坏了一面惊慌失措的乱瞧一面大叫:“师傅你快还手啊!” 王纬玄“呵呵”轻笑道:“阳先生你要能生出第三只手我也就服了。(..info)既然生不出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左掌不动。伸出右掌轻轻一拍。 掌风扫在阳起石脸上。落下一道红印! 阳起石似乎了疯忍住羞辱。死命抓住两人绝不肯放松! 王纬玄见了略微加了分力气又是一掌排除。 “啪”的一声。落在另一侧脸上留下一片青紫。 阳起石双目圆睁眼中血丝暴起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大吼一声硬生生将韩众从五尺开外拉过来!又于电光火石之间单掌化成虎爪去卡对方脖子。 王纬玄见势不好急忙伸右手阻挡。 阳起石见什么抓什么一下子拿住王纬玄的手却不得不放了韩众! 王纬玄双掌被拿神色丝毫不惧却将一脚抬起作势要踹过去。 旁边众人将铁链挣得哗哗作响口里高声叫骂不停。 “小人!卑鄙!无耻!” “姓王的有种放了阳哥公平的打!” 王纬玄也不做声一脚点在阳起石腹部双目盯着对方沉声道:“再不松你可有苦头吃了!自取其辱怪不得我!” 阳起石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儿仰天长啸! 啸声未歇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斩在阳起石身后的铁链上! 粗如儿臂的铁链竟然被斩作两截! 阳起石骤然挣脱虽然双足依旧绵软无力还是不顾死活合身扑了上去。 王纬玄大惊失色叫道:“韩众快快去开启大阵敲响‘震天鼓’!”说话之间一脚蹬出踹在阳起石的胸口上! 阳起石闷哼一声鲜血从口角汨汨而出! 然而他仍然死抓住不放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那边厢韩众拔腿就往外跑一个箭步来到甬道内口。 尾三并不着急先挥两剑又斩断两根铁链放出宁千魑和冷九渊然后反身去捉韩众。 他以为韩众要跑到洞口至少还有三五里路程距离那么远应该能够赶上。 谁知韩众却使出吃奶地力气直往熊熊燃烧的丹炉窜去。.info[] 丹炉旁边的空地上赫然放着一个金色圆鼓! 只要能敲响那鼓天兵很快就到任谁也逃不出去! 眼见韩众距离震天鼓只有丈许距离了尾三又急又悔恨可是却无法阻止! 距离那么近就算有强弓硬弩也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韩众也不是废物等闲的飞箭也未必伤得了他。 正在这时一道蝶影飞过那金色的圆鼓忽然消失了! “咦没了?怎么回事?” 韩众以为看花了眼一个大步跨过去伸手去捞却没有捞到! “这……” 只是一犹豫的功夫却被尾三赶上。 韩众早已失去了勇气此时又逢惊变根本没怎么动手便被擒住。 尾三点了对方十几道大穴然后向空中唱了一声喏:“多谢!” 随即转身折回洞底。 留下英台呆呆的落在丹炉旁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怎么办?这群魔头眼看就要逃脱了!” “我能做什么?敲响震天鼓?还是开启机关?那样以来尾三逃不脱我岂不愧对人家?” “可是就这么放他们走?在江湖 腥风血雨那又是天大的罪孽了!这样大的罪孽落我能承受得了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出震天鼓以手摩挲鼓面真想敲下去。 可是一想起刚才见到地景象她又有些不忍:“那些魔头被关了几十年。一个个蓬头垢面神色沮丧看来受的罪不轻了。要是逃出去之后老老实实的安度晚年别再闹事也未必是一件外事!” 正在摇摆不定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群人歪歪斜斜从洞底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乃是尾三手里提着奄奄一息的王纬玄往丹炉旁一丢。回身说道:“我说诸位老兄逃就快逃不必多害性命!打死他又能怎的?” 宁千魑阴冷地狞笑声响起:“放他?放谁也不能放他啊!我们被囚几十年本来就够憋气了要是再被这些人走漏消息说出我们饱受煎熬的惨象哪还有面子行走江湖?” 话音未落。却听老妪上官飞凤“咯咯”笑道:“大家双腿经脉尽残奇经八脉也损了一半。没有三五十年地功夫别想恢复得了!你还想行走江湖。雄心不小啊!” 这时就见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阳起石擦了擦流在口角地血迹声若洪钟的说道:“既然是尾先生将我们救出来的我们就要听他的话!他说不杀就不杀!大家别再嚷了。身处险地还不快些走!” “圣主说得对快走吧!若是天兵赶来就走不脱了!” “可是圣主。我们都这样功力受限走不快怎么办?” “少废话爬也要爬出去!” 这时尾三心里也很着急生怕晚一步出事说道:“我能带两个人出去。” “多谢多谢尾先生!就不麻烦您了!” 众人都知道大难未脱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分风险口里虽然这么说眼睛却巴巴地瞧着。 尾三救人为地乃是上官飞凤当下断然说道:“我先救阳圣主和上官教主出去想来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余下众人神色微微有些失望可是却纷纷摇头:“没意见!阳圣主先走正是大伙的心声;上官教主一介女流也该先出去。” “可是……尾先生……您若是有机会希望能回来……” 尾三点点头:“大家快走别在这里等了!逃出一步是一步!” 阳起石也不客气环视众人一眼拱手道:“诸位兄弟我先走一步了!若能出去回头再聚!” 上官飞风的面色变得好看了许多似乎恢复了几分靓丽悄悄走近尾三笑道:“我与尾兄弟素昧平生你先救我让我感激不尽。” 尾三一手提了阳起石一手抓住上官飞凤地腰带腾空飞出数丈口里却道:“在下有事相求还是出去再说吧!” 上官飞风看着对方丰神如玉的面庞眼珠一转心道:“这冤家保不住看中了我门下女弟子因而求我做媒。” 英台眼见尾三去远剩下的魔头也跌跌撞撞往外跑现场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王纬玄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韩众心道:“我也该走了!这面震天鼓我也不能带走这就还给你们。” 刚才匆匆看一眼在众魔头之中她只对阳起石和上官飞凤有点兴趣对别人都没有好印象。 剩下的宁千魑等人看面相穷凶极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她心里琢磨不定一会儿想:“再等一会儿等尾三去远我就敲响这鼓!将这些人再捉回来!” 一会儿又想:“罢了生死有命人人都向往自由我就给他们一次机会。” 想了好大一阵她还是不忍击鼓只是将震天鼓丢在地上。 “再见两位多保重。” 正想转身离去忽然听见低低地呻吟声:“救……丹药……丹药……” 英台一瞧却见王纬玄满身血污正俯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身子不停的扭曲血块从口里溢出来。 面色煞白看样子活不多久了! 而这时丹炉之下熊熊燃烧地烈火已经熄灭。 炉鼎之内氤氲蒸腾似有活物骨碌碌转个不停。 只是片刻功夫炉内烟雾散去露出九颗翠绿色的药丸散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英台心软生怕王纬玄死了于是探手取了颗灵丹塞在对方嘴里。 再看韩众只是被点了穴位面色红润似乎并不需要灵丹。 丹炉之内还剩下八颗。 英台见那些灵丹貌相好看珠圆玉润的颇似水晶球一般便取了五颗在手里把玩展翅飞走了。 经过栽种“戌己芝”地地方她还不忘落下来采摘一些白花。 谁知才摘了几十片耳边忽然传来“咚咚”的鼓声! 声音虽弱却有一种穿透岩壁、直通天界的感觉! 英台浑身一震:“不好王纬玄怎么醒得这么快?这老家伙很经折腾嘛!早知如此不给他灵丹了!” “也不知尾三是否逃远了?若是逃不出那可是我的错。” 她匆匆飞出幽暗地洞穴一路看见众魔头手忙脚乱狼奔豕突最快的才接近洞口! 展翅飞在高空她低头往下观瞧找了好大一阵却没看见尾三的影子。 而这时天边一片金黄似有无数天兵从远处飞来! 英台心中一凛也不敢多作逗留急展双翅飞出百里之外! 第243节 弄玉吹箫 一群金盔金甲的兵士从天而降落在霍童山周遭十里粉红色迷雾内。 因为隔得太远并不能看清面目。 英台没想到这些人来得那么快如此以来那些腿脚不灵便的的魔门高手很难逃脱了。 她虽然担心尾三却不敢回头去找。 若回去她怕自己也会被带上天界。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回琼华宫。失去自由的日子并不好过纵然锦衣玉食也不如在下界过平凡的日子。 她一面在心里默祷希望尾三能逃出去一面展翅飞往西岳华山去找那千年白虎设法拔它几根胡须。 华山位于华阴县南南依秦岭北频黄河奇峰突起巍峨壮丽气势磅礴以险拔峻秀称雄于世。 “道家三十六洞天第四洞名曰惣仙洞天周回三百里真人惠车子主之。” 英台心道:“霍林山洞号称‘周回三千里’也不过短短十几里而已而且全在山里面洞口又小若不是我睁开慧眼就算找很久也找不到。而这华山洞‘周回三百里’只怕洞口更小找起来不容易。” 果不其然当她抵达华山时几乎傻了眼。 华山五大峰东峰朝阳、西峰莲花、中峰玉女、南峰落雁、北峰云台周遭还有七十多座小峰环卫而立。 群山万壑之中要想找一个不起眼的山洞还真是难啊! 她在空中飞了几圈努力凝聚功力于双目之中希望能像在霍童山一样现粉红色的迷雾然而怎么看都看不到。 浪费了好几个时辰她看了无数的鸣泉、飞瀑、峭岩青松欣赏了数不清的岭、坪、台、崖什么狮子岭、黑虎岭、苍龙岭、飞鱼岭聚仙坪、莎萝坪、青柯坪、细辛坪。王猛台、刘玺台、三皇台、聚仙台、念砚台、朝阳台、紫气台、升表台搭钩崖、俯渭崖、擦耳崖、冲霄崖、舍身崖、明星崖、避诏崖、日月崖、仙掌崖……那么多地方都看了也没找到传说中“周回三百里”的山洞!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玉女峰。 玉女峰形如鸟头上丰下缩。 峰顶有一巨大的石梁形状像龟。 龟背上有一个玉女祠相传为后人纪念秦穆公的女儿弄玉而建。 山巅不远处有独松一棵不见根松枝凌空招展。树干无鳞有光。 英台在松树梢头停下来喘口气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凝神苦思:“这‘惣仙洞天’究竟在哪里?真人惠车子到底藏在何处?那千年白虎大概是他的坐骑或者说是一头宠物。我现在连山洞都找不到还怎么去拔虎须啊?” 正在嗟叹之际忽然听见玉女祠内传出一阵呜咽的箫音。(..info) 箫声如水轻柔婉约。幽静典雅流雪回风。好像一偻轻烟飘向天边。在空中回荡。 英台觉得平生未听过这么美妙地曲子一时之间几乎呆住了。 “这箫音只应该来自于天上怎么能在人间听到呢?”她在心里不停的赞叹忍不住揣测。“难道说吹箫之人就是我总也找不到的真人惠车子?” 这样想着她的眼前仿佛骤见光明连忙悄悄飞过去驻足在玉女祠的房檐上。透过窗子偷偷观瞧。 只看第一眼她就觉得有些惊讶! 屋内并无身着法袍的老道却有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神态不俗隐隐带着几分仙气。 男子琼姿炜烁风神迈正手持一捆线香插入香炉内。 女子眉目如画容颜俏丽跪在香炉之前手捧一根碧绿色的洞箫吹个不停。 英台越瞧越觉得惊讶:“世间能吹出好萧的已然不多身为女子能吹得这样美妙简直是世所罕见!” 箫声不停吹出无尽的忧思似乎那女子满怀心事并不是十分快乐。 英台心里转个不停:“这两人会是谁呢?怎会在弄玉祠内吹箫?看他们容貌不俗不似凡间儿女到似天上仙人一般。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萧史乘龙弄玉吹箫这两位仙侣难忘旧居回来缅怀往事了?可是听这箫声低沉难有欢快之音难道两人闹了别扭要来这里分手?” 她想起关于这华山玉女峰曾有一段美丽地故事。 话说春秋时秦穆公的爱女弄玉酷爱音乐尤喜吹箫。一晚她梦见一位英俊青年极善吹箫愿同她结为夫妻。穆公按女儿梦中所见派人寻至华山玉女峰果遇一人羽冠鹤氅玉貌丹唇正在吹箫。此人名萧史。使者引至宫中与弄玉成了亲。一夜两人在月下吹箫引来了紫凤和赤龙萧史告诉弄玉他为上界仙人与弄玉有殊缘故以箫声作合。今龙凤来迎可以去矣。于是萧史乘龙弄玉跨凤双双腾空而去。秦穆公派人追赶直至华山中峰也未见人影便在崖下建祠纪念。 英台想到这里心中有些期盼于是悄悄藏在屋檐下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对方。 过了好一阵箫音才终于停住。 这时女子抬起头来用幽怨的目光望了焚香的男子一眼轻叹道:“萧哥你别怪我多事打断清修回到这里来。” 英俊男子神态祥和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让我插这些香肯定是有理由的。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 女子欲言又止稍停方道:“萧哥这些天里我老是梦见爹爹!” 男子面色微变:“梦见他做什么?都过去八百年了他早就轮回多次!为何还没抹去昔日的记忆?竟然还能托梦给你?” 女子摇头神态显得很难过说道:“爹爹说他在地狱受苦饥寒交迫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有机会投胎转世让我多烧点香烛纸钱给他。” 男子看起来有些疑惑问道:“你爹地罪孽有那么重吗?我觉得身为国君他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听说他仁慈大量。礼士尊贤故能用百里于亡命拔叔于老农。其输粟救晋信仁之笃不替孟明。按理说这样地功绩应该勋于后世几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困于地底八百年还没出来?” 女子叹道:“爹爹一世英名。可惜临死时却功亏一篑有什么办法呢。” “人之将死往往只会做善事他怎么功亏一篑呢?” 女子目注香烛袅袅眉目忧苦低声唱道:“ 交交黄鸟 止于棘。 谁从穆公? 子车奄息。 维此奄息。 百夫之特。 临其穴 惴惴其栗。 彼苍者天。 歼我良人! 如可赎兮 人百其身!” 不知何时。男子从腰间取出一只紫红色地洞萧缓缓吹奏相合。 萧音幽静典雅圆润轻柔极其纯净。似乎功力还在那女子之上。 女子唱完低声道:“萧哥爹爹死时命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殉葬从者百七十七人。奄息仲行鍼虎就是这三个人在阎王面前哭哭啼啼惹得阎王震怒给爹爹判了五百年的刑罚。” “五百年?那也该出来了啊!” “爹爹不堪受罚几度逃跑都被捉了回去结果刑罚越加越重已经加到九百年了!” “九百年?那也快到了。待明年阎君天界述职我想法见他一面求他好好看护岳父别再为难他就是了。”说到这里男子忽然沉吟起来过了片刻方道:“怕只怕天庭变法!去年佛宗提出一项法案名之为‘贤劫’说是要加重刑罚增加报应的年限如果被通过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女子神色吃惊瞧着他:“这消息我也听说了不过还不是很清楚。啥时候通过?萧哥你是玉清天神如果有消息你早点给我说啊!” 男子苦笑道:“我虽然位列玉清天神可惜却敬陪末座等到我知道地时候消息也差不多要公布了。弄玉我劝你别太着急一世人管不了两世的事。岳父遭到报应我们也不能强要插手。否则犯了天条后悔就来不及了!你难道没听说佛宗大弟子目连为救母亲吃了很多的苦最后还是要他母亲自己改正才能重新做人。” 弄玉神色低沉摇头道:“你不了解爹爹的性格。他很自傲也可以说很倔强作事百折不挠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怕他做傻事到最后万劫不复连轮回地机会也没有。因此我想帮他。” “你怎么帮他?” “我……萧哥……你当年乘坐的赤龙曾经脱下鳞片你现在还留着吗?” 萧史眯起眼睛似乎回想起往昔的事缓缓说道:“我那时为了娶你特意找赤帝叔叔借了赤龙、紫凤用过就还给他了。鳞片倒是有你要那做什么?” 弄玉娇声道:“你给我嘛给我就告诉你。” 萧史在腰间锦囊里摸了摸从中找出一片红彤彤巴掌大的鳞片来道:“我留着这玩意本想配药炼丹的可惜一直也没用上。” 弄玉接过鳞片却从背后解下一个很小地蓝布包袱打开一层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包好之后方道:“萧哥我这包袱里既有龙鳞又有凤羽还有刚刚取得的白虎须只要再找到千年龟甲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萧史听得有些糊涂:“这些东西能作什么?” 弄玉难得的笑了俏脸如花说道:“前些天我去拜访了鬼区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鬼区一手创建了七襄鬼市他知道不少修鬼的法子。” “啊?你想将这些东西转交给岳父让他修鬼?” “我想用这些东西弄一个传送阵将爹爹接出来!” 萧史闻言身躯一震面色大变:“这是鬼区亲口告诉你的?他也是玉清天神了怎么能讲出这种话?” 弄玉见对方神色有异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迟疑道:“我去找他他刚好不在家。是他门下弟子跟我说的。” 箫史一把抓住蓝布包裹神情严肃地道:“不行!这法子会害死你的!” 弄玉禁不住退后一步道:“怎么会害我?” 萧史沉着脸道:“你若是小仙、小神自也无妨。可你是三清天神了神仙榜排名一万三千地人眼看就要进入上清境你若帮爹建了传送阵你自己的功力就差不多废了。” 弄玉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这么说?” 萧史一字一句地道:“这次的玉清天神大会刚刚形成决议:‘谁敢从下界救人就必须将自己的功力分给那人一半!’” “啊?”弄玉叫了一声。 “你想你爹只有阴魂连阳魂都寥寥无几更别提阳气、阳神了。差别太大你若将功力分他一半自己连小仙都做不成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弄玉愁容满面痴痴说道:“我不能眼看爹在地狱受苦啊!” 萧史缓缓摇头:“我罄尽心血让你脱离人间又怎会让你重新做一个凡人?弄玉你做了凡人我怎么办?” 弄玉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声道:“对不起萧哥。” 萧史语句连绵不停:“现在不比从前要想再将你从凡间带上天界就要耗费我几万年的功力!我在神仙榜上的排名将跌出十万名之外不但玉清天神做不成连三清境都进不去了!” 弄玉面色变得苍白:“萧哥你不能那样做!代价太大了!” 萧史越说越快:“尤其是现在因为‘贤劫法案’的缘故魔界蠢蠢欲动一场大战很可能在不远地将来降临。魔劫一来天地为之变色说不定会死三分之一的神仙你不希望我俩葬身黄土吧?” 弄玉浑身颤抖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手臂哭泣道:“萧哥我错了!我不救爹爹了!让他自己在阴间改造!” 说话间她挣扎着抢过蓝布包裹使劲扔了出去! 那包裹穿窗而出飘飘悠悠落网百丈悬崖下去了! 萧史大声叫道:“哎呀你怎么扔了呢?留着说不定还有用让我去捡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却被弄玉紧紧的抱住。 弄玉白净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双眼朦胧说道:“萧哥随它去吧!还是扔了干净!我怕留在身边迟早会害了你!” 萧史犹豫片刻伸开双臂抱紧了她:“好吧。我们再想别的法子救你爹。我不想看着你每天难过。” 停在屋檐下的英台看着两人卿卿我我一时之间呆住了。 眼看包袱从眼前飞过她也没想起去抓。 过了片刻她才想起来:“龙鳞凤羽虎须那可是我要找的东西!人家扔了我得去捡啊!否则掉进龙潭找不到我会后悔死!” 她不敢再看两人轻轻展开翅膀往崖下飞去。 数百丈的悬崖那包袱还没落地便被她拿到了。 英台心中生起莫名的感动:“苍天有眼让仙人下来帮我给我一条捷径是要我见到梁兄啊!” 第244节 江湖风起 月盛夏天气炎热整个中土大江南北无数百姓凉。 此时此刻却有一些身着奇装相貌古怪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在山巅古洞或在山涧溪边顶着大日头神情激动又哭又笑仿佛疯子一般。 “哈哈哈哈……” “老哥你笑什么?” “我笑我高兴啊!” “高兴啥子嘛?说出来给兄弟听听?” “你难道还不知道?最近江湖上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大圣主阳起石逃出生天了!他竟然从仙窟逃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大事?” “什么?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阳圣主死了好多年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真的!肯定是真的很多人亲眼所见!同时逃回来的还有祈风教的上官飞凤!消息都满世界传遍了!你没见这两天几乎所有的圣教高手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回圣山朝拜去了!” “这么说我也要回去看看了?哎呀自从阳圣主失踪多少年了一直没回去过也不知当年那些老兄弟还在不在?” “是啊当年一战落败之后江湖上一片死寂多少人折了锐气只能灰头土脸的芶活于世上。就算你我兄弟也已经多年没出世了!” “这下子好了!有了阳圣主诺大的江湖上又可以热闹一番了!” “不跟你多说我要开路了一刻也不能担待!” “走大家同去!”” 一时之间阳起石重出江湖的事传得纷纷扬扬很多人从古洞荒山冒出头或者自街头巷尾走出来丢下手头的活计。星夜赶往万圣山。 就连守在金华山下准备守株待兔活捉许仙的各派高手也一下子走个精光!原来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围住了金华山如今连半个人影也瞧不见了! 那些人先前之所以一心想捉许仙就是为了寻找本派掌门的下落如今阳圣主重出江湖自然会带来相关的消息。谁还会管许仙的死活呢? 消息传到钱塘县先为不甘寂寞经常出门的小青知道。 继而素梅也知道了禁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下好。许公子安全了!不用再时刻提防生怕被别人捉了去!” 只有闭门不出的许仙还蒙在鼓里。 他若是知道恐怕又要闹着回金华山了。(..info) 素梅不想让他这么快回去。 “与其放公子回山清修被别人呼来喝去还不如隐居闹市来得快活。” 这一天天色渐晚凉风吹拂。院中槐树沙沙作响。 素梅趁许仙静坐修炼地功夫将小青唤出来。 两人坐在院中水池边交谈。 小青赤着一双青玉足踝。一面拍打池水一面低声笑道:“姐姐。自从跟着许公子修炼仙法我的功力进境可快了!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功夫顶得上过去十几年了!” 素梅春风满面口角含笑。颇有些得意的道:“那是自然。你想三山五岳那么多修道人当年能心甘情愿以许逊为跟着他征战江湖。说明他功力之高远在众人之上。而且他独创的功法很奇特别的修真人辛辛苦苦费了几百年的功夫都无法修成正果而许逊寿未满百就能拔宅飞升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们跟着许仙算是沾了莫大的光了!” 小青回头向屋里瞧了瞧“嘻嘻”笑道:“姐姐我好佩服你哟!慧眼识人于芸芸众生之中一下子挑出这么个宝贝来!让我不服都不行!” 素梅微微一笑:“许公子是个好人哩。好人身上总有些宝贝儿就看你会不会挖掘了。” 小青低低窃笑掩口说道:“许仙是好人……就是有点傻……他……喜欢姐姐却不敢说……” 素梅伸出手指在对方鼻子上刮了一下轻笑道:“你胡说什么呢?公子修仙之人怎么会向你一样老想这些东西 “姐姐你没看他……总偷偷瞧你?那眼神……居心不良嘻嘻……” 素梅抿嘴一笑:“好了别说这个了。小青你现在功力还太弱必须抓紧修炼才行。我觉得未来几年江湖上恐怕不会太平。阳圣主一回来留给我们地时间不多了。” “姐姐你现在功力到什么地步了?能不能打得过宁九幽?” 素梅想起宁九幽与义父交手的情景忍不住微微皱眉道:“一宫、二殿、三教、四门宁幽宫地位甚高宫主的功力也很强我现在还胜不了他。不过若是碰见枯木门主古松或者白骨门的白骨神君应该有一战之力了。” 小青艳羡不已笑道:“姐姐你的功力快赶上爹爹了?” “这个……还差得远呢……小青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要回家一趟见爹一面向他请教一些事!” “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小青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可不要守在这里太寂寞太无聊了!姐姐你听我说既然许仙身上的秘密都已经解开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素梅神色微变微微摇头道:“不……没这么简单……” “仙法供出来了圣宗的下落也有了许公子还有什么价值?” 素梅瞪她一眼:“让你在这儿守着就好好听我地吩咐休要多说。” 小青撅起红唇嘟囓道:“姐姐留恋不去……难道说有什么想法?” 素梅面色一沉:“住口!再多说一句就不要跟着我了!你回山里去!” 小青吓得赶紧求饶:“姐姐我不说了还不成嘛。一切听您的你让我干啥就干啥。” 素梅秀一摆长袖飘飘沉声说道:“我去了!好好照看公子!若有变故唯你是问!” 说完转身往外走“吱呀呀”推开院门一阵碎步快远去。 第245节 傲世经 霞岭后黄龙洞前茂林修竹洞壑幽奇。 修竹环绕之中涵藏着一泓碧玉似的清池。 池畔山岩重叠藤萝蔓挂在斑驳的苔藓里露出一个威武苍劲的黄龙头龙嘴中一股清泉如珠帘倒挂倾泻而下铿铿锵锵声如鸣琴。 入暮时分明月初起皎若银盘挂于东方天际。 池畔青石上坐着一位头角峥嵘、相貌奇特的中年书生旁边不远处站着白衣胜雪风姿婉约的素梅。 “爹爹我回来了!多日不见你还好吗?” 中年书生张酷满面含笑说道:“白儿你来得正是时候错过今晚我就要走了。” “爹要去哪里?您在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张酷手指在青石上轻轻弹了两下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阳起石回来了!圣教不日将生一番巨变。当年的事颇为复杂我也算始作俑者离了我说不清楚。不过去瞧瞧心里不安。” 素梅想起圣山上白如银的老妪心里泛起些许温暖的感觉叹道:“真没想到阳圣主还能逃回来。爹阳起石生得什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张酷哑然失笑:“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只是身材高大一些筋骨虬劲一点罢了。这些外在的形象对于我们修真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呢?看人不能光看外表有时候昂藏大汉还不如三尺孩童呢!” 素梅笑嘻嘻的道:“是啊!譬如爹爹您看着像书生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却内力深湛功高盖世。” 张酷微笑道:“功高盖世?话可不能这样说!最起码阳起石的功力高我两倍!那些被擒的各派掌门也都与我处于伯仲之间。自傲不要紧可不能轻看了别人。” 素梅伸伸舌头。奇道:“阳圣主的功力有那么高?竟然比爹爹您还厉害?” 张酷点点头神情严肃的道:“以他的功力百年前就可以离开中土远赴海外圣岛了。可是他雄才大略一直留守圣山。圣教在他的带领下一度迅崛起蒸蒸日上几乎将仙佛两家逼得无处立足。后来若不是许逊借来天兵、神剑。再加上圣教有人吃里爬外谁能胜得了他?” “吃里爬外?爹爹是不是说南宫傲雪?” “不单他一个。用不了几天这事就清楚了现在多说无益。” 素梅明眸一闪说道:“爹爹你是否觉得奇怪?那些仙道中人为啥会将阳圣主关起来而不将他们杀掉呢?若是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张酷微笑摇头说道:“杀不得。圣教一枝。源远流长意境深远。别有乾坤。怎么会杀呢?” 素梅觉得奇怪睁大眼睛问:“为什么杀不得?”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也罢!咱父女相处多年以后的日子也可能不多了。我就跟你好好唠唠。” 素梅吃了一惊。叫道:“爹你难道不回来了?” 张酷叹了口气:“此去圣山之后我要离开中土前往恶魔岛。为了修成天魔。进军无上大道不能不如此。” 素梅舒一口气笑道:“爹爹去就是。再过几年我去找您。说不定咱父女还能在圣岛重逢呢。” 张酷点点头:“圣教有一些秘闻临走之前我再给你说说。” 素梅走近前来坐下笑道:“爹您说呀我一定都记在心里头。” 张酷抬头凝视着渐渐升起地明月缓缓说道:“想当年我还是个淳朴的书生也曾痛恨魔教以为魔教都是坏人。可是自从误服火龙丹之后我才明白时间的道理。何谓正何谓邪?何谓魔何谓道?一阴一阳一正一反缺了谁都不完美。我们生存的世界有很多未知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奥秘。如修真道家有道家的路子佛家有佛家的法门而我们圣教也有自己独到的途径。万般法门殊途同归异曲同工最终地结果都能获得凡脱俗的大能。彼此竞争杀伐不断互相促进这世界才显得精彩。” 素梅听得若有所思托着香腮沉吟不已。 张酷接着道:“圣教源远流长到今日不知有几十万年了。相传很久以前天地初生的时候就有一位‘圣祖’与盘古、女娲堪称兄妹。女娲抟土造人盘古法天则地择徒传道开创道门一脉;而圣祖独辟蹊径不信天不信地却如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开创出圣教一枝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魔教’。” 素梅静静的听着不敢打断对方说话。 张酷说起话来连绵不绝:“魔道之争有很多年了自从有了人类就没有清净的时候。可是人类需要繁衍需要休养生息。魔道双方也不能一味的争斗拼杀之余还需要一定地妥协。相传多年以前圣祖与盘古两人曾经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有三十六条其中第一条‘缴械不杀’原则:但凡捉住对方之后只能关起门来改造而不能妄加杀戮;第二条‘不扰尘世’原则:在世间弘法传教收徒弟开香火这没问题但你不能随便的屠杀百姓更不能种族灭绝。因为杀光了百姓也就没有了修真地基础。” 素梅听得十分兴奋禁不住附和道:“‘缴械不杀’!原来这样啊!怪不得那些人不杀阳圣主呢。” 张酷望她一眼略微顿了顿接着又道:“协议第三条:‘著书传教’。圣祖和盘古都不能插手凡间的事务只能精研学问著书立说每隔五千年将一部书传于世上。相传最近地一次还是两千年前盘古化身太上老君骑青牛出函谷关留下一部《道德经》来;而圣祖也不甘寂寞骑着黑驴穿过星星峡赶到万圣山招集各派掌门将一本《傲世经》拆成十三份一宫、二殿、三教、四门各得一份圣主独得三份。后来《道德经》广传于人世而《傲世经》知道的越来越少。那些掌门人代代相传到阳圣主这里已是第六代。为啥是第六代呢?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三百年。我们修真人寿数三五百年是起码的!阳圣主春秋正盛刚刚在位一百五十年还没来得及寻找下一代圣主谁知道竟然给许逊捉了去!这样一来那些圣徒能不着急吗?而那些仙家之人修炼《道德经》久了也想看看《傲世经》究竟写的什么因为这个缘故也不肯杀他!” 素梅听得乍舌:“爹……你说得是真地吗?” 张酷淡淡一笑:“爹几时骗过你?今日一别日后能否再见尚未可知又何必空言?” “女儿说错话了。爹别放在心上您接着往下说。” 第246节 八十一难 酷却住了口遥望明月沉默下来。 素梅心里有些不安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大一阵才听张酷又道:“那十三卷《傲世经》乃是圣门修练的根本。每一个得着经文的都将其珍若性命若非生死之交或者得意门徒绝不肯轻易相传。而每一个修炼者都有一身凡脱俗的功力。大抵能登上海外圣岛的都是练过《傲世经》的人要么一卷要么两卷能修三卷的少之又少能修四卷、五卷的几乎未曾听说。阳圣主修成三卷已是人间奇迹了。” 素梅听得欣喜双眉一弯笑问道:“爹要是十三卷都修齐了呢?” 张酷豁然转回头来一双眼睛灼灼放光道:“哪里会那么容易!真要能修满何愁不能身登玉清俯视苍穹乎?说不定还能进入神仙榜百名之内呢!” “神仙榜?爹我们出身圣教为啥要进‘神仙榜’呢?” “这个神仙榜啊也就是是一个功力排行榜不拘佛道儒魔只要功夫高就能排列进去。其中前一千名称为‘玉清境中人’;前一万名称为‘上清境中人’;前五万名称为‘太清境中人’。根据功力高低这些人可以定居于三清境内。我们圣教中人虽然排名在里面不过大多住在外面因为三清境太受拘束不如外面自在。” 素梅听得心痒问道:“爹您练过《傲世经》没有?您啥时候要是能登上天界就好了!” 张酷微微一笑:“你猜我练过没有?” “爹不是圣教掌门您应该没练过吧。” 张酷笑道:“你错了。我若没练过怎么打得过宁九幽?怎敢说与宁千魑、上官飞凤等人居于伯仲之间?” 素梅又惊又喜:“爹您真的练过啊?怎么得来的能不能给女儿说说?” “嘿嘿我当年服下火龙丹浑身热气蒸腾就想找一种以火为本的功法。因而费劲心机潜入拜火教总坛。那时拜火教主还不是祝阳而是他师傅祝炎。有一日祝炎与白骨门的骷髅神君交手力拼三昼夜将对方打得奄奄一息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躲在凤凰山紫云洞对着一本摊开的画图疗伤。我当时潜伺在旁便将那画图抢了去。” “那……后来爹再上万圣山。没给祝炎认出来?” 张酷低声笑道:“我抢书时蒙着面而他伤势不轻头晕眼花几乎晕倒哪能看得清楚?到后来我神功大成‘圣火功’与本身的火龙丹合在一起融会贯通。(..info)自成一脉再见面他依旧认不出!嘿嘿。其实就算认出了又能怎样?圣教中人本就你抢我夺的。谁又能算作正统了?” 素梅拍手赞道:“怪不得爹这么厉害!我记得您与宁九幽交手最后使出一招‘炫天圣火’一道火焰从黑云之中冒出火苗长及五丈。顷刻将黑网烧得千疮百孔!我当时都看呆了!” 张酷颇有些得意的神色缓缓站起身来从衣服里层地口袋内摸出一个小小的羊皮袋松开袋口。倒出一卷薄薄的画册来望着素梅道:“白儿你我相聚一场妄被你唤作‘爹爹’可惜我也没教你什么还让你受了多年的苦。临别之际无以为赠这卷‘圣火经’就传给你了!” 素梅惊喜交加心里很是感动叫道:“爹女儿不孝。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许仙厮混没能多回来照顾您很是对不起。” 张酷将画册交在她手里叮嘱道:“嗨!没事没事!只要你玩的痛快我就放心了!好好收起来别被人家看到。要不然会遭人惦记的。” 素梅目光闪烁柔声道:“爹我从许仙那里得到一些仙法也帮您录了一份您要不要瞧瞧?”说出取出一卷雪白的书册来。 张酷却摆手不肯接肃然道:“魔道两家功法迥异相生相克容易走火。魔道双修不是那么容易的!历年来也不是没人练过你听说谁练成了?我不敢练你自己也要当心呢!我真怕你出事!” 素梅着急起来:“爹这是正宗的仙法我跟小青都练了可以说进步神哩!” 张酷还是不接却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素梅叫道:“爹我地功力真的长了您难道不信?要不我露一手给您看看?” 说话间她将功力提聚起来一只手掌几乎透明面色也变得晶莹如玉了! 张酷双目圆睁惊异的瞧着她眉心里的一丝阴云低斥道:“停下快停下!白儿你要大难临头了!” “爹您说什么?”素梅吓了一跳提聚的功力顿时又放下。 张酷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严峻在池边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驻足问道:“白儿你渡过几次天劫了?” “天劫?”素梅地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爹你是说我又要迎劫了. “你的功力进境太快天劫自然来得快!第八次?这么说该来地是第九次了?” “应该是的。前面几次我都吓个半死其实倒没怎么受伤。” 张酷神色变得十分焦虑道:“前面都是小劫第九次乃是大劫!小劫易过大劫难逃!大劫难逃啊!” 素梅眉毛紧皱道:“怎么这么多天劫!爹我们圣门修炼究竟要过多少劫才算完啊?” “白儿啊修练是很难地。天上的资源、空间都有限为了控制上天的人数天庭特意弄出天劫来。每一个修真者都会遇到天劫。天劫的数量是不一样地佛家有‘八苦’道家有‘四九’天劫而我们圣门却有九九八十一难!逢九便是大劫!我刚才看你面色不出三天就会有一场大劫!这可如何是好?” “爹您吓着我了……” “让我想想看还有什么法子没有……” “爹您不是过了一回大劫吗?您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当时有一颗避劫珠乃是从古墓里找来的前代高僧的舍利子陪我渡过一场大劫之后就被天雷劈碎了。本想过几年告诉你躲避大劫地法子让你早做准备。谁知道你修炼得这么快!” “怎么办?要死了!爹爹救命啊!” 第247节 避劫之法 酷为难的摇摇头道:“本来避劫的法子是不少的的法器或者消灾解难的‘避劫丹’都可以勉强渡过第一次大劫不过这些法子现在都来不及了!” “爹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别的门路没有?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张酷掐指算了算道:“避劫也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info[]先说天时如今正当盛夏阳气蒸腾劫以‘雷电’为本。因此既不能立于高处也不能露于野外你必须躲起来不可让雷电触及身体。” 素梅神情有些放松:“那么我找个深深的山洞躲上三天是不是就行了?” “不成!要想避劫还要讲究地利!若是荒郊古洞天雷无所避忌威力极强!雷电过处山崩地裂古洞尽毁!与其躲在了无人烟的山洞里不如藏在繁华的闹市。俗话说‘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因为闹市多凡人天雷束手束脚威力就小了。” 素梅面露喜色:“那……我还是回钱塘县好了!那里人口众多附近全是民居我住的院落处于繁华的街道就连知县府邸也在左近。老天爷怒总不能将知县劈了吧?” 张酷点点头接着又道:“还有一条那就是人和!人和很重要!如果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你甚至对你心怀疑惧怨恨、妒忌天雷一来四散而逃只剩下你孤单单一个人无形之中天劫就重了几分!反之如果有人怜惜你风狂雨骤电闪雷鸣之时依旧彼此相伴不离不弃那样以来。你就容易渡过天劫了。” “这……”素梅面色微变心中电转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想想以前交过哪些朋友?能够同生死共患难的?” “小青?我只有这一个知心的姐妹了!” 张酷竖起一掌在面前轻轻摇动:“小青不行因为她不是‘人’。她虽然化成了人形但骨子里还是妖。” 素梅呆了一呆:“我必须找一个‘人’吗?为什么呢?” 张酷严肃的道:“因为人为万灵之。上天眷顾于人不会轻易伤害人命。除非他犯了难以饶恕的罪。只要老老实实做人守自己的位置上不勉强求仙下不堕落为牲畜就会一生平安无天劫之忧。” 素梅听了心里一阵惶恐。暗道:“天地悠悠苍穹寂寥。谁能与我为伴?红尘滚滚岁月如歌。竟然如此的寂寞!许仙……那个憨憨的羞怯的少年他能算我的知音吗?他不能他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若知道他会不会被吓死?” 张酷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安慰她道:“一个人命里地劫难必须她自己承受。白儿爹也没法帮你。一切全靠你自己了!” 素梅深思不属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缓缓点头道:“爹您也多保重!若女儿运气好侥幸渡过大劫功力再进一步就去海外圣岛看你。” 张酷笑了笑:“希望能有那一天!应该会有那一天的。” 父女两人又说了好大一阵直到东方欲晓方才挥手作别。 天色渐渐亮了。 素梅心中犹豫不知该往何处去。 正如爹爹所说的:“一个人命里的劫难必须由自己承受。” 她不想回去害许仙也不想让小青担心。 她心想:“死了就死了何必连累那傻小子?又何必让妹妹伤心呢?” 她缓缓下了栖霞岭不知不觉来到西湖岸边。 那时节的西湖只是无数的绿树环绕着广褒的湖面并没有繁多的房屋熙熙攘攘的游人。 虽然如此依旧风景如画山色空蒙青黛含翠游鱼戏荷水波滟。 有人说西湖是一诗、一幅图画、一个动人地美丽故事......似乎一点不假。 素梅环绕西湖在葱绿的草丛中走过。 走着走着她看见几株低垂的柳树忍不住心中一动:“就是这儿当年我被宁七鬽苦苦追赶从宁幽山跑到西湖眼看走投无路忽然遇见了他!”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是阳春三月的一天风和日丽暖暖的阳光洒在西子湖畔。一个十三四岁、眉目清秀的牧童正躺在软软地草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流云不急不徐地吹着竹笛。他地笛子吹得真好笛音婉约细腻合着清脆的莺啼回荡在绿水烟波之上。” “那只竹笛看着不起眼却是许真君传下来地而且救了我一命!” “从那以后我将竹笛要过来每日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许仙别的不会却会吹笛子。跟他相处久了他祖父传下的那几只曲子连我也会吹了……” 一面回忆她在一块稠密的软草上坐下取出竹笛凑近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她吹地是一曲《临江仙》那是许仙最喜欢吹的曲子也是当初在西湖岸边次见他时吹奏的曲子。 笛音响起开始时如旭日东升生机勃勃继而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海天一色云蒸霞蔚气象万千渐渐的笛音越轻快婉转眼前仿佛现出芳林碧草、亭台楼阁、缓坡斜石又像看到海日之间地苑仙境美不胜收。 她已经忘了天劫的事渐渐陶醉在笛音里。 正吹着忽见远方一人身着青衣踏波顺风而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笛音顿时缓下来:“难道说该死的宁七魅又来了?” 一瞬间她忍不住竖起了柳眉:“若是宁九幽来了也倒罢了!你一个宁七魅不是来送死吗?此时不比当年哼哼本姑娘火气正大我让你来得去不得!” 来人越来越近渐渐靠近百丈之内。 素梅看清了那人的眉目现他并不是宁七魅而是一别数月的尾三! 第248节 天圣剑诀 三御风行空在湖面飘过轻轻落在素梅跟前清秀的分红润看起来整个人越富有朝气了! 素梅登时收了竹笛从草丛里跳起来高声叫道:“师傅你怎么来了?你最近碰见了什么好事?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尾三“呵呵”笑道:“我要远赴圣女岛临行之前来跟你说一声。” 素梅闻言大喜:“这么说你找到师母的下落了?” 尾三双眉微皱嗔怪道:“什么师母?我只是……找一位友人。” 素梅笑嘻嘻的说道:“师傅说友人就友人好了!那么您已经找到她的下落了?” 尾三略微收敛了笑意故作淡定的道:“时隔千年哪里会那么容易?当初亏你一言让我遍寻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没想到真个找到了上官飞风从她口里得到了我要的信息。”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 “出了上官飞风我还顺手牵羊将阳起石带了出来。没想到他一露面就掀起江湖轩然大波。” “啊!原来阳圣主是您救的!师傅您真厉害!为圣教立一大功!阳圣主有没有封赏你什么东西?” 尾三面色微变轻哼道:“我还要他的封赏?若按辈分来说连他师傅都是我的晚辈!五百年前我逃出幽冥踏足江湖次借尸还魂所用肉身就是他师叔祖的!” “咦?师傅您还是阳圣主的长辈?那我不是他师姑了?” 尾三“哈哈”大笑稍停片刻说道:“我今天是来践约的!当初传你天圣剑诀只传你九式还差四招。你若是学不全威力便差了许多。” 素梅满面笑容欢天喜地:“多谢师傅!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尾三神色变得肃然起来不紧不慢的道:“仔细看剑招!我只传两遍记住记不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尽量记住!若记不住师傅您再教我一遍嘛!” “这剑法非比寻常。不能轻易施展。我只传两遍多了会招来鬼神!” 尾三说着折下一根柳枝飞身纵起在湖面上! 随着柳枝从空中划过顿时挂起一阵旋风将周遭几十丈方圆的湖面搅得天翻地覆! 波起云涌掀起丈许高的水幕看得人惊心动魄魂悸神摇。 素梅双目一眨不眨的瞧着生怕看漏了每一个细节。 时候不大。尾三跳上岸来轻声问道:“看明白了?” 素梅不敢答话只是将竹笛当作宝剑一面揣摩一面施展招式 尾三在旁边随口指点了几句让她慢慢练习。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素梅犹不肯歇。 尾三抬头看看天色将她喝住:“好了!这只是架势而已。重要的乃是剑诀。你听好了一共有九百字:‘楼船载酒西湖上。万顷玻瓈緑新涨。玉箫檀板馆娃歌铜鼓云璈仙乐唱。桃心大舞天魔宫分班小摆花神仗……人坐盘陀古翠岩鹤立海棠青锦障。醉挥玉尘夺圣魁。气叹铁龙驱海将……三五朱扉流水香十二栏杆花气王……归来凉月白纷纷涌出银涛三万丈!’” 素梅生性聪明听完便记住大半。回头又复述一遍将记不清的地方仔细问过方欢天喜地地道:“师傅我记住了!” 尾三点点头口里吟诵道:“‘归来凉月白纷纷涌出银涛三万丈!’你若能将剑诀练到极致便可以翻云覆雨涌出三万丈的银涛来!这功夫恰合你用你觉得怎么样?” 素梅呆了一呆:“师傅我知道天圣剑诀端的不凡可是要说能掀起三万丈的波涛是不是太夸张了?” 尾三缓缓摇头:“一点也不夸张要不要我施展给你看?我现在功力不足掀不起三万丈的波涛三百丈倒可勉强一试!只是一旦施展这西湖里的鱼虾可就全完了!” 素梅连连摆手:“师傅那边还住着人家呢!您别试!我相信了!这剑诀如此厉害究竟是何来历?” 尾三并未立即作答而是沉吟半晌向周围环视一圈方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话就长了。你也知道我们圣教受佛道两家的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过千年差不多都有一场圣战。圣战离不开人才啊。佛道两家高手如云。道家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每一处都是一所高等学府;佛家无数庙宇还有各种净土灵山到处都在培养佛子;而我们圣教呢也在未雨绸缪。你想想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洞里坐着几个人?” 素梅张口欲说“十个”却被尾三挥手阻住。 尾三低声道:“那些……便是圣教精心选育的苗子每人选一种兵器传以最上乘地心诀……心诀是很高明的若是一直练下去可以上天入地……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苗子。像那样的古洞有不少像我这样的高手更多不单中土一地几乎各地都有加起来少说一千多则上万!” 素梅吃惊不小:“怎么会有那么多?这么说圣教实力如此雄厚难道还斗不过佛道?” 尾三苦笑道:“不容易呢!修炼之旅十分漫长每差一层都有很大的差别一旦交手立马判若云泥。那些人虽然数百年前便是江湖上难得的高手可是按修真境界来说还差得很远很远到底能不能更上层楼谁都不好说。所以才多招一些人来广种薄收希望能出来几个顶尖地‘圣魔’。” “师傅啥叫‘圣魔’啊?” “‘圣魔’乃是修魔的最高境界。你可知道道家三十六重天我们圣门也有三十六重境界呢! 最低等地六重唤作‘魔徒’行走江湖杀伐斗勇凭的是一股血气。” “喔这么说我才是魔徒呢?” 第249节 魔境重重 你已经越‘魔徒’成为‘魔头’了也可以称为就是‘不会飞的魔’。(..info好看的小说)魔头有十八种境界伴随着三次大劫三九二十七次小劫只要渡过第一重小劫就可以称为‘魔头’手下可以有一批魔徒.领着他们东游西荡了!渡过第一重大劫相当于魔头第七重;渡过三次大劫便可以御风行空飘飞海外圣岛脱离魔头层次进入‘天魔’境界。你已经渡过第一次大劫了吗?” 素梅心里一震禁不住面现忧色答道:“还没呢可能快了就在这两天吧。” 尾三凝视着她安慰道:“不要怕!我听你刚才吹奏的笛音隐然为天劫克星。你只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在阴霾密布之时一直吹奏不停差不多就能过去了!” 素梅闻言大喜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真的吗?师傅您看我真能过去?” 尾三微微一笑:“小意思!等你渡过几次大劫回头看看就没什么了!” “那师傅您接着往下说进入天魔之后怎么样?” “所谓‘天魔’就是会飞的魔能从空中连续飞行两个时辰就能算作天魔了。这个‘飞’还是低层次的如果没有天梯之类的东西很难飞上天去。天魔又分为四重境界伴随着三重大劫!我也算是天魔刚刚渡过两重大劫。只有渡过三重大劫才能飞越重洋抵达‘幻神大陆’成为‘’。” 素梅感觉像听天书一样禁不住睁大了明眸笑道:“师傅‘幻神大陆’在哪儿?” “听说在西方极远的地方具体位于何处我也不知道。” “为啥叫‘幻神大陆’?” “‘幻神’那就是看起来似神。其实却不是神。” “为啥飞过去的人就成了‘’呢?” “‘’的意思乃是‘似神而魔’表面看着像神其实还是魔。虽然修炼那么多年他们身上的魔性还无法消除。” “嗯我明白了比天魔又高了一层。那之后呢?还有更高级的吗?” “幻神大陆有一个很高的天梯又宽又大一次能传送很多人。只要修满‘四重’。再渡过三次大劫完成九九八十一难就能真正登上天界成为至高无上的‘圣魔’了。” “圣魔也是‘似圣而魔’看起来似圣其实还是魔对吗?” 尾三摇头:“不。圣魔乃是修魔的最高境界。只要到了这一层就好似三清天神一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但没了天劫就连形象、气势都跟天神一摸一样。因此圣魔乃是‘即圣即魔’的意思。说他是圣就是圣说他是魔就是魔。” 素梅禁不住为之神往笑道:“修成圣魔是否就可以永生了?” 尾三摇头:“那倒未必。没有天劫不等于没有杀伐。平日里圣魔与神仙可以和平相处彼此说说笑笑好似兄弟姐妹。可是一旦有事就可能拼个你死我活。如说圣战降临地时候圣魔也不会闲着。” 素梅拍手道:“呀!这样才好!要是没有打斗天界岂不是一坛死水?那多没意思啊!” “杀伐是无法避免的。若是生活中的小事也到罢了。如果面对大是大非问题是没办法妥协的。就算是圣魔也不能退缩。” “什么算‘大是大非’问题?” “事关人生的真谛宇宙的本源归根结底就是信不信‘天’世界有没有造物主宇宙有没有主宰?所谓正邪纷争根源就在这里。我们圣教的特点就是不信天不信神不信权威。我们相信自身的力量相信人定胜天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素梅赞道:“师傅说的对。世上有很多沽名钓誉地家伙看起来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其实内里忒不是东西!那种人看着就烦!再让人顶礼膜拜谁能吃得消?” 尾三顿了一顿转而说道:“当今世界魔、道、佛三足鼎立争斗不休。本教功法奇特威力无穷不在道佛两家之下。圣祖传下‘七诀十三经’天圣剑诀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你可别将它看轻了!” “师傅啥叫‘七诀十三经’?” “七诀就是七中兵器的法诀主要是一些招式还有一些激内力的要诀。包括天圣剑天魔刀天吟钩天苍匕天裂斧天巡叉天亡戟。” “十三经呢?” “那是修炼内功的法门。圣祖将一本《傲世经》分成十三份留于世间择人而传称为‘十三经’。十三经是专讲内力的七诀是论述招式的必须两者相合才能达到大乘境界。” 素梅偷偷摸了摸藏在衣袖中地《圣火经》说道:“师傅您也练过十三经?” 尾三面上泛起一层乳白色的光芒微微扬起头说道:“你既然问起我也就不再藏私了。是地我以前练过一种名曰《弱水经》最近……又从阳起石那里敲打出两种经文来还没来得及修炼。你若想学我就传你《弱水经》吧。” 素梅娇笑道:“师傅我三种都想学你都传给我好吗?” “贪多嚼不烂我先传你一种。你若能在百年之内飞赴海外圣岛―‘行云岛’我便将剩下两种传你。” “好!师傅您等着我过上三年五载我就过去找您。” 尾三从长衫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卷包裹严实地经书递在素梅手里再度叮咛道:“《弱水经》配以天圣剑诀只要勤加修炼便可达天魔之境。日后再修两三种功夫就能飞赴幻神大陆进而踹开天门修成圣魔前景一片光明啊!” 素梅接过经书心中十分欢喜:“多谢师傅!” 尾三摆了摆手:“不要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若非你的指点我怎能找到那人的消息?我一生谨守承诺不愿背负别人要不然心中难安。” “师傅……”素梅不知说什么好了迟疑片刻忽然问道:“您去海外圣岛要是找不到那人咋办?” 尾三面色骤变抬头望着天上地阴云头根根竖起长啸一声腾空而去! 啸声不绝传来透出无尽的苍凉: “青眼高歌俱未老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 君不见 月如水。 身世悠悠何足问 冷笑置之而已 一日心期千劫在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然诺重 君须记!” 第250节 青楼避劫 梅心里有了谱对于渡劫之事已不像先前一样害怕。 日近午时她信步离开西湖回到钱塘县城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东瞧西看想找一个热闹的地方顺顺当当渡过大劫。 钱塘县是一个好地方。 江南水乡到处是小桥流水。 四处都是人有坐着船在水上游戏的有在野外摆宴的池塘的水好像染过一样碧绿堤岸上的树木房舍像彩绣一样美丽。 人虽然多可惜素梅都不认识就算临时相交也有些来不及了。 逛了大半天她也没找到好的去处更没有觅得陪自己渡劫的人。 一直走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的时候素梅才在距家两三里的地方看见一个热闹非凡的所在。 那时一个大门敞开、人来人往的院落里面有几个雕梁画栋的小楼四周点着无数的花灯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妖艳女子在一个满面傅粉的中年女子带领下迎来送往嬉笑打骂。(..info无弹窗广告)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院内嘈杂的人声有的在劝酒有的在卖唱还有人在赌博吆五喝六喧嚣尘上。其间还夹杂着丝竹音管弦声喧嚣之中带着几分幽静。 素梅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瞧着只见进进出出都是男人几乎没有一个女子。那些人身着锦竹衣衫华贵进门先抛下一锭银子然后被站在门口的女子半搂半抱的迎进去。 “这是啥地方呢?看那些女子沦落烟尘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青楼。” “这里人最多吃喝玩乐样样都有我要能在这儿渡劫那就太好玩了。” 素梅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靠近了几步。 站在门口的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鸨母忽然看见她禁不住眼前一亮心道:“这是谁家女孩?生得如此美丽!要是能招进院里来那可是一棵摇钱树啊!千金不换价值连城啊!” 可是逼良为娼也是犯法的事。 尤其天刚黑要是给人看见到知县老爷那里告可就是一桩重罪。 鸨母不敢造次却也不想错过财的机会于是悄悄走近来满面堆笑的问道:“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口渴了进来喝口茶吧?” 素梅笑道:“喝茶要几许银子?” 鸨母眼睛眯成一条线夸张的笑起来:“哎呀呀喝茶还要什么银子?姑娘来我家是我们的福分!您来这里不但喝茶不要钱吃饭住宿都不要钱!姑娘是不是外地来的?找人没有找见是吧?那不要紧我家房子大姐妹多稍微挤一挤就有你住的地方了!来快进来歇歇脚别累着。” 素梅微微一笑道:“我喜欢热闹院中人多不多?” “很多很多呢!姑娘喜欢什么?看戏?听曲儿?还是吃茶喝酒?” 素梅探手取出一锭大银约有十几两的样子又从衣袖里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道:“你看这些银子珠子够不够我在你家住上三天?” 鸨母瞪大了眼珠口中尖叫起来:“我的姑奶奶有这颗珠子别说住三天三年也够了!”一霎那间她的心思就变了不敢再存拐骗的心思只想着如何将眼前的珠宝赚过来。 “姑娘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弄什么!想吃什么东西我立马让人去买!想住那间房我们就给你腾出来!院里最清净的要数西凤楼我这就让丫头们搬出来收拾妥当迎接姑娘入住。” 素梅笑道:“我在家闷得要死出来就是想寻些乐子。我将这些银钱给你你能不能多找些人开三天三夜的‘无遮会’?” 鸨母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了另一层意思。 那时候有些富家女子或者小家碧玉抑或狭巷琼姬暗逗春心意欲避人耳目往往施舍资财开设无遮会广邀各色人等前来相会。‘或则‘以袖掩面颊晕红潮问之不答之不言一度春风默然以去。” 这一刻鸨母将素梅想象成怀春女子了!于是忙不迭的叫道:“好说姑娘你放心我将满城的才子秀士都请来陪你吃茶聊天看戏听曲儿保您满意!” 素梅故意皱了皱眉道:“可是我又怕来人多了给人认出来。要是传到我家里那可不得了。” 鸨母笑得花枝乱颤略显肥胖的肚腹上下抖动个不停:“哎呦!姑娘您放心!我将戏台子安在西凤楼对面的花月轩姑娘身在楼中近在咫尺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也可以坐在帘子后面看戏若有中意的人儿跟丫鬟吩咐一声就成。” “好那就这么着吧。” 第251节 两个炉鼎 梅进了院子在众多男子惊羡的目光中众女好奇的进一个朱红色雕梁画栋的小楼。 拾级登楼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临窗而坐抬头可见对面高高的戏台。 丫鬟们不停的跑进跑出送来各色茶水糕点。 院里的姐妹也打着各种幌子有意无意前来瞧上一眼然后面带诡异的笑容离去。 素梅见天色很好月明星稀不似雷霆暴怒的日子心知时辰未到于是对陪在旁边的道:“今天来不及了我也累了夜里要好好休息不想被人打搅。至于无遮会就从明日开始好了。” 鸨母连声说好:“姑娘说的是!今天来的没有几个好人。明儿一大早我就遣人送出两百份请柬邀请本地青年才俊过来热热闹闹的开一场盛会。” 素梅点点头摆手让她下去然后将房门一关开始在屋里琢磨刚刚得来的两部经文和一篇剑诀。 那些经文都十分深奥看了半天她只能明白其中的一部分。 随后一面揣摩一面照着修炼。 练了一会儿她现《弱水经》很对自己的路子特别容易上手。而那《圣火经》却似乎格格不入很难找到门径。 于是她集中精神先练《弱水经》。 《弱水经》从低到高共分九层境界。 第一层“水土不服”乃是一种易经换脉的法门需要将全身的穴位整理一遍。 人身十二条正经每条自手足末梢从低到高依次有井、熒、輸、经、合五处大穴。经气的生就像泉水一般从一眼孤井中生成然后逐渐增大形成小溪汇集在一起。称为大江大河。经脉畅通经气充盈浩浩荡荡才能修炼真气。 这一层功法是修炼的基础如果过不去很难进入下一层。 很多人限于自身的体质跟经文的要求不相融合所以不得不止于第一关因而称为“水土不服”。 素梅生于水中。对水性极为熟悉所以练得很顺畅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将浑身经脉全部打通了。 她的功力不浅那些经脉老早就通了多半。 她所要做的只是按照经文地要求将某些地方进一步拓宽。 经穴一个个串联在一起。经气一路通关那感觉就像雨后春笋。“咔吧咔吧”的往上长别提多么舒畅! 练完之后。她心中欢快只想放声高歌! “呀……” 声音还没出她又迅掩起口来暗道:“我差点忘了!这不是荒郊野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这一嗓子肯定声震十里还不把人都吓跑了?” 于是只能笑嘻嘻压抑着接着往下修炼。 第二层功法名叫“顺水推舟”。讲的是如何将全身的精气在经脉中快的运转。 按照普通的说法一个人的经脉偱行一周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而这部弱水经却说经脉运行越快越好只有运行得快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全身地精气汇集于一点挥出特殊的效力。 素梅试着修炼现自己的经脉偱行已经很快了。不到盏茶功夫就能流转一圈。虽然如此距离经书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她不眠不休刻苦修炼一练修炼了好几个时辰才达到“百息遍偱”的境界。 就是说呼吸百次就能让经气偱行一圈。这时候才算是初步过关。 素梅心里十分高兴没想到自己修炼得这么快! “全套弱水经总共才九层照这个度岂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了?” 然而再看第三层“水涨船高”她却禁不住心中一沉。 这是一种聚气炼丹的功夫需要将全身的精气集中于一点配合呼吸吐纳吸收日精月华从而修炼出“魔丹”来。 “魔丹”类似于道家地内丹只是较为活泼、多变修炼方法也不一样不像道士必须从修炼下丹田开始。魔门讲究个性解放练功部位也可以因人而异有的练在胁下有地练在胸花样繁多效果也不一样。 这步功法耗时日久终其一生无穷无尽然而一分功夫一分收获修炼一年积累的魔丹跟修炼十年是不一样地。 魔丹越积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个闪闪亮的结晶。 结晶包裹在体内外人很难看到。 只有当自己闭目省察的时候才会现结晶的大小。 看到这里素梅才逐渐明白经文地价值:“怪不得尾三推崇备至原来这里面讲的都是修炼的关键啊!有理有法十分详细真是一本宝书!有了这部《弱水经》何愁不能神功大成!” 她难以按捺急切的心情匆匆开始修炼。 修炼之初先要闭目内视寻找一个适合自己地部位作为筑基、建造炉鼎的地方。 然而一看之下她却吃了一惊! 不知何时她的腹中已经结成了两个炉鼎!一左一右一明一暗交相映辉!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已经筑基完成而且结成内丹了?左边那个炉鼎很亮结的内丹较多;右边那个稍暗结出的内丹比较少……老天这怎么可能?” “普通人只有一个炉鼎的我怎么会有俩?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么两个炉鼎现在看起来很好可是将来会不会打仗?” 她呆了半晌总也想不明白心感烦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姑娘起床了吗?饭菜都准备好了要不要给您端进来?” 素梅怒道:“不要不要休要打扰我!” “客人都来了无遮会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素梅稍稍收敛烦躁的心情问道:“哦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已是午时了。” “啊这么快?那好吧可以开始了。你只管忙你的若有需要我会叫你!” 门外的鸨母答应一声迟疑着离开了。 素梅匆匆翻看《弱水经》后面的内容想从中找到答案。 她看见随后的几层境界分别是:“水泄不通”| 书里没讲一个人会不会有两个炉鼎却说《弱水经》练到最高境界竟是“水至清则无鱼”! 第252节 名伶 凤楼外渐渐热闹起来。 吹拉弹唱软语娇声仿佛秋虫呢哝不绝穿窗而入。 素梅置若罔闻不为所动接着就两个炉鼎的事苦思冥想。 “我体内怎么会有两个丹炉呢?这真是咄咄怪事!” 这问题生的很奇怪单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她试着按照《弱水经》描述的功法一面运功修炼一面内视己身。 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功力才一提聚那明亮的丹炉就不停的运转起来仿佛一个闪闪光的宝塔一圈圈旋转着。宝塔内雾气蒸腾似乎正在结成亮晶晶的丹药。 她想了好大一阵心中渐渐明白过来:“我练的魔门宝典而此鼎运转不停说明这就是魔鼎练出的该是魔丹了。魔鼎之所以这么亮堂是因为我以前修炼多年又吞服了千年神蟆内丹的缘故。可是另外一侧呢?那个稍暗的丹炉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练了许真君的仙法已经凝成了道家的炉鼎?”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激动赶忙停下《弱水经》的修炼转而修炼许仙记述的功法。 凝神定志气沉丹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神丹还没有生成……这难道不是道鼎?” 她不敢放弃锲而不舍的修炼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黯淡的丹炉才开始缓缓运转起来仿佛一个生锈的八卦炉在炉火的烧烤下出淡淡的青色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素梅心中震颤暗道:“果不其然!我不但修成了魔丹而且铸就了仙基两个炉鼎都能运转只不过一个强一个弱那是因为修炼时间有长有短。毕竟。我修炼仙法的时间才只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明白这一点她的心里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很多人择一而不得法修炼一种都入不了门而自己竟能找到了两处门径!还都是最经典的修炼秘法只要假以时日都有修成的可能。 惶恐地是只怕修不成! 她记得义父曾经说过魔道双修是很难修成功的。与其彼此抗争互相干扰倒不如专修一门精通一方。 “可是根据我自己的感觉这些日子跟着许仙修炼仙法之后功力明显增强了很多!我看义父说得不一定对。这东西没人能说得准最后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自己的资质同时也需要运气。” “要是能练成两种功夫。每一样都修到大乘境界然后逍遥世间。遇仙论仙遇魔谈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多有趣啊!” 想到这里素梅禁不住笑了:“管它那么多呢!黑猫白猫逮住老鼠才是好猫!反正摸着石头过河走到哪里算哪里就是了!” 想明白这层道理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心思变得开朗起来忍不住长长的舒一口气。 这时一阵悦耳的琴声从窗外传进来。 素梅才忽然想起自己身在青楼之中外面正开着盛大的无遮会。 她面带微笑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将窗帘微微撩起了一些。 透过窗纱往外瞧只见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全都抬头仰望对面的花月轩。 花月轩正中地高台上坐着一位年约二八的女子面色白嫩一身红衣身材妖娆凹凸有致双手不停的弹奏着古琴。 琴声很好听仿佛高山上流下的溪水般潺潺而不绝清澈动人水波荡漾似乎连水纹也有了生命。 台下的男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瞧着她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渴慕。 素梅也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默默地享受着难得地宁静。 随着高氵朝迭起最后余音萦绕着 耳边。 院内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赞美声此起彼伏:“令狐小姐弹地真好不愧是钱塘名伶!” “是啊曲美人更美就算在整个苏杭地面也算是数得着的!” “何止苏杭呢!我赵某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从没听过这样地妙音啊!” “还得多谢崔三娘呢竟然将令狐小姐请来了说是要表演三天这可是我们莫大的福气!” “是啊是啊!听了这曲子三年不知肉味!” 其间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声:“可惜啊可惜!令狐姑娘卖艺不卖身要不然我钱某愿意花五千两银子以亲芳泽!” “你省省吧!她要是愿意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在话下愿意疏拢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扬州了!” “哎你知道她究竟是何背景为啥弹得这样一手好琴?她好像是梨园新人哩!以前很少听说地。” “这我倒是仔细打听了。你看见她身后站的那人吗?就是头戴方巾、面如黑铁的那位中年人那就是她师傅。据说这两人是从遥远的巴蜀过来地!怎么样巴蜀妹子不比钱塘小妞生得丑吧?” “那还用你说!你看她那皮肤仿佛羊脂白玉一般娇柔;那手指就跟葱白一样细嫩;那嘴唇儿就像落在雪地上的樱桃!哎哟哟真让人受不了!” 素梅将众人的话一一听在耳中心里也对那弹琴的女子生起了好奇感。 她站在窗帘之后仔细凝神打量着对方越看越觉得诧异! 那女子生得实在太美了简直是人间少见! 而那位令狐姑娘似乎并不讨厌众人的评述反倒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嫣然一笑。 那一笑无比的诱人露出洁白的贝齿顿时勾去了众人的魂魄。 台下变得鸦雀无声停了好一阵才听见有人叫起来:“我的娘我要死了……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 “没花我也看见了她笑得太迷人了将我的三魂勾去两道……这几天我是没法回去了!回去也活不成!我要天天守在这里……” 弹琴女孩口角微微翘起差不多又要笑了! 这时只听站在台后、面如黑铁的中年人不经意的轻咳一声。 那位令狐姑娘霎时收敛了笑容缓缓坐下将双手搭在琴弦上再度演奏起来。 台下之人顷刻迷失在琴音里。 只有素梅心里愈惊讶。 她将目光集中在那中年人身上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那中年人始终站在台柱的旁边面如死水一动不动看不出一分表情。 看了好大一阵素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持续的阴寒虽然很弱但却绵绵不绝仿佛早春的江水看着春意盎然如果跳进河里依然会觉得很凉。 这样的阴寒不会一下子冻死人却会让人觉得不爽。 如果平日里身体康健倒是不要紧。 如果流连花丛身体虚弱说不定会生一场小病。 素梅心中警觉转头去看那弹琴的女子越看越觉得妖娆越看越觉得娇媚简直不像是凡人! 她将窗帘轻轻放下来心道:“这两位不是人!而是一鬼一狐!可是他们怎会凑在一起?难道是为我而来?莫非这就是我的天劫。 第253节 雷劫 梅怀疑那两人为己而来因而闭门塞户静观其变。(..info)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不时传来美妙的琴音夹杂着众人的赞叹声。 过了一阵耳听喝彩声越来越高涨似乎院内的听众越来越多了。 素梅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心中难耐于是又悄悄掀起窗帘往外瞧。 花月轩内风光依旧随着琴声叮咚那柔媚的女子显得越的动人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无处不可怜的娇柔! 台下众人都变得痴痴呆呆似乎魂魄都已经飞走了。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刚才还是晴空艳阳此时却变得阴霾密布。 一阵凉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不多久天上飘下来丝丝绵绵细雨。 本是夏日炎炎的日子难得凉风习习细雨绵绵于是乎几乎每个人都陶醉在细雨琴音之中。 只有那面如黑铁的中年人神色显得有些不安不时抬头仰望阴霾密布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弹琴女子听在耳中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素梅眼看天色越来越差禁不住暗暗心惊:“这天劫……终究还是来了!对面那两人嘛看他们惊惶失措的模样倒不似我的对手却像通路人一般……” 好在院子里人很多素梅心里还有些安慰:“哼哼我就不信老天敢一阵霹雳将这些人全都劈死!法不责众浑水摸鱼希望我能混过去……” 天气虽坏琴声却并未止歇反而越缠绵越动听起来。 风雨渐渐加大院子里的听众一面咒骂。一面就近寻找避雨的地方却没有人舍得离去。 院中的姑娘、老鸨忙着招呼客人。 “张爷快到我屋里坐会儿!您看就在旁边很近的不耽误您听曲儿。” “李爷花月轩里还有十几个座位您何不靠近前去听得仔细。看得也清楚一些!” “哎哟胡三哥您还不想走宁愿淋雨?那可不成!若是淋病了下回还怎么来呀?” 素梅听见动静也吩咐外面侍候的女婢:“打开房门放那些人进底楼避雨!” 胖胖的老鸨闻言又惊又喜:“哎呀姑娘。您真是通情达理的人儿!我这就去仔细瞅瞅只放年轻的公子哥进来!”随即压低了声音。嘻嘻笑道:“您若看中了哪个就将他唤上楼……” 素梅轻哼道:“好了!快去吧!捡那面相良善的叫进来。.info[]莫让刁钻奸邪之徒靠近!” 老鸨答应一声:“好嘞!姑娘放心我请帖地时候就挑了知情识趣的人儿那些作奸犯科的家伙。根本就没请!” 素梅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举头看着天上越来越重的阴云心中很是沉重。 又过一会儿阴霾笼罩了整个天空。周围一片昏暗仿佛夜幕黄昏不见日月。 天边隐隐传来雷声声音沉闷然而却震颤心弦令人惊惧莫名! 再看对面的花月楼不知何时黑面汉子已经靠近了弹琴的姑娘身子站得笔直仿佛一杆劲竹在风雨中兀自挺立。他那高大的身躯仿佛一把铁伞将劲风、闷雷挡在外面!不让女孩受一点委屈。 素梅心里不知不觉消除了敌意甚至有些钦佩那侍立不退的汉子。 “好汉子!知道保护女人这年头可不多哩!” 阴云越积越厚雷声渐渐近了! 忽然间一道闪电落在数十丈内! “咔嚓”一声巨响将院角合抱粗的柏树劈作两半! 院中众人顿时惊呆了! 有人高声叫起来:“我地娘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啊!” 有人双手捂住耳朵面如土色喊道:“我还是头一遭看见这样的天雷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咔嚓“又是一道惊雷! 西凤楼前近在咫尺的一株老槐竟然着起火来! 院里的姑娘、丫鬟都吓个半死! 老鸨扯着嗓子叫:“救火呀着火了!” 然而却没有人敢走近前! 好在大雨瓢泼而下片刻之间那火就灭了。 素梅清楚听见楼下有人在嚷:“这是咋的了?要说劈一道天雷还可以理解连着两道那就邪门了!我看大事不好此处不吉利还是早点离开逃命去吧!” 然后有人怒吼:“大雨惊雷你出去试试当心先劈死你!哪里也不能去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便是最好的了!” 风雨飘摇之中花月轩中弹琴的少女并没有停下。 琴音非但未变得低哑反而比先前加强了一倍! 素梅定睛看时只见那黑面汉子将一只白白嫩嫩地大手搭在少女肩上身躯微微颤动似乎在不停的输出功力! “以琴御劫!没想到啊对方想地竟然跟我一个样!” 雷电连绵不绝接踵而至! 第三道闪电劈在花月轩前的花丛里将整齐地花树尽数毁损还将地面砸出个大坑! 第四道闪电劈在西凤楼前的立柱上将立柱从中折断! 第五道闪电劈在西风楼一角的房檐上将勾起的房檐斩了下来! 素梅呆在房中心里“噗通”跳个不停! 眼见对面地少女面色惨白琴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她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正在这时第六道闪电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砍在花月轩一侧的立柱上八角形的屋顶顿时变得倾斜大雨“哗哗”的泼下来! 轩内静坐听琴地十几人顿时狼奔豕突四散而逃! “娘哎不好了快逃啊!” 而那黑面汉子似乎早有防备探手撑开一把硕大的黑伞将弹琴少女遮了起来! 可是少女惊慌失措弹琴的双手都不知往哪儿隔了。 身后传来低声喝斥:“九道惊雷已去其六快接着弹咬咬牙就过去了!” 少女伸手去摸琴弦慌乱之中竟然难辨宫商一时之间找不到调子! 正在手忙脚乱之际就见对面西风楼的窗子忽然打开了! 一个相貌清丽脱俗甜美可亲的白衣少女现出身来手持一只尺许长的绣笛轻轻凑近嘴边。 第254节 三劫相叠 扬的笛声响起来穿窗而出划破雨幕!仿佛一只无天际劈下的闪电引到了一边。 耳边传来一声闷雷听声音似乎落在了百丈开外! 那弹琴的少女住了手抬头呆呆的望着素梅心中满是惊讶。 “咦?那女孩是谁?竟然吹得好曲!” 黑面汉子只是面色微变眼中神光一扫倏忽又收了回去口中低声记数:“第七道天雷……还有两道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却在这里……” 素梅提聚真气吹出一曲《雨中莲》这是许逊遗下的三大名曲的第一。 “娉婷雨中莲袅柔净瓶仙碧波映弱质幽幽暗香绵。” 轻幽的笛声悠然婉转清越动人与噼啪乱落的雨声混为一体。雨声寓笛声之清笛声借雨声之逸竟然丝丝入扣听入耳中如洗尘垢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绵绵细雨中她那洁白的衣裙仿佛莲花随风摇曳白莲沐雨出水芙蓉说不出的婀娜柔美。 楼下的客人纷纷仰起头挤挤攘攘争着观瞧。 “谁吹的笛子?怎么这么好听?” “哎是一个女孩子!快看呀她长得太美了!究竟是人还是仙呢?真难相信世间竟有这么漂亮的人儿?” “没想到一天见两位美女而且一个比一个水灵!今天真没白来!哪怕被雷劈死也值了!” 说话间又一道惊雷落下闪电从西凤楼前划过再度落到了院外! 黑面汉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声赞道:“好!第八道了再有一道你的天劫就可以过去了……小瑚运气不错……” 被唤作“小瑚”的少女转身回望着他苍白的面色微微泛起了红润声音细细的道:“相公。过了这一劫我就能唤回灵性恢复七成的功力了。我想……回家去看看……多少年了……我有点想家……” “看看是可以的但不能久居否则与我不利……” “我知道相公要修炼人仙离不开人气……” 话音未落一道霹雳“咔嚓”落在了院墙上将丈许高的琉璃墙推到在地! 黑面汉子“呵呵”浅笑:“大功告成!没想到这么容易!等会儿要谢谢那位姑娘!” 小瑚抬头看看天色。入目依旧是那么的阴沉。 她心中尚有些不安问道:“真的成了?” “成了!”黑衣汉子爽朗地笑着便待收起雨伞。 正在这时却有一道闪电笔直落下“咔”的一声劈断了花月轩另外一根立柱! 八角形的阁楼少了半边支撑楼顶“哗啦”落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眼看砸在两人身上! 黑衣汉子惊咦一声伸手抱起少女娇小的身躯。“噌”的一步跨了出去。 空中电闪雷鸣仿佛一只又一只的白骨森森的手。向着两人抓下来! 那汉子惊恐不已骂道:“见鬼!都已经九道惊雷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劫难?难道说我自己的天劫也提前来了?” 眼见避无所避他一个箭步窜进西凤阁内! “借光。借光!大家挤一挤雷雨太吓人了!” 西凤楼下本已积满了人见状纷纷往里挪了挪:“哎快进来!” “女孩子别淋了雨。否则要生病的!” “死老天!再这样搞两下真要出人命了!” 汉子将小瑚轻轻放下低低安慰道:“莫怕有我在这儿呢!管他几道惊雷我就不信这么多人陪着竟然没个活路!” 小瑚面色惨白冷汗森森香肩颤抖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楼上地素梅眼见一曲《雨中莲》压不下惊雷不得不变幻曲调吹出许真君遗下的第二仙曲《临江仙》。 笛声一起恰如旭日东升生机勃勃!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霞光万道刺破了阴霾沉沉的天空! 头顶的阴云似乎一下子减轻了不少雷电也变得轻柔了下来。 “咔咔咔……”一连三道天雷落下仿佛年关时节的鞭炮一般没有造成丝毫的损伤。 素梅心中欢喜暗道:“师傅说得不错这曲子果然灵验!” 可惜天劫不是那么好过的。 空中地阴云聚了散散了聚时候不大再度变得黑气沉沉起来。 “咯咯……咔嚓……” 酝酿半晌又一道天雷落下来砸在距离西凤楼不远的地方。 眨眼功夫紧接着又一道惊雷距离越近了! “怎么这么多雷?简直没完没了了!”素梅心中忽然变得焦躁起来:“难道爹爹说地话应验了?楼下一鬼一狐加上我这一妖三劫相叠等于增加了三倍的劫难!怪不得总也没个完!这么多天雷劈下来一道比一道重我能支撑到底吗?” “早知如此我就不来这西风楼了!就算来怎么着也得将那两个家伙赶走再说啊!” 心中不顺笛曲也变得呜咽起来。 此消彼长天雷骤然变强了起来! “咔嚓”又一声劈在西凤楼门前地台阶上将大块的青砖砸个粉碎! 碎石乱飞其中一块竟然穿窗而入直奔素梅头角飞来。 素梅侧身避过任凭石块砸在墙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她心里生起莫名的怒火:“三劫相叠这是要死人地!哼哼我不吹了先下楼将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揍一顿再说!临死之前也要求个痛快!” 正在这时忽有一道声音穿过楼板径直送入耳中:“姑娘莫乱故人在此!我是胡子规!” “胡子规?”素梅心中一震眼前浮起那中年书生清俊阴冷的模样觉得跟眼前的黑面汉子怎么也对不起来。 转念一想:“胡子规拐跑了知县大人地千金还怎敢以本来面目现身呢?咦这么说那弹琴的少女就是知县的女儿了?可是那么年轻貌美的女孩怎么会跟一个糟老头跑了呢?这事儿真让人想不明白!” 声音不绝传过来:“姑娘琴音能克天雷还请平心静气运功吹奏。在下斗胆说一句:你这样平平吹奏恐怕不行仙曲离不开仙气必须运起道家真气才有奇效。” “道家真气?” “可惜姑娘修的是魔功就算现学仙家功夫也晚了!我虽然懂得一些道法然而一时三刻之间又怎能学会笛曲?唉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遇到姑娘而且同时渡劫也算我和内子命苦!” 素梅撅起小嘴:“说什么命苦!我才命苦呢!哼哼谁说我不会道家真气?我就催动真气吹给你瞧瞧!” 第255节 竹笛抗劫 念方动腹中的仙鼎便迅转动起来。 真气流动直上重楼笛声骤然拔起仿佛一直利剑穿窗而出直上云霄! 躲在底楼内的人猝不及防全都被笛音震倒在地! 就连那修炼有素的小瑚姑娘也觉得身子一软若非胡子规紧紧抱住她也要坐下去了。 胡子规脸上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一双眼睛却掩饰不住心内的欢快。 他用一手扶住小瑚的纤腰一手在她肩上轻轻拍动低声安慰道:“莫怕这下好了!我们有救了!” 笛音穿破层层阴霾将厚厚的云层一下子刺了个窟窿! 明媚的阳光从缝隙中照下来洒在西风楼周遭数十丈方圆的地面。再外面还是一片黑暗! 只是片刻之间狂风暴雨就那么停了下来! 那感觉仿佛刚才的道道天雷就是一场噩梦梦醒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这种奇异的景象落在周围众人眼里大家都惊奇不已! 有几个年轻人按捺不住跳出阁楼抬头向天上望。 “快看那云!天似穹庐怎么独独正中间留了个缺口?” “咦?那缺口怎么越来越小?似乎又要合起来了!” “不好!看那样子一旦重新合拢还会有天雷劈下来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快跑吧!” “要跑你跑我可不走!这种奇异的景象一辈子也见不到几回何况……还有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陪着哩……”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我先走了!” 有人趁着风雨骤歇抬脚往外走。 这时被胡子规抱在怀中的小瑚微微撑开了一些低下身子盘膝坐在地上将七弦琴置于身前单手轻轻拨动弹出一曲《天风环佩》一面轻启朱唇。缓缓唱道:“嫋嫋天风响佩环。鹊桥有女夜乘鸾。也恨别多相见少似人间。银浦无声云路渺金风有信玉机闲。生怕河梁分袂处晓光寒……” 这姑娘人生的美曲子唱得更美比起素梅别有一分妖娆诱人的风韵。 那些迈步出门的家伙一听见歌声忙不迭的兜转回来眼中闪着炽烈的光芒。望着近在咫尺地女孩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下去。 无奈有胡子规挡在前面呢身上还散出一股逼人的寒气这些人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过了一会儿明媚的阳光渐渐收敛阴霾复又聚拢。光线又暗下来。 闷雷声再度滚滚传来! 素梅神色凝重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当下丝毫不敢放松将竹笛当作御敌的法器。全力催动真气迎接去而复返的天雷。 笛音高亢而又锐利声扬十里在钱塘县上空飘荡! 这一刻。多少人家十万百姓都悄悄躲在屋里侧耳倾听那天籁般的笛音。 胡子规一面默默记数天雷的次数:“十八。十九……二十二……”一面传音上楼:“姑娘再坚持一会儿最多还有五道天雷了……三九之数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已经是极限了……” 素梅默不做声全力吹奏不停。 不一会儿一道闪电从天边飘来倏忽之间来到头顶“咔嚓”一声落下将西风楼一角的屋檐凭空折断! 阁楼晃了两晃复又稳住。 砖石瓦片“噼里啪啦”落下来吓得众人一阵惊惶! “看看让你走你不走这下晚了吧!” “完了!完了要死在这儿了。” 有人匍匐在地双手抱住头浑身簌簌抖。 还有人跪在地上祷告不住:“老天爷!饶了我吧!我这人除了喜欢看两眼美女平日里没做过坏事啊……”一面祷告一面不死心的拿眼瞟向小瑚。 “咣……”又是一记天雷正好砸在楼顶一下子击穿房顶将白衣飘飘地素梅径直暴露在风雨之中! 素梅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两下眼看黑云压顶仿佛铁锅一般像自己罩下来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大事不好!我一个人站在楼顶避无可避接下来一记我就要完蛋了!” “这样下去可不成!空有那么多人而不利用我是不是太傻了?” 心念电闪之间她纵身跳下楼去将自己夹杂在众人中。 小瑚的歌声早已停了正拿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胡子规却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传音道:“姑娘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素梅顿了顿玉足瞪他一眼然后大声叫道:“鸨母这楼底下有没有暗室地洞?” 鸨母和几个丫环小姐躲在桌子底下尖声嘶叫:“没有!哪会有呢?姑奶奶我这是青楼不是贼窝需要藏宝怎么会挖那东西?” 话音未落又一记惊天动地的响声! 二层楼板再被击穿而且扑簌燃起火来! 碎石木屑纷纷而落砸在众人头上身上。 很多人连滚带爬往外跑口中喊道:“快快!再不走要砸死了!” 有人喊:“出去也要被雷劈!” “不管了!劈死也比被火烧死好啊!” 片刻功夫数十人呼啦跑光了!就连那躲在桌子下面的鸨母、丫环也纷纷爬到了屋外! 胡子规挺直了身躯抱起小瑚往外走! 出了房门他回头说道:“姑娘保重!我们先去了!彼此分开或许会好一点。” 他紧紧的跟在众人身后寸步也不肯离开! 他早已算计清楚:“只要跟着这些普通人就有渡过天劫地希望!毕竟只剩下两道天雷了!希望还是很大的!” 素梅眼看众人纷纷离去却没有挪动脚步。 这一刻她觉得有些惘然心里生出莫名地悲凉:“刚才还那么多人忽然就走*光了!大限来时各自飞!人再多又能怎的?还是爹爹说得对人世间最宝贵地是真心。可是要想找一个疼你、爱你、为你卖命的人真是太难了!” 第256节 恩情愈重 大雨倾盆而落片刻功夫便将荜拨燃烧的火焰再度浇灭! 透过击穿的楼顶可以看见天上的黑云张牙舞爪仿佛一只恶鬼直向下方扑来! 摄人心魄的雷鸣中一道光柱笔直的落下来将整个西风楼罩在里面。 素梅感到浑身莫名的软弱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竹笛举起来斜斜的指向苍穹! 她在心中期盼:“这竹笛是许真君留下的宝物或许会有些用处。” 白光过处四周的楼板瓦块瞬间化作灰尘! 漫天的飞灰扬起遮住了躲在别处看过来的无数目光! 叹息声纷纷响起:“呀!那姑娘可惜了!多漂亮的人儿就这样没了!” “哎她为啥不跑呢?是不是吓坏了?” 等到尘埃落定却见一片废墟中兀自站立着那亭亭玉立的姑娘只是她那一袭白色的衣衫已然变成了土灰色。 “呀!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众人大声叫起来! 素梅浑身颤抖努力睁开眼睛却见手里的竹笛已经被烧焦了一小半。 她将竹笛珍惜的揣在怀中心道:“靠着你又救我一命!许仙啊许仙我又欠你一分人情!” 耳听胡子规从远处大叫道:“姑娘快躲躲还有最后一道了!快快呀!” 素梅面色变了变抬头一瞧天空似乎更加阴沉了! 她在心里不停的咒骂:“死老天!怎么还没完了!” 同时也醒过神来:“生死关头该躲还是要躲的!我不能再犯傻了!” 眼见不远处的梅花阁聚集了不少人她毫不迟疑腾身扑了过去。 然而正在这时眼前忽然生出一道黑雾仿佛一道软墙硬生生将她阻住! “咦?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网?” 她心中慌乱折过身来飞向另一侧的紫槐厅! 眼看近在咫尺可是又被挡住! 素梅心中焦躁之极:“听说这天网只能进。不能出!若没有人从外面救我我是无法出去的!” 远处的胡子规似乎也看明白了可是却无法上前救助。 这也怪她不得因为他连自保都很难又怎敢跨入圈中救人呢? 旁观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心情沉到了谷底。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天雷呜呜作响随时可能落下来。 素梅知道这一记天雷将会是毁天灭地的。可是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素梅苗条地身躯婷婷玉立着仿佛一道荷花开在暴雨中。 她孤零零站在院中面色苍白神情凄楚显得那样的无助。 胡子规抱紧了小瑚挺直的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抖轻叹道:“逆天修真。大抵如此。百人之中难有一位成功的。这位姑娘命不好。三劫相叠都落在她身上了。” 小瑚哀哀的哭起来:“若是就这么去了。相公一定要厚葬她……” 只听见空中“咯咯”作响天雷酝酿了半晌还没有落下来。 然而电光飞窜越来越急显然这最后一道催命天雷快要来了。 素梅抬头望向苍穹。心里幽怨更多的还是不甘。 “我这数百年来虽然杀了不少生物可都是为了生存。并没有刻意为恶。同是修魔比起宁九幽、宁七魅之流我算是好的了。可叹世间那么多该死的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唯有我要死了!死老天你不找那些人算帐凭啥先找上我?” 她越想越激动恨不得仰天咒骂起来。 苍天依旧无语唯有“咯咯”雷响。 一道闪电从天在空中盘旋仿佛白龙飞来飞去。 素梅双手微微颤抖面上却露出轻蔑地微笑:“你还在等什么?为啥还不下来?” 闪电越来越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闪电终于落了下来! 素梅双目一闭心中一片空白:“我终于要死了!”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飞奔而来顶着狂风暴雨面对霹雳闪电腾身纵起掠过五六丈距离落在她的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素梅浑身一震:“是谁过来救我?” 身前之人未答却听见空中远远的传来一声低吼:“雷公且住那是许真君的孙子!” 然后是一声嗡雷般的怒斥:“小小年纪功力低微前来凑什么热闹!哼!” 那道惊天动地的雷电眼看落在两人头顶忽然之间竟然又收了回去! 顷刻工夫云収雨住阴霾一扫而光露出一轮艳阳来! 素梅睁开眼苍白地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望着许仙妩媚一笑:“公子你来做什么?” 许仙温香暖玉抱在怀中面对如花笑靥一时之间呆住了口中嗤嗤答道:“听见笛声……我就知道是姐姐……我紧着赶过来……还是来晚了……” 素梅任他紧紧的抱着伸出纤纤玉手擦拭他额角地汗水声音无比温柔的道:“公子来得及时不早不晚刚刚好。” 许仙心中扑通扑通地跳面色通红放松双手略微站开了些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素梅取出竹笛歉然道:“对不起这笛被雷劈坏了!” 许仙心中“嚯的”一跳口里却道:“没事!没事!只要姐姐无恙一只竹笛算得了什么?” 素梅将竹笛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依旧有声音出来只是比先前尖锐了一些。 许仙放下心来:“竟然还能吹那就没事!” 他四面瞧了瞧面色越红了:“姐姐我们回去吧……你看那么多人都瞧着呢!” 素梅转头一看现很多人从楼里走出来不知何时胡子规和那弹琴姑娘已然离去了。 她刚刚渡过大劫难掩心中的高兴伸手去牵许仙笑面含春说道:“好我们回家了!” 鸨母怯怯地跟上来远远的叫道:“姑奶奶您看我这楼也倒了院子也毁了您许下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 素梅抖手抛出一颗明珠笑道:“接住!你这院子不错令人难以忘怀日后有难我还会再回来的!” 鸨母浑身一颤:“姑娘……您还要来?” 第257节 灵龟九变 辞夏中元节初秋微雨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风帆催日暮渔火隔江 夜幕沉沉山伯立于小楼之上书房窗前回味去年七月以来经历的事情:先是燃起九微火等待凤驾继而上天不成复堕人间然后在云梦大泽偶遇庞统蒙他指点见到兵解的郭璞再以后就到了幽冥世界开始暗无天日的日子。 时光匆匆眨眼一年过去这些事依然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生的一样。 一想起再过几天又是鬼月山伯就忍不住激动。 他在心中不停的默念: “嗯我是新鬼应该能出去放风的!” “出去之后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件寻找英台的下落。翩翩说她已经从天界下来了这可是莫大的好事!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匆匆见上一面也能抹平心中的伤痛抚慰无尽的思念了。第二件寻找转世投胎的崔>+=:.成实在说不过去。第三件将恩师托付的百本经书带出去找个稳妥的地方保存起来日后时机成熟再想法择人传授。” 一时间他心里既有期盼又感忧虑。 正在思虑纷呈、心神不定的时候忽听楼下有人轻声呼唤:“梁兄弟请你下来一趟有点事商量。” 山伯定睛一瞧原来是公孙起。 他知道公孙起为人谨慎轻易不来打扰自己一旦过来那就是真的有事了于是快步下楼来到院子里轻声问道:“先生有什么事?” 公孙起招了招手:“请到我屋里来给你看些东西。” “好!”山伯答应着跟对方来到前院。 公孙起请他进屋。然后小心翼翼的栓上房门点亮了一盏油灯。 山伯笑道:“有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公孙起“嘿嘿”笑着转过身去从墙角搬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柳木箱子打开盖双手捧出一个银盒来。 他将银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甲片。 山伯凑近前去细瞧只见那甲片色呈紫红生有五彩花纹。晶莹如玉一看就令人喜欢。 “呀!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这么漂亮!” 公孙起“呵呵”笑起来:“兄弟你猜猜看!” “难道是龙鳞?你找到龙鳞了?” “这哪是龙鳞哟!你再猜!数数甲片上有几种颜色?” “五种!这还用数?” 话刚出口山伯忽然记起葛洪所赠的《抱朴子》中记载了这样一句话:“千岁灵龟五色具焉。”龟的甲片?你找到四灵之一的龟甲了?” 公孙起微微点头:“兄弟见识不凡!竟然真能猜得出来。” 山伯还有些怀疑问道:“据说千年神龟都有七八尺长这甲片怎么这么小?” 公孙起望他一眼说道:“不知兄弟是否听说过‘九曲灵龟’之名?” “何谓九曲灵龟?” “是说龟有九变。何为九变?一曰神龟二曰灵龟。三曰摄龟四曰宝龟。五曰文龟六曰龟七曰山龟八曰择龟。九曰水龟。” “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区分。” “这是乌龟的九种不同境界。水龟、山龟是比较初级地(很傻很单纯没有抑制生长的基因)体形随着年岁的增长越 。大的能有八九尺长;到了龟阶段才算有点灵怎么长了(有调控基因了);再往后体形逐渐变小一旦修满千岁成了灵龟可能只有巴掌大;要是修足一万年那就是神龟了。神龟很少有人见过。在冥界没听说有神龟就算人间也极少因为一旦成神就飞升天界去了。如今能找到灵龟也算我们运气好!” “先生从哪里找来的?” “噫!找这东西可不容易!这些天里我几乎走遍了各大冥城可惜都一无所获。后来托了朋友四处打听才终于得到珍贵消息。你猜这东西哪儿有?” “哪儿?先生请快些说别吊我胃口了!” “‘九幽冥城’!诺大的冥界那么多地方全都找不到灵龟只有九幽城里才有!” “不是说九幽城普通人进不去的吗?先生怎么取来灵龟的?” “嘿嘿我当年统领大军享誉六国颇有几个朋友还有些信得过的手下。其中一个混得比我好做了一品冥官地管家是他帮我搞到的!” “费了多少金币?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私下里偷偷搞的!我只是给了那人五千万金币。你猜他怎么说?若想再要的话还能弄到!只是有一点难处!不好往外送!因为这东西属于违禁物品城防查得很严一旦查出来就是莫大的罪名要囚禁千年的!” 山伯觉得有些奇怪:“他竟然说还能搞到?到似九幽城内有不少似的!这可是千年灵龟为啥会有那么多?” 公孙起双手一摊:“这我就不清楚了。九幽冥城是阴间最神秘地都城只有二品大员以上的人物才能够住进去自然是有些神奇地。主人若能早些升职说不定我也能沾点光。” 山伯微微苦笑:“升职需要长年累月功勋的积累我才是五品判官若想升到二品不知要几百年。我可不想在阴间待那么久。倒是那九幽冥城有机会还是要过去看看地。” 公孙起面色微变:“不能去!那里的守卫非同一般!有些禁区甚至有专门的金甲卫士把守那些金甲卫士都有很强的法力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鬼仙、甚至误闯冥界地小神小仙都进不去!前些年经常有人偷闯九幽城结果每个都被捉住随即被枭示众头颅就挂在城墙外!血淋淋的!” 山伯颇为吃惊:“那么严重?这么说倒是不能硬闯了?” “是呀!”公孙起一面点头一面收起龟甲又从柳木箱子里不断的拿出一堆东西。 山伯定睛观瞧现东西很杂什么珍珠、翡翠、灵石、玄木样样都有加起来不下百来种禁不住问道:“怎么要用这么多东西?” 公孙起笑道:“该阵名叫‘万宝燕息阵’需要不少的宝物呢!我现在才收集一小半准备过些天趁鬼月降临再请朋友去人间收集一些。别地东西都不怕只要能收齐四灵传送阵就有望了。” 山伯想想剩下的龙鳞、虎须、凤羽都不好弄禁不住有些为难。 公孙起却道:“日子还长着呢!那怕耗时百年能出去的话也值得的!” 山伯道:“你将缺少的东西列一个清单我可以去鬼市购买。” “那就更方便了。” 第258节 冥黄酒 了出行方便山伯觉得有必要尽力提聚自己的阳魂。(..info) 于是他又抽出时间去了一趟郭璞故居。 经过一整天的“霸道凌迟”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然而阳魂却已经增加到七百点! 看来只要再来一次就能够凑足千点阳魂进而转修人仙了! 时光匆匆终于到了六月三十日冥月前的最后一天。 辰时山伯乘着马车离开府宅走在大街上隐隐觉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街上行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那感觉就好似人间除夕准备过年一般。 来到冥月城头跨过吊桥回头望时只见城上挂满了各色彩旗。 一道长长的横幅高高悬挂斗大的墨字写着:“快快乐乐出游老老实实回来!” 边上还有几个字:“鬼月害人者斩!留连不归者亡!” 山伯看得微微皱眉心中略有所思却没有说出口来。 一路无话来到冥殿。 没想到楚江王早早的先来了! 这位王爷表现得有些奇怪不在殿内坐着却站在门口跟几个守殿的卫士闲聊。 “哎呀又是一年过去诸位都辛苦了!” “王爷辛苦!我们……没干啥……”守殿的卫士受宠若惊齐齐躬身施礼。 楚江王笑眯眯的问:“明日就能出去了你们都有何安排啊?” 卫士们你推我让谁也不想第一个回话。 楚江王手指指向左侧身材高大的一位:“来你先说。” 那人咧了咧嘴大着胆子道:“我想回家看看儿孙辈的日子过得咋样。” 楚江王点头意味深长的道:“嗯!回家好啊!人行千里难忘故园。回去领受点香火祭祀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不可痴迷要记得及时回来哟!” 卫士躬身答道:“王爷放心。我一定……一定早点儿回来。” 众卫士见他和颜悦色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于是渐渐放开了一些。 有人近前一步问道:“王爷我听说按往年的规矩今儿个最后一天大家都不用值班了可以早早回去是吗?” 楚江王笑了笑:“不错!喝了‘冥黄酒’你们就可以散去了!早回去准备准备。看看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一并准备好免得遗忘了出去再后悔。” 有人东张西望:“王爷冥黄酒啥时候能来?” 楚江王向远处暼了一眼道:“我一早吩咐历宁去取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来了。” 这时候山伯从马车中走出来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您早!” 楚江王眼望着他。笑道:“梁判你今天可来晚了!” “是啊!王爷今儿怎么这么早?” 楚江王“呵呵”笑道:“我跟大伙儿一样。也盼着这一天呢!晚上睡不着就早点儿起来了!” 山伯恭维道:“王爷您什么人怎么能跟我们比呢!您想出去还不是啥时候都能成行?” 楚江王却缓缓摇头:“那也不能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也要上殿审案!若是多日不来冥殿没准儿被上头知道就要面临责罚了。所以平日里只能在附近走走不敢去远了。要想去三清胜境。南天北斗距离都非常远。若非冥月长假还真没有时间。所以我跟大家一样一年到头忙来忙去就指望这个月出远门了。” “王爷也够辛苦的!”山伯赞道:“冥月出游这制度甚好不知是谁创出来的?” 楚江王朗声笑道:“真要说起来这里面还有我地一分功劳呢!当年我见鬼卒长年累月的劳作个个灰头土脸没有一丝生气就跟几位王爷一起在三清天神大会上递了个提案(类似两会提案)希望每年能给众鬼外出放风的时间。提议一出来当即遭到不少人反对。那些人说:‘冥界本来就是改造忏悔的地方哪能给他们 福利?’后来经过我们再三解释提案才勉强通过了 听见这话站在不远处的卫士们纷纷赞颂:“王爷您是好人啊!要不是您我们长年劳作哪有喘口气的日子?” 山伯见王爷兴致勃勃越说越有精神于是问道:“这制度是不错。不知那些人为什么反对?” 楚江王笑道:“他们最怕的就是一下子放出这么多鬼魅会不会危害人间呢?出去不要紧害人可不行!还有啊那些鬼魂一旦脱离牢笼还会自愿回来吗?只怕放走容易捉回难!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及时回来?” 山伯心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又问道:“这些问题后来是怎样解决的呢?” 楚江王微微一笑:“梁判是新来的还不明白冥月地规矩。其实说来也容易。出去之前所有的鬼魂都要从佛堂经过只要听上一两句经文心中的恶念便消了整个冥月都不会害人。除非遇到特殊情形比如恰逢乱世妄动刀兵尸横遍野鲜血淋漓心中的恶念还会激起来。” 山伯想起来了这些规矩以前曾经跟人探讨过。只是日子久了有些忘记了。 “可是怎么保证大家能及时返回呢?” “那也不难……”楚江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一辆马车驶过来缓缓停在殿前。 心腹家仆历宁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抱了个古铜色的酒坛一边走一边叫:“老爷冥黄酒来了!” 楚江王喝道:“怎么去那么久?还不端上来给大家每人一碗!” 历宁叫屈道:“老爷您不知道。‘施药司’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我这已经算快的了。”说着从坛底露出一只碗打开酒坛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 楚江王将头一摆:“先给梁判!” 历宁端着酒走上来:“梁判您先请。” 山伯略一迟疑:“王爷您……就不用喝这个了?” 楚江王哂笑道:“这酒唤作‘冥黄酒’只有冥月到来之前才能喝一回喝了才能出去。若是不喝阴魂之体被外界的暖风一吹就散了!而且这酒只能管一个月若是过期不回后果可想而知。” 山伯终于明白过来:“这酒是给鬼喝地王爷乃是仙体自然不用喝。”于是接过碗来道了声谢张口喝了下去。 那酒刚一入腹就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似乎身上平添了无限地生机。 历宁又倒了酒让殿内殿外所有的人员依次喝下去自己却没有喝。 山伯提醒他道:“历先生你是否忘记了……?” 历宁摇了摇头神色略有些黯然:“我已经服役数百年没那个资格了。” 众人饮完冥黄酒接下来又听楚江王训了一阵子话大意是说:“一定要算准回来的日子千万别过了时辰否则过完冥月听到三通‘催魂雷音’就会烟消云散的!” 山伯还有些不明白忍住插嘴道:“王爷什么是‘催魂雷音’?” 楚江王解释道:“冥月结束为了扫清残留人间地余孽上天会降下三道天雷名之谓‘催魂雷音’。听到第一声魂消三分;第二声魄散七成;第三声魂魄俱亡!”讲到这里他的眼神从山伯面上掠过似乎在说:“梁判你可要小心呢!” 山伯心中一凛:“多谢王爷解释。” 楚江王转过头去望着众人道:“饮酒已毕大家都散了吧!出去之前别忘了去佛堂一趟。” 众人纷纷散去留下山伯还站在那里。 楚江王摆了摆手:“旅途愉快八月再会!”话未落人已快步登车。 御者一扬鞭八骏马车便如箭般离去。 山伯心中还有些疑惑张嘴想问可是对方已经去远了! 第259节 生死传送 索一路回到家中山伯才想起向公孙起询问:“先佛堂的事?” 公孙起一面倒茶一面反问:“什么佛堂?” 山伯提醒道:“冥月出行之前不是每个人都要去佛堂吗?” 公孙起闻言淡淡的道:“佛堂嘛还不到处都是!你明日一路之上起码能见到几十座!” “是吗?我来时咋没见着?” “那些佛堂都是临时搭建的!就连讲经的和尚也是从外地抽调来的过完明日一天从哪儿来再回哪儿去!”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为了方便出行!反正每个人都要从佛堂走一遭与其让大家着急模不着门径还不如将佛堂搭建在路旁想借口不去都不成。” “那些和尚平日都待在哪里?” 公孙起不紧不慢的答道:“各守一方散布四野。每人一块儿地盘负责教化之功。立个山头搭个小庙拉起虎皮就能作大旗了。” 山伯见他神色不渝禁不住笑道:“我知道先生无法出去心里一定非常郁闷。” 公孙起眉毛跳了跳苦笑着自嘲:“兄弟说的是。跟我一起来冥界的早就出去了!比我晚来几百年的也已经出去了!我生前杀孽深重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死后幽囚地底直至今日竟没有魂魄消散、灵体灭绝已经是莫大的造化!还想怎么着?” 山伯笑问道:“先生真这么想?” 公孙起双目回望着他神色渐渐缓和道:“这是楚江王说的!他让我老老实实接受改造只要洗心革面认真忏悔说不定还有出去的机会。” “对于当年的杀伐先生自己是怎么想的?” 公孙起口角微微抽*动沉吟片刻道:“昔年之事一言难尽。杀俘为不得已。一则为消弱敌国二则因勋规之限。按照秦国勋爵规法‘斩一者爵一级’‘丧一卒者罚一役’如果杀敌之数难掩兵力之损乃是有罪的。长平之战决战之前秦王亲自跑到前线封给百姓爵位各一级。征调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年全部上阵。结果一场大战下来秦卒死者过半伤亡五十万毙敌仅五万俘敌却有四十万!如果不杀俘每个领兵将领都有罪就算将赵军降卒全部杀死。也不过勉强抵罪!打赢那一仗我的职位依旧是武安君。并没有增加功勋。” “这么说先生受委屈了!杀俘之罪。要怪也该怪制定勋爵策的秦国国君和各位文臣!” 公孙起叹了口气:“秦国国君地确有罪所以一个个被关地底至今还在受苦!不过我自己的罪孽也不浅。再怎么推也推不掉也是我多年来认真改造的原因。” “那‘万宝燕息阵’呢?还要不要抓紧备办了?” 公孙起手中茶杯落在桌上沉声道:“要!为啥不要?苦等五百年我已经厌倦了!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一手抓改造一手抓后路;能减刑赦免最好不能大赦就逃走;偷偷逃出去之后能生存就待在外面不能生存再回来改造……这叫‘左右逢源’‘进退自如’打仗没有退路不行。(..info)” 山伯听得乍舌:“先生说得好!您再讲讲阵法的事究竟要那些材料到底怎么个摆法?” 公孙起从袖中取出两张尺许见方的黄绢往桌上一摊道:“材料和阵图都列好了趁这会儿功夫我给您说说。” 山伯伸头去瞧只见一条丝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式材料另一条则画了个圆形的阵图。 那图有些奇特乍一看山伯吃了一惊! 因为那图一环套一环花纹像极了“生死印”! “生死印”是冥界直通天庭的文件传输工具负责案情传递接受天庭指令(类 真机)。 山伯身为判官每天都要提起“生死印”盖在纸上自然对上面的花纹十分熟悉。 他也曾仔细揣摩过可是一直都没有弄明白。 没想到眼前的万宝燕息阵竟然跟“生死印”扯上关系! 难道说“生死印”暗藏奥秘不但能传输信息还能传送“活人”?(就像现在地inter机上一压万里之外又出来一个。) 山伯越想越觉得奇怪禁不住问道:“这图从哪里来?” 公孙起抬眼望着他诧异道:“兄弟难道忘了?前些日子你给我一些书册《青囊书》、风水、堪舆什么的我仔细瞧了瞧从里面找出的阵图。” 山伯微微皱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万宝燕息阵’你以前就会摆对吗?” 公孙起点点头:“不错。我当年身为主帅领兵百万常自警醒夜不能寐着实揣摩过不少的阵法‘万宝燕息阵’就是其中的一个也是我耗时很久研究的一个可惜从来没有用过。” “这样奇妙的阵法先生是从何处见到?” 山伯锲而不舍继续追问。 公孙起眼望着他缓缓说道:“不瞒兄弟我是在秦宫看到地。” “秦宫?” “秦王宫内有一个‘演武祠’一直对外封锁只有上将军才能进去。里面摆的都是兵书战册历史久远有地是穆公和历代国君收集的有地是百里奚、叔、魏寮子、张仪等人奉献的还有从齐、楚诸国抢去的。我曾在那儿闭关三月匆忙之间记下一些阵图。日子久了也忘记出自哪里了。” 山伯喃喃道:“穆公百里奚叔魏寮子……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每个都带神迹。那张仪还是鬼谷子地徒弟呢!这么说来秦宫藏有‘万宝燕息图’倒也情有可原。怪不得秦国出名将!” 公孙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自语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扰。 山伯又揣测道:“郭璞身事奇特跟三位阎君关系密切久居冥界偶然得知‘生死印’的奥秘这也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他对阵图平添了不少的信心:“好了!请先生接着讲这阵该怎么摆才能挥效力?” 公孙起低头望着圆图:“你看阵图关键之处我已经标明了序号你将序号跟另一条丝绢的材料对起来就行了。具体来说我们要先在地上用石头垒一个阵基然后在关键部位摆上需要地宝物用宝物的能量带动阵法的运行就成了‘万宝燕息阵’。进入阵中就能像飞燕一样自由穿梭了!” 山伯盯着阵图琢磨了半天忽然问道:“我们照这样建好阵法却不知会传到哪里去?郭璞先生的书上有没有说明?” 公孙起双手一摊:“说了。不知道。” 山伯吃了一惊:“不知道去哪里?” “只要能传送到阳世就行了!至于落在旖旎江南还是严霜北国那又怎么样呢?” 山伯眉毛皱起来:“一次穿梭自然不要紧。若是经常传送那就太不方便了!” 公孙起“呵呵”笑起来:“要想准确定位自然还有法子。” “先生请快些说究竟怎么弄才好?” “可以摆两个传送阵一个在阳世一个在阴间。将龙虎龟凤分开青龙、赤凤为阳摆在阳世阵法中;白虎、灵龟为阴摆在阴间阵法里。如此阴阳相引就能准确定位了。” 山伯放下心来接着又揣摩了一阵才将阵图收起回内宅去找秋水。 第260节 马车功德 宅中一身明黄衫裙的秋水正提着水壶浇花。 院中花圃里早先被山伯拔光的鲜花再度盛开了虽然不如阳世那么鲜艳但也给人以欣慰。就像寒冷的冬夜忽然看见一团微火能给人带来生存的勇气。 看见山伯进来她连忙笑着行礼:“主人您回来这么早?” 山伯笑道:“王爷仁善喝完冥黄酒就让我们早早的回来了!秋水姐你明日也出去吗?” 秋水笑靥如花答道:“我想出去走走瞧一眼清风明月透透气就回来。” “姐姐都堪悟了?对阳世了无牵挂?” 秋水笑着摇头:“没什么可想的了!过去的事已然称为过去;重要的还有明天。” “真羡慕姐姐心底无忧天地自宽。” 秋水眼望着他仿佛长姊看小弟目光中充满了慈爱缓缓说道:“说实话早些年我一直很难过意气不平一腔怨恨。只是到了这里之后心情才渐渐好起来冤仇也渐渐淡忘了。” “是吗?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每隔两三天我都去佛殿礼佛去得多了心情就平静了。” “佛殿?你说的是地藏王菩萨的宝殿?” “是啊?我劝主人也去!经常看你坐在书房里紧皱眉头冥思苦想我心里都替你着急为你担心。” 山伯随口应道:“好啊等我有空就去。” 秋水嗔道:“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就出去了总要经过佛堂的与其匆匆走过荒野小庙何不今天就去宝殿礼佛?难道说地藏菩萨的法力及不上野外的小和尚吗?” 听她这么说山伯心中忽然一动:“是啊!冥月城是地藏王的都城我住在这里好久了却一直没去参拜不肯就近聆听菩萨的话语宁愿自己读《大般涅盘经》。这是为什么?难道说我心里一直排斥佛?担心听了菩萨的经文会冲淡心中对英台的思念?” 秋水从旁劝道:“主人去吧别犹豫了!” 山伯神不守舍口中漫应着心里却在想:“排斥也是有理由的。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目标。需求不同目标有很多种然而最重要地只有一个。对于我来说与英台比翼双飞。完成自己的诺言就是最大最核心的目标。除此之外对我来说皆是细枝末节!若因为听了佛经我就选择逃避抹杀心中的思念辜负英台的爱恋那就是背信弃义!猪狗不如!” 秋水静静的瞧着他。停了片刻忍不住又道:“我听菩萨说。佛祖当年是一个王子他走出了王宫。因为他看到了人生的苦难他希望能够找到解脱苦难的办法。冥思苦想成为觉悟的智慧者之后他创立了佛教他教导地精髓是。人生苦难来源于人的欲望彻底摆脱苦难的唯一途径要靠自己靠个体修行而来的觉悟觉悟的层次则取决于摆脱欲望的程度。当一个修行者摆脱了一切欲望。甚至连摆脱欲望的欲望都不再有地时候他就达到了佛教最高境界的‘涅磐’何处染尘埃?’” 山伯缓缓摇头:“别人能够涅槃我却不能……对我来说生命地意义在于那一分执着。人还能感觉到痛苦并不是一件坏事说明他至少还活着灵魂还没有消亡。如果连心都丢了没有了感觉那才真的可悲!” 秋水见劝说无功不禁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主人怕去佛殿因为你喜欢苦酒。” 山伯笑了笑:“我听姐姐您地既然要去就去最好的佛殿听听地藏菩萨有什么说法看他能不能把我劝化了!” “真的?”眼见峰回路转秋水禁不住喜出望外:“您真要去?” “那是我跟姐姐一起去。” 秋水看看天色笑道:“时辰刚好!还来得及!午时三刻有一场法会地藏王菩萨亲自现身说法机会难得!我们现在就走!” “那我去叫公孙先生备车!” “我看他也挺忙的就别麻烦他了。您要是不赶时间我们做车行地车去。还来得及。” “那也行。” 秋水将水壶里的水浇完才转身进屋很快换了身藏青色的衣服出来。 山伯笑道:“姐姐刚才的衣服很明艳为啥要换了呢?” 秋水微微一笑:“佛殿礼佛还是要庄重点儿。” 山伯点头:“姐姐说地是。”低头看看自身穿的还是上朝的判官服于是道:“稍等片刻我也要把这身行头换掉。” 他走进屋里迅换了件普通的长衫出门叫道:“好了可以上路了。” 两人出了门行走不远就见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过来。 秋水将手一招那车就停了。 山伯上车一瞧现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个兴高采烈欢喜雀跃的样子。 坐下之后秋水摸出两枚银币放在旁边的“功德箱”里。 车夫是一个相貌和善的老头儿道了声谢继续扬鞭上路。 马车在路上轻轻滑过竟然没出噪音。 山伯眼望“功德箱”低声对秋水道:“上车付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成‘功德’了?” 没想到驾车的老头耳朵十分灵验竟然率先听到了回头笑道:“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这城里的马车都是菩萨提供的我们这些车夫都是义务工不取分文不要报酬。” 山伯赞道:“老人家境界真高!” 老头“哈哈”大笑:“我义务驾车积累功德你捐献银钱积累功德。大家都是为了‘功德’二字图个早日解脱谈什么境界?” 山伯眼前一亮:“捐钱也能积累功德?老人家我也想积德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说着摸出几枚金币丢进去。 此言一出车里的众人都笑了。 老头笑得合不拢嘴:“法子可多了就看你愿不愿做。想干容易的活可以像我一样做义务工(为社区服务)。想干难点儿的可以去功德司门口接榜文增长功德就快了!” 山伯心中欢喜:“还有这事儿?我竟然不知道!抽空儿得去看看。” 秋水在旁边笑眯眯的听着低声道:“公孙先生差不多天天去也没见他接什么榜文回来。” “是吗?为什么?” 秋水望望四周现众人都有意无意的瞧着自己于是便住了言:“我也不清楚。回头你去问他。” 第261节 琉璃阶 车穿过一条条街道不疾不徐往前走着。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驾车的老头儿忽然勒住缰绳笑道:“到地方了!大家都下车!” 乘客一个个鱼贯而出。 山伯最后一个下来抬头一瞧只见正前方是一个非常广阔的高台高约两三丈长宽数十丈正中矗立着气势宏伟的地藏宝殿。 远望去只见宝殿一角吊着口大钟一个精壮和尚正在赤裸着臂膀敲钟。 钟声沉沉庄严肃穆。 宝殿前方有一尊地藏菩萨的塑像慈眉善目身高十丈隐隐放出金光。 再前面则是一百零八级琉璃台阶银光闪闪夺人眼目。 台阶之下左右各立着一个巨大的香炉。 炉内香烛常燃烟雾缭绕。 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人。 台下却熙熙攘攘周围百丈之内几乎坐满了人。 那些人或坐或跪还有人匍匐在地对着地藏菩萨顶礼朝拜。 秋水领着山伯从人缝里穿过一路往前走渐渐接近高台。 距离香炉三五丈还有一片空地。 大概因为没人愿受烟熏火燎所以将那块地方空了下来。 秋水来到空地边上站住不走了。.info[] 有个身着青衣的小沙弥及时跑过来笑嘻嘻递上两个蒲团声音清脆的道:“施主请坐好再等半个时辰法会就开始了。” 秋水道了声谢随手献上一个银币。 小沙弥高高兴兴的跑到高台边投入功德箱里。看来他也靠这个积累了不少的功德。 秋水盘膝坐在蒲团上低声道:“主人您坐呀。” 山伯兀自站立着抬头望向空旷的高台问道:“为啥不上去坐?那些都是什么人?” 秋水笑起来柔声道:“那台唤作‘孽净台’。干净了断再无孽债。只有消除了罪孽才能上去坐。” “那么说上面的人都消除了罪孽了?” “是啊!每次作完法会都有一些人上去。只要能上得高台便算作功德圆满可以转世投胎了。” “法会不是还没开始吗?那些人怎么先上去了?” “那是因为经过上次法会他们的罪孽便消除了只是不想离开而已。” “都已经解脱了。为啥还不走?” 秋水莞尔一笑:“为了日后的福呗!积累的福越厚投胎后的日子越好过。(..info)” 山伯很高兴看见对方这么开心当下打趣道:“秋水姐你能不能上台?” “不行哦。还差好些呢!我连第一个台阶都上不去。” 山伯望着高高的琉璃阶心中越好奇:“为啥上不去?莫非有人拦阻?” 秋水微微摇头:“那琉璃阶有名堂地又叫‘孽引阶’。根据罪孽的深浅出不一样的引力。越往上越难走。” 山伯心里跃跃欲试。 秋水见了微笑道:“主人您去试试。若能上去说明您福泽深厚。若是上不去。也没人笑你。台下这么多人谁要能上去早就上去了。” 山伯心道:“同样的佛关我也闯过!上次凭着儒家的静功抱住了大佛脚。这次也不知运气怎样让我试试看!” 想到这里他对秋水笑了笑然后转身绕过香炉。缓步走向琉璃阶。 来到阶前抬腿踏上一只脚他忽然感到莫名的压力! 踏上台阶的那只脚仿佛变成了铅块竟然无比的沉重! 山伯心中一凛连忙深吸一口气收敛精气凝神定志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设法让自己安静下来。 渐渐的腿上地铅块似乎变得轻了一些他又抬起第二只脚缓缓踏了上去。 双脚同时踏在琉璃阶上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了一倍。 他心想这是佛家的琉璃阶应该对佛经有感应于是开始背诵《大般涅盘经》。 这经他已经读过很多遍背诵起来朗朗上口。 过了一会儿那压力似乎又轻了。 他开始迈步朝上走一连走了十几步就停在那里再也走不动了! 他不停的背诵经文试着迈步然而却没有用。 想要施展青灯佛影的功夫三两步窜上台去可是却找不到那种心境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于是乎他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停下诵经将自己保持在宁静祥和的气氛里。 他再一次祭起看家地功夫将心神一点点凝聚起来然后慢慢分散于四肢百骸继而向周围延伸直至周天苍穹广褒大地。 心中一片清净没有佛也没有圣没有儒也没有道。 胸内荡荡然百不知、千不解就如太虚空中了无纤毫。 湛然空寂又如村夫野妇般毫无知解。 渐渐的他完全进入另一个神奇地境界。 根脚洞明潇洒自若湛然虚空心中无碍! 寂然不动广大清明有感而应应而隧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一刻或许已到了地老天荒耳边忽然听见浑厚地声音:“小施主你我又见面了想不想近前听经?” 山伯心中欢喜暗暗叫道:“我愿意!菩萨我就是专门过来听你说法的!可是我罪孽深重无法过去啊!” “那好!道明拿我贝叶来接小施主入殿听经!” 正在敲钟的赤膊汉子转身进了宝殿瞬间又出来身形一晃便到了山伯面前将一片紫色贝叶交在他手里瓮声瓮气的道:“菩萨让你进殿里去!” 山伯连声致谢:“多谢小师傅!” 赤膊汉子倏忽又回到大钟前动作奇快仿佛没有离开当地一般。 山伯手持贝叶试着抬动脚步。 结果真是太神奇了! 原先双腿沉重灌铅地感觉一下子消失了!走在琉璃阶上就像走在平地一般。 他心中高兴忙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一步两级不一会儿走完百余台阶站在高台之上! 台下成千上万的人看着纷纷羡慕不已。 秋水白净的脸上现出十分钦佩的面容心里感叹道:“主人不是普通人!哪儿用得着我来劝他呢?” 第262节 何谓佛心? 台下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山伯轻松上了高台。 快步往前走五丈之后靠近佛像。 当他从高大的佛像旁经过时隐约看见转动的瞳孔闪烁的精光仿佛那不是一尊雕塑而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一般。 他心中忐忑变得激动起来 渐渐接近大殿距离只有一丈了! 殿门口摆着一个香案案后坐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 看见山伯走过来老者一言不面带微笑递上一卷经文。 山伯接经在手搭眼一瞧现是本《地藏菩萨本愿经》连忙躬身致谢。 老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以手相招请山伯入殿。 山伯想着地藏菩萨就在殿内心里禁不住“扑通”乱跳! 大着胆子跨过门槛偷眼看去只见殿内很宽敞光线柔和无灯自明仿佛水银泄地又如珠光辉映。 宝殿四周绘满了壁画众生疾苦一览无余。 殿中央矗立着一座硕大的金莲几乎占据了大殿的一半。 莲座上有一位宝相庄严的老僧头戴王冠身披袈裟右手持禅杖左手托明珠容颜和蔼清净安详。一双眼睛充满了智慧仿佛能看透前世今生。和善的面庞浮现出慈悲的神情宝殿内洋溢着悲天悯人的气氛。 未见菩萨之时山伯心里很紧张。 乍见真容他心里忽然放松下来从头到脚被无边的慈悲包绕着! 一霎那间他感到莫名的心酸难过疲乏劳累其间夹杂着抚慰安宁。和平喜乐。仿佛爬山涉水远渡重洋终于找到了家园回到了故土。 脑中一片空白双膝一软低下了身子!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叩了一个头。 这时浑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来:.. 山伯半梦半醒不假思索答道:“弟子心中苦闷求菩萨指点迷津。” 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过来:“人生有许多苦汝非佛门弟子如何解脱得净?” 山伯神情恍惚不敢仰视随口问道:“一定要身入佛门吗?” 说这话时。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与自己的来意不符。 菩萨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适才。听你诵《大般涅盘经》一气呵成。朗朗上口似乎通晓佛理可知烦恼从何而来?” 山伯想脱口而出:“经上说‘憎爱起故烦恼遂生’!我烦恼是因为……思念……” 一言出口。他忽然想起英台!顷刻回过神来直感到后背凉冷汗淋漓! “老天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到皈依佛门?” “我真糊涂!哪怕愁苦终生。也不能忘了英台啊!” 地藏菩萨笑眯眯的望着他声若洪钟道:“小施主你错了!” 山伯一呆抬头道:“我……哪里错了?” “你能入我殿中便与我佛有缘奈何不解佛心?” “佛心?佛有何心?” 地藏菩萨一字一顿的道:“佛心有情!” 山伯吃了一惊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您是说……佛也懂得感情?” 地藏菩萨微笑颔:“喜、怒、哀、乐与生俱来佛岂无情乎?” “佛……真的有情?”山伯禁不住又问了一遍。(..info) 地藏菩萨手托明珠熠熠生辉缓缓说道:“夫情如水既可如滚滚洪流波涛汹涌亦可似一泓秋水波平如镜。‘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密’。” 山伯听得迷糊一时没明白其中地意思连忙低声叫道:“弟子愚钝求菩萨详解。” 地藏菩萨顿了顿:“换句时髦的话讲不平衡、不健康的情感容易 或刺激所牵动叫做‘凡夫的此岸’。平静稳健的情感称为‘佛(醒觉)的彼岸’。人唯有对自己的情感有所觉醒能自我控制不被外界牵著鼻子走时智慧才可能开展人生才有希望。” 山伯听得明白眼前似乎亮堂了一些:“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地藏菩萨眼望着他接着又道:“你可知道什么是‘菩萨’?菩萨的本义就是醒觉的情感!” 山伯心中霍地一跳:“醒觉地情感?这提法好啊!同样体现出对情感的控制力似乎比儒家的中庸之道还要高明!” 地藏菩萨的声音不绝传入耳际:“若想修成菩萨就要做一个清醒而有情感的人达到感情与理智的统一。它体现出健全人格的本质乃是人性地光辉人性的完美表徵。 山伯心中欢喜叫道:“若果如此我也想修佛呢!” “佛有心觉有情。佛之情纯真净化而非罗欲占有。在纯真之情中流露著慈、悲、喜、舍表现出情同手足地互爱。不只对人类如此对一切有情众生也怀著慈悲之心。人类若能纯真无伪的互爱就能感到亲密故称为‘相摄’。而慈、悲、喜、舍正是达到那亲密互爱地四个法门所以称为‘四摄事’。‘不离大慈不舍大悲。’此为有情之极致!” 山伯听在耳中忍不住叹道:“多谢菩萨教诲弟子明白了!来冥月城这么久迟迟不来听您讲经真是太遗憾了!” 地藏菩萨眯起眼睛缓缓道:“小施主你真的明白了?” “呃?菩萨佛法无边请您再启。” “你可知道佛心是什么?” “您刚才说过佛心就是有情对吗?” “佛心便是有情却也是六道轮回的基础!更是修仙、修佛、成神、成圣的根基!我这样说你明白了?” “啊?……啊!” 听见这几句话山伯忽然浑身剧震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久以来他一直想着修仙想着去除罪孽减少天劫却没想到一切地一切最终都要着落在“佛心”二个字上! 然而“佛心”是什么? “佛心”不是功德不是善事而是“有情”! 对人有情对天地有情对花鸟鱼虫有情对宇宙万物有情那就是“佛心”了! 有了这颗“佛心”才能消除罪孽走出冥界减少天劫修成仙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若非菩萨指点积一辈子功德也只是沽名钓誉!没有一颗常驻真心永远免不了劫难更无法修成大神!” 山伯呆呆的坐在地上过了半晌忽然双膝跪地“扑通、扑通”叩了九个响头! 地藏菩萨双目微张问道:“小施主你终于明白了?” 山伯却道:“弟子愚鲁还是不太明白。求菩萨指点佛心该如何修持?” 闻听此言菩萨微睁的双目彻底闭了起来声音低低地道:“你记住只有四句话:‘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明心见性即身成佛!’” 山伯在心中默诵了一遍问道:“何谓三界唯心明心见性?” 菩萨不答只是将手一摆:“佛缘在心谈经已毕。小施主你可以去了!” 山伯心中有无数疑问竟然无法开口相询! 迟疑之间只听菩萨又道:“佛宗贝叶不可轻用从今而后能不能登台入殿就看你自己的觉悟了!去吧去吧好自为之。” 山伯无奈只得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三个头方才起身往外走。 第263节 地藏印 出门槛地藏菩萨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info无弹窗广告)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明心见性即身成佛!” 山伯似有所得又不是十分明白心里嘈杂七上八下那感觉仿佛春草萌生生机勃勃无法按捺又好似热锅里的蚂蚁想要逃生却看不清路径! “菩萨为啥这么吝啬?说话吞吞吐吐也不肯多说几句!好似说多了会泄露天机一般!唉我在殿里待的时间太短要是能多问几个问题就好了!” 一面想一面往前走。 走出十几丈地藏菩萨那特有的慈悲浑厚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停! “我观是阎浮众生举心动念无非是罪。脱获善利多退初心。若遇恶缘念念增益……” 山伯如饥似渴忍不住驻足倾听。 “是等辈人如履泥涂负于重石渐困渐重足步深邃……” 山伯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咦?菩萨讲的这是哪一段?怎么跟刚才的接不上?” 转头一瞧只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成千上万! 一个个端坐不动神情肃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 而那浑厚的声音却非出自殿内! 竟然来自身高数丈的塑像! 那塑像金口开合赫然在讲经说法! 山伯吃惊不小:“地藏菩萨一面在殿内跟我说话一面在外面开坛讲经身外有身一心多用果然神通广大非比等闲!” 嗟叹之余他不敢惊动众人只能在道明和尚的引领下从侧面悄悄走下高台来到秋水身旁。 秋水正在闭目聆听。对他的到来浑然未察坐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山伯也没有即刻离去而是学着秋水的样子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心想:“既然是菩萨讲的经多听总会有好处。刚才没听够意犹未尽那我就再听一会儿!” 地藏浑厚沉凝的声音响在半空里不急不缓无怒无悲。仿佛溪水潺潺绵绵不绝。 “若能更为身死之后七七日内广造众善。能使是诸众生永离恶趣得生人天受胜妙乐现在眷属。利益无量……是故我今对佛世尊及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劝于阎浮提众生临终之日慎勿杀害。及造恶缘拜祭鬼神求诸魍魉……” 山伯静静的听着整整过了一个时辰。也没听到“佛有心、觉有情”几个字甚至连一句类似的话也没有!更没听见“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明心见性。即身成佛!” 他心想:“看来刚才能进入殿中真的是一番奇遇!可是这奇遇为啥会落在我身上?” “或许因为我精通儒家的静功能够入静冥想沟通神佛;或许因为我身上肩负着惊天赌约菩萨愿意帮我;或许因为地藏大慈大悲不忍看我多受摧残因而唤我入殿亲自指导我地修行?” “这份佛缘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殿内听到的话也应是佛宗奥秘无价之宝。.info[]我可要好好琢磨才行。” 想到这里山伯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的回味:“‘佛心’不是功德不是善事而是‘有情’!对人有情对天地有情对花鸟鱼虫有情对宇宙万物有情那就是‘佛心’了!有了这颗‘佛心’才能消除罪孽减少天劫。” 一个念头跳上来:“若说‘有情’我当然有!我对英台有情对黎民百姓有情没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买卖我为何成不了佛?” “非但不能成佛反而深陷地狱只是因为我率领百姓灭了五万石的飞蝗!” “可是飞蝗要吃田里的庄稼我不灭蝗就是不爱百姓怎么可能既爱百姓又爱飞蝗?这其中是不是很矛盾?” “难道真如佛祖一般宁肯割自己的肉喂鹰也不 ?可是蝗虫吃的是稻谷又不吃我地肉!” “除非我是仙佛神通广大能够引蝗他去否则怎能两全?” 山伯越想越觉得不通忍不住频频摇头。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问题。如佛心和功德是什么关系?既然‘佛有心觉有情’说明佛心是一种感情而功德则是行善的积累。二者何为因何为果?” “按照世俗的观点要先有功德才能修成佛。就像法显当年所说的我因为罪孽深重是无法修佛的。可是今天地藏菩萨却说‘明心见性即身成佛’言下之意‘有心就成做不做善事没关系’有没有功德不重要。” “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如果功德不重要那么罪孽呢?先前犯下的罪孽怎么办?难道能一笔勾销吗?” 想到这里山伯心里又有些激动:“如果有了佛心就能清除罪孽那我拼上今夜不睡觉全神贯注培养佛心说不定就能一夕之间修成‘情圣’消除百年罪孽出走阳间不用再回来了!” 一念及此他心花怒放恨不得即刻回家坐在书房里修练。 正在这时周围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却原来地藏菩萨地讲经终于结束了。 秋水睁开眼望着山伯脸上兴奋的笑容低声道:“恭喜主人进入大殿得着佛果。” 山伯还没有醒过神来:“佛果?什么佛果?” 秋水笑道:“冥月城中有一种传说凡是能进入地藏宝殿地人转世之后都能成为大德高僧结出舍利子身登极乐世界。” 山伯苦笑道:“我又不想投胎怎么结舍利子?” 转头四顾却见周围的人都还在原地站着没有一个人离去。 山伯急着想走忍不住催促:“法会已经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秋水却缓缓摇头:“稍等片刻还没有完哩。” 山伯抬头望向高台却见地藏金身早已恢复了宁静眼神没了嘴也不动了就连身周淡淡地金光也消退了。 “怎么还没完?大家在等什么?” 秋水手指一抬笑道:“主人您看呀。” 这时就见很多小沙弥从台上下来走到人群当中每人手里握着个寸许大的印章让人摊开手掌逐个盖下去。 山伯惊奇的问:“这是做什么呢?” 秋水笑着回答:“鬼月出行离不开‘冥黄酒’‘地藏印’。没有印章怎么出去呢?” “地藏印?喔原来如此!” 山伯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了。 楚江王曾经说过冥月出行之前每个人都必须经过佛堂消除心中地恶念才能出去放风。要不然众鬼作乱危害人间那可不成。 等了好大一会儿终于等到小沙弥走到面前。 山伯伸出手去让对方在手背上“啪”的敲了一记留下一个淡蓝色的印迹。 敲印的一霎那他有一种奇怪地感觉浑身剧震眼前忽然冒出几个大字:“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与此同时耳边隐约有声音传过来:“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不可多作孽孽深妄念重。即空亦即有即有亦即空。因果互为根明心始见性。” 山伯心里“咯噔”一声:“这声音十分熟悉好似地藏菩萨在叮嘱我呢!”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修心重要积累功德也很重要。佛心与功德互为因果有了佛心容易消除罪孽消除罪孽反过来也更坚定了佛心。如果想加快消除罪孽最好的办法是两者兼顾一面修心一面积德。” 第264节 开鬼门 到府邸枯坐一夜。 想要修佛然而却无法入定。 他的身子坐的笔直可是心早已飞走了。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消息说英台正在鬼市潜修时刻盼着我出来。明日我就能走出冥界了却不知英台还在不在。上天啊请赐我以怜悯让我见她一面也好啊。诸天神佛保佑请你们不要为难英台不要罚她偷入人世。为了我她已经受够了磨难……” 思绪跳跃难以按捺他静静的坐了一夜也痴痴的想了一夜。 夙夜沉沉冥月西下。 天不亮山伯就再也坐不下去了于是披上蝶衣飞了出去! 循着记忆一路飞向七襄鬼市。 片刻功夫他已飞至鬼门关前。 距离鬼门不远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将长长的甬道堵得丝丝的。 却原来想出去的非止他一个! 作为久困冥界的鬼魂每个人都恨不得早一刻出去。 因而大家都早早的赶来从关口往外排起了长队。 山伯收起蝶衣跟在队伍后面。 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涌过来队伍越来越长。 山伯心想:“若是到了天明不知会排出几里路路?” 阴间的日子不好过很多人衣衫褴褛面色灰暗一付疲惫交加的样子。也有人面色蜡黄似乎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很少有人像山伯一般衣衫整齐虽然不怎么华丽却也干干净净。 众人都眼馋嫉妒的瞧着他却没有一个敢于靠近三尺之内。 因为山伯早已修成了鬼仙身上的阴气很重。 于此同时他还修炼了数百点的阳魂带着一股阳和之气。 阳气对阴魂有强大的克制作用是众鬼所欠缺的。所以大家都不敢接近他。 山伯呆呆的站着周围人也一声不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地动山摇的的鼓声同时伴随着高亢地呐喊声:“开鬼门哟……众鬼出啊……” 等待已久的众人一下子沸腾起来! “快快!鬼门开了往前走快点啊!” “哎别挤我的鞋被踩掉了……” 一时间人挤人。人推人每个人都拼命往前涌。 山伯也跟着众人匆匆前行心中切盼早一刻出去。 正走着忽然听见声声呐喊:“不要挤排好队验看‘地藏印’!” “喂喂你的印迹在哪儿?” “啊!我出了一身汗。竟然把印迹抹掉了!” “哼!没有印迹还想混出去胆子不小!叉将下去。重打四十!” “哎呦……饶命啊……” “喂那边的老头儿。(..info无弹窗广告)你的印章不全也不能出去!” “官爷行行好放我过去吧。” “说不行就不行!快回去补盖!再啰嗦关起来!” 跟在后面的人纷纷察看自己的印章。 山伯听见有人低声叫苦:“哎呦我的也看不清了!这可怎么办?” 旁边有人埋怨:“我说兄弟啊。告诉你要找大点地佛堂大佛堂印迹清洗你不听非要到路边凑合。你看看这下耽误事了吧?” “为啥非要大佛堂呢?” “嗨!这道理你不懂?就跟买东西一样要看店铺字号!冥府也一样有些和尚偷工减料带的印泥就很少来的人又多怎么会盖得清楚?” “唉你咋不早说?” 山伯一面快走着一面低头察看自己的手背。 所幸蓝色的印迹十分清晰没有一点脱落的迹象。 他心道:“看来地藏菩萨的宝殿不愧是阴间最老字号地佛堂质量可靠值得信赖。” 不到盏茶功夫他来到鬼门关前。 此时关口大开十几个金甲卫士排成排挨个儿查验放行。 众鬼先前拥挤不堪此时忽然变得老老实实的。 山伯也不敢造次。 他心里明白:“冥界最厉害地就是金甲卫士。听说那些卫士并非属于冥界而是从天上下来的。本是天兵天将被天庭遣来值守生死关个个功力高强再加上重重关隘地阵法卫护就算是普通的神仙也不敢招惹他们。正因为这样就连蝴蝶翩翩也不敢带我硬闯。” 众鬼一个个查验放行。 片刻功夫轮到了山伯。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手背给对方看。 金甲卫士仔细看了看高声叫道:“一年新鬼五品判官印章齐全放行!” 山伯正想走忽然被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扯过去。 “来来这位兄台请过来说句话。” 山伯有些不安躬身道:“先生因何拦住在下?” 那文士年约三旬面白无须微微一笑道:“官员有官员的通道整洁快何必跟这些罪人混在一起?挤一身臭汗多难过!” 山伯一愣:“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文士笑道:“今年就算了下次出去之前最好问清楚。” 山伯急着想走因而也不细问只是连声道:“是是多谢先生指点。回去之后我一定问个明白。” 文士笑道:“兄台仪表不凡温文尔雅一望而知非寻常人物。” 山伯心想:“我急着出去这人非要拉住我说话!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呢!”面上堆笑说道:“哪里哪里先生谬赞了!若无他事在下先走一步日后有缘再会。” 文士拉住他地手臂笑道:“且慢请教兄台贵姓?” 山伯微微皱眉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大庭广众拉拉扯扯难道有龙阳之好?”口里还是道:“免贵姓梁。先生果然有事?” 文士“呵呵”笑道:“姓梁?字山伯?” 山伯点点头:“不错。” 文士道:“那就对了!我这有一封信是别人令我转交于你的。请收好。”说着从袖中取出信笺来。 那信很厚几乎跟一卷书差不多外面包以丝绢丝绢上还有细密的花纹。 山伯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谁转我的信?难道是英台?她已经离开鬼市了?” 一念及此他双手一抖就想拆开观看。 谁知那文士忽然抓住他地手:“哎兄台莫急还是回去读吧。你看我俩站在路当中挡住人家的路了!”不由分说将信塞进山伯的袖筒里! 文士看着瘦弱没想到竟然有很大力气。 山伯修成了鬼仙也无法与之抗衡! 没办法他只好按捺心情告别而去。 第265节 再相会 伯心中忐忑匆匆过了关往前一瞧不远处有一条路旁边是一汪黄色的泉水。(..info好看的小说) “哦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黄泉黑路。可是路上咋没有人呢?刚刚拼命拥挤的那些人都哪儿去了?难道说一过关全都撒丫子跑了?” 山伯急着回去眼见四面无人金甲卫士也看不见了匆忙披上蝶衣展翅飞了起来! 风驰电掣一般眨眼掠过数个岛屿飞向春秋茶馆! 近乡情怯他心里“噗通、噗通”的跳。 穿过鬼月乔浓密的枝丫一溜烟接近了小楼! 朱红的小楼雕花的窗棂。 窗子打开着。 一位少女当窗而立。 身着黄衫纤腰袅娜面若芙蓉淡朱芳唇秀眉微蹙似喜似悲。 山伯一见恍然如梦双臂一软几乎从空中落下。 “英台!那是英台!她还在!她没有离开!” “苍天你可怜我们让我们又见面了!” 他心里激动万分手足都有些颤抖。 “一年不见英台出落得更加美丽了!” “可叹我被困幽冥人不人鬼不鬼形容憔悴真令人自惭形秽!” 轻叹一声他缓缓飞了过去显出身形落在小楼之内。 英台看见了他黑黑的眸子骤然放大又惊又喜的唤道:“梁兄是你吗?你来了?” 近在咫尺山伯却有些心怯不敢伸手相拥。 一年的光阴不算短亲近的感觉都有些找不到了。 英台也不敢动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场梦生怕一伸手就没了。 恍惚之中山伯答道:+冥月。出来看你。” 英台痴痴的望着他口里问:“是鬼怎么了?梁兄你回来看我?是否还想着我?” 山伯凝视着她缓缓答道:“有句话我始终记在心里永不会忘记……” “什么话?” “化蝶双飞生死不渝中。(..info)” 几句话响在耳边在小楼内回荡。英台感到一阵头晕心里忽悠忽悠的几乎难以站稳。 无尽的委屈长年的煎熬极度的空虚难言地酸楚一起涌上心头! 顷刻之间。她变得面色苍白咬了咬朱唇。合身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山伯。 山伯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口中喃喃道:“你……这是怎么了?” 霎时间英台感到撕心裂肺的难过忍不住失声痛哭。 “梁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我天天想着你……” 山伯使劲回抱着她。心里又苦又涩:“别哭别哭……” 英台浑身颤抖泪如泉涌一只手无意识的死命掐着对方的脊背。 山伯背上被抓得生疼。眼见英台如此伤心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能以手轻拍英台的香肩柔声劝慰着:“别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让你跟着受苦……你若怨我恨我就咬我一口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英台闻言忽然张口了樱唇隔着衣服咬在山伯的手臂上! “呜呜……我就咬……谁让你害我心痛……到了天上怎么也找不到你……回到鬼市还是找不到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山伯痛得一咧嘴差点叫出声来。 他一面感受英台的痛哭一面隐隐有些奇怪:“一年不见她地性子怎么变了?以前她很文静很内敛而现在却像一团火。” 他却不知最近以来英台一直在饮用孽海花浸出的花露功力大进的同时也从苦海中饱尝了心酸不想再掩饰心中的爱与痛。(..info好看的小说) 面对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有欢快你就喊!有痛苦你就叫! 英台哀哀痛哭了好久山伯一直搂着她的娇躯劝慰。 不知不觉英台僵硬的身子变软了。 她紧闭双目缓缓抬起头一任泪水在滑腻地面庞上流淌却将红唇凑过来去寻找另一双温热的唇。 山伯暖玉温香在抱心中一颤将头低下去十分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苦涩的泪水和着浓郁地花香与温柔的甜蜜混杂在一起又温馨又伤情。 良久良久创伤渐渐抚平温馨化为甘甜。 英台苍白的面色泛起了潮红娇躯又软又热嘤咛一声:“唔……梁兄……你放开些……我喘不过气来了……” 山伯心中甜美依言抬起头。 四唇分开相视一笑。 英台满面羞赧将头垂了下去。 山伯单臂环住她的纤腰横移两步在桌边 坐下。 英台却不肯离开顺势坐在他地膝盖上。 二人相依相偎从离别的哪一天谈起。 柔情似水说不完的往事。 心心相印话不尽的相思 直到最后英台抬头凝视着山伯柔声道:“梁兄你已经补足了阳魂还要回阴间吗?” 山伯叹了口气迟疑道:“或许我可以不回去……” 英台担心地问:“你这样不声不响走了阎王会不会罚你?” 山伯摇头:“阎王罚我?那倒未必。我怕的不是阎王而是老天!过完冥月若不回去那就要面对天劫了。我灭蝗五万石犯下滔天罪孽劫难深重只怕难以逃脱……” 英台忽闪着明眸道“问世间谁能无罪?每个人都有罪!甚至罪恶累累罄竹难书!为何上天不罚他们反要与你这样的善人过不去?” 山伯低声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正所谓:‘出水方见两脚泥盖上棺盖方论罪’。那些人没去冥界报道不知道所犯的罪孽有多深。我是老老实实去冥界报到的我的罪已经定了不但阴间有记录而且上达天庭。所以在罪孽消除之前我若想留连人间将面临重重劫难!” “那……还要多少年才能消除罪孽?” “少则五十年多则一百年吧。” “那倒不算太长。” “昨日我听地藏菩萨讲经言及领悟佛心就能消除罪孽。如果运气好让我弄通‘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明心见性即身成佛!’的道理说不定一夕之间就能如愿了!” 英台高兴起来:“梁兄连地藏菩萨都见到了?听你适才所言阴间似乎也挺好玩的!你既然不好出来我就去地下陪你!” “不要!冥界幽昏黑暗阴气太盛可能对你的修行不利。” “梁兄你不能这样狠心呀!把我留在外面天天想着你这滋味太难受了!” “等我收齐材料修好传送阵就能出来看你了!” “半年出来一趟也够折磨人的!” “谁说半年?我要能找到上佳的龙鳞、凤羽、虎须就能每天出来!白天做判官晚上出来陪你该有多好!就是那龙鳞、凤羽、虎须都是十分罕见的宝贝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收齐。趁这几天你要陪我四处找找说不定还要冒死去闯昆仑山听说王母在那里养了一对凤凰……” 说这话时山伯的神情不觉变得严肃起来。 英台心中欢喜“嘻嘻”笑道:“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山伯随口道:“什么准备好了?” “龙鳞、凤羽啊!还有千年白虎的虎须都是最正宗的宝物!” 山伯吃了一惊:“你怎么弄到的?” 英台笑道:“自从上次蝴蝶翩翩出来送信我就知道你要建传送阵的事因而帮你四处寻找。天可怜见因缘凑巧竟被我轻易收齐了!” 说着从玉蝶中取出包裹摊开给山伯看。 金黄的凤羽红彤彤的龙鳞再加上银白色的虎须交相映辉熠熠放光。 山伯看得目眩神张喃喃说道:“老天开眼了!老天待我不薄!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英台便将西岳华山巧遇萧史、弄玉的事讲述了一遍最后道:“说来也奇怪萧史都已是玉清天神了却不愿将岳父从地底救出来说是若从下界救人将损失很多的功力也不知是真是假。” 山伯听完沉吟起来稍停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说苍天有情不忍见你我受苦便派一些大神来帮我们。这样的机缘恐怕不是最后一个将来说不定还有。” 英台笑道:“我倒盼着是真的那样就可以将功力分你一些!我最近借助于孽海花已经积累到四千点阳神!算是升入仙界第二重了!” 山伯紧着摆手:“不可!我现在罪孽未消功力再高也没用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水涨船高引来更大的天劫。” “天劫真的那么可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天劫不可怕那么多妖魔鬼怪都修成正果了!可是真正修成的有几个?” “先不管能否修成正果我要帮梁兄把传送阵建起来。还缺什么东西?时间宝贵我们这就去找!” 山伯将公孙起列好的清单取出来笑道:“都在这儿了!我们先誊录一遍然后请周旨帮我们一块找。如今关键的东西找到了剩下的该不会太难。” 第266节 摇钱树 旨正在前厅忙碌当他被唤入院内时一眼看见山伯来禁不住喜出望外:“梁先生您真的回来了?我跟祝姑娘说你一定能出来的一开始她还不信!后来信了天天数算日子就盼着你出来呢!怎么样?路上那么挤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山伯上前抱住对方很是激动的道:“我在冥界也天天渴盼生怕出什么意外。万一出不来那可就惨了!所幸一切顺利又见到周兄真高兴!” “出来好啊!出来好!” “周兄辛苦了!一年光景这院落怎地比先前大了许多?” 周旨“哈哈”笑道:“先生难道忘了?去年鬼节的时候您在院里生起九微火让我挣了不少钱!有钱好办事刚好邻家鬼仙要走留下的房产被我盘了过来!您看这院子至少比先前大了两倍!” “是啊!这么空旷简直可以打马球了!” “院子大了住着才舒服。况且鬼市人越来越多用不了几年这院子就值老些钱了。如果卖掉可能赚一大笔!” “周兄赚那么多钱做什么?过几年修成鬼仙就可以像杜公一般到外面寻一处无人的山谷对着清风明月修炼了!要那么多冥币又有什么用?” “鬼仙?还早呢!凭我的资质若没有灵药相助的话至少还要两三百年的光阴。(..info)而且就算修成了鬼仙也不一定敢出去。” “为何不敢出去?” “外面的世界看着美可是却有数倍的劫难。我宁愿留在鬼市不修至鬼仙大成接近修人仙了都不出去!” “那得要多少年?” “至少五百年吧!” “怎么要那么久?你看杜公都已经早早的转修人仙了!” 周旨咧嘴笑道:“我哪能跟主人比?主人熟读春秋见识非凡悟性奇高!而且生前修了几十年的道术又领着百姓屯田开荒。修筑水坝做了大量好事积累了不少功德。而我算什么呢?我当年只不过是一个亲卫随从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却没少杀人。像我这样的情形也只能待在鬼市出去就遭雷劈!” 山伯向四周瞧了瞧心道:“这么大的院子说不定能将传送阵的出口修建在这里。那样以来进出就方便了!” 他地目光掠过院墙。落在外面的房顶上问道:“周兄你知道左右两家都住的什么人?房子那么高看起来都是大户人家!” 周旨道:“左边的家主姓霍以前主事的是霍光现在住的是他的子侄。至于右边不久前刚刚搬进来一家。论人口似乎不少但一直自闭院门。很少有人出来也不知道家主是谁。” 山伯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抄好的单子道:“我需要这些物品麻烦周兄你看能否在街上买到?” 周旨爽朗的笑道:“啥东西买不到?七襄鬼市就是最大地鬼市了!它介于仙界与冥界之间。又与人间平行位置极佳比起仙界仙墟亦不遑多让可以说三界之内的宝贝差不多都能在这里找到。你放心。这东西就交给我好了保证三天之内给你找来!” “好!周兄费心了!所需费用很大我这里还有几根九薇木你不妨拿去卖了!” “别!九薇木乃天下奇珍!不能往外卖!” “周兄我要的东西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收齐那么昂贵的东西没有钱可不行!” “别担心这些天祝姑娘帮我酿制了十几坛百花酒店里卖的十分红火已经赚了不少金币。我先拿去购物若是不够的话回头再动用九薇木不迟。” “也好周兄费心了!” 周旨将单子从头到尾瞧了一遍低声问道:“先生还要回冥界是吗?这些东西你要带回去?” 山伯向周围瞧了瞧然后将手一招:“周兄靠近些说话。” 周旨看他神情凝重禁不住摇头:“既然隐秘先生就别说了。我只管帮你收齐了就是。” “不这事不能瞒你接下来还要请周兄鼎力相助呢!” 周旨附耳过来:“既如此先生请讲。” 山伯低声讲了要建传送阵的想法。 周旨听得浑身剧震双目陡然放光! “先生真地要建?” “真的。” “收齐宝贝就能建成?” “据说如此。” “您想将传送阵建在院子里?” “可以吗?如果不行地话我再寻别处。无论如何都要在冥月建成!越快越好!” 周旨急道:“怎么会不行?这些院落都是杜公的私产杜公交我打理。私闯民宅是犯法地!我将房门一关谁敢进来察看?” 山伯道:“只怕走漏消息连累周兄受罚。” 周旨摇头“嘻嘻”笑道:“没人管的!老实说鬼市中人一多半是从冥界逃出来的!要么趁冥月滞留不归要么通过传送阵出来鸡有鸡路鸭有鸭道各人有各人的法子。你说谁管谁?” 山伯还有些怀疑:“是吗?私建传送阵可是要违背天条地。” “没那么严重!我私下里听说单是在这七襄鬼市就有好几个世家拥有传送阵。要不然人丁那么兴旺?家财那么丰足?还不都是从冥界带出来的!甚至有的家族通过传送阵赚钱每传一个人要收上亿的金币呢!” “竟有这种事?没想到传送阵这么普及我还以为是绝对隐秘、只有大黑山云雾峰才有呢!” “这都是传言至于究竟有没有我也不能确定。反正要是外人去问地话得到的答案肯定是‘没有!我们正经人家怎么会建那种东西?’。” 山伯略微放了点心笑道:“只要不给周兄带来灾难就好。” 周旨敛起笑容道:“事涉机密若是走漏的话往往是来自内部的原因。只要先生传送的人可靠不去岛主那里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山伯笑道:“我建这东西是为了自己方便不会带人出来的。” 周旨道:“带人也不要紧若是建成了这可是摇钱树啊!赚钱无罪我大力支持!” 山伯微微一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只会加重罪孽带来更多的天劫。那可就不值得了。” 周旨“呵呵”笑道:“开开玩笑罢了。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赶紧帮您搜集宝贝。” “多谢了!” “先生太客气跑跑腿又算什么?”一面说一面往前厅走去。 第267节 春秋笔 伯复又走上小楼跟英台说了一会儿话忽然想起先文士手中接过来的一封信于是从袖中取出来阅读。 “这是什么?谁写的?”英台坐在他的身边一起观瞧。 “我也不知道看看就知道了。” 山伯一面说一面打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那纸柔软细腻光洁无暇不似人间常有。 英台当即一呆叫道:“这是从天上来的!” 山伯看她一眼柔声问道:“是吗?你见过这种纸?” 英台肯定的道:“只有天界才有这么柔软洁白的纸!说它是纸其实是一种丝绢是从白云里抽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彩笺是从彩霞中抽取的。‘欲寄彩笺无尺素山长水远知何处。’说的就是这两种纸张。我在天上每天用这种纸抄书不知道用了多少。” 山伯笑道:“天上来的信?谁会从天界给我写信?我又不认识什么人。” 展开看时一眼看见信的落款为“郑康成”! “恩师!这是恩师给我的信!”山伯霎时间喜出望外! 英台面色微变:“就是你说的儒家经学大师郑玄先生?” “是的!恩师在冥界多年收集书典写成文字著述甚丰文理深奥前不久为天庭知晓拔升为天界执事没想到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我来信!” “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两个人将头凑在一起急忙从头开始读。 信的开头是:“山伯吾徒见字如晤。吾居天上衣着无忧望自珍重勿念勿虑!” 山伯心中一宽:“这么说师傅在天界过得挺好的!” 再往下看:“天宫内外高人云集。为师有幸得见仲尼!夫子仁和见吾甚欢。长谈夙夜。语涉机密。” 山伯砰然心动:“郑玄见了孔子孔子还真的在天界?却不知两人谈了什么机密?” 匆匆往下读一目数行大意是这样的: 周敬王三十九年鲁哀公狩于大野叔孙氏家臣钥商获一兽鹿身、牛尾、马蹄头上有一肉角怪而杀之。孔子过去瞧了瞧。现是一只人间罕见的麒麟禁不住哀叹“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后来孔子把麒麟安葬了却在三天后现了一件怪事! 埋葬麒麟的坟头生出一只尺许长的毛笔!笔杆黝黑仿似乌木重如铁石;毫毛细密柔软圆润。既像孔雀翎又像天山狼毫。 孔子甚以为奇。以之著书没成想下笔如有神助!许多东西原来不知道地。提起笔来就知道了!如果喝一点小酒那笔甚至能自动在竹简上跳舞! 他就用那只笔写了千古巨著《诗》、《书》、《礼》、《乐》、《易》、《春秋》写完春秋那笔依旧完好如初。(..info无弹窗广告)毫无损!就跟刚刚拿到的时候一摸一样! 孔子感叹不已知道是件宝贝为其取名为“春秋笔”! 未及孔子死了。陪葬别无他物唯有一笔而已! 后来他的阳魂大部依附在那笔上阴魂则晃晃悠悠到了冥界! 没过多久他的阴魂被仙车接到天上吃了一颗仙丹就补足了失去的阳魂。 他当时很想去找那只笔可是等了好久一直没有从天界下来的机会。 也不知为什么天庭让他待在仙宫里不准他下来。 数十年后孟轲去孔圣坟前朝拜那笔又自动从坟头冒出来! 孟轲得笔之后以之著《孟子》遂成儒家亚圣! 再后来那笔代代相传孟子传荀子荀子传董仲舒董仲舒传刘刘传杨雄杨雄传王充王充传孔融孔融得笔不久还没来得及找传人就被曹操杀了家产被抄那笔就不知下落了。 不过有人传言那笔在曹操手里曹操著兵书战册用的就是“春秋笔”。 甚至还有人说曹操为筹军饷曾向帝王陵墓下手为避阴魂专门制作了‘摸金令’。只要将金银器皿放在春秋笔的左近沾染一点春秋正气就能有辟邪的效果。曹操就用这种方法一口气造了百支‘摸金令’。时隔多年至今大多流传于人间。 至于孔子他在天界一直关注那支笔地下落同时也关注儒家的传承。 据他所说那是一只上古神笔笔的源头似乎出自三皇五帝。一旦拥有神笔不但能写出最美的诗词最妙的文章画出最美的画还能求仁得仁求道得道洞天福地深藏玄机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全看持笔人的心性和修养。 孔子希望那笔能够落在仁善之人地手里所以将机密告诉了郑玄希望他能推荐资质上佳的弟子努力查找春秋笔地下落。 时机凑巧正好天庭派大儒王弼下凡监察幽冥生死关鬼月的开启郑玄就写了一封信托王弼转交山伯希望他能找到春秋笔领悟其中地奥秘。即使不能写出惊天动地的文章至少能吸取其中的春秋正气。 山伯看完信禁不住呆了半晌。 第一个念头:“匪夷所思竟然有这种事!” 第二个念头:“真没想到!送信之人竟是王弼!我若知道的话最起码跟他多聊一会!因为我地府宅就是他先前住过的就凭这一点也能找到共同语言!” 接下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要做的事不少呢!简直一件接着一件很多都没有头绪。三坟五典还没找到现在又出来一个春秋笔!这让我去何处寻找?曹操已经从冥界逃出来了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英台却感到很兴奋摇着山伯的手臂道:“只要有名目总能找到地。我真希望梁兄能找到神笔写不写文章不要紧拿来给我描眉也好呀!” 山伯心情一松“哈哈”大笑:“描一笔春秋浓眉好似关公一般你可喜欢?” 英台莞尔一笑柔声道:“若不对镜我自己又看不见只要你不讨厌就成。” 稍停片刻山伯又想起郑玄交托自己的百本珍品经书于是从蝶衣里取出来一本本放在床头的书柜里。 英台提醒道:“梁兄令师不是命你在人间寻找传人的吗?你怎么让它们躺在柜子里?” 山伯笑道:“那些事日后再说!我要抽出时间好好的陪你!” 英台心中温暖不觉抱紧了山伯抬头望着他:“多谢梁兄。” 山伯轻轻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道:“当务之急是要将传送阵建好!除了周旨帮我们寻找之外我们自己也出去搜求确保万无一失务必将材料备齐!” 英台站起身来毅然道:“时间宝贵我们现在就动身!” 第268节 玄鸟 襄鬼市果然是风水宝地货物极为丰富既有从人间有从冥界弄出来的还有天上神仙带下来交换的真个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info[] 纵然如此两人也找了整整一天花了上亿的金币最后还不得不拍卖了两根九薇木才将近百种宝物购齐。 刚回到家却见周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提一个大布袋。 “梁先生祝姑娘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买到了!” 英台看了山伯一眼心道:“这下弄了两套!重复了看你怎么办?” 山伯不以为意笑问道:“这要花不少金币呢!周兄你从哪里凑的钱?” 周旨答道:“我拿了十坛百花酒去市上拍卖才勉强够了。那些酒我本来想留在店里慢慢卖的!这下全光了!祝姑娘你将来要是有空还得帮我酿点酒要不然店里的老主顾就要疯了!” 英台笑了笑:“酿酒是一件容易事。不过我现在懒得采花要是能去外面买点鲜花来。那就方便多了。” 周旨苦笑道:“不瞒姑娘我的钱全用光了!连买花的钱也没有。” 山伯摸出两千万金币递过去又抽出几根九薇木:“周兄拿着吧。” 周旨连连摇手:“不行!钱可以收下九薇木不能卖!” 一想起去年登上香车的情形英台面上就现出薄怒:“什么宝物!我宁愿一把火烧了!还留着做什么?要招香车来?这次打死也不去了!” 周旨想了一想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道:“今年我们就算了不点燃九微火迎宾了。至于日后嘛建了那……什么阵也不好让外人进来……” 山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周兄拿去卖了最好!有了钱。日后连茶馆也可以关了!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说不定能早日功成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这神木我手中还有一些别担心。” 周旨不得已接过九薇木正色道:“别的我都可以答应。茶馆是杜公留下来的我不能关。而且开茶馆不是坏事可以沟通消息。平日里茶客从不到后院来。先生若担心。还可以在这边建一道高墙边角留一个圆门就行。” 山伯打量了一下院落道:“周兄说的是。这院子很大可以隔开几重就不怕外人知晓了。” 英台插言道:“还可以挖一个地下室若能将……建在地下就更安全了。” 山伯点头不已:“好主意。可以试试看。” 周旨一拍巴掌:“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动工。先生和祝姑娘请回楼上坐着。我去找朋友过来帮忙。”说着转身往外走。 时候不大一帮壮汉走进来。 砖石瓦块络绎抬入院中。 在周旨的指挥下。那些人干净利落的干起活来。 只是两三个时辰就在院里建了两道高墙。 这时候周旨将大部分人送走只留下两个心腹。开始在最里面的院中挖洞。 三个人都很粗壮挖土挖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挖了个大洞。 然后将地基砸实铺上青砖。修好墙壁才将洞顶用石板封好在上面洒上粘土栽种好花草。 整个工序完成也不过大半天的功夫。 人都走*光了周旨将梁祝二人将楼上请下来笑问道:“两位看看怎么样?这边有块石板只要掀开了就能从洞里出来。” 英台赞道:“你叫地人干活真快都是什么人啊?” 周旨挺起胸膛傲然道:“都是杜公的麾下最后走的两人名叫管定、武巢是我多年的兄弟。想当年我奉杜公之命与他俩率奇兵八百乘夜渡江奔袭乐乡城在巴山多张旗帜、点燃火把连袭乐乡各处要害使得吴军震恐降者万众生擒孙于帐下。”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一黯:“唉那时候……多风光啊!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了!”掀起石板纵身跳了下去。 山伯近前一瞧里面连个台阶都没有。 周旨“哈哈”笑道:“这不是赶工嘛!台阶可以慢慢修。梁先生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摔不着的。” “不用。”山伯微微一笑纵身跳了下去。 英台随后轻飘飘的落下。 三人点起油灯开始琢磨如何摆阵。 其实早在阴曹地府山伯就已经将阵法研究透彻这时只是将一块直径三尺的青玉放在地上然后按照八卦的方位将宝物一个个放好最后在距离乾卦三尺前方摆一个黑铁打制地燕子燕子左边放以龙鳞右边放了凤羽。 摆好之后山伯站起身来仔细端详。 “这就成了?”英台扑闪着明眸半信半疑。 山伯点点头:“按照公孙起先生的说法就是这样摆的。” 周旨目注龙鳞、凤羽问道:“为何要放这两样?” 山伯解释道:“青龙、赤凤 东南二方属阳主升置于外面的阵中;白虎、玄龟北属阴主降放在冥界的阵中。合起来两升两降阴阳相引就能引领魂魄出入冥界了。” 英台手指黑铁燕子问道:“这东西又做什么用呢?” 山伯答道:“此阵名为‘万宝燕息阵’需要燕子打头魂魄才能从后面跟上。这燕子是有名堂的。” “什么名堂?” “燕子古名‘玄鸟’乃是商的图腾。传说有娀氏女简狄吞燕卵生了商地始祖契。” 英台接口道:“这我知道《诗经》中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不过这跟传送阵有什么关系?” 山伯不紧不慢的道:“关键在于这个‘玄’字。《山海经》中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其上有玄鸟。’什么叫‘幽都之山’?屈原在《招魂》里讲:‘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那就是指地下幽冥了。 周旨拍手笑道:“那就好!只要有用管它是燕子还是老鹰呢!” 山伯却道:“这都是书上说的。至于能不能行必须试过方知。我现在也吃不准。” “那就赶紧试嘛!” 山伯双手一摊:“冥界那一头还没摆呢!” 周旨急问:“为啥不摆?” “缺材料啊!”山伯指着布袋中剩下地宝物道:“这些我要带回去。” 英台苦兮兮的道:“若是阵法不灵怎么办?岂不是又要等一年?” 山伯勉强一笑:“那也只好如此了。” 周旨一把抓住他的手:“我说兄弟你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里天劫比凡间少几倍我都能躲过去你自然也行的。” 山伯淡淡地道:“周兄杀过几个人?” “我?亲手所杀不下百人!” 山伯缓缓说道:“两国交兵非死即伤罪孽不比谋杀。你杀百人所犯的罪孽只能相当于谋杀十人。按幽冥律刑罚不过百年。而我灭蝗五万石数亿生灵!要是不回去地话先前免去的罪孽还得加上那就不是百年而是两千年了!罪孽深重纵然身在鬼市也不敢在白天出来。” 周旨嘟囓道:“不出来就不出来。白天睡觉晚上出去玩。那不是挺好吗?你可知道祝姑娘等你等地好苦。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英台反过来安慰周旨:“周大哥你别说了。不就是一年嘛!我能等的!先前焦急是因为不知道梁兄的状况现在知道他在冥界做了判官。我就不担心了。” 山伯凝视着英台的双目柔声道:“只试这一次若是阵法不灵我明年鬼月出来。就不回去了。日后天打雷劈我都认了。” 英台伸手捂住他的嘴:“梁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别说那些吓人的话。” 周旨看得骨软肉麻“噌”地一声跳出洞穴口里“嘿嘿”笑道:“我去前厅看看你们……慢慢聊!” 英台脸一红:“我们也上去了!你好不容易出来要多看看清风明月……” 山伯望着她那嫣红的面颊禁不住心头一热脱口说道:“我只想看着你!在我心里你比月亮还要皎洁比清风还要柔和……” 英台身子一软差点儿倒在他怀里:“梁兄!你……你……才只是一年光阴就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你……为啥不早说呢?要是在万松书院你知道我心里会有多高兴吗?” 山伯颇有些尴尬:“这个……当年我很木很傻很单纯……” “呜呜……”英台又欢喜又伤心眼泪竟然流下来:“当年你就像一块木头不……比木头还傻!比呆头鹅还呆!我陪你秉烛夜读与你同宿同学你却不知道多看我几眼不知道说一句体己的话……现在知道了可是……可是……只剩下魂魄……” 山伯上前拥住她口里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那时我只以为你我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现在你已经修成了小仙能够幻化出肉体可惜我……我只是孤魂野鬼……对不起你……” 英台呜咽道:“梁兄你不要说了……我相信你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世上最好的书生……我地心已经交给你了不管千年万年我都等你……” 山伯心里暗暗誓要么早日修成仙佛道成肉身要么尽快将肉身从大禹的坟墓里挖出来才能结结实实地抱住英台! 第269节 云雾茶 鬼月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山伯与英台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哪儿也不肯去每天呆在小楼中相依相偎喁喁私语。 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从天上谈到地下从地下谈到鬼市一会儿想起万松书院甜蜜的日子一会儿又聊起分别之后艰苦的修炼。 英台非常开心甜美的声音不停的响在阁楼内。 山伯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 “梁兄我修这化蝶大法说起来进境很快!短短一年光阴世间五大奇花我已经修炼了两种先有虞美人再有孽海花已经积累了四千点阳神。只要找到剩下的三种就能有阳神万点可以修成小神了。” “嗯剩下三种叫什么名字来着?” “念奴娇天仙子减字木兰花。这些话也不知生在何处。就连我在天界抄录的百花谱上都未曾记录。” 山伯不由得想起身在幽冥界的貂蝉说道:“我只晓得念奴娇生在大黑山云雾峰。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取来。” 英台神色有些不安一双纤手抓紧了他的臂膀:“梁兄!你先前不是说过大黑山云雾峰是黑山老妖的地盘就连阎王都拿他没法子你可不能冒险!我宁愿不修也不能陷你于危境!这事你可要答应我!” 山伯望着她紧张的神色笑道:“好!我听你的!若是想不出妥当的法子我决对不去硬闯。” 英台略微放下点心沉思片刻说道:“梁兄我想请周旨在茶馆门前张贴告示悬赏搜求其余两种奇花的下落你看是否可行?如果无人相帮就凭我们两人只怕很难找。” 山伯眼前一亮:“好主意!七襄鬼市乃是风水宝地三界交通阴阳会聚。来往的人很多说不定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这两天正是冥月行人尤其多我看得赶紧贴出去。 英台忽然眉头微蹙:“可是我们连花的样子都没见过别说判断消息真假就算人家将花儿拿到跟前也未必认出来呀。”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脑后髻中插着的玉碟出清脆的声音:“我能帮您辨认!” 英台心中一动。急忙拔出玉碟托在手心里轻声问:“你怎么会认识呢?” 白色的玉蝶忽然活了过来在她手心里拍打着双翅“嘻嘻”笑道:“普通地蝴蝶都知道寻花何况‘翩跹’我这种顶级神器呢!我们姐妹生来就熟悉花性隔着老远就能够闻出花香!主人要找花。就交给我们了!” “交给你们?你知道减字木兰花位于何处?” 此时山伯身上黄色的玉蝶也不甘示弱的叫起来:“我们现在功力受限。只能查出百里之内的鲜花等主人修成三清天神时。我们的神力才能充分挥出来不但能穿行三界还能万里之内自动采花哩。” 山伯甚感惊奇忙将蝴蝶“翩翩”也取了出来。放在英台的掌心。 两只蝴蝶一白一黄生机勃勃相映成趣。 山伯低声问:“这么说是我们功力太浅。让你们受委屈了?” 翩翩使劲拍打翅膀:“不不主人不要误会。我和妹妹都盼您早日神功大成愿意为您效力。只是……” 翩跹抢着道:“对对!我听人们常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想让我们飞得更远或者自动帮您采花都需要功力灌注或者有强劲的能量石。” 山伯心中一震:“这是第二次听翩翩提起能量石了 不能不帮她找些来。要不然每次让她远行都要花魂长此以往可吃不消。若是传送阵没有效果我还要指望她呢。” 英台还是第一次听说禁不住睁大了明眸:“什么样的能量石?月影石行不行?” “月影石是修鬼地神品跟我们不对路。我们可是神器也!需要轻轻上扬的宝贝最好是‘天青石’。” 英台为之一怔:“天青石?那是什么东西?” “天青石是一种碧绿的宝石就跟猫眼一般内里含有极大的能量乃是宇宙穿梭不可或缺的材料。” “那要去哪里寻找?” “我们也不晓得。听说人间很少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最多只有一两个地方出产。” 山伯忽然道:“我们去拍卖行看看。如果有的话就买点来。” 英台闻言当即起身:“好!现在就去。” 两人手牵手出了院门沿着门口的街道往“隐士襄”方向走。 走在宽敞洁净地大街上一面领略鬼月乔舒展挺拔的风姿一面欣赏风格迥异地各式小楼还有一个又一个宽敞明亮的店铺以及三三两两穿梭不停地行人英台心里很宁静。 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希望眼前的长街永远走不到尽头。 她心里明白幸福并非始自外在的环境而是因为有心上人在身边陪着。 若说风景美妙最美妙地当是天上的仙境可是她宁愿留在鬼市也不想忍受思念的煎熬。 两人从“贵冑襄”起步不紧不慢的走着经过“鬼仙襄”便到了“隐士襄”。 “隐士襄”地正中有一个又高又大的圆形宫殿宫殿金光闪闪上覆琉璃瓦顶端已经出鬼月乔遮蔽的范围直接暴露在苍穹之下。 那里便是 大殿之内有很多拍卖厅不但有“灵药拍卖厅”“神材拍卖厅”“秘芨拍卖厅””法器拍卖厅”还有“古玩拍卖厅”“奴婢拍卖厅”等等。 拍卖厅内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两人径直走向神材拍卖厅谁知当经过“灵药拍卖厅”的门口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哈哈!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了!” 山伯止住了脚步探头往里一瞧现说话的果真是一个熟人! 那人身材很高面皮白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赫然乃是融! s:行拍卖。 就见他张着大嘴唾沫星子乱飞大声叫道:“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云雾茶’!” 台下有人叫嚷:“往年你都卖回阳散的我还等着买呢!今年为啥不卖了?” s..微变腮帮子鼓了两下道:“回阳散缺货!要等明年了!” “那你怎么改卖云雾茶了?云雾茶不过是世间俗品怎适合这里拍卖?” “休要胡说!”融大叫一声将众人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各位看一看瞧一瞧!我这‘云雾茶’既非出自云台山也非出自庐山而是出自大黑山云雾峰!乃是茶中极品苦寒玄阴大热天喝一口就能感到浑身冰凉!不信谁来试试?就算丢一片叶子进嘴都能打个寒战!” 第270节 兰若殿 伯听见大黑山三个字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候跟黑山老妖扯上了关系?看他那飞扬跋扈的样子若说出自魔门倒也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拉着英台走了进去。 一时间台上台下乱哄哄的。 只见一个瘦高的汉子靠近一步“嘿嘿”冷笑道:“什么茶那么牛我不信!喝一口浑身凉?让我来试试!” s:.年也未必经得起我三片凉茶!” 郑俨“哈哈”怪笑:“这可是你说的!我若是经受得住你又怎么说?” “你若能吞下三片凉茶面色不变行走如常的话我就将这云雾茶白送!另送你百万金币!”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s: “你说怎么办?” “就把那赚钱无数的‘幸居’送我可好?” “什么?”狠!”说完一拂袖转身往外走。他走得很急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山伯。 s: 笑声未歇他忽然看见神情肃然的山伯面色禁不住变了!本来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霎时变成了铁青!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一口将对方吞下! 山伯毅然不惧大步往前走了几步。.info[]他已经在数月之前修成了鬼仙论功力未必弱于对方更何况陪在身边的英台都已是正儿八经的小仙了一旦动起手来肯定吃不了亏。 s; 他一时想起阴间兄弟贵传给自己的话据说这姓梁的飞黄腾达做了判官。一时又记起年初曾去春秋茶馆生事却被周旨所持尾三先生的留言吓退因而思前想后不知该怎样对付他! 厅中众人看融呆若木鸡禁不住连声催促:“喂喂咋的了?快拿茶叶出来让我们尝尝滋味如果真有那么神自然出高价购买!” s:b茶叶分给前面地众人。 得到茶叶的人有的径直放进嘴里有的手持叶片端详了一阵然后用舌尖舔了舔。 几个人先后出惊呼:“哎呦真他娘的邪门!怎么这么凉啊?” “果然阴寒无比!” 另外有人羡慕的道:“先生你这茶真是大黑山出来的?请问怎么进的货?是直销还是转销啊?” s.|销!” 那人又问道:“请问上家是谁啊?” s:.大声吆喝:“这可是修炼阴魂地极品灵药!一包作价三千万。总共五十包要买快买。不买拉倒!” 台下众人吃惊不小:“三千万?那么贵?” “三千万还贵?要是我告诉你这些茶乃是一个千娇百媚的佳人亲手采摘的你说值不值?” 众人议论纷纷:“什么‘千娇百媚的佳人’这年头到处都是恐龙。谁能当得起‘千娇百媚’四个字?” s.名的佳人其中地一位名唤‘念奴娇’你们听说过吗?” 名字一出口。就有人惊诧的叫起来:“‘念奴娇’?怎会没听说过?我在冥府两百年不知道听到多少人传扬她地美貌!这茶真是她亲手采摘的?那样地美人儿还会采茶?” “不错!是她亲手采的快买吧!” 那人犹豫着道:“纵然如此这茶还是不便宜……我……” s. 那人被斥得退后了几步。 山伯忽然走上前去沉声说道:“给我来一包!” s..叶递了过来。 山伯递给对方三枚面值千万的金币面沉似水说道:“先生听你刚才说谁买你的茶叶你就会告诉他这茶地来路是吗?” s.呢!卖完之后才能说!” 山伯紧盯着对方沉声道:“你刚才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先生我听说你在人前很重面子特别是人多的时候还是有几分信誉地你可不能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啊!” s. 不过他想起自家兄弟还在冥界如果得罪眼前的这一位只怕贵的日子不好过。而且更主要的他还是怕得罪给周旨留下信物的那人不知那人与山伯的关系究竟如何。看那信物的样式似乎是赤水老魅一脉的他目前可惹不起。 因此之故他只能勉强隐忍从袖中扯了张纸条匆匆写了两个字递上来。 山伯接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兰若殿”三个字。 略一沉思:“兰若殿乃是魔门十脉的一枝一宫二殿之中除了宁幽宫下面就是兰若殿和幻神殿了。幻神殿的人倒是见过这兰若殿却很神秘一直没怎么见着。以后有机会倒该去瞧瞧。如果兰若殿果真与黑山老妖有关日后清剿妖孽还要把兰若殿考虑进去。” 想到这里他也不愿跟融多纠缠拉上英台转身离去。 出了灵药交易厅不远处就是神材拍卖厅他要找的天青石应该就在那里。 这次他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先看了看贴在门口的拍卖清单。 数张黄纸之上已经列好了一连五场拍卖的物品。 然而他仔细瞧了瞧却没有现“天青石”的影子。 “咦这是怎么回事?” 英台也蹙起了眉头:“奇怪难道说天青石那么珍贵?诺大的七襄鬼市竟然没有卖的?” 第271节 以诚贯心 伯四处瞧了瞧现旁边有一个小窗口上面写着“记处”于是信步走了过去。 窗口里面有一个柜台台后坐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女子正闲着无聊低头修剪指甲。看她面色深沉、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情绪不太好。 山伯靠近窗前静静的望着不愿打扰对方。 女子隐约觉得有人抬头看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站在窗前的年轻人笑得太迷人了简直让她砰然心动! 笑容纯净自然真诚朴实给人一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在她印象中这种笑容本应该只属于小孩子或者说只能在梦里出现。 在这尔虞我诈的鬼市她也算见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微笑! 山伯朗声道:“请问小姐我想买点儿天青石不知最近有没有?” 女子闻言从梦中警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打开一个簿子递上来说道:“请将您的名字写下来如果有的话会有人通知您前来竞拍。” 山伯接过簿子顺手签上自己的名字笑容不改问道:“请教小姐天青石是否很难买到?” 女子见他举止有礼相貌端正不由得心生好感轻快的回答:“是呀天青石买的人很多卖家只有一个为了抬高价格他们故意拖到三天才卖一颗所以真的很难买哩!” 山伯眉头微皱不觉有些失望问道:“三天才卖一颗?怎么会那么少呢?”心里暗想:“我要是买一百颗的话那不是要等一年?价格也肯定贵上天了!” 女子偷偷打量着他嘻嘻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东西可是罕物!每一颗出来都是拍卖场上的热门。不信你看看这簿子求购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大家都等着买!” 山伯吃了一惊:“竟然有那么多人?” 女子似乎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聊天的人当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是呀。这年头世上人哪个不想成仙呢?可是要想辛苦修炼、白日飞升的话那就有得等了!不少有钱人等得不耐就买了天际飞帆、金鹏神翼靠着能量石飞上天去!有此捷径你说买的人能不多吗?实不相瞒最近几年每一颗天青石拍价都不下五千万金币!” 山伯缓缓摇头:“这么贵的东西没法买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要的不是一两颗而是多多益善最好能弄几百颗来要是全靠购买的话还真地买不起。 女子看见他眼中黯然的神色心里生出莫名的怜惜迟疑片刻低声道:“公子若真想要。或许可以去兰若殿附近碰碰运气。” “兰若殿?”山伯心道“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听见两次了?” 女子轻声解释:“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四处传扬。拍卖天青石的主顾就是从那里来的!我还听说。那里的鬼魂、妖兽与别处不同可能私藏着天青石。不过公子千万别靠得太近兰若殿十里之内都是绝地……很危险……” 山伯眼放异彩。急忙躬身说道:“多谢小姐指点。却不知兰若殿位于何方?” 女子竟有些不敢面对他那神采翼翼的眸子略微侧了点身子答道:“此去东南出了云梦大泽。千里之外有一座龙虎山龙虎山向东百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不过千万要小心!” 山伯再次致谢告辞离去。 那女子从窗内探出头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变得更加忧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英台一直在远处静静地瞧着看山伯与那女子相谈甚欢心中却没有嫉妒而是有些感叹:“想想一年前他还是那么的榆木如今经过磨练似乎成熟多了!看他那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真的让人喜欢。” 走出老远山伯看她一直低头沉思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英台抬起头来莞尔一笑道:“梁兄你知道吗?你自从练了儒家的功夫似乎改变了气质。” 山伯低头瞧了瞧浑身上下笑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英台抓紧了他的手臂故作娇嗔道:“我怕你这么练下去有一天会变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顽石见了也要点头呢’!” 山伯哑然失笑:“你是怪我跟那女子说话太久?” 英台紧着摇头:“不有人喜欢你我开心还来不及!” 山伯抓住她地柔荑双目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无论何时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也不求更多人喜欢我多了我可受不起。不过待人接物起码的礼貌总要有地。自己开心也要让别人开心。” 英台心中甜美柔声道:“梁兄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最近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心里十分宁静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你练地儒功有了很大的进境?” “是吗?你觉得我哪里变了?”山伯想了一想又道:“老实说修儒的功夫我才刚刚起步自觉并无很大进境。我所领悟的不过是‘静心’与‘诚意’而已。我相信以诚感人者人亦诚而应。正如《中庸》所言:‘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人之>.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这里面我体会很有道理呢!” 英台闻言心中若有所思忍不住道:“赞天地之化育?甚至与天地参?梁兄我看你这么练下去即使不能沟通天地至少也能沟通人心!你想想上至神仙下至鬼魅都对你一见倾心那是一种怎样地魅力哟!这门神功端的很神奇!” 山伯微微一笑:“真有那么神岂不跟佛宗的佛光普照一样了?” 英台眼望着他娇笑道:“儒道佛三足鼎立!梁兄既能偶然得着‘青灯佛影’的奇技又何惧修不成儒家‘以诚贯心’地功夫呢?我记得子思曾言:“百心不可以得一人一心可以得百人。’你若能达到‘心动而百人应’的境界也算是儒门第一人了!” 山伯心中一震隐隐觉得似有可为:“嗯这门功夫似乎十分深奥让我好好想想。” 稍停片刻英台问道:“梁兄你真的要去兰若殿?” 山伯点点头:“左右无事我们去瞧一眼权当是散心。” 第272节 龙虎界碑 翩翩”引领“翩跹”相伴彩蝶一双直奔东南。 此时正值七月阳光灿烂暑气逼人。 幸亏山伯修足了阳魂又在阴间喝了冥黄酒所以才能勉强抗得住炙热的骄阳。 两人飞行极快只是片刻功夫便已穿越云梦大泽飞至千里之外。 山伯估计距离差不多了便将度减缓下来一面飞一面四处观瞧。 又飞一会儿忽见前方现出一片群山山状若龙盘似虎踞龙虎争雄势不相让。 “看来是龙虎山到了。” 山伯说着引领英台从高空落下。 两人贴着树梢飞过眼前有山有水山清水秀好一副美景! 数道绿水在群山万壑间盘绕。河水蜿蜒曲折、波光粼粼。两岸丹崖赤壁仿若明珠熠熠生辉! 山因水而活水因山而媚。山水云天争秀湖泊星罗棋布。 置身于湖光山色之间俨然置身于世外桃园! 英台看得心醉叫道:“梁兄这龙虎山太美了!” 山伯点点头:口中轻吟道:“‘一条涧水琉璃合万叠云山紫翠堆’!阳世风光果然非幽冥可比!” 英台忽然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我真想留在这里不走了搭一间茅舍种几株花树面对清风明月……唉……” 山伯目注前方山谷中隐然现出的数座道观轻声道:“可惜这山早已被张天师占了!他恐怕容不下我们。” “张天师?” “就是‘南张北孔’的那一位。张天师跟孔夫子一般代代相传绵延不绝官至一品位极人臣这座宝山乃是他的封地。他怎会容得下外人呢?” 英台撅起小嘴闷闷不乐:“这么大的地盘多少座峰峦许多的山谷。他一个人能占得了?我要的不多真的不多我只要一处幽静的山谷就行了!” 山伯看着她郁闷的样子笑着安慰道:“我们先瞧瞧天师府然后一路飞过去看前方是否有风景秀美地幽谷说不定可以如你所愿。” 双蝶展翅往前飞去沿着山谷。从上清宫、天师府门前掠过。 上清宫宫殿巍峨气象威严颇有几分神秘的气息。 隔着老远山伯就觉得有一股迫人的神气从殿内透出来!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又像一阵罡风将他靠近的身形退开去! 以他鬼仙的修为竟无法接近殿门百步之内! 山伯心中骇异。只能睁大眼睛远远的看。 殿内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殿门边题着两行字:“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 山伯心中一滞暗道:“这张天师果然牛!若说功力极高。能令龙虎低伏这我也算领略了;可要说德高望重能令鬼神钦佩我看倒也未必!最起码。我山伯顶着压力灭蝗五万石他张天师究竟干过多少为民造福的好事?” 转念一想:“圣人言:闭目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我这样腹诽是不对地。张天师非比等闲他既然敢这么说。就是有几分根据的可能私下做了大事不为外人所知而已。可是他究竟做了什么大事能令天师府屹立千年而不到?” 一时之间他想不透其中的原因于是微微摇头不动声色的飞过上清宫向不远处的天师府飞去。 天师府内炊烟袅袅似有人在里面忙碌也不像上清宫一般没了那股迫人的神气。 山伯飞近一瞧只见府门口题着两行金字: “神仙事业三生诀衿带江湖一望中!” 看到这些字他禁不住呆了一呆喃喃说道:“修仙也是一种事业?而且还要三生来决定?” 英台也看见了忍不住道:“咦?张天师还是有些门道的!这些话跟我在琼华宫所看地天书讲的道理一个样!天书上说修仙不能一蹴而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要积累功德修持不辍即使当世无所得三生之后却可能修成正果!张天师他也知道这番道理?” 山伯默然无语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神仙事业三生诀衿带江湖一望中’!这句话气势不凡带给人无尽遐想。张天师世居于此勤修道业守龙虎山寻仙觅术坐上清宫演教布化功力极高胸怀也大看来名副其实不是闹着玩地。” 英台明眸一闪悄悄凑近来“嘻嘻”笑道:“我猜他不是功力高而是道法深。听说他善于捉鬼谁家有了事都要请他哩。” “是吗?你我常在书院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晓得的?” 英台甜甜一笑:“当年我从万松书院归家魂神颠倒饮食不进茶饭不思。家里人以为我被鬼付了身就去请张天师地徒子徒孙到我家捉鬼。” 时光渐远往日的痛苦渐渐消退如今回忆起来竟有几分甜蜜。 山伯望着她深情款款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痛傻傻的问:“捉到了吗?” 英台眼望着他柔情万千:“鬼没捉到却连累了你。” “怎么会连累了我呢?” “后来爹知道了我地心思就将我骂个半死!连带对你没好印象铁了心将我嫁出去。” 一想起当年的事山伯就觉得特别的愧疚心中苦辣酸甜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是我连累了你害你丢了大好的青春跟着我受苦……” 英台伸手捂住他地嘴:“梁兄别那么说我们现在不是挺好吗?化蝶双飞自由自在比起 步艰难处处受制于人好得太多了!我不后悔一悔……真的……” 山伯叹了口气缓缓的道:“接下来还不知要受多少的苦……” “我知道我不怕!”英台温柔的笑着。 这时候她心里只有甜蜜。早已将当年的愁苦抛之脑后。 稍停片刻她望着前方幽静的山林道:“梁兄我觉得有些奇怪:张天师若喜欢捉鬼干嘛来龙虎山定居?此地人烟稀少哪有什么鬼魂呢?他难道足不出户躲在这里就有鬼魂送上门来了?” 山伯收回心神微笑道:“鬼魂不同于人类喜欢出现在人迹罕见的地方。你看我也算鬼魂。这不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英台眼望着他:“梁兄不是普通的鬼魂。你现在阳魂充足鬼气消了一半穿上蝶衣就是半鬼半仙了!” 山伯想起刚才在上清宫门口的感受想了一想说道:“或许因为数月之前我曾在伏羲演卦亭吸取了上千点阴魂虽然经过两次碎魂筒地修炼。到如今还剩下一半若不将这剩下的阴魂炼化。我始终都带着几分鬼气。平常无所觉一旦接近道家圣地。就不行了。如刚才我就无法靠近上清宫。” 英台安慰道:“梁兄莫急再过几个月等你炼化了阴魂。就没事了。” 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缓缓往前飞。 说也奇怪天师府所处的山谷竟然出奇的长! 两旁高山耸立下方一条小溪。好似巫山绝壁绵延百里。 英台眼望两岸山岩层叠绿水丹山景色奇特忍不住赞叹:“好美!梁兄你看那山岩层层相叠仿佛云霞一般!在别处可看不到!” 山伯“呵呵”笑道:“可惜都是山岩是红色的要是绿色该有多好!” “为何要是绿色的?” “若能在这里找到天青石就不用再走。” 英台莞尔一笑:“梁兄想得倒美!” 山伯回头望身后长长的河谷问道:“龙虎山过去多远了?” 英台掐指一算:“差不多三十里了。” “再有七十里兰若殿就到了。” 正说着忽然看见前方河谷中有一块数丈高的大石表面打磨得十分平滑题着几个血红的大字:“阴阳界生死碑!” 一股莫名地寒气从石碑后逼过来英台遍体生寒心里“咯噔”一声! “梁兄……且慢我们好好看看这碑……” 靠近细看只见血红的大字边上还有一行白色的小字: “踏过一步便入鬼域十死无生非天师所能及也!” 下有署名为“张道陵”! 山伯心中惊奇:“没想到这碑竟然是张天师立的!” 英台娇躯微颤道:“他在这幽静的山谷立这块吓人的石碑为的是什么呢?” 山伯沉吟道:“这块石碑可能是天师府与兰若殿地界碑。张天师在这里警告世人:莫要再往前走了!石碑这边属于我天师府的地界;再往前走我功力虽高却也救不了你!” “他不是很厉害吗?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怎么不管用了?”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按说魔门十脉之中兰若殿派在第二位实力尚在九幽宫之下怎会令天师府如此忌惮?” “十死无生?这说法太吓人了!梁兄我们还往前走吗?” 山伯淡然道:“为何不走?就算是九幽宫我们也曾经去过。宁九幽十分厉害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嘛!” “那不一样!梁兄你难道忘了?当初我们闯九幽宫时是跟着白衣少女进去地外面还有人调虎离山若不然只怕不容易进去。”英台一面说一面凝视着石碑后黑雾缭绕的河谷心里充满了戒惧:“我……我怕前面有鬼……” 山伯“呵呵”轻笑:“鬼有什么可怕地?你已经看到了那么多梅花谷七襄鬼市摩肩接踵比比皆是。” 英台连连摇头:“不一样不一样……鬼也分善恶我见的都是善鬼……” 山伯挺起胸膛安慰她道:“别怕在冥界我还是五品判官呢!我就不信哪个恶鬼敢跟我过不去?” 不知为何英台心中犹自感到不安轻咬朱唇说道:“梁兄先前那女子是怎么说的?” 山伯笑道:“那女子说:‘别靠近兰若殿十里之内!’此处距离尚远想来不会有事。况且你我身着蝶衣瞬息千里就算有危险总能跑得掉的。你想想那次在西湖岸边我们功力尚弱不也抢了袈裟跑出来了?” 英台眉峰微蹙道:“还不是有两大神僧相助!梁兄我看还是小心一些。” 山伯拗不过她只得“哈哈”笑道:“好!我们先进去瞧瞧在远处慢慢地走找找山精水怪或者孤魂野鬼只要能购得天青石就不靠近兰若殿好吗?” “嗯!梁兄别怪我多事按说我也是小仙了本不该这样担心。” “你我命运多桀无论何时小心点总是对的。” 两人从石碑旁掠过小心翼翼的往前飞。 第273节 兰若鬼域 过界碑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天空灰蒙蒙的愁云惨淡不见日月。 谷内黑雾弥漫可见度很低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二三十丈距离。 英台努力将精神聚集于双目睁开慧眼视力才变得好了一些可以看见两三百丈之内的物体了。 比较而言山伯的功力虽然稍微弱一些可他在冥界待了一年早已适应暗无天日的日子所以视力并不是很差。 两人悄悄往前飞四处搜寻生灵最好是能搭上话的那种。 可惜飞过十余里却没有到一条人影!连个鬼狐妖兽都没有。 再往前渐渐接近兰若殿五十里内人烟依旧未见周遭的气氛显得更加阴森了。 山伯惊奇的现眼前的景象简直不像是人间而是越来越接近冥界! 那草那树都跟冥界差不多!就连暗无天日的云气也是那么的相像!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揣测:“难道说前头通着冥界?看起来兰若殿有些古怪似乎跟冥界有着莫大的关系。” 转念一想:好些妖魔都是从阴鬼修炼而成的譬如宁幽宫的宁七魅、宁九幽都属于那一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四周很静却有阵阵阴风吹过拂动树梢传来沙沙的响声。 英台心里愈的不安。却怕打扰山伯的思绪因而只是强自隐忍没有说出来。 又飞数里前面忽然现出一道堤坝打横里截住了长长的河谷!堤坝延伸百十丈只在中央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 堤坝很高气势雄浑前面还有些尖锐的鹿乍一看仿佛重兵把守的关隘一般! 堤坝之后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山伯心道:“走了半天。终于碰见活人了!” 英台侧耳倾听了片刻低声道“可能是守关的魔徒我看最好别惊动他们。” “好听你的。避开这些人去里面瞧瞧再说。” 也不知守卫者功力深浅他们不敢大意小心贴着树梢飞上山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眼望去只见关隘之后有几株大榕树。 榕树下面一伙人正聚众赌钱。只留一人负责观望。 往前看堤坝之后再没有河谷却是一带宽广的丘陵。 丘陵一望无际中间点缀着无数小山。 每座小山都不大矮者十余丈高者不过三五十丈占地不过百亩。 山脚低凹处开垦了不少地田垄。种植着不知名的庄稼。 丘陵之上却看不见房屋也不知种田人都住在哪里。 见此景象。山伯心中颇为欢喜:“前面那么多小山不知道哪一处出产天青石?要是能找出来就好了!” “哪有那样的好事?要有的话早被人家占了:周遭的阴森并没有减退心中的不安却减轻了许多。 就像她先前所说的就怕不知名的东西一旦看清楚。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人避开那些赌钱地家伙从远处飞了进去。 飞过几片田地掠过数座小山山伯忽然看明白了! 丘陵之上看不到房屋。原来根本就不需要房屋! 那些种田人都住到山洞里去了! 就像西北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在小山上开出一个个洞穴冬暖夏凉刚好适合居住。 英台不停的四处打量现周遭的风景还不错峰峦处处田园悠然溪流婉转除了光线昏暗有些阴森意外别的几乎没什么不好。 于是她忍不住问:“梁兄阴间都是这个样的吗?” 山伯想了想道:“阴间有山有水比这里还要幽暗死寂一些。” “我忽然觉得不可怕了!”英台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梁兄等过些天你弄好了传送阵我想……去冥界住几天你说好吗?” 山伯微微一惊:“这……若然走漏消息被上天知晓就麻烦了!私入幽冥也算是违背天条的。” “不是说阴间也有仙人地吗?更何况我才是小仙又没有位列仙班谁会管我的死活?” “阴间是有仙人还有金甲神人呢!不过那都是奉命过去地有天庭赐下的腰牌。” “那我小心一点就呆在院子里还不行吗?” 山伯望着她期盼地眼神心中十分不忍:“或许……那样也行吧……就怕影响你修炼……你练的仙家功夫冥界死气太重缺乏灵气对你不太适合。” “梁兄我不怕我练的化蝶大法只要有足够的鲜花就能进展飞。你知道我从一开始修炼时起就一直在收集各类花蜜到如今已经集聚不少了就算不出去采花也够修炼一年半载地。等到用完了我再出去采集不就行了?” “嗯好好!我们再做些准备弄点儿天青石那就更加有备无患。就算你自己不能出去也能让玉碟帮你采花呀。” “梁兄说的是。” 正说着英台的眼前忽然一亮:“咦快看那边田埂上坐着一个人!能不能过去跟他聊聊?” 山伯定睛看去只见正前方五十丈外有一苗圃一个黑衣汉子头戴斗笠坐在田间嘴里叼住一个长长的细杆细杆前端冒着白烟。 凝视片刻他微微摇头:“这是大烟鬼!你看他面色青黄毫无神气已经被烟夺取了灵性不知道别地东西了!我们即使去问只怕也问不出东西来。” “哦左边还有一个正抱住坛子喝水呢!” 山伯只看一眼便道:“也不行。那是一酒鬼!他喝的哪里 !你看他面色赤红须翘起衣衫不整可见已经的了!连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英台还不死心一面往前飞一面时不时神聚双目、睁开慧眼向远处打量。 又飞过数百丈她忽然现远处的山峰上闪起一道淡淡的白光仿佛阴云密布的夜晚。忽然从厚厚的云彩缝隙里透出月光来一闪就不见了! 她忍不住低声惊叫:“咦?梁兄那儿!那山巅有人!” 山伯莫名其妙:“我们快接近兰若殿了越往前人愈多。有人又怎么了?” “不是的!我看到一道白光晶莹灵透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乃是一种仙灵之气!” 山伯愈疑惑:“什么仙灵之气?” “仙人身上才有的光华!我在天界曾经看过不少地仙上就这么说的。” “你能确定?那山巅会有神仙?” “应该不会错我刚才用慧眼看见的!那道光轻灵浮华。虽不够凝浑却有一种升腾灵透的气势最少也是个散仙!” 山伯凝视着对面的小山一眼看去那山跟别处并无不同山脚的草木颇为稀疏只在山巅生长着几十株苍松。树干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看了一会儿。他用低低的声音道:“你是说有散仙出没于死荫的幽谷?你不觉得有些怪?” 英台跃跃欲试:“别想那么多!我们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山伯忽然苦笑:“我也是算是鬼仙了虽然占了一个‘仙’字。却还带着半个‘鬼’字不知人家待不待见?” “不见就拉倒我们看一眼就走。” 蝶翅一拍往前飞去。转瞬来到近前定睛看时却见山巅之上有一块很大的青石。围着青石长满了一圈地苍松那些苍松错落有致。隐然是一道天然阵法的样子。 青石上躺着一位身材清癯的汉子身着青色的长衫面色青白颈项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使他青白的面庞愈显得狰狞。 英台见那人双目紧闭面目可怕禁不住驻足于树梢不敢往前走了。 “梁兄……或许我看错了……那不是仙是妖……”拉着山伯的手就想往回飞。 谁知山伯却停在空中不动!就连手臂都止不住地颤抖! “梁兄你怎么了?你要吓我是不是着了人家的道?这人是妖怪快走快走!” 山伯却紧着摇头:“不你没看错这是一位散仙!” 英台拉紧了他只想快点离去:“样子吓人哪里会是散仙呢?” 山伯不但未退却向前飞近了几丈靠近青石附近并且脱下了蝶衣口中轻唤道:“前辈前辈您是否还醒着?” 听见说话声青石上地汉子忽然将身子转了过去瓮声瓮气的道:“老子辛苦干了一天活刚想躺下睡一会儿还不得安宁!” “前辈请恕小子无礼打扰您了” 那人重重地哼了一声:“休要废话!你是做啥的?有事就说没事快滚!” 英台很是奇怪心中道:“这汉子好粗鲁也不知是什么人山伯怎么会认识他呢?” 山伯深施一礼道:“在下梁山伯承蒙前辈大恩没想到在这里在这里见到您。” 那汉子闻言沉默了片刻依旧背对着两人道:“你认识我?我怎么不认识你呢!快些走!休要扰我清梦!” 山伯近前几步手扶树干低声道:“郭先生小子这厢有礼了!” 听见一个“郭”字那汉子才缓缓坐起来转身瞄了他一眼口中淡淡的道:“我是看在别人面上帮你的算不得什么!你还是快走吧。” “晚辈去了您地故居不但动用了碎魂筒还拿了您的书不敢不当面拜谢!” 原来那汉子竟然是尸解飞仙的郭璞! 若非见了颈项中的伤痕山伯原无法一眼就认出来。 他心里有些奇怪:“时至今日郭璞地面色怎么还跟死时一个样?按说修成了散仙连肉体都没了还不是随便改换容颜想多俊秀就多俊秀干嘛还保留这么一副死相?” “哦?你真的去了?”郭璞上下打量着他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也算我半个弟子那就进来说话。” 山伯盯着那些错落的松树观瞧只是片刻之间便已明白阵法的走势于是顺着树间的缝隙溜进去来到青石边上。 英台则化成一直小小的蝴蝶落在他的肩上。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山伯再度躬身施礼。 郭璞不答只是将双目凝视着他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是从兰若殿出来的?若真如此你可对不住我!” 山伯紧着摆手:“仙师我是从天师府方向闯进来的!” 郭璞松了口气道:“你来做什么?没事赶紧出去!你胆子不小啊竟敢靠近兰若殿三十里内!当心小命不保!” 第274节 鬼域修仙 伯心内还有些奇怪问道:“仙师弟子愚鲁不知是何缘故?” 郭璞四下里望了一望低声道:“你不知道?兰若殿居于中土三大魔域之里头通着冥界呢!” 闻言之下山伯心中竟有几分欢喜:“通往幽冥不好吗?弟子不才在冥界不甘寂寞做了小小的判官任职未满总归要回去的。若能从这里下到冥界岂不是更方便了?” 郭璞瞪他一眼:“你想身入魔门倒也未尝不可!怎么着?真想修魔?我告诉你这是黑山老妖的地盘里面通往大黑山云雾峰!要想成妖这真是好地方!” 山伯吃了一惊脱口叫道:“啊?您说黑山老妖的传送阵在这里?” 郭璞竖起食指在嘴边道:“小声点!身处鬼域之内到处是魔界精英不乏功力高强之辈别说你这冥界判官就依我散仙之躯也只能易容乔装悄悄的躲在这里!休要高声惹祸!” 山伯赶紧住了口自嘲的干笑两声。 郭璞神色肃然道:“怎么?你从外面进来没看见张天师立下的界碑?” 山伯用力点头:“嗯看见了!上面刻着‘幽明界生死碑’!” 郭璞怒道:“看见了还敢进来?你……胆子真太大了!你当张天师是闹着玩的吗?” 山伯低下头来口里小声道:“张天师?他的功力……难道比您还高?若真是大神怎么不把兰若殿拆了?” 听他这么说郭璞哭笑不得狠狠的瞪他一眼道:“张天师不是一个人代代相传有好多个呢!当然历代天师功力有高有低最高的要数张道陵他已是玉清天神了。在天界贵为上仙!不过就算是他也不敢拆了兰若殿甚至不想惹那个麻烦将生死碑往前挪一步你明白吗?” 这一回山伯的面色终于变了!心里生出莫名的惊惧又加上几分疑惑:“您是说……玉清天神都不能挪动小小的界碑?怎么会这样呢?” 郭璞望着他道:“那界碑看着不起眼却牵涉魔、道消长牵一而动全身!就算是挪动一步。都可能撬动整个魔门进而引起普天魔劫……唉魔劫……你哪里晓得呢……我也只是听说罢了……太恐怖了!” 山伯呆了半晌忽然回过神来问道:“仙师您怎么不怕呢?您为何到这里来?” 郭璞狰狞的面目变得舒展开来避而不答。轻笑道:“怎么样小子。你害怕了?害怕就赶紧回去怎么来的。就怎么去别在这里晃悠。” 山伯摇摇头淡淡的道:“我也没什么好怕地。都已经死过一回了寒冰地狱也去过。还怕什么呢?” 郭璞却道:“对于很多人来说死亡只是一种解脱肉体没了还有魂魄转世再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要是灵魂被锁困在招魂幡里永世不得翻身那就太恐怖了!黑山老妖有许多秘法能够幽禁魂魄甚至将魂魄困在丹炉里生火炼丹!你自己好好想想一旦魂消魄散前世的荣耀今生的渴慕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山伯心里一痛:“这个……这个……的确有些难舍……” 这时落在他肩头的英台化成的蝴蝶情不自禁的抓紧了他让他肩膀的筋肉都随着痛起来。 郭璞凝视着他淡淡地道:“跟我说说你拼死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山伯也不想隐瞒迅即答道:“弟子听人说这附近可能有天青石所以进来瞧瞧希望能便宜买几块回去。” “想要天青石?那可不太容易!”郭璞神目大张一面微微摇头一面将手向前方一指“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进入魔域中心该处有一个兰若谷。(..info)那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缺口。兰若殿就在山谷内。兰若殿背后的高山盛产天青石中土大多数天青石都是从那里出产的。” 山伯抬头远望见远处黑云弥漫暮色苍茫心中颇为压抑:“魔域中心?岂不是很危险?” 郭璞哂笑道:“那是自然!兰若谷有重兵把守盘踞着许多妖魔鬼怪甚至有几位天魔长期驻扎在那里那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就连我都没那个胆子!你就不要去送死了!” 山伯皱眉沉吟不止。 片刻之后他巡视四周道:“仙师您说除了兰若谷这附近群山点点至少几千座小山难道就没有天青石了?” 郭璞笑道:“有是有。只是很难找就像大海捞针一般。若无秘法几个月找不到一颗。况且各处小山都被人占了若没有充 由谁会让你在自家风水宝地倒腾呢?” 山伯紧跟着道:“弟子先前见人在山中开挖窑洞洞前田垄种植芝草那都是些什么人?” “还不都是魔界中人嘛!闲着没事在山里乱挖全是让天青石害的。不过就算找到了也会被兰若殿收了去。” “弟子在想那些人手里是否还留着一些?我这里还有些冥币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商量设法买一些来?” 郭璞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你身上没有妖气一闻就不是魔界中人怎么跟人家做生意?还没开口就被妖人抓去了!” 山伯还不死心又道:“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去找。难道说所有的小山都被人占了不成?” “差不多!有人占一处两处也有人一占一大片未必每天巡视。如果你有什么秘法能于万山从中看出灵石来然后偷偷过去挖他一夜倒还差不多。不过要想大规模挖掘肯定是不成地。” 山伯心念急转思索个不停口中喃喃道:“怎么能看出灵石来呢?灵石藏在山里会有什么征象呢?” 郭璞却不搭话只是坐在那里微笑。 山伯问道:“仙师您有什么法子?还请不吝赐告。” 郭璞笑道:“天青石藏在山中带着一股无形的灵气。如果能懂得风水堪舆还是能看出点门道来地。我留下的《青囊书》你可看过?” 山伯脸一红低声道:“我还没怎么看。” 郭璞轻哼道:“年纪轻轻蹉跎岁月真是暴殄天物啊!” 山伯低头道:“仙师教训地是。早知如此我就把风水堪舆仔细琢磨清楚。” 郭璞坐在青石上摇头晃脑的训斥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方道:“好了!你猜猜看我为什么到这里来?” “您是来找什么东西吧?” “嘿嘿我是来这里修炼的!” “为啥来这里修炼?我听说修仙者都要寻找名山大川风景秀美之所您怎会到这阴暗幽晦的地方来呢?” 郭璞眼中神光闪烁似乎有种压抑不住地喜悦笑道:“因为这里灵气丰富!你知道吗?我从姑苏城外一路看风水找到这里又从群山之中挑中了这座小山要不是为了吸收灵气我图的什么啊?” 山伯心中猛的一跳:“仙师您是说这座小山就有天青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是这儿!” “那您怎么不挖出来?” 郭璞四下里瞧了瞧“呵呵”笑道:“你小子挺聪明的嘛!闻弦歌而知雅意我一说你就想到这里有天青石!不过还不是很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没挖?告诉你我不但挖了还挖了不少呢!”说着拍了拍腰间地褡裢“这么些玩意儿够我修炼几千年的!” 山伯又惊又喜:“仙师山里还有没有剩下来的?要是有能不能提携弟子让我跟着沾点儿光?多谢您老了!” 郭璞笑道:“算你小子运气来得恰是时候!再晚三天我就要离开了!” “您为什么要走?在这儿修炼不是好好的吗?” 郭璞微微摇头:“这里灵气固然丰富不过环境恶劣影响修仙的心情容易走火入魔。现如今我有灵石在手再找一处风景秀美的所在就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 “预祝仙师早升天界!” 郭璞点点头神情颇有些得意笑道:“我以散仙之躯转修真仙好些人都不以为然甚至有人认为我是在做白日梦正等着看我的笑话呢!嘿嘿本来我还有些担心如今有了天青石我就多了几分把握到时候修成正果给他们瞧瞧!” 山伯心痒难耐就盼着对方指点路径好早点儿挖到天青石可是对方偏偏顾左右而言他真令人着急!这时他也不敢催促只能连声恭维:“仙师高瞻远瞩世人怎能了解?不说别的就您留于凡间的那些《游仙诗》就已经令人钦佩了!” 郭璞得意之中忽然板起面孔低斥道:“回去之后将《青囊书》好好看看!你这小子竟然将我的宝贝当成垃圾却拿了无用的诗词显摆真是岂有此理!” 山伯吓了一跳:“弟子晓得了回去一定好好研读!” “嗯这还差不多。”说到这里郭璞站起身来对着身下的大石双手一抖! 那块巨大的青石忽然向旁边移开了三尺露出一个深深的洞穴来! 第275节 狂挖灵石 伯目瞪口呆:“仙师这是您挖出来的?怎么与众不开始挖了?人家都是水平挖洞还能当作窑洞居住。” 郭璞轻笑道:“上面有松阵卫护不易被人察觉。我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挖通了大半个山壁采集了不少的天青石装都装不下。” “仙师您没有装东西的法器?” “就这么一个褡裢还是从冥界带出来的层次比较低装不了太多东西。等我修成了真仙一定炼一个大大的储物仙瓶想装多少装多少!” “这么说洞里还有很多啦?” “是的剩下的天青石被我装在麻袋里足有十余袋都在洞底堆着。我一下子拿不了本想就留在洞里又怕被兰若殿的妖人找到现在你来了就好了帮我带出去只要出了这片鬼域我给你几袋就足够你用的了!” 山伯连连摇头:“帮您带出去是应该的!但不能要您的酬劳!我想自己挖花上几天的功夫挖多少算多少。” 郭璞面色微沉掐指算了算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黑山老妖要出来巡查鬼域在那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以你身上的阳气逃不出他的鼻子。” “好!弟子下去了!” 山伯不敢耽搁纵身跳下洞穴。 虽然四周封闭着洞中并不黑暗而是五彩缤纷光华四射。 整个洞穴四通八达仿佛蜘蛛网一般。 天青石仿佛一颗颗夜明珠晶莹剔透放出五彩华光从石壁深处透出来离开石壁尺许都能看出从里面透出的光泽。 山伯觉得奇怪:“这也太好找了!隔着老远就能瞧见这么一座宝山。怎么会避开妖人的耳目呢?真是奇迹!” 不知何时郭璞也已经封好洞口跳了下来朗声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山伯赞不绝口:“五光十色光彩夺目仿佛雨后的彩虹真是太好看了!” 郭璞笑道:“当初一开始挖我也感到很吃惊。因为一般的天青石是不会这样光的就像黄金珠宝埋在山中若不是大浪淘沙。很难找得到。此处的天青石如此耀眼很可能融合了一部分磷石、夜光石所以才会光。” 山伯有些担心:“那么说就不太纯净了会不会影响修炼?” 郭璞摇摇头:“不然天青石属阳夜光石属阴两相柔和。阴阳并补因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比普通的天青石还要珍贵!” 山伯伸出五指。欢喜的笑道:“那就好我现在就开始挖!” 郭璞从旁边拾起一个铁铲递在他手里道:“拿上这个!别看黑不溜秋的不起眼。可是件宝贝哩!我当年从鬼市买地花了大价钱。有了它才能挖得动山岩。” 山伯试着往石壁上一插那铁铲竟然整个儿陷了进去! “果然是宝贝!”山伯想起当初在王梦那里见到的铲子。暗道:“看样是同一类东西不知出自哪里?” 郭璞笑道:“这可是神仙界著名的‘欧氏’出品每件都有编号!欧治子铸剑是一把好手所造的刀、铲也是宇内一绝都能卖好价钱。” “欧治子?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嘿嘿我都死过两回了不还在这里说话?” “欧治子也会成神?” “修仙的路那么多只要是聪慧之人都有成仙的机会。凭什么欧治子不能成神?” 山伯一面说话一面照着光的山石挖下去。 片刻之间他就挖到一颗天青石捧在手心里望着那熠熠生辉的石球心里十分高兴。 “宝贝!都是宝贝!多谢仙师!” 身在山腹不虞外人听见说话声因而郭璞爽朗的笑起来:“不是我夸口整个兰若鬼域所有地山峦我都看过了除了靠近兰若殿的大山就数这里灵气最足!我这看风水的功夫可谓世间一绝!” “仙师慧眼识宝令人钦佩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郭璞“哈哈”大笑了一阵又顺手指点了挖掘的技巧然后才出洞修炼去了。 洞内很安静英台现出身来从旁边看着不停的娇笑道:“梁兄你累了没有?要是累了我来帮你!” 山伯笑道:“这才刚刚开始哪里会累?你就耐心瞧着看我大展神威挖取灵石!” “我看着哩!”说着四下里走动看到埋藏较浅的天青石就伸手挖出来放在蝶衣里。 山伯一口气挖了上百颗才停下来喘口气。 英台见了连忙抢过铁铲接着挖掘。 若论起功力来她虽然身材纤纤功力还在山伯之上已经进入仙人界第二重了因而挖掘山岩很轻松。 只见她上下翻飞东一下西一下 出数丈长的通道顺便捡了不少地天青石。 她也懒得计数挖一颗就丢进蝶衣的口袋里然后一个劲往前挖。 她挖得飞快要不是山伯提醒恐怕已经挖出山岩地范围了! 过了一会儿山伯接过铁铲接着用力挖掘。 两个人交替挥铲一个挖一个找。两天功夫就把山体剩下的一小半挖了个通透然后倒过头来去找郭璞先前挖得比较粗糙地地方又找到一些天青石。 等到郭璞再度下来招呼山伯离去时两人粗略估计至少采集了五六千颗! 郭璞看着黯淡下来的石壁微微有些吃惊:“好小子看起来身材文弱没想到挺有力气的嘛!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剩下地挖完了?比我快多了!” 这时英台已经化成玉碟藏起身形只留下山伯“嘿嘿”傻笑。 郭璞有些看不下去他傻笑的样子低声催促道:“好了好了!别太得意!快帮我将这些袋子搬出去。再迟些等黑山老妖来了就麻烦了!”说着将地上堆积的装满灵石的袋子搭在身上左右肩膀各搭了两袋。腰里又栓了一袋手里提两袋剩下地就无能为力了! 山伯看他像逃荒的难民一般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候他还不想透露玉碟的秘密于是道:“仙师头里走我在后面跟上剩下地袋子我都给你带上。” “嗯。尽量提实在带不了就算了别都压在身上跑也跑不动。”郭璞瞧他一眼忽然双目放光叫道:“咦?你自己挖的呢?都藏在哪里了?” 山伯笑道:“我有一件宝贝能装不少的东西。不过也快满了顶多能再装两三袋。” 说着装了三袋进去。又抓了两袋在手叫道:“好了!可以走了!” 郭璞欣喜笑道:“没想到都能带走!不用担心便宜了魔教妖人!你这小子。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说着纵身出了山洞飞向外掠去。 山伯见他去远先移动大石将洞口封上然后才化作蝴蝶电闪而去。 飞出兰若鬼域。立足在生死碑后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郭璞才匆匆窜过来狰狞的脸上沾了些灰尘。骤然见到碑后的山伯不禁吃了一惊:“你?怎么跑这么快?竟然比我先到!” 山伯笑道:“弟子功力不高只懂得一个‘跑’字逃起命来还是很快的。” “能逃命就是最大的本事。” 山伯笑问道:“仙师您要去哪里?我将灵石帮您送过。” 郭璞回头瞧了阴森幽暗的鬼域一眼将手在脸上一摸幻出另一种形貌面如冠玉神采奕奕俨然一位丰神秀美的中年书生!口里笑道:“重回人间总要打扮得漂亮点儿!那些灵石我也用不着都送给你了!” 山伯连忙叫道:“不可!承蒙眷顾我已经挖了好多了!怎能再占您地便宜?” 郭璞不以为意的道:“你将这些宝贝儿扔哪儿都行只要不留给兰若殿就好!” “那怎么能行?这也是您辛苦挖出来的!请给个地址我给您送过去!” 郭璞想了想道:“你若是不嫌麻烦就帮我带入冥界一袋归入我阴间的寓所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万一修仙不成我还要回去的这些灵石就是我东山再起的根本!” 山伯用力点头:“好!我一定给您送到。还有呢?” 郭璞沉吟片刻说道:“再送一袋给都市王当年我受他深恩却从他那里偷了半部书琢磨了好久临走之时才送回去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您说的是那部《八索残卷》?” 郭璞点点头:“尸解地功夫还有碎魂筒的制作我都是从那里学来地。就靠着那本残卷我才毅然兵解修成了散仙!那是一本好书可惜残缺了。” 山伯道:“仙师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将一袋天青石交给都市王。” 郭璞笑道:“除此之外我别无牵挂剩下三袋归你了!” “这……”山伯心中过意不去“要不然我都给您送入冥界的寓所?” 郭璞摆了摆手:“我若是修成了正神就很难回去了。那么多灵石堆着不用岂不是浪费?再说那木屋日渐残破也撑不过几千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看看天色道:“时候不早在此别过。你我有缘想来还有再见之日。” 山伯忙道:“仙师您要去哪里?” 郭璞道:“我要觅地潜修受不得打扰。你不要问那么多了。” 山伯只好与其告别:“仙师您多保重!” 郭璞二话不说腾身而起越过山谷消失在山岩上方地密林深处。 第276节 仙人城 见郭璞去远英台飘身而出眼瞅着山伯手提两大袋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梁兄收起来了!总提着也不嫌累人!” “呵呵是挺累人的。”山伯一面笑一面将灵石装入蝶衣口袋里。 他那蝶衣乃是九天神器高居排行榜前列的宝贝儿别说装这点灵石就算是一座小山也不在话下。炼制玉碟的那位大神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辛苦好多天才弄出来的! “恭喜梁兄大功告成!” “同喜同喜英妹辛苦了!” “这么多灵石可怎么用啊?” “除了你我的修炼之外都交给蝴蝶好了!翩翩、翩跹灵石都在你们口袋里我要看你们自动采花!” “普通的花卉还不行一定要采来世间五大奇花才好!能不能找到五大奇花就看你们的了!” 一对蝴蝶唧唧喳喳叫起来在两人耳边响起清脆的欢歌笑语。 “主人您放心有了这么多能量石别说在中土采花就算上九天揽月下幽冥寻芳都不在话下!只要那些花属于无主之物我都能采来!不过若是被人家下了禁制那就不一定了!” “不单能采花我们姊妹还能四处飞遍帮主人打探消息呢!” 英台吩咐道:“那好此处山谷风景秀美流水潺潺野花遍布我与梁兄就沿河往前漫步你们在附近采花将谷中名花都采来!多多益善留着日后使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得令!” 一双蝴蝶飞了出去一白一黄形影相伴。 英台依偎在山伯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慢慢往前走。 “梁兄鬼月过去好几天了。接下来你都有什么安排?” 山伯沉思片刻道:“再过几天就到七月十五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赶到陈郡阳夏(陈郡位于豫东、豫南加上安徽一部分阳夏是其中的一个县)帮崔>l “催针还魂?有什么讲究?” “就是将针插在头顶必须在七月十五夜半子时新生一年的婴儿。方才有效。” “真的有效?” “我也不晓得崔师兄这么交代的总要试试看了。”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就在旁边看着。”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你出面帮忙呢。” “我能帮什么忙?” “崔>.一身浩然正气。鬼神不能近。我怕被其所阻完不成师兄嘱托。那就难过了。” “梁兄想让我将他引开?” “到时候再说。如果运气好谢衡恰好不在家。那就没问题了。”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在山间溪边散步眼见白云在山巅缭绕。碧水丹山交相争艳河畔绿草如茵各色野花姹紫嫣红只觉得遍体舒畅。心旷神怡所有的忧思、哀怨全都不见了心里无比的安宁。 不知不觉走出十余里正行间忽然看见左前方有座高山远远望去茂林修竹郁郁葱葱云蒸霞蔚景色迷人。 英台睁开慧眼凝神观瞧只见那云霞之间透出粉红的颜色好似当初霍林洞天所见地情形隐然有几分仙气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梁兄那山上似乎有仙人哩!” “小小的龙虎山竟有那么多仙人?别忘了我们刚刚送走一位散仙。” “梁兄你不信?” “英妹说的我怎么能不信呢?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要不要过去瞧瞧?” “这个……老实说我有些胆怯……自从登上凤驾香车喝了仙酒被人家抛下来之后我就对那些仙人没有了好印象……唉!关键还是自身实力不足啊!又何必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呢?” 英台想起自己在天界做奴婢受人欺凌的日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眉头一皱道:“我们化蝶飞过去看看是哪路神仙若是不顺眼展翅飞走就是。” “那好吧!” 心念一动两只蝴蝶便倏忽飞了回来! 不知何时蝴蝶翩跹披上了一层白纱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主人我已经采了好多的鲜花够您酿制十几坛百花酒的了!” 英台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一点小巧的功夫没什么。主人您难道忘了?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呀哪有蝴蝶不爱鲜花地呢?” 山伯从旁笑问道:“蝴蝶翩翩呢?你也帮着采花了吗?” 淡黄色的蝴蝶清脆答道:“我只帮着采了一点儿。” “翩跹采那么多你怎么只采一点儿?” “因为我现一些有趣的事忍不住走了神。” “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我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山顶上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哪个山顶?” “就前面那座云蒸霞蔚的山峰顶上建了几座宫殿号称‘仙人城’。” 山伯吃了一惊:“仙人城?难道说聚在那里的都是仙人不成?是从天上下来的?” “依我看也未必是什么仙人只是功力稍微高些略带几分仙气就是了。” “带着仙气?那还不是仙人吗?” “顶多是些小仙还有些未登仙界地修真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做啥。主人您若想知道我带您过去瞧瞧。” 山伯与英台对望一眼点点头:“走吧过去瞧一眼。” 两人将身形与玉碟合为一体展翅飞了过去。伴着一阵清风飞向山巅。 那山很高拔地而起远望去犹如一柱擎天。 经过三道山门数千级台阶又过了凤凰桥、仙水井、龙化池、兜率宫终于来到山顶先入目的是一块竖立地石碑上书“仙人城”三个大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分明题着一诗。 “千尺云崖上仙城白莲开;徘徊凌绝顶好景胜蓬莱”。 石碑之后是一片平地四周建了五彩巍峨的宫殿中间围成一个大大地院落。 第277节 大仙出关 刚越过石碑山伯就感到一种无形的罡气压在身上衣的保护之下还真有些难以忍受。(..info) 他知道眼前的仙家神罡虽然还不够高明但对于自己精气未足、阴魂为主的身体来说也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千万不能大意。 反观英台却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因为她已是仙体了。 这时山伯耳边传来蝴蝶翩翩清脆的说话声:“主人莫慌您且放松了身心随我闯进去。您不用拍打翅膀也无需使出一点的劲道只管交给我好了。我有天青石的能量一颗就够跑千万里的。您就好好的享福吧!” 山伯低声问道:“你先前不是说若有仙家禁制也不好肆意妄为的吗?怎么此刻又不受禁制了呢?” 蝴蝶嘻嘻嗤笑道:“主人呀咋说我也是顶级神器!若是面对大神的禁制我未必能凑功;然而目前就凭这些小仙甚至还有些未登仙界的真人又能奈我何!” 山伯打量前方吩咐道:“那好你且飞至宫殿屋檐下让我听听那些人在说什么。” 两只蝴蝶悄没声息的飞过去躲在宫殿一角的屋檐下。 放眼望去只见院落正中有一个八尺高台四四方方似乎是比武专用的擂台。 擂台四周各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木枝叶茂盛遮住了大半个院落。 此时台上站着一人正在高声宣讲。 那人身材不高脸型浑圆穿着大红的道袍鹤童颜精神矍乍一看仙气十足。 台下百余人身形各异或长或幼半坐半靠在银白色的凉椅中。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山伯凝神倾听只听台上老道大声说道:“不知不觉又是一个甲子我们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再加上身处尘世的道兄。总共一百六十八人聚集在一起商讨百年一届万仙会筹备事宜。我石长生痴长几岁勉强出来做个头说几句抛砖引玉的话希望大家群策群力畅所欲言。将万仙会筹备好。” 话未说完只见台下一个面色紫红的年轻人站起来。手摇折扇口里高声叫道:“石仙长。你未免太着急了吧?人还没来齐你就先做起头来了?别忘了往年都是第一洞天的王纬玄主持仙会的!今年也轮不到你!” 石长生站在台上手捋长须“呵呵“笑道:“山图公子。你恐怕还不知道王道长干犯大错放跑了大魔头阳起石因而被天庭罚去千年的功力。恐怕来不了了!” 台下年轻人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他若不来也该由我第二洞天地人来主持仙会!你也该让让我!” 老道石长胡子一翘低斥道:“咄!后生小子休要呱噪!你连上次仙会都没参加过又有什么经验领袖群仙?不如老老实实的坐着听!这可是事关仙家的大事由不得你胡闹!” 山图公子也不在意笑嘻嘻转头四下里观瞧稍停片刻道:“若论声望石仙长也当不得第一。依我看还不如尘世三仙里的黄大仙、葛仙翁呢!咦黄大仙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还在闭关呢?都已经一个甲子了还不舍得出来我说啊他是不是已经坐化了?还是去了奈何桥?要不然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仙会也不来?” 台下有人骂道:“呸呸!童言无忌!乱说话是会遭报应的!” 不远处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人站起来忘了大家一眼不紧不慢的笑道:“我与黄大仙近在比邻昨日金华山一行恰好见他出关。他说今日会来可能少待片刻即至。” 山伯在屋檐下瞧着一见那人就禁不住心中一跳:“没想到葛仙翁也来了!” 英台在旁边低声道:“是呀好久没见他。他可是好人哩!不但功夫高而且乐于助人救人无数。” “在世仙人中他是最令人钦佩的!我这里还有他亲手著书地《抱朴子》呢。” “他帮你招魂扶乩累得吐了血乃是我们的恩人哩!日后等我们达了一定要报答他千万不能忘了。” 这时众人七嘴八舌似乎忘记石长生还站在台上。 山图公子不觉提高了声音脆声道:“葛仙翁你的功力虽然不是太高名望却是不浅我看不如由你来主持仙会!也好过石仙长。” 葛洪微笑摇头:“山图公子说笑呢!修仙之人谁又会在意虚名?石仙长参加过多界仙会经验丰富由他主持最好不过。” 台下之人纷纷劝解:“好了好了谁主持不一样?就是开个头而已!等到午时三刻自有天神降临。那时再定座次也未为晚!” “对!对!石长生你先给大家说说万仙会的由来!因为有新人加入对章程还不是很清楚。” 石长生站在台上“呵呵”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开讲之前请大家静一静这次聚会的目的是为了筹备万仙会。万仙会对我们 说意义重大除了加强交流弘扬仙术之外还有一那就是选出十位青年俊彦代表仙家参加仙、佛、魔三教盛会。” 话音刚落就见台下一位身材瘦小的黑老者站起来挥动着手里地算盘大声问道:“石仙长怎么只有青年俊彦?为什么没有成年人?这么说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戏了?” 石长生望他一眼笑道:“商丘子你且坐下听我慢慢讲。仙、佛、魔三教之争由来已久早些年相互拼杀你死我活绝无交流取舍之意。自从五百年前有人提出三教法会方有百年盛会以代杀伐。每逢盛会三方各出二十人十老十少。年龄以三十五岁为限。年长者十人年少者十人相互较技计算积分最后排定三教名次。” “就是嘛还是有年长者参加喽!那你刚才为何只说青年俊彦?难道老家伙全凭推举不用挑选吗?” 石长生“哈哈”笑着胡子抖个不停:“你说的不错年长者无需挑选。只待三清天神降临公布名次便可出赛。” “三清天神?他怎么知道谁地功夫高谁的功夫低?若是信口开河选错了人岂不一败涂地弱了仙家地名头?” 石长生张口欲言。却被台下一人抢了去。 一位身着麻衣的姑婆笑着摇头道:“放心吧!三清天神慧眼独具。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功力深浅。怎么会看错?” 山图公子迅即朗声道:“既然天神看上一眼。就能让莠分别云泥立判无所遁形。何不请他再费点功夫多辛苦一回。选出十名少年儿郎岂不省事?也不用我们办什么万仙会了!” 话未说完就听众人指斥:“胡说!若是全凭天神选定哪还有仙会的热闹?一百年冷冷清清。有什么意思?” “可不!我们这些老家伙平日里各自修持难得聚在一起就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聚在一起聊聊天顺便看年轻人伸胳膊踢腿不是挺好地吗?万仙会还是要办下去!” “我听说天神不挑年轻人是为了减少麻烦。因为修仙者众成仙者少。初学者如过江之鲫然而越往上越难人数急剧下降别说侥幸成仙就算身入真人界的人都很少!我们这百余人已经是中土仙家地精华只要天神来了看上一眼就能辨出个高低。要是换了年轻人成千上万扎在一堆能让大神看花了眼。” 忽然之间就听台上石长生“哈哈”大笑将众人嘈杂声全压了下去:“各位你们都说的有理可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山图公子轻哼道:“难道都说错了?那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石长生眼望众人面现得意之色停了片刻直待大家伙地目光都集聚过来方道:“我说了大家可能不信但我还是想说你们都猜错了。” 山图公子面现薄怒:“你倒是说啊!” 石长生挺直了身子任凭颌下长髯随风拂动笑道:“你们是否还记得上一回仙会下来的三清天神是谁?” 有人道:“那谁不知道!来的是火德星君姓浩空字散融这里有一半人都见过他怎么会忘记呢?” 石长生笑了笑:“火德星君下来是由我接待的我陪他逛了半日曾经问他这个问题。他当时的说法是我们仙家修炼讲究的是精气神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到最后所有功力都集聚在泥丸宫变成了极为精细的高能物质唤做‘神丹’。神丹地多寡是可以定量的。天庭有一种级神器唤作‘监天玉印’专门测量仙人练出的神丹根据神丹的多少排定仙人榜。因此火德星君下来之前就已经请示了玉帝察看了仙人榜再根据榜文排出名次根本不用下来再看。” 众人听了无不露出诧异的神情。 “咦有这种事?” “石仙长这真是火德星君说的?不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石长生使劲摆手:“我哪敢瞎编?要是说谎也不敢提及星君地名字!当时星君还说了只要我们努力修炼一旦修满四重仙境抵达神界四梵天就能在泥丸宫里看见神仙榜知道自己在神仙榜上的排名!” 众人面面相觑:“喔?泥丸宫中会出现神仙榜这事儿太稀奇了!” “是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脑子里能长出金榜来?” 一双双怀疑地目光落在台上石长生忍不住有些恼怒大声道:“你们不信就算了!我只是转述星君的说法!当时星君还说那些三十五岁之下地年轻人因为功力太浅多数都没有登上真人界三花尚未聚顶泥丸宫中并无神丹自然也就没有排名。因此需要比试拳脚才能分出强弱。这才是我们举办万仙会的目的。” 台下众人渐渐收了声不少人已经信了。 正在这时就见空 一朵白云。同时有歌声从远处传过来。 “松子排烟去英灵难测。惟有清涧流潺潺终不息。神丹在兹化云并于此陟。愿受金液方片言生羽翼。渴就华池饮饥向朝霞食……” 歌声浑厚越来越近众人忍不住转头去看。 一小块白云随风飘来上面端坐一位老仙。头戴莲花冠身着得罗袍面如稚子白无须仙气极盛一尘不染。 众人都有些吃惊! “嗬黄大仙!没想到。闭关甲子真给他练成了!” “是啊。短短两三个甲子就给他进入了仙界。也算仙家奇迹!” “那可不!我都练了八百年了也才刚刚进入仙界第一重而已!看他这样子说不定直接跨入第二重渊通元洞天了!在我之上呢!” “什么第二重。我看到第三重境界了!” 大仙黄初平御风缓缓飘来轻轻落在众人跟前揖手为礼:“诸位道兄别来无恙乎?”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仙兄得道。可喜可贺!” “仙长闭关多年坚心向道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贫道功力尚浅还要想诸位学习呢!” 一片寒暄声中山图公子对着台上大声叫道:“石长生你该下来了!让黄大仙上去讲一段!” 石长生讪讪笑道:“黄道兄请你上来?” 黄初平幼童般的面孔浮上一层金光笑着摆了摆手道:“眼看就是午时三刻大神就要来了!我们还是静心以待为好。” 石长生“嘿嘿”笑着站在台上却没有即刻下来。 山图公子叫道:“大神不是还没来嘛!黄兄就请说两句关于万仙会怎么准备才好呢?” 黄初平笑道:“石仙长讲地很好我刚才都听见了。他是参加仙会次数最多的人我只参加过一届。不如请他说说先前几次三教盛会的结果。” 石长生略微收敛了笑容道:“此前五届三教盛会我们仙家有输有赢。总体来说年长者略占上风五届之中取得两届桂冠堪与佛宗持平;年少者却不理想五届法会未尝一胜实在令人汗颜!” 山图公子惊讶道:“什么?五届盛会没赢一次?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我们选出的都是傻子?还是负责挑选地长老乃是酒囊饭袋?再怎么说也得赢一次吧?” 石长生板着脸将手一摊道:“结果便是如此又有什么法子?” “那究竟是哪方赢了?” “五届之中魔门胜了四届佛宗胜了一回而我们仙家被推了光头。” “怎么佛宗还赢了一回?” “谁知道呢!或许有不世出的奇才或许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为啥魔门会赢那么多?难道说魔门比我们仙家高明?”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稍停片刻葛洪站起身来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曾认真想过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直到不久以前见了皇甫医仙跟他一席话才明白其中的关键。” “皇甫医仙?他怎么不来参加仙会?是不是没人请他?” “请了!他不来!他说自己游离于三教之外不想插手其中的纠纷。” “皇甫医仙怎么说?” 葛洪道:“这跟功法有关系。魔门剑走偏锋专注于筋骨血气肉体特别强横更兼善用邪术增强自身甚至以‘嫁衣神功’收集他人精气因而早期进步神特别是在三十五岁之前很容易出成绩。而我们仙家则不然我们不单练剑还要修心讲究温养滋补采日月之光呼吸吐纳循序渐进所以只有到了后期才比较厉害。” “那怎么办?难不成下次还是输?面子也丢尽了!我们仙家就没有法子了不成?” 黄初平在旁轻哼道:“也不尽然!我们仙家也有强行聚功的法子!” “黄大仙你有什么法子?” “听说你当年曾经得了些药补食疗的仙方是否培养出得意的弟子?” “嗯想来不差这次万仙会金华派要出彩了!” 黄初平淡淡的道:“贫道想我们仙家连输五届接下来不能再输了!实在不行就算醍醐灌顶也要造出几个出类拔萃地年轻人!” 听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走偏了?顾了眼前却损了长远……” 黄初平大声疾呼:“各派都有自己的法子!实不相瞒我这次出关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也要进一份心力!诸位仙兄你们也不能蹈光养晦做缩头乌龟呀!” 葛洪微微摇头轻叹一口气却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都是多年修行的大仙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修仙路上千百条歧路谁知道哪一条能通向天庭?谁又有资格去批评别人呢? 第278节 天仙子 伯、英台隐蔽在高高的宫殿一角静静的听众仙讨论势。 当听到黄大仙类乎于穷凶极恶的言时两人都觉得有些吃惊。 不说英台从天界抄录了众多的仙典知道“修仙就是修心不可拔苗助长”的道理;就算山伯身在地底也清楚“儒家修心”是多么的重要。 可是现在黄大仙闭关多年一出关就说出这么惊人的话也不知他多年的潜修都悟出了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山伯隐隐觉得对于金华山门下弟子来说未必是一种福气。 不知不觉已是午时三刻。 众人都抬头望向空中静待大神光临。 “怎么还不来?” “来了吗?” “来了来了!看那边祥云缭绕五彩金光!” “我怎么看不见?” “你的功力差了点还没入仙界自然看不见!” “你还看见什么?” “一只仙鹤飞过来背上坐着一个老头儿大大的脑门一双聪慧慈善的眼睛手中托一仙桃好似民间供奉的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来了?那可是大神呢!没想到他会来!” “哎他怎么不下来?停在空中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见仙音了好似管弦之声非常好听!” “可惜我听不见!唉!功力太浅了害人呐!面对大神竟然又聋又瞎真令人难过!” 仙人城中一共聚集了一百六十多人其中大部分都能看到却有二三十人因为看不见而焦躁不安。 山伯也看不见就觉得一片红光映入眼帘朦朦胧胧好似天地间笼罩了一层迷雾! 然而他心里并不急。他喜欢顺其自然看不见就看不见没什么了不起的。 英台睁开慧眼便能看得真切于是将身躯靠近来在山伯耳边低声解说。 “仙鹤在空中盘旋仙音停了那老头从仙鹤背上站起来开始说话了!” “他说中土乃是宇内不可多得的圣地道、佛、魔三教争鸣牵一而动全身。玉帝很重视这次的三教盛会已经从在世众仙中挑选了十个人下面开始念名字……” “西城王君青城丈人紫阳真人……地仙张兆期……黄大仙也在里面了排在倒数第二位……” “那老头儿说挑选出这十个人代表仙家出战如果能赢将会给每人赏赐一颗仙丹那仙丹是由上元夫人采集奇花‘天仙子’提炼而成服下一颗就能增加五百年的功力……” 听到这里山伯心里禁不住“咯噔”一声反问道:“你说的是‘奇花天仙子’?世间五大奇花中的天仙子原来在上元夫人那里!你知道上元夫人是什么人?” “我在天界听说过上元夫人是三天真皇的母亲统领十万玉女之笈在女仙中的地位仅次于西王母。她在蓬莱仙岛有一处很大的仙宫!” 山伯深吸一口气:“这么说要想采得天仙子不能不去蓬莱仙岛了?你说说什么叫‘统领十万玉女之芨’?” 英台想了想道:“我猜是十万个年轻美貌、纯情可人的少女。” 山伯低声喃喃道:“天仙子天仙子……难道跟那些女孩有什么关系?” 英台眉峰微蹙沉思片刻说道:“我在天界奉命抄书曾记得有一词名唤‘天仙子’歌词如下: ‘冰雪少女入凡尘 西子湖畔初见睛 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 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 多少恩怨醉梦中 蓦然回万事空 几重幕几棵松 几层远峦几声钟。’” 歌词十分幽怨山伯听得心中难过暗道:“真是怪事上元夫人身为仅次于西王母的女仙却要统领十万幽怨伤情的玉女可真是难为她了。也不知那些女孩子都住在哪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事?那些女孩是仙人还是凡人呢?” 正想着眼前的红光忽然消失不见了! 英台定睛看去顿时有些惋惜:“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了看那老头儿他已经走了!” “走了?这么快?” “他临走之前留下一壶酒!我刚才隐约听见他说这酒是要分给众仙品尝的每人一杯喝完之后能增长三十年的功力!” “咦?老头儿很会做人嘛!身为大神提携后辈这么一下子就让大家都记得他的好了!” 红雾散尽山伯也看见了就见黄大仙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酒壶吩咐仙童拿酒杯来。 仙童跑入左侧的宫殿中迅取来酒具托在盘中。 黄大仙面带微笑正待斟酒忽然一阵黑风掠过手里的酒壶竟然不见了! 抬头一瞧酒壶仿佛化成一片鹅毛在一团黑雾中飘浮不定随风往东南方飞去! “呀!哪里来的妖孽!” 有人大声惊叫:“不好有妖孽作樂!” 众人见了无不骇然一个个纵起身形跳在半空里直向酒壶追去!更有人祭出法宝扔出仙绳、仙网试图拦下酒壶。 第279节 仙城魅影 出意外山伯心中也感到无比诧异! 眼见众人眨眼飞出数十丈他忙从屋檐下出来从山巅向远处眺望想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info无弹窗广告) 远处一道长长的河谷从山脚直通兰若鬼域! 生死碑后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有头有身形似人体可惜却不是很清晰五关不分眉目难辨高达百余丈从石碑后伸出一只手臂! 那手伸得极长竟然能有两三里! 与此同时一道疾风从手指间出捉住酒壶缓缓往回缩! “黑山老妖!”英台神色大变率先叫了起来! 山伯心中一凛:“黑山老妖?他怎么敢犯众怒跟群仙直接交手?他不怕大伙儿将兰若殿砸个稀巴烂?” 转念一想:“黑山老妖既然敢伸手大概就不怕麻烦!或许那么多的低级小仙未必是他的对手呢!” 果不其然众仙自以为人多势众一个个义愤填膺哇哇叫着飞扑上去! 然而还没接近十里之内就被彻骨的寒风压制住了度变得极其缓慢! 黑山老妖似乎成竹在胸并不急于收回手臂一面口中吐气压住众人引他们慢慢接近一面遥控酒壶在空中颠来倒去逗弄群仙让他们郁闷至死! 谷中响起一声声狂吼:“干他娘的!” “气死我了!修炼八百年竟然干不过妖孽!” “谁知道这是什么妖?怎么这么厉害?一口气压得人难受!” 眼见众人一步步接近生死碑距离不过七八里了! 山伯心中焦急起来:“这么多神仙万一被黑山老妖一下子拿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关键就在那酒壶!” “蝴蝶翩翩去把酒壶抢下来!” “谨尊主人吩咐!” 山伯知道自己功力较弱就算身着蝶衣也不敢暴露在黑山老妖面前于是便将蝶衣退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顺手抛了出去。 英台见了也将蝴蝶翩跹抛下了山崖! “去回!不可恋战!” “主人我们知道了! 一双蝴蝶骤然合在了一处疾如闪电穿梭十余里从众仙头顶掠过倏忽从黑山老妖巨大的手掌中抢走了酒壶!然后又迅飞了回来! 群仙大哗:“咦?那酒壶不见了?哪里去了?” “还用问!肯定被妖孽收起来了!我们过去跟他拼命!” 黑山老妖也蒙住了! 到手的东西竟然飞走!甚至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他刚才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群仙身上正想捉几个回去好好享用浑没注意有人那么大胆。竟然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酒壶。 他只知道有两个小东西从自己眼前闪烁了一下也不知是什么法器眨眼就不见了! “娘的!什么玩意竟敢跟我过不去!” 一时间他忍不住勃然大怒仰天一声咆哮。声若惊雷霹雳震天! 对面的山崖“咔嚓“一声断了一半! 漫天巨石飞舞。仿佛雨点一样“哗哗”落下来! 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时候群仙才知道不妙了! “不好!这妖孽太厉害!” “事不可为快走!再不走就迟了!” 黑山老妖狂啸不止百丈身形剧烈抖动着一条腿已经抬了起来。眼看要跨过石碑了! 正在这时一道白影从上清宫飞出来顷刻赶在群仙面前厉声叫道:“黑山魅。你难道想要食言不成?忘了当年的赌约了?” 黑山老妖本来暴跳如雷闻言却似乎受了打击竟然将抬起的腿放了下去怒道:“你是谁?敢管本尊的事?” 这时候群仙都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脸型窄受地中年人身着淡蓝色的道袍手持乌黑桃木剑。这个人大家都认识原来是龙虎山的主人张天师! 先前群仙聚会的时候张天师并没有参加。 群仙也曾请过他却被他以功力尚浅未登仙界为由拒绝了没想到他的功力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弱。 只听张天师高声答道:“我乃第三代天师张鲁是也!当年先祖张道陵与尊驾有约双方以界碑为限互不往来!你怎敢跨出界外?” 黑山老妖脸上黑雾隐隐厉声叫道:“那是因为有人闯入我兰若鬼域来了!不但盗走了灵石还将我守坝的弟子打伤了!是你天师府先惹的事!休怪我不受约定!” 张鲁闻言一愣旋即断然道:“我们天师府说一是一绝对没有人越过界碑!那越界之人绝不是我天师府的!你休要强词夺理!” 黑山老妖怒不可遏可是却无法辩驳因为他先前也曾经查看过受伤地弟子从伤势来看不像是天师府的人做的。天师府属于正一教强调真一、正道功法醇厚擅长符箓;而那闯入兰若鬼域的人功夫阴柔并不似出于道家。 他却不知伤人的乃是郭璞郭璞生平复杂又在地底待了多年因而功力偏于阴柔。 为了快闯关郭璞不得已伤了几个人没想到惹怒了黑山老妖。 张鲁见老妖守在石碑后兀自不退心里担心不已当下一面向众仙挥手暗示退一面大声道:“黑山魅你听好了!是谁闯入你兰若鬼域你去找谁算帐!我天师府只管周遭五十里地界外面地界大着呢我们也管不了!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天涯海角追索仇人断不可撕毁赌约令鬼神厌弃!” 黑山老妖重重的哼了一声羞怒之中一拳挥出将身旁的山崖掏了个直径十丈深不见底地大洞随即转过身愤愤不已的去了! 众仙惊骇不已!过了半天才如梦方醒。 有人叹道:“唉!可惜了那些仙酒!竟然被老妖抢了去!那可是三十年地功力呀!” “算了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多修几年不就成了!” “真没想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在这群仙齐聚的仙人城侧竟然有那么厉害地妖孽!” 第280节 福祸相倚 仙有气无力的往回走全都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意气风的山图公子、石长生更包括刚刚出关、功力大进、牛气十足的黄大仙。 这些人冲下山时仿佛一阵风回来却像蚂蚁一般十分缓慢。 这时候留在山巅的梁山伯心里有些犯难! “这壶酒怎么办?要不要还给他们?” “不还!”英台斩钉截铁的道! “真的不还?” “就是不还!我看这些家伙就不顺眼要么沽名钓誉互相倾轧要么执迷于相只求近利与其将酒还给他们还不如我们自己留着用呢!” “留下来不太好吧?这可是南极仙翁赏赐给群仙的被我们留下来岂不辜负了大神的心意?” 英台抱紧了酒壶使劲摇头:“我们从黑山老妖手上抢下来已经跟大神再没有关系!” 山伯苦笑道:“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牵强?” 英台清秀的面孔露出毅然的神色放缓了语气道:“若是一定要还我宁愿等群仙散去之后将酒壶交给葛仙翁一个人!也算报答他当年扶招魂的恩惠了。” 山伯想了想道:“不能交给他。葛仙翁仁义之人若是拿了仙酒也不会自己独享若是人都去远了再找也麻烦岂不令他为难?” 英台看他左说右说都有想还回去的意思不得不柔语相劝:“梁兄你心里只想着别人就没有想想自己。这些大仙少喝一杯酒也不过多花三十年的功夫苦修而已。而你若喝完这壶仙酒就能一步跨越好几个台阶脱离鬼仙之体直接成为人仙甚至有希望修成地仙!你明白吗?” 山伯眼望着她柔声道:“我也想到了。只是你也知道修仙就是修心我如果跨不过这道槛以后的进境恐怕十分有限。” 英台却道:“梁兄你修的儒家功夫讲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比起众仙来说你现在是最穷的人。并没有照顾他人的本钱。你不如换一种想法将仙酒留下来先提高自己的功力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尽力帮别人。” 山伯低头沉思心里想起玉碟说过的话自己身负惊天赌注。处于魔正交争的漩涡中如果能将功力大幅度地提高。早日修成三清天神就不会任人宰割了。英台也不会跟着自己受苦!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他终于决定下来道:“这次我听你的!该走了那些人也快回来了!” 英台禁不住舒了一口气心中十分欢喜。暗道:“这冤家终于开窍了!他要肯听我的话遇事多一分灵便少一分执着前路就会变得光明许多!” 两个人匆匆飞离仙人城。在三十里外一个遍地芳草的山谷中停下来。 英台放出蝴蝶“翩跹”自动采集花蜜自己却与山伯坐在阴凉的树荫里取出酒壶晃了晃口里笑道:“梁兄尝尝这仙酒怎么样?” 她一面说一面取出一只精致的琉璃杯同时将酒壶递在山伯手里。 山伯手捧酒壶四面巡视眨眨眼睛笑道:“我觉得不太稳当。当心酒味太香招来仙魔捣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不好玩了!” 英台莞尔一笑:“我刚才察看过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一个人影我不信这酒味能飘出五里之外。” “那好我们就打开尝尝!” 所谓酒壶乃是一个精致的玉壶上面有个雕刻细腻的檀香木塞子。 山伯小心翼翼的拔出塞子便有一股奇异地清香飘出来。 那香味似麝如兰初闻似不如杜康酒醇厚再闻或 台所酿百花酒轻灵然而那股子香气却能深入骨髓里三尺食不甘味夜不能寝! 英台将琉璃杯递了过来。 山伯小心的倒了小半杯然后将木塞塞了回去。 “呀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他将杯子凑近嘴边轻轻啜了一小口忍不住又叫一声:“好酒!” 酒一入口满口生香!四肢百骸都仿佛醉了! 于此同时一股暖流直入胸腹似乎有一团火焰在腹中四处流窜上下翻滚从脾胃至丹田然后在两肾之间跳跃每跳一记都有一偻阳和之气生出来! 阳气渐渐升腾聚于胸中散于四肢身上的阴寒之气渐渐消了。 不一会儿酒劲下去山伯觉得浑身舒畅!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仿佛整个人又活了一遍那么轻松那么舒爽那么有力! 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爽快!” 英台看着他清晰红润、生机勃勃的面颊心中无比欢欣急切的问道:“梁兄你感觉怎么样?” 山伯面带微笑正待答话忽听蝴蝶“翩翩”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恭喜主人您身上有阳气了!” “真地?有多少阳气?” “主人现在拥有阳气三十点。除此之外还有阳魂千点阴魂五百点。” “我这么快就有千点阳魂了?这仙酒还能大补阳魂?” “是的先将您地阳魂补足千点剩下的转化成阳气!” “奇怪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地阴魂?不是说阳魂足阴魂就消了吗?” “人身分阴阳有点阴魂不是坏事。那是您本来就有的还要您自己转化。不过有件妙事鉴于您的阳魂已足以后每转化一点阴魂都会跳过阴魂自动变成阳气!恭喜主人您已经生了质变从体质上讲跟有灵肉齐全的人类差不多了!换句话说您已经以灵体踏上初级人仙地门槛!” 山伯微微皱眉心道:“怎么还有初级人仙的说法?” 蝴蝶翩翩与他心意相通当即解释道:“等您的阳气过五百点才可以算作高级人仙满千点则算人仙大成可以转修‘地仙’。到那时您需要将阳气转化为元神也就是道家所谓的‘炼气化神’。接下来等到阳神修满自然而然就成了‘神仙’。最后如果将阳神凝聚为神丹积累到一定程度还可以修成‘三清天神’那是最高级地神仙也是人人颂扬的大神。” 山伯放下心来笑道:“我总算有了阳气了!可惜还没有阳神对吗?” “主人莫及您还没修满阳气呢!怎么会有阳神?” “也是凡事要一步步来。” “主人有了这些仙酒可以进步很快。可是有件不好的事您也要知道。” “什么不好的事?” “您的佛心下降了一些增加了十年的罪孽!” “啊?”山伯吃了一惊:“就因为没把酒还回去?这……这事怎么办?” 玉碟默然不说话了! 英台握住他的手臂心中懊悔眼中盈盈含泪:“梁兄都是我的错!这份罪责都应该我来承担可是我的佛心为啥降得很少呢?” 山伯不忍看她难过的神色伸手拥住了她微笑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不要紧我的罪孽本来就重虱子多了不咬人也不怕再增十年!等我领悟了‘立地成佛’的道理说不定一夕之间就能解除呢!” 第281节 名门望族 行徐徐柳树旁 路有旋风绕池塘 此日万鬼开颜笑 家家户户上坟忙。 七月十五乃是民间鬼节最关键的日子同时也是道家的“上元节”佛家的“盂兰盆节”。 古人言“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 又有诗云“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总而言之这一天很重要不论对鬼还是对人都是一个不可忽略的节气。 对于山伯这样肩负重任的人来说更是尤其如此。 这天一早天刚亮他就偕同英台上路了匆匆飞往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 一路之上他看到众多的鬼魂东游西荡上蹿下跳仿佛无头苍蝇一般。 阴气弥漫天空灰蒙蒙的。 路上的行人很少多的是各路的鬼魂。 山伯一边走一边瞧现绝大多数的鬼还是比较老实的由于出关前领受了佛宗的法谕不敢祸害百姓。他们要么聚集在田间坟头要么围绕在屋前屋后趁机享受子孙辈供应的祭品。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有少数的妖魅不太地道。有的龌龊鬼跟在人身后一面吐口水一面做鬼脸甚至伸手拉女孩子的辫子;有的溺水鬼居心叵测时不时在河边逡巡盼着拉个人替死至少也能增加点阳魂。 群鬼纷纭群魔乱舞到处都是从地狱跑出来的幽灵山伯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么多。只是打心里盼着老百姓都守在家里若非必要千万不要外出。 不久赶到陈君阳夏此时的阳夏不比后世的衰落位居中原的心脏地带还是一个繁茂的大城人口众多方圆几十里住满了人。因此要想凭空找到谢家。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空中地下都是鬼随便拉一个出来问话还是很简单的。尤其是那些鬼多数出自本地别说问谢家这样的大族就算是小户人家的祖宗八代都能打听清楚。 山伯一眼看到询问地对象那是是一个坐在屋顶手捋长须头花白的老头。.info[] 老头神色欣慰面带微笑似乎对子孙后世的生活很满意。 “老人家我想问一户姓谢的望族。祖居在哪里?” 老头手搭耳边侧耳倾听睁着一双昏花的眼睛望着两人道:“什么?你问谢家的祖坟?你想去做啥?哎我跟你说小伙子谢家祖坟万万去不得!除了谢家自己人没有人敢去那里!” 山伯有些奇怪:“老人家为什么呢?” 老头颇有些自豪的意思。似乎因与谢家同住于阳夏而得意口里“呵呵”笑道:“谢家可是我们这儿的名门望族。祖上十代都有名气单是皇帝钦赐的丰碑啊。就有十几座!还有一些刻满了阴文、阳文地墓碑就凭那些碑就能镇住各路鬼魅了。” 山伯觉得愈的好奇:“喔?竟有这种事?谢家的祖坟也成了圣地?” 老头笑着点头接着又道:“你们是外来的吧?不知道不奇怪!我们本地人都知道。谢家祖坟有一块镇妖石听说是从天上的神仙赐下来的不但能驱鬼还能镇妖呢。你们俩看着面善。千万别误闯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英台在旁莞尔一笑:“老大爷我们要问的乃是谢家地府邸不是他家的陵墓。请问谢家人住在哪儿?” “喔你问谢家啊?”老头儿又问了一遍才弄清楚答道:“从这里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五六里路就有一片高宅大院前后数百间房子那都是谢家地祖产。” “多谢您老指路。” 山伯转身想走却被老头儿唤住。 “等等我再跟你们说一句那谢府也不是闹着玩的名门大族镇宅地法门也多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山伯闻言略有些担心问道:“您说谢家有镇宅的宝贝?会是什么宝贝?” “这个……我也不知道……嘿嘿生前高攀不起死后更不敢去了……”老头讪讪的笑了笑望了两人一眼道:“我看你们做鬼没多久?是不?可不能四处乱走一定要小心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碰见镇宅弓、桃木剑、斩妖斧之类的起码避开十丈开外才能安稳一些……” 山伯一面听一面点头:“多谢您老提醒我们晓得了。” 英台也跟着笑道:“祝您老子孙万代越来越兴旺。老人家我们要走了!” 老头眉开眼笑起来:“好好你们要当心。” 离开当地直奔西南。越往前走两人见到地鬼魂越多等到看见那高挂“谢府”匾额的高宅时他们惊讶的现眼前聚满了鬼魅!身影曈曈赢千赢万。 成千上万的鬼魂聚集在谢府周围距离府邸三四十丈就站在那里也不说往前走也不说往后退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一团又一团人人眼瞅着谢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这是做什么呢?” “不知道先观察一下再说。”山伯摇头悄悄往前走接近众人想听 在说什么。 英台一面走一面功聚于耳凝神细听。 她的功力已经相当高了隔着好远就能听得真真切切。 只听有人笑道:“张老哥你还有孙子供奉不像我们断子绝孙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英台辨认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一位年约六旬面色晦暗的黑瘦老翁声音低沉的答道:“唉!别提了!我那儿孙不走正道都是败家子!当年我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三十亩良田谁知就这么十几二十年的功夫就弄得家徒四壁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钱财供奉祖宗?我等了好几天家里连一刀纸、一点酒水也没有只能来这里打打秋风了!” 旁边一人高声赞道:“还是谢家好!每年都能开斋救生不但救人。还能济鬼这样的大户人家才该兴旺达。” 还有人随声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也该知足都是孤魂野鬼能沾点香火就行了可不能不知道好歹!你看那边一群看见了吗?留一副大胡子的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刚才听见他跟人说:‘一定要冲进府里去只要能冲进谢府。靠近谢家人哪怕摸上一把就能平添百点的阳气!’你说可不可恨?” 先前说话低沉的老翁恨恨的骂道:“一群该死的混蛋!他得了百点阳魂人家姓谢的就倒霉了!惹怒了谢家人让我们连一点香火也享受不到!” “他们还说若能迷住谢家地女人附在他们身上。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甚至都不用回归地府了!” 老翁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睛几乎冒出火来:“他娘的。想得倒美!也不看看谢家的镇宅法宝!让他不得好死!” “哎老哥。记得你年轻时是谢家的庄户曾经租他们家地种的你闺女还在他们家做过几年的婢子可曾听说他家有什么厉害的宝贝吗?门口的铁八卦、石狮子、镇宅弓、桃木剑我们也看见了。你就说说有什么罕见地宝贝吧希望能镇住那些歹人。” 老翁眼泪汪汪的道:“你怎么又惹我伤心?我那可怜的闺女哟她在谢家过得好好的谁知被一个后生勾了魂!出来没几年。就得病死了!我那闺女最知道疼人她要是还活着我也不至于连个烧纸的人也没有……” 旁边人低声劝道:“哎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就别伤心了就说说谢家的宝贝吧。让我们解解闷儿。” 老翁抹了把眼泪道:“我闺女说……谢家有三宝一个是化煞玉葫芦二个是子母戌方鼎三个是……好像是一部经书也不知道叫啥名字我闺女也没见过……只是听说一旦谢家老爷念起经来所有的鬼魂都不敢靠近十里之内!谢老爷就凭那部经书得了道了!” 英台听到这里禁不住吃了一惊赶紧拉住山伯将得知地信息告诉他。 “一部经书?”山伯心道:“或许是一部佛经也不知是哪一部?若是佛经我应该不怕。毕竟我念诵过几万遍《大般涅盘经》也算是小半个佛门弟子了。” 正在这时忽见谢府紧闭的大门“吱呀”打开了! 四个身材虬劲地汉子抬着一个硕大的三脚炉鼎走出来。 耳边传来众鬼地哗然叫声:“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年不弄了呢!” 四个汉子将炉鼎摆在门前二十丈外转身进府又陆续搬来大堆的香烛纸钱一样样投入炉鼎内。 不一会儿烛火燃起香烟缭绕烟灰飞腾在半空里。 众鬼纷纷凑近前争着享受烟火。 过了片刻又有人抬出几张八仙桌摆上水果牺牲各类祭品。 再然后甚至从远处走过来一队身着袈裟的光头和尚坐在府门前高声诵经。 众鬼享受了烟火牺牲心里安静下来一个个坐在地上听那些和尚念经口里纷纷赞道:“好人啊!听了这些经至少几个月不觉得难受再回地府也能撑过去下一年了!满家子好人!愿满天神佛保佑谢家让他们家族兴旺。” 山伯和英台在那里看了一阵子心里盘算着怎样进府。 英台乃是小仙早已是纯阳之体并不属于阴鬼进去应该不难。 山伯身上集聚了一些阳气还有千点的阳魂以及几百点阴魂可以说是半鬼半仙要想进府可能有些麻烦。 不过他也不愁因为他还有蝶衣呢。身着蝶衣不但能飞行疾还能够挡住不少地罡气。想来问题不是太大 山伯看看天色时候还早才是午时距离夜半还有六个时辰就牵着英台的纤手在谢府周围走动。 谢府围墙上画满了八卦墙根摆了“九星太岁化煞钱”墙头还挂着铜铃单是这些东西就能挡住绝大多数的鬼魂令他们远远避开。 山伯转了一圈没有现守护薄弱的地方便在无人之处披上了蝶衣。 第282节 婴啼不休 只蝴蝶穿越围墙飞在谢府上空。 由于山伯启动得太快使得府门上悬挂的镇宅弓、桃木剑都没有来得及动倒是挂在墙头的铜铃“叮铛”响了两声。 因为是大白天正是阳气旺盛的时候铃声倒没有惊扰谢家人。 谢家人都守在屋里读书的读书做活的做活一副心平气和不为所动的样子。 双蝶在高堂深宅里飞舞只是盏茶功夫就找到目的地听见婴儿啼哭的声音。 哭声很响惊天动地仿佛饿了三天一般。 那哭声显然很少见慌得谢家的妇人跑来跑去。 上至老太太下至小丫鬟十几个人聚在一个宽敞的大房里。 耳听苍老的妇人问话声:“哎呦!小乖乖这是咋的了?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一个年轻的妇人答道:“不知道啊!都三个月了从生下来起这孩子就一声不哭。谁知道一哭就哭得这么厉害真是吓死人了!” “吃奶了吗?” “吃得好好的我这两边奶都吃空了。” “会不会生病了?” “你看这小脸儿还是水灵灵的身上也没有痱子、疹子的不像生病的样子哩。” 老太太又催问:“去请大夫了吗?” 门口一个小厮答道:“回老太太的话府里的谷大夫刚好请假回乡了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老太太急道:“那就去外面请!诺大的阳夏难道就没有良医了?还不快去站在那里做什么?” 小厮委屈答道:“外面的也去请了。医家说天儿不好路上不干净不肯来。要到明早才能过来” 老太太怒道:“多加银子!再去请!请不来大夫你就别回来!真是没用!” 小厮吓得匆匆跑开了。 然后一屋子人争着去抱哭泣的婴儿变着法子哄逗希望孩子能安静下来。 可是无论怎么哄哭声总是不停。 众人都心急火燎。上蹿下跳。 就连房檐上观望的山伯也觉得奇怪暗道:“崔师兄你干嘛哭这么响?究竟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委屈?转世投胎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你要是夜里也这么哭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将金针插在你头顶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请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壮年郎中。 那郎中年约三旬身材倒是结实。 老太太嫌他年纪有些轻将小厮叫到一旁低声问:“这郎中你从哪里请来的?不会是行走江湖的游医吧?” 小厮陪着笑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道:“奶奶这郎中是本县名医崔先生的徒弟刚刚出师。今儿个日子不好崔先生不敢出门就让他徒弟过来瞧瞧。崔先生说了他这徒弟医术很高已经得了他地真传。若是看不好责任由他担着。” 老太太松一口气:“既然崔先生这么说。那就请他看看吧。” 郎中进了屋伸出一直大拇指。搭在婴儿腕上。 老太太有些讶异问道:“郎中别人搭脉都用三根手指你怎么只用一根?” 郎中笑道:“我这功夫是跟从古书上学来的。讲究的是‘一指定三关’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摸透寸、关、尺三脉尤其是小孩子。十分灵验。老太太您就放心吧。”然后闭了眼静静的体会脉象。 老太太见他入了神也不敢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的等着。 屋内很静只有婴儿清亮的啼哭声。 过了好大一阵子郎中才收了手面色微变说道:“老太太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怕您不高兴不说又对不住您。” 老太太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你要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郎中看看四周道:“能不能请大家散开我只跟您老一个人讲?” 老太太面色惶恐挥了挥手:“都退下都退下!” 众人散去只有头花白的老妇和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留在屋中。 郎中望着婴儿道:“我刚才仔细看了这孩子身上没有病却有些失了魂。” 老太太吃一惊:“失魂?你说他是丢了魂?怎么会呢?这些天一直很安静又没人吓着他。” 郎中道:“我听师傅讲有些婴儿魂魄不够凝实或许是因为转世投胎地时候没喝够孟婆茶所以心里还保留一丝前生的记忆特别到了阴气盛的时候就像今天乃是鬼节那种记忆就变得更加的清晰所以才心里不安一直哭泣个不停。只要能过了今晚明早就好了。下年还可能会不过不用怕再就轻了。三年之后魂魄凝实便会彻底没事。” 年轻的妇人心里稍安说道:“大夫您是说这孩子没有大病过两天就会好起来是吗?” “对对身上没有病就是心里有点儿不对。” “那么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安静一点呢?你看他哭得太厉害了!” 郎中沉吟片刻打开药箱取出一粒丹丸道:“我这里有颗天王补心丹内含朱砂、磁石能够定心安神你将丹丸用水化了喂给他喝几口。稍微喝点儿就成了。” “那谢谢大夫了。” 郎中转目四下里看了看又道:“贵府防卫森严想来不会有妖物闯进来。若有鬼魅闯入这孩子身子不瓷实魂魄容易被勾。贵府千万要小心了。” 老太太使劲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跟老爷说将谢家三宝都弄来!我还就不信了哪个阴鬼不开眼敢闯进屋里来害我的宝贝乖孙子!”随后吩咐人封上厚重的诊金送客出门。 郎中收了诊金手提药箱去了。 窗外地山伯一直瞧着心里恨得牙痒痒:“这混账郎中说什么糊涂话呢!惹来谢家三宝不是给我添麻烦嘛!” 转念一想:“要怪还是是怪崔师兄你说闲着没事你哭啥你也算饱学之士了难道不懂得打草惊蛇的道理?若是害得我插不上金针你可别怪我!” 接着思来想去禁不住又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崔师兄转世投胎就已经抹去了大半地记忆而且还是婴儿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他若是好好的又怎会叮咛我来帮忙呢?不论如何我都要完成他交代地任务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既然探明了住所就没必要守在当地。 时候还早两人便飞出谢府去周围闲逛只待夜半三更再回来不迟。 第283节 金针唤魂 不容易入了夜。 “梆梆梆梆。” 二更已过三更将至阴气越沉重就连头顶的明月也变得阴森起来。 可是当梁、祝二人从远处飞来时却现原先围聚在谢家周遭的鬼魅都不见了! “奇怪那么多阴鬼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放眼望去只见占地极广的谢府几乎挂满了红灯!尤其是门口几个灯笼显得格外的明亮几乎将府门口站立的石狮子、镇宅弓、桃木剑照得纤毫毕现。 英台预计墙头的铜铃还可能会响于是抢先一步捏住了铜铃让山伯快通过。 山伯飞疾掠穿过数道院墙很快锁定了方位。 “嗯就在前面再越过两道墙就该到了。” 可是忽然之间他感到两股无形的力道传过来就似有高人在不远处功一般。两股力道一放一收一推一拉猝不及防几乎将他拖过去。 “梁兄小心!”英台伸手将他拉住。 山伯努力稳住了身子低声道:“怪不得众鬼都远远的躲开了!看来谢家严阵以待真的祭起了三宝!” 英台见他身形趔趄心中有些担心连忙传音问道:“梁兄你没事?要不你等在这里让我先过去瞧瞧再说?” 山伯点点头:“好!你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儿竟然这么厉害?” 英台展翅飞了过去。 来到近前就见院子里***通明正中央挑起十余根竹竿高高悬挂了十盏灯笼灯下摆着一把凉椅上坐一位年长文士年约六旬面色白净头戴高冠身着官服。正端坐灯下捧书夜读! 英台吃了一惊:“见鬼!这人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跑这里坐着干什么?” 她停在墙头仔细观瞧却见年长文士神态安详双目炯炯有神端坐凉椅摇头晃脑却没有出声音。看形象此人似乎跟普通的书生没什么大不同可是令人惊奇的是这人头顶竟有一股淡淡的紫气。从院子里冉冉升起飘飘而上高出房顶两三丈! 英台看了好一阵越看越觉得此人气势不凡。 再一转头却见谢家小儿安眠的屋门口一左一右摆放着两件宝贝儿。 左边是一个高大的四脚方鼎右边是一个两尺高的羊脂白玉葫芦。 英台心中明白:“很可能是因为这两件宝贝害得梁兄过不来。” 眼看三更将至。不能再等了。 她心里已有计较当下疾飞过去。“唰”的一下将葫芦和方鼎收进了蝶衣的口袋里! 风声掠过。气机牵动惊醒了正在默读的文士! 文士转过头来第一眼没看见人再一瞧两件宝贝儿不见了。忍不住面色骤变又急又怒低斥道:“孽障胆子不小。真敢来谢府捣乱!” 英台被骂作“孽障”心里不禁有些着恼。 回头看时山伯已经飞了过来。 人是飞过来了却没有抢着进屋而是立在墙头呆如木鸡! 山伯呆呆地看着他看的非是别处乃是文士头顶的紫气!忍不住心中狂叫:“呀紫儒之气!真想不到谢家老爷竟然修成了儒家的浩然正气!普天之下芸芸众生真有功夫高的!竟能将儒家气功修炼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骇人听闻!这‘紫儒之气’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就连恩师郑玄也只是略通其理而因为困于地底无修炼之机一直没能练成。没想到谢衡竟然练成了!” 他想起师兄崔>;.官至国子监祭酒的谢衡了。 正在山伯呆立观望地时候却见谢衡“唰”的展开一卷经书仰头高声朗诵起来! “敢问夫子之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气。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山伯心中恍然如悟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是《孟子*公孙丑》中的原文吗?小孩子都会背的!谢衡怎么念诵起它来了?难道说这就是谢家化煞第三宝?先前还以为是一部佛经呢!真是奇怪念诵《孟子》也能辟邪?” 眼见谢衡站起身来脚踏方步高声朗诵:“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配义与道;无是馁矣……” 山伯近在丈许之内可以清晰的看见谢衡头顶的紫气越来越旺盛原先才高出房顶两三丈可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长到七八丈高从空中倒垂下来仿佛雨伞一般将大半个谢府笼罩在里面! 山伯心无旁骛同样修的是儒经心诚仁义所以倒没有受到排斥。 耳中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 “呀……我被雷倒了心……震碎了快……快走…进来……” 随后又是几声惨叫“吱吱呀呀”凄厉地哀鸣也不知生什么。 再其后就没了动静整个谢府万籁俱寂只有谢衡朗朗的诵经声响彻在谢府院中。 也不知府中人有没有睡着反正白昼啼哭不休地婴儿此刻十分安静连一声儿啼都没有出来。 英台饱读诗书心地善良也同样没有受什么影响。 她见山伯一直呆立不动禁不住心中愈加担心。 谢衡诵经不停将整部《孟子》滔滔不绝的念诵下去。念诵地同时偶尔还加上几句自己的解释听得山伯心中忽上忽下仿佛老鼠在身上乱爬。 山伯自己也到了练气的关键处。 他虽然读过不少的儒家经典也喝了奇珍仙酒阳气在慢慢积聚中但是在练气地理论上并没有很大的突破。如今碰到这样难得的机会真希望一直听下去。 耳听谢衡字字珠玑。念了大段的经书之后忽然朗声说道:“半部《论语》一部《孟子》庄严理性温柔敦厚天之大地之厚。融入人心天地之气汇于胸中浩然之气自然得生鬼神邪灵澹然不惧保我谢家百世不堕……” 听见这句话山伯脑子里“嗡”地一声心里也跟着“嘭嘭”跳动:“天地之气会于胸中。原来这才是儒家练气的关键!呀我明白了!我得着了……先前。我只知道一个人努力修炼却没能借助天地的力量。所以不能突飞猛进如今知道了这一点以后的进程就有了极大的希望。” 英台见他一时悲一时喜。面上忽白忽红阴晴不定禁不住越的吃惊急忙飞过去摇动他的手臂。传音道:“梁兄梁兄!你怎么样?三更快到了!再不进去只怕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似乎有打更人走过的声音同时传来嘶哑的叫道:“夜深人静小心烛火!” 再下来就要打更了!! 山伯遽然警醒! 他从蝶衣中取出两部经书递给英台俯在耳边低声道:“我进去了。你将书抛给谢衡。” 英台接过经书低头一瞧一部封皮题着《龟山》一部上书《鹤山》。 这时候山伯已经穿窗而入手提金针去寻婴儿了! 那婴儿倒是好找正躺在母亲身边不声不响一双眼睛睁得溜圆。而母亲累了半天却已经睡熟了。 山伯悄悄过去手指摸到神庭穴心中默默祷告:“老天爷希望这针扎下去师兄就能够还魂!” “梆梆梆”! 梆声传来刚好三更! 金针一挺就扎了进去! 那孩子竟然不哭不闹没出一点声音! 山伯也不知道此举有没有凑功待在屋里不敢走。 屋外谢衡正在聚精会神踱步诵经忽听“啪”地一声桌子上多了两本书! 谢衡浑身一震暗道:“我念了半天的经文妖魅还没撵走?哼我且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敢公然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上千翻开一瞧却是两本平生未见的儒经! “圣学之渊源人德之大方。天下只是一理。天下之物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为仁由己。欲待求‘仁’必须‘诚意正心’咦?这是难得的好书啊!你看这句子这文理简直妙极了!” 谢衡一页页翻看当即沉浸在书本里一时之间将诵经驱邪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屋里山伯等了盏茶功夫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婴儿低声呀呀的叫仔细倾听他竟然听出了音调! “师……弟我……现名‘谢安’多谢……你了。” 山伯心中狂喜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再世良友恩师后继有人太难得了! 此时怕警醒妇人他也不敢说话只能望着婴儿用力点头。 四目相对他惊喜地看到婴儿眼中的留恋。 山伯伸出手去抚摸婴儿地小手。 片刻之后又听见婴儿呀呀说话声:“师……弟明日若……有闲不妨去……谢家陵园感受……天地之气……将……金针拔了吧……” 山伯再点头轻轻取下金针。 正在这时睡熟的妇人忽然醒了欠身看看婴儿低声自语道:“奇怪我刚才做梦呢?怎么听见好像是宝宝说话了真是怪事!三个月地小儿咋能开口说话?我一定是在做梦!” 山伯冲婴儿挥挥手悄悄退了出去同时招呼英台飞走。 英台让他先出府却从蝶衣的口袋中取出辟邪化煞的方鼎和玉葫芦将二者重新摆回门边这才展翅离开。 第284节 墓园修儒 日晌午阳光明媚。.info[] 山伯和英台联袂飞至谢家陵园。 英台欣喜的现占地十余亩的陵园内竟然开满了金黄色的菊花。 看到那些艳艳的黄花开在炎炎的夏日里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奇。 菊花的花朵不大只有铜钱大小全是金黄色的足有几千朵还有很多花骨朵含苞欲放煞是可爱! 见此情景她忍不住扑了过去在花丛中翩翩蝶舞。 山伯一入陵园即被园内竖立的碑林吸引。 诺大的陵园大大小小百余座石碑前前后后刻满了精美的文字。 他一座座看过去直到看见谢安曾祖父的墓碑。 谢安曾祖父谢官至典农中郎将乃是谢家族谱第四十五代孙。 谢的墓碑十分高大碑文却极其简单正面题了名字反面只刻了一句话:“此园此刻同不朽风雷呵护森光芒。”(鬼雨杜撰不可当真。这句话本是赞王阳明的。谢的江湖地位远不如王阳明可惜王是明代人无法出场。) 山伯看了禁不住心中霍地一跳:“死而不休凭的是什么呢?莫不是凭着一口气?这么说连谢也修成儒家正气了?风雷呵护是否在说谢陵能承接天地之气呢?” 他一面凝神思考一面围着石碑走动。 陵园内四处都是石碑高低起伏庄严肃穆。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石碑的摆放并没有遵从传统面南背北的规矩而是围绕一圈形成一个环行。 墓碑环绕的中央有一块直径丈许的圆形空地正当中有个尺许高的土丘顶上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汉白玉石。 玉石光洁细腻约有三尺见方。上面工工整整的刻了几行字。 山伯走过去慢慢细读一子一句朗朗上口: “圣人与天地为一体淳德凝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于天地之间。视听于八远之外。闲观物态皆生意静悟天机入窅冥道在险夷随地乐心忘鱼乐自流形。” 读着这些文字山伯心中豁然开朗眼前一片光明! “怪不得师兄让我来这里原来果真有宝贝呀!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其实暗含深意值得仔细推敲。慢慢揣摩。” 周围很安静远近无人。只有鸟儿在树梢清唱。 碑林之内菊花盛开庄严之中暗含温柔肃穆之间孕育着勃勃生机。 “真是一个悟道的好地方!” 山伯安下心来。盘膝坐在玉石边上凝神思量那些文字。 “淳德凝道和于阴阳。先要德淳继而要道凝。此后方能和于阴阳;‘闲观物态皆生意’我地心够诚了可是却不够闲缺乏那一分安详悠闲的心态有时候为了早日见到英台儿表现得十分急躁;‘心忘鱼乐自流形’出神坐忘自在这境界就更高了……” 他在玉石上坐直了身子努力调摄身心凝神入静放松忘机……头顶苍天寂寥丽日煦暖身下大地坚实生出凉凉的感觉周遭一圈肃穆的石碑鼻中闻着柔柔的花香这一刻他觉得浑身是那样的舒适自在真有一种如饮佳酿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流入经泥丸宫过重楼而下进而凝聚在胸部两肺之间包绕在心脏周围。就像是一团火让心房熊熊燃烧起来! 火势越来越旺盏茶功夫过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胸越来越宽广越来越坚实那感觉就像炉火烘烤土坯将湿软的泥巴锻造成坚实地砖瓦将丑陋的泥土烧制成精美的瓷器一般。 又过一阵子山伯浑身热气蒸腾面红耳赤挥汗如雨几乎热得受不了了! 汗水化作蒸汽在头顶汇聚起来形成一条线直直向上竟然升起三尺多高! 这就是紫儒之气的初始! 因为山伯是初次练气那蒸汽还是白色的距离紫儒之气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也难能可贵了!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 只有 烟拂动气冲霄汉的地步才算是练成了浩然正气。地修炼可不是朝夕之功就能完成的。 暖流不停火势延续了一个时辰正当山伯咬紧牙关苦苦忍受担心自己被火烧死地时候忽然有一股冷气从身下尾闾升上来经中极过气海抵达胸中一下将炙热的炉火浇灭了! 山伯打了个寒战却不敢私下乱动只能意守胸中静待其变。 好在头顶地暖流还在继续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将逼人的寒气压下去达到阴阳平衡、互相交争的状态。 等到阳气过阴气胸中热气蒸腾的时候身下又来了另一股寒气! 就这样山伯胸中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心房时而涨时而缩坚硬地心胸渐渐软化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纤细。 君子修道譬如弱水水至柔而至坚。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儒家的修炼也是这样一颗心要练得既坚实又柔细。 两个时辰之后山伯头顶蒸腾的白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渐渐从三尺升高到五尺! 英台早已从花丛中转身回到山伯旁边静静的瞧着。 随着山伯头顶白气地变化她心里也在激动的跳跃。 “老天保佑但愿他能早日练够充足的阳气那样就不会久困冥界了!就算他罪孽深重以灵体现世会惹来频繁的天劫也可以寻找别的法子避劫。如说借尸还魂或者去大禹的陵墓找回自己的肉身?” 一想起寻回肉身英台心里就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期待。 褪下蝶衣重新做人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憧憬!想想就令人心中甜蜜。 在此之前山伯虽然也借用过老和尚的肉身但是因为阳魂不全更没有精气还不能算是完人。如果山伯这一次修足了阳气就有了以气生精的资本魂魄俱全精气充足那就是完人了就算天雷也不敢轻易劈下。 再者有了肉身精气充足也就有延续子孙的资本就能再续前缘、论及婚嫁了! 那可是英台在万松书院读书与山伯朝夕相伴最大的心愿了! 虽然来得晚了些依旧能令她心动。 想到这里英台面色绯红心中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山伯在玉石上端坐不动一直修炼到日暮黄昏头顶的暖流渐渐消失身下的寒气越来越重他才不得不站起身来。 这时蝴蝶“翩翩”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来:“恭喜主人您已经完成了筑基还增加了三百点阳气可喜可贺哩!” 英台心中乱跳又不敢说出口。 “三百点?是多是少呢?” 好在蝴蝶“翩跹”善解主人心思在她耳边轻笑道:“做人可以升仙还是不成的。只要有一百点就能做个凡人了!” 英台粉面含羞暗道:“能做人就好。修仙可以慢慢修嘛。” 山伯功力大进也同样心中欢喜拉着英台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转头四顾时却现陵园中盛开的菊花大都枯萎了! 原来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园中的阳气竟然被山伯吸取了大半剩下的已经不足菊花维生! 低头一瞧身下的玉石也变得干涩枯燥失去原先光洁细腻的色彩。 看来谢家陵园的修炼只能到此为止。 好在山伯已经完成了儒家的筑基接下来就可以自己修炼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壶仙酒可以大幅提升仙气呢! 离开墓园飞起在空中只听英台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口气淡淡的道:“梁兄我想去清道原九龙墟。” 山伯眼望着她瞬间明白她的心意微笑道:“你想去碰碰运气?” 英台娇媚的一笑道:“梁兄学了阵法总该去试一试。”“也好!冥月才过去一半我们还有些时间。” 第285节 流沙阻路 人休息一夜七月十七的早上迎着朝霞飞至西清 一年的时光过去九龙墟上多了些小树。(..info)也不知什么人从何处移栽过来围着土坟形成一片小树林。 山上的鸟儿也似乎比先前增添了很多“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土坟之后不远处上次来时所见的凉亭已然升级变成了小庙。 庙前竖着块石碑上书“梁君庙”碑上题词:“至情化蝶.千秋同穴”“蝶舞凝山魄.花开想玉颜”“彩蝶双双人间处处传佳话芳园奂奂柳下年年寄相思”。 山伯看着摇头低声道:“我若是找回肉身这庙就不该存在。要不然活人享受香火是要被人骂的。” 英台心中柔情勃幽幽的道:“不管怎样这庙就留着吧。就算找回肉身也只是获得新生。昨日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我都死了一次。想起当初就像是一场梦。这庙就是昔日美梦的见证。” 山伯驻足于自己的坟墓前低头察看那堆土坟。 英台也停下了脚步化成本来的样子静立山伯身侧。 想起坟底深处便有自己的肉身可是却难以找到入室的门户两人都觉得心有不甘。 记得上次来时就曾经铩羽而归。 当时见过一位满头白的老翁说是已经看护九龙墟多少代人了告诉他事不可为。 而且山伯手头有一本《大禹秘录》里面说:“为了练功时图个安静大禹在九龙墟周围布了个十分复杂的大阵能够挡得住天下九成九的神仙只有功力达到玉清天神的人才能自由出入。” 山伯现在还处于修炼人仙的初级阶段距离地仙、天仙直至玉清天神还有极大的距离两者相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英台也只是刚刚进入仙人界第二重就算修满四重仙界往上还有神界四梵天再加上太清境上清境距离玉清境最少还差着七八重境界。要想修成玉清天神按常规来算不知道要多少年。 不过她始终不死心总盼着老天开眼。将墓门打开个小口。 “这不算太过分吧?当初跳入坟中时地宫不就开了个小口吗?” 山伯在周围踱着步四处察看山领的走向心里暗自揣测:“若说九龙墟周遭有复杂的阵法可是我怎么看不到?我只看到山地丘陵绿树荒坡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不像有迷阵的样子嘛!” 可是也不能否认山里面蕴藏着不小地奇迹。 他心里清楚的记得。当初掉进枯井中时里面金光闪闪。有一座金币辉煌的地宫! “地宫就在山里如果从这里往里挖掘地十丈不知能不能挖出来?” 他在心里不停的琢磨。 转了一圈。回头看时却见英台从蝶衣口袋里取出一把黑黑的铁铲! “你?真的想挖进去?” 山伯心道:“真是心心相印啊!我这边一想英台就准备动手了!” 英台银牙一咬:“我要学愚公移山就不信挖不进去!” “这铲子从哪里来的?莫非是郭璞的宝贝儿?” 英台面色沉凝。答道:“不错谁让他跑那么快!他既然宝贝多不想要了我就收起来!早就想好了用途!” 见到宝铲山伯眼前也是一亮!心里多了分盼望。 记得在兰若鬼域挖掘天青石这宝铲曾经挥过很大的效力挖起石头来仿佛切豆腐一般现在用它来掘九龙墟想来也大有希望! 这时候英台已经挥起了宝铲!错开土坟三尺赫然开始挖掘了! “让我 山伯急忙上前一步抢过了宝铲! 宝铲果然厉害挖在硬土块中真个是游刃有余。 山伯将挖出地泥土堆在旁边轻快的往下挖掘。 不过只挖了一小会儿他就觉得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容易。 硬土之下乃是软土才挖了五六尺上面的泥土就有塌陷的趋势逼得他不得不重新挖上面设法将入口扩大一些。 开口扩了又扩不停的往下挖一直挖了两三丈也没见到硬质的山石! 这时候情形更加不妙了就连软土也变得渐渐稀少再往下竟然是流沙! 细细地沙粒在阳光下泛着黄光却带来很大的麻烦! 沙如流水抽刀断水水流不止! 这边挖一铲细沙那边就冒出一铲如此以来挖了半天也没法再往前进! 见此情形英台禁不住有些呆身子一软靠在小树上心里苦闷不已。 “老天不让我如意!我恨死老天爷了!” 山伯微微摇头不得不住了手跳出坑来坐在坟头上仔细思量。 “地宫地范围很大诺大的九龙墟按说从哪里开挖都行。或许只有这里有流沙别地地方没有呢?” 这样一想他又站起身来换到十余丈外找了个土质坚硬的地方开始往下挖掘。 可是十分遗憾的是三丈之下又是流沙! 英台心中着恼恨不得自己上阵一直挖下去将整个九龙墟所有的流沙全部清空!反正九龙墟也不算太大就是一个方圆数里地土丘而已!挖它几个月甚至三五年总能够挖空! 山伯却不肯那样做。 冥月过去了一多半他留在阳世的日子只有十几天了。 他将宝铲抛在地上缓缓走近英台伸手从侧面环住她的纤腰面带微笑安慰她:“这些流沙恐怕只是保护地宫的第一层可以唤作‘流沙阵’。就算清空流沙也不见得就能找到地宫。英妹我看还是算了时机未到着急也没有用。” 英台心中凄苦眼中有些湿润柔声慢语说道:“若能寻回肉身梁兄就不用重返地府了!我不想让你回去。一想起幽冥两途我心里就空荡荡地。”说着将娇躯扑进山伯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山伯伸手抚摸她的香肩劝慰道:“等我回到冥界早早的建好传送阵就能出来见你你也能身入阴间你我天天相聚永不分离好吗?” 英台抬起头泪光盈盈的道:“梁兄我相信你说的话。我还要去阴间看看你的府邸院落呢若是安宁幽静我就留在那里经年累月的陪着你。” 山伯松开了一臂伸手捡起宝铲将挖出的泥土又堆回去。 英台看着他填土快到填完的时候忽然神情一震说道:“阳世进不了九龙墟难道要从冥界进吗?梁兄你说这九龙墟的阵法是不是一个完整的圆?会不会冥界的一面相对薄弱些?或者根本就没有阵法?” 山伯一愣沉思片刻答道:“英妹说得不错。我曾去过伏羲演卦台那里的守护不算复杂。如果九龙墟也是大禹留下的暗门方便他自己出入冥界或者说为了转世修行留一条后路里面的阵法就不会太难。因为不管你生前功力多高死后入冥界功力就变得很弱笑。如果阵法太难他自己也没法进去那就失去暗门的意义了。” 听了这话英台心里又有了希望明眸闪动霎时破涕为笑了。 第286节 拜访邻居 伯和英台回到了七襄鬼市一面总结外出半月的得失没事点数天青石。 短短的十几天里竟然生那么多的事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不但在兰若鬼域采集了七八千颗天青石而且机缘凑巧得到了一壶仙酒更加令人欣慰的是在完成师兄崔>+.儒家练气的筑基过程完成了。 一想到这里山伯就觉得颇为兴奋。 因为这些机遇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值得兴奋的不仅是功力的提高宝贝的采集而且暗示着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接下来可能要时来运转! 此时此刻鬼月已经过去一多半。 剩下的日子山伯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守在春秋茶馆后院的小楼中陪英台没完没了的说话。 他很珍惜每一刻。 经历过长久的分离和刻骨铭心的相思能有当面相对、闲话聊天的机会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时光匆匆眨眼过去了三天。 这天晌午一直在茶馆忙碌的周旨忽然急匆匆跑进来。 “梁先生有件事情我要跟您说前些日子你让我打探的消息已经有门路了?” 山伯一愣笑道:“我都忘记让你打探什么了。” 周旨急道:“你问我左右两家居住的是什么人我当时只知道左边住的是霍光右边新搬来的住户一直不知道是谁经过这些日子的明察暗访我已经大致猜出来了。” “喔?那是什么人呢?” “我派人专门盯着这家人想看看出入的都是谁。这家人虽然很谨慎出入大都戴了面具可是也有几个人没有戴!今天早上竟然给我手下人认出来了!” 山伯十分好奇笑道:“你倒是说清楚啊究竟是什么人?” 周旨望着他。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今早我手下认出八个人!分别是许褚典韦李典乐进曹洪曹仁夏侯敦夏侯渊……这些人都比早一辈。个个全是大人物单听名字就令人景仰……就连杜公当年的声望也不及他们……” “什么?”山伯听了心中一震:“你说这些人都聚在隔壁?如果是一两个还可说是偶然凑巧要是这八大将凑齐了那说明什么?” “所以说我大致猜出隔壁家主的名字了!” “你是说魏王住在那里?” “十有!魏王一代人杰只有他能管得住那么多将军。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魏王为何隐匿在屋里一直不出来呢?他既然逃出了幽冥。还怕黑白无常追索不成?这可是七襄鬼市神、人、鬼三不管的地界!” 山伯心中欢喜。暗道:“怎么会那么巧?我一直想找曹操担心找不到没想到他竟然搬到我隔壁来了!” 口中却答道:“因为他手下人多单是阴间的曹家集。就聚集了几百口人别处可能也有一些。那么多人不可能同时逃出。若是大张旗鼓一旦惊动了冥王、鬼吏。留下的人就可能逃不出了!所以才小心翼翼地躲着。” 周旨颔表示赞同:“你是说直到今天魏王手下的人还没有凑齐?” “想来应该是。又或者他有不测奇谋想做一番大事业因而选择低调行事。” 周旨十分高兴看来他很以强邻为容。 想想也可以理解周旨跟从的主人杜预就出身于曹魏官宦之 年曹家兴旺的时候曾经得过不少的好处后来司马预颇受排挤就更加怀念曹公的风采了。 山伯按捺心思与周旨攀谈起来。 聊了好大一阵周旨才兴冲冲的离开。 这时候山伯心里比周旨还要激动! 因为他想到一件惊天的宝贝:“春秋笔”! 只有找到曹公才能知道春秋笔的下落。 而春秋笔又是修炼儒家功夫地一大关键! 因此他再也无法按捺激动的心情告诉英台想去拜访邻居! 英台自然也跟着高兴匆匆披上蝶衣化作一根小小的蝶形簪躲在山伯浓密的黑里。 山伯思索片刻找了张红纸提起笔来写了一封拜帖。 “晚辈梁仁敬备菲仪贺魏王乔迁之喜!” 然后准备了十颗天青石两根九薇木包裹严实夹在腋下出了门。 从外表看右侧隔壁是一处高宅大院可是门口却有些破旧。别说装潢了就连门楣上的题字都空着。 再比比左侧的霍府门口大大的金字差别简直太大了! 山伯站在门前心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只要曹操在这里院子就不会平凡。曹公将门关闭得这么严实是想将所有人挡在外面。我这样冒然敲门只怕未必讨得了好!毕竟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缘交情并不算太厚。希望他看在厚礼份上告诉我春秋笔地下落。” 一面想一面将手扣在门环上轻轻敲了两下。 停了一会儿门内没有动静好似无人在里面。 “怎么会没有人呢?不可能!” 山伯略微加了点力气跟着又敲了两记。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大门严丝合缝没有打开的迹象。 山伯显得有些尴尬:“就这么走了?未免太无能!再加力气重扣?又怕失礼惹人厌烦。” 要知道他修地是儒功这个“礼”字却是不可回避的进身阶梯。 因此他没有选择重扣而是用中等地力度接着敲。 门内一直寂静无声。 山伯也不走就站在门前隔上片刻敲两下隔一会儿又敲两下。 如是三番之后那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垂髫童子现出身怒目相视脆声斥责着:“敲什么敲!我家大人都不在你是干什么的?干嘛敲我家大门?” 山伯微微一笑将拜帖递了上去:“小兄弟麻烦将这个给你家大人看。” 童子在拜帖上扫了一眼“嘎吱”一声将门关上了只留下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家大人不知啥时候回来呢!” 山伯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 时间不长那门忽然又开了! 一个精壮汉子出现在门内目光犀利的望着山伯片刻之后将头一摆低喝道:“进来!” 山伯迈过门槛进到院子里。 前院不算太大同样被几棵高大地鬼月乔遮住。 又跟着那汉子走了二三十步穿过一道圆门进入第二道院落。 正在这时那汉子忽然止住了脚步轻轻吹声口哨院子四角忽然冒出五六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精壮有力的样子。众人渐渐靠近将山伯围了一圈。 第287节 献上厚礼 伯退后一步笑道:“诸位仁兄不必如此在下添心过来拜会!” 一个面如黑铁的汉子冷哼道:“既然进来了你还想走吗?” 山伯朗声道:“闻听曹公仁德礼贤下士想来不会为难邻居。(..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人面色赤红手提长剑低喝道:“这里没什么曹公!你小子有胆量竟敢闯进园内还不束手就缚?” 山伯微笑道:“我在冥界曾于曹公有一面之缘还请诸位代为禀报就说梁氏山伯诚心求见。为表心意特备薄礼请笑纳。”说着将包裹好的礼物托在手中。 众人闻言并不理会各自向前一步将***围得更加小了! 眼见着再走一步就要撞上来! 正在这时圆门后面忽然现出一位身材瘦高、头戴纶巾的文士抬头望了山伯一眼低声唤道:“还真是梁先生!诸位且慢梁先生身患残疾阳魂不全手无缚鸡之力哪里需要诸位动手呢!” “咦?真的?” 文士道:“梁先生身残志坚乃是一位善人也是曹公的朋友。” 几个壮汉闻言退下来问道:“贾诩先生你以前真的见过他?” 贾诩笑道:“见过见过还亲自为他把过脉!曹公珍惜他的才识曾想邀他加盟可惜他不肯。[..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即笑问山伯:“梁先生你是否相通了?愿意与我们共事?” 山伯将手中的礼品托高了一些微微一笑道:“我以九薇木、天青石为贺礼诚心求见曹公还请先生引荐。” 众人闻言无不吃了一惊!更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九薇木?一根就要上亿的金币!你会有那种宝贝?” “还有天青石同样价值不菲一颗就卖几千万!” “你拿这些宝贝求见曹丞相安的是什么心?” “贾诩。我看这人有诈!” 贾诩双瞳放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山伯片刻之后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却则上前一步接过包裹躬身说道:“请先生少待我进去说一声。”随即往里行去。 外面几个壮汉听说山伯阳魂残缺早就失去了比武较量的兴致。此刻又听说送了厚礼更加没了敌意各自退到一边显得十分无聊。 正在等待的功夫外面忽然闯进一个手提铁叉身材高大的汉子瞪着一双圆眼叫道:“闯进来的人在哪?有没有捉住?捉不住让我来!” “许褚先生!”山伯忍不住叫起来:“您当初比武路上借助尿遁。没想到真给您逃出来了!” 许褚瞪大眼睛在他面上望了望。迟疑着道:“你是……那位小兄弟?走在队伍的最后我俩还聊过几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原来闯上门的竟然是你!” “我来求见曹公。”山伯笑了笑。“恭喜你能出来。” 许褚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心道:“你这文绉绉地白面小子怎会入得了丞相的法眼?” 时候不大。贾诩从里面出来伸手相招道:“梁先生里面请!” 山伯对许褚和周围人抱了抱拳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往里走。 又穿过两道院落。才来到真正的内宅。 内宅很大足有杜预小院的三四倍!不但有演武场还有一个池塘。 此刻头扎英雄髻身穿青缎袍的曹操正坐在池边凉亭里一个人喝酒!摇头晃脑自斟自酌很是悠闲自得。 看见山伯过来他并 下凉亭只是起身笑道:“梁兄弟独酌无趣请你杯!” 山伯来到近前躬身施礼:“曹公别来无恙!恭喜出走冥界乔迁新居!” 曹操哈哈笑道:“小兄弟你这菲仪不薄呢!你怎知我在这里?” 山伯微笑道:“机缘凑巧!您手下八将军联袂出门给人家认出来了!恰好我住在左近也就知道了!曹公您看那边的春秋茶馆就是我朋友开的。我住在后面的小楼内从这儿就能看见。” 曹操不动声色问道:“知道我在这里地人多不多?消息是否传扬开?” “不多!八将出门都很小心只有我朋友看到。我那朋友师从杜预杜先生当年也是您麾下的部从。” 曹操笑道:“消息走漏也不怕!再有几天我的人都出来之后我就没必要隐瞒了!” 山伯道:“两月之前我曾去曹家集再度拜访可惜那里一片废墟已经没有人了!” “喔?你已经知道两个月了?多谢你一直帮我瞒着!” “您老高风亮节堪为我辈楷模。在下很愿意为您效劳。” 曹操笑了笑:“过来喝一杯!小兄弟我听说你在冥界做了判官日子过得不错嘛!又为何重金为礼要求见我呢?我能帮你什么忙?” 山伯走入亭中凝神望着对方心态祥和语气至诚的低声道:“我来求您是为了一件法宝我不惜一切代价只求您老割爱。” 曹操一怔:“我有什么宝贝能值几亿金币?若是有我早就卖了!不瞒你说我目前正在招集人手缺的就是金钱!”说着端起酒杯算作敬酒。 山伯沉声道:“只要您能将法宝转让我情愿倾家荡产再拿出一百颗天青石献给您老做军饷!” 曹操浑身一震端起酒杯的手微微有些晃动面色变得一片肃然眼盯山伯道:“你有那么多天青石?” 山伯点头不卑不亢的道:“我刚好收集到了!” 曹操疾地问:“你知道百颗天青石价值几何?” 山伯回答:“我知道。拿去拍卖的话可以卖出五十亿冥币!” 曹操将酒杯满上道:“五十亿金币能买多少东西?像这样地院落能买几十个!换成别的灵石就算是修鬼圣品‘月影石’也够很多人修炼地了!” 山伯点头表示同意:“您说的一点儿不错。” 曹操呼一口气坐下身子将酒杯凑近唇边缓缓喝了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直到此时山伯才挑明了来意:“我听说您当年从孔融那里得到一只笔您曾靠它来炼制‘摸金令’我想要那只笔。” 曹操面色微变将头转向旁边沉默着不说话。 山伯有些紧张问道:“曹公您有顾虑?还能转让给我吗?” 曹操面上阴晴不定思索片刻方道:“‘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我说话当然算数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曹操神情郑重的缓缓说道:“你必须亲自去拿而且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拿不走你可不能怪我!” 山伯微微愣问道:“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曹操道:“你先答应下来我就解释给你听。” 第288节 铜雀台 好说!” 话既出口山伯也不想改悔更不可能改悔。 别说能亲手摸一摸春秋笔就算是看一眼知道在什么地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更何况一百颗天青石如今对他来说还不算特别珍贵。 曹操眼望着他面上略微有些笑容道:“一言难尽!怎么说呢?那笔有一股煞气或者说是罡气也可以说凛然正气反正普通人难以拿起。就算当年我还活着的时候身体康健阳气充足也必须沐浴更衣斋戒三日方能提笔作诗而且提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放回去。” “喔?竟有此事?” 山伯有些吃惊同时也有几分喜悦! 他在心里暗道:“这才是我想要的春秋笔!那本是一件神器!若没有奇特之处又如何称为神笔呢?” 曹操见他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之色禁不住略松一口气接着又道:“那股气非比寻常能令人身心安定只要靠近三尺之内不论是人还是物事都能潜移默化多少沾染一些气机。因此之故我将金剑、铁令置于其旁用以炼制‘摸金令符’。” 山伯恍然大悟心道:“原来摸金令是这么得来的!只是仅仅沾了一丝正气就能驱邪避祸不惧鬼物。可见春秋笔自身的威力该是何等的强大。(..info好看的小说)” 曹操略停片刻又道:“小兄弟实不相瞒那笔凡脱俗我现在阳气不足几十年内是用不起的!留着也是留着你若是能拿起尽可取去说明你是笔的主人。若是拿不起说明气机不合就算你每日对着它。也是虚度光阴并无益处!怎么样你还想试一试吗?” 曹操久经人世单看面色就知道山伯的心态显然不到黄河心不死因而挑明了说话也不怕对方反悔。 老实说山伯心里也吃不准自己能不能拿起来不过去看看也是好的。因而他毫不犹豫毅然点头同时伸手取出一袋天青石“哗啦、哗啦”慢慢倒在桌上! 大若龙眼圆圆的玉石在桌上骨碌碌滚动着却没有一颗落到地面。 曹操睁大了眼又惊又喜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这……梁小兄竟然将大笔的灵石带在身上?真令人惊叹!不过。你也不用倒在这儿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倒核桃呢!” 说话之时他那双眼睛就没有眨动过一下。浓密的剑眉倒是忍不住跳动了两次。 山伯也不说话就在桌上一五一十的数。数到最后现还多了一颗又十分珍惜地收起那一颗才抬头笑道:“刚刚够数。幸不辱命。请曹公笑纳!” 一番做作显得很逼真。面对传说中的奸雄山伯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没来之前英台就帮他分装好了。将几千颗天青石分装成小袋每袋百颗。多出来的那一颗是因为当时不小心数错了。 曹操满脸喜色伸手抓起两颗碧绿的天青石手指连动让灵石在手心里不停的翻滚。 在鬼月乔淡淡金光的照耀下天青石出妖艳的色彩仿佛一只只诱人的眼睛。 曹操恋恋不舍的把玩了一阵才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地锦囊将天青石一一装了进去。那锦囊看着只有两指宽三寸长可是竟能装下不少东西看来也是件难得的宝贝。 山伯心里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曹操生为人杰死后做鬼那么久身为曹家集的庄主手下拥有很多的能人总能收集到一些奇特的宝贝。又或者锦囊是他生前收集的也未可知。 曹操收好了天青石显得志得意满不由得挺直了腰背“哈哈”笑道:“你要的神笔被我放在铜雀台由我儿曹植看管着!我这里修书一封你拿去交给他他就能放你进去。” “铜雀台?”听到这个名字山伯心里又是一番震动。 相传建安十五年曹操派人大兴土木建铜雀、金凤、玉龙三台。其中铜雀台最为壮观台上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三台建成之后曹操大宴群臣常邀建安七子诸如曹、曹植、王、刘、陈琳、徐干等人聚会于此吟诗作赋又以重金从匈奴赎回著名才女蔡文姬在铜雀台上接见并宴请她蔡文姬便在那里演唱了著名地《胡十八拍》。 可以说铜雀台在当时是十分有名的。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奇地真正令山伯惊讶的是曹操多思多虑竟然想地那么远将铜雀台一石二鸟生前作为聚会友人的乐园死后又作为储备宝物的场所。 若说将宝贝放在坟墓里作为陪葬还是比较常见的。 可是曹操既然做出了摸金令纵容手下掘人坟墓是鬼吹灯主人地罪过)就不会想不到有人将来会挖自己的坟。于是他暗度陈仓将宝贝埋在平平无奇的高台内也不怕被人识破了。(铜雀台初毁于元末被漳水冲坏一部分。后至明末大半被毁。至今尚余遗址。历时千年够长了。) 山伯在心中默念:“春秋笔竟由曹植看护……那可是妙人啊!想当年他年纪轻轻写出《登台赋》里面有不少的佳句:‘见天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新营。建高殿之嗟峨兮浮双阀乎太清。立冲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川之长流兮。望众果之滋荣。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更何况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令人惊羡地《洛神赋》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啊!若能见到这样的才子也算是不虚此行!” 正在这时曹操已经命人取来纸笔提笔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装入封内交在山伯手里略加沉思之后肃然道:“小兄弟我知你身上阳魂残缺所以也不想欺负你。不然显得我太小气好似外人所说的奸徒一般。前提略作改变我可以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内每到冥月你都有一次取笔机会!如果能拿走你就不要客气!” 听他这么说山伯也收了嬉戏之心投桃报李郑重道:“启禀曹公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的阳魂已经补足了。非仅如此我还修炼了一些阳气所以才想去试一试。说话算话不能再改!我只要一次机会错过这一次我也不会再来。” “咦?噫!你的阳魂竟然补足了!”曹操面色微变出两声惊叹却未曾开口多问更没有将书信抢回去。山伯收好书信起身告辞。 第289节 洛水之滨 到自家居住的小楼山伯并没有着急前去取笔因为准自己能不能拿得起。 去总是要去的在去之前总要做些准备。 拿笔是一件功夫活功力不到想拿也拿不动;而且还可能是一件运气相关的事据说神器能自己选择主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努力也没用。 山伯能做的准备并不多他只是斋戒三日沐浴更衣诚心正意收摄自己的心情。 三天之中他每天饮下仙酒就坐在小楼里静默诗书。 这期间他重新阅读了儒家的四书五经特别是有关于浩然正气以及天人相应的部分然后又看了恩师郑玄留下的经卷直到自觉神完气满心意通融圆润才决定离家上路。 那是一个雾气蒸腾的早上两人披上蝶衣顶着初升的五彩朝霞向城飞去。 据说铜雀台位于城一角前临河洛背倚漳水乃是一块风水宝地。 未到这时山伯还担心百年光景过去铜雀台是否变得破旧不堪了然而赶到地头才知道铜雀台不但没破败反而变得比古时描述更加宏伟! 因为后人又加盖了不少的建筑! 山伯站在台下抬头观瞧只见台高十丈台上又建五层楼楼顶离地近三十丈。(按汉制一尺合现在市尺七寸算高达63米。)楼顶有一个铜雀高一丈五舒翼若飞神态逼真隐隐有王霸之气。 台周建了不少的建筑楼宇连阙雕梁画栋飞阁重檐气势恢宏。 台上台下时有人语鸡犬之声倒不多。想来住了不少人而且都是达官贵族。 再远处就是城民居鸡叫声此起彼伏房舍就显得破旧了许多。 山伯和英台围着铜雀台飞了两圈越飞越感到疑惑竟找不到可以问询的人! “曹植他住在哪里呢?要找他去哪里找?唉!我真是糊涂了为啥当时不问清楚?还以为周围荒无人烟一过来就能找到呢!” 山伯皱起了眉头暗暗自责。 英台看得分明故作轻松的笑道:“梁兄。你将书信取出来看看有没有提示。我想曹操是聪明人不该做没脑子的事总会提醒我们的。” 山伯苦笑:“你说得没错。不过没脑子的人是我。” 英台嫣然一笑:“我听说做官的人讲话通常只讲一半。无需交代太明白。听得懂就懂听不懂拉倒。若是讲得太明白。不但容易出事还会惹人笑话。梁兄见曹丞相没有多问。说明你也是高人!” 山伯“呵呵”笑道:“英妹真会哄我。” 取出信封瞧了瞧信封并未封口。 山伯犹豫着要不要将信拿出来看上一眼。 他心里犹豫又是因为那个“礼”字。 未经允许私拆信件。这可是失礼失节的事君子所不为也! 这事可小可大。信没封口又到了关键时候一般人也就取出看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换到山伯身上就是一件大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大大影响修行。 英台笑了笑:“坏事让我来做。”说着抢过书信将信纸抽了出来。 山伯伸手去拦却没能拦住。 英台低头瞧一眼当即有些惊讶揉揉眼睛又看不觉愈惊奇睁大了明眸叫道:“梁兄你来看这信不是写给曹植的!信上地题头竟然是‘致梁小弟!’” “你说什么?怎么会呢?”山伯觉得奇怪心想:“英妹逗我玩呢!我不看。” 英台将信推到他面前道:“你看信上说:孔子言:‘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夫子守礼而不思变化儒家格局就被限定死了!我劝小兄弟一句做人不能太死板!你若不拆开这封信回头找我的话我会再索取百颗天青石!再来一次还要交一回灵石!我总有法子逼得你拆开信的!好让你明白穷则思变的道理。” 山伯看到这里禁不住微微摇头苦笑道:“怪不得被别人骂成‘奸雄’真是……老不正经竟然玩这种花样!” 英台微笑道:“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山伯缓缓摇头凝神注视着远方默然片刻道:“英妹你不要怪我执拗我总觉得任何一样东西在没有学成之前就应该认真的继承。如果老想着变通就容易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学步变来变去连自己的路都不会走了。即使要变也应该生在神功大成、登峰造极之后。” 听他这么说英台心里倒也不敢再多责备。 因为山伯说的也有道理。修行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如果按着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出路!(就像金庸群侠传里地“野球拳”威力最差练到最后也很厉害) 相反如果变来变去看哪个好就照着修结果很可能啥也练不成。就像世间的凡人想得太多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想通之后英台笑了笑错开话题道:“梁兄我再往下读。哎下面讲到曹植了!‘欲寻曹植吾儿请去洛水之滨高声颂扬《洛神赋》三遍!吾儿自出既见此信入台观笔无忧!’我觉得有些奇怪曹操用的怎么是一个‘观’字?” “他认为我拿不起只能是过来瞧瞧。” 山伯接过信笺低头细看却见信末有一个奇怪的字符好似是曹操的花押边上还盖着一方私印不禁点点头道:“有这花押印鉴就可以跟曹植说话了。只是没想到曹植会住在洛水边上!” “是啊!曹植还真是有情人死后还记挂着妃呢!” “可是这《洛神赋》我却记不全。英妹精于诗词不知是否记得?” 英台想了想莞尔一笑道:“大约记得。那可是经典之作哩!我以前可喜欢了!”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 距离铜雀台不远就是清澈宽广的洛水。(古时水多又没有污染不像现在差不多小河沟了。) 那河足有两三里宽上下游一望无际江中雾气弥漫隐隐露出几点白帆的末梢被朝霞染成了金黄色。 第290节 洛神赋 伯站在洛水河畔眼见左右无人不知该去哪里朗诵 英台微笑道:“别管哪里只要是洛水之滨就符合要求了。” “那你试试看。” 英台略一沉吟酝酿了情绪开口吟诵道:“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末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出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兮瑶碧之华。戴金翠之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兮采濑之玄芝……” 山伯静静的听着在英台声情并茂的朗诵声中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景象:一代巨匠天底下最有才华的文学青年曹植在洛水之畔邂逅美丽的洛神。洛神生得极其美丽!体态轻盈柔美象受惊后翩翩飞起的鸿雁身体健美柔曲象腾空嬉戏的游龙;容颜鲜明光彩象秋天盛开的菊花青春华美繁盛如春天茂密的青松;行止若有若无象薄云轻轻掩住了明月形象飘荡不定如流风吹起了回旋的雪花;远远望去明亮洁白象是朝霞中冉冉升起的太阳靠近观看明丽耀眼如清澈池水中婷婷玉立的荷花;丰满苗条恰到好处高矮胖瘦符合美感;肩部美丽象是削成一样。腰部苗条如一束纤细地白绢;脖颈细长下颚美丽白嫩的肌肤微微显露;不施香水不敷脂粉;浓密如云的髻高高耸立修长的细眉微微弯曲;在明亮的丹唇里洁白的牙齿鲜明呈现;晶亮动人的眼眸顾盼多姿两只美丽的酒窝儿隐现在脸颊;她姿态奇美明艳高雅仪容安静体态娴淑;情态柔顺宽和妩媚。用语言难以形容;穿着奇特人间罕见骨骼相貌象画中的仙女;她披着鲜丽明净地绫罗做的衣服戴着雕刻华美的美玉做的耳环;黄金和翠玉做为配挂的饰点缀的稀世明珠照亮了美丽的容颜;她踏着绣着精美花纹地鞋子拖着雾一样轻薄的纱裙隐隐散出幽幽兰香在山边缓步徘徊;偶尔纵身跳跃。一边散步一边嬉戏;左面有彩旗靠在身边右面有桂枝遮蔽阴凉;她正卷起衣袖将洁白细腻地臂腕探到洛水之中。采摘湍急河水中的黑色灵芝。 曹植深深地爱上了洛神地贤淑和美丽心情振荡。闷闷不乐苦于没有好的媒人去传达爱慕之情就用脉脉含情的眼光表达他的爱意希望真挚地情感能先于别人向她表达。并解下腰间的玉佩赠与她。 洛神受到感动可是又有很多顾虑于是低回徘徊五彩神光忽隐忽现忽明忽暗。耸起轻灵的身躯象仙鹤一样欲飞还留。她徘徊于香气浓郁的生满椒兰地小路上流连在散着幽幽花香的杜衡丛中怅然长吟抒长久的思慕……举起手臂用修长的衣袖遮蔽阳光扬眺望轻薄的上衣在阵阵清风中随风飘动眼波柔情流动目光神采飞扬爱情的喜悦润泽着美丽的面容;好像有许多话含在口中气息中散着幽幽兰香;她花容月貌羞涩柔美深深地吸引着曹植而不知身在何处。 好景难留不久洛神便离开了。 离去之前洛神越过水中的岛屿翻过南面的山岗回转白皙的颈项用清秀美丽的眉目看着我启动朱唇缓缓陈述分离的无奈痛恨人与神的境遇难同举起罗袖擦拭眼泪而泪水不禁滚滚而下沾湿了衣裳。 神光消遁曹植怅然若失于是翻山越岭上下追踪驾起小船逆水而上在大江之上任意漂泊思念绵绵不绝更增加思慕之情。夜晚心神不安难以入睡厚厚的晶霜沾满衣裳直到天光大亮…… 吟诵良久英台停下来心情很是激动眼眶之中都有些湿润了。 不知不觉她将身躯靠近山伯的身前轻轻出一声叹息:“可惜人神有别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梁兄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若修不成神功我也不想修仙了……” 山伯紧紧拥住了她的纤腰跟着嗟叹不已:“人世间总有那么多的无奈!天下文章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可怜这样的才子竟然郁郁寡欢没活到四十岁就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写的辞赋堪称天下一绝词藻华丽清新四逸描写刻画栩栩如生让人感到就如在看一幅绝妙丹青个中人物有血有肉那美丽的洛神就好似站在我们面前整个故事就像是真的一样。” 英台惊讶道:“什么?你以为这么美丽的故事竟然是杜撰的?” 山伯微微一笑:“我也不晓得。不过好多人认为《洛神赋》写的并不是真的神女而是‘托词妃以寄心文帝’‘其亦屈子之志也’很可能是曹植写给君王的就是赋中所说的‘长寄心于君王’。” 英台呆了半晌忍不住又叹一口气:“不管怎么着让我诵完三遍将曹植请出来问他一声也就知道了。” 于是接着吟诵一面诵她一面放眼巡视江面希望能有奇迹生。 时候日头渐高江面上浓厚的迷雾变淡了很多远处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二遍歌赋诵完山伯心中犹疑不定:“曹植会住在哪儿呢?怎么没有一丝动静?难道说我们诵经的位址不对他根本听不见。那不是白费功夫了?” 英台不管不顾接着诵第三遍。 时间过了大半个时辰三遍歌赋堪堪诵完江面忽然变了颜色!原来清澈的江水变得五彩缤纷!光华四射! 与此同时大江之上顺水飘下一只十分华丽的大船! 那船又高又大船雕着龙头船身漆作五彩长有三四十丈。雕梁画栋装饰精美好似移动的宫殿一般。船身之内隐隐传出丝竹之声!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大船无桨无帆行于水上竟然十分轻盈好似飘在空中的仙阁一样! 船行甚。转眼来到面前。 大船之上现出一个宫装少女娥眉一展。目光在山伯和英台脸上掠过口气淡淡的问道:“是谁招呼陈思王?所为何事?” 英台一愣:“陈思王?谁是陈思王?” 山伯在她耳边道:“陈思王是曹植死后地封号。他最后的封地在陈郡因而又名‘陈王’!”瞬即上前答道:“我等冒昧前来求见陈王是奉了魏王曹公之名。求取一件宝物来的。” 宫装少女眉毛微微一皱:“又是那老……!总给娘娘添麻烦!你们过来有没有什么信物?” “有!”山伯将曹操的书信取了出来。 宫装少女一阵风飘过来接了信笺转身进入船舱内。 不一会儿。舱内出来一个身材单薄、面目清秀的青年跳下船舷踏波走到山伯面前面带笑容问道:“求取神笔的可是这位兄台?” 山伯躬身施礼:“正是。请教仙兄可是子建先生?” 青年潇洒的笑了笑:“梁小兄不必客气。在下便是曹植。”随即转向英台:“请教这位是?” 英台的眼神一直被华美的大船所吸引忍不住潜运玄功睁开慧目往里看透过舷窗隐约看到舱内坐着一位风姿绰约地美人! 那人生得太美一见之下她的眼神就更加难以移开了 此时听见曹植问话她不得不硬生生转回头来笑着答道:“小女子姓祝恭喜陈王得尝所愿。” 曹植回头望了花船一眼肩膀一耸“呵呵”笑道:“祝姑娘神思敏捷还是让你猜到了。” 英台满心欢喜:“真的猜中了?那真是太好了!” 曹植修长的身材在风中微微摇曳笑道:“她在船里听到了你的诵经刚才还一个劲夸你呢!她说自己在洛水边居住已经听惯了臭男子的阿谀奉承却没听过多才少女的赞誉所以觉得很不一般。她十分喜欢你托我交你一件礼物。” 英台愈加高兴脆声笑道:“竟然还有礼物?”心中却想:“妙极了!不枉我绞尽脑汁背诵得口干舌燥!” 曹植从衣袖中擎出一直小小地玉瓶笑道:“这里有十颗‘洛神丹’本是她自己服用的。每服一颗都能增一分美丽。服完十颗就能美丽绝顶倾城倾国!祝姑娘永远美丽一天胜似一天。” “呀!多谢仙子姐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英台也不例外。 她虽然容貌不俗堪称十里八乡少见地美人就算在诺大的杭城也算上上之选了!但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地容貌并不能称为人间绝色距离倾城倾国还有一点距离心里有时候也在期盼若是能拥有绝世的容颜就像洛神那样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瑰姿艳逸仪静体闲那该有多好! 如今得了丹丸她心里又惊又喜隐约还有几分害怕。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道理她已经很明白了。 再好的丹药她也不敢轻易服用。 不过爱美之心有时候就像胸中的小鹿想按捺也按捺不住。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想:“我不一定现在就用嘛!等我功力每上一层就服用一颗。功力高了保护自己也容易一些。再加上平日小心翼翼没事少出门还能有什么事?” 这时候曹植已经转头对着山伯神色十分凝重的问道:“梁小兄你真想取那只笔?” 山伯面现为难之色叹了口气道:“我当然想要不过此刻却不敢有此奢望了。” “怎么?你终于想通决定放弃了?” 山伯望着对方笑道:“事先不知先生已经修成了神仙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先生才高八斗理应将神笔留下来自己使用才好。在下何德何能敢夺先生之爱?” 曹植神情肃然用力摇头:“知道我当年是如何死的?” 山伯惊讶的摇头心道:“你不是被兄长排挤郁郁寡欢而死地吗?怎会恨那支笔?” 曹植缓缓说道:“我是让那只笔害死的!” 山伯大吃一惊:“怎么个说法?” 曹植将声音压得很低:“那只笔能折阳寿!我当年不听父亲叮嘱一晚喝醉了酒偷偷提起笔来迷迷糊糊写了《洛神赋》!谁知道写完就耗尽了精气从那之后身子一天比一天弱没过多久就死了!” 山伯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著名的《洛神赋》竟然是曹植喝醉了酒由春秋笔挥出来的! 第291节 神笔认主 植叹息着道:“正因为如此我对那只笔爱恨交加打冷战。那笔太古怪与其说是神笔不如说是一只妖笔!是妖三分邪你若降不住它就会为它所害。” 山伯皱紧了眉头沉吟道:“先生昔日乃是凡人精气有限为笔所伤有情可原。如今修仙有成难道还是拿不起来?” 曹植用力摇头:“不成!前些日子我也不死心前去察看过。结果还没接近三尺之内就感到一股骇人的寒气让人浑身难受。如今我也算想明白了那笔不该我有。梁小兄若有此意不妨过去试试。不过你可要小心千万莫要逞强。” 山伯渴盼良久眼见机会在即忽然心头一热:“好我去试试看。多谢先生成全!” 曹植微微颔:“跟我来。” 当即迈步上岸凌波微步从洛水之滨飘向铜雀台。 距离铜雀台三五十丈有一片茂密的松林。 曹植径直走进松林在一块无字碑前站住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在石碑正面用力拍了三下又在背面反手摸了一把。随后就听见脚下一阵“咕噜噜”的轻响不一会儿石碑竟然向旁边移开了三尺!底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从这里下去可以直通笔室。” 曹植一面说一面飘身而下将身形没入黑暗中。 山伯轻挽英台的纤手紧跟着跳下去。 下去之后才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入口很窄往里越走越开阔光线也渐渐由暗转明。 甬道顶部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夜光石黑暗之中也能出微光。 越往前走夜光石越多光线也就越强。 走了不久山伯感觉差不多到了铜雀台的里面前面的道路忽然分叉变得纵横交错。仿佛地下迷宫一般。 领路的曹植左一弯右一拐七转八折之后进入一间简陋的石室中。 眼前光线大亮石室之内竟有一盏孤灯! 除了孤灯之外里面空无一物。 山伯心中明白此处还不是神笔藏身的所在于是耐心等待。 英台老老实实牵住他的手臂。睁大眼睛瞧着那盏孤灯。 四周一片寂静她心里生出些许不安生怕冒然说话惊动了地下地生灵。 眼见曹植在墙角孤灯上方轻按了一记只听“吱呀呀”的门轴转动声原本平整的石壁豁然打开了一道门户! 进入石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此时光线更加明亮了! 四面墙上各点了一盏灯***微微摇曳。室内隐约有风人在其中竟然不觉得一丝的憋闷。 室内装饰考究。地面铺了藏青色的地毯墙边两派书架。一张檀木长桌边上有三张古色古香的雕花椅子。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了两张古琴。桌上堆着几捆竹简和一些素绢手稿。 长桌正中有一个青玉笔座。里面插着一只长约两尺的黑笔细长的笔锋直直地刺向天空仿佛一把吹毛饮血的长剑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一见那笔。山伯就忍不住心中震颤暗道:“那就是春秋笔!费了这么多功夫我终于见到它了!” 隔着丈许曹植就站定了脚步目光忽明忽暗长叹一声道:“害我丧命的就是它了!这支笔让我又羡又惧可以说终生难忘。想当年我父在铜雀台上大宴群臣众官皆醉之后父王便来到这里对着这支笔静坐养心偶尔提起笔来写几句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那些句子都是在这里诞生的。我当时年轻顽皮趁父王不注意偷偷溜了进来。父王知道之后不但没有责备我还在桌旁加了把椅子你看那边的椅子就是我的!” 山伯听他叙述心中也跟着感慨不已。 神笔尽在咫尺他也不急着去拿。(..info) 与其匆匆出手惹人笑话还不如听曹植讲完。 身为学儒之人本应该谨守本心戒急戒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点养气地功夫还是要有的。 耳听曹植接着道:“另外一张椅子本是留给我兄长曹地可惜他来了一次就说头痛不敢再来。我来的比较多些前后加起来共有十五六次。父王当日曾说这只笔十分神奇普天之下只有两三人能拿得起以我地才情本来是可以使用的但是有些事一定要记住:必须戒烟酒戒声色沐浴更衣静心涤虑方可持笔而且每次握笔时间不可过盏茶功夫。开始时我认真遵守为了写一《登台赋》我前后来了三次每次都不敢过时间。后来有一天我行经洛水之上偶然得见神女顿时心神荡漾神思不属回来便把父王的交代忘了个一干二净不但饮了酒还一口气提笔写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伤及自身导致精气亏空夭折殒命!” 山伯叹息道:“真是可惜!先生才华 冠绝当代理当拥有此笔!要不您再试试?” 英台偷偷瞄他一眼心道:“梁兄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推脱谦让?知道的人说你心胸宽广不知道地还以为你在惺惺作态呢!” 曹植却连连摇手:“不可!面对神笔机会只有一次。我当初既然神气被夺就再也翻不起身来!况且我近年修道多于诗书将书生之气丢弃了大半此刻想拿也拿不动。梁小兄若能提起神笔那是一种缘分!你能拿的起我只会为你高兴!” 英台见山伯迟迟不动忍不住笑道:“先让我来!说不定我也能拿得起!那就是我的了!” 曹植微笑不语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心道:“你尽管去试能拿起才怪呢!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每一代人中能拿起神笔的不过两三个!你当我说笑话呢?” 英台才不管那么多!她见曹植不反对便一个箭步跳过去伸手去拿笔杆! 在她心意中这一下拿住笔杆就能提起来然后顺手在旁边空白地丝绢上写两字岂不是十分的潇洒?也好让才高八斗的大文豪瞧瞧我们姑娘家也有能人。不是白吃干饭的! 谁知才一入手就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气! 于此同时身上的真气竟然像泉水一样往外涌!透过握笔地手指直往笔杆里流去! 那笔就像吸铁石又像张开口的水咬住人就不松口! 英台吓了一跳猛的甩手。才挣脱开!口里惊叫道:“妖!妖啊!梁兄这笔不能要!我们快回去。” 曹植“呵呵”笑道:“祝姑娘。我瞧你修的也是道家的功夫与此笔气机不合。拿不起也可以理解。若想拿起笔来必须饱读诗书清修儒功心志坚定。虚怀若谷不但练有儒家的浩然正气还要有人的才智慈悲的心情。才有可能成功。” 英台心里不服问道:“为啥这么难呢?” 曹植晒笑道:“若是不难早被魔、道两家抢去了!哪还轮得到谦谦学子白面书生呢?” 说笑声中山伯闭目调摄身心凝神入静洞然虚空心神与天地为一体淳德凝道积精全神游行于天地之间视听于八远之外。 渐渐的他地呼吸变得极细极微头顶冒出一股淡淡的白气! 过了好大一会儿山伯睁开眼慢慢走过去伸手握住笔杆轻轻提了起来! 这一刻曹植面色骤然变得通红:“拿……拿起来了?” 急切之间他连称呼都跟着变了:“梁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山伯转过身来面带微笑道:“毫无感觉!跟一只普通的铁笔没什么两样。” 曹植呼吸变粗了很多道:“你就这么拿着!如果我数到十还没放下就算成功了!一二……” 英台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很想尖声大叫可是又怕惊乱了山伯的心神所以只能捂住嘴兴奋的瞧着!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五六……” 曹植的双目也在热切的瞧着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欣慰同时还有几分妒忌。敬佩地是山伯半人半鬼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散尽这种情况下都能拿起笔来!欣慰地是这笔终于又有了主人!那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惊人的辞赋横空出世。妒忌地是山伯年纪轻轻就能修成儒功而且看他头顶的白气浩然正气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 “八……九……十!” 山伯十分轻松的握着笔脸上看不出一丝地异样。 曹植头上汗水涔涔不得不郑重宣布:“梁先生从今而后这笔就是您的了!不过……我想求您一件事……有些冒昧不知当讲不当讲?” 山伯微笑道:“您请说何必客气呢。” 曹植抹了把汗道:“这笔也算是在曹家手里走过一遭我父亲要知道真被你拿走了说不定会有些难过。如果将来……您神功大成或者转世投胎人生百年之后用不着这只笔了您需要选择传承的时候能不能先来我们曹家给曹家子孙一个机会?这是天下少有的宝贝儿您可不要将其束之高阁或者埋入墓中殉葬啊!” 山伯当然明白春秋笔地传承来历这笔来历悠久早在孔子之前就以神兽麒麟的样子行走三界后来鲁哀公狩猎获麟这笔就来到了世间也将失传的大道借助孔子的笔传于人间。此后这笔代代传承孟子传荀子荀子传董仲舒董仲舒传刘刘传杨雄杨雄传王充王充传孔融孔融得笔不久还没来得及找传人就被曹操杀了。所以老实说这笔也不能算曹家的! 不过曹植既然这么说了总要给人家一个面子。 于是山伯笑道:“好说!别说人生百年之后我若是过三年不用就会携笔来到曹家。只要有人拿得起定当转送于他!” 第292节 河洛文化 植见山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焦躁的神情显得放松了恢复了笑容说道:“多谢了!梁先生得此神笔不日将成一代文豪大家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呀!” 山伯手捧神笔浑身上下似乎焕了青春心道:“我要这笔不是为了空泛的写文章而是为了搞清儒家传承的大道修成绝世神功!” 他低头仔细看那笔但见笔杆黝黑仿似乌木摸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如铁石一般;顶上毫毛细密柔软圆润既像是珍贵的孔雀翎又像是天山狼毫。[..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枝笔粗细均匀手感极佳显得十分的考究让人一见之下就想抢过去抢到手里就不忍放下! 山伯叹道:“真是一件宝贝!身为读书人有谁会舍得弃置不用呢?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陈王您当年殚精竭虑、持笔创作的心境了!能用这样的笔写一篇千古传扬的歌赋该是一件多么惊人的壮举!就算是我也宁愿抛弃性命再所不惜!” 英台听得摇头心里暗说:“这傻哥哥又犯病了!” 曹植闻言笑了笑道:“我先前说过对这笔又爱又怕。(..info)若没有它我不会早逝不会拥有生前的痛苦所以我怕它;若没有它我不会结缘‘妃’更没有今日的自在所以我还要感谢它。” “妃?你是说洛神吧?”英台在旁忍不住开口询问。 先前她虽然隔着舷窗远远的看了一眼但只是那一眼就被船内的美人吸引住了此刻又得了人家赠送的“洛神丹”心里更增添了钦佩和敬慕。 曹植微笑道:“妃是伏羲的小女儿幼年不小心戏水而亡后来在洛水修成神仙成了‘洛神’。” “原来是伏羲的女儿!也是修鬼起家的!” 英台心痒痒想知道更多关于洛神的事。当下笑容满面柳眉弯成了月牙说道:“我刚才一直想问可是不敢开口。反正现在洛神也不在这儿您能不能说说跟她怎么结识的?这可是很多人关心的故事哩!” 曹植听在耳中却没急于回答。 他地眼睛一直瞧着山伯见山伯手捧神笔那么久还没有收入囊中的意思。心里感到十分的惊讶。 在他看来山伯能拿起笔保持盏茶功夫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可是看山伯现在的状况不知道能拿起多久! 他想知道其中的答案于是充满和善的一笑缓缓答道:“黄初三年。我去京师朝拜天子回来时渡过洛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宓妃。顿时一见倾心惊为天人。开始时她也很高兴。可是很快就现出了愁容。因为人神有别她已是修行多年的神仙可以算是三清天神了按道理是不能与属血气的凡人相亲的。后来她愁容惨淡。含泪离去害得我魂不守舍夜不能寐奋不顾身写下《洛神赋》。记述自己地感受和心志。那时候我以为此生再没有指望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暂时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山伯越看越感到惊叹! 过了那么长时间山伯还在神色不变的把玩那只笔! 那笔就像忽然失去了灵气变成了一点没脾气的俗物! 见此情景他忍不住暗自叹息心道:“我一次只能拿盏茶功夫他却能拿那么久!我算是服了!一个是真主人一个是假主人看来就是不一样!” 英台见他说了一半停下忍不住催促道:“后来呢?你怎么又见到她了?是她来找的你对吗?” 曹植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英台略微怔了怔接着又道:“我死之时魂灵被她引去承蒙不弃每日灌以琼脂玉液不过半年就成了鬼仙;三年之后修成*人仙三十余年修成地仙如今百年过去眼看就可以转修神仙进入神界四梵天了!” 山伯抬头望着对方赞道:“陈王福缘深厚修得好快!” 英台却急切的问道:“陈王现在住哪里?是人间还是天上?” 曹植笑道:“凭我现在的功力也可以乘坐宝马香车去天界耍几天。不过要想长期定居还是很不方便。于是宓妃就借着巡视领地地缘由时常留在人间陪我。整个条洛水就是她的领地也是她最喜欢游览地地方。华山之阳洛水的源头有她地别宫。将来你们若有空不妨过去玩。” “好呀我一定去!”英台笑逐颜开真的很想去。 曹植看了眼山伯见他微笑不语似乎并未确定会不会去于是笑道:“梁先生你一定要来哟!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贪恋你手中的神笔!而是对你真的有好处!” 山伯笑道:“我不想让您破费要是想给我礼物什么地那就算了。” 曹植摇摇头意味深长的道:“你若一直修儒想要不断进步的话就应该过去瞧瞧。” 山伯一愣:“为什么?请陈王明言!” 曹植笑了笑:“我不多说只说几句话:《史记?货殖列传》说‘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周易?系辞上》载‘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文化是中华文化的源头产生于夏成熟于周达于汉魏有很多宝贵地东西。你来了决不会后悔!” 山伯听得心动毅然道:“好!等我冥界事了一定前去拜访!”说完将神笔收了起来。 看不见神笔曹植的神情变得更加轻松了整了整袍袖道:“我们也该走了。出去之前我想求两位一件事:除了神笔之外铜雀台中还埋了别的宝贝不过都是曹家的私产麻烦两位代为保密。”山伯笑道:“那是自然。还要多谢曹家赐笔呢!” 第293节 大道废 到七襄鬼市距离过完鬼月只有不到十天了。 山伯十分珍惜剩下的日子便不在外面行走一心与英台厮守在小楼中。 英台也不想过多的逗留在外甚至不敢在热闹的鬼市闲逛。 因为她是从天上逃下来的。这些日子说不定天界的许飞琼还在找她一旦找到了无法保证不生棒打鸳鸯、天各一方的事。 英台对这些本不是十分在意可是自从听了洛神的故事后她心里就增添了不少的担心。 身着明黄的衣衫坐在窗前她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望着山伯幽幽的问:“我总是想不明白你说人与神为什么不能相亲?” 山伯叹了口气回想自己在初掌判官时读过的《生规死律》答道:“这事并非一直如此。很久以前早在远古时代人与神的关系是十分融洽的。天神可以自由的来到凡间跟普通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凡人也可以登上天界与仙人喝酒聊天。可是后来有些事生了。一则有不法的神仙下凡来捣乱譬如大神共工神仙做得好好的忽然转了性子到地上玩水去了;二则神仙与凡人生下的孩子带有一些神通少数在凡间不干好事。黑帝顼觉得人神相交关系太复杂就命天神‘重’将天往上拉天神‘黎’将地往下扯结果造成天地分离凡人不能上天天神也不能轻易下来。此后‘人神不相亲’就成了一则天条。” 英台睁大了明眸十分惋惜的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就是于此有关是吗?” 山伯点点头:“七仙女下凡看上了董永就因为违背了‘人神不相亲’的天条于是被王母硬生生分开。” 英台面现一丝愁容想了一会儿道:“我还听说一个‘沉香救母’的故事。汉代有个书生叫刘向上京赶考时。顺道登华山一游。华山上有一座神庙庙神是一位美丽善良的仙女自从被王母派遣到华山后一直过着孤独寂寞的生活。这天她正在庙中吟歌曼舞消磨时光突然现一个书生跨进了庙门。她急忙登上莲花宝座化为一尊塑像。走进大殿的刘向一眼就看到了仙女的塑像俊丽、温柔、安闲。于是被深深吸引住了……后来仙女被压在华山之下直到她儿子沉香修成正神才把母亲救出来。” 提起那些仙规山伯就觉得十分无奈只能轻声叹息:“因为天条的约束不但人、神不相亲。就是人、妖也不能相爱。人、神、妖、鬼必须各守本类。不得互相通婚。小鬼配小鬼大神配大神。凡人只能结亲凡人。违反此律便是有罪轻则被强行分开如牛郎织女一般;重则被压在大山之下。如沉香地母亲。这些规矩都已经施行很多年了想改变也不容易。” 英台心情郁闷说道:“看来从今以后我也只能呆在家里。就算出门的话。也要化作玉碟。或者乔装打扮遮去本来面目。否则若给人瞧见说我逃出天庭不守职责私自逗留下界那可就麻烦了。” 山伯微微一笑:“我也该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成神跟你到天界做事。要不然一直守在冥界与你门不当户不对别说老天责罚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愧疚。” 英台将娇躯靠近了他甜甜一笑道:“我宁愿去阴间长相厮守!修仙讲究机缘拔苗助长没有用。你只要慢慢修炼管它多少日子呢!梁兄你可不能再找接口赶我走就像上次的‘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篁’你自己半路下来却将我孤零零抛在天宫!我差点儿恨死你了!” 山伯拥住了她的香肩柔声道:“暂时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你看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 英台抬头看着他秀挺的剑眉晶莹的眸子刚毅的面容忽然心中一动:“梁兄我觉你自从修炼浩然正气的功夫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挺拔英俊了!” “是吗?”山伯淡淡一笑心里并没有当真。 英台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退后两步背转身去摸了颗“洛神丹”放进嘴里。 女为悦己者容她想让自己更美丽一些才能配得上山伯。 这时山伯又一次抽出了春秋笔凝神静气仔细体会。 他地眼睛半睁半闭眼中的神光一半落在笔上一般落向窗外遮天蔽日的鬼月乔仿佛老僧坐禅道士闭关一 英台在旁边面带微笑静静的瞧着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看见山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睛睁开面现迷惘之色这才关切的问:“梁兄你刚才手拿春秋笔似乎抖动了好一阵是否有什么感悟?” 山伯回味了片刻答道:“我也说不清楚只看到无数的画面纷至杳来仿佛流星一般一闪就过去了。” “都是什么画面?” “既有人物也有景致有山有水有台有阁还有奇形怪状地生灵甚至一卷一卷的经书那么多东西都在眼前“哗”地一闪就不见了!” 英台既惊喜又惋惜问道:“一点都没看清?那就日后慢慢看。没想到真有那么多东西果然不亏是一只神笔!” 山伯眨了眨眼笑着补充道:“我只在最后关头看见几行字。” “什么字你快说!” 我只记得:“天下无道久矣!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大道复得天将以夫子为木铎(音du。” 英台听得吃惊皱了皱眉问道:“这些话似乎出自孔子、老庄怎么会从神笔中出来?” 山伯想了想道:“神笔在夫子手中数十年自然得了他的神识。另外孔子师老子又怎么忘了老子地话?又或者五经六艺本就出自神笔!那就更好解释了!” “那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山伯沉思片刻大道:“孔子周游列国有人讥他‘累累如丧家之犬’四处奔走无功而返最后收徒著述至死犹言:‘矣莫能宗予。’这句话还好理解是说天下无道没人听他的话。可是后面的‘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就不是太好理解。这几句出自老子的道德经一般地解释是‘大道毁坏之后才有所谓的仁义;智巧聪明出现才有严重的虚伪。’不过我却觉得这种解法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你怎么解释?” “一时之间我也想不明白。只是隐约觉得仁义和大道并不是相对的正因为大道废了才有仁义出现仁义地存在对人类有好处。我觉得最难理解的乃是‘大道’两个字。究竟什么是大道呢?夫子为什么哀叹‘大道之不行久已’?” 英台“嘻嘻”一笑轻松答道:“我也学过四书虽不如梁兄精专却也记得一些句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你看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道就是大同。” 山伯摇头缓缓而言道:“你说的是社会理想我想的却是修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两者都不算错。从修真而言儒家功夫自成一家‘格物致知诚心正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按照这个顺序修炼那只是后天的功夫修得再久顶多做个‘人仙’。先前我从恩师郑玄那里得到教诲知道儒家修炼有一种高深的先天功夫若能练成可能成就仙佛一般的顶尖人物。我一直在练的‘静思诚心正意养气’虽然说有些效果但都属于初级功法练道一定程度之后就要寻求久已失传的‘大道’!只有能领悟了大道修炼进境才能一日千里!” 英台见他言辞郑重说得神乎其神当下信以为真毫不怀疑笑靥如花鼓励道:“那你就接着领悟!我相信以你的才智和专心一定能成功的!何况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大道复得天将以夫子为木铎’!你已经得到春秋笔了老天会保佑你的!” 山伯听得心中一动旋即连连摆手“哈哈”笑道:“那是说孔夫子!哪能套我身上?我要成了‘木铎’恐怕将天下的读书人嘴都笑歪了!” 英台莞尔一笑:“孔夫子是人梁兄也是人。你们都得了春秋笔一个是前辈一个是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看梁兄的成就将会在夫子之上!” 山伯苦笑道:“那也要‘大道复得’啊!可是我连一点儿影都找不着!” 第294节 鬼月尽 光匆匆而逝转眼七八天过去。 每过一刻英台的心中就增添一分离别的思绪。 她不想让山伯离去可是又不能将他留下来。 她怕山伯去了冥界又要苦苦的等待一年。 那可是整整一年啊不多不少三百六十五天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眼望窗外鬼月乔婆娑的枝叶她的心乱了再也无法保持宁静! 可是在这逃去如飞的日子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有徘徊罢了只有匆匆罢了;除徘徊外又剩些什么呢? 鬼月的日子如轻烟被微风吹散了如薄雾被初阳蒸融了。 她的心有些伤感整个人也变得沉默了不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山伯。 山伯心中不安早早的收了诗书收了春秋笔将她搂过来抱在怀里就那么紧紧的搂着口里低声安慰:“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英妹你害怕什么呢?我们的生命像小草那样坚韧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出来的。你会在这里等着我吗?” 英台柔情万种将面颊贴住他的下颌颤抖着嘴唇道:“我会的我会一直等下去不管是一个月还是一万年。” 山伯亲吻着她柔嫩的香腮鼻子里闻到甜甜的花香柔声道:“你放心回去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搭建法阵早早的出来。” 英台呢喃低语:“我晓得我就坐在窗前等着你的出现。” 山伯想说“傻丫头不要那么等你该做啥做啥去!”可是又无法说出口只能更加温柔的抚慰她。 时光一分分流逝。鬼月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外面大街上传来尖锐的呼喊声:“该走了!” “再不走催魂鼓就要响了!” “一鼓催魂二鼓夺气三鼓亡命!快快跑!” 其实以山伯的功力本可以勉强留在鬼市不走可是因为他身上的罪孽太重面临的天劫比别人大几倍留下来凶险不小。而且他还有重任在肩。需要去冥界寻找《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以及世间五大奇花之一地‘念奴娇’所以他不能不回去。 催魂鼓响未响先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声声催人仿佛敲在心坎上。 “咣……咣……行人去……回归幽冥……逗留者死……” 英台奋力将山伯推开焦急的催促:“梁兄。你快走!” 山伯站起身再度拥吻了她。微微一笑一步一回头的往外走。 英台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绪。脸上摆出最美的笑容目送他的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山伯的背影她的泪水才潸然流下。 时候不大。耳边传来惊天动地地雷鸣“咔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都聋了! 绕是英台已然进入仙人界第二重也被吓了一跳。面色白差点儿坐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声调变得低了一些可是威力却提高了几分!震得人魂魄摇曳心惊肉跳! 耳听隔壁曹家出几声惨呼也不知是谁糟了殃! 英台知道曹家人好多是从冥界逃出来的不少人罪孽未消身上的阳气也未必充足尽管可能做好了准备可是在这三通鼓下还是可能有人丧命。 第二声雷鸣还没有停歇进接着第三通天雷又劈了下来! 这道雷起始时声音极小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股沉 力几乎把人的心肺都要压扁了根本喘不过气来。续的时间特别长每过一分不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增强威力到最后地动山摇连脚下的土地坚固地小楼都变得摇晃起来。 英台也觉得有些憋闷不得不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双手捧心暗暗担心不已:“也不知梁兄有没有躲入地下?他去的不晚又有蝶衣在身应该不会有事。这天雷太可怕了怪不得千万亿地鬼魂都要回归地府。要是不回去别说躲入屋内就算掘地三尺也未必躲得过!而且这还是在鬼市若换了别的地方恐怕威力更强数倍。天雷一过就像秋风扫落叶留在世间地鬼魅相信已经很少了。” 这时候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梅花谷见到的那群人希望他们平平安安不要出事。 略微一想:“那些人都是好人本身的罪孽很浅再加上修炼多年具有避劫的经验更在杜公地带领下在山里挖了很深的洞应该不会有事。” 可怜邻居曹家就惨了刚才三通鼓响的时候英台清楚的听见隔壁一共响起十几声痛苦地惨叫那叫声由高到低最后嘶哑着消失想来凶多吉少。 经过这一场劫难曹家可能要损失不少人口。 天雷过后周遭恢复了宁静。 天上飘下濛濛细雨淅淅沥沥落在鬼月乔胖大的叶子上。 耳边听着那悉悉索索的雨声英台震惊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起当年在万松书院读书的日子。 多少个春雨绵绵的夜晚她读书厌了斜靠在床边静静的看山伯挑灯夜读。 那时候即使她主动挑起话题山伯也只是傻傻的回应一双眼睛都很少离开书本。当时她只以为山伯是很呆却不晓得他只是谨守礼数不敢与自己嬉戏。 一想起当时无忧无虑的日子她的心里就觉得十分的甜蜜。 不知不觉她又想起第一次分手的时刻十八里相送执子之手难言分离。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乘着一叶扁舟飘向江海苍茫之处。山阴水道清澈如镜平原风光旖旎宜人。她却无心欣赏美景而是满怀担忧。那时的她是多么的孤苦。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窗前透过朦胧的雨雾往外瞧心里在默默自语:鬼门关?你知道我在想着你吗?在你离去之后我心里就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做。梁兄你究竟何时能回来?” 时光一点点流逝静立窗前的英台仿佛定了格。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半天? 忽然院子里传来“咯”的一声朦胧的雨幕忽然被一道人影隔断了! 一袭青衫飘进小楼悄悄出现在英台身侧。 英台转过身来定睛看时禁不住心中一颤泪水泉涌而出!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年轻书生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看他脸上淡淡的微笑除了那冤家还会是谁呢? 第295节 入幽冥 伯走上前来拉住英台微微颤抖的手臂故作轻松的桥已经驾起你愿意跟我跨过银河吗?” 英台想也不想泪眼朦胧一个劲的点头:“我愿意。” 山伯又道:“银河远在天界你我功力太浅暂时先不去了。传送阵已经建成你愿意跟我奔赴冥界隐居地底吗?” 英台哽咽道:“我愿意!我愿意!梁兄无论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山伯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笑道:“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英台急匆匆收拾了一下然后快步跑向院中的地穴。 地穴之内有一个早就建成的传送阵。 前些日子山伯在阵法的中央放置了一块直径三尺的青玉然后按照八卦的方位将诸般宝物依次放在卦象的四周最后在距离乾卦三尺前方摆放了一个黑铁打制的燕子燕子左边放以龙鳞右边放了凤羽。 这么放看似奇怪其实是有讲究的。 传送阵就像两个八卦门青龙、赤凤属阳主升置于外面的阵中;白虎、玄龟属阴主降放在冥界的阵中。合起来两升两降阴阳相引有助于魂魄出入冥界。 阵名“万宝燕息阵”其中的关键还有那只黑铁燕子。 燕子古名“玄鸟”乃是商的图腾。 《山海经》中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其上有玄鸟。” 至于什么叫“幽都之山”屈原在《招魂》里讲:“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那就是指地下幽冥了。 由此可见古人老早就知道玄鸟能沟通阴阳了。 山伯与英台并肩站在阵法的中央然后将一颗碧绿的天青石塞在黑铁燕子的嘴里。不一会儿黑铁燕子变了颜色从玄黑化作淡青继而化作金黄。 于此同时。那镶嵌了诸般宝物的八卦阵开始不停的旋转起来。 转越来越快英台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漩涡之中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宝物出的环佩叮当声又像被龙卷风抛入大漠。 身形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英台努力睁大了眼睛却只看见一团迷雾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只金色的燕子。一直在前方领路仿佛大海航行时看到的北斗又像隧道尽头的一点微光。 那种飘浮不定地感觉不断持续着大约过了盏茶功夫耳边的风声才渐渐消失旋转的八卦也渐渐停了下来。 英台定睛一瞧却现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身处一个宁静优雅的小院中。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楼头顶不见了遮天蔽日的鬼月乔。代之以黯淡的星空和一轮清冷的月亮。 英台又惊又喜。问道:“梁兄怎么冥界也有月亮、星星?这不跟人间一个样?” 山伯微笑道:“此处唤作‘冥月城’月亮、星星差不多是一种幻象乃是地藏菩萨以大慈悲心凝聚而成地。你如果仔细看就会现跟人间有些不同。” 英台抬头望月耐心瞧了片刻现月光异常的惨淡清冷。果然不似人间那么明亮。 转头看看小楼屋檐高跷雕梁画栋虽然略有些陈旧但显得古色古香外观之美决不在春秋茶馆之下几乎令她一见心喜。 “梁兄你是说楼上有个书房里面藏有不少的书籍是吗?” “不错你若喜欢尽可以每天阅览。” 英台抿嘴一笑:“我才不呢!有时间我宁愿对花练心。哎我看这里什么都好 院子里的花卉过于简单了。” 山伯叹道:“那没有办法。冥界光线昏暗有好花也养不活。仅有的几种名花譬如虞美人念奴娇都是人家呕心沥血浇灌出来的。” 英台转头四顾现这里的院落也不算很小于是道:“这么大地院子都是属于我们的?一共住了几个人?” 山伯伸出两根手指:“除了你我还有两人至于名字我先前似乎跟你提到过。” “哦我记起来了。” 正在这时圆门外边忽然传来柔和亲切地说话声:“欢迎夫人归家。奴婢秋水给您施礼了。” 听见这话英台面色“唰”的红了!语无伦次地道:“你是秋水姐……别……这么叫……” 说话间她的身子变得扭捏起来低声道:“我跟梁兄还没有成亲呢……” 山伯笑道:“怎么没有?当日十八里相送在观音堂中我们不是拜过天地了?” 英台乍然想起那些近乎嬉戏又有些心酸的往事口中支吾道:“那……算……不算……” 山伯抢着道:“算!肯定算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能不算数呢?” 英台住了嘴心里有些慌乱却也不再辩解:“你说算……那就算好了……” 秋水走上前来露出端庄和善地笑容道:“我已将卧室收拾停当夫人初来乍到有些不熟悉的地方尽管吩咐婢子去做。” 英台连忙摆手:“秋水姐我听梁兄说了他是以长姊的身份看待您的在这里没有主仆之分。您直接唤我地名字即可。” 秋水凝视着她微笑道:“你没来的时候梁先生茶饭不思每日里牵挂着你。当时我就想不知是哪家女孩能有这样大的福气。今日一见我终于放心了你们俩果然是天作之合。” 英台甜甜一笑:“多谢姐姐照顾府里上下你辛苦了。” 正在这时圆门处又出现一个身材结实、目光炯炯的汉子站在门外向里瞧了一眼远远的打招呼:“夫人好!老奴公孙起给您请安!” 英台赶紧走过去敛袂施礼神色郑重的道:“公孙先生您是举世闻名的大家这样称呼我可受不起!” 山伯从旁笑道:“公孙兄你不要吓唬她了。若不嫌弃就当是多一个妹子岂不是很好?” 公孙起朗声笑道:“好好!我的亲人全都离散了!能多一个聪明伶俐的妹妹当然是一件幸事!” 英台急忙叫道:“公孙大哥小妹给您行礼了!” 公孙起忙回礼:“行了妹子你先去休息我找梁兄弟有点小事。” 山伯听他这么说赶忙出了内宅靠近前来问道:“什么事?” 公孙起向英台挥手然后转过身去低声道:“前些日子楚霸王派人来问你有没有查清刘邦转世的情形?” “喔?”山伯眉头一皱心道:“这件事我一直拖着本意就是时隔多年何必再去寻愁?老实说人家刘邦都已经转世好几回了你却这么死脑筋一直对当年的事念念不忘!罪刘邦喝了孟婆茶过去的仇恨就一笔勾销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谁让我当初答应了项羽呢?答应的事不能不做。罢了罢了回头我帮他查查看那高唱‘大风歌’的刘邦究竟落到了什么田地!” 第296节 冥界改革 台很高兴。 能来冥界与山伯长相厮守哪怕条件再艰苦她也觉得舒心。 山伯也觉得欣慰。 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有美作伴红袖添香这是多少读书人盼望的好事。 一宿无话次日来到冥殿。 趁着阎王还没来山伯大摇大摆进入后殿的档案室仔细查找。 如今他也算资深判官了不比先前初来乍到凡事都要小心。 管理文案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这时候就算给人看见也没人会说他什么。 查了好大一阵终于翻到十几代之后的刘邦年龄很小竟然还是个婴儿生于江南富庶之地的晋都建康复姓司马单名一个“曜”字字“昌明”。 资料很简单除了名字就是生辰八字连父母是谁都没有标出来更不用说家境如何了。 山伯也不愿多想他只要将名字、生辰和地址记下来交给项羽就行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找到那就是楚霸王的事了。 忙完这一切回到前面的大殿静坐阅读案宗。 又过一会儿楚江王才姗姗来迟。 隔着老远山伯就急忙起身施礼:“卑职给王爷请安!” 楚江王看他一眼微笑道:“嗯来了?这么早?” 说话间双目忽然放出异样的神采赞道:“没想到只是鬼月短短的三十天梁判的功力就已经突飞猛进了!看来你不但学问好还有极好的修真天赋令人称羡不已!甚至连我都要嫉妒了!” 山伯谦逊的笑道:“王爷过奖了多谢您老提携。” 楚江王对他彬彬有礼的态度十分满意满面含笑点点头:“我很清楚梁判对修炼的执着只想提醒你一句成仙的路有很多条除了个人修持以外。还有不少的捷径。” 山伯诚恳的道:“卑职愚鲁求王爷指点迷津。” 楚江王道双目微张道:“譬如‘积功成仙’。你或许有所不知在这阴曹地府之中每年都有越级成仙地机会只要能积累一笔大大的功德就可以飞升仙界登上十洲三岛。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甚至还能一步登天呢!就像你居住的小楼。前任主人倚相、王弼都是被天庭点明提拔上去的!” 山伯听了却有些郁闷轻道一口气道:“这法子好是好可是我身上的罪孽太重了积累的功德还不够消弭罪孽呢。” 楚江王笑了笑:“你那些罪孽其实也不算很重。在这诺大的冥界十八重地狱。数十亿的亡灵中比你罪孽重的多得是。你不要妄自菲薄。裹足不前。只要有心建立功德即使不能成仙。你也能很快地消除罪孽。” 山伯急忙追问:“请问王爷如何才能建立功德?” 楚江王颇为神秘的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笑道:“你猜这是什么?” 山伯摇头。苦笑道:“王爷行事神机莫测卑职哪能猜得出?” 楚江王微笑道:“这是冥界最新十年规划要略用不了多少日子。就会给冥府七品以上的所有官员。这是我的一份你先拿去瞧瞧。里面列出了各种亟待解决的问题一共有九百九十九个每一个都注明了功德数而且大得惊人。你如果运气好凑巧完成三、五个就能摆脱罪孽了!若是积德到了一定程度还能越级成仙呢!” 山伯眼前一亮:“多谢王爷!如此说来修仙的路真地又多了一条!” 楚江王将册子放入他的手中道:“那么多问题大多很难解决要不然也不会拖到今天。不过也有那么几个似乎并不是很难。你抓紧时间瞧一瞧趁别人还不知道抢先一步做了回头再去功德司领功。” 山伯心中大喜忙躬身施礼道:“多谢王爷善待不胜感激之至!” 趁着还没有犯人押过来山伯就躲在书案后面翻看那本小册子。 册子简单明了薄薄地十来页前面是一片千字文后面是长长的列表。 山伯先看千字文匆匆浏览了一下其中地大意是:“为了响应玉帝的号召扭转冥界在世人眼中黑暗丑陋的形象实现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双丰收经十殿阎罗集体研讨决定在今后十年之中改革旧习做些实事。在此期间冥府所有三品以上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只要能提供思路完成下列事项就能积累功德获得提升。” 赶紧往下看那长长地列表第一条:“近年来冥界亡灵越来越多与往年相比大幅上升究竟是怎么回事?烦请各级官员深入调查。” 第二条:“数十亿幽灵充斥地底按照罪孽深浅分别打入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又分作数十个小地狱由十殿阎罗以下七十六司统一领导众多的郡、县、亭、伍管辖着定期核查罪孽、功德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纵然如此管理效率仍显不足诸多偏颇怠慢常常引起幽灵怨怒不知诸位有何良策可以提高管理效率?” 第三条:“大道已亡人心不古恶徒层出不穷犯案手法多变出现一些新型的案例譬如‘肉包子纸板馅’、‘西瓜加染料’、‘牛奶添尿素’等等不知该如何定罪?罪孽值定做多少?该入几层地狱?请有心者制定新律。” 第四条:“黑山老妖气焰日盛得魔宗之助极难剪除诸位有何良策能对其加以限制?” 山伯飞的往下看心中一时欢喜一时叹息。 他知道自己地机会来了! 像这种书面文章写起来虽然不难可是要想别出心裁言之有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现如今他有春秋笔在手一切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往下看第五条:“冥界恶徒极其可恨!现有酷刑一百零八种已然不足使用!请诸君挖掘潜能再创新法总归让恶徒受尽折磨难以逍遥!” 看得山伯一头汗心道:“刀砍斧剁剖身油锅全都有了!这还不够?还要再觅新法?看来真有不怕死的妖孽啊!” 他一口气读了好多条现后面还有很多比较好玩的譬如:“冥界过于阴暗谁有法子帮地底带来光亮?就像地藏菩萨一般在冥月城头升起一轮残月?如能实现当记大功!” 还有一条:“冥界花卉稀缺品种单调若能引种新品添色幽冥当记一功。”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看得山伯心中欢喜只感到眼前一片光明恨不得这就跑出冥殿一口气解决所有的问题。 当然如果仔细想想这些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第297节 敬畏上天 匆几个时辰过去山伯怀揣“问卷”往家赶。 走在路上他将刘邦转世的踪迹告诉公孙起请他代自己跑一趟将消息转告楚霸王项羽如此以来也算是完成了先前答应人家的事。 公孙起点头答应:“兄弟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回到家里却见英台和秋水正在院中花园里忙碌。 花园的一角似乎变了颜色增添了不少花朵。 山伯轻手轻脚走过去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英台站起身子脸颊红扑扑的笑答:“栽花儿!我看这些花不太鲜艳因而想能不能略加改造。” 山伯有些奇怪:“怎么该造?” 英台眨着明亮的眼睛道:“我以前采集花朵有些是连根拔的。储于囊中时隔数月竟不见枯萎所以想拿几株试试若是能活也算是运道。” 山伯“呵呵”笑着表示难以置信:“时隔数月还能重新栽活那真是奇迹了!” 英台也笑了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似乎恢复了当年在万松书院读书的心境。 “嘻我也就是试着玩嘛。梁兄你看这花儿浇了水简直跟新生的一个样!” 山伯弯腰去摸一株粉红色小花果然感到细腻柔滑有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这花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英台笑着摇头:“我也不知其名。这是我从……” 说着看了秋水一眼见她正低头忙于培土于是接着道:“这是从一处‘圣女岛’上采来的。当时采花甚急招手就是满把的花草其中有一些连着根。我刚才试着栽种了好几种只有这些小花最有生气别的都不行。” “哦圣女岛非比人间或许是一种奇花。” 这时秋水挺直了摇杆。对山伯笑笑道:“天色已晚我该去准备晚餐了。” 英台扔了手里的水壶道:“我跟姐姐一块去。” 秋水连连摆手:“不用!冥界吃食简单一会儿就好。”说着转身去了。 山伯拉住英台的手臂柔声道:“跟我来给你看一件新奇的东西。” 英台莞尔一笑:“什么宝贝儿?” “跟我来呀!我们去书房里看。” 英台跟他上了小楼将手一伸:“拿出来吧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山伯将问卷拿出来。似笑非笑的道:“喏就是它了。” 英台略微翻了一下不知可否道:“就是一些问题而已有什么好?” 山伯按住她的手笑了:“怎么会不好呢?这可是关乎你我未来的大事!我若能凭着它积累足够地功德说不定就能走出冥界。跟你去人间修行了!” 英台眼前一亮:“真的?那让我仔细看看。” 山伯让她坐在椅子上慢慢瞧自己却将春秋笔取了出来。又从旁边几案上取来一截丝绢然后正襟危坐。凝神定志提笔在手写下第一篇文章的题头:“地狱人口骤增之谜及其解决策略。” 老实说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深入的研究。但他相信春秋笔的神奇。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笔这是历尽数千年的大贤良师能够妙笔生花、无中生有! 自从拿到春秋笔山伯已经从入定中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info)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更不清楚它还究竟有多少大能。 今天他想以这些问卷作为试金石来验证神笔地功力。 深吸一口气山伯将心思慢慢安静下来进入湛然虚空洞然空明至诚无碍的境界。 那感觉就像当年葛神仙施法扶乩一般神思不动静待神灵指引。 英台在旁边尚未读完问卷就已看见到山伯的异动于是她悄悄起身来到书房门口守在那里不让人打扰了他。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山伯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仿佛春江水暖鲤鱼跳波忽然有一股真气生出来从臂上曲池穴向下直达指端! 陡然一动那笔竟真的自个儿写起字来! “大道废良心失善人少鬼魅多!” “数百万如虎如狼如蝗如>i..身;数千万如鱼如鹦鹉如水母如畜犬之奸商只知刮骨吸血……如此鬼多为患堰塞冥府……” “何以治之?当以正本! 正本之方思求大道! 大道无言唯有敬虔! ………… 敬虔的人多祈祷敬虔 多歌声。 文、武、周公的时候充满了祈祷、赞美之歌面向上天纯朴自然。 先祖们相信上天听人地祷告。 《礼记/盛德》中说:“夫民..:|皇天上帝焉故永其世而丰其年。夫民恶之必朝夕祝之升闻于皇天上帝不焉故水旱并兴灾害生焉。” 就是说“人民所称道的早晚祷告达于天上上帝喜而祝福。人民.祷告达於天上上帝恼而惩罚。” 先祖们知道赞美。 《诗经/小雅/大雅》:“明明上天照临下地。”“皇哉上帝临下有赫。”“荡荡上帝下民之辟。” 译成白话就是:“灿烂夺目的上天光辉普照大地。伟大荣耀地上帝赫赫明威降临。永恒无限的上 古人知道感恩:“天生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 “上天啊!生养了众民创造了万物定下了律法”;“多好啊!大麦小麦都快熟了 古人知道祈求:“卓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呼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圭壁既卒宁莫我听?”“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 “明亮的天河运转於苍穹。君王仰天长叹:世人犯了甚么罪过上天竟降如此大祸?牛羊献上祈求上天保佑;我会昼夜不懈 古人知道畏惧。《诗经/大雅》中说:“昊天疾威天笃降“天降罪蟊贼内讧。” “伟大上天突盛怒降下丧乱遍地荒凉。” 古人知道哭诉:“中心摇摇……中心如醉……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是啊悠悠上天啊!这是谁的罪咎? 古人知道感叹:“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古人知道记述:“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慕诞先登于岸。”“帝谓文王……不识不知顺天之则。” 上帝启示上帝启示文王不要自作聪明…… 古人知道劝诫:“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驱驰。昊天之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敬畏上天的震怒不要淫逸享乐;敬畏上天的神明不要肆意妄为。上天有眼明 古人知道警告。《诗经/大雅/周颂》中说:“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尔介狄维予胥忘。”“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至陟厥土日监在兹。” 上天为甚么责罚你?神为甚么不祝福你?你舍弃了夷狄的大惠妒忌我这正直的;易。莫说天高不可及人之所 直至后世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人的心思极容易偏邪只有敬畏上天心存敬虔的人才有可能“思无邪”。 山伯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任由“春秋笔”笔走游龙在丝绢上落墨。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一篇文章才写完。 睁眼一瞧山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呀!大道废!废去的大道竟然被我找到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大道就是敬虔?”“不是说古人愚昧才会信天今人聪明只信自己的吗?” “难道说信天敬虔就能提高人的道德修养寻回失去的良心?” “就算我找回了大道可是这‘道’似乎跟修仙不怎么沾边。我怎么才能将它与修炼结合起来呢?” 呆了好大一阵他心里越想越觉得困惑最后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想不透就慢慢想!不管怎么样文章我是写好了明早就交给楚江王看他怎么说。” 第298节 见证往事 餐之时英台捧出自酿的百花酒请公孙起和秋水共 山伯没有喝因为他身携春秋笔正处于宁心涤虑、领悟神识的关键时刻很自觉的戒了酒。 秋水只喝了一小杯就脸红红不敢再喝。 公孙起却连尽三碗赞不绝口:“哎呀不得了!这可是我数百年没喝过的好酒了!别说冥府找不到就算是人间也罕见称它为‘仙酒’定不为过!就凭这酒要想在冥界扬名那可是小菜一碟!我说祝姑娘你将这酒装几瓶交给梁兄弟带去到冥殿之中献给楚江王保证他龙颜大悦说不定高兴之下给兄弟升官增俸呢!” “这……”英台心中有些担心犹豫道:“恐怕不好……” “为什么不好?” 山伯笑了笑挑明了说道:“因为她阳气未绝乃是偷偷潜入冥界的只能待在家里。若是给人知晓就有莫大的罪责连我都要受牵累。” 公孙起“嘿嘿”笑道:“你拿了美酒献上就说趁着鬼月从外面买的。楚江王得了好处还会追究你的罪责不成?” 山伯想了想道:“这样说也成。只是请大家小心些莫要走漏了消息外人面前切莫提起祝姑娘。” 公孙起抬头笑道:“兄弟信不过我吗?” 山伯忙道:“岂敢!先生丰功伟绩百万军中运筹帷幄如此大才怎会行宵小之事?” “那你是信不过秋水姑娘?还是担心我们受冥界指派监视你?” 山伯摆手:“千万别这么说在我心里秋水姐更是难得的好人!我能与两位相识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秋水手捧醉酒的面颊眼中水汪汪的道:“我当初一见梁兄弟就知道他是好人来着。只是见他每天愁眉不展老担心他的身体。如今祝姑娘来了你他脸上的愁容也消了。我和公孙先生都很开心。” 几个人不停的说着一席话下来心里都觉得暖暖的彼此之间的情分增加了许多。 晚餐之后走上小楼山伯陪着英台坐了一阵儿面对城头一轮残月清清浅浅地叙说更显心心相印的温馨。 随后掌起灯烛。凑在一起读了一会儿书就像回到万松书院一般直到英台心满意足回到软榻上静坐修炼山伯才在太师椅上坐定手捧春秋笔陷入了冥想的境界。 这一次夜深人静。又有心上人在旁他的心思特别的安定。冥想的境界也比以前更加深入因此看到的景象也更多了。 一支春秋笔。似乎蕴藏了无尽的信息由远及近一重重一幕幕。无数的人物无数地景象纷至沓来次第展现在他的面前。 山伯静坐宁心。不敢有一丝移动任凭无边往事从眼前掠过。 远古之事闪现得极快图像也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三皇五帝的长相。 他只看到有人领着百姓织网种地披荆斩棘开山通道。 其中有一个人显得略微清晰些面色赤黄头戴帝冠四处登山拜祭每到一山便清除山顶建筑祭坛敬拜上天。 景象闪烁时光很快跨越三皇五帝到了夏、商时期人物形象清晰了许多。 山伯看见大禹辛勤的治水然后将帝位传给了伯夷伯夷让位给禹的儿子启启登天子位建国号夏。 启帝骄奢淫逸窥伺上天之荣耀在耳朵上挂两条青蛇又驾两条大龙己演奏称为“九招〃。 启将帝位传下去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孔甲就更不像话了。 孔甲不敬上天以淫乱为事道德衰败众叛亲离。 这时天降一雄一雌二龙入世。孔甲喜欢但不知如何喂养。有一个叫刘累的人前来为孔:|累作成肉酱献给孔甲孔甲|何处。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飞龙落地则是不祥之兆。 孔甲背弃正道引二龙入世食一只为神州埋下大患。 此邪恶不断涌来。 一连串的“真龙天子〃仿佛正是那一条雄龙地化身在神州威极尽迷惑、戏弄、践踏之能事。 孔甲死後四代传至夏桀。 夏桀荒淫暴虐。他兵征伐有施氏得了妹喜日夜放在自己膝上。又征伐山氏掠 终于成汤兴起灭了夏桀。 成汤这人心地很好知道敬虔上天。 有一次野外有人四面张网说:“四方禽兽都入我网。〃成汤听了说到:“噫然祷告说:“想左的就向左吧的就到我网里来好了。 成汤死後子孙开始背离天道直到帝纣亡国。 帝纣天资聪慧智勇过人可惜藐视鬼神矜人臣以能高天声凌驾於一切之上。他宠爱妲己极尽享乐在沙丘园中修造大酒池叫男男女女+纣杀了他作成肉脯。 接下来便是武王灭纣地景象。 武王以上帝为皇极以敬天为喜乐。灭商之後他常常夜不能寐。周公问道:“为甚么不睡的祭祀才有我们今日的成就。我对上天的眷哪能入睡呢!〃武王又说:“我一定要达成上天地眷望与托付贬责一切不顺从上天旨意的恶人慰劳安抚人民。〃于是建都於洛邑马南山刀枪入库解甲归田以昭示天下:从此不再用兵。 武王死后开始几个子孙还不错可惜后面就不行了。穆王擅武厉王独裁直到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亡国了事。 幽王之后西周尽战国始人的罪恶和龙的权势终于联手送走了敬虔时代。 失了敬虔地人心立即像脱了缰的野马狂奔、猛突、践踏。 诸侯们纷纷拥兵自立掠土掳民争为人主。一时间神州大地上冒出了一百多个国家个姓姜的有齐、许、申、纪等国姓赢的有秦、的姓任的姓曼的姓风的等等。 列国列家彼此吞吃十年九战神州遍地血泪。 刀枪背後诡诈如云。人的智慧在权谋策术中勃然而兴所剩无几的德行赤裸裸成为功利的 人心深掩的原罪喷涌而出恰似决了堤的洪水乘着智慧的劲风尽情肆孽在神州大地上。 田间的农夫对孔子的门徒说:“罪恶滔滔满天下都是谁能改变呢?” 孔子说:“大道隐没了天下成了家私各人只顾各人。” 偶尔传来上天、古道、祭祀和笃敬的字眼若不是无奈的追思和无效的劝诫一定是邪恶者 看吧与字里行间流溢著巍巍天道、荡荡公义的《尚书》截然不同一部《左传》充满的是 看吧与《诗经》三百纯洁无邪的馨香之气恰恰相反一部《战国策》充满的是智慧的诡 经过三百多年互相杀戮和谋算一百多个国家只剩下七雄。 经过二百多年更大规模的死亡和更高智慧的角力七雄只剩下一暴:秦始皇。 腥风血雨的五百个春秋留下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落叶。 这些景象在山伯眼前闪过他虽然看不清所有的细节却也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他心里感慨不已:“大道废去之后夫子退而求其次还剩下对仁义的渴求。截至今天连‘仁义’两个字都难以听见了!人们常挂在嘴边的只有金钱、美女和权力人从万物之长沦落为禽兽怪不得地狱幽灵越来越多呢!” 第299节 龙涎谷 过一夜的冥想山伯第一次窥见历史长河中血腥的征道的理解隐然更进了一步不知不觉身上的浩然正气骤然增加了数十点! 他心里庆幸不已:“春秋笔效应如神果然是一件宝贝儿。” 次日一早他来到冥殿见到楚江王先奉上两瓶百花酒施礼笑道:“多谢王爷提点卑职无以为敬回家之后准备了两瓶薄酒略表寸心。” 楚江王接了百花酒开盖闻了一闻神色一振叫道:“真是好酒!虽然说距离仙酒还差一线可是在人间已算是绝品了到了这阴曹地府就更加难得!我也明白这样的美酒可不容易找梁判费心了!” 山伯笑道:“鬼月之中卑职凑巧买了点带回来王爷贵为上仙尝遍天下美味又怎会将薄酒看入眼中?卑职昨日归家一宿未睡草草写成一篇粗鄙短文想请王爷斧正。” “哦?这么快就写出文章了?快拿来我看看。” 山伯从袖中取出丝绢递上去。 楚江王摊开文章浏览谁知才读几句就忍不住赞叹:“如虎如狼如蝗如>i..水母如畜犬之奸商……’骨三分梁判果然高才!希望你能在冥府多干几年想走我可不放!哈哈!” 山伯面带微笑心里却有些苦暗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是能出去谁会待在这幽暗的地底?你要是不放我岂不是令我为难?” 当然他也明白楚江王说这话未必作数大概只是玩笑而已。 楚江王缓缓阅读文章。读着读着面上的笑容不见了整个人变得十分严肃。 山伯心里也跟着沉下去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说伴君如伴虎楚江王虽然在天界算不得顶尖大神在地府却是阎王高高在上的人物。 山伯饱读诗书事事小心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尊上。 楚江王一面读一面若有所思。然而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山伯心中忐忑:“难道说文章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么违背了天条要么不符合地府的规矩?早知如此我应该多读两遍的!”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楚江王终于读完了望着丝绢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抬头。望着山伯道:“写得不错文采不凡。道理明白人深省。可是……难落于实处。” 山伯有些难堪面显羞赧之色道:“卑职愚鲁让您见笑了。” 楚江王微微摇头。淡淡的道:“这问题本来就难不然也不会摆在‘冥府千问’的最前面。文章立意很好可是需要用实事来证明。你想怎么证明?” 山伯呆了一呆:“如何证明?这倒是难了!让一个不敬天的人改变态度这是很难地事。牛不喝水。怎能强按头?” 楚江王恢复了睿智的表情眼中闪着神光道:“单是一篇文章恐怕还不行若被评为优胜会有很多人不服气。要不这样我给你出一个实例你若能完成说明文章有应用价值我去诸王面前帮你请功。你看怎么样?” 山伯被逼上梁山此时不得不点头道:“王爷请吩咐卑职尽力而为。” 楚江王淡淡一笑:“我先说明这题目难度很大可以说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完成。我也不求你彻底做成只要能作成一部分也算你有胆 山伯吸一口气横下心来:“王爷您说吧。” 楚江王双目凝视着他缓缓说道:“我也能看出来你的功力自成一家进步得很快。如果得天之助或许……能做成这件事……也未可知。” 山伯心中焦急暗想:“你倒是说啊!为啥一直故弄玄虚?” 楚江王终于点题了:“此去西南三百里有一座神龙山山中有个龙涎谷谷内有一位夫人养育着一种奇怪的花草。你去那山中若能深入谷底看清奇花长势算你三成功劳;若能拔下几株回头交我验看算你六成功劳;若在拔花之后再将满谷花朵尽数毁掉算你九成功劳!若能劝得那夫人心动答应你走出幽冥放弃盘踞此地算你十二成功劳!我可以动用‘地皇豁免’免去你八成的罪孽!” 山伯听得心中狂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暗想:“再免八成那我的罪孽就剩下十几年了!岂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老天爷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很难弄要不然楚江王不会说得这么郑重其事。 而且人家先前就说得明白:“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完成!” 山伯心想:“别人都完成不了凭什么我就能行?我山伯功力未成心智算不得绝顶有什么独到之处呢?” 想到此处他觉得有必要多问几句最好能知道详细的情形。 “王爷请问龙涎谷有什么古怪?” 楚江王摇头:“不晓得。凡是去的人回来都丢了魂儿也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 “那夫人是谁呢?是否有很高地功力?” 楚江王依旧摇头:“不清楚。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生死簿上也找不到。” 山伯感到奇怪:“既然回来的人都不清醒怎么晓得谷中有花还有一位夫人呢?” 楚江王笑了笑:“我刚才没说清楚。有一个人没有丢魂!但他只是站在谷口看了看瞧见一位极其美艳的夫人站在奇花从中就没敢走过去而是掉头退了回来。你知道那人是谁?” 山伯心想:“那谁知道你不讲我怎么晓得?” 楚江王接着道:“那人乃是‘曹吏司’大司宪‘范滂’!不知你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山伯惊讶的叫出声来:“你说的是‘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的范大人?那可是我地偶像!怎么会连他也没有进去?” “范先生身为文人行动很谨慎看着情形怪异就回来了然后派了几个冥司高手过去。谁知道那些人一去全都丢了魂回来之后什么也记不得了!” 山伯心中有些作难可是又不想放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低头沉思起来。 听了一会儿只听楚江王自嘲道:“冥界有很多地古怪我虽然添为冥君有时候也无能为力。老实对你说诺大的宇宙三界六道不知道有多少隐世地高人!除了魔界精英还有一些天界大神四处乱窜!我只不过是玉帝派来冥府的小神又能拿那些精英怎么样?只要他们别惹事就算是我的造化了。若能瞅准机会将他们劝到别处去那就太好了有利于冥界的安定。” 山伯抬起头微笑道:“我也向范先生学习先过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也只能兜回来。” 第300节 倾国倾城 殿之中楚江王无心办公草草审完几个案子就将“今天到此为止有事明日再议!梁判早些回去吧!” 于是山伯只好坐上马车回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之上山伯想着龙涎谷的事总是感觉十分怪异。 归家之后英台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有事便走近前来细问。 山伯也不瞒她一五一十的将楚江王交代的事说了出来。 英台十分担心叮嘱道:“梁兄若去一定要叫上我。看起来有些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山伯答应下来:“我看捡日不如撞时趁着天色还早这就出门过去瞧瞧。” “好!” 两人当即起身化蝶飞向西南。片刻之间已经赶到三百里外。 眼见前方横亘着一道大山山脊盘旋好似巨龙一般他们才收住蝶翼轻轻滑翔过去。 “嗯想来那就是神龙山了!” 山伯一面悄悄滑翔一面放眼观瞧。 神龙山方圆数十里高三百丈山石黝黑云雾弥漫远望就像是一条黑龙威风凛凛在空中吞云吐雾。.info[] 距离山脊尚有里许山伯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浑身冷脚心的冷汗都出来了!心中更是平添几分惶恐! 转头去看英台却见她娇美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泛白。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种不安的感觉。 山伯深吸一口气设法让自己静下心来一手探入囊中握住了春秋笔试图吸取笔中的神气一手伸出去拉英台。 英台不晓得前方会出现什么被他拉住之后忽然心中一动渐渐缩小了身子化成一只玉碟。守护在山伯头顶将一丝真气缓缓输入他的灵台之中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稍停片刻山伯心中安定下来展开双翼继续向前方滑行。 这时候阴森的气氛更加浓了湿气弥漫似乎能滴出水来。 山伯凝神定志。谨守一分空明盏茶功夫之后终于落在了山脊上!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只见下面是一处山谷地势较为平坦长约五六里宽有二三里。诺大的山谷从里向外盛开着紫色的花朵。 紫花遍布山野。清幽冷厉将平整的山谷装饰成一幅奇异的水墨画。[..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似未亡人苦心织就的地毯一般。 山谷地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圆形宫殿殿前盛开着一株硕大的奇花。 那花极其高大花径二三十丈周遭盛开上百多大朵。每一朵都有蒲扇大小最大的足有五六尺色呈深紫放出奇异的花香。 一见那花。英台就忍不住大吃一惊:“咦?奇怪!” 山伯赶紧低声问:“怎么了?” 英台化作的玉碟在山伯头顶轻轻的颤动:“天呐!那是……孽海花!长得那么高大比我先前所见不知高大多少倍!真是怪事这里怎会有孽海花?” 山伯盯着那花儿瞧了瞧道:“那就是孽海花?颜色跟谷内一样这么说来漫山遍野都是孽海花了?竟然有那么多真是蔚为奇观!你看殿前的那株怎会那么高?莫非是母本不成?” “看样子是的那么高大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在圣女岛上曾听一个叫‘子夜’地女子说孽海花是她先在圣女峰的山谷中现的。可是如今看来她可能说得不对。世间的孽海花恐怕都是从这里源的!” 山伯睁大双目凝神注视着谷中的黑色宫殿低声道:“据说那殿内住着一位女子却不知是什么人。按照王爷吩咐我若想得竟全功必须劝她离去。” 英台皱眉道:“恐怕很难。那人既然能养出如此高大的奇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地心血就不会是平凡之辈。养花也是一种修炼她的功力一定高得出奇。孽海花是魔门地奇花殿中的女子该是魔门高手梁兄你可要小心呐!实在不行就不要露面了偷偷剪除谷中地孽海花也算是一分不小的功劳。” 山伯缓缓摇头:“不行。空气潮湿想用火攻是不成的。若不用火攻那么多花很难一下子连根拔掉。况且最难毁掉的是那株母本距离宫殿太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殿中人。到那时得罪了对方想走都不容易。” “那可怎么办呢?梁兄你想劝服不世出地大魔头实在太危险了!” 山伯心里也在犯难想前进心有顾虑想后退又心有不甘因而只能静立山巅一双眼睛紧盯着宫殿不放希望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正在这时殿门口奇花之侧忽然如鬼魅般现出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面对奇花山伯只看见一个侧面。然而只是一个侧面就让山伯震惊不已整个人都差点儿傻掉了! 那女子生得极美美得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山伯见过不少的美女无论是霸王不忍别地虞美人还是惊鸿一瞥未见全貌的洛神似乎都没有殿前女子那种神韵!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说的就是那个样子。 此刻站在山巅的幸亏是山伯若是换一个人恐怕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他心中明白:“怪不得来了不少的高手回去的全都失去了记忆面对这样的美女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英台身为女子也几乎看直了眼口中痴痴说道:“她怎么那么美?……不是人……而是妖……不然哪有那样美的女人……我就算把十颗‘洛神丹’都吃完了只怕也赶不上她呀……” 英台心有所系先前还怕吃了洛神丹惹来麻烦如今面对倾城之色又忍不住有些后悔生怕被那女子勾去了山伯的魂魄。 山伯凝神看了片刻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倾城倾国的美女!可惜那女子美则美矣面上却沉凝似水并没有一丝笑容!若是笑起来不知会是多么的销魂夺魄?” 301 龙涎浇花 静的观望了一阵英台收回目光担心的问:“梁兄办?” 山伯眼中闪现出坚定的神色道:“我下去你留在这儿。” 英台急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山伯努力让自己变得轻松一些笑着安慰道:“别怕。我最近时来运转可能不会有事。你守在这里远远的瞧着一旦见势不妙也可以寻机救我出来。” 英台不依:“我悄悄藏在你身边不是更好吗?” 山伯心怀顾虑说道:“如果是普通的人物也倒罢了。若是不世出的妖人功力特别高强的话我们纵然化身为蝶也未必瞒得住对方。” 英台有些着恼:“我不怕现了又怎么样?” 山伯笑道:“+法救人呀!” 英台噘着小嘴执拗的道:“我宁愿跟你一起赴死。梁兄啊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 听她这么说山伯心中感动只好住口不言心道:“是啊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才知道生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有时候心中的痛苦比肉体的消亡更加恐怖。” 顷刻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山伯思前想后找不到最稳妥的办法眼瞅着殿前的女子在那巨大的花树前静立他忽然感到有些惭愧心想:“我自诩堂堂正正的书生修的是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此刻却为对方阴气所夺哪里还有威武不能屈的风范?实在令人汗颜!”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心一横道:“我决定了大大方方登门拜访!不管她是妖孽还是善人我只管以礼相待谨守清净平和的心态做好仁善柔和的书生本分。这就够了!至于生死倒可以置之度外。” 英台随声符合:“好呀!梁兄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既然是正规的登门拜访就不能从山巅直冲下去。那样显然不符合礼数。 两人先退下里许然后飞了半圈找到山谷的谷口沿着入谷小径往里走。 小径十分荒凉生满了荆棘。显然谷中女子很少外出也不愿花功夫整理外面的路。 两人一直往前走。直到接近山门也没有遇见什么人甚至没有一块石碑。更没有任何地提示如‘山谷禁地入谷者死’之类的话。 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谷口生长着几排黑松树在风中微微摇曳。却听不见松涛阵阵的声响显得颇为阴森。 此时的英台已经化成本体的形象。伸手挽住山伯的手臂跟着他前行。 山伯调匀了呼吸。将自己的心胸变得十分的宽广心气变得极度地柔韧心境变得宁静平和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 穿过谷口。小径上生长的荆棘减少了许多扑鼻的花香迎面袭来。 闻着花香英台忽然感到心神摇曳心惊肉跳。透骨的阴森笼罩过来一时间仿佛看到无数鬼魂在面前跳跃无数的冤魂在耳边申诉禁不住抓紧了山伯的手臂。 山伯谨守一股正气却没有看到那种令人生畏地景象只是感到周遭的阴气更加地重了。 感觉到英台的紧张他将手臂伸展开来拦住她地纤腰半推半拥着往前走。 于此同时却将一只手伸入囊中去摸春秋笔。 他心里隐隐觉得那笔经历了多少个春秋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沧桑理当能抗衡一切的阴霾。 不知不觉已经深入谷中里许。 英台看着身侧一丛丛一簇簇紫色的花朵心中有无数念头涌上来百念杂陈就像陷入了无穷无尽地梦境。 她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先前也曾采集过孽海花并且饮用花露修炼过只怕早就魂魄迷失了;要不是有心智坚定的山伯作伴也只有掉头往回走不可能深入谷中那么远。 山伯目不斜视收敛心神进入儒家诚心正意的状态头顶生出一股淡淡的白气将花香魅影挡在外面。 又走一阵他们竟然接近了宫殿来到那千娇百媚地女子身前! 那女子抬头望着奇花的顶端竟似不知道有人过来。 山伯也不敢冒然打扰于是拉住英台站在数丈开外静静的观望。 刚才在山巅时他只看见女子的侧面此时正面相对他除了感叹对方的美貌心里还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这么美的女子竟似从哪里见过!” “奇怪我怎么会见过她?是从哪里见过的呢?” 他心里不停的流转苦苦思索想要寻找问题的答案。 英台一会儿看看那女子一会儿看看那株巨大的奇花心里感到十分的震撼! “竟然有这样绝美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硕大的花朵!而且那花的顶端悬挂着金黄色的果子光彩夺目灿若朝霞!加上不远处黑色宫殿漫山遍野的紫花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奇异!” 而那女子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抬头望花面沉似水其中夹杂着几分异样的神情说不出是对来人的恼怒还是对普天下无数臭男子的不屑。 三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山伯是在思索英台是感到震撼那女子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英台从震撼中醒悟过来转头看看山伯又看看那女子心里渐渐感到不耐就想出言招呼打破眼前诡秘的静寂。 出言之前她的手臂先动了动面带询问望向山伯。 山伯收回目光看她一眼一面微微摇头一面手臂一紧拥住了她。 又过了一会儿山伯心中忽然一跳:“我想起来了这人竟然是春秋笔中出现过的人物!那夜静坐我曾经在入定中见过此人!既然是笔中人物定然史上有名却不知会是谁呢?这么美丽的女子一定有惊世骇俗的故事。备选的答案可不多!她……” 正在这时那株巨大的奇花忽然摇动了一下十几颗金黄的果子仿佛落雨般降下来! 花前站立的女子好似鬼魅般快伸手将果子全部接住! 十几颗果子同时落下竟没有一颗落在地上。 手捧金黄的果子她忽然展颜一笑口里出碎玉般的笑声显得十分地开心。 在她沉默的时候谷中笼罩着黑雾;在她微笑的时候。就仿佛天忽然开了!满谷的鲜花为之失色!空中的乌云顷刻消散 那一刻英台眼前一片迷惘不知道身在何处! 山伯心中剧震心神失守脚下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在春秋笔中忽然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透过来:“醒醒!她是褒!你想做周幽王吗?” “褒?”山伯脱口而出:“她是倾城倾国的褒?” 春秋笔又似乎沉沉睡去。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听见声音花前站立地美女很快收敛了笑容。望着山伯纤手轻摆。清脆的声音响起:“过来!” 山伯深吸一口气拥住英台走过去近前五尺躬身施礼。诚心诚意的道:“后辈小子梁山伯连同祝姑娘前来神龙山游历。见谷中花朵鲜美心中欢喜。于是冒昧闯入不知夫人在此多有打扰还请恕罪。” 美女手中果实骨溜溜滚动似乎还沉浸在欢喜中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心中却似乎没怎么生气只是望着二人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知道我便是褒?” 山伯平声道:“我见夫人倾城一笑顿时天地变色不由得想起古时的美女便叫出一个名字请夫人原谅。” 美艳无双的褒上下打量着他口中显得有些冷:“你提到‘倾城’一笑?世人无赖将灭国之罪赖在女人身上难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我见你从容入谷本以为是世间少有地俊杰谁知也是凡夫俗子!” 山伯面现羞赧之色赶忙道:“夫人笑容绝美百花低头。小子惊叹不已深感无以形容于是口不择言出言无状还请恕罪!” ]>城一次倾国这是第三次笑却被你看见了!而你能从容面对稳稳的站着看来还是有些修养地。再加上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怪罪你们了。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我这神龙山龙涎谷知道的人可不多你们为何来这里游历?” 此时英台已经渐渐醒过神来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却没有开口说话想看看山伯怎么编瞎话。 谁知山伯一丝都没有掩饰径直实话实说起来:“启禀夫人我本是冥司楚江王麾下判官今日受王爷之命大着胆子过来探看想知道以夫人的大能因何久居于此是否有厌倦离去之意?” ]> 山伯吓了一跳忙道:“阎王治理本地不敢得罪夫人只是命我过来瞧瞧探询您地心意。在下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赶夫人走呢?” ]>.有些不善转头望了宫殿一眼道:“按说我今天得了‘金孽子’功德圆满就该走了可是楚江王竟敢来撵我哼哼我还偏不让他如意!” 山伯苦笑道:“是在下来得冒昧惹夫人生气了要怪您就怪我吧。” ]>没乱说话让我从容采摘了金孽子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机会。” 山伯眼中放亮微笑道:“夫人请说。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 ]>‘金孽子’你们两人之中只要有人能吃下它再帮我做一件小事我便即可离去。” 山伯不问怎么吃果子却先问:“什么小事?” “帮我看护山谷十年。” “怎么看护?一步都不许离开?那可比较为难。” “不。你只要每年三次用圣水浇灌这花就行了。十年之后还会有一批金孽子结成。届时我回来收取一半。剩下一半留给你们。” 此时英台忽然扬声问道:“请问夫人这金孽子吃了有何害处?” ]>.带些揶揄道:“你怕有害?我告诉你害处很小益处却很大。” 英台紧追着不放:“还请夫人明言究竟有何危害?” ]>天!吃了不但能平添千年的功力还能直通天界。纵然功力稍浅。也不会被天界的彤云罡风灼伤。” 英台有些不信:“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弟子倒无妨若是别派弟子吃了之后就有九成九的可能变成圣门弟子。怎么样?你们谁来尝试?” 问话出来一片寂静! 山伯与英台都不是十分急躁地人。倒不忙即刻回答。 彼此对望一眼山伯柔声道:“让我来。我修的儒家功夫强于练心。或许能挺过去。” 英台却转头问:“我想与梁兄同生共死能不能每人服下半颗?” ]>..一半。只能将转换心性的可能降低一成还有八、九成的可能变成圣门弟子。而且每个人只能增添五百年的功力更不能抵御天界罡风了。” 英台笑道:“上不去天界更好!我还宁愿长留人间、冥界呢。” ]>||入洲三岛都不会为关口的仙气所伤。”说着将一颗金黄的果子掰开露出粉末状的果实。 山伯与英台上前接过来每人服下半颗。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地是吃下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既没有腹部的温热也没有心思的变故。 英台心道:“难道是对方在吓唬人?” ]>时候才能显现出来。你俩既然服下金孽子便算是我的门下来吧跟我入殿中去。我还有话要交代。” 山伯也不辩解从容不迫地跟上去一只手拉紧了英台。 来到黑石垒成的殿中褒将两人领到一个方正地石台跟前手指台上一只盖着口的黑色坛子道:“这里面装地是龙涎。记住了将来要用它来浇花。每次不能浇太多只要有一小勺就行了。不然那花长疯了就结不出果子来。” “这就是龙涎?”山伯隐约想起前日入定中看过的景象记得其中似乎有一段故事无奈当时图片换得太快怎么也看不清楚。 ]>.道:“这东西不能轻易挪动 留在冥界你们要小心千万别弄洒了。要不然… 话只是说了一半她的面色再度变得阴沉似乎勾起难言的往事却不肯往里细说。 山伯点头道:“十年之间每年浇灌三次。我已经记下了。只是请夫人答应我一个条件希望您能将采摘地金孽子自用不要转赠他人可以吗?” ]>要我还不肯给呢!吃完这十几颗我的功力就能……哼哼别不知好歹!到时候给你们留一半也算你们运气好!罢了!谁让我看着你们顺眼呢!” 说着只见她将手一招殿中的东西便“稀里哗啦”飞进了袖子里原来装点宫殿地彩带绫罗连同地毯、桌布都不见了只剩下空空的石壁还有石台上黑黑的坛子。 ]>.之外别的随你们处理。卖了也行!肯定有人抢着要!卖出去不知道价值几何!哼!我也不想管了。十年之后我会再回来若是奇花死了我可不依走到天边我也会找你们算帐!” 一转身美妙的倩影就那么消失了! 一场潜在的风雨完全乒平息。英台的心里放松了下来。四面瞧了瞧笑道:“这山谷这宫殿我看着还不错要不然我们搬家吧来这儿居住不是挺好的吗?” 山伯一面道好一面凝视着那坛龙涎心中想着:“这东西大有古怪!名字我有印象就是想不起那个故事。春秋笔啊春秋笔麻烦您老醒一醒给我点启示好吗?” 他一句接一句在心里不停的念叨希望能引起春秋笔地响应。 刚才关键时候的提醒已经让他增添了对于神笔的信心。 过了一会儿神笔果然显灵了一段又一段的文字浮现在山伯眼前。 “从前夏朝衰微的时候。有两条天龙降在朝庭前说道:‘我们是国的两个先王。’夏帝占=利唯有请得龙的涎沫储藏起来。才是吉利的。于是陈列了玉帛告请天龙天龙便留下了涎沫夏帝用坛收藏起来。 夏朝灭。这坛子传到商朝。商朝灭这坛子又传到了周朝。到了厉王末年打开来看:&1t;身子对著龙涎大声鼓噪那龙涎变成黑色的蜥一个侍女碰到它便怀了孕。这侍女生下孩子就丢弃了。 宣王地时候民间流传著一女孩子唱的歌:‘桑木的大弓啊萁草的箭袋说得是周朝啊 因此宣王害怕的不得了。 他听说一对夫妇卖桑木弓和萁草的箭袋就下令逮捕他们。 夫妇俩了她逃往褒国。这个女婴正是当初那个碰了龙涎地侍女所遗弃的。 女婴长大後被褒国进献给周朝名字就是褒。 幽王继位三年时入后宫一见褒便宠爱不已。 幽王宠爱妃子褒就废了皇后立褒为皇后;废了原太子立地儿子为太子。 ]>+.&1t;燃了长城峰台上的烽火诸大笑起来。幽王便屡次点燃烽火数次之後便:申侯兵攻打幽王时幽王点燃烽火招集救兵诸侯却不来了。幽王死在山脚下褒不知所踪。 西周从此衰亡齐、楚、秦、晋各自雄霸一方拉开了春秋序幕。” 看完这段话山伯心中感叹:“怪不得褒平生不肯笑原来拥有悲惨的童年。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孩一生下来就被母亲扔了跟着继父母四处奔波又被疑为祸害之源差点儿被人杀掉。及至年长身不由己被送进宫里这样的遭遇能让人高兴吗?褒深入魔门一点都不令人奇怪真正神秘地乃是这坛龙涎。龙飞于天才是正道两条龙却私自下凡酿成了灾难最后凝结成龙涎就成了祸水。龙涎传到夏朝则夏灭传到商朝则商灭传到周朝则周灭。怪不得褒说只能留在冥界!用它来浇灌孽海花倒是一件美事满谷紫花盛开想来也是这龙涎的效果。” 感叹了一阵他又转念想道:“现如今我有至正的春秋笔又有至邪的龙涎陪伴一正一邪左右纷争再加上吃了半颗金孽子将来地路只怕不好走!”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烦闷不知道自己接下的活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深沉的低响:“你以龙涎做墨以春秋笔挥洒看能写出什么字来?” 山伯如闻天雷心中狂震伸手捧起那坛子摇了摇现里面还有多半坛龙涎不至于一下子用完了于是毅然揭开盖将神笔丢了进去! 英台在旁看得呆住了:“梁兄!你怎么……” 山伯也不答话提起笔来在石台上挥洒! 闭上眼睛心中无意信马由缰让笔自己去走! 那笔走得很慢盏茶功夫才停下他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睁开眼睛一瞧现却是两个大字:“中庸!” 山伯为之一呆:“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两个耳熟能详的字!我也读过很多的书了怎么就没想起这个词呢?” 耳边深沉的声音又道:“你要修儒写字就是练功。单是这两个字每天写一遍千遍之后就能管窥天道!届时功到自成水落石出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有迹可循!” 山伯又惊又喜:“三坟五典你都知道?老天我还要去外面找啥呀?直接找你就得了嘛!” 那笔却沉默下来不再回答他的话也不知道他猜的对不对。 第302章 移花别宫 知是因为褒的离去还是由于判官笔引来了阳和之为硕大的奇花结出金孽子耗损了阴气的缘故谷中的阴霾变淡了很多。.info[] 虽然如此英台还是觉得有些憋闷。再加上殿内空荡荡的要想立即住进去恐怕不太现实。要想入住怎么着也要先花点功夫整理一下。 停了一会儿英台道:“梁兄我想出去走走。” “好的。” 山伯赶忙盖上坛盖收了春秋笔与她一起走出宫殿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眼望无边的深紫色花海问道:“你真想住在这里?” 英台点点头神情显得十分兴奋:“梁兄你看山谷这么宽广地方又很隐秘少有人来不虞被人打扰。我想将谷中的孽海花砍去大半腾出的地方正好可以试种新花每日对花修炼岂不是十分美妙?说不定哪一天我能变得像褒那么漂亮呢!” 山伯笑了笑:“在我心中有的人永远都很美。” 英台睁大了明眸问道:“你说谁很美?” 山伯避而不言却道:“我觉得人的美不仅在于外表最主要的还是内里自内心由内及外的优雅才是真的美丽。褒美则美矣可惜老板着脸。面对那样的美人使人感到不适或者说是郁闷或者说是一种缺憾让人觉得相见争如不见譬如眼前的孽海花若非我答应了褒真想全部砍了!” 英台叫道:“不行啊!我还想留下一半封住谷口呢!再者说每种奇花都有存在的理由我可不想让它绝了种!” 山伯望向远处的花海笑着提议:“来我们在谷中飞一圈看看周围的情况。” “好呀!我想瞧瞧除了孽海花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两人抖动蝶衣展翅飞了起来。比翼双飞在谷中盘旋。 山谷长约五六里宽有二三里四周都是高山近山根处却有数道清泉泉水叮咚滴沥而下汇聚成细细的小溪几条小溪回合在一处。在黑色的宫殿后方形成一个二三十丈宽广的小湖湖里甚至还生着一些奇异的白鱼。 见此景象英台心中愈地欢喜:“梁兄我决定了!就将此处当作别宫!” 山伯有些担心问道:“周遭了无人烟是否太冷清了?” 英台莞尔一笑:“我叫秋水姐过来陪我!平日你去冥殿我们就在谷里种花。怎么会感到寂寞?” “秋水姐能进来吗?” 英台为之一滞:“这个……倒有些为难……让我想想办法……” 山伯又道:“就算能进来两个弱女子。不怕被人欺负?” 英台微一挺胸露出优美的曲线。笑道:“怎么说我也是小仙了!比起冥界多数的鬼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孽海花守护谷口难道还怕人闯进来吗?” “那要是有魔教中人进来怎么办?孽海花迷得住常人未必拦的住功力高强的妖孽。” 英台想了想道:“褒久居此地。.info[]都没人敢过来骚扰可见龙涎谷在魔教中是有些名望的魔门中人也不敢轻易上门。如果真要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嘛。” “你有什么办法?” 英台笑了笑。说道:“你若是不放心就请公孙先生守在谷口再花钱雇几个高手是不是好一些?” 山伯哂笑道:“或许吧。” 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解决的办法也只能是这样关键还是自身功力地增强另外还要得到楚江王的肯。如果楚江王执意要毁了龙涎谷还真的令人为难。 英台在空中飞旋欢快的笑个不停:“梁兄你若有空能不能跑一趟霸王府跟虞姬求一株‘虞美人’的幼苗我想在这里种植你说好吗?” “好!赶明儿我过去瞧瞧也不知项羽找到刘邦没有。若真的找到了以他的急性子恐怕不 在冥界虞姬定然随他同去留下地‘虞美人’无人移植到龙涎山来!此时恰是时候晚了就不成了!” “还有那‘念奴娇’!等日后有机会我也想弄几棵来!” 山伯苦笑:“‘念奴娇’可不太容易。前些日子你也见识了黑山老妖的功力短时间斗不过他还是不要惹事地好。” 英台抿嘴一笑:“不可硬闯?或许我能想出别的法子呢。” “什么法子?” “我现在还没想出来呢想出来再告诉你。还有那天仙子减字木兰花要是能一并收拢来尽数养在谷里该有多好啊!” 山伯微微一笑:“不说那减字木兰花我不知道它地地理习性。单说天仙子生于仙界气清姿高恐怕不宜在冥界这么阴暗的地方栽培。” “那……等梁兄日后达了能不能去仙界寻一处苗圃在那里种花也行啊?” 山伯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禁不住心中一热连忙道:“我尽力而为!希望能修成神功有登上仙界的那一天。” 两人在谷中逡巡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次日山伯来到冥殿将几棵孽海花放在案上。 楚江王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梁判你去了龙涎谷?” 山伯点头称是大致讲了龙涎谷生的事。 楚江王眼中神光转动赞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做成了!你不但巡视全谷还采来邪花地样本虽然没有将花草尽数剪除却成功的将妖女劝走了这番功德虽不能算作十二成也可以记为十成了!你说我怎么奖赏你呢?” 山伯恭谨说道:“请王爷将龙涎谷赐予卑职便算是奖赏了我喜欢那处的山谷。” 楚江王微微摇头:“一座荒山值得了什么?你要便归你!鉴于你对冥府做出的卓越贡献我准备知会诸位王爷亲自动用‘地皇豁免’免去你七成五的罪孽这样以来你剩下的罪孽就只有二十年了是不是?” 山伯心中欢喜躬身道:“多谢王爷成全!” 楚江王拍着他的肩膀勉励道:“再立一件大功你的罪孽就可以全消了!罪孽消除之后想做什么?是否想早点儿出去?我劝你别急着走好好跟着我干几年趁着现在是多事之秋积累一笔大大的功勋对于日后修仙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山伯因为刚接下褒交代的任务同时又抹不开在冥界寻找三坟五典的念头再加上英台来到身边近日心神安定情绪大好倒是不急着出去了。 当下他点头答应道:“王爷说得极是我先帮您干几年至于啥时候出去看情形再说。” 楚江王看他嘴上答应可是表现得并不是十分热切忍不住接着劝道:“你要知道世间三界六道乃是一个整体哪里都能修行!功德是统一的功力是一致的!你在冥界积累了功德将来修仙时不但可以减少天劫而且还能通过灌顶大法将多出的功德转换为功力!这道理你以前听说过吗?” 山伯闻言十分惊讶:“功德能转为功力?这倒是闻所未闻!请问王爷什么是灌顶大法?” 楚江王道:“冥界管理不求功力只重功德所以在阴间是无法转化的。你要想强增功力必须等到修成小仙之后再去十洲三岛求助。在那里有专门的机构养着一批灌顶大师专门负责将功德转化为功力。很多小仙为了迅提高功力早日登上天界都要走这一步。所以多积累功德始终是有好处的!” 山伯感到眼界大开连忙躬身道:“王爷指点迷津令卑职感激不尽!” 这一刻他想起那本问卷还有很多的问题有待解答。 303 风胡子 冥殿出来山伯命公孙起驾起飞马拉的车赶往乌江城。 一路向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看见一道幽深的峡谷。 谷中水平如镜清澈见底两岸山峦高耸藤萝密布。 这时公孙起收紧了缰绳令健马在青石路上缓缓而行。 又行一阵山势渐高正前方半山腰上现出一座孤城。 来到城边抬头上看只见高高的城头竟然没有一个人!以前来时还有三两个有气无力的兵丁这次连一个都看不见。 山伯心道:“难道说这么快就走*光了?” 公孙起跳下马车上前叩门口中高声叫道:“有人在吗?” 城上无人答话等了好久都没人现身! 公孙起摇头看着山伯爽朗的“哈哈”大笑:“想不到项羽报仇之心这么急切!前几日刚得了消息现在就已经‘拔宅还阳’了!连个看家的人都没有留下!” 山伯微笑道:“我倒是觉得楚霸王久困冥界手下将士老早就受不了了恨不得快些出去透口气一旦机会来临谁会留在这里看家?” 公孙起朗声道:“是啊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英雄豪杰四海为家!这点儿家当有什么可看的?” “走得还真是快。” “既然人不在兄弟还进去吗?” “当然要进!公孙兄不妨等在这里待我进去瞧瞧一会儿就出来。” “好!”公孙起答应一声坐回车辕上等着。 山伯的功力已经很高了早已越了鬼仙即便不穿蝶衣眼前的高墙也拦不住他略一提气便轻轻飘过了城墙。 城内一片死寂没有一点生气。宽宽的街道。众多的房屋随着众人的离去彻底沦为死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破败不堪。 山伯心里颇有些担心:“不知虞姬会不会将心血凝结的奇花带走?看来带走的可能很大。唉人都走*光了花还能留着不成?” 转念一想:“‘虞美人’本是虞姬死后才生的奇花适合长在阴间带去阳世未必活得好。若是活不了。一种罕见的花朵就要绝种了!” 这样想着他匆匆穿过西楚城来到后面地山谷。 站在谷口向里一望就见远处一座雪白的石头房子房前花圃中红彤彤一片! “呀!有戏!花还在!” 山伯心中惊喜连忙疾驰过去! 来到近前。只见两三亩的花圃中生着上百株尺许高的花草!有的鲜艳盛开殷红如血。 惊喜之中。他又有几分诧异:“记得上次来时这些花儿都已经枝枯叶落了只有三四株还在盛开怎么现在人走了花却开得这么旺?难道说自从项羽醒来。虞姬心情大爽因而令奇花枯木逢春了?” 他在花圃边上走了一圈现不远处多了一道清溪流泉缓缓从花丛边绕过。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虞姬不得不走了又不忍让奇花枯死只好引来山泉令这些花儿自生自灭希望能活得久一些。” 再一察看园中泥土有些地方有翻开的痕迹似乎虞姬走时已然带了些虞美人上路。园中这些应该是她无法带走留下来的。 山伯暗自庆幸幸亏来得早再晚些时候谁知道会生什么事? 无论是奇花枯死还是被外人拔去都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如果能养活这些花不单保护了一种稀有地花卉而且对于英台的修炼有着很大的好处。 英台的化蝶大法是以花卉为根基的秘法拥有一枝跟拥有很多甚至对花修炼其中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假如说世间五大奇花每样得到一枝就能修炼成小神地话那么每样拥有百枝起码能将功力再提高几倍。 一般来说灵芝仙草的效力虽然不能无限叠加但是服用多次肯定比有限地一两次要好得多。比如说吃一种灵丹第一次吃能增百年的功力第二次可能变成九十九年第三次可能是九十八年吃得越多效果越差但多吃总是有效果地。 山伯早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帮英台找齐世间五大奇花让她对花修炼将化蝶神功练到极致。 此刻面对百来株虞美人他不敢一次挖完而是先连泥挖了二三十株将剩下的留在当地。 因为他吃不准这些花能不能移植若是换个地方栽不活那可就亏大了! 取了虞美人乘坐马车回到府宅。 山伯想快些去龙涎谷栽花谁知英台却不在家。 山伯有些忧虑:“会去哪儿了?她怎敢一个人出门?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公孙起笑道:“兄弟多心了!冥界非比人间少的是闲人多的是受苦受难地鬼魂一个个忧心忡忡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又怎会关注别人?祝姑娘一早就陪着秋水出去了说是要买些东西不知道为啥去了那么久。要不我去街上找找?” “我怕她会出事跟你一块儿去找。” 两个人又驾了车飞快驶去街市。 冥月城里有一条长长的鬼市位置就在地藏菩萨宝殿的旁边。 山伯还是第一次去却因为找人而没有留心鬼市地景象只知道街道两边有很多的店铺买卖的东西也很广泛从绸缎布匹直到饮食水酒吃穿用品几乎全都有不过看起来或多或少与人间有些差异。 一直走到街尾才在一家铁器店里现了英台。 秋水也在里面面前摆了几把花锄、水壶之类的东西。 山伯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铁了心要搬过去住了! 英台看见他先展颜一笑:“对不起梁兄让你担心了。” 山伯笑了笑:“快好了吗?” “还差一把镰刀。” 山伯伸手摸了摸打好的花锄道:“看起来还可以。不急慢工出细活。” 谁知公孙起从后面进来大声叫道:“风胡子你又在拖拖拉拉打个镰刀都要耗那么久是不是皮痒痒了?” 第304章 泰阿剑 伯心中一动:“风胡子是什么人?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字。(..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人多不好细问他准备回去之后仔细问公孙起。 铁器店中响起一阵“嘿嘿”的笑声:“原来是‘战神’来了!对不住刚才小的一时走神将活计给耽误了。公孙先生你且稍坐我这里立马就好!” 随即就听见里间传出“乒乒乓乓”铁锤敲击的声音。 时候不大一个瘦瘦的小个子男子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好了好了!让几位久等实在抱歉得很!” 英台收了镰刀准备支付冥币。 那被唤作“风胡子“的男子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既然是公孙先生的亲友自当不收分文!”说着转过头来挤眉弄眼低声问道:“公孙先生您认识的人多不知最近有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 公孙起摇头淡淡的道:“都失踪上千年了哪里会那么容易?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好言好语求求上面那位放你转世投胎算了!” 风胡子一张不算太老的脸愁苦得满是皱纹叹口气道:“你不知道我求过多少回了!不管用!唉!你说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只不过出门求人家一趟就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来上千年困在冥界无法转世投胎!实在是太苦了!” 公孙起摇摇头没说什么话转身就往外走。 山伯不知道其中的情形自然无法插话。 几个人上了马车。公孙起催马要往回赶却被山伯阻住。 “去龙涎谷!” 英台先叫好:“对!先去那里我和秋水姐采购了一整天地物品可以将宫殿打扮起来了!” 山伯笑道:“我这里还有更好的消息呢!你要的‘虞美人’已经取回来了!” “真的?”英台喜出望外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 最近以来真是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公孙起和秋水都不是很清楚龙涎谷和虞美人花的事心中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 秋水想的是:“不该我知道的。我就不必多事。” 公孙起却想:“梁兄弟心怀坦荡到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走在路上山伯想起先前的疑惑问道:“公孙兄。那个风胡子是什么人?” 公孙起一面驾车一面爽朗地笑道:“一个倒霉鬼罢了!” “什么倒霉鬼?麻烦兄长跟我说说。” 公孙起回头看他一眼笑道:“你该听说过春秋时期有两个铸剑大师。一个叫欧治子一个叫干将。” “嗯这两个人我倒是知道。听说他们铸造了三把宝剑是吗?” “对!欧冶子和干将都是越国人。干将是欧治子的女婿。两人走遍江南名山大川寻觅铁英、寒泉和亮石先到龙泉的秦溪山旁。现在两棵千年松树下面有七口井。排列如北斗。明净如琉璃冷澈入骨髓。实乃上等寒泉就凿池储水成了剑池。然后他们又在茨山下采得铁英拿来炼铁铸剑就以这池里的水淬水铸成剑坯。最后二人又爬山越水千寻万觅终于在秦溪山附近一个山里找到亮石坑。坑里有丝丝寒气阴森逼人。于是他们焚香沐浴素斋三日然后跳入坑洞挖出来一块坚利地亮石用其慢慢磨制宝剑。 经两年之久终于铸剑三把:第一把叫做“龙渊”(唐乾元二年此地置县就以第一把宝剑为县名叫“龙渊县”因避唐高祖名讳“渊”字改叫“龙泉”一直叫到今天)第二把叫“泰阿”第三把叫“工布”。都是绝世的宝剑。后来干将还用稍差的材料铸造出另外几把剑分别是叫‘湛卢 山伯赞道:“都是千古扬名的宝剑啊!这么说风胡子跟欧治子和干将有关系?” 公孙起道:“风胡子本是楚王手下地仆从听说宝剑的出世之后将消息告诉了楚王。楚王命他去请欧治子和干将。当时恰巧欧治子出远门只有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在家。干将就跟着风胡子去了。谁知到了楚王宫就被楚王所杀连同宝剑也被抢了去!” “风胡子动的手?” “哪能呢!若是风胡子动手早就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也不会住在冥月城中。就是因为他去请地人所以犯下了罪孽!” “是谁打压他?是不是干将?” “非也。干将死过一回修炼方面差了许多。出面打压的是他岳父欧治子。欧治子是铁器的鼻祖因为铸剑有功直接升为神仙后来在天界成就了冶铁世家势力抵达冥界将风胡子死死地压在那里命他在冥界访查一把失踪地宝剑只 了才能放他出去。” “哪把宝剑?叫什么名字?” “剑名‘泰阿’。已经失踪上千年了哪里能找地到呢!风胡子见人就求也不知拜托了多少人都不得消息。” “泰阿。”山伯口中重复了一遍心道:“一把宝剑虽说是千古扬名的兵器毕竟不是仙家法器不知欧治子为何一直追着要?莫非是帚自珍自己造出地东西不舍得扔?” 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一轻一重两个声音从心底响起来! 一个是玉碟翩翩清脆的声音:“主人你错了那泰阿剑不单兵器还是进入神器排行榜百名之内的宝贝哩!位列三十五相当高贵价值连城!” 另一个是春秋笔沉重的冷哼:“泰阿剑只是个名!真正厉害的是它的剑气!那是一把威道之剑剑气早已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形、无迹只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才在欧治子、干将的手中成就了剑形。那样啸傲天地的剑气怎会不是神器?” 山伯有些吃惊:“剑气那么厉害?” 只听春秋笔又道:“还能有假?楚国得此宝剑一直当作镇国之宝。想当年晋国十分强大为了得到神剑派出大批的兵马攻打楚国。兵力悬殊楚国大部分城池很快陷落并且都城也被团团围住一困三年。城里粮草告罄兵革无存危在旦夕。有一天晋国派使者出最后通牒:如再不交剑明天将攻陷此城到时玉石俱焚!楚王不屈吩咐左右明天自己要亲上城头杀敌如果城破自己将用此剑自然后左右要拾得此剑骑快马奔到大湖将此剑沉入湖底让泰阿剑永留楚国。第二天拂晓楚王登上城头只见城外晋国兵马开始攻城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都城宛如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倾灭危险。楚王双手捧剑长叹一声:‘泰阿剑啊泰阿剑我今天将用自己的鲜血来祭你!’于是拔剑出鞘引剑直指敌军。这时候匪夷所思的奇迹出现了: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砂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仆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 山伯听得几乎要呆住了心想:“果然是一把神剑!一剑在手引动天地之气几十万大军顷刻灰飞烟灭……如此威势有谁能挡?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春秋笔的话似乎还没有完旋即又道:“你若想修炼儒家的浩然正气最好能拿到那把剑同时取得剑诀将会大有裨益!” 山伯心里一时欢喜一时犯愁暗道:“失踪千年的宝剑风胡子都找不到你让我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剑也找不到剑诀啊!有谁会傻到将宝剑和剑诀藏在一起?” 春秋笔似乎饱经人世无所不晓似的很快低斥道:“剑诀你已经有了!身怀宝贝却不自知唉!让我怎么说你呢?” “有了?在哪?”山伯心想:“难道你这老家伙连剑诀都知道?” 一个声音响起来:“项羽给你的霸拳心法那就是剑诀!” “啊?拳法就是剑诀?”山伯一愣赶紧翻看口袋“霸拳心法会不会让我扔了?哎呀还好幸亏还在这里。那神剑呢?却要去哪里寻找?” “神剑被沉在云梦大泽里!距离楚国郢都不远。” 山伯心中有些诧异:“怎么会沉到云梦大泽里去了?” “神剑既为国宝楚王怕遭人窃取便将其沉了湖。近在咫尺仍可以剑气庇护都城。项羽生于郢都幼年得神剑之气故能拔山举鼎力压万夫。可惜楚国灭亡的太快项羽神功未成全家惨遭屠戮只能跟弟弟项庄逃到了吴中(今浙江湖州)。失去了剑气的庇护他后来才不得不刎颈乌江。” “嗬竟有这种事?西楚霸王就是这么来的?” “不错!” “这么说我要去云梦大泽里捞剑了?” “恐怕是的。” 第305章 移花练字 话之间来到龙涎谷的谷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距离数十丈拉车的飞马忽然停住了四蹄任凭公孙起挥鞭催促就是不肯再前进一步! 公孙起很是奇怪正待扬鞭狠抽已被山伯拦住! “算了!谷内有些古怪放了那些可怜的马吧!” 山伯跳下马车令公孙起弃马步行。 英台和秋水也下了车手挽手往前走。 才至谷口看见无边无际的紫红秋水的心就醉了! 若非她常去佛堂近来有了较深的领悟恐怕将会彻底迷失在那里。 公孙起则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禁不住倏然挺直了身子收摄心神不敢多看口里一个劲的叫道:“好厉害!好厉害!我也算修了几百年了竟然抵不住那些花卉!” 山伯笑道:“最厉害的还在前面只有去到殿堂的附近才会好受一些。我看两位不妨闭上眼睛将领路的活交给我来。” 公孙起连忙答应:“好!我听你的!闭上眼了兄弟能否拉我一把?” 山伯伸出双手一手拉住了公孙起一手拉了英台。 英台的另一侧却拉了秋水。 四个人手臂相连同心合力往前走。 其实这时候谷内的煞气已经减轻了很多若是英台一个人出入定然没有问题不过还带了两个人就不得不小心一些了。 山伯一面宁心定志挥出儒家的浩然正气。一面催动春秋笔护住三人。 如此以来走得倒不是很快。 过了好一阵才走到黑色地宫殿前踏入门槛山伯方道:“好了!大家睁开眼。” 秋水睁眼看见那硕大的奇花不禁惊呆了! “老天爷!竟然有这样大的花朵!” 公孙起也拉长了脸睁圆了虎目赞道:“哇塞!真没见过这样的品种!尤其是阴曹地府又没有充足的阳光。这花儿怎能长那么高大?” 英台笑道:“这才是世间罕见的奇花嘛!所以见了这花我就不肯走了就想着定居在这里。秋水姐你要留在这里陪我哟!” 秋水抿嘴一笑:“只要梁先生吩咐。我自然会听从的。”说着看了山伯一眼。 山伯还没说话却被英台抢了去:“不要管他!秋水姐我们先将宫殿装饰起来好吗?”说着从囊中取出无数的绸缎饰品。外加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 秋水见了不得不四处察看帮她布置。 山伯拿了镰刀走出大门四周瞧了一圈。然后挥动镰刀开始砍花! 为了进一步减轻宫殿周围的煞气他不得不将周遭三十丈之内地孽海花全部剪除!只留下那朵最大的花王。 公孙起想要帮忙却不敢面对外面的煞气。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遭的花朵差不多都砍了。他才走出宫殿帮山伯栽种“虞美人”。 山伯生怕虞美人受了孽海花王地威压长不好。所以故意种得远了些。 他将二十株虞美人种在宫殿的另一侧剩下的七八株干脆种到了里许之外靠近山根的地方。山根之处恰有一道流泉即使不去浇花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等到忙完这些宫殿内也装饰好了。 虽然限于冥界物品不够丰富殿内装饰不能算很华贵但也相当难得最少是适于人居了。 秋水显然爱上了装饰好地宫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花朵觉得能留下来也不错。 公孙起却皱紧了眉头道:“这地方好是好适合隐士静修可是出入太不方便。我在外面结交了不少的朋友若是不常走动只怕日子久了就变得生疏了。将来 也没法动用那些关系就有些可惜。” 山伯道:“公孙兄莫急。老实说我暂时也不会长住这里只是每日忙完公事过来瞧一眼或者隔几天过来住一回就行了。” 英台的目光中有些不解上前握住他地手问:“梁兄为什么不住在这里 山伯笑了笑解释道:“冥月城是一个好地方。地藏菩萨凝聚自身的法力在冥界造出一轮残月。别看是一轮残月却能庇护城池消解罪孽。凡是在冥月城居住的人罪孽地消除度能加快很多。放着那样地好处怎么能不用呢?秋水姐和公孙兄身上都有不少地罪孽我自己的罪孽也未全消最好还是回去住。” 英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梁兄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此刻既然知道了当然跟你回去。” 秋水笑问道:“你不是要留在这里种花吗 英台微微摇头:“只是白天来一次就行了!用不着每天住在这里。区区三百里你还怕我赶不回去?” “三百里也够远地。虽说鬼走得比人快三百里也要花一两个时辰。” 英台低声笑道:“秋水姐我跟你说我不是鬼身哩……” 秋水伸手捂住了嘴唇面色变了变:“喔我知道妹妹有功夫在身的……” 山伯拍手道:“我已将虞美人栽好了你们出去瞧一瞧看地方选得咋样。时候还早让我在这里练会儿字就跟你们回去。” 英台听说他要练字赶紧拉了秋水往外走又对公孙起道:“大哥你也跟着来。我领你们去看看谷里的风景。” 公孙起知道她这样说必有用意便跟着出了宫殿。 殿内静下来山伯在桌上铺开了纸张提着春秋笔丢入盛满龙涎的坛子里饱蘸龙涎开始写字。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功力终于又写出“中庸”两个字。 字是写出来了此时的他还不是十分明白为什么写来写去始终是那么两个字。 他坐在殿中纹丝不动心中在想:“中庸这两个字无论是前世大儒还是后世学者都说了好多次重复的次数太多让人都有些厌倦了。可是这两字究竟蕴藏了什么含义? 记得恩师郑玄曾经说过:‘中庸者.以其记中和之为用也;庸.用也。’ 大儒子思也曾讲:‘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就是说人性是由天赋予的循着这种天性而行就合于道。实行‘中庸之道’既是率性问题也是修道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中庸之道就是忠恕之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也就是孔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思想的挥要求在处理人与人的关系上合于‘中庸之道’。 这些说法之中哪个对修炼最有意义?或者说还有没有更好的解释?” 山伯心里隐隐觉得子思的解释似乎更贴切可是又不敢肯定。 他心中明白领悟这两个字就是修练儒家神功的关键要不然春秋笔也不会说出“写足千遍可知三坟五典下落”的话。 考虑了一阵还是不能定论。 “看来非朝夕之功啊!” 他将问题暂时压在心底缓缓起身走出了宫殿向着远处的三人招手:“写完字放学回家了!” 这时候他心里还装着一件事那就是去云梦大泽寻找神剑的下落。 306 阴中求阳 晚山伯和英台并没有外出寻剑。因为两人都觉得烦似乎是吃下“金孽子”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虽然褒曾说那玩意要等十天才会比较明显可是此刻刚刚两天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症状表现为心中烦躁不安难以安静下来看什么都觉得不顺。 在这种情况下山伯不敢外出只能与英台守在小楼中静坐修练。 可是他也现此时要想入静变得很不容易因为有无数邪念纷至杳来一个又一个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那感觉就像按倒葫芦起来瓢始终无法安静下来。 英台的症状稍轻但也时不时心中悸动偶尔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不过鉴于她已是小仙了问题倒不是很大。 山伯试着求助于春秋笔可是此时的春秋笔竟然对他有了排斥握在手里有些冰凉的感觉似乎在怪他心绪不宁。 “神笔老先生求您帮吗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不能事事帮你!这是儒家练心必经的步骤还要你自己来!” 一句话将求助堵死山伯只好咬紧牙关接着静坐。 就那么辛苦用功一整夜第二天也未见好转反而更加重了几分。 白日去冥殿楚江王乍一见他就禁不住微微皱眉关切的道:“梁判你身上多出来一股阴气这可不是好事。千万要当心啊!” 山伯闻言一愣:“您说我身上多出来的是‘阴气’不是阴魂?” 楚江王道:“阴魂散而难聚哪有这样坚实?一日之间你身上多出五十年地阴功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伯呆住了心中想到褒曾经说过服用金孽子之后将会增加五百年的功力没想到竟然是属于魔教的阴功!这才头两天。就增加五十年的阴功了若是等到第十天岂不是要多出五百年的阴功阴功一下子压在身上整个人还不变了性子? “梁判。你跟我说说这些阴功从哪里来的谷惹来了祸端?” 山伯点点头叹口气道:“启禀王爷。卑职受龙涎谷主人胁迫服下半粒孽海花王的果实结果就留下这么个祸根。” 楚江王皱眉道:“有了这么多的阴功修魔就变得很顺利!妖女是想拉你进入魔教!你现在正道功力还浅。骤然增添阴功这可不是好事。” “那可怎么办?王爷您有什么办法?” 楚江王起身在冥殿中踱步思索片刻方道:“要想化解。也不是没有法子。” 山伯心中一喜。急忙道:“求王爷指点。卑职感激不尽。” 楚江王看他一眼。道:“法子有多种。最简单地莫过于灌顶找一个丹道高手。在你头顶生生灌入足够的阳气自然能克服体内的阴功。” 山伯面色微变心道:“这一条不容易。我去哪里找人?怎么能找得到呢?就算找到了还有英台需要灌顶两个人加起来那就是千年功力了!谁会奋不顾身帮别人灌注千年的阳气?” 楚江王又道:“其次是找人封脉点穴将阴功压缩在一处使之不致为患等待慢慢修炼神功大成之后自然就不怕阴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点点头问道:“这一条倒是可行我去找人试试。” 楚江王微微摇头道:“这法子并不是很好因为经脉被封住之后修炼地进境就变得很慢不知道何时才能练成。” “那可怎么办?”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法子如果运用得当不但能克制阴气还可以将多出的阴功转化为阳气。” 山伯双眼放光:“真有这种功夫?”心里却在想:“我为啥来到冥界还不是冲着这门功夫来的吗?原来是想着 魂可惜没用上没想到还能炼化阴气!” 楚江王微微颔:“不错。有句古话:‘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本来这门‘阴中求阳’的功夫乃是冥界秘传非十殿王公或者一品大臣不授不过因为你是我地心腹手下前几日又立下大功未来前景十分光明我倒是可以提前传你几句。” 山伯赶忙致谢:“谢王爷恩典。” 楚江王一摆手:“罢了不要那么客气你只要留在冥界多帮我干几年活我就有赚了!” 山伯心中苦面上却不敢说什么。 楚江王道:“阴中求阳其中分为练功和药膳两部分。先说练功你回去在修炼之地摆一个阴阳八卦阵然后瞅准时间专挑半夜子时坐在阴阳鱼上修炼气沉丹田呼吸吐纳。半夜子时乃属于阴气最盛一阳生起的时候所以最容易修炼阳气。这就是所谓的‘阴中求阳’。” 山伯忙问:“为什么要摆一个阴阳八卦阵呢?” “借助八卦阵的威力更容易凝结天地之气。这门功夫本来是道家地法术修道之人大都知道半夜静坐炼丹可是却未必懂得结合八卦阵的道理。我们冥界的秘法关键在于八卦阵修炼地快慢不但取决于阵法地大小还与周围地灵气多少有关灵气越丰富阳气增长越快。为了克服冥界灵气匮乏的缺陷还可以在八卦阵阴阳鱼地两颗眼睛上各放一颗灵石那样一来就能事半功倍了!” 山伯听得十分高兴问道:“什么样的灵石管用 “你要练的是阳气自然是温阳助火的灵石了!不能是月影石之类修鬼的东西。其实要让我说的话最好是天青石地赤珠传世玉丹心铁也就是所谓的‘天地君臣四珍’。” 山伯迷惑不解不得不再次问:“王爷天青石我知道可是另外三种东西是什么呢?” 楚江王解释道:“地赤珠是一种地下岩浆喷射而出化成的宝贝比天青石更适合修炼;传世玉是人间国王传承的玉玺其中蕴含了王道之气跟普通的印章还有不同普通的印章只能填补阳魂传世的玉玺却能增添阳气;至于丹心铁嘛我也没见过听说是些常用的东西里面却凝聚了不少的阳气乃是修真人将满腔的爱国、爱民之心凝聚在手边工具上形成的。一腔热忱丹心似铁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山伯听得若有所思此时此刻只觉得眼前仿佛开出了一道宽广的门户。修炼的道路越来越宽可以借助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接近高人所能得到的好处。 稍停片刻楚江王又道:“阴中求阳还有一层秘法需要在练功的同时配合药膳。药膳的配方主要以补阴的药物为主里面加了一味补阳的桂枝。单论桂枝也有讲究最好的当属月宫里桂树的枝子不过月桂乃是天界的宝贝凡人无法得到。神仙吴刚天天伐桂其实就是砍些小枝条供奉给玉帝配药的。” 山伯听得有些好笑却不敢笑出声来也不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随即听楚江王又道:“我会将配方抄一份给你。不过要想配齐丹药可能会花些时间对你来说有点来不及了。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些自用的药丸先给你十颗。这些药丸是采用冥界‘幽涵谷’出产的‘幽桂’炼制的效果虽不如月桂但也属于难得的上品。”说着从宽大的袖中抖出一个玉瓶拔掉塞子倒了几颗交给山伯随后又去书写配方。 山伯连声致谢:“王爷您真是好人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第307章 冥府禁忌 家之后山伯拿出丹丸交给英台:“你看这是阎王阳的灵丹据说能将金孽子附带的阴功转化为阳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我各服一半如何?” 英台微笑摇头:“不用。(..info无弹窗广告)我修炼化蝶大法已经到了仙界第二重了相当于凡人八百年的功力所以不怕那五百年的阴功。” 山伯关切的道:“我看你面色不好还是当心一点。” 英台道:“这只是刚开始感觉不适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对我来说只要能克制住就用不着丹药。这些灵丹你先拿着。” 山伯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多劝便将丹丸放在了桌上。 回头将公孙起请来命他照着楚江王所给的药方抓药。 公孙起答应一声就去了。 时间过不到一个时辰公孙起从外面进来近前说道:“梁兄弟事情有些不顺。其他的药物都好办冥界多的是阴寒属性的药材!只有桂枝一味阳药在冥界是买不到的。我跑了好几家药铺都不成。” 山伯有些诧异:“桂枝不过是普通的药材怎么会买不到呢? 公孙起道:“兄弟有所不知冥界乃属于至阴至寒之地凡是性味偏阳的药材都被归为禁忌之列不允许在阴间买卖。纵然偶然碰到那也是别人走私带进来的。” “有这种事?我枉自作了判官小半年竟然不知阴间有这种规矩!” 公孙起笑了笑:“不光是阳药就连明火都不能在家里用像我们点的油灯按理都不合规矩。你没看阴间大都是冷食吗?” 山伯眨眨眼:“这么说我已经违反幽冥的规矩了?” 公孙起微微摇头:“也不算太出格。因为你现在乃是五品判官可以勉强使用明火。若是官职再低点就不能用了。连六七品的县君、亭长都不行更不用说那些平民。” 山伯皱了皱眉:“我听某些人说地狱有‘不灭的火不死的虫’(这是西方关于地狱的概念)。十八层地狱之中不是也有火刑吗?” 公孙起笑道:“那是上天造就的刑责非比民间使用的明火火焰之烈非同小可自然另当别论。” “火焰烈度还有什么说法吗?什么样的被禁什么样地能用?” “单从烈度来讲火焰可以分成不同的等级。.info[]先从普通的凡火说起平常人家烧柴做饭用的是明火。烈度不高不低居于中间。烈度比凡火强的有地狱火三昧火刑天火。其中地狱火用来烧鬼;三昧火用来烧修真人;刑天火用来烧神仙。都是令人难受的刑罚。烈度较低的有木炭火。三阴火六微火。木炭火能暖身子;三阴火能温煦阴脉;六微火能温养五脏六腑。阴间禁忌的是低烈度地火焰因为它们能助人修炼阳气所以不准在阴间使用。” 山伯听完。感觉眼界又开阔了一些面带微笑问道:“若是九微火呢?是不是也要被禁?” “那还用说!不过也只是一句空话!”公孙起晒系道:“九微火乃修鬼圣品就算是王公重臣也难拥有更不用提小户人家了!就算要禁。也没有目标!还不是没用的禁令?” 山伯“呵呵”轻笑:“九微火公孙兄想不想试试?” 公孙起目放异彩紧盯着山伯一瞬不瞬。心中“砰砰”跳动着。问道:“难道说兄弟……有九薇木?那可是冥界至宝啊……” 山伯点点头:“不错。我这里还有几根。”说着从蝶衣口袋中摸出了两根木条。递在对方手里“你拿去偷偷用。莫要被人捉住。 “老天爷你真有这等宝贝!” 公孙起双手颤抖着接下心中颇为激动:“我将门窗都闭起来一个人悄悄享用。”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买药的事问道:“兄弟要找桂枝可是阴间买不到怎么办?” “那就去阳世买!既然传送阵已经开通了出去一趟也很方便。” 公孙起苦笑道:“阳世我不能去。罪孽尚重害怕天雷。我的功力还不到出去地时候。” 山伯笑道:“那就趁着夜色去七襄鬼市购买。请公孙兄谨记要买最好的品种!不论价钱高低。” “好的那我就去了!”说着转身往外走。 山伯待其去远叫上英台离开了府邸化蝶飞往龙涎谷。 谷中寂静无人阴气又重正好适于修炼阴中求阳的功夫。 他先在黑石宫中布了个阴阳八卦阵然后按照楚江王地指点在阴阳鱼的两个眼睛上各放了一颗天青石这才拉着英台来到阵法的中央盘膝坐好气沉丹田以意念为火呼吸为风开始了修道之旅。 这套功法本来是道家的英台地化蝶大法脱胎于道家因而早已轻车熟路丝毫不用犹豫便已经开始炼丹了。她的丹道基础早已奠定甚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功夫都已经很高元神伸展开来足有十几丈高!这还是小仙阶段呢!若是修成了大神如果不加束缚地话元神可以大过山脉长达百里! 相比之下山伯地功力就差了许多。 他现在才修满阳魂不久还处于修练阳气地阶段距离炼气化神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过他修地儒家功夫与道家大不相同若非为了转化金孽子带来的阴功原不用经过这一步。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炼丹就可能达成儒家的至圣功夫。 山伯谨守心神宁心静气非物非量设法与天地融为一体。 不知不觉到了夜半子时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心升起来缓缓流向丹田的部位然后在腹中不停的流转。与此同时原来集聚于心中的阴云逐渐下行与温热的炉火纠缠在一起仿佛锅炉中的铁石渐渐化成铁水继而化作蒸汽氤氲蒸腾。 308 笔说中庸 炼了一整夜次日凌晨山伯忽然听见玉碟“翩翩”说:“恭喜主人您又增加了近百点阳气!” 山伯心中欢喜同时又有些疑虑:“我修炼儒功能增添阳气从墓碑中能吸取阳气饮用仙酒能增添阳气如今依照道家炼丹也能增加阳气道法不同所增的阳气是否有所不同?” 玉碟脆声答道:“不然。.info[]增添的阳气是一样的。主人您多虑了。” “为什么会这样?” “修真就像爬山。如前面有一座万丈高山路途复杂多变有的地方可以坐车有的地方可以乘马有的地方则需要步行。不管你是跑步还是匍匐爬着走也不管你是乘马还是跳跃只要能到达山顶就算成功了。” “哦这么说儒家的浩然正气跟道家的元阳一个样?” “形虽异理则同不论怎么修炼到了高层都能相互转化。所以主人您不要拘泥于一家应该取人之长补己之短看见好的法子就拿过来。如祝姑娘的化蝶大法自有其中非凡的长处主人您何不考虑一下也拿来修炼呢?” 山伯心中一震:“能行吗?” “为何不行?主人您当初无法修炼化蝶大法是因为阳魂不足无法修炼如今阳魂已满又何必偏执着于一味?” 山伯点点头:“单是修儒好则是好可惜进步慢了点。到现在英台修成了小仙而我还在修人其中的境界差别未免稍大。这样下去可不好。” “是啊!主人又不缺孽海花、虞美人为何不试着修一下呢?放着手边的宝贝不用我和妹妹都替您可惜。” 山伯沉吟了一阵子探手如囊抚摸着春秋笔轻声道:“神笔老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想的?” 时候不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心底响起反问道:“你写了几天的字知道‘中庸’的含义了吗?” 山伯心中跳动起来诚恳的道:“还没想明白。” “你要多想想才成!此刻我只提醒你一点中庸的含义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老先生请仔细说说。” “中庸地‘中’字有那么一层意思是说‘射箭中的’打中目标。没有偏离方向。至于打中什么呢?打中的是‘真理’。什么是‘真理’真理是事物运行的内在规律。就像修真各人有各人的练法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修行方法。看起来乱象纷纭错综复杂可是其中有一些内在的规律你如果找到了。就能一日千里事半功倍如果找不到或者不能坚持下去就很难练得成。” “这么说。您不希望我修炼别派的功夫?” “哼!我说地话你要好好揣摩!我站的位置很高在我眼里并没有别派、己派的区分。所谓中庸。讲究的是事物地本源。追寻的是‘永恒的真理’。” 山伯讪讪的问:“什么是永恒地真理?” “我告诉你!真理不是教科书上的公式、定理。也不是所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原则任何的科学、总结、思想、功法都不是真理。那只是人们自以为是地印象。真理是无法度量、无法最终触摸的也是无处不在的。你以为你坚守地是真理其实根本就不是!” 山伯呆了一呆:“既然真理无法度量无法触摸那怎能‘射箭中地’呢?” 春秋笔沉默了一阵低声叹了口气:“要解释这个问题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地事了。当年我还在老子李耳手里的时候孔子就曾经过来问礼我也给他解释过可惜他到老也只明白一半!” “真 您以前还跟过老子?” “哼!什么叫我跟他是他跟我!” 山伯吃了一惊:“您说太上老君也要跟着您?” “休要打岔老实听我说法!难得我今天有兴致你小子还不好好听!” “对不起请您接着说。” “你可知道这世界是哪里来地?” 山伯忙道:“这世界本来就有。或许是老天爷造的?” “老天爷是什么东西?” “老天爷?就是上天上苍上帝?上主?谁知道呢?” “你可以将它当作一个符号也可以呼之为‘主神’谓之以‘天帝’称之为‘大自在’、‘大自然’。你可以将它看作是无生命的也可以将他看作是有生命的。如果认为他无生命你就是无神论者;如果认为有生命那就是有神论者。你说造物主有没有生命?” 山伯皱了皱眉:“我觉得……或许有生命吧。像是一位威力无穷的大神一时高兴造就了整个宇宙。不过他造的宇宙未免太完美了!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会出自人的手笔。” “他不是人又谈何‘人的手笔’?他的大能是人类无法测度的。没有人能赶上他的万分之一。世上有很多伟人认为与天斗其乐无穷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到老他们都死了而这个世界仍然存在的好好的。如果你觉得自己很厉害简直赶得上老天爷那你距离死亡已经很近了。‘主神’不是人他站在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外面任何凡人都不能触摸到他更不知道他长的样子。” 山伯的眉头越皱越深:“那究竟什么是真理呢?” “真理是一个有位格的神也是主神的一部分。主神很大很大就像一头几万丈高的大象站在人们面前。所有的人类都像瞎子摸象的时候只能摸到它的一部分有的摸到脚趾头有的摸到小腿就以为那是大象了。其实没有人能了解他的全部。主神不但高大而且无处不在他像风像雾又像水时刻伴随着我们的生活。” 山伯执拗的问:“那怎么才能‘取法乎中’呢?” “‘主神’将自己的性格融入这个世界将他创造的每样物体都深深的打上自己的印迹。如果你用心去找就能找到。如果你用心感受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风中有他雨中有他坐车的时候有他睡觉的时候也有他。身外有他身体里面也有他。如良心每个人心底都有光的东西那是他所打下的最分明的印迹。有的人心地淳朴良心显明;有的人良心被邪恶掩盖了必须等到午夜梦回的时候才可能找到。儒家的修炼就是要静下心来诚意正心格物致知剥去事物的表象寻找内在的真理。具体的功夫我不能教你必须靠你自己去领悟。只有当你感受到‘人人皆是舜世界无比美好对上苍充满感激并且能与天帝建立某种联系的时候’你的功力才算初成。” 山伯心有感触叹息良久复问道:“那你看我究竟能不能修炼化蝶大法呢?” “为什么不呢?心物一体原无二致。养心与健身同样重要炼丹与悟道相辅相成只要心中保有仁善管他什么道门、佛宗还是儒家呢!就算是魔门也有其可取之处!要不然主神无所不能为何偏要造出貌似邪恶的东西来?” 山伯深吸一口气感到心中豁然开朗身上的枷锁一下子解除了修真的道路变得无比丰富。 第309 ‘全真\’的人 台听说山伯要修炼化蝶大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这功法她已经练过而且一切都是现成的五大奇花已得其二就连百花酒都酿成了很多坛。面对那么多百花酒她一度都有些愁喝又喝不完喝多了会醉人;卖又不敢卖酒香名气大说不定会走漏她逃离天界、滞留阴间的消息。如此以来倒真让她愁了难不成要将那些美酒倒掉不成? 现在有山伯帮着喝一切都变得轻松了。 自己酿的美酒有人品尝本身就是一件高兴的事。 而且两个人并肩同心走一条路也更多了切磋交流的机会。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就不再是一句空话。 英台心中欢喜笑得比宫外的虞美人都要艳丽说道:“梁兄要修蝶功真是令人欣喜。我这里还有些浓缩的花露可以先给梁兄饮用。再过几日新酿的‘孽海花露酒’又要出来了。保管你喝个够。”说着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放在山伯的手中。 山伯打开瓶盖当即有种浓郁的花香飘出来忍不住赞道:“闻一分花香长一分精神饮一滴花露增一分功力。好一个化蝶大法果然神奇之极。” 英台莞尔一笑:“那还用说除了这门功夫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半年之内修成小仙?” 山伯“呵呵”笑道:“这么小小的一瓶差不多一口气喝完。” 英台惊叫起来。伸手欲夺玉瓶:“不行!这一瓶至少要喝两个月!梁兄有所不知这可是五大奇花地花露威力极强每次只能轻啜一小口然后配合着静坐修炼将其转化为内丹继而在泥丸宫中凝结成元神如此才算收工。若是喝得太多身上的经脉承受不住。说不定就被涨破了!不但无功反而有害!” 山伯抢着喝了一小口然后将玉瓶交回英台手里笑道:“看你这么慎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就小心一点。” 英台瞪他一眼继而轻笑道:“梁兄你几时学会吓我了?” 山伯笑而不答。 正在这时花露刚刚入腹。他忽然觉得有一股真气在丹田内蒸腾而起仿佛烈火一般“噌”的窜起老高差点烧到嗓子眼!禁不住脱口叫道:“好厉害!” 英台“嘻嘻”笑着道:“那还用说!谁叫你不老实来着。快点坐好。我帮你护法。” 山伯急忙盘膝坐下设法气沉丹田调摄那股真气。 玉碟也在耳边及时提醒他如何修炼。所以不久之后。那股真气就逐渐安定下来。摆脱了四处乱窜的状态缓缓聚集在丹田之中。然后随着呼吸吐纳慢慢转化为元神升入泥丸宫中。 如此以来山伯也算是开始了化蝶大法的修炼。 所谓“化蝶大法”名字听着很神奇其实道理也简单跟许仙被绣林七贤逼着醉酒修道有些类似。酒为熟谷之液其行彪悍容易在经脉中流行所以配合适当的功法就能助火生阳完成丹田筑基。 比较而言化蝶大法采用经过凝练的花露其性轻轻上扬质地清纯更容易转化为阳气。从花露中吸取精微物质继而将花之精华转化为人之阳气然后进一步淬炼为元神这就是化蝶大法的基本原理。 这是一门奇特的功夫只有山伯和英台能够修炼因为他们各拥有一只九天神器。离了神器玉碟也就谈不上化蝶大法。 这门功夫是有来历地乃是居于天界的一位功力绝高的大神为了救助梁祝二人专门构思出来的。其中地特点就是能在修炼的初期以极快的度提高功力。 有了化蝶大法世间五大奇花得一可以成仙得全可以成神。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即使成了神也只是进入神界四梵天、仅能自保地小神距离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三清天的大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因此实事求是地说化蝶大法只是一门初级修神的功法至于成神之后的修炼并不在本法之内。 那位大神或许有所顾虑不敢让他们功力增长得太高或许一时之间无法设计出更高明地功法因而化蝶大法只是一个半成品。 虽然如此英台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换了此法实在难找更快修仙地法子。 只要能摆脱人间地窘境不受九幽宫魔头的欺辱她就可以安心了。 至于修成天界顶尖地大神去天界与许飞琼比肩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也曾登上天界知道神仙也难做就算是许飞琼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除非换了玉帝、王母才能领袖群仙显得轻松一些。 如果没有恶魔的骚扰她宁愿做一个凡人与山伯回到万松书院西子湖边面对清风明月做一对自由自在的鸳鸯。 英台站在黑石宫中静静的凝视着山伯心中充满了柔情。 山伯修炼了好一阵才将花露中蕴藏的精气炼化。 这时候耳边传来玉碟的清脆的声音:“恭喜主人您终于结成了内丹也算是彻底摆脱了鬼仙进入修真人的行列了。” 山伯半信半疑问道:“你说是修真‘人’还是修真‘鬼’?” 玉碟“咯咯”笑道:“哪有修真鬼的说法?刚才这一阵修炼在奇花花露的牵引下您身上原有的数百点阴魂全部炼化了!现如今魂、魄俱全不但阳气充足而且结成了内丹虽然没有肉体也算是‘全真’的人了。” 山伯苦笑:“‘全真’会没有肉体?” “您这是‘灵体’依附在蝶衣上就是活生生的人呀。” 山伯依旧摇头:“依我看还是有很大的不足。算不得全真。” 玉碟辩解道:“主人您要求太严了!说是全真世间有几个精、气、神、魂俱全的?有的人缺乏锻炼肉体松松垮垮一看就是半死的人还不如您的‘灵体’康健呢;有的人肉体尚可可是执迷于声色犬马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心中迷乱神魂颠倒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世人皆如此主人您有点缺憾又算得什么呢?” 山伯想了想:“你说的不错。我也要随遇而安凡事不能强求。倒是有一点没想到修炼化蝶大法不但能增长功力还能迅消除身上的阴魂早知如此我也不去郭璞府上受那‘碎魂筒’的罪了。” “多一些人生经历总是有价值的。主人您可知道进入‘修真人’的境界有什么好处?” “你说说看。” “主人以前只算是半鬼半人阴气未脱就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您现在消除了阴魂就能像平常人一样在阳世四处徜徉了。如果多积点功德就连天劫也不怕。” “嗯我现在的罪孽也变得很轻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消除全部的罪孽开始积累功德。玉碟啊我问你要积累多少功德才能避免天劫?” “如果是阴鬼功德至少要过普通人的三倍晚上行走阳世才不会引来天雷。就像您当年在梅花谷见到的那群人他们的功德都比较高。如果是修真人不但要求功德过普通人的三倍还必须是自身功力的五倍以上才能完全避免天劫。” 山伯没听明白因而皱眉道:“功德与功力是怎样衡量的?如何能让功德过自身功力的五倍?” “主人您听我讲。功德是以佛心计数的功力则以泥丸宫中积累的神丹记数。初级修炼人一天的修炼算作一个神丹数。元神越大仙品越高炼丹的度越快。与此同时随着能力的提高也要多做善事多积累佛心否则佛心与神丹的比例太低就容易招来天劫。” “真是这样吗?我以前读《生规死律》怎么没读到这种说法?” “《生规死律》是冥界的宝典冥界是逼人改造的地方在这里不求功力只求修心悔罪因而典籍上只提到是佛心而没有说神丹的事。我讲的乃是天界的律法又叫‘天条’。主人您或许不知世上有很多修真的法门不同的门派因功法不同积累的功德差异很大因而天劫数目也不一样。佛家有‘八难’之说道家有‘四九’天劫魔门则有‘九九八十一难’(孙悟空不讲秩序大闹天宫就是标准的大魔头经历九九百十一难才修成佛。)方能成真。” “那么儒家呢?我若是修儒又有多少劫难?” “嘻嘻我说话主人您别生气!儒家是一个小门派在天界不成气候因而天条上没有提!” “噫!这叫什么话?” “咯咯……按照一般规律总是多做善事积累的功德越多越好了!” “这么说楚江王说的倒不算太离谱我应该在冥界多建功业日后修仙才会变得容易一些。” 第310章 修仙捷径 明回到府邸小院公孙起已经从七襄鬼市回来了说材正待交给熟识的药店请人家制作药丸。(..info好看的小说) 山伯关切的问:“一路之上还顺利否?” 公孙起点头满脸笑容:“十分顺利!多少年没出去过今天出去透口气简直舒服极了!” “那你以后多出去转转。反正我这边也不是很忙你要想出去随时都可以。” “好!好!多谢兄弟挂怀!老实说我倒是有些想法想出去做点事情。” “你想做什么事 “还没有考虑周详等我想好了再说。” 山伯微笑道:“买来的桂枝怎么样?是什么品种的?” “出自赤峰山雲逸洞的极品肉桂据说药效极佳。” “你交给谁制药?本地的药师吗?” “嗯扁鹊的徒弟名叫‘子阳’因为当年不小心误诊害死了人一直留在冥界就在不远的鬼市一角开了家很大的药铺。” “那么你将阳药桂枝给他他也没说什么?不怕触犯冥界的禁忌?” “嘿嘿子阳是我的朋友。多年的交情还怕他出卖我不成?”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大约啥时候能制好 “我已经交代下去让子阳放下手头的活计专心炼制药丸。子阳是老药师了炼制一千颗丹丸也只要一天时间。” “一千颗?怎么会那么多?” “不多。一天吃一颗也不过三年时间就全完了。嘿嘿兄弟若用不了还可以分我一些。” “哦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灵丹公孙兄想要咋还要客气呢?” 两人说了一阵就动身去冥殿了。 冥界之内昼短夜长。 山伯帮着楚江王审了两个时辰地案子。便又回到了龙涎谷。 他已经尝到了静坐炼丹的甜头于是不分昼夜得空就开始修炼。先练两三个时辰的化蝶大法等到夜半子时就练阴中求阳的功夫黎明之时开始读书练字。手提春秋笔饱蘸龙涎修炼“中庸”的功夫。如此忙碌一天心里感觉十分充实。 英台也不会寂寞。她一面照顾花草不时采集花露。一面修炼自身的功夫。停下来的时候就在旁边静静的端详山伯。 她喜欢山伯面带微笑练功的样子。她喜欢那分安详。只要看到他在跟前就觉得心里踏实。 如此修炼了一个月两个人地功力都生了飞越。 在几种功法的合力之下。配合着公孙起找人炼制的丹药山伯在短短月余的时间里就将得自“金孽子”地五百年阴功全部转化为自身的功力! 这时候。他的丹道功夫已经提升到相当高明的地步。(..info)从刚刚起步地‘全真人’。一举跨越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童天、玄胎平育天、元明文举天、七曜摩夷天等十余重境界进入真人界第八重的“观明端靖天”。 在他努力修炼的同时。玉碟也在不断的交代化蝶大法地有关知识。因此山伯能够清楚的知道道家修为共有三十六重天可以大致分为六界。 第一界六重天乃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基础阶段平常人要想修完至少要一个甲子。 第二界又名真人界总共有十八重天依次是无越衡天、太极蒙翳天、赤明和阳天、玄明恭华天、耀明宗、竺落皇天、虚明堂曜天、观明端靖天、玄明恭庆天、太焕极瑶天、元载孔升天、太安皇崖天、显定极风天、始黄孝芒天、太 天、无思江由天、上阮乐天、无极昙誓天。要想修满一般人要花八百年。真人地寿命最长有一千年如果千年之内修不到仙界很可能就废了那是很可惜地事。 第三界又名仙界可以白日飞升抵达十洲三岛总共有四重天分别是皓庭霄度天、渊通元洞天、翰宠妙成天、秀乐禁上天。 仙界之上还有神界又名四梵天依次是无上常融天、玉隆腾胜天、龙变梵度天、平育贾奕天。修到这种地步就可以算作小神了如果没有法器地协助还是无法登上天界。 第五界乃是三清天分别是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只要进入其中都是天界大神可以行走于天宫之中参加三清天神大会决定未来神仙界的大事。 最高境界是第六界地大罗天居于天下无数修真人的顶端据说只有功力最高的十个人能进去号称“宇内十大高手”。 修道很艰苦以上三十六重境界可谓步步惊心如临深渊。 而且整个修真道路又是十分漫长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成仙要数百年成神要上千年要想修成三清天神说不定要上万年。而居于大神高层的人物譬如五星、七曜天官玉帝那都不知道修炼了多少万年了。 比较而言山伯修鬼的日子很艰苦修仙的日子却很轻松。一个月的功夫就进入真人界第八重可以说是修真史上少有的奇迹。这种奇迹以前不是没有而是相当少见除了留有后门、带着记忆转世重修的大神或者人品太好外加极度幸运的顿悟得道者之外普通人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度的。 不过山伯也知道这一切不是因为自己聪明而是由于自己得蒙上苍眷顾化蝶大法过于强悍再加上仙酒、花露、灵石、丹药诸般因素相加才有了这样的成绩。 一想到这点他就忍不住要感谢赐下玉碟的那位夫人同时也要感谢楚江王对自己的指点。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英台也大有收获。 她本来已是小仙如今又增加五百年的功力仙品骤然提升了一级已经进入仙界第三重翰宠妙成天只要再拿到一两种奇花就能进入仙界第四重甚至直接跳级进入神界四梵天了。 山伯怕耽误英台的修炼很想将剩下的三种奇花早些拿到手。 念奴娇天仙子减字木兰花三者之中最容易找到的似乎是前者因为念奴娇就在冥界。 可是想要念奴娇就要去大黑山云雾峰不得不直面黑山老妖的淫威。 黑山老妖不是普通的妖孽而是魔界驻扎在阴间的两大高手之一。大黑山云雾峰更是魔门沟通幽明的门户是他们盘踞多年的根据地。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英台迟迟不想去每当山伯提起她都要用力摇头:“嗯嗯不去!不要去嘛!在你修至仙界之前我哪儿都不想去更不愿去冒险!” “我啥时候能修成小仙?” “那还不快?只要将花露吸取完毕半年功夫就能成功了。” “半年时光就一直守在家里不出去逛逛?” “我陪你去人间玩耍顺便取来泰阿剑。” “你说要去取神剑?” “是啊修真路上免不了与人争斗。梁兄手握宝剑也显得更潇洒一些不能出门老提着春秋笔吧?” 第311藏剑大泽 于到了某一天轮到山伯休息的日子趁着夜色他通过传送阵来到七襄鬼市。(..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在鬼市没有停留便又飞向东北方的楚国郢都旧址。 穿过大半个云梦大泽蝶飞千里来到大泽之滨。(古时候水多云梦大泽很大说是方圆千里其实真差不多。想一想今天如果南极冰川融化海平面提高5o米山东就剩下两个孤岛江苏就头出现在水面湖南、湖北很多地方都在水里。) 在春秋笔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沉剑的所在。 然而望着月光映照下距离都城三里的一片汪洋泽国他们却感到一筹莫展了。 英台飞在山伯身侧两个人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眉峰都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也不知这水有多深梁兄你说。我们能下去捞剑吗?” 山伯倒吸一口凉气道:“你我都不会水下去之后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怕不容易。” 英台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秀道:“我虽然修成了小仙然而却不会避水的功夫。说来也是无奈化蝶大法能够上天能够飞行疾眨眼间飘飞千里可是也有很大的弱点就是不能入水入水就容易沉底。” 山伯苦笑道:“是啊你几时见过蝴蝶会游水的?会游水那是!别说游水就算雨水打湿了翅膀蝴蝶都不容易飞。” “梁兄!我们都下不去。那可怎么办呢?” 山伯沉吟道:“看来要找人帮忙了。我们先回鬼市找人问问再说。” 两人很快又折回鬼市来到春秋茶馆。 此时周旨正在院子里练刀将长刀舞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看他虬劲的骨架矫健地身材游龙般的身法也令人佩服不已。 山伯心道:“若换作当年周旨也是一员虎将!可惜如今却困在鬼市。也不知何时能修成正果!” 待得一趟刀法走完周旨转过身来看见梁祝二人禁不住喜上眉梢。问道:“先生回来了?这次能否多住几天?” 山伯微笑道:“只能待两天。两天之后还是要回去的。周兄我有事要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周旨将刀挂回兵器架上。朗声笑道:“先生你请说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 山伯道:“不知周兄是否熟悉水性?” 周旨将胸脯一拍笑道:“你要找人下水?还真是找对人了!我虽然生于北方。可是当年为了领兵伐吴也曾经苦练过几年的水里功夫现如今。就算整个七襄鬼市。水功比我好的也不会太多。” 山伯心中大喜。笑道:“太好了!周兄我想在大泽深处捞一把宝剑。不知您能否帮我?” “哪个大泽?难道是说鬼市之外的云梦大泽?” 山伯点点头:“不错不知这云梦大泽水有多深?” 周旨当即咧开了大嘴苦笑道:“我以为要去小河沟里折腾呢!没想到先生要在云梦大泽里捞剑那我可不行!先生不是说笑吧?哪有在大泽里捞剑的?” 山伯泄了气道:“哪里是说笑呢!真的需要人帮忙。” 周旨挺胸抬头大声道:“先生有所不知这云梦大泽深不可测往少里说有三五十丈多了上百丈底下通着龙宫呢!再者说了宝剑沉重在水底淤泥里越陷越深谁能在水底闭起挖掘?不成不成这我可没法帮你!” 英台从旁边轻声插言:“周大哥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能不能请到功力高深地水鬼再穿上高级的水靠下去试试怎么样?” 周旨摇头正色道:“祝姑娘不是我自己吹牛单论水功一般的水鬼赶不上我!水鬼生前就喜欢戏水死后没了肉体只能下潜三五丈再深魂魄就散了;以我的功力能够下潜七八丈可是还不能摸到大泽地底部更不用提闭起挖掘了。” 英台秀美微张明眸闪烁又道:“我听说有一些潜水的法器譬如避水战甲什么的穿上之后不知行不行?” 周旨将手一摊:“我也听说过避水战甲只是在鬼市买不到。那东西只有在仙界才有。” 提起仙界英台就禁不住面色微变不再说话了。 其实以她目前的功力已经能飞上十洲三岛了。 可是她不敢去生怕被别人知晓自己逃离天宫地事情。她怕万一走漏了消息就会被逼着回到琼华宫去做婢子。若论做婢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是就要与山伯分离也不知要等多少年才会有重新相聚的机会。那可是天界呀练不到三清境都很难上去的。 周旨看两人眉头紧锁忍不住提醒道:“或许先生可以去‘万圣山’试试。” 山伯双目忽放神采问道:“万圣山?那是什么所在?” “那是魔教总坛。听说魔教有些高人是可以深入水底的。木火土金水其中有一派专练水功甚至本来就是水中地妖怪。” 英台有些吃惊紧忙摆手道:“那可不成!就算挖出了宝剑万一被妖人据为己有从水底逃掉怎么办呢?” 周旨又咧了下大嘴:“这个……魔教也有人很讲意气的既然说好了的怎能半路变卦呢?当然了祝姑娘说地也不是没道理若是他们起了歹心真不好防范。” 山伯想了想问道:“万圣山怎么走?” 周旨伸收一指:“万圣山据此不远可是妖魔众多不亚于龙潭虎穴正道中人很难进去。我在想或许可以不用去那儿就在这七襄鬼市上也有魔门中人隐居。” “鬼市上也有魔徒?” “有地只是不容易找。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好麻烦周兄了。” 周旨跑了出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山伯和英台登上小楼继续思索可行地方案。 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忽听玉碟“翩翩”地声音响起来:“有一个人主人先前见过再深的水她都不怕。” 山伯心中一跳:“是谁?” “那位白衣姑娘主人在竹林七贤那儿见过她。” 山伯感到奇怪:“她一个弱女子怎会不怕水?” 玉碟脆脆的声音道:“因为她出身龙族。主人去找她吧。 第312章 温柔乡 晚日姑苏岸草平落霞明水无情。空有虎丘台上月西子镜照吴中。” 苏州城的美醉了人心沉了意气竟至可以打消杀伐之念留守一方宁静直把姑苏做了桑梓…… 夜深人静白衣姑娘素梅没有出去练剑而是静静的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看许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随着***忽明忽暗她那柔软的娇躯微微有些颤抖心里一时高兴一时忧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许仙喜欢自己从他眷恋的眼神、痴迷的神态可以清晰的看出来。 她也不是不喜欢许仙面对一个两次救命的恩人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一个倾心迷恋自己的男子许真君留在世间唯一的后人她心里有五分感激三分欣喜还有两分惶恐。 随着行走人间阅历的增长她渐渐明白了人情事故也更加清晰自身的状况。 她站在灯下默默的想:“可叹我生为异类自幼为妖功力未成无法与人亲近更不能与人长相思守否则便是我害了他!” “我身上的妖气很重外表看着娇媚体质却与人迥异。要想化去所有的妖痕戾气进而拥有人类的肉体与人同居繁衍后代至少还要修三、五百年。” “我已经修炼了很多年见惯了妖魔世界的生生死死然而对于人类地感情。还没有深刻的体验。如今第一此尝试就有些沉重的感觉。问世间情为何物搁到自己身上却有几分甜几分苦?” “许仙还年轻不知道岁月杀伐的苦楚。少年人精气充足正该加强修炼如果错过了时候将来气血枯干。就没法修炼了!人生百年眨眼成空到那时我就算想帮他也是回天乏术。只能望月兴叹!” “来到苏州好几个月了。这些日子里许仙的功力有些进步可是还不能令人满意。原因是他不能沉下心来只要看见我。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开始时还能每天用功最近神魂迷惘睡觉的时间大大延长这可不是好事!” “唉。都是我害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离开!也要让他离开苏州!这里风景虽美却是温柔乡英雄冢!我要送他去金华山。让他回师门修道!” “可是。我难道就这样离开他吗?他若是出事怎么办?他师傅石破天剑走偏锋。修道的法理大异常人真的令人担心!迫不得已。我还要从旁照应否则我心不安!” 就这样思考了很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回到另一侧的静室打坐直到天明。 等到许仙醒来美味地饭菜早已摆在桌上。 面容清秀、身材尚未长成的小青姑娘露出一付凶相一面气鼓鼓的收拾食盒一面用筷子敲打桌面:“懒猪这时候才起来姐姐都已经对着太阳练了一个时辰的呼吸吐纳!你知道吗为了给你买菜耽误我练功你拿什么赔我?” 许仙讪讪地笑着去洗脸:“对不起我最近用心揣摩功夫有点累了。” “哼!你这样绞尽脑汁是在想功夫呀还是在动什么歪念头?” 许仙面上一红:“小青姑娘你说啥呢?我脑子里有一团东西能感觉到就是看不清!我这不正在用功吗?” “好了你都说了两个月了!该想起的都已经写下来想不起的就留着慢慢想!你功力这么差不用心修炼啥时候能看清封印在脑子里的东西?” 许仙擦了把脸神色显得有些迷惘:“修炼?我最近……练到什么地步了?” 小青双眼一瞪面现薄怒:“你自己不晓得难道我会知道?” 正在这时一袭白衣随风而至撩开门帘飘进来温柔地笑容展现在许仙面前:“许公子赶紧吃饭了要不然饭菜都凉了。” 许仙一看见云鬓花容就有些神魂颠倒脚下有些软低了头匆匆走到桌边坐下。 素梅莲步轻易走过去将筷子递在他手里笑容满面说道:“有个大好的消息公子是否喜欢听?” 许仙努力坐直了身子抬头瞧她一眼手提筷子说道:“姐姐你说究竟有什么大好的消息?” 素梅笑道:“黄大仙出关了!” 就听见“啪”的一声许仙手里地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你说我师祖出关了?这是啥时候的事?” 他一直待在院子里向来不敢出门自然不知道武林中生的事。 素梅轻声笑道:“大概有十几天了。消息走地慢我也是刚刚才晓得。”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许仙。 许仙犹豫一下站了起来:“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上金华山。要想修仙有成这是我唯一地机会了。”谁知刚刚迈出半步回头看见柔媚地面容、关切的眼神又禁不住一阵乏力! 素梅柔声劝道:“公子想回去也不必急于一时总要吃了饭再说。” 许仙连忙道:“你说地是。我还怕有魔教高手守在路上。要是被人家捉了去还不如留在这里。”说着又坐了回去伸手摸起了筷子。 坐在另一侧的小青没有说话小嘴却已经撅起了老高。 素梅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只是吃了一小口就停下来静静的看着许仙。 “姐姐你怎么不吃了?每次只吃一丝丝也不觉得饿?” 许仙一面小心吃饭一面问话。 素梅善解人意的道:“公子在长身体自然要多吃一点。我在练辟谷吐纳不能吃太多。” 稍停片刻许仙道:“姐姐你说我师祖出山了那些魔教高手是不是还围在金华山下?” 素梅笑着摇头:“都已经走*光了!却不是因为黄大仙出关而是因为魔门生了变故。” “什么变故?” “据说魔教圣主阳起石从仙家囚室逃了出来回到万圣山重新掌舵号令魔门弟子上山觐见。所以那些人都回去了。” “这么说没人阻挡我回金华山了?”说这话时许仙的面色显得有些不舍。 素梅柔声道:“公子若想回去我可以一路送你。” “真的?这么远的路姐姐一直送到底?” “对我把你送到地头。回去之后公子努力修炼希望能得到黄大仙的赏识。” 313 归师门 苏州到金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是很近。(..info) 依着许仙这时候的功力若是全力飞奔大概只要半天的功夫就能走完这段路。 可是他心中眷恋神不守舍因而很难走那么快。 素梅也不去催他只是不紧不慢陪他走路衣袖飘飘满面含笑仿佛天上的仙子一般。 许仙越看越失神只希望脚下的路越长越好最好能一直走下去。 可是路徒平坦没有魔门中人阻挠再远的路也有个尽头。 早上出一直走到日幕黄昏终于到了金华山脚下。 眼瞅着山门在望许仙站住了脚步面上带着说不出的留恋双眸凝视着身边的女子轻唤道:“姐姐就送到这里吧我要进山了。山里都是修真的道士姐姐不好进去。” 素梅手指拂动额前的秀笑道:“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许仙十分不舍口中道:“姐姐今日一别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素梅眼望着他口角微微翘起轻声笑道:“怎么见不到呢?肯定能见面的呀。” “真的?你可别骗我。”许仙鼓起勇气道:“我若想姐姐了不知该去哪里找你?” 素梅想了想道:“苏州府的小院我已经买了下来。你若有空就去那里找。” “姐姐会一直在那里吗?” “若不在你可以在那里留言。我知道了。就来找你。” 许仙闻言心中稍安抬起腿来想走还是觉得没有力气只是在口里说道:“姐姐还是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你上路。” 素梅微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许仙欲言又止:“姐姐走好。” 素梅并没有立即迈步而是面带笑容望着许仙柔声道:“公子用心修炼不可心有旁骛。你若是进步飞。我会在每年七夕过来看你。” 许仙面现愁容:“若没有进步呢?姐姐就不来了吗?” 素梅摇摇头略微收敛了笑容:“公子若无进境我就不来。你去苏州也找不到我。” 许仙呆了一呆望着对方口角的一丝微笑。道:“姐姐又不在金华山守着怎知我功力进境如何?” 素梅眼中神采流离道:“你忘了我会草占卜地。若想知天下事只要起一卦就成了。” 许仙心中郁闷道:“姐姐为什么逼我练功?看起来比我还要上心?” 素梅沉默下来稍停片刻。方缓缓说道:“我希望公子修仙有成仙路顺畅最好一年一个台阶。十六岁完成炼精化气。十八岁开始炼气化神。二十五岁之前踏入真人界的门槛。” 许仙睁大了眼睛:“踏入真人界?哪能修那么快呢?” 素梅正色道:“人生苦短若不能踏入真人界。寿命最多有一百二十岁。我希望公子活得更长一些。” “为啥要活那么长?快快乐乐一百年就够了。我现在都怀疑祖父将我留在人间是不是有意而为之。或许他想让我尝尽人生的苦辣酸甜也可以说是来生修行的宝贵财富。” “公子你……”素梅心中有些烦恼然而却不忍责备只是温言劝道:“我记得你上次默写的仙典中曾经提到:修道完成炼精化气就可以算作‘灵人’寿命最多延长到三百岁但是在三百岁前必须进入下一层境界否则将会死去;灵人之上谓之‘真人’寿命可达八百岁如果八百年内无法修成仙人真人也要灰飞烟灭。所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公子一定要努力才行啊。” “姐姐你还没有说为啥要活那么长?” 素梅淡淡一笑:“我跟你说实话。很早以前就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能活三千年。公子若不修仙将来就见不到我了。那你想不想用功呢?” 见她眉目如画款款而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萧索忍荡热气上涌:“好!我一定好好修仙!争取早日修成小仙寿命至少有几千岁!跟你一样长!” 素梅笑着颔:“那就太好了。时候不早我去矣。”说着挥手作别毅然而去。 许仙眼巴巴的看着她去远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不得不转身向山门走去。 沿着山路上行地势越来越高。 站在山门前抬头望去但见山峰巍峨林海苍茫山泉曲曲云树重重。 山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许仙心里生出无尽的惆怅! 回往事下山一年来的经历仿佛是做了一场梦。直到这一刻他似乎还沉醉在梦里头脑并不是很清醒。 经历了“孽海迷魂”以及“静夜唤魂”地洗礼他的魂魄已经生了很大的改变跟初次登临金华山时大不相同了。 以前的许仙心地淳朴神气丰盈仿佛一块璞玉若遇名师很容易雕琢成仙器。 此刻他地魂魄虽然回到了本体精气依旧充足然而神魂之间却有了一丝缝隙。若不能得到仙师的指点经历多重劫难只怕很难修成正果了。 而且更加遗憾的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却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 从他地内心深处就觉得对那“迷魂”、“唤魂”的女子有着说不出的迷恋那感觉仿佛干渴了千万年才终于找到心灵的源泉。他甚至分不清“迷魂”地是谁“唤魂”的又是哪一位。在他心里始终觉得是一个人。因为素梅的形象本来就是根据素贞地姿容幻化出来地。 许仙努力甩了甩头试图将心中地杂念暂时搁下抬腿向前方走去。 “喂!小子站住!你是打哪儿来的?来这儿干什么|年轻道人拦住了他。 许仙差点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揖手回答:“我也是本门地道人我师傅姓‘石’。” “你说什么?姓石的有好几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师尊‘石叫天’位居赤松五老之列。” 年轻道士骇然变色:“什么?师叔祖有你这个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晓得?” 许仙忙道:“我叫许仙拜入师门不久就被师尊派出去做事到现在才回来。” 道士上下打量着他转过身去跟另一个略显年长的道人商量道:“师兄你看让不让他进去?” 那道人皱眉道:“我听说石师叔祖去年是收了个姓许的弟子只是未曾见过。看他这模样还有点老实让他进去吧。” “师兄不再问问?就这么放他进去?” “算了!石师叔祖脾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弄不好踹你几脚算是轻的!踢断腿就不值过了。”说着将山门打开对许仙道:“进来吧我带你去师叔祖的洞府。” 许仙忙道:“不麻烦了我知道怎么走。” 道人不依:“赤松观天下第一道观大殿十余座前后七进房屋千间还有不少依山开辟的洞府你要是摸迷了怎么办?师叔祖怪罪下来谁能担待得起?” 许仙只好任对方头前带路。 第314章 争面子 许仙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往前走依着山势曲折而上穿过数座宫殿几道回廊来到一个两层高雕梁画栋的阁楼前。 身为金华五老的石叫天恰好站在院子里身披一袭藏青的道袍头戴杏黄色道观抬头望着树梢神情严肃双眉紧锁心里在不停劲的叫苦:“恩师黄大仙出关前几日下话来要在九九重阳之日汇集门下弟子考校功力择优选才!可恼的是几位师兄弟门下弟子众多开枝散叶十分红火别说第三代就是第四代、第五代的弟子都有近乎成才的了!独有我这里门下凋零原先培养的十几个弟子按说资质也还可以没成想一个个中途夭折只剩下傻乎乎的阿牛还有一个新弟子许仙可怜竟然奉命下山一去不归!我现在孤零零的遭本门嘲笑也倒罢了要是师尊问起来我可怎么回话?” 正思虑烦恼间忽听有人叫道:“师叔祖……” “什么事?” “这小子鬼鬼祟祟来到山门说是您门下的弟子。” 石叫天转头一瞧忍不住双目放光:“许仙你回来了?呀快过来让为师瞧瞧功力有没有进境!” “是师傅!弟子回来晚了请您责罚。” 许仙走过去躬身施礼。 石叫天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让你下山送一封信怎么竟然拖到现在才回来?这么一两年的功夫娶妻生子也够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仙只觉得肩上一沉差点儿跪倒在地上双腿一用力才勉强站住不动口里答道:“弟子一路上多逢劫难。(..info无弹窗广告)差点让魔门捉了去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石叫天见他没有摔倒忍不住心中一喜“哈哈”笑道:“好!好!下山一趟功夫长进不少嘛!来既然一句话讲不完。就跟我到屋里慢慢说。”说着转过头去朝旁边领路的年轻道士瞪了一眼:“你刚才说啥?我徒弟鬼鬼祟祟?瞧瞧你尖嘴猴腮的样子。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老道我今儿高兴就不收拾你了!你给我记清楚:许仙是我的徒弟辈分比你高一辈再敢出言无状定把你撵下山去!还不快滚!” 年轻道士面色白一面作揖一面后退:“是是您老息怒。”然后拔腿就跑。 许仙进了阁楼在一张矮凳上坐下。将过去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由于怕师傅怪罪他把美貌少女素梅说成了中年大妈的样子也没敢讲自己领悟祖父灌输在脑海中功法地事除此之外倒是说得大差不差。 石叫天倒没有十分在意他说的故事只是伸出手来在他身上捏摸了一阵喜上眉梢的说道:“前些日子魔门围困金华山。连本派高手都不敢轻易下山你又怎能回得来呢?所以你不回来我也不怪你!你就跟我说说。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了都有什么感觉?” 许仙道:“弟子丹田温暖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不停的运转将一股股经气催动起来沿着任督二脉上下流动。于此同时。十二条正经也已经打通了八、九条。只剩下阴跷、阳跷和阴维脉没通。” 石叫天放声大笑:“哈哈!好!不错!奇经八脉已通十二正经还差了几条。也就是说炼精化气的功夫已经有七八成地样子。已经很好了!你让我很满意!” 许仙也跟着高兴却只是双目放光不敢乱说话。 石叫天目注着他又道:“你回来得也恰是时候再过一月本门师祖要亲自考校门下弟子择优选材因材施教论功责罚。我门下弟子稀缺说不得这张老脸就全靠你了!” 许仙又惊又喜:“老神仙要亲自考察后辈?师傅我才练了不到两年的功夫比起别地弟子还差得远这能行吗?” 石叫天微微皱眉道:“若论功力是差了不少。本门上下大大小小的道士足有上千人。三十岁以下的弟子也有五、六百。这其中已经将炼精化气的功夫修至大乘境界全身经脉尽数打通能够算作灵人的弟子就有四、五十个更不要说还有几位已经将炼气化神的功夫修炼到一定地步眼看结成元神就要接近真人界了。说实话你现在的功力只能排在六七十名的样子。” 许仙听了十分失望:“差这么多?岂不是没机会接近老神仙了?” 石叫天望着他精气流溢、光滑如处子的面庞宽慰道:“话虽如此其实也不尽然。你地体质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年纪又轻或许还有机会。纵然进不去前十位只要能进入二三十名我的面子也好看一点。总比派阿牛上去强。” 许仙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问道:“师傅您是说老神仙要亲自教徒弟?” “差不多。他老人家虽然不会再收徒弟但为了金华山赤松观的面子也要挑几位青年俊杰亲自点拨一番好叫这些人快点成才将来参加万仙会也能排个好名字。” “师傅什么是万仙会?” “那是天下所有道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所有好手参加的盛会!每个门派派出五位老者五位年轻人分别参加成年组和少年组的比试从而排定各派名次。对于各派而言那都是一件大事所以都选出英才早早的准备。” 许仙听得十分神往随口问道:“师傅我听说本门是天下第一道观是不是往届地仙会比武都赢了?” 石叫天晒笑道:“哪能呢?本门参赛三界从来没赢过剑会头名。只是因为弟子众多实力平均所以最后算总分才排在前头。” “师傅您上次也参加了吗?师祖他老人家有没有参加?” “师祖已是地仙按规矩凡是仙体都不能参加比试。为师倒是参加过上一届说来惭愧当时的千人剑会我只排在五十余名。” “那已经很好了!师傅您真厉害。” “唉有啥厉害地?将来还要看你们!再过几年就要举办新一界万仙会所以本门要先挑出十个年轻人重点培养然后视功力进展情况从中选出五个人参加仙会。你若能被师祖挑中为师睡觉都能笑醒!” 许仙挠了挠头:“师傅您不是说我的功夫只拍在六七十名嘛?怎可能在一月之内提高上去?” 石叫天抬头看看房顶咬牙说道:“你放心为师还有法子!说不得要兵行险着了!” “兵行险着?” “这也是你自己争气!我这一枝最难修的就是开头你既然闯过了第一关我就敢帮你上第二关!” 第315章 服丹砂 许仙心里又惊又喜问道:“师傅您都有什么法子?只要有一点希望那怕再危险弟子都愿意试试。(..info无弹窗广告)” 石叫天道:“最难过的一关你都闯过去了接下来的危险要小一些。不用怕有为师给你护法过关的机会至少有七成!” 许仙听了虽然高兴心里还是止不住的跳了两下暗道:“七成的机会?也不是太高嘛。也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希望别是性命之忧才好。” 这时候石叫天手指在桌台上轻轻一搭整个身子忽然飘了起来仿佛飞燕一般从屋顶横梁上掠过再落地时手里多了个花篮里面装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他将花篮置于桌案上伸手在篮中翻检片刻之间摸出一个泛黄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朗声笑道:“早已备好多少年了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许仙好奇的问:“师傅这里面是啥东西?” 石叫天得意的笑道:“这都是你师祖传下的秘方我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收集到其中的几样。虽然不完满未尽全功但也能大大提高你的功力了!” 许仙探头一瞧现是些红红的粉末好似石头敲打成的碎屑不禁叫道:“还是五石散?师傅我已经吃过好多石粉了!” 石叫天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入我门来第一步服用五石散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这些你已经过关了我岂会不知?现在是第二步该要服用丹砂了!丹砂!你知道吗?”作者注:五石散主要成分是砷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剧毒。前次要不是皇甫医仙的救助许仙已经死过一回了) “师傅什么是丹砂?” “丹砂是仙家灵药乃是道门不传之秘。这些丹砂是我从大荒山巅采集的。服下之后浑身燥热大补阳气至少能帮你打通两条经脉!”(作者注:丹砂是硫化汞含汞86.2%剧毒。魏晋时期道家常服之药。) 许仙睁大眼睛:“真地?有那么灵验?” “为师还能骗你不成?本来这些丹砂是要一点一点服用的不过因为时间紧我看你可以多服一点。服下之后静坐修炼。三日之后必然建功!” 许仙看着那红红的粉末心里有八分憧憬又有两分畏惧。 他心里也明白:“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与其畏惧退缩碌碌无为。还不如冒险试一试。再说师傅既然敢拿出来总是大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他毅然点头:“师傅我听您的!” 石叫天从灶间拿来个小小的木勺挖了一勺丹砂吩咐道:“张开口来!” 许仙将嘴张得大大的一双眼睛流露出些许慌乱。 丹砂入口。一阵烧灼的感觉还有几分苦涩。 石叫天又亲自端来茶壶。将一壶冷水灌进他嘴里然后道:“好了你可以坐在那边试着打通剩下地几条经脉。不要害怕为师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过来看你一回。 “好!”许仙答应一声。强忍着腹中的刺痛坐在屋角的矮榻上设法让那股热气聚集在丹田里。 然而那灼热太难受了!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满面通红浑身滚烫!几乎要大声狂叫起来! 石叫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若没有那股子热气凭什么打通身上的经脉呀?” 石叫天看了一会儿就出了门站在院子里望着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心里暗暗祷告:“希望这小子运气好!千万别像其余的弟子!我前后带过十几个徒弟一多半折损在五石散上剩下的也没通过丹砂地考验。先前我让许仙去见竹林七散人只是盼着先用酒力打通他身上的经脉、穴道然后再回来服用丹砂这样能减少经脉暴溢、五脏破裂的可能。三天只要他能挺过去三天保证能功力大进极有可能打通所有的经脉一步踏入灵人的门槛!” 他在外面这样想不要紧却不知许仙在屋里可苦了! 肚子里火烧火燎痛苦难当哪里能坐得住? 所以师傅刚刚出门他就将身子歪倒在矮榻上很快陷入办昏迷状态神智不清不辨东西了。 如此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其间石叫天回去看了两回见许仙歪倒无力也没有特意拯救只是将他双腿盘好身子扶正在嘴里灌了半壶凉水便又出去了。 一夜煎熬五更时分许仙的精神更加不济口角渗出血丝眼窝都变得有些凹陷了。 石叫天见了有些着急心想:“难道我运气这么差?这傻小子也不行了?可是他资质这么好功力也相当高了怎么会闯不过去?嗯不急再等等看或许他能涉险过关呢?生死由命修仙本不易多受点煎熬又算什么?” 黑夜沉沉东方欲晓石叫天手提宝剑出了门走到阁楼后面地山林里祭起飞剑上蹿下跳开始了晨练。 于此同时一道白影闪进屋中! 看着许仙红里黑的面色白衣姑娘素梅花容失色忍不住一咬银牙低声骂道:“该死的臭道士!给公子吃下丹砂这不是害人吗?丹砂哪有这么吃的?没经过进火、抽添、九转萃取怎么能直接服下去?幸亏我跟皇甫医仙学习医术身边一直带着救死扶伤的龟胶打老儿丸要不然就完蛋了!” 说着伸出皓腕将一粒碧绿的丹丸纳入许仙的口中又用一双纤手在他身上拍打揉捏了片刻眼见许仙面色好转她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师傅是混蛋徒弟是糊涂蛋!我让你回来修仙是盼你得到黄大仙的指点早日修成正果没成想遇到个混蛋差点儿把你害死!唉看来我不能走远!要不然这种事说不定还会生!”随即一跺脚飞身出了阁楼。 等到石叫天回来时现许仙面上地淤紫不见了神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禁不住大感欣慰心里庆幸不已:“看起来大有希望闯过第二关了!冒险成功!好呀!老天爷我石某屡败屡战这回终于得到你的眷顾了!” 第316章 麻姑仙枣 只用了两日许仙就从混沌中苏醒过来虽然觉得浑身乏力骨节酸痛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可也有一重难得的惊喜:先前一直没有打通的三条经脉竟然一下子贯通了两条! “师傅没有骗我丹砂真的有效!”他忍不住叫起来! 声音虽不如服药前响亮但是充满了欢愉听在石叫天耳中也觉得十分的悦耳。(..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师傅我觉得有点饿能不能吃点东西?” “切!我问你练功进境谁问你饥饿与否了?”石叫天伸手在许仙小腿外侧上摸了摸顷刻间喜不自胜:“好!只用了两天阴跷、阳跷就已经贯通了只差一条阴维脉!放心包在我身上!” “师傅我真的很饿您这里有什么吃的?” “想吃饭?不行!水谷之气令人壅塞你需要的是轻灵之气我这里有备好的仙药可以拿来充饥。” 闻听此言许仙被吓了一跳身不由己的抖动了一下脸色都变得微微有些白:“怎的?还要吃药?” 石叫天转过身去从竹篮里摸了摸笑嘻嘻的道:“别怕这药比丹砂好吃!你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许仙勉强汇聚精神定睛一瞧却见师傅左手抓一只拳头大小淡黄色的果子看样子好似番薯。只是表面没那么光滑右掌则托着两颗黑枣。 “师傅。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叫黄精(so1omonea1rhzome)又名仙人余粱。修仙之人离不开它!” 许仙还是不放心张口想问怕惹师傅不高兴可是不说又心里难受最后只能大着胆子低声嗫嚅:“师傅我已经吃了不少药了眼看成了药罐子。我有点不明白。是不是别地修真人也要吃药?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药啊?” 石叫天双目疾张。面色微变望他一眼道:“修仙之人哪个不用吃药?你师祖曾经说过。前辈仙人之中韦节卜居华山之阳饵黄精、白术、胡麻、茯苓、丹砂、雄黄;田仕文常饵服白术、茯苓久而有益;梁谌广索丹砂还而为饵;马俭断谷服水。饵枣膏、天门;尹通服黄精、雄黄数十年。体渐清爽;王延唯松餐涧饮以希真理;于章啸咏林泉。饵黄精、茯苓、山地黄……这些人最后都成仙飞升了!” “真的?” “还能有假不成?我这里备下地灵药都是补气壮阳填精补神的宝贝儿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越说声音越高再说下去就要训斥了。 “是是弟子愚钝多谢师傅成全。”许仙一面咧嘴傻笑一面伸手先将黑枣接了过来心想:“不管怎么着这些枣子总不会太苦吧!” 丢进嘴里才现枣子虽然不苦却硬得如石头一般一不小心差点儿咯掉大牙! “哎呦!师傅您这是哪年摘地枣子?怎么这么硬?” 石叫天看着他手捂腮帮子皱着眉头的样子禁不住心中上火:“怎么着?觉得不好吃?你小子别不知道好歹!这不是普通的甜枣乃是我三十年前随仙师探访麻姑山二十八洞天从仙山脚下采摘的麻姑仙枣大补元气吃一颗能顶三个越修炼!” “啊呀!那可真是宝贝哩!“许仙叫了一声“您既然这样说我就要连核吞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仙枣很大核也不小在嘴里咕噜半天也没咽下去不得不又吐出来捧在掌心上下端详:“赶明儿种在院中说不定也能长出仙树来呢。” 石叫天晒笑道:“离了仙山即使结出果子也没有仙家效力。” 吃了两颗黑枣肚子里根本没什么感觉许仙不得不接过黄精大着胆子咬一口。 显然放在篮中的黄精也已经有些日子了失了水分一点也不脆生可是有了先前黑枣的例子他也就没敢多问只是张开大嘴使劲的咬嚼。黄精味道甘平吃在嘴里口感还行再加上他确实饿了所以不一会就吃个精光吃完之后眼巴巴地望着:“还有吗?师傅我还饿!” 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地时候这点东西自然填不饱肚子。 “有也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容易犯困!你是在修仙最好能辟谷!” “饿着肚子静不下心来。” “芍药嗦!快些静坐修炼!三日之后等身体将养好之后就该冲第三关了!” 闻听吩咐许仙硬生生忍住进食的欲望老老实实坐回矮榻上收摄心神开始修炼。 这一坐就是三天。虽说修炼起来全神贯注并不觉得太饿但是腹中空空的感觉总是令人不爽。 夜里白衣少女素梅偷偷过来瞧了瞧很快就走了。 她怕打扰许仙修炼所以只是远远地观望不敢现身说话更不会给他带吃的东西。 石叫天虽然教徒无方可是身为赤松五老自身功力并不低对于修仙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随他教化或许能走出一条捷径! 素梅心中也一直盼着许仙能进步飞早日功德圆满因而不想干预石叫天拔苗助长的授徒方法。 为了方便照顾许仙她自己就住在距此不远的“仙瀑洞”。金华山不是孤零零地一座小山而是一片山峦绵延25o平方公里像一条长龙横卧于古婺大地。全年气候湿润、云雾缥缈环境清凉宜人并以林海莽原、奇异洞景为特色。 诺大地山脉众多的山峦几乎被黄大仙门下弟子占据了一半。 素梅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水帘遮蔽地洞府便在里面住了下来。 她每天练功不辍魔功、仙法交替修习两个炉鼎同时生火进步神一日千里此刻功力已经相当高了虽然比不过当世顶尖的高手譬如阳起石、宁九幽之流但也不逊于赤松五老之一的石叫天。可以说整个金华山只要黄大仙不出来阻拦她差不多可以来去自由、畅通无阻了。 第317章 炼精之秘 三日之后许仙从入定中醒转忽然惊喜的现奇经八脉中最后一条阴维脉也已经全线贯通了! “师傅!麻姑仙枣管用了!看来真的是仙枣也!” 石叫天乐呵呵的从门口走进来:“那还用说!当年我在麻姑山下采摘了百颗仙枣如今只剩下十余颗都已经珍藏了三十年!难道还不珍贵?来让我给你搭搭脉!看看有何进境。.info[]”说出伸手过去摸在许仙的脚脖子上。 许仙“哈”的笑出声来:“师傅人家摸脉在腕上你咋摸脚上了?” 石叫天一撅嘴下巴上的小胡子敲了敲:“腕脉三部九叩容易明辨脏腑之气;要想摸经脉之气当然还是脚上方便。”一面口里说着一面将手环绕足踝一圈赞道:“很好!足上几条经脉也已经全部贯通了!至此你现在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三百六十五络无一处不畅通!好啊!” 许仙喜不自胜:“师傅从今而后我是不是就可以算作灵人了?” 石叫天沉吟道:“灵人的标志有两条一是丹田火足炼精化气;二是元气充足经脉贯通。你现在丹田火有了炼精化气到了一定程度经脉也通了。只是因为时日尚短达不到九转功成的境界。所以还不能算作十足的灵人。寿命却可以增长三十年了!” 许仙神色有些失望:“还不算灵人啊?” 石叫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作师傅地都不急。你急什么?过两天师祖考核丢的先是我的面子。” “嘻嘻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师傅什么叫九转功成?” “你问这个?九转功成一词本来出自外丹的修炼(就是古代道士从朱砂炼药开始的初级化学反应)据说上乘的金丹必须经过九次淬炼才有起死回生、白日升仙地效果。我们修内丹的也这样讲。乃是一种比喻意思是经过九年艰苦的磨练丹田才能稳固。所谓九转功成数尽乾开炉拨鼎见金丹必须将身上的阴精全部炼化才能在丹田集聚充足的元气具备修炼金丹的条件。” 许仙听得似懂非懂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是把阴精炼化?” 石叫天望他一眼面上似笑非笑:“没了阴精就不能像普通人一般生儿育女了!” “啊!”许仙大吃一惊。面色遽然而变! “师傅您没说错吧?” “没错。修道之旅有所得必有所失。不得不如此。” “怎么会这样?师傅这……这也太离谱了!” “怎么?想不通?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你知道为啥一般来说和尚、道士不能成亲?” 许仙惶然摇头:“为啥呢?” “就是因为要修炼啊!不然哪来的真元?世上之物都有源头我们修真也不例外。.info[]修真的源头是什么?乃是先天之精。”说到这里石叫天停了下来挑了挑小胡子想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若是说得太明白只怕吓着眼前的少年人。(也包括读者说的就是你啊嘿嘿) 许仙催促道:“师傅您快讲。什么是先天之精?” “好谁让你是我唯一管用地徒弟呢!我今天将该讲的都讲给你听。要说先天之精不得不提到精、气、神三个字。三者是修真的基础。合起来谓之三宝。三宝俱全谓之全真。作为一个普通人正态育地过程是这样的:父母同房自受孕开始便产生了新生命。新生命的端是从混沌中产生了灵魂灵魂是什么?就是一口得自上苍的神灵之气。可以缩略为神一个字。因此说。从受孕开始就有了神(堕胎是不好的)。然后胎儿在母腹中成长直到诞生的那一刻。才能够自主呼吸这时候也就有了气。儿童不断生长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天癸至就有了精具备了生育后代的能力。这时候泻出的精乃是后天之精。先有神再有气最后有精这是正态育的三关。” 许仙听得迷迷糊糊。 他一个少年人对这些虽不是很清楚可是朦朦胧胧中也有些了解不得不承认师傅说地大体不错。 石叫天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接着道:“我们道家修炼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从源头上堵住后天之精的生成!使先天之精还没有转化为后天之精时就已经通过丹田炉火修炼转化成阳气了!丹田火旺炼精化气简单的八个字说地就是这个复杂的过程。” 许仙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这样!炼化阴精……太恐怖了……” 话说一半却被石叫天打断:“要想修成灵人其中关键的标志就是丧失生育能力!将那话儿缩小炼到再不能举!道家叫返老还童如同小孩子一般好似牙签;佛家叫马阴藏相都是一个意思。如果是少年人从来没有后天之精的泄露从小修炼叫童子功。” 许仙面色煞白惊得说不出话:“这这……我练……童子功?” 石叫天“嘿嘿”笑道:“童子功也未必一帆风顺。有人苦苦修炼几十年也没修到漏尽通的境界。据说有一个老和尚从小入寺四十年地功力一夕败坏在妓女身上可怜几滴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甚是可惜!” 话未说完一块石头飞过来“咣当”打在窗户上砸碎窗棂飞进屋里然后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石叫天脚边! “谁!谁扔地石头?”石叫天吃一惊飞步窜了出去四面一瞧却没有什么人!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难道是掌门师兄怪我泄露修道的秘密?可是不对啊师兄稳重之人若是有话好好跟我说就是何必扔什么石头呢?” 转念又一想他忍不住面色大变:“难道是师傅嫌我多嘴?扔块石头警告我?对也就老人家小孩儿心性无惧无束能做出这种事来!” 稍停片刻他默默走回屋里看了傻傻呆坐地许仙一眼:“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我刚才讲的一句都不能泄露出去!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明白了吗?” 许仙魂不守舍的点头:“嗯嗯……” 石叫天皱着眉头在屋里走了几步低声道:“我本想找一家勾栏院将你扔进去试炼一番可是既然师祖他老人家不喜便将此事作罢!你现在为山九仞功差一篑这可怎么办呢?” 许仙还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不知死活的又问了一句:“师傅成了灵人。真的就不能成亲了吗?” 石叫天一听就恼了双眉竖起骂道:“小子我说的话你还不信?怎么着出去一趟找到相好的了?” 许仙吓得缩了缩身子口里嗫嚅道:“没没有……” “哼!别说没有就算有入我门下也给你掐了!吃了我的仙丹、仙枣你还想走不成?” 许仙欲哭无泪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怎么办了。 第318章 吞金固本 石叫天看着许仙惨不忍睹的面色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收了怒气淡淡一笑说道:“灭性绝情这只是初步的功夫。如果修成了大神未使不可随心所欲……若不然王母怎配得玉皇呢?” 许仙眼前一亮:“说的也是。师傅您干嘛吓我呀?” 石叫天一摆手:“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此刻你还是想想怎样收摄心神绝情灭性吧!我可警告你:在达到白日飞升之前女色还是要戒的!若有三心二意难保天打雷劈!” “喔我知道了。师傅您说接下来该怎么修?我听您的。” 石叫天转头望着被石头打碎的窗棂沉思片刻说道:“除了九转试炼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补救的法子。” “什么法子?” 石叫天收回目光望着他缓缓说道:“古语有云:仙人食金饮珠寿与天地相齐;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你现在的修炼该到了吞金的时候了!” “要吃金子?有没有危险?” 石叫天抬头傲然道:“修仙步履维艰怎么会没有凶险?不过舍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成法子!” 许仙紧皱眉头心里生出恐怖的感觉婉言询问道:“师傅弟子有些不明白修道为啥要吞金?吞金有什么好处?” 石叫天一字一顿的道:“五行之道天人相应。黄金性坚百炼难消所以官宦人家死去便将金玉之属陪葬希望灵魂永驻;仙家将金玉服下却有另外一层意思。乃是将黄金作为修炼内丹的引子。譬如像你这般未经试炼。丹田不稳最好能吞块黄金将其固定在丹田里然后接着修炼就能是事半功倍。” 许仙半信半疑:“这样能行吗?吞了黄金不得拉出来?” 石叫天“呵呵”笑道:“我道家有独门秘法能将其引入丹田。尤其是我这一枝曾经得到仙师的真传!来来附耳过来。我这就教你秘诀你可要听仔细了!” 许仙靠近前去一边听一边点头“嗯。嗯是这样我记住了师傅!”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金锭来。” 石叫天走上阁楼取了一块拳头大的赤金下来捧在手心里“呵呵”笑个不停。 “我藏了有不少的宝贝就连这块金子。也非世间凡品!昔年我奉师命下山游走于五湖四海偶然从东海之滨看到一块百丈高的碣石。碣石依山靠海。吸收日精月华已经有了灵气竟然在顶上结出一块碗口大地赤金!我当时一见心惊便将其采了回来。哈哈现在刚好用在你身上了!” 许仙眼瞅着拳打大的赤金。张着大口。简直傻掉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哭丧着脸道:“师傅。我又不是大蟒!哪能吞下这么大个地金子?” 石叫天正说得高兴忽然看见他脸上的苦相忍不住喝斥道:“咄!混账小子瞎想什么呢!我会给你这么大块的金子?你做梦呢!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我喝酒哪来的酒钱?还不全靠它嘛!当年采来的时候足有碗口大我每年敲下来一块几十年过去了还剩下这一点儿难道都给你不成?哼哼想得美!” 许仙舒一口气:“对对师傅给我一丝丝就够了反正做引子太多了反而不好。” 石叫天将金块放在桌上又从屋角拿了个硕大的石臼来将金子放进去“哐当、咣当”砸了几下然后走到门口迎着日光仔细察看。 不一会儿他从中挑了蚕豆大小、色彩最亮的一块然后在光滑的的磨石上慢慢地磨。 这一磨就磨了两个时辰! “师傅您这是做啥呢?要不要弟子帮您弄?” “去去一边看着!” 石叫天蹲在那里细细的磨仿佛在打磨饰一般也不说出其中的缘由看神色似乎越来越高兴。 许仙看着奇怪心道:“人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难道师傅真要磨针不成?不对呀他磨得没那么细!不但不细不尖反而越磨越钝!喔我明白了原来是要磨成浑圆的样子。这样也好最起码吞下去不会伤了喉咙!”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等到石叫天站起身来地时候手里面托着的再非蚕豆而是只剩下黄豆大小的金珠! 小是小了点可是金光夺目甚至比大块的赤金还要耀眼! 许仙忍不住叫道:“真好看我都不忍心吞下去了!师傅咱拿去卖了它!” 石叫天手捧金珠微微颔:“大块的赤金就磨出这一点儿不亏为赤金之沁!圆滑如珠才能在经脉中流转加以导引方能进入丹田;光彩夺目代表赤金的成色内蕴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光芒。吞下这颗金珠不但能稳固丹田还能增长功力可以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了!要卖?千两黄金也不换!” 许仙也跟着高兴:“师傅说好自然就是好的。” 在他想来能不能增长功力先不管反正只有黄豆大小就算伤人也不会太厉害。 “哈哈!”石叫天越看越爽忍不住大笑三声“有了它我对你更有希望了!快去那边盘膝坐好了!” 许仙走过去老老实实的坐正了身子。“张开口来吞金入喉!下膈入胃吸气逼住!” 许仙张口吞下了金珠耳边听着师傅的指示一步步照做不敢有丝毫地差错。 “将金珠纳入足阳明胃经催气上行穿太乙过梁门上缺盆至承泣!到承泣穴了吗?到了你眨眨眼!小心别过了头从胃经到任脉只有这么一个交汇的穴位过了就要再转一圈!危险大大的增加!” 许仙憋住一口气努力眨了眨眼睛。 “好!”石叫天一掌轻拍在许仙地头顶同时低喝道:“鲤跳龙门易经换脉自承泣而下进入任脉经璇玑、华盖、紫宫、玉堂下至关元、气海由此进入丹田!怎么样?进去了没有?进去就没事了!” 停了片刻许仙长吸一口气点头道:“进入丹田了停在丹田正中光彩不减熠熠生辉将周围的元气都吸了过去!丹田之火也更加旺了!师傅我的功力也似乎增长一些。” “大功告成!起来吧围着赤松观跑一圈见见下面的师兄、师弟、师叔、师侄告诉他们我石叫天门下也有修成灵人的弟子了!哈哈!” 许仙又惊又喜:“真地?我也算是灵人了?” “不错!你已踏入灵人之境寿数可达两、三个甲子!” “能活那么久?三个甲子都不会死?” “只要不遭到天劫、魔劫轻轻松松活到一百五十岁没问题!” “哇塞太好了!”许仙跳了起来。 319 心迷孽海 许仙性格内敛又有些怯懦因而犹豫片刻终究没遵从师傅的吩咐出去显摆只是难得的走出屋外站在突起的山岩上远眺。 此时已近中秋长风悠悠天高云淡秋雁成行“呀呀”南飞。 他大口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心里盘算着何时才能再见心爱的女子。 分别好几天了素梅一去无踪不知到了哪里。 还有那白家的二小姐素贞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不知是不是还好。 一想起这两人许仙心里就忍不住感到奇怪。因为她们的外貌实在是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两人站在一起不说不动他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一样的美貌一样的妖娆许仙心里更喜欢素梅因为朝夕相处每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留恋。 可是在脑海中却总是时不时跳出青梅竹马玩伴素贞的影子。 虽说白得财混蛋可他女儿素贞却是极善良、极温柔、极美丽的女孩一直以来给许仙不少的照顾因而让他念念不忘。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因素许仙自己并不明白。 他先前中了“孽海迷魂”的魔禁一直没经过素贞亲手解除虽然后来服了灵药屡次唤魂神智固然清醒过来可是灵魂深处却留下一道裂痕。每当午夜梦回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个嫣然微笑的少女形象怎么甩都甩不脱。 说起来孽海迷魂的功夫也算是魔门一大奇术了。 这门功夫并不好练。只有褒姒、子夜那样才貌双全倾城祸水级别的女子才能练成可是偏又威力奇大一经施出至死难忘甚至喝了孟婆茶重生之后都要在三生石前流连忘返! 凡是中了法术地人每一个都为情所困。疯疯癫癫。 像许仙这样能够恢复神智的已经是极为罕见万里挑一了。 纵然如此他并没有完全摆脱魔禁的束缚。 可以说他这一生都有了丝缕梦魂的牵绕。一只脚已经站在孽海的边上想要摆脱简直是千难万难! 此刻看着蓝天白云他的心里充满了柔情。 他爱这山这水这凉爽的秋风煦暖的阳光万紫千红地混沌世界。 他有点不想修仙了。 师傅让他斩段情缘灭绝性情他又如何舍得? 正在愁肠百结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声说话:“咦?这不是许师弟吗?好久不见几时回来的?” 许仙转头一瞧现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道人约有二十六七岁淡眉细目面色略黑一时之间没认出是谁。(..info)连忙走下山岩施礼道:“请问道兄是哪位?” 来人仰天打个“哈哈”声音尖细如击金戈:“许师弟忘记我了?我是第七支门下洪西帅年前我们见过。你当时满山奔跑还让我训斥了几句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许仙微微皱眉旋即展颜道:“喔想起来了。原来是洪师兄。只是你这声音。似乎跟以前不一样眉毛也似乎淡了点儿。” “哈哈。时隔一年你还记得我的声音!真是孺子可教也!”说话功夫洪西帅眉开眼笑双眉显得更加地稀疏一双眼睛闪闪烁烁不停的放出精光 许仙微笑道:“那是自然师兄教训总不敢忘。我现在仔细听来师兄声音清脆仙气十足似乎比以前更有神韵了。” “哈哈。那是当然!功力长了声音自然跟着变!再过二十年你或许就明白了。” “恭喜师兄神功大成!” 洪西帅将手一摆:“嘿!没什么……没什么!师弟你呢?修炼得咋样了?筑基完成了没有?” “托师兄的福勉强完成了筑基。” 洪西帅上下打量着他面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阴阳怪气的道:“阿牛师弟比你早来了五年到现在还未入门吧?你咋就筑基完成了呢许仙苦笑道:“我没问过不知阿牛师兄功力如何想来不会太差。” “哈!你可真会说话对一个半痴的师兄还那么尊敬!难得啊!” 许仙不喜欢他这样说更不想被师兄听到因而反问道:“洪师兄你呢?修到什么程度了?踏入灵人境了吗?” “你问我?快了呵呵很快就成了!”一面说一面得意的笑。 许仙随口说道:“听说下月重九本门有一场考校功力的法会师兄准备好了吗?” 洪西帅挑了挑稀疏的眉毛奇道:“你还知道重九法会?咦不简单嘛!” 说话间只见他微微皱眉又道:“本门高手众多以我地功力勉强能参加一试。师弟你入门太晚就不用想了!” 许仙平日少有朋友难得见到个说话的人因而也不管对方性子如何孤傲是否看得起自己只管逮住对方问话:“您说的是我自然不行的。请教师兄你可知道本门都有哪些高手?” 洪西帅见他说话客气四周又没有旁人忍不住敞开心胸说道:“若问高手那可就多了!金华山天下第一道观黄祖师以下共分七支除了令师以外每支都有众多的弟子若算上俗家弟子、记名弟子总数有三、五千单论入室弟子也有上千人。其中香火最盛的乃是掌门师伯赵里煜身居赤松五老之功力通玄擅育良才门下三百精英最是令人称羡;其次是二师伯钱荪弟子固然不少可惜功力大成的少了些;然后是四师伯李诚五师伯周岩六师伯武启都有上百地弟子。其中最厉害的是五师伯徒弟虽不满七十踏入灵人界的却有八、九人;我师傅姓郑入黄祖师门下最晚虽未能列入赤松五老之内也有弟子百名我在其中侥幸派在第五位!” 许仙忍不住赞道:“真难相信金华山竟有这么多道人!洪师兄也算是难得的高手了!” 洪西帅虽然十分得意却还有自知之明当下“哈哈”大笑道:“高手?噫!比起师弟你算是高手可是到了重九盛会却不知排到哪里去了!我看五十名之内是进不去地!” 许仙中了孽海迷魂的魔禁一只脚陷入红尘中。诸位看官心底有没有今生难忘的红颜? 第320章 修仙之妙 此时在许仙的屈艺奉承之下洪西帅也显得越的高兴。(..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就站在距离阁楼数十丈的地方开怀畅谈起来。 过了一会儿许仙问:“洪师兄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喔家师让我过来请三师伯说是明日午时聚会飞云殿有要事相商。” “那可不巧我师傅刚刚出去了。他去山下打点儿酒因而给我放半天假我才站这里吹吹风。” “我晓得了。刚才来时已经看见三师伯的身影可惜他去的太快我没有搭上话因此过来找阿牛想让他帮忙传言。如今见了你我也可以回去了。” “哎师兄别走啊再跟我聊会儿。” “不聊了!金华门下我最怕的就是你师傅他很快就会回来若见我胡言乱语还不顺手抽我大嘴巴子?你以为他来了会对我好言好语?” “为啥怕我师傅?我师傅人很好的。” “嗬整个金华山你去问问所有的弟子哪个不怕你师傅?功力高不说还……” “还什么?” 洪西帅四面瞧了瞧低声诡笑道:“你师傅脾气不好谁都怕他你怎么不怕?” 许仙笑了笑:“当师傅的骂我两句是我的荣幸打我两下是为我好有什么好怕的?” 洪西帅上下打量着他“嗬嗬”干笑两声:“好好!三师伯找到个好徒弟。(..info好看的小说)我得赶紧回去了。不能再耽搁。” “师兄您慢些走。” “还有啥事?” 许仙扭捏道:“你说……我能不能参加那个……重九考较法会?能不能比得过……那些高手?” “啥?你说啥?你要参加?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你可真逗不跟你说了我……哈哈……”一面仰天大笑一面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去了。 许仙哭笑不得心道:“师傅让我到外面四处宣扬我这里还没说出进入灵人境地事就已经惹人笑话了!唉!也不知师傅怎么想的!” 抬头极目远望时却见师傅已经从远处飞过来。 许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飞过来? 一点不错是飞过来的!脚下踩着一截黑黑的物事说不清是飞剑还是树枝贴着树梢飞了过来! 许仙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傅飞在空中禁不住看直了眼。 片刻功夫石叫天来到面前劈头问道:“刚才那小子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许仙心中一凛。(..info好看的小说)心道:“若是被师傅知晓洪师兄就惨了!幸亏他去得早再晚一步碰见我护短的师傅不知道会生什么事。”口里回道:“没什么。他心里高兴就笑了。七师叔请你明日午时去飞云殿议事。哎呀师傅您怎么飞过来了?你是怎么飞的?” 石叫天轻“哼”一声抬起下颌:“怎么?没见过御剑飞行?” 许仙一脸的景仰:“师傅修仙有这等好处?真的能飞?” 石叫天伸出手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记:“你小子修了这么长时间感情一点都不明白仙家的厉害?你这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怪不得成天愁眉苦脸让你服点仙药都不情愿还怕我害了你?” 许仙缩了脑袋。低声叫道:“您又没有教过我我哪里会晓得?” “啥?”石叫天揪着他地耳朵:“来来到屋里来这回我说给你听。” “好。师傅你放手啊!痛了哎呦痛!” 两人来到屋中石叫天才松了手:“坐在石墩上听我解说!” “是。是!师傅您讲。我听着呢。” 石叫天瞪他一眼:“我们修仙之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白日飞升。获得人的大能?” 许仙张大嘴巴:“白日飞升那不就是神仙了吗?哎呀师傅!您什么时候已经修入仙界了?” “想得倒美!去!不许插话听我细说!”许仙闭了嘴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师傅。 石叫天被他天真无邪的眼睛看得有些走神整了整思绪方道:“我先前跟你说过修仙按功力高低分成三十六重境界比喻为三十六重天从踏入灵人境开始算作跨入真正修仙的门槛在此以前只能算修道为修仙打下基础。” “师傅您说我已经进了灵人境了?是真的吗?” 石叫天点点头:“不错你已经踏入了修仙地门槛。灵人境又分为六重境界如果全部修满的话就可以结成元神功力通玄身轻如燕进而踏入真人界。只要能进入真人界就能借助飞剑、法杖之类的灵器飞在空中保持一定时间。” 许仙双目放光忍不住又问:“你是说停在空中?多长时间不掉下来?” “这要看功力深浅了。真人界共分十八重天为师才修到第九重目前只能飞在空中一小会儿也就是一口气飞出三四十里的样子再远就不成了!等到真人界十八重就能够一口气飞出八百里停在空中三四个时辰不下来。” “那要是进入仙界呢?” “若是再升一步踏入仙界四重天的话就可以终日飞在空中不用担心掉下来了!” 许仙拍起了巴掌笑道:“呀!太好了!” “好什么?再好也不是你地!为师修到今天经过多少年了?花了多少心血?你我容易吗我?” 许仙吐了吐舌头:“师傅您这么年轻最多不过修炼四十年吧?” “哼!修道之人哪个看着不年轻?外表的形象已经不代表内在的年纪了!不瞒你说为师今年两百一十三岁已经修了整整两百年!” “啊?”许仙惊得从石墩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傅您说啥?我听人说师祖也不过两百岁吧?” “胡说!外人传言岂能当真?师祖已是地仙具体修了多少年我不清楚但是掌门师兄比我早进师门两个甲子这可是一点不错!所以我跟你说修道是很艰难的为了能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像灵龟一样拥有千万年的寿命很多修真人付出了世俗的一切!抛妻弃子进山修道!像你小子道心不坚很容易中途夭折!” “啊?有这么难吗?”许仙从地上爬起来抖抖索索坐回椅子里心想:“我祖父不过百岁就升仙了师傅你修得慢或许是你灵性不好要是我来修说不定只用三五十年。”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他心里明白:此时祖父已经仙去自己除了跟石叫天老老实实修炼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盼着下月重九会上能得到黄大仙地赏识那就增添了很多的希望。 第321章 次品灵丹 说起修仙许仙就有数不清的问题想知道答案可是太远的不合时宜太近的又不知问什么好。 最后还是师傅石叫天点了出来:“徒弟啊你现在进入灵人境踏入了修仙的门槛接下来修炼的重点已经不再是炼精化气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 “炼气化神设法将元气转变为元神!此乃仙道之旅承上启下的关键!” “怎么弄呢?” “先你要将注意力集中到胸前两乳之间的膻中穴。将呼吸炼得极细极微进入一种类似于龟息的境界。” “师傅为啥要凝神在膻中穴?而不是气海、关元?” 石叫天沉声答道:“你应该听说过人身有上中下三个丹田下丹田位于脐下就是你平日炼精化气集中注意力的地方;中丹田位于膻中乃是你将要修习炼气化神的场所;上丹田位于印堂乃是将来修习炼神还虚的所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凝神于膻中穴尽可能的将元气转化为元神练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就可以跨过灵人境进入真人界了。” 许仙听得兴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口里喃喃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都是神话里描述的境界啊!” 石叫天点点头面上露出难得的微笑颇有点仙气飘飘的问道:“所谓三花是指精、气、神三种精微物质;所谓五气乃是肝、心、脾、肺、肾五脏之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归根结底灵人境的修炼就是要调动全身的元气。千方百计转化为元神。元神集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在泥丸宫中形成婴儿一般的灵体叫做元婴。初生地元婴很小。仿佛蚕豆一般。不管大小。只要元婴成型就可以宣告灵人境的结束、真人界的开始了!” “结成元婴?”许仙地瞳孔骤然缩小心里有种热血沸腾地感觉“我啥时候能拥有元婴啊?” 石叫天“呵呵”笑道:“以你的资质要想结成元婴就算修得快至少也要二三十年。除非你能得到世所罕见的灵芝仙草那又另当别论了。” 许仙脱口叫道:“师傅。您还有麻姑仙枣吗?” 石叫天面色微变低斥道:“咄!吃了两颗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你还不知足?想要灵芝自己去找!” 许仙吓得脑袋一缩讪笑道:“师傅您告诉我哪里寻找?我去碰碰运气。” 石叫天眉毛一挑:“仙境胜地名山大川风景秀美。.info[]人迹罕至之所或许会有通灵的宝贝儿。关键还要看你的运道若是运气不佳哪怕踏遍三山五岳也只会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许仙低头冥思苦想。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苦笑道:“师傅您先前也曾说过就算是踏入灵人境也只能排在金华门下年轻一代三、五十名之后。若想参加下月的考校法会。恐怕很难胜出。您老能不能再想想还有什么秘传之法。能将我的功力再提高一截?” 石叫天皱了皱眉很快说道:“法子还是有地。待我找找看。”说出脚下一弹“噌”的又上了屋顶!将竹篮取了下来。 他伸手在竹篮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牛皮纸袋攥在手中道:“灵药还有一些不过都不适合你现在服用。” 许仙惋惜的道:“师傅真的没有仙药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弟子无能不能给您增光我心里很难过。” 石叫天小胡子微微颤动手摸牛皮袋踌躇了一阵忽然一咬牙道:“只剩下这些四季丸了!你把它都吃了吧!”说着往桌上一倒骨碌碌滚出十几颗龙眼般的丹丸来。 许仙吓了一跳:“这么多?还要一下子吃完?” 石叫天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一次吃!每天早晚各服一颗服下之后再按我教的法子修炼才能挥药效。” “嗯我晓得了。”许仙伸手去拿丹丸准备拿过来放在口袋里。 石叫天将手一招所有丹丸又回到牛皮袋中!口里道:“还是我帮你收着需要用时再给你。这些可都是宝贝儿丢一颗都觉得心疼。” 许仙笑嘻嘻的问:“师傅这又是什么灵药?您从哪儿弄的?” 石叫天瞧他一眼“嘿嘿”笑道:“两三个甲子之前葛洪地师傅郑隐来到金华山跟黄祖师借用一处山峰炼丹又借我过去帮忙。我那时作为烧火的道童帮他整整炼了三年的丹药!郑隐是世间少有的丹道大家他炼丹很挑剔练了一炉又一炉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就将整炉的灵丹倒掉。我当时看着不忍就趁他不在地时候偷偷捡回来一些。这些都是我当年捡的虽说是次品服下一颗也能增添两年的功力!对你来说已经是极品了!” “啊?”许仙惊叫起来:“一颗能增添两年的功力?那还是您老自己留着!弟子年纪轻日后还有机会!” 石叫天哼了一声:“我当年不知道吃了多少颗要不然功力进步那么快?我的资质又不算太好能排进赤松五老之内其中多亏了灵丹地功劳!如今这些丹药对我来说已经没太大用场!我先前犹豫只是想要不要留几颗备用。” 许仙忙道:“我只用一点就行剩下地留给别人。” “罢了!不成功则成仁。我已经想好了你是我最后一个徒弟若还是不成我今生不再收徒了!” 许仙颇为感动心里唏嘘不已口中道:“弟子一定尽力而为不让您老人家失望。” “好我现在正式传你炼气化神的秘法。你可要听仔细了!” 许仙端端正正地坐好作出侧耳倾听之态。 “这些都是歌诀你先记下来若遇见不懂的地方回头再问我。” “嗯弟子明白。” “虚无寂寂空中素使形如是不当污九室正虚神明舍存思百念视节度六腑修治勿令故行百翱翔入云路……三气右回九道明飞一含华乃充盈遥望一心如罗星金宝之下不可倾……” 许仙听得迷迷糊糊然而此刻却不敢多问只能先拼命记下来。 渐渐的他觉得有些句子比较熟悉似乎跟祖父封印在脑海中的初级仙法有些相似。看来尽管各派有自己的秘法修道的宗旨是相通的。 他心想:“如此就更好了!我既有祖父的法诀又有师傅的讲解两相参照岂不是大有裨益?” 第322章 华佗弟子 经过起始几天恐怖的服石吞金的疾风暴雨之后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平静。(..info) 许仙每日服一颗四季丸然后在师傅的督促下一丝不苟的修炼。 四季丸乃是以六味地黄丸为基础加上一些仙家灵药炼制而成的成分大多是草药很少金石之类的药材因而口感不算差吃起来也令人放心。 素梅每晚都过来偷偷的探视见许仙进步神也禁不住感到欣慰暗想:“幸亏我逼他回到赤松观要不然一直赖在姑苏城岂不是虚度光阴?” 既然左右无事她决定离开金华山四处走走。 四处走走也不是闲逛而是有明确的目的:她想去寻找灵药帮助许仙修炼。当然如果真找到增强功力的灵药她自己也用得着。 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多灵药呢? 灵药又不像木薯埋在地里随便挖。就算如石叫天所说隐藏于名山大川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 素梅自幼生于荒野名山大川就是她的家因而知道寻找仙药的难处。 若没有高人的指点单凭自己碰运气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高人指点?我认识的高人还有谁?义父张酷走了传我天圣剑的尾三也已经远赴海外圣岛还有谁能为我解惑?”她眉峰微蹙脑子里不停的转动顷刻之间忽然一个念头涌上来:“对了不是还有皇甫先生嘛!皇甫先生贵为神医又岂能不知道灵药的产地?守着这样的高人不去求我真是个大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哈”的笑了当下毫不犹豫。(..info无弹窗广告)趁着夜色飞身而去。 当她赶到柳湖庄时天色已然接近黎明。 皇甫先生一代医仙早已达到神满不思睡的境界此时正穿着一袭宽衫站在院子里遥对东方露出的一丝霞光修炼呼吸吐纳的功夫。 素梅悄悄的站在内院门口静静地端详。 耳听“噫”的一声长长的吸气然后是“嘘”的一声疾呼吐气。皇甫先生的面色一阵白。一阵红胸口鼓起老高而他正前方三十丈外的一棵粗大的柳树满头地枝叶都随着他地呼吸不停的摇摆! 素梅看得心惊暗道:“真没想到皇甫师傅不但医术惊人冠绝当代就算是内功修为也可以列入当今武林顶尖高手之内!可是他平时怎么一点都不显露呢?” 转念一想:“师傅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医术高德高望重单凭医术一项就已受到世人的尊崇又何必画蛇添足显露功力博什么虚名呢?”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皇甫先生渐渐收住了呼吸。(..info无弹窗广告)转头望了素梅一眼朗声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年纪轻轻不要虚度光阴!你去屋里捧出《黄帝内经》来先自己阅读一遍等我打完拳说不得要考问你!” 素梅明眸闪动。笑道:“师傅我老早就已经背下来了!我想在这里看你练功!”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花架子!”皇甫先生将手一挥“去拿《甲乙经》背诵!老老实实坐那边石凳上读书休要多言!” 素梅笑嘻嘻的跑进屋里捧了一卷书出来。坐在院中石凳上。一面看书一面拿眼瞄向师傅。 这时候皇甫先生不紧不慢的在院子里摆出各种各样的架势。时而像猛虎时而似白鹿时而像黑熊时而如猿猴……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院中的苍松也跟着晃动。 等到一套功法练完早已是旭日东升霞光万道了! 素梅合上书本在旁边鼓掌脆声叫道:“好呀!师傅您练地什么功?看起来很有威力能不能教教我?” 皇甫先生神采奕奕微笑道:“这门功夫原本叫五禽戏乃是昔年由华佗先生创又经过高人的改造成就出的一门奇功。老实说。我的功力有一小半是从这里来的!” “真的?您从哪里学来这么神奇的功夫?” 皇甫先生笑了笑沉吟片刻道:“不光是五禽戏就连我这身医术都是别人教的。” 素梅眼珠转了转:“教你医术地算是我师祖了!我师祖叫什么名字?” 皇甫先生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号。只知道他姓华跟华佗一个姓!” 素梅奇道:“您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这么会这样呢?” 皇甫先生缓缓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只有二十多岁还是一个身体羸弱的书生虽然有些学问却不幸得了风痹症双腿麻木难行右脚比左脚小了一圈早先定下的亲事也吹了我觉得十分痛苦就到了青弋江边想要投河自尽。谁知我刚刚跳入水中就被一个赤足老者救上来。老者非是凡人双目有神隐隐带着仙气。他只在我腿上摸了一把就将我地风痹症治好了!随后他又给我几本医书传了我一套活血行气的功法。我问他姓名他只说自己姓华并没有说出名字。后来我将他留下的医书琢磨透彻之后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夫。我只能说他留下的全是价值连城地医书方药!” 素梅忽然问道:“师傅那人姓华会不会是华佗?若不是他谁会带着那么高明地医书呢?” 皇甫先生望着她道:“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后来经过寻访才知道不是。因为在我出生之前七年华佗就被曹操砍了头我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前些年我见过华佗的徒孙也见过他们地五禽戏现跟我所练差得很远。他们的五禽戏只能强身健体而我这门奇功却能成就仙基。所以我想传我医术的那人应该不会是华佗。” 素梅嫣然笑道:“那可不一定!师傅我猜您见到的或许还是华佗!华佗被曹操砍了头难道说他一定死了吗?您知道死而复生的事多了!或许华佗临死之前被仙人摄去了神气;或许他死后借尸还魂;又或者被砍头的压根就是另外一个人!谁知道当时的情形呢?” “可是他练的五禽戏跟我的不一样!” 素梅“咯咯”笑道:“师傅您刚才说华佗死后七年您才出生到您二十多岁的时候差不多是三十年。在这三十年里边或许华佗又有些奇遇因而改编了五禽戏呢?” 皇甫先生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素梅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师傅我有点不明白我刚才去书架上拿书现您写的那些书都冠以黄帝的名字譬如《黄帝内经》、《黄帝外经》、《黄帝名堂针灸甲乙经》难道说那些书真是黄帝传下来的?” 皇甫先生笑了笑:“架上的书不全是我写的其中内容一部分由华先生传下一部分出自前人记载。我只是抄录、誊写、编纂将原有的书籍合在一起又经过进一步的挥考证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很多书名原本就有黄帝两个字我只是随手抄上去而已。” 第323章 师徒合谋 皇甫先生教导了一阵医药源流之后忽然眯起眼睛问道:“小丫头每回来都有故事你这次过来做什么?” 素梅嘻嘻笑道:“师傅我回来看看您老人家还能有什么事?” 皇甫先生轻哼道:“我看你呀学医只是个幌子主要的心思不在我这里!” “哪能啊师傅!你看我将您交代的医书都记住了我可是很用心的。我是好徒弟哩!” “好好!你很用心!说吧想问我什么事?” 素梅微笑道:“师傅我最近觉得修炼进境太慢想去四处走走找点儿仙药您知道哪儿才能找到?” 皇甫先生转过头去不睬她:“修仙就慢慢的修灵药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不知道!” 素梅上前一步拉住先生长长的衣袖不住的摇晃着:“师傅您给我说说嘛!大不了取来仙药我孝敬您一些。” 皇甫先生转头看他一眼瞳孔露出神采:“噫!孝敬多少?” 素梅笑了:“师傅想要多少?要不咱三七开?您三我七?成吗?” “哼!不行!” “要不四六开?再多了可不成了我还要分给许仙那小子呢!” “那傻子给他做什么?纯粹是暴殄天物!你将许仙那份分给我我有灵药更容易炼制起死回生的药物拿来治病救人能救多少人啊?” “师傅。您老人家功力忒高炼制了灵丹自己服用不行吗?干嘛要去治病救人?您心肠为啥这么好?” “你这孩子!简直啥也不懂!为师这是在积累功德!功德你懂吗?老实跟你说我的修炼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如果再进一步将会遇到极大地麻烦我必须积雷功德才能减轻天劫的力道否则我很难闯过去。.info[]” 素梅眼前一亮:“咦?还有这种说法?师傅您仔细说说。” 皇甫先生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道:“你难道没听说过?魔门八十一难道门四九天劫。佛宗有八难之说。我修的法门乃属于道家总共有四重大劫和三十二道小劫。我早在八十年前就过了两重大劫然后又过了八道小劫下面该过第三重大劫了!只要过了这一关……嘿嘿……” 素梅赞道:“师傅真厉害!过完这一劫岂不就是神仙了?” 皇甫先生道:“虽然说是神仙神是神仙是仙境界差远呢!为师……嘿嘿……多年之前就……”说到这里却住了口不肯再说下去。似乎怕泄露了天机。 素梅知道他功力很高具体多高却不是很明白不过听他的意思。大概多年之前就已经修成了小仙了或许还没有臻至神界吧。稍停片刻她进一步问道:“师傅您要救多少人才能消除天劫?我是说您需要多少灵丹?” 皇甫先生笑道:“最少还要五千人!哈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必算得那么仔细!灵丹嘛总是越多越好了!” 素梅撅起小嘴叫道:“师傅!你总得给徒儿留下点吧!咱最后五五分成还不行吗?” 皇甫先生点点头:“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先跟你说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想取灵药不容易不但要跋山涉水的奔波而且有着莫大的危险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你还敢去吗?” 素梅笑道:“去!当然去!我最喜欢刺激了!” “好。你跟我来!” “师傅去哪儿?” “来就是了我早将灵药的产地画影图形你拿去按图索骥岂不方便?” “啊?真的?”素梅心中怀疑。暗道:“若那么方便。你咋不自己去?” 两人进了屋素梅静静的等着。 皇甫先生从墙角地药箱里拿出一卷厚厚的书册。足有好几百页的样子递在她手里淡淡的道:“拿着就这个了!” 素梅睁大眼睛问:“师傅藏宝图在书里?” 皇甫先生点头微笑道:“这整本书就是藏宝图。” 素梅十分诧异:“这么多?要写整整一本?世上有那么多的仙药吗?” “不多不多一页一种灵药写明了产地药性功用禁忌所以才这么厚。” 素梅打开一瞧现前面几页都是些常用的中药:芍药黄芪白术山药之类的 药材禁不住哭笑不得狠狠的一跺脚:“师傅!这哪是仙药?吃了这个能成仙吗?我要的不是普通地药材哩!” 皇甫先生将头一摆:“往后翻在后面呢!” 素梅紧着翻书一直翻了两百页还没见到仙药的影子禁不住埋怨:“这不都是普通的药草吗?到底在哪儿呀?” “不能光找仙药这些普通地药草也能治病救人你都要记熟了!要不然怎么出门行医?” “师傅!我知道了这些药草在您眼里都是宝贝回头我慢慢看!我现在要找仙药您画的藏宝图在哪儿呢?” “往后再往后!” 素梅一下子翻到最后现后面几页字迹明显缩小了不少内容也显得很单薄由原来的一页一药变成了一页三四种而且注解不全不是缺了插图就是缺了功效禁忌。 先映入眼帘的是五种稍微普通的灵芝:石芝木芝肉芝菌芝草芝相传每种能增加两年的功力;然后是五种仙芝分别是丹芝玄芝龙芝金芝玉芝每种能增添至少二十年的功力。 仔细看每种仙芝的产地她越看越觉得奇怪:“师傅这些仙草几乎都在洞天福地或者魔门十脉的庄园内都是人家私养的为啥野生地很少见呢?” 皇甫先生淡淡的道:“那是自然。野生的仙芝早被人家抢光了!你知道为何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出自各大门派?那是因为每个门派都有自家的药圃种植着世间少有地灵药正是由于这些灵药的存在才造就出一轮又一轮的高手从而竖立起长盛不衰的门派!” 素梅想起当年在九幽宫偷吃了数不清的灵药心内深以为然说道:“是呀您要不说我几乎想不起来了。当年为救许仙您让我去取千年神蟆那就是枯木门地。师傅这些灵药都是各派私密您怎么就晓得了呢?” 皇甫先生微微一笑:“身为医者穿堂入户自然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隐私。何况当年魔道大战各派都有我救地豪杰大家征象讨好也不将私密事瞒我。” “既然这样您何不亲自索要?你若张口人家不就送上门了?” 皇甫先生干咳两声道:“携恩索报非义者所为……何况我要的不是一点真要张口人家不给岂不是更加丢人?” “嗨那您老人家何不蒙面去抢?您功力这么高谁能拦住你呢?” 皇甫先生连连摆手:“我倒是想去不过犯不着。修道修德……嘿嘿……” “师傅不去那只好我这小丫头去了!” “对也只有你能去。我还有几颗易容丹你最好改变了形貌再去见势不好赶紧跑路。” “那您帮我参详参详先去哪一家?最好是仙草正好长成药效神奇而且风险略小一些地?” “哈让我好好想想。” 第324章 五台净土 才过小半个时辰皇甫先生就画出详细的盗药路线图属于第一批要去的地方共有八处其中魔门五家道门三处还有一处在佛宗的五台净土。 素梅问:“师傅盗齐了这八种灵药能有什么说法?” 皇甫先生朗声笑道:“有了灵药我可以炼制一炉上佳的仙丹服下一颗就能增加四十年的功力!而且能够累加没有副作用比单吃一种要强多了。” 素梅眉开眼笑:“我要是服下十颗不就是四百年功力了?三十颗就是一千两百年的功力那样我也能白日飞升了!” “呵呵这就看你的运气了!你只要盗来足够的药材我就有法子炼出灵丹来!我的炼丹之法出自医家秘典跟道门大不相同。至于服药后的功效我可以肯定的说尽管放心一切皆有可能!” 素梅心中欢喜挥手作别裙裾飘飘迎风而去。 不几日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争相传说! “喂你听说了吗?最近出现一个蒙面女贼趁着各派圣君赶赴万圣山的当儿连闯数派盗走说不清的灵药!几乎把各派药圃抢掠一空!连藏在密室里的药材都被她偷去了!” “你说啥?我不信!一宫二殿三教四门哪个不是龙潭虎穴?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独自闯进去?圣教高手千千万难道都是吃素的?” “嗨!你不晓得!那女子功力极高据说与各教掌门差相比肩一口气能飞出十余里而且善于水遁见水就没了影。枯木门五位护法联袂出手。都没有拦住她不但失了灵药还被她抢走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听说是一件聚仙保命铜铃能护住元神不散乃是昔年大贤良师张角留下的法器也被她抢走了!这下子估计枯木门主古松要难过一阵子了。搜书网” “究竟是什么人那么厉害?” “不知道呀!这才是最令各派着恼的地方。我听说不单是圣门还有几处修道的灵山也出了事!四明山的刁真人下话来谁要能逮住盗药的女飞贼。他愿意赠送仰天湖倒生地湖笋八百只!你想想一只湖笋都能卖几十两银子看样子刁真人是真急了!不然不会下这种猛注!” 正在江湖纷乱、波起云涌的时候素梅正处于飞身赶往五台山的路上。她一面摸着口袋中圆滚滚的铜铃一面笑嘻嘻的自言自语:“这宝贝儿不错说不定能帮许仙渡过一劫!” 想起这几日的经历她心里就觉得爽快。 事先她压根儿没想到盗药会那么顺利。因为她心里明白虽然修炼了弱水经和天圣剑诀以及许逊传下的仙法。.info[]可是毕竟修炼时间短如果正面交手自己有八、九成的可能会输给各派掌门。所幸几位魔尊都上了万圣山还没有回来。所以才给自己钻了个难得地空子。 而道家的几位真人并不是顶尖的高手。这也是皇甫先生事先仔细考虑好了的。 道家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比较而言主持“十大洞天”的多半为知名的仙人她现在还不敢惹。后面的小洞天、福地之类的有些主持还只是真人功力参差不齐有的修到了真人界十八重有地还在九重、十重的中级。大概跟石叫天差不了许多。这些人能够开宗立派有些是靠了人多势众弟子多有的是靠着天时地利阵法庇护。 素梅对阵法地参悟比较深。普通的阵法是难不住她的。再加上皇甫先生足迹踏遍中土说不得去过那些地方略一指点就可以让她通关了。 如今八种灵药眼看将要收齐只差最后一种灵芝位于五台净土的明月池畔。 提起佛宗净土。她心里就感到有些不安。 想当初。伏羲台下采集耆草的时候她就给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一眼看破了行藏。后来又到了金山寺躲在寺后的梨花林中月余愣是不敢闯进去救人! 老实说金山寺还只是一个小寺比起五台山差了一截! 临来之前皇甫先生就已经交代过眼前这一关难度非常大远在其余几关之上。 因为五台山居于中土四大佛教名山之俗称“金五台银峨嵋铜普陀铁九华”这里高僧如云罗汉如雨还有文殊菩萨的庇护硬闯是肯定不行的。 于是乎来到山下时她干脆摘下了蒙面的纱巾露出服下易容丹改换过地面容装成一个普通农家女子大大方方的登山进香。 一路走她一路看一面寻找月亮池的所在。 五台山地处山西省五台县东北部由东、南、西、北、中五座山峰环绕而成五峰耸峙高出云表顶无林木平坦宽阔犹如垒土之台故名五台山。盛夏时节绿草红花与台顶千年不化的坚冰为伴景色秀美气候凉爽又名清凉山。此时已经到了八月中旬山上尤其凉爽半山腰里都堆了积雪风吹过来有些寒冷的感觉。 她一路走过好几个山峰看了二三十个大小寺庙终于来到距离镇海寺不远地明月池。远远望见一汪绿水还有池畔红红的丹芝她却被几个和尚挡了回去。 “女施主此处乃佛门禁地请你往回走。” 素梅一撇嘴:“大和尚别拦我我是来进香的!” 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拱手道:“寺庙在那一面您怎么走到池边来了?你要进香请快些去寺里!天色已晚再迟些就回不去了!” “寺中有无客房?我很累想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去清凉寺烧香。” “阿弥陀佛!本寺并无住处你一个女子怎么独自上山?” 素梅装出愁苦的样子:“没法子小女子家里没人丈夫去岁病死近日托梦来让我上山进香不然无法托生。大和尚你帮帮忙给我找个住地地方别让我露宿山林。” 和尚将手一指大声道:“那边有个金刚庵你去那儿找住处!” “远不远?远了我走不动。” “距离不远只有两三里路。” 素梅看对方防护甚严寺庙门口还站着几个白眉和尚功力不知道深浅当下不敢造次在庙里烧了几炷香然后向金刚寺地方向走去。 预祝大家圣诞快乐诞节是西方的节日耶稣降临地日子。按照基督教的观点耶稣降临是为了拯救世人体现了上帝无私的爱所以圣诞节是爱的节日爱主爱人爱世上的一切甚至爱你的仇人。国人也不必过于反感儒家的仁爱佛家的慈悲共产主义的大公无私为人民服务意思都差不多。 第325章 深陷池底 金刚庵的尼姑十分好客只是随便问了两句便让她住了进去。 入夜素梅坐在床上静静修炼《弱水经》中的功夫。 最近以来她的功力进境很快眼看就要修至弱水功第六重境界了。 可是今天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原本通畅的经脉竟显得有些滞塞浑身的功力也似乎下降了许多。 她试着挥动手臂轻轻出一掌结果令人吃惊的事生了:她只能挥出平日里一半的功夫另一半功力却如石牛入海不知跑到了那里! 她当时就吓了一跳!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一半的功力那可是几百年修炼积累下来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试着催经问脉省察自身结果过了好大一阵才现功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潜藏在络脉里无法进入十二条正经以及奇经八脉之中也就无法挥功力。 见此情形她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只要还在就好。可是她又觉得奇怪:“我这两天一帆风顺又没有受过内伤刚才上山时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难道说这金刚庵有古怪?还是说这五台净土有蹊跷?” 想到这里她试了试道家的功夫结果现却没有事! 她心想:“或许因为五台山乃是佛门圣地充斥着佛宗不知名的法印所以我的功力无法挥出来。我现在该怎么办呢?遇到高手打不过难道就这么回去?不行!七种灵药都抢到了如今还差这最后一种我怎能功亏一篑呢?说不得我需要冒险一试!” 一直坐到夜半三更她还是下定了决心轻手轻脚的出了金刚庵。(..info好看的小说)悄悄摸向明月池。 此时正当中秋月明星稀四周寂静无人就连秋虫的呢哝也因为地势太高气候寒冷而显得极其稀缺。耳边只听见风声呼呼吹动草木的声音。 素梅贴着齐腰深的白草悄无声息的接近池畔。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池边小溪叮叮咚咚的水声听得格外地清楚。 四周依旧看不到人影白日里巡逻的和尚可能早已进入了梦乡。 素梅放下心来走进池畔去采石壁上红红的丹芝。 一朵两朵。三朵……灵芝入囊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眼看采了七八朵脚下忽然一软。耳边响起“咚”的一声巨响! 不远处镇海寺外的钟声竟然迎风自鸣! 霎时间喧闹声传出来几条人影飞一般窜了出来! “怎么了?没人敲钟怎会自己响?” “快快!有人偷盗灵芝!触动了岩壁机关!” 这时候素梅还想多采几朵没有第一时间逃走。 等她手脚并用“唰唰”又摘十几朵之后岸边的退路已经被人封闭了! 见此情形。她腾的拔起身形想要一飞十里冲下山去谁知刚飞出三丈就被一个白眉老僧单掌拦住! 匆忙中对了一掌只觉得重如山岳她竟然被生生逼了回去! 改换方向再冲结果又被逼回! 老和尚身形如电移形换位的功夫比她还快! 素梅心知功力受限闯不过去于是倒回头去一头扎进池水里! 只听“咕咚”一声掀起小小地浪花。(..info无弹窗广告)瞬间不见了影踪! 岸上和尚大都有些慌乱:“哪去了?哪去了?” “你看见了吗?天太黑看不清楚!” 白眉和尚一声大喝:“妖孽在水里!莫要慌乱快将池子四面围住!别让她跑了!” 片刻功夫四面八方冲过来数百个和尚将诺大的明月池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等着盗芝人浮出水面。 素梅在水底暗自好笑:“哼!姑奶奶就待在这里不出来了!你们这群贼秃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就在这里守着仨月俩月我也不怕!” 众多的和尚全神戒备了半天也没见人浮出来。禁不住感到奇怪。 有年轻僧人问:“师叔祖。那人是不是走了?要不然怎么还不出来?” 白眉和尚摇头:“老衲一双眼睛紧盯着她怎会让她走掉!莫要急。一定还在水里!” 年轻和尚不信:“这都多长时间了她怎能憋气那么久?” 白眉和尚皱了皱眉:“或许是出自水族地妖孽不需闭气便能在水里生存。” “那可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水功没那么好!” 白眉和尚怒哼道:“佛法无边!诸僧莫急跟老衲一起念《金刚经》我就不信她能扛得过去!” “这法子好!还是师叔祖厉害!” 于是乎一群和尚围着明月池高声诵经头顶一轮冥月面对微波不兴的池水齐声颂扬倒也壮观。 素梅在水底听见一开始被吓了一跳接着觉得心里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渐渐的她觉得浑身乏力仿佛被人抽了筋一般! 她心想:“金刚经的威力果然厉害不亏为佛宗法宝魔门克星。尤其是这么多人一起念就算我功力再高也受不了。” 这时候她心里一阵慌乱:“完了完了这回要交代在这里了!再念下去我就会现出原形还不被人打死呀!” 死到临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她忽然觉得很难过:“许仙啊许仙我是为了你才死在这里地你躲在金华山千里之外能知道我此刻的情形吗?皇甫医仙啊你老人家功力通玄为啥算不到这一刻要让我过来送死呢?义父你在哪里?可曾想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一会儿她腹中魔宗炉鼎完全停止了运转! 危急关口另一个丹田却忽然自动流转起来丝毫不受佛经的束缚。 那是出自仙家的丹田是她根据许逊传下的道法修炼出来的虽然炉火尚弱比不得魔功却也让她恢复了力气胸口也没有那么憋闷了。 慌乱渐消素梅心里感到庆幸:“多亏了许仙那小子又救我一命回头我奖赏他什么呢?要不就让他亲一下?” 她在水底心里甜丝丝的岸上的和尚却念得口干舌燥了。 “师叔祖怎么不顶用啊?” “师叔要念到啥时候天都亮了!” 白眉和尚眉头紧锁口里骂了几句然后恨恨的道:“这不是普通的妖孽没想到竟然能抗住我地金刚密咒好了别念了!” “师叔祖就这么算了?” “降妖伏魔岂能轻易放弃!来人取水桶来将这明月池水给我舀干!” 众多的和尚纷纷叫嚷起来:“师傅恐怕不行啊这么大的池子啥时候能舀干?” “师祖这还有条小溪有水流入呢!” 白眉和尚怒道:“先将小溪堵住!然后每人拿一个大盆过来!我就不信五百个和尚一起使劲十天舀不干池水!这池子能算大吗?才不过二三十丈而已!比起愚公移山容易多了!” 和尚们只好听令纷纷去拿家什从明月池取水跑出十几丈倒在另一侧的山坳里。 素梅在水底倒也不急心想:“这群贼秃也不觉得累这么笨的法子也能想出来!池子深着呢!要想舀干至少要一个月!这期间我就不信没机会冲出去!” 人处困境保持乐观地态度总是好的可是现实却比较严酷。 池水下去很快一天功夫就低了两尺! 岸上的和尚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不但人没少还从别的寺庙又来了几个功力很高地老僧。 素梅偷偷贴着池壁往上瞧一直找不到机会心里禁不住有些忐忑。 第二日情形更加地糟糕池水竟然又下去三尺!跟头天加起来比开始整整低了五尺了! 素梅不止一次的测量过明月池依山而成下有罅隙总共不过八丈深!越往下越小水降地也快。看样子不要半个月池水真的就干了! 326 故人相救 很快又过去几天眼瞅着水位呼呼下降素梅开始心急火燎起来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在心里不停的呼唤:“苍天啊大地啊!圣君老祖诸天神佛开开眼吧!只要能让我出去我以后老实做人再也不偷不抢了还不行嘛!” “岸上的老和尚!出来混总要还的!做人不能太凶恶!只要你慈悲为怀放了我我一定敬献香火多给您几斤香油!” “哎走过路过的香客、菩萨低下可怜可怜小女子!谁能救我出苦海我一定帮他实现心愿!一个……两个……最多三个心愿!” 正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忽然天际飞来两只蝴蝶一只晶莹洁白一只色彩艳黄轻轻驻足在池畔的野花上! 同时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穿过数尺水帘直入素梅的耳中:“白姑娘你被困在水底了我可以帮你出去!” “啊?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素梅透过池水看出去心里十分疑惑。 救命的人来了她反而有些迟疑。 她知道山精、木灵、野狐、熊兽修行五百年可以成为精怪可从来没听说短命的蝴蝶也能修成正果的。如今看见一只俏生生的蝴蝶对自己说话而且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岂不是奇哉怪哉? 白色的蝴蝶扑打着翅膀道:“白姑娘莫怪说起来我们乃是旧识哩!” “旧识?您是哪位?何处与我相识?” “让我想想……我们在宁幽宫见过当时我们跟在你后面进入清幽洞见到了尾三……” 素梅吃了一惊心里生出寒意:“什么?你偷偷跟着我。见我抢了宝剑?” “嗯。在此之前竹林七贤处也见过面。那时梁兄借用了大和尚的肉体跟着法显闯入竹阵跟你和许仙都朝过面……” 素梅眼前一亮:“呀?你是那位讨教阵法的大和尚?对许仙可好呢!” “不是我。那是梁兄。我当时没露面。” “你……是精灵还是鬼魂?” “嘻我不是鬼魂也不是精灵我是仙人!” “仙人?” “是呀!其实更早的时候我们就认识许仙了。” “还要早?在哪儿?他怎么没说过呢?” “我们最早见他乃是在烟波浩渺的西湖之畔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许仙坐在草地上吹笛……一个黑衣人从水上踏波而来……” 素梅听得身上一阵颤抖:“你……你当时竟然在场?你……真地是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时我们还是普通的凡人尚在万松书院读书见了那黑衣人也感到害怕。素梅回想当日的情景。心中忽然一动:“你们是那两位年轻的书生?其中一个是女孩子我当时就看出来了!” “怎么?白姑娘当时也在?是在水里面吗?” “我……嗯我在水下瞧见了。”她不想说自己藏在竹笛里于是支吾相应问道:“才这么两年功夫你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怎舍得抛弃肉体。一下子成仙了呢?” “唉!又有什么办法?我们为那黑衣人所害生了一些变故失去了肉身……” “喔太可惜了!请教姐姐贵姓?” “我姓祝名贞字英台。白姑娘闲话等会儿再叙我这就救你出去。” “多谢姐姐!你只要将那老秃驴引开我就能出去了!” “好!梁兄你去那寺庙前放把火!” 黄色地蝴蝶“呵呵”笑道:“放火烧寺?这可是折损功德的事。我要修大儒哪能做这个?”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引开众僧的视线!” “行我来想办法!” 黄色蝴蝶飞了起来眨眼来到寺前停在硕大的悬钟旁。 顷刻之间雄浑的钟声响了起来! “咣咣……”震耳欲聋连续不断! 水池边的和尚纷纷转头去看。 “咦那钟怎么又响了?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不好!师叔祖。有妖人闯进庙里去了!” 正在纷乱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池畔飞出去眨眼腾起老高从众僧头顶掠过。 老和尚一时不查竟然给白影冲了出去。于是急忙从后面追赶。脚下虚踏疾掠数十丈。同时口里高声断喝:“孽障!哪里走?” 众和尚也纷纷丢了手中的家伙窜高纵低从后面赶上去。 白影开始时并不快看着堪堪赶上可是稍一提又将老僧甩开。 老僧越追越急心中诧异:“妖女功力怎么高了许多?” 心中狐疑脚下却不敢停步不一会儿功夫就跑出七八十里。 这时候镇海寺旁寂静无人的水池中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接着又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窜出来从另一方向飞下山去。 素梅急匆匆飞离五台山心里一个劲地打颤。 “哎呀呀终于逃了出来!” 一口气跑出两百里开外她才收脚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忽然惊喜的现:原本消失的功力竟然又全部回来了! “噫!我的功力竟然恢复了!太好了!” 想起先前被困水池的情景她心里又气又馁:“贼和尚居住的庙宇竟然这么古怪!能限制我一半的功力!幸而今番运气好命不该绝有人搭救。下次我可要小心些未修成仙法之前还是避开佛宗远点为好。” 她坐在树林边地草地上稍微歇息片刻一面等待救命的恩人。 过了一会儿那对蝴蝶竟没有来。 她在心里默念:“怎么还没来?难道说找不到我?她不是仙人了吗?仙人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又过片刻一对风姿绰约、玉树临风的情侣并肩走过来。 左侧的女子乍一看似曾相识仔细看跟记忆中的形象大不相同眉眼之际露出绝代的风华笑靥如花更显得格外的亲切。右侧的男子身着青衫相貌端庄一身正气面容跟西湖之畔所见的书生十分相像只是眉宇轩昂多了几分英气。看来时隔两年每个人都生不小的变化修真路上多有奇遇。 “想不到还真是故人哩!” 因着许仙地缘故素梅心里更觉得亲近当下起身相迎口里叫道:“祝姐姐梁公子多谢你们了!要不然我就要命丧五台山了!” 英台上前挽住她的柔荑笑道:“白姑娘貌美心善秀外慧中敢作敢为胆大心细自当一帆风顺早晚修成正果。没有我们你也会闯过来的。”素梅笑道:“先前困在水里我曾经下宏愿谁要是救了我我一定帮他达成三个愿望。祝姐姐我这下不用还愿了!你已是仙人我可帮不上你的忙!” 英台笑了笑:“白姑娘我这次过来还真是求你相助的!有件事离了你可不成。” “我能帮姐姐做什么?” “有一把宝剑埋在云梦大泽百丈深的水底想请你帮我取出来。” 素梅稍显迟疑道:“姐姐若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多等我几天?中秋月圆之时许仙要参见剑会在此之前我有些放心不下。等到剑会之后我再跟你去寻宝成吗?” “好呀黄大仙出关收徒我也想过去看看。” 第327章 炼制炼丹 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秋日初升的太阳暖暖的照在青弋江上柳湖庄袅娜的垂柳却已经开始飘起了黄叶簌簌的落在江水中引起鱼儿不时的跳跃翻起朵朵涟漪。(..info) “师傅我回来了!” 素梅移动莲步迈入内宅将一路搜集的灵药不停的拿出来一样样摆在桌上笑嘻嘻的道:“你看我尽心收集了这么多仙芝该给我什么奖赏?” 皇甫先生垂手立于窗前闻言转过身来大袖飘飘抖了两下才露出手掌伸出五指翻了翻桌上的仙芝眼中神光闪烁嘴唇颤动了两下咕哝道:“很难得!你竟然真的收齐了!” 素梅掐了朵赤芝在手娇靥如花笑道:“为了这些宝贝儿我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五台山……老和尚好生厉害!” “那是自然五台山的法灵禅师乃是三大神僧之一法显的师弟功力十分高强。即使在整个的中土佛宗内也可以排入十大高手之内。” “哇!师傅你怎么不说清楚?害得我几乎回不来!不行!等你炼成了灵丹可得多分我几颗!” 皇甫先生望着仙芝老怀大开“哈哈”笑道:“好说!我这就开始炼丹你不要走开就在旁边做个帮手。” “好吧!做徒弟的就是辛苦的命!”素梅挽起衣袖露出白嫩润滑的手臂问道:“丹炉在哪儿?我去给您老取过来!” 皇甫先生眉毛一挑:“医家炼丹。要什么丹炉?拿铜盆来!”说着往墙角一指。 素梅赶紧走过去从一摞铜盆底下取了最大的一只。 皇甫先生接过铜盆用手一拂。将几种灵药扫在盆里一面道:“生火开炉!” 屋内有一个熬药地炉灶里面的木炭还没有燃尽。 素梅又丢了几块木柴进去炉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皇甫先生甩脱了大褂。露出藏青色的紧身衣服两只手端了铜盆离开火焰三尺左右晃动个不停。一面摇一面说道:“医家方药。分以汤、丸、散、膏、丹。汤不用说了文火武火先煎后下各有讲究这些我都教过你。如今且说这丹丸丸剂又分为水丸、蜜丸、糊丸……” 素梅在旁边仔细瞧着一面听一面附和:“是这样呀?我知道了。师傅。” 皇甫先生将灵药炙烤到焦黄然后伸手进去揉搓渐渐揉成细末又从桌上取了几种新鲜地仙芝放在捣臼里慢慢捣成糊状。.info[]与焙干的细末混合在一起。然后往铜盆里加了些不知名的药草还有少许的白糖。蜂蜜最后在一个直径三尺的砂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煨一面煨一面环行摇动。 这一摇就摇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日落黄昏才停下来将砂锅的盖子打开。 这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淡黄色大大小小的丹丸。大地犹如龙眼小地好似米粒甚至还有更小的好似细小的谷子一般散在锅底不知凡几。 皇甫先生先将龙眼大的丹丸取出来摊在纸上数了数大约有三四十颗。 又将米粒、谷子般的小丸子小心翼翼的分装在七八个木盒里。 素梅瞪大眼睛瞧着此时忍不住问:“师傅这就成了是吗?为什么有大有小?比米粒还小能有什么用?” 皇甫先生微微一笑道:“大的可谓仙丹可以助长功力一颗能顶四十年修为!小的可作妙药可以治病救人生死人而肉白骨!你想要哪一种?” 素梅叫道:“当然要大的了!这还用说?师傅大地全部归我小的都是您的!您看看几千颗都归您了!如您所愿!” 皇甫先生“呵呵”笑着摇头:“仙丹也不能全给你!我也要留几颗享用!” “师傅您要几颗?三颗够不够?” “小气鬼!给我十颗剩下的归你。” “十颗?不行不行最多八颗!”素梅咬了咬银牙恶狠狠的道:“这些小丸子也给我几粒!我待在身上说不定啥时候派用场。” “你要那个做啥?” “师傅是神医我也要治病救人!” 皇甫先生并不理睬她作怪地表情乐呵呵地取了十颗龙眼般的丹丸装进一个紫金葫芦中收入怀中又从木盒里到处十几颗米粒大地丸子装在布囊里递给素梅不紧不慢的道:“剩下的仙丹你自己收好!记住这么多丹药不可一下子服尽!必须间隔旬日方得安全。若想讲求药效最好每月服用一颗。每当十五月圆之夜斋戒之后静心修炼久而久之必然神功大成!” “真的?那我回去先吃几颗试试若是有效就再去偷些仙芝来!还找您炼制成丹!” 皇甫先生摆摆手:“仙芝就免了!若有其他的药草你碰巧见到的话不妨多采些来。灵药图谱都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素梅喜滋滋的收拾好灵丹甜甜的问道:“师傅服完这些灵丹我也可以成仙了对不对?” 皇甫先生眼望着她轻哼道:“只增功力不长功德小心渡不过天劫!为师苦心孤诣治病救人为的是啥?你当修仙这么容易?” 提起天劫素梅就觉得头痛不已! 先前藏身青楼她都差点儿被雷劈死此刻想起来就觉得后怕禁不住皱眉问道:“师傅您老人家号称神医为啥不炼制避劫丹?” 皇甫先生瞪她一眼:“避劫丹是那么容易炼成的?” “为啥不容易炼制?” “因为缺乏材料!” “那就去偷去抢!” “尘世根本就没有!” “避劫丹哪里来的?我听说很多年前有人得到过……可是万分金贵价值连城……” 皇甫先生也跟着皱眉口气淡淡的道:“避劫丹是天庭监制的仙丹专门分给少数功力较浅的神职人员其中含有出自佛宗极乐净土七香海的忘忧水不是尘世能得到的材料。流传世间的避劫丹多为伪造即使能暂时避劫也将遗下莫大的祸患。真正的神品极少其来源或许出自神职人员私下里赠送或者魔教中人乘虚劫掠。不管怎样都无法轻易得到。” 素梅一甩额前的秀:“得不到就算了!不想那么多想多了让人头疼!我走了师傅等有空再来看您。” 第328章 仙灵大智慧 八月初五金华山赤松观。 许仙一言不在屋内修炼。 石叫天皱着眉头在屋外石墩上坐着。 眼看日近中午许仙腹中饥饿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忍不住睁开眼睛左看右看良久小声叫道:“师傅有吃的没有?” 石叫天一个箭步窜进来面上黑沉沉的努力压抑着怒火然而却无法完全压住:“吃就知道吃!几天不吃饭你就饿死了?” 许仙咧嘴苦笑:“师傅真的饿了!过去十几天就吃过两顿饭还没有吃饱……有点酒喝也行啊。” 石叫天怒道:“吃个屁!你难道不知道?人食五谷杂粮要在肠中积结成粪产生秽气阻碍修仙!仙家有云:百谷之食土地精五味外邪魔腥臭乱神明胎气零那从反老得还婴?你如果真想修仙就不要惦记着吃饭!” 许仙低声道:“弟子功力不足哪能一下子断食?” “哼!早断晚断还不是一样断!就跟你小时断奶一样老娘不掐还不得吃到五六岁?” 许仙饥肠辘辘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苦笑道:“师傅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尽头?” “等你通过了比试给你吃一顿大餐!烤全羊!” “烤全羊?俺娘哎口水流出一地!师傅您别逗我了!要是通不过呢?” “通不过再接着饿三年五载别想吃饱!” 许仙眼巴巴的瞧着:“师傅你看我现在的功力。能通过比试吗?” 石叫天皱眉不言停了好大一阵怒气渐消。勉强说道:“可能在二十名之外!距离前十尚远。有没有机会要看祖师地面子。” “师傅您看过去一个月我已经吃了不少的丹药难道还不成吗?” “你原来功力太弱。(..info)差距不是一点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一下子赶上?再说紧要关头。兴你吃药。不许人家吃?” “还有别地法子吗?” 石叫天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淡淡的道:“实在不行为师给你醍醐灌顶!” 许仙惊叫起来:“灌顶?不行!不行!弟子愚鲁不能浪费您老人家辛苦修炼的功力!” 稍停片刻石叫天叹了口气:“要只是一点功力我也不觉得什么。可是日子太近灌入的功力无法与你自身地真气融合万一给师祖看出来连我都跟着挨骂!” 许仙做个鬼脸。问道:“师傅你每日催我练功为何不传我剑技?弟子连剑都不会拿如何参加比试?” 石叫天摇头缓缓说道:“修仙大道以炼丹为本拳脚刀剑乃是细枝末节。连为师都看不上。又怎会入得了师祖的法眼?放心吧到时候不比剑!” 许仙奇道:“不比剑怎么考较功力?” 石叫天面露不屑之色:“我都跟你说了。拿刀动剑那是普通江湖人斗狠卖乖的雕虫小技作为修真人你已经踏入灵人境追求的是返璞归真心即是剑还要招法做什么?” “心即是剑?怎么才能做到?” “等你修成元神踏入真人界就可以御剑飞行靠着意念引飞剑想打哪儿就打哪儿!你说还要剑招做什么?” “啊?有那么神?” “今后你只要心里装着大道努力修炼内丹就成了!你小子知道我们道家修炼地终极目标是什么吗?” “成仙吧?” 谈起修道石叫天地面色变得好看不少:“你说什么是仙?仙只是修真路上的一个小站。.info[]离终点还远着呢!” “成神?” “神也分大神小神。我们修炼的终极目标是要做三清天神!”说到这里石叫天的眼中熠熠放光“什么是三清天神呢?可以这么说那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寿与天齐就算是太阳、月亮消失了他可能还在!” 许仙眼前一片光明:“师傅!真的吗?人能活那么久?” 石叫天口角含笑慢慢说道:“修到那重境界就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是什么?” “脱离**只剩下灵识、异能、或者说大智慧。” 许仙瞳孔骤缩:“那样就没有形体了?变得虚无飘渺像空气一样?” 石叫天嘿嘿笑道:“形体嘛可能还是有的。只是少了肌肉骨骼多了一些光晕和一些神秘的东西。(可能是由反物质构成的所以才那么神奇)” 许仙转动眼珠仿佛有金花在脑海里绽放一时之间想不出那会是什么样子。 就听见石叫天“哈哈“大笑:“就像佛家所说地佛陀与诸佛、诸菩萨并非肉身他们是永恒存在各系多元宇宙空间时间之中的识、能与大智慧。他们存在于无色界及更高的空间时间对他们是完全没有作用的。你想想如果真的修到那层境界将会是多么地美妙!” 许仙赞道:“师傅您懂地真多!” “嗨我也听来的!行走江湖免不了见到大德高僧我们虽属道家也要尊重人家地修行。今天给你说这么多是给你鼓鼓劲让你好好修炼!为了修成正果一顿饭不吃又能怎么着?” 听了一席话许仙心里好受了一点肚子也似乎没先前那么饿了口里道:“师傅我明白了!”石叫天点点头:“我要下山一趟晚上回来。你就待在这里好好修炼莫要辜负我一番心血!” “是!”许仙答应下来。 待得石叫天去远屋里安静下来。 许仙努力静下心闭上眼睛将呼吸变得极其微细。 不一会儿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传过来很快的一股浓郁的肉香充斥屋内。 许仙还没睁眼就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响在屋内:“许公子醒一醒!” 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不知在梦魂中萦绕了多少回! “呀姐姐你来了?”他忍不住叫起来! 睁眼一瞧果然是心中白衣飘飘、娇媚明艳的女孩! 他的心一下子热得滚烫!手足都有些颤抖! 素梅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拂过:“许公子我给你带来些吃食!趁你师傅不在赶紧吃吧。” “啊?”许仙腹中反而不觉得饿了看着床前桌边的食盒却没有动手去拿。 “姐姐此处禁绝女子你怎么上来的?” 素梅嫣然笑道:“我想来自然能来。公子修炼得怎么样?中秋比试有没有把握?” 许仙惭愧的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对方口里嗫嚅道:“师傅说可能还差一些。” 素梅安慰道:“公子莫急!我这里有些灵丹你今夜服下一颗十日之后中秋比试之前再吞下一颗就能增加八十年的功力。想来就能过关了!” 许仙惊奇的抬起头:“哪儿来的仙丹?那么神?你留着自己用好了不用给我。” 素梅笑了笑:“没什么皇甫医仙炼制的药丸我这里有不少呢!分给你一半。”说着取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铜铃递在许仙手里。 许仙有些奇怪:“给我铃铛做什么?” “药丸在里面藏着呢!不但有灵丹还有一些馒头、肉干!饿了就拿来吃千万别给你师傅看到。” 许仙惊奇不已:“能将肉干藏在里面?真的吗?”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铜铃这铃有名堂的叫做中黄太一聚仙保命铃不但能储藏少量的物品还能收摄元神保护魂魄乃是大贤良师张角遗下来的!公子收好了藏在身上莫要被别人知晓!” 许仙觉得手里的铃铛变得十分沉重忙道:“这宝贝儿太珍贵了还是姐姐留着我怕弄丢了!” 素梅推过他伸出的手微笑道:“这东西是道家的法宝在我手里没用。公子就拿着好了实在丢了也没什么反正是……抢来的!” 许仙拿着铃铛轻轻的摇动却没有听见响声:“咦这东西怎么不响?” “怎么摇都不响的!必须倒过来笔直向上连摇三下才能将东西取出来。” 许仙依言倒过来摇了摇。 摇一下铜铃变作拳头大小。 两下仿佛海碗一般; 三下变作笆斗一样大。 定睛一瞧里面有一个四方的药盒还有一个装满了食物的篮子上面盖了白布。 他心里又惊又喜赞道:“真是宝物哩!有了这东西我不怕挨饿了!姐姐你对我真好!” 素梅抿嘴微笑叮嘱道:“公子用心修炼别忘了夜半三更服下灵丹。这里有十颗仙丹每月一颗足可以增加四百年的功力!到时候你的功力还在你师傅之上!” 许仙心里十分的依恋忍不住道:“姐姐你能留下来就好了!” 素梅正色道:“我不能多待否则给人看见会把你赶出山门!桌上有只肥鹅你先吃好收拾干净不然你师傅回来就麻烦了!” 第329章 重九比试 时光匆匆眨眼到了重阳。 这天一早金华山就封了山门数千弟子云集在赤松观前的广场上一个个自带了蒲团按照师承分支一排排一列列坐得整整齐齐。 许仙也坐在人群中虽然出自同一师尊的兄弟很少心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素梅终究放心不下于是早早赶来悄悄藏身于赤松观左侧的水潭里。 她一旦恢复本体就可以变大变小此时不过数寸不虞被人现。 那潭相当宽广水清见底边上有一道飞瀑流泉从数丈山岩上垂下水量虽然不大水花却溅起很高。 素梅就藏在瀑布下面距离广场不远。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功力虽然提升很快可此时还不是黄大仙的对手。一旦给对方现只怕重演五台山深陷池底的那一幕所以必须小心应付。 黄初平一代人杰早已修成地仙多年论功力不在三大神僧之一的法显之下。 而素梅现在的功力只不过略强于许仙的师傅石叫天而已。 先前盗药一帆风顺是因为机缘凑巧各大掌门都不在家的缘故。如果宁九幽之流都在硬碰硬抢夺她恐怕很难成功。 山伯和英台也偷闲赶过来藏在赤松观右侧的松林中想再一次领略黄大仙的风采。 英台功力较高已经踏入仙界第三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观礼可是她不想凑那分热闹。更不想暴露身份走漏消息上达天庭。 山伯功力稍弱此刻还不是纯阳之体兀自带着几分鬼气。听说黄大仙功力甚强。善于捉鬼为安全见不得不离得远些。 好长时间。广场上鸦雀无声万众瞩目望着殿前高台等待祖师现身。 辰时已了巳时都过去一小半了黄大仙还没有来高台上却出现几个老道。石叫天赫然在内。 阿牛怕许仙不晓得。凑近耳边低声道:“上来的是赤松五老!年纪最大胡子雪白的那个是掌门师伯赵里煜;面色赤红额头突出的那个是二师伯钱荪;身穿青袍缺了一条胳膊地那个是四师叔李诚;头戴逍遥巾看起来像书生的那个是五师叔周岩。” 许仙点点头。眼看着五位老道走上高台在长椅上坐好。 胡子雪白的掌门师伯赵里煜站起身来扬声道:“金华山中赤松门下三千弟子。考校法会。现在开始!” 下面众弟子坐在地上齐齐行礼:“静听掌门吩咐!” 赵里煜面带微笑须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凉风习习之中不忘手摇折扇大声道:“今番考校分做四场。第一场比力气!这里有个石墩重两千斤谁能举起来算过过第一关!” 话音未落台下传来“嗡”的一声。 “咋着?比力气?这……这……” 有人皱眉有人不屑更多地人露出不解的面容。 身在水池中的素梅差点儿笑出声来! 藏在松林内地山伯也觉得有些奇怪。 有人站起身来尖声问道:“师伯我们修道之人练的是内丹为啥要举石墩考外功呢?” 许仙定睛一瞧现话的是前几日见过面的洪西帅禁不住心下佩服:“洪师兄胆子真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问掌门师伯话。要是我我可不敢。” 赵里煜手摇折扇不紧不慢的答道:“修真之士要练气气凝则脉通脉通则筋强筋强则有力有力就能举起石墩!这些简单的道理你早该明白了!” 洪西帅面皮有些涨深吸一口气颇不情愿地坐下。 很多弟子纷纷点头:“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有人晒笑道:“掌门师伯既然话那就比呗!不过两千斤岂在话下!” 这时候已经有弟子站起来跃跃欲试了。 掌门老道在台上蒲扇摇了又摇扬声道:“莫要急排成一列一个个上前来!这是第一关只有过了地人才能参加后面的比试!” 听见这话原先不以为意、心中鄙视的弟子也不得不站了起来走过去排成一行。队列弯弯曲曲几乎将广场绕了一圈。 许仙动作慢几乎站在了最后。 有个精瘦的小道士跑得最快第一个冲上台去试举石墩。 他心想:“两千斤不算沉我以前举过比这还重的石锁呢!” 谁知这石墩跟石锁还不一样滑不溜俅不好抓。 他虽然举起来了却没能稳住手一滑又掉了下来“砰”一声砸在地上现出一个凹坑。 精瘦小道士苦着脸叫道:“师伯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里煜将手一摆:“下去吧。你的功力不够就算过关也走不远不如省点力气。” 精瘦小道士垂头丧气下了台。 然后是一个筋骨虬劲臂上都是肌肉的壮汉抱紧石墩“哈”的叫了一声却只是举起一半连肩膀都没能过就无法翻腕上挺了! 赵里煜面现微怒斥责道:“去!你以为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能举起来?筋脉不通没有内力修为是不成的!喂下面排队地弟子听好了!上来之前先估量自己的实力不行的话就老实坐着!” 听了这话原本熙熙攘攘的队伍很快变得松散起来。 壮汉灰头土脸下去心中窝火面色铁青。 随后一个年约三旬的道士上台轻轻松松举起了石墩。 赵里煜在旁淡淡地道:“不错你过关了。站右边等着。” 道士躬身退下依言站在大殿右侧松林前地空地上距离山伯不过十几丈。 接下来连着好几个道士举起了石墩随即又有人没能举起。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轮到许仙上台。 望着那巨大的石墩他心里十分犯怵。 因为他从来没举过如此重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举起!可是师傅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也不能不举。否则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还不把石叫天气死?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 他抓紧石墩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试着将内力聚集在手臂上。 谁知才一力那石墩就变得很轻很轻仿佛不是石头而是棉絮作成地一般! 当下他有些呆张开大嘴傻笑两下然后将石墩轻轻放下。 转头去看师傅石叫天仰头看天根本就没瞅他! 又过一小会儿所有排队的弟子全部举完最终过关的竟然有七百多人!就连憨厚的阿牛都过了关! 许仙心中吃惊:“看起来高手不少啊!赤松观数千弟子真正的入室弟子只有一千人就有七百多人能举起两千斤重的石墩厉害!” 七百人站在大殿的右侧将右侧的平台挤得满满登登。 这时掌门师伯赵里煜退下去坐在椅子上。 面色赤红、额头突起的二师伯钱荪站了起来让人在高台一角放了个木桌然后燃起一根手臂粗的红蜡烛。 台下众人目不转睛的瞧着不知道接下来要比什么。 钱荪转身面对右侧过关的众人双目睁得溜圆声如洪钟说道:“第二关比的是内气!距离八丈能吹灭蜡烛者算作通关!”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八丈那么远?有没搞错?” “不成的不成的!我看没几个人能通过。” “师叔吹蜡烛做啥?为啥这么个比法?” 钱荪的声音极其响亮:“身为道士练的是什么功夫?炼精化气这是修炼的第一步!如果完成了别说距离八丈就算是十丈二十丈也能吹灭!休要鼓噪好好看着!可以开始了!” 很快就有人奔上台去站在八丈开外“噗”的一口果然吹熄了蜡烛! 许仙在下面仔细瞧着现那人吐气之时凝成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仿佛飞镖一般笔直奔过去就吧火苗弄没了。 “吐气成线八丈不散这功夫比举石墩更厉害了!”他心里愈加的佩服。 蜡烛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许仙。 许仙一步步走上台心里的困惑不安比先前更甚。 说实在的他的功力纯粹是最近硬生生拔起来的每天用功昼夜修炼根本没空体验更没试过这些新鲜的玩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吹灭蜡烛距离那么远总觉得很玄。 不远处藏在水底一直观望的素梅也不清楚许仙的实力想帮忙可是又不能现身。 山伯和英台也不愿出手。他们不是不想帮许仙而是不屑做投机取巧的事。 在此二人看来这种派内比试又不牵涉生死即使失败了又能咋的? 第330章 水中龟息 许仙在八丈之外站定了身子转头看师傅一眼现石叫天正盯着自己目光中含有几分嘉许几分鼓励。.info[] 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当下凝神定志将一股真气在丹田内转了三圈然后骤然提起从口中冲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真气并没有凝成一条线而是形成一团白雾距离蜡烛还有三丈便消散了。 见此情景他心里有些慌!那股气顿时就衰下来! 蓦地耳边传来师傅的训斥声! 急切之中石叫天忍不住了径直传音入密送入许仙的耳中:“慌什么!继续吐气不要中断!慢慢运气收紧口型凝集成一条线蜡烛自然就灭了!” 许仙忙依照吩咐缓缓运气真气在体内不停的流转吐出的白气越来越细越来越远终于接近了烛火。 烛火在白雾之中摇摆闪闪烁烁却没有一下子熄灭! 许仙还想再加把劲可是腹中空空如也似乎耗尽了真气! 因为他开始时太猛此时已无以为继! 见此情景石叫天的面色霎时黑下来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混账这种小事也完成不了太让我失望了!” 要不是当着几千道人的面他几乎喝骂起来。 山伯在林中暗暗为许仙惋惜:“唉!小兄弟功力不弱可惜没有用好。若是再来一次定然就成了!” 英台低声传音:“梁兄要不要帮他?” 山伯心怀坦荡微微摇头:“修炼是一种造化必须他自己去闯。” 素梅在水底看得着急眼见许仙面色白烛火却迟迟不灭忍不住兰花指一拂。溅起一滴飞瀑无声无息的杂入白雾中。倏地砸在灯蕊上! 摇曳不定的烛火终于灭了! 许仙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儿窒息过去。 石叫天眼前一亮忍不住“哈”的笑出来! “运气不错终于冲过去了!这小子。急死我了!” 台下众人距离较远自然看不见细小的水滴。 台上的赤松五老却有人看见了。 掌门师伯赵里煜眼光独到见烛火灭时有些异样忍不住侧身看了石叫天一眼想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 他心道:“老三弟子极少门下凋零。眼前这位显然是唯一有望闯关的弟子。事涉三弟的面子我就不说了。” 主持比试的二师伯钱荪距离最近看得也真切当下便叫了起来:“嗨!这小子连口水都吐出来了!” 其余两位老者面面相觑:“怎么着?吐出口水来算不算过关?” 石叫天面色赤口里却道:“哪有口水你们都看见了?我怎么没见?” 钱荪晒笑道:“是有口水出来不信你问问自个儿地徒弟!” 石叫天厉声喝斥:“许仙你刚才吞口水了?” 许仙喘了口气。答道:“没有师傅我没吐。” 钱荪怒道:“臭小子我看见有水滴飞过来还能有假?当着诸位师伯的面。你可敢誓吗?” 许仙指天誓:“我真没吐口水!如果吐了。让我不得好死!” 头戴逍遥巾、文质彬彬地五师叔周岩刚才有些走神并未看清场上的形势。此时盯着许仙瞧了瞧劝钱荪道:“二师兄我看这小子似未说谎。你瞧他口角干净并无唾涎之迹而且年幼质朴面相纯真不似奸猾之辈。” 掌门赵里煜向着飞瀑流泉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有水滴自山岩上溅出这也算天意。我看师侄功力不弱一口真气能喷出那么广的范围收回之后还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十分难得了非有灵人境地修为是无法做到的。算他过关我无异议。” 钱荪还想说话却见缺了一根手臂的李诚站起来淡淡的道:“这小子根骨不错给他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几个人都这么说钱荪也不好再坚持下去。 许仙从台上退下与过关的弟子一起站在大殿的另一侧。 又过顿饭光景所有过了第一关的弟子都在台上走了一遍结果总计有七十人吹灭了蜡烛。 许仙心中明白剩下来地这些人都是功力很高接近或达到灵人界地其中有三五人闯关之时十分轻松一口真气吐出十余丈只怕接近了真人界。 想到这一点他禁不住心中惴惴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输。 这时二师伯钱荪完成了监督该到老三石叫天主持了。 石叫天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脸上一片肃然冲台下众人道:“接下来要比的乃是龟息” 台下好多人面现愕然之色心道:“龟息怎么比?难道掩住口鼻不成?” 也有小道士功力较浅大着胆子问:“师叔啥叫龟息?” 石叫天有些不耐:“龟息就是像乌龟一样几乎不用喘气的!” “师叔?您说乌龟不喘气?可是前些日子我捉到一只鼻子忽闪忽闪的好像也会喘气那是怎么回事?” 石叫天为之一滞大声喝斥道:“闪一边去!龟息是一种比喻!我们道家修行面临几个重要的关口。(..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关炼精化气需要将元精转化为阳气刚才过关的人都是完成了炼精化气聚足了阳气的!第二关乃是炼气化神需要将呼吸修炼得极细极微进而不用口鼻呼吸就叫做龟息接下来这一关。就比龟息的功夫!所有测试的弟子都要跳入水潭里。将身子潜于水下能憋足一个时辰才算过关!” 台下修为不足地小道士一个个吃惊不已心道:“谁能憋一个时辰?不是神仙。就是虾蟹!我可不成!” 站在大殿一侧的闯关者表情各异有的惊愕有的欢喜也有地面无表情。 许仙心里依旧没有底隐隐觉得自己不可能闯过去。 那不是十息、百息地时间也不是盏茶功夫而是满满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不喘气。谁能做到?”他心想:“能做到的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地人!我大概不行事到如今只能勉力而为拼死一试了。” 石叫天在台上大手一挥:“比试开始!” 七十人顿时变成了蛤蟆“扑通、扑通”跳进水潭里各自深吸了一口气将身子埋进水下很快不见了人影。 广场上数千弟子伸头定睛瞧着也有人在默默记算时间。 台上的石叫天早已备好了沙漏放置在高台正中地桌子上。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开始有人憋不住了不得不浮出水面一面摇头叹息一面爬上岸来。 接下来就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越来越多的人冒出头来。一会儿功夫出来五六个! 有人不甘心的坐在水潭边疾呼:“这不是人玩的玩意!师伯我不熟悉水性。不会水里换气太不公平了!” 台上站着的石叫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金华五老中老四李诚沉着脸摆手:“你自己功力不足那就老实看着人家!休要胡言还不退下! 那人挨了师傅地训斥低着头离开了水潭。 台下一直观望地众人有不少人心里疑惑有人低声问:“你说究竟有没有换气之法?” 有人答道:“没有!水里怎能换气?水液进入肺里先就呛死了!” “那我喝进肚子里行不行?” “你先去试试!要是肚子涨的像鼓就成了浮尸!” “靠!别吓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沙漏不停的流动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有三四十人浮出了水面。 这时候许仙在水底也觉得有些难过只能不停的催动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循环往复。 又过一阵子他觉得真气渐渐变得滞涩起来胸口像灌了铅压抑得十分难过。 这时候他只能咬紧牙关拼死忍耐。 台上的石叫天一直静静的瞧着眼中不时放出逼人的神光瞧见沙漏走了一半水潭中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不到三十人了知道到了关键时候禁不住暗暗替许仙鼓劲:“徒弟啊!我知道这一关有些难过可你一定要挺住!你可知道师傅地面子全搁你身上了!” 水里的许仙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沿心里“砰砰”的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恨不得变成游鱼大口大口地喝水! “不行了!不行了!我撑不住了!师傅啊你不能怨我我已经尽力了!” 刚想浮出水面忽然觉得脚下一沉仿佛被水草勾住了! 许仙一阵心慌挣扎着想浮上去可是身子越来越沉竟被某种不知名地东西拉到了潭底! 那潭依山而成面上不是很大底下却很深足有五六丈水底一片昏暗! 许仙挣扎不出手脚一片慌乱张口想叫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 “唔……”嘴一张忽然有新鲜地空气吸进来!慌乱的心顿时宁静了少许! 对他来说只要有口气就不用害怕。这么小的水潭爬也能爬出去。 “是谁?谁从背后捂住我的嘴?” 一转头的功夫润滑的纤手又不见了!背后竟没有人! 许仙惊疑不定潜在水底四下里瞧可是眼前昏黄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肯定有人想帮我!将我拖入水底是不想给人看见。” 略一沉吟他便明白过来。 这时候一道细细的声音传入耳际:“许公子。沉住气莫要慌。我传你水里换气的法门。你仔细听好了。” 听声音竟是素梅! 许仙一阵欢喜暗道:“姐姐竟然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熟悉的声音不停传过来玉人却不知藏于何处:“水里换气。先要凝神于肌肤将真气从丹田弥散散之于四肢百骸三百六十五络开放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按照我的法子你试试看。” 许仙欣喜之中依照吩咐行去试着开放全身地毛孔。一张一缩间。果然有气体进入体内! 他心里佩服不已:“姐姐真厉害!连水里换气的功夫都这样精通!如果能过这一关全拜姐姐所赐!姐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时间又过去一刻水潭里剩下地不足二十人了。 台上的石叫天放了心面上露出嘉许的神色心道:“臭小子不错能挺住这么久出乎我的意料!就算撑不到底也帮我挽回些面子!”他转过头去。得意地瞧了瞧钱荪笑道:“师兄我的徒弟还行吧?刚才他没吐口水这下你该相信!” 钱荪轻“哼”道:“恭喜师弟了!希望他能再撑一阵子不要到头来功亏一篑!” 石叫天面色微变。扬头说道:“那可没准儿!我这徒弟。一项运气好!” “那就等着吧。我想最后过关之人不会过十个!” 说话间。又有三人同时浮上来其中两个是钱荪的弟子! 钱荪的面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沙漏不停的流下眼看剩下不足一成“呼啦啦”又浮起好几个! 石叫天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一次该有许仙了可是仔细一瞧还没有! 他心道:“难道说这小子真能闯过去!老天保佑希望他能成功那我就太有面子了!” 说起来也令人沮丧就在沙漏滴尽之前百息内还有人从水里浮出来! 因为人在水底无法计算时间那人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 出水之后他才傻了眼!忍不住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时间到!” 石叫天大叫一声从台上跳下来奔到水里去捞许仙心道:“这小子不会淹死了吧?千万不要肚皮朝上变成死鱼!那我就丢尽了颜面!” 许仙听见呼喊不紧不慢从水里出来叫道:“师傅!我过关了!过关了!” “好好小子!有你的!回头赏你吃烤全羊!” 上岸一数坚持到最后地只有七个人! 七人之中许仙地年纪最小面色红润神色如常看来要不是时辰到了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台下道士全都佩服不已站在远处原先讥讽过许仙的一些小道士更是傻了眼彼此相视心中骇然心道:“那是许仙吗?几时不见怎么许师叔这么厉害了?” 许仙回头望向水潭却看不见素梅的身影也不知她究竟藏在哪里。 山伯不知道水中生的事此时也禁不住为许仙高兴:“小兄弟不错心性坚韧能熬过这一关不容易!” 英台身为仙体功力高山伯不少此时已察觉水中的异状虽未能清晰看见素梅却因为明白她的出身来历故而能猜出她藏在水里。 虽然如此英台并没有点出来只是望着山伯微笑低声道:“希望他一切顺利!梁兄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还没看见黄大仙现身?” “快了压轴的快出来了!” 331 三尸九虫 高台之上连闯三关的七位年轻高手站成了一列。 许仙年纪最轻因而站在了最前面。 高台之下也站了十几人都是水底闭气过半个时辰的佼佼者。 掌门师伯赵里煜走向大殿一角亲自鸣响了黄钟。 钟响九声之后他高声道:“最后一关有请师尊亲自点校!” 台下众人跪倒齐声响应:“恭迎祖师!” 万众瞩目之下大仙黄初平终于现身了! 一团白云从后山飘过来上面端坐一位老仙头戴莲花冠身着得罗袍面如稚子白无须仙气飞扬一尘不染。 众弟子连连叩参拜祖师就连赤松五老都跪下了。 许仙心中激动也跟着叩头。 林中的山伯默然无语静静的瞧着。 英台不以为意心想:“天界我都去过大罗金仙也见过地仙就不算啥了!偏有黄大仙架子大。” 黄初平飘然来到高台轻轻落足其上将手一挥柔和的声音仿佛春风送入众人耳中:“仙道之人不可为俗礼束缚诸位都起来吧!” 一股力道散逸开来近处的弟子身不由己坐直了身子。远处的道人也感到一阵轻松紧跟着坐了起来。 赵里煜起身道:“启禀师尊本派的年轻人都在这里三关之后。尚余七人。备选之人亦有十几个请您查验。” 黄大仙点点头面对七人微微一笑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能将龟息功夫坚持一个时辰至少到了灵人境第三重!三十岁之前。能达到这一步已算是难得了!” 台上几人受到夸奖无不喜出望外纷纷道:“多谢祖师勉力!” 许仙目不转睛的盯着黄大仙心中欢喜莫名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大腿哀求对方收下自己。 黄初平走近了几步。声音显得十分悠扬:“炼气化神。聚神为要。气已柔未知神足否?” 台下众人有一半没听明白。 台上几人大都明白了:接下来是要考元神了! 练气化神地目地是为了在泥丸宫中结聚元神元神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凝成元婴一旦元婴成形那就标志着脱离“灵人界”跨入“真人界”的门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伯远远的瞧着心中暗自揣摩不知黄大仙如何测定弟子的元神。 这时。只听黄初平朗声说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目为五官之五脏六腑之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睛因而眼睛是否明亮就代表着神气修为地高低。” 听了这番话台上站立的几个人急忙瞪大了眼睛。拼命将神气汇聚在瞳孔中。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希望师祖能看中自己。 黄初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微笑道:“现在就开始测试!你们几个人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动对就这么一直看着!谁能坚持到最后便算是赢了!” “啊?怎么简单?”台上几人定睛瞧着他心里都感到有些疑惑。 自打黄大仙露面许仙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一寸此时更是一眨不眨的瞧着对方。 黄初平面上地笑意越来越浓渐渐地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又仿佛有日月之光华照得人难以睁眼。 目光所及七名道人都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瞳孔骤缩眼中的神气顿时就散了! 他们不敢躲避不得不将眼睛眯成一条缝。 许仙的状况也好不了哪里去眼泪差点儿流下来。 几个人都一动不动的瞧着尽力控制着双目望向丈许外的双瞳。 过了一会儿许仙隐约看见黄大仙黑洞洞的眼睛里出现了北斗七星般亮晶晶的东西!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星越来越清晰仿佛汤勺在瞳孔深处不停的转动转一圈似有阴魂在跳跃;转两圈仿佛有魄精在摇曳;转三圈仿佛有山鬼在狂舞…… 片刻功夫台上几人全变得痴呆一般! 不过数十息光景就有几个人神志不清“扑通”、“扑通”倒下去。 盏茶功夫七个人倒下了六个只有许仙还呆呆的站在台上! 见此情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石叫天感到奇怪:“咦?这小子功夫没这么强!难道是天生地仙材?不论如何我这回大有面子多亏他了!” 最惊讶的要数坐在台下的洪西帅脸色又青又白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抬起手来抽自己几巴掌:“叫你小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跑到高人面前吹牛!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因为时隔一年山伯和英台不清楚许仙经历了多少奇迹此刻见他能坚持到最后打心里为他高兴:“好兄弟!不简单!望你再加把劲早日修成正果!” 藏在水底的素梅却觉得十分惊讶:“奇怪!许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比别人都强?不会呀!台上七人中有两三人踏入了真人界他的功力绝没有那样高。可他怎么就不倒呢?真让人难以理解!” 台上正在施术地黄大仙几乎施展了三成地功力眼见许仙还没有倒下禁不住心中高兴收功走了过去伸手在许仙肩膀上一拍赞道:“好小子功夫不赖嘛!我收下了!这时候许仙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口里呢喃道:“好厉害……孽海……姐姐……” 素梅心中一惊:“哎呀。不好!他中的孽海迷魂一直没除尽这次被黄大仙一激可能又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虽然我还有唤魂地药物可是当着黄大仙地面怎么给他送过去呢?” 见许仙轻松闯关拔了头筹。她心里不知道是喜是忧:“孽海迷魂地功夫果然是厉害竟然能将黄大仙三成功力出的迷魂法术排斥在外!许仙虽然犯病神智并没有完全丧失所以始终站在台上而不倒。看来他的症状比以前轻了说不定不要紧过几天就会好。” 这时候先前倒下的几人都缓缓坐了起来。只有许仙倒在地上。半梦半醒神情似笑非笑眼前仿佛有一团迷雾迷雾之后隐约站着一个巧笑倩兮的美貌少女他宁愿沉醉在迷梦中再也不愿醒过来! 黄大仙双目紧盯着许仙弯下腰去摸了摸他地脉门禁不住皱紧了眉峰霍地转过身来。双目怒视着赤松五老道:“这是谁的门下?” 石叫天正在高兴之中不知师傅为啥忽然怒忙上前一步道:“启禀师尊那是小徒许仙。” 黄初平怒道:“你教的好徒弟!既然入了本门。为啥不好好看护?怎让他受了三尸九虫的蛊惑?” “啊?”石叫天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黄初平怒道:“我问你这孩子何时入门?入门之时可有此症?入门之后是否留在山上潜修。有没有下过山?” 石叫天面色难堪老实答道:“前年上山我命他下山送信谁知他许久不归……” 黄初平恼怒不已:“这么好的苗子就让你毁了!十三四岁正是血气未定的时候只合幽闭山中日夜苦修怎么能让他独个儿下山呢?身入红尘三尸侵入如何是好?” 石叫天稳了稳心神道:“师尊息怒。本门有老君尸虫丸能否给他服下?” 黄初平轻“哼”道:“管得了什么用?他中的尸虫非比寻常已潜入三丹田内乃是有名堂地!上尸虫名为彭候在其头内久而久之令其愚痴呆笨没有智慧;中尸虫名为彭质在其胸中令他烦恼妄想不能清静;下尸虫名为彭矫在其腹中令他贪图男女之欲。你说有了这色、爱、贪三尸怎么个除法?” 石叫天诺诺不敢言。 黄初平转回身去伸手在许仙头顶摸了摸道:“好在此子年纪尚轻尸虫潜伏不深或许还有挽回地机会。你将他送入我的洞府交由我亲自看管先幽闭三月让他清清心再说!” “是是。”石叫天躬身答应提起许仙的腰带就走。 素梅在水底想跟过去可是又不敢现身。 黄大仙望了望剩下的赤松四老道:“这些个弟子都是本派精英了对吗?” 赵里煜急忙点头:“对!师傅您能带几个?” 黄大仙沉吟道:“我只能再挑三个其余之人由你们接着教。若有疑问可来问我。” “只要师傅没闭关弟子们有请益的机会就是本门莫大的荣幸!” 黄大仙又从七人之中拣选了三人然后向台下众人挥挥手在一片颂扬声中飘身而去。 不久台上台下的众人纷纷散去。 素梅从水中现出身来心中犹豫不知该往哪里去。 她想去看看许仙可是又不敢接近黄大仙修真的洞府这可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恼恨:“什么三尸侵袭!一派胡言!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苏州不送他回来了!” 有时候就是不想落笔真想太监了拉倒。 可是一旦沉下心还是有东西写的。 写作需要漏*点需要沉迷其中可惜我为俗事所累无法做到。所以请大家原谅若是十天半月不写也是很正常地。就算十年八年后能续上也算好同志。 这书缺乏影响力主要原因是我写的慢。还有一层是题材的原因。 目前繁体没有出版简体出版也暂停vip读者也很少之所以还往下写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神仙架构没有在道缘儒仙中交代完毕我的梦境没有完全展示出来必须写完才能获得其中隐藏的价值;其二是少数读者地支持这种坚持不断地支持很多时候令我汗颜。汗颜之后就有点动力就可以再写几章。 交代一下后面的情节如果我写不完请有志之士续上。 1、许仙修仙肯定要夭折不然无法转世转世之后才有真正白蛇传地开始。 2.山伯要挖掘出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的奥秘功力才能突飞猛进。 他是儒仙的代表之一功力不亚于叶昊天。 3、结局要体现正邪双方各种宗教的摩擦与融合这也是现实的必要。 第332章 五方五牙 素梅在池边徘徊了一会儿心想:“许仙被关在黄大仙洞府开始几天定然看护得很严我就算偷偷进去恐怕也容易见到他。.info[]唉先不管他了!无论如何赤松观总归是许仙的师门黄大仙功力人老成精应该不会害他关许仙一阵子说不定对他有好处。要不然一天到晚老想着我也不是个事!” 想到这里她的面颊微微有些红轻轻甩了甩秀悄没声息的走向大殿另一侧的密林轻声呼唤:“祝姐姐你在哪 “我们在这儿呢。”英台传音过去。 “姐姐我现在有空了可以帮你取宝剑。” 英台莞尔一笑:“你不管许仙了?要不要我帮你进去瞧瞧?” 素梅睁大了眼睛:“姐姐能进得去?会不会被黄大仙觉?” “同是仙家道友觉了不怕。只看一眼想来应该没事。白姑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素梅紧着摇头:“没我只想知道许仙被关在哪儿。” “你且稍待我去去就来。” 英台说完化成一只洁白的蝴蝶翩翩飞过了大殿。(..info好看的小说) 山伯功力稍弱未修成纯阳之体因而留在林中静等冲着素梅笑了笑十分自然的说道:“白姑娘用心了许仙得你之助自然一帆风顺。我替小兄弟谢谢你。” 素梅纤足踏在一根纤细地树枝上。婀娜的身形随风摇摆柔声道:“没什么。梁先生你刚才也听见了黄大仙说许公子中了三尸九虫你猜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山伯温言道:“修真之路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秘法。黄大仙一代高人说出的话总有几分道理。” 素梅有些烦恼问道:“梁先生。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三尸九虫是怎么来的?究竟有什么危害?” 山伯沉吟道:“我以前看书也读过几本道家的经典譬如《太上洞玄灵宝五符序》中云:诸修长生之道。当先去三虫下伏尸乃可将服食休粮绝谷耳。三尸与人俱生上尸喜好宝货千亿中尸喜好五味下尸喜好五色。常欲令人死。还有《三洞珠囊》中也说:必欲服食者。当先去三尸。三尸不去虽断谷绝五味虫犹不死人体重滞所梦非真颠倒翻错。邪欲不除由于虫在其内摇动五神故也。由此看来三尸九虫是修道之人地大忌。如果不能根除则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不能不谨慎对待。” 素梅侧耳倾听唯恐听漏了他说的话思索片刻问道:“梁先生。你可知道有什么解救的法子?”山伯微笑道:“修道重在修心。三尸等同妄念祛除三尸就是斩断心魔。诚心、明心。方能入神坐忘。一念不生也就没了三尸九虫。” 素梅眨了眨明眸柔声道:“先生所言我还是次听说。不知除了修心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山伯笑道:“除了明心坐忘外还有一种简易地途径那就是积累功德。” 素梅眼珠转了转淡然笑道:“积累功德?就像老僧说法医仙救人?” “不错。按照正统的说法修真离不开修德。一般来讲如果功德太浅而功力进展太快就容易滋生三尸九虫说起来这也是天劫的一种形式。” 素梅细细的眉峰微微跳动了两下心道:“魔门也没有这种说法!阳起石功力那么高人家是怎么修来的?看来魔道两途迥然有异!对于道家的修行方式我还是了解得不够。” 她一面这样想着口里却问道:“梁先生不知你是否听说有什么灵药能祛除三尸九虫的吗?” 山伯也跟着微微皱眉心想:“魔门行经终究是缺乏耐心。如此急功近利只怕将来会出事。不过修真之路千头万绪没一个人能完全说得清楚书上讲地未必是对地黄大仙说言也有可能出错。魔门一脉拥有那么多的高手自然有其独到的修真秘法我也不能把话说满了。” 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他微皱的眉头松弛下来说道:“我家里有一套《青囊书》里面似乎有几个方子据说可以去尸虫。还有一套五方五牙吐纳功法说什么东方青牙服食青牙饮以朝华;南方朱丹服食朱丹饮以丹池;北方玄滋服食玄滋饮以玉饴……如此三十日三虫皆死伏尸走去。正神正气自然定伏尸不复还心中兆自仙矣。” 素梅听得心动眼中神光闪烁脆声叫道:“梁先生您能否说慢点?让我记下来!” 山伯笑了笑:“我当初只是匆匆看过如今也记不全。书在家中过两天我抄好了送你一份就是。” “呀那太好了!”素梅禁不住喜上眉梢。 正在这时一道白影穿过浓密的枝丫落在两人跟前英台回来了! 此时的英台褪去了蝶衣现出丰华绝代的芳姿站在素梅面前丝毫不显得逊色。 两女亭亭而立一个清纯自然展露出仙子的幽静娴雅;一个婀娜多姿焕出妖女的妖娆妩媚竟然如春兰秋菊相得益彰。 素梅清晰地感受道这一点因而心中愈服帖口里甜甜的叫道:“姐姐此去看到了什么?” 英台面露微笑轻声道:“许公子被关在朝阳洞外的竹林里林内有一个茅舍外面有阵法守护。我听见黄大仙说:先将许仙幽禁三个月等到冬至之日夜半子时再动用六甲神符帮他祛除三尸。所以白姑娘不要担心许公子有大仙照料衣食无忧不会有事的。” 素梅嫣然一笑:“那就好多谢姐姐帮我前去探看。我这里准备好了可以前去寻宝。只要宝剑埋在水里一定帮你们弄出来。” 第333章 霸剑九重 次日黄昏时分素梅从郢都之旁的云梦大泽里捞出了泰阿剑。 似乎跟传说中的尺寸有些不同到手的是一把巨剑长约四尺宽有三寸、茎中空直通剑身茎上有两箍和一对小翼剑身有脊基部浑圆从茎至身遍饰花纹。 素梅将剑交在英台手里只说了句“恭喜”就心事重重的走了。 英台想安慰对方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能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叹。 稍停片刻她掂了掂巨剑觉得十分沉重便将其递给了山伯。 “梁兄这剑样式古朴看上去颇有威道尤其是剑上花纹显得有些古怪你仔细瞧瞧。” 山伯手捧泰阿剑站在云梦大泽的边上面对如血的夕阳耳闻猎猎长风心中生起莫名的悲凉不由自主的说道:“日暮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他低头看剑上的花纹现花纹十分细密乍看仿佛鱼鳞细看如乌云翻滚盯着仔细瞧又似乎内含文字仿佛一串串的符不知隐藏着什么含义。 他心想:“真是一把怪剑!难道说正是因为这些花纹才造就了泰阿剑的威道?” 这时候藏在怀中的春秋笔忽然传音过来:“那叫云雷符其中大有讲究“哦?什么讲究?” 春秋笔低沉地声音道:“云雷符是一种高深的云雷纹。测试文字水印6。上通于天下接于地天机深沉难以测度!” “什么天机?连你也不知道?” “云有多样。形态万千有的婀娜有的庄重东游西荡。灵气丰富;雷有一种威道盛极霹雳雷霆。天下震惊。十步杀人流血千里。这柄泰阿剑凝聚了云、雷两重符即是威道之剑也是通灵之媒。” 山伯心中一震:“何谓通灵之媒?” “沟通天地灵气地媒介!要知道修真之人都离不开灵气。凭你现在的入静功夫尚不能直接从周围的环境中吸取灵力。只能从灵石、玉器、仙酒、药物中得到补益这还属于下层的功夫。若想踏入更高地层次就必须提高心法境界要么如佛宗一般大慈大悲德配天地要么如道家全真。入窈冥。守静笃玄之又玄。修为高深才能吸取到丰富的天地灵气。如今有了泰阿剑情形就有些不同了!它可以将周围的灵气凝聚在一起直接灌注在你地身上!而且随着你修为地提高它能吸取的范围也不断拓宽十丈百丈甚至将十里之内的灵气全部凝聚起来供你修炼内丹!你说这东西是不是简直练成的宝贝儿?” 山伯大喜过望忍不住叫道:“是当然是宝贝儿!” 只听春秋笔又道:“如果单凭吸取灵气还不能进入神器排行榜百名之内那样的宝物多了!这柄剑被评为威道之剑位列神器榜三十五位是因为它威力极大能挥出持剑者数百倍的功力!” “数百倍?”山伯瞪大了眼睛简直觉得难以置信! 春秋笔低沉地声音显得十分凝重:“霸剑心法共有九重每高一重就能增强一倍的威力。你算算九重之后能挥多少倍的功力?” “一重两倍两重四倍三重八倍……九重是五百多倍!天呐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跟五百个汉子同时交手那要是神仙、高手呢?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那倒不至于。天下宝物繁多互有生克。而且霸剑心法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不信你试试看能施展到第几重。” 山伯将宝剑举起来试着运起得自项羽的“霸剑心法”第一重迎着秋风抖了一抖。 霎时间宝剑出龙吟之声隐隐与大泽深处的波涛声相合。 不一会儿眼见着一道又一道三尺高的白浪涌过来重重地拍在岸边地礁石上。 山伯斜着一挥运起了第二重霸剑心法。:“梁兄你怎么不躲开?” 山伯身躯一阵颤抖仿佛筛糠一般面上却现出惊喜的神色。 英台眼泪流下来口里呜咽道:“梁兄我让你赶紧停下来你怎么不听哩?”一面扶住山伯想要输出功力护住他的心脉。 山伯笑着抱住她:“英妹我没事!这道电光从空中带来灵气我刚才接收了不少!” “咦?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还能骗你不成?” 英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面色如常忍不住破涕为笑手指掐着山伯的手臂:“哼就知道吓我!不理你了!” 山伯捡起地上的宝剑还待再施展第四重心法。 可是他提气之下才现丹田之内竟然空空如也! 看起来刚才三式已经耗尽了气力!要想动手就必须休息打坐了。 “罢了我的功力只能施展到第三重!” “第三重也不错了!” 此时天上的乌云还没有消散稍停片刻隐隐又有雷声响起来! 雷声刚起一双玉蝶就在两人耳边惊叫:“主人你身上阴气太重刚才勉强施展霸剑已经引动了天雷还不赶紧逃走!再不走真个被雷劈了!” “啊?引动天雷了?怎么会呢?春秋笔你不是说没事吗?” “噫!刚才没事现在有事了!” 听了这话山伯再不敢逗留匆忙拉了英台化蝶而去。 第334章 梁父封禅 回到冥界静坐在龙涎谷外的草地上双手捧着泰阿剑山伯心里十分高兴。 诸般神器都有自己的灵性泰阿剑为剑中极品不但拥有剑心剑意更有剑魂剑神就像玉蝶和春秋笔都有近乎完整的人格仿佛活生生的人一样。 因而当山伯静下心来设法将自己的心神与宝剑的剑魂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清晰的听见宝剑低沉的话语。 神剑会说话这事一点不奇怪! 泰阿剑的声音低沉浑厚与玉蝶处子般的圆润清脆截然不同也不同于春秋笔老气横秋阅尽人间不平的孤愤它仿佛一位气吞山河、力挺五岳的大汉呼吸悠长收自如吸则敛尽天下之精华呼则立拔五岳开山裂石。 这样的神剑才和山伯的心意怎会令他不高兴那人? 英台也跟着欢喜从旁问道:“梁兄你问问宝剑要怎样才能尽快吸取灵气?” 山伯笑道:“我问过了。它说要四处走动遇到灵气丰厚之地就会出龙吟之声。” “龙吟之声呀?会不会吓着别人?” “神剑有心一切皆可商量。我让它不出声也成。” “那太好了!我去通知公孙先生命他驾起马车四处闲逛!我与你坐在车里遇到灵气丰富的地方就停车。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呀!我一刻也无法按捺下去!” 山伯笑了笑:“可惜这是冥界想找灵气丰富地地方可不易!” 英台莞尔一笑:“没关系。先将冥界逛遍等你功德圆满就可以去人间游历了!” 山伯吸一口气意气风的道:“好!你我同车出游。白马香车实为人生一大幸事!” 时候不大身着一袭黑衣、老仆打扮的公孙起驾着马车进入谷内。停在两人身前。测试文字水印7。笑着招呼:“有请主人上车!” 山伯笑道:“公孙兄麻烦你了!” “嘿嘿说什么麻烦?梁兄弟说实话我在冥界几百年最痛快的日子就是现在!自从来到你府上。不但吃喝不愁而且好酒管够还有大把地金钱想要什么灵药都可以买到!昔日朋友见我就躲如今见了我。巴不得凑到跟前!我还懒得理他们呢!” 山伯道关心的问:“先生的修行怎么样了?” 公孙起收起脸上的浮华。眼中闪烁着神光郑重道:“大有进境!最近我仔细研读了你给地《青囊书》。又吸取了灵石的精华集聚了不少的阳气。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离开冥府趁着阴天去人间走走了……” 山伯笑道:“好!我也盼着先生早日走出生天呢!” 公孙起地面上露出欣慰地神色望他一眼:“我看兄弟也不必长留幽冥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尽早出去的好。到了外面我依旧可以给你们驾车!” 英台笑盈盈的抢着道:“那可不敢当!公孙大哥一代人杰让您驾车可不成!要是一同出游并驾齐驱倒是不错!” 公孙起朗声笑道:“好说。小妹你说要去哪里?这就上路!” 英台欢喜的道:“信马由缰随便走就好!” 公孙起一愣:“随便走?” “对呀!最好找些无人罕至的幽僻所在。梁兄要在车中练功麻烦大哥在外面帮着护法。” 公孙起傲然道:“放心!依我现在地功力只要不是千年老魅黑山老妖之流的妖孽普通的鬼魅可近不了身!” 说着两人上了车公孙起催马出了山谷。 从这一天起三个人有空就出门游历。山伯一面吸收周围的灵气一面有意识的寻找“众帝之台”不到百日就几乎踏遍了周围千里之内的幽谷荒岭。 一番游历之后他的功力增长得很快差不多十天半月就能提升一级眼看到了真人界第十二重了。 转眼到了年底春节在望。 每到节日冥界也都有几分喜气。尤其到了过年地时候冥界放了十五天地长假众鬼都忙着享受三牲吃过几顿饱饭之后脸上的菜色就不见了。 山伯趁着假期出了远门向着东南方向一路前行大约行了两三千里路来到一处崇山峻岭之间他感到周围地灵气明显丰富了不少。 “公孙兄这是什么地方?” 公孙起勒住马缰左右瞧了瞧答道:“应该是泰山附近了。” “泰山?”山伯赞道“五岳之通达三界怪不得灵气这么丰富。” 公孙起苦笑道:“估计再往前不远就会有人出来挡路了。我们要不要先避开?” 山伯想了想道:“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是东岳大帝的居所。大帝统领幽冥七十六司权力之大还在地藏王菩萨之上。我们还是不要惊扰他干脆从旁边绕过去好了。” 英台有些不解凑近身边低声问:“梁兄你说他比地藏菩萨还厉害?” 山伯微笑低语:“一个出自道家一个出自佛家。一个管官吏一个管轮回。佛道两家并治天下原本说不上哪个高哪个低不过地藏王行事低调因而更彰显大帝的威势。不管怎么说十殿阎罗都在二人统治之下更不用提我这等五品判官了。不要生事还是远远的避开为好!” 公孙起调转了车头从旁边斜斜飞了过去。 行不到百里来到一处幽僻的山谷边上。 山伯觉得周围的灵气忽然变得十分丰富简直不似冥界所有!一股股涌过来透过神剑直入体内仿佛涓涓流水长盛不衰 他心中惊异急忙停住了马车透过车帘四面察看。 不远处一道深谷四面都是高山谷内层层迷雾氤氲蒸腾隐隐泛出淡淡的金光。 “咦这是什么地方?为何甚是古怪?” 公孙起也看不清谷底的形势只能抬头远望指着不远处一座数百丈高的山峰道:“那里就是大大有名的梁父山!其山依傍徂徕俯临柴汶山势小巧险峻是历代帝王的封禅圣地。从上古至秦汉历代君王为了会盟诸侯宣承天命常举行封禅大典。” “啊?到梁父山了?” 山伯心里清楚梁父山在华夏古代文明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所谓“封禅”封的是泰山禅的是梁父。 《史记?封禅书》曰:“封泰山禅梁父者有七十二家”。秦始皇于二十八年汉武帝于西汉元封元年、光武帝刘秀于建武三十二年均登封泰山又降禅梁父。孔子登梁父作《邱陵歌》喻推行仁道的艰难。东汉张衡以《梁父吟》喻仕途险恶诸葛圭曾任梁父尉诸葛亮随父宦游好为《梁父吟》。因此梁父山有着浓厚的文化和宗教色彩乃是一座历史名山。 想到这里山伯心里有些想通了:“喔怪不得此地灵气丰富原来是到了名山的缘故!梁父山不像泰山周遭没什么大神隐居正适合我等修炼!公孙兄请你再往前走一点看看哪里的灵气最浓!” 公孙起催车再行渐渐接近梁父山。 这时候山伯觉得周遭的灵气反倒不如先前充足了因而叫道:“且慢还是往回走!我觉得玄奇之处似乎在深谷里!我们下去瞧瞧。” 第335章 生魂丝,封禅台 山谷之中雾气蒸腾公孙起一抖缰绳驾驶飞马直冲下去。 冥界飞马跟人间普通的马不一样乃是由阴灵之气催生而成换句话说就是鬼马背生双翼轻若飞羽从来都是在空中飞的自然不怕从万丈悬崖上掉下去。更何况那山谷不过数百丈深而已就算一头栽下也没什么。 四匹骏马拖着马车笔直下降耳边风声呼呼转眼降下一半。 正在这时山伯只觉得身形一顿似乎马车落在了地上微微弹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到底了吗?”英台想下车出去。 耳边传来公孙起的低喝:“小心!车下有古怪不要踩在上面!” “什么古怪?”车内两人一起探出头来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只是黑乎乎的东西高低不太平一团一团仿佛丝线又似泥浆。 山伯看不真切因而问道:“是不是落入沼泽中了?” 公孙起面色严峻疾声道:“更像是蛛网!车轮、马蹄都沾在上面了挣都挣不脱!” 英台按捺不住立时手掌在车窗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就飘了出去。 “哎真的似蛛网!很厚的蛛网我们陷在里面了!” 山伯也跟着出来落在车辕上。 定睛看时。只见底下全是蛛丝千丝万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说不出有几尺还是几丈。偶尔露出三两个狭小地空隙。测试文字水印1。透过空隙可以看见下面还有一半的山谷谷内似有***闪烁。 公孙起探手取出腰刀用力砍了下去。 蛛丝迎刃而断。然而很快又连接起来。 他挥刀连砍数次结果情形依旧颇有点抽刀断水、无法隔绝的感觉。 “此地甚是古怪!大家小心些!” 山伯转头四顾。周围灰蒙蒙的。视力所及只有七八丈光景。抬头上看只见上方云雾缭绕遮住了清幽地天空。 英台轻盈的身躯远远的飘了出去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梁兄稍待让我看看周遭形势。” “千万小心。”山伯虽然对她地功力有信心。还是免不了叮嘱一句。 公孙起低头瞧了片刻说道:“整个黏住了!要将马蹄下面的蛛丝一个个砍开还要将车轮挖出来。不然只好将马车丢在这里。” 山伯的目光却顺着蛛网之间细细地空隙望了下去口里问道:“公孙兄你猜底下会有什么?我感到下面灵气很丰富还有火光似有人烟。真想下去看看。” 公孙起皱眉道:“如果我猜地不错。下面似乎是一块囚地!要么是谷主自封。要么被别人封禁了!说不得整个山谷就是一个陷空大阵如果找不到阵眼。就无法破阵。破不了阵法就没法下去。” 山伯沉吟道:“你是说整个山谷都被蛛网封闭了?以蛛网结阵我还是平生仅见。” 公孙起摇头:“恐怕并不是真的蛛网蛛网不会砍了迅接起。” “那会是什么?” “梁兄弟你低头仔细瞅瞅看到蜘蛛了吗?” “没有蜘蛛。我倒是看见一些衣服、鞋袜还有些刀剑之属。难道说有人陷在了这里最终魂魄消散了?因而留下这些东西?” 公孙起点点头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冥界有一种传说:要想捆仙需要用天蚕丝制成的捆仙索;若想捆鬼则要用生魂丝制成的捆鬼绳!所谓生魂丝并不是蚕丝、毛线之内的东西而是将幽怨哀思地生魂凝聚在一起再用某种秘法绞碎揉搓成细丝……” 闻言之下山伯心中一凛几乎打个寒战脱口问道:“谁会抽生魂丝?毁灭生魂这可是违背《生规死律》的!” 与此同时原本纹丝不动的马车忽然颤动了两下! 一阵冷风吹过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呻吟仿佛有无数的魂魄在下面哀鸣! 公孙起压低了声音道:“千年之前冥界还比较乱抽取生魂丝的事时有生;近年来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梁兄弟我看形势有些不妙我们还是及早脱身的好!” 山伯有些紧张低声道:“公孙兄你说这里会不会是魔门地密穴?” 公孙起微微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也说不准。还是赶紧将祝姑娘叫回来快些走为好!” 山伯还想再问忽然心底传出春秋笔苍老地声音:“能走乎?不能!谷内有紫儒之气必有大儒幽闭此间若能救出功德无量!” 山伯吃了一惊:“有大儒在下面?救了会增加功德?这话怎么说?” 春秋笔的声音低沉而又和缓:“幽冥之界原本缺乏灵气。此地灵气丰富气势磅礴就连万千生魂积聚地怨气都几乎显示不出来除了儒家的浩然正气之外就只有佛宗的大悲之术了!我观谷内隐然有紫气蒸腾定是有大儒被困在里面了!” “大儒怎么会困在下面呢?是谁出手困他?” 春秋笔的回答很简短:“五帝之下夏商周秦秦皇汉武历代君王皆封禅于此其中有些隐秘还需你自去寻求。解开大阵方能知晓!” 山伯急问:“如何才能破阵?阵眼在何处?”“封禅台上小心寻觅!” “封禅台在哪里?” 春秋笔不答却听英台的声音由远及近:“梁兄公孙大哥快过来看!我在那边山腰看到一处古怪的高台。” 山伯欣喜问道:“怎么个古怪法?” 英台曼妙的身形飘了回来脆声说道:“是一个赤金垒成的九尺高台!周遭全是符我想上去却无法靠近!勉强飞过去也没有站住又从上面滑了下来!” 山伯笑道:“那该是封禅台了!公孙兄我们过去瞧瞧!” 第336章 金泥石印 封禅台一个金光闪闪的高台四四方方周遭云雾缭绕将刺目的金光包绕在内若非走至近前倒也不易觉。(..info) 距离高台还有三丈公孙起就觉得身前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他不能往前走。 “兄弟小心啊!我看这台子很古怪!” 英台也站住身形道:“大哥说得是!越往前越有压力尤其是高台之上连我也站不住。要想勉强力丹田中就觉得很沉重。我猜可能是心法不合的缘故吧梁兄可以去试试。” 山伯睁大眼睛瞄了两眼沉声道:“让我试试你们就站在这里别再往前走了!” “梁兄小心!”英台一面说一面腾身而起从空中靠近高台生怕山伯会出什么意外。 山伯收敛心神诚心正意将一股浩然正气充满胸中然后一步步走向封禅台。 渐渐接近高台他觉得一切如常于是提步上了台阶。 那台看似不高却有九九八十一级。 自踏上高台第一步起山伯就觉得足下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小腿冒上来仿佛有蛇虫在爬瞬间窜上胸腹与胸中的浩然正气纠结在一起一圈圈不停的旋转。 他心神安定足下不停很快走了二三十步。 眼前黑雾渐渐散去白雾朦胧围上来耳边风声呼呼仿佛走在深谷山涧时有虎豹龙吟之声闻之令人颤栗。(..info无弹窗广告) 胸中浩然正气依旧旋转个不停。每当他登上一级台阶都要迅旋转一圈。 等到登上五十级眼前白雾渐渐变淡了胸中的浩然正气却有上升蒸腾之势渐渐化成一股白雾从头顶蒸蒸而上高达五尺。清晰可见。 英台在空中紧张的瞧着见此情景心中略有些安慰:“梁兄又有奇遇他的功力又长进了!看来眼前一关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山伯才缓缓登上高台。 这时候他头顶的白气已经长高到丈许颜色也变得微微有些淡黄仿佛受了封禅台地金光映射因而改变了颜色。 山伯站在台上抬头看去。只见台中央有一个硕大的石龟足有七八尺长白玉筑成背上印满了金黄色的符。 仔细一瞧那些符纹理都不是很清晰似乎年代久远。渐渐淡化了。 而那封禅台的金光似乎就是从那些符中散出来的!符千奇百怪。很难看得明白。 山伯心中惊奇不知不觉围着石龟走了一圈渐渐接近石龟的头部忽然现石龟张着大口嘴里含着一个淡绿色的玉盒。“这是什么?”他不敢乱动双眼盯着玉盒沉吟起来。 过了好大一阵他才小心伸出手臂将玉盒抓在手里轻轻移动。将其取了下来。 他将玉盒放在台上凝神默祷提气缓缓打开。 定睛一瞧现里面是一个拳头大地水晶石印出此之外还散落着一些金粉。 他将水晶石印提在手里仔细去看印迹却现上面模糊不定。似乎有水银在流动。一会儿现出一副图画时而似山川地理。时而如飞云瀑布。 他心中一动:“瞧着像符?莫非石龟上的印纹就是用这个印上去的?” 恰在此时春秋笔包含沧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件宝贝名字叫金泥石印。《白虎通》云:或曰封者金泥银绳封之印玺也。太史公言:飞英腾实金泥石记。” 山伯目光闪动问道:“喔为啥说是宝贝儿呢?” 春秋笔缓缓道:“上自三皇五帝下至秦皇汉武封禅之时都要沐浴更衣斋戒数日来到封禅台上对天祷告对地祈福手持石印刻录祷文将石龟一周盖满了印符才算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帝王的心血凝聚在石印里。久而久之普天之下黎民百姓的赞美、期盼、渴求凝结在里面因而石印蕴含了数不清的灵力和功德……” 山伯淡然笑问:“封禅封禅到底有什么意义?” 春秋笔慢悠悠的道:“所谓封禅包括封和禅。 登封报天降禅除地”。大意是说在泰山顶上筑圆坛以报天之功在泰山脚下的梁父丘筑方坛以报地之功。老百姓想要好收成那就要天地和谐在天讲风调雨顺在地讲土地肥沃。土地肥沃也就是灵气丰足这方金泥石印说它是难得的宝贝就因为它能沟通地气甚至能将周围数千里地灵气聚集在一起封闭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里。譬如现在石龟的头部正对着下面的山谷因而谷内灵气十分丰富正是修行练气的极佳处所冥界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甚至比起阎王居住地九幽城还胜一筹。” 山伯觉得好笑:“那阎王怎么不搬这里住?” 春秋笔轻哼道:“他倒是想啊!可这封禅台乃是三皇五帝亲手铸就地。三皇五帝你知道吗?那几位在人间受人景仰在天界也是君王贵为五老帝君不是阎王能惹得起的。再说这封禅台可以说除了人间帝王肩负千万百姓重托斋戒沐浴之后才能上台一拜短暂逗留之外再就是掌握了五老心法的人也能上台久住。“什么五老心法?我可不会怎么上来了呢?” “三皇五帝是中华文明的始祖儒家心法就是从他们那里来的。” “啊怎么会?” “有何奇怪之处?先秦古儒是一群司职祭祀的文书天天跟在五帝身边自然能学到五老的心法。非止是祭祀祷告就算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山伯闻言心中欢喜:“这么说我学的也是五老心法了?真没想到这门功夫还能跟圣人挂上勾前景向来也不会差的对吗?” “是可惜你会地很少。五老心法博大精深流传至今残缺不堪。你所掌握的在当世之中已经算多的了但还要继续努力。这方金泥石印不妨带走。” 山伯有些吃惊:“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咋能拿走呢?拿走之后怎么让后代的帝王封禅?岂不让普天黎民失望?” 春秋笔道:“尧舜已远王道不存。自从天龙降世化生妖孽以来懂得五老心法的人越来越少也没人明白如何沟通天地。如此宝物空对邪魔觊觎留在这里只会变成皇帝、权贵愚民的借口!” 山伯还是犹豫不决:“那要是五老帝君怪罪怎么办?就算要收起来也该他们去收啊!” “三皇五帝非比等闲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岂会跟你这后生晚辈过不去。只要你行事端正不仗着金泥石印为恶就不怕他们降罪。再者说等你通达玄理弘扬儒学使尧舜之道重临中土之后也可以将石印放回来。” 听了这话山伯心道:“我师傅郑玄研究了一辈子都没弄明白我自己又怎能轻易明白呢?再说就算我明白了又怎能让儒家大道重降中原?这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地事!必须找一批志同道合地人一起努力才有希望。” 想到这里他将金泥石印收入囊中口里说道:“就依您说的办。若有机会就将其还给五老帝君。” 石印刚刚收起就听身前“咔咔”轻响低头看时只见那巨大地石龟忽然向旁边移出三尺底下现出一个深深的洞穴! 正在惊异之间就见一人头顶紫气从洞里冒出来口里长吟:“茅焦出来了!嬴政你封不住我!金泥石印在哪里?让我砸碎了它!” 第337章 茅焦 “茅焦?”山伯惊异不已脱口叫道:“先生竟是茅焦?” 出来的人身材高大年约四旬满脸胡须眉毛又黑又长一双眼睛神采奕奕说起话来也铿锵有力:“不错!某家就是茅焦!小兄弟是什么人?你认得我?” 山伯曾经在恩师郑玄留下的书籍中读到相传茅焦是齐国人是战国末期的一代大儒。茅焦最大的贡献是为秦始皇挣得一个好名声。在古代一个好的名声是十分重要的。它所取得社会效益也是极大的。 秦始皇在处置一事上十分震怒。史载“始皇取四支车裂之取两弟扑杀之取太后迁之咸阳宫。下令曰: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蒺藜其脊。谏而死者二十七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茅焦不畏权势没有退缩做了第二十八个谏者不过他的下场不象前面那二十七个。茅焦在上谏中说:“陛下车裂假父有嫉妒之心;囊扑两弟有不慈之名;迁母咸阳有不孝之行;蒺藜谏士有桀纣之治。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说着便解去外衣赴镬就烹。 秦王听完这番话竟然没有怒反而下座揽焦当面致谢拜焦为上卿令他随往迎母与太后同辇还都再为母子如初。泰山压顶不弯腰!既有勇气又有说辞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对于这样的铮铮大儒山伯心里说不出地钦佩。当下深施一礼恭谨说道:“先生大名垂宇宙后生学子谁不知?晚生梁仁拜见先生!” “嗯?姓梁名仁这名字取得好!”茅焦上下打量着山伯郎声道:“能登上封禅台你的修为不浅呢!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山伯微笑道:“末学后进。偶然路过这里。侥幸上来台来。没想到得见前辈实在是三生有幸。 台下的公孙起远远听到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向来以为梁兄弟是老实人没想到也会说这样肉麻的话!这茅焦又算是什么名家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哼。生的比我晚名声、功勋都不怎么样。值得溜须拍马吗?” 英台飞在空中静静的瞧着对于茅焦这人几乎没什么印象。她只担心山伯会不会受到伤害因而一双妙目紧盯着台上仔细观察对方地一举一动。 茅焦对台下、空中地两人视而未见。只是瞄了山伯两眼便将眼睛转向巨大的石龟走过去伸手在石龟嘴里摸了一把轻声道:“果然如此金印不见了!不知是小兄弟收了?还是被别人拿去?” 山伯有些犹豫想说自己拿了又怕对方硬抢!这么一件宝贝砸坏了多可惜!想说没拿。他又不愿撒谎。因此略一停滞。嘴角翘了翘没有当堂作答。 茅焦的目光在他面上掠过。心里早已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拿了就拿了吧只要不留在这里比什么都好!还要多谢你救我出来!” 山伯连忙摆手:“我什么也没有做哪里救得了先生。” 茅焦一掌拍在石龟颈上传出“啪”的一声说道:“小兄弟若不救我便出不来!” “此话怎讲?” “此处有封禅大阵石龟就是阵眼若不移走金印就没法破阵。” 山伯点点头:“喔原来是这样。” 茅焦拱手施了一礼淡淡的道:“我本来已经算定如果无人封禅地话至少还要三百年光阴石龟上的法印才会渐渐变淡消失。那时我才有机会出来。今天我在谷中闲坐忽然见上方洞府大了心中惊喜便急忙跑了出来!没想到是小兄弟救了我!多谢多谢!” 山伯连忙还礼笑道:“晚辈误打误撞实没想到破阵。(..info)奇怪先生您怎会困在此间?” 茅焦闻言双眉微颤身上破旧地衣服随风飘摇不停口里轻“哼”道:“还不是上了嬴政的当嘛!随他过来封禅却被他连人封在里面!” 山伯睁大眼睛问道:“封禅是在人间还是在冥界?此乃幽冥始皇帝怎能过来?” 茅焦望他一眼缓缓说道:“是在人间封禅可也就封到了地底!” “怎么会呢?” “这封禅台非比寻常由内及外通着阳世、天庭呢!我跟你说昔年这里原本是一个沟通天、地、人三界的传送阵诸多的大神包括三皇、五帝都可以自由出入。只是到了后来黑帝绝天地通之后人、神、鬼三界隔绝神仙才不能进来。日久天长传送阵无人维持功能逐渐被废到后来就成了古迹圣所。” 山伯恍然道:“您说这儿是上古先贤的遗迹所以才有人间帝王过来封禅祭奠是吗?” 茅焦缓缓说道:“也不尽然。封禅之事由来已久早先地帝王譬如三皇五帝都是修炼有素的神仙便在封禅台边设了传送阵往往借封禅之机上天入地;后世的帝王都是凡人只知道依样画葫芦对天祷告为民祈福却无法出入三界了!” “原来是这样!”山伯叹了口气“可是先生是怎么被封的呢?” 茅焦面现薄怒深吸一口气忍住怒火说道:“还不是因为当年那点破事儿!嬴政表里不一我当时说了他几句他表面上口服心服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可是心里恨着我呢!开始他隐忍不直到统一六国之后才设了圈套害我!” “他怎么害先生的?” “有一年嬴政带我来梁父封禅却在台边挖个坑将我活埋进去!活埋啊!”茅焦怒火难抑又在石龟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道:“不光活埋他还连续七次封禅将我的魂魄困在这里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我待在这里迄今四百多年了!” “啊!好狠得心呢!”山伯忍不住问:“先生就为了几句话您苦了这么久会不会感到后悔?假如一切从头再来您还会不会劝?” 茅焦长眉耸动摇了摇头。 山伯有些惊讶:“啊?您不劝了?为什么?” 茅焦道:“哼!劝之无用何必多事!他杀都杀了车裂都车裂了罪孽已成就该承受上天地惩罚岂是受两句指责就完地?我有那分力气不如做有益于百姓的事。”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望了山伯一眼道:“小伙子我看你修儒有成功力不浅可还要劝你一句:圣人更知晓变通!有勇气是好事可也要考虑后果。守住本心谋定而后动有希望地才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叫犯傻!” 山伯低头沉思片刻躬身道:“多谢先生教诲!”茅焦将手一摆:“罢了!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不过这里是风水宝地谷底有些石刻可能对你有用。” 山伯欣喜不已:“谷底有石刻?是您留下来的?” “我哪行!都是上古先贤的遗迹。道理很深我也没看明白。” “那我得去瞧瞧!”说着心里痒很想快点下去可是看见茅焦头顶蒸蒸的紫气又觉得眼前就是难得的高人如不能多多请益说不定日后会后悔因而迟疑道:“看先生现时的样子浩然正气已成您已经修身成圣了?” 茅焦目中放光:“成圣?何谓圣?” “我说的是儒圣呀!譬如夫子一般。” 茅焦微微摇头:“儒家谁是圣人?我看除了三皇五帝德配天地浩气长存之外就算是孔夫子学问虽深功力却不行。我现在的修为浩然正气是有点火候了但离着气贯长虹的境界还差得还很远更不要提浩气长存、天地同寿了!我顶多算半个亚圣就是说连亚圣都不及。修了四百年才到这步田地汗颜汗颜呢!没面子走了!” 山伯听得心痒什么气贯长虹德配天地浩气长存天地同寿这可都是新名词不知道怎样才能练成此时见对方想走当下急忙叫道:“先生别走!晚辈诚愿请教!啥叫气贯长虹?” 茅焦望着他微笑:“这些东西说也说不明白。等你修成了自然就懂了。” “啊?先生能不能稍作解释?多谢您了!” “我自己尚且不知!你去谷中自悟!仔细揣摩石刻总会有收益的!” “先生要去哪里?” “久困多年我想四处走走行止未定。” 山伯迟疑道:“您……想不想知道嬴政的下落?晚辈或许能帮你查一查。” 提起这个名字茅焦的面色就有些改变神情稍有些犹豫稍停片刻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让浮云遮住了望眼留下时间精力去做些正经事。” “哎真希望还能再见到先生!” 茅焦朗声长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多保重小哥!” “保重!” 茅焦袍袖一抖高大的身躯随风飘远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第338章 人生的彼岸 收回目光山伯转头望向台下的公孙起叫道:“公孙兄我们下去看看!” 公孙起摇头神色淡然:“不了!我守在这里你们下去!” “也好!我们会尽快出来。若是三日不回只恐阎君怪罪。” 英台在空中唤道:“梁兄你慢点让我先下!”说着径直落向敞开的洞口先于山伯飞了进去。她觉得自己的功力要高一些因而遇事总想冲在前面。 山伯虽然知道底下很安全但也不敢大意当下急忙跟上。 洞口很小下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台阶蜿蜒曲折消失在云雾中看不见尽头。 时候不大两人穿过烟云眼前变得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个幽静葱绿的山谷苍松翠柏飞泉瀑流绿草如茵山花烂漫除了没有飞鸟的啼鸣略微显得有些静寂之外其余感觉跟人间的风景胜地别无二致! 叮叮淙淙的小溪边矗立着几间白石垒成的屋子。 石头很光滑仿佛白玉一般。 “呀!真是好地方!我喜欢这儿!”英台欢快的叫着纵身飘向石屋。 山伯也跟着跳下台阶轻轻飘落在屋前。 屋门敞开着一眼望去内部摆设十分简单除了石床石椅之外连锅灶都没有。也不知茅焦的四百年是怎么度过的。 待到漫步周遭看见小溪边长满的黄精、贝母以及各种灵药、幽草之后山伯才明白过来: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处于冥界。作为鬼身不过是一股魂魄。稍微吸食点草木芳魂就够了。如果硬要吃饭大鱼大肉的反而不利于修行。只有食不果腹地下乘鬼魅赶上鬼节外出的时候才会饥不择食什么都吃。 放眼望去石屋后方数十丈外。靠近山岩的地方。有一道光洁的石壁上面隐约刻了字。 山伯记着茅焦的话心有牵挂连忙唤了英台急匆匆跑过去。 来到近前才现石壁跟前还立着一群高矮不一的石碑粗略一数大约二三十座。隐约形成碑林的样子每块石碑都刻满了碑文。 山伯不忙去看碑文。而是抬头望着石壁。 白色地石壁上印着手指粗细地金黄字迹。字字相连灵动无比仿佛有人以指代笔而成勾画而成。 碑文古朴不知有多少年了。 山伯仔细辨认只见上面写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人之大事唯立与求。立有三立。立德。立言立功;求有三求。求知求善求生……” 看起来是一段修行的导论山伯一面细读一面揣摩用自己的话翻译古语。 “人生在世就是不断的找寻找寻一条通向彼岸的道路。一路行来要明白各种各样的事理这是一个求知的过程;要追求仁善寻找爱人提高自己的道德标准这是求善地过程;想找长生不老的方法力求多活几年最好能永存世上这是求生地希冀。每个人都在努力追寻然而能达成目标地又有几人? 求知很难。人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越是求知越觉得自己的局限。年少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年长时才知道一无是处。学问越大越是惶恐越是谦逊;学问越小越是矜夸越是无畏。 求善也难。人都想做好人然而又管不住自己。想要行善偏偏去做坏事。是人都有罪性贪、嗔、痴常伴一生。试问古往今来谁人臻于至善? 求知、求善都很难求生就更难了! 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到头来都是一个死字。 越是成功的人死时越是惋惜;越是普通的人死时越是平静。(翁美玲死了令世人嗟叹;张国荣自了令人惋惜。村翁村妇碌碌一生死时却带着欢喜。 全知至善长生那种美妙的境界怎样才能达到? 大海茫茫何以抵达人生的彼岸? 有没有一条小舟可以载我过去? 夫子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如果能找到通天的大道就算死也值了! 请问诸君大道何在?何以成神?” 石崖上只有询问没有答案。 山伯看得迷惘心中若有所思然而又禁不住摇头。 对于仙道、至圣的追求他一直在探索之中至今没找到答案。 曾经有一度他以为只要从天青石、仙药中吸取真元日久天长就能修成神仙然而当他看到石崖上这段话又觉得以前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对:难道说求仙只是吸取真元?只是提高功力?如此下去就算能长生也无法达到佛陀、天帝全知、至善地境界!就算成了仙也只是不入流地小仙!真正的大神必然伴随精神力和心境地巨变先要克服自身的缺点让自己做一个完人。 然而怎样才能提高精神力?怎样提高自己的心境呢?这问题可真难回答呀! 正在思索之际耳边忽然传来英台清脆的叫声:“咦?梁兄你来每个石碑看起来都是答案!” “你说什么?” 山伯转过头去看见英台茕茕玉立于石碑旁轻轻向他招手。 “梁兄答案可能在石碑上!” 山伯急忙走过去站在英台身侧双目望向石碑石碑署名“李伯阳”。 英台侧头问:“梁兄谁是李伯阳?我怎么没听说过?” 山伯微笑:“就是李耳。道家宗师太上老君!字伯阳。” “我说呢在!刻的字都很熟悉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嗯这些话看着熟悉其实却有很深的含义我们要仔细揣摩。再往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是谓玄同。……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忧……” 碑文很长。基本参照《道德经》内容则稍有出入多了些新鲜的内容。 “唉太深奥了!我可不成。” 才读一小半英台就觉得有些头疼于是离开当地去看另外的石碑。 山伯还留在当地一边读一边细想同时对照以前学习地道家理论。 老子写《道德经》前后五千言。总起来看大致包含三层道理。 一是道这是修仙成神最重要的命题。《道德经》第二十五章如是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之母。无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自然。 这个道是先天地而存在的宇宙本源天地万物无论如何变化还要回到它的起点道。道是无形的物质的本原的独立地而天地是有形地要受道影响的。 二是无有。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天下万物的存在是有名有形的但有名有形的万物必定要以无名无形的道作为根源。无才是天下万物的本原。《道德经》第二章中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其意为有无是相互相成的难易高下长短是相互成就地。因此既要有无形的道也要有有形地万物。 (现代科学宇宙大爆炸理论宇宙生成于一点爆炸之前为零所有地物质、规律都不存在。极短的时间生爆炸然后一切都出现了。) 三是做人的态度也就是修炼的方法需要“无为无不为”。 《道德经》四十八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其中包含两层意思缺一不可:做学问就要认真做工作认真完成不可消极对待;修道的时候则要减少思虑让自己越简单越好。 做人应像水一样谦逊卑躬柔德仁善同时又遵循天道自强不息于不知不觉中完成自己的使命这才是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含义。 读到这里山伯心中很是高兴禁不住暗暗点头钦佩大神凡的智慧。 一直往下看碑文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此为总纲细解可参拙作《八索》。” 他吃了一惊:“八索!又见八索!然而八索何在?” 瞪大眼往下瞧却没有任何指示! 山伯心痒难耐围着石碑转了一圈希冀有所现。 结果碑文没再多出半字却在碑后看见一幅图画! 仔细看时好似伏羲八卦台前留下的算盘一般。 “难道说又是一把钥匙?” 想到这里他心里“扑通”跳动着急忙从口袋里取出纸笔将图画拓下来! 还没拓完就听见英台在不远处呼唤:“梁兄我大致看了一圈总共三十六块石碑属于道家地八块佛家地九块三皇五帝每人各一块儒家两块除此之外还有些不知名的教派内容迥异说得还挺有道理呢!” 山伯笑道:“那么多?留着慢慢看希望能博采众家之长成就大神之道!” 339 三十六块石碑 封神台下,隐秘山谷。灵气充沛,碑石林立。 山伯在碑林中缓缓走动,静静的察看碑文,一面读一面思索。 “人生百年,如同白驹过隙,实在太短暂了!生命的尽头是什么?通天的大道在哪里?前方有没有一条小舟,可以抵达人生的彼岸?我的修真之路又该是怎样的呢?” 通天的大道因人而异,在每个石碑上都有一个答案。 山伯将所有的碑文通读了一遍,结果惊喜的发现,英台说的一点不错!三十六块石碑内容迥异,大致来说,属于道家的八块,隐然象征着传说中的《八索》;属于佛家的九块,合起来似乎就是《九丘》;三皇、五帝各一块,气势宏伟,浩然磅礴,大概对应着《三坟》、《五典》;儒家两块石碑,不知是何人所作,内容与三坟五典一脉相承。除此之外,剩下的九块,赫然竟然是出自魔门! 真人奇怪。魔门也在封神台留下了石碑! 真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了道,又怎能离了魔呢? 三十六块石碑,描述了三十六种修行方式,揭示出三十六条天路,内容是够丰富的,可惜最长的也不过千字,最短的只有一百多字! 石碑上的内容只是每门功夫简单的概括,叙述精炼,文字古奥,以山伯的学识也只能读懂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然而就是这很少一些字迹,就让他感到震撼,感到不虚此行!在他的眼前,仿佛开辟出一道道山门!虽然看不清门内的景象,可却看见了门上的匾额、门旁的旌旗! 《三坟》,位列众碑之前,分别是《山坟》、《形坟》和《气坟》! 其中《山坟》又叫作《连山》,为盘古之后,上古三皇之一的天皇氏所作,其中描绘了一幅卦象,如果能研究明白,就能摆出天地间最复杂的大阵,据说连三清天神都跑不掉,更别说其下的小神、小仙、妖魔鬼怪了! 《形坟》为地皇氏所作,言及山、川、云、气,谓之《乾坤》。如果能研究明白,一伸手就能抽出山魂、云魄,制作出神奇排行榜五百名之内的神器;一摇身就能化作昆仑、泰山,俯视苍茫大地! 《气坟》为人皇所作,言及生、动、长、育、止、杀,谓之《归藏》,若能研究清楚,则能在攻击的时候动于九天之上,防守的时候藏于九地之下!龙潜深渊,利于修行! 《五典》为天界五老帝君所作,其中青帝位于东方,行春令,于阴中起阳,使万物生;赤帝位于南方,行夏令,于阳中升阳,使万物长;白帝位于西方,行秋令,于阳中起阴,使万物成;黑帝位于北方,行冬令。于阴中进阴,使万物死。黄帝位于中央,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五人各感天时,分别领悟出一套功夫,青帝为“春风化雨”,赤帝为“烈火炎炎”,白帝为“严霜萧瑟”,黑帝的“寒冰凝止”,黄帝为“黄天厚土”。《五典》之中,就有这五种功法的详细描述。 《八索》为道家修炼方法,总共分成八卷,下二卷曰“二化”,中三卷曰“三变”,上三卷曰“三精”,凡八卷,号曰“八索”,主要描述了“练气化神”之后、“炼虚合道”进程中的八重境界,这是从小仙到大神关键的八步,可以说是道家的不传之秘! 山伯看得心痒难耐,暗道:“这些功法我只要掌握一项,就能成为天界的大神了!哎,我啥时候才能拿到详细的**呢?” 至于《九丘》,说的是佛门九种不同法界的修行诀窍。一、佛法界,自觉觉他觉行共满之境界也。二、菩萨法界,为无上菩提修六度万行之境界也。三、缘觉法界,为入涅盘修十二因缘观之境界也。四、声闻法界,为入涅盘,依佛之声教修四谛观法之境界也。五、天法界。修上品十善,兼修禅定,生于天界,受静妙之乐之境界也。六、人法界,修五戒及中品十善,受人中苦乐之境界也。七、阿修罗法界,行下品十善得通力自在之非人境界也。八、鬼法界,犯下品五逆十恶,受饥渴苦之恶鬼神境界也。九、畜生法界,犯中品五逆十恶,受吞啖杀戮苦之畜类境界也。 剩下的则是九种魔门法诀,大都是逆天而为、杀伐孤傲的修行方法,山伯一时觉得难以理解,也就没有细看。 因为每块石碑上都只有寥寥的几百字,可谓字字珠玑,深奥难解,他生怕夜长梦多,连忙取出笔墨,准备将碑文全部拓下来,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英台也明白其中的价值,紧着在旁边帮忙。 两个人花了半天的功夫,才将碑文细心的拓好。 这时候,山伯还发现。几乎每一块石碑的下方,都有一个独特的标记,有的呈八卦样,有的呈梅花形,有的好似佛家的钵盂,而那些属于魔门的石碑下方,有的画着奇怪的令牌,有的干脆画一幅骷髅头! 山伯看得讶异,忍不住皱眉:“怪哉!难道说这些都是开门的钥匙?可是单凭这些印迹,又怎能将门打开!这其中究竟蕴含了怎样的寓意?难道说真像公孙起猜测的,将卦象简化为某种形状的石钥。就能发挥作用?每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就算我根据自己的想象制作出钥匙,也未必就能如意。” 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过了好久也没有答案,只能将头一甩:“先不管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日后慢慢琢磨,总能想出道理来。” 英台也跟着劝解:“是啊,梁兄,我看这些碑文只能算是引子,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些详细的**。那些经典究竟在哪里呢?” 山伯环顾四周的石碑,沉吟道:“根据我所了解的《生规死律》,天道轮回是无法逃避的,即使是三清天神,也不是永远不死。就算是玉皇大帝,也遭受数千回劫难,大劫来时,也可能来地府一遭。假如说这些碑文都是大仙给自己或者亲近的下属预先设置的后门,那就应该在某处留下提示。” “是啊,提示在哪儿呢?难道说藏在碑文里?” 山伯看着面前的碑文,叹道:“一时三刻看不出啊!” 两人在山谷中四处寻找可疑的迹象,却一直找不到,最后不得不放弃。 好在此地灵气充裕,乃是冥界不可多得的修真之所,于是山伯就坐在碑林中,一面阅读碑文,一面潜心修炼。 泰阿剑不愧是位列神器排行榜35位的法宝,它既是一把威霸之剑,也算是“通灵之媒”,能够聚集周围的灵气。 山伯手持泰阿剑,将周围五丈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吸入体内,如此以来,他的功力进展很快,不到十天的功夫,他的功力又升高了一层,达到真人界第九重,玄明恭庆天了。如果按照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的划分。他现在也可以算是人仙。 在三十六块石碑中,他将研究的重心放在两块儒家的碑文里。 通过揣摩碑文,他逐渐了解到,儒家的修行主要是炼心、练气和炼神,其中有几个关键的步骤,包括诚心正意、浩然正气、气贯长虹、浩气长存,从修行的境界上来说,可以分成凡人、智人、贤人、亚圣和圣人。如果跟道家的36重天相对应的话,诚信正意相当于修道1-6重,可以算作灵人界;浩然正气相当于真人界;气贯长虹相当于小仙和神界四梵天;浩气长存则相当于三清境界。 目前,他的儒家功夫已经完成了诚心正意,到了积聚浩然正气的阶段,不过距离大成还差得很远。 除了儒家的功夫之外,山伯还在修道。因为化蝶大法就是属于道家的。 至于佛门,他也有一些涉猎。前段时间,因为念诵了无数遍的《大般涅槃经》,他对佛经的理解逐渐加深,只是由于当年灭蝗造成的杀孽太重,所以目前还没有得窥门径。一旦消除了罪孽,他的佛功也可能进步很快。 所谓技不压身,这些功夫都是有用的。而且到了一定的地步,修为也可以叠加。 因为经历了碎魂的过程,山伯身上残缺的阳魂已经补足,苦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的面前隐约浮现出一条修真的金光大道! 忽然间,他又想起那两句简单的话:“你若不压橄榄成渣,它就不能成油;你若不投葡萄入酢,它就不能变成酒。” 修仙既是修炼大能的过程,更是修心的苦旅。 对于正道修真者来说,求知,求善,求生,这是躲不过的三求门槛。 那么对于逆天的魔门呢?这三求是否能豁免? 山伯不经意间,目光瞄向魔门留下的石碑。 一块石碑上,赫然题着:“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上帝死了,我的未来我做主!” --------- 从今天开始,续写仙踪,不论历时多久,都要把这本书写完! 340.秘笈藏身之所 以山伯谨慎的心性。即使看不懂魔门的修行,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心里明白,凡是能在石碑上留字的,没有一个是弱者,至少都是纵横九天、傲视八荒的大人物。若以功力而论,或许不在天界大神五老帝君之下。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果有可能,山伯希望能多了解一些魔门。 可惜九块修魔的石碑,上面的字数都很少,差不多全是难解的口诀,而且前言不搭后语,无法贯穿在一块儿,更不用说照着修行了。 虽然如此,经过仔细揣摩,山伯还是有些收获。 看起来,魔门总纲包含了两部经典,一部为《魔器诀》,一部为《傲世经》。 《魔器诀》分为七章,分别是天圣剑,天魔刀。天吟钩,天苍匕,天裂斧,天巡叉,天亡戟,总称“七诀”。《傲世诀》则分成十三部,又名“十三经”。 十三经主讲内力,七诀主修法器,两者相辅相成,合在一起,就是魔门最核心的功夫——“七诀十三经”。 石碑上介绍说,《七诀十三经》出自魔门老祖。那是一位盘古同时代的创世古魔,亲手铸造了七种顶级魔器,又传下操控魔器的心法,号召魔宗弟子按照这七种武器的样子打造兵刃,修炼魔功。因此,大多数魔门修士身边都带了类似的魔器。 如此以来,同样一种天魔刀,就有成千上万的魔器,虽然样式一样,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等级却有不同,从低到高,可分为人魔器,地魔器,天魔器和器。器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相当于三清天神使用的神器。[..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凡间十分罕见。至于魔祖亲手铸造的那七件顶级法宝,就连天界大神也很少有人见过。因为魔祖就像盘古大神一样,已经有多少万年未现于世间了。再说,就算是现身了,像他这样超凡的存在,谁又能认出来呢? 山伯还想进一步了解每种魔器的法诀,或者《十三经》的详细内容,可惜石碑上只有寥寥的几句,根本无从揣摩。 不知不觉,两人在山谷中修炼琢磨了十余日。 山伯还将金泥石印取出来研究了一番,准备等将来神功大成的时候,拿它来篆刻符文,想来定能大大提高符箓的威力。 眼看十五天假期将要过完,山伯记起冥殿的职务,不得不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那一天,英台又在碑林中驻足了两个时辰,最后忽然手指一块石碑,惊讶的叫道:“梁兄,你来看!” 山伯急忙跑过去,口里问道:“英妹,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眼前是一块属于道家的石碑。碑文密密麻麻,至少有八九百字,在三十六块石碑中算是字数比较多的。 英台的纤纤手指在石碑的抚摸着,口里惊喜的叫道:“你看这里,这些字斜着读,会是什么?” 山伯顺着她手指滑动的方向看去,分明看见四个字:“索于东华!”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噫!这能是提示吗?” 英台又走到另外一块石碑前,声音颤抖的唤道:“梁兄你再看这儿,也有同样的字!” 山伯快步过去一瞧,果然在石碑的下方,斜斜的刻着四个字:“索于东华!”不由得兴奋起来:“好!这可能暗含寓意!” 说着,他急匆匆查看剩下的几块道家石碑,结果发现每块石碑上都有这四个字,有的从左斜到右,有的从右斜到左,夹杂在碑文之中,真的很难察觉! 看完之后,他禁不住赞叹道:“英妹,你的眼神真好!竟然发现了这些提示!这些字太有价值了!” 英台欢喜的问道:“梁兄,这是不是说,八索藏在东华?可是,东华在哪儿呢?” 山伯kao近一步,面带微笑附耳说道:“或许是东华帝君!也就是泰山神。.info[]泰山神是道家主管冥界的大神,在阴间的权力很大,同时也有广大法力,是跟地藏王同一级别的。” 英台看看四周,惊讶的掩住樱口,传音道:“这么说,《八索》应该在泰山附近了。对吗?” 山伯点点头:“应该在他的东华帝君的宫殿附近。距离再远,也不会超过泰山山脉的范围。” “泰山不算大,应该好找的。” 山伯笑了笑:“我只担心,就算找到了,也难进去拿。你想想,这样的神秘所在,又怎会没有严密的防护呢?” 英台一愣:“是呀,知道了在哪儿,可又拿不到,岂不是更愁人吗?” 山伯没有回答,而是身形一转,来到一块佛宗的石碑前,微笑道:“英妹,你帮我看看,这上边有没有九丘的位置?” 英台打眼一瞧,已经发现了四个字:“丘垒冥月”! 山伯也在瞬间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笑! 英台传音道:“冥月城?” 山伯低声道:“或许在地藏菩萨的宝殿里。他那座宝殿也很神秘!” 英台兴奋的道:“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哩!” “不错,我看这事儿有谱!英妹你再看看,三坟五典,位于何处?” 不一会儿,两人分别在石碑中找到了“坟埋九幽”、“典藏幽冥”几个字! 英台忍不住问:“九幽、幽冥在哪里?” 山伯低声道:“可能是‘九幽冥城’,那是阴间最神秘的都城,只有十殿阎罗和二品大员以上才能够住进去,我才是五品判官。没资格去那儿。”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公孙起所说的话,“九幽冥城有一些禁区,外面有金甲神人把守着,那些金甲神人都有很强的法力,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鬼仙、甚至误闯冥界的神仙都进不去!前些年,经常有人偷闯九幽城,结果捉住以后,都被枭首示众,头颅就挂在城墙外!血淋淋的!” 山伯心想:“这样看来。三坟五典可能真的藏在九幽冥城!要不然。为啥防范得那么严?这事有些麻烦……” 英台看着他面上严肃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由得抓住他的手,问道:“梁兄,那儿是不是很凶险?” 山伯点点头:“是有些难处!此事不可大意,必须谋定而后动,做足了准备,才能下手。” 英台看一眼石碑下方的印记,面带忧色,说道:“就算闯进去了,没有开门的钥匙也不行啊!” “是啊,我们不但要找到地方,还要想出适当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若是闹出动静,就会被人捉住,后果不堪设想。” 山伯一面说,一面走到魔门的石碑前,查看相应的提示。时候不大,他在石碑上找到两处暗示,一个是“经湮赤水”,另一个是“诀隐黑山”,禁不住皱眉,心道:“冥界有‘南赤水、北黑山’的说法,南赤水,是说南方的十万大山中,有一条凶悍的赤水河,河谷中有一座万年不倒的魔城,里面住着个赤水老魔,功力深不可测;北黑山是指北方的大黑山周遭七十二峰,以黑山老妖为首,门下聚集了无数的妖精。这两大魔头法力通天,都将驻地修得固若金汤,还各自开辟了通往阳界的秘道。看样子,《十三经》有可能淹没在赤水河谷之中,《七诀》则可能隐藏在大黑山的范围内。这两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除非是魔门弟子,若换成正道修士。那简直是有去无回!” 顷刻之间,他又想起当时在兰若鬼蜮所见的黑山老妖,那家伙极其凶悍,一拳击出就能打到一座小山,就连那几十号牛哄哄的神仙,包括黄大仙在内,摞在一起也不是黑山老妖的对手,实在太恐怖了! 山伯目前的功力还太弱,因而不想轻易犯险。 眼看到了离去的时候,他又一次查看每块碑文的拓片,确保没有遗漏,然后与英台携手走了出去。 公孙起还在距离封禅台数十丈的地方守着,一直不敢kao得太近。 等两人来到近前,上了马车,他才坐在车辕上,低声问:“怎么样?兄弟,有收获吗?” 山伯道:“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我已经拓下来了,回去研究。” 341.阴阳符 当晚,回到冥月城的府邸。关起门来,山伯拿出拓下的碑文,对公孙起道:“今天颇有收获,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有些眉目了。只是这些神秘的图画,着实令人费解。公孙兄你看看,除了这幅算盘摸样的图形跟太昊陵石碑上的印迹差不多之外,其他的我们都没有见过。以我之见,很难做成钥匙的形状,不知该怎么解析。” 公孙起将碑文铺在桌上,在昏黄的宫灯下慢慢查看。 英台取来百花酒,给每人递了一盏:“慢慢来,别着急。” 看了良久,公孙起缓缓说道:“我怀疑这是一些令牌。图画可能是刻在令牌上的。” 山伯挠挠头,道:“如果是令牌的话,那就有了新的问题:这些令牌都藏在哪里?我们该去哪里寻找。” 公孙起摇头:“不知道,没有丝毫的线索。” 山伯沉吟道:“我想,如果天界大神转世重修,他们的功力也会受到限制,如果令牌太难寻找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吗?这些图画都是独门的提示,对那些人来说,未必很难做到。” 英台从旁说道:“会不会是一种法印,就像佛宗的大手印,只有会那门功夫的人,才能用真气结出印法,打在石壁上开启门户?” 山伯继续挠头,说道:“这也有可能。不过,我总觉得,善结法印的多属于佛宗,三皇五帝和那些道士们应该不会拿法印开门。” 英台娇美的面庞上现出微笑,问道:“那你说,道家喜欢什么呢?” 公孙起淡淡的顺口答道:“道家善于画符!提起道士,那就是手拿桃木剑、挥洒灵符的形象!” 山伯笑道:“如此说来,三坟、五典和八索的开启所需要的东西,可能就是符箓了!” 公孙起沉思片刻,郑重点头:“不错,这种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山伯道:“取纸笔来!” 英台迅速备好了笔墨,微笑道:“梁兄,你学过画符吗?” 山伯苦笑:“没有,不过有这样的图画摆在跟前,临摹我总是会的。” 公孙起笑了笑:“那可不成。画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在《青囊书》中读到,符者,阴阳符合也,唯天下至诚者能用之,诚苟不至,自然不灵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号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对。” 山伯睁大了眼:“公孙兄,你会画符?” 公孙起摇头:“我只懂一点皮毛的知识,真要让我画,那可不成。因为画符不单要懂得原理,还要具有一定的功力。画符需要消耗元精、元神,将修为转成能量,附着在纸上,才能具有效果。一幅灵符画出来,可能要耗费三个月苦修的功力,所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英台抢过笔“嘻嘻”笑道:“让我来试试,我好歹也算是小仙了,总比普通的道士要强一些。”说着盯紧眼前的图画,照猫画虎描了一幅,“怎么样?看看像不像?” 山伯点头:“像!看起来差不多。” 公孙起站起身来,道:“等一等,上次崔琰走的时候,送过来一些东西。都堆在厢房里。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看,其中有一只符盘,能够测灵力。”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时候不大,他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核桃大小的圆盘,里面有一根指针,边上还有些刻度。 他将圆盘放在英台画出的符上,停了片刻,指针一动不动,于是笑道:“不行,这里面没有灵力,不能算是符箓!” 英台奇怪的拿起圆盘,道:“这东西灵不灵?” 翻过来一瞧,只见圆盘的背面刻着一些小字,上面写着“符盘”,下面有“天师府监制”,中间还有一些小字,说是这东西能测量灵力,根据灵力的大小,可以将符箓分成不同的等级,最高级的乃是上品三清神符,其次为中品梵天神符和仙家符宝,再下面有下品真人灵符,最差的是普通道士制作的道符。 山伯见了,忍不住笑道:“英妹,你没有掌握方法,所以没有灵力。” 英台道:“看来公孙大哥说的不错,符不是随便画的,得认真学习才成。我需要找一个师傅!梁兄。你知道哪儿有画符的良师?” 山伯想了想道:“茅山派的张天师,抱朴道院的葛洪,金华派的黄大仙,还有阴阳派的祖师郭璞,都是画符的高手。” 这时候,公孙起忽然道:“符还分阳符、阴符!据说阳符是在阳世用的,能够驱神;阴符是在阴间使的,可以驱鬼。既然三坟五典藏在阴间,就可能要用阴符来开启。黄大仙善画阳符,未必会画阴符。我所知道画阴符最有名的是郭璞。” “可是,郭璞去哪儿了?” 山伯回忆道:“当时分别的时候,他说要觅地潜修,受不得打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英台眉峰微蹙:“这么说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愿意教。” “是啊,他是尸解的散仙,修炼得十分辛苦,恐怕没有时间耽搁。” 公孙起又道:“我这两天在看郭璞的《青囊书》。他在页缝里做注,说自己的师傅名叫‘郭公,字灵应,善画阴符’。我后来查了一下郭灵应这个人,发现他常驻阴间,是东岳大帝麾下客卿之一。在泰山脚下有一个‘灵应宫’。就是郭灵应居住的地方。每月十五的黄昏,他都会开坛布道,讲授《阴符经》,若是遇到资质上佳的弟子,还会收归门下。” 山伯大感兴趣:“喔?只要做了郭公的弟子,就能学会画阴符?如果有这个机会,那倒是好啊!可惜我还要做判官,又不能辞职前去求学!” 公孙起道:“郭公自己也很忙,所以授课都选在夜间,正因为如此,郭璞做判官的时候。才能驾着飞马,赶过去听课。” 山伯笑道:“果如此,我也该去听听。这下好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东岳大帝的辖区呢!” 几个人又说了一番话,公孙起就离开了。 静夜不眠,孤灯昏黄,屋里充满了宁静温馨。 英台有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书院,与山伯同寝同学,心里就觉得有了依kao。 略微定了定心,她在软榻上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化蝶大法。她的功力已经踏入了仙界第三重,再上两层就是神界四梵天,这些都是炼虚合道的过程,其中的难度不是一点点,很多人穷尽千年都无法攀升一步。修仙之旅极其漫长,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越往上需要的时间越多,要想踏入三清境,往往需要上万年的时间。 山伯坐在桌边,回头看了英台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诚心正意,凝神定志,提起春秋笔,信马由缰,著书立说。 春秋笔内藏有千古笔魂,见多识广,历尽沧桑,只要有人扶着,自己就会书写,根本用不着思考。 不知不觉,桌案上铺满了文字。 等到夜半三更,收笔的时候,山伯定睛一瞧,禁不住心中大乐:“嘢呵,又完成一篇文章。明日拿给楚江王,说不定能换不少的功勋呢!” 随后,他收好文字,取出天青石,握在手心里修炼。 天青石是修仙的灵石,在仙界都不可多得,更不用说阴间了。 天青石内含丰富的灵气,能够极大的提高修炼的速度。 山伯相信,在这些天青石的帮助下,一定能赶上英台的脚步,修至神界四梵天。只有到了神界,才可以重铸肉身,彻底摆拖昔日的恶梦。 342 无罪一身轻 次日,楚江王头戴纱帽,面色黧黑,端坐在宝座上。 山伯收拾好桌案材料,趁着还没有开堂的功夫,将新写的文章呈了上去。 楚江王睁开圆眼读了一遍,忍不住击节赞叹:“梁判,写的好文章啊!简直是花团锦簇,字字珠玑,不可多得!这样的文章,最好能刊登在‘幽冥邸报’上,然后上传天庭,送交文华殿众神阅览,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放到玉帝的书案上!到时候,玉帝一纸传书,就把你拔升到天上去了!” 山伯恭谨说道:“多谢王爷夸奖。我也没想那么多,只要能早日消除罪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楚江王大手一挥,放声笑道:“哈哈,梁判的要求太低了!我可告诉你,只要能登上邸报,有一个人阅读,就能减你一天的罪孽;有六千人阅读,20年的罪孽就没了!若有一万人阅读,消除罪孽之后,你还能积累十几年的佛心呢!有了佛心,既可以去阳世的海外仙山,运用灌顶大法增加功力,也可以转而修佛,化身为菩萨、罗汉!那可是大好事!梁判,你要多努力了!这样的锦绣文章,以后要多写点儿!” 山伯心里有些兴奋,连忙道:“多谢王爷指点迷津!” 楚江王望着他,面上浮出浓浓的笑意,说道:“梁判,本王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是否愿意,这事儿对你有好处。” “王爷您请讲。只要卑职能做到的,一定谨遵吩咐。” 楚江王轻轻挥手,让牛头、马面和几个鬼差下去,然后声音温和恳切的道:“梁判,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篇文章,如果单署自己的名字,恐怕看的人不多。若是将我的名字同署在后面,相信会吸引更多的眼球,不知你意下如何?” 山伯心思电转,快速答道:“若有王爷连署,自然是大好事!属下求之不得!” 楚江王点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帮你把文章转过去,争取放在邸报头版的位置。” 老实说,到冥界这么久,山伯还是头一回关注“幽冥邸报”的事。 随后问了问牛头马面,他才知道,邸报是由冥界文宣司主办的,发售对象主要是各级官员和罪孽较轻的自由民。发行的数量不少,其中单是官员就有数万份。十殿阎罗,郡侯亭伍,佛宗地藏王一支,道门泰山大帝君一支,各级官员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除此之外,魔门也常有些偷订,以了解冥界动态。因此之故,在邸报上发文章是积累功德最快速的方式之一。 山伯心想:“我以前只顾着修炼,一直没留心邸报,要是早知道,肯定多写一些文章了!” 没过几天,在他的焦急等待中,文章从邸报上刊登出来了。 一篇文章,只有三千字,登在头版头条,显得十分醒目:“抛砖引玉,试论幽冥管理制度的缺憾。[..info超多好看小说]”文章有理有据,还提出了简单的解决办法。再看一次,连山伯自己都觉得很满意,暗想:“春秋笔帮我大忙了!要单凭我自己,最少花三个月的功夫,也未必能弄出这样的文章来!” 一众鬼差纷纷过来贺喜。 楚江王也赞了两句:“梁判,我今日沾了你的光,其余几位王爷都在羡慕我呢!” “多谢王爷提携,卑职永不敢忘。” 两天之后,临近下班的时候,众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山伯一个人,待在宽敞的大殿中。 他从抽屉里取出“佛心印”,深吸一口气,检查自己的佛心值。 巴掌大的圆盘泛着白光,顷刻之间现出一个通红的数字:“罪孽全消!佛心值1119!” 山伯吃了一惊:“什么?我的罪孽全部消失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他先是呆呆的愣了一阵子,然后欢喜得热泪盈眶,几乎要仰天长啸:“苍天啊,大地啊,我山伯总算等到了这一天!想当年灭蝗五万石,犯下两千多年的罪孽,自以为要久困地底,直到地老天荒,没想到经过这一年多的努力,竟然将所有的罪孽全部消除掉!老天开眼了,我也算熬出头了!” 他欣喜若狂的收起佛心印,然后关上殿门,快步冲向外面等候的马车,想早些回家与英台分享。 公孙起正坐在车辕上等候,看见他急匆匆跑出来,而且面上的表情十分激动,禁不住问道:“梁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山伯勉强压抑激动的心情,笑道:“好消息,我将自身的罪孽消掉了!” 公孙起也显得有些吃惊:“啊?这就消掉了?兄弟你好厉害!” 山伯兴奋得满面通红,回头对着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秦广王和楚江王,幸亏王爷两次动用‘地皇豁免’,将我的罪孽消除了大半,再加上我写了两篇文章,才将剩下的罪孽消除掉。” 公孙起不无羡慕的道:“这下好了,兄弟可以早日出去了!若是愿意,你可以立马转世投胎!” 山伯摆手,兴奋的笑道:“我怎么可能转世投胎呢?公孙兄,你说你要是罪孽消除了,会不会愿意喝孟婆茶,抹去今生的记忆?” 公孙起苦笑道:“我还有一百余年的刑罚,哪里能消除得那么快?若真的消了罪,我宁愿找些秘法,带着记忆转世。” 山伯想起崔琰的转世,心里不觉一动,道:“带记忆转世也是个法子,可是我宁愿接着苦修,即使不能修至神界四梵天重铸肉体,也希望积累功德拔升天界,就像我师父郑康成一般。” 公孙起笑道:“是啊,梁兄弟与祝姑娘琴瑟和谐,别无牵挂,又何必动什么转世的念头!在冥界也可以优哉游哉!” 山伯安慰他道:“可惜我现在能力有限,不能帮兄长。如果将来有可能,我希望能为你消部分罪孽。” 公孙起一挥马鞭,“啪”的甩了个响哨,沉声说道:“那感情好。不过要说起来,一百多年也没什么,熬一熬就过去了。我最痛恨的是,顶着这么多罪孽,不敢去阳世逍遥!就算去也只能趁着夜黑风高,阴气重的时候出去透口气,一个不小心,就会有天雷降在头上!实在太讨厌了!” “兄长可以去七襄鬼市,那里的雷劫要少得多。” 公孙起一面驾车,一面道:“我还想去四野里走走,看看五湖四海的名山大川呢!” “嗨!那就没法子了!” “我听说,天雷的多少取决于两条,一个是阴气的多寡,一个是罪孽的深浅。我身上的阴气不少,不过阳气也积聚了一些,如果出去的话,倒不怕因此招致天雷;比较难过的是因为罪孽,罪不消,我就得时时小心,弄不好就落个魂飞魄散。” “公孙兄说得不错,我在《生规死律》上看到有这一条。这也就是我今天很高兴的原因。罪孽消除之后,碰到天雷的机会将会减少很多。再加上我将阴魂转化为阳气,修了纯阳之体,就可以四处游荡了!就算有雷,也不是因为罪孽,而是因为逆天修行,将受到天劫的制约。” 343 郭公 回到冥月城的府邸。山伯将一身罪孽尽数消除的事跟英台一说,英台自然为他高兴。 “梁兄,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山伯轻轻揽住她的娇躯,抱住她亲昵了一阵子:“从此之后,我可以陪你畅游人间,只要你喜欢,还可以回到杭城,在万松书院的旁边找一处宅子,你说怎么样?” 英台的泪水在美丽的眼睛里打着转:“梁兄,不论天上地下还是人间,只要有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就觉得安宁。” 一夜无眠,宁静的小楼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气。 又过两天,便到了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 元宵节又名“上元节”,在人间是万众出户热闹赏花灯的日子,在冥界也是重要节日。十殿阎罗发下通告,各级官员一律放假三天。 当天晚上,酉时黄昏,正是“月上柳上头,人约黄昏后”的好时候。冥月城的上空飘着十盏大灯。给清幽的冥月增添了光辉。 英台一面倾听耳边不时传来的梵唱声音,一面望着山伯,轻声道:“梁兄,今晚该是郭公讲经的日子,你一个人过去好了,我就不去了。” 山伯沉吟片刻,点点头:“这样也好。郭公属于道家一脉,或许跟天界的许飞琼熟识,你若是前去,说不定被他识破身份,那倒是有些麻烦。” 英台叮嘱道:“梁兄,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于是山伯孤身一人,轻展蝶翅,飞往东岳泰山。 冥界的疆域与阳世有些相似,只是缺少了阳光雨lou,显得格外的阴森暗淡。 山伯一路往前飞,耳边风声呼呼,不到百息的功夫,就已经抵达泰山脚下。 他不忙落下身形,而是远远的围着泰山飞了一圈。 抬头望,巍峨清幽黑沉沉的泰山之巅,有一座闪着淡淡金光的宝殿,金光时强时弱,强时仿佛流星滑过夜空,弱时又似暗夜萤火闪闪烁烁。 虽然金光不是很强,可是在冥界黯淡无光的世界里。还是给人无限的向往,隐约增添了些许胜机。 山伯悄悄kao近了一些,隔着两三里,已然看见宫殿上方巨大的匾额,分明题着:“东岳冥宫”几个字。 他的眼前一亮,心道:“这就是东岳大帝的宫殿了!看起来规模不小啊,坐南朝北,前后十余进,俨然是一处大宅院!不知道里面住着多少人?我听说东岳大帝秉承三清道宗的旨意,是道家一脉派至冥界的总管,其下管理着七十二司,所有人员加起来,还不得有几万人啊!” 他的目光从山巅掠过,沿着山坡往下看,却见泰山北麓黑漆漆的,眼望去似乎是悬崖峭壁,了无人烟;东西两侧散布着低矮的房子,似乎住着一些隐士;南麓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式小型的宫殿,依着山峦迤逦而下,隐然构成整排的建筑群。 山伯静悄悄的从宫殿群的旁边飞过,眼睛盯着宫殿门口的匾额。结果发现那些小型的宫殿都是东岳大帝的各个衙门。看来,冥界七十二司至少有一半位于东岳。另外一半可能在酆都鬼城。他以前去过酆都鬼城,曾在那里看见“善生司”、“看经司”、“悯众司”,“施药司”等。 一直向下,东岳泰山的南麓,离开山脚十余里,有一片茂密的森林,远望去树木又高又大,黑漆漆的似乎是些松柏。 森林的边上又有一处青砖白瓦的宫殿,门口点着有一盏孤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周围聚集了很多人,黑压压一大片,似乎能有上万人。 山伯飞到近前,看见宫殿门口题着“灵应宫”三个字,心道:“应该是这儿了!”于是落下身形,走入人群中。 眼前众人或站或坐,因为刚刚过了春节,多多少少享受了牛羊牺牲,所以面上的颜色略微好看些。虽然如此,还是有的人衣衫褴褛形骸消瘦,显然过节的时候没有收到子孙的祭祀。 山伯侧身从人群中穿过,缓缓走向前去,耳边倾听着众人的言语。 一个粗哑的声音低声问道:“喂,是不是快到时辰了?郭公几时开始讲经?” 然后是一个浑厚的声音:“酉时三刻!别急,很快就到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不知道今年的规矩有没有改变,按照往日规矩,只要能听到最后,就算是闯过了第一关。可怜我上回才听了一半。就觉得头疼难忍。” 然后是浑厚的声音道:“是啊,我也才听了一小半。每回来的人都很多,开始时上万,可是听到最后的不超过十个!据说第二关之后,这十人还要淘汰大半,只能有两三人进入宫内,被郭公收为记名弟子。真是不容易啊!” 旁边一个少年眉飞色舞的说道:“哎,你听说了吗?郭公是有大神通的人!他被派到阴间来,值守千年,眼看就要到期了,这是最后一年开坛讲经!如果能拜在他的门下,讨得他的欢心,说不定能跟他到天上去呢!” 面型消瘦的老者“呵呵”笑道:“按照规矩,就算是大神,也不能随便拔升阴鬼!我觉得没那么容易。” 先前说话的声音粗哑的汉子道:“老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相信规矩!难道不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郭公真愿意提拔你,怎么着都能带你出去!” 山伯听这伙人说得热闹,干脆站住不走了,想听他们还有什么话讲。 这时就见消瘦老者反驳道:“人和人不一样,无论哪里。有坏人也就有好人。我听说郭公为人刚正不阿,跟‘曹吏司’大司宪‘范滂’堪称莫逆之交,他在冥界值守近千年,总共收了上千位记名弟子,但只收了两个入室弟子,其中一个是做了三任判官的鬼师郭璞,还有一个是著名的玄学家郭象,这两人虽都是入室弟子,可是修仙的旅程依旧艰难,都现在还没有成神!你说郭公能拉一个阴鬼去天界吗?” 边上众人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又听不远处有人说话:“据说郭公是鬼谷子的师弟。鬼谷子你知道是什么人?” 旁边有人笑答:“鬼谷子谁不晓得?那是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的师傅,自然是神仙之流了。” “是啊,郭公是他的师弟,说以有鬼神莫测之能,每回讲经都能聚集这么多人。可惜啊!他讲的太深奥了,听上几句就让人头痛难忍,真是受不了!” 底下跟着一阵哀叹:“就是说嘛!我也知道坚持不了,可又想来碰碰运气……” 周围人声嘈杂,山伯听了一阵子,就见正前方灵应宫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丫角童子挑着盏宫灯走出来,口中清亮的喝道:“大家肃静,师尊要出来了!” 底下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 童子将宫灯挂在门的一侧,然后进去搬了一张高高的太师椅。 那椅子又宽又大,足有丈许高,容得一人斜躺。 又停片刻,一位身着道袍,年约六旬的清癯老者从门里走出来,未见他有任何动作,脚下忽然生出一股云气,轻飘飘的飞升到高高的椅子上,盘膝坐在了上面。 山伯定睛观瞧,只见老者须发灰白,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纹,额头高耸,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深邃。 这时候,众人全都坐在了地上,心里怦怦的跳个不停。 山伯听见身侧有人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这就是郭公了,名灵应,字景纯。他可是值守冥界的大神啊,我若能得到他的垂青,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一样了!” 山伯跟着众人缓缓坐下,收摄心神,静听郭公开讲。 郭公浮尘一抖,开口背诵**:“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山伯读书甚多,但主要集中在儒家经典,对于道家**除了《道德经》、《南华经》之外,其余的了解并不多。《黄帝阴符经》只有短短的三百字,但是其中蕴含了深奥的哲理,以他的学识也无法快速破解。 郭公先将**背诵了一遍,然后开始解经,他似乎知道听众的水平参差不齐,所以使用的语言极其浅显:“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啥意思呢?就是说木火土金水这五行,只要了解了五行,你就能懂得宇宙万物的哲理……想当年,五老帝君各执一方,青帝居于东方,赤帝居于南方,白帝居于西方,黑帝居于北方,黄帝居于中央,分别领悟了五行的一支,就已经开辟了属于自己的天地,将功力修为提升到玉清天神的顶端……” 这段话讲得十分平和,不含丝毫的内力,台下众人听得心潮澎湃,无限欢喜。 山伯也觉得心动不已:“老先生果然不俗!他讲的内容已经拖出了《阴符经》的范畴,隐约提到《三坟》《五典》了!闹了半天,五帝的功夫拖胎于五行,青帝的春风化雨属于东方木;赤帝的烈火炎炎属于南方火……如果能找到《五典》,将五种功法修到了极致,也就掌握了五行之道,自然而然成为天界大神……要是将五种功法结合起来,岂不就成了超越三清境、踏入大罗天的金仙了?” 344.郭公的考题 春寒时节,冷风习习。 灵应宫前。两盏昏黄的宫灯照耀下,郭公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不急不缓的讲经,清幽的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台下万人鸦雀无声! 山伯凝神静听,但闻郭公说道:“天发杀机,斗转星移。这句话怎么理解?人生于世间,每个人都在苦苦挣扎,少年求色,中年求财,老年求子,然而辛辛苦苦,求到最后,如果没有生命的延续,一切都是空的……因此,无论是凡人,还是作为一个修真人,最强烈的愿望就是‘求生’!孜孜不倦,对于生命的渴求,贯穿了修炼的每一步!可是,这条向上的路。是那么的艰险,荆棘密布,充满了杀机。这种杀机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现在告诉你们,它来自于上天!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讲这话时,郭公的声音渐渐充满了杀伐的味道,听得众人心中凛然。 一阵淡淡的罡风笼罩了灵应宫前数百丈的空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的寒冷,冻得人瑟瑟发抖。 “天发杀机!”郭公又重复了一遍,“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老天爷不想让你活得太久!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宇宙需要平衡,有生就有灭,有人要成为大神,就会有人下地狱。天上的空间,地上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自然法则,就是天罚,天杀,天劫!” 这话说得越来越严厉,周遭的气氛越来越冷,简直有种阴寒彻骨的感觉。有部分人已经受不了,不得不悄悄向外挪移。 郭公接着道:“诸位既然到了冥界,想来都清楚阴阳转换的规矩,要想回到人世间,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认同天道法则,老老实实的改造,消除了罪孽之后,喝下孟婆茶,转世投胎做人;要么横下一条心。逆天修真,接受一道道天劫的考验,踏过荆棘密布的原野,寻找人生的彼岸,延续今生的记忆!诸位,你们都想好了吗?” 因为寒气越来越重,台下众人略有些骚动。(..info) 有人尖声答道:“郭公,我们想好了!大家过来听您讲道,都是想逆天修真的。既然上面有天罚,您老能不能多宽仁一些?别弄这些罡风了?” 底下传来嘈杂之声:“是啊,怎么这么冷?实在受不了了!” “咄!”郭公在太师椅上冷斥一声,“受不了些微寒气,又如何能抗得住严酷的天杀?都不是修真的材料,还不闪去一边,苟且偷生去吧!”说着袍袖一摆,带起一道彻骨的阴风! 阴风扑面而来,带动旁边的松树洒洒作响。 对于台下众人来说,这道风可不得了! 冰寒透体,魂魄都快要凝结,那感觉,简直比身在寒冰地狱还要难受! 因此。除了少数身上有些阳气的人之外,近乎九成五的人被逼得连滚带爬往外跑!一直跑出里许之外,才能站住脚步! 远处响起骚乱声,似乎有人在追打刚才尖声说话的人:“胡三你个龟孙,好大的贼胆,竟敢得罪郭公!害得我们这么早被逐出来!我还想多听两句呢!” 被追打的人尖声嘶叫:“哎呀,别打了!再打我的腿就断了……” “使劲扁他,让他还敢乱说话!” “喂喂,你们也不想想,我就算不说话,大伙儿又能听多少?接下来阴气逼人,越来越冷,谁能坚持住?” “多听一句是一句!就你丫的多事!你别跑,再让我捶一拳!” 山伯转头四顾,发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留在灵应宫前的人已经很少了,诺大的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郭公却不管那么多,双眼望天,继续讲经。 余下的人越来越少,又过盏茶功夫,现场还剩下六七十人。 等到差不多一炷香,《阴符经》才讲一半,剩下的人只有八九个了。 这时候,郭公叹了口气,停下来不讲了,拂尘一抖,身子轻轻飘起,从高空落下来,对着丫角童子吩咐道:“将这些人带到北斗殿!好好看顾。每人赐一杯‘温阳酒’!” “是,师傅!”童子答应了一声。 郭公进了门,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童子望着众人,用清脆而又严厉的声音道:“进了宫以后,大家要晓得规矩,未经允许,不得乱看乱动,记住了吗?” 几个人纷纷点头。 山伯夹在众人之中,跟着童子进了宫门。 灵应宫从外面看不是很大,占地不过几十亩,可是进去之后,就觉得云雾蒸腾,烟霞弥漫,很难看得清楚,给人一种深入宝山、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地方。 山伯越走越觉得奇怪:“刚才从外面看的时候,只看见这儿是一片树林,地势平坦,一览无余,可是进来之后,走了这么久,经过两座山峦,还没有尽头。难道说进入了仙家宝地,纳须弥入芥子,里面是一处神秘空间?” 身处冥界,又是在夜里,周围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 山伯抬头望,正前方隐约有一座环形的山包,四周地势很高,山势陡峭,形成悬崖峭壁,只在一侧留有缺口。缺口处地势平坦。矗立着几座宫殿。 渐渐来到跟前,只见一座大殿的匾额上题着“北斗殿”三个大字。 童子领着众人进入殿中,大声叫道:“吴三、谷四,都死哪里去了?还不过来伺候?” 声音刚落,一个身着青衣、身材消瘦的奴仆跑过来,口里叫着:“来了!小爷您有什么吩咐?” 童子瞪他一眼:“谷四呢?” “他在后殿洒扫。” “还不快去拿温阳酒来!” 奴仆急忙跑下去,时候不大,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九个酒盅。 童子接过托盘,对众人道:“这是师父赐给你们的,每人一杯,都消弭身上的寒气,对修炼有好处。” 山伯跟着众人接过一个酒盅,低头看时,只见杯内有半杯淡绿色的酒液,心想:“郭公久负盛名,而且是郭璞的师傅,想来不是坏人,这酒里该没有毒。”于是一仰脖,喝了下去。 酒液入腹,只有淡淡的温热感,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感觉。 剩下几人感觉迥然不同,一个个热气腾腾,额头见了汗。 山伯见了,也只好逼出些热气来。 童子道:“好了,你们先在这殿中休息打坐,等到药力化了,师傅就会过来,对你们重新考校,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被师傅收为记名弟子。” 众人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山伯感到眼前有一阵清风拂过,睁眼看时,郭公已经来到了殿中。 几个人纷纷起立,肃然垂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神色。 郭公灰白的头发飘洒在脑后。深邃的目光望向众人,沉声道:“郭某出上清,抵幽冥,已历九百余载,每当月圆之夜,都要登坛讲经,希望能找到满意的弟子,可是天可怜见,一直未能如愿。今次是最后一回,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我这里有一套试题,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做一下看。” 说话之间,他一抖袍袖,手里多出一叠绢纸,手指捻了一捻,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眼神,接着又道:“但是有件事我要先说明白,做这套题目是有风险的!这里总共十道题目,如果答错五题以上,就必须留在灵应宫为奴,历时百年,才有出去的机会!如果答对五题,可以做我的记名弟子;如果答对八题,可以入我门下,做入室弟子;如果十题全部答对了,将会是我的关门弟子!我以上清天神的名义起誓,会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怎么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想做奴隶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众人眼见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一个个热血沸腾,毫不犹豫的叫道:“先生,我们愿意一试!” 郭公看着众人,点点头:“好,一人一份,限时一个时辰!”说着将试卷逐个发下去,然后扬声道:“清风,带他们下去!每人一个房间,笔墨准备好!” 童子脆生答应了,领着众人来到后殿。 后殿有一排小房间,似乎专为应付这样的考试而准备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了文房四宝。 山伯坐在椅子上,心里涌出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科举考场,暗道:“郭公怎么会来这一招?难道说要招秀才、举人为徒?这我倒不怕!” 然儿轻轻展开试卷定睛一瞧,他一下子傻了眼! 第一题:“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何解?” 第二题:“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何解?” 第三题:“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何解?” …… 第八题:“金花开汞叶,玉蒂长铅枝,坎离不曾闲,乾坤经几时。” 第九题:“夫妇交会时,洞房云雨作,一载生个儿,个个会骑鹤。” 第十题:“请画出河图、洛书、六十四卦图。” 看了这些题目,山伯只觉得心中惶恐:“完了,完了!弄不好要做奴隶了!没想到都是道家的东西,正好是我薄弱的环节,我就算拼劲全力,也就是能答出六道题,还未必能保证都对。” 他定睛瞧着试卷,发现前面的几道出自《道德经》,还算是有些了解,后面则不知出处,什么“夫妇交会时,洞房云雨作,一载生个儿,个个会骑鹤”,这都是啥玩意啊? 345.遇麟而生 考试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如果通不过,就只能成为当奴才了。 山伯心中略有些惶恐:“没想到题目这么难,早知如此,我就该多看看英台带回来的资料。她从天界抄了些仙家典籍,虽然都是些大道理,很难照着修炼,但是解这些题还是有希望的。可惜我都没怎么研究。” 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赶鸭子上架,努力一搏了。 当下他摊开纸笔,整理思绪,准备答题。 伸出手去,提起桌上的毛笔,他禁不住微微摇头:“这笔太轻了,不趁手!”于是将春秋笔取了出来。每天练字,他已经用惯了神笔。 凝神定志,正心诚意,他在心里询问:“神笔老兄,你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吗?如果知道的话,请多帮忙啊!如今到了关键的时候了,你可莫要推辞呀!” 笔中传出苍老的声音:“莫要小看我!我乃上古麒麟所化,曾经伴随无数高手。游历过万载江湖!如果说是修行的细节,我可能不是很清楚,但这些浅显的问题,又岂能难得住我?” 山伯心中欢喜:“那太好了!能者多劳,我可全拜托您了!” 于是他手扶神笔,双目微闭,开始信马由缰的书写! 一口气写下来,才经过盏茶功夫,就已经答完了十道题目! 睁眼定睛一瞧,他发现最后一首诗的解释是这样的:“本诗讲述真铅真汞由真土为媒介,在丹田交会,如男女婚后交合,怀孕十月,九转还丹,炼精化气,练气化神,最后结金丹于泥丸宫,由此便能飞升。” 看完之后,山伯叹了口气:“嗨!这些炼丹道士太会描写了!比喻得很形象,却将修真写得这么隐晦,如果没有解释,岂不引人误解?” 他不想惊世骇俗现在就交卷,便将纸放在桌上,然后手中抚摸着春秋笔,进行无声的交流:“神笔老兄,你既然博文广记,能不能写出《三坟、五典》来?也省了我费尽心机四处寻找了!” 笔内传出有些傲然的声音:“若说《三坟》。我真是没见过。天地人三皇,乃是历史久远的古神,神龙见首不见尾,比我出生得早。要说《五典》嘛,我倒是见过一些内容,” 山伯惊讶道:“你怎么会见过《五典》?” “嘿嘿,你知道我的前身是麒麟,麒麟是什么?那可是圣兽,法力高强,可以吐出三昧真火!我告诉你!勾陈六星,每颗星球上有一个主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腾蛇,再加上麒麟。麒麟位居中央,性属土。轩辕黄帝恰好主宰中枢运化,我当年是他的坐骑!他写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瞧着呢!” “啊?你是轩辕黄帝的坐骑,那怎么堕落人间的呢?” 神笔略有些发怒:“说啥呢!我是受黄帝指派。来到人间教化百姓的!” “教化百姓?孔圣先师要跟你学?” 神笔咕哝了几句:“这有什么?鲁哀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怀了孕,祈祷于尼丘山。我当时在附近徘徊,听了她的祈祷,就将一丝神念融入她的腹中。因此有说法:‘孔子因麟而生’。后来,周敬王庚申三十九年,鲁哀公‘西狩获麟’,那也是我故意为之,是为了将自身肉体拖去,转化成春秋笔,直接帮孔子写书。因为他写得太慢了,我看着都觉得难受。孔子为了祭奠我,专门写了一首诗: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听了这话,山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暗道:“这话倒也讲得通,可就是太玄幻了。” 过了好大一阵,他才想起来问:“神笔老兄,你既然记得五典的内容,能不能录下来给我?” 神笔支吾道:“这个嘛,我当年只是瞄了几眼,没有用心记忆,时隔多年,有可能写不全了。你若是逼着我写,然后照着练,练歪了我可不管。” 山伯挠挠头:“那就算了。笔兄,我记得还有一件事,你以前在龙涎谷中曾经说过。有了那几坛龙涎,不但能修炼儒家的中庸之道,还会对寻找《三坟五典》有好处,你能不能说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神笔的声音拖离了沧桑,略有些高亢:“就是画符喽!你先前提笔蘸着龙涎写字,就知道对修炼有多大助益;同样的,你若以之画符,也能画出世所罕见的神符来!若没有神符,怎么进藏宝秘室?” 山伯心中一震,忽然感觉手中的神笔变得无比的沉重。 耳听神笔的声音不断传过来:“本来以你的功力,就算学会了符箓,也无法画出三清神符。符是有等级的,它一般分成宝符,灵符,仙符,神符,三清神符,太上神符等,每一种又分上中下三品。宝符是普通道士画的,灵符是真人画的,仙符出自小仙,神符出自四梵天的神人。三清神符则只能出自三清境的大神。若没有我的帮助,你如果随便找一只笔,就只能画出中品的灵符。若有我而没有龙涎,你只能画出下品的神符,距离上品三清神符还差了五个等级呢!” 山伯双手紧抓住神笔,生怕笔飞走了,叹道:“这么说来,那些龙涎也变得十分珍贵了!容不得浪费一丝一毫!干脆我以后不练字了,练字太奢侈!” 神笔缓缓说道:“你已经过了诚心正意的阶段,不练字也没关系。你目前最需要的是炼气,努力培养浩然正气。早日达到气贯长虹的地步,那就是神仙的境界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外面有童子喊:“时间快到了,请大家停下笔,将试卷交上来!” 山伯忙将春秋笔收了起来,藏在玉蝶的口袋里,然后将试卷整理好,交给走过来的丫角童子。 然后一众人回到前殿,在殿内等候。 郭灵应当着大家的面,目光迅速扫过所有纸张,只是八九息的功夫,就已经从里面抽出两张来,面色欣喜的问:“黄德培是哪个?” 一个身材瘦高年约三旬的汉子走出来,躬身道:“是小人。” 郭公看他一眼,问道:“你以前学过道法?” 那汉子点头,小心翼翼的回答:“小人在金华山待过十八年,曾经拜在黄初平门下,是他早年的徒弟,可惜运气不好,跟魔门争斗的时候死得太早了。” 郭公“嗯”了一声:“黄初平我倒是听说过,最近几年似乎在人间略有些名气,虽然还没有位列仙班,但也算一位地仙了。你能答出五道题,可以成为我的记名弟子了。” 那汉子变得十分兴奋,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里叫道:“多谢师父成全!” 郭公一摆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跟人去灵岳院。” “是!” 那汉子走出了大殿。 这时候,郭灵应望着众人,面上的喜色越来越浓,问道:“梁仁是那一位?” 山伯急忙上前,躬身道:“在下名仁,字山伯。” 郭公大笑道:“好,你且留下。其余众人都出去,至杂役房听令。” 剩下六七人中,有的面色黯然。有的叹气不已,还有的面色如常,全都不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殿内变得空空荡荡。 郭灵应笑望着山伯,道:“说来听听,你是哪里人士,以前的经历如何,目前在做些什么?” 山伯知道,当着大神的面,若是信口胡言,极有可能被对方看出来。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叙述以前发生的事,包括万松书院的读书,九品中正的科举,当了县令,灭蝗招罪,后来为了修补残缺的阳魂深入幽冥,幸运的做了楚江王手下的判官,因为受了郭璞的影响,知道郭公是冥界少有的高人,于是前来听经,期望能长见识。 郭灵应追问道:“你以前学过道术没有?” 山伯答道:“我读过道德经、南华经,还看过少量的道家典籍,一直对道法很想望,可惜没怎么修炼过。” 郭公赞了一句:“好!你能答出十道题,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所有人,比郭璞当年还强,他才答上来八题!梁仁,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在冥界最后一个弟子?” 山伯朗声道:“弟子求之不得。”说着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还准备往下磕的时候,却被拉了起来。 “好了,够了!”郭公微笑道:“老实跟你说,我在冥界广招弟子,是有原因的。我当年跟人打赌,说能在冥界招一个徒弟,让他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克服重重磨难,一步步往上走,从阴鬼修成三清天神。我知道这难度很大,可是赌注也不小。我不想轻易放弃,所以孜孜不倦的收了数百个记名弟子,再加上两位入室弟子。虽然有了这么多人,可我还是不放心,还想再招一个徒弟,倾囊传授,希望能成功。这次看到你拖颖而出,我心里很高兴!可是按照赌约,我只能传你道法,不能帮你提高功力,更不可能将你拔升到天界去,你明白吗?不但是你,我以前教的两个徒弟都是这样。” 山伯躬身道:“弟子明白。郭璞先生去修尸解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郭公点点头,说道:“可惜你来得太晚!我在冥界的日子不多了,只剩下短短的一年零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我想尽量多教些东西。你看能否如此?我跟楚江王打个招呼,让你辞掉判官的职位,专心跟我修习道法,怎么样?” 山伯想了想,低声说道:“弟子别无异议,只是有家眷在冥月城,能否每隔三月,让我回去看一眼?” 郭公微微皱眉,道:“你也是聪明人,怎会有如此羁绊?若是双修道侣,相互促进,也倒罢了。若是阴鬼,不利修行,我劝你还是早些摆拖为好。” 山伯咬了咬牙,心里想说:“英台是小仙,她是偷偷溜到冥界来的,不是什么阴鬼!”可是犹豫片刻,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道:“弟子明白!我一定刻苦修炼,不辜负您的教诲。” 郭公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我相信你能够安顿好。若是处理不当,又怎能克服百般险阻,修成三清天神?说起来,我只管传授道法,修行还得kao你自己!” 346.阴符盗机 夜已深沉,然而郭公毫无倦意。捉住山伯侃侃而谈:“老夫平生,修以三门绝技,一为风水,二为玄冥,三为阴符。风水之术可察五百年沧桑变迁,运转地理枢机,我已经传给了大弟子郭璞;玄冥之道能察人心之幽微,我已经传给了二弟子郭象;如今还剩下阴符之法,还没有找到传人。你如果愿意学,就教给你了!” 山伯兴奋不已,心想:“太巧了!这真是瞌睡遇见了枕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呀!”口中答道:“弟子愿意学!还请师父成全!” 郭公傲然道:“阴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是我最后压箱子底的宝贝!你若能学会了,只需画出中品灵符,就能拘役鬼魂,收摄数百年老魅,还能召唤化成人形的山精海怪,若是修至上乘境界,画出上品神符的话,甚至可以困住居于天界的。想当年,我跟黑山老妖一战,就凭着几道阴符。困了他三天三夜,后来若非又来了不世出的老魔,我就能擒下他了!” 山伯惊讶的问:“师傅跟黑山老妖交过手?我听说那人十分厉害,是吗?” 郭公望着他道:“黑山老妖的实力是不错,相当于太清天神,在修士排行榜上大约能占到两万名左右,但他只是魔门派驻冥界的代表,他后面还有很多顶尖的魔门高手,因而势力很大。所以这么多年,十殿阎罗一直想将他除去,可总是功亏一篑。日后你就算学会了阴符,也要避开大黑山,不可冒然闯进去。” 山伯点点头,问道:“师傅,什么是阴符?我听说除了阴符之外,还有人能画阳符,那又是怎么回事?” 郭公缓缓说道:“符者,观天之道,执天之道,尽矣。‘天生天杀,道之理也’。符是用来模似天地万物运行的图画。阳符是以阳神为引,招来天地之气,是一种青天白日下的神煞;阴符则不同,又名‘盗机’!‘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见,莫能知也’。阴符是以一缕阴神作为引子,运转天地,偷取天机。乃至于三魂六魄、元精元气以至于修行未满的元神。” 山伯睁大了眼睛,问道:“偷来以后做什么?” 郭公淡淡的道:“偷来之后,你可以将其困之一隅,逼其就范;也可以投之于净瓶,炼化为丹药;或者束之于魂幡,作为一种厉害的法器。” 山伯心想:“这方法是不是有点儿阴损?偷取元神算不算邪魔外道?”口中却不敢问。 郭公似乎猜到他如何想,于是说道:“阴阳是平衡的两段,并没有高下之分。阴符主要对妖魔鬼怪有效,使用的时候,只要对方不能是纯阳之体,或者道心不稳,达不到修行圆满三蒂圆融的境界,都会被阴符所制。相反,如果面对的是佛门高僧,或者是功力通玄的三清天神,你就不要用阴符了。” “喔,若只是对付妖魔鬼怪,也不怕别人指责。”山伯笑了笑,问道:“师傅,您刚才提到了阴神,说要以阴神为引。才能画出阴符,请问阴神是怎么回事?您老是上清天神,应该是纯阳之体了,又怎能拥有阴神呢?” 郭公“呵呵”轻笑:“阴阳互根,阳中隐阴,阴中隐阳,就算是玉皇大帝,也不能绝情灭性,也要保持一分阴柔。我这里有一套修炼的法诀,既可以将偷取的阴魂转化为阳气,借住外力增加自身的修为,也可以从纯阳之中抽出一丝阴神,画出上品阴符。” 笑声未尽,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说道:“这是一卷《阴符书》,乃是我亲手所著,拖胎于三百字的《黄帝阴符经》,总共收录了七十二种阴符,还有练功打坐,培养元神,盗取魂魄,阴阳互化的法术。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提到如何祭炼‘羊脂玉净瓶’,通过净瓶萃取丹药,以及制作‘引魂帛’、摄神索魂的方法。这么多法诀,我都一股脑交给你,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山伯接过经书,心中激动不已。禁不住连声拜谢:“多谢师父!没想到刚刚入门,就得到您的垂青,赐予如此宝典,弟子感激不尽!” 郭公笑道:“我每次开坛讲经,都用了多种法诀筛选弟子。你于近万人中坚持到最后,又顺利回答出十道难题,令我十分满意。况且,你还是楚江王麾下的判官,在冥界官居五品,显然德才兼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好了,你下去好好揣摩这本书,什么时候能画出中品灵符,才可以行走江湖,报我的名号。” “弟子晓得了。”山伯点头,心中想起英台,忍不住低声问:“师傅,我有时候想家,能不能回去看看?” 郭公轻哼道:“我先前已经说过,这些私事,你需要尽快解决。我可告诉你啊,若是一年之后,还没有画出下品灵符。我不但将你逐出门墙,还要收回你的功夫,省得传扬出去丢我的面子!” 山伯躬身道:“弟子一定尽心修炼,争取早日画出灵符。” 郭公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又摸了摸他的手臂,道:“我观你的功力,已经超越了筑基的阶段,阴魂淡微,阳魂坚凝,真气弥漫,百脉畅通。似乎已经踏入真人界了。这样的资质,在冥界十分罕见,能被我找到,也算我运气好!以你现在的状况,只要能领悟阴符盗机的道理,画出下品灵符不难,但要想画上品灵符,进而成就仙符、神符,还需要艰苦修炼,切莫掉以轻心!”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提醒。” 郭公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道:“拿着这个,就可以在灵应宫往来无阻。你先回去,将家里安顿好,明晚再开始修炼吧。” 山伯接过玉牌,施礼之后退了出去。 道童清风正站在殿外,见他出来,轻声笑道:“师兄,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您一人独居‘天涯明月阁’,那可是一处清静所在,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麻烦你了。” 山伯跟着道童往左一拐,走上一条偏僻的山路,翻过一道山峦,拾级而上,来到悬崖峭壁的上方,那里有一片平地,中间一座小型庭院,周遭苍松密布,林间一条小溪,流水淙淙,如闻丝竹,kao墙处竟然生着几丛青竹,这在冥界可不多见,显然此地灵气丰富,是一个难得的修真之所。 走进房间内。里面的陈设却比较简单。 山伯不以为意,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山道,出了灵应宫,飞回冥月城的府邸。 此时天已经微微发亮,空中泛出淡淡的黄光,显然到了冥界白天的时候。 英台正在院子里对着鲜花呼吸吐纳,看到山伯回来,赶忙迎过来问:“梁兄,怎么样?此行还顺利否?” 山伯笑了笑:“有一件好事,还有一件坏事。英妹想先听哪一件?” 英台微笑:“先听好事。” “好事是,我已经被郭公收入门下,坏事是郭公希望我闭关修炼,不能常回家来。” 英台微微蹙眉:“需要闭关修炼多久?” “郭公在冥界值守的日子快要尽了,一年零三个月,就要回天界去。在这段时间里,他会盯得我比较紧,我不知道能否飞出来见你。他走后,我就自由了。” 英台舒了口气,甜甜的笑道:“你尽管去。我知道你在哪里,心里就不担心了。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跟秋水姐去龙涎谷修炼,也可以去地藏王的宝殿听经,还能走出冥界,到七襄鬼市透透气。我跟你说一件事,公孙先生准备在七襄鬼市买间店铺,我想跟过去看看。” “公孙先生已经厌倦冥界了?” “那是自然,任何人在这样阴暗的地方待好几百年,都想着出去生活。近来他的功力有了进步,已经可以承受七襄鬼市淡淡的杀气了,但是还不能去外面更远的地方行走,所以我劝他先去鬼市修炼。买店铺是他自己的主意。” 山伯沉吟道:“这样也好,如果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让他买在春秋茶馆的附近,那里环境优雅,守着传送阵,出入也方便。”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山伯唤来公孙起,驾驭马车赶到冥殿,向楚江王辞行。 楚江王倒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反而笑着道:“我已经得到郭公的通报,恭喜梁判了!郭公是天界大神,在佛道魔各界修士综合排行榜上列在三千五百位,已经属于上清天神了。能拜在他的门下,乃是你的造化。” 山伯歉然道:“卑职突然离去,给王爷添麻烦了!” 楚江王将手一招,将冥殿上方的一面巴掌大的秦镜摘了下来,托在手中,说道:“楼上冥王镜,千秋独有名。龙在形难掩,人来胆易呈。升台宜远照,开匣乍藏明……这面镜子是我祭炼多年的一件法器,已经吸取了亿万鬼魂的灵性,只要有一分的鬼气,都逃不过它的法眼。如果镶在腰带上,不但能查知周围的阴魂妖孽,还能洞察一切的阴谋伎俩。临别之际,我将它送给你,望你能多远离邪魅。” 山伯连忙推辞:“使不得!卑职仓促离去,已经对不起王爷,又哪里敢收这么贵重的宝贝!” 楚江王将冥王镜挂在他的腰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休要多言。好生跟郭公学习道法,功成之后,我帮你推荐新的职位。” 山伯心想:“等我拿到了《八索》,还要去九幽冥城寻找《三坟五典》,不知道要在冥界待多少年,既然如此,我必须跟十殿阎王打好关系,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口里恭谨答道:“多谢王爷照拂!” ―――――― (我现在每周更新一章,是够慢的。不过只要有更新,就表示还有希望。) 347,画出灵符 当日晚间,山伯回到灵应宫的住所。在悬崖顶上的小院中,耳听流水淙淙,静下心来闭门修炼。 打开阴符书,开张名义第一页,写着:“阴符者,不用朱砂,当以‘阴墨’书之。阴墨分数种,下有黑骨烟墨、阴尸油墨,中有百子榴墨、八宝药墨,上有乌龙角墨、乌贼骨墨,极品者,则有龙香御墨、金泥石墨。” 山伯看了,心想:“龙香御墨?这是说我珍藏的龙涎吗?” 耳边传来春秋笔略带苍老的讥笑声:“哼哼,所谓龙香御墨,乃是用油烟入脑麝、金箔,加上桐油、清油、松脂油,再配上少量的龙骨粉末制成的,若用来画符,只能算是冥界的极品,怎么能跟稀世珍宝‘龙涎’相比呢?” “那么,‘乌龙角墨’又是什么东西?” “乌龙乃是生存于北海中的一类低等龙族。用它的角做成的墨,也没法跟‘天龙之涎’相比,差别不在一个档次!” “那金泥石墨呢?是不是我得自封禅台的那种金粉?” 春秋笔淡淡的道:“你将金粉一钱,溶合在桌子上的八宝药墨里,再加一钱‘天青石’的粉末,就成了上等的金泥石墨!以你现在的功力,用普通毛笔蘸上金泥石墨,也能画出上品的灵符。” 山伯听说金泥石墨也有这么大的作用,禁不住十分欣喜。一抬头,看见案首摆着一个黑黑的砚台,边上有一个墨匣,上面题着“八宝药墨”四个小字,于是问道:“为何叫做八宝?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犀角、羚羊角、牛黄、麝香、冰片、金箔、蟾蜍、麃胆。此所谓八宝。” 山伯咂了咂嘴:“这么好的药材,用来研墨,有点儿可惜了。” “可惜啥?这东西在人间难弄,在冥界多的是!” “为什么呢?” “珍稀动物在阳世为百姓猎杀,也就跑到阴间来了!冥界,妖魔界,牲畜道,都有很多的灵兽。郭灵应身为上清天神,想要这些东西还不容易?只要吩咐一声,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山伯心想:“以后有机会,我也弄点儿灵药,出去救助百姓,也能立些功德,有助于儒家修为。.info[]” 此时修炼要紧,他不敢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事务上。于是继续低头继续看书。 书上写道:“画符首先要心诚,诚则灵,不诚则不灵。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画符之时,需将心神进入洞然虚空的境界,然后才能沟通天地之气,笔走游龙落在纸上,一口气画成符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符箓只是形式,起作用的是附着在其上的精气……” 山伯一点点往下读,渐渐的了解到:“一个人的精气是有限的,就算全附在纸上也还是不够,无法困住强过自己的妖魔。所以,画在阴符上的主要是一点‘阴神盗机’,它就像枢纽机关,只要一被触发,就会激活整个法阵……” 再往后翻,则是一页页的符图。总共有七十二页。 快到末尾的时候,还有几页内容。主要讲述“羊脂玉净瓶”和“摄魂帛”的制作方法。 书上说,要想制“羊脂玉净瓶”,先要找到上好的美玉,要求玉质均匀,杂色越少越好。然后雕刻成玉瓶,又要在瓶上画符,符的品质越高,威力则越强。 “摄魂帛”则要用天蚕丝织成的帛,帛长三尺六寸,宽一尺三寸,也要在上面画很多的符箓,符箓首尾相连,构成一幅山水画,收来的魂魄则寄养在山水之间。 山伯明白,要想制作法器,先要学会画符。否则一切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又看了一会儿,他开始按照书上交代的方法凝神调心,达到诚心正意,洞然虚空的境界,然后提起桌上的毛笔,蘸以八宝药墨,照着书上的符图开始描绘。 一连画了十几幅,渐渐的,他觉得头顶隐约盘旋着一股沧桑云气,从天门而下,直入胸中;脚下则有一道阴凉的灵泉,自足底而上,至于腹内;两道气机一上一下,在中焦交会。(..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沿着手臂内缘直冲指尖,通过毛笔落在了纸上! 低头看时,笔下的灵符已经有了隐然流动的灵气! 这时候,耳边传来玉蝶清脆的声音:“恭喜主人,您已经画出‘下品宝符’了!” 山伯知道,宝符算是最低等的符箓,于是微微一笑,继续凝神画符。 一个时辰之后,心里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头顶的沧桑云气越来越厚,脚下的灵泉也越来越清凉,一阴一阳两种灵力在丹田汇聚,旋转数周之后奔出胸腹,直落在符箓上! 玉蝶的清脆声音再度响起:“恭喜主人,您已经画出了‘中品宝符’!” 山伯觉得有些疲倦,于是停止画符,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手一只天青石,开始练功恢复身上的真气。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恢复了功力,然后继续画符。 如此周而复始,锲而不舍,两天之后。他就画出了“上品宝符”。 又过三天,他的境界连续突破,终于凭着自身的功力画出了第一张“下品灵符”! 看着摊在桌上巴掌大的灵符,山伯觉得浑身舒畅,心道:“画这幅灵符,我用的只是普通的毛笔,以及平凡的八宝药墨,如果我用上春秋笔,再加上龙涎的话,肯定能将灵符的等级提高很多!可惜龙涎太珍贵了,我画符的技法还不够熟练。容不得一丝浪费。不过,我那些得自封禅台的金粉可以派上用场了!” 于是乎,他将金粉取出来,倒了一小撮入八宝药墨之中,又将天青石研成粉末,丢进墨中,研磨均匀,这就成了极品的“金泥石墨”。 他用这样的墨凝神画符。 盏茶功夫过后,玉蝶清灵的声音传入耳际:“恭喜主人,您已经跳升了一步,画出‘上品灵符’来了!” 然后是春秋笔苍凉的声音:“哼,有啥好兴奋的?这样的一幅灵符,就算拿出去卖,还赶不上九薇木的价值呢。” 山伯略有些诧异,问道:“灵符也能卖?” 春秋笔嘿嘿笑道:“灵符也算是好东西,怎么会没人要呢?关键时候能救命,你说有没有用?” “哈哈,若如此,我今后多画一些,交给公孙先生去卖!” “你用普通的毛笔画符,只能得出上品灵符!若是有我出手,怎么着都该是仙符了!” 山伯依言放下毛笔,从怀中取出春秋笔,平心静气又画了一幅,谁知刚刚画了一半,就有一道乳白色的云气在屋子里生成,仿佛月夜下的浓雾,笼罩了周围五尺之内的空间。 玉蝶的声音变得很兴奋:“恭喜主人,这符还没有画完,里面的灵气就已经溢出来了!可能是一幅上品的仙符了哟!” 山伯心中惊讶,笔下不停,疾速将符画好,转头一瞧,发现白雾已经扩散到小院中,笼罩了周围十丈之地,少部分流散到外面的竹林里,引起竹林沙沙作响! 他心想:“这可不好!若是落到外人眼里。就没法解释了。师傅对我的期待只是下品灵符而已,而我才练了几天,就已经画出上品的仙符,若问我缘故,我怎么对他说?” 于是他急匆匆收起仙符,藏进玉蝶口袋内的空间里。 仙符一收起来,外面的雾气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听见春秋笔发出的孤傲笑声:“怎么样?我一出手,起码也是仙符!这才只是金泥石墨,若换成‘龙涎’的话,怎么着也是中品的神符了!等你功力再进一步,甚至能画出三清神符,那也不无可能!你将灵符画在‘摄魂帛’上,岂不是一件行走江湖的法宝?” 山伯十分兴奋,问道:“要想制备摄魂帛,需要用天蚕丝织成的帛,我该去哪里寻找那样的丝帛呢?” 春秋笔答道:“天蚕丝原产于天界,你在冥界是很难找到的,除非是跟郭灵应或者楚江王求告,这两位大神定然有接触天蚕丝的机会。” 山伯心道:“我不想欠太多楚江王的人情,更不愿让郭公知道我修炼的进境,最起码现在不想让他知道,否则去偷‘八索’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麻烦。我想先自己找找看,或许能在‘七襄鬼市’找到。因为那里是神、妖、鬼三界的交会处,有机会买到好东西。” 想到这里,他低声吩咐玉蝶:“翩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飞出去找祝姑娘,让她请公孙先生出面,去鬼市寻找天蚕丝织成的帛,长度不少于三尺六寸,宽度为一尺三寸。如果资金不够的话,可以卖掉我画的灵符,或者将剩下的九薇木也卖了,因为我已经拖离了鬼身,踏入修仙的阶段,从此之后用不着九薇火了,不如提供给有需要的人。” “是,主人!”玉蝶清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双翅一展,瞬间消失不见。 三天之后,山伯画符的功夫又有长进,不用春秋笔,也不用金泥石墨,就能够画出中品的灵符了,算是发挥了自己的水平。鉴于他目前的功力才只是到了真人界的中期,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画符的功夫不会再有明显的进步。 这时候,他开始期盼天蚕丝织成的帛。 可是直到十天之后,玉蝶才姗姗飞回来! “翩跹,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玉蝶落在他的肩头,轻声禀告:“主人,公孙先生在七襄鬼市找了五天,一直没有找到。后来祝姑娘飞去昆仑仙墟,用十坛百花酒,加十颗天青石,才换了一截天蚕丝织成的帛,让我给您带来了。” 山伯心中感动,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笑了。 他取出丝帛,定睛查看,发现丝帛通体雪白,长约四尺,宽为一尺三寸,足够做一幅“摄魂帛”了。 这时候,春秋笔及时提醒道:“天蚕丝是一种宝贝,刀砍不断,火烧不焚,纵然是沉在海底,历经千年也不会浸坏,而且它通体雪白,正可以拿来画符,用它来制作‘摄魂帛’,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山伯心道:“这样的珍宝可不能毁坏了!我先要好好构思,反复 348.摄魂帛 龙涎谷内,鲜花盛开。 英台身着蝶衣。正指挥一群mi蜂采集花mi,看见山伯飞来,急忙迎上前,轻快的叫道:“梁兄,你怎么出来了?” 山伯看着她吹弹得破的粉面,纤细轻盈的腰肢,心中颇为激动,上前轻轻拥抱,附在耳边道:“我偷偷跑出来的,想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英台双目含情,凝视着他的面庞,嘴角微微翘起,笑道:“我已不食人间烟火,仅以灵体代肉身,又有什么胖瘦之分了?” 山伯细细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说不出是花香还是别的香味,柔声笑道:“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思则伤脾,久不饮食,自然就瘦些。” 英台被他呼出的气息吹拂着耳垂。面色微红,低声说道:“愿言思伯,甘心首疾。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这句话也是从《诗经》里出来的,表示“我愿意等你,致死无悔。” 三月不见,两人都倍觉亲切,好一阵缠绵,很久才分开。 随后,山伯迈步来到褒姒留下的宫殿里,在桌上摊开了天蚕丝帛,又将春秋笔和龙涎捧了出来。 英台怕打扰他的心志,因而守在门口为其护法。 山伯收摄心神,回想几个月里反复构思的山水符图,先在脑海里又走了一遍,确信自己能一气呵成,然后才提起春秋笔,饱蘸龙涎,开始画符。 龙涎不愧是天龙滴下的口涎,果然是世所罕见的宝贝,效果比金泥石印高了好几等,配上春秋笔的神力,两相叠加,果然创造出奇迹来了! 总共要绘七十二张幅符图,结果第一幅还没有画完,宫殿内就已经笼罩着粉红色的云气,等到完成一张符图。丝帛上发出银白色光芒,仿佛有一道剑气,从符中透出来! 那种威迫感,比先前的仙符还要强大百倍、千倍! 耳边及时传来玉蝶欢快的叫声:“恭喜主人,您已经画出上品神符来了!” 山伯心中欢喜,暗道:“一般来说,要想画出神符,需要四梵天的境界才行,我如今越级画符,一步登天,端的是奇迹啊!若是给郭公看见,不知会多么的惊讶!” 他定下心来,运笔不停,继续画第二幅。(..info好看的小说) 又一道神符画完,粉红色的云气冲出了大殿,将整个殿堂包绕在里面。 与此同时,丝帛上银光闪闪,仿佛有两道电芒出没其间。 山伯不管不顾,沉下心来一幅接一幅的往下画,一口气画出十幅,浑身的功力已经全部耗尽了。于是坐下来,借住天青石的灵气恢复功力。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他起来继续画符。 随着符图的增多,天蚕丝帛化成了“摄魂帛”,威力似乎越来越强,颜色也从亮银色转化为淡黄色,进而呈现出金黄色……而殿外的云气也积聚得越来越多,等他画出一半符图的时候,云气就已经笼罩了周围百丈的范围,几乎占了龙涎谷的四分之一。 英台在门口不时回头观看,见此情景,心里也跟着高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梁兄一去三月,竟然学会了如此高妙的符法!看来他又要添一件法宝了!而且,这是他独立制作的法宝,意义非凡,值得庆贺。” 山伯在龙涎谷待了两天,心神一直沉浸在符图里。 等他完成七十一幅神符的时候,白色的云气笼罩了整个龙涎谷,雾气蒸腾,上下翻滚;摄魂帛也放出耀眼的金光,仿佛夕阳西下,浮出片片彩霞! 等到画完最后一幅时,就听见“咯咯咯”一阵雷鸣之声,空中的云气忽然收敛起来,从偌大的龙涎谷收缩到宫殿内,进而化成一朵朵白云,进入到摄魂帛里! 与此同时,帛上放出的金光忽然消失不见,仿佛龙隐大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猛虎归山,展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幅水墨山水画,虽然回归于平凡,但却栩栩如生,那山,那水,那树,仿佛活过来一般,那房屋,那宫殿,那凉亭,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似乎在召唤人们往里走。 山伯静静的看着,越看心里越是欢喜:“辛苦数月,总算完成了摄魂帛!此刻看着还挺满意。” 春秋笔发出深沉的叹息:“嗯,不错!你将这么多上等神符融合在一处,集中在这幅丝帛上,布局合理,构思精巧,收尾相连,彼此叠加,大大增加了摄魂帛的威力。我看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法器,应该算是高档的神器了!” 稍停片刻。玉蝶发出惊叹声:“主人啊,不知您是否晓得,这件法器已经可以列入神器排行榜内,大约排在两千三百位左右!” 山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面带微笑问道:“两千多位?是高还是低?” 玉蝶清脆的笑道:“主人您想,宇宙间有无数的修真人,从高往下数,先是玉清天神一千人,然后是上清天神一万人,再有太清天神十万人,继续往下。还有四梵天一百万,小神小仙数千万……假使每人拥有一件法器的话,您这件摄魂帛排在两千三百位,应该落入上清天神的手里才对!” 山伯精神一振,喜出望外:“这么说,我的运气还行喽?” 春秋笔淡淡的道:“不要高兴得太早,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纵有极品法器,若不知韬光养晦,更容易招来祸患。” 山伯咧了咧嘴:“笔兄,这道理我晓得,你就别吓唬我了。” 英台走过来,低头看着摄魂帛,轻叹道:“梁兄,你的画工何时变得如此之强?这样美的水墨画,连我都想住进去哩。” 山伯微笑道:“那恐怕不行。这是摄魂帛,画的都是阴符,用来养鬼可以,养人却不好。住在这里面的只能是魑魅魍魉,猛鬼山魂。换句话说,我可以进去,你不能进去,因为我还有一些鬼气。” 英台笑了笑,问道:“梁兄,这么小的一段丝帛,能收多少魂魄?” 山伯取出郭公给的《阴符书》,翻看了片刻,答道:“如果是仙品摄魂帛,能收七十二万阴鬼,包括七十二个主魂,八个鬼仙。而我这幅摄魂帛已经超越了仙品,差不多可以算作‘三清神品’了,我也不知道能收多少鬼魂。” 春秋笔口气淡淡的补充:“它收的不仅是鬼魂,还包括修真人的三魂六魄。也就是说,只要对方还有魂魄,而且不够坚定的话,就可能被抽出来。活人被抽了魂魄。就会变得痴呆。” 山伯随口问道:“还有人没有魂魄吗?怎么算坚定不坚定?”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人魂,七魄指喜、怒、哀、惧、爱、恶、欲。只要这人还有喜怒哀乐,那他就有魂魄!当他大喜大悲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魂魄就容易离散。” 山伯微微皱眉:“这儿说来,每个人都有魂魄?究竟有没有人没有魂魄?” 春秋笔不紧不慢的道:“佛家涅槃静寂,无情之中孕育着有情;道家太上忘情,忘情亦非无情;这两种功法修到极致,都是没有魂魄的。我们儒家讲究有情不为情牵,把情处理得豁达洒拖,不为情所困,不因之沾滞,因此也算魂坚心凝,很难被抽去魂魄。” 山伯心有所感,抬头望着英台,叹道:“有情不为情牵,英妹,你能做得到吗?” 英台凝望着他,红唇张了张,低声幽幽的道:“若不为情所牵,我又为何化蝶?连肉身都不要了,还不是为情所苦?梁兄你当初也是这样啊。” 山伯苦笑:“像你我这般,魂魄不坚,只怕修不成大神了。” 英台莞尔一笑:“修不成就沉沦地狱。只要能多陪你一天,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山伯抬头看看天色,面色微沉,很是惋惜的道:“英妹,都是我不好,这两天都没有好好陪你。眼见时候不早,我又该回去了。真是对不起。” 英台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梁兄,我可以化蝶与你同去。” 山伯沉吟片刻,皱眉道:“同去固然好,只恐为郭公识破。郭公乃是上清天神,法力高强,若是发现了你,怕有说不清的麻烦。责备我一番倒不怕,就怕怪罪于你。” 英台轻柔的说道:“梁兄,这些日子不见,我的功力也高了一些,眼看要进入仙界第四重‘秀乐禁上天’了。两个月前,我出门去昆仑仙墟,不仅买了天蚕丝帛,还淘换两种适合自己用的功法,一种叫作‘蝶舞飞针’,另一种叫‘梦花了风’。” 山伯觉得有趣,问道:“‘蝶舞飞针’还可以理解,想来是一种飞针绝技,可能威力不小,可是‘梦花了风’是什么意思?” “自在飞花轻似梦,可怜春梦了无痕。‘梦花了风’是一种龟息隐身的功夫,练成之后,可以抹去一切的生命迹象,将自己融合在周围的环境里,做到扮山像山,扮水像水,扮石头像石头。” “咦?真有这么神奇的功夫?” “总共五层功法,可惜我才练到第二层。不过,我用这么功夫藏身于玉蝶里,倒是不易被人发现。比以前稳妥多了。” 山伯想了想,道:“那好!我们一起去灵应宫,就算给郭公察觉,我也不怕了,生死都一起走过,还有什么可怕的?郭公能容你,我就在灵应宫修习;不能容,我离开那儿就是。” 349. 收炼恶鬼 傍晚时分,山伯回到灵应宫。(..info好看的小说) 英台则化成豆粒大小的玉蝶。藏在他的发髻内,伴他同行。 进入宫内,顺着山路上行,刚刚来到悬崖边,就见郭公面色阴沉的站在小院门口。 山伯心中有些郁闷:“唉,自从收我入门,扔给我一本书之外,这老头儿就很少过来,怎么今天就来了呢?是我的运气不好?还是他造化通神,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无可逃避,只能上前恭敬行礼,叫了声“师父”。 郭公望他一眼,语气之中有些不善,问道:“你几时出宫的?” 山伯答道:“弟子出门两日矣。” “出去做什么?” “弟子想找天蚕丝,制作摄魂帛。” 郭公面上现出一丝异样的笑容:“天蚕丝?找到了吗?” “没。弟子在冥月城打听了一番,据说天蚕丝十分罕见,并不容易得到。”山伯心中怀着窃取《八索》的大秘密,所以不敢说出实话。他怀疑郭公留在冥界,或许肩负着看守东岳的重任,而八索就藏在泰山周遭某个地方。所以不能说实话。 郭公眼望着他,面上似笑非笑,道:“天蚕丝乃出自天界的珍品。若不能画出仙符,就不用去想它,否则便是暴殄天物。我问你,你的符法学得怎么样了?” 山伯低头道:“弟子功力尚浅,才只是刚刚入门。” 郭公皱眉道:“为师让你闭关修行,是有原因的。出门浪费时间,而且有风险。你是我的徒弟,只要一出门,就会落入别人的眼中。有些人心怀叵测,想从你手里夺得‘阴符书’。你若画不出灵符,就无法在冥界自保,这是我让你留在宫内不得外出的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 山伯汗颜道:“弟子不听师命,辜负了您的期望,请您责罚。” 郭公看他态度诚恳,也不想责备太甚,于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先进屋去,拿出你的功力,画一幅阴符给我看看,再定责罚之法。” 山伯一面往里走一面想:“我该画什么样的符呢?若没有春秋笔、龙涎和金泥石印,我顶多能画出中品灵符。我不能暴lou全部的功力,否则盗取《八索》之后,可能会被人追查。” 进了屋,他略微定了定神,不紧不慢提起桌上的毛笔。蘸以普通的八宝药墨,动用两成的功力,不到百息功夫,画了一幅金刚符出来。 虽然一再压着功力,但结果还是让郭公吃了一惊。 “咦?竟然是一幅上品宝符!不错嘛!你才学习了三个月,就能达到如此地步!梁仁,为师不得不说,你的进境超出了我的想象!既然进步这么大,为何还说‘刚刚入门’的话?” 山伯挠了挠头,笑道:“弟子对符法了解不够,也不知道画得怎么样。师傅,这真是上品宝符吗?” 郭公笑容满面,说道:“看来你学习很用心,为师刚才错怪你了!” “不,师傅您责备的对。弟子不该偷偷出门。” 郭公沉吟道:“真没想到你能画出上品宝符,如此以来再有半年的功夫,就能画出下品的灵符来了。不过,光会画符还不行,还要知道怎么应用。从今而后,你也不必拘在屋内!每天画符累了,可以去宫外走走。找一些小鬼小魅,演练各种符法,只有多用才能精通符理,画出更高等的灵符。” 山伯听了有些讶异:“师傅,您不是说要画出灵符来才可以出门吗?” 郭公微笑道:“我说的是出远门。上品宝符距离灵符只差一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若是不走远,问题应该不大。” 山伯心中欢喜,笑道:“这么说,我可以在附近走走了?东岳泰山天下闻名,我还没有好好游览过。” 郭公缓缓说道:“泰山周遭三十里内,不时有冥府卫士巡逻。除了北麓的后石坞之外,其余各处还是比较安全的。” “后石坞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处禁地,私闯进去十死无生。” 听了这话,山伯心里不觉一动,暗道:“后石坞乃是禁地,难道说《八索》就藏在那里不成?” 这时,郭公提起桌上的毛笔,轻轻画了一张符,道:“这是一道‘归乡符’,你将它带在身上,如果遇到危险,只要拿出来迎风一展,就能在眨眼之间回到宫里,可以保你性命。” 山伯接过来赞道:“师父您真厉害,随手一挥就画出神符来了!” 郭公嗤笑道:“这哪里会是神符!只是上品灵符而已,连仙符都算不上。想要神符?那你要自己努力!” “弟子知道了。您给的《阴符书》里就有练功打坐培养元神的功法,弟子一直在练,只是进境有些慢。” 郭公笑了笑:“单kao自身修炼,总是不可能太快。不是还有吞噬魂魄。阴阳转化的方法吗?这也正是我让你出门捉鬼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了停:“也罢,我再赐你一件宝贝。”说话之间,手里多了件三寸大小的乳白色玉瓶,接着道:“这是我早年用的‘羊脂玉净瓶’,等级不算太高,只能算是上品仙器。我曾经用它炼化过三万六千个鬼魅,六十名鬼仙,还有一名散仙也被我装了进去。” “散仙也能装进去?” “我在玉瓶上刻了一百八十个阴符,外加七十二个阳符,阴阳相合,水火既济,所以不但能收魂魄,还能收元神。将魂魄炼成‘阴魂丸’,元神炼成‘阳神丹’。吃进肚子里,阴阳九转之后,都能够增长功力。” 山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往他一眼,大着胆子问:“师傅,吞噬魂魄不会是魔道吧?” 郭公笑道:“你吃饭算不算魔道?草木牛羊皆有灵性,那你就不吃了吗?” 山伯为之一滞:“这个……人非草木,灵性方面有些不同……” “前些日子,我见到楚江王。他说给你一只‘冥王镜’。你有了‘冥王镜’,还怕什么啊?只需拿宝镜一照,凡是罪孽深重的游魂,未在十八层地狱管教之列,直接收了炼成魂丸就是。” “若是收错了呢?” “收之前要仔细甄别。错了会增加你的罪孽,那就要留在冥界赎罪。相反,如果降妖除魔,惩罚得当,你还可以获得功德,积功以至于成仙。” 山伯精神一振:“啊?还有这种好事?吞了恶鬼,不但能增长功力。还能累积功德,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郭公点点头:“这也算是维系地府安宁,惩恶扬善该得的奖赏。天,地,冥;神,人,鬼。三界六道,都是有秩序的。有些鬼魅、妖物不服管教,从地狱、妖界跑出来,游荡在阴间、阳世。你见到心地良善者,还可以网开一面;若是怙恶不逡,就要像春风扫落叶一般,用摄魂帛将其收复服,或者用玉净瓶炼成魂丸。” 山伯躬身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往昔只知与人为善,却不知杀伐之道。从今而后,我也要狠心一些了。” 郭公将羊脂玉净瓶交在他的手中,道:“玉瓶口太小,每次只能收一只鬼,速度有些慢。等你有了摄魂帛,就可以配合使用,先用魂帛大规模收鬼,再一个个装进玉瓶里。” 随后,他传授了净瓶的使用口诀,笑道:“好好习练,三月之后我再来考察。”说着转过身去。 “师傅您慢走。” 郭公尚未迈步,回头望着他道:“我给你的‘归乡符’只在五十里内有效。你现在功力未成,切记不要走远了。此去西南三十里,有一个黑风谷,聚集着一群邪魅,所幸功力不是很高。你可以先去那里修炼,什么时候将恶鬼收尽了,才可以去稍微远些的地方。” “弟子明白了。” 郭公一走,山伯就轻松下来,心道:“这下好了,我不但得了玉净瓶,还可以自由出入灵应宫。去外面寻找《八索》。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呀。” 与此同时,他心里还存着几分歉意:“郭公对我这样好,我却说谎话骗他,实在是不应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镇守东岳,有可能肩负看护《八索》的职责呢?师傅护宝,徒弟去偷宝,这事儿就有些不地道。可是我又能怎么办?” 他手里摸着圆润细腻的玉净瓶,心里又想:“或许师傅的职责只是镇守东岳,并没有对守护《八索》负有直接的责任。要不然,他为何不守在宝物埋藏之处?不过,这《八索》究竟藏在哪里呢?若不在后石坞,我一定搜遍附近的一草一木,将它找出来!” 两天之后,山伯怀揣一摞子灵符、仙符,又带了一堆空白符纸,八宝药墨,金泥石印出了门。 走出灵应宫,英台才开始张口说话。在宫里,她一直默默无言,生怕被上清天神郭公听见。 “梁兄,我们要去后石坞吗?听郭公的口气,或许那里真有古怪。” 山伯笑道:“等我练熟了符法,掌握了摄魂帛、玉净瓶,再过去探索不迟。” “那也好,我陪你去黑风谷收炼恶鬼。” 350. 黑山奴 黑风谷,乃是一片枯松围绕的山谷。那松又黑又密。想来以前十分茂盛,如今却枯萎了,不知何故,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味,闻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英台闭了口鼻,全以内息流转,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站在谷口,放眼望去,看不见入谷小径。 于是两人化作蝴蝶,悄没声息的飞了进去。 身在空中,远远一看,只见谷底黑压压一群鬼魅,大都青面獠牙,衣衫褴褛,也有个别生得好看的,却都站在周遭。 众鬼张牙舞爪,吵吵嚷嚷,围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又跳又叫,高低叫骂着。 飞到近前,隔着数十丈。山伯定睛看那巨石,见其高约十丈,俨然一座小山,迎面是平整的石壁,距地三尺,开着一个碗口粗的空洞,不停的冒出黑雾,夹杂着阵阵阴风。 山伯瞧了一会儿,见那阴风时强时弱,强时如秋风猎猎,吹得谷中树木沙沙作响;弱时则没有一点声音,只是吹起黑雾,仿佛灰尘泄地,铺洒在周围百步的地面上。 过了片刻,阴风渐渐停了下来,众鬼一拥而上,凑在巨石边,大口的吞噬洞中泄出的黑烟。 一群鬼魅拼命往前挤。身材强壮的跑在前面,对凑近身前的弱鬼横冲直撞,拳打脚踢。后面的鬼魅挤不过去,眼巴巴的望着黑烟,想吞又吞不到,急得低声诅咒。 这时候,山伯略微吸了口气,就闻到黑烟中透出一股腐尸的气味,似乎有人在远处焚烧尸体,只是不知焚尸炉位于何处。 英台也觉得诧异。传音过来,问道:“梁兄,这些鬼魅在作什么?” 山伯回答:“那洞穴似是焚尸炉的烟囱,这些鬼魅吸食飞灰,或许能壮大魂魄。我们先不忙动手,观察一会儿再说。” 又过了盏茶功夫,却见那石头冒出的渐渐黑雾停了下来,只剩下阴风还在吹着。 后面的鬼魅错过了吸食黑雾的机会,忍不住大声骂起来。 有个独眼青面小鬼看起来很不甘心,趁着壮鬼退下去的功夫,猛的冲上前去,拼命想将头颅伸进碗口大的空洞里。 这时候,一个身着黑色长袍,衣衫略显完整的壮汉从后面揪住了他,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龇牙咧嘴的叫道:“小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这洞里不光有‘阴霾灵雾’,还有‘九幽阴风’!远远的吸点儿灵雾就行了,你还想承受阴风?你这副骨头架子,能受得了吗?还不快滚回去!” 小鬼努力挣扎着,口里尖声叫道:“要你管!你他妈的给我死开!” 壮汉勃然大怒。双手一用力,竟然将小鬼的胳膊扯了下来,“嘎吱吱”放进嘴里咬着。 小鬼疼得吱呀乱叫,用一只手乱抓乱划。 随后情形巨变,壮汉的头颅忽然增大了两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鬼吞了进去! 众鬼见了,惊骇的纷纷后退。 壮汉吞下小鬼之后,瘦长的身躯增大了一圈,一时之间骨骼咯咯作响,手足微微颤动,好似轻微的中风发作。 旁边的鬼魅见了,尖声叫着冲了上去。 “吞魂反噬!快灭了他!” 几十个鬼魅紧紧的缠住了壮汉,抱头的抱头,拉脚的拉脚,更有张嘴撕咬的。 壮汉虽然手足抖动,却没有丧失反击的能力。 于是乎,一群鬼魅混战起来,搅得谷中黑气弥漫。 大约混战了盏茶功夫,壮汉功力开始恢复,张开的嘴比先前更大了一圈,奋起神威,一口气吞噬了好几个鬼魅,随后就见他的身形愈长愈高大,从七尺汉子化成了身高三丈的巨鬼,血盆大口赛笆斗,一双眼睛大若铜铃,仿佛天神一般。 山伯几乎看得直了眼,浑然忘记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了。 正在这时。枯松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远处过来一盏昏黄的风灯。那灯昏昏暗暗,仿佛随时都能熄灭,然而却又灭不下来。 来到近前,就见灯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小婢,细眉素面,双眼倒也明亮,只是眉心透着一股妖异的青气。 众鬼见了风灯,片刻之间皆匍匐在地。只有那巨鬼兀自站着。 小婢声音清冽,开口说道:“我奉黑山帝君之命,循例视察黑风谷。这里的‘阴霾灵雾’本是由帝君开发出来的,自然都是帝君的产业!你们这些人,凡是能从中受益的,都应该为帝君效劳!”说到此处,小婢斜眼看了看巨鬼,“喂,站着的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巨鬼略微迟疑了一下,答道:“在下方山。” 小婢冷声问道:“你可愿加入帝君麾下,成为圣门外围‘黑山奴’?” “我……”巨鬼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心中有些犹豫,不甘心受到束缚。 “嗯?”小婢双目一瞪,眉心仿佛有漩涡流转。青气散发出来,隐然构成一道天网,将巨鬼罩了进去! “哼!真是不知好歹!成为‘开山奴’,就可以在幽冥开辟自己的领地,如果干的好的话,还有前往大黑山受训的机会!你竟然犹豫不决,非要我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巨鬼跳起来挣扎,然而却挣扎不拖。 刚才他还八面威风,一人独对数十人不败,然而这一刻,他却成了被缚的羔羊。显得那样的无力。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圣门,成为‘黑山奴’!”他声音嘶哑的叫着。 “就饶你这一遭!”小婢双眉一展,将青气网罗收了回去,轻斥道:“走近前来,跪下!” 巨鬼直挺挺的鬼了下去,跪倒的身子还比小婢高了一截。 小婢接下挂在腰间的一只方形的法印,“啪”的一声,扣在巨鬼饿脑门上,留下明显的印记,赫然便是“黑山奴“三个字。 “好了,你先跟着我,继续巡视圣门地产,待我巡查完了,就传你入门的功夫。” 巨鬼高兴起来:“多谢姑娘!” 小婢脸一板:“什么姑娘!我是帝君门下‘五等使婢’,你要称我‘圣使’!” 巨鬼低头作揖:“是,圣使大人。” 小婢的双目在周围逡巡了一圈,再未发现类似的人才,于是怒视众鬼,骂道:“一群废物,只知道糟蹋灵雾,也不见功力长进!”说完转身去了。 巨鬼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脸上带着喜色。 山伯看到这一幕,心里未尝不想将小婢收进摄魂帛,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出手,不知对方功力如何,心里没谱,于是便没有动。 待小婢和巨鬼去远,又停了片刻,他才将冥王镜取了出来,借用两条金丝,系在额前眉心的上方,正当印堂之处,仿佛二郎神拥有三只眼一般。 冥王镜发出淡淡的白光,照在那些鬼魅身上,显示出深浅不一的黑色。罪孽深重的,显浓黑色;罪孽浅的。呈淡黑色;功过相抵无罪的,呈白色;若是功大于过,合该转世超升,则呈现出红色,功勋越大,红色越浓。 山伯看了看,在场的鬼魅全都现出黑色,连一个白色都没有,于是乎放了心,从怀中取出摄魂帛,念动咒语,对着众鬼展开来。 在咒语的催动下,摄魂帛上的符箓依次开启,先是形成一道波纹,然后是一团白雾,弥漫开来,笼罩了周围十丈之地,接着白雾氤氲蒸腾,伴随着三声低沉的雷鸣,云蒸霞蔚,一道红日浮现在图画正中,继而烟消云散,谷中一片宁静。 山伯定睛一瞧,云雾过后,阴风谷里的鬼魅全都不见了,摄魂帛的左下角方寸之地隐隐浮现出阴森的鬼气,然而却看不到半个鬼影。 “咦,这些鬼哪里去了?”英台凑过来察看。 山伯手指角落答道:“在这里面呢。我在摄魂帛上画了七十一幅上品神符,总共九百九十座山峦纹理,每个山峦能装十万个鬼魅,还有一些山谷、溪流、平原、草地,都能封印很多鬼,如果装满了,最起码有两三亿。” 英台望着空荡荡的山谷,说道:“怎么会这么容易?郭公让你来这里修炼,定然想不到你收鬼这么快!” 山伯笑了笑:“这里的鬼魅档次比较低,而我有如此神器,怎么能不容易呢?我刚才仔细瞧了:白雾一起,就有一半的鬼魅被收了进去;等到白雾氤氲,四处流转的时候,九成的鬼魅不见了;就算最强的野鬼,也没能坚持到第一声雷响,更何况后面还有云霞、紫日,都算是浪费了!好在摄魂帛上的符箓收尾相连,形成一个周天,能够吸收地气,生生不息,还能从摄取的魂魄中获得能量,因而不需充能便可以反复使用,否则我可不舍得。” “可是,你怎么向郭公交差呢?要给他看摄魂帛了吗?” “我将摄魂帛投入玉净瓶中,炼化一些魂魄,制成‘阴魂丸’给他看,那就可以了。” 英台微笑道:“梁兄,你这儒家高弟也变得狡猾了。” “没办法,圣人也需要变通嘛。” “梁兄,是否现在就回去?” “不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要四处走走,多收些鬼魅,再去后石坞打探一番。” ------ (又隔了好久才更新。不是我不想写,而是这书有难度,写起来费劲。而且事情多,自己又没有毅力。写书哪赶上看书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