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 一、最终课程 宁静的早晨,七点时分,破旧的睡眠舱大门咔嚓一声弹开,里面的少年睁开朦胧睡眼,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少年在昨晚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但此时半点也想不起来,只觉全身上下都在酸痛,好像在外面奔跑了一夜。 使劲摇了摇头,少年清醒过来,随即刷地一声跳出睡眠舱,冲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洗漱过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一副在这个年纪已经相当高大的身材,一张不算俊朗却十分耐看的脸庞,双目晴明,嘴角微翘。 少年瞥了眼墙上的动态照片,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的闪光。 照片上的人是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每月只能回家一次。他们的工作危险而忙碌,但薪水却十分一般,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家的运转。 少年化成坚毅,头也不回大步迈出卧室。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穿过这片破落而安静的贫民区,就能看见一条灰黑色的硬化大道,少年深吸口气,开始了一次次的深蹲蛙跳训练。 …… 五百五十八。 …… 五百九十九。 六百! 六百个深蹲蛙跳后,硬化大道已近在眼前,就在路边上,少年继续头肩躯干的拉伸训练和肢体延展训练,最后还有一套父亲教给他的简易拳法。 做完这一切,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高强度的训练只是让少年微微发热,出汗都很少。 这就是他坚持了将近三年的晨间训练,在这个时间段上,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习惯了悠闲生活的人们早已抛弃了晨练。 事实上,晨练这种古老的训练方法在肌肉强化剂盛行的今天,早已被主流文明舍弃,试想,只需注射一个单位的强化剂,身体强度就能达到一名优秀士兵的水准,还有谁愿意辛苦晨练? 当然,肌肉强化剂并不廉价,特别是对于这片生活在贫民区的人们而言。同时,悠闲的生活并不需要强壮的体魄,高度发展的医疗技术足以保证这份悠闲,所以绝大多数人也不会去晨练。 少年调整了一会,开始了最后的有氧耐力训练――奔跑。 顺着硬化大道跑到目的地需要三十三分钟,少年把这个时间计算得十分准确,如果稍慢一点,很可能就领不到早上的营养餐了。 目的地:预备八区餐舍。 “上一节课‘风之涡苏’的主要内容是:涡苏三阶公式、宇宙熵流动猜想,以及破碎的文明之心。涡苏三阶公式包括……” 一边奔跑一边口中默念,这是少年三年来养成的习惯,体能训练和理论课程缺一不可。 三十三分钟后,少年出现在一幢低矮的建筑前,他抹了把汗,钻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餐舍内部与外面的低矮造型迥然不同,各种醒目的标示和美观的布局尽显当代文明的内涵。(..info)在大多数人看来,餐舍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伟大文明体系的一部分,因为它几乎解决了全民的饮食问题,是文明莫大的恩惠。 当然,无论多么伟大的文明,都必然存在着一些特殊的阶层,那些在天空中悬浮着的许多黑点,实际上是庞大的种植园和工厂,属于大大小小的各种组织或团体。 这还只是能看到的,在一些靠近地心的地方,在远离星球的太空中,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 少年已经平静下来,默默走到排位的餐区前,根本无需等待,这个时间段几乎无人前来用餐。 耳后“嘀”的一声轻响,代表着身份确认完成,随后一个崭新的餐盘从狭长幽黑的通道内运送出来,里面有一块方形的物体,以及一小团被包裹成球状的液体。 少年露出惊喜的神色,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这团液体名为细胞淬化液,会在每一万份营养餐中随机出现一份,其功效虽然远不如肌肉强化剂,却也可以长期滋润内脏,最终达到增强肌体的目的。 领过营养餐,少年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仰头吞下那团酸涩的淬化液,随后看向餐盘中仅剩的方块状物体,面露苦色。 没错,这种方块状物体就是营养餐。 实际上,所谓的营养餐只是一种压缩而成的合成食品,它坚硬干燥,且毫无味道可言,如果不是它真的能补充身体一整天的能量消耗,没有人愿意吃下它。 少年最终妥协了,一口气吃下了整块营养餐,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隔着低矮的餐区几条街有一座尖塔型建筑,除了天空中悬浮的黑点外,这座尖塔就是整个预备八区的最高建筑。 漆黑硬朗的塔体搭配古朴雅致的外围庭院,它就是遍布这片土地的基础教育学院。 少年所在的国度是一片浩大的文明世界,它的名字叫长洲公国。虽然名为公国,但实际上却是绝对独立的主权国家,公国不过是沿用古时的旧称。 同样沿用古法的还有地域划分,整个公国共有228市,每市又分几十区到上百区不等,大小也各不相同,由于近代以来不断的填海造地工程,许多临海大市迅速扩张,扩张的土地便被命名为预备区。 公国公法规定,无论正式区还是预备区,每区都必设一座基础学院。 大约半小时后,少年出现在一扇半开阖的古老大门前,门上岁月的痕迹斑斑点点,却愈发多了种厚重感,他推门而入。 基础学院内很少见到被现代文明改造的痕迹,但却处处都充满了文明的气息,路过者无不对它投来尊敬的目光,原因很简单,这颗星球绵延万年的辉煌文明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少年耳边响起了一阵提示音:“高级学徒步曲,你已经完成了2817节基础课,今天将是你的最终课程,请做好准备。” 少年点点头,步曲是他的名字,这段提示音来自出生时即被植在耳后的学徒徽章。 通过长达十年的基础教育学习,步曲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高级学徒,今天将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课。 根据往年的经验,最后一课通常是介绍当代文明的辉煌成果以及对以往所有课程的回顾,这一课之后,毕业的学徒们将成为真正的公国公民,享有更多的文明成果,当然,也会面临着人生的各种抉择。 步曲进来的时候整座学院内依然空空荡荡,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他的生活习惯就是这样,几乎每天都是最早到的,连其他学徒和老师都知道了。 漆黑尖塔的内部并不如外表一样黑暗,相反,这里在一天的任何时刻都灯火通明,墙壁上挂满了相框,每一架相框都是一处光源。 相框内的人物,每一个都曾在这颗星球的历史上大放光彩,把他们的故事串联起来,几乎就是这个星球的文明史。 步曲对这些人物耳熟能详,那是所有初级学徒的必修课。 沿着古老的旋转台阶一路向上,步曲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塔顶大厅。 这间大厅只有每年毕业季的高级学徒才能进入,且只有在最后一课时进入,因为这里就是最终课程的教室。 一束淡黄色的光芒笼罩了步曲,片刻后,他耳后的学徒徽章再度响起:“高级学徒步曲,徽章频率已确认,可以通行。” 步曲神色一动,迈步进入了那扇光影组成的大门。 大厅内的陈设跟步曲的想象有些不一样,没有炫目耀眼的杂乱光线,也没有叹为观止的文明造物,这里只是一个陈设简单的大屋子罢了。 竟然有两人比步曲来得还早,只是一眼,步曲就认出了他们。 留着短辫的少女同样看见了步曲,俏丽的小脸上微微不屑。 她叫璐小西,来自预备八区真正的高贵家庭,她的父亲经营着一座庞大的冶金工厂,在附近几个区都非常有名。 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看上去颇为和蔼,但神色里却流露着倨傲,身上的教授长袍崭新而优雅,步曲只见过几面――玛尔帕院长。 玛尔帕院长看了眼步曲,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微笑道:“高级学徒步曲,嗯,我听说过你,确实来得很早。” “院长好。”步曲首先鞠了一躬,对这位预备八区人们心中的传奇人物颇为尊敬。 “院长大人,您还不知道吗,他每天都会来这么早,是其他教授眼中最勤劳的学徒呢。”璐小西微微冷笑。 步曲眼神不变,这个璐小西与他的关系并不好,时常挤兑,他早已习惯了。 玛尔帕院长轻咳了一下,瞥了眼步曲,淡淡说道:“勤劳是很不错的品质,但切莫为功利心蒙蔽了双眼,你与小西同列高级学徒前十,更应该注意。” 步曲眉头一掀,顿时心冷了下来,对这位本来颇为尊敬的院长的印象大打折扣。 由此看来,外界的传言不错,院长与璐小西的家族关系非同寻常。 玛尔帕继续道:“你们都要记住,无论在学院里,还是在外界,都必须尊重比自己强的人,这是生存的铁律。” 他的话明为教训两人,实则是对着步曲一人说的,但步曲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无论一个文明发展到何种程度,只要有人存在,人与人的不平等也会永恒存在,争斗也会永恒存在,就连文明体系本身都会鼓励这种不平等和争斗。 有了差距,才有了抗争,有了抗争,文明才会进步,这是连初级学徒都知道的文明法则。 作为一个吃着营养餐长大、生活于贫民区的孩子,这种情况步曲绝不是第一次遇到,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对待,即便那个人是院长。 “你们两人,根据平时的表现来看,都无愧于一名优秀学徒,尤其是小西,即便在历届的毕业学徒中,都依然极为优秀,然而我还是要告诉你们――” 中年院长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在我眼中,现在的你们依旧是脆弱而娇嫩的萤火虫!” 这句话说完,整个大厅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压力笼罩,步曲和璐小西顿时如临深渊,身体开始不自主发抖,甚至连抬头都十分困难。 这就是军衔强者吗?好强!步曲心中惊叹,但对这位院长的印象也跌到最低。恃强凌弱一直都是他最反感的事情之一,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压力又忽然消失,两人直接跌坐到地上剧烈喘息,而玛尔帕则好整以暇地负着双手,满意地看着两人的表情。 几个呼吸后,璐小西首先咬着牙站了起来,步曲随之挣扎而起,但双腿依旧抖得厉害,两人的差距显而易见。 玛尔帕扯了扯胸前崭新的教授长袍,对璐小西赞赏道:“不错不错,不愧是行政官大人的侄女,竟然已经可以抵抗我的应力场了。” 璐小西精致的俏脸上微微红了红,但明显很是开心,得意的目光瞥向旁边的步曲。 玛尔帕院长伸手向旁边的墙壁一指,只听轰隆一声,那边的墙顶上忽然垂下一架梦幻般的蓝色舱体。 这种教学舱对所有的高级学徒而言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们的教学用具。 璐小西一脸期待地看着玛尔帕,等待着他的安排。 “高级学徒璐小西,我任命你为本次教学课学员小队队长,现在进入准备阶段!”玛尔帕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而进入教学舱内璐小西总算露出笑脸,随后被浓浓的白色气雾淹没。 “步曲。”院长回过头,淡淡注视着屋中仅剩的少年。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父母应该是宇飞市一艘民用飞船上的工人吧?” 步曲点头。 “以他们加起来不足两万公民点的年薪,是不可能给你长期使用肌肉强化剂的,能走到这一步,你的天赋也能算出众。” 玛尔帕转过身,降下另一架教学舱,招呼步曲进入。 他确信自己这两句鼓励的话会完全激发这个少年内心的热血和对自己的崇拜,正如他鼓励其他学徒一样,每次说完都能让他们像野兽一般兴奋,这就是强者的光环效应。 “高级学徒步曲,你很幸运,提前进入教学舱能让你更快适应资料片环境,你的任务是,在最后一课的资料片环境中听从队长璐小西的指挥,并尽一切努力帮助她完成主线任务,现在进入准备状态。” 步曲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学舱,舱内随即启动生态系统,浓浓的白色雾气将他淹没。 短暂的失神后,大量信息开始从耳后的学徒徽章内传入,主要介绍最终课程的注意事项以及部分参数。 即使只是部分,这个信息量依然堪称巨大,如果没有学徒徽章的帮助,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暂的催眠准备时间内掌握,而他和璐小西将获得更多的准备时间,这就是最初的优势。 步曲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最终课程与之前的教学课并不相同,甚至与历史上任何一次最终课程都不同,这些不同他很快就会知道。 沉浸在这些信息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步曲忽然觉察到脑中一阵懵然,他赶紧收起所有心思――催眠开始了。 宽阔的塔顶大厅中已经垂下四百多架蓝色的密封舱体,所有参加最后一课的高级学徒全部到齐,院长玛尔帕面容肃穆,最后一个进入中心的密封舱。 “全体都有,开始链接,十、九、八、七……”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所有安排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一个个蓝色密封舱被收进墙壁内,唯一让玛尔帕意外的是,璐小西的密封舱倒数第二个被收入,而最后一个,竟然是步曲。 这就意味着,在前面所有的教学课程总学分排名中,步曲是第一名。 玛尔帕的脸上出现了短暂茫然,他记得去年晋升高级学徒时,步曲的排名只是第九,难道是教学系统安排错误了吗? 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舱体技术的应用已经近千年,早已深入到普通民众生活中,因而技术含量更高的教学舱智能程度毋庸置疑。 玛尔帕有些烦躁,但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作为预备八区毕业课导师,他必须也进入教学系统。 “链接成功,长洲公国第585届高级学徒毕业课开始。 进入人数:136559人; 入口坐标:圆弦星系第三旋臂、卡其茨行星、卡其茨元年。 课程资料片:末日之歌。” 二、穿越?那只是笑话 茫茫无际的黑暗中,步曲终于觉察到脚下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着陆了。 眼前的场景缓缓打开。 这是一颗以步曲的生活习惯还无法理解的星球,一望无际的黑色陆地,别说高大的树木房屋了,竟连一个凸起都很难见到。 “高级学徒步曲,欢迎来到卡其茨行星资料片。 选择立即进入,你将立即融入这颗行星的一切参数;选择观察,你将拥有一个行星日的观察时间;选择退出,你将结束本次资料片之旅。” 这个声音来自耳后植入的学徒徽章,步曲毫不犹豫选择了立即进入,早在密封舱内,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颗行星的大量参数,现在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嘶――”几乎在选择的同时,步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同时身体内部传来强烈的危险预警,但大脑已几乎无法运转。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低估了这颗星球的重力参数,如果这是在现实中,普通人很可能直接被压成肉酱。 场景变化,步曲的身体开始快速缩小,他松了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查看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步曲不禁吃了一惊。 肌肉强度增强了二十多倍,脏器的应力抵抗至少增强了十五倍,仅仅这两种变化,已经超越了他所经历的所有教学资料片。 “身体参数调节完毕,视线内一切生命体将自动升级为强相关项。 特别提示:由于本资料片的特殊性,请各位学徒注意社交辞令和个人行为,被杀或退出,都等同于淘汰。” 步曲面色一变,杀死和退出都意味着淘汰,难道资料片中隐藏有巨大的危险吗? 显然,这并不是一堂简单的教学课。 这种不简单还体现在许多方面,比如往常的资料片,都是以区为单位,一个区的学徒全部降临一个地点,但现在,他的周围不仅没有发现任何一名预备八区学徒,甚至连其他区学徒都没发现! 没时间想太多了,陌生的资料片世界,他必须行动起来。 前方大片奇异的植物开始焕发出生机,步曲的视线所及,它们立刻升级为强相关项,连成一片的紫黑色叶片肆意绽放着,完全覆盖了土地。 这种植物在卡其茨行星上极为常见,巨大的引力迫使它们根本无法向上生长,只能伏在地面上,那紫黑色的叶片可以广谱吸收来自恒星光线的能量,高效的能量转换方式让人叹为观止。 当然,一旦步曲走出了一定范围,这些植物便会再度陷入沉寂,资料片世界为了减少数据处理的压力,会将它们归纳到弱相关项。 一路前行,步曲发现了数十种奇特植物,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想要触发资料片世界的任务系统,必须首先找到这里的智慧生命。 前方的黑色地面忽然向两旁分开,一队矮小的生物从中走了上来。 步曲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种智慧生命共有的特征:秩序和纪律。 尽管步曲已经被按比例缩小了身体,但在这些矮小生物面前仍然颇为高大,他们的基本特征与步曲相似,除了嘴巴里尖锐的牙齿。 这群生物有着统一的着装和行动路线,几乎同时也发现了步曲。 走在最前方的矮小生命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一根黝黑的尖刺出现在手中,他的目光对步曲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压迫力,那是源自本能知觉。 “陀拓族,卡其茨行星主族生物,遍布于行星各地。目标生物等级:六级军衔。” 学徒徽章传来的信息让步曲吓了一跳,这个矮个子竟然是一名等同于六级军衔的强者,实在让他震撼。 要知道,即便是在人口众多的预备八区,这样的强者都绝不会超过百人,难道这颗行星上的生物全都这般强悍吗? 一开始就遇到六军强者,步曲万般无奈,几乎已经看到自己被淘汰的悲催场景了。 “年轻人,报出你的名字和编号!”手执尖刺武器的陀拓族首领尖声叫喊,所幸这种语言在资料片内被完全解读,步曲可以听懂。 步曲想了想,报出一组信息,这是他在这堂课里的编号和名字。 陀拓族首领黑白分明的目中有光线闪过,那是他们特有的通讯方式。 随后他收起武器,恭敬说道:“欢迎你,来自远方的探险者步曲。我们的星球正面临灭顶之灾,主神说过,只有探险者可以帮助我们。” 步曲点点头,这种无营养对白在不少资料片中都会出现,并不含有实际意义的信息。 尽管如此,他还是认真完成了自己的角色扮演,随后开始与矮个子进行简单交谈。很快,他已经初步弄清了这部资料片的主题和背景。 这是步曲在长期的教学课上养成的良好习惯,首先要掌握资料片世界的信息参数,然后是进入后摸清故事主线、发生的年代背景,最后才是决定自己的行动。 事实上,这种资料片教学模式与曾经风靡全球的古老的角色扮演游戏极为相似,学员们从枯燥乏味的纯粹教学中脱离出来,身临其境,感受知识的存在和魅力。 经过一番交谈,步曲决定跟随这支矮小但强大的队伍,而这支队伍的使命之一便是寻找像步曲一样的探险者,并带回祭祀神殿。 步曲还了解了他们的其他使命,大多与探险者有关,其中一条让他直流冷汗:如果探险者没有准确报出编号和姓名,将会被这支队伍当成阴谋者直接杀掉。 搜寻行动继续进行,一路上他们路过了许多地方,但大多数时间这支队伍都在地面下前进,那又黑又硬坚固无比的地面被六级军衔的强者轻松击穿,每次到达地面上,他们都能准确遇到一名探险者。 与其他的教学课一样,在出发资料片任务之前,学员之间一般是不会交流的,因为你完全无法预知眼前的人是朋友还是敌人。 当找到第七名探险者时,这个家伙高昂着头冷笑道:“低等的爬虫,竟然敢直接询问我的姓名!” 这句话引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六级军衔的陀拓族首领直接拔出尖刺武器,向他发起了冲锋。 短暂的接触中,这名探险者的皮肤表面忽然生出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尖刺击中鳞片,只是亮起了一串火花。 “我注射过银甲兽的胎素,配合这颗行星的参数加强,身体强度早就达到五军巅峰,凭你也想伤我?” 冷漠而高傲的少年伸出双手,两根拇指上弥漫着光辉,就要抓向矮个子,却被忽然飞来的大片黑光阻拦,其他陀拓族见首领危险,纷纷掷出了自己的尖刺。 少年冷笑,挥手即拍飞这些尖刺,神情越发不屑。 他却是得意太早了,一直沉浸在参数加强的兴奋中,浑然忘了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还是最终课程的资料片世界。 又一根黑色尖刺迎面飞来,宛若黑色闪电般划破长空,在少年得意的目光直接透脑而过,他甚至不及做出反应,脸上还在得意。 一团淡蓝色的光辉升起,被击穿的少年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参与这一课的所有学徒耳后徽章都响了起来: “公共频道:禹阳宗高级学徒指云山,编号383,淘汰!” 毫无感情的徽章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直到这时,许多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一次毕业课的非同寻常。 指云山这个名字可能不为人知,但禹阳宗可是整个长洲公国都十分出名的庞大势力,不提这些,只看那个383的编号,就足以说明一切。 实际上,这个编号就是本届长洲公国十几万学员的教学课总学分排名,而只有排名前一千的学徒遭到淘汰时,才会在公共频道内通知。 步曲紧了紧手心,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编号是9838。 太弱了,我还是太弱了,一定要谨慎。 步曲暗暗警告自己。 战斗迅速结束,许多人惊魂甫定,但那名陀拓族首领只是留给队伍其他人一个冰冷坚硬的脸庞,继续自己的搜寻任务。 晚间时分,这支队伍找到了第十三名探险者,准备返程。 陀拓族首领开始向十三名探险者讲解恢弘的祭祀神殿,以及简单的礼节,不少探险者并未注意这个细节,但步曲早已养成了良好习惯,暗暗记下一切。 这颗星球的地底世界纵横发达,拥有无数条光怪陆离的通道,如果不是有陀拓族带领,他们绝对不可能找到此行的目的地。 通道中沉闷的穿行持续了很久,众人终于来到陀拓族首领口中的祭祀神殿。 只是一眼,所有人就都张大了嘴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而辉煌的超级城市,高耸的尖刺型建筑,密密麻麻的半圆型低矮建筑,频繁往来的各种飞行物,以及分布于各个角落的巨大光源,一股强大的文明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可以肯定了,这是一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巨行星文明,层次绝对不比步曲的母星低。 乘坐造型怪异的飞行器穿行在这座地下城市的上空,陀拓族士兵们焕发出难以想象的活力,他们带着所有探险者在城市上盘旋了一圈,这才来到中心的祭祀神殿,两股完全不同的文明理念在众学徒脑海中相互冲撞,他们根本无法平静。 庞大的尖刺神殿内出现一队飞行物,他们将探险者带到神殿最深处,各自离去了。 辉煌的大殿中只有一名个子极矮的陀拓族老人,冷淡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 步曲试着用学徒徽章了解这名陀拓族的信息,但得到的结论再次让他震撼: “目标生物:陀拓族大祭司,地下城市的主宰者,其他无法查探,超越徽章权限。” 不只是步曲得到这条信息,其他几名探险者同样面色紧张,超越学徒徽章权限的存在,从来都只存在于母星上那些传奇人物身上,大多数人很可能一生都无法见到,他们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年轻的探险家们,欢迎来到卡其茨世界,我是这座城市的大祭司普罗。” 简单的开场白后,大祭司普罗直入主题:“据我所知,与你们同行的所有探险者已经平均分配到七千余座地下城市中,在你们开始任务之前,我想听一听你们的自我介绍。” 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普罗首先看向步曲,他是第一个被找到的探险者。 步曲做了个奇特的姿势:“我叫步曲,来自长洲公国海陵市预备八区,编号9838。” 普罗点了点头,看向了第二名探险者。 这名探险者个子低矮,眼睛转一圈,忽然道:“我是一名穿越者,来自未来的卡其茨行星。” 其余人都愣了一下,但马上会过意来,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且不论真实与否,这人自称来自未来的卡其茨行星,当然知晓行星即将面临的灾难是什么,以及是如何解决,一旦获得信任,便会完全契合教学课的主线任务,获得难以想象的收益。 大祭司冷漠的目光深深看了这名探险者,低声道:“还有谁,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有几人不甘落后,纷纷站出来自称穿越者,然而还不待他们把话说完,一团团球形闪电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没有任何反抗时间,闪电落下,这些人瞬间化作飞灰。 一团团淡蓝色的光辉升起,表明这几人的最终课程就此结束,其余探险者并未收到任何来自公屏的消息,显然这几人中并无排名前一千的人。 大祭司的眼中闪着电光,让步曲等人暗暗心惊,他们从未见到如此强大的生命体,这就是超越徽章权限强者的能力吗? “撒谎者,你们的母星文明并不亚于卡其茨,竟然不知道基本守恒法则和朴素因果法则吗?” “物质在时间维度的逆行穿越只会否定目标空间的物质守恒,作为代偿,与你相邻的所有物质都会被湮灭,而这将成为朴素之因,导致周围其他物质出现扩散式湮灭的朴素之果。” “所以,”普罗冰冷的目光扫视剩余的几名探险者,“时光穿越,那只是个笑话!” 步曲大为震撼,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两种法则,能冠名以“基本”“朴素”这些字眼的,无一不是宇宙的本源法则,它们保证了宇宙的稳定和演化,具有莫测的伟力。 几名探险者纷纷用徽章记录下普罗的这段话,它很可能是教学课的内容之一。 自我介绍继续进行,但再也没人胆敢胡言乱语了,有了步曲作为参照,他们的表述方式与步曲几乎一样,但普罗再未点头,自始至终目光冰冷锋利。 介绍完毕,普罗大手一挥:“探险者步曲,你的友好和诚实获得了陀拓族的尊敬,现在,我任命你为探险队队长,代替我前往位于卡其茨行星北极点的主神塔!” 资料片任务! 步曲神色一震,立刻感觉到几条强行涌入脑海的信息,他并未急于读取,而是做出一个奇怪姿势,认真道:“我会尽力。” 大祭司深深看着他,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悲伤,最后还是无奈地摇头。 “探险者的力量真是太微弱了,为什么主神大人一定要你们前去?那个地方在不久前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战斗,连我都没有资格参加,你们难道可以改变什么吗?不!我不能怀疑主神大人,我族的文明啊……” 普罗转身离去,佝偻的身影愈发矮小了,苍老的声音在大厅内不断回荡。 三、歌声 普罗离去,步曲也是一阵沉默,经历了无数次资料片的洗礼,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虚拟世界的情绪,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伤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来到了现实世界。(..info好看的小说) 步曲定下心神,开始读取普罗发来的几条信息,耳后的学徒徽章随之响了起来: “恭喜你,高级学徒步曲,成为第79名卡其茨探险者小队队长,获得卡其茨行星伴生族蚁文兽一只,行星表面图一份。确认将开启资料片主线任务,放弃将退出资料片。” 步曲毫不犹豫选择了确认,对他而言,只有最大限度获得任务积分才能尽可能将排名提前,而资料片小队队长无疑要比其他人获取更多的积分。 当然,成为队长必将面临诸多挑战,在之前仅有的两次队长经历中,他已经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确认完毕,获得队长权限,获得一次死亡豁免权限,开启主线任务:末日之歌!提示:已有78支队伍开启主线任务,正在前往主神塔途中。” 步曲心中一紧,这是他在所有资料片课程中第一次进入前100名小队,而在他当队长的那两次课程中,队伍排名全都在千名开外。 “使用队长权限,开启队伍频道,开启主线导航系统,阅读队员详细资料。” 步曲一瞬间完成了几项基本操作,开始阅读队伍里每个人的详细信息,现在的时间比一切事情都要宝贵,在主线导航系统完成路线测绘前,他必须快速了解队伍的配置。 如他所料,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在队伍频道中出现: “竟然是海陵市的,还是预备区,不会是个菜鸟吧?” “什么?排名才9838?艹,又进了垃圾队了!” “转让队长吧,别害我们毕不了业!” …… 队伍频道才一开启,余下的七名队员立马开始了抱怨,尤其是看到步曲的来历和排名,这些人更是失望透顶,有的甚至都觉得毕业无望了。 步曲面色不变,在每个人抱怨的时候快速浏览了对方的资料,一切了然于心。只有一人从前到后都未说话,步曲最后看到此人资料的时候,顿时紧张起来。 “高级学徒龙牙,来自仙台市第二区,编号97。” 这竟然是一位排名前一百的牛人,步曲不得不多看了他两眼,眉头微皱。 这是一名面色僵硬的高大青年,碎发嶙嶙,似乎在泛着幽光,只是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有些走神。 其他队员很快也注意到龙牙的资料,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之前那个指云山383的编号已经让他们震惊不已,但与龙牙相比,指云山根本不够看了。 有人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跑到龙牙身后大声道:“我要行使队员权限,投票罢免队长!支持龙牙大哥上任!” 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而龙牙本人继续一语不发,冷眼看着步曲。 步曲同样面色发冷:“我不会放弃队长权限,如果你们不满,现在可以退队,或者让我踢人,不过是少一些任务积分罢了,我无所谓。” 发起投票的几人面色一变,都看向龙牙,如果龙牙愿意临时开组,他们即使被踢也关系不大。 “你刚才与大祭司交谈时那几个手势,是陀拓族的礼仪吧?”龙牙忽然问道。 步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知道普罗为什么选你做队长了。我愿意跟随你,步曲队长。” 龙牙说完,径直站到步曲身后,而支持他的几人面色发白,尴尬立在原地。 “既然这样,”步曲看了眼众人,挥手在空中画下一个符号,大声道:“蚁文兽,来!” 这是大祭司留下的信息中召唤蚁文兽的方法,步曲虽不明原理,但依样画葫芦也并不难,一声过后,只见空中忽地出现一大片黑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一跃而来。巨大的黑影落地,不发出半点声音。 一只巨大的节肢生物出现在众人面前,黑褐色的体表与地面颜色一般,六条细足蓄满了柔韧的弹力,唯一的武器是下颌处一对可怕尖牙,观之令人发麻。 步曲早已了解了这种生物的许多信息,当即抓住它一根细足攀援而上,直接坐到蚁文兽背上。 “我的命令不想说第二遍,全体都有,上坐骑!” 其他人这才从回过神来,纷纷向蚁文兽背后攀援,而龙牙原地下蹲,轻轻一跃,竟然直接跃到蚁文兽后背上。 步曲暗暗心惊,在母星上跳跃当然很轻松,但这颗巨行星的引力之强他已经深切体会到了,如果不是身体参数增强,他很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由此想来,龙牙的实力要强到何种地步? 剩余的六人也齐聚到蚁文兽背上,那几名刚才还大喊着罢免队长的人面色尴尬,纷纷向步曲道歉,无论他们的言语是否出自真心,步曲都只是一笑而过。 “大家抓紧背上毛发,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步曲话音未落,这只奇特的蚁文兽已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六足发力,庞大的身躯风雷一般向着北方跳去。 眼前的景物在飞快后退,几个人也被灌了满嘴风,他们无法想象,在引力如此巨大的星球上竟然有生物可以跳跃式飞奔,这得多么强大的肢体力量! 大家的学徒徽章很快给了他们解答:“蚁文兽,卡其茨行星伴生族生物。目标生物等级:八级军衔!” 兽背上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就连龙牙都噤声了。 八级军衔已经是学徒徽章所能勘察的极限,这种程度的强者在公国内无一不是名动一方,其中不少人还是各大基础学院院长级的人物。 如今他们正坐在八军强者的背上,简直如梦境一般,而这只蚁文兽显然只听从步曲一人的命令,联想到他们之前的举措,每个人无不心内惴惴。 一路上,步曲不时命令蚁文兽减速,并四处观望,而其他人对此毫无异议。 事实上,每一次的教学课资料片都隐藏有不少支线任务,这样做有相当的概率触发它。完成支线任务的学分可能不如主线多,却也不失为一种积累学分的有效手段,步曲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从预备八区的第九名跃升为第一,大多与此有关。 又一次步曲命令蚁文兽减速时,龙牙忽然皱起眉:“听说不少学徒靠赚取支线任务的学分提升排名,就是像这样做的吗?” 步曲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扫过眼前空旷的土地,却并未发现任何支线任务存在的迹象。 龙牙继续道:“这样做有些本末倒置了,主线任务的学分远非那些支线任务可比,靠这么点学分很难提升排名。” 步曲看向龙牙,目光却集中在他的左手上,淡淡道:“你左手的这枚戒指应该属于某种单晶体势能环,而你在进入资料片前,肯定注射过应力抵抗类的药剂吧。” 龙牙点头,这些并不是秘密,不少有条件的学徒为了提高成绩,都会在进入资料片前给自己施加多重防护,这些防护会被教学系统计算到学员的基础参数,代入资料片世界中。 “所以,你们的基础参数要高出普通学员很多,再通过资料片世界的增幅,普通学员已经很难与你们争夺主线任务学分。主线任务的完成名额有限,且完成速度靠后的学员,得到的学分甚至不如部分支线任务,因此,我们别无选择。” 这么说着,但步曲还是出现一丝疑惑,他们已经前进了不少距离,以他的经验却仍未发现任何支线任务,这有些不合常理。 蚁文兽继续向北前进,按照这样的速度,他们将于三天之后到达卡其茨行星的北极点,当然,这是在中途不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龙牙沉默了许久,当看到步曲再一次想要停下时,他不得不无奈苦笑:“好吧,步曲队长,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这部资料片没有任何支线。” 步曲心中一动,为了这次毕业课他准备了不少时间,但碍于权限和信息来源,他了解到的内容极为有限,其他几名探险者情况与他相似,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龙牙,等待他的解释。 龙牙将手一摊,无奈道:“既然都是队友――好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老爸花钱买来的。唔、简单来说就是,这部资料片的主服务器并不属于母星上任何一个公国的教育系统,而是由一支真正的探险队在小行星带发现,被我们长洲公国的大贤者院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由于无法破解资料片的源代码,所以也无法安插支线任务。” 队里一名瘦黑个的少年大为惊奇,喃喃道:“就好像古老的网络游戏时代那种代理运营商吗?” 这名瘦黑个少年名为梅扎,要说起来还是八人里排名最低的,但队伍里无人敢小瞧他,就连龙牙看到他发问,也要认真解释:“这个比喻很恰当,不过很遗憾,我们的大贤者院权限甚至不如代理,整部资料片都只能按部就班进行。” 听完龙牙的叙述,步曲暗叹一口气,信息来源的差距在此刻充分体现了出来,如果不是队伍里有龙牙,他们很可能会在路上耽误大量时间,最快也要一周才能抵达北极点。 步曲放弃了寻找支线任务,催促蚁文兽全速前进,龙牙的话给他提了醒,既然他能知道这些消息,那么就肯定有其他人知道,要知道,龙牙的排名虽然很高,但在他之前仍然存在96人。 一路上再无话语,卡其茨行星上单调无趣的景色更是让人提不起兴致,当然,探险者们已经知道了这颗行星的文明气息全都隐藏在地下,由一个名为陀拓族的强大主族创造。 庞大的体积和相对较慢的自转速度,导致了卡其茨行星的一天要远远长过步曲的习惯周期,当夜晚终于来临的时候,蚁文兽已经跳跃奔跑了至少100多个小时。 资料片的世界设置抹去了人体的饥饿感和疲劳度,足以支撑一次耗时长久的教学课,当然,学徒们沉睡于密封舱内的本体还是会消耗能量,也就是说,资料片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流速并不一致,无论在资料片世界过了多久,任务完成与否,只要现实世界一天结束,所有学徒都将被强制脱离资料片,这也意味着教学课的结束。 “队伍抵达卡其茨北纬67°,进入北极圈!” 也不知过了多久,八名队员耳后的学徒徽章同时响起提示音,打破了黑夜中的安静,所有人都从沉思状态中醒来,然后,他们听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 步曲瞬间冷静下来,立刻控制蚁文兽减速,徽章提示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但那另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是什么? 幽远凄凉,忧思感伤,几个人的面色当即就变了,这是――歌声! 联想起最终课程的名称,几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就在此时,他们座下的蚁文兽忽然发出一声激昂的嘶吼,而在吼声正对的方向,那里的地面正在缓缓隆起,黑色大地猛然爆裂,一条巨大的黑影从中跳了出来。 四、八军之战 这是一头通体光滑的蛇形生物,硕大的三角形头部上隐约可见几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他们正在努力控制蛇形生物的行动,但蚁文兽的出现几乎瞬间让它狂暴了。 “尖刺蟒,卡其茨行星伴生族生物,与蚁文兽互为天敌。目标生物等级:八级军衔!” 学徒徽章内传来的消息让几个人心脏缩紧,竟然又是一头完全无法匹敌的八军生物,只是一眼,步曲立刻决定率队脱离。 然而这两头生物的敌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无论步曲怎样控制,蚁文兽都只管大步向前迈去,八军生物特有的气势开始弥漫,步曲终于失去了对蚁文兽的控制。 “跳!”步曲当机立断,率先跳下蚁文兽。在他看来,两头生物的战斗已经无法避免,而八军强者的战斗,哪怕只是被波及,也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抵挡的。 龙牙几人心中不甘,却也不敢介入这种层次的战斗,纷纷跳了下来,而对面尖刺蟒头顶上的几名探险者见状,也只能无奈跳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坐骑冲了过去。 “嘭!” 大片灰尘扬起,两只巨兽并未真正接触,中间区域已经出现了碰撞声,那是它们几乎实质化的气势撞到了一起。 尖刺蟒人立而起,光滑的躯体上突然生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尖刺,短暂的蓄力后,它开始疯狂旋转,那布满体表的无数尖刺被甩射而出,覆盖了蚁文兽所在的整片区域。 铺天盖地的攻击让所有探险者变色,他们终于明白了尖刺蟒这一名字的由来,如果这不是在资料片世界中,许多人可能早就夺路而逃了,那无数的尖刺只需一根便足以致人死命。 蚁文兽怒吼一声,纤细的长足插到地下,再用力掀起,那坚硬的大地顿时被撕裂一大片,向前压倒。尖刺尽数击打在掀起的地皮上,大部分被挡下,剩余的穿透地皮,但速度大减,蚁文兽挺起背脊,轻松挡下。 掀起的地面轰然落下,众人只看得瞠目结舌。这才是第一回合而已,这个地方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犁过一遍。 一击而毕,蚁文兽头顶的两根触角同时发出刺目的红光,向前冲击。 “不好,这是体能燃烧,快退!”步曲早已熟知蚁文兽的一切能力,这种体能燃烧产生的溅射伤害根本就是无差别的,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安全。 果然,当蚁文兽终于冲到对手防御圈内,可怕的撞击再次发生了,以它们为中心,坚硬的地面被冲击力高高隆起,并迅速向四周扩散,所经之处的地面片片破碎,完全换了一番景象。 “轰轰轰――” 一次撞击无法击溃对手,两只强大生物展开了无休止的疯狂对撞,大地都在震颤,步曲等人只能骇然后退。 最终,蚁文兽最坚硬的脊背深深凹陷下去,而尖刺蟒硕大的三角形头颅也在不断流下黑褐色的血液,两者之间的地面几乎化成粉末状,但下一轮攻击又即将开始。 尽管已经退出了相当的距离,步曲等人仍然感觉到了沛然无比的压力,可以想象,如果此时他们还呆在蚁文兽背上,肯定早被余波轰杀成渣。 几次对攻之后,头颅滴血的尖刺蟒明显伤势更重,逐渐虚弱下来的身体让它明白,对手比它更强,打持久战它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再后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尖刺蟒借助强大的反震力量轰然撞向地面,那柔软的躯体匪夷所思地直接钻到坚硬的地面下。 场中安静下来,但旁观者却无一能真正安静,一股莫名的危险感电击一般在步曲脑海中闪过,他果断大吼一声:“再退,快!”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已发出痛苦的撕裂声,一大片的地面被整块撕裂撑起,地面下那只尖刺蟒展露出惊人的力量,将这块撕下的地面整个抛起! 龙牙大吃一惊:“不可能!即使八军强者也不该有这种力量!” 他见过不少八级军衔的强者,从未听说有人能够做到这么夸张,但事实面前,他的声音立刻就被大地的破碎声淹没,八名探险者身不由己被抛上天空。(..info) “嗷吼!” 体型巨大的蚁文兽发出惊恐的怒吼,六根纤细的长足全力起跳,只听哗啦一声,它脚下被上抛的地面瞬间踏碎,而身体则犹如炮弹一般冲到天空中。 地面抛起,露出下方尖刺蟒冰冷的目光,只见它三角形的头颅忽然膨大,一根漆黑的尖刺出现在顶端。膨大的头颅内充满了高度压缩的气体,当压力达到极限时,飙射而出的气流裹挟着尖刺奔雷般出击,直指空中无处逃遁的蚁文兽。 步曲心中凛然,尖刺蟒这一招显然是早有预谋,如果蚁文兽没有对策,只能沦为活靶子,由此可见,真正决定战斗结果的因素绝非只有实力。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顾及两头巨兽的战斗了,身处几百米高的空中,又在引力如此巨大的行星上,如果不使用队长的死亡豁免权限,不出意外,他们将成为第一支集体摔死的队伍,这堂课也算是结束了。 “别浪费豁免权!”龙牙大吼一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剔透的圆环忽然明亮起来,他单手拍在正在降落的地面上,有微弱的光芒闪过后,所有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下方那颗巨大行星的可怕引力就此消失了! “快向地面靠近!我支撑不了多久!”龙牙连喊。 不用他多说,其他人已经开始拼命向地面游动,这种诡异的失重状态制造者肯定是龙牙指间那枚圆环,只要稍有些见识的学徒都知道,它的名字叫单晶体势能环。 从几百米的高空跌落与游落完全是两种概念,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在现在看来却是如此遥远,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终于距离地面还剩二十米时,龙牙的手臂一阵颤抖,失重状态消失。 二十米的坠落距离已经无法致人死命,但在这颗引力巨大的行星上,尽管他们的身体参数已经得到加强,也无法完全忽略。 远处的高空中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嘶吼,然而步曲等人已经无暇他顾了,纷纷在空中调整姿态,迎接地面的冲击。 砰砰的落地声中,有几人立刻惨叫出来,而步曲经年的刻苦训练在此刻发挥了效果,他只是震麻了脚底。龙牙意料中毫发无损,出人意料的是,梅扎竟也安全落地。 除了这三人,其余五人全都受了不轻的伤,最严重者双腿骨折直接疼晕了过去。 这就是真正的资料片,即便每个人都只是虚拟的数据,但那种疼痛之下会出现的种种反应却无比真实,出现昏厥也十分正常。 “真巧啊,这不是仙台市的龙牙嘛,又见面了!”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场地边缘,只是看了一眼,龙牙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是谁?”步曲面色一冷,安置好伤者后站到龙牙身边。 事实上,他一直对龙牙怀着不小的戒备,但就在刚才,龙牙的表现彻底获得了他的信任,这是一名值得托付的队友。 “哟呵,没想到还有个帮手,让我看看……唔,海陵市预备八区的,高级学徒步曲――什么?我没看错吧?编号9838?!哈哈哈,看来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 不阴不阳的声音来自一名发型怪异的中性青年,只是被他扫视一眼,步曲就觉浑身发冷,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甚至比龙牙还强。 梅扎也走了过来,面色同样不好看,他有些疑惑:“长洲公国的资料片系统里,不是不能查看队伍之外的其他学徒吗,他怎能查看我们?” 龙牙沉声道:“那只是针对普通学徒,排名前一百的学员,以及部分特殊身份者,是不在此范围内的。这个人名叫虫桑,来自一个神秘无比的古老宗派――猫眼宗。” 接着他将自己所知关于猫眼宗的消息粗略说了一遍,几乎每句话都让步曲心中震动。 最离谱的是,在自由和权威的公民徽章系统内,有关猫眼宗的一切消息都是处于完全屏蔽状态的,这简直无法想象。 要知道,学徒徽章系统只是率属于公民徽章系统的一部分,如步曲他们这些高级学徒,一旦完成了最后一堂教学课,无论成绩如何,都将直接升级为公国公民,植在耳后的学徒徽章也将升级为公民徽章,他们将立刻拥有最基本的参政权和议政权。 在宪法的约束下,公国政府的任何一项决策,都必须公布在公民徽章系统内,由全体公民共同投票和决议。不要以为这种全民参政议政的方式实施起来会有任何困难,无论是何时何地,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有政策出台,所有公民都将立刻得知这一消息,而全体公民的建议或投票只需意识反馈到徽章系统内,一切便会在短短几分钟内统计完毕,这项政策的命运就此决定。 所以,试想一下,在这样一个信息交流已经便捷到只需意识反馈就能完成的大背景下,居然有一个组织能游离甚至超脱于公众视线之外,这是多么离谱的事。 龙牙捏紧了拳头,面色悲愤,但始终不曾真正抬头直视对方的挑衅,步曲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深处的恐惧。 远处一道巨大的轰隆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庞大的蚁文兽浑身被插满了黝黑的尖刺,倒着身躯砸落到地上,生死不知。 这场八军强者间的战斗终于结束,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原本占尽优势的蚁文兽反遭惨败,让人震撼。 “终于打完了,该我们出场了呢。”猫眼宗的青年虫桑微微一笑,缓步走进交战中心,他根本无惧场中两头强大生物,脸上挂着的笑容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尖刺蟒立刻发现了他,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 “装腔作势!现在的你已经虚弱到极限,还是乖乖接受契约吧!”虫桑脸上的微笑化作冷漠,双手间有氤氲光芒出现,对着尖刺蟒做起一组繁复的手势。 步曲面色一变,这组手势他并不陌生,与大祭司普罗交给他的几乎一样,它的名字叫:收服之契约! 五、收服之契约 收服之契约的内容十分霸道,它的创造者为卡其茨行星的当代主神,针对目标为行星上的所有伴生族,契约规定任何伴生族一旦被契约收服,将终生成为收服者的奴隶。 步曲的了解也仅限于此,至于那位主神这么做的原因,普罗的信息中并未提到。 尖刺蟒巨大的身躯开始不停颤抖,极为有限的智慧驱使它向外周逃离,然而虫桑面露冷笑,双手手指间均有光环开始闪亮,只见尖刺蟒颤抖的身体忽然全身僵硬,而后在一声轻微的爆鸣声中消失。 “空间技术!”梅扎瞪大了眼睛,只觉难以置信,但步曲却摇头道:“陀拓族还没掌握空间技术,这只是资料片世界的数据模型,在现实中还难以实现。” 步曲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蚁文兽,它并未死去,却也没有丝毫战斗力了。它本是步曲等人此行最大的倚仗,但此刻毁于一旦。 叹了口气,步曲果断道:“我们该走了。” 然而瘦小的梅扎却皱起眉道:“你走吧,这个人侮辱了我的队友,我不能视而不见。” 步曲转过身,却不是看向梅扎,而是紧紧盯着龙牙:“我必须告诉你,想要使用收服之契约收服一个伴生族,收服者的势能或应力强度起码与该伴生族相当。” 梅扎大吃一惊,这话的意思等于告诉他,那个虫桑的实力已经达到八级军衔了! 这简直如天方夜谭一般,他梅扎虽然排名很低,但来历同样大为不凡,这也是龙牙对他礼让的原因,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八军意味着什么。 “你说得对,他本身可能并未达到八军程度,但经过资料片的参数加强,很可能真的达到了那个层次……其实在上一个资料片风之涡苏之前,我的排名还是39,就是因为在最终完成主线任务时,他忽然出现,一招将我杀死,我才跌落到98。” 一直不曾开口的龙牙最终吐出了这个秘密,双拳紧握,脸上充满了悔恨与羞惭。 梅扎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在自己所在的势力中也并非核心,对方如此强大,显然并非自己能比。 “想走?你们还没问我同意不同意!”名为虫桑的青年冷笑连连,一步踏出,却忽然出现在龙牙面前,出拳如风,不由分说打向龙牙头部。 这一击出乎所有人意料,谁也没想到此人如此跋扈,但他出击的速度并非很快,龙牙面色一沉,他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人,想都不想同样一拳轰出。 嘭地一声大响,双拳相击,两人分别跳开,与此同时,步曲等人耳后均响起了提示音:“你的队伍已与二号小队进入战斗状态。” “我……”龙牙脸色一变,顿时追悔莫及,一句话也卡在了嗓子眼,对方的用意就是要他反击,造成两队开战的局面。 “哈哈,龙牙,我本来是想在最后关头像上次一样再给你个惊喜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可怜你这些队友都被你害了。” 龙牙脸上红一阵紫一阵,正要说些什么,耳畔再度传来几道提示音: “编号39555学徒退出队伍。” “编号5800学徒退出队伍。” …… 一连五道提示音,转瞬间八人的小队只剩下三人,退出的五人都是这种资料片教学制里的老油条了,很清楚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那名昏迷者已经醒来,却也毫不犹豫退了队伍。 步曲眼光动了动,并未说些什么,他很理解这些人的做法,只有梅扎愤怒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咬咬牙站到龙牙身前:“猫眼宗的朋友,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吧。” “你又算哪根葱,你――”虫桑这才注意到梅扎,目光凝固:“昆吾坊!你是昆吾坊的人?!” “不错!”梅扎极为优雅地行了一个平辈间的拱手礼,这种古老的礼仪也只有一些古老相传的超级势力才传承至今,几乎就是身份的代言。 “昆吾坊,”虫桑面色变了变,却又冷笑起来,“那又如何?你昆吾坊远在西海流洲,也想管到我长洲来?别说我猫眼宗并不惧你们,只看你身上连个势能环都没有,便知你在昆吾坊内也只是小杂鱼!我今天只针对龙牙,其余人滚一边去!” 话说的很不客气,但他之前的用意明显是要针对所有人,这样一说,显然也并不想跟昆吾坊产生任何过节。 梅扎被他戳到重点,也说不上话了,看上去面色低沉,像是要退到一边,但实则在虫桑不可见的队伍频道内,步曲正在焦急商量着。 步曲笑着向前一步:“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目的只是抓捕这两头八军生物吧。” 不等虫桑说话,步曲继续道:“那你就该抓紧时间了,你应该看到,我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这头蚁文兽本属于我,而现在,它的体力正在恢复。” 虫桑微微一惊,扭头看向后方的蚁文兽,果然,只见蚁文兽的躯体正在不断抖动,似乎要挣扎爬起。 当然,也仅仅只是挣扎而已,虫桑冷笑,正要出言讽刺,忽觉身侧风声响动,他猛地回头,却见到步曲三人已经跑出百米开外! “好快的速度!不过,不只是你们能借助外物的力量,你们跑得了吗?”虫桑冷冷一笑,背后有两团白光向外伸展,然而不等白光完全伸展开,他忽然面色大变,就地向前扑倒。 一条细长的黑影瞬间横扫过来,在虫桑倒地前狠狠抽中他后背,一片白色光芒乱闪间,他的身体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来自躺地不起的蚁文兽,它虽身负重伤,六条长腿依然可以活动。 虫桑从地上爬起,猛然遭受这样的重击,他竟然并未受伤,只是面色阴沉的可怕。不用说他也知道,蚁文兽肯定是收到了步曲的指令对他进行攻击。 有了蚁文兽的拖延,步曲等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即便虫桑的速度依然能够追上,却无法知晓他们逃跑的方向。 “海陵市预备八区,步曲!”虫桑狠狠念叨这个地名,眼中阴寒无比,“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又见面的,到时,可不是在这虚拟的资料片中!” 并未追击,虫桑一语不发走到蚁文兽身前,收服之契约展开,要立刻收服蚁文兽。不同的是,这一次契约他只有左手的势能环在发光,右手则几乎完全暗淡。 “虫桑,速速归队!紫府的人已经进入主神塔,时间不多了!” 虫桑面色一变,赶紧加快收服蚁文兽,他从未想到紫府的人进度这么快,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很快,蚁文兽庞大的身躯消失了,虫桑随手一划,身前立刻出现一轮外周刻满蝌蚪符号的巨大光门,他一跃而入,就此消失在天地间。 就在虫桑收服蚁文兽的时候,几十公里外正在飞速逃遁的步曲三人终于慢了下来。 梅扎十分痛惜地摸了摸胸前的十字形胸针,这是一枚改装过的势能环,他最宝贝的东西之一。他们几人能够如此快速逃离,全靠了这枚胸针。 “步曲,梅扎。”龙牙弯下腰,郑重向两人致谢,“多谢了!” 这次的祸事基本是他引来的,没有两人的帮忙,他肯定已经被虫桑杀出资料片了。 事实上,早在龙牙出手导致两队进入战斗状态时,步曲已经在队伍频道说好了后面的逃跑细节,再加上梅扎主动贡献自己的势能环,逃跑才有了可能。 听完龙牙的致谢,步曲只是点点头,梅扎却哈哈一笑,顿时把宝贝没了的不快抛诸脑后。 确定虫桑不会追上来后,三人进行了短暂的休整,梅扎打起精神问道:“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龙牙也是精神一振,看向步曲。 经过了先前的事情,这二人彻底认可了步曲的队长位置,那种关键时刻处变不惊的气度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步曲伸出手,缓缓在两人面前打开一张光路图,这就是那张主线任务导航图,图上记载了三人的位置以及去往北极点的方向。 “从这里向北极点进发,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到达,安全起见,我们中途还要尽可能避开其他队伍――”步曲话音一转,“不知你们两人感觉到没有,反正我已经出现了饥饿感。” 龙牙和梅扎同时呼吸一窒。 饥饿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在资料片世界中,饥饿感只能来自密封舱内本体的反馈,感觉到饥饿,就意味着资料片快要结束了。 他们连主线的头绪都没摸清,资料片就要结束了? 尽管龙牙和梅扎不愿相信,步曲还是道出了事实:“没错,这一次的教学课应该就要结束了,我估计,肯定已经有队伍进入了主神塔!” 龙牙面现不忿:“这不公平!我们是79号小队,才刚进入北极圈,竟然有人已经到达了北极点,还进了主神塔,那其他队伍怎么办?我们后面起码还有六七千个小队,他们中不少队伍甚至还没进入北极圈,这样结束岂不是不给其他人机会!” “公平?你现在想要公平?”步曲冷冷一笑,“同为公国高级学徒,你吃的是家族种植园专供,我只能吃营养餐,你注射应力抵抗剂带着势能环进入资料片,我却孑然一身,哪来的公平?” 一片沉默,龙牙和梅扎都是无话可说,这种事情他们根本无从体会,就算体会到了,也无法改变。 “公平跟面子一样,不是别人给的,要靠自己争取!”步曲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已经休息够了,这个地方地势开阔,不适合藏匿,他必须把队伍带到一个隐秘些的地方。 “我们别无选择了,既然无法完成任务,我们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待教学课结束,那样,我们至少不会被扣分――当然,如果你们谁想出去尝试,我不会阻止。” 步曲向四面张望,这颗巨行星的表面实在难以找到什么隐蔽的场所,植物几乎只能覆盖在地面上生长,就连丘陵结构都十分少见。 龙牙和梅扎面色几度变化,最终颓然跟在步曲身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步曲所说的话,却仍然不甘心放弃对主线任务的争夺。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耳后的学徒徽章同时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紫府高级学徒汐茗烟,编号1,带领1号小队完成主线任务:末日之歌!” “陀拓族主神塔崩塌,末日之歌来袭,资料片即将结束,请所有学徒做好退出准备。” “金刚宗高级学徒江渚渔,编号2,带领2号小队完成主线任务:末日之歌!” “仙台市一区高级学徒龙腾,编号8,带领3号小队完成主线任务:末日之歌!” 六、任务完成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步曲都是一愣,他想到了资料片快结束,却并未料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且短短时间内竟然有三支队伍完成了主线,其中一支还是与自己处于战斗状态的2号小队。(..info好看的小说) 步曲心中一动,2号小队的领军人物并非虫桑,可想而知,虫桑之前对蚁文兽和尖刺蟒的抓捕只是被人派遣而来,以虫桑的实力,竟然只能沦为打手,那位名为江渚渔的队长该有多么强大? 在渔渚江之上,还有一名紫府汐茗烟,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以这些人的实力,恐怕在资料片中正面对战蚁文兽都能够战而胜之! 以长洲公国如此广袤的疆域,天才人物不知凡几,步曲只是在一个大区内排名第一,到了外面,也只能堪堪进入前一万名。这还只是长洲公国,母星上共有十洲公国,几乎每一洲都不弱于长洲,这其中的人杰又该有多少? 步曲深吸了口气,逐渐平静下来,这些事距离他还十分遥远,没必要操心。 然而一旁的龙牙脸色灰败,即便刚才面对虫桑时也未这般难看,只听他喃喃自语:“是他!他真的做到了……” 一个大巴掌忽然落到龙牙肩上,他茫然抬头,却遇见一双沉静的目光。 “队长,你――” “无需多言。”步曲认真望着他,“你来自仙台二区,他是仙台一区,你叫龙牙,他叫龙腾,结合你现在的样子,我已经可以联想到很多了。” 龙牙瘫坐地上,心中的绝望达到极限。 上一堂资料片,他信心百倍要冲击进入前十,实际上他几乎做到了――如果没有虫桑的偷袭,他完成主线的效率肯定是前三名,加入总分,想进入前十真的不难。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 在这堂课之前,龙牙已经没了选择,即便进不了前十,也必须进入前三十,只有前三十名的学徒才有可能得到那两所高等学院的青睐,也只有进入那两个地方,他才能帮到父亲。 但眼前的事实是,这一课过后,他可能跌出百名之外。 愤怒、绝望,击垮了这个壮实的青年,只要一想到父亲那满含期待的目光,龙牙甚至想到了自杀。 遇到这种情况,步曲和梅扎都有些束手无策,他们不了解情况,只能默然站在一边。 一道悠扬凄婉的声音从北方传了过来,高低飘忽不停,却让三人同时心中一颤。 歌声! 几乎在毫无知觉中,三人的眼神全都随着声音茫然起来。 冥冥之中,步曲的眼前有光影闪动,他仔细一看,却不由愣住。 一张威严的面庞和一抹温柔的笑容,那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他们都穿着工作服,正在一艘巨大飞船的尾舱坐着休息,两人正欢快地聊着什么,母亲满含笑容,父亲只是嘴角微微咧开,透过舱门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无尽漆黑的太空。 作为一名普通的民用探险船船员,父母经常随着船队外出任务,这一点步曲是知道的。 见到父母,步曲也是心中宁定,然而眼前画面一变,他已经出现飞船外面。四顾星空,步曲忽然间面色大变。 陨石! 一颗暗红色的陨石出现在飞船侧后方,速度极快,只是眨眼间,它已经进入了飞船的警戒距离! 飞船内部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同时表面浮起一层厚厚的淡黄色电磁护罩。 一片电闪雷鸣中,电磁护罩对这颗陨石的阻拦作用十分有限,它扬长而入,直接轰击在船尾。 无声的轰击! 坚固的超硬化材料在高速撞来的陨石面前只是坚守了很短的时间,随后不甘破碎,船体内部大量气体喷涌而出,内部的人和物同样无法幸免,一齐被喷了出来。 步曲一眼就看到了挣扎在其中的父亲母亲,是那样绝望无助。 不!不要! 步曲的双眼瞬间就红了起来,父亲的心愿还未完成,他还未真正成长,怎能就此死去! 整整三年的磨砺,他已经从当初浑浑噩噩的少年成长为满怀信念理想的青年,就在一年前,他更是一跃成为预备八区高级学徒第一名!虽然只是在一个偏远小城的预备区里拿下第一,但这份成绩依然值得骄傲。(..info) 我才刚刚起步,可是父亲母亲…… 不!步曲在心中怒吼,双目被一片红色掩盖,一股暴躁无比的情绪在心内滋生,仿佛要冲破躯体的限制。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想办法救人!”一个焦急的声音出现在步曲脑海中。 “无需冷静,杀光他们,毁灭一切!”另一个声音以同样方式出现。 两种声音不断交替,越来越大,竟然盖过了那似乎无处不在的歌声,随即步曲脑海剧痛,一刹那醒转过来。 一抹沁凉出现在步曲口中,那是内脏受损喷出的鲜血。 鲜血的温度在感觉中竟然是沁凉的,可想而知他此刻的体温有多高,如果再不醒转,他只能在高烧中死去,离开资料片。 但步曲却松了口气,逐渐恢复的理智告诉他,不久前才跟父母通过话,他们这个月的出行任务已经全部结束,月底还会回家来看望,不可能出现在太空中。 联想起当前的状态和环境,步曲心中一跳,完全清醒过来,回到了这片奇异的资料片世界。 耳边再度出现那凄凉婉转的歌声,但步曲越来越冷静,已经不再受其影响。 一眼望去,只见梅扎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晕死了过去,而龙牙则面目青肿,手中一柄蓝汪汪的利刃缓缓刺向心脏! “全队死亡豁免!”步曲大吼一声,一脚踢飞了利刃,同时连续重重的两拳分别打在两人脸上。 这只是在资料片中,就算死去也不是真正死去,但步曲绝不希望自己的队友像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去。 三个淡蓝色的光罩出现在三人身周,所有的伤势几乎在瞬间被清除干净,而遭到重击的两人迷糊着醒转过来,却见到步曲正全神戒备看着不远处的高空中。 只是一眼,两人的目光就被完全吸引,完全忘了刚才的处境。 那一方的天空中,有人云霞明灭、羽袂飘飘,那是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女模样的异族。 她就那样漂浮在天空中,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她绝不是任何一名探险者,也不是卡其茨上的陀拓族,面容与少女类似,但背后却有两片薄如蝉翼的光辉羽翼伸展而出,耀眼的光焰延展数丈之长。 学徒徽章的查探结果全部都是问号,这个种族在学徒徽章内没有任何资料保存。 少女生物也向步曲这边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但只是一眼,她的目光就陡然锐利起来,可怕的杀机丝毫不加掩饰。 “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陀拓族!蕾丽丝,你们雷帕族注定不会成为这颗星球的主人!”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用的正是纯正的陀拓族语言。 少女蕾丽丝冰冷地看了步曲一眼,随即冷冷一笑,用的也是陀拓族语言:“陀拓,你运气真不错,之前那些人中有人带着足以干扰我的势能环,我被迫让他们完成任务,没想到剩下的探险者中竟然有一个先天的二格生命,他虽然还未成长,却可以打断我的末日之歌。” 地底的声音又是一阵大笑:“你要灭亡吾族,真是痴心妄想!” 少女满含不屑轻轻笑了一声,转过头认真看了步曲一眼,似乎要记住这张面孔。 “来自遥远的凌日星吗?步曲,很好,我记住这名字了。”少女不再杀意腾腾,她知道步曲等人都只是映射而来的影像,即便击杀也只是抹除影像,对本体几乎毫无影响。 少女白皙的双手一翻,一座五光十色的亮丽圆盘出现在手中,圆盘丝毫未损,连表面流淌的光辉都充斥着淡淡的压力。 “陀拓,你贵为主神,又要逃了么?你放心,只要你还在这颗星球上,就逃不出我的追踪!”少女蕾丽丝冷冷一笑,光焰燃烧的羽翼开始振动,“我的歌声被打断可以重来,只是不知你的主神信符还有几枚?这些探险者马上就要消失了,我就不信你陀拓族真能逆天,还能再招来先天二格生命体。” 大地轰鸣,下面像是隐藏了一头愤怒的巨兽,而羽翼少女逐渐飞高飞远,向着南面追击而去。 步曲三人惊魂甫定,同时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所有即将退离的学徒耳后响起: “海陵市预备八区高级学徒步曲,编号9838,带领79号小队完成主线任务:末日之歌!” 步曲愣了下,这也太突然了,不过是看到了什么,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接着他就明白了,大祭司普罗的任务要求也只是代替他去北极点查看,只要查到末日之歌的来源就算任务完成。 不提步曲三人,在距离他们大约两百公里外的一处低洼地中,有五人正在藏匿,他们全都在庆幸刚才退队时的果断,让他们躲过了一场几乎必死的危机。 “那个叫步曲的真是不识好歹,我要是队长,肯定直接把龙牙踢出队了!” “没错,我看他根本就是傻子,对方可是2号小队,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待资料片结束――” 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耳边传来的提示音顿时让他全身一僵。 片刻之后,五个人面面相觑,全部低下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毕业课的学分有多高,尤其是完成人数如此之少,学分就更加夸张,而他们刚才还是79号小队成员…… 与此同时,在卡其茨行星的北极点附近,三支队伍大约四十余人正分开休息,他们相互之间颇为戒备,每个人都十分沉默,但这份沉默立刻被突然出现的提示音打破,有人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道:“这不可能,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此人来自其中一支队伍,要说起来,还是步曲小队的老相识――虫桑! “虫桑,坐下!”坐在队伍最前方的年轻人微微皱眉。 虫桑身子一震,只能依言乖乖坐下,但眼里闪动着冰冷的光芒。 “哈哈哈,你们青府的人都是这般,就许你们完成任务,不许他人完成?”一个嘲讽的声音出现在另外一支队伍里,这支队伍清一色的制式着装,不知为何竟然能凑到一起。 虫桑阴冷的目光看过来,但这支队伍里其他人立马以更加挑衅的目光还击,丝毫不把虫桑的放在心上。 虫桑心中大怒,却强忍着怒意,冷冷道:“龙腾,若非你父亲花重金请我,我才懒得管你家的事,你也高兴的太早了,龙牙就在那支79号小队里,你开心了吧?” 制式着装的队伍里一名帅气男子猛地抬头,想要说些什么,但画面就此定格,所有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一片蓝光闪烁后,这群人最终全部消失。 末日之歌资料片,结束。 一、只有0.8? “砰砰砰――” 宽阔的教学室内一架架崭新的密封舱纷纷开启,上百张年轻的面孔从中苏醒过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个浩大的资料片世界,虽然绝大多数人毫无收获,但那个世界给他们的震撼仍然无法消除,当然,七千多支队伍只有四支队伍通过,这个通过率同样让人无奈。 步曲缓缓醒了过来,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阵阵饥饿,他知道这场资料片实际上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同样少不了的还有周围无数双包含各种情绪的目光,有羡慕赞叹,当然也有嫉妒和不屑,这并不奇怪,学徒徽章在最后时刻报出的话他们都能听到,仅有四支小队完成任务,步曲就在其中,还是队长。 “老大,你真厉害!”一个肤色偏黑个头矮小的少年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看到他,步曲也是一阵惊喜,这少年名叫易乐,人如其名,是出了名的乐天派,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他也是一名正宗的游戏发烧友,身怀当前几款最火爆游戏的顶级荣誉勋章。 许多不认识易乐的人总会被他单纯无害的外表迷惑,但实际上,这家伙是个人精。他不仅在学徒间混的风生水起,更是凭借过人的头脑在混乱无序的游戏世界里打下一片天地,除此以外,这家伙来历也很是不凡。 “乐子,成绩怎么样?”步曲跟易乐最熟,一直叫他乐子。 “还能怎样?”这出了名的乐天派顿时耷拉下脑袋,“我分在了3985号队伍里,队长自作聪明,带着我们在地底转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碰到,资料片就结束了。” 步曲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这种情况步曲完全可以想象到,如果不是最后时刻的变化,他也只能跟易乐差不多。 “听说最后一课的学分很高,快看看你现在排名多少了!” 易乐对这个排名大感兴趣,连忙催促步曲查看排名,同时他自己也进入学徒徽章内查看,一查之下,易乐忍不住发出惊呼:“艹!391名!” 这声惊呼提醒了周围不少人,大伙纷纷进入徽章内查看,一查之下,也是禁不住低呼。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清脆悦耳却酸溜溜的声音出现在教学大厅另一侧,说话的少女面色很不好看。(..info好看的小说) 易乐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唯独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很是看不惯,闻言立刻仰头看天,不冷不热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前第一璐小西同学,这大半年真是委屈前第一了,当了这么久老二,本想在最后一课做个弊拿回第一,谁知越差越远了。” 璐小西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涨的通红,怒声道:“谁作弊了?!” 易乐不动声色地举起双手摇了摇,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并未说话。 其他人会意,目光全都聚集到璐小西双手上,果然在她左手看到一枚发着弱光的精致指环。 这指环名为势能环,教学舱在复制个人信息时会把它当做身体参数,也复制到资料片世界中。势能环种类各异,功能也完全不同,但拥有它无疑会使自己的资料片之旅多了一重保障,当然,其价格也极为不菲。 携带势能环参与资料片早已不是新闻,比如步曲队伍里的龙牙就有,但在这偏远且并不富饶的预备八区,势能环已经足以干扰公平原则,为大多数人不齿。 “安静!”一道威严的声音压过全场,院长玛尔帕最后一个走出密封舱,脸色有些不好看。 今年的最终课程与他的预计大相近庭,不仅分组模式被打乱,就连资料片内容也与以往完全不同,他们这些导师更是一进入就被束缚起来,完全被排除在资料片世界之外。 玛尔帕有些歉疚地看了眼璐小西,之前他可是在璐小西父亲面前打过包票的。 “你们的成绩我已经看过了,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玛尔帕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点点头,“如果不出意外,你们中间至少有35人可以进入高级学院深造,余下的七十多人,只要完成接下来的测试,获得公民徽章也不是问题。” 所有人立刻兴奋起来,抛却了资料片世界带来的沉闷。学徒徽章升级为公民徽章,这个意义太重大了,他们已经为此足足准备了十几年。 玛尔帕手一挥,一百多架密封舱立刻回归原位,填充到墙顶内部,教学大厅内宽敞许多。 “下面,就开始最终的测试――” “等一下!”易乐连忙举手示意,直接打断了院长的发言,“院长大人,您是不是漏了什么?” 玛尔帕眼中的怒色一闪而逝,但看到举手的是易乐,还是忍住了,微笑道:“易乐学徒,有话可以直说。” 易乐首先向他鞠躬道歉,这才大声道:“院长大人,我查过资料,我们预备八区历届高级学徒,最好成绩也要排在五千名之后,这次步曲可是远远破了纪录啊!” 其他学员也是一阵感慨,步曲的成绩的确创造了预备八区的历史,生活在这么一个偏远小市的预备区,各方面条件都远远无法与仙台市那样的超级大市相比,想进入前一万名都很难。 玛尔帕抚了抚长袍,淡淡道:“步曲学员的确表现不错,不过,这一次的资料片偶然性太强,所取得的成绩只是暂时的,等你们进入了高级学院,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易乐还想说什么,院长却转过身,左手在袖中轻轻一按,顿时只见他前方的地面忽然亮起两个直径近两米的光柱,流光灿灿,宛如奇幻。 这一招立刻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对这两个光柱并不陌生:裴腊奇法阵! “裴腊奇法阵你们在中级学员时就学到过,可以测试人体应力强度以及对自然势能的亲和度,记住,这个测试的结果,将和学分一起,成为你们能否进入高等学院的重要依据!测试方法只需走到法阵中央静立片刻即可,现在,按最终成绩排列,由后向前分别进行测试。” 简单的介绍后,玛尔帕立刻组织众人开始测试,这项测试关系到他们的未来,没人敢再分心其他,必须专心应对。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名瘦高个少年,特立独行的金发并未帮助他取得很好的成绩,他在预备八区的所有学徒中垫底,很可能无法通过测试。 片刻后,金发少年黯然走出测试法阵,一语不发离开了现场。 一个个测试随后进行,不难发现,测试结果大多与学分排名有直接的关系,越到后面,测试的结果越好。 “高级学徒易乐,应力强度65,药剂服用量60,实际应力强度5,等级:一级军衔!无势能亲和。” 易乐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早就对这份结果心知肚明了,测试到现在仍未出现一个具有势能亲和的学徒,他也不是很在意。 “高级学徒雷晋,应力强度58,药剂服用量31,实际应力强度27,等级:二级军衔!重力势能亲和度3,等级:重力系一级军衔!” 第一名具备势能亲和的学徒出现了,这个名为雷晋的少年看上去颇为腼腆,得到这个结果后兴奋得面色发红。从药剂服用量上不难看出他的家境还算不错,虽然只是最常见的重力系势能亲和,却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高级学徒流川飞,应力强度185,药剂服用量59,实际应力强度126,等级:三级军衔!无势能亲和。” 三级军衔! 人们眼前为之一亮,这个流川飞平时十分低调,成绩也只是在十名左右徘徊,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一飞冲天。三级军衔的意义太大了,一般军队士兵也就这个水平。 又过了几人,竟然无一人超越流川飞,全都是二级军衔,至于势能亲和,更是一个也没出现,可见其稀少程度。 到了璐小西,只见她神色紧张无比,直到走出了测试法阵,仍然小脸僵着。 “高级学徒璐小西,应力强度224,药剂服用量89,实际应力强度135,等级:三级军衔!重力势能亲和度19,风系势能亲和度158,等级:重力系二级军衔,风系三级军衔!” 哗――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就连玛尔帕都不禁仔细看向测试法阵,这个结果连他都没想到,双三级军衔,双势能亲和,还有什么比这更有震撼力? “恭喜璐小西学徒,很好!你一定会成为预备八区乃至海陵市的骄傲!”玛尔帕松了口气,自己总算可以给对方一个交代了。 步曲最后一个走进法阵,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之前璐小西的傲人结果给了众人极大压力,但他仍然一脸轻松地走了进去。 片刻后―― “高级学徒步曲,应力强度645,药剂服用量0,实际应力强度645,等级:三级军衔!势能亲和度……0。8,种类不明。” 震撼! 强度645,从未服用应力抵抗类药物! 但是――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个结果?0。8?种类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出现在人们心头,就连玛尔帕都出现了短暂的愣神,做了这么多年院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漫长的寂静后,玛尔帕咳嗽了一声,微笑道:“测试结束,你们这一届,比前面许多届都强得多。” 一众学徒也是不断点头,连三级军衔都出现了好几个,甚至还有双三级的,这样的成绩放眼海陵市都算不错了。 “按照市里的规定,我们学院每年都有一个清海学院的保送名额,而这个名额只能交给成绩最优异者――”院长微笑着看向一脸期待的璐小西,“高级学徒璐小西,你可愿意接受本院的保送资格?” “愿意!我愿意!”璐小西连连点头,清海学院,那可是海陵市第一高级学院,名气大的惊人。 这一下众人也是无话可说,相对于步曲惊艳的学分排名,璐小西的双势能亲和更显得珍贵,这也是当下人们的共识。 虽然步曲应力强度高出旁人几倍,但毕竟仍属于三级军衔范围,并不具备优势。 易乐一阵叹气,他之前提醒院长,就是为了让他把这个名额交给步曲,哪知院长执意要先进行测试,这个其实也没关系,毕竟步曲的成绩摆在那里,只要不差太大,名额还是步曲的,谁知道璐小西竟然如此惊艳! 一想到这个令他无比厌恶的少女得意忘形的模样,易乐只觉得打心底里不是滋味,更加叹气连连。 “没关系。”步曲微笑着在易乐肩上一拍,“这个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 易乐无奈地看看他,又看向那边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璐小西,心里越发憋屈,叹气道:“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你又不肯要我送的肌肉强化剂,不然以你的能力,冲进四军都有可能,艹蛋,好好的名额,竟然让她拿去了!” 四级军衔,是军衔等级的分水岭,达到四级军衔后,公民徽章还可以再次升级,那肯定比璐小西强,但在高级学徒阶段就达到四级的,十分少见。 步曲哈哈一笑,丝毫不在意这些,拉着易乐直出院门而去。 二、区政厅遇袭 走出了一片寂静的基础教育学院,按照实际时间,这个城市才刚刚进入夜晚,步曲和易乐来到外面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夜晚已经不复存在了。 高效洁净的能源几乎点亮了千家万户,更不用提高空中那一大片一大片的作坊和工厂,它们就像一颗颗小恒星般闪耀在城市的夜空。 一路上,易乐都在抱怨今天的遭遇,最后把矛头指向院长和璐小西,尤其只要他一想到璐小西那神气活现的表情,都差点想叫上父亲的卫队去学院大闹一场。 步曲对此只是摇头苦笑,他知道易乐的为人,这家伙不是笨蛋,不可能头脑一热就干出离谱的事情。易乐的家世比之璐小西都要强上几分,如果他自己肯努力,成绩也不会这么惨淡。 院长对璐小西的袒护,步曲全都看在眼里,但却只字未提,如果易乐知道这些,没准还真带人去学院闹事了。 有些事情,朋友只能帮衬一时,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那是什么?”易乐眼前一亮,指着西北方向忽然出现的亮光。 “轰――” 几秒之后,响彻城市的巨大声浪才传过来,步曲心中一紧,这是爆炸! 突然出现的爆炸让宁静的预备区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人们纷纷出外查看,却只能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在城市的灯光下十分刺眼。 “糟糕,那是区政厅方向!”易乐想起了什么,连忙意识进入学徒徽章,“老爸你在哪?” 在预备八区夜晚的天空中有着一颗颗极为耀眼的“恒星”,就连八区的小孩子都知道,那里是这个城市的生产中心,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大规模的工厂种植园。 事实上,在长洲公国广漠疆域的领空内,有无数这样的“恒星”存在。它们的名字叫同步舱,拥有完整独立的制动系统,保证它们能同步在行星表面某一点的正上方,这些同步舱的功用大多是工厂或种植园等,不仅政府可以使用,有能力的个人或团体同样可以。 同步舱的规模从小到大分为一到八级,五级以上的同步舱只有政府和一些特殊组织可以使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天,这些同步舱会飞得很高,在下方看来完全只是一颗黑点,丝毫不用担心地面的采光问题,只有在晚上才会降低高度,节省能耗。 此时此刻,在预备八区上空唯一一个五级同步舱内,一名中年男子正缓缓退出了徽章系统,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果然,和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自己的儿子只能勉强成为一个普通公民。 “小眉,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不是我执意来到这偏僻的地方,我们的儿子一定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也不至于都高级学徒了,应力强度才只有5……我、我……” 中年男子黯然自语,到最后脸都红了,难以说下去。 忽然,感受到耳后徽章传来的意识链接,中年男子立刻重新意识进入徽章,不待他读取信息,徽章里立刻传来儿子焦急的大喊:“老爸快下来!区政厅发生爆炸!” 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整个五级同步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片,一大队身着便衣的高大士兵从舱房中蜂拥而出。 “怎么回事?” “是守备大人拉响了警报!” 全身包裹在黑衣内的中年男子已经出现在舱体的边缘,透过流态玻璃窗,他冷冽的目光直视下方城市的某处。 “全体守备军!”中年男子面冷如铁,“列队!目标区政厅!” 一声令下,原本散乱的队伍快速站队,眨眼间已聚集到同步舱中央正缓缓打开的出口前,中年男子毫不犹豫,竟然直接从出口跳了下去! 守备大人跳舱,余下的士兵毫不惊讶,只是神色愈发严峻起来。 他们都明白,连登陆艇都不用,看来这一次的事件非常严重! 身处空中的中年男子急速坠落,双臂上像是笼罩了一层乌光,只见这层乌光蔓延,很快就遍及全身,他的气势也立刻凌厉起来。 片刻之后――“轰!” 大地颤动,坚固的硬化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名两米多高的黑甲战士双膝双臂同时弯曲支撑落地。.info[] 恐怖的下坠力量也只是压迫他四肢弯曲,随后,黑甲战士那柔韧的身体弹起,化作一条撕裂光明的黑光,直奔不远处的区政厅。 不久后,这个地方再度热闹起来,一艘轻巧的登陆艇降落,从中冲出四十多名如狼似虎的银色战士,他们的身上没有那种黑甲,而是坚固无比的银色战甲。 士兵们分辨了一下方向,立刻也冲了过去。 在预备八区西北角的中心地带,有一片已经被烈火完全包围的建筑群,这里就是区政厅。 黑甲战士来到这里的时候,距离爆炸仅仅过去不到三分钟,但这个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 周围的普通民众已经出现不少,他们没有围观,纷纷将自家的灭火弹丢进火海中,然而只是杯水车薪,这种简易的灭火设备只是发明于几百年前太空探索刚刚盛起的年代,但如今的建筑材料和建筑设计,已经几乎不可能再发生火灾了。 黑甲战士看不清面色,但眼中的怒火都能喷射出来,多少年了,预备八区在自己的守护下还从未发生如此严重的安全事件。 他一言不发冲进火海,肆掠的火焰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莫宁长官!施怒次长官!”黑甲战士焦急大吼,徽章系统已经联系不到这两位长官了。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徽章的主人意识消散,这种情况当然联系不上,还有可能是信号被障碍物或干扰信号等遮挡。 临时掩体! 黑甲战士似乎想到了什么,奔向火海内部一处。 掩体关闭,但完好无损! 黑甲战士松了口气,这就证明两位长官和其他工作人员可能都进入了掩体。就在他松神的刹那,一抹明亮无比的光束直射他额头! 光束的速度何等之快,几乎没可能躲避,但黑甲战士偏偏歪过头,躲过了这束光! “就等你出手了!”黑甲战士发出冷笑,几乎在躲避的同时冲向掩体的后方,一拳轰击! 只见那里的一名黄发男子正微微发呆,他的身体被一个椭圆形的透亮光罩保护,烈火无法侵蚀。 黑甲战士的攻击眨眼即来,但他的反应同样很快,一个侧步躲了过去。 黄发男子的双眼突突直跳,对方的实力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只是拳风就已经能够压迫他的防护罩变形! “不可能!这种程度的力量,还可以危险预判,你起码有三级以上的将衔!小小预备八区怎么会有你这种强者?!”黄发男子惊慌起来,同时不断左右查看,防止对方还有援军。 黑甲战士并未再度出击,冷眼道:“你也不错,烈火系,二级将衔。” 黄发男子定了定神,连忙道:“大人,我被仇人追杀,无奈之下才选择这里的区政厅,你若能帮我夺得这个预备区的战舰,我可以将全部财产都赠送与你!” 一名将衔强者的全部财产,那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数字,甚至于买下一艘太空战舰都并不困难,黄发男子肯这样说,显然是着急了。 “你都不知我是谁,就敢这样求我?”黑甲战士冷冷一笑,“我就是预备八区守备长,你所求的战舰就在我手里!” “什么!”黄发男子发出不甘的怒吼,对方这样说,显然是不打算交出战舰了,一想到自己被仇家抓住会面临的惩罚,他一颗心都开始发抖。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也去死吧!”黄发男子面色疯狂,两大团青色的火焰出现在他手上。 也不知这青色的火焰是如何制造出来的,竟然“呼”地一声膨胀开,周围的烈火也纷纷向这里汇聚,那迅速升高的温度让黑甲战士都不禁动容。 青色火焰最终形成一堵宽大的火墙,缓缓向前推进,路过之处地面通红,一滩滩银白色的液体流淌,那是被熔化的金属。 黑甲战士暂避锋芒后退几步,却忽然惊叫一声:“不好!” 他身形一晃,绕到那堵火墙之后,但火墙后面空空如也,黄发男子已不知去向。 “艹!” 以黑甲战士的修养,仍然被逼的出口成脏,可见这事有多么气愤。 他只以为对方要疯狂施展什么禁忌招数,故而迟迟不敢靠近,哪知对方只是虚晃一枪,就这样逃了。 他哪里知道,那黄发男子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看他如此强大,顿时就想到了逃跑。 黑甲战士有心追击,但当务之急是灭火、救人! 临时掩体在识别黑甲战士身份后,终于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十几名神情各异却同样紧张的人员,两位长官也在其中。 “莫宁长官,施怒次长官,你们还好吧。”黑甲战士头盔下的面罩收起,露出里面略显尴尬的面孔。 “你哪里看到我好了?”一个面部有些婴儿肥的男人走了过来,偷瞄了几眼外面,没好气地撇撇嘴,“你老哥我,堂堂一名布政官,竟然被迫窝缩在掩体里等待救援,你这守备长当的可真是称职啊。” 黑甲战士尴尬地赔笑两声,却也知道对方并不是真正责怪自己,这么些年,预备八区的治安简直堪称公国典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易函远长官,纵火犯在哪里?我要治他的罪!”一名瘦高个子的老头站了起来,眼里闪动着阴鸷的光芒,他就是预备八区的行政官施怒次。 黑甲战士面色一淡,道:“跑了。” “跑了?!”施怒次阴鸷的小眼睛缩成一线,冷冷道:“袭击公国区政厅,虽然并未造成人员损失,却也是重大安全事件,这可是要上报公国政府的大事,你竟然让嫌犯跑了?” “我说,施怒次长官――”有些婴儿肥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故意将声音拖长,“好像我莫宁才是预备八区的最高长官吧,你是行政官,与守备官同级,要注意言辞,守备官不是你可以问责的。” 施怒次正要继续责难,却被人先行训斥,编造了许久的大帽子话都被卡在喉咙里,只能黑着脸一语不发。 莫宁不再理他,肥大的脸上露出一丝严肃:“老弟,这人究竟什么来历?一伸手就炸毁了区政厅的外围防御,如果不是你赶到,这临时掩体估计也难挡住他。” 易函远也正色起来,沉声道:“这人的来历还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被仇家追杀,来抢夺护卫战舰逃跑的――还有,他是一名烈火系的二级将衔!” 三、金汤小店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八点整。 破旧的密封舱舱门弹开,露出步曲睡眼惺忪的脸,这张脸很快就变得坚毅起来――今天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做。 昨晚他睡得十分平静,但他也知道,昨晚的预备八区一定很不平静。 在社会文明已经极度繁荣的今天,区政厅被炸,这样的事情绝对能算得上大事件,恐怕徽章系统内此刻已经吵沸了。 步曲同样十分关注此事,然而他绝不会进入徽章内与人争辩。 这些事情离他还十分遥远,他更多的是担心好朋友易乐的状况――易乐的父亲易函远,就是预备八区的守备官,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区政厅里。 意识刚进入徽章系统,步曲脸上就泛起了笑容:易乐还在密封舱内沉睡。 还能睡觉,就意味着他的父亲没事。步曲随即意识退出徽章。 昨天的最终考核过后,步曲已经完成了学徒阶段的一切任务,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公国公民,就差到区政厅去升级学徒徽章了。 在此之前,步曲还有两件事要做:择校、战甲! 已经毕业的高级学徒,大多数都会选择进入社会从事某项工作,这些人或者是在学徒时代成绩太差无法继续深造,或者是厌倦了充满竞争与淘汰的教育机制,选择了较为平静的普通公民生活。 无论如何,这些人的决定都会受到社会的尊重,过上平静的生活,也是许多人追求一生的夙愿。 只有少数的毕业学徒,他们在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或者成绩出众,或者天赋惊人,选择进入更高等级的学府进行深造。 比如给与璐小西保送资格的清海学院,这所高级学院在整个长洲都颇有名气,在偏远的海陵市,更是当之无愧的学霸,能被这所学院录取的人,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据说清海学院历史上还诞生了十几个将衔强者,那等存在以现在的步曲看来根本无法想象。 除了清海学院,海陵市还有数家颇为有名的高等学院,以步曲的成绩,想进入这些地方都并不难,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陷入两难。 现在距离各大学院招人还有些时间,不如先把战甲弄好。 进入高等学院后,随时都面临着战斗考验,要想提升军衔等级,也必须通过各种历练,因此一套契合自己的战甲必不可少。 在预备八区,战甲只在南城有售,但步曲并未立刻赶往,而是开始了一步一步的深蹲蛙跳式前进,这是他坚持了三年多的固定晨练,从未间断过。 辉煌的现代文明为公民们创造了优越的生活,他们无需起早,也能拥有强大的生产力,步曲晨练的时候,不少人仍然安睡在密封舱内。 大约十几分钟后,步曲出现在硬化大道的边缘,结束了深蹲训练。 他眉头有些皱起。 今天的深蹲蛙跳个数比昨天少了十几个,原因已经查明,他的步福在不知不觉中变大了。 步福变大说明下肢力量的增加,这本来是好事,但步曲却有些疑惑,按照他正常的进步速度,每三天减少一个蛙跳已经是十分明显的进步了,但现在,这个进步速度一下子增加了三十倍! 接下来,是身体的拉伸延展以及一套简易拳法,这套拳法是父亲教给他的,只有几式简易的搏杀招数,步曲同样认真完成每一个细节。 用这套拳法对敌,效果可能还不如乱打,但每一次练习后步曲都会身体微热额头出汗,相比而言,那一路的深蹲蛙跳甚至都无法让他出汗。 完成这一切后,他看了看时间,比昨天提前了三分钟。 似乎,自己的确是进步了。 步曲原地沉思了一阵,开始跑步迈向餐区。 没跑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没等他转身细看,一头高大的装甲兽已载着几名少年从他头顶一跃而过,轰隆一声落在前方。 坐在兽首上的少年回头一看,笑道:“步曲。” “流川飞。”步曲面色很是冷淡。 这名少年就是在昨天的测试中一鸣惊人的流川飞,平时十分低调,谁知在测试中一举冲到三级军衔,与步曲同级。 流川飞得意一笑,拍了拍坐下高大的装甲兽,后者顿时一仰头,发出声懒散的咆哮,震得它身上兽甲鳞片都是一阵抖动。 “这是风虎兽,昨天测试后家族送我的。”见到步曲面色冷淡,这流川飞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还是问道:“我被家族安排到临江学院了,你打算去哪个学院?” “还没选好。”步曲摇头。 流川飞顿时心中冷笑。 事实上,每一年的毕业课都会引起无数高级学院的关注,一旦发现真正有潜力的,他们就会在毕业课后立即发出邀请,这样一来,即使这名学徒最终不选择他们,也会对这所学院充满好感,这种好感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毫无必要,但却关系到各大高级学院间的默契,影响深远者,甚至关系到学院的命运。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那些高级学院的真正领导层才能知道。 一般来讲,多数学徒在收到邀请后都会选择其中名气最大的那家,如果测试后第二天还没选择,那只能说明此人不被关注,或者好高骛远了,无论是哪种,流川飞都有足够的理由冷笑。 “嗯,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下回再聊。”流川飞一拍兽背,威武的风虎兽立刻咆哮站起,带着流川飞等人奔跑离去。 风虎兽背上。 “飞哥,他就是那个应力强度600多的步曲?” “600又怎样,还不是跟我同级,等宗族内发来的资源一到,我定能超过他!” “对对,这步曲一无实力二无背景,飞哥有宗族的培养,肯定远超过他!” 对话远远传到步曲耳中,兽首上的少年并未刻意回避,同为三级军衔,又有大量宗族资源培养,他的确有信心超越步曲。 后面的步曲面色不变,深吸了口气后,开始继续奔跑。 这种简短的小插曲还影响不了步曲的心,相反,他的眼神中坚毅之色更浓了。 一路奔跑,很快就到了餐舍,步曲看了眼时间,三十一分钟。 餐舍里没有任何变化,今天的步曲再没有昨天的好运了,连细胞淬化液的影子都没见到,只领到一块干硬无比的营养餐。 不要小看它,此物不仅能提供人体一天的能量消耗,还可以补充大量水分,想要不饿肚子,步曲只能皱着眉咽下它。 嗡―― 就在他艰难咀嚼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阵嗡鸣,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突然出现,强烈的危机感来自正后方! 步曲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等到这股危机感减弱后忽然回头,但背后空空如也,连进餐者都少见。 是错觉吗? 步曲继续低头吃饭,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但那双眼睛却眯了起来,同时心跳加快。 不!绝不是错觉! 细心的步曲发现,他的四周零散分布着一些用餐的公民,唯独身后的一大片区域空空荡荡。这恰恰说明,那个位置刚才有人。 诡异的是,从前到后步曲都未注意到此人,对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干硬的营养餐吃完,这种感觉都未曾再现,步曲有些疑惑地步出餐舍,随后将之抛在脑后。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步曲出现在预备八区南部的一条街道上。 这里难得的有各种奇特店铺林立。 因为公民徽章的存在,店铺这种古老的商业运作模式如今已经很难见到,只有部分行业因为其经营方式的特殊性还保留着它。 店铺模式最终能够保存到今天,完全得益于两大行业:餐饮业和装甲业。 餐饮业自不必说,无论徽章里的食物影像多么逼真诱人,却毕竟不能真的当饭吃,就算叫外送,你还是得等人家送来。 更何况,如今的餐厅消费非常昂贵,已经远超普通公民的承受力,这些餐厅也只有那些拥有庞大种植园的大势力才能经营起来,能够到餐厅用餐,在现在那就是地位和品位的标志。 至于装甲业,倒不是说无法在徽章系统内售卖,实际上,几乎所有的装甲店铺都在徽章系统内有挂牌,但装甲毕竟不同于穿衣服,发达的徽章系统能够完美模拟衣着与皮肤的触感,却无法模拟剧烈动作时身体的种种变化,所以,一套真正契合自己的装甲,一定是在徽章内千挑万选,而后来到实体店亲身感触后才购买的。 对这一切步曲早就烂熟于心,事实上几年前他就选好了装甲。 那是一套银白色的重型战铠,名为虎鲨二代。 虎鲨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灭绝了不知多少年,而这种型号的装甲年龄也不低,之所以能一直保存到现在,实在是因为它太经典了。 它的材质只是最为普通的镍铬合金,但通过特殊工艺改变金属势能后,竟然实现了一定程度的柔软化,同时难能可贵地保留了原本的防御力。 这在当年可是轰动一时的大发现,开启了一个装甲时代的序幕。 即便如此,这种合金仍然不能用来制作全身装甲,因为它太沉重了。 同时,它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在不断出现的高强度高韧性势能合成材料面前不值一提,本身已经被排挤到淘汰的边缘。 但步曲仍然选择了它,也只能选择它。 虎鲨二代,徽章报价8000公民点。 这个价钱在套装装甲里算得上是十分低廉了,却仍然不是步曲所能承担的。经过在徽章内的仔细计算后,最终步曲来到了一家店铺外。 这是一间看上去颇有古味的装甲店,就连名字都引自经典:金汤小店。 一眼望去,店内摆设乱七八糟,偏偏店主人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爱买不买的表情,店里的生意可想而知。 步曲进门的时候店主人只是眉头动了下,却连眼睛都没睁开,继续沉浸在徽章世界里。 对于这些,步曲倒乐得接受,他的本意就是想多看几件,最好能试穿一遍。 一番查看后,步曲微微皱眉。 这里的装甲多数都是文明发展过程中的淘汰品,几乎不具备价值,他甚至在角落里看见一台无比古老的车型装甲。 将外间所有的装甲看过一遍,步曲并未发现虎鲨二代的踪迹,这里面最好的装甲是那款只剩头盔的飞燕雨系列,标价15万公民点。 “看上了什么自己拿,徽章识别一下就可以解封了。”店主人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依然是连眼皮都懒得撑起。 解封是专业术语,在解封之前,这里的装甲是无法移动的,除非你能攻破店里的防卫系统。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步曲无奈道。 店主人终于疑惑地睁开眼,他早就察觉出这位年轻顾客只是名高级学徒,来这里多半只是好奇随便看看,是以一直不曾理会。 难道看走眼了? 店主人目光一转,站了起来,油腻的脸上扯出长长的笑容:“外面这些都是没人要的,好东西都在里面,你报上型号吧,我帮你找。” “虎鲨二代!” 店主人愣了愣,一时半会竟未想起还有这样一款装甲,半晌后,他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你说的该不会东海生洲名刀坊的那款虎鲨二代?” 步曲连忙点头,露出激动之色。 店主人鼻子里冷哼两声,一双小眼睛眯起:“小子,你是专程来埋汰我的吧?名刀坊年前就解体了,虎鲨更是几百年前的老货,你要买也该去古董店,来我这找茬?” 他这般理解也未尝不可,虎鲨虽然未被公国政府列入淘汰品,但名刀坊的解体确实是年前的事,传闻是被一个强大竞争对手挤垮,所谓墙倒众人推,他们的产品自然也变得无人问津。 步曲对虎鲨的一应参数几乎了如指掌,但对此却一无所知,更不知名刀坊的产品已成为装甲业不成文的禁忌。 那店主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得店门前一声巨响,大地都是一阵摇晃。 步曲心中一震,目光向店门方向凝成一线。 只见一条表面流动着青金色电弧的粗大机械手臂从天而降,径直插到门前的硬化地面上,手臂的断裂处电弧狂闪,似是被某种极端力量强行撕裂。 四、青阳甲 店主人心头狂跳,连忙赶到外面查看,这声巨响同样惊动了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 “快看!他们在老城房上!”有人惊呼。 众人立刻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幢废旧建筑上,一名发型怪异的中性青年落落而立,他的对面则是一架铁塔般的装甲,表面青金色电光流转,显得很是不凡。 装甲与战甲完全不同,战甲的设计更加精巧,对灵敏度和合体度要求极高,但装甲更倾向于巨大化、机械化,在大型作业中比较常见。 对峙的双方完全不成比例,但中性青年很明显占据了主动,青金色装甲的左臂已经不见,断裂处兀自在喷射着火花。 步曲跟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名中性青年,顿时两眼一跳。 虫桑! 这青年竟然就是他在“末日之歌”资料片中遇到的猫眼宗虫桑,资料片中的短暂冲突让步曲深深记住了这名强大的同龄人。 “虫桑!我只是对猫眼宗不满,并未退出,你们这般相逼究竟什么意思?”装甲内传出一个男人的怒吼。 虫桑只是冷冷一笑:“意思很明显,要你下去陪你那些兄弟。” “你还敢提我那些兄弟,他们在小行星带为你猫眼宗出生入死,死后却连个名分都得不到,我难道不该怒?” 虫桑面露不屑:“就你那‘破冰舰’上的三百多号人,也妄想在我青府留名!征用你的飞船是看得起你,要怪就怪你们――” “咻!” 他一句未说完,那装甲仅剩的一只手臂处忽然飞射出一串几乎目不可见的透明光束,光束的速度何等之快,这虫桑显然距离易函远那种危险预判的层次还十分遥远,根本无法反应。 然而――“轰!”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这道光束并未击中虫桑,而那架装甲所在的位置包括下方的建筑却凭空塌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拳头当头轰落。 坚固的建筑物完全摧毁,而那架颇为威武的装甲也彻底沦为一堆废铁,从中跳出一名神色慌张的黄发男子,想也不想直接冲向人群最多的街道上来。 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对这名黄发男子唯恐避之不及,而他只是在人群中几个变向,已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虫桑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眼中寒光闪动,却并未追击,低声道:“多谢赤练先生。” 他的周围并无一人,众人举目上看,不禁吸了口气。 只见上方天空中竟还漂浮着一个怪异的飞行物,一名男子表情漠然,稳稳立于其上。 有人认出了飞行物,惊叫道:“那是鳗神翼!” “不必谢,我只想提醒你,他的烈火系势能已被我封禁,而他本身的应力强度最多只有五阶巅峰,如果这样你还拿不下他,我只能向宗内禀明你的历练失败了。”鳗神翼上,冷漠的男子开口,丝毫不留情面。 下方的虫桑微微点头,中性的面上,双眼眯成危险的弧形。 “还请先生容我些时间,我连夜从宗内奔赴此地,劳累之下,并不是完美状态。” 空中的男子满脸无所谓:“我时间多的是,就不知道你有没有了,宗内刚刚得到消息,金刚宗的江渚渔只用两分钟就杀死了历练对手,那个对手,可比这赤松星强多了。” 虫桑吃了一惊,连忙进入徽章内查看,果然,宗内到处都在盛传那人的事迹,他已经完成任务了。 “麻烦先生告知,这该死的赤松星逃到哪里去了?” 空中的男子微微一笑,指着一个方向:“西北。” 最终,虫桑食指上一团光芒炸裂,轻微的爆鸣声中,他的背后出现一对硕大的火焰光翼,颜色艳丽,如那天边的彤云。 光翼腾空,载着他迅速升空,向西北边追去。 直到虫桑离去很久了,这里的人们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能来南区商业街的人多少都有些身份阅历,其中不乏一些军衔公民,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内幕,但他们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津津乐道谈论起来。 在文明已经高度繁荣的大背景下,人们看待强者就像看待古时候的体育明星,有了公国强有力的约束体制,人们丝毫不担心这些强者会越界,他们更多的是被当做偶像看待。 金汤小店的店主呼出一口气,看了眼那幢被一击粉碎的建筑,也是擦了把冷汗。 “真是大开眼界,鳗神翼啊,还有那不知名的羽翼战甲!”店主人神色兴奋,连忙进入徽章中将刚才那一战的全息影像公之于众,并将门前那条手臂做了个大大的特写。 可以预见,刚才的观众中肯定有不少人用徽章做了记录,而这一战也必然会成为海陵人接下来一段时间关注谈论的焦点。 果然,在店主人发布全息影像后短短半刻钟,他的个人空间访问量已超过千万,那条特写手臂更是被几名眼力毒辣的市民认了出来,连性能参数都发了上去。 店主人笑得合不拢嘴,心神完全沉浸到徽章里,忙着解答各种各样的提问和回复,却丝毫不知道门前那条机械手臂已不知去向。 等他发现时,距离战斗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店主人连忙调来监控。 监控中,一名少年趁众人观战之际,强行拽走了那条手臂,如今早不知去了哪里。 店主人大恨,却又无可奈何,对方只是一名高级学徒,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并未记录对方的应力频率,根本无从找起。 如今这条手臂已经在徽章系统内被吵得沸沸扬扬,现在人们都知道了,这手臂的全副装甲名为青阳甲,徽章报价1100万公民点! 就在店主人捶胸顿足时,一名满头大汗的少年正端坐在南区的一处废厂房里,紧紧盯着面前的青金色机械臂,眼里充满狂热。 这少年正是步曲。 那场短暂的战斗同样吸引了他的目光,但他更清楚,这种程度的战斗自己还参与不了,与之相比,眼前泛着慑人光泽的手臂更吸引他。 金汤小店内肯定有监控,他抢走机械臂的事迟早会暴露,但他却并不担心。机械臂的主体在战斗中被摧毁,象征着装甲身份的频率标记失效,已经成为了无主之物。 为防万一,谨慎的步曲还是来到了南区外这座人迹罕至的废厂房,并主动切断了公民徽章与外界的联系,这才仔细检查机械臂的每一个部位。 片刻之后,步曲深深皱起了眉头。 在基础学院的那些年,基础知识和体能强化是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的,以他高级学徒的知识水平,已经基本了解了这颗星球的文明体系,就算无法接触真正尖端的科技,起码也能看出些端倪,但这条手臂―― 步曲甚至都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 不止于此,机械臂的肘关节腕关节乃至于细微无比的指间关节,这些地方处处都充斥着步曲完全无法理解的力学设计,有些地方还与他所熟知的力学原理相冲突。 最明显的例子,这条机械臂拥有完美拟人的抓握功能,但它不仅可以手掌抓握,还可以五指翻转到背后,手背进行抓握,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下午都过去了,步曲不得不颓然放弃改造机械臂的想法,狠狠将之摔在地上。 纵然这条机械臂再怎么珍贵,对步曲来说依然毫无用处了,以他只有三级军衔的力量,费劲全力才掰弯了一块青金色金属,但片刻之后,这块金属又恢复了原状。 “真是亮瞎了我的双眼,你居然想改造这东西!”一个声音突兀之极地出现在废厂房里,相比于步曲的吃惊,这声音似乎显得更为惊讶。 步曲心中一沉:“谁?!”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在废厂房的一处矮墙边上,一名青年极为无奈地走了出来,“我说,这可是青阳甲,就算不是什么极品,毕竟也是昆吾坊的作品,你居然想改造他……” 青年穿着拉风无比的短袖t恤,上面画了一柄十分怪异的巨大长剑,寸长的头发被染了七八种颜色,只是一眼,步曲立即给他扣了顶“不良青年”的大帽子。 “你终于出现了,在餐舍里,就是你坐在我后面吧。”步曲两眼凝成一线,冷冷注视面前的不良青年。 “我去,你这是什么眼神?”青年大咧咧走了过来,丝毫不在意步曲的戒备之色,他伸出双臂,露出上面鲜艳的纹身,“看到没?我左手青龙、右手白虎、头顶朱雀、脚踏玄武,这么明显的标志,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步曲摇头,后退了几步,戒备之色更浓,同时再给他扣了顶“无可救药”的大帽子。 无可救药的不良青年顿时急了眼,走近几步道:“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跟师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给面子!” 他边说边走近,步曲则不断后退,已经退到墙角了。 “打住打住!我压根不认识你,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唉哟喂,这脾气,我喜欢!”无可救药的不良青年大踏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邪异的笑容,看得步曲心中一阵发毛。 眼看对方得寸进尺,步曲一咬牙,蓄势待发的拳头突然出击,直奔青年面门。 “来得好!”青年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转变,从容伸出单手,直接抓向步曲的拳头,但他突然眉头扬起,身体微微一侧。 一条带着青金色电光的手臂从下方抓了上来,险险被青年避开。他面色发白,倘若真被抓中,搞不好就是断子绝孙的大祸了。 “好小子,你可真损,我……我艹!”青年话未说完,忽然大骂出口,只见那条手臂一击不中,竟五指翻转,顺势朝他胸口抓去。 这些手段毕竟不能真正把青年怎么样,但他唯恐步曲还有更下流的招数,一跃跳出老远,白净的面上完全黑了下来。 逼退了对手,步曲却丝毫不敢放松,这青年只是刚才伸手一抓的简单动作,就能让自己产生无力反抗的荒谬感觉,实在强的离谱,要比较起来,甚至比基础学院的院长还强! 两人各有顾忌,相互瞪眼一阵,那青年忽然爆出一阵大笑:“有趣,真是有趣,看来学院里接下来的几年都不会平静了。” “来!”青年手一招,地上的机械臂忽地独自飞起,直接落到他手中,“这东西毕竟是昆吾坊的,现在的你拥有它会惹来麻烦,何况它的使用者最低也要六级军衔以上,待你来到学院,我再将它还你。” 步曲看的目瞪口呆,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机械臂就这样易主了,偏偏他还无力阻止,不过他也能觉察到,眼前的青年对自己并无恶意,言辞话语间反倒有些亲切。 他究竟是谁? “我叫宋子荣,放心,会再见的,顺便再还你今日的两招。”青年潇洒地抹了把满头的彩发,倏忽间消失在厂房里。 五、同轨星 步曲一阵无语,宋子荣走的十分干脆,他就算想追也不知从何追起。 情绪不高的步曲走出了废厂房,重新打开学徒徽章,开始了解今天事件的相关消息。 “青阳甲,重型装甲,西海流洲昆吾坊装甲大师袁成模作品,主要材料为聚成青金,主要工艺为金属原子核势能重组,其余工艺不详。” 看到这里,步曲完全傻眼了,这青阳甲的材料和工艺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远远超过了一名高级学徒的知识面。 步曲不知道的是,即便他的知识面再扩展些,也不可能完全了解青阳甲的工艺,长洲和流洲几乎相隔了半条赤道的距离,科技水平完全不同,严格来讲,昆吾坊所掌握的科技可能要超过整个长洲公国近百年! 就这样一路走着,直到将入夜的时候,步曲才略显疲惫地赶回位于西区郊外的家。 一天过去了,他的两大任务都没完成。 确实有几所学院给他发来了邀请,但邀请中注明的学费让他望而却步,他已经不再是学徒了,公国对公民的义务教育已经结束。 至于战甲,步曲直到现在还对那条机械臂念念不忘,虽然那只是装甲,但已经然他对原定目标虎鲨二代完全失去了兴趣。 门禁识别后,步曲推门而入,迎面传来一阵扑鼻的饭菜香,他愣了下,随即脸色转喜,顿时忘却了所有不快。 矮小的正厅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含笑而坐,目光紧紧盯着步曲。 男人的名字叫步伏,在一艘民用矿船上工作,平时一直都很忙,但今天他却主动请了假,只是为儿子庆贺。 预备八区第一,应力强度三级军衔,这样的成绩在整个公国或许算不上顶尖,但对于几乎世代生活在贫民窟的家庭而言,已经足以自豪。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翘,眼前少年的身高已经快达到他肩膀的高度了,那上翘的嘴角简直与他一模一样。 父子两人相互注视,许久之后,威严的男人忽然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不错,不愧是我步伏的儿子!” 步曲难得的脸红了红,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不需要任何遮掩。 “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我儿子回来了吧。”笑盈盈的声音中,一名端着碟子的中年妇女从后屋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步曲。 步伏却撇了撇嘴:“一口一个你儿子,难道不是我儿子吗?” “老妈!”步曲笑着走了过去,接过她手中菜碟,定睛一看,顿时口水都流了下来,“哇,蒜炒肉!” 中年妇女得意一笑,道:“可不是只有蒜炒肉,我特地去了趟矿船的种植舱,买了不少白米蔬菜,今晚我们都陪你!” 屋子里不知何时已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蒸米香味,上一次步曲闻到这种气息还是在学院里第一次拿第一的时候,距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像步曲这种家庭,也只有到了重大节日才会吃一回白米蔬菜,还得精确计算好公民点,否则一不小心就花完了,平时只能吃免费的营养餐。 步伏微微一笑,却将两眼瞪向儿子:“还不去厨房端菜!” 中年妇女连忙道:“小曲能有今天这成绩不知吃了多少苦,我去吧。” “哈哈,老妈歇着!”步曲一跃而起,抢先冲向厨房,那模样直让中年妇女无奈摇头,却满含欣慰。 “怎么样,阿柳,咱们老步家基因很优秀吧。”男人微笑着看向妻子,眉间神气地一扬。 阿柳是她的小名,她本名叫柳叶。 柳叶无奈地白了丈夫一眼,却是欣慰道:“总算小曲挺过来了,将来肯定比我们有出息的多。” 不久后饭菜都端了上来,步曲连连咽下口水,就要拿起筷子开吃。 “慢着,规矩都忘了?”步伏伸手一拦。 步曲愣了愣,这才想起步家先辈传下来的一项规矩:饭前沉思。 对此他实在有些无言,像他们这种在公国内随处可见的底层家庭,哪来的那么多事情去思考,还得在每日饭前都要沉思。 看到父母都十分认真的表情,步曲有些无可奈何,不得不低下头装作沉思。 “就知道你小子静不下心!”步伏瞪了儿子一眼,“我来问你,为何现在大多数人都只能吃营养餐,粮食蔬菜又为什么那么贵?” 步曲眨了眨眼,这答案早在他还是初级学徒时就知道了,随即侃侃而谈:“粮食蔬菜种植成本高,带动价钱涨高,但它的营养价值只与营养餐相当,所以很多人选择吃营养餐。” “废话!这都是书上的废话!”步伏两眼一翻,“谁告诉你营养餐营养价值与蔬菜粮食相当的?这个姑且不论,我只告诉你,导致蔬菜粮食涨到天价的根本原因就是文明污染!” “早在一千年前,植物还都是生长在地面上,种植范围广,成本无比低廉,但随着工业文明发展的需要,大量土地被占用,所产生的剧毒污染物不仅破坏了地面,甚至连海洋都被污染了,植物无法生存,连人和动物都被迫迁徙,远离工业区。” “那个时代在史书上被称作黑暗年代,当时的统治者屡出昏招,竟然在污染的土地上大建硬化路面,企图阻止污染,却也从此让大多数生物没了立足之地,若不是大贤者们集合智慧创造了同步舱,我们现在都见不到它们了。” 这一段被称作“黑暗文明”的历史步曲也有学习过,但所有的资料都语焉不详,像是在集体回避着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原本普普通通的蔬果粮食只能种植在同步舱里,成为了最高档的奢侈品。 柳叶听着丈夫的陈述,也是有些沉闷,千年前的愚蠢作为,竟然导致后世子孙连饭都吃不上,这简直就是弥天大罪。 沉思完毕,一家三口终于开吃了,这顿饭吃的飞快,主要功劳当然是步曲的,不仅仅因为老妈手艺极好,实在是他真的饿了。 夫妻两有些无言地看着扫荡一空的碗碟,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有欣慰、有痛惜,也有一丝丝愧疚。 他们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跟步曲的联络仅限于公民徽章内,好不容易回家了,也很少能做上一顿饭,每次看到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母亲柳叶都会暗暗擦泪。 或许唯一令他们欣慰的,就是几乎每次见面,儿子都会高上一截。 注意到妻子的神色,步伏脸上也是黯然。 步曲抬起头:“老妈,你怎么不吃?” 柳叶强笑道:“我们不饿。” 一旁的步伏站了起来,他想缓和气氛,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物体,隐约可见圆柱体中央有一架银白色的战甲。 这东西一拿出来就吸引了步曲的目光,如果没猜错,一定是个大大的惊喜。 步伏吸了口气,笑道:“步曲,你的成绩远超我和你母亲的预料,按照你十五岁生日时和我们的约定,这套锦鳞甲就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步曲心中一震。 作为一名狂热的装甲爱好者,他岂会不知这套装甲的真实价值,锦鳞甲作为当下最新款的普用型全身战甲,市场报价已经超过了10万公民点,想想都会让他头晕,父亲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战甲? 见到儿子竟然没有马上露出惊喜,一旁的柳叶也是愣了下:“小曲你不喜欢它吗?这可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在小星系带外围立下了功劳,船长亲自发给他的奖励,不然我们家根本买不起。” 步曲“哦”了一声,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更加笃定了想法。 父亲在飞船上工作,时刻都有危险,有一套好战甲自然多了一份保障,而自己不过是在学院中学习,用不上这么好的战甲。 看到步曲不说话,步伏脸上却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颇为无奈地对妻子说道:“我都说了,小曲不会要的,你看吧。他这是在为我着想,让我出航时多一份安全保障。” 柳叶眉头一皱,还想说些什么,步曲抢着道:“也不是全不要,我要那个盛载战甲的存甲间。” 步伏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不禁苦笑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想弄清这存甲间的原理吧?” “有什么不可以吗?”步曲满面都是疑惑。 柳叶连忙摇头,她不想孩子误入歧途,直接说道:“我们知道你在基础学院打了些底子,但别说是你,就算把整个长洲所有的大贤者集中到一起,也没人知道它的原理。” 步曲哑然,这不起眼的东西除了造型别致,难不成还有很大的来头? 步伏叹了一声,拍了拍儿子肩膀:“你老妈说的没错,这事你还是别想了,别说长洲的大贤者不知道,恐怕整个十洲公国的大贤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得到这消息,步曲顿时泄了气,倘若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科学家都弄不明白,那他还真是有些好高骛远了,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既然谁都不懂,那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柳叶首先看向丈夫,步伏想了想,随即一个点头。 “这个事情,当你将来闯荡太空时自然会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知道同轨星吧,就是共用一条公转轨道的两颗行星,也是一种特殊的双子星。我们的母星,与父星背面的另一颗行星,就是这样的同轨星。在那颗星球上,同样有着巨大的陆地和强大的生命,存甲间就是由他们制造,通过互市和战争,来到了这里。”柳叶说的很清晰。 步曲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惊讶无比,这些在学徒阶段从未学到。 “既然他们能掌握我们无法掌握的技术,科技水平肯定远高于我们,如果要战争,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步曲喃喃自语。 步伏却摇摇头,傲然道:“他们的确知道空间的秘密,但我们也知道力量的奥义,强弱并不能一概而论。况且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早已结束,战后的和平协议谁也不敢轻易违反。” 看到丈夫又要大谈历史,柳叶连忙嗔笑一声打断他。她并不想让儿子背负过多的历史活着,只想让他健康快乐的生活。 步伏知晓妻子心意,对此一笑而过,说道:“这样吧,我之前一直用的那套青翼,虽然破损了些,好在主体完好,用来学习正好合适,我将它放在存甲间内,一起送给你。” 事情一说定,步伏立刻开始解除老战甲的频率锁定,很快,步曲就得到了人生第一套战甲:青翼。这套战甲将陪伴他进入高等学院! 六、赤松星之死 漫长的夜晚,一家三口并未入睡,步曲一直在听父亲讲解他在太空中的所见所闻。 文明的动力强大得难以想象,人类的触手早已伸向了外太空,就连恒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都建立有殖民地,为了获得利润,许多不为人知的星际海盗更是深入到了一些连政府都不知道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全民进军宇宙的大时代,人们的梦想也随之推进,尤其是年青一代,那充满了无尽奥秘的广漠宇宙就是他们心中的归宿。 整个晚上步曲都是精神百倍地听着,直到天亮时,步伏夫妻两终于无奈地站了起来,他们要回到矿船,接下来有一趟出航小行星带的任务,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相聚无多,时间苦短,夫妻两个嘱咐了许多,最终还是离去。 送走了父母,步曲这才感到一阵阵困意,打开密封舱钻了进去。 就在步曲入睡的时候,一场轰动了整个海陵市的大战刚刚结束,徽章系统内已经吵成一片,关注者的人数迅速上升到近千万,这还不包括其他市区的关注者! 所有人都被一段全息影像吸引眼球,作者更是特意将标题做了个血淋淋的特写:二级将衔强者赤松星,战死!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发生在海陵市预备十二区的郊外,全息影像的作者录制时战斗已进入尾声。画面中到处都是碎片,两大强者的战斗将郊区的居民房破坏殆尽,地面上现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如果步曲能看见,一定会发现画面中正在用双拳疯狂压制对手的青年,就是虫桑! 至于那赤松星,不知何故竟然完全处于下风,以他二级将衔的强大,委实让人不解。 久守必失,虫桑双拳上狂暴的力量击中赤松星小腹,一拳之下,直接将赤松星轰出三十多米远,起身后,只见他双臂呈现不规则的扭曲状,显然已经断了。 虫桑面色漠然,一步步走向虚弱的对手,而赤松星忽然大笑起来,狰狞的面部闪烁着疯狂。 “是谁在封禁我?小人!你们猫眼宗都是卑鄙小人!”赤松星声嘶力竭向四周大吼,“你能封禁我,也是一代名宿,何必偷偷摸摸?有种滚出来!我赤松星学艺百载,正面交战,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这虫桑!” “哦,那就如你所愿吧。”虚空中忽然出现一架银光灿灿的鳗神翼,上面的男子冷漠开口。 “赤练!竟然是你!”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冷漠男子,赤松星满头黄发都竖了起来,他终于知晓为何自己用尽手段都无法逃脱追踪了。 沉默半晌,赤松星惨笑一声,似乎放弃了挣扎:“动手吧赤练,能死在你手上,也不算丢人。” “你错了,我不会杀你。”空中的男子淡淡开口,“我只是宗内派来协助虫桑的,杀死你,是他的历练任务之一。” 赤松星怒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以往他无论去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不说长洲,这颗星球的任何国家他都可去得,哪知今日竟沦为一个后辈的历练任务目标,这种反差实在太大。 “赤松星,受死!”虫桑一步跨出,蓄满力量的拳头轰向他面门。 “哈哈哈……左右是个死,那你们就给我垫背吧。”只见赤松星已经断掉的左手颤巍巍拿出一块黑色物体,用力一握,此物顿时变得通红,同时开始散发令人心悸的热量。 “这是……不好,是自然灵媒!”空中的男子面色大变,立刻大吼道:“虫桑快退!” 虫桑老早就觉察到危险,脚下一个急停,连忙收拳倒退。 “晚了!统统给我气化吧!”赤松星疯狂大笑,握住灵媒的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起来,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直到再也无法控制那种恐怖的能量时,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红色的灵媒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中心,似乎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后,这块小小的灵媒突然爆发,恐怖的红色气浪疯狂向四周推进,竟然形成一颗巨大的金红色球! “赤练先生救我!”虫桑发出惊惧的呼喊,他已经逃到了球型的边缘,却仍然被包裹进去。 金红色球表面,一道道慑人的波纹游走,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骇然的规模,维持了将近十秒后,这才缓缓消失。(..info) 正如赤松星所言,这十秒之中,金红色球内部的一切物质被完全气化,连那坚固的硬化路面都无法例外,当然,他自己也是尸骨无存。 数分钟后,场中光影连闪,最终出现一个模样十分狼狈的人。 虫桑! 他竟然并未被气化,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面色十分难看。 “赤练,你不说他被你封禁后无法使用势能吗?你的任务只是逃跑吗?”虫桑大怒。 高空中的鳗神翼降低了高度,赤练在刚才的一幕中拼命逃向高空,最终躲过一劫。 “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无力救你,何况,你父亲不可能不给你保命的宝物。”赤练毫无愧色,只是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地面上的巨大深坑,“谁知道他竟然弄到这么一大块自然灵媒,这东西可以暂时突破封禁,沟通他掌握的势能。” 虫桑心中怒极,却也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对方毕竟是将衔强者,就算他父亲,平日里也要客客气气。 回去再找你算账!虫桑暗下决心。 战场破坏殆尽,但只需通知这个区的区政厅来处理就行。虫桑默立片刻,中性的眸子扫过所有躲在远处的观战者,之后离开了战场。 影像也到此为止,观看了这一战的人们无不唏嘘,一名强大的将衔就这样落幕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杀害。 有人愤怒,纵然现今的人们支持强者间的对决,却仍然无法接受对决中的杀害。从前到后,没有一位城市执法者到场,没有一位政客对此发表意见,法律如同小丑一般躲了起来,所谓的恒星级文明衣服被扒光,裸露在公众面前。 有人惊惧,原来真正的强者竟然可以这么可怕,相比而言,城市竞技场里那些所谓偶像简直太弱了!瞬间气化一切,连硬化路面都能气化了,这些人若是来攻击普通人会是什么结果?想想都会不寒而栗。 有人冷笑,认为人类不可能这么强,这段影像不过是政府刻意制作的闹剧,目的是推广政府的全民强身计划,让人们舒适安逸的生活变成毫无乐趣的苦练,以达成不可告人的军事野心。 徽章内的说法各不相同,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第三种看法,并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强大的人类出现。 所谓的强者人们也见过不少,在公国的每个主城内都有竞技场,每天都要举行无数场比赛,这些比赛中出现的最强者也只是比普通人强得有限,并未出现画面中这种超越常识的强大。 就在人们热烈讨论的时候,所有关注这条消息的人们不约而同被强制退出了徽章系统,而那段记录了战斗过程的全息影像也很快被删除,它的作者更是被直接禁言。 随后一条公告出现,大意就是这名记录者利用某种技术夸大战斗细节,造成负面影响,被徽章系统管制了。 果然如此!不少人得意地想着,自己又一次英明地破解了一个骗局。 不久后系统又放出一条消息:仙台市一艘民用飞船在小行星带附近发现一颗体积巨大的矿物星! 顿时,群情激奋了!在资源匮乏的现代,这绝对是震惊全国的大新闻,更多的人开始以极大的热情投入讨论,顿时就忘了之前那场疑点重重的战斗。 步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父母带回来的一顿美餐让他精神极佳。要说营养餐与粮食蔬菜的差别,可能就在这里,后者总能让人精神饱满,原因却无人知晓。 在学徒徽章内浏览了一会,步曲也注意到了日间那场战斗,虽然与其相关的主要信息被删除了,但还有少数人在争论。 步曲直接退出徽章,这种争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只有最无所事事的一部分人才会揪住不放。 来到门外,步曲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深蹲蛙跳练习,纵然是夜晚,他也不会放弃强化身体的时间。偶尔一个抬头,几座庞大耀眼的同步舱出现在眼中,步曲愣了愣,似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停下动作,一种本能驱使他仔细寻找其中的不寻常。 还是那些日夜工作的同步舱工厂,连位置都没变化,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忽然,步曲面色一变:“这是……星光!星光怎么会这么明亮?不对,它们远不如同步舱耀眼,只是在我的感觉中,仿佛变得很亮……” 诡异,无解,步曲狠狠摇了摇头,想要继续锻炼。 片刻后他再度抬头,一种烦躁无比的情绪迫使他根本无心锻炼。 一开始,那些暗淡的星光完全被耀眼的同步舱压制,几乎都看不到了。然而,随着他继续观看,那种诡异的感觉再度出现,暗淡的星光在他眼中不断增强,到最后竟然覆盖了耀眼的同步舱! 步曲一阵迷茫,眼前的发现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是某种幻觉。 星辉熠熠,灿若荼蘼,很快,步曲的眼神涣散起来,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其他任何发光体,只剩那片灿烂星空。 真是……好孤独啊…… 与星空相比,我还是这般弱小,还不够、还不够啊,杀!杀…… 那种在资料片世界中出现过的暴躁嗜血的情绪,再度从脑海升起,只是这一次步曲再无力压制,整个心神都被星空吸引。 他有一种强烈的幻想,似乎只要他伸出双手,就能拥有整片星空! 步曲最终迷茫地张开双臂,只是一瞬间,他已经全身通红。 体温迅速超过了身体承受极限,头顶处更是白雾蒸腾,那是他体内的水分被不断蒸发,但对这一切,步曲似乎毫无感觉。 发生这种情况根本不知好坏,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他体内水分蒸发殆尽,生命也将就此终结。 “醒来……” “步曲,醒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强行出现在步曲脑海中,让正在沉醉着拥有星空的他浑身一个寒颤。步曲缓缓睁开眼,那里面已是满目赤红。 “我……”步曲只说出了一个字,立刻就引来头部剧痛,头颅像要炸开一般,随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当场晕了过去。 七、两不情愿 大约十几分钟后,步曲醒来,连忙用手遮住双眼,天空中那一座座耀眼的同步舱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不错嘛,这么快就醒了。”一个带些调侃的男性声音出现在步曲身后,他连忙转身,哪知身体似乎遭受重创,直痛的他叫出声来,差点再度晕过去。 “千万别,你这副小身板可再经不起折腾了,”这名男子绕到步曲身前,蹲下身,“啧啧,还真不赖,不枉我大老远跑一趟。” 步曲喘了口气,刚一张嘴,只觉喉咙似乎都粘在了一起,这已经不是口干舌燥来形容,而是严重脱水。 “呐,你这小子,也是运气好,竟然碰到大叔我,这瓶水就借给你了。”他把“借”字说的很重,仿佛要引起步曲重视,但步曲抓过水瓶就是一通狂灌。 步曲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突然莫名昏厥,应该就是被眼前这名眼神切切、满面热情的中年大叔叫醒,如果对自己心怀恶意,刚才就可以动手了。 有了清水滋润,步曲顿时好受了许多,这才发觉对方的水似乎特别甘甜,而且手中的小瓶明明不大,却几乎灌饱了自己。 空间技术!步曲眼前一亮。 “多谢……大叔。”扭捏了半天,步曲才从嘴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别谢,让我算算先……”中年大叔连忙伸手打住,末了眉头一挑,“去掉零头,共计喝了我1。5升醴泉,按照市场价,价值为3000公民点,拿来吧。” 步曲吓了一跳,也不管什么救命恩人了,急声道:“不过是几口水,怎么能这么贵!” 中年大叔一脸得意:“我这水可是正宗的瀛洲醴泉,你自己去徽章里查查,就是这么个价!” 步曲暗暗咧嘴,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贵人,哪知竟然是个宰人的。 “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没钱。”步曲的回答很干脆,他也的确没钱。 中年大叔对此毫不意外,微笑道:“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这些钱就不用你出了。” “什么要求?” “嗯,是这样的,我吧,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对你很是欣赏,有没有兴趣到我陆炳学院来学习?”中年大叔边说边搓着手,眼神里更加急切了。 陆炳学院?步曲陷入了短暂的当机状态,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再看眼前这大叔的模样,步曲立刻将之归为不入流一列。 “卧槽不会吧?你连陆炳学院都不知道?”中年大叔有些急眼了。 感受到快速恢复的体力,步曲挣扎着站起来,退后几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中年大叔两眼一转,当即露出一副世外高人的神色,侃侃道:“我陆炳学院,有整个长洲最好的师资配备、最专业的军衔训练、最完善的后勤保障,只要你能进来,我保证你将来飞黄腾达……” 步曲再次退后几步,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里充满戒备。 中年大叔立刻跟进几步,仍然一脸肃然:“这些不算,我们还可以提供大量域外战场的历练机会,每月还有大将军府和大贤者院的强者前来讲学,毕业后包分配、包高薪、包高职……” 步曲直听得浑身鸡皮疙瘩,要不是此人刚才救了自己,恐怕他会毫不留情地当场大骂:就你这德行,还能当上副院长,那学院得有多烂! 中年大叔继续煽风点火,目中沉痛无比:“我最痛恨的就是愚民一般的传统教育,让大好少年呆坐在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机械做题,培养出来的全是些傻子笨蛋,偶尔出一两个聪明的,不到五十岁就挂掉了,此举堪称误国愚民。而我们陆炳学院,保证――” “学费、学费是多少?”步曲心中砰砰直跳,终于受不了了,连忙打断他。 “额,我说的是学院配置,谈什么学费,一年才五万公民点,绝对实惠划算。”中年大叔有些忐忑,眼神四顾其他。 “五万!”步曲大叫一声,“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市最好的清海学院一年也才两万多!” 中年大叔心中咯噔一下,犹豫再三,微笑道:“清海学院算个屁!不过你运气好,正值我院扩招,你作为我直接招收的学员,可以享受减免一半学费的特殊待遇,怎么样?” 步曲暗自腹诽,这货连清海学院都看不起,更像是个骗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大大地不情愿,企图以此拒绝“救命恩人”:“还是太贵了,我十几年省吃俭用,去掉其他花费,现在只剩5760点了。” 一边说着,步曲还真的装模作样进入徽章查看一下,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自己的公民点多了整整两万点,他心中一暖,立刻想起了父母亲。 无论是昨天吃饭时还是后来的谈天,父母都对学费只字不提,哪知道他们早早就为自己准备了这笔学费。 中年大叔只见步曲两眼微红,似乎真的为缺少公民点而伤心,想起临行前院长的嘱托,也彻底急眼了,一咬牙一跺脚,差点没哭了出来:“你就坑死我吧!成交!就5760点!” 这个价格已经远低于公国所有学院的平均学费,甚至连那些三流的学院都不如,但这位大叔似乎十分急于招收学员,连这样的价格都接受了。 步曲也是愣住,这大叔明显就是个骗子,自己随口说一个超低的价格,只是想气走他,哪知对方竟然真的接受了。 一时间骑虎难下,步曲只能呐呐地看着他。 “什么?!你还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长洲有多少人挤破头也挤不进我们学院?”中年大叔彻底沦丧了,气急败坏,“你要还能在别家找到这价格,我跟你姓!” 这话一语点醒了步曲。 是的,就算对方是骗子,在长洲公国内也绝不可能再找到如此低廉的价格。且就在刚才,步曲已经决定绝不使用父母赠送的两万公民点,他要把钱存起来,以备将来父母急用。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用这笔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学院愿意接收他,难道自己从此辍学吗? “我同意!”深思许久,步曲最终叹了口气,做出一个自己此前根本想不到的决定。 “你还不情不愿……”中年大叔不断嘀咕,一脸的不爽,平常时候见人,哪个不是急了巴了的把钱送给他,但今天居然遇到对手了,实在叫他窝心。 “过来,我要记录你的应力频率。”中年大叔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却也知道轻重缓急,院长亲自交代的事,他也不敢含糊,关于这个学费问题,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整个过程十分简单,一个不情不愿收人,一个不情不愿加入,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达成一致,只是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滴”的一声,代表步曲的频率被记下,同时账户被扣除了5760点。 “你走吧,等授衔仪式过后,你的徽章升级,才可以查询学院的详细资料,并在开学后来学院报到。”中年大叔撂下一句,没精打采转身离去。 步曲目视他的离去,心里却有些失魂落魄。几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竟就这样加入了一个骗子学院,落差太大了些。 该不会是做梦吧?步曲狠狠掐了掐大腿,但现实摆在面前,就算他拧掉一块肉也无济于事。 “我真是艹了,今天就不该出门哇!”无奈至极的步曲大骂出口,但事实已无法更改。 一番捶胸顿足后,步曲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人影一闪,那名中年大叔再度出现。 只见他摸着下巴,一脸舒坦无比的怪笑,与之前的气急败坏判若两人。 “院长虽然嘱咐不收学费,不过量这小子也不敢说出去吧?赚的是少了点,但也是钱嘛。这小子不愧是院长点名要收的人,刚才那一刻,沟通的是恒星势能吗?可惜,底子太差,将来的路还很难说……” 中年大叔喃喃自语,最后还骂了一句,看了看步曲离去的方向,眼珠一阵乱转,随后笑眯眯挺了挺胸膛,也离开此地。 预备八区,区政厅。 “老易,外面的工程怎么样了?”一脸悠闲的布政官莫宁从徽章系统里退出,虚胖的身子斜靠在座位上。 易函远刚刚从外面进来,点头道:“机械小队效率很高,昨天就建好了,只是硬化加固还需要一些时间。” “嘿,市政厅那几个老家伙还算识趣,施怒次跑去告状结果被赶了回来。”莫宁眼中精光一闪,瞥了眼旁边的一个空位。 易函远却有些忧心忡忡,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说老易,一个施怒次而已,没必要这样吧?”莫宁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这施怒次只是市政厅派来监视我们的小人,还不在我眼里。”易函远冷冷一笑,随即又皱起眉,“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有确切发消息说,老学院派人来我们八区了,来人在学院的地位还不低,你知道的,我和老学院……” “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莫宁哈哈一笑,立刻拍胸脯保证,“你放心,陆炳学院不是来找你的。” “不是找我?”易函远更加疑惑了,自己与老学院的过节说大不大说小可小,而以老学院里那群家伙的眼界和能力,穷乡僻壤的预备八区,还有谁值得它亲自派人来? 莫宁也是一阵感慨,他当然知道易函远与陆炳学院所谓的过节是什么,若不是这些事,以易函远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预备区的守备官。 “老易,真不是来找你的!我也是才得到家族里的通知,陆炳学院这次派来的两人,一个就是我家族里那个超级天才宋子荣,另一个据宋子荣说,乃是学院内一名副院长,前来招收新人的。” 莫宁侃侃而谈,易函远也听明白了,顿时讶异道:“我们八区还有此等天才,竟然让一名副院长亲自前来?” “老易,我知道你有心事,但总把自己关在天上的同步舱里也不是事,该出来瞧瞧。” 莫宁撇撇嘴,继续道:“我们八区今年毕业的高级学徒里面,的确出了两个不错的小家伙,一个就是那施怒次的侄女、闵浩西的女儿,名叫璐小西,另一个可是你儿子最要好的朋友步曲,如果我没猜错,陆炳学院就是冲着这两人中的某一个来的。” 易函远立刻摇头:“这两人我都知道,只有三级军衔,还不够老学院的录取标准。” “这也很难说……”莫宁迟疑了一下,笑着看向守备官,“你放心,绝对不是来找你的,这副院长是个男人!” 八、授衔仪式 一连好几天,步曲都是茶饭不思,越想越是郁郁,甚至连坚持了几年的体能训练都被搁置,整个小屋充满了一种颓废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也难怪,坚持了许多年最后却得到这么个结果,任谁也不会舒服。 已经记录了应力频率,就等于达成了法律协议,现在的步曲,就算想改投其他学院也不能了,因为那不仅意味着已支付的点数打了水漂,还有一大笔违约金,他根本无力支付。 唉声叹气的步曲在徽章系统内找到了易乐,直接要求好友带自己打时下最流行的全息游戏,经过连续几天在虚拟世界的征战后,步曲的赠送点数耗尽,被踢出了游戏。 “玛德,连玩个游戏都要限制!”步曲恨恨地退出徽章,颓然坐到座位上。 静坐之后,步曲抬眼就看到了墙上那张全家福,顿时愣住:我……这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悚然一惊! 的确,这是怎么了? 自从加入了那所学院,他就再没训练过,对未来没有丝毫规划,这不是原本的他! 就因为没进入好学院?就因为家境窘迫? 不、不能!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是懦弱、逃避、自卑!这是弱者! 步曲狠狠地一摇头,双眼渐渐明亮起来。 不就是加入一所垃圾学院吗?那里的条件和起点或许很差,但我步曲的条件和起点什么时候好过、高过?至于家境,将来我变得强大后,还不是呼之即来? 想通了这些,步曲的心情也是豁然开朗,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大为改变。 未来太过遥远,先做好眼前! 步曲立刻从座位上跳下,深吸了口气,开始做准备活动。 下蹲、起立、蛙跳、拉伸、延展、出拳…… 能快速进入状态,这是步曲的一大优点,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认真做着动作,与之前判若两人。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步曲才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自己似乎……变强了? 为了弥补前些天的颓废,今天的训练量是之前正常训练的三倍多,时间也要长很多,但直到现在,他甚至连出汗发热的迹象都没有,似乎完成这一切十分轻松。 “高级学徒步曲,授衔仪式将于今天下午两点整在区政厅广场举行,请准时参加。”耳后的学徒徽章忽然响起,给了他一条消息。 授衔仪式! 步曲立刻握紧了拳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所有毕业学徒,只有经过授衔仪式后才能成为公国的正式公民,学徒徽章也将升级为公民徽章,拥有一系列之前不曾享有的特权。 步曲对其他特权并不十分看重,事实上,作为穷人出身的他,对公民徽章的渴望仅仅源自其中的一种权力――工作权! 按照长洲公国的法律规定,不具备正式公民资格的人,不允许参加工作。 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如果你是一名学徒,那么你的一应生活必需品都由政府提供,如果你既非公民又非学徒且没有他国护照,那你的下场绝对十分悲惨。 事实上,不只是长洲,在其他公国也有类似的法律。通常情况下,这些“两非一无”人员都是公国通缉在案的罪犯,或者已经入狱,被判剥夺公民身份。可以想象,没有公民徽章,你在这颗星球上都寸步难行! 下午一点二十分。 吃过营养餐的步曲早早来到西区的区政厅广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建筑用硬化剂的味道。 这是一座球形的封闭广场,似乎刚刚装修过,周围崭新的天空蓝墙壁给人一种宁谧的感觉。 不少人已经知道,前些天区政厅遭遇了可怕袭击,大片建筑毁坏,好在那名罪犯最后被守备官易函远击退。 提起易函远,步曲也不由得打心底里尊敬,他是好友易乐的父亲,步曲曾见过几面,每次被他注视时,都好像被雄狮盯住。 在不少八区人眼里,基础学院院长玛尔帕就是八区的最强者,但在步曲的感觉里,玛尔帕可能还不及易函远一根指头。 将近两点,广场上的座位已被坐了一大半,人群耸动,竟然来了不下千人! 真正的毕业学徒其实只有百余人,但其中不少家庭为了给孩子壮势,拖家带口来了很多。 不难看出,其中两波人声势最为浩大,中间两名少年,一个自然是被众星捧月般围起来的璐小西,另一个则是平时十分低调的流川飞。 显然,他的低调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三级军衔的成绩让这个流川家族的分家看到了某种希望。 两点整,礼乐响起。 一队人员从区政厅旁边的办公楼走了出来,布政官莫宁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后面跟着面色冷淡的行政官施怒次和身材挺拔的守备官易函远,再加上一众官员。 随着莫宁等人坐到广场右侧的主持位,场中立时安静下来,四周的灯光关闭,只有一束醒目的白光聚焦到场中央。 一名礼官走到聚光灯下,声音响彻全场:“奏乐!” 全场起立。 苍凉悲壮的曲调随之响起,人们仿佛听到了来自千年前那场战争中英雄的咆哮,仿佛看到了漫天的钢铁洪流在一起交织、碾压!那是一场真正波及整颗星球的超级大战,大陆架分裂,星球离轨,恐怖到无法想象! “乐毕!” 一曲而终,礼官的声音将人们拉回现实:“长洲公国海陵市预备八区授衔仪式,现在开始!请今年毕业的所有学徒到场中列队。” 这个时候,文明的魅力才充分展现,百余名学员上场、列队,过程中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 莫宁率领施怒次和易函远随后进入场中,挨个在每名学徒脸上停留几秒钟,最后正色道:“祝贺你们,本区的新公民!无论未来怎样,至少现在,你们都是预备八区的骄傲!” 没有繁冗拖沓的陈词滥调,短短两句话,已经是对这些学徒们最大的肯定。 接下来才是授衔仪式的重头戏,场中多了两座熟悉的光柱――裴腊奇法阵。 这两座裴腊奇法阵明显要比基础学院的更加精确完善,它的准确测试范围更是远远超过了基础学院那两座,据说甚至可以测试将衔等级。 “按照规定,你们在最终课程完成时已经有过一次初测,但初测只是用于基础学院对你们的定位,而这一次的测试结果,将直接录入公民身份信息中,因此更加重要!”易函远冷冽的目光扫过这些高级学徒,顺便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儿子,“我提醒诸位,身体的应力强度和势能亲和度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在小范围内浮动,所以,你们中的有些人可以加把劲!” 场中的高级学徒纷纷看向易函远,眼中充满敬意。 在他们的认知里,守备官和基础学院院长是一个层次的强者,至少都达到了军衔的极致。 看着大伙的表情,易函远心中轻叹,仿佛看到了当年弱小的自己,微笑道:“给你们一个小诀窍,应力测试保持蓄力,势能测试坚定信念,可能会有惊喜。” 保持蓄力?坚定信念?学徒和下方的家长们一个个惊疑不定,纷纷看向基础学院院长玛尔帕,后者顿时有些面子挂不住,似乎并不知道这诀窍。 介绍完毕,测试立刻开始,仍然是按照学院时的顺序,学徒们一个个走进测试区。 首先进去测试的几人只是在测试区内站立片刻,随即面色难看地走出来,成绩与学院里的测试几乎一样。 到易乐时,这家伙按照父亲的嘱咐在应力测试区内保持蓄力,直接憋红了脸,但成绩果然涨动了不少,实际应力强度达到了11,十分不易。 看到诀窍有效,后面的学徒纷纷效仿,一个个卯足了劲蓄力,成绩均出现了不同上涨。当然,自始至终都无人能突破之前测定的军衔等级。 轮到流川飞上场,下方的一片区域立刻安静下来,最终课程后,流川飞的成绩得到流川家族主家认可,前后得到不少资源,实力肯定有所提升。 “公民流川飞,应力强度385,药剂服用量105,实际应力强度280,等级:三级军衔!无势能亲和。” 哗―― 下方流川家的人满面激动,就连流川飞自己都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自己的应力强度直接增加了这么多! 得意的流川飞走出测试区,同时傲然看向璐小西和步曲。 在他看来,璐小西的应力强度绝对不如自己,而步曲出身穷苦,将来势必被自己踩在脚下。 又过了几个人,却都没有流川飞的成绩惊人,直到璐小西站了起来,场下再度安静。 璐小西并未理会流川飞的挑衅,她的父亲早已说过,预备八区的流川家只是流川家族的分家,真正的流川家族乃是他们也惹不起的存在。 片刻后。 “公民璐小西,应力强度238,药剂服用量89,实际应力强度149,等级:三级军衔!重力势能亲和度25,风系势能亲和度168,等级:重力系二级军衔,风系三级军衔!” 尽管这个成绩只是比之前的结果略微提升,下方的人们还是被彻底震住了,他们中不少人并不知道璐小西的初测成绩,就连莫宁、易函远也是暗暗点头。 难道陆炳学院就是冲她来的吗?莫宁、易函远相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好!璐璐好样的!”莫宁左侧一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叫好,“玛尔帕院长,这也是你的功劳,我定会将此事写进年政总结,上报公国政府!” 坐在前排的玛尔帕也有些激动,连忙起身感慨:“璐小西学员的天赋为我执教生涯仅见,是这一届学员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我已经将清海学院的保送资格给了她,并且收到了清海学院的录取通知。” 人们再度惊呼。 清海学院的大名整个海陵市无人不晓,几乎已经是人们心中最高学府的象征,璐小西能进入那里,人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光明无限的未来。 授衔仪式进行到这里,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预备八区的学徒们自建区以来从未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虽然每年都有一个保送资格,但得到资格的人多数并不符合清海学院的要求,并未真正录取。 “是不是第一,现在还不好说,好像还有人没测试过吧?”莫宁懒懒地瞥了眼玛尔帕,随后看向场中,带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场中剩下的最后一人――步曲。 九、军衔徽章 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但随即人们的眼神热切起来,这一届的优秀学徒出现了一次井喷。 场中的人们都曾经历过这个过程,知道测试顺序其实是按照学分高低来的,步曲位于最后,显然总学分比惊艳的璐小西还要高。 步曲深吸了口气,感受到身体肌肉里蓄积的力量,缓缓踏入测试区。 所有人屏息,静待测试结果的报告。 “公民步曲,应力强度2260,药剂服用量0,实际应力强度2260,等级:四级军衔!势能亲和度不明,种类不明。” 嗡―― 四级军衔! 人群震惊,就连后面势能不明四个字都忽略了。就算没有势能亲和,这个四级军衔也绝对震撼。 莫宁和易函远直接站了起来,满面震撼之色。这个结果或许还不足以震撼他们,但他们知道,步曲几天前的测试成绩只有645! 短短几天,就实现了军衔突破,这是什么速度? “不可能,你作弊!”施怒次拍案而起,“没有服用药剂,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从三级跳到四级?肯定是使用特殊手段作弊!” 施政官都站出来了,人们的震惊顿时也被压下,取而代之是各种猜疑和不信。 的确可疑。 首先,在人们的印象里,没有使用药剂能获得军衔已是千难万难,只有极少天赋异禀者能突破一级或二级军衔,三级已经几乎不可能,而四级本身就是军衔强者的分水岭,达到四级时,公民徽章还要再一次进行升级。 “步曲,你自己说吧,不要玷污基础学院的名声!”玛尔帕也站了起来,面色冷得吓人。 步曲的初测结果达到三级已经很让他震惊了,公平而论,如果不是璐小西的身份,那个保送资格还真的难说要给谁,但现在步曲竟然达到四级,他万万无法相信。 “就是,一个最底层的家庭,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莫长官,上报国政厅吧,把他抓起来,仔细讯问作弊手段!” 流川家族和璐小西的家族纷纷有人站出来,下面的其他公民也在不断私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步曲冷眼看着一切,孤零零站在场中,其他学徒或冷笑或不屑地看着他,与他保持距离。 “作你妈的弊!”一个愤怒的声音排众而出,是易乐,“我老大多少年辛苦,你们这些混蛋知道个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自己父亲,这个时候,也只有父亲的身份才能站出来帮步曲说话了。 当着这么多人挨骂,发难的几人面色都很难看,但他们认出了易乐,这可是守备官的独子,谁敢直接顶回去? “易长官,这就是你儿子吗?”施怒次不阴不阳的声音再度出现,似笑非笑看了看易函远。 “小乐,退开!”易函远脸一黑。 “我不退!”易乐急声喊了出来,“老爸,这些人明显是嫉妒我老大天赋,什么狗屁作弊,裴腊奇法阵就连你都无法破坏,老大他拿什么作弊?” 他的声音很大,也说到了重点,下方的人们心中恍悟。 裴腊奇法阵虽然看上去十分简单,但内部特殊的构造法则就连大贤者院都弄不明白,建造法阵的材料更是坚固,几乎无法破坏。 易乐还想喊些什么,忽然眼前一花,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小鸡般将他直接丢到场边。 “老子又不是傻子,要你多嘴?”易函远一脸酷酷地出现,明明说的是自己儿子,但冷冽的目光却扫过施怒次和玛尔帕,两人不约而同一阵窒息。 场中的气氛有些变化,因为竟然无人能看清易函远是怎么出现的! 莫宁心中一叹:你终于还是站出来了。 只是一个眼神,玛尔帕已经面色大变,仿佛忽然掉进了万年冰寒的深渊! 事实上,易函远来到这个偏僻的预备区已经有十五年了,但却从未遇到一场像样的战斗,当然,也无人能让他拿出全部实力对战。人们都认为守备官大人与玛尔帕院长是同一层次的强者,而玛尔帕也常以八区第一自居,但实际却相差千里万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玛尔帕浑身直冒冷汗,尽管易函远已经不再看他,那种掉进深渊的可怕感觉依然存在! 他有些明白了为何易函远对自己的数次挑衅置之不理。那是不屑、轻视,以及强者的矜持,在易函远眼里,自己的挑衅可能只是种――顽皮? “嗖!” 在人们复杂的表情中,易函远突然转身,一记直拳轰然出击,目标竟是步曲! 步曲双眼凝成一线,这突然的袭击也让他有些意外,但对方拳速不快,他立刻明白了易函远的意思。 一腔热血在胸中激荡,步曲做出同样的直拳,与易函远对轰! “什么?这是――”双拳接触的瞬间,步曲忽然愣住。对方明明用的直拳冲击,但自己却感到一股沛然无比的上钩力量,竟然身不由己被这股巨力推上天空。 差距太大了!步曲深深明白了这一点,就算自己已经达到四级军衔,在对方眼里仍然十分弱小。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吧。 空中的步曲眼中只剩下易函远,他调整好姿势,全力一拳向下轰击。 “轰――” 剧烈的破碎声中,石屑飞溅,坚固无比的硬化路面竟然被轰出一个头颅大小的坑洞,而制造这一切的步曲收好姿势,就此默立。 易函远早已退到一旁,眼中出现不少赞许。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步曲轰击硬化路面,只有亲眼看到,人们才不会质疑。 “四级军衔,是军衔阶段的一大分水岭,只有达到四级军衔,才可能只凭借身体力量破坏硬化路面,这是常识。”易函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看向施怒次,“施政官大人,你还坚持对步曲的作弊指控吗?” 远在场边的施怒次有些发呆,而刚才那几名喊着要抓捕步曲的人也沉默下来,事实面前,就算公国元首来了也只能承认。 莫宁笑呵呵站了起来,眼中闪现着锋芒:“真是不错,没想到我预备八区地处偏远,也能出现这等天才人物,如果我没记错,八区自建区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在学徒阶段就达到四级军衔的吧?” 莫宁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玛尔帕,作为本区的基础学院院长,这种数据他应该最清楚。 玛尔帕只觉手脚都是一阵冰冷,此刻如果他再像学院中那般忽略步曲的成绩,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的确……是唯一。”玛尔帕艰难说完,两眼无神坐回位子上。 但莫宁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玩味地说道:“我听说,步曲也是这一届所有学徒中学分最高者,按照以往的惯例,清海学院的保送资格只有学分最高者才能获得,但玛尔帕院长却好像忘记了此事,将保送资格给了旁人?” 旁边的施怒次则是冷笑:“学分最高,不代表天赋最好,我们预备八区这么多年送过去多少名所谓的最高学分?清海学院才要了几个?” “哦?那么施政官认为,这一届学徒中,天赋最好的又是谁?”莫宁微笑着看向施怒次,后者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步曲的测试结果还是三级,他还可以辩驳一番,但结果却是惊人的四级,这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根本就是质的差别! 一番交锋下来,场中已是寂静无声,人们早就听说八区的几位长官不和,此时可见一斑。 “可惜了,步曲已经进了别的学院,施政官无需担心。礼官,宣布测试结果吧。”莫宁大手一挥,坐回自己位置上。 其余人皆松了口气,礼官则吩咐学徒们再度按照之前的队列站好,等待被授予公民徽章。 “易乐!” “雷晋!” …… “流川飞!” “璐小西!” 一个个年轻而朝气的名字出现在人们面前,十几年的漫长等待和积累,他们终于成为公国新一代的公民,这个时代再也束缚不了这些年轻人,他们的归属在未来! 宣布完毕,莫宁走进场中,在步曲肩上轻轻一拍,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公民步曲,你创造了本区历史,是本区子民真正的骄傲!我、布政官莫宁,亲自授予你――军衔徽章!” 叮!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步曲耳边出现,似乎学徒徽章内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顿时大量的信息开始涌入他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公民步曲,您的徽章已升级为军衔徽章,伟大的徽章传承从此开始,战士的荣耀即为你的生命!” 军衔徽章!真的是军衔徽章! 人们不断在吸气,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不免震撼。 那可是这里的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殊荣,只有当应力强度达到四级军衔,公民徽章才可以升级为军衔徽章,但想要达到四级,真的太难了! 璐小西精致的小脸上也充满着难以置信,一贯骄横的她忽然间变得十分沉默,本该属于她的光彩被步曲完全压制,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她。 流川飞则是满心的嫉恨,内心不断嘶吼:“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他一个贫民出身的孩子,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当然,他并不敢真正吼出声来。 只有易乐一脸傻笑站在场边,为自己的老大感到高兴。 授衔仪式结束,正当步曲还沉浸在大量涌入脑海的信息时,一个尖尖的声音突然出现:“步曲,还记得我吗?” 步曲心头一震,这声音是――虫桑! 步曲豁然醒来,却并未立刻回头,而是鬼使神差般身体向旁边侧开。 一束白色光线险险从他右耳边上划过,如流星般没入前方的地面中。 “这是能量光束!敌袭!有敌袭!”有几人反应很快,立刻高声叫喊,场下的人群顿时嗡地一声乱作一团。 能量光束,那可是连八级军衔强者都能杀死的可怕武器。 在十分久远的年代,曾经有一种古老的枪械武器,枪声一响立刻就能制造一片混乱,在现代,能量武器也同样可以。 无论文明发展到何种程度,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面对生命威胁依然泰然而处,整个广场中唯有易函远面色不变,刀锋般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某处。 十、不死不休 “咦?”骚乱中,有人讶异出声,“想不到,这偏僻的垃圾区里,竟还隐藏有如此高手!” 说话的是一名神色冷漠的中年男子,在他旁边则是名笑容邪异的中性青年,两人立身骚乱人群的洪流中,宛若中流砥柱。 易函远向前几步,隐隐站在莫宁和步曲身前,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人。 冷漠的中年男子不屑一笑:“看你穿着,应该就是这一区的守备官吧,不用紧张,我只是带他来历练的。”说完他再度坐回位子上,丝毫不在意易函远面色,神态轻松之极。 易函远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两人。 前几天在整个海陵市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两场战斗影像易函远当然看过,虽然有关这两场战斗的一切消息都被删除,但还是给人们留下了极深印象。 猫眼宗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许多人面前,有人用公民徽章查询这个组织的信息,却没有任何发现,如果它真的存在,只能说明公民徽章的权限不够,被屏蔽了。 在当今信息爆炸的时代,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徽章系统绝对会有所收录,而公民徽章的权限远超学徒徽章,有了它你甚至连完整的核聚变技术都能搜到,若连它都权限不够的话,这个组织的保密程度该有多高? 当然,也有部分军衔徽章的拥有者试图查找猫眼宗的信息,但这些人查询之后集体噤声,再也不愿谈及此事。 中性青年或许还不在易函远眼里,但那名冷漠男子却让他不得不正视,第二段战斗影像他看过无数次,早就认出画面中被逼自爆的赤松星就是几天前袭击区政厅的将衔强者,此人连灵媒都用上了,依然无法伤害猫眼宗二人分毫,可见对手之强。 莫宁心中一沉,扭头看向易函远,只有他才知道,易函远真正在乎的也根本不是这两人,而是他们自报的来历——猫眼宗! “在资料片里我就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中性青年哈哈一笑,“连我都没想到会是这么快!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很不错,竟然已经获得军衔徽章了,以这里的条件,你的确堪称天才,不过比起我来,还差了不少。” 虫桑傲视全场,一跃而起,身在空中背后却忽然展开两团光焰,如一只火焰大鸟般落到场中。 “彤云甲!”易函远两眼一凸,心中剧震。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一个疯狂的声音瞬间占据了易函远脑海,眼中的血丝纵横密布。 “步曲,你要在别人身后躲到什么时候?”虫桑伸手一指,遥遥对准步曲,眼里充满不屑。 “我会记住你这次偷袭。”步曲漠然走出队伍,直接来到易函远身前,“资料片中各自为伍,你要杀我队员,我当然要保他。无论如何,你只是冲我来的,不要波及他人。” “好,那我就——”虫桑冷冷一笑,正要上前,却忽然身不由己被倒提而起。一股极端暴戾的力量已经将他禁锢,前一刻还在威风嚣张的他,下一刻已然沦为他人掌中玩具。 “收起你的装甲!” 易函远肩膀微微颤抖,单手虚抓,相隔几十米竟然莫名抓住了虫桑,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让还在场的其余人相顾骇然。 “你敢!”原来还悠闲坐在位子上的冷漠男子立刻站了起来,根本没想到自己就在这里,对方还敢出手,且速度如此之快,他根本不及救援。 倒立的虫桑在空中奋力挣扎,大叫道:“你激怒我了,小小一名守备官——” “第二遍,收起你的装甲!” 易函远的声音完全冰冷,冷漠到不近人情,看都不看惊怒的男子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意识到守备官大人的异常,莫宁更是满脸担忧。 虫桑大怒,威风八面的出场突然演变到这样一幕,任谁都无法预料。此刻他颜面丢尽,急忙向冷漠男子求助:“赤练先生救我!” “第三遍,死!” 易函远虚抓的手掌猛然握紧,这片空间都似乎被他握在掌中,四周立刻一片寂静。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阵细弱风声,随后只见虫桑周围大约十方的范围内,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缝隙开始弥漫,尽管极其微小,却散发令人惊悸的气息。 “什么?这、这是……”冷漠男子骇然无比,再也无法保持冷漠了,已经伸出的手连忙收回,脚下竟然在向后退却。 虫桑也完全懵了,直到看到这些微小缝隙,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名多么可怕的存在。 “破空应力场,这起码是一名四级将衔的强者啊,怎么可能?!”虫桑后悔不及,打死都想不到这个地方竟还隐藏着一名如此可怕的强者。 “破啊!快给我破开!”感受到四周迅速增加的可怕压力,虫桑彻底疯狂起来,浑身上下都开始流淌一种金色光芒,“砰、砰、砰”,他双手的势能环连续炸碎,也融入到这片金光之中。 金光狂闪,却依然被限制在这一片狭小的区域中,根本无法突出一丝半点,看到这里,虫桑顿时面若死灰。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座小岛上,一名帅气青年正在把玩手中的墨绿色珠玉,然而他突然面色大变,一把捏碎了那颗价值无法想象的珠玉。 “三道势能环同时爆碎,这是遭遇了怎样的危险?”帅气青年面色陡然转冷,迅速进入徽章系统。 “给我查,海陵市预备八区以及附近的强者都有谁!” 片刻后,帅气青年皱起了眉头:“最强者也才一级将衔,桑儿怎么会遇到危险?难道是陷入了古代遗迹?” 突然,帅气青年耳畔传来一阵阵焦急的呼叫声:“宗主宗主,我是赤练!大事不好了,虫桑少爷被敌人用破空场抓住了!” “破空场?”帅气青年两眼眯成一线,竟然就此冷静下来。 一名能够使用破空场的强者,至少已经达到四级将衔,连他也必须正视,加上他天生凉薄,即便亲生儿子就要被对方处死,他也必须掂量一下。 “宗主!此人太可怕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赤练焦急无比。 “嗯,我知道。”帅气青年愈发沉稳了,双目直视前方,“他叫什么名字?” 另一端的赤练显然愣了一下,宗主竟然在这紧要关头问起对方名字。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是预备八区的守备官,名为易函远。” “易函远?很陌生的名字……”帅气青年顿时眉头皱起,同时深入徽章系统查询易函远的资料。 “易、函远……函远……韩远?!”帅气青年突然面色大变,凭空消失在原地。 预备八区,区政厅广场。 广场内的人们并未立刻离去,多数都汇聚到了场地边缘,两名袭击者已经出现,且一名已经被守备官抓住,人们暂时安下心来。 莫宁一开始也并不担心,与易函远相处十余年,他十分清楚这位老伙计的强大,但随着空中的虫桑渐渐失去挣扎,莫宁顿时吓了一跳。 “易老弟,你该不会真想杀——”话只说了一半,莫宁竟然哆嗦了一下,就此闭嘴了。 好强的杀意!莫宁苦笑,他知道易函远并非故意,这个时候,任谁前去劝说恐怕都会感受到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易叔叔,请住手。”没有人会想到,这时候站出来说话的竟然是——步曲! 滔天的寒意立刻袭来,步曲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瞬间堕入冰窖,手脚都不自主颤抖起来,但他还是无比艰难地迈出了一步,简单的抬头动作都要用上全力。 易函远头也不回:“给我个理由,刚才那道能量光束,已经可以杀死你了。” 步曲看了眼空中垂死的虫桑,后者已经彻底失去挣扎的力量,面色紫涨双眼凸出,连舌头都吐了出来,宛若死狗一般。 “他只是、我的对手。”步曲眼中坚定无比。 易函远沉默一阵,这样的话似曾相识,但他依然没有放人的意思:“这样的对手,你将来还会遇见更多、更强的。” “一定会!”步曲用力点头,“这个人只是与我结怨,他本人或许不值一提,但他背后站着猫眼宗,易叔叔,别忘了你还有易乐。” 易函远心头一震,果然减轻了手上的力量。 步曲显然并不知道易函远的往事,但最后一句话的确说到了重点,易函远身为守备官,不可能一直陪在易乐身边…… 一愣神的时间,场边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那名一直被易函远牢牢锁定的赤练先生猛然发动,速度快到极致,让人吃惊的是,他竟不是前来争夺虫桑,而是冲向对面。 严阵以待的易函远面色大变,还不待他救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艹,哪个混蛋偷袭我?” 只见那边的人群中,易乐被人从颈后拎了起来,不断挣扎,却连转身都做不到。 “嗞嗞——” 赤练诡异一笑,身前忽然闪现一片蓝色电流,并快速组成一个清晰无比的身影。此人抬起头,帅气而年轻的面上一双深蓝色双眼炯炯而视,立刻就找到了易函远。 “是你?” “果然是你!” 易函远和帅气青年先后发声,却又同时沉默,偌大的区政厅广场也因为这两人的沉默陷入了死寂。 “刚刚突破五级将衔么,韩远,你倒是真能忍。”帅气青年嘴角泛着笑意,一眼就看出了易函远的深浅。 “韩远已经死了,现在只有易函远。” 帅气青年阴柔一笑:“是在纪念易小眉么,当年——”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轰鸣声中,整个广场的地面都是狠狠一震,帅气青年瞬间爆散成无数的蓝色光点,脚下的地面更是直接陷下去几米深! “只是一具投影罢了,就算你本人来,也不配提她的名字。”易函远收拳而立,仿佛从未动过,“放下他,你还可以离开。” 这句话却是对着赤练先生说的,口气不容置疑,此刻的后者手心里都是汗,竟然真的让易乐从他手里挣脱。 “艹,长这么丑!”易乐回头看了眼,明知对方一根指头就能碾死自己,嘴上却不肯吃亏。 赤练先生脸色发黑,却也不敢真的动手,易函远一拳之威一至于斯。 其他人尽皆目瞪口呆,那可是硬化路面,就算是四军强者全力轰击,也顶多击碎一块,但现在竟然被一拳压实,简直无法想象。 远在场边的玛尔帕眼眶直跳,狠狠捏了捏大腿,自己竟然曾经向这样的人挑衅,这已经不是无知可笑了,这特么根本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啊! 步曲离得最近,深深被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震撼,愣愣注视着那个深坑出神。 “步曲你退开吧,真是对不住,虫桑我不打算留给你了。”易函远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将成为小乐这辈子唯一的敌人,我们父子与虫桑一家,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十一、虫心农 不死不休!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步曲默然,一眼就看到了易函远眼神深处疯狂的仇恨,只能退到一边。 莫宁显然对这些往事知道的更多些,叹了口气,大声说道:“本区授衔仪式已经结束,请礼官组织所有新公民以及家长退场!” 人群静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授衔仪式确实已经结束了,本届的授衔仪式中出了不少天才人物,让这个偏远的预备区多了几分色彩。 虽然最后出了点变故,但大多数人其实看不懂这种交手的意义,反而更津津乐道于一个谜题的解开:原来守备官大人比基础学院院长强,而且强得多! 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目光忧虑地注意到了场中某处正在缓慢聚集的蓝色光点,再看看凝立不动的易函远,他们仿佛明白了什么。 人群渐渐退去,球形广场内顿时空荡起来,除了易函远和莫宁外,施怒次等几名官员以及玛尔帕也未离去,职责所系,他们不敢擅离。 步曲被莫宁叫到身后,后者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未说明原因。 “韩远,前来受死!”许久之后,安静的广场内忽地爆出一声大吼,那团缓慢聚集的蓝色电光猛然向中心凝集,瞬间又恢复成人型,帅气的面上布满愤怒。 “还是这老套的分身术么,拿出点像样的吧。”易函远摇摇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想死——”帅气青年冷笑,冰冷的目光看向面色惊恐的赤练先生,“赤练,此时不献身,更待何时?” “不!宗主!我还……”赤练先生一句未完,眼神全身一震,整个身体就此僵硬下来,一大团蓝光将其笼罩,随后融进了他身体内。 短暂的寂静后,赤练先生惊恐的表情转化成冷漠的微笑,看向易函远:“这赤练还是有些弱了,不过应该够用,当年让你逃掉,实在是我毕生大错,今日一切做个了结吧。” “聒噪!”易函远双目似电,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身体瞬间加速,掀起的旋风拉成一条狂放的巨龙,直奔赤练而去! 在巨龙的最前端,易函远体表浮现一套漆黑色的战甲,随后竟然再度加速,直接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这……这是什么速度?竟然超越了我的视觉神经反射,太夸张了!”玛尔帕目瞪口呆,自己已经是八军,反射比普通人快太多了,但现在他连旁观都不够资格。 “嘭!” 目不暇接间,第一次碰撞轰然发生,“赤练”身前出现一道半透明光墙,仿佛一块正在融化的玻璃体,有蝌蚪样银色文字不断从上流下,易函远撞在这堵墙上,整座广场都是一阵摇晃,却无法前进分毫。 “哈哈哈,韩远,你果然还跟当年一样蠢,只会用蛮力!”墙后的“赤练”纵声大笑,手一挥,一颗硕大的透明圆球向前推进,表面同样有蝌蚪文流动。 易函远目不斜视,漆黑战甲包裹的身体微微下蹲,“嗖”地一声弹起,再度狠狠撞击在透明墙壁上。 “没用的——啊?这不可能!”“赤练”面色一变,只见易函远的身体在空中疯狂旋转,竟然如锥子般迅速将透明墙体凿开了! “你去死!”“赤练”大吼一声,身前的透明圆球迅速向即将凿穿的地方射去,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抛出的圆球在接触到易函远的刹那忽然向上飞起,漆黑战甲毫不停顿冲击过来。 步曲两眼一亮,这种瞬间改变力量方向的招数他刚才就尝到过,明明是平向攻击的自己,竟然被易函远的力量打到空中,与此异曲同工。 漆黑的拳头裹挟狂风而至,“赤练”只是稍稍意外,倒也并不惊慌,左脚用力跺下,忽然自原地消失。 与易函远那种极速模式下超越视觉神经反应所导致的消失不同,这种消失极为突兀,仿佛直接融入到虚空中,无丝毫痕迹可寻。 无迹可寻,但却有法可依,易函远面色冷峻,脚尖用力点地,以脚尖为圆心,顺势一圈转到自己身后,同时直拳化作摆拳,横扫身后。 不少人不解,但这些疑惑马上就化作一片惊呼! 只见原本易函远身后的位置蓝光闪烁,消失的“赤练”不偏不倚出现,但不幸的是,迎接他的是一条足以横推山岳的黑色手臂,不说被击中了,只要被擦着边,绝对都是被拦腰横斩的结局! “赤练”哼了一声,脚下用力跺地,再度消失了! 摆拳无功,易函远却毫不停留,在原地一个后空翻,双脚顺势一甩,这一次却是击向空中。.info[] 果然,“赤练”那标志性的的蓝色身影如约而至,几乎出现的同时就遭遇易函远的攻击,他不得不再次消失。 如此这般,易函远的攻击连绵如水从未中断,每一次出击的地方“赤练先生”都会如期而至,仿佛事先约好一般。 这般无声的交手更是让人提心吊胆,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莫宁面色沉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能与易函远交手如此之久的对手,但他并不是很担心,甚至有时间吩咐其他官员离场。 另一边的玛尔帕则看得冷汗直冒,不经意间与施怒次一次对视,两人又同时别过脸去。 事实上,就在刚才易函远展现强大之后,这些人心里仍然存有不少想法,将衔强者的确了不起,但他们所在的家族,也有。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即便同为将衔强者,实力也一样天差地别。 您说您堂堂六级将衔,跑到一个预备区做神马?您这不是坑人么!玛尔帕的抱怨已经变成幽怨了。 步曲紧紧盯着易函远的一招一式,正看的入神,冷不丁身旁一个声音缓缓道:“粘连写意,步步紧逼,绵柔如水,势若雷急。不错,看来这小子还没把应神诀荒废。” 步曲正愁看不懂,一听之下,竟忽然有些明悟。 “还真是!可易叔叔是怎么锁定对手的,完全看不到啊——”步曲点点头,又立刻回过神来,只见身旁座位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人。 “是你们?!”这两人步曲都见过。 其中一人目不转睛看着场中,对步曲的话不闻不问,正是那日在废厂房内遇到的宋子荣,另一人更是让步曲印象深刻,竟是前几天坑过自己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露出一丝标志性的忽悠怪笑:“你点头,难道是看懂了什么?” 步曲一愣:“不是你说的吗?粘住对手不让发动远程攻击,一步步逼迫发动连绵不断的攻势,最后发动雷霆一击。” “不全对,不过也算很不错——”中年大叔沉吟着,忽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 场中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任那“赤练”如何变化,易函远总能未卜先知般知道他出现的位置,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刹那光华!”一次现身后,“赤练”忽然大吼出声,身体周围蓝光爆发,一股澎湃的推力直接将袭来的易函远弹飞! “不好,失去锁定了!”一直关注场中的宋子荣眉头一跳,立刻发现场中的变化。 易函远身在空中,连续几次折叠,已完全化解了蓝光产生巨大推力,但他似乎真的失去了目标,轻轻落地后就此静立不动了。 这种层次的对决,一秒钟都能决定胜负,但易函远久久不再出击,就连步曲都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被动。 “其实、也未必……”中年大叔喃喃自语,忽地双目绽出精光,发现了什么。 “叽——” 尖锐刺耳的长鸣声突然响起,空中六个方位几乎同时出现一颗硕大的蓝色电光球,六颗电球相互伸出一道电光连接,瞬间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正六边形电网,内部则是一个泛着慑人蓝光的六角星。 易函远依旧未动,任那六边形电网的电流如同瀑布般下垂,六片巨大的光幕将其包围在中间。 “六芒星阵!韩远,是不是很眼熟?”光幕之外,“赤练”缓缓现身,“当年我用尽手段才将你夫妇骗了进来,如今,我一具分身翻手间即可形成,当年是易小眉燃烧灵魂救了你,今日谁来救你?” 话音落下,电网中间的六角星光芒大盛,粗大的电流剧烈跳动,似要直接跳出来。短暂的充能过程后,六角星带着奇异的电鸣声突然砸下! “我这具分身的分解电强度只能达到六级贤者,但对付已经落魄的你,足够了!”冷漠的笑声中,“赤练”微微喘气,之前的追逐战几乎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这六芒星阵更是瞬间将分身的势能抽空。 噼里啪啦的电击声响起,巨大的六角星立刻将阵中的易函远压弯了腰,眼尖者不难发现他背部的黑色战甲正缓缓融化,尽管周围的战甲材料拼命向融化处进行补充,但只是杯水车薪。 观战的几人顿时紧张起来,莫宁双眼更是突然瞪大,被一抹血红色填染。 鲜血,尽管只是在易函远背后出现的瞬间又被分解,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去帮师兄!”宋子荣霍地站了起来,眉心出现一颗金灿灿的恒星印记,但肩膀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按住。 “师父!”宋子荣急道。 “无妨,用心观战。”中年大叔面色沉静,仿佛丝毫不担心。 场中,易函远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背后的战甲有一处已经被分解穿透,如果不是应力场抵挡,他险些直接重伤,但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不看“赤练”一眼。 第二处穿孔很快出现,同样被应力场抵挡,但使用应力场对身体负荷极大,易函远只能苦苦支撑。 蓦地,易函远猛然抬头,双目如炬:“找到你了!” “轰!嗞……” 巨大的六角星电团失去支撑,轰然落下,下方的硬化地面瞬间被分解出一个六角形大坑,而易函远则不知去向。 “空间置换!你是什么时候……”光幕外的“赤练”大吃一惊,随即眼神黯淡,化作一片光影消失。 “虫心农,你记性真不好,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冰冷的声音忽然出现,让莫宁都是面色一变,这声音竟然出现在他身后! 十二、复制体 两条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易函远和“赤练”,只不过易函远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赤练”太阳之上,只要他稍有动弹,必然会被易函远瞬间杀死。 步曲心中砰砰直跳,从未想到自己一直关注的人竟然就隐藏在身边,距离他只有三个座位,如果不是此时现身,可能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 短暂的僵持后,那“赤练”忽地轻笑了出来:“好久不见,沙副院长。” “的确好久了,流云星一别已经两年,看来那只小猫咪还病着,只有你这个副宗主露面。”中年大叔微微一笑,眼里闪着光。 “赤练”顿时呼吸一窒,对方话里所指,别人不知,他却比谁都清楚,当下沉着脸道:“我猫眼宗主早已联合紫牙、银瞳二宗宗主回到宗府治好了秦皇剑伤,如今不出,只是在磨练族中子弟,以待将来!” “嘿,以待将来么?”中年大叔怪笑一声,“我只听说你青府四大主宗之一的金刚主宗,出了个名叫江渚渔的天才,可没听说你们九大副宗有什么人才,如何将来?” “赤练”脸色冷了下来,淡淡道:“有没有天才,这个还不好说,可惜你们陆炳学院,已经连续三届败北。你们在今年的最终课程末尾时突然介入,屏蔽了陀拓和蕾丽丝的谈话,难不成就是为了眼前这只有四军的小子吗?” 他的目光一顿,忽然聚焦在步曲身上,步曲心中一片骇然,此人只是目光已经让自己有种灼烧之感,面色不自禁涨红。 “看来你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易函远手指微微加力,立刻有一丝鲜血从“赤练”眼角处流了下来,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却硬是咬牙苦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和老师还有话要说,你这具分身,有什么遗言就尽快吧。”易函远继续加力,目中稍显不耐。 “赤练”立刻冷笑:“想不到当年的长洲之星竟然堕落至此,不过战胜我一具分身罢了,也敢如此自傲!你的确比当年强了很多,能破出六芒星阵,势能恐怕也达到将衔了,且属于空间系,应力强度大约在四级将衔顶峰,配合你那套黑昼甲,的确能够战胜我这分身――” “可你别忘了,这只是我一具分身,若我本尊在此,你的结局将一如当年!” “分身么。(..info好看的小说)”易函远的目光中带着讥讽,手腕抖动,一个精致的光环浮现出来,上面各种奇异的符号明灭,随后消失不见。 “这是灵媒同心环!你、你是复制体?!”“赤练”大吃一惊,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吃惊,彻底震惊了。 复制体的存在,早已是强者间公开的秘密,但人们更多的还是采用特殊方法去凝聚分身,一些心有所想的人也可能去培养一个克隆体,但极少有人愿意培养一个复制体。 毕竟,分身的凝聚最为简单,且可以随时受本体意志生杀予夺,不可能存在自我意志,而克隆体限制更大,那低到几乎忽略不计的诞生自我意志的概率,几乎能让人绝望! 复制体不同。 严格来讲,复制体与克隆体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但复制体一出生便与主体一般无二,相貌年龄完全相同,不使用特殊手段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在步曲的家乡,有关分身体、复制体、克隆体的争吵从未停止过,不少人试图用道德、逻辑悖论甚至恐吓手段阻止这些技术的推行,但最终这些特殊形式的生命全都涌现了出来。 少数人已经知道,分身体其实是在强者意志支配下的一股能量,克隆体更好理解了,完全由基因法则支配形成的生命体,拥有智慧生命的一切特征,却又似乎缺少了什么,极难诞生自我意志,而复制体,则是灵媒与克隆技术、舱体技术结合的产物。 在能够传导自然势能的灵媒被发现后,部分文明逐渐发现有些灵媒还可以传导意志,这个发现被应用到克隆技术上,就有了主体意志对克隆体意志的直接赋予,人们称之为:复制体。 由于灵媒的限制,复制体与主体的身体参数必须相似,因此,复制体通常要经过舱体培养才能达到最终要求,在步曲的家乡,灵媒通常被制作成这种同心环戴在复制体手腕上,在同心环的压制下,主体甚至可以命令复制体自杀! 然而,任何技术都不可能绝对完美,这种复制体同样存在巨大缺陷! 已经有证据表明,复制体不仅可以通过训练提高身体参数,还可以缓慢增强意志力,一旦复制体的意志力超越主体,那么双方的位置完全可以对调,这种风险几乎是致命的。 显然,易函远的这具复制体远未达到本体的意志力水平,同心环闪烁晶莹,没有任何能量耗尽的迹象。 “赤练”的面色难看无比,打了半天,自己竟然只是在于一具复制体战斗,并且还输了。 “韩远,你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将复制体培养得如此强大,难道不怕喧宾夺主吗?” 易函远只是一笑:“我的任务是庇佑易乐成长,主体的任务比这艰难无数倍,当然也比我强得多。” “任务?什么任务?你本体究竟在哪?”“赤练”立刻紧张起来,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距离你猫眼宗所在地也不远,”易函远咧嘴而笑,“焚心之地!” “赤练”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疯子!疯子!你真是疯子!把黑昼甲留给复制体,主体跑去了焚心之地……”他话未说完,眼中却有诡异的蓝色电光闪动,任凭易函远手指刺穿颧骨,身体已经陡然膨胀,随即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爆炸开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蓝色电流四处乱窜,这一片区域瞬间融为了电浆。 三十多秒后,电流消散,下方的观众席已是面目全非,硬化路面似乎直接气化了一层! “嘁!果然还是选择了自毁。”一个懒散的声音出现在废墟中,某种无形的屏障散去,露出下方的几个人影,“奶奶滴,护罩能量消耗了13%%uff0c这些都是钱啊!不行,你们几个要给我补偿!” 如此标志性的讹人举动,舍中年大叔外不做第二人想,易函远做了个无奈地表情,却始终无法压下心底的激动,躬身道:“老师。” 中年大叔连番白眼:“亏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慢着,你不会是想套近乎,不给我补偿吧?” 易函远脸色涨红,那是难以压制的兴奋和激动,但支吾半晌仍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一旁干笑,与之前的大杀四方判若两人。 “沙大人此行的一切损失,由下官全部承担。”莫宁爽朗一笑,也向中年大叔躬身。 中年大叔面色转喜,搓了搓手,却又矜持道:“我知道你是这里的布政官,你不会是拿公款补贴我吧?” 莫宁笑声一窒,苦笑道:“全部都是下官私人财产。” 中年大叔扫了莫宁几眼,两眼一眯:“那就好,我看你白白胖胖,估计平日里也收了不少好处,肯定是不差钱的。” 莫宁愣住,一张脸顿时也涨成红色,这却没有半点兴奋激动,纯粹是被吓的。 这沙大人的脾气他早就听易函远说过,本想借此机会结交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哪知直接撞枪口上。 “那个……老师啊,莫兄为官高洁,不像老师想象的那样,不然学生也不会与他为伍。”易函远连连赔笑,让余下的几名八区官员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小子还有脸说,十几年都不回学院一趟,翅膀很硬嘛!”中年大叔不再追究了,斜着眼看他。 易函远深深低下头,却依然说道:“学生……错了,待学生此间事了,定会回学院向所有老师一一赔罪。” “哼,赔罪就不必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你也可以不在乎,但你师父和易副院长那里,你须有一个说法!” 易函远心中大震,嘴角渐渐泛起苦涩,那两个人,他的确需要给一个说法,一个一生都无法说清的说法! “行了行了,瞧你那德行,还是当年的长洲之星呢,刚才一战你若是输了,或者你参战用的是本体,我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你算了!” 中年大叔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自语道:“呃,好像我现在一巴掌拍不死你了,你本体如今的实力应该……” 易函远再度躬身,故意拖长了声调低声道:“应该――应该比老师您强一点点……” “艹!你不说出来会死啊!”经典口头禅脱口而出,中年大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两声,“嗯,这是应该的,都十七年了,再不超过我,也有些说不过去。” 后面的宋子荣目中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师父的实力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但易函远竟然比老师还强!且在老师看来似乎十分正常,隐隐之中似乎还一丝嫉妒! 长洲之星! 宋子荣紧紧握住了双拳,两眼发出狂热与执着的光芒。 一阵沉默后,中年大叔忽地叹了口气:“你的主体在焚心之地,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不过,就算你真的破入那种层次,也未必能实现目的,有时候,不要忘了你曾经的伙伴,以及我们。” 十三、为什么是我? 中年大叔说完不再看他,旁边的宋子荣贴上前去,一脸兴奋地看了半天,最后激动道:“我终于跟偶像合影了,回去就发给那群二货看,什么狗屁天才、妖孽、塔神的,在长洲之星面前,都是渣渣!再过几年,我也要拿!” 中年大叔立刻撇嘴道:“就你还想拿长洲之星?别的不说,人家当年参加夺星大赛的时候已经是四级将衔巅峰了,但现在距离下一届夺星大赛只剩三年,你想三年就冲到四级将衔?” 宋子荣顿时蔫了,三年时间,让他冲到四级将衔的确不太可能,再加上他这种懒散的个性,概率就更加微小了,但他毕竟是家族里最耀眼的天才,即使在学院里,也是备受瞩目,没有点傲气之心,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高度。(..info无弹窗广告) 懒散懈怠的表情下,宋子荣微微握紧拳头。 实际上,中年大叔这次带他来预备八区,主要任务自然是受院长所托来此收人,但也有私心。 他想让宋子荣见一见学院里曾经的传奇。 作为宋子荣的主师,他是由衷爱护这位性格脾气都跟自己极为相似的弟子,但族中骄子、学院精英的身份,让宋子荣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自大情绪,想要排除这种自大,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比他更强的人狠狠打压。 “还有,刚才那一战时,你居然想冲进场中帮忙,真是天大笑话!你知不知道人家一个复制体已经是五级将衔?你知不知道对手是猫眼宗的副宗主,那六芒星阵就算我短时间也没法破开,你不懂空间原理,去找死吗?” 一番劈头盖脸的话下来,宋子荣越来越沉默,一旁的易函远和莫宁相视苦笑,但并未出言反对,步曲静静看着,自始至终都十分沉默。 沉默许久,宋子荣忽然抬头看向易函远:“师兄,从一级将衔初级到四级将衔,你用了多久?” 易函远大有深意地看着他,缓缓道:“我用了……一年!” 宋子荣的心脏大力一跳,死死握紧双手,全身僵硬无比。(..info无弹窗广告) 一年时间,从一级将衔到四级,这是一个让所有人绝望的速度,宋子荣刚刚升起的傲气瞬间被扑灭,两眼露出茫然。 “不过,这一年时间,我一直呆在通天塔里。”易函远补充了一句,脸色有些唏嘘。 宋子荣这才好受了些,双拳握紧又放松,最后肃然道:“多谢师兄,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打压过头,就成打击了,中年大叔深深明白这一点,眼光转了转,终于落到步曲身上。 “步曲。”中年大叔看着他,轻声道:“我们见过的,你可以叫我沙先生或者沙老师。” 步曲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前几日见面时的场景。 他有些诧异,眼前此人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气势,远远超过了旁边的复制体易函远,他本能就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但却无法与前几日遇到的中年大叔联系到一起。 步曲后退了一步,露出戒备之色。 “嘿,我就喜欢这个表情。”中年大叔刹那间“旧病复发”,搓了搓手,绕着步曲走了一圈,“啧啧,真不错,这才几天,应力强度又涨了不少。” 步曲连退了好几步,被对方的两眼看的直发毛,却并未害怕。 经历了眼前的这么多,他就算再笨也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不凡,那个陆炳学院显然是一座超越了公民徽章权限的庞然大物,连易函远这样的人物都是那里曾经的学员,想想都让人期待。 “沙……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步曲认真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中年大叔愣了下,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 事实上,陆炳学院正规的录取方式,是由区政厅最高长官向学员及其家族发放录取通知,仅仅这一点,已足以表现学院的超然地位。 由学院内部人员直接外出收人的情况,不是没发生过,但那所收之人,无一不是在整个公国都具备相当人气的天骄之辈,那样的人物,并非只有陆炳学院一家可以选择。(..info) 由于公民徽章的限制,普通公民或许知晓不多,但稍微关心时局的公民大多知道,在长洲之内,其实有五所实力最为雄厚的高等学院。无论是小家庭还是大家族,只要有人能进入这五所中的任一所,就意味着这个家庭或家族具备了一飞冲天的资格。 这五所学院中,又以天方学院和陆炳学院为首,有人曾直言,这两所学院内一定存在着超越了八级将衔的超级强者,那是一种人们根本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可怕境界,违背了自然常识,甚至超脱了宇宙法则。 当然,这些都与现在的步曲毫无关系,以他现在的实力,其实只满足了陆炳学院最基本的录取条件:四级军衔。 中年大叔摇了摇头,直言道:“这个原因,我也不清楚,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新生中绝对是垫底,就算这虫桑去了,也顶多拼个中等,我们学院,每年收进来的六级甚至七级军衔的耀眼人物并不少见。” “时间不多了,其他信息等你到了学院自然会知晓,现在先来拜见师兄。”中年大叔向宋子荣一点头。 “怎么样,我说过的吧,这声师兄你迟早要喊滴!”宋子荣再度活泛起来,仿佛瞬间就忘了刚才的教训,只是两眼明显亮了许多。 步曲无奈,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礼:“师兄。” 宋子荣对此礼大方笑纳,拍了拍步曲肩膀:“本师兄比你早入学两年,在学院里混的马马虎虎,不过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找我!” 步曲心头微热,认真点头。 一番交代后,中年大叔交给步曲一枚小巧剔透的指环,上面有一团火焰忽明忽灭,整个指环也随之忽明忽暗。 “这是我们陆炳学院的院徽,上面绑定有你的应力频率,因此只能专属你一人。有了它,你的军衔徽章才可以查阅学院的大量信息,学院内派系众多,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你需要尽量多的熟悉这些派系,到校报道后,选择其中一到三个作为主修,辅修派系数量不限。记住,这一次的选择十分重要,但当你突破将衔时,还会有一次选择,务必慎重、慎重!” 交代完毕,中年大叔暗中松了口气,任务圆满完成,还公费旅游了一圈,当真快意之极。 “老师,我想回学院了。”宋子荣低声道。 只看到他握紧的双拳,中年大叔已是心中了然,刚才的那番打压果然起了效果,这个一直以来看似懒散实则傲气无比的弟子,总算被比他更出色的人激起了心中涟漪。 “看来我的假期结束了。”中年大叔不免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朝着步曲挤了挤眼,“但你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别忘了开学时间,准时报到。” 他又看向易函远,叹了口气轻声道:“一定要……回来看看。” 易函远重重点头,原本想要挽留的话被对方一个手势打断,一副金光熠熠的华美铠甲随之将中年大叔笼罩,宋子荣体表也浮现一套五颜六色的战甲,与乱七八糟的发色几乎一致。 这两人不愧为师徒,**甲的颜色都是一般无二的张扬显摆。 “莫宁,那啥,别忘了还钱……”被故意拖长的音调中,华美战甲轻轻搭在五颜六色战甲肩上,微弱的光芒轻闪,两副战甲直接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莫宁抹了把汗,却有些疑惑起来:“那副金色战甲的材料,好像很熟悉――” “是很熟悉,因为那是六品灵媒、金纹钢!”易函远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但后一句话差点把莫宁吓个半死,“那副战甲除了制动系统,通体都是由金纹钢打造,不算技术成本,单纯的材料价值已经超过十亿公民点。” “十亿!这、这简直……”莫宁面色发红,话都说不清了。 灵媒在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是绝对的硬通货,就算是最差的下品灵媒,也常常是有价无市,但灵媒的作用显然与战甲搭不上关系,像这样用灵媒打造战甲的,已经不是奢侈败家可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丧心病狂、败国之举! 易函远完全能够体会莫宁的心情,当年他得知这一结果后,表现比莫宁强不到哪去。 “谁让他是我曾经的经济学老师呢,谁让他的名字叫――沙右前呢。”易函远心中暗道,举目看向远方,脸上写满了自豪。 宇飞市。 一艘长约千米的巨大飞船上,大量人员正在忙碌,检修、搬运、执勤,叫喊声络绎不绝。 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飞船即将起飞,这是起飞前最后的准备工作了,必须万无一失。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位于小行星带外围的碎片区域,据可靠消息,有其他探险队在那里发现了一颗高密集金属矿的小行星碎片,如果这艘飞船及时赶到,也可以分一杯羹。 当然,那颗金属矿碎片的发现者并非来自长洲,冒然前去,很可能遭到发现者的攻击,甚至爆发飞船大战,这样的事例在以前并非没出现过。 在巨大飞船的尾端,有一对夫妇刚刚乘坐小型飞艇到来,得知此次飞行的任务后,两人都有些紧张。 “维修员步伏,后勤员柳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来人的肩上带着五星肩章,在飞船上地位颇高。 “请问,海陵市预备八区军衔公民步曲,是不是你们的孩子?”这人说话十分客气,步伏夫妇有些懵了,他们从未与飞船上的高管见过面。 “我们的孩子确实叫步曲,但还不是军衔公民。”步伏老实回答。 来人微微讶异,但随即笑道:“没关系,我已经通过频率验证,我说的步曲,就是你们的孩子。” 夫妻两有些迟疑,他们才见过步曲,知晓其毕业成绩,但应该只是三级军衔,还不是军衔公民。 “船长亲自任命,维修员步伏调任到地面导航部,后勤员柳叶调任到地面后勤部,立刻执行!” 接到确定的调任命令后,夫妻两彻底懵了,怎么一下子从飞船上调任到地面了?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调任到地面,就再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虽然职位并未提升,但位置显然要比之前好很多。 “肯定是步曲那小子!”两人连忙分出意识进入公民徽章,同时向飞船外走去。 十四、星空的尽头 “竟然进入……陆炳学院了!我不会是做梦吧?”徽章系统内一番交谈,夫妻两人彻底弄明白了,但柳叶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陆炳学院啊! “老婆,这陆炳学院比起清海学院怎么样?我徽章里怎么一点也查不到?”步伏仍然满头雾水。 柳叶恨恨地踹了丈夫一脚:“叫你平日里只顾着摆弄那些机械,连陆炳学院都不知道,我在家族时就听说了!我们海陵市最强的清海学院,在陆炳学院面前什么都不是!人家一个最普通的系,比整个清海学院都强!” “什么?没这么夸张吧……”步伏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了,连忙再度进入徽章里查看。 此时的步曲已经回到郊外的老家,一路上他都在向父母解释,当得知两人均被调到地面后,步曲彻底放下心来。 他拿出那枚剔透的指环,只见上面忽明忽暗的火焰图案似在跳动,但握在手心却是一片沁凉。 徽章连接! 顿时大量的信息奔涌而来,步曲不慌不忙对其进行梳理,逐渐寻找自己关心的信息。 一番粗略的浏览后,步曲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首先,这是一所无比古老的高等学院,创办时间竟然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 在这让人头昏的漫长历史中,学院内诞生了无数的辉煌人物,直到现在步曲才知道,基础学院那座塔内陈设的众多相册里,有不少人都是出自陆炳学院。 除此以外,学院历史上共计诞生了三十三位大将,十二位大贤,更是拿到了九十一次长洲之星。值得一提的是,这所有的大将大贤,竟然全都拿到了自己那一届的长洲之星! 关于长洲之星,步曲到现在仍然所知有限,但已经隐隐明白,这应该是整个长洲年轻一代的最高荣誉。但关于大将大贤,这里并未提及,步曲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沿着那些耀眼的长洲之星获得者名单看下去,韩远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是最后一个,获得时间为十七年前。也就是说,在最近三次长洲之星的角逐中,陆炳学院三连败! 辉煌的成绩背后是陆炳学院无比雄厚的整体实力。学院内共设有大小派系372个,以应力为主修方向的称作派,其中以剑派、刀派、拳派为最强,学员人数也最多;以势能为主修方向的称作系,其中以光环系、波动系为最强。.info[] 除此以外,学院内还设有一千多个基础学科,这是为了帮助学员们更好的理解力量奥义而专门设置的,包括基础科学、人文、经济、历史等等。 看完这些,步曲已经产生了不少想法,他特别留心了几个派系的简介,那将会是他报到后重点考虑的对象。 当看到学院人员组成的时候,步曲立刻发现了十一名副院长中有一人名为沙右前,联想起在区政厅广场内的见闻,步曲嘴角微微一翘。此人必是中年大叔无疑了。 沙右前的简介是所有副院长中最短的,只有四个字:学院首富。 看到这里,步曲差点没笑出声来,按中年大叔那种嗜财如命的个性,这个学院首富无论如何也无法跟他联系到一起。 将所有资料粗略浏览一遍后,步曲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知道,这将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转机。无数深深掩埋心底的想法开始浮现,那是他曾经许下的愿望。 人心向上,水择低流,这是自然之理。人之一生莫不盼望着向上走、向高看,你可以称之为野心,也可以称之为理想,这才是最本质最纯粹的人,只不过绝大多数人,迫于形势、碍于资质,最终碌碌一生。 事实上,很多人缺的,只是一次机会。 可以想象,如果步曲没有获得这次机会,那个繁星之夜就可能直接把他抹杀,就算他能安然度过,最多也只是让他突破四级军衔,然后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进入一所末流学院,匆忙完成学业,进入社会,茫然度过此生。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同,仅仅只是被陆炳学院录取,就能改变父母的工作岗位,让他们远离冰冷的太空,如果他进入学院后取得成绩,这个变化将会更加明显。 步曲深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穷人孩子早当家,他的心思已经被这个世界过早催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能获得这个机会,定然与最终课程资料片的遭遇有关,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当然,他还没傻到纠结这个问题不放,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牢牢把握这次机会,尽可能的提升自己。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他需要早早准备。 夜凉如水,照亮整个城市的巨大光源四散分布着,却始终无法驱逐易函远内心的阴影。 授衔仪式结束了,战斗也结束了,尽管区政厅广场已经损毁的不成样子,清理工作仍然在短时间内完成。剩下的只是重建,交给那群机器人完成就可以。 这些事情易函远都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只有一件事,让他在这个寒凉的夜晚莫名烦躁。 那个名为虫桑的少年,通过区政厅决议,只是以“扰乱公共秩序罪”,被判处了一年监禁,这让易函远很不满意。 如果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虫桑是虫心农的儿子,他绝对会当场将之格杀,那种刻骨的仇恨根本不是十几年时间就能磨灭的,相反,它越发浓烈。 易函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屋内漆黑一片,他知道莫宁就在上面,但心内的烦躁根本无法抑制,只能痛苦地闭上双眼。 即使闭上双眼,那张温柔的笑脸仍不断在脑海浮现,深埋在记忆里许多声音也纷纷涌向耳边,那是她的声音。 “这位师弟,身法不错嘛,我叫易小眉,空间系的,你呢?” “小圆子,你真厉害,那家伙可是真正的将衔啊!” “小圆子加油!我们学院就看你啦,你一定能拿到长洲之星!” “哇!恭喜小圆子!长洲之星!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娶你!” “不好,这是六芒星阵!混蛋虫心农!” “头好痛……不行了小圆子,我已经看不见你了,我……不能……说好陪你……走到星空的尽头……” …… “啊!”黑暗的房间内忽然传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整个房间都是一震。 “快快!加固房顶!”上方传来莫宁焦急的叫喊,这种情况他不止一次遇到过了,处理起来很有经验。 屋内的易函远已经蜷缩到房间的一角,强壮的身体剧烈颤抖,似乎有一头野兽正在他身体里渐渐苏醒,如果有人能看见,一定会发现他体表一层黑色铠甲正悄然浮现。 “小圆子,已经十七年了,为什么不替我报仇!” “虫心农还活着!猫眼宗还在!为什么不替我报仇!” “我看错你了,你连他的儿子都不敢杀!一连躲藏了十七年,你这个懦夫!” 疯狂的咆哮声在易函远耳边响起,他仍在颤抖,但气势却极速上升,屋内墙壁和地面纷纷开裂,一些细小的碎片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一般缓缓浮空,在上升中继续碎裂,化作更小的碎屑。 “这家伙白天压制了一整天,现在突然爆发,这就是所有复制体的弊端。不好,已经达到五级了……五级中等……坏了坏了,五级巅峰了!”外面的莫宁面色发白,死死盯着手中一块精巧的测试仪。 “什么?!突破了!六级将衔!”莫宁面色大变,只觉脚底地面似乎都不再踏实,“给我填!往死里填!就算把他埋了,也不能放上来!”莫宁面色狰狞,也开始疯狂咆哮,周围的守军同样心中狂跳,大量熔浆一般的液体倾倒在地面上,遇到空气便立刻凝结,这个地方被迅速加高。 屋内的易函远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沉重地喘着粗气,死命想要压制那股冲动,但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出现,有些是曾经的记忆,有些是他的自我联想,都在不断蚕食他仅存的理智,直到一切都到达一个临界点时,房间内忽地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来自易函远自己,只见他缓缓站了起来,不再颤抖,不再喘息,全身都覆盖在黑色的铠甲下,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是一片灰暗。 “对不起小眉,我让你失望了。”平静无比的话语,却似乎不带有丝毫生命的气息,仿佛心已死去。 一步跨出,他竟然直接在房中消失了,与此同时,大地剧震,房中的墙壁上被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不久后,易函远再度从这个裂口中走出,没有丝毫色彩的眼睛看向房顶。 “小眉莫急,我这就去杀了虫桑。”易函远似在微笑,身体再度消失。 猛烈的撞击声随后传来,莫宁和一众守备军只能骇然地看着那个全身黑甲的男人从地底冲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这、这……易老弟,这可是五十多米厚的硬化壁啊……我尽力了。”莫宁长叹一声,闭上眼等待易函远到来。 其余守备军也是一个个呆立,他们都知道莫宁大人定下的这处禁地,也知道这禁地下每隔几年都会出现一次暴动,暴动的源头据说是地底生活的一头怪兽。 就算有所怀疑,但谁也不会想到,这下面关押的竟然是他们最敬仰的守备官大人。 莫宁几乎可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但易函远只是与他擦肩而过,仿佛没看到他。 事实上,易函远的确没看到他,他现在的眼中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虫桑,他的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死虫桑。 这种状态下的易函远根本无人敢阻止,也无人能阻止,而当他完成执念后,最大的可能就是暴毙当场。 “老爸!”一个少年远远跑了过来,莫宁看了一眼,心中就是嘎登一下,那是易乐! 莫宁想大喊,但全身的体力似乎在刚才的一瞬间完全被抽空,仿佛只需轻轻一推,他就会摔倒,其余守备军比他还不堪,有几人已经软倒在地了。 易函远步伐不变,根本没听见声音,任由易乐靠近。 “老爸,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咦,你眼睛怎么了?”易乐跑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摸他额头,远处的莫宁看到这一幕,顿时呼吸停滞,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易函远看不见,却本能地感觉到有障碍物在接近自己额头,他缓缓抬起右手,打算将障碍物挥开。 轰! 并不是重击的声音,易函远右手停在半空,脑海中一片轰鸣。 “嘶――好烫!老爸,你怎么了?不是说今晚要给我讲讲星空尽头的故事吗?”易乐担心地摸着父亲额头,那里的盔甲烫的他眉头直皱。 许久之后,易函远身体震了震,黑色铠甲陡然消失,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嗯,没事,回家吧,我这就给你讲讲星空尽头的故事。”易函远长长呼出一口气,向后挥了挥手,“莫兄,抱歉。” 莫宁苦笑,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地上。 十五、应神诀 距离那场动人心魄的授衔仪式已经过去了三天,人们对此的谈论也渐渐减少,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那几名制造震撼的少年会归向何方。 已经确定的是,流川家族的天才被临江学院录取,而施政官大人的侄女在更早之前被清海学院录取,两家人几乎同时举行庆祝,而这两所学院在海陵市也是真正的巨头,其中尤以清海学院为最。 唯独步曲的去向少有人知,有好事者向璐小西的家庭询问,但对方三缄其口,没有任何回答,另有些人向流川家族询问,得到的答案是“四级军衔也没什么了不起,海陵市今年出了好几个五级的,据说仙台市还有六级出现”。 就在人们热议这些的时候,步曲正在家中一遍遍做着出拳的动作,这三天他除了领取营养餐之外,几乎没出过门,面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奇怪,出拳的力量明明指向前方,为什么受力后却指向上方?”步曲百思不得其解,不断出拳,想要找到那种奇异变向的原因。 某一瞬间,步曲的拳头忽然在空中凝住,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 他这一拳,速度和力量都很一般,但在出拳的过程中竟然感到前方一阵极其轻微的压力,可以肯定,这丝压力绝不是来自空气阻力,他这几天出拳无数次了,对于空气阻力已经很熟悉。 不是空气阻力,那会是什么? 步曲凝神站立,快速向前方打出一拳。 一拳之后,他再次皱起眉头:没有感觉到那种压力。 难道是感觉出错了吗?步曲连续几次向前出拳,前几拳同样毫无反应,但最后一拳,那丝若有若无的压力再度出现! 看来我的感觉并未出错,只是还没发现那丝压力的触发机制。 想通这一点,步曲立刻兴奋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出拳练习,但让他失望的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他只有六次感觉到那种压力。 “我明白了,你竟然是想弄明白它!” 一个惊奇连连的声音出现在屋外,不待步曲同意,竟然直接大步走了进来,前门的防卫识别系统对此人形同虚设。 步曲只是一愣,随即面上浮现敬意,预备八区或许有不少人能破开那简易的民房防卫系统,但却只有一人能不用破开即可随意出入:守备官。 公国的法律写的明明白白,工作需要,各区守备官可任意进入民房,这一特权就连布政官都没有。 “易叔叔。”步曲恭谨地一礼,眼前的男人给了这个家许多帮助,值得他如此行礼。 易函远摸了摸下巴,调侃道:“严格来讲,你应该喊我易师兄。” “呃……这个,我还是习惯喊易叔叔了。”步曲老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想到对方竟然首先说了出来,观其表情,竟然隐隐有些沙右前的味道,步曲心中一凛,对沙副院长影响力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好吧,随你了。”易函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在门外看了很久,看你出拳的样子,是想模仿我那天改变力量方向的一拳吧。” 步曲神色一震,点头道:“我好像找到了一些痕迹,却总是抓不住关键。” 易函远沉默了一下,似在心中罗列思路,随后眉头一掀:“也罢,这《应神诀》你迟早会接触到,我现在教你,也不算违规。” 应神诀! 步曲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名字了,立刻神情专注起来。 “你在基础学院时应该学过了,这宇宙间的力量大致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生物体内蕴含的应生之力,简称应力,应力的来源可以是肌肉骨骼内脏等相互作用产生的力量,也可以来自更细微的细胞化合作用,甚至于更加微小的原子;另一种是宇宙本身存在的自然势能,当然,关于势能产生的原理现在还无法说清,主流说法是,它源自宇宙基本法则运转时产生的耗散,也有说是源自那虚无缥缈的神力海洋蒸发。除了这两种外,也许还存在其他能量,但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这颗星球的文明层次,无法知晓了。” “这《应神诀》,便是专门探索应力奥义的巅峰之作,在普通人看来,它只是一本晦涩深奥的学术著作,但在军衔、将衔强者面前,它就是登天之梯。它的作者已不可考,但流传至今的说法是,它产自千余年前的黑暗时代,作者应该是某一任统一了十洲大陆的天神!” 步曲瞪大了双眼听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有关千余年前的那些历史已经成为这颗星球上的禁区,任何人都无法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它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在全人类视线中,而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人们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忘记了从前,似乎历史的开端,就已经是辉煌文明的十洲公国。 但人们都知道,那段历史绝对存在,证据就是那覆盖了所有大陆的不知深浅的硬化路面,在所有公国的教科书里,也对此做了解释,并称那段时间为黑暗时代。 易函远促狭地看着步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想起当初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比起步曲强不了多少。 步曲脑门子上直冒黑线,此时的易函远哪还有半点守备官的架子,那种看人丢丑自己却开心无比的恶趣味表现,完美地暴露了他曾经是沙右前弟子的事实。 咳了两声,易函远重新恢复威严之色,但这点威严在步曲面前再也没了丝毫作用。 你丫就吹吧!步曲恶狠狠地想。 “咳咳,这些事写在《应神诀》的总纲里,我可别骗人。”易函远连忙争辩,要重新树立形象,“好了,说到这里,就到了你的问题。” 易函远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地上,步曲只看了一眼,顿时又被震住了。 只见那一指之处,地面玩好无损,但指端前方的地面忽然发出痛苦的撕裂声,向两侧撕裂而开,其中有一块完整的石子,竟然颤巍巍浮在空中,根本落不下去了。 “拿起它!”易函远命令道。 步曲下意识伸手去拿,哪知刚一触到石子,立刻有一股横向的巨大力量要将他拽走!步曲大惊失色,连忙稳住身体,口不择言:“啊这……它,你……” 易函远一阵停顿,忽地爆出惊天大笑,一手捶地一手指着步曲,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了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整了,步曲也可以撞墙了:“艹!你要不是乐子他爹,我立马……” “哟呵,立马干嘛?要打架咩?来来来,我正好手痒。”易函远斜着眼看步曲,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呃,这架是肯定不能打的,打赢了乐子那里不好交代,再说也根本不可能打赢。 步曲深深地耷拉下脑袋,一股严重的挫败感弥漫心间,但更深处却不断在涌现热流。 “这就对了嘛,一连几天都不出来见人,乐子也不见,进了陆炳学院很叼吗?”易函远彻底暴露了流氓习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师从沙右前了。 步曲苦笑,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却也发觉不再烦闷。 “继续刚才的话题,《应神诀》的核心部分其实只有十几个字,当然,也可能更多,但我只能领悟这么多了。听好了,分别是初级字诀‘快、狠、准’,中级字诀‘缠、刺、守’,高级字诀‘爆、透、绞’,以及最后的终极字诀,我只知道一个‘瞬’字。” “由于应力强度与身体强度息息相关,因此初级字诀只有四军以上才可以练习,中极字诀必须八军以上,高级字诀必须四将以上,而终极嘛,应该是八将。如果强行越阶练习,结果只会是一个,肌肉撕裂、骨骼断裂、内脏破裂!” 步曲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这个后果,几乎不是人力可以承受的。 “我刚才的一指,以及之前那场战斗中用的,都是‘绞’字诀。你应该发现了,我一指发出,力量前行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条上升的弧线,如果我愿意,这条弧线甚至可以急速旋转,形成最终的绞杀之力!就像这样。” 易函远再度一指点地,只是瞬间,指端的地面已经凹陷下去,并在周围形成一个漩涡状小坑。 “这、这不是违背了……” “违背了基础物理学力的定义是吧。”易函远满不在乎地一笑,“基础物理学只是自然科学的子类,你将来就会知道,在很多情况下,基础学科的理论会变得很苍白。” 易函远诡异地笑了笑:“事实上,就算自然科学也并非放诸四海皆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自然科学体现的一定是神的意志,但对于我们这些无法计量的普通生命而言,神的意志未必就是我们的意志。” 步曲点点头,但立刻又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最后还是疑惑地摇头。几番思考下来,他仿佛陷入一个是非不明的巨大漩涡中,渐渐迷茫起来。 神的意志未必我们的意志,这很容易理解,就比如生老病死这些自然规律,如果真的是神定下的,显然并不符合凡人的意志,没人想要死。但真正的问题是,就算不想,又能如何呢?生命最终还是要死去,这是无可更改的铁律。 “不要问我,我要能弄懂这些问题,早就踏出那一步了,区区猫眼宗也不会留存到今日!”易函远目中杀机一闪,却又强行压下,看向步曲,“至于你刚才出拳时所悟,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就是初级字诀里的‘快’!” 快?步曲完全听不懂了,自己出拳的速度并不快。 “还不明白?那好,你全力出拳!” 十六、叠浪 步曲毫不犹豫,全力向前打出一拳,就在他收拳之时,前臂忽然被易函远抓住,竟然被动向前再发一拳! “啪!” 无声的一拳,竟然打出了惊人的一响,步曲只觉自己手臂在被迫打出第二拳后几乎被撕裂,但拳头上传来的那股压力却无比清晰起来。 “这就是‘快’字诀的一个应用,前拳力不散,后拳追前拳,两重力量相遇,你自然会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压力。”易函远耐心解释。 步曲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之前数次感悟到的奇特之处,竟然就是《应神诀》里一个初级字诀的简单应用。 “这只是十分粗浅的发力窍门,如果你能彻底掌握这种窍门,每拳拳力相互重叠,便是‘快字诀’的极高境界,名为叠浪!叠浪之拳,能在瞬间发挥出数倍于本身的力量,加上速度极快,已经是十分厉害的近身攻击了。” 道理并不难懂,步曲也立刻知道了这“快”字诀的厉害,想到它只是《应神诀》中的初级字诀,他不禁怦然心动起来。 易函远嘴角一翘:“你该不会还想着我那‘绞’字诀吧?趁早别想了!只是一个叠浪拳,还要我帮你才能发出,甚至差点撕裂肌肉,你这小身板,实在是太弱了!” 他的话毫不留情,步曲也只好撇撇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在对方看来只是小身板…… “你要记住,贪多必失!何况即使是初级字诀,依然有不断提高的余地。我不怕告诉你,我的本体已经是八级将衔,但叠浪之拳也只能叠加十一次,到了十二次时,不是第一拳力量耗尽,就是最后一拳追不上前面,如果要强行加速,必然会全身肌肉撕裂!” 步曲狠狠吞了口唾沫。 重叠十一次,那就是十一倍于身体的力量,这样的一击发出,那该有多么恐怖!还有,这货本体竟然是八级将衔了!步曲虽然不了解那个层次,却也从学院院徽里知道,八级将衔已经是这颗星球强者等级的最高点了。 易函远略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步曲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未来的路还长远的很,你现在的成绩进陆炳学院,必然是垫底,想要不被淘汰,那就在这几个月里认真练习,我也可以尽力教你。能叠浪两次,我估计勉强能让你站稳脚跟,能突破五军,呃,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 步曲心中不服气,却愣是找不出半句话反驳,仔细看了眼易函远,忽地叹道:“易叔,你这么帮我,是为了乐子吧。” 易函远愣了下,随即陷入沉默。 “我不否认,大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小乐。”许久之后,易函远缓缓开口,同时盯着步曲,“小乐四处交友,朋友不少,但我能看得出来,他真正的朋友,就你一个。” 步曲继续听着。 “所以,如果你将来有所成就,对小乐也是不小的臂助,这是共赢的好事。”易函远说完,直直看着步曲的反应。 步曲同样直视着他,摇头道:“易叔,有两点,你错了。” 易函远眉头一皱。 “首先,乐子的确是我真正的朋友,这一点,我无比确认,也因此,你这个做法无疑会让我们生出芥蒂,友情不是交易,无论共赢还是共输,你这样做我们都必输无疑。” 易函远神色不变,一言不发。 “其次,假如我将来有所成就,那么乐子呢?在你这种无微不至的溺爱之下,你认为乐子将来会取得什么成就?一事无成的乐子,在我面前,该如何自处?我是该把他当朋友看,还是附庸,亦或是――仆从?” 易函远面色终于变了,脸上的怒意丝毫不加掩饰,却又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步曲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他计划里的最大纰漏。 “那你说该怎么办?” 步曲平静地看着他,认真说道:“乐子会是我永远的朋友,这一点,与你无关!” “哈哈哈,好一个与我无关,我懂了!小乐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人生之幸!”易函远完全释怀了,事实上他之前的话里,也带着很明显的试探考察之意,而步曲的答案,显然让他很是满意。 易函远再度恢复了那种调侃的面容,摸着下巴道:“此事暂且揭过,但还有一事,你却不得不来求我帮你。” 不等步曲说话,易函远面容一正:“是关于你父母的,四年前的一次公民大会上,我偶然与他们交谈,却发现他们身周的势能流动十分紊乱,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阻断,你也知道,就算是普通人,身体外部的势能流动都是连贯的,因此我猜测,他们可能被人做了手脚。” “什么!”步曲霍地站了起来,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易函远,他根本不会相信。 “一开始我也并不确定,直到前几天看到你的测试结果,我才确定这一点。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势能测试结果?” 步曲眉头一挑:“亲和方向不明!” “没错!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势能亲和,哪怕是微弱到无法查探,也会有个方向,但你的结果着实让我意外,这几天我和沙老师交流过了,他也认为,你的情况必然另有隐情。” 易函远看着他,继续道:“无论文明发展到何种层次,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会有,按照我的猜测,你的情况应该是父母的遗传所致,无论对你父母下手的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的最终目的,应该就是你!” 听到这里,步曲反而心中一松:还好,对方的目标是我,不是老爸老妈!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想要查清此事,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你的实力不够,二来――我曾经征求过你父母的意见,他们似乎并不希望我介入。” 说到这里,易函远长身而起,直接走向门口。 “这两个月,努力提升自己吧,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我家。”抛下一句话,易函远头也不回,直接消失在门外。 呆立的步曲竟连送客都忘了,他的意识已经深入军衔徽章,直接联系到了父亲。 一番陈述后,另一端的步伏只剩苦笑:“他还是告诉你了,此事……都怪我年轻气盛,连累了你母亲和你,但你不用再问了,如果未来你能达到将衔,此事告诉你也无妨,如果你达不到,就让它永远烂在我们心里吧。” 说完,他竟是不再理会步曲的询问,直接断开连接。 屋中的步曲顿时怅然若失,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愿说的事,那就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是要……将衔么?”步曲喃喃自语,手心渐渐握紧。 …… 转眼之间,已是两个月过去,时间磨平了许多人的棱角,也淹没了人们的热情,预备八区再度恢复了曾经的平静。 “啪!” 寂静的夜空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一名少年打出一拳后,整条手臂因为脱力而陷入严重的痉挛状态,但他的脸上却充满了兴奋。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易函远对他进行了连番的特训,从体能到平衡、协调、速度、耐力等,几乎面面俱到的教授,尤其是这叠浪拳,每天最多时间都在练习它,很多次步曲甚至被训练到肌肉撕裂,直接休克了过去。 步曲也很努力,他能感觉到易函远对自己寄托的期望,也知道自己最迫切的需求,只要一想到父母身上潜藏的危急,他便茶饭不思。 好在,他终于成功了! 少年的身后站着一名嘴角微翘的中年以及另一名百无聊赖的少年,那中年人微微一笑:“还不错,这‘快’字诀的两次叠浪最为基础也最难成,你用两个月时间完成,速度不慢!” 出拳的少年疼的龇牙咧嘴,高声喊道:“乐子,过来给哥揉肩!” 百无聊赖的易乐顿时一撇嘴:“艹,怎么没跟上次一样把肩膀撕裂呢?”话虽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在对方肩膀上狠命的揉捏起来。 当然,这揉肩的享受并非常人能有,个中滋味,谁揉谁知道。 出拳的少年自然就是步曲。这两个月里,他不断找易函远请教各种问题,到最后干脆直接住到守备官大人家里,也不枉他如此辛苦,竟然真的打出了叠浪的一拳。 “后天就是陆炳学院的开学典礼,你今晚回家收拾一下,明早就出发吧。”易函远轻叹了口气,这两个月他在步曲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仿佛当年的自己。 步曲点头,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充盈的力量,他对即将到来的学院生活信心倍增。 “你在学院中,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机遇或挑战,这些我无法教你,一切靠你自己。我已经得到消息,今年的新生中很有几个了不起的人物,甚至连八级军衔的都有,且不止一个!这些,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任何时候都不可懈怠,在自身强大之前,任何想法都是多余的,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强!” 易乐不以为然地看着父亲:“老爸,你说的也太恐怖了吧,我怎么听着老大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赴死?”易函远冷笑,“远的不说,你可知每天在海陵竞技场里要死多少人?你又知道在这星球的许多神秘之地,海洋之中,甚至那太空里,每天要死多少人?这些地方,步曲将来都必须去,别说赴死了,这根本就是送死!” 易乐听的目瞪口呆,连忙对步曲道:“这么危险!老大,你还是别去了。” 步曲活动了几下肩膀,笑着拍了拍易乐肩膀,径直转身离开:“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当然要去!” “步曲!”易函远叫住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嘱咐道:“通天塔里,心动则神驰,意动则志散!” 他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步曲也是会意,牢牢记住这两句话。 “谢了,易叔。”步曲重重一个点头,转身离去。 十七、巍巍陆炳 这个早晨,步曲起得格外的早,没有奔赴餐区,也有进行那坚持了几年的锻炼,而是躺在舒适的密封舱内,静静看着这间小屋的一切。 每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墙壁上的划痕,地面上的凸凹,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闭上眼睛,只需轻轻一闻,他就能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房间。 就在昨晚,步曲已经将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但现在,他只是躺着看了会,立刻就无法空闲下来,再度进行收拾。 最后,步曲满意地看了眼自己收拾的小屋,轻轻关上房门,在门外一阵闭目。 这是,我的家。 睁开眼,步曲做了几个深呼吸,忽然转身离去,脚下再无丝毫迟疑。 今天的他换了套精神的学徒装,随身背包里只有少量的换洗衣物,以及父母上次回家送他的礼物――青翼战甲。这套战甲被存放在特殊的存甲间里,步曲一直没有用过。 想要操作战甲,首先要学会基础战甲入门,这些只能在高等学院才能学到。 临近中午,步曲来到了区政厅广场外,本区所有进入高等学院深造的公民,都将在这里集合,等待海陵市派来的专用舰接送。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正在等待,也有些陌生面孔,大多是前几届的毕业生以及送孩子出发的家长,步曲也加入其中。 “咦,小西师妹,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步曲吧,也没觉得怎么样啊。”一个尖尖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人群里,说话的是一名长脸颊青年,鼻子上有颗黑痣。 璐小西就在他身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步曲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长脸,你就少在那装了,人家在授衔时就已经是应力强度两千多的四军了,你当年授衔时,不过一百多点,勉强三军而已,装什么装?”这声音明显与长脸颊青年不对味,说话的是一名矮胖青年。 “胖子,你不服?”长脸青年冷冷一笑,气势忽然高涨,四周的人连连后退。 步曲看了一眼,目光转向别处。 “哟,这小子不错嘛,连胖子都退了,就你不退,是不是觉得四军很了不起?”长脸青年咧嘴一笑,脸被拉的更长了,他走前几步,忽地伸手抓向步曲脖颈,出手毫无征兆。 其余人面色一变,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当着这么多人蛮横出手,想要说什么都来不及。 “告诉你,我也是四军,应力早就突破了五千大关,这一招就叫老鹰捉――啊!”长脸青年出手不慢,正得意念叨着,忽觉手腕剧痛,当即叫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目光一凝,他们分明看到长脸青年出手在先,但此刻却被步曲牢牢掐住前臂,后者甚至连头也没回。 长脸青年吃痛,却也老羞成怒了,他好歹也是当年那一届毕业生里最强的,又进入了清海学院,如何能忍下这口气?当即又是一拳轰向步曲后背。 “啪!” 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每一个人耳边,再看时,只见长脸青年胸前直接凹下去一块,双眼却凸了出来,连惨叫都没发出,倒飞了三四米才落地。 “你……咳咳、我……”长脸青年挣扎着爬起,却连话也说不清,只能不断咳嗽,竟然是被步曲的一击打岔了气。 众人面色一变,只有三两人看清了步曲是如何出手的,尤其那声脆响,更是让这几人面色凝重,他们隐隐知道了什么。 “常辉!”一道惊怒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众人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艘轻巧的登陆艇,有人从高空跃下,身影迅速在众人眼中扩大。 “褚师兄,咳咳……是我。”长脸青年不断咳嗽,却总算缓过气来,“褚师兄,他――” 嘭!空中之人重重落地,身体猫到地上,缓缓耗尽下坠之力。 “我都看到了。”来人是一名高大青年,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瞬间锁定步曲,“你是哪个学院的?当众打人,我要关你禁闭!” 步曲双目一寒:“他惹我在先,这里都是证人。” “证人?”高大青年冷冷一笑,环视一周,“你们谁看到了常辉先打人?”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多数人低头不语,但也有人直接说“没看见”。 高大青年阴沉地看向步曲:“证据无效,亮你的院徽吧,我要公事公办。.info[]” 步曲心中怒火不止,脸上却十分平静。先是长脸青年常辉肆意出手,又有此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要拿人,偏偏周围这些人还装作没看见,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实力不够! “不敢亮院徽?很好,那就让我亲自来查!”高大青年面色转冷,右手一抖,一柄纤细狭长的光剑伸展而出。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后退惊叹,这青年竟掌握着一柄光剑,显然身份来历都极为不凡。 “瞎了你们的狗眼,他是陆炳学院的!”高大青年正要出手,忽听得不远处有人大喊,他本不欲理睬,但听得陆炳学院四个字,不由全身一震。 “老大,你干嘛不直接说啊,这群混蛋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喊话之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竟然是易乐。 易乐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抓住步曲左手,抬起给众人看。 只见那左手中指上,一枚剔透的指环忽明忽暗,中间一团火焰跳动,像是某种意志附在其中。 只看了一眼,高大青年面色就变了。别人对陆炳学院知道不多,他怎么可能不知,那里面随便出来一人,都会被长洲各大势力争抢,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天才精英。 看到易乐,步曲总算释怀了些,却仍然一语不发,盯着高大青年。 “就算……就算是陆炳学院的人,也不能当众打人,这违反……”高大青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分辨了。 “违反个屁!明明那马脸先出手,你瞎了狗眼吗?你清海学院真长能耐了,一定要治陆炳学院是不是?”易乐大怒,破口大骂。 高大青年也是心中恼怒,正要说话,高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呵斥:“褚明轩,住口!” 天空中的小巧登陆艇缓缓落地,从中走出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老者先是狠狠瞪了眼高大青年,随后瞳孔一缩,看到了步曲左手的院徽。 “我们清海学院永远以陆炳、天方两大学院为尊,从来不敢僭越。”老者看向步曲,“刚才我都看到了,常辉先动手,根据学院规定,罚禁半年,福利减半!褚明轩身为副领队,执法不公,罚禁一月!” 众人耸动,同时心中不断泛起大浪,这老人一看就是清海学院的导师级人物,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陆炳学院真有如此可怕吗? 璐小西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直到此刻才在心中轻轻一叹,那个曾经被自己嘲笑看不起的穷苦少年,如今真的全面超越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长久以来与步曲的争强好胜终于画上句号,她也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虽然,这些争斗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是清海学院导师木拓,为本次海陵市新生入学领队,不知陆炳学院,对这样的处理可否满意?”老人注视着步曲。 步曲一挥手:“就这样吧。” 那木拓顿时如释重负,敬畏地看了看区政厅的方向一眼,只有他才知道,这话乃是说给隐藏在区政厅里的某人说的,刚才的一瞬间,从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天杀意,差点让他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木拓老人开始招呼所有人进入登陆艇。 “老大,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老爸说的话太渗人了。还有,我会去看你的,就算我进不了高等学院,将来也一定不会比你差,你也要加油!”易乐说着说着,竟然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像个小孩一般。 旁边的木拓不禁撇撇嘴,暗道:废话,你老爹两月前的一战在整个长洲都传的沸沸扬扬,真是瞎了我老眼,他竟然就是十几年前的长洲之星韩远!有这样的老爹,你会差到哪去? 步曲心中感动,同时也大感无奈,别人都登艇了,就他还在这,被易乐抱着手臂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最后,他只能连哄带骗一番,可算送回了易乐。 一上登陆艇,立刻有一道道各异的目光射来,步曲面色不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登陆艇起飞,市政厅在众人眼前迅速放小,随后就连预备八区都在缩小,步曲认真看着,这就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保存了他最初的记忆。 随着高度的增加,登陆艇外周出现一层黄灿灿的电磁护膜,这标志着它已经进入了空中高速通道。 这条通道由贯穿整个公国领空的超强磁场构成,无法看见,却能够容纳近千艘飞船并行不悖。在高速通道内,磁场可以自动纠正飞行器的方向和速度,最快速度可以达到音速的三十倍,如果不是散热系统的局限性,这个速度还可以继续增加! 飞行的过程枯燥无味,每个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步曲也有些到了陌生之地的彷徨。将近晚间的时候,登陆艇来到一条壮阔无比的大江之上,这是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临江学院,到了。 几名青年舒展了一下手脚,纷纷踏上前来接应的小型运载器,流川飞赫然在列。 随后,每隔一段时间登陆艇就会停靠一次,艇上的乘客不断减少,步曲却慢慢紧张起来。 天黑之后,登陆艇来到一片壮阔无比的湖面之上,这片大湖他早就知道――清海。 清海学院,到了。 璐小西等几人在那名褚明轩的带领下纷纷下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深时分,登陆艇又下一人,整个艇舱之内,只剩下步曲和木拓老人。向下看去,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同步舱如同这夜空中的骄阳,步曲深深震撼,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母星文明的强大。 许久之后,就在步曲昏昏欲睡之时,登陆艇开始减速了,他精神一振,看向前方。只是一眼,他已被彻底震撼。 那像是一片飞天的琼楼玉宇,又像是某个资料片里的异星文明,它不是同步舱,也不是宇宙飞船,而是一整片几乎望不到边际悬浮大陆! “这就是、巍巍陆炳啊。”木拓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地方曾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可现实太过残酷,他最终失败了。 眺望着那片恢弘之地,步曲同样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他魂牵梦萦整整两个月的地方,他将从这里重新起步,他的人生将从这里迎来第一次改变的契机,星河万罗,一如他纵横交织的心境。 陆炳学院,我来了。 一、金星小队 登陆艇在这片悬空大陆的边缘靠了岸,四周灯光明亮却一片安静,步曲并未看到有人,但能感觉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在了这里。 许久之后,这个地方的光线一阵变化,柔和了许多,一艘像是执勤巡逻艇的小型舰船飞了过来,里面相继走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是一艘政府常用的登陆艇,应该是其他区遣送来的新学员。” “新学员?来的这么晚!” “是师弟还是师妹?” “我猜是师妹,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体香。” “滚!” 士兵们相互交谈着,最后爆出一阵哄笑,但眼中的警惕之色并未丝毫减少,直到看到登陆艇里走出的两人。 木拓老人看着这群士兵心中直发怵,以他的眼力当然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最弱者也是八级军衔! “奉海陵市政府令,送贵院新学员步曲前来报到,现已完成任务。”木拓快速报出了来历。 对面的士兵们立刻全体立正,向木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木拓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但还不至于失了分寸,同样还礼。 一名壮如铁塔的高个士兵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意:“步曲师弟,你好。我们都是你未来一周的引导员。” 步曲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走上前:“……师兄们好。” 高大士兵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步曲肩膀上,同时开始挨个介绍自己的小队:“很好,我叫高朗,是这支巡逻小队的队长,这是副队长吐谷勒,队员张琦、李如彤、奥墨……” 一连串名字报下来,步曲一一记住了这些陌生面孔,八个人的气势宛若如一,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木拓见状,叹了口气,心中只觉得发苦:自己任教的清海学院,内部目标还说要赶超陆炳学院,但人家连看门的都起码是八军,将衔更是一大把,如何赶超?八级军衔在清海学院都是绝对的精英了,但在这里,似乎还不够毕业资格…… 木拓走后,步曲被八名新师兄蜂拥着进了巡逻艇,看得出来,这八人都很开心。 “高老大,哈哈,我们总算抢到第八个新学员,看来守株待兔的方法也不错。” “屁,神马守株待兔,这叫以逸待劳、瓮中捉鳖!”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把咱们的小师弟比喻成鳖?” “我不是那意思,小师弟别往心里去哈,哥几个都等你大半夜了。” “没错小师弟,今年负责接待的那群人太黑了,比老沙都黑啊!” “老六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任务就是老沙搞出来的,确实黑,不过如果完成了,奖励可是往年的两倍哦。” “卧槽!老三你哪来的消息,两倍奖励那就是双份灵媒,四次挑战机会啊!” “是滴,我忽然想到高老大才挤进第十层,不会这么快就被干掉吧?” “艹,都闭嘴!”高朗在这支队伍里的威严显而易见,一句话出,顿时再无人说话。 高朗尽量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看向步曲:“小师弟,你怎么来这么晚?” “高老大,你路痴了吧,小师弟从海陵来,从那边到这里要横跨长洲!” “呵呵,老三啊,我觉得待会安排好几位小师弟后,我们应该去大校场聊聊。”高朗脸上的笑容都能堆起来。 其余人明显的面色一变,那老三张琦更是身子一挺,乖乖坐的笔直,再也不敢说话了。 步曲一直在看着八人闲聊,心中却是一阵温暖。他知道,在这个地方,自己或许再也不会像基础学院时那么沉默了。 他在这八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情谊,那是一种久经岁月考验,超脱了世俗,甚至超脱了生死的紧密联系,让步曲为之震撼。 步曲同样发现,这八人中有两人自始至终都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附和两句,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这两人给步曲的感觉,威胁最低,却也远超过基础学院院长玛尔帕。 一只手轻轻拍在步曲肩膀上,那是高朗,他仿佛看到了步曲的心思,轻轻一叹:“这种事情,没必要隐瞒,你是不是注意到老七、老八了?” 果然,那两名很少说话的士兵抬起头,却相视苦笑,其中一人看了眼步曲:“小师弟,你现在是不是只有四级军衔?” 步曲想了想,这种事情无需隐瞒,当即点点头。 这人大有深意说道:“那你可得加油了,我和老八进入学院时,已经是五军,但三年过去了,现在还只是八军,我们当初加入的那支新生队伍,半年后就踢了我们,如果不是老大,我们可能还是散兵。” “加入小队很重要吗?”步曲问了个十分不专业的问题。 老七认真点头:“现在早已不是个人主义的时代,想要战胜强大敌人,完成特殊任务,必须有一支充满凝聚力的团队!像我们金星小队,最强的高老大也只是二级将衔,但在学院里,那些四级将衔的散兵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学院里也很支持学员组成团队,据说是为了――长洲之星!” 长洲之星,步曲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了。 “其实,老大他们已经具备进入域外战场的资格,都是因为我们两个,拖累大家只能在学院留守,这该死的亿关,为什么就是破不了!”老七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又来?老七你丫欠揍吧?”立刻有几人站了出来,一脸不爽地盯着老七。 这老七只能讪讪一笑,抹了把鼻子:“艹,等老子破了亿关,首先把你们几个干趴下!” “有种,哥等你!”站起来的几人一脸不屑,纷纷坐回原位。 高朗静看着一切的发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一双眼里只有说不出的骄傲。 “师弟,你明白了吗?”高朗问。 步曲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多谢师兄,这样的团队,我将来也会有。” 高朗点头,笑道:“看,193号学员区到了。” 一路上,众人已经经过了许多类似的住宅群,步曲早已了解到,这种住宅群是陆炳学院安置学员的地方,以区为单位,一个学员区内建有几幢或十几幢别墅,别墅大多是三层或四层,一幢只可以安置一名学员。 这些别墅大多崭新,建筑时围拱在一起,中间还留下一片十分广阔的广场,内里的设置十分丰富,从起居生活到日常训练一应俱全。 在建筑材料十分低廉、建筑技术人人都会、建筑过程由机器人就可以完成的今天,如此广阔的一片建筑群,其总建筑费用可能还不如一套极品战甲,比如沙右前那套。但步曲还是不免赞叹一番,对他而言,这些已经是天文数字。 “师弟,这些建筑在地面上随处可见的,你应该仔细看看每个学员区里都有的那片花园,那个才叫真正的奢侈!”高朗笑着提醒。 花园?随着高朗的手指,步曲立刻发现了广场中央那一片只有几平米大小的绿色区域,尤其看到其中那棵挺拔的大树时,也不得不吸了口气。 这些植物早已在地面灭绝,人们只能在书本或徽章里看到,尽管克隆技术的发展保留了部分植物,但大多都是可食用的蔬菜水果类,且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克隆植物在繁衍数代后都会莫名死亡,从无例外。 能凑齐这么一片观赏性植物,这绝对是令人惊叹的大手笔,步曲立刻对学院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步曲,你的临时居住点就是西北方那栋,待一周后的新生考核后,会有重新安排。这段时间里,学院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基础条件,一切训练设施可以随便使用,而你要做的,就是拼命提高,拼命超越授衔仪式时的测试成绩,这样才能被他们认为有潜力,获得更好的资源。” 高朗带着步曲直接进入楼内,一连串的频率认证后,步曲已经和这栋楼建立了联系,对内部的一切了如指掌。 “从现在开始,到一周后的重新分配,这里都是你的私人财产,除了学院执法队,任何未授权者都绝对不可能进入。待会你的徽章会收到一份比较全面系统的新生训练计划,按照上面的要求,努力吧。这是我的徽章频率,记下它,有事直接找我!” 说完这些,高朗带着自己的队员对步曲道了声晚安,便迅速离去。 不久后,步曲已经将自己的新家都查看了一遍,心中满是感慨。 这栋三层的别墅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内部的装修堪称富丽堂皇,其设计费肯定要远远超过房屋本身的价值。这种建筑在如今十分常见,绝大多数的家庭都可以承受,但许多普通家庭为了省去那笔设计费,都选择自己建造,比如步曲的家。 别墅内各种居家配设一应俱全,在楼顶甚至还有一方小型泳池,但这些都不是步曲关心的重点,他一直无比清晰地记着高朗的话,这一周的任务并不轻松。 在三楼的一个小房间内,步曲欣喜地发现了一架全金属舱体,这种舱体他在院徽里了解过,全名为训练用压力舱,使用方法十分简易。 简单的收拾后,步曲换上了最轻便的衣衫,直接进入了压力舱内。 “调节压力强度:5倍大气压,时间:5分钟。”步曲想了想,还是很谨慎地通过徽章发出了命令,这个强度在他看来应该不难适应。 三秒后。 “砰!” 压力舱的大门被强行打开,步曲狼狈无比地从舱内爬了出来,眼角、口鼻处鲜血流淌,竟然就此受了不轻的伤。 半晌后,步曲终于缓过气来,面色难看之极,一双眼里仍然是血丝密布。 “好恐怖!舱门关闭的瞬间我感觉像是被巨石击中,开启的瞬间更是直接让我七窍流血,这才只是5倍气压而已!” 步曲心有余悸,愣愣看着眼前的压力舱,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二、拜访 再三犹豫后,步曲最终选择了放弃,回到一楼的医疗室,开始检查身体有无异常。 结果让他松了口气,只是外周血管的破裂,并未伤及脏腑,以他现在四军的身体修复能力,这些伤势并无大碍。 餐厅就在医疗室对面,步曲随机点了餐,一边等待,一边进入徽章内查询压力舱的资料。 这一查之下他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可笑。资料表明,四级军衔的极限抗压能力是7。8倍大气压,步曲只选择了5倍,按理说抵抗起来并不难,但他选择的是直接5倍,这与实际操作要求简直天差地别。 事实上,压力舱正确使用方法是循序渐进、缓慢调整压力不断增强,给身体一个适应缓冲的时间。如果是一名将衔强者,的确可以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提升压强,但同样不可能瞬间将压强提到自己的极限水平,那样无异于自杀。像步曲现在的水准,只能零点几倍的提升,如果他刚才报的是7倍以上大气压,可能现在已经躺到学院重伤病房了。 至于他强行破开压力舱大门的表现,更是无限接近于脑残,就连初级学徒都知道,人体存在内压,用以抗衡大气压,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压力舱内停留时间过短,身体内压还没适应,那就绝对不是七窍流血这么简单,这种瞬间减压绝对可以让他内脏爆裂,就此终结了! 步曲暗自庆幸,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差点酿成严重后果。这给他提了个醒,做任何事之前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谋定而后动,才是行事准则。 几分钟后,一阵轻微的嗡鸣传进别墅里,步曲点点头,门禁系统则立刻打开了别墅大门。 一架只有手掌大小的翅膀样飞行器飞了进来,直接进入一楼的餐厅,它的下方挂着一份打包好的晚餐,这是步曲刚刚随机点的晚餐。 “步曲先生,晚餐已送达,请及时用餐。”这架飞行器的翅膀扇动了两下,随即电源关闭,就此不动了,步曲知道,它是在等待回收餐具。 看来学院里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这份晚餐只是一份精美小食,以及一杯金黄色的果汁。 果然不是营养餐。步曲有些感叹,以前半年才能吃上一次的大餐,现在天天都可以吃到,尽管他已经知道这些内供的饮食都出自学院自己的种植园,但亲眼见证后,他还是认为这一切过于奢华。 吃饱喝足,步曲再度回到三楼,仔细再查看一遍压力舱的使用说明后,他咬牙而入。 这一次他十分小心,从1。1倍大气压起步,一点点增加,直到2倍压力时,他闭目而坐,不再增加了。 只有2倍的大气压力对步曲而言还是十分轻松的,只是呼吸稍微有些不适,在这种情况下,他暗自蓄力,猛地朝前方虚空打出两拳。 熟悉的脆响并未出现,一如易函远所言,在高压环境下,叠浪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步曲并未放弃,将压力一直停留在此处,开始了这两个月来一直不断重复的出拳动作。 出拳、出拳、再出拳,步曲的眼里脑海里全部都只剩下这一个机械的动作,他的拳速在高压下速度减少很多,却在这一次次出拳中不断地加速着,缓慢且无法察觉。 某一瞬间,步曲忽然眼前一亮。 感觉到了! 久违的感觉再度出现,是那股淡淡的阻力,纯粹因为速度变化而产生的阻力。 但显然,只是这种阻力还远远无法满足步曲,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叠浪之拳。 时间就这样缓缓消逝着,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在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有一名少年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前进,只为那破茧而出的黎明。 “啪!”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响声再度出现,虽然极其微弱,却让眼前的一切都寂静下来。(..info) 压力舱的舱门缓缓打开,一只已经变形了的手臂首先伸了出来,随后这条手臂拽出了自己的主人。 步曲已经面色涨红,连续紧张的快速出拳让他的身体大部分肌肉都出现了痉挛,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的心脏负荷也早早就达到极限,体温更是高的吓人,如果不立刻进行治疗,可能会面临休克。 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步曲艰难地爬到了医疗室,先是喝下一大杯温水,然后拿了些普通的退烧药后,直奔楼顶的泳池,一跟头栽了进去。 瞬间冰凉的感觉并未带来应有的舒适,而是像千万根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皮肤,这也让他出现了短暂的清醒。迅速服下退烧药后,他终于渐渐好转起来。 泳池里清凉的池水渐渐变得温和,步曲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次他挺过来了。 事实上,在易函远的高压政策下,这种因体力透支而出现的休克状况他遇到了不少次,处理起来也相当有经验,这本来也是初级学徒基础教育课的一部分。 奇特的嗡鸣声再度出现,正在泡澡的步曲愣了下,恍惚想起来在压力舱内似乎也听到过几次,只是他太过专注出拳,选择性忽略了外面。 外面早已是一片大亮。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一眼望去,步曲都能发现不远处的一幢幢华丽建筑,只是不知为何,偌大的一片陆地上,竟然没有发现一座同步舱。 “原来是他们,好像还来过好几次了,放行!”步曲直接命令门禁系统,同时一闪身跳出泳池,回房换了件衣服,这才出来迎接。 一楼的客厅中,已经有五人正在等待,看他们的面色,也并无丝毫不耐。步曲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他们所有的目光,每个人都在猜测着这个新邻居的来历。 步曲则丝毫不介意几人的目光,直接道:“不知各位来我这里目的是……” 五人互看一眼,最中间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站了出来,笑道:“别无他意,我们都是居住在193区的新学员,只为拜访而来。顺便介绍一下,我叫宁丹丹,来自宁天市。” “杨阔,宇飞市。” “我叫西耶尔,来自北康市三区。” “庄志渊,廉泉市。” “左基,来自圣都。” 其余几人跟着纷纷自我介绍,步曲特别注意了最后那个名为左基的青年,此人竟然是来自圣都,那可是现在的长洲之都。 “步曲,海陵市。” 听到海陵市三个字,眼前的几人顿时露出疑惑之色,宁丹丹隐隐在这几人中居首,缓缓道:“海陵市宋家虽然只是新兴家族,但实力也算极为不错了。”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步曲,想通过表情确认什么,但步曲只是一笑,直接道:“你们误会了,我来自海陵市预备八区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飞船上的工人。” 步曲大约也知道了这行人的目的了,无非是想探一探自己的虚实,但他向来不惯作伪,这种事情也无需掩饰,不如直接道明。 几人面色变了变,宁丹丹则是面现疑惑:“如果我没感觉错,步曲兄弟应该只是四级军衔吧?” “嗯,刚进入四级不久。”步曲如实回答。 “只是四级,又没有背景,你怎么可能进的了这里?”名叫西耶尔的青年顿时露出不屑之色,他本以为自己会是这群人里最弱的,哪知这步曲竟然更加不堪。 宁丹丹一皱眉:“西耶尔,能进陆炳学院者,绝对没有庸才,你这口气,不对!” “宁大哥,你可是六级军衔啊,我们几个好歹也都是五级,一大早三次跑来给一个四级叩门拜访,还不让进,这算什么道理?”西耶尔也是心中不平,一看到步曲竟然这么差,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其他几人并未说话,但面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耐,这些表现全都让步曲看在眼里,但他竟然无动于衷。 早在八区时,他就已经明悟了很多道理,这样的场面也没少经历过,只会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变强的决心! 气氛有些不愉,宁丹丹也不好再压制了,尽管他依然认为步曲有些特殊的地方,却只能带着其余人离开。 “步曲兄弟,抱歉,冒昧打扰了。”这宁丹丹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任何时候都把礼貌做全。 步曲则是一笑:“无妨。” 门禁连续几声嗡鸣,显示刚才这些人全都离开了,步曲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随后,步曲去了趟医疗室,找到了不少治疗伤痛的内外用药,却并未发现一种速效缓解肌肉疲劳的药物。这就意味着,压力舱的训练只能搁置下来,否则伤上加伤,才是真正的大忌。 既然屋内的训练无法进行,步曲立刻想到了外面的广场,随后他在徽章内调来一应资料,开始仔细甄别广场里的种种训练设施。 最终,他选定了一种名为“风洞”的训练室,这是一种对下肢力量要求极高的训练方式,在风洞里,你可以随意设置风速,从微风到强风再到极地飓风等等共几十个等级,训练者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些风速下逆风奔跑。 十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妥当的步曲来到了广场西侧的一座狭长的训练室中,让他意外的是,有人比他更早地来到了这里。 步曲的记性很不错,这个人刚才还来过他的屋子,名为杨阔,来自宇飞市。 三、塞雷生物 来自宇飞市。 步曲默默记下一条,他对这一条十分敏感,想到了还在飞船上工作的父母亲。尽管父母已经被安排在地面工作,几乎没有危险,但这还不够。 杨阔对于步曲的到来毫无表示,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奔跑上,步曲注意到,他已经将风速开到了强风的中档,这个风速已经足以将任何成年人吹飞! 但奇怪的是,杨阔并未被吹飞,相反,这名看上去有些干瘦的青年只是在风中显得有些踉跄,但身形始终如一,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有种不寻常的韵律,让他足以保持常态的奔跑。 半小时后,体力耗尽的杨阔终于选择了退出,站在风洞的边缘大口喘着气。 “你不该来这里的。”杨阔擦着汗,并未看步曲一眼,“你刚刚受过重伤,需要的是休息,劳逸结合才会产生效率。” 步曲眼神微微下沉,没想到这杨阔竟然可以看出自己受过伤,但他同样不看杨阔一眼,径直走到风洞之前,辨认了一些键位后,直接选了低档的强风。 “很有毅力,可惜太蠢了。”杨阔摇头,看了眼被强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步曲,迈步而出。 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再度返回,眼睛里闪着犀利的光,直视风洞前奋力奔跑的步曲,并且越看越心惊。 竟然看走眼了! 这是杨阔的心里话,刚才他走出的一瞬间才想起来,四级军衔是无法对抗强风的,但步曲尽管东倒西歪,却并未被吹走。 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步曲竟然在强风下越来越稳健,那种在风中不断调节姿势和脚步的方式也越来越熟悉。 他在学我! 一个震惊的想法浮现在杨阔脑海里。 来到陆炳学院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心惊。即使在面对宁丹丹甚至那几名妖孽一般的八军天才时,杨阔也从未感到不适,骨子里,他认为自己最终也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并不值得惊讶。.info[] 此刻的步曲正沉浸在一种奇特状态中,彷如那风中飘荡的芦苇,虽然上身无法固定,但脚下似乎生根一般,每一步踏下都能稳稳踩在某个节点上,不会被风吹走。 事实上,他这的确是在观看了杨阔的平衡方法后学习所得,但本质上与杨阔的脚法完全不同,这是应力的另一种提现形式。 随着对风力适应的不断加强,步曲的脚下也愈发自如,渐渐连上身都可以通过细微的调整躲避强风的吹拂,如果不是双臂都带着伤,他很可能就在这里练起了出拳。 下面的杨阔看的脸色都变了,即便是低档的强风,他自忖也无法做到如步曲这般自如,很显然,步曲控制身体的方法与他的完全不同。 感觉到自己的进步,步曲还想再进一步,要将风力调整到强风中档。 随着他一指按下,一股强劲的风力陡然袭来,犹如一块飞来的巨石般,狠狠击中面色吃惊的步曲,后者在空中身不由己一通乱转,最后落到跑道尽头的柔软护壁上。 “怎么瞬间风力增加这么多?”灰头土脸爬起来的步曲有些暗怒了,尤其是后面还有人在看着。 “你的应力强度不够,中档强风必须五军以上才可以抵挡。”杨阔没有丝毫调侃的意思,径直走到步曲身边,“你的步法与我的似是而非,叫什么名字?” 步曲没有在他的声音里感到半点冷漠,当然,也没有丝毫好感,仿佛这个人生来就是木桩一般,但步曲却在对方身上找到了某种类似于自己的特质。 “这不是步法。我看过你在风中的动作,便做了些模仿,果然很适合在逆风中前进。”步曲直言。 “不一样,”杨阔摇头,“你每一步的落点都几乎固定在一个位置,只是这份精确我就做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我的步法是父亲教我的,当年他同样是陆炳学院的一员,这步法名为《踏步谣》,以后你会见到。” 步曲心头微动,这杨阔来历非凡,如果是傻子也不可能进入这里,但他竟然无丝毫顾忌就将底细相告,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也直说。 “对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向你道歉。但我仍然以为,一个已经受伤的人,还要强行训练,的确很不明智。” 步曲叹了口气,这货说话也太直接了,就不能委婉点吗? “好吧,我只是手臂肌肉痉挛,并不影响下肢。至于那步法,只是我参照你的方法,强行施展,虽然没你的韵律,却也可以准确控制身体,不至于被风吹散,这是《应神诀》里的准字诀。” “什么?你学的是《应神诀》?!”杨阔大吃一惊,盯着步曲如同见鬼了一般,许久之后,他才平静下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步曲,“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你只是四军,却能进入陆炳学院。” 杨阔的这个猜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那的确跑不了多远,但步曲进入陆炳学院却并非因为这一条,还有许多深层次原因。 “看来你所图不小,不过,距离下一次‘夺星’只剩三年时间了,你现在只是四军,恐怕有些来不及。”杨阔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讳。 步曲有些莞尔, 他大约能猜测杨阔的意思,却也懒得辩解,很多时候,是非对错并非特别重要,存乎一心而已。 “之前的拜访我只是受人之托,现在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杨阔,宇飞市塞雷生物第一顺位继承人,五军巅峰!”说起这些,杨阔颇有些自得的意思。 塞雷生物! 步曲心中一惊,如果是别的大集团他可能还真的不知道,但这个塞雷生物,乃是整个长洲最大的生物强化剂科研生产基地,其中汇聚的风云人物不知凡几,仅仅大贤者院他们就占了六个席位,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步曲曾经一直都幻想拥有一份塞雷生物研制的应力强化剂,但那个价钱,他根本无法承受。 “步曲,海陵市预备八区某普通家庭第一顺位继承人,四军中级吧。”尽管心中震动,但步曲只是微笑着说出来历,丝毫不为对方所动。 杨阔一愣,立刻意识到对方话里的含义,自己的话虽然无心,但的确有些势大压人的含义,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说这个了,步曲,你既然学的是应神诀,那压力肯定比我大得多,我只需顺利达到将衔毕业,回家接管家族就行,你却可能要在学院里待上七八年甚至更久,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步曲点头,这杨阔真的没有丝毫拿架子压人的毛病,说话直来直去,是个可结交之人。 “要说压力,你应该也不小吧,否则也不会来这里拼命训练了。你的心中未必就没有更高的追求,这一点,我无比确定。”步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能直接看到对方心底。 “你这家伙,我已经觉得你有些可怕了。”杨阔无奈地耸耸肩,苦笑道:“如果有机会,我当然想更高追求,问题是,这里是妖孽横行的陆炳学院,我恐怕已无出头之日。” 步曲哈哈一笑,这刚硬的家伙还有幽默的一面。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就拿我们193区这八名新学员来说,你刚才见到的宁丹丹,也只是六级军衔,还有一人比他更强,已经是七军了!” 杨阔正色说道:“此人并不喜欢与我们几个来往,来历十分神秘。除了他,本届的新学员里还有至少三名八军,这三人我都认识,不认识的肯定还有!这还只是本届的,你再算上往届学员,再算上那些拼命压制不肯突破四级将衔,等待夺星之战的疯子……你自己想吧。” 说完后杨阔认真看着步曲,似乎要找到他心底的想法。 “真是……真是好大压力啊……”步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话音一转,“不过,这所谓的夺星之战,究竟是干什么的?” 杨阔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地上,感情自己说了大半天,嘴唇都说干了,全都是在对牛弹琴。 “你学有应神诀,竟然不知道夺星之战……好吧,也许不知道对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杨阔摇了摇头,心中微微落寞,向着训练室外走去。 他那些话原本就是说给步曲听的,想知道步曲的志向究竟有多高,或许可以帮到自己,但现在看来,这步曲也许真的是一时运气,才进了陆炳学院。 “近在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眼前的都做不到,何谈将来?” 步曲也是摇摇头,目光重新锁定在远处的风洞之上,他已经找到了办法,或许可以继续尝试中档的强风。 杨阔本来已经走到了外面,但还是全身一僵,他忽然有些茫然起来,究竟什么是近在眼前,什么是将来?自己的将来,是不是一定会成为塞雷生物的主宰者?如果一定会成为,那自己现在如此辛苦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种种问题迅速浮现在杨阔脑海里,他不禁想起了出发前父母送别自己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对自己的期望和爱意,也有着他想不明白的担心。 “看来,将来的事情真的很难说清呢,现在就担心将来,的确有些早。”大约半小时后,杨阔再度回到了风洞训练室,眼中的迷茫早已不见。 此时步曲刚刚下来,双腿脱力,似乎已经无法站稳。 “你这家伙还真是能拼啊,如果不行了,就换我来,我要突破六军!” 话是这么说着,他却大咧咧将步曲挤到一边,留下一半似乎是在微笑的侧脸。 “谢了!”杨阔哈哈大笑。 四、疯狂一周 这整个一天,步曲都过得充实无比,甚至都忘了一路旅途劳顿带来的疲劳。 从风洞训练室再到负重起身训练、关节活动度训练、柔韧性训练、内脏强化训练等等,他几乎在一天之内就用遍了所有广场内的设施,直到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 在此期间,他只在中途回了两次餐厅,甚至连厕所都没去过。 这种疯狂无比的训练方式让一直跟随左右的杨阔瞠目结舌,杨阔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无论多么努力,总还有人称呼自己纨绔了,跟眼前的步曲相比,他的确纨绔无比,纨绔到令人发指! “好吧,算你狠!”杨阔咬牙。 晚饭时分,杨阔将背上已经无法站稳的步曲狠狠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仿佛受到了莫大刺激一般,气冲冲返回了自己的别墅,而床上的步曲则两眼一翻,睡着了。 这一觉步曲睡得格外香甜,醒来时才发现口中含着一粒已经快融化完的透明颗粒,双臂上还似乎有着微微的沁凉感。 一举手,步曲立刻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两条严重痉挛的手臂,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恢复,他昨晚睡前并未进餐,但现在仍觉体力充沛,甚至都有些过盛。 显然,一切的原因就在口中的透明颗粒以及手臂上的冰凉药膏那里,步曲笑了笑,对自己施以治疗的人已经不言而喻。 一番洗漱后,步曲又叫了份早餐,并在心中开始了新一天的计划。 既然手臂已经完好,压力舱训练肯定是第一要务,自己的缺陷自己最清楚,他的耐力不足,自然要多增加一些心肺功能训练,诸如此类等等。 早餐已毕,步曲再一次来到压力舱前,这一次他的准备更加充分,怀着满腔的热情直接将压力调到2倍大气压,新一轮苦训开始了。 整整一天,步曲都再未出门,午饭都没吃,直到天快黑时,一个略有些不满的人影出现在别墅外,正是杨阔。 门禁系统身份识别后,直接打开大门,有了昨天的接触,步曲已经设置允许杨阔随意出入。 杨阔的不满来自他一整天都未见到步曲,在他看来,步曲的训练热情绝对要超过自己很多,在伤病恢复后,肯定会立刻直奔训练场。但他足足等了一天,没有看到步曲的影子。 一楼二楼都没找到步曲,杨阔直接来到了三楼,几乎在他登上三楼的一刹那,压力舱厚重的金属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正龇牙咧嘴的步曲。 “艹,原来躲在压力舱里,竟然又痉挛了!” 嘴上这么说着,杨阔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把自己关在压力舱内整整一天,直接训练到肌肉痉挛…… 看到杨阔,步曲只是勉强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这一次他的确有些过了,手臂上的伤势已经不只是痉挛,有几条肌肉出现了撕裂! “妈的,你这货究竟谁啊,老子凭什么给你上药!” 一边大骂着,杨阔一边取出腰间小包内的球形小瓶,分外仔细地勾出一抹晶莹的软膏,涂抹在步曲撕裂的肌肉处。 “真不知道你怎么练的,二头肌三头肌几乎断裂,艹!” “肱桡肌直接断了,艹!” “体力消耗到只能维持呼吸和睁眼,艹!” …… 步曲就这样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似乎依然听到有人在叫骂,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仿佛对自己充满了不爽,但手臂上的沁凉感逐渐淹没那火烧般的疼痛。 又一个相似的早晨,醒来的步曲发现昨天的所有伤势再度完好,不禁用手摸了摸下巴:“老杨家的药,还真不错。” 有了灵丹妙药作保,步曲的训练越发不可收拾,吃过早饭便直奔三楼压力舱,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还是没能真正发出叠浪之拳,但感觉中越来越接近。(..info好看的小说) 晚间时分,杨阔再次来到步曲的住所,跟他想的一样,这家伙不把自己练死誓不罢休,但杨阔本人也并不好看,手脚轻轻发抖,显然是体力透支严重。 如此这般,在一片骂声中,杨阔完成了检查和敷药等常规过程。细心的杨阔已经发现,这一次步曲的伤势明显比昨天轻了很多,这只能说明,他在进步! 杨阔紧紧握住手心,心中很是不平静。这几天他也十分努力,身边有步曲这种练体狂人在,他想放松一下都不行,训练量已经超过了平时好几倍,但却始终没能达到身体的极限。 理论上讲,身体的极限即为体能干涸,但杨阔与步曲不一样,他的体质在出生前即被改造,体能在大量使用过程中也在再生,很难真正耗尽,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塞雷生物早已在无限体能课题上走了很远,他们甚至能直接改变人体细胞的供能方式! 当然,这种所谓的无限体能并非真正的无限,它的极限也并非很难达到,杨阔之所以无法像步曲一样到达极限,还是因为训练强度不够。 明天,我要尝试高档的强风!杨阔暗下决心。 时间在两人疯狂的自我训练中飞快过去,一天、两天、一周! 就在其他人还沉浸在进入学院带来的荣耀中时,有两人已经悄悄起步了,他们没有去逛这片悬浮于天空的神奇大陆,也没有去四处拜访联络,组建自己的势力,而是在训练房内挥汗如雨。 在步曲来到陆炳学院的第七天夜晚,他所在的别墅三楼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随后压力舱大门打开,面带疑惑的步曲从中走了出来。 三天前他已经能在两倍大气压力下打出叠浪之拳,现在的压力已经提升到三倍大气压,他依然成功了,且远未达到体能极限,但随之而来却产生了新的问题。 既然双臂使用快字诀可以打出叠浪,那么双脚呢? 显然,也是可以的。刚才那一道沉闷的响声,正是他踢腿时产生的叠浪。 既然双脚也可以,那么是不是说,全身所有的肌肉皮肤骨骼,只要速度够快,都能打出叠浪? 这个设想一提出来,步曲立刻兴奋起来。 试想一下,如果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发出叠浪,那岂不是说全身都是武器?这样的人对敌时绝对能占尽优势! 迫不及待的步曲立刻走出压力舱进行试验,然而结果让他十分沮丧,并不是说他的设想出了问题,而是身体速度与拳速脚速根本就是不同的。 在大多数人看来,拳脚与身体为一体,速度相同,但事实上,出拳出脚的瞬间,拳脚速度远远超过身体,所谓拳如崩、腿如风就是这个道理,想要让皮肤和肌肉单独的速度达到叠浪,对身体的要求太高,且必须拥有对身体极其精准的操控,缺一不可。 尝试数次失败后,步曲也不得不放弃,但这种想法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晚饭过后,步曲洗个澡,将一身铅华尽数洗去,静静等待明天。他知道,明天就是开学典礼,以及最重要的新生考核,这关系到后面的选课,因此十分重要。 住所之外,广场中央的花园里有几朵静静绽放的花蕊,步曲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却被那静夜之中的黑色妩媚吸引,步曲曾在第一天亲自过去看过,那时的它还只是一颗花骨朵。 连你也悄悄绽放了么。步曲在心中低语。 夜更深的时候,步曲正在徽章内搜索有关明日典礼的相关事项,忽听得楼下嘭地一声,似乎有重物倒在地上。 步曲心中一动,连忙跳下查看,却只见杨阔全身大部分皮开肉绽,血花默默地沾满了一片地面,生死不知。 步曲的双眼陡然冰寒,立刻冲过去将趴在地上的杨阔翻过身,靠在墙壁上。 这是他在基础学院时就学到的救助常识,翻过身是为了防止体重压迫肺部阻碍呼吸,靠墙可以阻止唾液等流进气管。 简单的处理后,步曲面色稍缓,杨阔的伤看似可怕,实际上只是些外伤。 不久后,杨阔缓缓苏醒过来,看到步曲后只是咧嘴一笑:“老子……老子总算也拼光了……” 说完,他两眼一闭,再度晕厥过去。 步曲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货原来是累的! 他正要伸手将杨阔扶起,忽觉一股浩大的气浪迎面扑来,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 “什么?这是――突破了吗?”步曲面色无语之极,这股气息浩大无比,但实际力量并不强,只是将旁人推开。 昏厥的杨阔面色恢复红润,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就连呼吸都均匀起来。 与此同时,在他那外人无法看到的体内,大量已经失去活性的细胞重新获得生命力,再度活跃起来,血流速度也大大加快,整个身体如同一座庞大且秩序井然的工厂一般,由内而外快速地改造着。 步曲的眼睛越瞪越大,所有言辞最终汇聚成嘴里的一句话:“真的,突破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突破的场景,之前他自己的几次突破,均是在不知不觉情况下完成,并未留下很多印象。但他毕竟已是陆炳学院的学员,关于突破这一块,学院内的介绍资料无比丰富,步曲当然也知道不少。 联想起这一周里两人的种种疯狂之举,步曲也是一阵感慨,他是因为有易函远的要求才如此疯狂,为了狠字诀,他不得不如此。 但杨阔纯粹是被自己带动,竟然先行突破了。 六级军衔么。步曲轻轻吐了口气,那眼神里分明有着一丝压力。 五、你介是要火啊! 万众瞩目的陆炳学院开学典礼,终于到来了。 同一天,在海岸线数百公里外,另一片悬浮苍穹的大陆上,还有一座学院也将举行开学典礼。 天方学院。 这一天的两场开学典礼几乎同时举行,整个长洲四千多所高级学院,只有这两所学院被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正式开学,其余学院,全部只能延后。 长洲之内,关注这两场开学典礼的人不知凡几,甚至在长洲之外,其余九洲公国,乃至那占了星球一大半表面积的海底世界,也有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 所有的关注者都无比清晰地知道,在这两场开学典礼中脱颖而出的人物,在不久的未来,会成为长洲乃至十洲真正的精英阶层,如果可能成为朋友,则务必早早结交,如果是敌人,那就要尽快铲除。 在徽章系统内,一个名为司徒浩的家伙不知在何处收集了两院新学员的所有资料,并大肆叫卖,看上去,还卖得相当火爆;另一个名为沙右前的家伙直接设下大盘开赌,尽管公国法律明令禁止一切赌博活动,但此人的赌局却似乎丝毫不受干扰,下注之人络绎不绝。 通过这两人提供的资料,人们可以很清晰地发现两院新生的实力对比,看上去,天方学院还是要强过陆炳学院一些。 从八军新生的数量看,陆炳学院只有三人,但天方学院却有整整五人,即使下一阶层的七军新生数量,天方学院还是比陆炳多了几人,这些差距虽然不大,却能让人敏感地嗅到一些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天方学院的四军新生足足一千多人,但陆炳学院只有十七个。 当然了,这些数据只是粗略统计,两院之中,肯定有不少打算一鸣惊人的家伙隐藏了实力。 外界的讨论再怎么火热,两所学院的新生们也不可能知晓了,为了让他们有一个安心的环境,徽章系统暂时屏蔽了所有新生的资料,外界根本无法联系到他们。 早餐时间刚过,193学员区内就响起了紧急的集合哨,金星小队八名成员在高朗的带领下,笔直立于广场中央。 步曲早就准备好了,第一个集合到位,高朗看到他后,轻轻一个点头。 “老七,步曲由你带领入场!” 步曲立刻站到老七旁边,他还记得此人的名字:崔浩。 正是他在飞船上跟自己讲解了许多小队的事。 其他几名学员纷纷到来,步曲这些天忙着训练,除了杨阔外,并未再见到其他人。 “杨阔,咦,六军了!不错不错,老二,杨阔由你带领!” 事实上,在将衔之前,军衔强者只用眼睛很难分辨强弱,但高朗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虚实,并分别安排妥当。 他满意一笑,杨阔刚来的时候,虽然已经五军了,但还远未到突破的临界点,只用短短七天就突破了,说明其潜力难以想象。 应该有甲级了。高朗心想。 陆炳学院共将学员的潜力划分为三个等级,甲级、乙级、丙级,一般来讲,能来到陆炳学院的普遍都在乙级。 旁边的宁丹丹则是认真看了杨阔一眼,没想到他才几天就和自己同级了。 几分钟后,七人已集合完毕,却有一人迟迟不来,步曲发现此人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那位邻居,据杨阔说,乃是一名七军。 高朗的嘴角立刻咧向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七军而已,也要逆天?”接着,他深吸口气,双脚站稳,向着北侧的别墅就是一声大吼: “九瞳!” 九瞳、九瞳、九瞳…… 狂猛的声浪如同炸雷般忽然传开,回音激荡,竟然在前方荡起一大片烟尘,狂龙般直冲进那座别墅! 一声之威,竟至于斯! 后面的新生一个个全都骇然无比,尤其步曲实力最弱,这一声虽然不是对着他吼叫,却震得他脚底发麻,双耳几近失聪! 新生们也彻底老实了,管你平日里是什么举族骄傲、天之骄子,在陆炳学院里,还真的不算什么。 “艹,高朗你大清早鬼叫个毛啊!师妹们都吓哭了!” 一道怒骂从天空中传来,跟着缓缓飘来一架巡逻艇,降落后,里面走出个似乎愤怒之极的俊秀青年。 高朗斜着眼瞥了瞥他,似乎对此人很不待见,但他的目光随后就看到后面巡逻艇里的几名少女,顿时腰板一挺,和蔼无比地笑道:“不好意思哈师妹们,我平日里脾气是很好的。” “呕!你连同队的人都打,好个屁!”俊秀青年迅速移步,挡住高朗的目光。 高朗面色不变,笑道:“原来是白师兄啊,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白了。我不是冲你吼,我这边有个新生不懂规矩,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我吹了集合哨都不下来,估摸着是想让我上去请呢。” “卧槽这么叼!”俊秀青年夸张地瞪大眼,“这小子将衔了?” 高朗面带微笑:“嘿嘿嘿,七军了,大天才!” “天才个屁!”俊秀青年一跳老高,“老子当年进来时都八军了,也没这么威风过,快拉出来遛遛,让老子见识见识。” 这俊秀青年直让一群新生看的直咧嘴,言行举止完全跟俊秀二字不搭边,巡逻艇里的少女也都在笑看着。 “高老大,他来了!”金星小队里有人怪笑着提醒。 只见前方的尘雾散去,一名瘦高个青年缓缓走来,眼角嘴角都带着血,漆黑的双目里闪动着怨毒的光。 “艾玛,这眼神不错啊,好可怕的样子,该不会是银瞳宗出来的吧?”俊秀青年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我是银瞳宗九瞳!高朗,今日之伤,我银瞳宗一定铭记!”缓缓走来的青年并未擦拭眼角的血迹,仿佛真要铭记耻辱。 高朗微微一笑,对此丝毫不放心上,他知道有人会主动冒出来。 “啧啧,能被银瞳宗惦记上,高朗你介是要火呀!不过你怎么能一个人火呢,我也要火!” 俊秀青年哈哈一笑,肆无顾忌地走上前,想都不想,竟然直接一个响亮的巴掌将九瞳扇倒地上。 广场中顿时安静了一下,所有新生的目中都是难以置信,被扇倒在地的九瞳顿时也傻了。 自己没招他没惹他,竟然上来就挨了一巴掌! 且不说普茨的身份,他九瞳毕竟是一名七军强者,放在外面甚至都可以去做一个区的基础学院院长,竟就这般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毫无反抗余地。 “银瞳宗的,你记住我了吗?对了,我叫白无忌,我也要火!”俊秀青年伸手将地上的九瞳抓了起来,认认真真说道。 九瞳眼中的暴怒几乎都能流了出来,但他的身体莫名受困,根本无法反抗。 “艹,这不公平!高朗只是吼你一嗓子你就记住了,我都打你脸了,你还没记住?”白无忌万分委屈地说着,竟然啪啪啪地连续打起巴掌,每打一巴掌,还要问一句: “记住没有?啪!记住没有?啪……” 193学员区的广场内顿时死一般沉寂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不自然,耳中只剩白无忌不断打脸问话的声音。 “我记住你了,记住你了!有种不要束缚我,和我一战!”九瞳终于大吼了出来。 他的自尊心在今日遭受了重创,迫使他几乎失去理智。 白无忌终于笑了,脸上的笑意堆了起来,这些笑意在一瞬间转变成冰冷无比的杀意,以及一个简单的字:“好!” 只有一个字,却冷透心底,连高朗都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到了这时候,明眼人已经能看出来了,这白无忌显然是主动上门找茬,他似乎早就惦记上了九瞳,但就连高朗都不知道,白无忌此刻真的动了杀意。 “白师兄,等等!”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的巡逻艇上传来,人随声到,瞬间就来到白无忌和九瞳中间。 九瞳抬起头,立刻就认出了来人,却也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冰心蓝,我的事不要你管!此人辱我太甚,我要杀了他!” 这忽然出现的人本是白无忌带来的巡逻艇上的一名少女,青丝高高挽起,一身的蓝色碎花长裙直垂到地上。 只见她柳眉微微蹙起,淡淡道:“你要出手,我不拦你,但作为同门,我务必提醒你,白师兄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是四级将衔,还有,你的举动已经是在对他宣战,陆炳学院院规第五条,莫要忘了!” 一阵寒风平地而起,有人立刻想到了那第五条院规。 陆炳学院内绝对禁止学员们相互厮杀,却只有一条例外,那就是这院规第五条:宣战成立,生死不论! 这宣战成立,指的是一名学员向另一名学员宣战,如果另一名学员接受,则两者间的宣战成立,此时再发生战斗,可不论生死! 一些老学员们都知道,院规第五条曾经在学院内掀起了多少血色风暴,为这看似宁静的校园平添许多鲜红的色彩。 血淋淋的“生死不论”四个字,瞬间将普茨从仇恨中惊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惨白。 步曲一直在关注着这名少女,她刚才闪身而出的瞬间,步曲立刻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最终确定,是快字诀! 少女冰心蓝显然比步曲强了太多,即便同为修习应神诀的新学员,两人的差距依旧堪称可怕,那种速度步曲甚至无法看清。 “心蓝师妹,你蓝香宗是不是也想记住我呢?”白无忌的脸上挂满了无害的笑容,邪异的眼神牢牢锁定冰心蓝那张冷俏的脸庞。 冰心蓝面色一变,她绝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在对自己微笑,此人,是她入学前宗内点名要求重点注意的几人之一,有关他的资料十分详细。 “白师兄,您早已是许多新学员的偶像,我们想不记住你都难。”冰心蓝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勉强冲着白无忌盈盈一笑。 “啧啧,能得师妹一赞一笑,我这回看来真的要火了。” 白无忌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开始陶醉于自己大火大热的场面。 “走了走了,还是开学典礼要紧,没准又会冒出来几个想要记住我的家伙呢。” 说着,他就这般直接走向巡逻艇,完全忘了身后其余人,而冰心蓝只是淡淡一笑,身影闪动回到巡逻艇,同样不看身后一眼。 片刻后人去楼空,这里又只剩步曲这些人。 高朗鼻子里哼哼两声,不屑地瞅了眼普茨:“小子,我说你情报工作也做的太差了,白无忌都不知道?他可是镇远军的人!两年前的夺星之战,你老爹差点把人家师徒二人坑死,这几天他一直在找你!只是没想到,蓝香宗的小姑娘还有这等魄力,小白白都被她逼回去了,嘶,美女的面子通常都很大。” 高朗嘀咕了一阵,忽然拔高气势,大吼一声:“登艇!” 六、妖孽横行 飞行在高空中,新生们才逐渐意识到陆炳学院的庞大,巡逻艇的速度何等之快,却也用了十几分钟才到达目的地:秦皇殿! 这是一座占地近千平的十二层圆形巨殿,耸立在整个悬浮大陆的正中央。(..info)它的后方,另一座庞然大物被重重云浪紧紧包裹,直达云霄,学员们根本看不到云浪包裹的主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陆炳学院最核心最机密之地:通天塔。 步曲八人被金星小队带领,直接来到秦皇殿三层偏北的位置上,从这里望去,整座大殿内已经是人山人海,每一层都挤上了几百人,粗略算去,这座大殿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 也有例外,在上面的第十一层内,只坐着几十个沉默的身影,而十二层内更是空空荡荡,完全空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这几十个沉默身影的存在,整座大殿浩浩荡荡的几千人,竟然只产生了细微的噪音,交头接耳者更是少数。 不久之后,大殿的所有入口缓缓关闭,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灿若星辰般的光源,让所有人有一种置身星空的错觉。 一行五人举步走到大殿一层中央的舞台上,华丽耀眼的衣着顿时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五个人同时向空中的某处行礼,站在中间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身上的华丽服装,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 “典礼,开始吧。” 男子有些局促地抹了把额头,没有史诗般的鸿篇大论,没有煽情无比的开场引言,但只是一句话,却有着无可置疑的力量。 站在他右侧的少女甜甜一笑,首先向所有观众鞠躬,而后起身道:“天行师兄说的太简单啦,就由我来宣读本届开学典礼的流程吧。” “首先,欢迎今年所有进入本院的2203位新学员,你们的辉煌将从这里起步,未来的传奇将从这里开始。” 少女显然十分熟悉自己的位置,面对几千双目光丝毫不显慌乱,反而能用甜美笑容从容表现。 “本届典礼分为三大流程。第一项学科展示,今天共有三十九门主修课、两百余门副修课参展;第二项潜能测试,由逐风、瀚海、谷川、天行四位师兄支持,分别测试师弟师妹们的军衔等级、最强输出、压力抵抗、实战!给大家提示下,几位师兄都是将衔强者,所以大家没必要保留,能在他们的攻击下坚持越久,评价也就越高。(..info)” 说完,这少女还俏皮地拍了拍天行肩膀:“天行师兄,你这一关可是真正的实战,老师们都在看着呢,你可不要对师妹们放水哦。” 站在中间的男子顿时面色通红,嗓子里“呃呃”两声,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一场面立刻引得全场哄笑,本来因为实战两个字而紧张起来的气氛,顿时被缓和不少。 “第三项就是选课了,并不要求立刻完成,请各位新生领队务必尽职尽责,帮助新学员在今晚之前完成选课,第一堂课将在明天开课。下面,开始学科展示,有请本院第一大派――剑派!” 少女对着全场盈盈一躬,随同其余几人退出场地,甜美的笑容留在所有人心间。 秦皇殿内所有光线顿时黯淡,将中央舞台内的全息影像彰显出来。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柄金属长剑。 那是一柄样式普通的古老铁剑,锈迹斑斑的身躯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岁月依然未能掩盖其冰冷的剑锋,一点寒光在剑锋上缓缓游走,到达剑尖时寒光大盛,人们的心脏也顿时收紧。 寒光之后,影像中出现两名执剑对立的剑客,其中一人,一剑出,寒光相随,欲要刺破苍穹;另一人,剑光如梦,在众生皆醉的明悟中起舞。 剑光相接,叮叮叮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无人能分清这之间共发生了多少次撞击,但在全息影像的上方,一串数字飞快上升着,最终停留在整数180处。 不用多说,这两人已经于一瞬间击剑180次! 秦皇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复杂的技巧和可怕的速度震撼住了。 画面黯淡几秒钟,一柄火焰长刀突然破地而出,炽烈的火焰虽然只是在画面中,却也让人不禁口干舌燥,犹如真实一般。 没有对手,刀光已开始纵横,一刀出,爆裂的刀气竟然延伸到几米开外,充满着暴躁无比的杀意。(..info)最终,一条可怕的环形刀弧猛然出现,迅速在所有观众眼中放大,竟然真的斩上了观众席! 全场立刻出现一片的惊呼声,就算再镇定的人也不禁想要跳离原地,口中不断倒抽冷气。 但这毕竟只是一段影像,在场之人又无一不是天才人物,见多识广,只有少数人吓得站了起来。这些人肯定会成为大家未来的第一段谈资。 刀光已没,余威犹存,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静待第三个出场的拳派。 画面黯淡,有一人跃然纸上。看不清面容,只留下一抹黑色的背影。 在黑色背影前方,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忽然掀起,宛若垂落九天的银河,咆哮而下,欲要吞噬这不起眼的黑影。逆势之中,画面短暂定格,随后这黑影横臂身前,一掌划出。 毫无花哨的一掌,却让前方的九天银河瞬间撕裂,形成一条可怕的黑色狭长开口! 黑影迈步,从容走出了巨浪中心,而后这银河才在他身后泄地,翻滚着远去。 黑影又来到一座大山前,仰望片刻后,一拳直击。 没有惊天的轰鸣,没有骇人的气浪,但这大山却于一拳后轰然炸碎,烟尘滚滚,巨石横飞,瞬间淹没了一切。 混乱之中,一块遮天蔽日的巨石碎块如流星般砸落,下方正是那黑影,但他连看都不看。画面锁定在他缓缓抬起的右手之上,食指屈起,拇指紧扣,短暂的蓄力后,一指弹出。 砸落的巨石流星在高空中狠狠一颤,随后轰然爆炸粉碎,化作更细小的碎块,片片飞散。 满场皆寂。 无论你怎么天才,无论你什么出身,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极限力量面前,都只能选择沉寂。 一掌横江,一拳崩山,一指碎月。 仅仅只有三招,却似乎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展示,许多人心中怀疑,认为这种超越想象的惊天伟力根本非人力所为,但他们没有时间质疑。画面黯淡,下一场展示即将开始。 …… 几个小时后,所有的学科展示全部完成,但在场新学员们却久久不曾回神,内心充斥着无际的震撼,以及某种狂热的渴望。 剑派、刀派、拳派,向他们展示了人体应力的极限奥义,这个极限就是:没有极限! 光环系、波动系、风系等,向他们揭示了自然势能的无穷神辉,但在最后也告诉众人,哪怕达到八级将衔,也只能了解自然之势的冰山一角。 即便是后面展示的副修课程,从基础应力学、基础势能学、基础数学等,一直到绘画、音乐、历史等等,也似乎都带着某种动人心魄的旋律,这些旋律讲述了人类文明的辉煌传承,也记录了文明成长中的血泪挣扎,它们早已不再是简单的说明和公式,而是象征了某种精神,把这种精神汇聚起来,就是人类文明的最高奥义。 秦皇殿内的星空之光重新亮起,之前的五名主持人又回到场上,那名面容甜美的少女脸上洋溢着笑容,甜腻的嗓音迅速将所有人拉回到现实。 “愿吾族文明之火永恒!”她在祈祷,声音中仿佛融入了某种信念。 “好,学科展示到此结束,相信师弟师妹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但是切记,贪多嚼不烂,主修科目最多只能选三个哦。” “下面,请本届新生的所有领队,按照学员区号的顺序,从前到后,带领新生们完成第二项。”这少女转过身,“四位师兄,请准备。” 声音落下,圆形舞台中央立刻升起两片垂直的淡黄色光幕,将偌大的舞台分割为四个部分,只留下中间的窄小通道,四名青年默然走到自己的位置,这少女则退到场外。 潜能测试开始。 新学员们纷纷起立,在各自的领队带领下秩序井然地排起了长队,并无一人嬉戏打闹,每个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 他们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经历了重重选拔,有的在基础学院内脱颖而出,有的在角斗场里浴血称王,有的则韬光养晦,由家族或其他方式举荐而来。在各自的市区或团体里,这些人无不享有着莫大声誉,但到了这里,大多数人只能泯然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潜能测试才是今天的重点,除了这里的人,外界同样有无数人在关注着,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将受到近乎苛刻的评价。 第一队新生很快进入场中,从军衔等级、最强输出、压力抵抗再到实战,每个人每一项只用了十秒不到的时间,十秒看似很短,但这里可是有着足足两千名新生,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全部测试完大约需要五六个小时。 许多人心中不平,此时已是午饭时间,他们却只能饿着肚子参加测试,但这份不平很快就被报幕声中那一个个炫目的数据压下去了。 “沧澜市严清,应力强度九百万,七军巅峰,风系、雷电系、重力系亲和,七军巅峰!” “最强输出七军巅峰!” “压力抵抗七军初级!” “实战存活4。3秒!” “沧澜市严清,潜能评级:乙级!” 哗―― 后面新生顿时一片哗然,九百多万的应力,再加上三系势能七军,这样的数据本该是无比耀眼,但最终的评定只是乙级潜力,让人不解。 后面其他人的数据陆续出来,顿时再度亮瞎了一片。 …… “大定市卡西斯,应力强度二十万,六军初级。” “最强输出六军巅峰!” “压力抵抗六军巅峰!” “实战存活5。7秒!” “大定市卡西斯,潜能评级:双甲级!” 这一次造成的影响更大,一名只有六军的新生居然被评定为双甲级潜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已经隐隐猜到,这潜能测试结果,与军衔等级的关系并不大。 …… 也不知多少耀眼的数据报出后,第三步的压力测试区内忽然爆发一阵浩荡的气浪,整座秦皇殿都为之一静。负责第三步测试的谷川师兄立刻跳到场边,两只眼睛亮得可怕。 “真是妖孽!竟然在我这里……突破了!”谷川叹了口气,再度回到测试区。 他这一声叹息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新学员们都听到,大家的面色顿时精彩起来。有兴奋,有压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茫然和低落。 他们都是真正的天才,但在这里,天才的称号比营养餐还没营养,这不怪他们,要怪就怪,这是一个妖孽横行的世界。 七、特甲级! 就在下方测试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秦皇殿第十一层里几十个身影总算有了些动静,无论下面的测试多么火爆,任何细小的动作都无法逃出那一双双蕴含了可怕意志的目光。 “这个松赞,倒是不错,我剑派要了。”坐在前排的一个声音淡淡地开口。 松赞,正是刚才在下方掀起风暴的那名突破者,又一个潜能评级达到了二甲级。 “我说,刺心老头,去年的两个三甲都被你骗进了剑派,也没见现在有什么出息吧。”另一人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简直是不留情面了。 “切,那两小子背着导师偷偷学刀,你以为我不知道?术业有专攻,他们偷学刀法你竟然不阻止,驳杂不纯,没出息也都是你害的!” “艹,这事能赖我?他们自己要学,干我鸟事……” 眼看着争论就要升级为争吵,一个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二哥三哥,你们说的那两人,还找过小妹那里的学员,套去了不少光环势能的资料哦。” 原来这位竟不是劝架,而是添油加醋。 “波动系也来过。”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什么?简直混蛋!”最先说话的老人低沉地骂了一句,随后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了。 “空间系也来过。刺心,这等眼高于顶之辈,放弃吧。”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淡淡说道。 被称作刺心的老人再度长叹:“大姐,我们已经连续三届夺星失败了,老队长虽然无法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开心。” “不开心又能怎样?”那大姐的声调陡然一个提高。 “他自己不肯教,又定下这不闻不问的规矩,就算夺星成功的学员,还不是一样被敌人暗算,生死不知?这么多年了,事后连站出来吭一声都不敢,他就不是个男人!” 此话一出,整个十一层立刻一片安静,人们直接忽略了她前面的抱怨,只听到了那最后一句话:他就不是个男人! 什么样才叫牛人?这就是了! 有几人偷偷向十二层瞄了几眼,不禁缩了缩脖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一个男人不是男人,这种话的信息量无疑是十分巨大的,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位女士,尤其据说这位女士在当年还是该男人的狂热追求者,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男人的? 好吧,既然庞大的信息量无法消化,大伙干脆就当做没听见,就连那长吁短叹的老人刺心也面色一正,正襟危坐地看着下方。 大家都无比清楚这位大姐大的故事,这可是真正的大姐大。当年大伙还是一支队伍时,她就敢把老队长骑在身下狠揍,如今老队长都成了大院长,她依然敢骂他不是男人。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女儿和姓韩的小子出了事,他作为院长就不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躲了这么多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瞧好吧,这事我跟他没完!” 坐在后面的几十人死死咬住嘴巴,把呼吸声都压到最低,而前排的其余人更是纷纷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楼下的测试,脸上还时不时涌现出惊叹的神色,仿佛下面真的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就在十一楼上几十双湛湛双目注视的时候,下面的测试区竟然连续传来了轰动。 “蓝香宗冰心蓝,应力强度一千三百万,八军初级,冰系势能亲和,冰系灵媒体质,八军巅峰!” “最强输出,一将初级!” “压力抵抗,一将初级!” “实战存活:不分胜负!” “蓝香宗冰心蓝,潜能评级:三甲级!” 第一个三甲级出现了,所有新生包括不少老学员都纷纷看过来,却只看到一缕飘走的蓝色碎花。 一名军衔强者竟然具备了将衔的实力,且拥有传说中的灵媒体质,实战之中,就连真正的将衔强者也无法击败,这种人天生就该是世界的宠儿,必然会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个轰动成绩就出现了。 “紫府汐茗烟,应力强度一千九百万,八军初级;恒星系、异变场系势能亲和,混合灵媒体质,八军巅峰!” “最强输出,一将中级!” “压力抵抗,八军巅峰!” “实战存活:不分胜负!” “紫府汐茗烟,潜力评级:三甲级!” 又一个三甲级!居然还是混合灵媒体质!人们忽然发现,原来这世界竟然如此疯狂! 看到这里,很多被震撼到麻木的新生又一次被深深震撼,不少人都露出了茫然,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样子了。 人群中的冰心蓝豁然回头,冷俏的面上更是如罩寒霜,汐茗烟同样心有灵犀地举目看去,视线相交,两女的眼中似乎闪动有火花,随后淡然看向别处。 另一个方向,步曲平静的目光也看向场中。 汐茗烟,这个名字对于长洲公国今年毕业的高级学徒而言,并不陌生。 是她,率队第一个完成了最终课程的主线任务,也是她,霸占这一届学徒总学分第一长达十年,从初级学徒,一直到毕业。 曾有不少未进入基础学院的天才对她的成绩嗤之以鼻,这些人大多出身显贵,家族内的教育比基础学院要好上很多,他们根本看不上这个所谓的总学分第一。但现在的事实是,一名从基础学院走出来的少女,已经远远将他们抛在身后。 “嗡――” 一道浩大无比的气息从压力测试区澎湃涌出,那名谷川师兄不得不再次跳到场边,脸上挂着苦笑――又有人突破了。 “东海瀛洲、大阪岛信玄,应力强度九百九十万,七军巅峰!” “最强输出,八军巅峰!” “压力抵抗,八军巅峰!” “实战存活,不分胜负!” “信玄,潜力评级:三甲级!” 一连串的数据由测试系统自发公布出来,比起前面的冰心蓝和汐茗烟,这数据并不够耀眼,但三甲级潜力的测试结果还是让不少人记住了他,尤其他竟然是一名瀛洲人。 这几乎连接在一起的三个三甲级结果出现后,场中掀起了短暂的高潮,后面的测试中虽然也有不少亮点,却再难以掀起多少浪潮了。 很快,这渐渐“平淡无奇”的测试就要到了尾声,再未出现三甲级成绩。 终于轮到193学员区的八人开始入场,第一个进场的正是那银瞳宗的九瞳,他在早上的冲突中其实已经受了暗伤,但白无忌的出手根本不留丝毫痕迹。 测试结果也果然让人大跌眼镜,一名已经七军巅峰的天才,潜能评级竟然只有丙级,这一结果让场中再次掀起不小的声音,只不过大多都是嘲讽和轻蔑。 九瞳阴沉着脸走了下去,紧跟着他的正是杨阔。 就在杨阔登台的时候,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宇飞市,一座庞大的同步舱里,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舱中心的董事局会议中心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戒备森严的会议中心里,沉默无比地坐着六个人,六个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环形会议桌中间的全息影像中,那里只有一个人――杨阔! 沉闷的十秒后,陆炳学院的信号传到了这里。 “宇飞市杨阔,应力强度十万,六军初级,从未使用强化类药物!” “最强输出,六军初级!” “压力抵抗,七军初级!” “实战存活,13秒!” “宇飞市杨阔,潜力评级:二甲级!” 二甲级的评级在全场并未引起很大轰动,但也有不少人瞩目过来,特别是那句“从未使用强化类药物”,让不少人对他印象深刻。 全息影像中的测试继续进行,但这间会议中心里却彻底安静下来,六名与会者似乎各有心思,眼里却不起丝毫波澜。 “杨广,阔儿六军了,还是二甲潜力,你是不是还想摘掉他的第一继承人身份?”位于右侧一名发髻高耸的中年妇女冷冷盯着上位的沉默男子。 “就算是六军,也似乎还不太够继承我们塞雷生物的首院之位,我们的历代首院,在这个年纪时至少也具备了七级军衔。至于潜力,我们大贤者院也有过研究,认为那只是神灵随意舞动的无解之弦,你若当真,可能只会得到一场笑话。是不是啊,杨首院?” 说话的老人一头短碎的白发,他丝毫不在乎中年妇女的目光,只是看着坐在上面的男子。 中年妇女大怒,拍案而起,指着上面的男子吼道:“混蛋杨广!阔儿进步这么慢,原因你不知道?当年他刚出生时,你们就定下那狗屁计划,更是不允许他服用任何强化药物,如今成绩只是稍差一点,你们就要如此对他?” “真真是可笑!自己的家里就有全世界最好的强化药物,你们却不允许他用!”中年妇女越说越激动,一根手指都指到男子鼻子上了,但这明显的僭越行为,其余四人竟然全都视如不见,就连被骂的男人也是目光躲闪,丝毫没有发怒的意思。 开玩笑,人家夫妻俩吵架,怎么管? 就在她想要继续发飙时,全息影像的画面忽然一个抖动,第四测试区内传来浩大的突破气息,而负责测试的那名天行师兄因为距离过近,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测试结果随后传了过来。 “海陵市步曲,应力强度九千,四军巅峰,从未使用强化类药物!” “最强输出,五军巅峰!” “压力抵抗,六军初级!” “实战存活,战胜!” “海陵市步曲,潜力评级,特甲级!” 八、杨广的抉择 秦皇殿内,一片沉寂,就连测试都被迫中断了一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特甲级! 因为这三个字,人们已经麻木的神经再次被狠狠绷紧,忽略了前面那一列数据,甚至都忘了四军战胜四将的荒谬结果。 “哈哈哈,艹,还是你猛!”万籁俱寂之中,已经离场的杨阔哈哈大笑返了回来,出口成脏,用力在步曲肩上打了一拳。 他的声音并不算很大,却在这寂静时刻传播很远,当然,所有收看了这场典礼的人们也听到了。 舞台中央的步曲也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但随即用大拇指在鼻尖一搓,目光竟然出奇地平静:“还好。” 轻松的两个字,却蕴含了不知道多少的情绪在里面。 这一刻,步曲想到的最多的还是那个集晴朗、促狭、沉默、迷茫等等复杂性格于一身的男人――易函远。 步曲到现在为止,依然坚持认为那个男人是易函远,虽然他知道那个易函远只是一具复制体,本体的名字叫韩远。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应力强度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一万,他更没想到,极限输出测试的一拳中,他的三叠浪遇到阻力,竟然还能产生更大的反击力!至于那最后的突破,完全可以看做超常发挥。 他知道,如果没有易函远前面两个月费尽心力的“指导”,自己也不可能达到现在的成绩。 说是指导,其实只有步曲自己知道,就是不断压榨、不断逼迫,每一次都务必达到身体的极限! 就算来到陆炳学院,这短短的一周内,步曲依然没有任何放松,几乎每一天都拼到极限程度,这才有了与杨阔的互拼。 他之所学,基本都来自易函远传授的应神诀。 叠浪之拳由快字诀衍生而来,每日定点定时定量的训练休息,甚至连步伐落点都苛刻要求,这就是准字诀,而像这般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地疯狂训练―― “是狠字诀么。”一个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秦皇殿十一层上,说话之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瘦弱的身体一如他的声音。 只见他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从徽章系统内退了出来。 “咦,小艾你该不会看上这小子了吧?我跟你说,这小子纯属走狗屎运,如果不是忽然突破了,怎么可能战胜我剑派的人。你再瞧瞧他那德行,得了便宜竟然一句轻飘飘的‘还好’就糊弄过去了,我呸!” 说话的老人坐在前排中央,正是那位刺心。 他脸色有些涨红,继续叹气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收进来严加管教!” “卧槽,瞧你自己那德行!你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这小子应神诀三大初级字诀都有了底子,来我刀派才有前途!” 两个老头座位相邻,四只眼睛都能瞪到一起了,端的是谁也不服谁。 “三哥,瞎子惹了你么?”一名头上绑满绷带的男子从座位上显现出来,之前那个位置竟然是一片虚无。 “艹!呃不是……老六,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刺老二太黑心了……” 被称作三哥的老头面色几度变化,手忙脚乱地解释着,直到绷带男的身影又融入虚无中,这才放下心来,但心里却哼哼道:要不是你小子会这套隐身的把戏,哥哥当场把你揍趴下! “这孩子的气质,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一个个柔柔的声音从前排最右侧传来,声音的主人全身都散发着温煦的白色光辉,看不清面容。 “岂止是眼熟啊,晴妹妹,掌握快字诀者不知凡几,但能从中悟出叠浪之法的,不过一手之数。”大姐又发话了,其余人顿时噤若寒蝉,十一层再度安静下来。 此时的潜力测试只剩下最后的十几人,193学员区的八人也早已在高朗的带领下回到座位,十几个人表情各异。 宁丹丹几人显得有些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而高朗的金星小队八人自然是乐开了怀,步曲和高朗的出色表现,不仅给他们挣了面子,也会带来不少奖励。 步曲粗略计算了一下,本届的两千多名新生里,被评为甲级者只有十分之一,二甲更稀少,大约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至于三甲,那真是只能看运气了。 不少人仍然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这也让步曲心中忐忑,实际上,他认为自己这个特甲级得来的有些侥幸,并且最后时刻竟然突破,“战胜”了那位天行师兄。 几分钟后,这场漫长的潜力测试终于结束,圆形舞台上的光幕撤去,四名稍显疲惫的青年与重新登台的甜美少女相互点头,直接走了下去。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师弟师妹们都是好样的,去年我那一届入学时,只有两名三甲,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还有特甲级。”甜美少女在台上感慨着,时光匆匆,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 “典礼第二部分结束,剩下的第三部分,请大家回到各自的学员区,参照徽章系统以及各位领队的建议,务必在今晚之前选好自己的主修科目,明天,开课!” “另外,按照学院规定,刚才的两百一十名获得甲级评级的新生,将会收到一份学院师资详细资料,你们在选课之后,可以任意选择一位导师作为专门导师。” 陆炳学院的教学方式,一般是由一名导师带着许多学员,但专门导师不同,他们除了带有普通学员外,还专带一名甲级潜力的学员,一名导师最多只能带一名甲级学员。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圆形秦皇殿四周十六扇大门几乎同时打开,繁星点缀,夜色凄迷,一场典礼下来,此时已经入夜。 学员们开始在领队的组织下有序离场,外面就是通往学院各大分院的转运中心,他们将在一艘艘巡逻艇的护送下,返回各自的学员区。 在转运中心的某个入口处,一名身着浅绿色圆领衫的长发少女正在四处观看,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她的领队则是一名身量高挑的棕发美女,超短的紧身裤下,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足以引来任何雌性的仇视。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想不引来注意都难,尤其长发少女在刚才的潜力测试中大放光彩,如果不是最后出了个特甲级,她几乎就以一人之力盖过了全场。 紫府汐茗烟。 “你认识他?”棕发少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另一处入口,步曲八人正在高朗的带领下离去。 “不算认识吧,在最后一课之前,我甚至没听说过他。”汐茗烟目视着步曲进入巡逻艇,最后还是摇摇头,“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刚才他突破的一瞬间,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恒星的力量。” 棕发少女审视片刻,摇头道:“军衔测试结果里,并未提到他的势能亲和,就算他跟你一样亲和恒星势能,也绝不会达到四军,对你的威胁,为零。” “或许吧,天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棕发少女一笑:“冷家、水家各有一名二甲,余者不足为虑。” 汐茗烟沉默数秒,继续问道:“天方的总体情况如何?” “比陆炳稍强,共计五名三甲,其中一人你需留意,竟然具备了应力、势能之外的第三种力量!典礼结束,你的徽章很快就解封了,详细资料府内会专门发给你。” “没有特甲?”汐茗烟略微诧异。 棕发少女淡淡一笑:“特甲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这不过是个虚名,未来还很难说。不过,与往年一样,陆炳和天方都雪藏了几人。” 汐茗烟点点头,目中有沉凝之色,随后转身登艇,消失在满场耀目的光影之中。 …… 宇飞市。 六人围坐的绝密会议室内,两场全息直播影像缓缓关闭,会议室内再度恢复安静。 六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沉默,每个人的心情异常沉重,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担忧。 发髻高耸的中年妇女紧咬着唇,眼中几种情绪激烈交战,痛苦之色溢于言表,但她并未真正情绪失控,一方面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一方面是让自己倾尽一生的心血,无论选择哪个,都将失去另外一个,此事已成定局。 “距离青府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五个小时了,诸位,表决吧。”坐在最上方的男子努力不去看妻子的脸。 满头白花花碎发的老人则是叹了口气:“青府的实力你们已经看到了,银瞳、紫牙、猫眼、月华、海心等等,这还只是青府的九大副宗,再看那四大主宗,哪一个没有三甲级潜力学员?这所谓的两院典礼,根本就是青府对我们的暗示。” 老人看了眼对面的女人,眼中微微闪过鄙夷,继续道:“况且,就算他们获得了继承人身份并成功成为首院,那又如何?只要我们董事局在,决策权就还在我们手里,这总比被一群神秘人攻破总部俘虏所有高层要强多了,仙台军工,就是前车之鉴!” 提起仙台军工,其余几人都是心头一沉,坐在上方的男子也皱起眉头。 这件事发生在八天之前,几乎是一夜之间,仙台市最大最强的实业集团仙台军工,其总部被一伙神秘人物连根拔起! 要知道,仙台军工可是在整个长洲都排名前三的超级军火商,实力之强甚至足以组建一支太空舰队了,但在那个夜晚,仙台军工连像样的反击都没发起,董事局和首院龙凡翼集体消失,当晚就成了一个名为猫眼宗的神秘组织的下属企业。 “我……赞成!首院,我们塞雷生物注重科研,在强者数量和质量上,其实还不如仙台军工。”下方一人犹豫再三后,最终做出选择。 “我也赞成,不过是让出一个继承人位置,决策权还在我们这里。” “同意。” 几乎短短半分钟里,已经有三名董事表决,中年妇女顿时面现绝望。 “我……同意……”上方的男子忽然双手握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他深吸了口气,“阔儿的能力并未达到第一继承人标准,降到第二吧。” 花白碎发的老人面色大喜,干黄的皮肤上隐隐现出久违的光泽,但他随即遇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目光。 “作为首院,我要为塞雷生物此次遭遇的危急负全责,是我监管不力。钟老,你与月华宗的一切交易记录都在这里,你出卖了灵魂和集体,所以,我以首院的名义裁定,剥夺钟家所有的股份和权益,驱逐一切钟家以及与钟家有关联的人员,即刻生效。” 坐在最上方的男子站了起来,将一枚指环丢到面色大变的老人面前,眼里看不出喜乐。 场中顿时陷入死寂,几名董事的表情各异,但却都没有说什么。 “呵……呵呵呵,杨广,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了么?”发髻高耸的中年妇女颤抖着站了起来,那双曾经无比稳定的贤者之手同样在震颤,“这就是我洁莉娜珍爱了半生的男人,却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呵……” “我们……离婚吧。”中年女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会议中心。 九、一夜之间 这个夜晚的长洲,一如它南国之珠的美称,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各种飞行器,在城市上方,一座座恒星般耀眼的同步舱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在长洲人眼里,这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文明国度,不像炎州那般鱼龙混杂,不像玄洲那般人迹罕至,人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悠闲地生活。然而,无人知晓,在这份巨大的安心悠闲之下,一场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场风暴的起点,源自八天之前发生在超级集团仙台军工的一场内变。 没错,内变就是人们最愿意相信的一种解释,而内变的结果,就是该集团上一代的所有领导职位全部更换,新一代的领导集体几乎在一夜之前成型。 在这八天之中,先后还有其他大小集团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发生了内变,但这些集团只在小范围内具备影响力,并未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 但在今夜,在南国之珠表面安静平稳的夜色之中,十几条世界级的重磅消息几乎同时出现,一瞬间就淹没了所有和谐的假象。 南台市鼎天航空,首院在董事局会议中被罢免,随后宣布对外停业。 禹阳市先锋科技,忽然宣布加入该市的第二势力禹阳宗,第一势力从此成为附属。 宇飞市塞雷生物,董事局大变,唯一的女性董事率众出走,要另起门户,第一继承人被废除。 …… 这十几条消息涉及的所有企业或集体,无一不是该市甚至整个行业的巨无霸,平时随便一个站出来,都可以让举国震动,但却在一夜之间变换模样,不少嗅觉敏锐之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 就在人们以为一场风暴即将袭来的时候,位于东海岸的陆炳学院通天塔内,忽然飞出一条黑色电光,几乎是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天方学院同样飞出一片雷海,二者方向完全一致,直奔东方茫茫海洋中的某处。 没人知晓这两道攻击最后落向了何处,但卫星云图上却显示,在距离长洲东海岸不足两百公里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两股可怕飓风,无尽海水被飓风抓到空中,居然让下方的海底世界露了出来! 制造这一切后,飓风迅速消失,海水回归,海洋也再度安静。 消息和影像传回来后,那似乎有席卷整个长洲之势的大小内变戛然而止,阴暗的角落里一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也立刻沉寂下来。 人们一直关注着徽章系统,直到黎明时分才放松神经,这一夜的惊变总算是结束了。 …… 相比那些提心吊胆一整夜的长洲人来说,步曲的昨夜过得还算舒心。 选课过程十分顺利,副修课他按照高朗的建议,选择了基础应力学,以及其他几门他比较感兴趣的学科,但主修课,步曲放弃了高朗提议的剑派。 关于主修课的选择,早在预备八区之时,步曲就已经和易函远商量过了,他的选择是:拳派! 易函远是这么说服步曲的:“冷兵器刀剑早已淘汰,而一把普通光剑或光刀的价钱大约是十万公民点左右,一把普通的能量刀剑几百万也能买到,我还听说了最近新出了一种异变能武器,价钱还不知道,大约也就几千万吧……” 一番话直接将步曲吓出满身冷汗,当时就定下了拳派。 拳派已定,步曲还悄悄查看了学习成本,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成本,无限接近于零。 你没看错,学拳讲究的是发掘身体力量,不断强化自身,而不是以兵器为媒介,释放身体的力量和技巧,学拳者,甚至**甲都可以省略了。 原本步曲唯一担心的是,学拳时消耗的大量体力需要大量食物作为补给,这个伙食费肯定少不了,但来到陆炳学院才知道,沙右前没有欺骗自己,的确是“三包”! 吃过早饭,步曲背起早已收拾好的随身物品,最后看了眼这栋华丽的三层别墅,毫无留恋地出门而去。 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属于他。 在陆炳学院里,每个派系都有自己的专属基地,新生一旦选定了科目,就必须搬到相应的基地内,就算你选了多个主科,也必须选择其中一个入住。 只有当达到将衔出师之后,才可以搬回这里的学员区,比如高朗的金星小队就有六人住在学员区,距离这里很近,而那两个只有八军的仍然留在各自的学科基地。 当然,出师只意味着你可以选择毕业,却并不等于毕业,不少学员达到将衔出师后还想继续深造,可以留在学院里继续接受难度更高的任务和考验。 步曲出来的很早,但193学员区的广场里,有一人比他更早――杨阔。 他似乎昨晚并未睡好,表情茫然两眼呆滞,衣服还是昨天参加测试的那套。 “怎么,选课没选好?”步曲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但这轻轻的一拍竟然直接把杨阔拍坐到地上。 “卧槽,我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步曲开着玩笑,脸上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的本意只是想逗乐,但杨阔显然有些神思不属。 “究竟怎么了?”步曲皱眉。 “没什么,不过是家族内变,父母离异,还把他第一继承人身份废掉了。”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出现在后面,步曲看了一眼,这人是那名北康市的西耶尔。 杨阔霍地抬头,死死盯住西耶尔,双目几乎在瞬间赤红一片。 那西耶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大步,这才想起来,对方已经是六军了,足足比自己高了一阶。 场中安静了一会,没过多久,193学员区里的八人全部聚齐,这一次九瞳没有拖延,不情不愿走了出来。 一架巡逻艇快速飞来,高朗在上方挥手致意,但巡逻艇上算上他只有六人。 “开学了,老七老八还没出师,回军队历练了。各位,登艇吧,今天把你们送达后,我们金星小队的任务就算完成。”高朗嘿嘿一笑,“等你们中有人赚到第一份军功,我们还会出现的。” 其余人纷纷表态,赚到军功要请师兄喝酒,唯有步曲和杨阔以及那九瞳沉默不言。 九瞳沉默还好说,毕竟之前高朗对他很不待见,但步曲二人竟也沉默了。 高朗看了眼杨阔,眼底也是有些不忍,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当然知晓,那么多超级集团一夜间倾倒,恐怕连其他公国都轰动了。 “登艇吧。”高朗叹了口气,蹲下身直接将杨阔拽到自己背上,背着他登艇。 巡逻艇起飞后,艇上一路沉默无话,步曲就坐在杨阔边上,同样默然。 “步曲,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杨阔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步曲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一路上他早就进入徽章系统,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略看了一遍,看完后心中同样震撼莫名。 他或许不知道那些超级集团有多强,却能隐隐感觉到这些事情全都指向着一个目的,当然,这一切距离现在的他还十分遥远。 “我会想,哥哥我终于摆脱了富二代的头衔,光荣加入实干者集团。” 杨阔没有丝毫打趣的心思,摇头道:“那什么狗屁继承人的身份我根本无所谓,我是问你他们两个怎么会闹到离婚的地步,从今早到现在,我一直在联系他们,但都不理我!” 说完,他又开始了痛苦地挠头。 步曲愣了下,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好像很多年没见过父母吵架了,既然很少见过,又如何劝解?步曲也着急上火开始挠头。 “我的老爸老妈都是普通人,老爸喜爱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老妈则是植物学方面的大师,曾经还在基础学院当过授课,那时的我只会惹他们生气……”步曲喃喃自语着,开始回忆小时候的许多事情。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们生气的原因,大多都是因为我,我成绩不好,也不努力,还经常故意气他们……” 杨阔总算提起来一些兴趣,略微讶异道:“你这样疯狂的家伙,还会成绩不好?” “呃,都是些成年旧事,比如有一次放学后我把璐小西的裙子划破了,比如有一次我和好兄弟易乐逃课后把基础学院的沼气舱大门打开,香飘十里……” “我艹!什么人啊!”杨阔以手扶额,面色终于好些了,却又有些忍俊不禁,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只能憋在那里直喘气。 憋了一阵,杨阔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低声道:“你说的这些事真让我羡慕,可惜我懂事以来就被安排在一群大哥大姐之间,没日没夜的学习,追赶他们的脚步,我甚至连看一眼女孩子裙子颜色的时间都没有……” “呃,那你确实够苦的。”步曲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骄傲的两个人,我的父亲,三十岁出头就成了塞雷生物的总工程师,两年内几乎拿遍了长洲所有生物工程技术奖项,然后顺理成章继承了首院的位置;我的母亲,天方学院毕业的当年就加入了大贤者院,那时她已经是五级将衔,她常跟我说,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拿到那个长洲之星……最让我骄傲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吵到要离婚……” 步曲有些咋舌,这对父母的强悍让他深深明白了什么叫世家底蕴,但他还是一笑:“我不太了解你们这种家庭的症结,我只知道,我老爸老妈绝不会分开!” 杨阔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如此自信。 “很简单,他们固然是我的骄傲,但我何尝不是他们的骄傲?好歹也是特甲级潜力不是,这么优秀的儿子,他们肯定舍不得滴!”步曲哈哈笑道。 “拥有优秀的儿子,他们就不会分开了么。”杨阔喃喃自语,陷入深思之中。 十、特殊的礼物 杨阔选择的是刀派,巡逻艇放下杨阔的时候从刀派的大门前经过,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些凉飕飕的。 严格来讲,这不是门,而是一柄三十多米长的巨型石刀,石刀被做成下劈的姿势,上面几根随意的线条竟让人产生刀锋撕裂空气的错觉,第一次从这样一柄刀下经过,很难有人不会色变。 “二阔加油吧,哥哥现在只有五军,但月比见面时你若没进步,哥哥只好把你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了。”巡逻艇离开前,步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杨阔肩膀。 杨阔有些失神,随即一个机灵跳了起来:“艹,你才二货!哥比你大了两个月好不好!很好,丫有种,月比见!” 巡逻艇已经远去,杨阔的目光重新坚韧起来,他紧握手心,只在心中郑重自语:你也加油,兄弟! 在陆炳学院这片悬浮大陆的北方,共有十七个派系分布,其中最强者当属拳派和光环系,这样布置的原因并不清楚,有人推测是因为拳派学员缺少防护,在训练中最易受伤,而光环系学员里面不少人都擅长治疗和增益,因此被安排在一起。 但实际上,任何一个应力学派的学员在训练中都很容易受伤,这种解释其实站不住脚。 大约十分钟后,巡逻艇来到拳派的学员区,高朗与一名接待员交接之后,又认真嘱咐了步曲一番,随后带着队伍离去。 那名接待员大概是从高朗那里得到了步曲的资料,很是仔细地看了看步曲,随后漫步走了过来。 “小师弟。” 接待员乐呵呵走到步曲身前一米的位置,温和的面容看不到丝毫伪装。 但就是这么一个温和的人,忽然拳出如电,可怕的拳头奔雷一般直接轰向步曲面门,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呼―― 拳风呼啸,一阵剧烈无比的高压气浪从步曲面前划过,吹得他面部一阵抖动,但那只可怕的拳头却停留在他两眼前方不足几厘米处,再不前进了。 “定力不错嘛!”接待员收拳,脸上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我叫贝博萨,欢迎步曲小师弟来到拳派。” 步曲咧了咧嘴。 他对这种特殊的欢迎方式十分不感冒,若不是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太过离谱,他自知无力反抗,恐怕直接就还手了。 “师弟莫怪,这是咱学院的规矩,不只是拳派,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我当年来的时候,因为这事还闹到了学院执法队,当然,当时的那帮混蛋根本不鸟我。” 贝博萨如数家珍一般说着自己的糗事,脸上的温和笑容从未减少。 步曲有些紧张起来,眼前这位贝博萨师兄的表现似乎过于亲切了,且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接待员。 “呃呵呵,师弟似乎很紧张,没关系,让我慢慢给你介绍。”贝博萨一边带路,一边用手指着四周介绍。 “这条大街道名为拳道,不错,名字庸俗无比,但这是老家伙们定下来的,我们也没办法。你再看看这两侧的建筑,多么古雅高深,充斥着近代草木主义的文化韵味,学拳者都易暴躁,但你看师兄有暴躁过吗?没有!为什么呢?就因为长期受这些文化的熏陶!” 不得不说,这位师兄的表达能力十分一般,许多不着调的词语都能罗列到一块,但他那陶醉的表情让步曲也开始半信半疑,似乎确实有那么些道理。 贝博萨说得正兴起,温和的面上忽然冷冽一笑,转身就是一拳轰出! “轰!” 巨大的爆裂气浪随之产生,步曲甚至还未明白什么情况,整个人就被这团强大的气浪掀飞!幸好他并未处在气浪中心,身体在空中不断调整,而后轻轻落到旁边的平房上面。 “不错的控制力,小师弟!”百忙之中,贝博萨依然不忘夸奖,脸上的温和笑容荡漾。 在他的前方十米外,一名有着火红色头发的青年不知从何处出现,正摩拳擦掌,半歪着的脑袋居高临下审视贝博萨。 “二哥,今天怎么不逃了?”火红色头发的青年战意昂扬,一步步走了过来。 贝博萨温和一笑,同样大踏步上前:“你亲弟弟不在,一对一,我怎么会逃?” 相距三米的时候,两人同时停步,贝博萨突然蹲了下去,而红发青年满头红发狂野乱舞,粗壮的手臂隐隐变成红色,仿佛蓄满了火山爆发一样的力量。 “流星!” “落炎!”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在瞬间连续发生三次,步曲听在耳朵里根本分不清先后,只能看到三圈灰白色的冲击波纹在二者之间纵向传开,沿途破碎一片。 撞击之后,两人同时被汹涌的气浪推后十几米,红发青年粗壮的手臂轻轻发抖,但兀自保持站立姿势不动,贝博萨单拳撑地,缓缓抬起头来。 “好快的拳速!”红发青年低沉说道。 “好强的力量!”贝博萨站起身来,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 对峙几秒,两人几乎同时笑出声来,却又同时扭过脸:“切!” “二哥,这小子就是那个特甲级?好像很弱的样子,你就算拉到你那边,短期之内也掀不起风浪。”红发青年瞥了眼步曲。 “这事就不劳老三操心了。”贝博萨温和笑着。 红发青年笑道:“如果不是你亲自跑来抢人,我或许还真懒得管,问题是连你都出来了,那我就抢定了!” “没问题啊,随便来!我也有大半年没尝到火拳艾斯的味道了。”贝博萨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别急,你很快就会尝到我的拳头是多么美味。”红发青年艾斯舔了舔嘴唇,“艾司出来!” 听到他的喊声,贝博萨面色一变,立刻发觉了背后那股冰冷无比的熟悉气息。 街道的另一头,一名蓝发青年默然出现,相距很远步曲都能感到一阵寒意。 贝博萨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前后两股强大气势牢牢锁定了他,就算防住一个,另一个却是绝对挡不了的。 “好,就让你们见识下哥哥新创的绝招!”贝博萨脸上镇定无比,开始做起一组繁复无比的手势。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红发的艾斯和蓝发的艾司立刻面现郑重,做好防御姿态。 大半年的分别,他们比之以前要强了很多,却也不敢大意。 贝博萨做完一组复杂而漫长的手势,忽地仰天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大吼:“混蛋宙斯,再不来老子就要被冰火两个家伙活活打死了!” 其实骇人的声浪远远传了开去,顿时让街道上狠狠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经典怒骂:“艹!” 艾斯兄弟不得不骂,看这货搞得跟真的似的,竟然是在喊帮手。 几秒之后,一道身影如同白色闪电般从街道末尾急速窜来,闪电停下,步曲看清来人的模样,这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发青年。 “贝老二,你出息点成不?还没开打就说要被打死了,瞬拳流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金发青年只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一切。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冰火两小子显然早就商量好了包围我,二对一,除非我傻了才跟他们打!怎么地,看你的意思,要不我换你来?”贝博萨大骂。 大骂之余,他竟然还不忘对步曲挤了个温和的笑容,步曲立刻浑身冰凉。 眼看双方的争吵还要继续,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从街道边上安全门里走了出来,只看他的服饰,步曲立刻就知道了,这人才是真正的接待员。 “咦,我不是把你打晕了咩,这么快就醒了?”贝博萨惊奇道。 随后撩起拳头:“要不你再晕一会吧,我们办完事就走。” 那名接待员闻言一个趔趄摔倒地上,差点真的晕菜。 挣扎了半天,他干脆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脸上写满了无限的委屈:“四、四位师兄,这个人你们不能抢啊。” 贝博萨两眼一转:“你确定是我们四个都不能抢?这拳派之中,还有我们不能抢的人?” 接待员两手乱摆,急忙解释道:“拳派六人组在整个学院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几位师兄的大名谁人不知?但这个人真不能抢,早上我就收到院长大人徽章通知,他选择的专门导师是周先生。” “周先生?”贝博萨两眼一凸。 他是在昨晚就得到消息,拳派要来一名特甲级的新学员,于是一大早就跑来接待区,二话不说将接待员打昏,为的就是将步曲拉到自己一方。 如果是别的其他导师,他或许还可以争一下,但周先生…… 贝博萨几人虽然是响当当的拳派六人组,但面对着周先生,他们也只能有着无边的敬意。 “既然是院长大人发话,我兄弟二人就不多说了!”一声话下,红发艾斯和蓝发青年一闪身,直接出现在步曲身边。 “步曲师弟,我拳派多少年都没有三甲以上的新生到来,你能选拳派,我们很高兴。” 艾斯哈哈笑着,与另一侧的蓝发青年对视一眼:“不过,现在的你还很弱,修拳之道艰辛无比,远超其他派系,所以,即便有周先生教导,你也务必努力。” 步曲连忙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对自己很是友好。 “我名艾斯,这是我弟弟艾司,音同字不同。下面那两个,贝博萨你认识了,黄毛的那个名叫宙斯,我们几个同属一支队伍。还有两人,不小心突破了五将,毕业了。” 艾斯快速地介绍了一番,随后大手一挥:“我们拳派是出了名的穷,师兄几个也没什么礼物送你,就送你一场战斗吧!” 他说到做到,下一刻已然双拳齐出,如离弦之箭轰向对面的贝博萨。 “艹!我还没摆好姿势!”贝博萨大骂,但等到艾斯一拳打来,忽然大笑一声,蓄满力量的拳头轰然出击。 战斗开始。 步曲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眼前得他心中直颤,一次次猛烈冲撞产生的冲击波纹几乎要绞碎整条街道。 他右侧的蓝发青年不言不语,但一出手竟然让人遍体生寒。 然而,有人比他还快! 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间划破寒冷,呼吸之间就已经抵达蓝发青年面前。 拳力交织,劲气四溢,这个地方瞬间变成了破坏力的海洋,而处在这一切中心的步曲和那名接待员却未受到丝毫伤害。 这就是拳派,这就是步曲来到陆炳学院后见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四位师兄,他们每一个都强得让人窒息,却同时把这种窒息当成礼物送给新来的步曲。 这一刻,步曲似乎再也没了身处他乡的隔阂,手心一片炽热。 十一、意识洪流 这场近乎表演般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已经一片的街道毁坏殆尽,四人尤不尽兴,相约到另一地方再战。.info[] 步曲有些无奈,挥手向四人告别。 不难想象,有这样几位无比好战的师兄,步曲未来的学员生活肯定是无法平静了,然而祸福相依,有这样几位强大的师兄,肯定会省去不少麻烦。 那位接待员同样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四人离开后才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充满狂热。 “师弟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拳派,而你的导师周先生,比他们几个加一起还要强,那才是真正的强者啊!”这接待员喃喃说着。 随后,他带着步曲来到拳道后一排排相对简陋的建筑群。 “师弟,这里就是我们拳派的教学区,同时也是你们的宿舍。在我们拳派内部,是绝对禁飞的,就算送餐的飞行机器人,也只能地面上面游走,所以你直到现在也看不到一架飞行器。” 步曲点头,他确实没看到任何飞行物。 “师弟你看,教学区的外面,是我们拳派的几座大型训练场,训练设备与其他派系完全一样,走到训练场的尽头,就是运转中心,也是拳派的边缘,从那里可以乘坐飞行器去学院里的其他地方。周先生在第三教学室,跟我来。” 接待员把步曲带到教学区右手边第三栋平凡无奇的大楼前。 “师弟,我先进去通报,周先生应该还在里面,你稍等片刻。” 这接待员对步曲显得十分客气,步曲立刻点头答应,同时向四周观看。 只看拳派的建筑,无论气势还是规模都比其他派系要小。而作为学院的第三大派,拳派的人数也很少,甚至比一些新建的派系还少。 拳派对新学员的要求十分严格,除了甲级学员可以自选外,其他等级的新生一般不会被选到这里。这也是步曲在外面经历了那么久,依然没有见到新学员前来的原因。 也因此,每一名拳派学员的实力都绝对毋庸置疑,有人说,如果给拳派学员配备如同剑派、刀派、波动系学员那般强大的战甲,陆炳学院派系排名肯定要大改一番。 不久后,接待员出来,带着步曲一同进入这栋三层小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内里的陈设简捷之至,恍惚间,步曲似乎来到了预备八区易函远的家里。 不知什么原因,这二人的家居布置十分相似,甚至都在客厅中央摆放了一盆永不开放的唐菖蒲。 唐菖蒲又名剑兰,曾经是这颗星球上十分常见的一种观赏性植物,但同样灭绝在千年之前那场改造大地的浩劫之中,两人选择这种永不开放的克隆之花,似乎别有一番寓意。 两人直接穿过这一层,来到里屋最深处。 接待员笑道:“师弟,我只能带你到这了,周先生就在里面。” “嗯,麻烦师兄了。” “哈哈,不用。”接待员连忙摆手,快速离开这里。 步曲站在门前,前方门禁随之打开,温煦的光线从门外射入,似乎是来到了一片时空之外的世界。 “你来了,坐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光线中传了过来。 步曲乖乖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 他有些心惊,盘膝坐在这里的不是他一个,而是有十几人,最上方是一名寸短头发的中年男子,正闭目而坐。 步曲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奇怪的是,坐在上面的中年男子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新学员步曲,我看过你的测试,我只能说,你运气不错。” 中年男子依然闭着两眼没有说话,但步曲却脑海剧震,如遭电击,在他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钻开,这句话随后也钻到意识里。 “这是我特有的教学方式,你不用说话,只需将想说的话反馈到徽章,我就会知道。” 诡异的“声音”再次传来,步曲立刻脑海剧痛,却依然强忍着在徽章内说了声“是”。 男子微微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了看步曲,随后又开始闭目。 “不错的耐力,可惜实力太差。我先问你,为什么要选我?” 步曲头痛欲裂,但意识仍然十分清醒,咬牙道:“我选的时候,拳派给出的导师名单只有先生一个。” 男子愕然睁开眼:“靠,老家伙阴我!” 这话却是说出来的,但随即他闭上眼睛:“好吧好吧,我倒要看看你送来的学员有多了不起,一个靠运气得来的特甲级……” 步曲一愣,难道自己选导师被人做了手脚?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太多,那股莫名的意识力量再度毫不留情地撕裂他的脑海,将一段段信息传输过来。 “想要学拳,首先要明白应力的本质!力是物质现象的基本因果,应是物质因果的必然映射,这就是应力的本质!” “简单说来,应力就是一种有原因而产生的一种力量,与身体力量有着本质的区别。比如,有人问你,你要应答,毕业考试,你要应考,他人邀请,你要应邀,等等。你可以把应力看成是一种应生之力、应有之力,而真正的拳法,就对应力的使用。” “何谓拳?身体发肤,呼吸吐纳,皆可为拳!” “哪怕只是你的一根头发,或者你吹出的一口气,只要它能飞舞对敌,那就是拳法!” “当然,这已经是极为高深的应力奥义,领悟到这种层次者,无一不是这天地间最巅峰的存在。” “初学者,务必从基础做起,一拳、一掌、一脚,都需要合理调动身体应力,这也是为何开学典礼只测试军衔等级、最强输出、压力抵抗、实战这四项的原因。” “军衔等级,代表了你的应力总量和质量,但无论等级多高,如果无法发挥或调度不当,一样会输给等级不如自己的对手;” “最强输出,代表了你的致胜能力,通俗来讲,就是底牌、绝招,但哪怕你能做到一击而力竭,如果无法击败对手,再强的绝招也是笑话;” “压力抵抗,直接关系到你在战斗中的生死,遇到弱者,这一条可以忽略,但遇到强者,良好的抵抗能力通常能帮助你在弱势中寻找转机,甚至越级而战,最不济也可以逃走。当然,如果你连对方的气势都无法抵抗,那说明你们之间的差距过大,此时能逃则逃,不要多想其他。” “最后的实战,就是看你对应力和势能的分配,输出过多,会导致抵抗不足,对手就有翻盘的可能,抵抗过多,则会输出不足,难以快速致胜。你在典礼上所谓的‘击败’对手,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不是军衔突破,你在那人手下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7秒,因此,我给你的潜力重新定义:介于二甲到三甲之间!” 自始至终,步曲都在强忍着脑海里的强烈不适努力听着,尤其是最后的重新定义,让他心中也是豁然轻松。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都无法正确摆放自己的位置,时而因为闪亮的成绩而自得,时而又因为成绩的不实心中忐忑,现在总算好一些。 意识中说了这许多,闭目而坐的中年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还能听到我说话?”他的眼中终于露出惊奇之色。 步曲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长长地喘着气,却仍然固执地点头。 中年男子忽然加了意识声音:“奇怪,你只有五军,就算耐力再强,怎么可以承受我这么久的意识涓流?” 步曲的脑海中瞬间一片轰鸣,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奇特的授课方式,哪知对方只是稍微加大了点声音,在自己听来竟犹如雷鸣。 与此同时,一股暴躁的情绪开始在他脑海中缓缓苏醒,而步曲本人仍然保持着专注的闭目神色,努力与徽章沟通。 中年男子直接站了起来,这次不是意外了,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步曲,仿佛在看着什么稀罕一般。 我将意识洪流加大为意识灌注,就算一般的将衔学员都不容易承受,他竟然只是颤抖几下,就平静了? 中年男子在心中自语,一颗沉寂许久的心渐渐跳动起来,那看着步曲的目光也开始渐渐炽热。 一定是队长!这小子就是从海陵预备八区来的,队长就在那里! 中年男子越想越是激动,干瘦的脸上都开始微微发红,想到最激动处,他忽然闭上了双眼,几秒后再度睁开,眼里居然是一片神光湛然! 这不是眼光,而是真正实质的光芒,人的双眼竟然可以发光,传出去绝对会引起举国轰动。 “步曲,看着我。” 雷声仍然在脑海中轰鸣,但对步曲的影响似乎减弱很多,迷茫之中他睁开眼,露出那密布眼底的血丝。 中年男子已来到他的近前,灼灼之目却出现了片刻迟疑,显然,步曲眼底的血丝表明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但中年男子随即笃定了心意,步曲只是眼底出现大量血丝,身体状况仍然十分良好,连应有的颤抖都没有。 “我是周……” 意识中只出现了三个字,步曲便仰头就倒。 他的感觉中仿佛自己是一艘漂泊海上的船只,而对方只说了三个字就形成一道滔天巨浪,瞬间把自己淹没。 眼底的血管爆裂,一丝丝血迹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步曲直接昏了过去。 “嗯?这啥情况?”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灼灼的双眼立刻恢复正常,其中有着短暂的呆滞。 “呃,这……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能撑住,你刚才不是撑住了吗?” 中年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心中有是万般懊恼,但步曲已经昏厥过去,他也无计可施。 原本席地而坐的十几人也被惊醒,纷纷站了起来,其中一名儒雅青年反应最快:“先生,快叫那光环系的小姑娘过来!” 中年男子回过神,立刻将意识渗入徽章,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按压步曲的眼底,将多余的出血排挤出来。 做完这一切,中年男子总算缓过一口气,挤压残血的过程中他仔细检查过步曲颅内,好在并未有残血渗进,否则血液在颅内凝固那就是大问题了。 “你说你小子,撑不住你就说啊,干嘛死撑着?我的意识洪流是那么好撑的吗?”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不断摇头。 “呃,先生,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师弟吧?”儒雅青年顿时面色怪异起来,忍不住多看了步曲几眼。 “可不是嘛,这小子好倔!”中年男子继续摇头。 “师父,我听说新师弟只有五级军衔,呃……您确定真的对他用了意识洪流,而不是其他吗?他好像……还活着吧?” “对啊,这小子怎么还活着!”中年男子心中一惊,连忙把手再度放到步曲额头处,只觉入手处皮肤温热,可能还有些偏高,这才稍稍放下心。 正说着,外面的门控系统忽然打开,一名扎着短翘马尾的少女急匆匆跑了进来:“周先生,我来了!” 不待中年男子说什么,这少女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步曲,当即左手上出现一团朦胧白光,轻轻贴到步曲额头。 十二、只如初见 步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十分柔软的大床上,这让习惯睡在舱体里的他有些不适应。(..info) 床这种家具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知多少年,如今更多的是被摆放在博物馆等一些地方,在一些传承久远的家族中或许也有使用,但步曲肯定是从未用过的。 起床的瞬间,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差点让步曲再次晕过去,他脑海中一阵烦闷,强忍着眩晕坐了起来。 眼前这间卧室十分陌生,简约但奇特的装饰与现代文明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种说不上的淡泊高远,墙壁上挂着一幅笔走龙蛇的精裱画,步曲虽然见识不多,却也认出来了那是一种古老无比的字画。 粗略扫了眼四周,步曲对这间卧室的主人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咦,你什么时候醒的?” 外面的客厅中传来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步曲只听出这是一名少女,随后眼前便被一团白光遮盖。 “奇怪,你刚才明明已经休克了,电解质紊乱,连部分反射都消失,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少女拿开贴在步曲额头的小手,手上那团奇异的白光随之消失。 步曲也看清了面前,这是一名个头稍矮的少女,扎着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小马尾,说话的时候脸颊上两朵浅浅的酒窝在跳动。 少女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在步曲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步曲瞬间崩溃。 “分辨不清么,好像还没恢复。”少女疑惑地喃喃自语,手上又生出那种朦胧的白光,朝步曲额头盖去。 “拜托,周先生在哪?”步曲无奈至极,任由那团白光放在自己额头处。 少女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又仔细看了几眼“病人”,顿时脸颊飞红:“你真的醒了啊……” “周先生还在上课,这里就是他的卧室,要我去叫他吗?”少女心中稍稍平定,说话时两眼睁开,犹如两颗黝黑的猫眼石。 步曲忐忑起来,看起来自己晕过去的时间并不长,提起那位周先生,他已经十分确定,就是刚才那名与自己意识交流的中年男子。那种意识交流应该就是周先生对新学员的考验,而从自己刚才的表现来看,都晕过去了,显然不尽人意。 “呃,不用了。”步曲有些心虚,摇了摇胀痛的脑袋,想起了刚才的许多事情。 “……力是物质现象的基本因果,应是物质因果的必然映射……身体发肤,呼吸吐纳,皆可为拳……”一段段话语重现在步曲脑海中,随即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了过目不忘的功能,周先生所说的长篇大论自己竟然全都记住了,一字不落! 他却不知道,那本是周先生特有的教学方式,实际上,在整个陆炳学院,也只有周先生可以这么做,但这种方法的限制也是很明显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那种诡异的意识涓流,一旦无法承受,现在的步曲就是很好的例子。 沉默半晌,步曲感觉有些异样,抬头一看,只见马尾少女正瞪着大眼睛看他,看到步曲看过来,少女连忙扭过头,装做若无其事。 “话说,你是谁?”步曲好奇道。 马尾少女定定神,忽地昂起头:“当然是你师姐!” 步曲撇嘴:“不可能!你给我的感觉里危险性为零,拳派应该没有这么弱的师姐吧?” 那少女立马怒了,左手和额头上一团白光迅速形成,气势也陡然提升,在步曲惊愕的目光中化身成传说中天使的模样。 “现在危险性多少了?”马尾少女攥着手上的白光。 步曲渐渐面色凝重,却仍然疑惑道:“气势很强,但危险性好像还是零……” “那再看看这个!”马尾少女恶狠狠一闭目,再次睁开时,双眼里竟然有乌黑色电流闪过,头顶和手上的白色光团迅速转黑,全身上下都开始流淌一种暗黑的光辉。 步曲吓了一跳,只觉一股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在眼前游走,且很不稳定,好像随时会连同这间卧室一起毁掉! 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少女得意一笑,那种乌黑色的电光也迅速消失,“敢小看我,知道厉害了吧。” “我知道你是昨天出现的那个特甲级,不过啊,你只有五军,五军在外面可能已经算不错了,但在陆炳学院只能垫底的。”马尾少女认真说道。 她说的完全属实,步曲当然也明白这些。 “我想出去走走。”步曲一跃来到地上。 脑海里仍然有些恍惚,但好在身体无恙,他迅速穿好短鞋,头也不回直接出了卧室。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但陆炳学院悬浮在高空之中,昼夜温差变化下,整个学院都似乎沉浸在一片稀薄的雾气里,步曲闷着头,四处乱转,最终来到楼顶的天台。 凭台远眺,他看到了下方雾气中那一片被建筑物围起来的转运中心,各种样式的飞船飞艇停泊,也看到了右侧四通八达的空中立交,四处都充斥着文明的气息,却愈发让他烦躁。 他所在的这栋楼几乎是这一片区域里的最高点,显然,这里已经不是早上那栋低矮的三层小楼了,再往外面看去,大多视线都被稀薄的雾气阻挡,但步曲还是发现了远方那似乎一望无际的蓝。 “那就是我们长洲的东海,陆炳学院正是悬浮在东海大陆架上,与东海相比,长洲公国只是一座漂浮在海洋里的孤岛。” 马尾少女竟然也跟了过来,同样目视远方天际那一片深蓝。 “海洋很大吗?”步曲问道。 “海洋占据了这颗星球90%%u7684表面积,就算把十个大洲拼在一起,也只是无尽海洋中的一座孤岛罢了。海洋中的未知很多,我们已经可以踏足天外的那片星空,却还是无法完全读懂海洋。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的家乡就在北方那片海岸的边缘,它曾经十分繁盛过,只是现在已经没落了。” 马尾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游离,步曲也不再说话,两人站在这天空中的制高点,心里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师姐,你不是我们拳派的吧。”沉默许久,步曲忽然问道。 马尾少女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一栋最高建筑道:“我来自那边的光环系,比你早入学一年,我们光环系不少人精通医理,可以使用与治疗、恢复相关的势能,因此大多被派到别的派系当做医务员,我就是刚刚派来的。” 步曲点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他想起了少女手上和额头处那种朦胧的白光,想必就是所谓的势能光环了。 “你好些了吧?周先生说,一旦你没事了,就去教学中心3号教学室找他。” 步曲一惊,原来周先生早有安排。 “我马上就去!”他连忙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提高注意力,周先生那种奇特的交流方式给了他很大压力。 “等一下!”马尾少女脸上泛着微笑,坚持道:“步曲师弟,作为拳派第三教学室的医务员,我有必要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 步曲很明显地愣了下,但肚腹里并未传来饥饿感,正要拒绝,马尾少女立刻眉头一横:“长久的饮食不规律会导致肠胃消化液分泌紊乱,进而伤及肠胃,练拳者气息内敛,对内脏要求极高,如果你坚持不规律饮食,我会立刻向学院医学部报告,相信他们为了保护学员,会对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并持续医学观察半年。” 一通大论下来,步曲立刻头大如斗,两眼愣愣看着清甜微笑着的马尾少女,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好,既然你不再坚持,现在就去楼下餐厅吧,根据营养学规律,我已经给你点好午餐。”马尾少女狡黠地笑着,右手拍在步曲肩膀,“你的徽章里我刚刚发了一份自己总结的拳派资料,应该对你有用。” 几分钟之后,步曲通过门禁系统的指挥浑浑噩噩来到了大楼餐厅,而马尾少女早已离开了,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步曲逃跑。 这是一间不大的餐厅,看上去更像是私人住宅,内部装饰与那间卧室十分相近,四处都充斥着古朴的情调。 不知什么原因,这间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餐桌上一份看上去相当丰盛的大餐已经摆放好,送餐的微型机器人早已关闭电源,显然送来很久了。 步曲左顾右盼,随后大咧咧坐下开吃,既来之,则安之,他向来不习惯太过拘谨,只是偶尔有些谨慎罢了。 过程中他分出部分意识进入公民徽章的消息专区,这一专区他极少进来,因为平时也很少有人给他发消息,但现在里面的未读消息已经爆满,仔细查看之下,他不禁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消息里,有几条是父母发来的关切,而易乐发来的牢骚竟然三十几条,全都在埋怨易函远对他要求如何如何过分,步曲心中温热,将所有的消息一一回复。 后面近百条消息都是来自学院里各种社团组织的宣传,步曲看都没看,直接全部删除。在他看来,自己的时间已经很不够用了,只有五军的微末实力让他压力很大,根本没精力理会这些。 让步曲意外的是最后两条消息,一条是易函远发来的贺信,只有两个字:还行。 另一条消息的作者名为裴晓蓓,消息上写明“拳派资料”。 裴晓蓓。步曲眼睛一亮,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十三、四经藏鼎 在顶楼的转角处找到升降电梯后,步曲终于顺利来到楼下,这才知道这栋楼的层数是令他叹为观止的一百六十六层。 大楼的名字在陆炳学院内耳熟能详,乃是大名鼎鼎的镇秦塔,事实上,以这一名字命名的建筑,在陆炳学院内共有十六处。 十六座镇秦塔,代表十六个曾经拿到陆炳学院年度塔神称号的派系,而每获得一次年度塔神称号,这个派系内的镇秦塔就会被加高一层。 拳派的镇秦塔足足有一百六十六层,表明拳派在学院历史上共获得一百六十六次年度塔神,这一荣耀足以保证拳派始终排在所有派系前五。 一路上,步曲都在看着裴晓蓓发来的资料。 他不得不再次感觉到巨大压力。 整个拳派只有两百多名学员,竟然八成以上都是将衔!只是这一条,已足以让不少新生感到绝望。 往下看去,步曲才知道原来拳派内部还有更加细致的流派划分。这其中,以强拳流和瞬拳流最为强大,步曲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原来他早间遇到的贝博萨等四名师兄就是分属这两个流派,并且是这两个流派的学员代表。值得一提的是,四名师兄竟然还同属一支能在长洲搅动风云的强大队伍――东亭小队! 步曲已经知道,陆炳学院内一直都存在着自己的院军,其中的四大院军更是让人生畏,东亭军正是其中之一。 作为东亭军的实际领导者,当代东亭小队的任何一名成员都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除了这些信息,裴晓蓓发来的资料里还有一些拳派的历史信息,以及详细介绍了几名真正可以镇压整个拳派的人物,周先生正是其中之一。 周先生,真实姓名叫尘周,曾经的剑兰小队成员之一。 这个剑兰不禁让步曲生出许多联想,他想起那盆已经在两个地方见过了的剑兰,它永不开放,静待如初。 按照徽章系统的导航指示,步曲重新找到了三号教学室,时过中午,原本的学员们全部都离去。 步曲推门而入,果然,梦幻般的教学室内只剩那名中年男子,闭目等待。 “我如果没记错,光环系的小姑娘报告你醒来的时间,应该是四十九分钟之前。”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步曲首先松了口气,来之前他曾想过不少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嗯。”步曲点头,并未解释什么。 “我应该还说过,你醒来后,立刻来这里见我。” “嗯。” “用了四十九分钟,从镇秦塔走到这里,除了嗯之外,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步曲抬起头,但眼前的中年男子仍然保持闭目的状态,让他有些捉摸不定。 “醒来后我有些饿了,去了趟餐厅。” “去餐厅干什么了?” “吃饭。” 中年男子豁然睁眼,紧紧盯着步曲:“谁点的餐?” 步曲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嘴里却说道:“我去的时候,午餐已经在那了。” 中年男子两眼一瞪:“那是我点的午餐!” 呃?步曲立刻出现了短暂的愣神,他记得裴晓蓓明明说过是她点的餐,怎么变成…… 眼前的中年男子还算英俊,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一名扎着马尾的清甜少女重合在一起。 中年男子又问:“你知不知道,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步曲摇头。 “把以上所有消息串联起来,你用了我的卧室,吃了我点的餐,导致我现在还饿着肚子,你,是不是该感到有些内疚?” 步曲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对方要说什么,但自己确实用了卧室,也确实吃了对方的午餐,要说不内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好点点头。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你点头了!很好,上午我不小心伤到你,一直到现在都很内疚,既然你也内疚,那我们两相抵过,互不相欠了!” 步曲的脑海瞬间完全短路,半张开的嘴巴不断吸入冷气,原来这人跟自己饶了半天就只是为了还清这份内疚,然后两不相欠…… “你这表情不错,我知道,是我的内疚更大些,好吧,老周我再加一个道歉,早上是有点过了――” 他正说着,步曲急忙一个打断,上前就是一拜:“学生步曲,拜见周先生。”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拜,却还是正色道:“师徒归师徒,人情归人情,我既有错,当然要向你道歉,这与师徒无关。你也务必谨记,将来你犯了错误,无论是对谁,认错道歉,知错必改!” 步曲心中一叹,再次向周先生一拜,这次他是真正心悦诚服地拜服,不为别的,只为他这份罪己醒人的心胸,已足以为万世师表。 周先生嘴角翘了翘:“你这些拜人的古礼,以及开学典礼上用的叠浪之拳,都是一个人教的吧,我还看过你在学员区那几天的表现,应该也是这人要求的吧。” “先生认识易叔叔吗?”步曲并不隐瞒。 “嘿,易叔叔?岂止是认识啊!这家伙倒是自在,撇下我们几个,又弄了个复制体带孩子,自己却跑到焚心之地去升级,嘿!” 周先生语气调侃,那双深黑的眸子里却带着雾气,片刻后,他面容一肃:“言归正传吧,你早上所缺课程,我现在给你补上,做好准备,意识接入!” 步曲立刻闭目坐下,同时清空脑海,与此同时,那种似乎脑海被人强行破开的剧痛再次出现,但步曲有了经验,从容应对。 “巍巍陆炳,四经藏鼎,青剑为歌,光明为引,应有神诀,秦皇可定!” “这说的是我陆炳学院内四大经典,分别是《青剑歌》、《光明引》、《应神诀》、《定秦皇》,当然还有其他经典,你虽然有《应神诀》的底子,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此诀想要突破异常艰难,你还有其他选择。” 步曲反问道:“其他经典就不难了吗?” 周先生愣了下:“各有艰辛……好吧,我只是个人认为,应神诀要更难一些,不过既然你坚持,那我们继续。” “有人认为此诀出自黑暗时代,但实际上,它应该出自更久远的远古某时代,其作者名为应朴子,乃是一名真正的天神级强者!” “天神级强者?”步曲瞪大了眼睛,这个等级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周先生瞳孔缩了缩:“常人都以为八将就是人类的极限,但事实上,八将之上,尚有天神!我们陆炳学院的总院长,应该就是这个层次,可惜我从没见过。” 步曲心中震撼,原来在八级将衔之上,竟然还有天地。 “我看过应神诀的原版,严格来讲,它更像是一本讲解基础物理学的学术著作,如果不是其中介绍了许多增强人体应力的方法,没人会注意到它。后来有其他强者发现了这本书,深究之下,找到了其中的秘密,并结合自身,将应神诀分成四个阶段。” “初级阶段,就是你现在已经涉及的三大字诀,快、狠、准。任何从此诀起步者,都是以此三字为基,缺一不可!应神诀流传极广,世上研习此诀者不知凡几,但真正进入中级阶段者寥寥无几,都是被困在这三个字前。” 讲了这么多,周先生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步曲,意识强度猛然加大。 “这三个字,快字诀需要强大的体魄,准字诀需要敏锐的神经,天赋稍差者根本无力实现,但天赋好的人却并不难成,唯独狠字诀,属于难以理解的意识范围。” “有的人以杀证狠,杀人无算,更不乏屠戮亲人的败类;有的人以情证狠,明明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其中一方偏偏在热恋时分离,狠心决断;还有人以自虐为狠,虐待身体,虐待心灵。你和多数人一样,都走的第三条路。” 步曲顿时脑海中一片轰鸣,剧痛感四处袭来,但这段话偏偏极为深刻地印在他脑海里。 现在想想,临走前易函远也确实是这么交代的,要求他每天必须殚精竭力训练,不可丝毫松懈,的确像是自虐。 意识涓流的强度恢复正常,周先生闭目而立。 “以上三类人,都不乏最终明悟狠字诀者。所以,你的方法没错,但何时明悟,我也无法预见。你若想以应神诀为基础,狠字诀就是当前最大的障碍!” 步曲眉头紧皱,原本他以为已经掌握了初级字诀,但现在看来,他只是了解,距离真正的掌握还很远。 “先生的意思是,想要进入中级阶段,除了狠字诀外,还有其他障碍?” 周先生的意识强度再次加大:“不错,有人说想要进入中级就必须达到八级军衔,这是胡扯!要进入中级,首要明悟狠字诀,其次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字诀,完成这两步,就算你还停留在四军,一样可以突破!” 步曲的脑海里隆隆作响,明悟一个字诀已经如此艰难,想要创造新字诀,那又是何等的难度?步曲已经不敢想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前路竟然是这般灰暗。 闭目中的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周先生微微一笑:“步曲,你可否还要学习这应神诀?” “要!” 想都没想,步曲立刻一口喊出,他能感觉到前路的困难,却更加心动于突破这份困难后的结果。 周先生点点头,眼中看不出喜乐,只是淡淡道:“你的快字诀进展最快,现在,按照之前的训练方法,打出三叠浪后,再来找我。” 说完,他竟是不再停留,直接走出三号教学室。 十四、没落的基础学科 三叠浪! 步曲在心内自语,同时感觉到这任务十分艰巨。 他之前在学员区已经试验过三叠浪,可惜以失败告终,在开学典礼中,那项最强输出的测试,他隐隐感觉到了第三次叠浪,却也只是勉强跟上了前两拳的速度,第三拳的力量大半都消耗掉了。 速度!速度才是关键! 步曲站在原地沉思,牢牢抓住这一关键点,但同时陷入另一误区,他的速度已经达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限,已经无法提高。无法提高速度,如何打出第三拳? 坐在原地沉思,时间过得飞快,整整一个下午,步曲都陷在这无法提高的误区之中,心情也越来越浮躁。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谋定而后动。任何事情,不想明白他是绝对不会付诸行动的,不然只会是漫无目的浪费精力,而一旦想明白,则必然雷厉风行! 晚饭时分,步曲几乎已经陷入癫狂,却仍然无法明悟,这时候,耳后的军衔徽章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平常时候,这种震动根本不可能打断他的思考,但现在他极度烦闷,下意识就去查看。 北11区,104号三楼,7点整,基础物理学。――周 步曲愣了一下,这竟然是周先生发来的,里面介绍的是一组坐标,以及一个课程名。 “先生是让我去上基础课!” 步曲立刻明白了周先生的意思,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开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定要去!”步曲暗暗决定,同时长身而已,直接来到三号教学室的顶层。 按照陆炳学院的安排,所有教学室的上层就是学员宿舍,步曲已经来到这里一天了,却由于种种原因还没看一眼自己的宿舍。 呈环形结构的顶层由二十几个房间围聚而成,每一个房间都是一间宿舍,比起193学员区里堪称豪华的别墅群,拳派的宿舍简直寒酸。 所有的房间都是门禁紧闭,徽章系统引导着步曲来到其中一个门禁前,简单的确认后,门禁打开。 入目一看,步曲不禁露出苦笑。 不说花园泳池压力舱了,这个房间里的布置甚至比步曲在海陵市的老家还要不堪。 一个狭小的卫生间,一台摆放在角落里的睡眠舱,以及一间近百平米的空旷大厅,就是宿舍的全部。 来之前步曲查阅过大量资料,知道这间空旷无比的大厅实际上是整个拳派最为有名的静场训练厅,据说就是为了给学员配备这样的训练厅,拳派透支了近百年的预算,还外欠大量债务,这也是拳派在陆炳学院里以穷闻名的根本原因。 这样新奇贵重的训练厅,步曲没理由不去一试。 开启静场后,步曲迈步厅中,整间大厅内顿时灯光亮成一片,同时,在四面墙壁以及天花板和地面上,无数只微型信号收集器悄悄开始工作,锁定步曲全身每一寸肌肤。 闭上双眼,步曲能隐隐感觉到这间大厅内充斥着某种奇特的静场,在静场作用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细小的寒毛微微震颤。 来到大厅中央,步曲随意地一拳打出,而后眼前虚空中浮现的一大堆数据统计,瞬间挤爆了眼球。 拳派学员步曲,拳力11085,拳速38。5; 拳态肌肉相位技术统计:肱三头肌74。3%%uff0c三角肌17。1%%uff0c二头肌…… 拳态骨骼应力峰值统计:肱骨大结节13055,小结节15501,肱骨体…… 其他协调相位及峰值统计:…… …… 步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数据统计,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自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这大厅竟然瞬间做出这么多统计,且大多数技术参数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步曲不知道的是,任何想要长治久安的国家,都会不遗余力地扩大民用科技与军用科技间的差距,这种静场训练厅只在军队精英和某些特殊组织中有应用,他不懂也很正常。 随后的几拳,步曲用出全力,渐渐发现这些数据其实也有一定的规律,比如拳力跟应力强度十分接近,而那所谓的相位统计其实代表了出拳时某块肌肉出力所占百分比,等等。 有了这样一个静场训练厅,学员可以轻松了解自己出拳时身体状态,然后做出相应调整,最终可以将拳力发挥到极限,也无怪乎其价值如此昂贵。 半小时后,步曲换了套学院制式的学员装,出现在拳道尽头的自动运转中心。 运转中心在任何派系内都可以见到,每个派系内都不止一处,学员在运转中心只需输入目的地坐标,很快就会有专用轨道的飞行器前来接送。 运转中心通常建立在各个派系的边缘,不在禁飞区之内,且有固定轨道和自动导航系统,学员们可以放心使用。 为了节约成本,运转中心的飞行器通常做工小巧,速度不会很快,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古老的战斗机。 乘坐在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上向下俯瞰,步曲也是一阵感慨。 辉煌文明带给人类的早已不只是便捷的生活,它更像是一种信仰,一种超脱了宗教、让每一个文明成员情不自禁为之付出终生的信仰! 北11区很快就到了,凭借徽章系统的指引,步曲顺利来到了目标教室,这个时候,教室的讲台上一名花白胡子的佝偻老人正在用手指朝空中比划着什么,他神情专注,但下方的听众只有十几人。 在应力学和势能学兴起的当代,基础学科早已沦为这两大主科的工具,人们凭借着对身体应力的提升和对自然势能的沟通,掌握了远超过基础学科的力量。 在大多数时候,基础学科的研究者只能如同他们的前辈一样,终生苦守在狭小的实验室里,而身具强大应力和势能感应的人,则可以成为翱翔苍穹的强者,这进一步扩大了二者间的差距。 佝偻老人对步曲的到来只是略微看了眼,随后继续低头比划,在他看来,步曲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来这里赚取学分,或者打发时间罢了。 晚7点刚到,佝偻老人立刻站了起来,精准的时间观造就了他非凡的基础学成就,但似乎只能成为陆炳学院里一名普通的导师。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老人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基础物理学演讲,他直起腰杆,仿佛只有现在才是他生命里最为荣耀的时刻。 他讲到了物理学的开始,那个时代的人类只信仰宗教,认为母星是宇宙的中心;他讲到物理学史上一次次重大变革,那些为了捍卫在现代人看来根本就是常识的某些定理,而付出生命的伟大名字;再到几千年前,灵媒材料的发现和神之宝藏的打开,导致了整座基础学大厦的坍塌和没落…… 从前到后,步曲一直在用心倾听,这些知识他曾在学徒时代就已经知道,但现在听起来仍然有滋有味,对这颗星球的历史了解越深,就越能感觉到那种对文明的依恋,步曲想起来之前教学课资料片中总能听到的一句话:愿吾族的文明永恒! 时间在老人充满激情的演讲中快速飞过,两个小时后,讲课结束,到了学员们发言提问的时间。 一名个子瘦小的男生站了起来:“巴斯洛先生,既然您所从事的基础学科如此重要,那它能培养强大的宇宙战士纵横星空吗?您认为全球最著名的物理学家能接下我一刀吗?” 这名瘦小的男生来自刀派,步曲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远超过八军的强大气息。 但真正让步曲惊讶的是却不是他,而是台上那名佝偻老人,他竟然就是那位享誉全球的大物理学家巴斯洛! 巴斯洛老人没有露出丝毫愤怒,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提问的瘦小男生。 “第一个问题:不能。基础学只能解释电子运行的原理,却不能制造电灯,只能阐释应力产生的机制,却不能制造强化剂。第二个问题:不能――” 老人将话音拖长:“但你若敢向我挥刀,这颗星球的应力研究将就此停步至少五年,你本人以及你所在的流川家族,也将在一小时内彻底从这颗星球消失。” 平淡的话语一出,明亮的教室内忽然弥漫起一种肃杀的气息,那名瘦小男生顿时脸色煞白,坐在座位上的身体不断发抖。 步曲同样头皮发麻,刚才的一瞬间,教室内确实笼罩了某种可怕的气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可以肯定的是,这股气息绝对不是来自巴斯洛。 “还有谁有问题?”巴斯洛老人的眼里看不见喜怒。 十几名学员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可怕气息中,巴斯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巴斯洛先生。” 步曲咬牙站了起来,并认真向巴斯洛行礼,站起来的瞬间,他明确感觉到一股宛若实质般的压力罩在头顶,让他几乎无法站稳,直到行礼完毕,那股压力才稍稍减弱。 巴斯洛点点头:“请讲。” “呃,这问题有些幼稚。”步曲挠挠头,硬着头皮问道:“请问速度是怎么产生的,要怎样才能提高?” 巴斯洛沉默片刻,看着步曲:“这个问题并不幼稚,你应该是在训练中遇到了速度瓶颈吧,我这里,只能给你提供基础学科的分析和解释,你确定要听吗?” 步曲连忙点头。 “速度产生的原因,生物学角度讲,是身体各大大肌肉群联合作用,产生的位移变化;物理学角度讲,速度属于动能,来源于身体物质代谢产生的化学能。因此,理论上讲,肌肉强度越高,协调性越好,新陈代谢效率越高,速度就能越快。” 巴斯洛快速地说着,最后头一抬:“明白了吗?” 步曲有些慌乱,这些东西他都明白,但问题是,知道又能如何? “我换种说法,如果你自觉速度无法提升,那只能说明,你肌肉强度不够强、协调性不够好、代谢效率不够高!现在,明白了吗?”巴斯洛又补充一句。 步曲立刻眼前一亮。 没错!这就是自己的缺陷!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本该早就明白的,哪方面不够,就去提升哪方面! “多谢先生,我终于懂了。”步曲连忙点头。 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追根溯源,明晰本质,这才是真正的基础学科。”巴斯洛不在意地挥挥手,大踏步走出教室。 十五、突破六军 巴斯洛离开教室的同时,那股施加在步曲身上的强大压力场也随之消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步曲心里,他已经完全忽略了这些,这堂课他的收获极大。 相当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困苦于无法继续提高速度施展第三次叠浪,甚至于他都能在五倍大气压力下打出二重叠浪,但在正常情况下,依然无法打出第三拳,直到这个晚上,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症结所在。 方向错了。 没错,想要打出第三拳需要更快的速度,但这个速度不是靠不断练习叠浪获得,而是要提高自身! 巴斯洛说的一点没错,肌肉强度、身体协调、代谢效率这些基础条件不达标,怎么可能获得更快的速度?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硬是困住了步曲,这些道理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想到点子上,其实十分困难。如果没有这堂课,步曲很可能继续困在这里。 不能小看基础学科。步曲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追根溯源才能找到问题的关键,这就是基础学科。 找出了问题所在,下一步就要解决问题了,想要解决问题,需要的不是一腔热情,而是完美的计划和坚韧的执行。 这是步曲的优点,目标一旦确定,就会立刻孕生相匹配的长短期计划,规避各种风险。 身体强度和协调性的增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步曲立刻制定了一份严格而详细的体能强化计划,而代谢效率与身体激素水平有关,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最近那种暴躁的情绪经常浮现,步曲并未找到有效的办法让自己静心。 计划已定,步曲立刻回到北11区的转运中心,他的心里想着其他事情,一路上根本无视陆炳学院辉煌壮观的夜景,直奔三号教学室。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充足的睡眠可以保证充足的精力,才能保证训练时真正投入。 夜很静,忙碌的陆炳学院也渐渐在此时慢下节奏。.info[] 这是所有新生正式入学后的第一天,从这一天开始,那些来自长洲公国各地的天才少年开始了新一段的征程,有人已经找准方向,有人正在找寻,还有人已经在庞大的压力面前迷失,身上的星光渐渐暗淡下来。 夜沉如水,不知何时刮起了从北方飘来的清风,风中有些淡淡的凉意,以及一种海水特有的清新气息,这是北海的气息。 秋天来了。 …… 正式开课后的第二天,拳派基地的训练场中多了个满头短碎黑发的俊朗青年,他喜欢穿着学院特制的深蓝色束身服,每天早晨6点准时出现,从最基础的风洞训练开始,将训练场中的光敏反射训练、压力舱、动态平衡训练等等全部用上,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他,但随着时间推移,十几天后,拳派的多数人都知道了这个疯狂练体的家伙,他或许没有惊为天人的天赋,或许没有耀眼煊赫的背景,却有着一颗让人震撼的坚强之心,那股狠劲让不少人暗暗心惊。 这青年正是步曲。 时光荏苒,步曲的头发已经渐渐长了起来,但那枯燥的训练还在继续,已经二十天了,他还是没能达到三叠浪的速度要求。 由此也不难看出应神诀对修习者的要求有多高,他选择的这条路,确实远超其他人的艰辛。 二十天的时间里,步曲没有再去找过周先生,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两点一线的高强度紧凑生活就是他的全部。 这期间,那名名为裴晓蓓的光环系少女曾经来过训练场几次,给步曲做例行的健康检查,每次都会细心交代许多,让步曲浮躁的心渐渐平静。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到,陆炳学院本学期第一次的月比来临。 秦皇殿外,星光璀璨的大校场天才云集,一场场比试如火如荼地进行,却唯独少了那位在开学典礼上大放光彩的步曲。(..info好看的小说) 许多人在背地里议论,不少人还发徽章信息询问,但步曲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般,毫无回应。 月比过后,时间继续飞速流逝着,距离月比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步曲仍然在按部就班训练。 长达四十多天的艰苦训练里,三叠浪依然没有成功,但他已经十分满足,静场训练厅中,他的拳力几乎每天都在增长。 与四十天前仅仅两万左右的拳力相比,现在的他已经达到了可观的八万多,距离那六级军衔其实也相差不远。 这个速度如果是在进入陆炳学院前,步曲绝对会兴奋地不知所措,但在陆炳学院里,这个速度只能勉强排在中上,从五军到六军,学院的最快纪录只有三天! 步曲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压力,他有些无法想象,那些入学时应力强度就能上千万的人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的疑虑完全正确,事实上,就算再天赋的人,哪怕从受精卵状态就开始训练,也不可能只用十几年就达到八军高度,但人类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生物,打不过野兽可以用枪,打不过敌人可以用阴谋,而越不过的军衔障碍,可以用强化剂。 又一天的训练完成后,步曲回到宿舍,顺便点了晚餐,随后坐在静场训练厅里休息。 这是他一天中少有的闲暇时间,被他用来总结一天训练中的得失,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有些无法安心。 莫名其妙地,裴晓蓓那张清甜的笑脸忽然浮现在眼前,他随后才想到,裴晓蓓已经有二十几天没来给自己做过检查了,之前她几乎是一周一次。 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步曲心中不定,走到宿舍里唯一的窗前。 推开窗,抬眼望去,那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深邃美丽,引人入胜。 今晚的星光似乎特别明亮,步曲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置身星空之中,群星环绕,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步曲连忙摇头,他想起了在海陵市那个授衔仪式前的奇怪夜晚,就是在那个夜晚,他仰望星空后突发高烧,最后是沙右前救了他。 自那晚之后,步曲已很少去仰望星空,对上方那片漆黑的世界,他有一种既渴望又恐惧的矛盾心理。 就在他摇头的时候,脑海里那种暴躁情绪又开始滋生,这四十几天里,步曲经常出现这种毫无征兆的暴躁感,每一次都被他强行压制,但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只是一片星空,难道要我永远回避吗?我身在陆炳学院中,如果出事,肯定会马上就有人来救援。 这个奇怪的念头浮出来后,步曲再次抬眼看向那片星空,但就是这一眼,他的视线突然就此定格。 轰―― 步曲的脑海中瞬间空白,眼底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滋生膨胀,如果有人在侧,一定会发现他的体温也在飞速上升,头顶处一片雾气缓缓形成。 没错,出现在海陵市的那一幕,再次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再无人救援。 脑海中一片空白,但现在的步曲显然比在海陵市时要强太多,仅存的一丝本能里,他再次看到了那片让人迷醉的星空,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恒星表面正在进行的喷发和流动! 同样是这丝本能,步曲惊骇地发现了自己正在蹿升的体温,眼前的画面也在渐渐渲染成血红,但这一切他却无力更改,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本人,大脑无法做出任何指令,只能任由眼前的一切发生。 几十秒后,步曲只能在心底苦笑,这一次真的没人来救他了,短短的几十秒时间他仿佛过了几十年一般久远。 现在他的体温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体正常值,大量的蛋白酶开始失活,部分脏器开始出现病变,再用不了半分钟,这丝仅存的意识就会消散,那时他必死无疑。 就在步曲最为绝望的时候,一抹沁入心脾的凉意兜头浇下,全身僵硬的步曲顿时一个寒颤,他仍然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但脑海里倔强的意志开始苏醒,眼前的星空也似乎不再那么耀眼了。 “你小子太贪心了,不要盯着整片星空看,只看准一颗恒星!” 一段奇特的话传进了步曲脑海,他顿时精神一振,这是周先生的声音! 步曲连忙收敛心神,随机选取了其中一颗恒星仔细瞩目,果然,这一次他好受许多,那股暴躁的情绪仍然存在,却已经不是无法压制的了。 选中的那颗恒星不断在步曲眼前扩大,渐渐地,他再一次看到恒星表面巨大“火山”的喷发,只是这一次显然清晰了太多,他甚至能感受到恒星表面炽烈无比的温度。 这是一颗十分年轻的恒星,它的表面每一秒都有无数个聚变喷泉产生,反应在步曲眼中,就是持续不断的火山喷发。 他仔细地看着一切,意识渐渐回归,已经可以控制身体,但周先生的话犹在耳边,他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仅仅十分钟后,步曲心中一惊,在他的脏器和皮肤肌肉之中,一股澎湃的气势正缓缓酝酿,而后一簇而发,迅速席卷四周。 他已经有过经验,这是突破的气势! 六级军衔! 在步曲的计划里,达到六军大约还需要十天左右,但现在竟然直接突破了! 突破还不算完成,看这架势,他体内的应力强度显然还在继续增加! “呃,我说,你还是别看了吧……速度太快,底子就不牢,我也快撑不住了……” 周先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步曲脑海里,只是这一次的他显得十分疲惫,说话之间还要停顿喘气。 步曲连忙低下头,虽然脖颈处依然感觉转动艰难,但他确实可以自由行动了。 “呼……真够变态的,恒星系波动的沟通竟然能达到十分钟,怪不得总院长点名要你。你在应力上的天赋只能算一般,来拳派根本就是浪费,你该去波动系……咦,不对!这、这是……这也太狠了吧!竟然是它!”周先生直接惊呼出来。 十六、血脉归源 周先生的声音并不小,但听到步曲耳中却犹如响雷一般,当初在海陵市的时候,易函远也说过自己的身体内有隐秘,却并未过多透露,显然是不想多说。 “先生,究竟是什么?”步曲在意识中问。 周先生仍未现身,沉默了一会,只是充满遗憾地叹道:“如果是别的血脉封锁,我或许还能解开,但你这根本不是封锁,而是另一种方式的归源之法,不说我了,就算是所有院长一起来,估计也爱莫能助。” 说完这些,宿舍大门忽然开了,周先生深深皱着眉走了进来,这里的门禁系统对他形同虚设。 “步曲,你过来。”周先生招手。 步曲连忙走了过去。 周先生伸出左手压在步曲头顶,随后全身皮肤渐渐透明起来,仿佛生有光辉。 片刻后。 “果然是血脉归源的特征,这是一种恶毒的力量,与应力和势能都不同,只有在黑暗时代的古籍里才有对它的描述,对你施法之人是怎么得到的?”周先生眉头更皱。 步曲顿时想到了许多,他也曾问过父亲,但父亲说要他达到将衔后再去询问。 对于弄不清或者暂时无力解决的问题,步曲从来都不会花费过多心思,把握眼前才最重要。 “先生,它会阻碍我提升么?”步曲问道。 周先生想了想,道:“应力方面的提升,它没有影响,但势能方面,它可以让你辛苦累积的势能不断流向施法者,你完全无法进步!” “只要应力没影响就可以了,没事。”步曲满不在乎地笑笑。 “没事?”周先生瞥了他一眼,“哼,你不但基础师从那家伙,连这心态都跟他一样!无视势能与应力间的相辅相成,一味地单方面强化,终究有些太偏激了。十几年前我还干不过他,但现在只要他敢站在我面前,我至少不会输!” 步曲立刻呛了一下,还以为周先生会说什么豪言壮语,原来十几年过去了,还只是“至少不会输”。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你想说我为什么还不能赢他?” 周先生脸不红心不跳,抹了把鼻子:“那家伙是变态你不知道?哼,我根本不屑于跟那种脑袋一根筋的变态比!如果他破亿关时听从院长建议,去天方学院的聚灵神殿涤清体质,估计现在早就破了终极壁障,也不至于现在还在焚心之地煎熬……” 这个时候,步曲认为自己最好不要说话,他也隐约可以猜到周先生与韩远的关系。 吐槽完毕,周先生似乎精神大好,大手一挥:“不过我既然是你的导师,这血脉归源也只能限制你一时,只不过前期更为艰辛些罢了。此人的势能强度十分弱小,只有一级将衔,竟然敢让我的弟子对他归源,真是找死!” 说着说着,周先生渐渐露出冷笑:“等你破了亿关,就会立刻感觉到此人的位置,到时候带着我一起前去,没准对你还是一场福报。” 福不福报的,步曲现在还不会去想,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何时能打出三叠浪。 “先生,那什么……”步曲支支吾吾,挠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想再练会拳……” “哈?” 周先生立刻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自己刚刚还帮过他,现在又想着如何帮他快速提升等级,去除血脉归源带来的坏处,哪知这货竟然在想着赶人! 这他妈什么人品? 周先生直撇嘴。 步曲连忙解释:“呃,先生我不是那意思,我那三叠浪还没成功,按照你的吩咐,是不能见你的。” 周先生立刻心里快慰一些,原来是因为这茬。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步曲,心中也越来越喜欢这个新学员。 步曲的潜力或许不是最好,但无论心性还是毅力上都绝对当得起那特甲的评价,更兼秉性淳朴,荣誉加身却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未来的成就根本无法限量。 “好吧好吧,看在你跟我年轻时很像的份上,我再啰嗦几句。”周先生不情不愿地道。 “你都六军了,三叠浪已经不是问题,快字诀算是基本掌握。下一步就是准字诀,我对你的要求是:通过对全身的精准控制,在七军之前,达到六叠浪!” 步曲顿时脑门子直疼,自己三叠浪还未实现,下一步的目标竟然就是六叠浪了!不过他自己也感觉到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好,似乎三叠浪根本不在话下。 “呃,先生,话说您还没传我什么拳术拳法拳招什么的,我听说剑派刀派的人都身兼好几种厉害的剑法刀法,这个……” “反了你的!”周先生猛然转身,一个响亮无比的大爆栗狠狠砸在步曲头上,“你从哪听说我们拳派有拳术拳法的?我们拳派之人,一切应敌招数都是自己领悟,悟不出来,活该你挨揍!” 步曲顿时愕然。 竟然没有!还全靠自己悟! 周先生哼了两声:“这段时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过,外面还有很多人,比你更努力!再有十几天,下一次学院月比就要到了,上次你没参加几乎把我老脸丢光,这次必须参加。” 步曲只能点头。 周先生嘱咐道:“月比上好好表现,几大院军这段时间都会陆续归队,你最好找到其中一支加入,在那里,你才能更快地提升。” 走到门口,他再次驻足,却只留下半个侧脸:“在八军之前,尽量不要凝视星空,那里的秘密太多太多……其余问题,我们慢慢解决,我只希望,我尘周的弟子将来不要活在他人掌心。” 尘周。这还是先生第一次告诉步曲真名,虽然步曲已经知道了。 对于周先生,步曲对他的信服程度其实已经超过了易函远,从开始的言传身教到指点,周先生显然更能胜任导师这一角色。尽管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过他,但步曲知道,他一定在暗中观察着自己,就如同刚才,一旦自己出现问题,他可以立刻救援。 步曲坐了下来,静场中他的气息有些游离不定,从刚才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且刚刚突破六军,他还需要稳固基础。 大约半小时后,步曲两眼明亮起来,他走到训练厅的中央,屏气凝神,而后一拳轰出! 眼前的虚空中立刻浮现一大串测试数字,步曲从中准确找到拳力和拳速的部分,看过之后,不禁有些激动。 拳力已经达到十二万多,表明他确实是六军初级了,而拳速竟然达到惊人的135,这比之前快太多了,轰出如此快速的一拳,步曲仍觉自己留有余力。 静立片刻,他深吸口气,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尽管周先生已经说过现在的自己很轻松就可以做到,他还是需要证明一下。 将手臂肌肉力量蓄积到极限,全身做好准备,步曲闪电般向前方轰出三拳! “啪!” 清脆悦耳的响声如约出现,这个让步曲足足等待了四十多天的声音终于到来,如同一针兴奋剂注射到这宁静的夜里,激起了许多波澜。 三叠浪,成功! 三号教学室的一楼,闭目而坐的周先生在这声脆响后忽然睁开双眼,随后微微一笑,起身来到外面的夜色中,身影一闪而逝。 小臂末端传来一阵轻微酸麻,步曲知道,这是肌肉过快拉伸导致的,只是轻微的酸麻而未出现痉挛,显然三叠浪完成的相当轻松。 他也想过去试验第四拳,但刚一出拳就停了下来,耳后的军衔徽章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有人在联络他。 “师弟,快来北13区的集合厅!”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步曲立刻放弃了继续出拳,声音的主人他有二十几天没见过了。 是裴晓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当想起那抹俏皮的马尾,步曲总有种隐隐的期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么。 迅速地洗澡换衣,十分钟后,步曲出现在拳派的转运中心前,天空的夜色中繁星点点,而下方的这片陆地也已经灯火辉煌。 北13区,集合厅。 这里柔和的灯光与外界的通明迥然不同,步曲到来的时候,集合厅里人头攒动却一片寂静,大量陌生的面孔让步曲微微茫然。 “师姐,我到了。” 徽章里的消息发出后才一分钟,那抹俏丽的马尾已经出现在步曲面前,裴晓蓓今天的装束十分清新,纯白色的连衣裙一直垂到膝盖,身上还散发着某种幽幽的清香,步曲看的有点呆了。 “师弟,老实说,这么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 “呃……”步曲大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扭捏了半天,还是裴晓蓓嘻嘻一笑,抓住他手臂直接将他拽进大厅里。 “嘘,今天是我们学院四大内军之一的苍山军的凯旋日,他们特地请来了著名的凯奇乐队来此演出,我看你这段时间训练太辛苦了,叫你来放松放松。” 裴晓蓓在步曲耳边轻声说着,清新的口气和那种幽幽的清香不时传递过来,步曲不禁心中有些荡漾。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同龄女性如此之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演出在一片柔美的灯光中拉开序幕,首先是一名画着浓妆的少女上台,柔美的嗓音顿时吸引了全场观众的注意。 “巍巍陆炳,几载年华,多少生命归为黄土,多少传奇止于起步,而我们苍山之军,愿化身英勇的战士,平聚窟,踏北海,剑指隔岸重阳,只为还大地一片安宁……” 少女的声音甚是柔情,表情上凄美迷离之色溢于言表,但场下的观众们似乎根本无动于衷,就连裴晓蓓都露着笑意。 长长的开场白后,这少女声音一低:“整整一年时间,我们苍山军终于回归陆炳,带着荣耀归来!但我们的许多战友,却从此留在异国他乡,他们本该在长洲乃至母星之上大放华彩,却过早夭折,天妒英才……此一年,我苍山军出征人数共计389人,归来时,只剩280人。以我们百位战友的牺牲,只换来十万异类的卑贱生命,哀哉!” 步曲心中一紧,他记得刚才周先生还说过让他加入军队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加入军队的危险性显然极大! 别看一名军衔强者在陆炳学院不算什么,但放在外面,那可是震慑一方的存在,如此高度集中的精英军队,竟然也要付出过半牺牲才能完成任务,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师弟,你别听她吹牛,什么平聚窟、踏北海、剑指重阳,都是吹牛!聚窟洲是异类聚集之地,北海是黑暗时代余孽藏身之地,那里的强大存在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几个军衔将衔就能摆平的,不然也不会拖到今天。” 裴晓蓓低声笑着:“剑指重阳更是胡说,重阳就是与我们隔岸相望的那颗双子行星,那里的文明程度比我们还高,他们过都过不去。” 说着,她的小嘴微微努起,步曲再一次陷入呆愣。 十七、幽幽子 裴晓蓓细细说着军队里的常识,步曲也是大开眼界,在此之前,他只是模糊知道学院内有军队和其他组织存在,却并不关心。(..info) “不过,她所说的大量牺牲确实存在。”裴晓蓓叹了口气,手心紧紧握着,“我们这颗星球号称拥有十大洲,但实际上,真正适宜我们生存的地方,只有六州,其余四洲,要么是异类盘踞,要么是灾难频频,好在我们人类足够强大,才震慑住那四洲不敢乱来,可我们想要再进一步灭掉他们,也是极难!” 裴晓蓓似乎藏有心事不愿明说,拉着步曲观看大厅里已经开始的表演,向他介绍凯利乐队的成员。 步曲心神荡漾,只能勉强听到她在说什么,那不断传到鼻孔中的幽香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魅力,让他神思不属。 袅袅歌声从大厅中响起,场下再座的人群顿时安静不少,唱歌的少女是凯奇乐队的主唱之一,鲜艳奇特的萌系着装配合她清纯甜美的嗓音,让场中不少年轻男性心跳加速,步曲同样有些不适应,只不过身侧有美女相伴,他本能地强作镇定。 “你喜欢这种?”裴晓蓓笑得很怪异。 “呃……我只是看看。”步曲顿时脸红。 裴晓蓓立刻弯下腰,把脸埋在双膝上,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喜欢你就直说嘛,你都十七了唉,竟然还没有女朋友,这么些年也不知怎么过来的!”裴晓蓓平静下来,低声附到步曲耳边,“你脸红的样子,比脸黑还难看……” 步曲彻底崩溃下来,那种不知培养了多少年的镇定和冷静在此刻全部失去作用,手心和面颊上冷汗涔涔,似乎比训练一整天出的汗都多。 凯奇乐队特有风格的曲目接连变换,主唱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场中的气氛也渐渐达到高潮。 “来了来了,幽幽子啊,凯奇乐队的灵魂主唱,不知道她今天会唱哪一首!”裴晓蓓立刻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抓紧步曲小臂。 这幽幽子显然也很是出名,几乎在出现的瞬间立刻吸引了全场的关注。 今天的幽幽子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蓬松舞裙,上身却紧束着柔软的长衣,紧俏有致的身材彰显无遗,可能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她头上那顶几乎遮盖了整张脸的魔女帽,让人看不清真颜。 “感谢苍山军的邀请,陆炳学院是我们长洲人心中的圣地,能来这里演唱,是凯奇乐队全体成员的荣幸!” 魔女帽下面的女子看不清容颜,但这熟悉的声音仍然让不少人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即便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天才,也无法阻挡音乐和美丽的感染。 要说起来,步曲可能是这里唯一不知道幽幽子的人了,这也是当前时代的悲哀,即便文明已经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仍然有大量普通人被拒绝在文明的边缘,艰难生计。 “啊啊啊,她要唱的是《墨染之樱》!”裴晓蓓紧紧抓着步曲手臂,激动得只差一点就要尖叫出来。 台上丹唇轻启,直达灵魂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曾寻找须臾不可离的事物 只为了那瞬间神圣光芒的触摸 但我脑海中的唱诗班在唱着 只为了再次得到那一生的梦 那最终的梦一般的美景 ……” 幽远的歌声传播在集合大厅之中,又远远传播出去,夜色下的陆炳学院在这片歌声中随之荡漾着,散发着冰冷而古老的气息。 一曲而毕,魔女帽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孑然而立,充满着莫可名状的忧思,微风轻拂,她似乎随时会被这清风吹去。 女子向全场观众鞠了一躬,随后缓步退场。 直到她离去很久了,这个地方依然还笼罩在忧思的气氛里,人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以至于后面上台的歌者都没几人关注。 “师姐,我们走吧,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步曲看了一阵,兴趣缺缺,想到周先生的要求,七军之前达到六重叠浪,顿时就又回到现实。 裴晓蓓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 两人随即低着头穿行出大厅。外面的灯火辉煌让他们一时有些不适应,步曲心中忐忑,但裴晓蓓一语不发,他只好默默跟在后面,就这样,两人竟来到了北13区的训练场。 静寂的夜里,偌大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裴晓蓓依然无话,两人沉默走在整整一公里长的随机阻力跑道上。 这条跑道的阻力系统已经关闭,就算在白天,也鲜有人来这里训练,除了步曲以外,这种落后的体能强化训练场已经不是多数人的选择。 “步曲,你陪我走走。” 裴晓蓓转过身看着他,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师弟改成了步曲。 “师姐,我一直都在的。”这种情况下,步曲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裴晓蓓浅浅地笑着:“以后,不要叫我师姐了,叫我小蓓或者小蓓师姐,都行。” 步曲连忙点头:“好。” 几句话说完,两人间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这条跑道有足足一公里长,正常步行的话,起码也要走五六分钟,裴晓蓓故意放慢了脚速,但十几分钟后,他们还是走到了尽头。 裴晓蓓有些发愣,她一直认为这种阻力跑道太长,每次训练后都觉得疲累之极,但现在却莫名憎恨它实在太短了,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 “你明天的重要事情,其实就是训练吧。”裴晓蓓笑了笑。 步曲点头,脑海里几乎混沌一片,今天他发蒙的时间,可能比前面十几年加一起都要多。 裴晓蓓注视着他:“步曲,我想让你每天训练完以后,都抽点时间来这里陪我散步。” 步曲想了想,又是一个点头。 裴晓蓓立刻开心起来,那种毫不作假的快乐顿时也感染了步曲,原本横亘在两人心中的某种猜疑正在一步步融化,心中那片天空开始晴朗,一如今晚的夜空。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也有事,先走啦!”裴晓蓓一低头,急匆匆钻到训练场外,竟然转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人随声走,这个地方顿时就只剩些幽幽的余香。 步曲深深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开心地笑着,下一秒就走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渐渐两手握紧,看了眼裴晓蓓离去的方向,随后快速离开了训练场。 接下来的几天,步曲丝毫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训练要求,从体能到反应速度,再到准字诀,无一不对自己进行极端要求,每天在静场中测试的拳力也不断提升。 这期间,杨阔特地从刀派赶过来看望他,说了些学院里的新鲜事,并详细介绍了上月全院月比的情况,看的出来,不少人对于本届唯一的特甲级潜能学员缺席十分不理解,更有甚者直接对其冷嘲热讽,在不少地方进行言语攻击。 步曲对此只是一笑,这种攻击他在海陵市就见过许多,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当杨阔发现步曲已经六军的时候,壮实的身躯直接跳了起来,他知道步曲的底子,但在不服用强化剂的情况下这种突破速度还是让他吃惊。 想了想,杨阔一脸怪笑着要与步曲切磋,步曲同样欣然应允。 这场切磋的结果两人都没有对外宣布,但第二天回到刀派的杨阔忽然发了疯一般的训练自己,当晚身体就出现了多处大小伤口,肌肉都撕裂好几条,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刀派一名副院长。 这名副院长与杨阔的父亲曾经是好友,他十分清楚塞雷生物对杨阔体质的改造,这种体质都能受伤,他差点怀疑是不是有人谋害。 杨阔在努力,步曲的训练同样没有任何松懈,随着应力强度的增加,步曲的体质也在缓缓被强化着,尽管这个过程十分缓慢。 以往的训练量已经不能满足现在的训练需要,无论他怎么努力,尽然都无法耗尽体力,最终智能去找到周先生。 …… “嘭!” 三号教学室三层的某间宿舍内,一道沉闷的响声出现,仿佛一记重拳轰在了墙壁上,坚固无比的教学室大楼都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房门打开,一名有着短碎黑发的青年出现在这里的走廊上,全身散发着浓郁的破坏气息。 “周先生的方法果然有用,就是有些太……” 青年喃喃自语,想起周先生的方法,心中就忍不住阵阵发怵。 周先生的方法很简单:负重、辐射、电击! 他要求步曲全程负重30公斤的铅衣,在温和放射厅里进行高强度奔跑,然后每隔半小时接受一次全身电击! 温和的辐射即将对已经六军的青年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那每隔半小时的全身电击简直让他痛不欲生,电流的强度并不大,但那种仿佛无数蚂蚁啃噬肌肉的感觉,真的是说起来都是泪。 “好在,第四次叠浪这么快就成功了,感觉五叠浪的力量已经足够,但似乎还差些技巧。” 青年点点头,随后换上了那套惯用的深青色学员服,快步走向了拳派的转运中心。 这青年正是步曲,周先生对他短短十几天的苦练效果竟然比之前那四十几天还要好,不仅四重叠浪成功,应力强度更是迫近六军巅峰! 现在的他每次使用应神诀几个基础字诀时,都能在脑海里产生一丝丝明悟,在静场训练厅中不断修正出拳的角度和力量,仿佛如有神助。 二十几分钟后,步曲出现在北13区空阔的训练场上。 依然是那片人迹罕至的训练场,十几天来,步曲每天都定时定点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知道,有一人每次都会比他出现得更早,在这里等他。 这个人就是裴晓蓓。 十几天的散步聊天中,两人几乎无所不聊,从天文地理政治家族,再到自己的身世家谱习惯等等。 步曲了解到,裴晓蓓的家族其实是北海市里的一个小型家族,因为历史原因,被排挤到距离海岸几十公里外的海岛上,挣扎求生,如果不是她在去年进入了陆炳学院,家族的命运可能会更糟。 同样,步曲的许多事情也没有对对方隐藏,两人越接触的多,步曲越发现对裴晓蓓有种说不清的挂念,这种感觉以前他从未有过,只有每天晚上在这里见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后,才会减轻。 环顾一周,步曲微微有些失落,随即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那个熟悉的笑脸今天似乎来的有些晚,但步曲丝毫不担心她不来,那是他们的约定。 半小时很快过去了,步曲一直沉浸在军衔徽章内查找资料,却被徽章内一条忽然发来的消息打断。 “明天月比上见,好好表现,有奖励奥!――晓蓓” 只是几个字,步曲一看之下却立刻站了起来,心中的失落瞬间到达极限。 但他仔细品味话里的意思,这些失落又快速一扫而空,极端的情绪变化让他面色涨红,平静的内心彻底搅乱。 “既然是你要看,我就好好表现一番。”步曲喃喃自语,大踏步离开了训练场。 十八、只为君舞(一) 层云出晓的时候,下方的那片悬浮大陆已经一片忙碌起来,无数的巡逻艇和小型飞船正在向中央区域赶去,只为了迎接这里每月一度的盛会。 陆炳学院的月比历史由来已久,规则也已被学员们研究透彻,新生们可能还对其不是很看重,但所有将衔以上的老学员们,无不为了月比疯狂,许多人敛锋数月可能只是为了一朝的爆发。 事实上,这所谓的月比,原名叫做守塔之战,所守之塔,正是陆炳学院的标志性建筑:通天塔。 这座塔的真正功用,有人认为是培养强者,有人认为是镇守陆炳大陆,甚至有人认为其真的可以通天,能接受那虚无缥缈的神之旨意。 相传在黑暗时代,这座塔就曾引起无数贪婪者的觊觎,而为了阻击这些贪婪者,陆炳学院从那时起就开始组织学员进行守塔,一代代传承下来,便有了这守塔之战,俗称月比。 每一次的月比都在通天塔下的几大训练场中举行,按照军衔等级划分,从四军到四将共分为九大战区,每个战区都要决出一名胜利者,进入通天塔内,与真正的塔神决战! 战败者,可以获得学院赠送的一份奖励,每年都各不相同;战胜者,除了可以获得这份奖励外,还可以取原有的塔神而代之,成为赫赫有名的陆炳塔神! 当然,能成为陆炳塔神者,无一不是在当前等级里堪称无敌的存在,想要战胜塔神,实力固然很重要,运气更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当步曲来到通天塔下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彻底的人满为患,每一个战区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有很多人根本不是陆炳学院的学员,而是来自下方几个大市的普通公民,他们通过购买昂贵的观战票,可以来这里观战。 不用说,这个主意又是那位沙右前出的,只是不知为何,步曲已经来到陆炳学院两个月了,还没见到沙右前。 相比每个大市里都有的城市竞技场,陆炳学院的月比水平显然要高出了太多太多,要知道,参加月比的这些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公国里最耀眼的天才人物,他们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或许唯一与城市竞技场不同的,就是月比里绝对不允许杀死对手! 一经违反,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被立刻被开除学籍,关进学院监狱,轻者三五年监禁,重则终生失去自由。 除了那条血腥的第五条院规外,陆炳学院向来提倡学员间的友好相处,学院对犯禁者的严厉惩罚,使得每一次月比甚至连受伤都很少见到。 一座座巨大的裴腊奇法阵矗立在战区外,执有观战票的人可以出入任意战区,但想要参战的学员必须经过法阵严格测试,按军衔等级进入各自的军衔战区。 很快,步曲就来到了六军战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按照学院的规定,月比完全自愿,首先由一人进入战区内邀战,有人接战则战斗开始,胜者进入下一轮,无人接战则直接进入下一轮。 步曲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心中微微失望。 这个时候,有几个战区内已经传来吆喝声,显然有人迫不及待进入场中邀战了。 六军战区里坐着的大多都是今年的新生,其中不乏开学典礼上遇到的老面孔,杨阔就坐在看台的一角,正四处张望着,当他看到步曲后,很明显地两眼一亮,立刻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这家伙,果然来了!”杨阔重重在步曲肩上一拳,但步曲显然有些走神,竟然连话都没说。 “脸色这么差,什么情况?你该不会只是来看看的吧?” 杨阔满面惊奇地看着他:“你上次打我那一拳,绝对有七军以上的力量,你如果参加,肯定能进入最后几轮!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每个战区的前四名都有学院奖励,你可别错过!” 杨阔在滔滔不绝说着,但声音越来越低,他也看出来步曲有些心不在焉。 正当他愁眉苦脸之际,心不在焉的步曲忽然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来多大变化,但那眼神中分明开心至极。 杨阔四处看去。在他们后面的座位上,一名马尾少女正浅浅笑着,手里挥舞着那张蓝色的观战票。 步曲没有回头,但那种熟悉的迷人幽香他再熟悉不过了,根本无需回头,他就知道谁来了。 “步曲,我来晚了。”裴晓蓓坐在后面,轻声道歉。 “不算晚,还没开始。”步曲摇头,眼里立刻充满火热的战意,直逼下方空阔的战区之中。 此时场中已经有人在邀战,另一人大笑而出,简短的对话后,主持人直接宣布两人开始。 “二阔,你下不下?”步曲问道。 “废话,上次我都进入十六强了,这次力争前四!”杨阔晃了晃脑门,“不过,我可不想跟你这家伙遇到,你先下。” 步曲直接给杨阔来了个鄙视的手势,但后者根本视如不见。 第一场战斗迅速完成,那名主持人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宣布开始下一场。 步曲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进场中。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其他学员的注意,当初在开学典礼上的惊艳表现,让很多人都记住了他。 “快看,那不是那名特甲级学员吗?上次他没来,这次竟然来了!” “没错,就是他!叫步曲,来自海陵市,我记得开学典礼时他还是四军,怎么现在都六军了,不愧是特甲级啊!” “我看未必,上次他都没敢来参赛,肯定是怕了!” …… 看台上各种议论在继续,这些人也并不避讳,声音都传到场上,但步曲对此置若罔闻,静立场中等待对手前来。 与此同时,在看台之上,杨阔神色一动,脸上堆起笑容看向身后:“宇飞市杨阔,不知这位美丽师姐如何称呼?” 裴晓蓓眼睛眨了眨,笑道:“北海裴晓蓓,师弟该不会就是步曲常说的那位宇飞市塞雷生物的‘阔少’吧?” 杨阔顿时苦下了脸:“我这‘阔少’已经被废了,天下谁人不知?” 随即他忽然十分八卦地凑过脸去,问道:“裴师姐跟步曲认识多久了?你来之前这家伙没精打采,你一来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你们两个该不会那什么……是吧?” 裴晓蓓不置可否地笑笑,眼神转向看台中:“师弟你想多了,还是看比赛吧。” 杨阔一拍额头,嘴里发出啧啧声,同时露出一个谁都懂的怪笑,转过头看向下方的战区。 裴晓蓓不知道的是,他在转过脸的瞬间,那张怪笑的脸骤然冷淡下来,同时部分意识渗入军衔徽章里。 “齐叔,你现在能看到我吗?” 很快,徽章里传来笑呵呵的声音:“少爷的月比,我哪能不看啊,一直在看!” “齐叔,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再闹?” 那边沉默了一下,劝慰道:“少爷放心吧,首院和夫人是不可能离婚的,当年那么多艰难他们都挺过来了……少爷你也劝劝夫人,她要在宇飞市的预备区里开一处新的生物科技园,两个人老这么分开肯定也不行的。” “我知道了,不过老妈也许有别的打算,不闹就好。”杨阔稍稍放下心,“齐叔,你能看到我身后的那个女孩不能?” “那当然,整个陆炳学院允许看到的地方我这边都能看到。怎么,少爷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杨阔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道:“不是,帮我查一下她的底细,我总感觉她有些问题。” “小事!” 徽章对面爽快应答,随后断了联系。 做完这一切,杨阔微微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这么做并不恰当,但他就是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更不希望步曲出现什么意外。 从进入学院到现在,两人相互学习相互竞争,即便分处两派也从未断绝,这种关系与身份地位无关,而是一种真正的认可。 步曲总喜欢叫杨阔为“二阔”,这个称呼如果放在以前,杨阔绝对会发挥自己的阔少本色,将对方整死为止,但现在,他竟然十分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称呼是步曲叫的! 此刻,步曲已经在场中站立了一分多钟,如果两分钟内还无人挑战,他将直接进入下一轮。 “我来!”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场中传出,一名大块头青年直接从场边跳了进来,落地时地面都为之一震。 “东山派和千华!”来人直接报出来历。 步曲心中一紧,东山派。 这是学院内仅次于三大派的又一大派,提倡以力破巧,派中的学员无一不是力量夸张的大力士。 “拳派步曲。”步曲神色不变,气势缓缓升起。 看到这忽然跳入场中的青年,杨阔面色也是一沉,这人他认识,正是上个月月比的十六强之一,力量之大在同辈中罕有相比。 杨阔对步曲信心十足,却也知道拳派学员根本不讲究招式技巧,出拳时对力量和技巧的把握全凭平时训练领悟,这其实也是准字诀的要求之一。 如果步曲选择与此人硬拼力量,连杨阔都不怎么看好。 相互行礼完毕,场中的和千华哈哈一笑,本来粗壮的手臂突然再度膨胀,粗大的血管在皮肤下面不断跳动,一股狂暴的力量随之升起。 “回去养伤吧!”和千华自信无比,硕大的拳头直奔步曲面门而来。 几乎是同样的动作,步曲蓄满力量的拳头直面冲击,竟然是要与对手硬撼!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纷纷摇头,原以为步曲作为特甲级学员会有什么罕见招数,哪知竟然是要跟东山派的学员硬拼。 这人毕竟是上个月的十六强,一个月下来,谁知道变强多少?连杨阔都认为步曲有些托大了。 在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这一大一小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阵让人心怵的沉重闷响―― “嘭”! 让人意外的是,这声沉闷的撞击之后,并未出现有人被轰飞的场景,而是仿佛画面定格,两人原地静止不动了! “看!他们在互拼力量!”有眼尖者立刻叫出来。 不少人立刻发现了两人撞在一起的手臂还在颤抖,显然,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继续加力! 见对手竟然要和自己拼力量,和千华立刻自信满满,全身的力量一齐迸发,手臂上的肌肉竟然再度变粗,但下一刻,他满面的自信突然变成骇然。 “这、这不可能!”和千华面目狰狞,但对面传过来的力量忽然成倍增加,瞬间压过了他。 “五重浪!”步曲低喝一声,看似一拳实则是重叠在一起的五拳轰然出击,尽数发泄在和千华的拳头上。 咔嚓! 一道渗人的骨骼断裂声从两人交战的中心传出,只见和千华沉重的身躯倒飞而起,被巨大的拳力直接轰出场外,只留下满场哗然。 十九、只为君舞(二) 竟然、赢了?! 且赢得如此干脆、直接,场中的其他学员全都愣住,杨阔更是哑然。 之前的许多质疑声、嘲笑声在此时戛然而止,步曲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人们,回应质疑和嘲笑其实很简单,一拳而已。 回到座位的步曲,只是与裴晓蓓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步曲平静地坐下来。 “艹,前几天切磋,你竟然不出全力!明明能打出五重浪了!” 面对着步曲,杨阔很是不爽,这货竟然能一拳击败上一次的十六强,显然跟自己切磋时放了水。 “呃,刚才那五重浪其实不算成功……”步曲有些汗颜,但面对好友也不需隐瞒,“虽然没成功,但确实比四重浪要强些,这一点,我也不太明白。” 实际上,步曲早就想过让拳力从慢到快递增,以达到更多重浪的办法,但结果往往是前拳之力被后拳击溃,不但起不到叠浪的效果,反而让攻击力大大降低。 刚才对决之时,步曲一拳轰出,竟被对方反弹回来,于是立刻施展出二重浪,依然被对方的强力反弹回来,到了后面三重浪、四重浪,对方的力量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他于是自然而然借助对方反弹回来的力量,施展出了五重浪,彻底击溃对手。 这种五重浪并非全靠自身能力,有相当一部分是借助对手的反弹力,就如同当日开学典礼时步曲的最大输出足足跨越了一整个军衔,也是因为借助了障碍物的反弹之力。 这就是易函远没有说明的叠浪另一奥义——借力。 叠浪拳表面上只是按重浪的次数增加攻击力,但实际上,一旦遇到阻力,且叠浪之力足以压制这股阻力,那就可以将阻力反弹,变成自身攻击力的一部分。 比如步曲现在的五叠浪,拳力测试结果是他应力强度的五倍,但真正在实战中,如果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他打出去的拳力很可能是十倍! 十倍增幅,已经是整整一个军衔等级的差距了,当然强的离谱。 但话说回来,如果对手的力量超出步曲的五叠浪,而他又没有能力施展出六叠浪,再想借力就不太可能了。 杨阔做仰天长叹状,心中暗叫人比人气死人。(..info无弹窗广告) 再怎么不爽,他还是要下去战斗,无论如何,家里人都在看着他,他必须参战。 最终,杨阔毫无悬念战胜了一名灵隐派学员,顺利晋级。 大约一小时后,再也没人进入场中邀战,这第一轮的比赛终于算是结束了。 第一轮由于参加人数众多,只能算是海选,而第一轮之后,所有的晋级者进入第二轮,此时,在主持人的控制下,第二轮即刻开始。 那名瘦高个子的主持人休息片刻,回到场中,眼神里有气无力,即使面对如此众多的学员,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第一场,剑派吉心安对剑派重鸣,开始。” 这主持人干脆连报幕都省了,直接开始。 两名青年随后进入场中,他们的出现也立刻让全场恢复安静。 步曲凝神而视,这两人他都还记得。开学典礼时,这两人还只是五军巅峰,评价都是二甲级的潜力,看其他人敬畏的表情,显然这两人在学院第一的剑派里已经取得不俗成绩。 两人几乎同时手臂一抖,一蓝一橙两柄细长光剑立刻从他们手腕处延伸而出,光剑的边缘有锯齿样震颤,并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吉心安面色冷峻,细长的蓝色光剑做出一个起手式,而对面的重鸣则显得有些紧张,两人似乎高下立判。 剑光霍霍,吉心安首先发难,原本暗淡的蓝色光剑在刺破空气的同时发出耀眼蓝芒,向前刺出的一瞬,剑身竟然有清越的响声传出。 对面的重鸣也不慢,红色光剑同样爆发强烈光芒,快速向前方刺出数剑,而后翻身一记横扫。 “嗞嗞……啪……” 奇特的响声不断传出,这是能量光剑相互接触时产生的特有响声。 两柄光剑相互交织着,大量破碎的蓝色红色光火之花四处溅射,观众们一时间为之屏住呼吸。 几番交锋后,红色光剑显然在技巧上处于下方,蓝色光剑的剑尖数次刺在红色光剑剑身之上,每一次刺击都让红色光剑光芒一闪。 “你输了!” 吉心安双目一凝,连续几次刺击全都命中重鸣的剑身,那把红色光剑顿时光芒大黯,而后在倏忽之间直接熄灭了。 光剑熄灭,意味着能量耗尽,这重鸣似乎注定要失败,并且谁都能看出来,吉心安显然还有留手,招招都刺向对方的长剑,而不是身体上。 但这吉心安还没来得及高兴,猛觉后背处一股大力传来,他想要运力抵抗,却骇然发觉全身力气在对方这一击后完全提不起来,第二股大力传来后,吉心安痛呼一声,直接被打出了场外。 “你无耻偷袭!”吉心安怒目而视,但重鸣只是微微笑着。 “剑派重鸣胜,第二场,剑派霍心由,对波动系瑞安。”毫无表情的主持人快速宣布结果,这堪称下流的偷袭之战在他看来似乎一点都不稀奇,并立刻开始第二场。 “主持!”场外的吉心安急了。 那支持人微微皱眉:“吵什么?这要是真正的战斗,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他的话让吉心安面色一片惨白,直接说不出话来。 下方观众也是心中发寒,的确,如果是在战斗中,遭遇这样的偷袭,谁也活不了,但问题是这并不是真正的战斗,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吉心安占优,而重鸣在诈败后,两脚背后飞踹直接吉心安轰出场,这让许多人愤愤不平。 “这重鸣是上个月的四强之一,应力强度恐怕已经是六军巅峰了,他剑法一般,却从你们拳派偷学了不少脚法,力量上也比吉心安强,嘿,占尽上风还不立刻取胜,真是太幼稚了。”杨阔面露冷笑。 生于世家大族,杨阔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完全的成败论,只有胜利才是目的,过程根本无所谓。 他这种观点,就连后面的裴晓蓓都点头同意。 步曲则有些疑惑:“院内不是反对我们多派系一起参学吗?这样做会不会导致驳杂不精?” 杨阔显然比步曲知道得要多,摇头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何其多,也不尽然的。比如玄洲就有个刀剑阵宗,瀛洲还有十拳剑宗,况且我们现在都不是将衔,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方面最有天赋,学多一门,不仅可供参考,还可以出奇对敌,当然了,到了将衔后,我们最好只选其中之一。” 两人交谈的时候,第二场战斗也快速结束了,那名波动系的长发青年瑞安,几乎没动过手,就已经战胜了剑派的人。 一场场战斗快速进行着,那名主持人似乎对任何一场都看不上眼,十分不耐地催促着选手们快点开始。 后面的选手大多并不十分出名,有些是新晋的六军,比起早早踏入这一层次的学员还差了不少,杨阔再一次无悬念获胜。 “第三十一场,拳派步曲,对火系曹勉。” 步曲精神一振,到自己了。 他缓缓走上台,但就在他等待对手的时候,隔壁战区内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引得无数人引颈观望。 场中的主持人立刻抛下步曲,瘦高的身体周围有轻风浮动,借着这阵轻风,他竟然抬步向高空走去! 在这个各种飞船飞艇遍布的年代,忽然看到一个人毫无凭依直接走到空中,还是能引起不小轰动的,下方的学员们一个个艳羡无比,就连步曲也忍不住心中赞叹。 “妈的,宋子荣那小子又突破了!老子却只能陪着这些小虾米玩过家家!”主持人恨恨地降落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步曲,立刻一瞪眼:“打完了没?” 步曲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刚才在这人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自海陵一别,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未见了,来到学院后,他也没注意到这位师兄的消息。 那位火系的曹勉此时终于走上台,歉意地冲着步曲和主持人笑着,刚才他也被隔壁的战区吸引,没有及时上场。 “那还等什么,打啊!”主持人更加不耐烦了,同时分出部分意识进入徽章,想知道其他战区的情况。 “我知道你,那个特甲级,不过,待会我会亲自送你去医务室。”曹勉个子不高,但气势沉凝,步曲没有丝毫小看的意思,至于他的挑衅之语,步曲直接忽略了。 “呼——” 在这渐渐入秋的凉爽季节,场中忽然刮起一阵热浪,曹勉的额前出现一枚晶亮的火焰标志,这阵热浪也是因之而起。 “那是灵媒!”步曲心中一沉。 来到陆炳学院后,步曲的见识也是大大增长,一眼就认出了曹勉移植在额前的火系灵媒,可以想象,曹勉的家族对他是何等重视,还未及将衔就给他移植了灵媒。 “不能等他完成,冲!”一个念头出现在步曲脑海里,他毫不犹豫就是一拳直击,脚下的力量瞬间爆炸,产生的速度让他穿透重重热浪,拳速更是加快不少。 “哼!”曹勉冷冷一哼,身体轻飘飘移向旁边,额头处灵媒标记更加炽热明亮,场中的热浪几乎升级成火浪。 火浪滚滚,步曲的呼吸在这高温的空气中不得不为之一窒,呼吸不畅,他的速度顿时也大打折扣,第二拳出击时,曹勉更加轻易避开。 “这……怎么会这样?”步曲不解。 他连续出拳,均被曹勉轻松躲过,而自己明明在力量和速度上远超对手,却竟然在一开场就陷入了完全的被动,这简直毫无道理! 直到现在曹勉还未出手,显然在酝酿着什么极强的攻击,拖得越久,步曲就越是被动,但速度受限,就连视线都渐渐在火浪中模糊,他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中。 一直以来封闭训练造成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疑,训练过多,导致实战经验严重脱节,遇到曹勉这种具备控场能力的对手,他甚至连相应的对策都没有。 且拳派之内没有任何拳术拳法提供,一切全靠学员的悟性,这就更一步加大了拳派学员在将衔之前与其他派系学员的差距。有统计显示,在军衔阶段,拳派学员能在月比中脱颖而出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一,就更别提成为塔神了。 慌乱之中,步曲忽然瞥见了站在场边的主持人,这名瘦高个子青年似乎丝毫不受曹勉热浪的影响,百无聊赖地站在场边。 在他的身边,一圈无形的力量将热浪撑开,那看似强大的热浪根本无法进入。 竟然可以这样! 步曲心中惊奇,脑海中一丝光亮闪过,胶着的战斗中,只见他忽然闭上双眼,就此不再追击了。 二十、只为君舞(三) 看到步曲不再追击,曹勉愣了下,但随之露出喜色,更快地凝聚火系势能,额前的灵媒已经变成炽烈的鲜红色。(..info好看的小说) 外围的观众纷纷露出不解,不少人更是大失所望,以为他放弃了。 杨阔的一脸紧紧绷着,他知道步曲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但却担忧步曲的处境,而裴晓蓓同样面露关切,注视着场中的每一个细节。 无人知晓,看上去像是束手待毙的步曲,此刻正在身体里拼命进行着某种尝试,这种尝试他曾经在压力舱中试过,也为此做出过猜想,但始终没能成功。 那名瘦高个子主持人原本半阖的双目忽地睁开,迅速找到场中闭目不动的步曲,那狭长的眼里绽出一抹精光。 “是因为看到我的屏蔽效果吗?不行的,应力强度还差很远,形成不了应力场。”主持人喃喃低语,双眼再次半阖上。 正如他的猜测,现在的步曲正在想方设法去屏蔽外界的热浪,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不说屏蔽了,他甚至连主持人那种应力外放都无法做到!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但步曲并未放弃,他死死抓住脑海中那抹闪光,忘记了对手,忘记了战场,甚至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一切。 这种尝试说起来慢,但每一秒步曲都能进行好几次! 额头的汗滴落了下来,步曲面色发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面巨大而坚实的屏障,内部的力量根本无法渗透出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步曲焦急无比。 “特甲级,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月比中禁用战甲,你一开场就会完蛋!”一道轻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曹勉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蓄势,额头处火焰状的灵媒标记熠熠生辉。 “聚焦火焰!” 曹勉大喝一声,双手十指形成一个复杂的盘结手势,其中几根手指上透明的势能环瞬间亮起,几缕细长的青白色火焰从他的指尖汹涌喷出,直指眼前的步曲。 青白色的火焰也不知是如何燃烧的,温度让人心惊,步曲立刻被危机惊醒过来。 场边那名主持人也提起精神,脚下莫名风起,一旦步曲无力抵挡,他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并立刻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不、还没结束!” 步曲同样脚下加速,身体侧倒避开火焰的横扫,而后迅速起身,再度向曹勉冲击。 周围的热浪迅速席卷而来,步曲的冲击被阻挡,那几缕青白色火焰随即尾随上来,但步曲仍然轻松避过。 “有点意思,不错的准字诀和快字诀。”主持人脚下一松,刚起的微风又快速散去。 一定还有办法!步曲不断躲避,身体里的应力仍然在一次次突击,企图找到屏蔽火浪的办法。 那种青白色火焰虽然威力极大,但缺点也极其明显,漫长的蓄势时间,缓慢的移动速度,就算步曲已经被热浪大大限制,这火焰的速度仍然跟不上他。 此起彼落,曹勉有些急躁了,步曲的速度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而自己维持青白色火焰还需要消耗大量势能,一旦力量枯竭,他几乎就是必败之局。 “特甲级,你只会逃吗?!多重聚焦!” 曹勉脸上通红,勉力操控那几缕青白色火焰汇聚成一缕。 火焰汇聚,焰身顿时变得粗大无比,最前端的火焰颜色已经变成惨白色。 熊熊燃烧的势能火焰产生大量热浪波纹向四周扩散,就连距离看台稍微近些的观众都能感到那恐怖的高温,不少人脸色难看,每个人也都在想办法,如果换做自己在场上,遇到这种火焰改怎么办。 壮大的火焰让它的速度也提升不少,同时大大限制了步曲的游走空间,很快,他被逼到战场边缘,已经避无可避。 如果不跳台,他只能被火焰烧到,如果跳台,他就输了。 那名主持人叹了口气,脚下再次开始起风,而其他观众更是都认为步曲必输。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步曲又停了下来,两眼再度闭上。 “有一种力量,它来源于身体,却又异于身体力量,它无色无形,却可以与大自然的力量想媲美,它就是应力。 应力的本质是什么? 有人认为是宏观物质间的相互作用,有人认为是微观粒子的耗散熵量,还有人认为它是神灵对生命的恩赐。但事实上,应力和势能一样,都是一种能量场。 能量场的本质,涉及到宇宙朴素法则,但可以确定,它也是一种物质,具备宏观物质的一切朴素特性,流动、守恒、实际存在,但同样遵从假设物质的朴素特性,波动、耗散、永恒虚无。” 这一段记忆快速在步曲脑海中浮现,它来自大物理学家巴斯洛的一节应力学基础课上。 流动性!步曲的双眼豁然睁开。 轰隆隆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立刻紧紧抓住这一瞬的感悟,不再强行迫使应力外放,而是在可控范围内感受体内应力的存在和流动。 这种流动过程看似艰难,实则几乎在步曲想到它的时候,应力已经开始了自发的流动! 流动! 长久以来蓄积在他身体中的大量应力,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异的流动,它们不再是被迫调动用来攻击,而是渐渐在全身中形成一个循环。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只要有应力存在,就会立刻加入到这种循环的流动,百川汇流。 时间仿佛在这种循环中慢了下来,步曲体内第一个循环刚刚完成的时候,那粗大的聚焦火焰才姗姗而至。 “散!”步曲低喝。 “呼――” 只见那看似可怕的聚焦火焰,竟然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冲天而起,而后如喷泉般滴落,洒向四周。 全场都寂静了下来,就连那名主持人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中惨白色的火焰喷泉。 步曲没有立刻出击,而是继续感受身体里那种奇妙的流动,并开始尝试用意志引导这股流动,渐渐地他终于找到了流动的规律。 这并非单纯的一股流动,而是分为两股。 第一股从心脏左心室出发,伴着主动脉一路前行分支,流经全身的各大肌肉群和组织,最后又逐渐汇总,回到心脏右心房;另一股则从右心室出发,分散流经整个胸腔,又汇总后回到左心房。 竟然是这样循环的!步曲同样匪夷所思。 这两种循环模式就连初级学徒都知道,那是人体本来存在的血液循环,但步曲却还不明白,应力为何能随着血液循环进行流动,且在他的感觉中,应力流动并不局限于血管内,而是荡涤在整个身体中。 第二个循环完成后,所有的流动缓缓停止,显然已经达到极限。 此刻的步曲,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所有肌肉都充满了令人陶醉的力量,仿佛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自己的身体,真正了解了应力。 “不可能!我的火焰将衔以下没人可以硬挡!”曹勉同样心中骇然,但很快就面露疯狂。 决不能失败!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他在上月还是五军,并且还是上次月比五军战区的前四,这份殊荣不仅帮助他完全稳固了在家族中的位置,更是获得一枚灵媒印记,正是这枚印记,帮助他突破了六军。 上场之前,得知自己的对手竟然是开学典礼时风头最劲的步曲,曹勉还曾暗中兴奋。 有灵媒帮助,对手又只是尚未成型的拳派学员,他有着极大胜算,而此时隔壁战区巧合无比地发生爆炸,又让他在场下获得了足够多的蓄势时间,一切的一切,似乎连天意都在帮他。 他甚至已经在想,自己战胜了这名特甲级天才后,家族会不会直接确定自己为继承人! 但现在,一切的努力和算计都化作了泡影,而眼前那名正沉浸在莫名状态的同龄人,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破了他的绝招,让他骄傲的内心生出无尽的无力感。 “还要继续吗?”步曲认真看着他。 “继续?哈哈哈,你去死吧!”曹勉忽然发狂,手中滑出一块透明的长方形物体,所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它――存甲间! “嘭!” 一声轻响,原本那个位置的曹勉已经消失,化作一架高约两米多的赤红色战甲,战甲的两眼发出浓烈的红芒,显示其能源系统全部接通。 战甲出现后立刻锁定步曲,滚滚热浪再次席卷开。 “我艹,用战甲,犯规啊!”看台上一个嗓子立刻扯开了,正是杨阔,只听他嘹亮的声音响破全场,其余人纷纷侧目,但杨阔兀自高喊不止。 “艹,我们又不是瞎子,喊毛啊!”立刻有人捂着耳朵大骂,场中出现的变化还不如杨阔的大嗓门,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然而场上,机械的加速何等之快,热浪卷开,那赤红色战甲立刻一拳轰向步曲,硕大的拳头上电流狂闪,与此同时,战甲的嘴巴张开,一条粗壮的惨白色火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步曲。 “这、他这要干什么?”杨阔吓了一跳,声音都被堵在嗓子眼,再也喊不出来。 不少人同样面色大变,这曹勉已经完全疯狂,他这是要杀人吗? 观众们立刻焦急地看向那名主持人,若说这个地方还有人能阻止的话,绝对是他了,但此刻这人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步曲,一副总算提起点兴趣的样子。 攻击瞬间到来,步曲面沉若水,大家毕竟都是同学,但这曹勉竟然为了争个输赢连规则都不顾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是让步曲心寒。 “流动!叠浪!”步曲的意志坚定无比,立刻控制体内应力流动,那笔直的热浪再次被应力流动产生的奇异上升力推向高空。同时,他精准的控制力体现在双脚上,一步出,瞬间就冲到战甲面前,一拳轰出。 炫目的白色火焰喷泉再次出现了,而步曲的直拳直接轰在赤红色战甲的拳头上。 “轰咔……” 巨大的破碎声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更是传出老远,那威武的赤红色战甲只是坚持了片刻,直接被步曲可怕的拳力轰塌撕裂,半边身子都毁去了。 如今的步曲,早已不是当初默默无闻的高级学徒,六级军衔的力量加上五叠浪的增幅,面对档次并不很高的战甲,他已经可以做到一击毁掉! 二十一、只为君舞(四) 寂静。 宽阔的六军战区内云集了三四百人,但却一片寂静。 不少人已经猜测到了,曹勉的战甲应该只是普通战甲,不然也不可能被步曲一拳轰烂,但这极端暴力的一拳,还是让所有人心中震撼。 一直都面露不耐的主持人缓缓走到场中,脸上竟带着罕见的笑意,对着步曲说道:“你好,步曲师弟,我叫普茨那。” “嘶――” 顿时满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种震动甚至比步曲一拳轰烂战甲造成的震动还要大,就连步曲都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他竟然就是普茨那! 纵然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新生,纵然他们对学院的了解还十分有限,但普茨那这个名字,就连一向孤陋寡闻的步曲,还是一名高级学徒时,都曾听说过不止一次。 天生的残疾,双腿瘫痪,却因生具风系灵媒体质而练就一身他人望尘莫及的速度; 十岁入陆炳,十二入将衔,更是创造了整个长洲直到现在都无人能破的记录; 如果只是这些,他或许还不会被人们记住这么多年,他真正被传为传奇的是,他在十二岁突破将衔之后参军,在聚窟洲与异类一战中神秘失踪,但整整七年后,却又活着出现在人们面前! 你简直无法想象,一名十二岁的少年,竟然在异类横行的聚窟洲独自生活了七年! 虽然整整七年时间他都没有丝毫进步,但回来之后,他又继续谱写传奇,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冲到四级将衔,直追当年的另一个传奇人物韩远…… 总之,这个人几乎从头到脚都被耀眼的光环笼罩,任何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种天才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摇身一变,成了六军战区月比的主持人。 步曲暗自苦笑,在他刚刚进入基础学院的时候,母亲柳叶就经常拿着个普茨那说事。 总是说,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贫民窟出身,还四肢不全,就怎么怎么样等等。 那时的步曲不能体会到母亲的苦心,一直对这位名叫“别人家的孩子”的家伙怀恨在心,恨不得找上易乐再叫上几个人去揍这家伙一顿。 然而此刻那人就在自己面前,却强大得让他窒息。 普茨那很随意地走到步曲身边,那瘦消而扭曲的双腿轻轻拨在旁边赤红色战甲上面,只听噼里啪啦一通乱响,这副战甲彻底散架,露出里面浑身发抖的曹勉。 “丢人现眼,松江曹家怎么都这副德行!”普茨那看都不看曹勉一眼,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曹勉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刚才着实被步曲一拳吓到了,此刻面对普茨那的辱骂,他瞬间失去理智,大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敢侮辱曹家,你必死无疑!” 普茨那安静了数秒,豪无表情的面上慢慢浮现微笑:“你要杀我?” 他走近一步,点头道:“嗯,我听见了,你说我必死无疑,意思就是向我宣战。按照第五条院规,我接受你的宣战。” 说着,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准地上的曹勉,修长的手指尖端,一点青色的光芒在曹勉眼中迅速扩大,最后竟形成一根墨绿色的尖针。 曹勉立刻瞪大了双眼,同为势能系,他立刻发现了这根尖针凝聚的势能有多么可怕,别说他现在只是六军,哪怕他达到将衔,也绝不可能在这根尖针下存活。 他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 一个想法迅速在曹勉心中形成,但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二哥,停手!” 千钧一发之际,场外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与此同时,这方站台上的三人同时感觉一股可怕的压力从四面传来。 普茨那毫无反应,但曹勉却立刻喷出一大口鲜血,耳鼻中更是流血如注,步曲连忙引导体内应力流动去抵抗,但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应力的流动变得缓慢无比,最后他一口气岔在胸口,五脏六腑似乎搅成一团。 “当!” 巨大的响声传出。 步曲面色大惊,这是普茨那手中的青色尖针被这股力量牵引,落到地上,竟然发出敲钟一般的轰鸣! 坚固无比的站台都是一阵晃动,上面不断闪烁着某种金属色泽,这才缓缓将尖针的力量抵消掉。 这……这难道是重力?! 这股忽然出现的超强力量只是为了迫使普茨那松手,随后立刻消失,步曲终于缓过气来,凝重地看向场外。 来人是一名身材瘦小的年轻女子,头上戴着一颗闪亮的金色簪花,当然,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了,那是一颗实实在在的重力系灵媒! 能用灵媒做成簪花的,就算在陆炳学院中也不多见,这少女的来历肯定十分惊人。(..info好看的小说)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院规都忘了吗?”簪花女子确实有些生气了。 普茨那无所谓地摆摆手:“是他先要杀我,我只是在使用院规第五条。” 女子一早就看见了场中发生的一切,皱眉看了眼已经昏厥过去的曹勉。 “二哥,这件事我会禀报院长处理。”簪花女子淡淡道。 普茨那嘴角一掀:“你的二哥早就死了。不要以为你成了火系导师,就可以对我这样讲话,我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逃兵指手画脚。”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簪花女子面色一怒。 普茨那哈哈一笑:“就算你和当年那几个逃兵一起来这,我还是这样说!” 他不再看簪花女子,转过身,抓起步曲手臂:“六军战区月比结束,第一名,拳派步曲。” 这声音立刻传遍全场。 寂静了几秒后,学员们的反对声音也是四起: “什么?不是还没比完吗?” “这不公平,我们都还没上!” …… 普茨那冷淡的目光扫过全场,正要说话,那名簪花女子也看明白了,立刻摇头道:“二哥,这不合院规,你说的不算。” “你在六军的时候,可以在六级将衔的重力场中,只是受到轻伤吗?”普茨那反问。 簪花女子愣了下,这才注意到场上的步曲,刚才她情急救场,使用大范围的重力场笼罩全台,虽说远未尽全力,却也不是一名六军所能承受的。 普茨那冷笑道:“娜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差!这个小家伙,不仅快字诀、准字诀接近大成,更是在刚才的一战中明悟了第四字诀!” 普茨那停顿了一下:“应神诀第四字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认为这里的六军学员,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第四字诀?这不可能!”簪花女子娜美满面震撼地看向步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如果步曲真的身具第四字诀,别说这里的六军学员,就算是放到她主持的七军战区,步曲也可能夺冠。 普茨那向着步曲笑道:“步曲,我代表镇远军邀请你,加入镇远军!不必立刻答应,你可以在明日守塔战后,再做决定。” 说完,他也不管这里其他人了,抬步向场外走去。 变化来得太快,步曲也有些瞠目,他虽然感觉到自己变得很强,却并不认为自己能绝对胜过这里的所有人。 犹豫了许久,娜美终于无奈地长叹一声:“本月六军战区月比第一名,拳派步曲。其余人,继续比赛!” “步曲,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静候明天的守塔战吧,如果你真的明悟了第四字诀,或许明天……”娜美没有再说下去,她心中仍然存有巨大怀疑,却也不敢过分质疑普茨那。 一番交代下来,步曲唯有苦笑离场,场中的比赛在他离开后继续进行,虽然不少人仍然在质疑两名主持人的决定,但反对声音随着比赛的进行渐渐被压下去。 …… 走在通往运转中心的大道上,一阵阵幽香从旁边传来,步曲仍然如同置身梦中。 即便身边有美同行,他也有些不安,这个第一来得太简单了,如果说没人诟病,那连他自己都不信。 “北13区。”直到裴晓蓓向着巡逻艇下达命令,步曲这才回过神来。 “干嘛要去北13区?” 裴晓蓓温柔一笑:“偿还昨晚欠你的陪聊呗。” 步曲立刻想了起来,自己这次参加月比其实还是因为她。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气啊,这么小气!”裴晓蓓大方地抱住他左手臂。 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夹在两团绵软之间,呼吸着那时而漂浮过来的少女体香,步曲终于彻底迷失,立刻就忘了刚才激烈的战斗。 他甚至感觉,如果能这样牵手一直走下去,那么所谓的荣誉和坚持,其实都是可以舍弃的。 乘坐在自动导航的巡逻艇中,步曲心中一热,反手抓住裴晓蓓柔滑的小手,紧紧不肯放松,而裴晓蓓也只是轻微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他抓住。 十几分钟后,巡逻艇来到北13区的转运中心,裴晓蓓立刻挣脱步曲双手,独自跑向训练场,步曲愣了下,似乎还没从中回过味。 当他走到训练厅外面时,整个人都不禁一呆。 在他眼前,有一人,彩衣落落,纤腰绰绰,歌声袅袅,只为悦己者容。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 轻柔的歌声缓缓舒展,短短五分钟时间,步曲已听得如痴如醉。 儿女情长人皆有之,他在这方面实际上只能算情窦初开,很容易便陷得极深了。 裴晓蓓轻轻一笑,主动伸出一手:“走吧,昨晚是我不对,欠你的现在还。” 步曲心中大动,忍不住也伸手过去,两人就这般手挽手,走到无人的训练场跑道上,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步曲,你觉得我唱歌好听吗?” “嗯……” “比起那个幽幽子呢?” “嗯……” “那我有她好看吗?” “嗯……” “别老是嗯啊,你觉得我好在哪?” “都好!” 两人已经走到跑道尽头,裴晓蓓忽然西西一笑:“那我要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呃……” 裴晓蓓柳眉一横:“究竟好不好啊?” “好……”步曲最受不了她这种似嗔似怒的攻势,顿时有些浑浑噩噩了。 裴晓蓓开心起来,明媚的笑颜如同海棠花一般绽开。她挣脱了步曲手臂,几步就跳到训练场中间:“看着我!” 步曲抬头,只见裴晓蓓原地旋转一圈,竟然又换了件蓝色碎花长裙,随后,这长裙在风中飘扬起舞,旋转的碎花如同只能在博物馆内见到的穿花蝴蝶。 旋转的少女,起舞的蝴蝶,这片坚硬的土地上顿时冲满了青春的气息。 “如果你永远对我这么好,我这一生,便只为你一人起舞。” 在这片秋日暖阳之中,在一块悬浮于苍穹的大地上,两名多情男女的心渐渐走到一起。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他们只能愿望秋日的暖阳能够永恒,但暖阳却缓缓向西落去,只剩那苍山不动,只剩那四海不惊。 二十二、谁是塔神? 在悬浮的陆炳大陆西侧边缘,一处静谧的院落式建筑群随意摆放着,古朴的木质结构和已经残损不堪的砖瓦让这里显得更加破落,院中的空地上栽种着一片嫩绿色植物,旺盛的生机与四周的凌乱破落对比出强烈的落差感,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这样的地方如果放在几千年前,人们不会为它留下丝毫注意,只会认为这是一座普通之极的农家小院,但放在现在,无论是谁看见了,都绝对会忍不住留下一个字:“艹!” 见过有钱的,没见过这么有钱的! 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能这么败家的! 在人们看来,那一砖一瓦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那一片片绿色更是天文数字般的公民点数,这一整片建筑群加起来,其价值很可能真的超越了一些小国家。 如此豪得没谱的地方,就算在号称富庶的长洲公国都绝对不超过三处。 它就是陆炳学院经济学院。 作为经济学院院长,同时还是学院副院长的沙右前先生,此刻正在这让人眼红的财富中,愁眉苦脸,焦急万分。 让他发愁的是漂浮在眼前那块、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传来任何讯息的水母状灵媒。 自从三月前它发出信息让沙右前前往海陵市预备八区接收学员步曲后,从此完全陷入沉寂。 这块灵媒本身的价值无法估量,而实际上,它也不是这颗星球的产物,但真正让沙右前焦急担心的,还是这块灵媒所牵系的另外一端、那个人的情况。 若说这颗星球上真正能让沙右前心悦诚服的人物,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而这个人却稳稳排在第一位。 不仅因为他冠绝古今的强大实力,还因为他对沙右前近乎半生的教导,他是沙右前唯一的师父。 就拿陆炳学院来说,十一名副院长中剩余的十名,全部都是享誉世界的大师或震慑星球的强者,其中还有几个曾是沙右前的老师,但老师与师父一字之差,却相隔千里万里,这些人无一能成为他那一手之中的人物。 在沙右前看来,真正能与自己师父比肩的几人,天方学院有一位,圣都有一位,而在其余大洲,流洲、生洲、祖洲、凤麟洲或许都有两三位,但他从未见过。 沙右前知道,师父如今处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已经有半个多世纪没有归来。这么漫长的时间,对于常人来说很可能就是大半生,但对于真正的强者却不算什么。 他的师父可能是被困住,也可能有其他原因,但这五十年时间里,他们每个月都会有两三次通话,从未像现在这般断绝这么久。 刚入秋的早晨,空气十分清新,但这些空气就连一个分子都无法主动进入院落中,层层叠叠的能量罩严密保护在它的四周,每一个原子的进入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沙右前知道,真正的强者,甚至可以借用一粒原子就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而这片院落,名为经济学院,实际上乃是陆炳学院内真正的两大禁区之一,就算那几名副院长要进入,也必须通过检验。 就在此时,水母上面的光线似乎变了变,而皱眉中的沙右前却激动地跳了起来,想都不想,直接将大手按在水母灵媒上。 “师父,哈哈你终于有消息了,你还好吗?” 闭目的沙右前眼角处竟激动地流下两行老泪,意识中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还好吧,学院里现在怎么样?”对面的声音有些低沉。 “都好!今年的新生们都已经投入学习了,质量也比去年好。你让我找的那个小子,开学典礼上直接被评为特甲级,师父的眼光一直都很准。” “只有……特甲级吗?不应该啊,他不是先天……”那个声音没有再说下去了,似乎是陷入疑惑。 沙右前脑海中隆隆直响,难道特甲级竟然还很差吗?这个级别不是学院的最高评价吗? “算了,潜力不能说明一切,我当年还不也是只有特甲……小前,他们……都还好吧?” 沙右前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当即在意识中笑道:“几位老师都还好,就只有易老师,好像对您有些意见,您也知道,因为当年韩远的事情,她的女儿现在还是冬眠状态,一直无法苏醒……” “唉,这事的确怪我。我没想到青府的人下手那么快,在他只有四将时就下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沙右前叹了口气:“他制造了一个复制体教育孩子,本体却跑到北海元洲的五芝涧,找到了那片焚心之地,一呆就是十几年,现在应该已经是八将巅峰了吧。” “焚心之地?好!有志气!”不同于沙右前的沮丧,那声音里却充满着赞赏之意。 “小前,韩远也是你的学生,你却没他那份志气!能在焚心之地一呆十几年,那就证明焚心之地对他并非绝地,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他才能进步那么快!” 沙右前连连点头称是,最后还是嘿嘿笑道:“师父,我只喜欢赚钱,您就别拿我跟那些变态比了。”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给噎了一下。 沙右前连忙岔开话题:“师父,您让我接来的那小子,昨天月比里面拿了个第一,今天就该进塔一战了。” “这有什么稀奇,那种体质在我们凌日星的文明史上都不超过十人,就算在整个胡仑星系,也并不多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费那么大劲,去干扰陀拓人的破烂玩意。” 沙右前心中有些发堵,这些天他没少关注步曲的一举一动,发现他除了比其他学员勤奋很多外,也没什么特别的。那种进步速度虽然快,但在陆炳学院这种妖孽云集的地方还真算不得什么。 “师父,我说实话吧……你会不会认错人了?你让我找的那小子,虽然也算不错,但在今年的新生里面实在不算很出彩,就连他那特甲级得来的还有些侥幸。” 另一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坚定道:“我相信蕾丽丝,她不可能认错的。无论如何,你帮我看紧他,尽可能给些帮助,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沙右前完全忽略他前面几句话,惊喜道:“师父你要回来了?” “嗯,快则十年,慢则近百年,我也很想母星了,顺便见一见这种体质。” “十年!”沙右两眼一瞪,顿时又蔫了,“师父,不用等十年,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怎么说?” 沙右前嘿嘿一笑:“他昨天取得的是六军第一,待会要挑战的塔神,就是您!” “卧槽?!” …… 金红色光线洒满大地的时候,陆炳学院新的一天也正式开始。 不少学员在今天都放弃了训练或其他活动,而是围坐在各自派系的镇秦塔中,观看那即将开始的塔神之战,观看塔神之战,对他们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教学。 通天塔下,九艘巡逻艇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飞来,那是在昨天月比中获得第一的九名学员,步曲身在其中。 “确实是第四字诀,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巡逻艇上的周先生面露笑容,他已经通过全息影像观看了昨天步曲获胜的全过程,并且经过仔细询问和试探,这才最终确定。 周先生道:“不过,每个人所能明悟的第四字诀都完全不同,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因此你还需继续体悟,通过这第四字诀创造自己的拳法,不断修正,那样才算真正掌握。” 步曲用力点头,他也是才知道这第四字诀还有诸多奇特之处,竟然每个人所能明悟的都完全不一样,比如周先生的第四字诀,就是一个“绕”字。 “好了,按照学院规矩,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想要战胜塔神基本不可能,反正我进去十几次就从没赢过。你将要挑战的是六军塔神,这个人……呃,就算有了第四字诀,估计你也不是对手,尽力即可。”周先生面色微微有些怪异,嘱咐道。 步曲点头,略微紧张地走下巡逻艇。 前方一名导师模样的老者走了过来,招呼所有巡逻艇上的九名学员一一站定,随后跟着他一同进入那片常年被雾气缭绕的神秘高塔。 其余八名学员对步曲来说都是生面孔,但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凌人的傲气,尤其那几名将衔学员,给步曲的压力极大。 走到雾气之中,步曲终于看到了整个陆炳学院最为神秘的建筑――通天塔。 白色的雾气遮掩下,他只能看到这座塔陈迹斑斑的部分塔身,再向高处望,还是被雾气遮挡了,只从外面看,几名学员只会觉得它神秘无比,但也没发现什么特殊。 进入塔中,所有人都感觉身体被一片薄如蝉翼的能量穿过,应该是经受了某种检查。 塔内的空间出人意料地空阔,陈设也简单之至,四处显露着一种古朴的大气,唯独那地面十分特殊,很像是古书中描述的那种黄色土地。 踏上这松软但厚实的黄土地,一股亲切的气息迎面扑来,那老老导师带着九人来到地面中间,顿时只见一条光柱冲天而起,其中隐约有个开口,像是一道门。 老导师缓缓开口:“塔神之战,允许你们使用一切攻击方式,目的只有一个:杀死对手!你们放心,所有对手都是通天塔拓印的能量分身,他们有些人可能是你们的师兄师姐,有些人则很古老,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但每一个人都几乎是你们当前军衔等级的极限强者,你们务必全力以赴。” 众人皆是点头。 “四军第一,光明系彦果果,入场。”老导师指着光柱中那道门说道。 九人之中,那名看上去十分弱小的少女缩了缩脖子,大眼睛眨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入其中。 她进去之后,老导师继续带着众人沿着螺旋形扶梯上行,很快第二层到了。 “五军第一,波动系方有为,入场。”一名眼神锐利的青年大踏步进去。 “六军第一,拳派步曲,入场。” 终于到我了。 步曲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进光柱之中。 二十三、开什么玩笑啊 光柱之内,步曲眼前不断有各色光线闪过,彷如那急急扑火的流萤,当光线停止的时候,眼前的景色重现出来。 还是那松软的黄土地,还是那片古朴的塔内空间,但那名导师和其余人都不见了。 一抹流光自塔顶飞射而下,灿若朝霞,步曲只看了一眼,立刻心中凛然。 流光泄地,一名浑身发散着彩色光辉的少年从流光中挣扎站起,他双目睁开,刹那间,整片空间都似乎失去了光彩,只剩那漆黑双瞳里,冷电如划、似有雷声。 “剑派嬴穆。”少年的年纪显然比步曲还要小,但挥手间,一柄青色长剑脱鞘而出,旺盛的锋芒直让步曲心惊。 “拳派步曲。” 步曲心中越发郑重,此人的长剑显然并非光剑,而是那种已被历史淘汰不知多少年的金属剑,以此剑对敌,需要的已不仅仅是实力,还要极端强大的自信。 “你是第三千四百整次来这里挑战我的,祝你好运!” 步曲点头。 少年横剑在前,短暂的蓄力后,原地不动一剑横划,顿时只见,以他的剑尖为起点,一条两三米长的狭长银弧被挥洒而出,快速向步曲横斩而来。 “什么情况?这是……剑气!” 步曲大吃一惊,根本没想到对方的杀招来得这么快,且一出手就是传说中的剑气! 事实上,他刚才还在默算“三千四百次挑战”究竟等于多少年,但看到这条剑气,立刻连逃跑的心思都有了。 开什么玩笑,剑气啊!那可是将衔以上的强者才可以发出的好不好? 步曲叫苦不迭,连忙调动体内应力循环,同时拼尽全力迎着剑弧轰出叠浪,但他还没看清情况,就只觉拳头上一阵剧痛,整个人已身不由己被撞飞出去。 一招! 只是一招,步曲已经败了。 跌落在地的步曲,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第四字诀加上五叠浪,已经是他当前最强的底牌了,然而底牌尽出,还是被对方一招击败,这种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原来是修习应神诀的,六军就达到五叠浪,还不错。(..info)那股抵消我剑气,向四周发射的力量,不是三大基础字诀里的,难道是第四字诀吗?如果是,那就有些了不起了。” 少年随意地点评着,点头道:“起来吧,你还没输,可以与我一战!” 对,我还没输,我还可以再战! 步曲脸上肌肉紧绷,眼中灰败之色很快散去。 起身的刹那,少年点点头,仍然原地简单的一剑平划,又一条硕大的剑气快速形成,毫不留情斩向步曲。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步曲忽然冷静下来,心中杂念全部排出,眼中只剩了那条白蒙蒙的剑气之弧。 关于剑气形成的原因,步曲也曾在学院资料中查询过,那是通过超强压缩的应力外放所形成,具备强大无比的破坏力,但眼前少年的剑气,尽管一招击飞自己,却似乎并没有资料中介绍的那么夸张,且这少年本身也确实是只有六军实力,这一点学院不可能骗人。 必须先弄明白他的剑气是如何形成的! 一念之间,步曲脑海中已经定下计划,他的眼光忽然锐利起来,身体缓缓向下蹲去,随后脚底力量爆发,竟然迎着剑气猛冲了过去。 “轰!” 几乎毫无意外,步曲再次被轰飞,但被轰飞的他却面色一喜:“果然,这、不是剑气!” 不是剑气!这个结论一得出来,步曲的信心也在瞬间回归。 好神奇的剑法! 步曲在心中感慨,此人的剑气竟然是快字诀应用的结果,以超快速的挥剑强烈压缩前方空气,压缩时产生高温,而后大片空气被甩出,在空中散热,其中的水汽遇低温凝结,形成看似剑气的雾气! 这雾气的破坏力其实并不强,强就强在气体爆发的瞬间,产生的可怕气爆,正是这股气爆,轰飞了步曲。 连续再接几剑,步曲已经学会躲避气爆,并稳稳抵住这种剑气的破坏力,甚至于直接突破剑气封锁,向前方发起进攻! “嘿,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少年终于踏出一步,但这一步出,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汹涌提升,很快就超过了六军的临界点,直接进入七军了! “雷剑十一斩!” 少年低喝一声,翻手间竟然连出十一剑,速度之快直让步曲心生骇然。.info[] “循环、快循环啊!”步曲面色大变,只见一片剑气大网横七竖八斩向自己,速度更是极快,他根本没时间闪避,只能硬挡! 然而无论他怎么竭力提升应力循环,却始终欲速不达,体内应力只是循环了两周,渐渐便要停止了。 “这这、我……”步曲说不出话来,眼看剑网临身,他也只能叹口气,这一下中了,自己肯定是必败无疑,估计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了。 他心中一瞬间掠过很多想法,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眼前这少年的确强到离谱,他甚至有感觉,即便自己拥有八军的实力,都不见得能胜过他,这人已经超出了妖孽的范畴,怪不得会成为三百多年的塔神。 嬴穆! 步曲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心中顿时放松下来。 步曲没想到的是,心中轻松,气自通畅,他这一瞬的豁然竟然契合了某种心意,那原本被堵在心脏和肌肉中的大量应力没有了外部阻力,顿时再度缓缓流淌起来, 这流淌的速度虽然不快,却似乎生生不息,流淌不止。 步曲立刻发现了体内应力的变化,惊喜之余,也不再强行催促,只是任其流动,很快,那种充盈澎湃的感觉再次出现,而剑网也到了眼前。 “嘭嘭嘭……” 连续十一条可怕剑气在步曲身周炸开,他的身体顿时犹如狂风巨浪中的小船一般,被炸得东倒西歪,但却始终并未真正倒下,更没有被直接轰飞出去。 站在远处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到一边:“有意思,比我想象中要强很多,我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你这种程度的六军了。” 气浪轰炸完毕,步曲已全身到处都是青紫色,学员服更是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却也仅此而已。 他脚步踉跄,直喘着粗气坐到地上,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让他欣慰的是,体内那缓缓流淌的力量虽然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却并未断流,并在不断的流动中缓缓增强着。 “我给你时间,在这塔里,我的力量不会增强,却永远都用不完。”少年也是原地坐下,怀中抱着剑,看了步曲一眼,随后闭上双眼。 步曲也懒得理会其他,用心感受着身体里不断流动的力量,感受着它们的增强,感受着它们流经的地方,肌肉骨骼都在缓缓增强,虽然极缓慢,却真的在不断变强。 “涓涓细流,终纳大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我明白了,就叫它流字诀吧。”步曲在心中暗想,为自己的第四字诀确定了名字。 大约半小时后,步曲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嬴穆,这一次我若输了,就直接把我踢出去吧,接我一拳!” 脚下一震,步曲刚刚蓄积的力量轰然爆发,流星一般冲向少年,对付擅长远攻的对手,务必近身近身再近身! 那少年哈哈一笑,手中青色长剑猛地一抖。 “噼啪!” 步曲愕然,仔细一看,这些噼啪声不是别的,竟然是对方长剑上一条条疯狂跳动的电弧! 电弧闪烁,少年森然喝道:“一舞剑器、动四方!”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轮硕大的圆弧,其中电光参差、雷鸣不断,少年执剑,竟然连人带剑将这轮圆弧一齐推向步曲。 这显然是对方的又一杀招,步曲暗暗咬牙。 但他已经无暇多想,这圆弧的攻击力显然要远胜剑气,这是真正的剑锋,他不可能直接与剑锋撞击。 “五叠浪!” “轰~” 步曲瞬间发出的五拳几乎同时轰在圆弧中央,企图穿过圆弧击中少年,但那圆弧中间同样传来与叠浪之拳类似的力量,且这股力量要远胜步曲,竟然将五叠浪的力量反弹而回! “这……我艹!”步曲咬牙苦撑,然而那股包括了两个人齐力的巨大力量,排山倒海般压迫过来,根本不容反抗。 “不、我还有!” 步曲大吼一声,颤抖的拳头在绝无可能之间竟然又轰出一拳! 六叠浪! “什么?” 少年大吃一惊,他早已拿捏好步曲力量的极限,要以这一击终结对手,哪知步曲竟然还能再出一拳。 六叠浪的力量再度超越了少年,所有的压力瞬间尽数返还给他,两人相加的庞大力量也让他心中直跳。 然而他忽然面现狠厉之色,大笑道:“没想到三百多年了,还有人能逼我到这一步!” “天地为之、”少年执剑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久低昂!” 一抹鲜亮的银光从他右手出现,迅速包裹住了整条长剑,原本青色的长剑瞬间变成一柄银光闪闪的光剑,可怕的力量几乎瞬间就扭转了局势。 力量压迫,步曲的六重叠浪被迫再度掉头。 “开什么玩笑啊!” 步曲目眦欲裂,感受到圆弧中蓄积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他几乎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原本超常发挥轰出的第六拳剧烈颤抖,到了这时候,速度已经不是快字诀成功的唯一要素了,双方的拉锯时间足以弥补叠浪拳之间的间隙。 第六拳缓缓收回,步曲的肩膀和前臂上大片肌肉忽然撕裂,甚至前臂尺骨桡骨因为无法承受可怕的速度也开始出现裂痕,但这些钻入心肺的疼痛都无法阻止他继续出拳。 “七叠浪!” 步曲狂吼着,声音已经变了形,但还是坚决地轰出了这一拳。 “咔嚓、咔――!” 激烈的胶着中,骨折声先后传来,步曲一条手臂几乎完全骨折,但这半成品的七叠浪竟然也奇迹般成功了! “开什么玩笑啊!”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不断在眼中放大的扭曲拳头,不禁发出与步曲相同的呼声。 “轰!” 可怕的重击,携带两人超越六军几乎两个阶位的可怕力量,轰然猛击在少年面部,少年毫无悬念直接飞了出去。 在这种力量下,少年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直接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啊,连我都敢打!” 空中的少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步曲并没听清,在少年消失之前,他先一步晕了过去。 二十四、六院齐至 这是一间极为干净简洁的单间,四周有湛蓝色的光线弥漫,墙壁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发光体,大量数据从中飞快地计算出来。 步曲醒来的时候,入目所见,就是这满眼的湛蓝。 一阵锥心的疼痛从右手臂上传来,顿时让他渗出一身的冷汗,但这份疼痛却让他心中的疑虑稍缓。 感觉中,手臂应该还在。 这一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唯一还记得的就是与那少年嬴穆的一战,最后一刻他连续突破极限先后轰出六叠浪和七叠浪,最终两人双双倒地,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真是……变态!回想起那场战斗的一幕幕,尤其对方最后一剑划出的圆弧,步曲到现在仍然感到头皮发麻。 微弱的暖流从心脏处缓缓流出,虽然微弱缓慢,却在不断修复他受伤的身体,这或许是除了手臂还在之外,另一件让步曲稍感欣慰的事。 实际上,他那超越极限的最后两拳,不仅让他差点失去整条右臂,更兼撕裂了大片与右拳相关的肌肉群,从肩部到腰背,再到脚踝,成片状的被拉伤。 “我的大英雄,你醒啦!” 一个悦耳的声音出现在卧室的另一边,只听到这个声音,步曲的伤似乎都好了不少,他想努力起身,却发现连抬头都做不到。 “千万别,你全身都被固定了!”裴晓蓓从旁边急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块透明的蓝色板,“不要动,让我瞧瞧,你恢复了多少。” 她伸出一只手触摸向步曲右臂,手上隐隐泛起一团白光。 片刻后,她露出疑惑之色。 “不应该啊,院长说你的肌肉撕裂伤起码要三天以上才能愈合,骨骼断裂更是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怎么现在骨骼愈合度都到40%%u4e86?” 步曲咧嘴一笑,正要举起手臂炫耀,立刻就痛“嘶”了一声,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再度晕厥过去。 裴晓蓓连忙把脸一横:“叫你别动!你这伤很严重,如果不是我们光环系的院长亲自给你治疗,你恐怕都半身残疾了!” 光环系院长?步曲心中咯噔一下,那可是学院里真正人人仰望的存在,自己竟然连光环系院长都惊动了? “小蓓,你怎么在这?你是她弟子吗?”步曲随意一问。.info[] 裴晓蓓收起那块蓝色板,撅嘴道:“我要是晴院长的弟子就好了,不说弟子,哪怕是学生甚至学员,那也是了不起的。我是因为被分在第三教学室,对你的情况比较了解,才有幸来这里。” 步曲立刻就明白了。 陆炳学院的每一名学员和导师间的关系其实分得很详细,以学员为例,那些入学时选择加入派系的学员,进入派系后其实只能有一名导师,这个时候,师生之间的称谓一般都是某导师、某学员。如果关系更进一步,学员获得了导师的认可,则相互间的称谓变为某老师、某学生。 当然也不乏一些特例,比如步曲的导师尘周,自称周先生,那他的所有学员都可以称呼他为先生,而他也直接称呼学员为弟子,这是一种亲密的表示。 事实上,弟子这个称谓通常用来表示更深一层的关系,那就是师父和弟子。 只有当学生完全获得了老师的认可,且老师完全让学生心悦诚服时,才会改称师父和弟子。不说其他,只说这两个词语中的“父”“子”二字,已经足以表明它的定性。 见裴晓蓓似乎有什么心事,步曲也不好再开口,两人沉默一阵,步曲忽然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十四小时多一点。”裴晓蓓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见她这个样子,步曲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明明想到去哄一下,话到嘴边,又怕话多让她不喜,于是只能堵在嘴里,心中乱成一团。 他不知裴晓蓓为何忽然就情绪低落,只能在那里瞎猜。 两人都在沉闷着,卧室中的蓝色光线忽然暗淡下来,门禁系统闪烁了一下,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裴晓蓓立刻就展开笑容,恭声道:“院长。” 步曲无法起身,却也能看到整个卧室中的蓝色光线被一种柔和的白光取代,仿佛有一股圣洁的气息在弥漫。(..info) 来人走到步曲近前,伸出一手悬于他胸口正上方,顿时一片强烈耀眼的白色光团将步曲整个笼罩,柔辉四射,一边的裴晓蓓都看呆了。 光团中的步曲不禁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但随后发觉身体里流动的应力似乎比平时快了许多倍,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再次出现,如果不是右臂处仍然传来阵阵疼痛,他几乎以为自己痊愈了。 白光消散,一个温柔清匀的声音叹道:“的确是应力在流动,看来巴斯洛先生的研究团队竟然是正确的。” 这声音无比轻柔,只听声音竟然都能让人生出无限的亲切感。 步曲努力转过头,却只能看见一大团人型的柔和白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白光冲着步曲微微一笑,尽管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白光中的人影确实在冲着自己微笑。 “你叫步曲是吧,竟然连我们老队长都敢打……” 白光中的人似笑非笑,而后弯下腰,轻声在步曲耳边说道:“不过――打得好!” 步曲瞬间全身僵硬,原来那名少年竟然是光环系院长的老队长,这身份可真是自己万万惹不起的,听这光环系院长的口气,显然是正话反说,自己的麻烦大了。 步曲心中惊慌,不知如何应对。 白光直起腰,轻轻咳了一声,又换做那种恬淡轻柔的声音:“几位兄长,这孩子已经醒了。” “醒了?哈哈,来的真是时候,我一定要看看这个敢揍老队长的小子!” 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随后外面的门禁声音连连响动,显示有好几人进来了。 步曲越发心慌,看来自己招惹的还不只是光环系院长,还有其他帮手,感觉到进来的几人那凝如山岳般的气势,步曲一颗心直往下沉。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步曲闭上眼,连连给自己打气,然而才一睁开,立刻就吓了一跳。 只见两张巨大的面孔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四只深渊一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看到步曲睁眼,这两张面孔立刻挪开,其中一人咳了一声:“还不错,颇有我当年的风度,不愧是干倒老队长的人。” “我呸!”另一张面孔的主人当即翻脸,“你什么时候干倒过老队长?” 第一个声音干咳了一下,颇有风度地笑道:“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我只是说这小子长得很像当年的我。” 第二个声音立刻就要开骂,但白光一闪,光环系院长轻柔的声音出现:“二哥三哥,你们来小妹这里,应该不是来吵架的吧?” 步曲勉力扭过头来,终于看到了站在眼前的七八个人。 只见一个老头正低声下气向光环系院长赔笑还礼,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和蔼无比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竟然有种欲要刺破苍穹的气势,直让步曲心中发颤。 “呃,当然不是,小妹莫要生气哈。兀那小子,我叫刺心,大伙都叫我刺心剑圣。”正在道歉的老头忽然转身,瞪了一眼步曲。 步曲呼吸一窒,但另一名老头从旁边站出来,气势更浓,霸道的气势一出来就将其余人完全压制。 “小子不错,干翻了老队长,刀派很欢迎你!我就是名震全球的不死刀,大伙都叫我不死刀圣。” 剑圣!刀圣!步曲脑中一团乱,他虽然不知道圣意味着什么,但只听这名头,已经足以吓到很多人。 一名满面风霜的老妪走到前来,岁月的痕迹让她看上去比前面两人还要苍老:“你叫我易婆婆就好。” 步曲连忙点头。 老妪身后是一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渊,给步曲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淡淡一笑:“拳派有你这样的学员,我很高兴,但未来之路很长,你不得懈怠。” 步曲口中不断呼出白气,愣愣着点头。 又一名老人站到前面,他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眼前两条漆黑的绷带交叉绑定,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只听他淡淡道:“我只是个瞎子。” 白光涌动,光环系院长连忙拦在众人前面:“好了诸位,他还有伤在身,你们再这样肆意散发气势,别把孩子吓到了。” 那几人又分别抛给步曲一个审视的目光,这才渐渐作罢。 步曲满脑袋浑浑噩噩,这几人每一个都让他如同大山一般压在心头,让让呼吸都无法通畅,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并不是很了解这几人,但旁边的裴晓蓓一见到他们,顿时一张小口都惊得合不上了,花容失色,比步曲还要不堪。 “呃……晴……晴院长,我真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你们的队长,还有,他们几个是谁啊?” 他们几个是谁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击败了当今陆炳学院的最强组合,几个人全部目瞪口呆,众人耳边仿佛有一地摔下巴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许多震惊、吸气、长叹,这个地方顿时热闹起来。 “唉,我说,唉,步曲啊,他们――” 一个声音从队伍的后面传出来,有两人面色痛苦地从旁边绕出来。 话未说完,步曲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顿时大叫道:“周先生,原来你在!啊!沙院长,你也在!沙院长你快帮我说说,我真不知道那少年就是他们的队长啊,我……” 在步曲看来,这沙右前真的是真正的及时雨啊! 一个学院里谁最大?那还用说,当然是院长啊! 光环系院长都来了,周先生可能还真管不了,但沙院长也是院长,这事他铁定能管! 就在步曲以为救星到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立刻被一道惊雷般的大吼声打断:“我靠!小沙!沙院长!你啥时候已经这么出名了呢?你比老子还出名啊!” 说话之人正是那刺心剑圣,他这一声吼,沙右前直接两腿一哆嗦,差点坐到地上。 “老……老师,我不是那意思……”沙右前差点没哭出来,暗道自己真是作孽作到家了,什么时候不出来,偏要这时候站出来,今天铁定要被这小子坑死了。 “那你是啥意思?嗯?”不杀刀圣也站了出来,庞大的气势瞬间就填满了整间小屋。 沙右前终于没能挺住,很干脆地坐到地上。 二十五、裴晓蓓 看到这里,步曲也瞬间傻眼了,堂堂学院副院长,竟然被人两句话吓趴下了!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现在看来这学院里的水显然更深,步曲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info[] 那名老妪易婆婆站了出来,直接指着沙右前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跟老东西联络,整个学院里只有你才知道老东西去哪里了,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这话顿时激起千层浪,场中几乎所有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沙右前身上,如果目光有温度,只怕他现在真的被烧成灰灰了。 地上的沙右前面色发苦,直接耍起赖:“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各位老师能更进一步,自然会见到师父,如果现在让你们现在知道了他在哪,只会酿成大祸。” “别拿大祸吓唬我,这么多年你一直这么说,怎么没见到所谓的大祸?”易婆婆口水直飞,“老东西,肯定是怕我们找他事,所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沙右前一咬牙,拼着被各位老师修理的后果,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小沙,我听大贤者院的人说,除了前个月的长洲内变那夜,老队长在几月前还对他们的教学系统出手了,是不是真的?” 光环系院长声音轻柔,沙右前顿时压力大减,心中直呼还是晴老师好,但这话却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沙右前看了看已经心生疑惑的步曲,突然间紧闭口舌,意识连通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把步曲和裴晓蓓排在外面,顿时间这个地方一片诡异地寂静。 大伙见沙右前竟然选择意识交流,也全都面色郑重起来,什么事难道一定要在这里说? “老师,老周,你们先把徽章系统关闭。”沙右前面色沉重。 所有人立刻依言,面色愈发重视。 “我的确一直在与师父联系,这一点几位老师是知道的,就在几月前……” 沙右前一五一十将几月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从收到信息赶往海陵市预备八区,再到接收步曲,以及过程中的见闻全部告知,这些事情他原本也没打算隐瞒。 “那这究竟是什么体质?我也检查过他,甚至专门分析了他的基因,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在学院里也只能算中等偏上。”这是晴院长的话。 刺心剑圣也认同道:“如果从那破烂基础学院的最终课程算起,近四个月时间才从四军到六军巅峰,这个速度连中上都算不上,只能算中等,这样的体质很强吗?” “狗屁体质,我当年入学时潜力评级只有乙级,现在不一样跟你们这些天才平起平坐!老队长这样选人,我认为不妥。”不死刀圣在意识中嘿嘿冷笑。 “我本来想提一下,但小沙说的,让我都有点不敢确信了。”两鬓斑白的老人沉吟片刻,“尘周,你说吧。” 周先生连忙将那日步曲突破时勾动恒星之势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认真道:“我查过许多资料,的确是血脉归源,但我无法找到所归的源头,要等到他晋入将衔才可以。” “嘿,血脉归源么,敢对我陆炳学院的人用这种手段,很好。”刺心剑圣冷冷一笑,气势不由自主散发而出。 沙右前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摇头道:“几位老师,血脉归源的事将来自有处置,但就算没有这条限制,哪怕他是天生的恒星系灵媒体质,也断无可能比得上师父说的那么夸张,这种体质今年的新生中也有,的确很强,但还没到那种程度,我想,其中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众人的意识全都沉默起来,不久后,沙右前面色一沉:“比起这些,师父还说了件事关我们学院存亡的大事。” 事关学院存亡? 听到这几个字,所有人心中猛然一紧。 “我先带步曲回拳派。”周先生立刻站了出来,并主动退出了意识连接,有些事情他可以知道,但有些事情还需要更高资格。 “小蓓,拆掉他腿上的固定环。”晴院长立刻吩咐。 裴晓蓓连忙点头,双手中白光流动,熟练地拆掉了步曲下肢的束缚。 朦胧白光中的晴院长看着步曲:“回去以后,一周内忌体能训练,否则骨骼愈合不全,只能打断重接,多熟悉那种应力的流动吧,应该对治疗有帮助。” “呃,你们……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步曲有些发呆。 周先生立刻一巴掌抓在步曲头顶,严肃的面上挤出几丝难看的笑容:“呃,各位院长,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 随后几乎是拽着步曲向外面走去,看到那几人逐渐变坏的脸色,周先生心中也是突突直跳,自己再不带走步曲,很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走到那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面前时,他只是轻轻点头,微笑道:“不可懈怠!” 步曲心中凛然,立刻向着这人点头,周先生也是认真一点头,快速带着步曲离去。 两人离去后,这个地方再度变得安静起来,沙右前环视一周,面色沉重:“几位老师,还记得月前那场波及长洲诸多市区的内变吗?” 众人面色一沉,这所谓的内变连别国都惊动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 沙右前叹道:“没错,通天塔和聚灵神殿自发镇压,师父也跟我说过封泰之渊的变动,一切都表明,那个人回来了。” …… 出了光环系的步曲心中总算开朗许多,经过周先生的解释,他才知道原来那几人是专程赶来看望自己的,并且还有其他事情。 周先生的心情不错,步曲取得的成绩远超过他的预料,尤其是学院里不少院系都在谈论着这一次的守塔之战,拳派弟子是唯一一名挑战塔神成功的,而这名学员又是他的徒弟,这一切都让他心情大好。 裴晓蓓则跟在两人身后上了巡逻艇,一路上都很沉默。 登艇之后,周先生开始向步曲认真介绍那几人的来历,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剑派院长,刺心剑圣;刀派院长,不死刀圣;空间系易院长;波动系瞎院长;光环系晴院长。” “最后那位向你说出‘不可懈怠’四字的,正是我们拳派的院长,也是我的老师,无影拳圣!” 周先生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喃喃自语:“他们六人,都是当年那支传奇队伍的成员,每个人都曾夺得过长洲之星……如果我们剑兰小队不解散,是不是也能做到他们那样?” 他眼眶有些湿润,只是默默缅怀着什么。 那其中有说不出的心酸,也有荡气回肠的热情,但那些都已经成为了永恒的奢望,他的小队已经解散了。 步曲同样心情激荡,这才知道几大派系的院长和那名少年原来同属一支队伍,且每个人都拿到过长洲之星,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到了拳派后,周先生嘱咐他几句,随后默然离去,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往事。 只有裴晓蓓陪着步曲回到宿舍,临别之时,她仍然难以露出笑颜。 不知为何,原本气氛融洽的两人,似乎在突然间就产生了隔阂,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步曲叹了口气,最终送走了她,一个人静坐在静场训练厅中沉默无比。 裴晓蓓回到了她在拳派的专用医疗室,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精美的指环,那本是她买来送给步曲的礼物,但却没能送出去。 没人知道,这一路上她的心里经过了什么样的变化,也没人知道,一路上她都在徽章中与另一人进行着交谈。 徽章里又传来一阵颤动,裴晓蓓皱着眉渗入意识,很快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小蓓,我的女儿,我看到了你们的月比,那个少年,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很多!如果他将来突破将衔,绝对可以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大助力,我们没有选错目标!” 裴晓蓓顿时面色苍白,细长的小手紧紧攥住那枚戒指。 “女儿,陆炳学院天才如云,但很多人的背景太过煊赫,我们高攀不上,难得有一个全无背景的,你务必掌握!” 裴晓蓓猛地一摇头:“父亲,我累了,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如果让步曲发现,以他的性格,我和他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徽章对面忽然安静片刻,随后大怒道:“未来?难道你真的看上他了?绝对不行!只有与北成宗联姻才可以真正解救我们家族!” 这声音继续道:“那小子身份背景全无,就算将来突破了将衔,甚至拿到将衔徽章,对我们的帮助,也不过是一名高级打手而已,女儿,你切莫自误啊!” 高级打手而已吗?裴晓蓓不禁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倔强的身影,他在训练场中挥汗如雨,他在月比中苦战强敌,他会受伤,还会沉默,但那双眼睛却永远清澈无比。 想到守塔之战前那个晚上的舞蹈,想到那句“只为你起舞”,她的面色越来越白。 “女儿,你一再跟我强调他的天赋,但你还是不懂啊,一来我们根本等不得他成长,二来,就算他真正成长了,难道还能比得上北天行?天行那可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现在就已经是将衔了,将来就算达到四级以上的将衔都不难!那步曲能行吗?好,就算他也达到四级将衔,四将的确可以撑起一片天,但却撑不起一个家族啊!” “不、父亲,不是这样的!他不一样,他一定可以成功的,将来一定会站在这片天地的最高点!”裴晓蓓连忙争辩。 “可笑!幼稚!就算那么强大的北成宗,最强者也才六级将衔,最高点?他一个毫无背景的贫民窟走出来的人,如何站在最高?” 徽章中的声音显然怒极了,停顿一下,那声音又放缓了些:“好吧,就算他到达最高,你想想,一个站在那种高点的人,凭什么看中我们这种家族,凭什么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男人都是最势利的生物,在我们眼中,唯有强者才值得尊重!一旦你跟不上他的脚步,你只能被弃做敝屣!” “叮”的一声,那枚戒指掉到了地上,裴晓蓓面若死灰。 她忽然找到了今天自己沉默的原因。 就在今天,她一次性见到了好几个在整个长洲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但这些人物,包括自己的光环系院长在内,无一不是对她视若不见,却对步曲玩笑有加。 这就是差距么? 裴晓蓓在心中自语。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发觉自己和步曲之间的差距,忽然感到,也许将来的自己永远都融不入他那个群体之中。 是的,父亲说的没错。无论将来如何,自己与他似乎总归不会有结果。 裴晓蓓忽然绝望地笑了。 “女儿,下一步他就该加入军队出去历练了,你也冷静冷静,不过也不能太冷,稍微给点甜头,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这种年纪的小年轻就是这么贱!你务必把握住,对了,千万不要让北天行知道!” “父亲,我知道了。”裴晓蓓拾起那枚指环看着它,眼神渐渐冷漠,看了一眼,轻松将之丢到窗外。 二十六、行星节点令 一周时间很短暂,但对于急需恢复的步曲来说很是煎熬,每一天他都只能进行着维持体能的基本训练,且还需要避开上肢,这让他十分憋闷。 理论上讲,骨折愈合的时间按照骨折部位的不同也各有不同,但大多都在七八周以上,长者更要十几周,但有了光环系院长的治疗,这个过程竟然缩短到一周附近! 光环系势能种类繁多,有辅助也有攻击,步曲根本无法判断那位晴院长用的什么方法。 除此以外,他对流字诀的领悟也在缓缓加强,身体里那种缓缓流动的力量也在不断修复患处,步曲在一点点变强。 这些天里,他查过不少资料,并且远程自修了好几门基础课,那名享誉长洲的大物理学家巴斯洛还专门找过他。 两人交流许久,一开始步曲开能勉强跟上,但随着巴斯洛越说越兴奋,口中涉及的专业术语越来越多,步曲只能越听越头大。 “哈哈,小子,我怎么发现你比我孙女还要可爱呢?你知不知道你验证了一个多么伟大的理论?应力的宏观流动性啊!将衔阶段,应力凝如实质,根本无法验证,只有军衔阶段才可以验证,但军衔阶段极少有人能开拓应力的这一特性,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证明了,哈哈哈……” 看着巴斯洛的狂笑,步曲一阵无语。 整整一天,在经历巴斯洛各种堪称诡异的测试后,步曲才最终逃出这位物理学狂人的魔掌,并深切体会到了沦为试验品的悲惨命运。 第五天的时候,杨阔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向步曲宣布,自己加入了学院里四大院军之一的苍山军,即将开始军旅生活。 院军,其实就是从属于陆炳学院的私军! 据说在黑暗时代,这种私军就十分盛行,一些强大势力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组建了无数支强大的私军,也正是由于这些私军的存在,人类才最终推翻了黑暗时代。 经历的黑暗时代的变动,私军的建制也保存了下来,他们受公国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但也有受到极其严格的约束。 现在的私军,大多被派往异类聚集的聚窟洲,成为十洲联军的一部分,也有些被派往炎州、元洲等凶险之地执行秘密任务,而所有陆炳学院的新生在来到学院的第一天就会被告知,军队才是强者的摇篮,永远呆在学院里,就算突破将衔,也不过是强者的陪衬。 早在步曲回到拳派养伤的第一天,普茨那就来到拳派找他,并郑重邀请他加入镇远军。 这一次步曲没有犹豫,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得知步曲加入了另一支强大的院军,杨阔也是打心底高兴,他知道步曲没有背景,对这些事情所知甚少,当即滔滔不绝向步曲讲解起来。 步曲这才了解到,从属于陆炳学院的院军共有十几支! 其中最强的当属青锋、苍山、镇远、东亭四军! 这四支院军历史悠久,真正的强者云集,而它们的领导者,分别就是剑派、刀派、波动系、拳派的院长!至于其余几支院军,也都分别是几个强力派系的院长! 除了领导者,每一支院军都有自己的领导集体,被称作院军小队。 来到陆炳学院后,步曲已经听说了林林总总近百支小队,与这些组织松散的普通小队不同,院军小队内部有着严格的从属关系,即便是领导层,也要划分成主队、分队,而分队按照其不同职责,还有其他细分。 杨阔之所以得意,就是因为他被分到了战斗分队,战斗分队面临着严峻的战斗任务,风险最大,当然待遇和职能上也比其他分队要高。 普茨那是镇远军第三战斗分队的副队长,在步曲看来,自己将来也应该是加入这第三分队,但实际情况还要等他到了才知道。 事实上,自从新生报到后,不少院军就开始招人了,比如上次苍山军在北13区集合中心组织的晚会,还请来了著名的凯奇乐队献唱,就是为了在最后招收新人,可惜步曲和裴晓蓓过早离开,并未听到。 其他院军也在四处招人,更有些院军的分队急需人手,直接利用关系成为月比的主持人,比如普茨那。 月比之上,许多所谓的天才之间的差距也是一目了然,这样就能挑到更优质的新人。 参军的风险很大,特别是将衔以后的任务,动辄就有殒命的危险,因此即便参军好处多多,大多数人也不会加入,裴晓蓓就曾说过,她只想在学院里稳稳升到将衔,而后毕业。 但也有不少人,或是受到家族以及其他方面的压力,或是因为本身怀揣成为强者的梦想,毅然参军,就如同步曲。 冥冥中,似乎那条刚刚汇合的年轻轨迹,在此处又缓缓分开,并渐行渐远。 参军后,院军会给每人准备一份保险,看着那一长串天文数字般的人身保险金,步曲也不禁心中感慨。 在他眼里,陆炳学院已经不是一座普通意义上的高等学院了,自己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这个地方的神秘,它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俨然像是一个小型国家! 在步曲养伤的这些日子里,裴晓蓓一直没有出现,这让他很有些抑郁。 然而他被周先生严格要求不能外出,因此只能一直窝在宿舍里静养。学院里关于步曲成为六军战神的事情一度被传得沸沸扬扬,但步曲始终没有露面,人们的热情也渐渐淡下去。 这一天的晚上,步曲正在感受应能量的流动,忽然徽章震动了下,他立刻意识进入,但随即面现失望:不是小蓓。 消息来自普茨那,只有一句话:三日后,秦皇殿集合!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军令一般让步曲立刻全身紧缩,随后他松了松已经基本痊愈的手臂,脸上满是肃然。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步曲在这三天里将所能联系的所有人都联系了一遍,向他们告知平安,当然,他并未对父母说是参军,只告诉是学院组织的历练,即便如此,母亲柳叶还是一遍遍嘱咐步曲要小心谨慎。 易乐似乎比几个月前沉默了一些,不过还是开玩笑说年底回来时要给步曲一个大大的惊喜,至于易函远,则仿佛永远那般淡然,只回了步曲一句:“不错。” 临行前,周先生交给步曲一枚透明的势能环,并嘱咐道:“你没有到将衔,也不会接到很危险的任务,安全上基本不是太大问题,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枚势能环,最多三天使用一次,也许可以救你一命。” 步曲认真收好。 周先生又嘱咐了许多军队中的注意事项,基本都是在教步曲如何自保,最后还给步曲布置了一长列的任务,尽数发到他的徽章内。 步曲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登时背后凉气直冒,这张三千多字的任务表里,完全而仔细地囊括了步曲突破将衔之前的所有训练计划、任务目标等,几乎将步曲所有的时间排满。但步曲并无丝毫怨言,反而心中一片温暖。 一大早,步曲独自一人走出了似乎永远都很沉寂的第三教学室,他知道,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去参军了。 很快,他来到了转运中心。 早间的陆炳学院微微有雾气弥漫,晨曦微弱,预示这并不是晴朗的一天。 步曲刚走到转运中心外,立刻就看到了远处伫立的那抹身影,顿时僵住了。 “要走了?”裴晓蓓如同一朵摇曳的杜鹃花,俏立在前方的轻雾里。 步曲点头,却并未说话。直到现在他仍然拿捏不准裴晓蓓的态度,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就生气了。 裴晓蓓自晨雾中走来,鹅黄色的过膝长裙轻轻摆动,深深地看着步曲。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要离开,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步曲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他局促的时候,沉默的裴晓蓓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步曲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快速背转身去,留下更加呆愣的步曲。 步曲如遭电击,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等你回来。” 裴晓蓓笑着说了声,而后飞快地向前跑开,并无人看见,她的眼角有几颗晶莹洒落,不经意间就消失在晨雾里。 裴晓蓓走了,但那熟悉的幽香久久不散。 直到她的影子彻底消失,步曲才终于回过神来,恍如做了一个漫长的迷梦。 “我会回来的。”他猛地握紧双拳,大踏步向转运中心里走去。 …… 秦皇殿。 又是这熟悉的地方,步曲到来的时候,空阔的大殿一层已经按军队所属整齐站列着数百人,殿内正飘荡着舒缓的音乐,给即将出发的人们放松情绪。 放眼望去,当初两千多人的新生现在只来了三百多人。 显然,大部分新生还是不想去参军的,这三百人中,还有些是去年甚至前年的学员,可能是因为不满意自己现在的进展,需要加入军队历练提高。 步曲看到了正在维持秩序的普茨那,也看到了站在另一队中杨阔,立刻露出笑容。 “步曲!”普茨那向步曲连招手,“站这里,这是我们镇远军的区域。” 不知什么原因,镇远军今年只派了普茨那回来招收新兵。 不少人都随着普茨那的声音看过来,前一段时间步曲成为六军塔神的消息着实让学院里震动了一次,不少学院老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他就是步曲,当初也是在这里,被评为特甲级!” “原来他加入镇远军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第三层的战神,六军而已。” “就是,到了后面差距越来越大,他才刚起步。” 有人追捧自然也有人踩踏,人类族群似乎永远都不缺乏力挺派和抹黑派,步曲早就深深认识到这一点,并不为所动。 不久后,人员到齐,一名笑容温和的女子和一名气势迫人的男子共同走到队伍最前方,女子看了眼前这些充满青春朝气的新生们一眼,不禁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又过去了。” 那名气势迫人的则男子冷目如电,看的这群新生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他淡淡道:“没错,一年之后,他们这些所谓天才,有些会成为翱翔耀眼的明星,有些会成为被吓破胆的狗屎,还有些会永远留在异国他乡,化作枯骨黄土!” 被他这么一说,场中所有新生立刻表情各异,但却无人敢站出来。 “公孙,你还是老样子!”温和的女子苦笑了一声,体表出现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光晕,光晕一出现,学员们渐渐都平静下来。 “大家不要紧张,你们现在都只是军衔,联军不会发给你们送死的任务,这一点大家放心。”女子一席话让众人如沐春风,不安的心绪也彻底放松下来。 只见她微微一笑,双手合拢,掌缘上面立刻泛起大片的黑色光辉,随后这女子快速向前分开双手,一条狭长的黑暗缝隙就此形成。 “公孙,行星节点令!”女子喊道。 “来了!”气势迫人的男子出手如电,丢出一柄金灿灿的长剑,横亘在狭长缝隙中,并渐渐撑开了缝隙,最终形成一扇黑色的大门。 “苍山军进入,目标聚窟洲东海岸聚集点。”这男子喝道。 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手一招:“苍山军随我来!” 大队新兵连忙跟随,杨阔也在其中,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黑色大门前。 看着这些人消失,步曲吃了一惊:“空间穿梭吗?这么多人穿梭,要消耗多少能量!” 普茨那一笑,低声道:“这不是空间穿梭,而是等势点传送,并不消耗能量。在所有的行星表面,都存在一些特殊的点或线,被称作等势点线,那柄金剑是公孙剑圣的武器,也是我们学院唯一一枚行星节点令,空间系贤者使用这枚令牌,可以沟通等势点线,把我们传送到线上的任何地方!” 步曲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奇与震撼。 “镇远军进入,目标聚窟洲南海岸聚集点。” 普茨那立刻站了出来,大声道:“镇远军随我来!” 二十七、风神曲 不同于通天塔里那种场景转换,这种等势点传送其实是把大量物质瞬间转移到别处,就如同坐跷跷板一样,只要对面的人,也即那名空间贤者,“重量”足够大,就可以很轻松将对岸的人进行位置转移。 同为四大院军,镇远军比起苍山军和青锋军的影响力要弱上一些,那两队每一队都有着百名左右的新兵,占了今年新兵总数的大半,镇远军只招来五十多人,其余则更少一些,同样名列四大院军的东亭军则一人未招。 东亭军的领导者是拳派院长,如果可以加入,步曲肯定首选它,但东亭军明文规定只招收将衔以上,断了许多新生的想法。 五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进入那扇黑暗之门后却并没感到拥挤,所有人都是一阵诡异的眩晕,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身处完全陌生的世界。 聚窟之洲! 步曲心中凛然,立刻开始仔细观察周围,这是他曾经的基础学院学习时,在资料片教学中养成的良好习惯。 众人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海滩,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身前则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滩。与长洲不同的是,一眼望去,这里没有任何耸立的建筑物,只有单调的黄沙。 普茨那扫了一眼五十余人的新兵队伍,眼中浮现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不管你们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还是家族珍爱的宠儿,到了这里,你们什么也不是!你们只是最最普通的士兵,你们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命令!” 在普茨那的冷笑声中,迷糊的新兵们一个个惊醒过来,感受到他忽然增加的可怕气势,新兵们全都面露惶恐。 普茨那舔了舔嘴唇,冷笑道:“知道为什么镇远军只有我第三战斗分队前去招人吗?” 众人摇头。 “因为我之前的分队成员,几乎全都死光了,包括队长!”普茨那嘿嘿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很搞笑的事。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冒起来,事情的发展与他们的预料有些不一致。 “普茨那……队长,在学院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我要回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低声说道。 普茨那笑得更加阴森了,露出满嘴牙齿:“哦,是吗?光环系的小妹妹,我是骗你的,你太幼稚了,这里距离长洲几乎要跨越半条赤道的距离,没有飞行器,四周全是海洋,你回不去的。” “呜哇――” 那名怯生生的少女脸色急速变化,最后直接大哭了出来。 普茨那笑容不变,反而很享受似的听着她童稚的哭声,听着听着还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竟然敲起了节奏。 “普茨那!”怯生生的少女忽然止住哭声,满面愤怒地站了起来,“我再也不把你当偶像了!” “啧啧,怎么不继续哭呢,你们彦家的声音果然都挺好听,连哭声都像唱歌。”普茨那不无遗憾地笑道。 这少女显然不是真的哭,而是在以楚楚可怜的外表博得同情,就连步曲都有点上当了。 唯有普茨那一副无赖形象,完全不在乎这些。 轰――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一震,这不是声音,而是普茨那忽然间展露其四级将衔的可怕杀机,那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的气势直接把怯生生少女下一句话压了回去。 “我不想再听到废话了,在这个海滩每多呆一秒钟,我们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如果有人要退出,我不阻拦――谁要退出,站出来!”普茨那恶狠狠一瞪眼。 被他这么一瞪,包括那名少女在内,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 普茨那这才满意地一笑,嘴角翘到一边:“很好,既然无人退出,那就全都跟好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向前走去,众人只好跟上。 踩在沙滩上的感觉与踩在硬化路面上完全不同,众人用了好久才逐渐适应,一排排杂乱的脚印向前延伸着,众人渐渐远离那片蓝色的大海。 一路无话,但突然,普茨那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西北侧一个方位,久久不曾有所动作。 难道遇到危险了?众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步曲、黄秋桦、左基、庸谷,出列!”普茨那快速下着命令,“站我身后,防御阵型!” 所有人心中一紧,虽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但显然肯定有事情要发生! 被点名的四人立刻站了出来,来到普茨那身后,呈扇形防御,将余下的众人挡在身后。 “队长,怎么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普茨那面皮抖了一下,并未回答。 只见他双眼紧紧注视西北方向,数秒后,他忽然脚下风起,身体竟然快速向高空飘去,而后身周生出大团的白色雾气,将他全身包裹如同天上的一朵白云。 白云飘飘,向着西北方面缓缓飘去。 人们早就知道普茨双腿残疾,但他身具风系势能,可以自由进入高空,却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彦果果,给他们四人加防御光环!”白云中传来一句话。 彦果果就是先前那名与他争执的少女,此刻她也似乎发觉了什么,一声不吭站到步曲四人身后,手中大团的白光涌现,融入到四人身上。片刻间,四人的体外立刻生出一层亮晶晶的外壳。 这就是防御光环吗?步曲好奇地感受了一下,只觉得皮肤表面似乎多了一层防护。 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前方的沙漠中忽然出现大片大片的黑影,黑影迅速靠近,眼尖者已经可以看见黑影前端伸出的长长獠牙。 “异类,是异类!”队伍里有人失声惊叫。 这一声惊叫立刻传染给了许多人,看见那长长獠牙的一瞬间,这些人只觉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关于异类的传闻,他们从来都只是从徽章系统里粗略了解,但真正遇到,这些平日里全都以精英自居的年轻人,表现却截然不同。 站在最前方的步曲四人在普茨那发令后早已经做好准备,此刻突遇异类,他们只是心中不同程度的紧张。 距离五百米! 这么近的距离上,所有人都能看清了那些异类的模样,连步曲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是一种巨大的蚂蚁型异类,有着漆黑发亮的巨大前螯,体型更是夸张无比,看上去就如同一辆坦克装甲,毫无感情的冰冷复眼同样在注视着众人。 自黑暗时代后,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动物都消失在硬化路面之下,但蚂蚁却是例外之一,他们顽强地活了下来。 这一小队异类外型上与那种普通的蚂蚁十分相似,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们跟普通的蚂蚁联系到一起,只从个头上看,它们就不具备任何可比性。 十七头!步曲心中狠狠一沉。他无法判断这十七头异类的实力,却本能地感觉到无力抗衡,这显然是一种不好的征兆。 距离三百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紧张的气氛弥漫,但这队异类却忽然停了下来,冰冷的复眼和巨大的头颅不断转动,仿佛在寻找可疑目标。 智慧,它们拥有智慧!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最终,它们简单的智慧还是放松了警惕,坚定地向众人的方向爬来。 距离一百米! 第一只异类踏入一百米范围的时候,平静的沙面上忽然起了一阵微风,十几只异类并未注意到这阵微风,继续向前行进。 当它们全部进入一百米范围后,时间仿佛出现了片刻的停顿,随后,它们上方天空中的一朵白云轰然炸开,露出一个正残忍冷笑的人影。 “风神曲、风起!” 轻轻的几个字,却似乎带有鬼神莫测的可怕力量,只见前方沙滩处,近百平米内大片的黄沙忽然疯狂掀起,狂沙抖动,十几只异类举足无措,连同黄沙一起地被甩上天空! “风神曲、绞杀!” 风声尖啸,黄沙漫天,卷起的大量风沙在空中肆意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竟然形成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暴风卷! “吼!” 十几只异类在空中疯狂嘶吼、挣扎,却根本冲不出这片可怕的风暴。 风暴形成,下方的步曲等人只能呆呆看着,这原本只有大自然才能具备的伟力,却在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手中出现,肆掠的力量不断考验着他们的神经,他们甚至连防御都忘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步曲在内心深处发出由衷的感叹。 暴风卷的旋转力量还在加强,所吸附的海沙也越来越多,原本半透明的风暴已经变成近乎黑色,大量的碎沙与那十几只异类的身体疯狂地互相碾磨,眨眼之间,装甲坦克一般的异类已经被碾碎大半! “叽――” 凄厉无比的嘶吼声从几百米的高空中传来,是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蚂蚁异类,它还在暴风中挣扎,体表不断闪现黄色光辉,但每一次闪现都被被沙子无情碾磨掉。 这是最后一只了。空中的普茨那抹了把汗,右手已经有些发抖,显然也并不轻松。 但就在他松口气的瞬间,那只仅剩一半躯体的异类,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忽然从风暴中挣脱,被旋转风暴巨大的离心力抛向大海。 “不好!”普茨那面色一变,脚下风起,全速向新兵的方向冲去,然而似乎已然不及! 这只异类甩出去的方向,竟然正是新兵所在的位置! 步曲几人顿时也有些懵了,原本可控的形势在瞬间逆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看我的!” 名为庸谷的青年最先回过神,大吼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一柄闪亮的巨大能量刀,直接向飞来的巨大物体砍去。 间不容发间,名为左基的青年双手泛起暗淡的金色光晕,也向着空中抓去,似要抓住那异类。 这两人都已经是七级军衔,算是这群人里名义上的最强者。 “给我滚开!”名为黄秋桦的青年同样向着空中怒喝,伸出双手,一大团土黄色的光芒直接覆盖了空中飞来的物体。 这团土黄色光芒首先起了作用,只见黄秋桦拼命将双手向侧边推动,飞来的物体果然微微变向,但在那骇人的速度下,这点变向根本于事无补。 闪亮的巨大能量刀随后轰然砍在异类背上的甲壳上,火花四溅,能量刀直接被撞碎,而庸谷也直接被撞飞! 左基的金色双手也在此时抓住异类的两根前肢,他拼尽了全力,却被对方巨大的惯性带起,一齐向众人撞来! “糟糕了!”普茨那后悔不跌,他已经在全速赶来,却仍然追不上自己制造的暴风卷那可怕的离心速度。 眼看就要撞到队伍中,有几人也不管什么阵型了,立刻四散奔逃,前方顿时只剩下步曲一人。 “轰!” 可怕的撞击瞬间出现,但却并未出现新兵们被撞飞的乱象,所有人只看到步曲的双拳狠狠轰在异类身体上,时间都仿佛停顿片刻。 但随后,巨大的冲击力超越了步曲的拳力,生生将他向后推出五六米远,已经到了几名吓呆了的新兵跟前。 “六重浪!”步曲拼尽了全力,手臂上刚刚愈合的肌肉再度出现撕裂,但这六重浪却被顺利轰了出来。 “咔咔咔――” 破碎的声音传出,冲击力也到此为止,步曲硬生生止住步伐,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只见那异类背上坚硬的外壳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痕,但这条裂痕,却如同灾难般迅速蔓延上它的整个背部,紧跟着一块块掉落下来。 二十八、星将 外壳被震碎,再加上它在风暴中已经被磨灭了一半身体,重伤之下,它竟然在与步曲那一拳的碰撞中被直接震死了! 所有人,就算那几名跑到一边的新兵,都不禁回头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时忍不住吞了口唾沫。(..info) 同样遭受巨大震动的还有步曲本人,他在刚才的碰撞中完全窒息,直到现在才勉强缓过一口气,随后半跪到地上,咯出一大口鲜血。 一阵疾风扑来,普茨那伸手扶住步曲,一番检查后,他的目中同样有些许震撼。 步曲在通天塔中的一战,他当然也看过,那时的步曲,拼着受伤才勉强轰出六叠浪,拼死之下才轰出七叠浪,但现在,他在全力之下,六叠浪已经不是问题! 普茨那稍稍眯了眯眼,平静道:“彦果果,给他止血!” 怯生生的少女也慌了,在刚才的短暂接触中,她给四人布置的防御光环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她也从未见过步曲这种伤势,手上白色光芒乱闪,死命地往步曲心脏按压。 “笨蛋!我让你止血,不要治疗!现在不是治疗的时候!”普茨那陡然间变得面目狰狞,冲着彦果果一通乱吼。 少女顿时委屈地留下泪来,这一次她是真哭了。 但她还是没忘记给步曲止血,一边止血一边哭道:“你叫步曲,我认得你,那天守塔战我还看到你了,你一定会没事的,呜呜……” 见她真的哭得梨花带雨般,普茨那一通火气也发不出来了,粗手粗脚地扶着步曲,阴沉的目光看向那几名逃到一边的学员。 “可耻的逃兵!如果你们已经加入军队,我会毫不犹豫将你们处死!”普茨那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他似乎对逃兵异常憎恨。 那几人只能耷拉着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啧啧,普茨那,人家还是小姑娘,你这样凶,太没风度了!” “就是!普茨那,我已经拍下你凶人的一幕,打算做成特写,回去到我流洲好好宣传一番。” 两道肆无忌惮的声音从异类们刚刚经过的地方一前一后传来,根本无惧普茨那的气势。 这是两队正在缓缓接近的人类,看到他们,学员们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少说风凉话,这几头巨蚁族是你们弄过来的吧?”普茨那似乎明白了什么,口中冷冰冰,但心底下稍稍放松。 来人并不避讳:“没错,这是我和梅里克一起接到的将衔任务,巨蚁族的巢穴已经被我们摧毁,只有这十几只强一些的逃了出来。” 普茨那点点头,见步曲情况好些了,直接将他丢到背上,随后脚下微微起风,站了起来。 “很好,白无忌,那么歼灭这群异类的军贡就归我第三分队了。” 普茨那嘴角一歪,看向身后一群新兵:“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里已经不是长洲的乐土,而是真正的魔窟!在这里,你们随时要面临死亡的威胁,想要在这里生存,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 普茨那话音一顿,冷冷扫视眼前诸人:“服从命令,不断变强!”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这些学员就算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压在心底,看到普茨那背着步曲离去,他们犹豫片刻,只能咬牙跟上。 一行人走到那两队人中间时,普茨那忽然斜着眼看向右侧的一队人:“昆吾军的梅里克是吧,我听说你们那边的制甲技艺很高,制造的战甲能抵挡将衔以上的攻击,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意思,是想送我几套吗?” 右侧这一支队伍共有十几人,只看那散发着浓烈波动的关节护具和武器,已经远远超过了另一边白无忌的十几人队伍。 名叫梅里克的男子寒毛一竖,连忙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就这样抢了我们的积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这任务是我们共同接的……” “过分?呵呵呵。”普茨那低笑了几声,扭头看向另一边,“白无忌,你们第二分队是不是也觉得我过分了呢?” 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虚弱的步曲也不禁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发现果然就是他曾在学院里见到的那位,步曲对此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实力强大无所顾忌,掌掴银瞳宗九瞳的一幕幕不断浮现。(..info无弹窗广告) 白无忌满不在乎地笑笑:“过不过分不是我说了算,回到营地,自有元帅裁定。” “对对,一切由元帅裁定!”另一边的梅里克连忙补充道。 普茨那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只有他背上的步曲感觉到了下方有颗心脏先是忽然加速,而后又被强行镇定下来。 “很不错,学会用元帅来压人了。”普茨那点点头,直接从两支队伍中间穿过,“看来,我们第三分队要从此低调了,一场大转移,将衔几乎死绝,真的是很有意思的战斗呢……” 他自语一般远远走了过去,几十名新兵立刻跟上,他们也都看出来了,白无忌和梅里克显然都对普茨那十分忌惮,都不愿与他真正翻脸。 几十人浩浩荡荡离去了,原地剩下的两支队伍却仍矗在原地。 “艹,一个瘸子带着一群新兵还敢这么横!”梅里克满脸的不屑。 白无忌则是微微松了口气:“要不你去把他掰弯?” 梅里克顿时有些面色不太好看,但兀自硬着脖子道:“他不过是速度快点罢了,真正打起来,也未必多厉害。” 白无忌微微一笑:“确实未必多厉害,独处枪族遗迹七年不死,大转移中一人独战三头六将异类从容逃脱,这些事情,反正我自问是做不到的,不过我想,流洲昆吾坊奇绝之技众多,做到这些想必不难。” 梅里克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连忙道:“白队长,你就别笑话我了,长洲军队中我只跟你合作过,你就跟我说说这个人吧,我绝不外传!” 白无忌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这也不是秘密,他比你我都要年长,虽然同为四将,却与我们不同,如果不是被困在枪族遗迹七年,上一届的长洲之星一定是他!” “什么,他是星将!?”梅里克惊呼出声。 长洲之星,这个称号他当然听说过,相比而言,他更熟悉的是流洲之星。 事实上,所谓的夺星大战,在这颗星球的十块大陆上每五年都有一次,且几乎同时举行,每一洲都会产生自己的一洲之星,获得者被称作星将。 由于夺星大战的规则限制,参加者的实力最高只能是四级将衔,因此这些星将也都是四将,但同为四将,实力差距也十分可怕。 比如这梅里克和白无忌,两人都是四将,但梅里克只是四将初级,白无忌却早早步入四将巅峰,之所以一直压制着不进入五将,就因为他的目标也是长洲之星。 这两人之间,实力差距根本无法计量,再加上技战法的增幅,这个差距还要再次扩大! 如果不是梅里克来自昆吾坊,掌握着大量强力的战甲,白无忌根本看不上他,更不可能与他共同出任务。 白无忌已经无限接近五级将衔,但比起普茨那这些星将或有望成为星将的人,仍然存在不小差距。 这个差距简单来说,就是白无忌只能发挥出接近五将的实力,但普茨那却可以随时展现五将甚至超越五将的实力! “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去交任务。”白无忌淡淡扫了眼沙滩上的异类碎尸,转身离去。 他转身的瞬间,梅里克随后跟上,那张憨厚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轻蔑的微笑。 这个梅里克,他心里其实还是很得意的,故意装出一幅憨厚的模样骗取白无忌的信任,更变相套取许多陆炳学院以及长洲的信息。 嘎吱声四起,两队人并行离去,方向竟然与普茨那离开的方向垂直。 …… 普茨那背着步曲已经深入到沙滩后方的沙漠中,由于时差的关系,他们这队人到达聚窟洲时已经是傍晚,一场大战再加上这样一路前行,天色已渐渐变黑,入夜的沙漠中四处都在刮冷风,与白天的炽热完全反了过来。 不少学员还不能适应这样剧烈的时差变化,他们记得自己刚吃过早饭,然而现在已经天黑了。 一群人在普茨那的带领下,于黑暗的沙漠中不断行走,没人多说一句话,就算他们已经发现普茨那纯粹是在乱走,也没人敢站出来提出质疑。 就在有人开始担心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所有人只觉脚下一轻,仿佛移形换位一般,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上。 流字诀的不断循环修复下,步曲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他在普茨那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担心,这是军营的入口,聚窟洲有不少强大的异类想要找到我们的据地,只有空间置换可以隔绝他们的追踪,我们在沙漠乱转,也只是为了混淆它们。” 普茨那声音冷淡,仿佛是在回答步曲,随后目中精光一闪,当先进入走廊,步曲等人随后跟进。 这条走廊并无任何特殊之处,看上去只是一条干净笔直的普通走廊,但却让人有种挥之不去的烦躁感,仿佛血液中某种成分在不断跳动,让人心烦不已。 “啊――”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队伍的最后传来,所有人连忙转身,只见一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少女学员突然浑身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发出凄惨尖叫。 “不要碰她!” 一阵旋风从队伍的最前方瞬间来到少女身边,普茨那面现狰狞,双手大片青色光芒奔涌,向着少女呼啸而去。 什么!所有人心中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普茨那毫不停留,当着众人的面,单手划过少女颈部,那少女的脸上刚刚露出疯狂之色,但头颅却被锋利的青色光芒直接砍掉! “嘶――” 众人直抽冷气,这普茨那发疯了吗? 忽然有人面色大变,结结巴巴指着地上的女尸喊道:“她……她不是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顿时心中一片冰凉。 那颗落在地上的女尸头颅上,正不断生出许多碧绿色鳞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而她倒地的尸体上,同样有无数细密的绿色鳞片正不断生长出来,情状恐怖之至。 “是……异类!”有人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嘶喊道。 二十九、伴生族 看着这异类身上不断冒出的鳞片和触手,新兵们一个个心中直发抖,想到自己一路上竟然与一头异类通行,他们更是禁不住脸色发白。 这头异类不知何时混到了队伍中,新兵们根本没有察觉,若是没有这条诡异的走廊,他们可能真的将异类引入了人类营地中。 “除了步曲以外,难道就没人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人吗?”普茨那轻蔑地看着一众学员。 步曲从普茨那背上下来的时候,只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队伍里多了一人”,但普茨那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并未过多表示。现在看来,普茨那应该早就发现多了一人,这才将众人引入这条怪异的走廊。 学员们个个羞愧无比,尤其是那几名跟异类站的很近的学员。 “清火,人员确认完毕,还不将我们转移走?”普茨那朝着虚空淡淡说道。 空中传来一道阴柔的怪笑,这怪笑甚至比那名异类带来的冲击还要强烈,连步曲都禁不住寒毛直竖。 随后那种脚底轻浮的感觉再度出现,新兵们眼前一花,再次看清时,已经身处一座恢弘庄严的半圆型大殿前。 半圆型大殿正前方有着六根粗壮的立柱,每根立柱最上方都悬挂着一面旗帜,新兵们一眼就认出了那面象征着长洲的蓝色星火旗。 其余旗帜也分别代表了一个大洲,只看这些旗帜,不难发现驻扎在此地的六个大洲分别是东海祖洲、东海生洲、东海瀛洲、西海流洲、西海凤麟洲、南海长洲。 新兵们正在观察这座恢弘的大殿,从那扇火红的大门后走出来一名笑靥如花的女子,女子一身复古的长裙装束,高耸的发髻上一根金色簪子闪闪发光,充满了古雅气息。 “欢迎来自长洲的士兵,我是祖洲清火。”与她美丽的外表截然不同,名为清火的女子,一开口就能让人变色,那破铜摩挲的嗓音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新兵们努力适应着,唯有普茨那对此毫不介意,淡然道:“带路吧,赶快进行认证仪式,我时间不多。” 清火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满,但笑靥始终不变,微微一躬身:“请跟我来。” 一群新兵们立刻跟随着进入了大殿中。 半圆型大殿的内部十分空荡,中间区域由两排巨大的石柱支撑,大殿的中央上空悬浮着一颗硕大的蓝色水晶球,表面正散发着细密的蓝紫色光线,显得神秘无比。 清火带着新兵们来到这颗水晶球下方,双手高举过顶,用古语高声吟唱了两句,随后转身看向这群新兵:“我亲爱的勇士们,你们从遥远的大陆赶来,跨越无尽海洋的阻拦,只为继承这神圣的人类使命:驱逐异类,保卫凌日!” “自从近古时代人类确立主族地位以来,历经黑暗时代直到如今,近万年的时间里,异类从未停止对我们的侵犯。它们背信弃义、不肯认可人类的主族地位,屡次掀起种族战争,我们不会忘记那埋骨他乡的同伴,不会忘记那支离破碎的家园,人类与异类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我们发誓:异类一日不除,联军一日不归!” 这声音轰轰荡荡飘扬在大殿之中,颇有些庄严的味道,新兵们甚至都忽略了她那“无法直视”的嗓音。 清火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而后伸出左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一起,点在自己左耳下公民徽章的位置,认认真真道:“作为凌日的子民,请大家记住这个手势,这就是人类联军的军礼。” “全体都有,行礼!”清火目光一肃,顿时下方的新兵们一个个全都行起了军礼。 “现在,随我一起念,《联军法典》!” “以消灭异类为己任,以士兵荣誉为目标……” …… 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这一场的礼仪下来,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联军法典》的实质内容并不多,更多的像是一种规劝或说明,同时这法典对联军的约束显得不是很高,只严格规定了几点,不得自相残杀、不得违抗军令等。 礼仪完毕,清火又开始收集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包括军衔等级和应力频率等等,这些统统完成后,新兵们正式成为人类联军的一员,每个人的军衔徽章内连续传来一连串的信息。 普茨那从前到后一直都站在旁边观望,直到此时才站了出来,看都不看清火一眼,直接挥手道:“好了,站齐队形,跟我走!” 这群新兵毕竟都是来自陆炳学院的,见到普茨那发话,迅速都跟了上去,很快,空荡的大殿中只留下了面色难看的清火。 片刻后,一道淡漠的声音出现在大殿上空:“算了清火,上次大转移,是我发令不当,导致镇远军被困,他的第三分队几乎全军覆没,有点怨气也是应该的。” “可是元帅,他普茨那也不能总是这样吧,一点军纪都没有!”清火皱眉道。 上方的声音沉默了几秒:“无妨,他这队新兵应该是才从陆炳学院招来的,连八军都没有,半年之内,只能接一些外围任务,掀不起风浪。” 清火点点头,就算心中还有怨气,也只能压下。 …… 出了大殿的新兵们跟随普茨那来到大殿外营地的东南一侧,立刻就有一队穿着制式护甲的士兵迎了上来,士兵们一看到普茨那,全都露出尊敬的眼神。 “普茨那队长!”带队的士兵连喊道。 普茨那只是一点头,带着新兵们直接进入这一侧的辖区,引得不少正在休息的士兵纷纷观望议论。 “瞧,那不是镇远三军的副队长普茨那吗?他身后怎么跟着这么多新面孔?”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次大转移,我们长洲损失很大,普茨那的队伍更是几乎全军覆没,这些新面孔肯定是回陆炳学院招的新兵。” “哇,是陆炳学院的人?这队新兵肯定很强!” “切,陆炳学院又怎么样,都是新兵能强到哪?我看他们连个将衔都没有!” “哈哈,你这家伙话里酸溜溜的,肯定还在记恨当年陆炳学院没要你!” “就是,陆炳和天方的人,就算弱也不能随便欺负,他们成长起来很快的,上次要是没有他们垫后,我们长洲军可能都死完了!” …… 议论还在继续,但普茨那没有一点听下去的意思,快步带着新兵们来到一处写着“镇远”二字的石碑前,径直走了进去。 “哈哈,普茨那,我一听说你回来,就到镇远军等你了。这应该是你招来的新兵吧?”一名矮胖的青年迎面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意。 看到这名青年,普茨那面色总算好了些,点头道:“鲁胜,麻烦你带着他们去领取护甲和军需,我先去看看龙晗。” 听到“龙晗”两个字,矮胖青年鲁胜也是脸色一黯,拍胸道:“小事!” 他看向这群新兵,大声道:“今天先领取护甲和军需品。这几天会有不少新兵入伍,暂时不会安排你们的队伍,等人到齐了一起分配,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在联军资料库里尽量多了解人类联军和异类的情况!” 众人连忙点头。 矮胖青年也不拖拉,带着一群人很快离开,只有步曲被普茨那留了下来,要带他去另外地方先看看伤势。 步曲发现,自从回到联军营地后,普茨那似乎变得有些着急,很多事情只想快点完成,走路时也是一声不吭。 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段距离,步曲分出部分意识进入徽章,查看刚才收到的消息。 消息不是很多,主要是说自己的军衔徽章获得进入联军资料库权限等等,步曲开始很随意地查看。 联军资料库与公民徽章系统显然又有许多不同,这里面介绍了许多堪称机密的内容,如果不参加军队,就算是一名将衔强者也不可能获得联军资料库进入权限,这些机密更是无从得知。 步曲着重查看了许多关于异类的资料,很快就有了惊人发现。 在资料库里,步曲所在的这颗行星命名为凌日,而所谓异类,其实也是生活在凌日上的诸多奇特生物。 看上去,人类和异类的争斗似乎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之前就已经开始。 从最开始的沦为异类食物到现在这种对异类的全面压制,人类只用了不到千年时间,而那段被称作黑暗时代的历史时期,人类甚至完全镇压了所有异类,大量异类被捕捉成为坐骑或其他工具,沦为了人类的交易商品。 黑暗时代过后,异类卷土重来,它们中间的强者似乎组成了某种同盟,合力之下,迅速就占领了这块环境恶劣的聚窟洲大陆,虽然人类先后组织了数次围剿,但收效甚微,逐渐形成了今天这种拉锯战局面,所谓的人类联军也由此而来。 值得庆幸的是,整块聚窟洲大陆都被某种神秘力量隔绝开来,异类们根本无法出入,但联军却可以使用特殊手段进入,这才有了各大组织和势力派遣自己选中的天才前来参军,历练的意义远远大过战争。 实际上,各大公国的大多数普通人甚至还不知道异类的存在,比如步曲,在进入陆炳学院前,就完全不知道异类的存在,像他见过的流川飞的那头风虎兽坐骑,那时的他只认为这是某些组织训练的普通坐骑。 就算一些知道的,也完全想不到隔海相望的另一块大陆上聚集着如此之多强大的异类。曾经有一些政客,为了博取更多选票,固执地要求用先进的人类文明抹杀这些异类,但无论这些人身处何地、地位多高,这种提议一旦提出,他们的政治生涯也就从此结束。 “异类,异类……”步曲不断在心中推敲着这个称呼,联想起它们的种种特征,不禁越来越觉得与他学徒时代经历的那些资料片中某种称呼十分类似。 “是了!这些所谓的异类,不就是那种伴生族吗?”步曲恍然大悟,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在资料片世界中,那些星球基本上都会有主族和伴生族的说法,主族占据着星球上绝对的资源量,伴生族只能沦为附庸,境遇看上去十分凄惨。 有关主族和伴生族的斗争也比比皆是,因为主族的地位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这其中似乎关系到某种更深层次的宇宙规则,不为任何一种生命掌握。 比如步曲在最后一课中了解到的卡其茨行星,生活在地底的陀拓族就是该行星的主族,但却在最后遭遇了来自拥有羽翼的雷帕族攻击,这雷帕族显然就是卡其茨行星上的一种伴生族。 知道的越多,步曲就越是震撼,他从没没想到一直被当做游戏的资料片世界中发生的事情,竟然会在自己的母星上发生,难道那些资料片叙述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一个深深的疑问出现在步曲心底。 三十、巴拉拉 “就是这里了。” 步曲还在徽章里浏览联军资料库的时候,普茨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地方是营地里难得一见的高层建筑物,显示其非凡的重要性,即便在建造技术娴熟的当今,建造这样一幢楼房起码也要一周时间。 这里是联军监护中心。 普茨那的脚步勉强保持不疾不徐,与这里往来匆匆的其他人保持一致,来到这里后步曲首先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静! 太安静了,急匆匆往来的人并不少见,但每个人都似乎心情沉重,不肯说一句话。 跟随普茨那来到二楼尽头,门禁系统确认后,那道薄幕一样的光门缓缓消失,两人随即进入。 入眼所见是一间二十几平米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和家具,整个房间被一个巨大的盛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缸装满,缸内导管遍布,连接的中心是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双眼紧闭,距离如此近,步曲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生机,如果不是联通心脏的几根导管内有液体轻微颤动,步曲几乎会怀疑这就是个死人。 他应该就是那个龙晗了,步曲暗暗想。 “你回来了?” 一个轻轻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步曲扭头看去,发现这是一名短发披肩的高挑女子,修长笔直的双腿上,一套紧身的墨绿色连衣短裙缓缓垂下,整个人显得干练且充满活力。 普茨那嗓子里“嗯”了一声,声音低到步曲都差点没听见。 “他暂时还醒不了,我们几个后勤医疗小队队长已经讨论过了,他是在转移中吸入了大量蝎尾族的毒气,远远超过了身体毒抗力极限,陷入了深度肝昏迷中。”高挑的女子走上前。 普茨那紧了紧拳头,将后背对着高挑的女子,似乎不愿意触及她的目光。 “他叫步曲,是我这几天回陆炳学院找来的队友,与巨蚁族的拼斗中受了些伤,你帮我看看吧。” 高挑女子黑白分明的眼光立刻就注意到旁边的少年,眼中微微有些惊异。 作为光环系里一种特殊势能的拥有者,她一眼就看穿了步曲的实力,让她诧异的是,以普茨那的性格,竟然称一名只有六级军衔的新兵为队友,这简直堪称新闻! 这还是其次,主要是,这名只有六军的少年,竟然能与巨蚁族战斗,且只是“受了些伤”,这就让她有些好奇了。 “你好,我叫巴拉拉,来自天方学院,你可以叫我拉拉师姐或拉拉队长。” 高挑女子大方地朝步曲一笑,随后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我看到你的双臂和部分内脏有轻微的震伤,但是都在自行修复中,似乎是有能量在沿着血管流动时自发修复,这是一种……功法吗?” 步曲顿时大为尴尬,这位拉拉师姐似乎可以一眼看到自己体内。 旁边的普茨那轻轻咳了一声,淡淡道:“巴拉拉,不要老是盯着别人看,这不是什么功法,连你爷爷巴斯洛先生都弄不清楚,你还是先给他治疗吧。” “胡说!怎么可能有我爷爷都弄不清楚的?”巴拉拉眉头一挑,立刻恼火起来,尖俏的脸上因生气而微微泛红。 普茨那背着她耸耸肩,这一次却根本不说话了。 巴拉拉的恼火无处释放,只好撇撇嘴,双手上同时泛起浓郁的白色光团,如果仔细看,这白色光团竟然如同液体一般在缓缓流动。 “你这些都属于肌肉拉伤,在外人看来或许很重,但在我这里只能属于轻伤。” 巴拉拉用这两团流动的白色光晕轻轻挤压着步曲双臂,道:“塞雷生物生产的外伤制剂最适合治疗这种伤势,你不要排斥它,药剂已经溶解到治疗光环中,你很快就能痊愈。” 步曲任由她治疗,确实能感觉到原本痉挛在一起的肌肉正在缓缓舒展开,同时产生轻微的麻痒。 半个小时后,巴拉拉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道:“你体内这种流动的能量真的很奇怪,是应力吗?还是某种奇特的势能?竟然可以主动把药力主动输送到受伤部位,看来你直接口服药剂就能很快治愈了。” “呃……”步曲尴尬地笑了笑,也无法解释什么,面对这名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且似乎可以随意看到你身体内部情况的女子,步曲感觉到了极大压力。 巴拉拉仔细而严肃地审视步曲半天,从上到下一遍遍地看着,每次看到下面时,步曲都差点本能地想用手去捂住。 直到把步曲看得背后被冷汗湿透,巴拉拉终于不得不摇头放弃,皱眉道:“应力强度太低,我只能看到这种流动的部分规律性,总体而言还很混乱,估计要等到你军衔提升后,应力增强一些才能看清。” “嗯,多谢了,那就这样吧。”普茨那几乎和步曲同时松了口气,连忙向着门外走去,步曲迅速跟上。 很快,两人在巴拉拉狐疑的目光中逃跑一般地离开了联军监护中心,但兀自心有余悸。 “她也算是你半个师姐了,你觉得她怎么样?”逃跑中,普茨那忽然问道。 步曲沉思了一下,认真道:“很强!应该不比你差!” 这个评价是步曲综合了多方面特征得出来的结论,他本能地感觉到巴拉拉很强,那种危险性一点也不比普茨那差。 “废话!她是天方学院聚灵军医疗小队的队长,当然很强!”普茨那有些不满地看着步曲,“我是问你,她长得好看不好看?” “呃……这个,我、好像没看清……” 普茨那诧异地看着步曲,最后不得不放弃了,从步曲的表情上看,他的确没仔细看过巴拉拉,甚至都没想过去看。 “那可是我们长洲辖区里最有名的美女啊,就连其他辖区都有她的大量追求者,你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普茨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听他这样一说,步曲反而心中平静下来。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另外一张不算美丽,但却让他无比牵挂的笑脸,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句话――我这一生,只为你一人起舞。 两人都各自有着心事,逐渐走回了镇远军的区域。 一路无话,直到快看到镇远军的营地时,普茨那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估计自己还要多久突破七军?” 步曲愣了下,这种直接询问他人底细的行为在现代人看来是十分没有礼貌的,甚至还会因此发生战斗,但步曲只是心中默算了一下,喃喃道:“按照在学院里的进度,一个月,差不多可以了吧。” 一个月,这只是步曲的保守估计,实际上他距离七军已经很近了。 “一个月?”普茨那摇头,“这个速度在其他人看来或许还可以,但现在我们第三分队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你慢慢晋级了。” 普茨那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那个正处于昏迷中人名叫龙晗,是第三分队除我以外,仅存的将衔。上次的大转移作战,我们整个第三分队将衔以上的战士,只有我和他幸存,其余人全军覆没。” 这也是步曲一直最疑惑的地方,经过了解,他也知道联军在聚窟洲的真实目的,那就是练兵。练兵的危险性的确不小,但比起真正的战争还差很远,更不至于出现全军覆没这样惨烈的结局。 “你不知道,早在几年前,这所谓的十洲联军,已经处于绝对下风了。” 普茨那有些唏嘘,道出了惊人事实:“我在这里一困七年的事情被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却无人知晓被困的原因,实际上,那一次我被困,也是因为联军营地被异类强者发现,一场大转移过程中,我被落了下来,整整七年艰难求生,那种艰辛你现在还无法体会。” 步曲深深震撼着,普茨那作为长洲年轻一代人心中的传奇人物,他被困的经历也被不少人大,却鲜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真正情况。 按照普茨那所说,步曲心中隐隐开始忧虑,普茨那的话与联军资料库里的描述恰恰相反,联军竟然在与异类的战争中处于下风,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的处境都很危险? 普茨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们的处境很早之前就已经糟糕透顶,营地几乎每半年就要大转移一次,每一次都要面临异类的疯狂追击,死伤难以估量,我甚至开始怀疑人类是不是真的有能力镇压这些异类了。” 步曲一惊,连忙道:“我们不是有元帅吗?资料库里明明写着每个联军元帅都是――” “都是咱们星球最强的八将存在,对吧?”普茨那嘿然一笑,接过话音,“我们这座营地的元帅来自祖洲,的确是连我都要仰望的八将存在,但他在上次的大转移中被异类围攻,差点身死!” “差点身死?!!”步曲浑身一个机灵,不断倒抽冷气。 这个消息是他来到军队后听到的最为震撼的消息,漫步在军营之中,他能感觉到这条消息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否则也不至于到处都一片宁静。 一军最强的统帅竟然差点身死,这消息如果传出去,绝对会立刻引爆全军,哗变那都是小事,更严重的后果步曲连想都不敢想。 步曲认真看向普茨那,心中再也无法平静:“这些消息应该是联军的最高机密吧,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想说什么?” 普茨那眼中精光一闪,轻声道:“长洲之星!” “我错过了上一次,这一次决不能再错过。你的潜力很强,虽然现在很弱,但我相信你在那一天到来前一定可以帮到我!而我,要组建长洲最强的小队,带领你们参加三年后,准确来讲,是只剩两年八个月的夺星大战!” “组建小队?你不是镇远小队的吗?”步曲疑惑道。 普茨那嘴角一歪:“我逃出来后,只是临时成为镇远军的分队成员,并未加入镇远小队,至于我之前的队伍嘛,嘿……” 见他不愿提起,步曲也不便再问,心中暗暗点头,如果是这个原因,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长洲之星已经成为无数天才心中的梦魇,他自来到陆炳学院后数次听到这四个字,深知它的诱惑力,但这个称号对他的吸引力还十分有限。 “你现在已经是四将了,但夺星大战的条件……” “没关系,三年时间,我还压制得住!”普茨那一笑,“不只是我,这里的每一名四将强者,都在暗暗积蓄实力,他们的目标也都是各自洲域的洲星,至于这所谓的联军,反而成了其次,事实上,我们并不太在乎人类与异类的战争得失,因为异类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步曲吸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做?” “你难道不怀疑我还有其他企图?”普茨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他了,微微愣神。 “无所谓。”步曲搓了搓鼻子,“你刚才不是对巴拉拉说过了吗?我们是――队友!” 三十一、双面普茨那 普茨那的面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想成为我的队友,一个月太久了,我要你一周内突破七军!” 步曲的心脏大力跳动了一下,尽管他已经距离七军很近,甚至都感觉到了那种奇异的接触,却也不敢说一周内就能进阶七军,要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人力可控的,有多少人在临界点上苦守一生都未能突破。 这些还不算完,普茨那微微一笑,又伸出三根手指:“那只是开始,我还要要求你,三个月内,突破八军,光明日前,进入将衔!” 步曲彻底傻掉,嘴巴里如同塞进了一块超大营养餐。 别说将衔了,平时他就连八军都从没想过,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眼前,那些太过遥远的东西他连想都不会去想,纯粹是浪费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种表情我竟然莫名开心起来。”普茨那适时无比地加了一句,随后悠闲抬步向前走去。 步曲在原地呆立半晌,但眼神却猛地坚毅起来,快步跟上普茨那。 “想通了,还是放弃了?”普茨那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一周内突破不了七军,你说的其他全是扯淡!”步曲生硬地回话道。 “扯淡?这个词语还是第一次被用在我头上。”普茨那不在乎地笑笑,“我记得,从六军巅峰到七军初级,我只用了一天,你刚才看到的龙晗,也只是用了一周,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步曲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很好。”普茨那霍地转过身,带着笑意的脸庞几乎在瞬间变成一副阴森无比的面孔,“我已经将军营里一切有关训练和提升的方式发到你的徽章,一周之内,你如果突破不了七军,就直接滚到别的分队去吧!” 说罢,他冷漠地转身,直接一步跨进镇远军的辖区,在步曲愤怒的目光中消失在转角中。 步曲呆住、愣住。 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滚到别的分队!他的耳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遭人辱骂,但却绝对是第一次遭到自己所认可的人辱骂。(..info好看的小说)从陆炳学院一路走来,普茨那似乎都对他很不错,无论从实力上还是言语上都获得了步曲的认可,几分钟前还在有说有笑互称队友,但现在,一个“滚”字几乎将步曲推进悬崖。 这样的人,我刚才还把他当做队友。 步曲心中一阵寒冷。 他也不傻,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激将方法,也可能是对方天生的喜怒无常,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只要一想到那冷漠决绝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心中发寒。 一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普茨那的忽然冷漠绝不是装出来的激将,而是真正就是如此! 回想从陆炳学院到联军营地的所有经过,步曲这才忽然发现,自己与普茨那的关系似乎远未达到他与杨阔的程度,在若有若无间,普茨那始终与自己保持不冷不热的亲近。 想的越多,步曲越觉得自己看不透普茨那,这个人忽然给他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步曲的脸色渐渐冰冷,意识渗入军衔徽章内,果然看到一条新来的消息,但他连看都没看,直接选择了删除。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步曲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对很多事情他都有自己固执的判断,而一旦有了判断,这些事将会立刻在他心中定性。 在原地平抑了心情后,步曲很快就忘记了这不快的一幕,接下来进入徽章内查看周先生交代的任务。 几分钟后,步曲大踏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步曲走了,但前方那个转角处又缓缓出现一个阴影,露出普茨那冷淡的面庞。 此刻的普茨那眼中一片漆黑,看着步曲离开的方向只是默然不语。一种矛盾之极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眼中分明流露着复杂的痛苦,但他的脸上却堆满笑容。 极度诡异的痛苦和笑容之间,普茨那呵呵笑了起来:“队友么,这个词语和兄弟、同伴一样,都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呵……如果你真的想强大起来,那就变得和我一样孤独吧,在孤独和黑暗中寻找力量,在痛苦和恐惧中慢慢变强,你最终都会明白的。(..info)” …… 步曲当然听不到普茨那的自言自语,他要去的地方是联军营地里戒备森严的军需库。 通过徽章步曲得知,军需库里有各式先进的装甲、战甲、护甲、武器等,甚至还有将衔级强者研习的武技和秘法,要获取这些,只需要一种东西――军贡。 军贡在联军中以数字表示,它的重要性在军衔阶段可能还不太明显,但到了将衔,这个数字几乎成了所有士兵争夺的最热点。 在联军中,将衔以下的士兵大多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外围任务,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弱,无力驱使强大的将衔战甲,更无法使用条件苛刻的武技和秘法。 真正的主力战士,通常要在将衔以上,只有达到将衔,力量发生质的变化,才可以在战斗中肆意使用人类的文明产物,最大程度杀伤异类,同时最大程度保存自己。 到了将衔,军贡的重要性甚至等同于于生命! 一件强力的将衔护甲,甚至能保证士兵在受到多名将衔异类的全力围攻后仍然不受伤,这就等于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 当然,这种层次的护甲和战甲,在联军的军需库中也并不多见,兑换它所需要的军贡更是高到骇人。 步曲来到军需库后,说出来意,守库的几名士兵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派出一人将他领到展览大厅进行选择。 展览大厅里光明几净,让步曲不解的是,这块近百平米的方形空间实际上根本就是个空壳,明亮的白光洒满了大厅的八个角落,但这里空无一物。 跟随进来的守库士兵哈哈一笑,随手在空中一点,顿时在步曲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虚拟的蓝光图片,每张图片都代表一种军备,或者一种特殊的符号或名称。 “你现在是几级军衔?”守库士兵问道。 “六级。” 那守库士兵点点头,快速挥动着手指,一条条信息被过滤掉,最终留在步曲面前的只剩下可怜的十几张图片。 “你现在是六军,我就把六军可以兑换选择的所有物品都列出来,你自己选。” “怎么这么少?”步曲有些失望。 “这还少?你才六军好不好?军需库里的很多东西你都用不上,就算给你一套战甲,穿上去你的应力强度太弱根本无法启动,有什么用?我们联军军需库可没有适合军衔士兵使用的战甲,那些战甲都是玩具罢了,不少异类的爪子轻轻一挥就能洞穿它们!”守库士兵嘲笑道。 步曲顿时没话说了。 他不得不承认,上次月比之上,那曹勉拿出了一套看上去相当威武的赤红色战甲,结果直接被自己轰烂,确实跟玩具差不多。 还有那套他留在拳派宿舍里的青翼战甲,原本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没想到还没用过,就已经被淘汰。 曾经让他痴迷向往的战甲,如今竟然成了别人口中的玩具,步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要这几样。”他连续点了几种军备。 那守库士兵抬眼一看,点头道:“这护膝护肘都是基本军备,你可以随便换,但你点的最后一样,超纤维弹力护臂,你兑换不了。” “为什么换不了?这不是六军军备吗?” “你军贡不够……”这守库士兵说着,忽地两眼一瞪:“咦?你一个新兵怎么会有军贡?还是15点,难道系统出错了?” 守库士兵连忙进到徽章内查询情况。 片刻后。 “还真是!你一个六军竟然协助杀死了一只三将级的异类,一下子获得了15点军贡!艹,老子守库一年才十点军贡而已!”守库士兵不满地怪叫一声。 他又仔细地看了步曲两眼:“这弹力护臂需要1点积分,你确定换取吗?” 步曲毫不犹豫点头。 “好,护肘护膝你直接出门去前仓领取,这弹力护臂等你回到自己辖区后,自然有人送到。”守库士兵嘱咐了一声,随即打开展览厅大门走了出去。 他走之后,步曲根据指示,找到了前仓,守库的另外几名士兵老早就将四块包装完好的物品摆放在仓外。 “先试试!” 拆开包装,步曲迫不及待将四块几乎毫无重量的黑色圆环戴在关节上,也不知这护膝护肘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不仅轻而且延展性极好,丝毫不妨碍他出拳出脚。 这种护具他在陆炳学院的拳派就见过,拳派虽然不追求强力的武器,但对几处重大关节的防护还是很看重的。 想到自己在陆炳学院几个月,还是一副赤手空拳的模样,步曲不禁微微脸红。 他在开学典礼和月比上的成绩让他获得了不少的院贡,可以拿去兑换不少东西,周先生也多次跟他提起过这些,但他始终认为自身实力才是关键,一直埋头训练提升,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军队中。 拿到护具的步曲迅速回到镇远军辖区,徽章指引他来到新兵营地,立刻就见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步曲。”有几人立刻迎上来,看上去对他相当热情。 “你可算回来了,大伙刚才还在议论你去了哪里。”一名留着板寸头发的青年最为热情,拉着步曲开起了玩笑,“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说,咱两当初入学时住在同一学员区,那时候你还是四军,他们都不信!” 步曲对这名青年有着少许印象,确实就是当初193学员区的,见过几次面。 “我记得,你是来自圣都的左基。”步曲微笑道。 名为左基的青年立刻头一扬,向着身后众人得意一笑:“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那又怎么样,你刚才还不是被异类甩出去了,臭美!” 这种怯生生的声音大伙已经很熟悉了,是那名光环系的少女彦果果。只不过现在的她没有丝毫怯场,传说中才存在的黄莺嗓音格外让人心情愉悦。 一群人相互聊了一阵,关系顿时拉近不少,他们本就是同一批到来的新兵,自然要相互团结到一起。 “步曲,你虽然还没有七军,但我们能感觉到,你就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强的!” 左基闲聊了会,忽然就扯到正题上:“我直说吧,其实大伙聚在这里,就是等你的!有些事情,我们无法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 三十二、第三能量悖论 步曲早就看出来这些人有话要说,只等着他们说出来。 “你说吧,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听听你们怎么说。” 左基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步曲,你先告诉我们,你跟普茨那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不清,现在看来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步曲想了想道。 “不用骗我们,一路上他对你很特别,我们都看出来了。”左基皱起眉头,如果步曲不说实话,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步曲眼皮一垂,不再多言,挥挥手直接向旁边走去,有时候如果对方本来就不信任你,说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一个瘦弱的身影拦在他面前,彦果果狡黠地看着他:“好小气的人,他只是在试探你,我们早就了解到你跟他只是初识。” 步曲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这里的十几人:“只此一次。” 彦果果立刻吐吐舌头,对他的威胁视若不见。 “抱歉,我们都是新兵,不得不谨慎点。”左基嘿嘿一笑,指着身后,“这是新兵营的休息室,我们进去说。” 很快,这间不大的新兵营休息室内,十七人围坐在一起。 之前五十多人的队伍,很明显已经出现了某种分裂。 左基直接对步曲道:“步曲,你也看到了,这里只有十几个人。其余的三十多人,已经被第四、第五分队拉走,就在你离开后,我们前往军需库的路上。”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些关于第三分队的情况,刚才那些人说,整个第三分队,现在只剩一人,就是普茨那自己!原来这队里的人,将衔基本全部战死,军衔士兵被其他分队收纳,总之,第三分队现在只是一具空壳。” 步曲点点头:“知道一些。” 左基眼前一亮,连忙道:“那就更好办了,我们现在只是从学院招来的新兵,并未确定队伍归属,联军也有规定,我们可以在自己所在的辖区内任意选择队伍加入,我们这些人,就是想知道你怎么选择。” 步曲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地面:“看来你还是不想说实话。” “够了!”彦果果立刻站了起来,小脸上也有些怒意。 她瞪着左基:“你既然想将我们组织起来,就要对所有人开诚布公,不要用你那套从圣都学来的绕弯子话,这样试来试去有意思吗?” “呃,我……”左基无言以对。 “我来说吧。(..info好看的小说)”一名身着黑色甲衣的少年站了出来,漆黑的双眸里闪着冷电。 “我们这十六人已经打算留在第三分队,因为见识过你的实力,所以也想邀请你留下。”黑甲少年直接说道。 步曲认出了此人,他也是在之前海滩上一战时,被普茨那点名的四人之一,使用一柄巨大的能量刀,名为庸谷。 能被普茨那点名,足以表明其实力,点名的四人有三个都出现在这里,更是让步曲对这群人刮目相看,但他仍然淡淡道:“我想知道,你们留在第三分队的原因。” 黑甲少年庸谷毫不避讳:“很简单,因为我们可以确认,至少在长洲辖区内,普茨那的实力是所有分队队长中最强的,第三分队前队长战死,按照联军规定,普茨那已经是第三分队的队长。” “想要寻求强者的庇护么,这理由倒也说得通。”步曲点点头,看着众人,“但我认为,你们可能想多了,联军法典并未规定,队长一定要庇护队员。” “事实上,我对加入哪支分队,没有任何意见,我们本就来自同一所学院,如果你们早一个小时邀请我,我肯定已经同意了――但是现在,我无法决定。” 步曲站了起来,轻轻吸了口气:“各位,距离队伍安排还有一段时间,等我一周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了休息室。 一周?十几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左基、彦果果、庸谷三人,不禁同时皱起眉头,他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步曲竟然没有立刻同意,在他们看来,步曲这个所谓的一周可能只是推辞。 “怎么办?”彦果果看向左基。 这群人中,看来还是以左基为首。 只见他想了想,沉声道:“他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但我们也不弱,而且现在还不断有新兵到来,队伍分配还说不准,我们等等吧。” 彦果果等人都是轻轻一叹,就算有些不满,也只能无奈接受。因为新兵任务的要求,他们对步曲的实力极为看重,如果步曲肯留在他们这边,那么完成任务将会变得更加简单。 …… 回到为新兵安排的简易宿舍,步曲刚坐下来,立刻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条件有限,这里的宿舍甚至连门禁都没安装,敲门显示了来人充分的礼貌,步曲也没多想,直接将门打开。 外面只有一个人,步曲认出了他:黄秋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普茨那点名的四人之一。 显然这黄秋桦与左基等几人关系并不融洽,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 不用说,此人也是来说服步曲加入自己那边的,但步曲的回答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一周后再定。 黄秋桦最终无奈地离开了。 不久后,宿舍的小门再次被敲开,这次进来的是一名沉默高大的中年士兵,只看了步曲一眼,随后丢下一个方形包装盒,一语不发离开。 拿起这个方盒,只听轻轻一声爆鸣,外面的包装立刻碎开,步曲讶异了一下,没想到这种包装竟然是能量薄膜。 里面有两团白色的球形物体,一枚闪闪发亮的标识嵌在物体中。 这种标识步曲再熟悉不过了,乃是现在的商品最常用的商标卡,只需徽章一扫,关于该商品的大量参数信息和使用方法全都记录在其中。 超纤维弹力护臂! 徽章扫过,步曲也是心中惊喜。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辅助类的器具,一直以来,他除了对战甲感兴趣外,对其余的现代化造物并不热心。 这弹力护臂并不是穿到手臂上,而是完全帖附在皮肤表面,白色的纤维附着皮肤后,迅速变换成皮肤的颜色,穿戴后几乎看不见任何异常。 “果然省力很多!” 一拳击出,步曲发现自己的拳力对双臂的负荷几乎被弹力护臂承担了一半,这等于说,就算他轰出两倍力量的拳头,对双臂的负担也只是他全力一拳而已,这样一来,他即便轰出六叠浪也不会轻易受伤了。 “这些弹力纤维可以替代部分肌纤维的功能,缺陷是不能产生力量,只是具备纯粹的弹性。以后练习快字诀和战斗时我可以带着它,力量训练就得拆掉。” 试验完毕,步曲小心翼翼剥掉这些弹力纤维,现在他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睡觉。 …… 这座联军营地也不知建在何处,似乎永远都处于夜晚中,依靠遍布各处的廉价光源产生照明。 八个小时后,那个曾经在陆炳学院拳派训练场挥汗如雨的少年又出现了,只不过现在的他挥汗的地方变成了联军训练场。 训练场上人很多,现在正值新兵到来,又没有多少任务,士兵们通常都会自发组织到训练场操练。 高强度的有氧训练和肌耐力训练很快就能耗光一个人的体能,而军营中的训练器具更是夸张,大多数都是面对将衔强者设计的,对身体的要求更高。 这里没有花哨的战斗,没有扯淡的打坐感悟,有的只是不断超越身体极限的疯狂压榨。 这种压榨产生的进步可能很慢,但却绝对坚实,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滴的进步很容易就培养人的成就感和自信。 极限的训练方式对饮食的要求也极高,让人遗憾的是,联军营地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从各国运抵的新鲜食材,于是积压仓库的营养餐再次成了士兵们的主食。 干硬且毫无味道的营养餐,就算积压数十年也不会变质,只有紧急状态饮食供应不上时才会拿出来。 一连七天,步曲都在这极限的训练中度过,吃着熟悉的食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预备八区的生活,儿时无忧无虑的日子与现在搏命一般的生活简直天壤之别,坚强如他也不禁感到了一丝疲惫。 已经第七天了,他还是没能突破。 步曲黯然地想着心事,吃光最后一块营养餐,迈步向自己的军营宿舍。 今天的训练计划只完成了一半,但他认为已经没必要继续进行了,那种即将突破的感觉支撑着他疯狂冲击了一周,但依然没能成功。 回到军营的步曲首先去舒服地冲了一个澡,那种全身清爽的感觉很快就将无法突破的沮丧一扫而光,随后,他回到宿舍,懒懒地躺在休息舱里,意识却渗入徽章中。 已经很久没联系老爸老妈还有老朋友们了,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 很快,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徽章里。 易乐还是那般能闹腾,喋喋不休地向步曲介绍自己的计划,并命名为游戏包围全球战略,各种匪夷所思的狂想让步曲目瞪口呆,但步曲还是耐心地听完他所有的计划,直到他被易函远叫走。 而易函远和其他预备八区的老熟人们基本都没有多大变化,八区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杨阔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因为继承人的身份被解除,他在同龄人中的地位几乎一落千丈,再也没有那么多人对他笑脸相迎,他变得沉默了许多。他所在的苍山军位于聚窟洲东岸的联军营地,那里的情况要比南海岸强了许多,士兵们士气高昂。 接着步曲又去联系身在宇飞市的父母,父亲步伏还没说上几句话,徽章的另一端就被母亲柳叶霸占,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让步曲思维短路,但那边的唠叨却似乎永远无法停止,他就这么安静地笑着听着,渐渐沉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嗡~” 长洲辖区镇远军的新兵营地里忽然传出一阵浩大的波动,几乎瞬间就将新兵营地里其他人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 “我靠,有人突破了!” “不可能吧?艹,真的是突破!” 杂乱的声音从新兵营地的各个角落里传出,几分钟后,无数道身影迅速从远处奔驰过来,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是陆炳学院新兵的房间!”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指着其中一处房间。 随着他的呼喊,那间宿舍的小门自动打开,面色平静的步曲出现在门前。 “抱歉,打扰大家休息了。”步曲连忙向大家道歉,他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 但人群似乎并不为所动,不少人面色怪异地看着他。 白色的身影闪动,是普茨那从远处飞快地赶了过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眼中闪烁的步曲看不懂的光芒。 步曲对他早就有些怒气,直视着他:“你是在鄙视我吗?我知道,你只用了一天,但你的要求,我做到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普茨那摇头,“我是问你,在现在的条件下,你怎么突破的?” 步曲心中一动,这才感觉到周围的异常。 只不过是突破七军而已,竟然会惹出这么多人前来,其中还有不少人他从未见过,这有点超乎常理了。 见到步曲沉默,一人直接站了出来:“废什么话,我们长洲辖区竟然出了小偷,把他抓起来!” 这是一名看上去十分魁梧的中年人,只看他的肩章,竟然比普茨那等级还要高! 但普茨那却皱起眉:“奎尔克,镇远军的人,还轮不到你插手!” 魁梧的中年人面色连续变化,最后冷冷一哼:“普茨那,你别忘了,我才是长洲辖区的最高长官!你藐视长官,今天我不仅要抓这个新兵小偷,还要将你也抓了!卫队!” “到!” 立刻有一大队士兵轰然应答,迅速将步曲和普茨那围了过来。 步曲怒极,但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冲动之人,却也绝不会平白受气,当即强压下怒气平静道:“我敬你为长官,但长官说话也要讲究证据,你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中年男人两眼一斜,冷冷注视着他,“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第三能量悖论!” 三十三、你TM来打我? 步曲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第三能量悖论。 见到步曲的表情,中年男子奎尔克一张脸迅速地黑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 在他看来,步曲要不然是故意给他难堪,要不然就是天生的傻子,很显然,步曲看起来一点都不傻。 “动手,都抓起来!”奎尔克懒得再多说,挥手干脆直接抓人先,说得越多,他越觉得难堪。 几名士兵刚要有所动作,忽然几道闪电般的身影从天而降,在间不容发之刻硬生生挤到包围圈内,庞大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我看谁敢!” “嘿,我没看错吧,有人要对我们镇远军下手。” “白老二,下手就下手,你干嘛每次出场都样加个‘嘿’字,太能装了!” “嗯哼!不是白老二能装,是这位长洲辖区总长太能装,忘了自己是谁!” 忽然出现的四道人影分站四个位置,将打算抓人的卫队士兵堵在外面,场面顿时僵住。 奎尔克同样被震住了,但他只看了一眼,长久以来积蓄的愤怒终于爆发,大声道:“镇远军,你们要造反吗?” 新来的四人中,那位看上去颇为温文尔雅的白衣青年站了出来,步曲认得他,正是已经见过两次的白无忌。 “总长大人,您好!” 白无忌恭谨地向奎尔克行军礼,总算让后者几乎失去理智的面色微微好看些,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差点把这位总长当场气死。 “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您知道的,我不叫白老二,我叫白无忌,是镇远军第二战斗分队的分队长。嗯,刚才弟兄们只是一时气愤,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他妈来打我呀?” 噗―― 一片喷气的声音。 围观的士兵们急忙捂住嘴巴,拼命忍住自己的笑意,不少人的脸上涨得通红。 什么叫嚣张?什么叫跋扈?看看人白无忌! 白无忌站在那里,犯贱的眼神,欠揍的语气,横行无忌的态度,任何一点都绝对无愧他的名字,他这哪是上来解释,根本就是找抽! 奎尔克的脸色不断变化着,已经没有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如果不是他,人们还不知道一个人的面部颜色竟然可以如此丰富多彩。 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扭曲变形的理智汇合起来,最终形成了奎尔克一声惊天的咆哮:“你、去、死!” 四级将衔的可怕力量瞬间从奎尔克身体里迸发,一副青光湛湛的战甲同时浮现在他体表,那暴怒轰出的一拳竟然在空中带起一大片无声的波纹! 只看这一拳的速度,步曲已经是面色大变。 “轰!” 震痛耳膜的巨大撞击声轰然回荡在新兵营地里,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 只见那只青色的巨大铁拳,竟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抓在掌心,大片纵向的波纹从拳掌交接的地方四溢而出,却无法改变铁拳被抓住的事实。 “你――” 战甲里的奎尔克从暴怒瞬间转化为震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携带了战甲机械力的一拳有多么恐怖,但竟然就这样被一只毫无修饰的手掌抓住了。 白无忌摇头叹息:“原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叫白无忌。你简直比鹰犬族还听话,老子让你打我,你立刻就来!” 奎尔克心中震撼,哪里还听他说什么,青色铁拳拼尽全力想从白无忌手中挣脱,但却如同被焊住了一般,动都动不了。 白无忌眼神一凝:“你既然对我出手,那你这条手臂就归――” 话未说完,他忽然面色一变,冰冷的眼神缓缓抬起,看向前方虚空中。 虚空中只有一颗黑点,但这颗黑点却在白无忌眼中迅速放大,眨眼间已经到来。 “咻――” 黑点直接从白无忌眉心处洞穿而过,继而击中后面的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后,消失不见。 场中狠狠静了一下,不知情者连忙看向白无忌额头。 “很不错的能量矢。” 被黑点洞穿的白无忌忽然嘴角咧起,很认真地说了句话,人们这才发现他虽然被洞穿了,但似乎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你也不错,很神奇的异变空间势。”一名有着金色长发的高挑少女从远处一步步走来,左手拖着一架骇人的黝黑能量枪,枪口处金光闪烁,显然已经充足了能量。 少女的身侧,并行着其他五人,每个人的步伐都显得不疾不徐,尤其中间那名留着短须穿着破旧夹克的男子,竟然让白无忌都产生了无法匹敌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了他吧,这是个误会。”夹克男子看着白无忌。 白无忌笑了:“误不误会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如果她刚才的能量矢真的具备杀伤力,那这位亲爱的长官可能已经是具尸体。” 夹克男子沉默了一下,随即淡然道:“哦,这位长官我们也不认识,杀就杀了吧。我们在刚才感受到了突破的力量,想过来看一看此人,顺便找周昂和姬季谈谈合作的事。” 白无忌眉头皱了皱,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奎尔克,忽然松开手掌,那奎尔克立刻被自己强大的拉扯力甩了出去。 白无忌看都不看他,指着步曲道:“就是这小子突破了,至于我们队长,外出任务至今未归。” “原来那任务被他接了!”夹克男子立刻面露恍然,波澜不惊的双目扫过人群,随后锁定在步曲身上。 看了半天,夹克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突破的?” 有了前面的不快,步曲也不想再回答,直接摇头:“不知道。” “还想狡辩!在这几百米深的地下,你不去偷吃,怎么可能获得第三种能量?全军六千多人,三个多月了无一人能在营地内突破,你还不承认?” 那被白无忌打蒙了的长官奎尔克又跑了出来,身上的青色战甲已经消失不见,说话时他立刻站到远离白无忌的地方。 步曲看都懒得看他,这所谓的长官让他反感至极,根本不想搭理。 奎尔克还要再说些什么,夹克男子却猛地一皱眉:“闭嘴吧!你来之前,瀛洲的武田队长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奎尔克顿时一呆:他怎么知道我是瀛洲的? 随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被委任长洲辖区长官后,队长专门跟自己嘱咐过,要求一切事物都不要管,尽量低调,至于原因,却并未多说。 拖着能量枪的金发少女道:“一点脑子都没有!军需库守卫何等森严,他一个刚刚突破七军的新兵怎么可能进去?更何况,那里的饮食储备早在上次大转移时就完全空了!” “啊?这、这怎么可能?”奎尔克有些傻眼了。 “愚蠢!”金发少女指着自己的肩章,“看看这是什么!” 奎尔克顺势看去,立刻就知道了对方说的是实话,那枚肩章是军需库守备队员的标志,没人比军需库守备队更了解那里的情况。 “可是……他没有第三种能量的来源,怎么可能突破……”奎尔克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夹克男子不再理他,转而认真看向步曲:“第三能量,指的是所有等级突破都离不开的一种奇特能量,没有这种能量为引,就算应力和势能全都达到当前等级的极限,也不可能突破!但这种能量根本无法为人所用,因此就引发了关于其本质的大量争论,学者们称之为第三能量悖论。你很可能是在无意中引动了这种能量,所以才能找到突破点。”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步曲的反应。 但步曲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第三能量悖论,也不知道什么突破点,我只知道,这是我一周苦训后,应该有的结果。至于突破时的情况,我正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步曲看向奎尔克:“想抓我可以,拿出证据来我束手就缚,如果没有,抱歉,现在不是练兵时间,也不是特殊时期,我该继续睡觉了。”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后径直走回自己的宿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就此休息去了。 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 “苦训和……睡觉吗?”夹克男子摸了摸下巴上刺手的胡须,喃喃自语一番,最终率众离开了。 那奎尔克则是几度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咬着牙大吼一声“收队”。新兵们敬畏地看了这些人离去,纷纷退回自己的宿舍。 一场原本普通的突破,竟引来辖区长官抓人,而后又差点演变成几个辖区间的混战,直至最终草草收场,过程变化之快直让人瞠目。 很快,场中只剩下沉默的普茨那和那几名前来援助的白无忌几人。 “嘿,普茨那,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们?”白无忌昂着头。 普茨那则直接转过身向远处走去,空中飘来他不屑的声音:“多事!” “我艹!”白无忌文静的面上顿时现出狰狞,作势就要冲上去,但冲了几次,却又回头过来,“你们怎么不拉着我?” 后面几人立刻同时从鼻孔里挤出不屑的声音,而后转身四散离开。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想把他拉到咱们镇远小队而已!”白无忌朝四周乱吼。 “别白费力气了,人各有志,队长都放弃了。还有,队长这几天就能回来,新兵增员期限也快结束,早作准备,尽量多招些潜力的新兵入队吧。”说话的人连同声音一起消失在新兵营的尽头。 白无忌心中一振,队长要回来了吗? 想了想,他也转身迅速离开了新兵营。 这个地方再度沉寂下来,只剩远处一些观望的新兵们在窃窃私语。 长洲辖区的新兵营地面积并不大,却拥挤了近五百人在这里,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除了来自陆炳学院的五十多人和来自天方学院的三十几人,其余更多的人则是来自长洲其他大小学院或势力送过来的新兵,这些学院或势力同样需要对自己的成员进行磨砺培养,送过来的人员总数也远超陆炳和天方。 事实上,每年的这个时间,都是联军在各自大洲补充新血的时间,因为地理位置和条件的差异,新兵们到来的时间往往前后相差十天左右,步曲所在的陆炳学院早早赶到了联军营地,为的是提前适应这里的环境。 步曲突破所引起的骚动就此结束。 四天后,一道悠长且尖锐刺耳的哨音响彻了整座联军营地。 所有的六大辖区内同时响应起来,凶神恶煞一般的各分队队长忽然冲进了新兵营,将所有新兵从睡梦中或其他状态中直接拉了出来,全部丢到新兵营中间的空地上,顿时一片片吵闹声沸腾,还夹杂有不少打斗声。 最强实力只有六军、七军的新兵怎么可能是普遍达到四将的各分队队长的对手,轻松无比的交手后,出手的新兵也全都老实下来,乖乖被丢到新兵营空地上,一时间六大辖区又几乎同时安静下来,过程可能不同,但结果完全一样。 长洲辖区。 “聚灵军各队长,归队!” “镇远军各队长,归队!” 两道威严的喝声中,原本正在狞笑着碾压新兵的二十几人全部退出,而后两两组队,一字排开,悍然立在下方乱成一团的新兵们面前。 三十四、异变重力势 人群中的步曲正疼的龇牙咧嘴,事实上刚才他正在使用弹力臂试验出拳,看到普茨那冲来,他根本没有反抗,但还是挨了普茨那不少暗招。(..info无弹窗广告) 二十几名队长只有普茨那落单,独自一人站在一个位置,第三战斗分队的原队长已经阵亡,普茨那作为副队长自动晋级,但镇远军暂时还没有给他安排副队长。 “全部站好队形!”几名队长喝道。 新兵们立刻明白了情况,来到联军这么久,终于要开始分队了。 队形站齐后,新兵营地外有两名中年男子齐头走来,他们出现的一刹那,整个长洲辖区都似乎静了一下。 “队长!”有几名分队队长纷纷喊了出来。 步曲也向这两人看过去。 一望如海。这是步曲的第一感觉。 这两人的眼神竟然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明明他们没有看着自己,却仿佛在对着自己微笑。 不愧是院军小队的队长。步曲暗自感慨。 他也知道,所谓的镇远军其实是由陆炳学院出资组建,以波动系院长为最高长官,在波动系院长统辖之下,组建了镇远小队,而后镇远小队的队员去分管每一个分队,成为分队的队长。 左边的男子轻轻咳了一下:“周昂,还是你说吧。” 名为周昂的男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按老规矩,陆炳、天方两所学院的新兵自行选则分队,其余新兵等待随机分派。” “听你的。”左边的男子面色有些苍白。 周昂看向满场的新兵,眼里也有些沧桑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新兵中的一员,然而时光荏苒,他都已经坐到院军小队队长的位置上了。 而下面的许多新兵则更是激动,一个个都在紧张地想着、看着。 周昂,天方学院聚灵小队队长! 这个人在天方学院内都掌握着实权,因为掌握着精锐的院军,他一个人的影响力甚至还要超过不少大势力大集团! “从我这边依次向前,分别是天方学院聚灵军第一到第八分队,陆炳学院镇远军第一到第五分队,其中,聚灵军第八分队和镇远军第五分队都是辅助分队,其余都是战斗分队。(..info)” 周昂说着,新兵们立刻明白了,面色开始热切起来。 他停顿了下,接着道:“相信你们已经通过联军资料库,了解了不少这些队伍的情况,现在,由天方学院和陆炳学院的新兵出列,自行选择想要加入的分队。” 不少新兵立刻露出羡慕或不满之色,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方学院和陆炳学院的人纷纷站到那几个名气最大的队长身后。 镇远军这边,普茨那带来的五十几名新兵出现了片刻的犹豫,最终还是分成好几波,分别加入到各个分队中,而留在普茨那身后的,只剩几个人。 普茨那对此毫无表示,他的实力是很强,但那乖张的性格实在很难让人接受,尤其他本人只是分队队长,并不是镇远军最核心的镇远小队队员。 “咦,姬季,你镇远军似乎出现了点意外。”周昂忽然低声对身边面色苍白的男子说了一句,面色苍白的男子也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多数人都已经选择,人们不难注意到,在陆炳学院这边尚有一半的人还没选择。 这一半人中,步曲、左基、庸谷、彦果果、黄秋桦等人赫然在列。 “步曲,我们可都在等你了!”左基焦急道。 这左基也开始急了,步曲本来就让他很看重,突破七军惹出一场风波后,他更是决心要跟步曲一队。 他们本想着等步曲选择后再选择,哪知步曲竟然一直都不肯选,无论他怎么催,步曲只是无动于衷。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里,左基最终狠狠一咬牙:“好,我们先去三队,看你的了!” 他说到做到,带着庸谷和彦果果等十几人直接来到普茨那身后,彦果果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祈祷模样看着步曲。 见他们都站好了队,步曲这才嘿嘿一笑,迅速站到普茨那身后。 这一举动也让左基几人松了口气,彦果果则狠狠给了步曲一记大白眼。 落在后面的黄秋桦心中无奈,步曲突破七军后,他也决定要拉着步曲一起,但他事先已经答应了第四分队队长要去第四队,步曲的决定顿时让他两难起来。 “哦,原来是因为这小子!”远处的周昂低声一笑。 面色苍白的男子道:“你认识他?” “你不在的这几天,他在军营里突破了,还惹来不少老熟人呢!”周昂笑道。 “唔……只是一个七军,突破七军有什么稀奇――”面色苍白的男子喃喃自语,但忽然面色一惊,“哈?你说什么?他在军营里突破了?” 周昂眼中精光一闪:“嘿,看来你这次受伤伤到的是脑子啊,反应这么慢!” “滚!你才伤到脑子!”面色苍白的男子果断爆出粗口,跟着又愕然道:“这、这真他妈的,没天理啊!没第三能量还能突破!?” 两名院军队长的交谈被特殊方法隔绝开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另一边,就当黄秋桦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普茨那忽然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人:“人还真不少,我这收够了!第三分队全体,跟我走!” 步曲等人还没弄明白情况,脚下已经凭白起风,所有人只觉身体一轻,就这般身不由己被拉了出去,一队人东倒西歪着迅速离开了新兵营。 “哼!这家伙还是这般无所顾忌!”面色苍白的男子目视他离开,却并未阻止,只是紧紧握拳。 “得了吧,无所顾忌你能怎么样?人家可是学院重点保护对象,当年你我要是也能混出他那样子,现在就不只是个队长了。”周昂挖了挖耳朵,表示根本不在意。 “那也不能让他每次都这样,不行,得找个机会揍他一顿,嗯哼!” 周昂嘴角一咧:“好提议!不过,你的伤没问题吧,别反倒被他揍了。” “艹,我堂堂镇远军总队长,嘶――”面色苍白的男子说到兴起,却忽地猛吸一口气,后腰某处伤口传来的巨大疼痛让这个强大的男人差点岔过气去。 “好疼!那老怪物下手太狠了!”镇远军总队长恨恨地骂道,面色愈加苍白了。 …… 一路前行,步曲等人被普茨那带到的地方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低矮平房,与外表看上去的朴素不同,这平房的内部,是一片完全洁白的世界。 纯粹到极致的洁白,反而让人产生压抑之极的慌闷,谁也不知道那洁白的后面是什么。 “普茨那队长,我们不是该去镇远军部参观吗?”彦果果一如既往地怯生生模样,但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位弱弱的少女究竟有多么凶悍。 “参观?我们不正是在参观吗?”普茨那面带微笑,看着眼前十几名新兵,犹如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彦果果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女性,顿时心中忐忑起来,随队一起来的其他几名女性学员全都加入了辅助分队,这有她留在了战斗分队。 “全体立正,间隔三米,分散站开!” 普茨那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变成阴森,大吼道。 新兵们心中一凛,立刻散开队形。 “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每天都必须完成的第一件任务。”普茨那又开始微笑了,接着两手一挥,所有人只感觉眼前光线一变,随后耳中立刻传来一阵嗡鸣。 等他们看清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浅紫色圆形光柱之中,普茨那自己也不例外。 “这是镇远军利用异变重力势制造的体能剥夺空间,我个人以为,滋味美不可言,你们很快就能尝到了。”普茨那微微笑着。 新兵们还在疑惑,但很快就发现了浅紫色光柱的异常。 他们并未感受到庞大的重力,却发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全身肌肉在这一刻变得夸张地迟钝,无论向哪个方向用力,都似乎被无数丝线拉拽住。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明明力量仍然充沛,明明身体并未受缚,却几乎很难做出任何动作。 “是不是很美味?可惜这种程度的异变重力对我没多大作用,不然我会忍不住每天都泡在里面。” 普茨那看上去十分开心,话也多了起来:“我来解释一下,这种异变重力对有人体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但却对空气效果明显,你们所感受到的阻力,其实是――空气阻力。” 空气阻力?! 新兵们顿时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空气阻力居然可以大到让人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被无限放大的空气阻力,就连我的风神曲都无法流动,啧啧,你们说,是不是很神奇、很美味?”普茨那难得地笑出声来。 一群新兵们直咧嘴,是很神奇,但是跟美味搭不上半点关系。 “作为我第三分队的士兵,你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光柱中走出来,你们看,多简单!”正说着,普茨那轻松一脚迈出光柱,这堪称可怕的空气阻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立刻有学员效仿,但他费尽了全力,竟然只是做出一个简单的抬头动作,而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不说走出去了,人在里面根本就动不了!一众新兵们全都傻了眼。 不少人开始尝试其他方法,有人已经发现了部分窍门,比如这空气阻力只是针对身体周围的气体,对吸入和呼出的气体无效。 就在众人不断尝试时,只听旁边“嘭”地一声大响,大量雾化的紫色气体从其中一根光柱中喷薄而出,顺着这喷出的气体,一人快速跟进,直接从光柱中冲了出来。 步曲! 其他人立刻看到了冲出来的步曲,普茨那也有些意外,一时间这洁白的空间陷入安静。 “嘁,我倒是忘了,你好像很能耐!”普茨那嘴角一翘,大手挥出,只见步曲身后的紫色光柱猝然扩大,瞬间就变成一根直径三米多的粗大光柱,再度将他笼罩其中。 “这、这――我靠!”光柱中的步曲面色直发白,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最强的六叠浪了,却只能将光柱打出一个缺口,但现在这光柱忽然扩大,完全看不清边际,他差点没哭出来。 三十五、恐怖集 训 “给你们一个小时,能走出来的,可以跟着我进行下一项,走不出来的,统统给我滚蛋!” 普茨那根本不理会步曲的叫骂,身体周围清风浮动,他顺势卧倒,不久后,轻微的鼾声传来,他竟就这样直接浮空睡着了。 新兵们全都愣住了,刚刚加入队伍,没还来得及熟悉,就被拉到这里立刻开始了任务,这算什么事? 但他们一个个毅力非凡,就算心中不满也强行憋着,眼前的不过是个紫色光柱而已,倘若连这光柱都走不出来,那也确实该滚蛋。 有人想起刚才步曲破出光柱的壮举,也开始尝试使用攻击手段,然而遗憾的是,他们甚至连拿出武器都做不到。 连续尝试了几番,不少人不得不放弃,他们已经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限了,移动范围却只能以毫米计,可怜到让人绝望。 一时间,只见这群其他人眼中的天才,一个个卯足了劲,憋红了脸,却只能固定在某个难看的姿势上,几乎动弹不得。这要是被拍下来发出去,绝对会笑掉一地大牙。 十几分钟后。 “我有发现!”彦果果喘着气喊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珠。 众人这才发现,她的一只脚已经抬起了十几厘米高,比起其他人,这个移动距离简直堪称奇迹了。 彦果果道:“刚才队长说了,这地方名叫体能剥夺空间,我试过了,只有不断消耗储备体能,才可以缓慢移动,消耗越多,移动距离越大。” 她一边说话一边发力,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体能在飞速消耗着,但那只伸出去的小脚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还真是!消耗储备体能才有效果!” 其他人纷纷尝试,很快他们也发现了这一诀窍,只用了十几秒,他们的移动距离甚至超过了前面十几分钟的总和。 步曲也已经平静下来,听着大伙所说,他也有些明白了,但却并没有那样做。 储备体能这种说法,他在初级学徒时就学习过了。 按照基础生物学的划分,体能来源被模糊定义为三个部分:预存体能、储备体能、替代体能。 预备体能指的是身体中现存的体能,可以直接使用,因此预备体能的多少直接决定了爆发力的强弱,但普通人这部分体能含量极少,剧烈运动时只能维持七八秒时间。 与预备体能相比,储备体能才是人体真正的能量宝库,即便是普通人,在不吃饭的情况下,也可以依靠这部分体能维生数天之久,而一些真正的强者,甚至可以维持数月! 储备体能对预备体能的补充速度存在限制,因此当这部分补充不足时,替代体能就产生了,通过对体内化学能的不完全利用,可以短暂维持身体力量。 显然,普茨那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一个:耗光所有体能! 当储备体能都完全耗尽的时候,人体才算是完全失去了力量,这个时候如果不立即补充营养,普通人会立即陷入休克状态甚至直接死亡! 当然,眼前这群新兵,就算最弱者也有五级军衔,即便储备体能完全耗光,也不可能出现普通人的状况,他们还有其他的能量来源。 在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的消耗后,不少人已经汗如雨下,尤其彦果果已经无汗可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先是涨红,到现在已经一片苍白。 但大家的成绩都有目共睹,左基和庸谷甚至已经将一只脚迈出了紫色光柱! 时间飞速流逝着。 距离普茨那规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时,那名习惯身穿黑甲的庸谷终于将最后一只脚拽出光柱,成为第一个走出光柱的新兵。 体能几乎完全耗尽的他,出来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两脚一软,躺倒在地上,只剩呼吸的力气了。 庸谷的成功立刻带动了其他人,左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第二个从光柱中走出,惨嚎之后,也没了动静。 而在随后短短一分多钟时间里,十几人先后挣脱出光柱范围,这些人平时都是骄子般的人物,谁都不甘落后,此刻也不管什么姿势风度了,只管死命往出冲,竟然都获得成功。 还剩两分钟时,半空中普茨那缓缓伸了个懒腰,一跃而下,微笑着看向众人。 此时光柱内只剩下彦果果和步曲两人,彦果果额前留海完全粘在一起,已经彻底失去力气,但却仍然无法完全走出来。其他人大多担心地看着她,左基和庸谷还喘着气帮她加油。 步曲则从一开始就站在原地未动,不少人猜测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哟,左基和庸谷是吧?你两个好像还有不少力气呢,还有心思帮人加油,要不要再玩一次?”普茨那微笑道。 左基和庸谷立刻表情僵住,随后死命地闭上嘴巴,那模样仿佛他们根本不认识彦果果。 开玩笑!再玩一次?再玩小爷命就搭在这里了! 两人在心中怒骂,当然并不敢说出来。 彦果果已经休息了几分钟,此刻总算稍微恢复些力气,但这点力气只能帮助她幽怨地看着普茨那,还是无法挣脱光柱范围。 “嗯,这表情不错,但还不够幽怨,没有你姐姐好看。”普茨那摸着下巴评价一番,末了还加上一句,“也不能怪你,毕竟太小了。” “你混蛋!”彦果果怒极,平时她最讨厌就是别人拿她跟姐姐比,从小到大一直被压制的她最不感冒的就是她那几乎风靡长洲的姐姐。 “多谢。”普茨那仰头看天。 彦果果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头顶上白光环绕,忽然浮现一圈耀眼的银色光环,光环出现的瞬间,紫色光柱对她的束缚也立刻消失,愤怒的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双腿一弯软坐到地上。 看到这个光环,左基和庸谷立刻眼前一亮,但普茨那只是两眼眯起,轻松笑道:“传承光环么?要是换你姐姐来,或许还真可以与我一战,可惜,你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 彦果果哼了一声,干脆别过脸去。 只剩一分钟。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静立在粗大光柱中的步曲,如果没有奇迹,他已经不可能走出光柱,想到普茨那之前的话,大家都不禁替他忧心。 “好了,适应这么久,你打算赖在里面一辈子吗?”普茨那翻了翻眼皮。 光柱中的步曲闻言也睁开双眼,出人意料的是,这双眼里竟然充满了兴奋。 “嘭!” 粗大光柱内紫色气体忽然疯狂翻卷起来,这一次,其他新兵们总算看清了步曲是怎么出拳的,之前他们一直在疑惑步曲怎么可能在如此可怕的阻力中出拳并一举冲出来。 事实上,步曲并未有出拳的动作,而是双拳用力一握! 这一握的力量竟然能产生类似拳气的效果,直接轰开了周围浓厚的紫色空气! 趁着光柱中气浪翻滚,步曲的双手获得了短暂的自由,随后他一拳轰出,这才是真正的六叠浪。 “轰~” 沉闷的气爆声中,粗大光柱内的紫色疯狂旋转,他的前方立刻被清空一大片! 紫色气体被清空,那种夸张的阻力也随即消失,步曲一笑,从容地从粗大光柱中迈步而出。 “结合第四字诀新创的叠浪拳吗,嗯,好像连快字诀和准字诀也彻底掌握了。”普茨那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步曲看着普茨那:“多谢。” “嘁,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对他人心怀感恩。滴水之恩涌泉报,这简直比‘队友’两个字还要好笑!别忘了那天我说的要求,只要有一个你达不到,我还是那个字:滚!” 普茨那轻蔑一笑,冷冷地看着他。 步曲立刻陷入沉默。 “你能把自己明悟的第四字诀融入叠浪中,那是你本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懂?你竟然还要谢我――”普茨那面色一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这都要谢,那接下来,我会让你不仅想谢我,还想谢我全家!” “统统站起来!目的地,极限越野场!”普茨那森然一笑,当先走了出去。 …… 分队后的第一天,对于绝大多数新兵来说都是幸福的,他们终于找到了为之效力的队伍,有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不少队伍还在分队后回到各自营地举行联谊活动,每个新成员都在尽力展示自己的才艺,许多老兵也加入了进来。 唯一不和谐的,也许就是长洲辖区镇远军第三战斗分队了。 一整天的活动下来,其他分队的新成员都有不少感想,有的感人,有的开心,种类繁多,唯独镇远第三分队的十七名成员感想最简单,只有一句话: 普茨那,我谢你全家! 他们的确该好好感谢普茨那,那场毫无人性的体能剥夺过后,他立刻将所有新兵带到极限越野场,上来就是十公里越野跑。 普茨那完全不担心这些新兵不努力,因为他将过程记录了下来,全息直播给十几人的家族或家人。如果有人稍微懈怠,他们所在的家族将立刻看到自己家族的天才最难堪的一面。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子弟来说,一点点难堪可能就意味着个人的失势,意味着继承权的旁落,意味着占有资源的缩减,最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他那一整脉人的命运。 所以,没人敢不努力,有怨言也只能深藏心底。 在体力完全掏空的情况下,这群人愣是以不弱于平常的速度跑完了十公里,彦果果在跑到终点后直接呕吐起来,但也只能是干呕。 即便这样,不少人的徽章内还是收来了家人的指责,责备他们为何没有进步,为何只是跑个十公里都像是快死了一样。 但事实上,这群人到最后也的确是快死了,体力完全掏空,全凭积累多年的应力或势能,到最后连这些力量也几乎掏空。 十公里奔跑后是一公里跳跃跑、一公里倒立跑、一公里空翻跑…… 总之,当第三分队的十七人回到各自宿舍时,每个人都只剩空洞的眼神、干枯的身体,以及仿佛能吃下整座军营的食欲。 彦果果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女兵营地,朋友们差点没认出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几乎瘦了一圈、全身肮脏、肤色晦暗的士兵就是之前那个鲜艳明媚、可爱动人的小果果。 步曲作为特殊人士,自然也被普茨那特殊对待,全程训练身体都被笼罩在一圈土黄色光芒中,据普茨那的解释,这只是廉价的十倍重力光环。 回到宿舍后步曲整整吃下五块营养餐,又对着饮水器灌了十分钟,在睡着前还在喃喃自语:“原来营养餐也这么好吃……原来生水竟然是甜的……” 三十六、出营! 事实上,第一天的恐怖集训只是开胃菜,六个小时后,当普茨那充满微笑的面庞再次出现在熟睡的第三队成员身前时,完全不用唤醒,所有人都是直接被吓醒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完全无法想象,一个闭目熟睡的人是如何被一张笑脸吓醒的! 基础生物学中有个术语,叫皮肤记忆,现在看来,普茨那的微笑已经在大家的皮肤毛孔上都留下了深深记忆,以至于那张笑脸一出现,竟然将熟睡的人都弄醒了。 要说起来,普茨那其实还是有一定风度的,比如为了叫醒彦果果,他就没有进辖区里的女兵宿舍,而是站在宿舍外,使用他最得意的风系势能制造了一声大吼—— “——彦果果!” 呼啸的风声迅速传播开来,差点引爆了联军营地的战争警报。 吼声未落,一大群衣衫不整但却浑身散发着强烈光辉的女兵已经从宿舍内冲了出来,有几人更是高高漂浮在空中,警戒的目光四处巡视。 在此之前,彦果果正在做着春梦,好吧,说全一点应该叫美好的少女怀春之梦。 梦的主题在其他人看来单调异常,就是六大洲皇族的所有王子排队在彦家大门外求婚,每一个都帅到掉渣、靓到流脓,他们哀求状的表情完全统一,连说的话都完全一样: “果果,求你嫁给我吧!” 当然,回应他们的都是本梦的主角、彦果果童鞋高昂的笑脸。 然而,如此美好的梦境,却被一声粗暴的怒吼冲散了,迷糊中,所有的王子全都露出迷人微笑,但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全都变成普茨那的模样! “队、队、队长!”彦果果立刻吓醒,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 恰好这时候普茨那又一声大吼传来:“彦果果,集合!” 美丽少女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什么洗脸刷牙梳妆描眉唇红选衣……全都顾不上了,慌张之中只来得及穿上一套紧身的皮衣冲了出去。 “彦……”普茨那的第三声刚喊出一个字,就看到了慌不择路的少女从营地中冲了出来,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朝着空中一阵歉意微笑。 “呃,我只是来叫队员集合的。”普茨那笑道。 “有你这么喊集合的吗?知不知道现在还是休息时间?”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径直出现在普茨那视线中,当然,他低垂的双眼也只能看到这两条长腿。 只从长腿的光泽、白皙度、长度等等参数判断,这应该是巴拉拉的。普茨那微微遗憾:真的好长!可惜弹性参数无法目测…… “喂,普茨那!我在问你话,如果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元帅那里!”巴拉拉更近一步走了上来。 普茨那深吸了口气,认真看着她:“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会打扰你们休息,但——为了我的队员,我不得不这么做!他们今天还有很多训练任务,我作为队长,需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你要知道,现在每一秒的松懈,都可能造成将来战斗中的一次危机,对他们而言,一次危机很可能就会失去生命!” 巴拉拉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立刻触动了她,作为一名医疗辅助小队的队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战斗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普茨那,你是一名好队长,我相信你会带好他们。”巴拉拉伸出手臂在普茨那肩上一拍,眼中同样闪现着郑重之色。 同时她看向彦果果:“果果,不要以为你是一名女兵,不要以为你出身不凡,就可以松懈训练,你既然敢于加入战斗分队,就要努力表现,以你姐姐为榜样!” 普茨那郑重点头:“放心,我绝不会让她落下的,她一定能做到最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彦果果排斥在对话圈外,最后还是普茨那大手一挥:“好,下一次我会改变通知方式,尽量不打扰你们休息。” 就在第三队新兵队员以一种看着神一般的眼神看着普茨那时,他却决然转身,大喝道:“第三队,集合!目的地,重力实验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而原地站立的巴拉拉则深情目送他们远去,但当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后,这份深情立刻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及一句“恶毒”的话:“跟我装正义扯大旗,老娘有的是让你哭的时候!” 似乎为了回应她这句话,已经远去的普茨那此时正摸着被巴拉拉拍过的肩膀,喃喃自语:“如果手指和大腿的弹性参数一样的话……” …… 体能剥夺空间内,有了昨天的经验,队员们一上来就开始直接消耗储备体能,这一次的过程十分顺利,四十分钟不到的时候,庸谷再次第一个挣脱了紫色光柱。 与刚才被强行唤醒时的愤懑不同,不少队员们看着普茨那的目光发生了改变,敬畏渐渐超越了愤懑。 原因很简单,他们发现通过昨天的苦训后,自己的应力强度或势能都有了明显的增长,这种增长在平日就算再苦训十倍的量都无法达到! 只要一想到自己变强的速度加快十倍,这些天才们就忍不住兴奋的发抖,对普茨那仅存的不满一扫而尽,化作浓浓的敬畏。 学员们渐渐明白,这些效果的产生肯定与体能剥夺离不开关系,在体能匮乏的状态下,身体所能调动的力量只有应力和势能,自然对这方面的训练效果也最强。 步曲被安排在洁白实验室的另外半边,这一半的实验室整体都浸润在浓浓的紫色光柱之中,其余队员只需看上一眼,眼中就会立刻出现吸气、庆幸、怜悯等多种复杂眼神相互交织。 拿普茨那的话说就是:“再强也就是个七军,不怕耗不光你!” 外面的队员根本看不清那深紫色光柱中步曲的情况,但却可以听到那里面电闪雷鸣般的一次次轰击,以及大量无比粘稠的气体缓缓流动的壮观景象。 步曲最终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普茨那昨天规定的一个小时时间,但普茨那今天并未规定时间,步曲也松了口气。 其余队员早已耗光体能从各自光柱中走了出来,步曲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立刻全身酸软坐到地上,似乎连动一动嘴唇的力量都没了。 “很好,全体起立!目的地,极限越野场!” 队员们立刻一个个咬牙站起,拖动发抖的双腿跟了上去。 几乎与昨天完全一样的过程,但这一次队员们已不再怨声载道,即便普茨那不用全息影像直播到队员们的家族中,他们也知道拼命训练,就连彦果果也是一语不发咬牙苦撑。 今天所有队员身上都浮现一圈淡黄色光晕,只不过颜色深浅不一,而步曲全身都笼罩在浑浊的土黄色中,每一步跑出都会发出“砰砰砰”的巨大踏地声,仿佛一头正在奔跑的巨大怪兽。 背负着这些黄色光晕越野跑,他们才终于知道昨天步曲完成训练是多么不易。 如果不是这两天的训练,这些人从不知道最普通的重力势能还可以这样利用,有人强行将势能分出三六九等,但实际上,每一种势能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最普通的重力势能,也可以产生如此奇迹般的效果! 汗水干涸,体力枯竭,联军营地越野场中的十几道身影却仍在继续奔跑着,普茨那远远吊在队伍的后面,眼中一片清明,谁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所有的训练任务完成后,队员们身上的黄色光晕也随之消失,全身轻松的同时,恐怖的饥饿感随之出现,而普茨那似乎早有准备,带着他们进入越野场休息室,那里已经摆放了十几份营养餐。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进餐和休息,今天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艹,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烂的兵!”普茨那眉头紧皱。 队员们则保持沉默。 事实上,类似的脏话普茨那一路上几乎没断过,每一次都说得十分难听,起初队员们还有所抵制,但现在他们唯有闭口不言。 几分钟后,坚硬且干燥的营养餐被队员们一扫而空。步曲自幼就开始吃这个,倒是没多少意外,但其余十几人无不来历非凡,特别是彦果果,自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中度过,竟然也吃的津津有味,如果被认识的人看见,肯定会惊掉一地下巴。 “艹,训练过程中还有饭吃,还可以休息,什么狗屁规矩,全体起立,跟我走!”普茨那面色骤然阴森起来。 “队长,好像还不够……十分钟……”彦果果正在用力咀嚼最后一小块营养餐,小腮帮都被撑起来了,语气含糊不清。 普茨那立刻将凶狠的眼睛狠狠瞪着她:“废物!你姐姐废物一个,你也是!她当年的天赋远远高过你,所有人都捧着,结果如何?还不是只能沦为四处卖唱的戏子!你再跟我啰嗦,立刻滚蛋!”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就连其他队员听了都只觉心中发颤。 如果换做以前的彦果果,肯定当场就哭了出来,但现在的她只是瘦弱的身躯不断颤抖,咬紧嘴唇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休息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看着彦果果的凄楚模样,其余队员们全都心中不忍,却又不敢在此时站出来。 “怎么都不说话?我看你们也都是废物!平日里一个个扮演风流公子、护花使者,现在呢?一个小姑娘被骂成这样,怎么没人敢出来护花?” 普茨那的咆哮声在休息室内回荡,但这地方却愈加安静了,别说没人站出来,就连喘大气的人都没有。 普茨那还要说什么,步曲却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队长,十分钟到了,出发吧。” 所有人都不禁向后挪了一小步,彦果果更是担心地看着步曲,他在普茨那火气最旺的时候上前,难道不怕对方忽然发疯吗? 但事实上,普茨那愤怒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微笑,这微笑没有产生任何缓解气氛的作用,反而让每个人后背生寒。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好了。全体都有,出营!” 三十七、你们、淘汰! 出营?队员们心中一紧,来到这座联军营地后,他们还从未有过出去的经历,甚至都不知道营地在聚窟洲的具体位置。 更何况,经历了上次的大转移事件,大量士兵伤亡,联军急需休整和补给,实在不宜士兵出营,联军元帅甚至下达了严格管控出营的命令。 因此,以普茨那这队新兵的实力来看,基本不可能获得出营的机会,但当普茨那找到负责管理出入营地的守军军官清火时,这位看上去十分高贵美貌的女子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并迅速将普茨那的队伍转移一空。 无尽的沙漠上方,一颗巨大的恒星当空而照,它被这颗星球的统治者命名为父星,但父星的炙烤下,这片大地似乎只有无尽的沙漠之海,完全看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沙漠中央的某处,一片焦灰色土地在沙漠中显得十分突兀。忽然,这片土地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一道微弱的波纹,波纹扩散,十几个身影从中缓缓浮现,正是普茨那一行人。 普茨那看了一眼四周,顿时神色一松,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整个联军营地的人都知道,普茨那与联军元帅的得力助手清火之间,关系十分不好,甚至在暗中发生过数次激战,但两人都不是情绪无法自控的无脑之人,普茨那并不担心清火会在暗中使用手段。 他担心的是,由于这种等势点传送的局限性,他们有可能被传送到聚窟洲的腹地! 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贫瘠的聚窟洲大陆上,有一块真正的腹地,那里最明显的标志物就是――聚窟之森! 这是一片现今的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巨大森林,面积几乎达到长洲公国一个行政市的大小! 经历了黑暗时代对异类的血腥镇压,经历了那场野蛮的造地运动,这片森林却依然完好存在着,没有变成硬化路面,只这一点,已经足以在所有人类强者心中鸣响警钟。 聚窟之森,与元洲的五芝迷涧、炎州的极炎地狱、玄洲的青霜宝殿并列为这颗星球上人类的四大禁区,鲜有人知晓。不幸的是,普茨那失踪的七年,就是被困在了聚窟之森的外围,经历许多事情后,他的人生和性格都因此而改变。 经历的多,他也比别人更熟悉这里的生存状态,哪里有危险,哪里危险度低,他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脚踏实地的第三队队员们四顾相望,神色紧张地看着周围。 早在他们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就遭遇了一队强大的异类,现在他们已经从联军资料库中得知,那种异类名为巨蚁族,而当时他们遭遇的那群巨蚁族最弱者也是一级将衔! 危机四伏!这是所有队员的共识。 中午是沙漠的一天中最可怕的死亡时刻,哪怕现在正值秋季,毒辣的父星之光也能夺走你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但这队人也不是弱者,他们只是面色疲惫,两眼却依然炯炯有神。 刚刚吃下的营养餐开始在胃内分解,提供大量能量的同时,也产生大量水分,他们每多待一分钟,就能多恢复一些体力。 普茨那伸出手指点在左耳下方,顿时,众人只见眼前的虚空中出现一张竖立的淡绿色光平面,平面上大片区域只是单纯的淡绿色,只在右上角的位置出现一团醒目的红点。 他控制光网缩小范围,将目标集中在那团红点处,随后,那片区域的全息影像传来,却只是一片茫茫沙漠。 “运气不错,走!”普茨那大脚一抬,带着队员直奔平面上所指的红点区域。 一路狂奔后,他们来到了地图所示的红点区域,但眼前所见与全息影像一致,这里只是一片沙漠。 队员们正在疑惑,普茨那忽然微笑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队员们全都一惊,一种不好的感觉隐隐浮现。 普茨那脚底微微起风,身体开始缓缓向空中飘浮,他森然大笑:“当然是战斗啊!” 笑声未落,队员们眼前的一大片沙海如同被抽去地基的房屋一般忽然坍塌,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恐怖风暴接连出现,大量黄沙滔天冲起,顿时掩盖了所有视线。 足足十几分钟的风沙过后,队员们终于可以看清眼前,却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原本是黄沙遍地的地面,沙子已完全被清空,而裸露出的焦灰色地面上,一艘彻底变形了的人类战舰呈现出来,那梦幻般的银白色表面依稀可见它昔日纵横天空的风采,但在经年的黄沙掩埋下,它显得破败不堪。 忽然出现的失事战舰还不是最让大家吃惊的,真正让大家吃惊的是,一只只正源源不断从战舰周围的各处沙土缝隙中涌动出来的白色身影! “队长,这是――”一名队员大吃一惊,连忙看向空中,但普茨那似乎跟他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他消失了。 队员们的面色渐渐发白,白色身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了。 “队长你疯了!这是……沙蚕族异类,当前出现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头!”左基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他的见识显然是这群人中最丰富的,但此刻丰富的知识反倒让他成为这群人中面色最难看的一个。 所有人同时色变。 战斗还未开始,但原本在转移过程中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一群人,连最起码的斗志都丧失了。 这支只有十几人的队伍,从来没经过配合,从来没经过实战,但却在第一战就遭遇了成千上万的异类,几乎注定要谱写史上最大的悲剧。 “开、开什么玩笑……”一些队员们的双腿渐渐发软,两眼死死瞪着,在他们的身后,同样有无数白色的沙蚕涌动了出来,将他们包围。 “普茨那,我要告你谋杀!”一人对着天空大吼,同时意识渗入徽章内企图求援,但这一举动立刻让他浑身冰凉。 无法联系!徽章与外界的联络被切断了。 其他人同样开始联系徽章,但一番尝试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彻底难看起来。 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沙蚕族异类,看着它们锋利冰冷的额前尖刺,直到这一刻,队员们才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一切竟然都是真实的,不少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真实的死亡威胁。 超高强度的训练,他们可以咬牙坚持,强者如林的月比,他们可以全力以赴,但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他们的差距开始暴露出来。 “该死的!怎么办?怎么办?”有人在怒吼,却并无勇气冲击异类渐渐形成的包围圈。 只有几个人,虽然面色慌乱,却还在积极寻找办法,但这几人的脸色也渐渐绝望。 彦果果心中慌乱,目光茫然四顾,到了这个时候,她在潜意识里开始寻找队长普茨那,但却找到了另外一人。 有一人,虽然面色同样苍白,却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 “步曲。”彦果果叫了他一声。 步曲眼神凝重,目光不断向四周展望,他或许是这群人里唯一还保持镇定的。 彦果果眼中一亮:“你有办法?” “没有……” 见步曲摇头,彦果果一颗心立刻直往下沉。 “没有想好。”步曲终于把话说完。 彦果果立刻又惊喜起来,失望与惊喜两种极端情绪冲击之下,她白嫩的小脸红成一片。 没有办法与还没想好,这里面的差别天差地远,还没想好,就意味着有思路,虽然还是没有办法,但却比完全吓傻强多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其他人的眼神先后亮了起来,他们绝非一成不变的傻子,相反,他们都是各大家族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或许会有短暂的慌乱和茫然,却绝不可能就此束手待毙。 “步曲你快说。”左基急道。 步曲深吸了口气:“我不太了解这种异类的具体情况,现在徽章内也没法查询――” “这是沙蚕族异类,群居性生物,以沙土和其他异类尸体为食,幼体基本没有攻击力,成年沙蚕族实力普遍在五到七级军衔之间,沙蚕母皇可能会达到将衔。攻击方式为黏液腐蚀加前刺喷射,沙蚕族通常……”左基想都不想如同背书一般直接将沙蚕族的大量信息吐露而出。 “只有五到七级吗?那我的方法或许可以一试。”步曲犹豫起来。 “什么方法尽管说!”队员们顿时眼中露出热切,在死亡绝境面前,只要有一点点求生的希望,他们绝对会尽最大努力去争取。 步曲深吸了口气,认真道:“进入战舰!” 全场安静了,几秒后, “你疯了!那艘飞船很可能是沙蚕族的巢穴!” “绝对不行!去了等于找死!” “没错,我不去!” 几乎在步曲说出来的同时,一群人立刻开始了激烈反对,但步曲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大家打算另寻他法时,彦果果忽然郑重道:“我跟你去!” 左基和庸谷愣了下,刚要说话,却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也沉默下来。 彦果果焦急道:“坐以待毙绝对不行!但就算我们逃出去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在这茫茫沙漠中能逃多远?如果能进入战舰,以战舰坚固的舱体做掩护,或许可以支撑更久!” 这话一点都不差,其余队员立刻陷入艰难的选择。 他们的体能早在之前的疯狂集训中消耗殆尽,虽然有了几块营养餐的补充,但身体却还未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就算能冲出包围,在这干旱高温的沙漠中也不可能走出太远,看起来,似乎只有这一条选择了。 “我同意!”左基和庸谷几乎同时说出同意的话,说话的时候,两人也似乎被自己的疯狂举动吓得呆了呆。 有了这几人的参与,队员们的心里立刻出现了动摇,但还是无人敢再站出来同意,毕竟他们曾亲眼看见沙蚕族是从战舰中涌出来的,那里显然是沙蚕的巢穴。 “没时间了!”步曲忽然出拳,击飞一支从沙蚕大军中飞射来的前刺,当先一人迎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沙蚕冲了过去。 这疯狂的举动立刻让所有队员头皮发麻,彦果果脸色数度变化,竟然也咬牙跟了上去,左基和庸谷急速喘着气,最终大吼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一下子离开了四人,且是队伍里隐隐最强的四人,余下的队员们均是人心惶惶。 “左右是个死,这步曲我感觉比普茨那靠谱!李铮,你敢不敢?”一名队员猛地吐出口中香糖,疯狂的目光紧紧盯着后面某人。 “哈哈哈,老子早就活够本了,只要你跟上,老子没有二话!” “哈哈好,干了!” 这两名队员哈哈狂笑,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各自手指上同时出现一大排耀眼的指环,只是轻轻一握,庞大的各系势能汹涌喷出,他们随后也跟了上去。 “虽然我只是小虾米,但还是算上我一个吧。”最后跟上去的是一名唉声叹气的短发队员,浑身散发着压抑之极的气息。 七个人离开不久,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撞击声,显然,那里的战斗已经开始!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我才不去送死!” 只是感受着脚底传来的一阵阵震动,余下的十名队员已经是心中狂跳,他们有一万个理由不去参加战斗,在内心深处,甚至还存在几分希冀。 “没错!我们都是真正的联军士兵,普茨那绝对不敢这样对待我们……” 有人大吼着,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大量沙蚕族从后面包围过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甚至可以嗅到风中传来的阵阵腥臭味。 “啊啊啊……普茨那!我要杀了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要继承家族族长,我要让美琪那贱人在我胯下呻吟……” 巨大的压力下,终于有人最终失去了理智,污言秽语全都喊了出来,这个地方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片混乱进行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头顶: “你们,淘汰!” 普茨那不知何时已显出身形,冰冷的声音一出现,这十名队员瞬间失去了意识。 三十八、登舰! 十人失去意识的同时也消失在原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那群包围过来的沙蚕族失去目标后四顾寻找,也没有任何发现。 沙蚕族的纪律性在此刻彰显出来,它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舍弃了消失的目标,不断缩小包围圈向前面的七人追去。 后方十名队员的消失没有引起步曲等人丝毫注意,事实上,他们已经无力去注意这些了。 几千头沙蚕族组成的白色海洋彻底淹没了他们,大量的沙蚕族前刺铺天盖地从所有的方向飞射而来,地面上更是一滩滩令人闻之作呕的黏液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沙子都被融化,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快!将果果围在中间!”步曲一拳轰碎挡在身前的两头沙蚕族,碧绿色的体液四散飞溅。 其余人立刻围拢过来,将彦果果护在中间,大战之中,一名光环系的队友能提供的增益、保护光环足以将队伍的实力提升一大截,其作用甚至还要超过一名主战队员! 七个人已经深入到沙蚕族包围圈中,他们无法再像刚开始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步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会制造大量沙蚕族碎尸,但也在消耗着大量体力,以他们本来就严重不足的体力来看,很可能还没靠近战舰,就已经被耗死在半路上,在这里沙蚕族只是用冲海战术,填也能填死他们。 “步曲,我的势能环快用完了!”名为李铮的青年焦急大吼着,右手食指上一枚青色光环“嘭”地一声炸碎。 几乎是这枚指环炸碎的同时,他的手上另一枚浅紫色指环浮现而出,强大的势能场撑开一大片光幕,将呼啸的沙蚕族前刺尽数挡在外面。 李铮面上肉疼无比,这些势能环都是他多年的收藏,有些种类珍贵之极,然而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不只是为了防护队友,哪怕为了他自己,他也必须这么做,但现在只冲了一半路程,势能环已使用过半。 “果果,有没有增强力量的光环?”步曲大声道。(..info好看的小说) “啊,有!可我、我没学……” 冲在最前的步曲一个踉跄,差点被呼啸的沙蚕族前刺射中。 刚刚才恢复的几分体力再度完全耗尽,哪怕有流字诀的作用,循环再生的应力也十分有限,放眼望去尽是沙蚕族的白色躯体,直到此刻,步曲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冒险。 他太高估了沙蚕族的智慧,以为只要自己不计代价疯狂杀戮,就可以让对方震撼后退,最不济也不敢轻易靠近,但现在看来,这群沙蚕族完全辜负了它们硕大的脑袋,它们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智慧,几千头沙蚕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入侵者。 “嘭!” 又一声炸碎传来,显然又一枚势能环破碎了,李铮心疼地“嘶”了一声,却不再多说了。 步曲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以众人现在的状态,只要失去势能环的庇护,用不了两分钟就会全军覆没。 他将目光缩成一线,在这一线里,所有沙蚕族都被排除在外,只能看见那艘破旧的战舰。 “防御光环!没必要再保留了大家,”步曲沉下声音,“冲刺吧!” 一声喝出,步曲的气势陡然提升,身体却向前弯曲,流字诀被运转到极限,几近干枯的应力再度被抽调出来,全部汇聚到双拳上。 “轰~” 巨大的蹬地力量直接将脚下地面踏碎,步曲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几乎在眨眼间,步曲的双拳已经碰到第一头沙蚕族,没有剧烈的撞击声,却见这头沙蚕族冰冷的黄色竖眼瞬间失去色彩,下一刻,它那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骤然撕裂,皮肤下柔软的身躯如同被送入了绞肉机一般,瞬间化作彻底的稀烂被甩向四面八方。 没有停留,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化一下,步曲已冲到第二排阻挡的沙蚕族面前。 “刺啦~” 犹如坚韧的布料被强行撕开一般的声音大量出现,六头处在他拳力范围内的巨大沙蚕族同时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血肉横飞。 “什么!这、这太强了!”其余六人心中狂震,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惨烈霸道的杀敌方式,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快快!防御光环、势能环!跟上!”左基立刻回神,双手直接变成金色,疯狂地冲了上去。 其余人顿时反应过来,一圈圈迷蒙的黄色光芒将步曲笼罩,那是彦果果的防御光环。步曲此刻已经冲出了势能环保护范围,他们赶紧跟上。 前冲的步曲速度越来越快,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沙蚕族毫无例外全都变成了四散飞溅的碎肉,他一个人在这条前冲的路上化作奔腾的长龙,目标直指那艘战舰。 后方紧跟的其余六人越跑越是心惊,他们已经无暇对敌,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奔跑,但即便这样,却似乎离步曲越来越远。 太强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振奋之极,他们已经尽可能地高估步曲了,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近了近了!就差三十米!巨大而残破的战舰已近在眼前。 但就是这三十米的距离,却再度产生意外,前冲中的步曲终于油尽灯枯,身体依然在前冲,但意识却出现了要命的空白! 意识空白,身体已无法控制,双脚绊在一起,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轰!”步曲的身体撞在一头沙蚕族身上,两者一起倒地,连续翻滚几圈后,都没有再站起来。 这个地方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即便是毫无智慧的沙蚕族,此刻也不禁出现了一丝迟钝,这是纯粹出于本能。 本能之后,是它们必须消灭入侵者的使命,大量前刺从它们的额头涌出,对准了地上生死不知的步曲。 “救人!”左基速度最快,想都不想直接冲了过去,他的双手化作一片旺盛的金色光芒,向着步曲身边的大量沙蚕族抓去。 庸谷同样不甘落后,硕大的能量刀从手中弹了出来,挥向敌人。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各自使出绝招对敌,而彦果果则直接俯下身,手中白色光芒按在步曲额前和胸口。 经过了这一场,步曲已俨然成为他们几人最大的希望,似乎只要他还在,队伍就一直存在希望。 三十几秒后,所有攻击都被挡下,而躺在地上面色发黑的步曲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刚才的几十秒,他实际上处于窒息状态,因为过度脱力,呼吸肌都停顿了。 但他那干枯的嗓音却如同解救危局的良药,所有人立刻心中一松,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他还在。 “步曲,现在怎么办?”左基一边问着,一边用金色的双手抓住一头沙蚕族,将之举到头顶,对着冲上来的其他沙蚕族狠狠砸了过去。 体力严重透支,应力完全干涸,这种状态的步曲甚至连思考都无法做到,但他还剩下最后的念头,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战舰:“快、登舰……”说完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喘息不停。 距离战舰只有三十米不到,这个距离已经算不上真正无法逾越的障碍,事实上他们在刚才已经可以冲过去登舰,但却下意识地要等到步曲醒来。 左基深吸了口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个距离他甚至可以强行冲过去,但他并未这么做,而是双手泛起金光,直奔距离最近的一头沙蚕族。 轻松避过这头沙蚕族的前刺,左基金色的双手稳稳抓住它白色的身躯,身体跃入空中一个旋转,竟然将这头肥胖的沙蚕族也抓到空中,随后,重重摔下! “嘭!” 重重的砸地声中,这头沙蚕族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左基灵活的身躯在空中借力换位,来到另一头沙蚕族上方,完全一样的动作,抓起、丢下,这头沙蚕族同样被活活砸死。 说起来麻烦,但实际过程转瞬即逝,嘭嘭嘭的砸地声不断出现,左基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已经如法炮制消灭了十数头沙蚕,前方顿时被清空一片。 庸谷也并未闲着,能量刀肆意飞舞,轻易割开一头头沙蚕族坚韧的皮肤,但他的效率显然不如左基,往往数刀甚至数十刀才能将沙蚕彻底杀死。 在队伍两侧,李铮和另外一名嚼着香糖的队员将势能环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大片光幕严密阻挡住一波波射来的前刺,随着时间的推进,沙蚕族的前刺不断被消耗掉,两人的压力大大降低。 在队伍最后,个头稍矮的沉默青年背对着众人,全身都散发着压抑的波动,不知为何,他这个方向反而是压力最小的地方,只有极少数沙蚕向他发起攻击。 距离五米! 七个人已经清晰看到了眼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舱门,这舱门显然不是被岁月腐蚀,而是被沙蚕族那看似腐蚀性一般的黏液腐蚀。 五米的距离看似很近,但经过如此持久的厮杀,几个人的体力也先后到达极限,五米也变得很艰难。 庸谷收起能量刀,双眼眼珠竟然变成诡异的纯黑色,随后在其他人吃惊的目光中,他的身体渐渐虚化,隐隐散发一种让人寒毛直竖的波动,这股波动一闪即逝,庸谷的身体也突然消失。 “咔――咔――” 两条明亮的光束突兀出现,在前方相互交叉,将这里到战舰一路上的所有沙蚕族一穿而过,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黑影闪动,庸谷再次出现,但出现的位置,已经是战舰舱门下面。 “鬼影闪!原来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左基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而话音刚落,前方几十头被光束穿过的沙蚕族身体几乎同时崩溃,一条覆满了绿色体液的道路露了出来。 三十九、队伍初成 庸谷的突然爆发也让其他人心中震撼,但包括彦果果在内,显然无一人知道左基口中的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时间无多,后面的大量白色沙蚕族再度围拢上来,刚刚勉强能站稳的步曲立刻挣脱彦果果的治疗,向着战舰走去。 “登舰!” 七个人先后跳上破旧战舰的甲板,庸谷最先进入战舰内部,暂时还未发现危险。 “怎么会这样?”彦果果面露疑惑。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有些发愣。 原本大家已经做好了艰巨的战斗准备,但进来后才发现,这艘战舰的内部根本没有一头沙蚕族存在。 几个人回头向战舰外望去,只见外面不断蠕动爬行的几千头沙蚕族还在,却全部都只是在外面徘徊,无一头敢靠近战舰。 “大家,情况可能不太妙。”左基环顾四周,心中的不安渐渐加大。 众人所在的这个位置应该是战舰曾经的某个出入舱,面积不大视野也只能算一般,入目所见,这艘不知道被沙蚕族占领了多少年的战舰出入舱,内部竟然没找到丝毫沙蚕族存在的痕迹。 “去舷舱!”步曲行动起来。 他心中也十分不安,但相比下方令人绝望的沙蚕族大军,他还是明智选择留在战舰内,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决定太过冒险了,刚才那段路程,如果没有李铮和狂少不计代价使用势能环保护大家,他们也许真的过不来。 狂少就是那位一直嚼着香糖的少年,人如其名,癫狂不羁,与李铮是生死好友。 舷舱位于出入舱的上方,地方狭小,视野开阔,最方便守御作战,对他们这群急需修整的伤兵来说,最合适不过。 很快,七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舷舱,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艘战舰的内部保存还是相当完好,先进的势能合金即便在沙漠中埋藏了许多年也不曾出现一丝生锈的痕迹,许多地方仍然光滑如新。 “这不是我们长洲的战舰,从势能工艺上看,更像是流洲的。”李铮检查了一遍,断言道。 “不仅是流洲的,而且是出自曾经的流洲名刀坊,你看这标记。”狂少指着舷舱甲板上一个圆形出入口,那里清晰地刻着一枚刀型标记。 听他们这么说,步曲也不禁看了过去。 名刀坊,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曾经的学徒时代,他做梦都想要一套名刀坊最早期的战甲、虎鲨二代,但现在,比虎鲨二代性能优越千倍万倍的战甲他都能获得,却几乎用不上了。 左基点头道:“看来这战舰的失事时间,起码也是三年以上了,名刀坊被昆吾坊逼到解体,就是在三年前。” 步曲暗暗点头,这些事情他也知道,不过是到了学院后才渐渐了解到的。 七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同时注意力不断观察周围,防止有突发的危险出现。 在这段时间里,彦果果倾尽全力给步曲治疗伤口,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轻伤,但远远不及步曲严重,大家各自休息恢复体力,舷舱内一时安静下来。 “你们――知不知道沙蚕族其他的事情?”左基面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李铮正在摆弄手上的势能环,不屑道:“还能有什么事情?黏液腐蚀连我们的军靴都腐蚀不了,前刺攻击纯粹靠数量,妈的,可惜了我那些珍藏。” 一边的狂少立刻撇了撇嘴:“就你那些破烂也叫珍藏?你信不信我这一枚能顶你十枚?渣渣!” 众人莞尔,难得出现片刻的轻松,随即也不禁好奇起来,刚才的冲刺中,不断听到李铮的势能环炸开,但狂少的势能环似乎只炸了一次。 事实上,这些人虽然同处一个小队,但大家相互间的了解并不深厚,比如直到刚才左基才知道庸谷的真实来历,而对于李铮、狂少,以及那名极少说话的沉默少年所知十分有限。 见到话题被转移,左基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同时心中希冀,自己了解到的那个有关沙蚕族的故事不会被这些人遇到。 又聊了一会,外面的天色已渐渐暗淡下去,透过巨大的流态玻璃窗,所有人都可以见到外面残阳如血的壮丽景象。 但大家都没有心思观景,每个人的心中都对未来产生了浓浓的担忧,且这份担忧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大着。 世事变化真的很难说清,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安全的联军军营里挥汗如雨,但现在,他们已经置身被异类占领的失事战舰,面临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巨大危险。 外面的沙蚕族已经消失了,但大家知道,它们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钻到了沙土下方,这些人一旦踏足地面,就会立刻迎来疯狂的前刺射击。 冲出去逃跑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七个人的体力都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比刚才冲进来时要强很多,但问题是,逃向哪里? 在这渺无人烟的沙漠中逃亡,后面是沙蚕族大军,前面是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随时会出现更加强大的异类,怎么逃? 天色终于完全黑暗下来时,七个人的心也沉到最低,暂时的安全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们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这陌生的战舰里吗? “普茨那,我谢你全家!”许久之后,彦果果终于史无前例地爆出了粗口,当然了,因为没有脏字,她自己并不认为是粗口。 其余几人全都面色怪异地看着她,包括步曲在内,随后大家异口同声:“普茨那,我谢你全家!” 说完这句,黑暗中十四颗充满疲惫的眼睛同时愣住,却又同时会心一亮,接着便一齐哄笑了出来。 在这一片哄笑声中,每个人都产生出一种奇特感觉,仿佛他们之间原本存在的某种隔阂正在快速融化,而另一种紧密的联系缓缓建立起来。 左基哈哈一笑:“我叫左基,排行老二,你们叫我二左就行!我来自圣都左贤王家族,别看我平时博学多才,实际上是个斯文败类!老子早就看圣都那群大佬不爽了,生平第一志向就是踩左老大的脸!” 众人立刻爆笑。 李铮急忙忙站出来道:“我叫李铮,排行老大,你们叫我李老大就好!嘎嘎嘎,我家就是南都能源总部,南都能源知道吧,嘎嘎我――”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旁边的狂少直接一巴掌将他按到地上:“我呸!李你大爷的老大!大家别听这货瞎说,他李家只是我们南都能源的一部分!这货平时是个无赖,我们通常叫他贱货或者小贱!” “艹!老子能贱出风格、贱出气场,你行吗?”被按到地上的李铮不断挣扎着,但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狂少直接冷笑:“我行不行你管不着,你先起来再说!” 李铮最终放弃了,南都能源的年轻一代人里,狂少的实力绝对是最强的,这一点他印证过无数次。 狂少接着道:“嗯,我就是狂少了,其实我一直很看不惯姓左的,我觉得那什么狗屁贤王就是人渣!都什么时代了,还皇室血统、王臣百姓的,笑掉大牙!当然了,我们南都能源,虽然占据着长洲的势能环市场,但在我看来也就是个收废品卖废品的地方。” 大伙纷纷咧嘴,这货不愧叫狂少,果然人如其名。 左基咧咧嘴,不愿多说什么。 “我叫庸谷,嘛,来历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强!看到了吗?我一招瞬杀五米!” 庸谷站了起来,神气无比地比划着,但这是黑暗的夜晚,无人知道他在比划什么。 那名很少说话的沉默少年咳了一声:“呃……我只是个小虾米,你们叫我虾米就好……我相信大家!” 众人知道他很少说话,但这一句“我相信大家”着实暖人心胸,众人对他的戒意也一扫而空。 彦果果脸上红了红,还是站起来道:“大家还是叫我果子吧。我的家族……还是不要说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姐姐彦幽幽,就是凯奇乐队的灵魂主唱,幽幽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不要跟姐姐一样,我要决定自己的生活!” 李铮大叫一声:“哇,原来你是幽幽子他妹!” 这声大叫随即招来一只凶狠的巴掌,再度将他拍到地上。 狂少微微一笑:“果子你好,我在学院里见过幽幽子,据说她早就是四将强者,难道她那样的人物还不能决定自己生活吗?” 彦果果摇头,黑暗中没人能看见她的脸色,也没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步曲站了起来,笑道:“我叫步曲,来历平凡,大伙应该早就在徽章系统里查过了。” 众人点头,这一点也无需否认。 陆炳学院的特甲级潜力者、六军塔神,步曲的名字和档案早已呈现在不少求贤若渴或别有用心的势力面前,尽管他现在实力低微,仍然许多眼睛正在紧密注视着他。 一个毫无背景的天才人物,没有哪个势力会拒绝。 “我曾经爬房顶然后摔断腿,伙同死党殴打初级学徒小朋友,上过你们都没上过的基础学院,还用小刀划破过女学霸的裙子,掀翻过学院里的沼气池――” 话未说完,左基立刻竖起手指:“厉害!” 李铮则羡慕道:“牛逼!” 狂少则轻叹:“不愧是天才!” 步曲顿时倍感无奈,继续道:“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有房、有战甲、有装甲兽,再加一个漂亮的老婆……” 一群人全都看向他,尤其彦果果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个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家伙,梦想竟然是这般简陋。 狂少又叹:“不愧是天才!” “但现在,随着眼界和能力的不断提升,我越来越感觉到,似乎冥冥之中有那样一双手,在肆意操控我的生活,我的所见所闻,甚至心里的想法,被都这双手操控。” 步曲的双眼在黑暗中渐渐闪现光彩:“如果有可能,我想走出这片桎梏,找这双手的主人谈谈。” 四十、八军化蝶 步曲的话让大家全都沉默下来。 真的有这样一双手吗? 有人觉得有,因为自己自小到大的生活都被完全规定好,连未来的任务都已经被划定;也有人觉得没有,心中自在,无所谓他人,谁敢对自己伸手,砍断就是! 几个人各有心思,或凝视窗外星空,或低头皱眉沉思,舷舱内一片安静。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步曲突然猛地回头,尖锐的目光直视舷舱外某处。 所有人的心也随着他这一看瞬间缩紧,尤其距离门口最近的左基,他甚至连回头一看的时间都没有,双手渐渐变成金色。 还不待左基有所行动,一个身影已经在他之前抢先冲了出去,过快的速度掀起狂风,让他几乎无法睁眼。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随后出现,震得整座战舰都能感觉到,但之后一切又都安静下来。 “叮~”舷舱内忽然明亮起来,只见李铮左手高举着一枚势能环,瞬间照亮了舷舱。 短暂的适应后,彦果果面色一变:“步曲呢?” 还不待有人回答,脸色略显疑惑的步曲已出现在舱门前,手中还拿着一根手臂长短的白色尖刺。 “奇怪,有会飞的沙蚕族吗?”步曲看向左基,左基在这方面显然比别人知道的要多。 “什么!你真的见到了?”左基面色大变,连声音都变了。 步曲讶异地看了左基一眼:“黑暗中,没看太清,但刚才那东西,的确像是一只长着翅膀的沙蚕族,这尖刺就是它的武器,被我夺过来了。” “坏了坏了坏了!这普茨那怎么还不来,真的想谋杀我们吗?”左基急得直跳脚。 狂少上前一把拽住他,皱眉道:“究竟什么情况,你说明白点!” 左基连吞了几口唾沫,脸色仍然难看无比:“关于这、这沙蚕族有个传说,八军化蝶,只是在部分黑暗时代的古籍中有所记载,你们知不知道?” 众人摇头,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 “这意思是说,沙蚕族如果到了八军,就会破茧化蝶,化蝶后无论能力还是智慧都会出现质的飞跃!” 众人心中一沉:八军! 八军代表了普通人所能达到的一种极致,八军强者已经可以无比惬意地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地方,再往上一跃,就会成为真正的人类精英。 “呃……那东西真的有八军吗?”步曲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尖刺,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对对,步曲是七军,怎么可能夺来八军异类的武器?”大家立刻反驳。 左基叹了口气:“你们平时所有时间全都用来训练吗?联军资料库那么多信息也不知道去看一下?异类的身体条件跟人类完全不同,我们将异类也按照人类的实力等级去划分,本身就是极其不妥的!” “所谓的八军,指的是应力强度或势能亲和度达到一定标准。但异类与我们不一样,它们的应力和势能纯粹依赖自身的天赋,并无一定标准!我们将异类划分军衔等级,其实是按照异类的抗性,比如刚才那头异类,它的力量可能只有七军,但身体足以抵抗人类八军的攻击,那么我们就称它八军异类!” 他说了这么多,众人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异类的等级,是按照它们的抵抗力来,抵抗力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却不是全部。 “怪不得,刚才我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将它打飞,却并未受伤。”步曲点头道。 李铮松了口气:“这样说来,其实八军异类也并不可怕,就算我们伤不了它,它也伤不了我们,你怎么担心成这样?” “唉,我说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化蝶的沙蚕跟我们白天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左基长叹:“步曲,事情紧急,这个地方肯定不能再呆了,我们现在必须找个空旷一些的地方藏匿,慢慢再说!” 步曲点点头,对着李铮道:“收起它。” 左基愣了下,连忙同意:“对,快收起势能环!我差点忘了,光线可以吸引它们。” 李铮连忙收起势能环,舷舱内立刻陷入黑暗。 “走!” 说走就走,步曲第一个抬脚出舱门,其余人立刻跟上。 黑暗中的七人开始在战舰内部漫无目的四处穿梭,微弱的星光从战舰外透射过来,同时左基不断向大家解释化蝶沙蚕的变化。 听完左基的述说,步曲的心中微微下沉。 其他不说,仅仅是化蝶沙蚕属于群居动物这一条,已经足以让他正视,这就意味着,一旦他们遇到化蝶沙蚕,将会遇到一群! “步曲,刚才那间大厅就不错,你怎么还走?”又跑了一段路,左基疑惑道。 步曲边走边说:“我低估了普茨那的考验,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们冲到战舰,考验就算结束,所以我才建议大家在舷舱里等待,但现在看来,我们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停在一扇大门前,仔细辨别后,却没有打开,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转去。 “我感觉,他对我们的考验或许是――消灭这里多数甚至所有异类!” 几个人同时心中一沉,消灭所有异类谈何容易,只是外面那些普通的沙蚕族都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但这也给他们提了醒,步曲的意思,似乎普茨那并未离去,只是在考验他们。 步曲继续道:“既然难免要与这些异类碰撞,我们就要充分利用这艘战舰的资源,这曾是一艘战舰,那么补给和武器肯定必不可少,但想要知道补给舱和武器库的位置,我们首先需要找到主控制室。” 其余几人眼前一亮,如果步曲的分析没错,他们的目标就将变得十分明显。 在这样的困境中,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只会让人越来越绝望,而一旦有了目的,大家的心态将变得完全不同。 黑暗的廊道尽头,众人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空旷的巨大平台,借助微弱的星光不难发现,平台四周共有十几处通往别处的电控门。 步曲眉头紧皱,在这些电控门前犹豫起来。 “大家,看来我们必须要做个决定了!”步曲转过身,注视着众人。 “我不知道我的判断是否准确,我曾经很喜欢名刀坊设计的战甲和战舰,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个地方叫做中央舞厅,这十几道电控门一定有一道可以通往控制室,但我无法肯定究竟是哪一道。” 听到步曲此说,其余人也纷纷陷入沉思。 相比步曲,其余六人的在见识上肯定远远超过他,但即便这六人,也无人真正操控过一艘战舰。 与同步舱一样,所有飞船类运载工具也被严格分为一到八级,并且五级以上的运载工具只允许政府部门掌握,左基这些人即便来历非凡,却还不具有使用战舰的资格。 眼前这艘战舰,只看其规模,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五级的范畴。 左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长洲的许多科技虽然比不上流洲,但在建造理念上其实相差不大,我见过不少战舰,大多数都是以中为重,如果是寻找主控室的话,我建议走中间这条。” 步曲想了想,忽然眉头一掀看向中央舞厅的某个方向,这个动作并未引起大家注意。 “没时间了,就走中间!”步曲快步前进,迈向中间的电控门。 其余人虽然并未发现什么,却都感觉后背发凉,连忙跟了上去。 多年的埋葬,这艘战舰的电力系统已经瘫痪,电控门显然无法工作了,步曲快步冲上前,想都不想一拳轰在电控门上,在所有人的感觉中,整艘战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什么?有这么硬!”步曲目瞪口呆。 他几乎拼尽全力的一拳,竟然只是将金属大门轰得颤了一下,掉下许多灰尘,却连痕迹都没留下。 左基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提醒道:“步曲,这起码是一艘五级战舰!” “五级怎么了?呃……五级……”步曲一句话出口,也立刻反应过来,他刚才发现异常,焦急之下竟忘了这些。 五级以上的战舰,除了不允许私人拥有意外,它的驾驶者也必须是将衔以上,同样的,它的坚固程度也足以抵抗将衔强者的攻击,步曲只有七军,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破开这种战舰。 “那怎么办?这道门――”步曲有些焦急地道。 “这是电控门,肯定存在主控系统,让我来试试。”彦果果直接伸手放在金属大门上,同时头顶一枚耀眼无比的白色光环显现。 “吱喳……” 短短几秒后,全金属墙壁内传来机括拉动的声音,同时一道“嘟嘟”音出现在黑暗的中央舞厅,如同深夜中的幽灵。 “嘟嘟”声过后,电控门还未彻底打开,但却有一道悠扬轻快的舞曲忽然出现,整个中央舞厅豁然明亮起来! 耀眼的各色灯光从舞厅的每一个角落射来,众人全都被灯光照的睁不开眼,那不知瘫痪了多少年的战舰电力系统忽然又开始运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很快,冰冷的电控门终于缓缓打开,迎面传来一阵古老而腐朽的气息,而电控门前,彦果果忽然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头部,瘦弱的身躯直接向旁边倒去。 步曲距离最近,一伸手就拉住她,却只能感觉她小手冰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待他仔细询问情况,庸谷忽然大叫出来:“那、那是什么?好多!!”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厅中央,在耀眼的灯光照射下,清晰可见舞厅上方的天花板上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椭球形茧子悬挂着,其中不少茧子似乎受到了触动,开始轻轻震颤起来。 “那是……沙蚕族的蚕蛹,八军化蝶……这就是八军化蝶!”左基一瞬间面如死灰。 四十一、强流引爆 光影绚烂的中央舞厅,轻快活泼的舞曲飘扬着,这是曾经风靡全球的空灵盛舞的某一章,直到现在仍然让许多自诩的贵族痴迷,除了步曲以外,其他队员对它都不陌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轻快的舞曲完全相悖的,是舞厅中央天花板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虫茧,当第一颗虫茧裂开,从中钻出一只紫红色翅膀的巨大生物时,电控门旁边的队员们才刚刚反应过来。 视线相对,队员们发现这是一只拥有着极度苍白尖削人类少女面孔的诡异生物,紫红色翅膀煽动,两条细长的手臂从翅膀下伸出来。 “还愣着干嘛?快跑!”步曲大吼出声,直接将虚弱的彦果果丢到自己背上,当先冲进打开的电控门。 众人狠狠咽了口唾沫,也立刻跟上,如果不是这少女面孔的生物过于诡异,他们也不会如此失神。 “屏息!”冲在最前方的步曲大声道,其余人立刻照做。 乌黑色的通道也不知多少年没有开启过了,氧气稀薄,同时泛着一股难闻的腐烂金属气息,步曲担心这些气息对大伙不利。 就在他们刚刚冲进通道的一瞬间,外面的中央舞厅突然传来一声尖啸,那只翅膀生物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发出恐怖的啸声,进入通道内的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再度加快速度。 这条通道的长度只有四十米左右,坚硬的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慌的踢踏声,当他们终于冲到另一侧的电控门时,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彦果果打开的那道电控门还大开着,但这道电控门竟然缓缓关上了! 所有人的心立刻直往下沉,就连步曲都面色一变。 “嗖~” “嘭!”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现,李铮大吃一惊:“我的势能环碎了!” 攻击来自他们身后的电控门外,借助中央舞厅射进来的光亮,他们清晰可见一只只扑腾扇动的身影向电控门这边飞了过来。 在白天的战斗中,数千头沙蚕疯狂的前刺射击,李铮都可以坚持许久,但现在,似乎只是一道攻击,直接就轰碎了势能环。 “果果,你还有没有办法?” 步曲连忙摇了摇背上的彦果果,但这名坚强的少女在使用某种方法打开第一道电控门后陷入了莫名虚弱,此刻已然昏睡过去。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轻轻将彦果果放到地上,随后转身。 “去!”步曲大喝一声,全力将手中那根尖刺朝身后甩去。 “咿咿――” 尖锐的惨叫声从通道入口传来,第一只钻进来的翅膀生物直接被这根尖刺击穿腹部,巨大的冲击力量带着它一路倒退,将后面的同类撞散一片。 “我去守住那边,你们谁有办法开门尽管试!”说着,步曲想都不想,直接向那边的电控门冲去。 这种电控门的高度接近三米,宽度只有高度的一半左右,如果全力死守,未必不能守住。 “嗖嗖嗖!” 一连串刺破空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步曲不闪不避,正面迎击上去,只听得一连片砰砰响声,飞来的尖刺被步曲汹涌的叠浪拳全部击飞,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这些尖刺与白天他们见到的沙蚕族前刺看上去几乎一样,但无论质地还是硬度都明显不同,步曲的叠浪拳力都无法轰碎。 眼看步曲如此神勇,队员们也是士气大振,左基大吼道:“步曲小心,这些都是化蝶的沙蚕,除了尖刺以外,要小心它们尾部喷出的神经毒雾,只需吸入少量就可以让将衔以下的任何人麻痹无法动弹!我来帮你!” 神经毒雾!步曲心中一凛,连忙紧闭呼吸,以他现在的状态,可以坚持十分钟左右不呼吸。 两人迅速冲到门口,抬眼望去,脸色顿时沉到极限。 只见这巨大的中央舞厅内已经布满了四散飞舞的沙蚕族,原本粘附在天花板上的虫茧全都破开,一张张不带丝毫感情的惨白面孔正注视着他们。 或许是步曲之前的一击过度强悍,这些飞舞的沙蚕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它们的智慧远非外面那种爬行的沙蚕能比,已经可以做出简单的判断。 在通道的另一端,几个人已经绞尽脑汁想要破开这扇电控门,但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强行破开没有任何可能,只能借助特殊工具或方法,而早上还在联军营地疯狂训练的他们更不可能携带任何工具,具备特殊方法的彦果果又昏厥过去,他们只能一筹莫展。 “李铮,还有多少势能环?”一直沉默的狂少猛地抬头看向李铮。 “只剩十几枚了……” 狂少豁然站起:“全给我!你去帮助守门!” “好!”李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褪下双手所有势能环,并从耳朵手腕等处又摘下几枚,这些势能环不使用时处于绝对透明状态,根本看不见。 狂少看了看,皱眉道:“谁还有势能环,无论什么系的,都拿出来吧,然后去帮助步曲!” 庸谷想了想,看向他:“你有办法?” 狂少摊手道:“你们都没有办法,而我最擅长的又是引爆。” 引爆系! 庸谷眼前一亮,这是一种十分稀少的势能系,放在当前的环境下,或许真的可以产生奇效。他也懒得问是什么办法了,直接手掌摊开,将三颗墨绿色的势能环交给狂少。 最为沉默的虾米也掏出一枚深黑色的势能环,跟着庸谷和李铮一同奔去支援。 “轰~” 通道那边的巨大响声忽然传来,只见左基的金色双手抓在一只飞舞的沙蚕族翅膀上,但沙蚕的翅膀竟然光滑无比,轻松从左基手掌挣脱,同时翅膀下的细长触手甩出一根尖刺,轰然撞在左基的金色手掌上。 左基的金色手掌显然经过了某种强化,尖刺只是将这双手掌震得一颤,却反被手掌抓住,成了他的武器。 一旁的步曲见状,狠狠一拳轰在这只沙蚕族腹部,尖利的啸声中,这只沙蚕直接被从空中轰落在地,翅膀连续扑腾,却再也无法飞起。 空灵盛舞的曲子仍然在飘扬,但这一击却让中央大厅里的沙蚕族安静了片刻,紫红色的翅膀在舞曲中忽高忽低,再也没有一只沙蚕上前攻击。 庸谷三人适时赶来,当庸谷展开那柄硕大骇人的能量刀后,空中的几百只沙蚕同时飞退一步,竟然流露出恐惧的意思,双方就此陷入对峙。 对峙为后面的狂少争取了少许时间,只见他双手都带满了各种颜色的指环,一丝丝明亮之极的光线从他指尖缓缓流出,涂抹在电控门上,竟然发出“兹兹”声响,光线所过之处,坚固的电控门出现一条浅浅的凹槽。 狂少面色不变,不断用指端发出的光线来回涂抹,很快,这条凹槽不断加深,凹槽边缘的金属纷纷融化,一滩滩银白色的液体流到地上。 “咿――”一道尖利高亢的啸声忽然出现在中央舞厅外,这道声音的高度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只沙蚕族,连空灵舞曲都压过去了,所有人的耳膜都不禁微微刺痛。 “不好!真的有沙蚕母皇!”左基神色一紧。 啸声一过,舞厅中散乱的沙蚕族似乎瞬间变得不再散乱,翅膀扇动的节奏渐渐整齐划一,一根根白色的尖刺出现在触手上,连动作都几乎一致。 短暂的停顿后,数百只沙蚕同时甩出白色尖刺,顿时只见大片的白色流光汹涌而来,只是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已经让众人头皮发麻。 “挡住!” 步曲大吼一声跳到队伍最前方,双手力量早已蓄到极限,同时流字诀飞快运转,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乱流。 “轰轰轰――” 攻击立刻到来,巨大的撞击声几乎连接到一起,步曲竭尽全力的一拳叠浪轰在了飞来的第一层尖刺上,直接将它们轰的乱飞,与后面的大量尖刺撞在一起。 大量尖刺互撞,方向也被改变,几乎缠成一团,但后续到来的尖刺数量众多,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带着这团乱刺向步曲这边碾压过来。 一双金色的手掌从步曲身后冲出,左基奋力将手掌前伸,企图抵御前方揉成一团的尖刺,但只是抵御了片刻,他便被冲撞地不断倒退。 有了左基的短暂拖延,步曲调整状态,又是狠狠一拳轰在这团尖刺上,刺团猛地震颤了一下,虽然还是在不断向前推进,速度却慢了下来。 步曲和左基挡下了九成以上的攻击,但还是有少量尖刺从两人身边飞过,冲进了通道中,后面的庸谷三人也是奋进全力,将这些漏网的尖刺尽数拦下。 “怎么样了狂少?”通道内的李铮急得大喊,步曲和左基已经被逼回了通道,乱刺轰击之下,他们两人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急毛线!”狂少面色狰狞,两条手臂都在不断颤抖,地上则散落了一地的势能环碎片。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冰冷的电控门上已经被他划出了一圈深深的凹槽,但这还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哗啦啦一片乱响中,大量尖刺落地,步曲和左基已经后退到通道中间,才终于挡下凝成一团的尖刺。 十几只沙蚕族随后涌入通道中,尾部对准众人的方向,一团团灰色雾气被释放出来。 “快后退!”左基大吼一声,“那是神经毒雾!” 众人心中凛然,连忙后退远离毒雾,但毒气弥漫,缓缓追了上来。 眼看距离他们不足几米了,众人的心一点点下沉,忽然后方的狂少狂笑一声:“全都给老子绽放吧――强流引爆!” 只见他手上仅存的几枚势能环同时炸裂,顿时通道内一片光芒大盛,这些光芒迅速在他手上汇聚,竟然凝结成一团鲜亮的液体,随后全部顺着手指进入到之前被他融出的凹槽中,而狂少本人则顺势趴到地上。 “轰咔!” 霎时间,所有人只觉脚底狠狠一震,整艘战舰都出现了短暂的摇晃,而在爆炸的中心区域,大量白色气雾喷薄而出十几米,金属电控门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形,一大块圆形的厚重金属板“啪”地一声掉到地上,露出后面黑乎乎的空间。 四十二、应势二象性 满头大汗的狂少站了起来,透过这黑乎乎的洞口向外观看,但对面的光线过于暗淡,根本无法视物。(..info好看的小说) 狂少咬了咬牙,“我先过去看看。”随微微猫起身躯,轻松钻过了被炸开的电控门,不久后,门后面传来他的声音:“没问题!” 众人全都松了口气,轮流从这狭小的洞口钻过,昏厥的彦果果被几人合力从爆炸口拽了过去,步曲则最后一个通过。 通道内的战斗迅速结束,当大群飞舞的沙蚕冲进通道的时候,这道电控门也成了它们最大的障碍,心思细腻的狂少在爆破之前已经想好了规模,沙蚕族肥胖的身躯无法通过爆破产生的狭窄洞口。 “哈哈哈,狂哥威武!”李铮兴奋地一巴掌拍在狂少肩上。 步曲同样惊喜,就在刚才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离开学院时周先生赠送的那枚势能环,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还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该怎么办?”狂少看向步曲。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步曲,不知不觉间,这群叱咤长洲的天才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凝聚力,而这个凝聚的核心就是步曲。 左基同样看向步曲,却在心中苦笑起来。 事实上,这群人原本是由他组织起来的。通过圣都左家的强大情报网,他几乎掌握了普茨那带来的五十多人的全部信息,并将其中最具潜力的十几人联系在了一起。在步曲加入之前,左基的实力和背景都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他才是真正的核心。 但左基并没有任何怨言。无论是白天登舰时的厮杀,还是刚才通道内的惊心之战,步曲都用行动深深折服了他,这个出身低微的少年似乎天生就具备某种他梦寐以求的气质,让他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中央舞厅的舞曲还在继续着,但有了战舰甲板的阻拦,已经弱不可闻,步曲再度将昏迷的彦果果背起,只说了三个字:“主控室!” 就在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众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弹响,那扇差点让他们团灭的电控门竟然在缓缓打开! 空灵舞曲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通道内一只只飞舞的沙蚕族也拼命向开口的方向飞。 “我艹!”狂少大骂一声,眼里几欲喷出火来。 “跑!”步曲连看都不看身后,大喝一声背着彦果果直往前冲,他们所在的区域应该是战舰舱体间的缓冲区,前方有两个大拐角,步曲随机选择了左侧的拐角钻了进去。 黑暗的路上借着微弱的星光疾驰,众人跟着步曲不断前行,身后翅膀扇动的声音渐渐被甩开,沙蚕族的飞行速度竟然还不如他们的奔跑速度。 拐角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高贵的红色地毯铺就,直到现在仍然崭新,显示这里非同一般的身份。 这条走廊两边有不少房间,采用的是更加先进的能量门禁系统,但因为能量缺失,那道光门已不可能出现,里面的结构看的一清二楚。 同样,因为能量缺失,原本用来显示房间用途的标示牌也是一片灰暗,无法判断究竟那一间才是主控室。 走廊的尽头已经没有道路,但众人的眼前同时一亮,一间完全不同的房间呈现在他们面前。 无论空间大小还是内部陈设,这间房间的规格都显然要比其他房间高级许多,微弱的星光下,可以看到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精装的画像,画的是一名正在随和微笑的老人。 “醉心刀圣!”左基惊呼一声,连忙走进房间中,四顾之下,果然在左手边的墙壁上发现一枚古老的圆盾,圆盾的顶端被削去了一块,散发着与当代文明格格不入的幽深色泽。 左基转身看向步曲:“走错了,这里不是主控室,是舰长室!” 步曲面色变了变,但还是背着彦果果进入室内,并立刻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不管是什么室,沙蚕族就要追来了,这里已经没有前路,我们必须找到出口!” 其他人立马会意,也开始四处找寻,但这所谓的舰长室一眼就能扫尽,别说什么出口了,连稍微碍眼的杂物都很难见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咿――” 熟悉的尖锐叫声在走廊的另一端出现,沙蚕族终于追击了过来,距离他们只剩一条走廊的距离。 “该死!这舰长室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李铮狠狠踹了墙壁一脚。 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刚刚脱离困境,竟然又再次陷入困境,现在就算他们掉头攻出去也很难实现了,可以想象,外面那条走廊中肯定已经布满了沙蚕。 步曲沉默了一下,轻轻将彦果果放到地上,“老规矩,我去拦住它们!” 狂少连忙拉住他,苦笑道:“你别老冲在最前面好不好,已经没有势能环引爆了!再说这舰长室的墙壁厚度至少是刚才那种电控门的三倍多,我根本无法破开!” 步曲眉头一皱,顿时也陷入两难。 只听走廊内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一连片的“嘀嘀”声,随后眼前一片大亮,舰长室内灯光开启,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强烈光线照花了眼。 “嗡~” 一片淡黄色的光幕忽然从舰长室大门上面垂下,顿时将舰长室与外界隔开,等到众人双眼适应了这片光亮后,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光辉之中。 “欢迎您,尊敬的舰长大人,门禁系统已开启,三级警备状态。” 舰长室内,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出现,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禁都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门禁系统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开启,对身临绝境的他们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更多的问题随之产生――见鬼!什么舰长大人?这艘不知道失事多久了的战舰舰长居然还活着? 想到这里,大家的背上不由得直冒冷汗。 长达十几秒的沉寂后,那所谓的“舰长大人”仍然没有出现,就连步曲都不禁狐疑起来,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没一人说话。 “噗嗤~”有人再也忍不住,开心无比地笑了声来。 大家齐齐转身,这才发现彦果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微笑看着他们。 “果果,是你?”左基神色一松,隐隐猜到了什么。 彦果果俏脸一扬,得意道:“当然啦,我就是舰长大人!” 左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对彦果果的了解显然比其他人要多很多,赞叹道:“不愧是彦家,这传承光环果然神奇!” 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李铮两眼一瞪:“你两个打什么哑谜,究竟什么情况?” 左基看了彦果果一眼,微笑道:“这是你彦家的秘密,还是你自己说吧。” 彦果果似乎还有些走神,不断晃动着脑袋,最后看向步曲:“步……曲,谢谢你,刚才没有丢下我。” “没有我,他们也不会丢下你。”步曲不在乎地一笑,“你说说吧,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彦果果勉力站起身来,却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站立的姿势,调整了好几次才终于站稳,随后苦笑道:“左……基,我还有点晕,你说吧。” 她说话的声调有些奇怪,但左基并没在意,只是哈哈一笑,缓缓向大家说起了传承光环的秘密。 原来这所谓的传承光环,其实是通过某种方式高度压缩的精神能量! 在这颗星球上,人们对于精神能量的研究已经有了相当长的时间,比如公民徽章系统,就是精神力研究的重大成果之一,通过意识链接徽章进行信息交流,对现在的人们来说再普遍不过了,但人们对精神能量的定义仍然并不明确。 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特殊应力,由思维的变化而产生,并直接称其为精神力;也有人认为它是一种势能,属于波动系的范畴,并称它为精神波动或精神势。这两种看法都有无数的实验结论支持,因此一直无法说服对方。 第三种说法更容易为人们所接受,认为精神能量与光能量相似,具备波粒二象性,或者称作应势二象性。 应势二象性很容易理解,实验表明,精神波动在灵媒的作用下同样会出现折射、衍射等波动势能的特性,而真正的具备精神能量的强者,甚至可以制造精神威压直接击溃对手,这是典型的应力特征。 出于对彦家的了解,左基并未详细说明传承光环的来历和用途,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它的赞叹,众人想起昨天在重力实验室内的一幕,彦果果正是使用了这种光环,突破了异变重力场的限制,连普茨那都惊异无比。 左基介绍后,彦果果苍白的面色略微好转,点头道:“我在解开那道电控门的时候,意识无意中渗入到战舰的操作系统中,这才有了后面的惊人发现。” 彦果果的话让大家更是吃惊。 首先,这艘战舰的能源系统基本完好,中央处理器竟然是由专门制造的灵媒核心组成! 要知道,长洲公国的战舰,中央处理器大多还是用的纳米级电路核心,这些核心或许在材料工艺上各有不同,但大多还在人们理解范围之内,然而灵媒核心,至少在不少长洲公国的贤者眼里,只是一种处于设想阶段的造物,仍然无法实现。 可惜的是,这艘战舰的灵媒核心完全损毁,彦果果试过几次,那块被改造的灵媒已经完全失去了传导势能的能力。 没有了灵媒核心,就意味着战舰失去了大脑,拥有传承光环的彦果果很轻易就入主了控制系统,在这里,她发现了另外两道精神力量,其中一道的强度不亚于拥有传承光环的她,另一道则非常隐晦。 听她说完,左基不禁感叹道:“流洲的科技水准确实高出了其他洲太多,没想到他们在许多年前就能制造灵媒核心了。” “比起这些,我其实更想知道另外两道控制战舰的精神能量属于谁。”狂少冷冷一笑,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四十三、赛巴斯之盾 显然,狂少对于前面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他费劲破开的电控门,在众人通过之后,竟然自动打开了,这其中要是没有原因,打死他都不信。 彦果果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这是我第一次意识融入其他载体中,如果不是有传承光环,以我现在的精神强度,很可能会永远陷入其中,更别提分辨另外两股意识了。” 狂少眉头一皱,却也知道彦果果所说在理。 公国不允许人们在军衔阶段去控制五级以上的战舰,这也是其中一条原因,军衔强者的精神强度比普通人强很多,但还是无法达到五级战舰的要求,一旦冒然进入,很可能会直接丧失意识。 意识丧失对生命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这一点所有的将衔强者都无比清楚。 有了彦果果对战舰的控制,大家终于可以缓上一口气,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唯有步曲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有些……不太对劲。这是步曲内心最直观的想法,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也无法想出来。 “果果,你对这艘战舰还了解多少?”步曲直接问。 “战舰的主体结构我都了如指掌,但实际控制区域只有这条走廊两侧的二十二间工作室,武器库和补给舱的位置我也知道,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会飞的沙蚕,我们过不去的。” 彦果果以为步曲还在想着之前的计划,但实际上他想的并不是这些。 左基想了想,说道:“我能推论出一些信息,不知道对你有用没用。” 步曲立刻看向他。 “这艘战舰,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属于当初名刀坊最著名的四大舰队之一,赛巴斯之盾,你们看墙上那块盾牌。” 左基指着墙上那枚缺了一角的盾牌,继续道:“这枚赛巴斯盾虽然不是原版,但模样绝对错不了,同时悬挂名刀坊创世人画像和赛巴斯盾的战舰,除了名刀坊四大舰队,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info[]我也有很多疑惑,赛巴斯盾舰队一直以防御著称,但竟然就这般无声无息被毁在聚窟洲的沙漠中,内部保存完好,好像也没经历什么大战……” “对,这点我可以证明。”狂少摸着舰长室冰冷的墙壁,“之前那扇电控门,只是处于战舰内部,防御已经很夸张了,我还能勉强爆破开,但这里的墙壁,就算让我家老头子过来,也未必能炸开。” 左基吃了一惊:“连狂心大贤都无法炸开?这怎么可能?!?” 庸谷哈哈一笑:“不愧是二左,你太二了!我看这艘战舰可能就是停泊在沙漠中,后来被遗忘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想起来。” 众人顿时脸部直抽搐,一齐向他倒竖拇指。 狂少干脆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艹,你丫敢不敢表现得更不靠谱点?还停泊沙漠,艹,真特么奇葩的想象力!你怎么不说你那把垃圾刀是不死刀呢?” 不死刀是陆炳学院刀派院长不死刀圣的佩刀,名气之大无人不知。 庸谷立马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什么眼神?我这是刀吗?我这是剑!” 为了证明,他直接露出手臂上刀柄模样的能量发射器,轻轻一按,顿时一条两米多长的能量刃弹了出来,但这形状无论如何都跟剑扯不上关系。 “瞧见没有?我这是剑!阻挡它的瞬间已经受到伤害,真正的杀人于无形!老子这叫无影剑!”庸谷叫嚣着。 “我靠!”狂少立时无语了,嘴唇发白,如同吃下一只活苍蝇。 李铮微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庸谷肩膀:“哥们,没错,你这是贱,真的是贱!我李铮白活了十几年,今天总算见到同道中人,幸甚幸甚!” “哈哈,没错,这本来就是剑!这里这么多人,我就看你顺眼!”庸谷同样大笑着,两人很快聊到一起,把其他人全都晾在旁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他五人全都无比敬佩地看这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心中同时浮现两个大字:人才! 这真是特么的人才!有多不靠谱就多不靠谱,众人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没准连人生观世界观都毁了。 经过两人这么一闹,一路战斗带来的紧张气氛顿时被冲淡不少,步曲叹了口气,转身坐下,也不愿再看了,“大家都坐下说。” 其余人纷纷背对着那两位人才坐下,左基看了眼步曲,还是忍不住道:“步曲,这艘战舰的外壳完全扭曲,栽落在沙漠中,肯定是在飞行时间遭遇可怕袭击,而后坠毁的。” 狂少摸了摸鼻子:“这一点除了人才以外,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再说你就真二了。” “啊?有吗?”左基连忙止住话题,却还是忍不住看着步曲。 事实上,不只是左基如此,这群人都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说话时总习惯性地观看向步曲。 但此刻步曲的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他不断在脑海中回想大家进入战舰后的经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步曲喃喃道:“这艘战舰失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这艘战舰的人都哪去了?” 其他人也都愣了下,这也是让他们奇怪的地方,众人从进入战舰到现在,竟然没有发现丝毫人类存在的痕迹,就算是坠毁,那么战舰上的人员骨骸呢? 彦果果原本灵动的眼珠木讷地转了转,忽然说道:“这也是我正要告诉你们的,他们都死了。” 死了?所有人立刻寒毛一竖,就连热烈交谈的庸谷和李铮都停了下来。 彦果果默默点头,两眼一闭,意识进入控制系统,顿时只听“哗啦”一声,一架透明的蓝色舱体忽然从舰长室中央的天花板上垂落。 “欢迎您,舰长大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出现,只是它话中的舰长大人此刻正静静躺在冰冷的密封舱里,永远都无法看见新的一天了。 蓝色舱体里只有一名皮肤苍白双目紧闭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充斥着隐隐的威严,如果不是彦果果提前说过,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个死人。 他在生前肯定是一名敬业的军人,即便是睡觉也没有脱下那身军装。他的手臂摆放在额前某个位置,这是一个人在遭到攻击时产生的本能动作,可惜他似乎没能做出其他动作,就已经忽然死去。 突然出现的蓝色舱体,让大家再度紧张起来,这艘战舰的秘密显然还不止于此。 步曲深吸了口气:“他真的死了吗?” “身体完好无损,但没有丝毫精神波动,已经死去至少十年了!他的死法和这里不少人都一样,似乎都是在熟睡中被突然杀死,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彦果果低声说道。 左基的目光则是停留在此人胸前的荣誉勋章上,沉声道:“没错,此人应该就是这艘战舰的舰长了,只从勋章上推断,他生前实力起码是……六级将衔!” 一名六级将衔强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杀死,这已经够耸人听闻,但彦果果的意思,显然是说这一整艘战舰的所有人员都是在瞬间死去,这就有点太过夸张了。 “是精神能量。”彦果果叹了口气,“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杀死大量生命的办法,只有精神能量形成的洪流冲击!” 步曲顿时背心冷汗直冒,忽然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周先生时,就遭遇了他的“意识洪流”,那种脑海被强行撕裂的痛苦滋味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提起精神洪流,步曲的眼前瞬间划过一条闪电,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此前认为不对劲的地方。 “果果,你刚才提到的另外两道意识,与你的全盛状态相比,谁强谁弱?”步曲忽然问道。 彦果果眼中闪过一片奇异色彩,淡淡道:“那道隐晦的意识我无法查探,但另一道意识,绝对比我强了太多太多。” “哦,这样啊。”步曲点点头,却不再问了,大家以为他又在想什么,却无人发现他在低头的一瞬间,两眼中有寒光闪过。 许久之后,步曲站起身来,却有意无意站到彦果果身边,微笑道:“总这么等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果果,你对这艘战舰了解得更多,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所有人立刻诧异地看向步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步曲微笑,但他们大多并未放在心上,只有左基愣了一下。 彦果果自从醒来就一直有些恍惚,大家都以为她这是意识入侵战舰控制系统造成的。 “嗯?提议的话……我哪有什么提议,这样吧,我可以帮助你们的意识进入战舰控制系统,亲自看过之后,你们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说罢她伸出双手,笑道:“只需要把你们的手放在我手上,我立刻可以带你们观察整艘战舰。” 李铮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道:“我先来!” 庸谷不甘落后,一把拽住李铮:“艹,我先来!” 两人一先一后伸出手,但就在他们即将触到彦果果的刹那,一条手臂忽然横空切过,直接挡在两人中间,这两人正要破口大骂,但一看到手臂的主人,立刻也不说话了。 “步曲,你……”李铮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拦住自己。 步曲则轻松一笑,将所有人都挡在自己身后:“能够意识控制整艘战舰,这样的好事当然要我先来,你说是不是啊,沙蚕母皇?” 一语未必,步曲蓄满力量的拳头忽然崩出,瞬间抵达彦果果眼前,暴烈的拳风吹拂起满头青丝。 四十四、沙蚕母皇 “咿——” 就在步曲的拳头即将命中彦果果的瞬间,一道尖利的啸声忽然从她口中出现,只是这一道啸声,竟然让步曲感觉到无法想象的阻力,轰出的拳头阵阵刺痛,停止在半空中。 彦果果面带微笑,轻松跳开,调侃的表情看着震惊的众人。 所有人都清晰无比地听到步曲对她用的一个称呼:沙蚕母皇! 如果不是步曲说出来,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身边那个可爱俏皮的小姑娘居然会是沙蚕母皇?!可即便如此,许多人的脸上仍然泛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你叫……步曲是吧?真是难听的名字,人类的语言永远都这么难听!”彦果果诡异地笑着,同时双手不断揉着额头,“这个魂宿体对你的依赖性真的很强呢,到现在还在挣扎,刚才在你背上,我几次差点杀死你,都被她阻止了。” 步曲立刻心中突突直跳,刚才的一路上他数次感觉到危险,没想到竟然来自背上。 彦果果继续笑道:“我现在状态特殊,你们也并非弱者,因此,我的本意是让你们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死去,但现在,你们似乎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死法。” 她正在说着,忽然冷哼一声,冰冷的双眼陡然看向蓝色舱体所在的位置。 只见左基不知何时竟然溜到了那架蓝色舱体旁边,手上一根白色的沙蚕族尖刺猛然刺向舱体中那名紧闭双眼的中年男子。 “找死!”彦果果冷笑,小巧的手指轻轻一勾,只听“轰”地一声,那架蓝色舱体突然炸开,一只苍白的大手在飞舞的碎片中伸出,轻易抓住左基的金色手掌,而后用力一捏。 “咔咔——” 渗人的骨折声先后传来,左基痛哼一声,被苍白的大手甩出,重重撞在舰长室的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突然“活”过来的中年男子默然走到彦果果身后,双眼仍然紧紧闭着。 “左基?果然也是个难听的名字。”彦果果微笑着,“你好像对我族了解很多,竟然知道我还有别的魂宿体,但你又不姓姬或者羋,真是让我意外。” 左基一声不吭,用手肘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表情都扭曲起来,但他兀自强行忍着。中年男子刚才那一捏,竟然完全粉碎了他的双手,这还是他学会家族秘技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创。 “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控制他的一击已经暴露了你的底细!你虽然是一只沙蚕皇族,但只是刚刚进入将衔的母皇,攻不破果果的传承光环!” 彦果果面色一变,针尖般的目光狠狠盯着左基,但随后她又展露笑颜:“你竟然连沙蚕皇族都知道,我越来越好奇你的来历了。不过没关系,你死之后,我会一点点阅读你的记忆。至于这个拥有传承光环的宿体,我可以送给聚窟之森里的王者,呵呵呵,如此庞大而精纯的精神能量,想必连他们都无法拒绝吧。” 说罢,她将手指轻轻一勾,笑道:“三弦,我的仆人,抓住他们!” 左基还要说些什么,忽然心中一震:“三弦?他就是当年的三弦?” 没有回答,全身军装的中年男子闭着双眼大踏步走出,直奔距离最近的步曲。 他的速度不算快,动作看上去十分简单僵硬,但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步曲全身寒毛同时炸了起来,滔天般的危机感让他如同触电! “步曲快退!他是曾经的流洲之星!不要硬碰——”左基焦急大喊,但还没说完,只听“嘭”地一声大响,步曲悍然出击的双拳已经轰在中年男子胸口,两人同时身体一震。 “什么?!”短暂的停顿后,步曲惊呼一声,被一股夸张的反弹力瞬间击飞! 身在空中,步曲并未慌乱,在撞上墙壁之前迅速调整好身形,双脚同时蹬在墙壁上并微微下蹲,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弹射而出! “七叠浪!”步曲大喝一声,身影在空中完全模糊起来,根本看不清,只能闻见阵阵奔雷之音。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步曲一拳击中三弦胸口,似乎是有意为之,他这一拳与前一拳击中的位置完全重合。 但这三弦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即便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仅靠本能也依然强的离谱,步曲再次被夸张的反弹力震飞。 “轰!”间不容发之间,步曲再次调整身体姿势,重重踏在墙壁上,整座舰长室都似乎狠狠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反弹力量几乎将步曲直接钉到墙上,换做其他人,就算能调整姿势,也绝对会在可怕的撞击中骨折,但步曲兀自咬牙苦撑,长久以来的疯狂训练在此刻产生了效果,他的身体强度远超过其他人,竟然撑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还做出了与刚才同样的动作,下蹲蓄力、反弹出击! “八叠浪!” 超越了极限的速度在空中刮起大片波纹,空气都被压缩,劲气四射。 “哼!”正微笑看着一切的彦果果忽然面色一变,步曲的速度极快,但还是被她发现了,这一拳的目标不是三弦,而是她! 彦果果迅速手指勾动,一个沉默的身影幽灵般晃在她身前,只听又是一声沉闷的大响,步曲这一拳再度击中三弦胸口。 “噔噔噔”,三弦连续后退三步才终于站稳脚步,这一次他并未弹飞步曲,反而自己的胸前被轰塌了一片,场中一时间寂静下来。 “这……”左基等人面露痴呆,三弦的名字或许只有左基知道,但流洲之星代表的含义他们却比谁都清楚。 一名七军竟然击退了一名星将,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但他们很快就面露振奋,步曲的表现意味着,面对沙蚕母皇他们并非全无反抗之力。 流洲之星的称号让大家如临深渊,以至于都忘了眼前的三弦已经死去多年,此刻的他只是一具被人操控的躯壳,实力不及全盛时万一。 “废物!人类都是废物!”彦果果不再掩饰什么了,尖针样的竖瞳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眼前所有人,随后手指一晃,顿时只听得一连串的砰砰声,连续九架蓝色的密封舱从舰长室的边缘弹出。 九架密封舱一出现,舰长室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一片咔嚓声中,舱门开启,九名面色苍白无比的男子从中缓缓走了出来,将彦果果护在中间。 “你的确很强,让我都感到了威胁,所以,你也具备了成为我之魂宿体的资格。”彦果果淡淡一笑,勾动手指,新出现的九名魂宿体立刻同时踏出一步。 场面急转直下,步曲刚刚带来的转机瞬间清零,眼看对方就要冲过来,左基忽然大吼道:“等一等,你难道不想知道传承光环的意志怎样抹除吗?” 彦果果的手指顿时停在半空,几秒钟后,她再度笑道:“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并不认为你一个只有七级军衔的人类知道这种秘密。” 左基吞了口唾沫,大声道:“我姓姬,我的祖辈是姬文和姬周!” “是他们?!”彦果果面色大变,尖针般的竖瞳几乎缩成一点。 这两个名字或许早已湮没在人类的历史中,但沙蚕皇族拥有特殊的记忆方法,它们对人类恨之入骨,因此对敌人中真正的强者全都耳熟能详。 “说吧!如果有一点不实,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左基看了看左右:“大家到我后面来!” 步曲等人会意,立刻走向左基身后,彦果果对此毫不理睬。 “传承光环并不只是彦家的专利,事实上很多传承久远的大势力都拥有它!它的制作方法我不知道,只知道传承光环凝聚了一代代强者的灵魂结晶和强大意志,具备超乎想象的庞大精神能量,越是传承久远的光环,精神能量愈加可怕!” 彦果果眉头一皱:“废话少说,这些我都知道!你直接说怎么抹除。” 左基却不理会,继续侃侃而谈,语速之快直让人瞠目结舌,几乎将传承光环的发展史一口气背了下来! “够了!”彦果果直接打断他,“你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前来救援!” 讨厌的家伙?大家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普茨那。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整天都在追寻我的本体,但他没可能找到的。就算找来这里也无所谓,在这个地方,我是绝对的主宰!” 彦果果冷冷一笑,手指向前一勾:“杀死他们!” “等等!我还知道你们沙蚕之皇克尔佳的去向!”左基大喊。 然而彦果果再也不相信他,冰冷的竖瞳注视着所有人,如同看着待宰的猎物。 这个时候,左基身后的狂少忽然大吼道:“就是现在!” “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笼罩了整座舰长室,但爆炸的声音却是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大门的上方一排拇指般大小的黄色发光体同时炸裂,下面淡黄色的门禁光幕随之消失。 看清了一切,彦果果忽然笑了:“呵呵呵,我真是高估你们了,炸碎门禁系统的能量发射器,你们这是想逃吗?” “也许他们不必逃。”一阵轻风从舰长室的外面飘了进来,懒散随意的军装下,是一张乖张凌人的脸庞。 普茨那! 四十五、风之花 普茨那的忽然出现让彦果果面色骤变,同时发出刺痛耳膜的高频尖叫,新出现的几名魂宿体立刻停止脚步,转而再度将她围护起来。 相反,步曲等人无不长长松了口气。 普茨那的到来并非意外。 就在刚才步曲使用八叠浪击退三弦时,六人的徽章系统忽然同时开启,一条让他们振奋的消息传了过来:开门! 简单的两个字却几乎立刻让六人兴奋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普茨那竟然就在舰长室外面! 他无法进来的原因很简单,这艘战舰毕竟是曾经威名赫赫的赛巴斯之盾一员,舰体防御几乎无视四将以下的任何攻击,更不用说战舰核心的舰长室了。 即便如此,普茨那实际上依然有办法破开舰长室的防御,但所需的时间根本不容许他这么做。一旦强行破开,他只会看到步曲等人的尸体,以及早已逃之夭夭的沙蚕母皇。 想要瞬间破开防御力远超电控门的能量门禁,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内部直接爆掉门禁能量发射器! 因此左基不断用言语吸引对方注意,而狂少则暗中蓄积势能流向发射器,最终一举爆掉。 普茨那并不理会彦果果的举动,反而嘲弄的目光看向步曲六人,冷笑道:“一群笨蛋!” 六个人顿时手心一紧。 付出了这么多,竟然还被骂成笨蛋,谁都不会舒服。 普茨那轻蔑一笑:“怎么,不服?” 狂少眉头一挑,站出来道:“我敬佩你,是因为关于你的传闻,但现在,即便你是队长,也要把话说清楚。” 普茨那淡淡看了他一眼:“那我就说清楚些,你和李铮加起来,勉强算是这次行动中的合格者,而其余人,无一合格,正常情况下,全都必死无疑!” “为什么要把我和他加起来?!”狂少忽然莫名怒了。 普茨那嘴角一歪:“这个原因,你自己知道。” 狂少顿时面色一变,仔细地看了看普茨那,随后竟意外地沉默下来。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李铮只是六军初级,却从战舰外一路护送你们登舰,只这一点,他已经合格了,没有他,你们至少有三人会死在登舰路上!同样,没有狂少,你们也无法破门,全队都要交代在那条通道里。” 普茨那淡淡说道:“你们合格了,因此也是笨蛋!你们用完了自己的势能环,一旦遇到危险,其他人又救援不及,只能等死。” 李铮无话可说,只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左基,你们姬家除了教你死背外还教会你什么?对沙蚕族一知半解就算了,谁告诉你主控室就在中间入口?你引以为傲的学识根本就是你最大的无知!” 左基顿时面色灰暗,深深低下头。众人走到现在的境地,其实也有他一部分原因。 “庸谷,嘿嘿,庸人氏!你们家族的光辉历史我也有所耳闻,而你的表现也的确如同这个姓氏,鬼影闪绝技确实很厉害,但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你却用在几头无聊的虫子身上,以至于后面的战斗中毫无作为。” 庸谷立刻紧握手心。 家族姓氏一直都是他最忌讳的事情之一,这个姓氏几乎将他整个家族都钉在耻辱柱上,但普茨那的话他无法反驳,只能握紧手心。 说到这里,普茨那的目光忽略掉步曲和那位极少说话的虾米,转向被一群魂宿体围起来的彦果果。 “最笨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吧,精神强度如此差劲,竟然冒失地钻到战舰控制系统,现在都没法出来,要不是有传承光环,彦家的小明珠恐怕要折在我手上了,啧啧。” 普茨那轻笑着,进来后他甚至都没看过彦果果一眼,此刻才终于将重心转向她。 “母皇阁下,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想给你足够的时间,投降或自杀,你想好了吗?” 彦果果面色一变,尖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选择杀了你!” 一句说完,她的面色陡然阴森起来,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突然展开,庞大的精神能量肆意席卷,站在远处的步曲等人顿时只觉双耳轰鸣,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啧,不愧是沙蚕皇族,才刚入将衔,就有如此可观的精神洪流,要是能成为宠物就好了,可惜。”普茨那不无惋惜地感叹着,脚下风起,缓缓向彦果果飘去。 “不可能!”彦果果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根本不受我的精神能量影响?” 普茨那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拦在普茨那身前,苍白的手指直接点向他额头。 普茨那眼神微微凝起,他同样意识进入过这艘战舰的控制系统,了解了十几年前这艘战舰上发生的一切。 “三弦舰长,你是曾经的流洲之星,但现在,你只是一具尸体。”普茨那同样毫不留情一指点出,指尖忽然出现一朵翠绿色的小花,两人的手指相触,普茨那身体微微一震,指尖的花朵也开始旋转起来。 “安息吧三弦,风之花。”普茨那淡然出手,那朵小花猛然加速旋转,柔弱的花瓣竟然变成可以绞杀一切的可怕利器,瞬间绞碎了三弦整条手臂! “嗬……” 一直闭目的三弦忽然睁开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怪兽一般的吼声,但那双眼里分明都是解脱的神色,以及一股他人无法体会的悲哀。 这个高大的男子曾经站在同辈人的最巅峰,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几乎注定会成为这颗星球的巅峰人物,但却在十五年前的一场例行巡逻任务中连同他的战舰一起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边的彦果果立刻慌了神,连续勾动手指驱使三弦反击,却取得了相反的效果,三弦干脆撤掉了对身体的本能防护。只是呼吸之间,风之花已经将他完全绞碎,从此彻底消失。 “你该死!”彦果果完全激怒了。 十几年来,她对三弦花费的心血甚至超过了其他所有魂宿体的总和,但却始终没有完全控制三弦,这个强大的男人即使已经死去,躯体里依然存在着可怕的本能,战斗的本能,以及反抗的本能,但即便如此,三弦仍然是她拥有的最强魂宿体。 其余九名沉默的魂宿体立刻出动了,苍白的面孔,紧闭的双眼,无论他们生前多么辉煌耀眼,此刻也只是被他人操控的工具。 “没用的,这几人在生前或许并不比我弱,但现在,统统安息吧。” 普茨那双手伸出,十根手指的指尖全都生长出那种翠绿色的小花,花瓣旋转,十朵小花同时脱离指尖,飞舞着冲向九名魂宿体,最后一朵直奔彦果果。 “咿咿~~” 大量凄厉的尖叫声从舰长室的外面传来,那些化蝶的沙蚕似乎得到某种命令,悍不畏死全都向这个方向涌过来。 不待普茨那吩咐,步曲几人立刻跃到门前,就连双手重伤的左基也跟了过去,几个人将大门堵死,攻击立刻展开。 外面的走廊相对狭窄,沙蚕族的攻击无法形成合力,竟然被步曲几个人挡了下来,砰砰砰的响声连续不断。 随后一片片白色浓雾弥漫开,这是化蝶沙蚕特有的神经毒雾,空间太过狭小,步曲几人根本无法躲闪,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短时间内他们还可以坚持。 普茨那制造的风之花在舰长室内飞舞,片刻间就追上了几名魂宿体,但这些魂宿体完全被母皇控制,挣扎反抗十分激烈,并且悍不畏死向普茨那靠近。 一朵翠绿色小花静静悬浮在彦果果头顶,并未向下攻击,这朵柔弱的花瓣看上去与其他花瓣有着明显不同,它没有旋转,而是表面的绿色在不断流动,形成一圈圈微弱的翠绿色涟漪向下方抛洒,将彦果果罩在其中。 微弱的涟漪仿佛对彦果果有着莫大的约束力,她根本无法移动,更不用说控制其余魂宿体攻击躲避了,很快,当风之花又一次绞碎一名魂宿体后,彦果果针尖般的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丝恐惧。 “嗬嗬、吼!” 剩余的八名魂宿体在彦果果控制下再也不理睬风之花了,任其不断绞碎自己的身躯,只管向普茨那冲击,只要能牵制普茨那片刻,她就有把握冲出头顶花瓣的束缚,并一举逃跑! 到了现在,沙蚕母皇终于知道这一次的敌人是多么可怕,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想着赶快逃跑。 面对八名魂宿体舍命般的冲击,普茨那只是冷冷一笑,左手伸出,又是五朵风之花迅速生长出来,飞舞着冲向最前列的几名魂宿体。 看到这一幕,彦果果顿时面露绝望,心念几番交织后,她忽然咬了咬牙,大声道:“快住手!我愿意做你宠物!” 这声大喊甚至惊动了门边激战的步曲几人,但普茨那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疯狂旋转的风之花前后夹击,眨眼间就将八名魂宿体绞碎,地上留下一层诡异的灰黑色粉末。 “你!”彦果果惊怒交集,自己都妥协了,却还是无法挽救自己的魂宿体,这些都是她十几年的心血结晶,如今毁于一旦。 普茨那伸出右手,掌心有着一块深黑色的固体,淡淡道:“这是一块储灵灵媒,你自己进来吧,我可以不伤害你。” “咿――哈哈哈,你做梦!”彦果果面现疯狂,浑身上下都开始翻腾起剧烈的精神波动,而听到她的叫声,外面走廊内的化蝶沙蚕也全都陷入疯狂,尖叫着拼命往里面冲。 战况瞬间恶化,步曲等人压力狂增,一根白色尖刺直接洞穿了庸谷大腿,狂少和李铮也都有着不轻的伤,步曲冲在最前,但沙蚕根本不与他纠缠,只管往舰长室内冲击。 看起来,这道防线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连普茨那都微微皱起眉头。 嗡~~ 就在大家拼命抵抗的时候,一道强烈无比波动忽然掠过整个战场,所有画面瞬间定格,时间都仿佛停顿了下来。 四十六、灵魂威压 “噗~” 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悬浮在彦果果头顶的风之花轻轻炸碎,就此消失在空中,而下面的彦果果并未逃跑,眼神中出现长长的迷茫。 随后,噗通噗通的声音不断传来,所有飞舞在走廊中的化蝶沙蚕纷纷从空中跌落,连尖叫声都没发出,它们似乎在这道强烈的波动中失去了意识。 普茨那略显讶异的目光扫过门前奋战的几人,最后停留在步曲左手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一枚样式普通的透明指环出现在步曲指间,在一瞬间释放出所有能量后,它并未炸碎,只是暂时失去了光泽。 “意志支配精神所形成的……灵魂威压么,我差点忘了,你是他的学生。”普茨那面色恍然,深深看了眼仍处在呆愣中的步曲。 所有人都没想到,步曲还有这样可怕的手段,刚才的瞬间,他们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能量,所幸并未针对他们。 步曲心中阵阵后怕,他能感觉到周先生赠送的势能环蕴含庞大能量,却从未想过有这么可怕! 如果说精神能量是兵卒,那么意志就是将军,因此精神能量受意志支配,但势能环激发的瞬间,步曲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庞大的精神能量根本不是他能支配的。他只能勉力控制洪流绕过同伴,只是这点努力,差点就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这也是他的意志相对精神能量过于薄弱的缘故,说白了就是,士兵的数量太多太多,超过了将军所能统帅人数的极限。 普茨那看了陷入迷茫中的彦果果一眼,手一挥,顿时一片风起,将她吹得后退几步。 彦果果顿时回过神,冰冷的尖针样竖瞳在眼中迅速扩大,最终扩散为正常人类的瞳孔大小,接着只听她“哇”地一声,竟然当场蹲下去大哭起来,大哭之后,她瘦弱身体不断颤抖着,已经完全空虚的肠胃不断抽搐,却只能发出一阵阵干呕。.info[] 等到彦果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普茨那又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微笑,环视一圈狼狈万状的七人。 “怎么样,我亲爱的天才队员们?这一次的训练效果如何?” 所有人顿时觉得口中苦涩无比,这样的训练,他们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普茨那用手指顶了顶鼻尖:“看到你们的表情,我表示非常开心。好吧,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有谁不想留在第三分队的,现在站出来还不晚。”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 没错,加入普茨那的队伍不满三天,他们已经先后数次遭遇死亡的威胁,残酷的训练方式已经不必说了,跟这种动辄可能死亡的训练比起来,那只能算小儿科。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七个人竟然无一说话,包括已经呕吐完毕面色苍白的彦果果。 “呵呵呵,果然一个个还是都这般自命不凡啊,看来这次沙蚕巢穴的考验还不够深刻,下次该换什么地方好呢?”普茨那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浓。 看到他这种微笑,下面的一众队员们全都心中砰砰直跳,即便面对沙蚕母皇,他们也没有如此紧张过,但依然无人站出来。 一种奇怪的信念在大家心中升起,看着普茨那的微笑,众人忽然心有灵犀地抬起头互看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彦果果站在另一边,脸上也泛着微笑。 “不见棺材不落泪么,很好,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普茨那一声冷笑,众人脚下全都生出风系势能波纹,轻风吹拂,带着一行人快速飞离了舰长室,连续几处转折后,他们从战舰的顶端气窗飞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眼望去,外面又是那熟悉的漫天沙漠,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感叹不已,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战舰中度过了一天一夜,而这艘战舰,竟然是一处沙蚕族的巢穴,里面潜伏着大量化蝶的沙蚕,甚至还有一只沙蚕母皇。 天空中,距离彦果果最近的左基忽然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问道:“呃,你究竟是果果还是虫子……” “滚!”彦果果凶狠地一瞪眼,狠狠一脚踹在左基腰上,后者立刻疼地哇哇大叫,但却开心地手舞足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越过下方的一片沙漠,风系势能很快带着他们来到昨天的登陆地点,在这里,步曲他们立刻看到了昨天没有跟着登舰的十个人。 这十人看上去十分沉默,只看了眼全身带伤的步曲几人,都低下头去。 左基与这十人较为熟悉,却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一夜时间,原本还是队友的双方却仿佛生出了无法融化的嫌隙,让人叹息。 天空中缓缓飘来普茨那的身影,他正在望着战舰所在的方向微微出神。 “曾经的赛巴斯之盾的主力战舰,由星将三弦镇守,里面的将衔强者多达百人,却还是被人用可怕的精神攻击瞬间全部杀死!好狠的手段!他究竟是谁?” “知道赛巴斯之盾的出行路线,知道战舰上面的人员部署,能够以瞬间爆发的精神力摧毁六将强者的意志,却不留下丝毫记录,是……他吗?” 普茨那面色凝重,转而看向原地待命的十几名队员,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出发回营吧。”普茨那淡淡道。 左基想了下,忽然道:“那沙蚕母皇的本体――” 普茨那摇头:“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事实上,这只母皇也是当年那场突发事件的受害者,现在的它只是作为一种意志体存在于战舰的灵媒核心中,步曲刚才的灵魂威压,解除了我对它的限制,它已经逃走了。它可以出现在战舰的任何一处,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捕捉。” 众人顿时一阵沉默。 李铮好奇道:“队长,你刚才对我们都做过评价,但好像漏掉了两个人。” 他说的是步曲和虾米,刚才在舰长室,普茨那似乎有意无意忽略了这两人。 普茨那嘴角一歪:“对步曲的评价由他自己来,但另一人,我不想多说什么,他的表现不是不合格,而是跟这边的十个人一样,淘汰!” 一直都很沉默的虾米忽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普茨那:“为什么?” 普茨那立刻冷冷地看向他,仿佛直接将他看透彻。 “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实力,才应该是这几个人里的最强吧?你表面上只是六级军衔,但实际上,却具备八军巅峰的实力!” 什么?八军?! 这句话顿时如响雷般炸响在所有人中间,尤其步曲几个人更是变色,变色之后,更是浓浓的愤怒。 虾米半张着口看向普茨那,也是惊呆了。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一直以来他都在隐藏实力,对他而言,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过早暴露实力绝对不是好事。 “或许你有苦衷,或许你将来还会回到这个队伍,但现在,你的保留造成了其他队员的受伤,他们为了保护队友冲在最前,你却为了自己牺牲了队友,这与那边的十个逃兵没有丝毫区别,还要我多说什么吗?”普茨那看都不看他一眼。 虾米浑身直发抖,却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说。 “很好,既然都没有疑问了,那就跟我走!”一声令下,普茨那当先向着沙漠深处走去,瘦削的双腿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沙子中,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步曲几人迅速跟后,而那十名早早被淘汰的队员纵然心有不满,却也只能缓缓跟在后面,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都没有离开,也是因为不敢孤身涉入这危机四伏的沙漠。 有几人在心中安慰自己,认为离开这支队伍也许是好事,普茨那的训练方式和为人都不符合他们心中队长的定位,但不知为何,一股淡淡的失落也在他们心中升起,仿佛自己真的失去了什么。 清晨的沙漠依然很是凉爽,但气温已经开始渐渐升高,这一次清火没有让他们久等,只走出了不远的一段距离,他们眼前的场景就忽然变换,一阵恍惚后,再看清时,他们已经来到联军营地里那座恢弘的半圆形大殿前,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清火。 只看了一眼,清火立刻皱起眉:“怎么有几个人受伤了?这股气味……这是神经毒素!他们的伤口上沾染了神经毒素!” 普茨那淡淡瞥了她一眼:“我看得见。你如果再拦着我,这些人的伤口加重感染,可能要断肢吧。” 清火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无所谓的脾气,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说服对方,当下也懒得再争辩什么,直接意识进入徽章系统:“长洲辖区医务室,几名轻度感染神经毒素的士兵正在赶来,请做好准备!” 徽章另一端立刻传来应答声,显然已经开始准备了。 普茨那看了眼众人,眼角又开始闪烁那种令人心颤的微笑:“愉快的旅程终于结束了,该治伤的治伤,该排毒的排毒,该滚蛋的滚蛋!明天这个时间,第三分队的六名成员,重力实验室见!”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阵轻风,消失在垮下脸的众人面前。 四十七、周先生的预言 重新踏在联军营地的路面上,每个人心里想的都完全不同,有人欢喜有人忧,而那真正剩下的六人,身上更多了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是一种在浴血和磨难中培养出来的明悟,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再是新兵,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普茨那离去后,步曲带着其他五人迅速回到长洲辖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庸谷的左腿直到现在还在流着血,如果不是彦果果一直在维持止血,他可能都无法站稳了。 彦果果的状况也很糟糕,身体莫名其妙被异类控制,脑海中不断传来阵阵刺痛,原本俏丽的小脸憔悴许多。 来到医务室所在的大楼,这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充斥着各种合成药剂的刺鼻气味,偶尔可见神色匆匆的来往行人,大多只看了步曲几人一速离开了。 按照清火提供的信息,几个人找到了大楼底层的体检室,在这里他们将接受最全面最严格的检查,以确认任务中是否遇到其他隐患。 整个检验过程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当李铮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时候,彦果果已经被带到别处,庸谷和左基也因为受伤较重被带走处理伤口,尤其是左基,双手骨骼几乎粉碎性骨折,让大家为他捏一把汗。 剩余的步曲、李铮和狂少,则被安排进入二楼的化疗室排除神经毒素,他们三人中毒较轻,再加上人类本身体质的极大提高,曾经让人类惧怕的神经毒素只能让他们感到皮肤上微微麻痒。 整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被消耗完,当步曲回到自己所在的新兵营地时,浓烈的困意上涌,近三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中间还经历了几场残酷的战斗,以至于他连营养餐都没吃,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步曲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时间错乱、两眼昏花,罕见地出现了低血糖症状。 在一阵阵头晕目眩中,他立刻开始洗漱换衣,十几分钟后,步曲出现在长洲辖区的炊事营前,不出意外地领到两块营养餐,并开始大吃起来。 吃着营养餐,步曲却开始想起其他事情。 首先就是周先生赠送的那枚势能环,普茨那把那种攻击称作灵魂威压。这种攻击的可怕大大超乎了步曲的想象,他有种感觉,即便是强如普茨那,也只能在那种威压中自保! 拥有如此强力的攻击手段,这枚势能环竟然还可以每三天使用一次,比起李铮和狂少的那些耗尽能量就会碎掉的势能环,不知道珍贵多少,步曲也能感觉出来,周先生对自己确实很不一样。 除此以外……步曲忽然有些疑惑地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十字形蓝水晶胸针。 关于这枚胸针的获得步曲也有些哭笑不得,在舰长室的一战中,他奋力发出八叠浪,轰塌了三弦的胸骨,却也让这枚蓝色胸针嵌到手指间,当时他也没在意随便收了起来。 湛蓝色的胸针边缘刻着一圈鲜红的镂边,中间那颗蓝水晶已经黯淡,不复昔日的光彩。握着这枚胸针,步曲却想起另外一个人,梅扎。 那个在末日之歌资料片中遇到的瘦黑个子的少年,步曲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他也有着一枚类似的胸针,但显然比眼前这枚逊色许多。 步曲小心翼翼地看着,并未能看出任何异常,他数次尝试意识进入其中,但都被一股奇特的阻力弹了回来,没有任何效果。 也许只是一枚普通的勋章吧。这么想着,步曲也没有过分追究,重新将之收回腰间。 还有更多事情摆在他的面前,比如接下来将要面临的训练,比如周先生布置的超长任务列表,比如已经卡住他很久的狠字诀,这些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info) 许多事情压在他心头,步曲只感觉时间紧迫,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不断催促他赶快进步,稍有松懈就会万劫不复一般。 就在他纠结恼火的时候,耳后的徽章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步曲意识进入一看,顿时愣了:是周先生。 “先生。” 对面的周先生沉默片刻,问道:“你用了我给你的势能环?” “嗯,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用它了。”步曲快速将战舰上发生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 “什么?沙蚕母皇?!这、这简直是胡闹!你们一个个才六七级军衔,怎么能安排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不行,这普茨那根本就是个疯子,我一定要上报学院!” 周先生显然气急败坏了,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他原以为步曲是在军中与人切磋,不敌之下用了势能环。这样做无可厚非,但却可能让步曲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对他的未来很不利,周先生也主要是来提醒他,但现在看来完全两回事。 一群新兵,刚刚组成队伍,没有经受任何默契训练,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甚至还是在体力完全透支的情况下,竟然被拉到沙蚕巢穴战斗,这简直比送死还送死! “呃,先生,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嘛,没事的。”步曲干笑道。 “放屁!你说没事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今早上彦家那老祖宗跑到学院了?如果没有晴院长镇压,她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光环系都掀翻了!我说她怎么会突然跑学院来,原来是为了她重孙女……”周先生不无后怕地说着,步曲都能听到对面传来的抹汗声。 “呃对了,你说赛巴斯之盾的战舰,究竟是哪一艘?舰长叫什么名字?”周先生忽然问道。 “好像是叫三弦,还是曾经的流洲之星。” “什么?竟然是他?!”周先生明显吸了口气,声音中透露着震惊,“没错!那家伙确实是在十五年前一次执行任务时消失的,竟然已经……死了吗?他可是队长最推崇的对手之一啊……” 徽章对面沉默了许久,这才传来周先生的一声叹息:“名刀坊的解体确实疑云重重,唉,不说他们流洲了,这种势力间的明争暗斗,我们长洲也到处都是,就算是各个大洲之间,又何曾真正平静过?我们人类,果然还是在内耗中不断削弱了。” 这些话步曲从没想过,也没有那份闲心去想,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还十分遥远。他更多的还是在周先生的话里感受到了一股浓切的关心,这种关心他只在父母身边感受过,现在却出现了第三人。 “先生,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同时完成那些任务的。”步曲信心满满地笑答。 “那些任务……”周先生停顿了一下,“收集任务就不必过分追求了,只需完成晋级任务就好。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同伴,至于那什么狗屁联军荣誉完全不用理会,联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活着回来,才是你们的最高荣誉!” 活着,才是最高荣誉吗?步曲心中顿时隆隆直响,不断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步曲,你在那边千万不要胡来,不知为何,我越来越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危险正在靠近,仿佛将整颗星球都笼罩其中,简直要压得我喘不过气!连我的势能都无法看清,究竟会是什么呢……” 周先生在对面喃喃自语,不久后,他切断了联系,这也让步曲的心中隐隐生出些阴霾。 在拳派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周先生的不少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周先生的预言。 这种预言产生的原因连大物理学家巴斯洛都无法理解,但每一次都准确无比,也因此,周先生在学院内受到了院长级的待遇,自轰动一时的剑兰小队解散后,他就留在了学院里。 步曲摇了摇头,脸上泛起无力的苦笑,连周先生都感觉无法喘息的危机,他一个七军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还是……太弱了啊。步曲微微握紧手心,转身离开炊事营。 此时距离普茨那昨天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步曲离开炊事营后立刻赶到了军需库。在与沙蚕族的战斗中,他的超纤维弹力护臂发挥了巨大作用,原本对他还十分吃力的八叠浪,借助护臂竟然可以全力击出,这让他越发看中军备的作用。 普茨那的下次出营任务随时会到来,他务必要做足准备,如今他已经是七军,可以去兑换些适合七军士兵的军备。 时间快速过去,当步曲再次出现在异变重力实验室外面时,原本颇为热闹的十几人队伍,如今只剩下六个人。 庸谷的腿部已经愈合完好,但左基的双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彦果果重新焕发了动人的光彩,除了身材过于单薄外,她已经不逊色于那位风靡长洲的姐姐了。 李铮和狂少还是老样子,一个贱贱地笑着,一个嘴角歪歪,狂傲且散漫。 见到这几人,步曲心中一暖,缓缓走了过去。六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 “嗯,都来得挺早嘛,一个个自信满满的样子,是在嘲笑我的训练还是太轻松了吗?” 普茨那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那标志性的微笑一出现,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嘿,那今天就来个刺激点的,老规矩,先去体能剥夺吧。”普茨那淡淡笑着,首先走进了实验室中。 四十八、秘技画心 再次进入那种奇异的异变重力空间中,大家立刻收回其他杂乱的心思,快速进入到状态中。(..info无弹窗广告) 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本几乎寸步难行的异变重力空间,在自己全力冲击下,哪怕没有消耗许多体能,也一样能实现缓慢移动了。 六个人的心中都满是惊喜,这种看得见的进步最能激励人心。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最快走出紫色重力光柱的竟然是彦果果,小丫头自从经历了上次的战舰事件后仿佛沉默了许多,柳芽般的眉宇间多了许多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你们五个还是不是男人?一群六军七军的被一个五军的女娃娃超越了……” 普茨那的叫骂声适时出现,但众人权当没有听见,彦果果所在的重力光柱无论颜色还是范围都远远不如他们,更不用说步曲那几乎占据了半个实验室的夸张光柱了。 不久后,余下的几个人先后走了出来,步曲仍然是最后走出,用的时间正好一个小时。 按照众人的猜测,普茨那接下来会带着他们赶往极限越野场再疯狂消耗应力和势能,但他只是微微阖着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实验室大门被打开,一个矮胖的身影走了进来,人还没到,笑声先传了过来:“哈哈,普茨那,你终于答应我的邀请了,要是有你在,这任务肯定轻松得多!” 步曲六人愣了下,这人他们见过,第一天进入军营的时候,就是这人人在等着他们,也是他带着新兵们去军备库领取军备。 他的名字叫鲁胜,是天方学院聚灵军某一分队的副队长。 鲁胜扫了一眼步曲六人,眼里微微讶异:“五十多人,就被你整的只剩六个了!” 普茨那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快拿个初级人偶出来。” “初级人偶我多的是!”鲁胜哈哈一笑,很是随意地从腰间摸出一枚梭型物体,只见他另一只手揪住梭型的某点,用力一拽,一条细长飘舞的淡蓝色丝线被拉了出来。 蓝色丝线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给人一种目眩神驰的神秘感觉。 鲁胜收起梭型物体,双手快速在空中漂浮的蓝色丝线中穿过,仿佛一台熟练的织布机器,只是几个呼吸间,这些丝线已经被组成了人型模样。 “凝!”鲁胜轻声一喝,双手啪地一声合在一起,那个人型线团轻轻落地,变成一个高约一米多的蓝色人型光影。 鲁胜收起手,笑道:“这是简化版的初级人偶,应该够你用吧。” 普茨那面无表情地耸耸肩,但步曲几个则完全看呆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造物,整个过程简直如同变戏法一般。 “这难道是微引力系的画心绝技吗?”左基喃喃自语。 “咦,你竟然能认出来!”鲁胜有些惊异地看向左基,随后一笑:“我的微引力强度太弱,目前只是画皮层次,画骨都没做到,更别提画心了。” 左基立刻恍然,画心绝技在圣都左家的情报中乃是公认的几种最强大绝技之一,学习这门绝技限制极多,首先一条就是必须具备稀少的微引力势能,这也导致了掌握它的人少之又少。 据说掌握了画心之法的强者,能在分秒之间制造一支军团,古籍上也不乏记载这种强者凭借一己之力灭掉整个国家的典故,他们的危险性甚至可以让一些现代的国家坐立难安。 普茨那点了点头,伸出青光湛湛的左手,一挥之下,那个蓝色的人型光影脚下立刻多了两圈青色的光环。 “风动光环?呃,我说老伙计,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啊?我这人偶本身都已经是一级将衔的实力了,而他们几个最强的才七军……” 普茨那微微一笑:“是吗?你看他们六个自信的表情,我怎么觉得好像还不够呢?嗯,我再加一样好了。” 说罢,普茨那指尖一点,迅速生出一朵碧绿色的花朵,飘到人型光影的头顶一动不动了。 “风魔之花?我靠!”鲁胜面色一变,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同时歉意无比地看向步曲六人,“呃,那什么,其实我本来是想帮你们的,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步曲六人顿时心中一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普茨那继续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缓缓道:“嗯,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训练任务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只需要碰到它一下就算完成任务,而且它也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只会根据你们的攻击强度进行反击,保证不让你们受伤,看看,是不是很简单?” 呃?六个人顿时面面相觑,很是谨慎仔细地看着普茨那,生怕其中有什么猫腻。 但普茨那微笑依旧,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会主动攻击、只会适度反击,只需要碰一下就算完成任务吗?六人同时心中一松,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真的没什么难度啊。 “嗯嗯,真的好简单、好轻松。”旁边的鲁胜连连抹汗,已经不愿意再看下去了。 “就这样吧,鲁胜,你再跟我说说那什么泉水的事,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这泉水的确是一次大机遇,也可能是一次大危险……”一边说着,普茨那已经迈步走出实验室,鲁胜连忙跟上。 “我几时骗过你?那泉水的确含有丰富的第三能量,我们都试过了!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它现在被好几种异类占据,我们聚灵军第六分队全上也冲不过去,这次回来就是来拉人的……” 空中传来他们渐渐低下去的交谈声,留下面面相觑的六个人呆在实验室中。 几秒钟后,心思最为活络的庸谷眼睛一转,露出个“你们都懂”的表情,而后蹑手蹑脚地向那个人型光影靠近。 直到二者相距不足半米时,庸谷忽然发力,迅疾伸手向光影抓去,如此之近的距离,他坚信就算是普茨那也不可能躲开,但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型光影忽然转过身,短小细弱的双手轻轻张开,顿时就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隔空传来,猝不及防之下,庸谷直接被轰的倒飞出去。 “啊~~~”一道凄惨无助的叫声在空中拖得老长,却迟迟没有出现落地的声音,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庸谷倒飞的身躯被一条紫色重力光柱捕获,这才没有撞到墙壁。 光柱随后消散,庸谷缓缓落到地上,但仍然拉着声音凄惨嚎叫。 “别鬼叫了!重力实验室的设定中根本不会让人受伤。”左基皱眉道。 “啊……呃?还真是!”庸谷停下惨叫,瞬间就面露惊喜之色,转变之快令人称奇。 其他人懒得再看他,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看着这团蓝色光影。 一级将衔!他们想起了鲁胜所说,又经过庸谷验证后,不得不承认这光影的确具备将衔的实力。 “一起上,先试试它的能力!”步曲当机立断,大踏步向光影靠近。 随着他的走近,那光影也立刻正面对准步曲,模糊的面部完全看不到任何表情。 人型光影故技重施,再度张开小手,但步曲不是庸谷,脚下一踩,在毫厘之间竟然侧过身去。感受到强大的排斥力从旁而过,步曲面色一沉,双拳抖动起来。 “八叠浪!” 一上来就是最强攻击,步曲显然是把这光影当做了真正的对手。 庞大的拳力裹挟着高度压缩的空气呼啸而至,那光影再度迅速地一伸手,顿时让两股巨力在空中相遇。 “嘭!” 沉闷的气爆声瞬间出现,大量白色气雾在二者中间产生,双方同时被巨大的反震力击退,步曲心中骇然,竟然只是个平手的结局。 “再来!”步曲暴冲跟进,再度出拳攻击。 他的眼中闪着光,对方毕竟只是一名被制造出来的将衔人偶,实力肯定要逊色真正的将衔强者不少,即便如此,也轻松抵御了他的最强一击。 轰隆隆的拳声呼啸起来,这一次步曲是真正的全力以赴,流字诀运转,应力强度再次提升,八叠浪已经不是他的极限。 “嘭!”“嘭!”“嘭!” 连续三次剧烈的撞击声传来,一次比一比夸张,大量的白色气雾弥漫开,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被高度压缩升温,而后在降温时液化的结果。 第三次碰撞完毕,那蓝色光影只是向后飘了一小步,但步曲却全身停顿,脚下却被庞大的反震力压迫,不由自主向后滑出几米远,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摩擦痕迹。 “好强!”步曲心中热血沸腾,似乎自己无论怎么提升,对方总比他要强上一线。 其余人同样心中震颤,尽管他们已经在战舰中见识了步曲的力量,此刻仍然不免心惊。 “只是一天时间,这家伙好像又进步了,真是变态,这真是七军所拥有的力量吗?”狂少喃喃自语,面上的狂傲不复存在。 习惯了被别人称为变态的他们,此刻竟然称另外一人变态,这中间的落差让人感慨。 “大家一起上吧,这东西的反击存在时间间隔,只要我们顶住他的一次攻击,在间隙中就可能碰到他!”步曲眼中发亮,连续几次的正面硬撼,让他找到了这种人偶的部分缺陷。 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除了左基的双手仍然无法使用以外,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将光影团团围在中间。 “上!” 步曲一声大喝,率先发动攻击,刚猛的拳力迫使光影不得不转过身正对着他,而其余人则攻向光影身后。 一缕浅白色的液体悄然流向光影脚下,彦果果手一挥,顿时一大圈土黄色光芒将光影罩在中间。 四十九、碳基灵泉 “嘭!” 熟悉的撞击声如约而至,步曲再次跟光影人偶撞在一起,这一次他没有猛冲直撞,而是站稳脚跟,全力迫使自己粘住对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种土黄色的光芒是彦果果半生不熟的重力光环,对光影人偶的限制十分有限,但聊胜于无,短暂的减速已经足以让其他人的攻击迅速到来。 “哈哈,我抓住你了!”李铮忽然大叫一声,手指上一颗黝黑的势能环幽幽发着乌光,竟然挡住了光影人偶挥手时产生的巨大排斥力,双手顺势前伸,眼看就要抓到那人偶了。 众人心中大喜,如果李铮能抓住这人偶,纠缠之下,它的速度必然大大降低,其余人的机会将会更大,但理想总是美好的,而事实是,就在李铮即将抓住人偶的刹那,它头顶那朵普茨那种下的风魔之花忽然旋转起来,轻易就将它拉到空中。 “我艹!”李铮一手抓空,恼怒无比,满含愤怒和疑惑的双眼瞪着屋顶上的人偶。 风魔之花缓慢旋转着,光影人偶就这样一动不动停在屋顶上,让下面的六人颇有望洋兴叹的挫败感。 “步曲,要不要把它炸下来?”狂少手中拉着一根极细的半透明丝线,这丝线不知何时竟然缠连到人偶的双脚上,它却浑然不觉。 步曲头疼无比地看着屋顶的人偶,一咬牙:“试试看!” 狂少嘿嘿一笑,捏住丝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捻,顿时有一颗不起眼的火星极速闪过,几乎是狂少做出动作的同时就到达了人偶的双脚。 “轰――轰!” 两道剧烈的爆炸瞬间自人偶的脚下产生,声音几乎连接到一起,这种程度的爆炸显然还无法伤害到人偶,却已经足够将它从四米多高的实验室屋顶上炸下来。 说来迟,就在爆炸产生的瞬间,步曲脚底力量突然爆发,整个人高高跃起,竟然直接跃到屋顶的高度,身体在空中倒立后,他狠狠一脚跺在屋顶,借助这一踏产生的恐怖弹力,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暴冲下来,目标直指正在跌落的光影人偶。 看到这一幕,那人偶想都不想就是伸手一推,巨大的气爆立刻在两人中间产生,硬是将速度达到极限的步曲轰停在空中,而它本身也因为这夸张的撞击力加速坠向地面,迎接它的,是一群满脸兴奋的人类。 在这种情况下,光影人偶看上去已经几乎不可能逃脱了,然而变化再起,这人偶在空中一翻身,迅疾无比地向下方伸手一击! “艹,不是说不能主动攻击吗?” 大骂声中,下方等待的几个人纷纷四散闪开,他们可不是步曲,不敢硬接将衔层次的一击。 “轰~”地震山摇的一击,却轰到了地面上,借助地面上传来的反震力,这光影人偶身躯一飘,再度飞向了空中。 所有人全都愣住,而落到地上的步曲也是胸中一片翻滚,手臂上传来阵阵酸麻。 “艹,飘在空中不下来,这算什么事?还怎么玩?”庸谷几乎要暴走了,使劲晃了晃手中的能量武器,但却拿漂浮的人偶没有丝毫办法。 步曲面露苦笑,普茨那的训练任务果然没有一个是容易完成的,不只是庸俗想暴走,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想暴走了。 一群人与一只人偶相互瞪眼,谁也拿对方没有办法,重力实验室内一时陷入僵持。 …… 就在步曲六人还在苦思解决办法的时候,一行十七人已经来到联军营地的恢弘前殿,没有经过任何通报,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这群人中,普茨那和鲁胜赫然在列,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人,步曲也认识:巴拉拉。(..info) 十几人进入殿中的偏角,其中一名瘦高个子的青年身边大量波纹涌动,随后他突然下蹲,带满五颗华丽势能环的右手嘭地一声拍到地面,顿时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蔓延开一大片蛛网状的黑色条纹,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各位,意识不要反抗。”这名青年淡淡开口,随后两眼一闭,轻声道:“瞬!” 流光闪动,所有人的身形顿时模糊起来,不到一秒钟时间,流光消逝,十几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这个地方安静了片刻,随后又有流光闪动,一名女子出现在旁边,竟然是清火。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眉道:“元帅,这群长洲人转移前都不来通知我一声,太没有纪律了!” “纪律?那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这十七人中最弱者都是二级将衔,又有空间系的存在,的确不需要知会我们。”高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别说了,比起这些,你查清他们去哪里了吗?” 清火连忙恭谨道:“我只能感应到他们去了西北方向靠近聚窟之森的某个等势点,那个巴拉拉的隐匿光环太少见了,我根本无法看清。” “靠近聚窟之森?呵呵,倒真是很有胆识呢。”高空中的声音似乎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这个地方就此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在距离聚窟洲中心那片浩大的原始森林大约三百多公里外的某个地方,普茨那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但甫一脚踏实地,每个人的神色都瞬间凝重起来,力量开始蓄积。 众人所处的位置仍然是一片不毛之地,但比起那几乎覆盖了整个聚窟洲的沙漠,这个地方的生命气息显然浓郁得多。 虽然稀疏无比,但一些矮小的植物已经不难看到,众人脚下更是生长出大片大片的青苔,这与其他大洲植被完全灭绝的景象完全不同,对许多生活在文明城市中的人类来说,这里几乎就是天堂。 当然,对普茨那等人来说,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天堂,而是杀机四伏的异类聚集地! 即便强如他们,也不敢在这个地方稍有放纵,因为只需抬头向北眺望,三百公里外那片黑乎乎的超级森林就如同魔咒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拉拉,有无可疑发现?”站在队伍中间的男子问道,他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领军人物。 巴拉拉今天穿了条笔挺的蓝色铅笔裤,修长的美腿被完全遮盖起来,上身则是一如既往的夹克军装,里面衬了件浅粉色的衬衣。 “三百米内,暂时没有发现活动的生命痕迹。”巴拉拉两眼睁开,报出探查结果。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强大的将衔强者,但在这片陌生的地方,竟然无人敢大声说话,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青苔植物在别人看来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但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最可怕的毒药。 经历了漫长的军旅生活,他们每个人都积累着丰富的行军经验,所有人都知道,在聚窟洲大陆上,植物的存在就意味着强大异类的存在,如果没有必要,没人会去主动招惹这些异类。 “我说,你们第二分队是不是过于小心了?这地方虽然有不少植物,但距离那片森林还有相当的距离,直接过去不就行了!”说话之人正是那名将大家转移来的空间系将衔青年。 领头的男子豁然转身,阴森的双目狠狠盯住这名空间系青年:“我只说一遍,第四分队的流川厦副队长,这次行动,由我指挥!” 空间系青年脸色一变,心中十分不忿,但看到对方的脸色,他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领队的男子冷漠一哼,淡淡环视众人:“这口泉眼由我们第二分队发现,这次行动的战斗任务也由我们第二分队独自承担,其余受邀的朋友,我们需要的是你们的能力,而不是意见!”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不容许其他人插手,只需要从旁协助就可。 这十七人中,真正的第二分队成员有十一个,其余六人全都是受邀前来,包括普茨那和巴拉拉,以及这空间系青年流川厦,但这六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本身就是联军中不成文的规矩。 “很好,既然都明白了,那我就继续说。” 领队男子用手指了指前方一大片区域。 “这口泉眼因为无法确定其第三能量的属性,所以我们才找来了巴拉拉女士,如果是碳基灵泉,我们就按照事先约定的分配方案,如果是硅基灵泉或者其他,我们立刻离开,并上报天方和陆炳学院,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告知联军统帅部。” 所有人都点头,这一点他们无比明白。 联军统帅部与各大洲的军队间其实并不和睦,大家只是名义上的一支军队,实际上大多各行其是,有的甚至还存在严重的内斗。就拿上次大转移事件来说,其他大洲的人员转移都没出问题,唯独长洲联军损失惨重,甚至出现了不少全军覆没的队伍,普茨那的第三分队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口会随着地下水流移动的泉眼,暂时无法知晓它的第三能量来源何处,目前所知,已经有大约十几种异类跟随迁徙,其中四种最强,分别是角蜥族、苍鳞族、白蛐族、暗魅族,如果我们的情报无误,这四族中的最强者大约为五级将衔巅峰,所以,战斗在所难免,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一旦惊动了聚窟之森的强者,后果无法想象!” 五十、天方罗睺 这领队的男子不断说着,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插进来,他的脾气本就如此,名声早就传开了。他就是天方学院聚灵军第二战斗分队的队长罗睺。 罗睺快速地介绍了一遍当前的情况,左手摊开,掌心多了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圆盘,圆盘被他的势能激发,向上发射一束蓝光,蓝光在空中快速分叉开,形成一张清晰精致的蓝光平面,上面的图像栩栩如生。 大家仔细一看,这平面竟然就是他们所在区域的地形图。 这种蓝光地形图与普茨那通过徽章激发产生的淡绿色光平面十分类似,但功能上显然更为先进,周围的一草一木尽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罗睺仔细观看了一阵,目光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嘲讽,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却并未指出来。 “这泉眼的移动速度好快,比我们上次看到时更靠近聚窟之森了,所有人请务必关掉与徽章系统的联系。”罗睺一招手,当先向着左前方迈步而去。 众人点头,纷纷切断了徽章系统。 这是野外行军的常识,徽章系统的交流全靠意志控制的精神能量,而异类对精神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人类,特别是高等级异类,只要使用徽章,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所有人尽皆小心翼翼地跟上,警觉的目光不断扫视周围。这里毕竟已经是聚窟洲的腹地了,很难说会遇到什么样的突发事件。 行走了大约两百米不到,罗睺忽然猫下身来,手指分别点向两个方向:“小马、花花。” 队伍中立刻站出来两人,迅速矮下身向他所指的两个方向摸去。 这两人显然都是久经战斗考验的真正强者,前进时毫无拖泥带水,根本无需罗睺多交代什么,已经各自找到自己的目标。 罗睺所指的方向,两头匍匐在地的巨大蜥蜴异类正在休憩,头顶处一根黑色独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角蜥族! 这两头角蜥明显不是真正强大的角蜥族,生活习性还保留在原始的蒙昧状态,智慧十分有限,它们被安排在这里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头顶那根独角。 独角并不能用来攻击,它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呼唤同类。即便相距数百公里,这根独角也能瞬间联系到其他族人,功能简直堪比人类的公民徽章! 如果步曲在这里,一定会惊喜起来,角蜥之角,正是周先生交给他的收集任务中,要求的材料之一。 名为小马和花花的队员快速接近着两只角蜥,他们的隐匿技巧堪称可怕,直到他们已经站到两只角蜥的背后时,它们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攻击瞬间产生。 花花双手一招,顿时一个硕大的金黄色光罩将角蜥完全包住,惊怒无比的角蜥发出震天动地的大吼,但却仿佛无声的呻吟,无论声音还是精神能量都无法传出丝毫,花花随后双手一拉,一根金灿灿的巨大长矛出现,长矛脱手,无声地穿透光罩,也将角蜥的脑袋刺穿。 另一边的小马更为直接,身体化作狂飙的闪电,第一闪,直接削掉了角蜥头顶的独角,再一闪,从角蜥的脖颈处穿过,巨大的角蜥立刻身首异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做完这一切,两人默然回到队伍中,一句话也没说。 其他的第二队成员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那几名受邀而来的队员明显地面色变了变,心中都是恍然。 传闻中聚灵军第二分队的战斗力是天方学院所有院军分队中的最强,甚至盖过了身处另外一座联军营地的神殿军各分队,其队长罗睺更是下一届长洲之星的大热门,现在看来,传闻也并非虚言。 罗睺同样没说什么,队伍继续出发。 一路所见,地上的青苔越来越密集,而树木也渐渐高大起来,众人心中的危机感也越发浓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似稀疏的植物生长地带,在聚窟洲其他地方已经足以引起强大异类的争夺,但众人直到现在都没发现其他异类,足以说明这片区域的统治者实力之强,而这里,连聚窟之森的外围都算不上。 “罗睺,前方有大片白蛐族藏在地下。”巴拉拉忽然低声提醒,“奇怪,它们好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里面围着什么。” “是苍鳞族。白蛐和苍鳞从来都不和睦,它们应该是都发现了泉眼,已经争斗起来了。” 罗睺继续走上一步,似乎在掂量着什么,十几秒后,他已经有了决断。 “鲁胜,制造十个初级人偶,四个向左侧冲击,六个向右侧,将下面这群爬虫拉开。” 鲁胜当即一笑,又拿出那枚梭型的物体,双手连舞,顿时有十条淡蓝色丝线同时成型,不断的扭曲组合之后,立刻形成了十只蓝光渣渣的光影人偶。 罗睺想了想,忽然道:“普茨那队长,麻烦给这些人偶施加风动光环。” 这种口气明显与他对待那名流川厦完全不同,就连第二分队的老成员们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队长,他们极少看到队长竟然对别人如此客气。 普茨那不置可否的歪了歪嘴唇,手指连挥,一片青色的光环被撒播出去,全都套在光影人偶的腿部。 “去!”鲁胜低喝一声,顿时这十只人偶风驰电掣般冲向前去,到了白蛐族所在的地面上方,这十只人偶同时发力,轰然一脚踏向地面。 整片区域都似乎静了静,随后地下传来大量声响,有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十只人偶按照罗睺所说,立刻分成两拨,向左右开跑,夸张的速度在身后带起一圈圈旋风。 “吼!” 第一只钻出地面白蛐族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吼声,雪白色的身躯朝人偶奔跑的两个方向连续看了看,最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疯狂追去。 几乎是转瞬之间,地面下方竟然连续钻出一百头多这种白色的异类,每一个都仿佛发了狂一般向前追击,对它们而言,苍鳞族固然讨厌,但对人类却是烙印到血液中的仇恨,这几只人偶的身上充满了人类势能的气息,瞬间激发了它们血液中的仇恨。 不只是白蛐族,片刻之后,一群浑身银光闪闪的异类也从地下钻出,分作两批追了上去,这些异类宁肯放弃互相间的争斗,也要首先去消灭人类。 如果步曲几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发现这两种异类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拥有风动光环的人偶慢,这才是真正超越极限的可怕速度。 “冲!”两拨异类追走后,罗睺当机立断,第一个向着对面冲了过去,其余人也都不慢,纷纷向前急冲,人偶为他们带来了短暂的时间缓冲,只要冲过去了,前方的障碍将会大大减少。 事实证明,罗睺的计策完全正确,四百多米的距离,这群人只用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就穿越过去,前方是一条较为宽阔的河流。 “好快!十只人偶已经全部毁了!”鲁胜面色一变,初级人偶制作简单,力量上大约只有八军层次,但速度的确已经达到将衔级,又拥有普茨那的风动光环,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消灭了。 “别管了,过河!” 罗睺面色一冷,轻松一跃跳到河中间,再度跃起,直接到了对岸。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十几人顿时如鱼儿般快速跳过了大河,唯有普茨那身形不动,直接飘了过去。 达到将衔后,身体应力会出现一次质的飞跃,任何通过应力达到将衔的强者,都可以轻松做到时间不短的滞空,而通过势能达到将衔的人甚至都可以做到浮空,这样的跳跃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大家切记,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取走泉眼,而不是与异类拼杀,遇到紧急情况,躲避第一,尽量避免战斗。” 罗睺再度嘱咐了一声,左手上又出现了那枚圆盘,蓝光地形图变换,众人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某个光点,经过地图自主计算,这光点还在缓慢移动着。 “拉拉,准备测试……”正在说话的罗睺突然停住,豁然转身,一张通体漆黑的古老长弓出现在他手上,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做出,长弓上的黑色箭矢已经射了出去。 “叽~” “哗啦啦~” 凄厉的嘶吼声立刻传来,有什么东西被箭矢射中,而后跌落后面的河中。 所有人立刻转身,但这一转身顿时让他们心中一颤,后面的河水中一片银光闪闪,数不清的银色身影正在快速过河,向他们追了过来。 “是苍鳞族,该死,数量好多!”鲁胜眉头紧皱。 罗睺面色更冷,手中长弓毫不犹豫拉满:“准备战斗!” 然而还不待他射击,一道惊艳的红色光束忽然自河流的对岸射来,范围之大,完全笼罩住了河两岸。 众人连忙后退,抬眼看时,只见对面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少女个子高挑,一头波浪式纯色金发披肩而下,肩上扛一架巨大的能量枪,大量的红色光束肆掠而出。 瞬间的爆发后,能量枪能量耗尽,但金发少女间不容发地又在背后抽出一架造型夸张的武器,扳机扣动,大量黑点从中飞出,再度覆盖了河流两岸。 这还不算完,只见这少女连续数次从背后拔出武器,各种颜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泼墨般倾泻而出,完全遮蔽了这片天空! 五十一、金银公主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大范围攻击降临,只见最先出现的红色光束笼罩下,一段长约七十多米的河段水流瞬间消失,这已经不是蒸发所能解释的了,而是毫无征兆的全部消失! 河水断流,河床呈现,露出下面同样震惊和疯狂挣扎的近百头苍鳞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到来的黑色光点,完全覆盖了这段裸露的河床,所有苍鳞族无一幸免,只要一沾上这种黑色光点,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动弹。 又一种覆盖全场的光束降临,一片浅灰色的透明薄幕随之升起,薄幕将下方的整片区域包括那些苍鳞族全部包裹,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停顿之中,罗睺等人一个个面色震撼地看着,不少人或多或少都分辨出了其中一些攻击的模式,也因为如此,众人的心也被提到嗓子眼。 “不好,要爆炸了!”鲁胜面色一变。 这种程度的攻击造成的爆炸,绝对会震动四方,他们不仅要担心自身的安全,还要担心会不会惊动三百公里外那片森林中的强者。 话音未落,灰色薄幕内忽然爆发一点红芒,这点红芒瞬间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无数红芒在沉默中激射炸开,整片薄幕都在不断抖动,惊心动魄的破坏力似乎要吞噬掉靠近的任何东西。 “啊?这、这……”鲁胜等人完全惊呆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攻击竟然是一名四级将衔制造的。 对面的金发少女他们大多认识,在南部的联军营地里名气极大,但由于处在不同辖区,平时极少合作,只知道对方的实力大约在四级将衔。 就在这边的十几人震惊的时候,对面的金发少女忽然咳了一声,挑眉道:“老二还不出来帮我?这粒子风暴我快锁不住了……” 随着她的声音,她身侧的某处虚无空间忽然有光影闪动,一名同样有着波浪长发披肩的少女显露出来,不同的是,这少女是满头银发,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可爱的粉色墨镜。(..info无弹窗广告) “这才刚开始就不行啦?快说,茱莉才是生洲最流弊的女汉子!”银发少女昂首道。 金发的少女面色大囧,强忍着心头的火气低声道:“好吧好吧,姒茱莉就是生洲最最最流弊的女汉子!” “嗯嗯,你再说,姒菡萏是生洲第二流弊的女汉子。”银发少女抬了抬墨镜。 “艹,有完没完?我才不是什么女汉子!”金发少女大怒,抬起巴掌狠狠在银发少女屁股上给了一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老远。 两女身后的其他队员全都吞了口唾沫,对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已经十分熟悉了,全都将脸看到别的地方,一副别问我、我不认识她们的样子。 “快点把矩阵转移走,再不弄走就真的爆炸了,惊动了聚窟之森此行得不偿失。”金发少女正色道。 那银发少女还在嘀咕着什么,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腰间行囊中翻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方块物体,置于掌心轻轻一抖,这拇指大小的方块顿时扩大成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罗盘。 银发少女在罗盘上一阵寻找,随后指尖点在罗盘上,随着她的一点,那河流中正在剧烈抖动的灰色薄幕上方忽然出现一圈微弱的涟漪,涟漪中央不断旋转着,竟然缓缓将巨大的灰色薄幕吸入! “不行,太慢了,位置已经选好,你来。”银发少女撤掉手指。 金发少女毫不犹豫,立刻伸出手指点在刚才的位置上,顿时只见那片涟漪突然扩大,中央的旋转速度大大提升,如同张开的大口般,一口就将下方的灰色光幕吸了进去。 “哗哗~~” 流水声再次响起,那被强行截断的水流迫不及待地奔流下来,这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原貌。.info[] 与此同时,在聚窟之森中心的某处茂密丛林中,一头生长着双角的庞大生物正在沉睡,它的周围,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象征着它才是这片茂密丛林绝对的王者。 突然,这头双角生物的巨大双眼猛地睁开,弥漫着血腥之色的冰冷双目直视头顶处某个方位。 偷袭我?双角生物巨大的双眼眯了起来,冰冷的目光中多了许多戏谑残忍之色。 空间耸动,一圈巨大的涟漪波纹忽然出现,紧接着一团灰色薄幕包裹着狂暴的能量穿梭而至,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这团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笼罩住双角生物的全身。 “牟~~” 双角生物振身站起,沉闷的吼叫声惹得附近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瑟瑟发抖,谁也不知道究竟哪个倒霉鬼又惹到了这位王者。 巨大的爆炸立刻摧毁了附近一小片森林,但还没等它弥漫开,整片天空都忽然暗了下来。 这一次吞噬它的,是一张真正的血盆巨口,双角生物仰天长啸,巨大的嘴巴扩张到夸张的程度,远远超越了它的身体大小,一口将已经炸开的灰色光幕整个吞下! 大量的轰鸣声不断从双角生物口中传出,但它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鼻孔中不断喷出白气,仿佛很是享受一般。 “味道还不错,有分解势能、磁势能,连热核势能都有,嗯?这是精神能量锁定的空间势能!还有大量苍鳞族的气味,它们是被……瞬间气化了吗?” 双角生物喃喃自语着,说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 “人类……”它抬头看了眼涟漪波纹出现的空间位置,冰冷的双目最终露出索然无味的神色,随后再度趴下陷入沉睡。 场景换回金发少女等人所在的地方,两方人马隔河相望,久久没有言语。 “罗睺。”金发少女爽朗一笑,“这次是我帮了你们,刚才这群苍鳞族虽然不强,但想要引来那边的强者注意,还是可以的。” 她说的那边,双方心有戚戚,也不用明说。 罗睺冷笑:“帮忙?真是笑话!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无声无息杀掉这群苍鳞,倒是你们一路跟踪躲在暗处,人品都是问题!” “他们在跟踪我们?”罗睺后面的巴拉拉面色一变。 这一路上巴拉拉都负责监控众人周围,隐匿气息,屏蔽掉一切追踪,就连清火的追踪都被她轻易屏蔽掉,没想到还是被人追上了。 罗睺面色稍缓:“拉拉,这不怪你,你常年呆在医务室和研究室中,不知道这两人也是很正常的。她们就是生洲的金银公主!” “金银公主?她们就是那对姐妹?”巴拉拉俏丽的脸上露出惊色,显然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号,仔细向对岸看了过去。 “啧啧,长洲的美女,你好!”随着巴拉拉的眺望,对面的银发少女首先打了个响指。 “你的作品《能量融合》,我看过,直接说吧,漏洞百出哦。”银发少女抬了抬墨镜。 “什么?!”巴拉拉俏脸微沉,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见面就说自己的著作漏洞百出,且对方的年纪,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岁。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女,就算再有名气,又能有多少见识? “哟,美女你还不服?我敢保证,你的作品发表前绝对没有让你那位大物理学家的爷爷看过!应力具备流动性是不假,但是与势能的流动根本是两码事,你知不知道,即便是自然法则,也是要分等级的?” 巴拉拉心中一虚,她十分尊敬自己的爷爷巴斯洛,但在学术方面,她一直坚定认为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所有的研究也从不与巴斯洛商讨,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背着全家人进入了天方学院。 “现在不是学术讨论时间,如果你们那位亲爱的罗睺队长同意与我们分享秘密,我倒是不介意对你指点指点。”银发少女呵呵笑道。 “够了!”罗睺面色骤然冷淡下来,直视着对面的所有人。 “金发公主菡萏,银发公主茱莉,我罗睺并非小气之人,但巴拉拉是我的队友,且是长洲公国公认的学术天才,早早进入了大贤者院,我不认为你们有资格这样评判她。” “嘁,资格?就凭她那蹩脚的隐匿光环么?就凭你们长洲那粗鄙的大贤者院么?”银发少女说话毫不留情,“清火追不上你们,但我可以,这就是资格!” 她说话心直口快,顿时让气氛都僵在那里,连旁边的金发少女都有些吃不消,但她也未指出什么,在她看来,妹妹只是说话直接了点,也没有说错。 “罗睺,让他们的队伍过来吧。”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巴拉拉忽然低声说了句。 罗睺愣了下,一时陷入两难。 对待巴拉拉,他显然有种更加特别的情绪在里面,尽管她是聚灵军医疗分队的队长,却跟普茨那一样,并非所在院军的院军小队成员,真要说起来,她的家还是在陆炳学院。 “让他们过来吧,我的风之花刚刚找到了你说的泉眼,那里至少有二十头成年暗魅守护,如果不出所料,它们守护的东西,一定跟泉眼的形成有关。” 普茨那漂浮在半空中,手中捻着一朵深绿色的风之花,在众人还在争吵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目标的位置。 巴拉拉看了他一眼,心中忽然有种莫名地挫败感,一个奇怪的念头产生:我刚才被那边的金银公主嘲笑,他肯定听到了,竟然让我在他的面前丢人…… “我说让她们过来!”巴拉拉没来由地一怒,大声吼道。 五十二、暗魅 巴拉拉的叫声让罗睺一愣,片刻后面色难看地看向对面。 “生洲人,加入可以,但整体行动必须由我指挥!” 金发少女和银发少女互看一眼,前者笑道:“没问题,但是灵泉我们也要分享。”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当然!我说过了,就凭那位美女的隐匿光环,还挡不住我的探查。” 银发少女说着,小巧的身躯轻轻跃到金发少女背上,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脚尖轻轻点地,看似不大的力量竟然带着两个人冲天而起,根本没有在河中间过度,直接就跳到了对岸。 其余人纷纷跟进。 “你们两个,真的是亲姐妹?”巴拉拉锆石般的双眸紧紧审视着过来的两人。 传闻中的金银公主是双胞胎,很少有人见到她们两人同时出现过,但现在看来,传闻似乎出了些问题。 金发公主菡萏有着一头完美的金色亮发,碧浪般的华丽感几乎是所有少女对发型的终极追求,再加上满含中性美的精致面容,挺拔傲人的身材,让她完全可以做到双向通杀,据说在生洲,为她疯狂的男女可以组成一支整编的集团军! 银发公主茱莉同样有着华丽丽的波浪银发,但个头直接比姐姐矮了一大截,华丽的波浪银发都垂到脚跟了。她的脸庞明显地稚嫩许多,但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如果不是眼前架着副酷毙毙的粉色墨镜,大家都会把她当做小萝莉。 茱莉走到巴拉拉面前,同样审视了一番,点头道:“当然是亲姐妹!嗯,你果然是大美女,听说联军里面不少人都在追你。” 巴拉拉俏脸一扬,这是迄今为止,她在这个小萝莉口中听到的最顺心的话。 金发公主菡萏也走了过去,敏感的巴拉拉顿时感觉到一股特有的压力,立刻挺胸抬头,腰杆伸得笔直,这么一看,她竟然比菡萏还要高出一些。 同样修长且张力十足的四条长腿站到一起,这个地方的风景都似乎变得赏心悦目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哼,你们两个就得瑟吧,我才不要像你们一样沦为男人眼中的风景,我要做生洲、不,我要做全球最流弊的女汉子!”茱莉道。 三位大名鼎鼎的美女就这般站在一起,场中的气氛都出现了一丝异样,几乎所有男性队员眼中都露出了欲盖弥彰的痴迷之色,这样的美景他们一生都难得见到。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还有人对此不屑一顾。普茨那很不耐烦地瞥了众人一眼,皱眉道:“罗睺,该出发了。” 寸短头发的罗睺精神一振,立刻吆喝队伍出发,因为苍鳞族的出现,他们在这里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两队人合成一队,迅速跟着罗睺前进。 布满青苔的湿润土地上一大片脚步向前延伸,但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三十多人的队伍步调惊人一致,片刻后就来到河流上游的一处低洼地外围。 罗睺手一挥,众人立刻蹲下身子,呼吸声也被压到最低。 前方的低洼地中,清晰可见一群全身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异类在缓缓前行,它们的体型像极了那种已经在星球上绝迹的巨型蛇类,但却更加粗壮,三角形的头部下方还生有两只粗短的前肢。 暗魅! 联军士兵们大多知道魅族的存在,但极少有人见过,这与它们的生活习性有关,多数魅族终生都生活在茂密繁盛的聚窟之森中,几乎每一个个体都强大到令人心颤。 同时,魅族有着种类繁多的变种,眼前这种暗魅正是其中之一,在联军资料库为数不多的有关暗魅的介绍中,特别提到了它们的两种能力:速度、隐匿。 隐匿很容易理解,任何一名魅族都很精通这种能力,很难想象的是,这种身躯肥大的生物竟然会跟速度扯上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这群暗魅的数量足有二十三头,它们像是众星捧月般将中间一处正在汩汩喷着泉水的出水口包围。 巴拉拉的左眼上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块绯色的镜片,镜片上面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这些光芒其实是一些无比微小正在飞快跳动的数字。 “流态分析结果,普通地下水源,粘滞力正常; 光谱分析结果,第三同位素氢含量为正常值的700倍以上! 波动态分析结果,检测到第三能量波动!” 巴拉拉不断低语着,同时默记下庞大的数据,由于不能使用徽章系统,她只能通过大脑去计算这些数据的结果,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罗睺面色惊喜,这口泉眼由他最先发现,当时只是感觉像描述中的灵泉,此刻得到巴拉拉证实,他顿时信心万丈,但紧跟着一个声音兜头给他浇了桶冷水。 “别算了,这的确是碳基灵泉,但却是右旋碳基灵泉,我们人类根本用不上!”银发公主茱莉立刻从姐姐背上跳下来,快速地在自己额头一抹,“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说完,茱莉小巧的身子忽然在这一抹下消失,突兀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连忙看向低洼地中,只见下方那群正在缓缓移动的暗魅几乎同时转过头,冰冷且毫无感情的黄色瞳孔与这边的三十几人瞬间相对。 眼神相对,这些暗魅却并未立刻行动,它们的姿势保持不动,但身体却渐渐模糊。 “不好!”金发公主菡萏想都不想直接从背后拔出一条三米多长的能量武器,短暂的充能后,铺天盖地的一片灰色薄幕立刻向下方罩去。 已经没人注意她只有一米七左右的个头是如何携带三米多长的武器了,这灰色薄幕显然跟之前她一举灭杀近白头苍鳞使用的攻击方式一样,只不过范围更加扩大。 “流川厦,快寻找空间等势点,其余人,相互靠拢,圆桶防御!”罗睺也瞬间从呆愣中回过神,虽然他还不知道己方是如何被发现的,但经验丰富的他立刻下达防御命令。 这个命令显然是无比正确的,既然灵泉无用,他们根本无需血拼,只需挡住片刻,等流川厦找到等势点,他们即可安全离开。 众人都是久经军旅,呼吸间就已经组成严密无比的铁桶防御,直到这防御成型,巴拉拉的灰色薄幕攻击才终于落到下方。 “好快!这是什么等级的暗魅?我一头都没抓住!”菡萏眉头一皱,迅速从背后再取出一条能量枪,大量鲜红色的光点喷薄而出,这一次她的攻击方向是天空。 鲜红光点喷出十几米高,又快速抛洒到地面上,顿时在围成一圈的人墙外又铺下一圈醒目的鲜红色,其他人立刻对她佩服无比,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看不见暗魅,也可以从脚下判断暗魅攻击的方向。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呼吸之间,暗魅的速度和诡异的隐匿有目共睹,但这些人也都是人类中的精英强者,很快就稳下脚步。 “嗞啦——” “吼呜!” 左侧的圈外忽然传来声利刃切开厚布一般的声音,紧跟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是瞳孔直缩,只见一条天蓝色的闪光长梭正从一个忽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黑影上划过,这黑影只来得及发出声惨叫,已经被长梭从中剖开,同样鲜红的血液抛洒一片。 被一分为二的黑影落地,这是一头暗魅!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它竟然已经从下方的低洼处冲了上来,又直接跳过了菡萏设置的红色区域,攻向包围圈的内部,这份速度和弹跳力堪称夸张。 “谢……谢,我……”人群中央,面色苍白的流川厦吞了口唾沫,刚才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暗魅的爪子已经到了自己头顶,而他根本没时间反应。 “专心找等势点。”普茨那淡淡说了一句,手中的闪光长梭突然激增到一米多长,光辉流动间,竟然发出如同狂风般的怒啸。 有了普茨那这一次的强力击杀,隐藏在周围的其余暗魅立刻谨慎起来,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人类的强大,没有再发动攻击。 罗睺向普茨那的方向看了一眼,余光停留在那根天蓝色长梭上许久,握着黑色长弓的手狠狠一紧。 这个普茨那,绝对是他夺星之路上最强力的对手之一! 无声的对峙中,双方都没有贸然攻击,忽听得流川厦兴奋喊道:“找到了!” 只见他手掌奋力向地面一拍,顿时一大片蛛网状的条纹涌现在众人脚底,一圈圈透明的波纹荡漾开来,这是要开启短距离等势点传送的前兆。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正在全力沟通空间势能的流川厦忽然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当场晕了过去,同时所有人都发觉自己所处的空间狠狠一颤。 “人类,留下来吧。” 淡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包围圈的外围,只见一个有着三根脚指的灰色大脚轻轻踩在那发散而开的黑色蛛网条纹上,宛若山岳镇压,这片空间几乎凝固。 众人立刻看清了它,这是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异类,几乎与人类一般无二的身躯,但手指脚趾都只有三根,蜥蜴一样的三角形脑袋上,两根威严的珊瑚角耸立着,颌下垂下两条长长的触须。 它只是站在那里,恐怖的气势已经震慑了所有人。 “杀!”罗睺毫不犹豫一箭射出,他的心在发抖,再拖延片刻,他可能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咻咻——”两朵异常耀眼的绿色花朵随之飞出,竟然后发先至,超越了罗睺射出的箭矢,旋转着飘向这头异类。 五十三、吾名、訾狸! 一前一后的攻击瞬间到来,但这头异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飞来的攻击,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身前。(..info好看的小说) “停。” 淡漠的声音,却如同将军下达的严令,那两朵璀璨绿色的风之花和那根通体漆黑的箭矢竟然全都停顿在它身前,再也不前进半分了。 “这……”罗睺长大了口,完全说不出话来。 普茨那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物,似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噗、噗~” 这头异类轻轻点在两朵风之花上,后者只是震颤一下,随即真的如同花朵般绚烂绽开,只发出两声不甘的低吟。 “很不错的风系势能,可惜却是无根浮萍。” 普茨那面色一白,手指也渐渐松开,他现在知道了,即便自己使用那个东西,也不会对它有多大威胁,这头异类随口就说出了他的缺点,层次之高他都只能仰望。 “我认识你这把弓,罗忪那小家伙还活着吗?”这异类轻松地从空中摘下黑色箭矢,仔细端详。 罗睺面色大变,呼吸都急促起来,大吼道:“你怎么知道老祖宗的名字?你究竟是谁?” “我的名字么?唔,我的确有个名字,不过你们应该都不知道了吧——吾名、訾狸。” 訾狸? 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个名字他们还真没听说过,他们无不来历非凡,但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訾狸的三角形头颅上立刻露出拟人化的索然神色,淡淡道:“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那口灵泉是我的,它也不适合你们人类。我并无恶意的,留你们下来,只是想问几件事,至于那个受伤的小家伙,我明明已经锁住了空间,他非要硬来,结果把自己弄伤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眼前这头异类强的太过离谱,且竟然口吐人言,谁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 在联军资料库中,从未听说有能够口吐人言的异类,只是这一点,他们也绝不敢相信对方。 “嗯?”就在众人僵持时,訾狸忽然抬头看向空中,颌下两根触须轻轻一抖。 “哈哈,老怪物,看我的空间置换!” 虚空中忽然传来银发公主茱莉的笑声,她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同时丢下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 这黑色方块快速下落,在下落时竟然快速扩大,等到落地时,已经变成一方巨大的灰黑色空间,将下面的三十多人全部罩住。 空中的茱莉再度消失,等到她重新出现时,已经在黑色空间内部了。 “金妞,还不快上!”茱莉撇嘴。 金发的菡萏早就准备好了,一只手贴到黑色空间的薄壁上,这里的一切物质顿时与外界脱离出来。 “哈哈,老怪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姒茱莉,我是这颗星球上最流弊的女汉子!” 充满童声的大笑声,但外面的訾狸已经听不到了,黑色空间骤然缩小,瞬间就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而原来在里面的三十几名队员,竟然变成了一堆黄沙。 訾狸淡淡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众人“变成了”沙子,他也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这是……菼执的等物质空间置换么?呵呵呵,很好很好,原来你们真的还活着,连后人都有了。” 訾狸漠然的双瞳渐渐转冷,顺带着连这个地方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下来,远处几十头正在瑟瑟发抖的暗魅族也露出身影,惊恐地看着它。 “姬文、姜恒、羋侣、菼执……呵呵呵,还有其他几个,原来你们都在!真是太有趣了,这世界果然不孤单啊!” “原来那群老家伙没有骗我,人类弑主求荣,这些年过得很安逸呢……主上啊,您将我们定为伴生族,却将人类定为主族,现在看来,这些主族似乎背叛了呢——” “那就,让我们再改回来吧……” 布满青苔的大地上忽然刮起一阵寒风,聚窟洲的秋天终于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聚窟洲南方,茫茫沙漠中。 一大块沙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色各异的人类士兵。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各种颜色的能量武器随之出现,随后这群人全都神色一松。 没有植物。 这就意味着,这里已经远离了那片可怕的森林,普通的异类根本无法威胁到他们。 “好了,危险解除。”有着波浪银发的少女嘻嘻一笑,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他们就是刚刚从那片青苔地逃出来的三十几人,只从神色上看,不少人仍然很紧张。 “那个……訾狸,究竟是什么异类?我竟然从未听说过!” “我也从没见过,还会用我们的语言。” “是的,太强了!” “它就站在那里不动,我感觉好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一样……” 队员们显然还是心有余悸,他们都是将衔强者,在普通人眼里完全是超人般的存在,但在訾狸面前,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法升起。 强到战栗! 罗睺深深吸了口气,队长的职责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判断敌人强弱,而是尽快弄清眼前的情况,并立刻赶回联军营地。 “所有人保持警戒,拉拉,快想办法让流川厦苏醒,这里也不能久待。” 巴拉拉立刻点头,手上一团白色光晕亮了起来,覆盖到流川厦额头上,她的目光却看向金银公主二人。 “你们刚才的转移,竟然不用征求我们的同意?”巴拉拉问道。 空间等势点之间的相互转移,就如同跷跷板的两端,只要一端的质量够大,就可以迫使另一端产生位移,在此过程中,处在两端的双方都无需消耗自身能量。跷跷板利用的是自然势能里的重力势能,而等势点传送则是借助空间势能。 但这一过程的实现,必须征求双方的同意,这是等势点传送的基本原则之一。 金发的菡萏笑道:“这不是转移,而是等物质空间置换,因此无需征求你们的同意。说白了,就是我们与等物质量的沙子发生了位置交换,当然了,这个过程是要消耗能量的,一颗空间系灵媒。” 巴拉拉愣了下,她从未听说什么空间置换,但一颗空间系灵媒的价值,她却无比清楚,当即点头道:“多谢。” “不用谢,灵媒我们家多的是。”银发的茱莉接过话音,将墨镜抬高了些,“倒是你美女,还是尽快弄醒这小白脸吧,空间置换只能追踪等势点传送,在没有等势点传送的情况下,置换的位置都是随机的。想要回军营,还是要靠他的空间势能。” 巴拉拉点头,不再多问什么了,开始全力救助流川厦,后者只是脑海受到震荡导致晕迷,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队员们又开始讨论起訾狸的来历,但却无人能说得清,更没人能说出訾狸的真正实力,人群中只有普茨那和罗睺沉默不语,他们显然要了解的更多些。 几分钟后,流川厦悠悠醒来,但醒来的他立刻双目愤怒得通红,不停向四周扫视,似乎要找出什么。 巴拉拉道:“不用找了,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你还是先寻找等势点吧。” “什么?离开了?混蛋!我还没将那怪物亲手杀死啊!” 流川厦的愤怒再度升级,他还以为是自己昏迷之前将众人转移到了这里。 “你是猪吗?那是一名天神!天神知不知道?联军元帅都不是对手!就算你们瀛洲的流川家族加一起也不够看!”罗睺瞬间大怒。 他不得不怒,在想明白对方是一名天神后,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正想着回到军营后怎样说服队长,让聚灵军全部撤回长洲,哪知这人竟然如此无脑地大喊要杀死一名天神,这让罗睺差点出手再次将他击晕。 在罗睺看来,訾狸或许真的对自己这些人没有恶意,如果他想出手,别说空间置换无法凑效,就算他们逃回联军营地都没用! 他心中阵阵后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一次无意发现竟然最终找到了天神级强者头上,这样的运气,不说衰到家也差不多了。 “天……天、神?!”流川厦呆愣半晌,狠狠吞了口唾沫,却也安分下来,作为瀛洲有数的超级大族,天神这一词语对他们也并非陌生。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能突破亿关成为将衔,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一些关于天神的传说,这是一个凌驾于八级将衔之上的全新层次,所谓的星球最强的八级将衔,在真正的天神面前,比他们这些普通将衔的表现也强不到哪去。 沉默下来的队伍效率反而提升了,流川厦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处等势点,并立刻将众人从沙漠转移走,连续几次的转移寻找后,他们总算找到了与联军营地相对应的等势点,最后一次转移,三十余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联军营地。 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途中他们更是将一切有用的信息传递给了联军高层和远在长洲的两所学院,訾狸这个生僻的名字,一瞬间呈递在了所有学院高层的面前,这一天,他们注定无法平静度过。 联军营地,长洲辖区的重力实验室中。 六名完全累趴下的新兵全都勾着身子在喘气,幽怨的目光愤恨地瞪着眼前的一抹光影,一天时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是拿这只光影人偶没辙,别说抓住了,他们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一下。 正在喘气的新兵们忽然觉得眼前有轻风拂过,抬眼看时,只听“轰隆”一声,那只让他们纠结无奈的光影人偶瞬间爆散而开,甚至连反应都不能够。 “艹!废物,全都是废物!给老子练,统统给老子狠狠地练!” 普茨那以极度狰狞的表情出现,前所未有的愤怒声音直让六人全身的毛孔都缩在一起。 五十四、全军出击 几个人全都莫名所以,心惊胆战地看着陷入暴走中的普茨那,不明白为什么他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一副笑脸,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就在僵持的时候,重力实验室外又进来一人,鲁胜黑着脸,张口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愣住。 “呃,那啥,我说他们几个哪来的本事直接毁了我的人偶,原来是你……” 鲁胜有些心虚,这次行动是他说服普茨那加入的,但现在不仅没有任何收获,反而将众人陷入巨大危机之中,最后还引出了传说中的天神级强者。 “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接着玩。”他尴尬地看了眼普茨那,明智地就想开溜,但却被一张笑吟吟的美丽脸庞拦住。 彦果果伸手一拦,用一种粘死人不偿命的声音笑道:“鲁胜哥哥,普茨那队长好像出了点问题,连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鲁胜顿时只觉晕乎乎的,只有很少人知道,他是彦幽幽的骨灰粉!彦幽幽从出道到现在发行的每一张专辑他都有保存,每一场演唱会无论在哪个大洲他从未错过,甚至连彦幽幽的饮食起居习惯他都无比清楚,一些私密的事情连彦幽幽本人都未必知道! 眼前的彦果果虽然身材单薄,但只从模样上看,甚至比她姐姐还要动人许多,鲁胜脚底都在发虚,直着脖子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在外面被人虐了呗。” 一句话说完,他立马发觉不对,本能地就像旁边一闪,只听轰地一声,他原本所站的那块白色地面已经完全炸碎,浓郁的紫色重力光柱降落,却根本无法阻止地面被破坏。 “我靠!”鲁胜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撞开了实验室大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空中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大叫:“艹,哥本来是要来道歉的,但你这记风刃咱们扯平了……” 鲁胜的声音渐渐远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外面的士兵听到后全都露出敬佩之色:真不愧是聚灵小队成员、聚灵军战斗分队队长,连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另类。 重力实验室内陷入沉寂,大伙都看着地上炸碎的地面眼眶直跳,没人能真正摸清普茨那在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普茨那忽然叹了口气,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黯然,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一向强大孤傲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消沉的时候。 “你们都出去吧,接下来的几天好好休息,几天后联军应该会有重大行动,早作准备吧。” “我需要安静几天,联军行动时你们加入第四分队,一切行动听从白无忌安排,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几个人并未立刻离去,相反,全都紧紧抿着嘴唇。 这很让人费解,他们平时无不喊着要“谢普茨那全家”,但到了这个时候,一听说自己要被分配到别的队伍,竟然全都不舍起来。 野蛮粗鄙的带兵方式,远超负荷的训练强度,孤傲无情的性格特点,让普茨那无论在士兵还是军官之间的口碑都十分糟糕,加入第三分队才几天,他们已经听说了不少有关普茨那的风言风语,自身同样感受极深。 然而,他们还是不舍离开,哪怕这个离开只是暂时的。 步曲缓缓道:“那个人,很强吗?” 普茨那愣了下,接着缓缓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口气,是想替我找回场子吗?” “试试看吧。”步曲认真道。 “试试看?哈哈哈,我发现你真是太逗了!”普茨那大声地笑着,声音都有些走形。 “没问题,我告诉你。它的名字叫訾狸,不是人,而是一头异类!它说我的攻击只是无根浮萍,它的实力,天神级!天神级知不知道?哈哈哈……” 普茨那笑得弯下腰,不断抽着气,仿佛快要流下泪来。 “訾狸么,我记住了。”步曲点点头,抬脚就向外走去。 其他几个人看着普茨那的模样,莫名地心中一痛,却和步曲一样向外走去,紧握的双手一直不曾放松。 走到门口,步曲忽然停下,回过半张侧脸。 “我曾听周先生说过,应神诀的作者也是一名天神,我们陆炳学院的院长,应该也是这个层次,所以,天神级,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据说在黑暗时代,有一个人,统驭十洲,将异类变为宠物……” 步曲没有完全说下去,他认为普茨那一定可以听懂自己的话,有些时候,说得越多,反而越不容易让人听懂。 步曲走后,普茨那久久不曾动作,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稀少,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只是这个笑声,无论如何也听不出半点开心的意思。 “比天神更强的存在么?呵呵呵,可惜我永远都无法进步了啊……” 一周后。 一个劲爆的消息忽然传遍了位于聚窟洲的所有人类联军,这个消息其实是一则来自联军司令部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全军出击。 没有人知道联军司令部为什么忽然发出这样一项命令,更没人知道已经瘫痪了近百年的联军司令部为何又忽然开始运作了,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大洲间的矛盾越发尖锐,所谓的联军司令部,早已是名存实亡了。 当这一消息得到四座联军营地的元帅共同确认后,整颗星球都为此沸腾了起来,但更让人们沸腾的还在后面,三天后,一连串的委任状再次从联军司令部发出,司令部给每座营地同时增加了三名元帅! 这三名元帅与原本存在的联军元帅分别成为第一、二、三、四元帅,这就意味着,在聚窟洲的人类联军,忽然多了十二名可以主宰战场的超级强者,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竟然有这么多强者。 不少人立刻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大迁徙。 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就在几个月前,四座联军营地都遭遇了大量异类的袭击,并先后进行了大迁徙,在此过程中,联军损失惨重,可以说是近百年来少有的惨败,整个联军里都弥漫着一股失落的气息。 许多人都认为,联军司令部的这项命令是对异类入侵的回击,但也有人认为,这是联军内部新一轮倾轧的开始,有人又要借出兵的名义打压反对者了。 无论有多少种猜测,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当四大联军营地分别迎来他们的三位新元帅后,聚窟洲再次一片沸腾。 在十二位新元帅到来之前,士兵们对他们的人选都有自己的看法,但当这十二个光辉耀眼的名字来到聚窟洲时,还是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料。 首先,这是十二名星将! 只是星将两个字,已经足以震骇所有人的眼球。 事实上,在这颗星球的十块大陆上,只有六块适宜人类定居,因此也只有六块大陆会产生星将。 成为星将的难度之高远超普通人的想象,但夺星之战每五年一次,这么多年过去了,诞生星将数目也不在少数,许多星将到现在仍然正值壮年。 综上所述,联军司令部派出的新阵容简直堪称豪华,星光四射,其目的似乎也变得明显起来,那就是向异类复仇,证明人类作为主族的神圣。 新来的元帅自然也带来了自己的亲信,再加上本年度新招收的一批士兵已经渐渐融入军营生活,那因为大转移而带来的萧条气息被一扫而净。渐渐充盈起来的军营里,每天都能见到拼搏在各大训练场上的士兵,山呼海啸的军号声从未断绝。 外界的大动作不断,但对镇远军第三战斗分队的六名成员而言,一切都还是那般遥远。 无论来了多少强援,他们永远都是处在最底层的士兵,受到保护的同时,也是最为脆弱的一群人,一旦真正有了危险,他们还是只能沦为炮灰。 由于暂时还没有集合命令,六个人的训练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对于新来的三位元帅,他们只是略微地熟悉了一下资料。 南部联军的三位元帅分别来自流洲、瀛洲和长洲,其余两洲不必说了,但对长洲这位,步曲他们则特意了解了许多。 莫云峰。 这个名字曾经在长洲耀眼一时,因为他就是上一届长洲之星的得主。还有,他来自天方学院,还是曾经的聚灵小队副队长。 值得一提的是,在莫云峰当副队长的那几年里,聚灵小队的队长,也是现任的队长周昂。据说两人间的关系并不和睦,莫云峰最终离开聚灵军,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遭到周昂的驱逐。 人类联军的新元帅到来,标志着人类对异类反击的开始,为了这一天,许多老兵甚至等待了一生,他们的亲人和兄弟战死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谁能阻挡他们对异类的仇恨。 “新兵集合!” 新元帅到来的第五天,一道响彻南部联军营地的通知音出现了,在此之前,联军已经有过数次集合令,但大多召集的是各队队长或者将衔以上老兵,这一次集合的是新兵。 正在极限越野场上疯狂训练的步曲等人立刻收到了军令,几个人的心中都是莫名一紧。 “十洲新兵,限时五分钟内,全部到中央大殿集合,迟到者,军贡清零!” 命令再次下达,但几乎所有的新兵都是面色一白,且不说五分钟内他们能否赶到,如果真的因为迟到而军贡清零,这样的惩罚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承受。 五十五、目标、南丘红蚁穴! “快!”步曲同样心中一惊,立刻要求大伙赶快。.info[]从极限越野场到中央大殿,距离并不近,五分钟时间,十分勉强。 不止是他们,其余新兵也是略微愣忡,随后全都发动极速,奔命一般冲往中央大殿的方向。 军贡清零,这种惩罚极少用在联军士兵身上,将衔士兵如果遭受这种惩罚,后果几乎是灾难性的。没有军贡就没法兑换可以保命的军备,未来的军队生活必然步步荆棘,安全都是问题。 军衔士兵因为军贡获取途径较少,军贡一般都不多,尤其是这一批新来的士兵,暂时没有执行任务,军贡大多都是零,但也有一部分人因为偶然情况获得了军贡,比如步曲六人。 在军衔阶段,因为适合军衔士兵的军备十分稀少,军贡基本不需要去兑换,所以看上去用途不是很大,但有一条,它可以用来兑换假期和回国次数。 假期就不必说了,人都有困倦的时候,这一条必不可少,相比而言,一百点军贡即可兑换一个回国次数则显得更为重要。 每年只有一次的免费回国次数对大多数士兵而言都远远不够用,尤其是随时面临突破的新兵。在联军营地现有的条件下,新兵们想要兑换富含第三能量的食品,代价十分高昂,选择兑换回国次数则相对廉价许多。 几分钟后,当步曲他们最终赶到中央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中央大厅上方悬浮的巨大倒计时字样,所幸的是,他们还在五分钟之内。 五分钟时间很快到来,最后一部分到来的新兵在进入大殿的同时就收到了来自徽章系统的消息,果然,他们的军贡被清零了。 一部分人面色难看,但大多数人都是无关痛痒的样子,这些新兵还没获得军贡,当然不是很在乎。 旁边有六名军官在维持秩序,并要求新兵们按照所在辖区站好位置,很快,六块巨大的方阵在中央大厅外的广场内形成,一眼望去,人数大约在千人附近。 这是今年的新兵第一次全体亮相,不少人脸上还洋溢着兴奋、新鲜、刺激的表情,不断打量着周围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辈,与那些久经战场的老兵们截然不同。 集合站队完毕,中央大厅里走出来一名发髻高耸的女子,这个女子不少人已经熟悉了,正是接待他们到来的通讯官清火,绝美的容颜配合一副破烂的嗓音,让不少人深深记住了她,只不过现在的清火脸色并不好看。 “哦,这就是你让我看的所谓新兵素质吗?清火女士?” 一道倨傲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说话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这种华丽与军队质朴的着装完全相反,显示了他不一样的身份。 只看年龄他似乎并不比下方的新兵们年长多少,但那鹰隼般深邃慑人的双目甫一出现就立刻震住了下方躁动的新兵们。 “一千零八十九名士兵,迟到者近两百人,站队时间花了三分钟以上,直到现在仍然有人窃窃私语,看着长官的眼神没有丝毫尊敬,嗯,很不错的新兵素质。” 清火咳了一声:“元帅大人,这些都是新兵,还没有经过配合集训,您也是才来,所以……” “所以就可以迟到,就可以散漫,就可以藐视上官?”年轻人咄咄双目直视清火,后者立刻说不出话来,唯有深深低下头。 下面的新兵们顿时心中一惊,原来这人就是元帅!只不知究竟是四位元帅中的哪一位,看他如此年轻,想必排名不会太靠前。 “你们几个,都出来吧,看看自己即将带领的新兵。”年轻的元帅淡漠开口。 随着他的声音,大殿内先后走出来几个陌生面孔,男女参半,纷纷站到元帅身后。.info[] “我名,莫云峰,新任的南部联军第四元帅。” 年轻人的目光缓慢扫过一遍下方的所有新兵,看到他们脸上的各种惊讶、羡慕、崇拜的表情,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以及浓浓的矜持。 “只从刚刚集合的过程来看,你们的表现让我失望,当年我也是一名新兵的时候,每次集合都能提前到来,每次任务都率先完成,你们,太散漫了。” 新兵们顿时面色一缓,崇拜的神色大大减少。 按照联军的集合规定,任何集合前都是有提前通知的,像这次这样不仅没有提前通知,反而设置时限来晚了就扣光军贡的做法,已经是相当过分了。 “我在你们的脸上看到了不服,我只能说,这种不服,最终只会害了你们!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在这里,你们只需要记住四个字:服从命令!” “当年我在军营里,也见过不少人像你们这样,但他们的结果如何?有一人,自以为天才,不把长官命令放在眼里,结果在大转移中身陷异类巢穴,七年不归。七年后,我已获得长洲之星称号,他却没有丝毫进步,成日的怨天尤人,徒增笑柄!” “还有一人,资质有限,却用手段成为长洲知名的院军队长,我在他手下数年,看着他自矜自误,看着他骄横跋扈,如今,我已是联军元帅,他却还只是个队长。” “还有……” 莫云峰似乎触及了内心的许多往事,在别处无法吐露,竟然在新兵面前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他说的这些人和事并不是编造,有些事可能确有其事,但这般在背后放言,已经有诋毁他人之嫌,他自己说得起兴,却不想下面的新兵们也各有看法。 跟风者从来不会少,但理智者也大有人在,尤其是长洲方阵的几百人,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自家人熟悉自家事,他们就在长洲辖区,对有些事情显然早有所闻。 步曲六人更是紧紧捏住了双拳,双目喷火般看着大殿方向。 他们甚至根本没听到后面的话,只从“七年不归、徒增笑柄”这里就很干脆地摒弃了听觉。 拥有这个特质的,整个长洲除了普茨那外再无他人,很显然,眼前这位莫云峰元帅在当年与普茨那的竞争何其激烈,竟然在这种公众场合当众说出,并得出“徒增笑柄”的结论。 作为镇远军第三分队的成员,他们对普茨那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他或许有不听号令,或许有身陷异类巢穴,但绝对没有怨天尤人。他的性格可能让人难以接受,但却让第三分队的六名成员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认可,这是一个让他们敬佩的真正强者,更是一个让他们信赖的队长。 就在六人准备出口反驳的时候,莫云峰身后忽然传来个细微的声音:“元帅,该出发了。” 这声音来自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少女,虽然极轻微,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莫云峰面色变了变,成为长洲之星后,他的声望大大提高,已经很少有人再敢打断他的话了,身边听到最多的无不是恭维和奉承。这一次被选为联军元帅,他更是水涨船高,哪知却被一名少女打断了演说。 按照莫云峰的脾气,这样没有礼貌没有尊卑的打断必然要受到惩罚,但他只是面色一缓,不仅没有发脾气,反而很是随和地笑着点头。 不少人立刻看向这名少女,连步曲都忍不住仔细看了她一眼。 这是一名个头略为高挑的少女,面容被狰狞的头盔遮住大半,只能看到白皙的皮肤以及一双灵动含情的眼睛,不知为何,步曲看着她的时候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人:汐茗烟。 这两人似乎具备某种说不清的共同特质,步曲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一团迷雾。 “这只是我的出兵动员,嗯,就按之前说的办。水滴,你负责带领长洲军,从巢穴左侧翼发动进攻。” “是!”那名少女立刻应答。 步曲则愣了一下,这少女的名字竟然叫……水滴? “赤子金,你负责带领祖洲军,从右翼进攻。” “是!”一名气势沉凝的光头青年站出接令。 “胭脂红,你带领凤麟军,后方围堵。” 接令的是一名全身军装包裹的少女,看上去严肃死板,但一点艳丽的红唇瞬间将这份严肃中和,军装都显得妖娆起来。 “冷二,你带领流洲军,从正面直击。流洲军备先进,适合突击,但不可操之过急。” 一名面色冰冷的青年点头应答,声音都透着寒气。 “青眉,你带领瀛洲军,辅助流洲军正面攻击。” 一名有着青色双眉的青年淡淡一笑,点头接令。 “茱莉,你带领生洲军,从……” 莫云峰的话还没说完,一名有着银色波浪长发的少女直接走了出来,她的个头不高,但声调绝对是最高的:“知道啦知道啦,全球最流弊的女汉子,将带领生洲军四处策应,哪里不行救哪里,嘁,还是这么老套的策略,很没有新意啦。” 这少女带着粉色墨镜,笑容甜美大方,如果上次潜入聚窟之森附近的那些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她。她就是金银公主中的银发公主茱莉,不知怎地竟然被安排到这里。 莫云峰额头青筋直跳,再次被人打断,他心中十分不快,但这银发少女几乎是所有人中最惹不起的,他只能咽下气。 酝酿片刻后,莫云峰沉声道:“这是我们人类全面反击的第一步,新兵们,你们将在战斗中不断磨合不断进步――目标,南丘红蚁穴!” 五十六、联军的策略 随着莫云峰的声音,旁边的清火早就准备好了,在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第四元帅面前每多呆一分钟对她都是煎熬。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手指隔空一点,地面上立刻有大量的黑色条纹开始弥漫,中央广场的面积足以容纳千人站列,但这黑色条纹还是将所有人都包含在内。 “所有人,全都不要反抗!人数太多,一旦稍有意外,很可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卡在低维空间里。”清火警告了一声。 新兵们立刻放松心神,他们大多不懂得空间原理,但却能模糊地想象出来被卡在低维空间意味着什么。 不少空间理论大师都喜欢将低维空间描述成高维空间的某一切面,这切面既可以是平整光滑的,也可以是凸凹不平的,但可以肯定一点,对高维生物而言,低一级的维度空间任何一点都绝对等势!一旦进入低维空间,高维生物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地瞬间到达任何地方。 这道理很容易理解,对一张纸上的两个点而言,它们之间的最短距离就是两点连线,但对拿着这张纸的人而言,他只需要把纸折叠,两个点就可以瞬间相遇,距离为零。 从某种角度来讲,高维生物就是低维空间里的神。 但这同样有一个巨大的限制,那就是意识维的存在。 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同一维度的生物,在意识形态上或许存在巨大差异,但却拥有共同的意识维。 比如,人类与鸟类、草履虫等同处一个维度,你完全无法理解一只鸟儿或草履虫在想什么,但却可以理解它们的种种行为。鸟儿的繁殖、进食、哺育后代等等,草履虫趋利避害的本能,你都可以理解。 但对不同维度的生物而言,你不仅无法理解对方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比如纸上的一个点、一条线,假如它们就是低维生物,那么你只能知道它们的存在,却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想什么,意识维度的差距导致你们双方根本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 高维的你,的确是低维的神,生杀予夺无所不能,但这个神显得毫无意义。 你随时可以撕烂这张纸,但当你说出“我杀死了一个点,我杀死了一条线”的时候,连你自己都觉得无聊。 所以,可以想象,当一个人被卡在低维空间里时,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已经不是生存,而是一种极端唯心的生存的意义,他将得不到任何作为神的乐趣,相反,他只能得到永恒的孤寂。 在这片广场上,果然没有任何人敢于反抗清火的意志,而一次性转移一千多人的壮举,对清火本人,这个处在跷跷板另一端的“重物”,显然也是极大的负荷。 轻风拂过,一千多人的影像就此定格,随后如同沙画般被吹散,消失在了这一片天地里。 清火长长呼出一口气,许久之后才回到大殿中。 “几位元帅,一切顺利,他们已经到达南丘外的等势点,攻击将在三分钟内发动。” 大殿上方的一层中,有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他们静静观看着下方的一切,一直都很沉默。 “渥罗华元帅,你们凤麟洲也赞同这么做吗?”坐在最上方的男子敲了敲额头,似乎有些烦恼。 坐在右侧的男子一笑:“凤麟洲既然派我来,自然也是赞同的,但这里的行动,还是要靠两位元帅决定。”说完,他的目光看向坐在左侧的一袭黑衣。 粗糙的黑色缁衣仍然无法掩盖那身玲珑的曲线,这竟然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元帅。她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军衣里,只露出一双白嫩的小手,以及一对毒蛇般的眼睛。 坐在上方的男子叹了口气:“梅杜莎元帅,你们流洲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求反攻异类的,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我还是认为有些不太明智了。” 黑衣女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我只知道,这样的大规模反攻至少可以试探异类的态度,如果那几位真的全部出现,这么做也未尝不可,我们需要早作准备。” “仅仅因为几名士兵的说辞就做出这么大动作,是不是有些反应过激了?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訾狸出现了,那又如何?一个訾狸应该还不至于让我们如此惶恐吧。” 黑衣女子眉头一皱:“郑泰元帅,我提醒你,首先这是联军司令部做出的决定,你无权更改!你要让祖洲置身事外,是打算坐当渔翁吗?” 上方的男子顿时面色一冷,淡淡道:“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士兵,保存联军的有生力量,避免做出毫无意义的牺牲。” “说得好听!”黑衣女子冷冷一笑,“南部营地上次大转移中,你故意说已经找到突破口,还大方地让长洲士兵先撤退,结果呢?你不过是利用长洲人为你探路罢了,他们身陷异类包围时,你的保护哪里去了?” “你们祖洲一向与长洲不合,这事情底下的士兵不知道,以为我们也不知?联军司令部之所以只派来莫云峰这个草包,就是给你面子!如果派来的是韩远,你认为自己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上方的男子还要说些什么,但听到“韩远”两个字,顿时眉头一跳,想说的话也被压了回去。 “更何况,这一次的新兵行动只是练兵,目的旨在催促他们快点成长,受伤在所难免,但清火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保证新兵不会出现死亡!” “我说过的,郑泰元帅,少跟我耍你那点心机,这一次的全军行动,涉及四大营地的所有士兵,不是你想保留就能保留的,你们祖洲,绝对不可以置身事外!” 黑衣女子霍然站了起来,根本不理会两位男性元帅的目光,径直走下了这一层。 “新兵作战之后,立刻就是小队级别的围捕,所有将衔士兵都要参与,联军也将增派更多强者进入这里,这才是真正需要牺牲的战争,甚至你我这些元帅都无法幸免。” “从南海岸一点点向内陆蚕食,如果异类中的强者不现身,那就直接攻向聚窟之森,最好一举收复这片大陆。这是已经制定好的策略,违者就是与整个联军为敌!” 黑衣女子的声音久久在大殿内回荡,但两名男性元帅全都表情淡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 在距离南部营地大约几公里外的一处丘陵地带,大量统一着装的士兵忽然出现,顿时挤满了这一片空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观望的表情。 一个倨傲的身影站在最前方,双手附在身后,如同帝王般巡视眼前的这些士兵。 “这一片丘陵地带就是南丘,下方就是这次的目标红蚁巢穴,关于红蚁族的信息,你们可以在联军资料库中搜索到,没错,它们只是一群脆弱的蝼蚁,注定要成为我们的军贡!” “现在,按照之前安排的队形,各自散开,奔赴位置!” 莫云峰的声音在每个新兵耳中响起,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此时正值傍晚,天边大朵大朵的红云映衬,而红云之侧,是一队队悄无声息奔跑的士兵,血色凝聚,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即将开始。 通过联军资料库,大家已经完全了解了这种红蚁的生活习性,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归巢后不久,刚刚进入休息状态,此刻的红蚁,防御意识必然最为薄弱。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那名面容冰冷的青年带领的流洲军。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量的各色光火忽然喷薄在天空中,与那大片的火烧云相对应,而剧烈连续的爆炸随后传来,这片丘陵地带似乎都在摇晃。 流洲的科技水平真的超出了其他大洲许多,哪怕是刚刚加入军队的新兵,携带的武器也都是先进的能量武器,只需要简单的充能时间,就可以释放出巨大的破坏力。 第一轮远程射击后,前方的丘陵地带已经完全不成了样子,大量红褐色的身影在斜光下纷纷钻出巢穴,混乱地向四周奔跑观望,许多红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轮的轰击又迅速到来,军衔阶段的能量武器轰击在四处乱窜的红蚁身上,几乎立刻就将第一波冲出来的红蚁压制到底,它们只要一冲出来就必将面临密集无比的扫射,大量红蚁死亡在洞口处,黑色的黏液和分不清颜色的液体四处流淌,惨烈的景象很快呈现在新兵们面前。 许多士兵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杀戮,但面对如此惨烈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中发颤,定力差者甚至当场呕吐了出来。 进攻还在继续,杀戮还在继续,当前几波冲出来红蚁被完全灭杀后,联军士兵们彻底兴奋起来,红蚁族实在太脆弱了,联军直到现在还未出现任何伤亡。 人类的科技力量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似乎已经取得了对这些巨型蚂蚁的绝对优势,许多人甚至哼起了口头禅。 但红蚁族也终于渐渐缓过来,对人类的仇恨以及凶悍的本性迫使更多的红蚁开始向外冲刺,这一次冲出来的红蚁无论体型还是速度都比前几波强了很多,能量武器射击在它们坚硬的外壳上,很多时候只是打掉一块角质层而已。 这一变故让刚刚还在兴奋的流洲士兵们心惊不已,战斗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红蚁族并非如同资料中描述的那么脆弱,他们还无法做到一面倒的屠杀。 很快,当第一只体型巨大的红蚁冲到流洲的防线中时,伤亡开始出现了,强壮的红蚁只是使用其恐怖的前螯一挥,就能扫飞一大片士兵,这迫使流洲军队不断后撤。 “刘山!小原!不!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不是这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发现,战斗与他们想象的根本不一样,没有获得军贡的快感,没有杀死异类的成就感,有的只是亲人朋友的不断流血受伤,虽然还未出现死亡,但越来越浓郁的恐惧已经开始弥漫。 五十七、谁是娘们? 眼看着流洲军开始溃败,名为冷二的青年面色愈加冰冷,但他显然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惊慌,自始至终都在冷冷观看。 面前的这些士兵都是新兵,来到军营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没有经过任何配合或战术训练就直接被拉到了战场上,如果就这么放任异类肆掠,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最前方的士兵们被冲击而来的红蚁扫飞的时候,他们身下的影子忽然拉长,化作蛛网状的黑色条纹,在空中就追上了他们,一触之下,这些士兵立刻直接消失了! 这是―― 所有陷入恐慌中的士兵全都一愣,蛛网状的黑色条纹他们见过,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被这种黑色条纹传送过来的。 空间势能! “愚蠢!联军既然敢派你们这些新兵出来,就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他们都被送回联军营地了。” “所以,放手杀戮吧!” 冷二嘿嘿笑着,微微蒸腾着蓝色气息的双手与一头巨大的红蚁相触,后者的身体立刻完全僵硬。 随后他轻轻拍在红蚁的触角上,后者庞大的身躯上顿时出现一大片裂痕,裂痕迅速弥漫,只听一连片咔嚓声传来,仿佛是冰块碎裂了一般,这头红蚁竟然彻底崩溃成碎块! 从碎块中人们可以看到,红蚁的体内已经完全冻结,血色的冰棱冰花在夕阳下显得诡异而妖娆。 士兵们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心中的信心之火再次缓缓升腾起来,既然安全没有问题,而杀死异类又可以赚取军贡,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喊杀声重新高昂起来,士兵们再次徒步冲了过去。 在文明已经高度发展的当代,人类的触手早早就伸向了太空,但很难想象,星球上的战斗还是要用这种冲杀呐喊的方式进行,明明有先进的飞行器和超大规模的杀伤武器,却要像原始人一样战斗,但所有的士兵们对此并无抱怨。 首先,这并不是战争,而只是一次新兵历练,从选择的对手就能看出来。即便是红蚁中的强者,也只能压制普通的士兵,对六军七军以上的士兵几乎没有威胁。 其次,在聚窟洲的人类联军似乎一直在防范着什么,极少使用飞船重炮一类的超大型武器,就算有战舰之类的出入,大多数时候只是做运输用,并非战斗编制。 很快,局部取得进展的红蚁族再次被士气高昂的联军士兵压制回去,短短几百米的冲刺路上到处都是残碎的红蚁尸体,却没有一名人类士兵。 经历了连续两轮的冲击,流洲军也出现了不少“减员”,近两百人的队伍差不多减去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都是六军以上的士兵,他们中擅长应力的人甚至可以和红蚁正面搏杀。 当窝缩在丘陵内的红蚁族打算开始第三次冲锋的时候,丘陵的两侧同时出现了大量的人类士兵,能量扫射、地形破坏、冲杀,简单的模式几乎与流洲军一模一样。 红蚁只是一种简单的群居族群,与沙蚕族十分类似,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在达到成年后,身体各方面能力都会达到顶峰,却再也无法进步。智慧只停留在本能层次的它们,之所以能够在这种严苛的地方生存,靠的是庞大的种群数量。 但是,无论是沙蚕族还是红蚁族,都会有少数个体超越这种限制,力量和智慧发生质的跃升,这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经不弱于人类。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特殊个体,第四元帅莫云峰都被派了过来,由此可见,联军这一次的行动其实是做足准备了的。 对领地的狂热就是红蚁的本能之一,面对两侧忽然出现的敌人,它们立刻调出了更多的族人前去迎战,根本没有考虑其他。 两侧的新兵分别来自祖洲和长洲,但连流洲军的能量武器都无法阻止红蚁的疯狂冲击,他们当然更不可以,只是第一波冲击,大量红蚁已经冲进了士兵中间。 然而,类似流洲军的短暂崩溃并未出现,面对凶猛的红蚁,两侧的新兵们反而显得兴奋无比,不少人直接冲上去与之硬撼。他们已经知道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因此更加的肆无忌惮。 轰轰轰的撞击声不断传来,冲进人群中的巨大红蚁纷纷被士兵们掀翻,很多都是腿部被割断、砸断,即便一时间无法破坏它们的外壳,但却让这些异类无法行动,只能等待宰杀。 第一波冲击后,两侧的祖洲和长洲士兵轻松将红蚁压制,被转移回联军营地的人数不超过十人,这让处在正面的流洲士兵们一个个汗颜无比。 “切,一群莽夫而已!” “就是,只知道用蛮力,没点技术含量。” 汗颜之后,流洲的新兵们又立刻开始了嘲讽,许多人纷纷加入,成为这杂乱的战场上一小段插曲。 下一波冲击很快就到来,这一次它们竟然同时向三个方向发动冲击!庞大的种群数量让红蚁族根本无需担心之前的牺牲,它们渐渐稳住阵脚,仿佛有一颗共同的大脑在组织它们的行动。 “轰咔!” 剧烈的战斗中,一道惊人的轰击声忽然从战场的左侧方向传来,一只巨大的红蚁被重重的一击轰起十几米高,坚固的外壳防御根本没能帮它多少,这一击直接轰碎了它的硬壳,大量体液和碎块在空中抛洒。 旁边的士兵们全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却也深深体会到了红蚁外壳的坚固,就连能量武器都只能勉强破坏。 士兵们的目光聚焦在一个围成小圈的六人组那里:他们几个是谁? 人们都知道,能一拳轰飞红蚁的,绝对大有人在,但问题是,这几个人,他们都是普通新兵?! 在新兵阶段就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大多都是某些超级势力重点培养出来的,这些人,已经不必再加入军队中历练,他们所在的势力已经有能力为他定制完美的晋级之路,根本无需来聚窟洲厮杀。 事实上,来军队提升自己的,通常都来自普通人家,即便有一些来自大势力,但也只是该势力中不受重视的成员,他们为了提高和证明自己,才加入了军队。 “哈哈,狂少你昨天还说要超过步曲,我数了一下,他都搞定二十多头了,你墨迹半天才炸死两头。”六人组中的一人哈哈大笑道。 “艹,你不说话会死啊!” 队伍中另一名青年满脸不爽,恨恨地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大喝道:“爆!” 顿时只听一连串的轻微爆鸣声在前方出现,一头正在与他们纠缠的巨大红蚁突然四分五裂,仿佛全身关节在一瞬间失去连接一般,整个解体了。 这名青年哼了两声,向口中丢入一颗方糖,淡淡道:“三头了。” 其他看向这边的士兵们纷纷侧目,这货竟然在满眼残肢碎片的地方吃东西,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一般的强。 “我认识他们,他们是镇远军第三分队的,听说他们分队就只有这六人。” 有人立刻认出了他们,在长洲,镇远军的名气极大,收到关注也很正常。 这六人组自然就是步曲六人。 由于在战前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与战斗有关的任务分配,于是就自发地组成了一个六人组,以步曲为矛,以左基和狂少为翼,庸谷殿后,将李铮和彦果果保护在中间。 彦果果的任务自然是给他们加强防护,李铮则是在内部控制势能环拒敌。 这样一个六人组在配置上显然并不理想,但在当前条件下,这已经是他们所能组成的最佳阵容了,与其他人的独立交战相比,这样的队伍优势显而易见。 因为步曲六人的存在,这一片区域的其他士兵压力大减,而大量红蚁因为发现了这一处最强的点,也纷纷掉头前往这里,它们简直的智慧只会寻找最强的点进行攻破。 战斗在继续,不断有人在大量红蚁的冲击下受伤,而后被蛛网条纹拉回联军营地,但步曲六人却随着战斗的进行配合越来越紧密,很多时候步曲一拳击退异类却并未造成致命伤,其余人会立刻上前补刀,这样的默契配合越来越多。 又一拳轰退眼前的巨蚁,立刻有黑色光芒跟上,在巨蚁还未反应过来前,这黑色光芒迅捷地斩在它窄小的头颅与躯干结合部,一击而杀。 “哈哈,哥哥也五十九了。”庸谷猛喘着气,却挥舞着能量刀大笑道。 随着配合的越发紧密,其他人的杀敌数字开始缓缓上升,就连圈子内的彦果果和李铮也都有十几头的击杀数,反而步曲没有上升那么快,到现在跟庸谷一样,也是五十九头,但众人的体力也下降的厉害,喘息不停。 众人环顾一周,这不知道第多少波的冲击终于结束了,他们身后堆满了红蚁的尸体,但身边的其他士兵数目也显著减少,一眼望去,已经不足百人。 “步曲,我刚听对面的祖洲人喊着占领南丘,你有没有兴趣?”狂少嘿嘿一笑,连续几次大范围引爆后,他的杀敌数反而是众人中最高的,达到了恐怖的一百多! 步曲回过头,这两名“刽子手”相视一笑:“我当然有兴趣,这些异类的军贡虽然不高,但聊胜于无。” 狂少瞥了眼其他人:“你们呢?一个个都跟个娘们似的,才杀几只异类就累成这副熊样,还行不行?” “艹!你才娘们!” “干,老子永远都行!” 其他几人立刻大声反驳,这之中,只有彦果果一声不吭,用极为危险的眼神扫了狂少一眼,随后头顶浮现一枚耀眼无比的白色光环,越过众人的保护走了出去。 “谁是娘们?你的意思是,杀的异类少了,就是娘们?”彦果果目光直视新一波冲过来的巨大红蚁,平静地说着。 狂少立马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硬着脖子道:“当然。” “哦,很好。”彦果果淡淡一笑,伸出双手食指缓缓点在两边的太阳上,“准备好了吗?” 五十八、音尘劫 狂少看不到彦果果的表情,但只听她的口气,一股寒气立刻从后背处直窜了上来,他警觉地道:“准备什么?我可不怕你!” “当然是――准备好当娘们吧。(..info无弹窗广告)” 彦果果柳眉一竖,点在两侧太阳穴上的手指尖端开始出现一团朦胧的白光,与她头顶的耀眼光环相对应,短暂的蓄势后,她轻叱一声,手指指向正在冲刺过来的红蚁群。 “音尘劫、乱! 随着她清脆的声音,一股苍翠的气息忽然笼罩在这片区域里,距离最近的步曲等人立刻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仿佛自己与这片战场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步曲心中骇然,连忙看向旁边的其他人,却只见大家纷纷看向其他地方,没有一个人能捕捉到其他人的眼神,之前长时间的疯狂厮杀才形成的某种默契感,竟然在这声轻叱中破坏殆尽! “这……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了?” 不止是步曲等人,许多在他们附近的新兵们一个个全都慌了神,在他们的感觉里,周围的队友好像一瞬间变得不存在了,自己竟然是一个人在战斗,但视线所及,其他队友明明全都还在身边! 这种矛盾的感觉荒诞无比,却又真实地存在着,新兵们根本无力抹除。 再看向新一波冲过来的红蚁族,新兵们更是震骇,原本气势汹汹的它们似乎突然间失去了目标,呆愣在半途中,随后其中一只红蚁竟然把身边的同伴当成了敌人,挥舞着巨大的前螯直接将同伴半截身躯都砍断! 这一攻击仿佛宣告了某场诡异战斗的序幕,大量红蚁族开始挥舞着前螯向同伴冲去,在它们眼中,身边一切可以活动的物体都变成了敌人,对待敌人,唯有无情的杀戮。 轰轰轰的厮杀声中,一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战斗正在进行着,战斗的双方都是红蚁族,都拥有强力的前螯和坚固的外壳,在这种矛与盾的争锋中,有的外壳被前螯刺穿,有的前螯被外壳撞断,场面几乎堪称惨烈。.info[] 这里的诡异战斗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就连正面的流洲军和对面的祖洲军都注意到了这里,他们也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在长洲军里,许多人只是震惊了一段时间后,齐齐吞了口唾沫,目光转向一个看上去瘦弱单薄的身影上,他们都知道,就是这个少女,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制造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彦家的三劫之一么,心语姑姑?” 一片震撼之中,却有个恬淡的声音出现在众军的后方,说话的同样是个少女,面容隐藏在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下。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但身后的空间却宛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一个冷清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不错,三劫第一,音尘劫!这小姑娘只有五军实力,却继承了彦家的传承光环,如今又进入了第一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冷清的声音说得斩钉截铁,随后笑道:“小姐,如果你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其实那六人都不错,我一直在观察他们,六个人已经有了小队的模子了。” 青铜面具的少女轻轻一叹,摇头道:“姑姑,你知道我对这些都没兴趣,何苦逼我呢。” 冷清的声音停顿了下,苦笑道:“小姐,也不是我逼你,老爷都把你安插到联军元帅身边了,目的你难道不知?一方面自然是锻炼你,另一方面也是让你早早有自己的心腹,以你的能力,如果不是处处隐藏,紫府之内怎么可能让那汐茗烟一人独大,我……” “好了姑姑,我不想再听到这些。”面具下的少女立刻挥手打断,“继续看吧,我估计蚁后快要出来了。” 那冷清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果然没有再说下去。 前方的战场中,红蚁族之间的自相残杀已经快进入尾声,仅剩的三头红蚁族终于走到了一起,没有废话,它们立刻展开了厮杀。 这是三头体型最大的红蚁,红色的外壳已经有了隐隐发黑的趋势,一看就是红蚁中的强者,如果按照人类划分的等级,它们应该都是八军附近。 这一场厮杀更加惨烈,三方的前螯疯狂地连续撞击,上面的大量锯齿状倒刺已经完全磨掉,有一头的前螯更是被撞断了一块。 前螯撞断,这头红蚁立刻在三者中处于了绝对劣势,几乎是数秒后,它就被另一头红蚁切成两半,独有的黑色血液撒了一地。 剩下的最后两头红蚁展开了最为激烈的拼杀,连续的撞击导致它们的外壳已经多处破碎,黑色血液流淌,但这二者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继续使用巨大的前螯砸向对方,终于在某一次撞击中,双方的前螯同时击中对方头部,两具庞大的身躯几乎同时倒了下来。 战斗结束,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大约四百头红蚁就此毙命。 “四百一十头。”面色苍白的彦果果转过身,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 她微笑着看向狂少:“怎么样,你再说说,谁是娘们?” 狂少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一不小心将口中的方糖都整个吞了下去,却被卡在嗓子眼处,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这……” 又咳嗽了一阵,狂少一张白净的脸上已经被呛到通红,那份疏狂和嚣张的模样也完全没了,整个人都似乎蔫了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他服软的时候,这家伙终于将那块害人的方糖吐了出来,跳起来高声道:“战斗还没完,等打完再说,我就不信杀不到你这个数!” “那咱们走着瞧。”彦果果哼了声,眼神扫过其他几个想笑又不敢笑不出来的人,这几人顿时悚然立正,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战场中。 “除了步曲,你们几个也都给我记好,少在我面前闲言碎语一大篇,让我撞见,哼!” 彦果果凶狠地比了个下切的手势,但却没有丝毫震慑人心的作用,反而让人觉得可爱之极,当然,见过狂少的凄惨模样,这几位是绝对不敢引火上身的。 “为什么步曲要除外……”左基嘀咕了一声,但看到彦果果那如同愤怒的猫咪的目光扫来,顿时也安静了。 这个地方的战斗结束不久,其他方向的战斗也纷纷结束,相比之下,右侧的祖洲军还有一半人,而正面的流洲军遭遇的冲击最强,人数已经不足三十人,莫云峰立刻命令瀛洲军补上。 “占领南丘!” “占领南丘!” 从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士兵们的呼声,到了现在,即便以红蚁族庞大的族群基数,也不可能再派出大量红蚁发动冲击了,之前的十几波冲击中,士兵们杀死的红蚁数量已经破万! 红蚁族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连续十几分钟都龟缩在小山般的巢穴中,直到士兵们喊出“占领南丘”的口号后,这片丘陵的地下王国彻底安静了。 “冲!” 右侧的祖洲军首先开始了向南丘的冲击,其他方向的新兵们不甘示弱,也纷纷发起冲击,短短几分钟后,这片不大的丘陵地带已经站满了人类联军的士兵。 “空的!” “怎么什么也没有?” 一番检查后,士兵们几乎将整个丘陵都翻了过来,但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座空巢,原本的大量红蚁已经悄无声息地搬离了。 “轰轰!” 猛烈的炮火声忽然从南丘的后方响起,各色的能量光束四射,藏在那里的凤麟军与什么东西开战了。 由于地形关系,凤麟军埋伏的地点距离正面和两侧的联军都比较远,他们那里开战只能说明一个原因,红蚁向那里撤退了。 “哈哈,追!蚁后是我们祖洲的!”祖洲的新兵们一呼而起,看都不看其他方向的联军士兵就向后侧冲了过去。 “艹!祖洲人真是太恶心了,我们也追!”其他方向的不少士兵也纷纷开拔,收起武器迈着大步疯狂追赶过去。 与此同时,后方的凤麟军与敌人的交火声再次扩大,甚至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这意味着他们的远程防线已经被突破,与红蚁族正面对上了。 “凤麟洲的小子们,一定要挺住!蚁后留给我们!” 越来越多的士兵呼啸着冲向那个方向,而他们的所谓领队,那几名被莫云峰安排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 漂浮在空中的莫云峰犹豫了一下,淡淡地扫了眼下方的众人,忽然手指点在额头上,顿时只见光影闪过,空中竟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莫云峰,其中一个轻笑了声,向着凤麟军所在的风向追去。 “真是够狡猾的。”地面上有人毫不忌讳地说道。 短短几分钟间,这片丘陵上已几乎人去楼空,剩下的十几人汇合在一起,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水滴美女,呢嚎!” 有着银色波浪长发的少女走了过来,直接走到青铜面具的少女身边,很是仔细地打量着,最后无奈道:“拜托,我才是最流弊的女汉子好不好?你带着面具太拉风了,摘了吧!” 说罢,她竟然直接伸手摘向对方的面具,如此近的距离,出手也毫无预兆,这一击她显然酝酿了很久,但这一抓的结果,却是她的手直接从面具少女身体上透了过去,根本没有抓到实物。 “什么?融合空间?”银发少女大吃一惊,粉色墨镜上光芒一闪。 五十九、吞吴 “无知小儿,也敢无礼!” 一道冰冷的喝声从面具少女水滴身后传出,虚空中立刻激荡起一圈透明的波纹,快速向呆愣中的银发少女逼近过来。(..info) “以大欺小么,破!”另一个中性的声音出现在银发少女背后,只见一条宽大的蓝色光束从她左侧的虚空中射出,瞬间就将这圈透明波纹击穿,而后穿透水滴所在的位置,击中远处的丘陵高地,直接将一大块山头平推。 蓝色光束透胸而过,但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灵动双眼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对此丝毫不在意。光束消失,她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一片涟漪,一袭绯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步出,面上同样罩着面具,但面具后一双寒光凛凛的眼睛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冻结。 “很好!”寒光双眼的主人冷冷开口,头顶一圈冰蓝色的光环浮现,同时双手开始凝聚光辉,无数蓝色丝线从远处汇聚而来,这个地方更加寒冷了。 “心语姑姑,别!”面具少女立刻伸手挡在绯色身影的前方。 后者面具下的眉头一皱,虽然停下了,却并未撤去冰寒的笼罩,一双眼睛直视着前方。 “金妞,我只是跟她闹着玩的。”银发少女面色变了几次,还是向身后说了声。 随着她的声音,有着波浪金色长发的少女也缓缓浮现身影,雪白的手臂上托架着一具形状骇人的管型武器,武器的管口处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呵呵呵,还是让老头子来打圆场吧。”一名胡须花白的老人突兀地出现在双方中间,布满皱纹的双眼向两边都眨了眨。 “前面大伙都看到了,这些红蚁虽然看上去鲁莽冲撞,但其实每次冲击都很有序,显然后面有蚁后指挥,眼下只要抓到这头蚁后,此番行动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老人笑道。 绯色身影看了眼他,冷冷道:“心由长老,你是一定要帮生洲人,对不对?” 老人连忙摆手道:“心语长老,我也是在帮大伙!姒家金银公主的名字你或许不知道,但老头子岂能不知?” 他看向金银公主:“菡萏公主,如果我没猜错,你手上的武器就是――吞吴吧?” “吞吴?!” 不只是绯色身影愣了下,站在周围的其他人也是面色一变,空中的莫云峰则下意识地飞高一些,同样面色难看。 那金发公主笑了笑:“老先生果然见多识广,不过它――” “不过它是由我改装的,真正的吞吴可比它强多了!”银发少女立刻抢了话茬,很是傲娇地扶了扶墨镜。 得到证实,其余人全都心中一震,真的是它! 吞吴,这是一种传说中只在生洲姒家才有的超级武器,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两百多年前。 那一次它的出现,是因为生洲出现了一个不服姒家地位的大家族,连番挑衅之后,这个得意忘形的大家族却在一夜间突然消失,等到人们发现时,只在那个家族原本的位置找到了一层几米深的粉末。 这就是吞吴的能力,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它可以将一整片空间完全压缩吞噬,而后再喷出爆炸,这个过程中,一切物质只能化作粉末。 拥有如此可怕的效果,也难怪这群人全都如此紧张了。 “水滴、茱莉,你们都是我的亲兵,还不快让她们停下!” 这一声大喊来自空中,莫云峰看着金发公主手中的吞吴,脸色直发白,忍不住大吼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大吼吸引,有几个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道道身影先后出现,除了步曲六人外,那几名莫云峰带来的少年,每人身后都出现了一人,全都冷淡地看向空中。 那名老人站到冷二身后,淡淡道:“元帅大人,你应该知道,没有我们这些家族势力的支持,你应该拿不到这个元帅位置的,即便你贵为长洲之星。” “他们的身份,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而我们作为守护者,自然也是要跟随的。我认为,即便是联军元帅,也没有资格对他们大吼大叫,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这话听在莫云峰耳边竟然特别刺耳。 他当然知道这些家族支持自己的目的,也知道这几人的身份和他们背后的守护者,但在刚才生命遭到威胁的瞬间,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大喊了出来。 “所以了,元帅大人,在外,你是他们的元帅,但在内,你什么也不是!” “你的任务首先是帮助他们安全地完成任务,并获得军队中才有的特殊奖励,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多说一句话。” 老人不疾不徐地说着,完全不担心莫云峰会插嘴反驳,在他们眼里,所谓的长洲之星和联军元帅只是一个称号,不值半毛钱。 空中的莫云峰没有说出一句话,而地上的其他人也全都面色淡然,仿佛这老人所说的完全属实,只有站在旁边的步曲六人脸色各异,心中滋味各有不同。 步曲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只感觉这片天地真的太广阔,自己还是有许多事情不知道,而其余人大多心中苦涩。他们所在的家族势力,或许比不上水滴或者金银公主,但他们本身,也并非家族势力着重培养的继承人,不然也不会选择军队这样一条充满艰辛的路。 众人各自感慨着,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而那几名守护者也渐渐隐去身形,有的直接消失,有的缓缓消散,有的还留有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远处凤麟军与红蚁族的战斗却进入了白热化,但这片丘陵上站着的几人却都没有行动的迹象,他们的耐心超乎想象,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左基,你真的确定蚁后在这里吗?你听听那群孙子在那边杀的多欢,那都是军贡啊!”寂静之中,狂少有些焦躁地问道。 左基挠了挠头:“书上是这么说的啊,红蚁族生性狡诈,进阶的蚁后如果遇到这种无法抗拒的危险,绝对会舍弃所有族人独自求生的。” “切,我看他是担心杀敌数不够我多,自己骂自己娘们!”彦果果撇嘴道。 “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赚够了军贡,蚁后也并非那么容易对付,遇不到也没关系。至于其他的,今后时间多的是,大不了再赢回来。”步曲分别看了彦果果和狂少一眼。 彦果果立刻吐了吐舌头,狂少则将头一低,只能轻叹了口气。 这群人中说话最有分量的还是步曲,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步曲的为人和性格已深深被大伙接受,更重要的是,他也有这个实力。 一直以来,在队友或朋友中讲实力都被人们诟病,认为友谊不够纯粹,但事实上,团队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个人友谊之上的更高情怀! 团队需要核心,正如身体需要首脑和心脏,没有首脑和心脏,身体将无法存在,同样的,没有核心的团队,也绝不可能存在太久。 众人正在沉默着,忽然所有的目光向着步曲六人的方向看来,有几人反应极快,噌地一声迅速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出来了!” “蚁后!” 步曲和左基同时大喊,正要有所行动,但六人所在的地面突然拔高,六个人顿时失去重心,连忙向四周跳开。 “果果,防御!”步曲大喝一声,将双拳的力量蓄积到极限,竟然迎着上升的地面向下方轰去。 彦果果身在空中,却立刻翻转过来,左手上光芒甩出,出击的步曲全身顿时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右手却点向自己太阳穴,额头的光环也暴露出来。 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吩咐,左基跳开的同时却一手抓住地面,在空中旋转一周,竟然绕到了被拔高的地皮下面,金色的双手直接下抓。 庸谷则身在空中已经弹出了能量长刀,看都不看径直向下方横斩,狂少跳的最远,一根细不可见的白色丝线将翻飞的地面整个缠绕,只有李铮站在飞起的地面一动不动,手指上一颗黄色势能环亮了起来。 这是一颗重力系势能环,所施加的重力势能几乎能达到八军巅峰,向上飞起的地面因为忽然增加的重力,狠狠地在空中一滞。只是这短暂的停滞,庸谷的能量刀已经砍中了下方的一物。 “吼!”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但迎接它的却是来自上方步曲的重拳。 “嘭!”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中,向上飞起的地面狠狠一震,竟然被再度轰落了下去,旁边的李铮站立不稳,只好也跳了下来。 “给我下去!”左基大吼,双手上的金色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上了整条手臂,他没有抓到下方的东西,却抓住了整块地面,立刻顺着步曲的力量用力下拉。 砰地一声,地面都是一阵,这突然飞起的地面竟然被两人合力再度压了下去。 “音尘劫、惑!” 彦果果泛着白光的手指一点,那地面下正在疯狂挣扎的某物仿佛遭受重击,突然安静下来。 “强流三连爆!” “轰轰轰!” 狂少的攻击终于到来,只听连续的三声巨大炸响从被压下的地面下方传来,这个地方顿时土石纷飞,尘土扬到半天空。 冲过来的几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速度绝对不慢,但这六人的配合更快,他们还没冲到,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连击已经完全倾泻到下方那东西的身上,直到那最后的爆炸出现,不少人还处在愣忡之中。 六十、拔击斗术 “他们是谁?” 一个共同的问题出现在这些人心里,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注意到这六名普通士兵打扮的新兵。 事实上,正如步曲他们的猜测,跟着莫云峰一起到达军营了这几名青年,每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同辈之间,已经很难再觅到对手。 这几人一直都以为步曲几个只是普通士兵,留在这里只是休息,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识,只是几个呼吸间,此次行动的最终目标已经被他们六个收拾掉,让人难以置信。 “哈哈哈,我就说蚁后在这里,你们还怀疑我!”左基喘息着大笑,为了将手臂也渲染上那层金色,他显然付出了不小代价。 “搞定了吗?”狂少的手指指节已经发青,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地面。 其他人也都在看着,无论如何,那可是一只蚁后。 “好像……”步曲保持着轰击地面的姿势,沉吟着,但他忽然面色一变,猛然向旁边跳开。 只听“轰”地一声,一个红色身影突然从他脚下的地面冲出,大量泥土被带起十几米高,这红色身影背后生有双翅,速度极快,冲出地面的一瞬间直接化身虹光,极速向天边猛冲。 “还没死!”立刻有人反应过来,鬼魅般的身影只一晃就来到步曲前方。 但有人比他还快,一道寒霜横抹天际,半空中竟然下起了细碎的冰雨,范围之大瞬间就将那道迅速高升的红色身影笼罩,后者腾空的速度大减。 虹光消失,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这竟然是一只背后生有翅膀的小型红蚁,身躯与红蚁一般无二,但头部却有着拟人般的面容。 红蚁冷冷地回头看了眼下方,继续拼命振翅,一点点挣脱出冰雨的范围。 “哼!还是个变异体!”说话的是一名光着上身的中年大汉,此前他一直站在那名光头青年身后。只见他中指微曲,一团金色耀眼的势能迅速汇聚,轻轻弹向空中。 金光的速度极快,但就在它即将击中红蚁时,空中的冰雨忽然消失了,那红蚁奋力振翅,迅速脱离了这片区域,与金光几乎擦肩而过。 中年大汉面色一变,愤怒地向面具少女这边瞪了过来:“梦心语!” 那抹绯色身影立刻浮现出来,冷淡一笑:“想借我之力,你还不够资格。” 中年大汉呼吸一顿,但还是大声道:“你放走它,几位少主全都完成不了任务,你这是在与大家为敌!” 绯色身影猛然一转身,面具下的目光在瞬间冰冷到极限。 “想拿其他人压我?嘿,就算与你们为敌,那又如何?我的幻境,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收入这么多高手了。” 与你们为敌,那又如何? 只是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感觉脊背生寒,有几人甚至愤怒地向中年大汉瞪了过去。 他们都是真正的强者,肯定不是傻子,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梦心语说出来,没人会有半点怀疑。 那中年大汉心中嘎登一声,脸色刷白,默默退到光头青年身后,再也不说话了。 经过这么一耽误,那道长虹般的身影已经化作空中的一颗黑点,所有人只能望而兴叹,没想到第一次全体出动竟然没能完成任务。 “各位都是长辈,既然不出手,那就轮到我了。”一个中性十足的嗓音出现在最后方,金发的少女盈盈一笑,修长的身躯已经做好了姿势。 “锁维!” “热核!” “乱流!” “破甲!” “分解!” 一连五声中性的低喝,金发少女如同变戏法般,先后从背后的虚空中拔出五种形状各异的枪械武器,各种颜色的光束和炮弹先后追上空中那颗即将消失的黑点,那里的空间顿时热闹起来。 “轰!”光束四射,十几秒后爆炸声才娓娓传来。(..info) 没人知道那边的天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最后一声爆炸却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中间还夹杂着一种高亢的悲鸣声。 火光结束,这个地方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那只蚁后绝对完蛋了。 “想不到,拔击斗术现在还有人会用。”许久之后,绯色身影的梦心语轻轻叹道。 以她如此冰冷的性格,竟然也对金发少女发出感叹,可想而知这拔击斗术对其他人的震撼性。 “的确是拔击斗术,盛行于黑暗时代之前,那时候的人们应该刚刚学会制枪吧。”冷二身边的老人也是感叹。 金发少女爽朗一笑:“原来各位长辈都知道这门斗术,我只是刚刚入门。” 梦心语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面具,依旧冷冰冰道:“我知道你,菡萏公主,但我可不是你长辈,论年龄,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卧槽?骗人的吧?你的声音比万年寒冰还要冷!”银发的少女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刚一伸出去,却又立刻缩了回来,看来她也意识到此前的行为有些冒失了。 她扶了扶墨镜:“如果你比金妞才大几岁,为嘛还要戴着面具?难道是――你和那个水滴都是丑八怪?” 得到这个结论,银发少女自己首先惊奇了一下,墨镜上面不断有亮光闪过。 那名老人立刻意识到不妙,连忙走上前阻止她再说下去:“咳咳,茱莉公主,这是我们紫府某些家族的规矩,未婚女子都要戴着面具,与年龄和相貌无关的。” “卧槽!未婚……”银发少女刚要说一下,忽然被背后伸出一只巴掌紧紧将她嘴巴捂住。 菡萏满脸歉意地看向梦心语和水滴,自己这个妹妹根本就是天生的惹事精,再让她说下去,这地方没准真的会爆发一场大战。 那名老人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背后那股越来越冷的气息,他心中直发颤,连忙向空中的莫云峰喊道:“呃……元帅大人,任务已经完成,请快收队吧。” 如果莫云峰没有猜错,这大概是他在这老家伙口中听到的最舒服的一句话,但空中的他还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大战完毕的所有新兵们终于在丘陵的下方汇合,空中出现的两名元帅还是让不少人错愕了一下,但更让他们错愕的是,两名元帅轻轻一碰后竟然合成一个。 清点一下人数,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原本千余人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人不到,而事实上在一开始与红蚁族战斗时损失的绝对没有这么多,大多数都是损失在后面红蚁族的撤退中。 没有人知道为何撤退时的红蚁族,竟然比一开始主动冲击时还要凶猛疯狂,过半的凤麟洲新兵损失在与红蚁交战的最初三分钟内,如果不是后面其他洲的新兵驰援过来,他们甚至都拦不住这些发狂的红蚁。 带领凤麟军的是一名有着妖娆红唇的少女,她一直在等待着蚁后的出现,但直到红蚁族最终被全歼在那片区域,蚁后还是没有出现,此刻看着莫云峰的眼神已经有些冷淡,她认为是莫云峰故意调走了自己,把蚁后留给其他人。 清点完成后,莫云峰看着那几名“亲兵”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察觉的阴沉,但他最后还是压制住了,他知道,即便自己在空间转移时做手脚,也不会对现状有所改变,他还需要等待时机。 一大片蛛网状的黑影出现在这片区域,蔓延在每个人的脚底,众人最后看了眼四处狼藉的战场,随后全都消失了。 场景穿梭变换,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到了联军营地的中央大殿前,这里是他们出发的位置。 清火从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中站了起来,看着这些浴血归来的年轻人,精致的脸上充满感叹,而所有人在看到她时,也全都尊敬地肃立。 大伙都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人,那这次战斗损失的七百多人就是真的损失了,这七百多人中,有很多是他们的朋友、亲人甚至爱人。 莫云峰淡淡地扫视了全场一眼,独自一人进入了中央大厅,那几名亲兵立刻跟着进去,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与下方的这些士兵处在两个世界中。 清火毫不在意地一笑,简单的总结后,她仔细嘱咐新兵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辖区医务室,那里已经在等待着对他们进行检查,而关于这场战斗的总结和奖励发放,将会在随后以徽章通知的形式告知每一个人。 场上的新兵们立刻群情激奋,感激地看了眼清火后,全都呼啸着离开了。 在士兵们看来,谁做元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关心他们,谁最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清火的几句告慰,甚至超过了那所谓的奖励,这些不经意间的表现,将会在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尽管现在,他们都很弱小。 南丘红蚁巢穴的战斗结束了,但这场战斗只是对新兵的历练,这一次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下一次呢?没人能对他们保证什么。 一天后,又一道嘹亮的集合号响彻了军营,但这一次召集的并非新兵,而是所有将衔以上拥有编制的士兵,他们中有一小部分人隶属于强大的院军小队,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召集了过来。 召集他们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女性元帅,她有着令人惊艳的美貌,但所有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集中到她的双眼,一种肢体僵硬的感觉油然而生,人们只觉得自己仿佛要石化掉。 直到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她,她才轻轻一笑,缓缓道:“我叫梅杜莎,是目前南部军营的第二元帅。” “你们都已是将衔,在外面都是足以震慑一地的强者,但在我这里,还请收敛你的狂傲,藏下你的锋芒,只需要记住四个字:服从命令!” “如果有人刻意违背军令,无论你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无论你本身的地位有多么超然,请相信我,十殿、绝不会让你看到第二天的阳光。” 六十一、鸢尾族 十殿! 听到这个名字,下方来自各大洲的将衔强者们也全都变了脸色。 这是一个让八将强者都不得不正视的名字,而四将以下的人听到它,通常都会倍感压抑。一名达到将衔的人如果不知道它的存在,那只能说明他的实力还不入流,甚至连一些军衔都不如。 十殿创建的时间甚至延伸到了中古时代,那位创建者早已湮没在历史洪流中,不为人们所提起,但这个建制却一直保存了下来,并成为了十洲联军唯一的执法机构。 很难想象,一向松散无比的十洲联军竟然还存在执法组织,但事实就是如此,每年被十殿抓走的高阶将衔强者数不胜数。 军队中流行的说法是,十殿的正式成员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位都是站在星球巅峰的八将强者,其中甚至还有所谓的天神,且不止一位! 这位第二元帅如此说法,显然是极为看重接下来的行动,并要求所有人全力以赴。 梅杜莎满意地看着下面众人的表情:“接下来,我只想宣布两件事。” “第一,升营!南部联军营地将在三天后升到地面,这也意味着,我们对异类的正式宣战。” “第二,就是真正的第一战,目标是――鸢尾族!时间:升营之后立刻突袭!” 升营!突袭鸢尾族! 果然是两件大事,下方的士兵们全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南部联军营地自从上次大转移后,已经沉埋在这片地下长达一百三十多天,这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但升营,就意味着营地的暴露,让异类可以轻而易举发现。 提起鸢尾族,这可是南部联军所有老兵们的老相识了,正是这个族群,三番五次纠结其他异类袭击联军营地,最终导致了四个多月前那场大迁徙,过程中联军士兵死伤极重,堪称近年来的最大惨败。 鸢尾族是一个已经高度进化的异类种族,几乎百分之一的族人拥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这个比例在异类中已经高得可怕。尤其是族内的四将级鸢尾兽,据不完全统计,已经超过了一百头,但南部联军的四将人数可能只有五十人! 可以想见,如果联军硬要进行这一战,首先就必须阻断鸢尾族与周边其他强大异类的联系,而接下来面对的战斗依然很难说清。 “其他的你们无需担心,我以第二元帅的名义保证,到时候参战的四将人数绝对比鸢尾族只多不少。当然了,付出一些在所难免,你们所要做的,只是全力以赴!” 梅杜莎解释着,纯黑色的军装上泛动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至于鸢尾族那几位族长,我亲自动手!” 下方的士兵们全都暗暗点头,如果一切真如她所说,这场战斗应该是稳赢的局面,至于牺牲之类的,对这些常年生活在军营中的士兵来说,已经看惯了。相反,一想到那些鸢尾所能带来的大量军贡,不少人心中反而火热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获得像样的军贡了。 就在三天之后,必须早作准备!每个人的心中立刻开始了盘算。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几乎不需要动员,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熟知各种战场上的求生技能,几乎所有人都拥有自己的底牌,在场面占优的情况下,如果再失败只能说明自己技不如人。 士兵们各自散去后,中央广场上再度空了出来,梅杜莎一人久久立于阶前并未离去,绝美的脸上不知为何带着一股莫名的忧愁。 “鸢尾族不止一部,这里的鸢尾族,会不会是那个家伙的后裔?” 她喃喃自语着,却无人回答,许久之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自从上次那场对红蚁族的围剿后,新兵们真正融入到了军队生活中,这里最大的事情就是和异类厮杀,而在军营里,他们谈论的事情永远也离不开这些。 上一次的围剿中最终剩下的二百多人,渐渐成为所有新兵瞩目的对象,他们在和红蚁的厮杀中坚持到了最后,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积累了大量经验。 在这二百多人里,最引入注目的当属新兵们口中盛传的“长洲六人组”。 根据联军对战斗的最终统计,那一战中他们共杀死将近两万头红蚁,而这六人就杀死了近千头,最最关键的是,杀死红蚁族蚁后的军贡,有一半被分到了他们六人头上。 这是联军对他们六人的充分肯定,认为蚁后在第一次突击时被他们强行镇压下去,已经受到了不轻的伤势,虽然最后为生洲的菡萏公主所杀,但军贡却分给了他们一半。 这一战之后,不少人的名字开始在军队中传扬开来,除了步曲六人以外,其他大洲也相继出现了光彩耀眼的人物,比如生洲的茱莉公主,许多人以前只知道金发的菡萏公主,现在才知道她竟然还有个妹妹。 外界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在重力实验室中,已经彻底失去体力的六个人再度围在了一起,大家都在尽情呼吸着,借此机会获得休息。 庸谷抱怨道:“什么渣渣蚁后啊,平均到我们头上,每个人才两点军贡,还不如我去多杀几只普通红蚁。” 对这一点,步曲也唯有苦笑,他的军贡现在是三十多点,这还要算上他刚来军营时辅助普茨那杀死的那只将衔异类,以及在那艘战舰上用势能环杀死的大量沙蚕族。 所有人中,军贡最高的竟然是彦果果,达到了近五十点。 左基笑道:“我算是明白了,这军贡的计算方法,其实跟杀死的异类实力有关,比如一级将衔就是1~10点之间,二级就是10~100点之间,那只蚁后应该就是二级将衔。至于将衔以下的,我估计是七军以下没有贡献,七军以上全都是0。1。” “没错,确实是这样。”彦果果喜滋滋地笑道,她的军贡不仅在这六人中是最高的,甚至在所有新兵中都是最高的。 李铮哭丧着脸:“就你们军贡高,我的军贡还是个位数!话说,果果你那招是怎么弄的啊,教教我,我也要多赚点军贡!” 彦果果粉嫩的小鼻头一甩:“这招你可学不来。” “这是我在上次被沙蚕母皇控制后,才略微懂得了家族绝学的关窍,它需要对声波本质的充分理解以及进入那种意境,我也是刚刚理解了第一劫的两种意境。” 李铮脑袋一大:“神马意境,搞得这么玄乎,不就是不想教――” 一语未毕,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他头顶上,直接将他按趴下。 狂少按着李铮,冷笑道:“你是猪吗?难道你没发现,上次在战舰上遭遇沙蚕族后,我们每个人的实力都有所提升?也就是你,吊着大家后腿!” 这话一说完,重力实验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再说什么,而地上挣扎的李铮也不再挣扎了。 狂少说的没错,大家的确都进步了。 步曲的八叠浪都可以随意轰出,彦果果悟出了家族绝技音尘劫,狂少能够使用强流三连爆,左基的金色双手已经蔓延到手臂上了,庸谷的刀法更加成熟。 哪怕是被狂少说得如此不堪的李铮,也在应力上大大增长,很快就可以晋级七军了。 但这个进度相比其他人,还是慢了不少。 安静之中,庸谷难得地低下头:“不只是他,我也没什么进步。在我们六个刚刚集合到一起的时候,我的应力强度才是我们之中的最强。” 众人点点头,最开始庸谷的应力确实是大伙之中的最强,他们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进入这重力实验室的时候,庸谷是第一个走出这种紫色重力光柱的。 “但现在,我能感觉到,步曲和左基的应力强度已经超过了我,这没必要隐瞒,大家天天都能相见,强弱很容易辨别。” 李铮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也没了那种玩闹之色,当大家都在进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人在后面拖着,那个人的心里绝对不会舒服。 “狂哥你说的对,我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进步,在家族里我不如你,到了这里,我也不如大家……” “但是――”李铮忽然猛地一抬头,认真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狂少脸上,“我是不会退出的,我进步慢,这个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松懈过!你们在努力,我也在!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揍趴下的,狂哥!” 狂少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弱不可见的光亮,随即冷笑道:“废话真多!我的势能亲和度已经到达了八军的临界点,就连果果,她的势能亲和也已经到了五军巅峰,她有传承光环,突破六军只是时间问题!等到果果六军了,你就是咱们六人中彻底的吊车尾!” “放屁!”李铮愤怒地站了起来,充满凶光的双眼狠狠瞪着狂少,众人从未见他像现在这般愤怒过,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 狂少丝毫不让地与他瞪视,几秒之后,李铮喘着气大踏步地走出了重力实验室,外面传来他充满战意的声音:“狂少,出来!” “找打!”狂少立刻扶地站起,同样大踏步走了出去。 没有停顿,外面很快就传来两人砰砰啪啪的打击声,但坐在重力实验室内的六人竟然没有一个出去帮手劝架的。 “不会打伤吧。”左基半开玩笑地笑道。 “伤了我来治。”彦果果嘴角一翘。 步曲则看向庸谷:“你要不要也出去打一架?” 庸谷眉头一跳,随后立刻跳了起来,大步走出门外。就在步曲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庸谷的喊声:“彦果果,出来一战!” “艹!欠揍的货!”左基想都不想直接跳起来,二话不说冲出门外。 六十二、邀战 步曲和彦果果走出实验室大门的时候,外面的两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出人意料的是,狂少的脸上印着一个大大的青肿拳印,作者显然就是李铮。 只见狂少捂着青肿的脸一声不吭,李铮却癫狂地大笑着,他的脸上显然比狂少更加精彩,重重的两记老拳几乎将他轰瞎了,嘴巴还歪到一边,说话都不利索。 “哈哈……哈,劳资……终于打到你的脸了!从小到大,劳资看到你那张小白脸就来气……嘶――”李铮狂笑着,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地大声叫了出来。 “艹,再来!”狂少愤怒无比,马上就要冲上去继续,但却被步曲拉住,这两人都已经体力空虚了,要是再打下去,没准真闹出什么事来。 大家也都能看出来,狂少明显是让着李铮的,并没有使用自己擅长的引爆势能,这种势能的破坏性太大,很容易造成误伤。 另一边左基和庸谷的战斗更是早早结束了,左基的金色手臂竟然连能量武器都抓得住,这让庸谷彻底没了脾气,各个方面完全被克制死,最终连能量发射器都被左基夺去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步曲,也未必能将庸谷克制得这么厉害,大家都属于应力倾向,在应力强度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差距一般都很小。 但最终结果是,庸谷直接被左基强行摁趴在地上,在李铮和狂少的战斗还在进行的时候,左基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庸谷背上,观看着另一边的战斗。 “喂喂,左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啊!” “艹,这淡金色的光团究竟是神马玩意?怎么连纯能量都可以抓啊?” “左哥,我错了!放我起来吧!” “二左!艹!再不起来劳资真要火了啊!” “左哥……” 庸谷拼命挣扎着,嘴巴里的声音就没停过,但无论他怎么哀求,左基根本无动于衷,直到众人走了过来,他还在絮叨着。 彦果果看不下去了,秀美一蹙:“左哥!” 见是彦果果求情,左基很是大度地站了起来,拍拍灰笑道:“你们不知道,这货不仅脸皮厚如城墙,屁股上也是一堆厚肉,不信你们试试。” 彦果果白嫩的小脸上顿时一红,干脆撇过身去当做没听见,其他人则立刻爆出一阵大笑。 庸谷优哉游哉地爬了起来,作势梳理了一下头发,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嗯,接下来该去哪里?是极训场还是大校场?” 步曲叹了口气,原来世上真的有心里素质强到无上限的人,与庸谷相比,李铮一直宣扬的所谓“贱出风格”实在是太单纯了。 “还是极训场吧。” 听到步曲的话,其他人同时脸皮一拉,在极限训练场的每一天都能让人痛不欲生,他们其实更想去大校场的。 大校场是军营内设的切磋区域,各辖区的士兵报名后,只要有下一名相同军衔等级的士兵报名,这两人就会被系统自动匹配,定下时间进行切磋。 当然,这种切磋都是点到为止的,参加的也大多是将衔以下的士兵,将衔以上的切磋,危险系数大大增加,范围规模也很难控制,通常只有一些具备特殊防护设施的地方才可以,比如陆炳学院。 这段时间里,步曲六人已经去过几次大校场,除了彦果果外,其余五人都有下场参加,并且无一场失利,这也导致大家对大校场的心态较为放松,至少要比去极训场轻松多了。 “哈,原来你们在这,终于让我找到了!” 就在众人打算前往极训场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出现了,来人有着一头标志性的波浪银发――茱莉公主。 茱莉推了推眼前的粉色墨镜,迅速在六人中找到彦果果,仔细观察后,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果然是五军唉!咳咳,这位彦家的小美女,有木有兴趣跟我到大校场切磋切磋?” 几个人全都是一楞,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他们刚才还谈到大校场。.info[] 步曲看了彦果果一眼:“想去就去吧,我们可以自己训练。” 彦果果一扭头:“不去!” 茱莉的墨镜上有一道亮光闪过:“哦,怪不得,听说你们彦家是声乐世家,说白了就是卖唱卖笑的家族,你不敢来,也情有可原。” 左基眉头一皱:“茱莉公主,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妥当吧,我听说生洲姒家的家教,还是很不错的。” 银发一甩,茱莉立刻后退两步:“哎呀呀,我请求切磋,你却跟我提什么家教!这就是近来新兵中吹成神的长洲六人组咩?一场切磋而已,不敢接可以直说啊,扯那么多干嘛?” 左基微微一笑:“公主阁下,你是在偷换概念,我所说的家教指的是你对他人的不礼貌,与切磋无关。” “既然与切磋无关,也就是说,你同意去大校场了?” 左基笑道:“我并没这么说。去不去切磋,由果果自己决定。公主阁下,你偷换概念和混淆视听这些招对付我可能用处不大。” “嗯那,真不愧是姬氏的人,好像很难对付呢。” 茱莉话音一转:“对了,我听说你哥哥左高最近为左贤王一脉立下大功了,好像是促成了你们家与青府四大主宗之一的绿唱宗联盟,真是了不得呢。” 左基面色变了变,他虽然远在军营,却也知道家族发生的许多事,像这种重要事情,他作为嫡系子弟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只有左贤王一脉的嫡系子孙才知道,这个煊赫圣都的家族正面临着巨大困境,而左基之所以来到陆炳学院,也是家族定下的众多解困策略之一。 他们期望左基能在陆炳学院内取得某些人的垂青,从而让左贤王一脉获得陆炳学院的支持,但这个策略想要实现难度堪比登天,至少左基现在的表现已经很让族内失望了。 “的确了不起,他成功了。”左基淡淡说着,心中却有些落寞。 他和自己那位异母的哥哥同时被派出,一个去了天方学院,一个去了陆炳学院,但前者已经跟强大的绿唱宗联系起来,而自己却还混迹于军营,甚至在自己的小团体中都不能算是核心。 娇小的茱莉再度扶了下眼睛:“其实,你也有机会哦,比如这次莫云峰带来的几名亲兵,除我以外,都来自你们长洲了不起的大势力。” “简单来说,紫府四大主家来了两个,青府四大主宗来了三个,这是不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呢?” 左基立刻心中一动,早在那场围剿红蚁的练兵行动中他就已经对那几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只不过现在才得到证实。 “你究竟想说什么?”左基冷静地看着她,再也没有任何把她当做小孩的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六人,我们六名亲兵已经在大校场摆下擂台,就等你们六个前来接战了。” 这一次不只是左基了,所有人都向这个娇小的少女看了过来,终于明白原来对方早已设下了局,目标不只是彦果果,而是他们所有人。 “敢不敢来?”茱莉的两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来之前,她已经充分了解了这六人的资料,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些人并未立刻决定,而是同时将目光看向一个她了解最少的人。 他叫……步曲,对,就是这个名字,来历在这些人中最为普通,甚至放眼整个军营都算是最普通的,但怎么反而是这群人的核心? 茱莉光洁的额头都皱了起来,她很讨厌这种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 步曲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你知道猫眼宗吗?” 茱莉愣了下:“猫眼宗?怎么突然提起它?那是青府九大副宗之一,这里并没有猫眼宗的人。” “我只是随便问问,带路吧。” 茱莉再次愣住:“带什么路?” 步曲摇了摇头:“还是我们自己走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其他人,学着狂少的声音怪笑道:“有人摆下擂台等我们过去打脸呢,大伙说,去不去嘛?” 庸谷立马站了出来,大笑道:“我喜欢打脸,尤其喜欢打美女的脸!” “艹,下流!”李铮揉着青肿的脸笑道,“美女的脸怎么能打呢?是用来摸的!” “艹,你下-贱!”庸谷笑骂着回了一句。 左基和彦果果显然要知道的多一些,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们,但还是坚决地站了过去,狂少则连看都不看,当先一人向着大校场的方向走去。 说走就走,这群人行动极快,而前来邀约的茱莉却冷落在当场。 银发的少女有些茫然,这个表情极少出现在她的脸上,通常只有在遇到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时才会这样,在人前茫然,这似乎是第一次。 她的目的就是前来邀战,且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但她却并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有些事情,似乎在渐渐脱出她的掌控,无论她怎么试图计算这其中的变数,也无法将断裂的线索链接起来,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是那名此前被她忽略的青年。 步曲。 茱莉很是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粉色的墨镜下再度闪烁起令人心悸的闪光。 “讨厌啦,我可是全球最流弊的女汉子啊!”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果然比在家里好玩多了。步曲是吧,一个讨厌的名字!嗯,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份大大的惊喜的哦。” 银发的少女自言自语笑了起来,快速地跟了上去。 六十三、不作死就不会死 大校场位于联军营地的西南侧,与流洲辖区相连,事实上南部营地的大校场也是由流洲辖区负责管理,流洲人在技术和财力上的优势彰显无疑,他们直接让整座大校场都覆盖在昂贵的静场之下! 一般的静场训练厅面积不会超过百平,造价也是昂贵之极,比如陆炳学院内,拳派拥有的百座静场训练厅直接让位列三大派的它们倾家荡产,并背负了一百多年才能还清的可怕债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步曲对这些事物认识的增多,他逐渐明白,自己在基础学院内学得的知识是多么贫瘠,每次他来到这座大校场,都不由得心生感慨。 就拿静场来说,他已经知道,静场的本质是由三千多种激射的能量场相互干扰最终稳定后形成的一种平衡态区域,却无法想象,这三千多种能量究竟怎样才能达到共存稳定。 最开始人们将静场应用于对微观粒子的运动轨迹观测上,因为它那脆弱无比的平衡就连微观粒子的震动都能破坏掉!直到近年来,配合一些宏观物体运动模式的观测手段,它才被制造成静场训练厅。 在静场训练厅内,所有宏观的、微观的参数都被会精确计算出来,只要有必要,它甚至能提供出皮肤表面在某段时间内蒸发的水分子数目! 小范围内实现这种脆弱且微妙的平衡并不难,但随着静场范围的扩大,平衡难度的增加根本就是指数型,想要在数百平的大校场内覆盖静场,其难度无法想象,在其他大洲的人看来简直堪称奇迹。 大校场的环境设置与普通的城市竞技场无异,圆形的中央赛场,以及一排排高耸的座位就是这里的全部,步曲六人最终赶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挤上了数百人,赛场中央有两人正激烈交战。 “看,是他们!” “真的是!长洲六人组应战了!” “哈哈,队长叫我们来这里,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长洲六人组对战元帅亲兵!” 看到步曲六人的到来,许多人立刻舍弃了场中的对战,将目光投视过来,他们大多都是新兵,但也有些老兵赶了过来,不少人都提前得到了通知。 步曲面色一沉:“大家都谨慎些,他们应该早有准备。” 大家全都默默点头,他们前几次来到大校场从未见到这么多人,如今这架势,显然不少人都是被提前叫过来的。 他们找了处偏僻的位置坐下,扫视了全场一眼,除了后来赶到的茱莉,并未再见到其他几名亲兵,这让几人微微疑惑。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大量数据飞快地向外倾泻着,从数据来看,这两人都是六级军衔的新兵,又都是应力倾向,打斗时看起来分外激烈,一拳一脚都充满着力量。 在静场中进行的战斗就是如此,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大量数据向外溢出,反应出双方攻防时的参数对比,这些数据是由静场本身附带的观测仪器提供的,使战斗变得更加具有观赏性,战斗的进程一览无余。 最后,两人中个头较矮的青年忽然爆发,膝盖上一缕亮光闪过,狠狠顶在对方的腰腹上,一串大大的数字从侧方弹了出来。 “破百万了!”左基两眼一跳,破百万的意思就意味着,这一击的应力强度超越了六军极限,已经达到了七军的水准。 能够在爆发时超越自身军衔等级的人并不多见,因为这意味着此人可以越阶而战,但这样的人大多集中在各大洲的名牌学院或者一些大势力集团内,极少出现在普通士兵里。 场中那名矮个青年,仅从装饰上看,应该只是瀛洲的一名普通士兵,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听说过此人。 被一击倒地的青年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恨恨地看了眼对手,还是无奈地退离了赛场,他的一名朋友连忙走了上来,迅速扶着他离开了大校场,奔赴医疗室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矮个青年傲视全场,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步曲六人的位置上,大笑道:“六军阶段的,还有谁敢下来?” 见无人回应,这青年直接笑道:“我听说长洲南都能源李家的公子也在我们军营,好像也是六军,他敢不敢下场?” 这声音不断地在场中回荡,大校场内一时安静下来,长洲六人组这段时间在新兵中传的火热,不少人都把这六人的家世挖了出来,李铮作为难度能院李家的唯一子嗣,自然不会被拉下。 所有目光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步曲立刻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们六人刚刚在重力实验室内耗尽了体能,此刻下场,显然无法发挥最佳状态。 “我就是李铮。”就在大家皱眉的时候,李铮忽然站了起来,大踏步从座位上走向赛场,旁边的狂少面色一变,想拉却没拉住他。 只见他径直走到场边报名区的位置,果决地按下赛前检查选项,顿时全身被一根淡黄色的光柱笼罩。 这是联军中使用的裴腊奇法阵,得出的测试结果后,李铮的报名立刻生效。 场中的矮个青年面露冷笑,长洲六人组的训练过程在军营中已经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们每次训练前都会去重力实验室剥夺体能,而现在这个时间,正好就是他们每天剥夺体能之后。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李铮,他可能还会慎重些,但一个体能耗尽的对手,他自信能够掌控全局。 但他的面色很快就变了,只见李铮报名完成后并未立刻进场,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营养餐,一口咬下。 矮个青年顿时大怒:“这是大校场,不是餐厅!你快进来跟我打!” 李铮继续咬着营养餐,看都不看他。 “小子,你可真会算时间,算准了劳资这时候没体力了是不是?看看劳资脸上这些伤口,劳资才跟一个七军混蛋干过架,肚子还饿着,你想挨揍不必着急,等劳资恢复点体力再说。” 他含混不清地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营养餐,那模样活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 “我不妨告诉你们,劳资这些兄弟,也都还饿着,你们无论谁皮痒了都不要急,等他们吃完,咱慢慢算。” 呃……这人…… 全场都是哑然,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站在场边大吃特吃的李铮,完全没了话语。 大战之前,面不改色地说……肚子饿了,这话也真亏您能说出口。 “你、你这是耍赖、犯贱!我、我……”矮个青年瞠目结舌,结巴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更好的词语来驳斥,一时间愣在那里。 李铮慢条斯理地吃着营养餐,仿佛在品尝着世间少有的美味。 “你懂个毛线,我贱故我在!我只是犯贱,你却是在作死,我警告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哈哈哈……”此话一出,顿时全场爆笑,所有人都被李铮理直气壮的避战理由逗乐了,但一些有心人也渐渐摸出些不寻常的味道来。 首先,今天来到大校场的人数远远超过平时,再有,长洲六人组的训练过程已经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们每天都要进行体能剥夺,而矮个青年选在这时候发难,其中缘由可能并非简单。 “艹!这货真给家族丢脸!”狂少怒气填膺,一开始他还以为李铮是下去应战,还在担心自己不久前下手是不是重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太高看这货了。 “狂少,在这方面,你比李铮差了很远。” 步曲沉下声:“李铮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现在都拿出营养餐,开吃吧!” “步曲,你――” 步曲猛地看向他:“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人根本就是隐藏了实力,就算在陆炳学院中,他的潜力评级至少也是二甲级!” 左基忽然冷笑道:“没错,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军营中的人,都是老熟人呢!嘿,没想到我们真正的一战成名了啊,连这些势力间的争斗都注意到了我们。” “总之,如果你们不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失败,就快点开吃吧!” 狂少心中一动,也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落座的人群,虽然还没想明白原因,却也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迅速拿出营养餐吃了起来。 庸谷咬了口营养餐,轻笑道:“不只是你有熟人,我好像也看到熟人了。” 大家纷纷拿出营养餐当场吃了起来,脸上泛着轻松的笑容,心中却越来越紧缩。 场中的矮个青年不断叫骂,他的任务可不是等着李铮恢复体力,而是彻底将他击败,但现在李铮不进场,他完全没有办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当所有人都终于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氛后,李铮终于吃完了最后一点营养餐,他长身站起,两眼泛着冷光步入场中。 随着他的动作,全场顿时再度紧张起来。 四目相对,矮个青年的面上略微有些慌张:“你……哼,你终于吃完了?” “是啊,让你久等了,木子家的人。” 矮个青年面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木子家……” “我不知道啊,是你这句话告诉我的。”李铮青肿的脸上露出一丝贱贱的笑容,“之前我只是从你用膝盖的一击中有所猜测而已。” “木子家!”看台上的狂少闻言浑身都是一震,手中的营养餐差点掉到地上。 “李字拆开成木子,誓要腰斩李族人!呵呵呵,你们这一脉的李家叛徒真是不死心,都逃到瀛洲了还妄想复辟,作死的节奏啊!” 李铮揉了揉肿起来的左脸,双手十指上同时亮了起来,发出各种颜色的璀璨霞光:“我说过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可你却找上门来。” 六十四、十指连心 矮个青年连退了几步,指着李铮的手大喊道:“你犯规!这里是大校场,不允许使用势能环和能量武器!”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势能环?连本家的绝技都忘了啊。” 李铮踉跄了一下,十指间游动的流光也是猛地停滞,他青肿的脸上立刻狰狞起来,双手颤抖着,迫使指间的流光再度运转,在这个过程中指节都渐渐发白。 “这是……连心诀!”狂少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胡闹!他连入门都不算,这样做会要了他的命!” 场中的李铮听不见这些,虽然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但十指间的流光确实运转了起来,这种运转对意志力和势能的要求很高,他做的十分勉强。 矮个青年也看懂了,随即面露疯狂:“原来只是半生不熟的连心诀!你去死!”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几乎达到六军极限的应力爆发出来,立刻在静场内掀起一小股风波,风波之中,他充满爆发力的双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箭矢一般向李铮冲了过去。 “看来你还知道一些,想近身么。”李铮喘着气,已经被打歪的嘴角歪得更厉害了,只见他微微蹲身,短暂的蓄力后,竟然做出同样的姿势冲了过去。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不远,这样一来,碰撞几乎在瞬间发生! “嘭!” 沉闷的声响中,两人一触即分,两个大大的百万数字弹了出来。他们的应力强度相差很小,都达到了六军的巅峰。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今天输的一定是你!”矮个青年信心大增,之前他的确过高估计了李铮,但现在却发现对方的实力只是跟自己相仿。 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这意味着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兴奋之下,矮个青年再度化作一阵风冲了上去。 李铮面色不变,仍然做了一个相同的姿势,第二次撞击迅速传来,又是两个大大的百万数字飞出。.info[]但这一次的撞击中两人并未分开,矮个青年脚下发力,猛地膝盖上顶,刚才就是这一击让他直接战胜了前一位对手。 李铮飞速跳起,同时双手下压对方的膝盖,借力后跳,但对方的膝撞一击太强了,直接将他高高撞到空中,完全失去了凭依。 “不好!”步曲几个人同时面色一变。 “哈哈,变成靶子吧!”矮个青年大笑,迅疾地冲到李铮下方,双手在地上一拍,竟然倒立着踢向空中,这一踢的力量更是夸张,且李铮根本无法退避。 “啪!”一个两百多万的数字从两人间传了出来,李铮一掌拍在对方脚底,暂时躲过一劫,却再度被轰到高空。 落地的矮个青年只觉脚底发麻,但他毫不在意,此刻是他占据了绝对优势,李铮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仍然保持着倒立姿势,双腿却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场外的观众只能看到一片如同螺旋桨一般的腿影。 腿影上升,再度攻向空中的李铮。 噼里啪啦! 几乎是连城一片的碰击声立刻传来,一大片数字让人目不暇接。只见李铮的双手同样化作幻影,不停拍打在那片腿影中,看上去,他竟然真的完全防御住了!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一幕,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斗。 事实上,这种纯技巧的体术已经淹没在文明不断进步的大潮中,不为当代的人们熟知,现代的强者更热衷于将应力和势能结合起来,用意志去控制,技巧反而被落在最后了。 上冲的力量耗尽,矮个青年再度落地,脚下差点滑倒。连番的强攻对他而言也有些吃力,反而似乎处于劣势的李铮只是借助体重基本不需要出太多力。(..info) 眼看着李铮再度落了下来,矮个青年狠狠一咬牙:“是你逼我的!” 只见他双手并拢在一起,指尖却呈爪装弯曲,大量应力在此汇聚,他的气势也在不断上升。 “狼牙刺!”矮个青年低喝一声,急急冲到李铮下方,并拢的双手轰然上推,锋芒毕露! 场外的观众们心中直跳,他们都是新兵,军衔等级大多都在六军附近,这一击的锋利让他们全都身临其境,的确利如狼牙。 快速刺上的狼牙对准了李铮的侧腰位置,让他根本无法用肢体做出防御,但就在它马上就要击中的时候,李铮的腰部忽然向旁边扭开,同时一只绝无可能出现的手,竟然从腰后的位置伸了过来。 “这是――”矮个青年出现了短暂的呆愣,他的狼牙刺竟然刺空了! 李铮右手从腰后探出,准确抓在了矮个青年手腕上,顺势在空中一个翻身,左手立刻抓住他另一条手腕,两人就这般从高空中同时掉落下来。 “砰!”四脚着地,矮个青年的一脚飞快踹出,但却在出脚的瞬间被李铮的膝盖顶回,死死卡在了出脚的位置上。 矮个青年尤不甘心,双手被控,他只能在下盘发动各种攻击,或踢或踹或踩,但李铮好像忽然间换了一个人,对他的任何攻击都能提前做出预判,每一次他的动作刚刚产生,就被李铮的一击弹回。 两人你来我往,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肢体动作争斗着,几乎毫无间隙可言。 所有场外的观众都屏息地看着这场争斗,但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矮个青年被李铮捉住了双手,大大处于下风。 “怎么会这样,我不信!”矮个青年大吼,他的每一招都能被对方预判,在这种克制之下,他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前空摔!”情急之中,矮个青年忽然跳跃起来,翻起的双手也趁势抓住李铮,借助翻腾的力量,竟然将李铮带起,而后顺势甩出! “我就知道!”空中的李铮哈哈一笑,在被甩出去前手臂忽然扭曲,再度抓住矮个青年的双手前臂,落地之后,背对着他用力甩出! “沉!”矮个青年大吼,甩飞的身体上忽然绽放一层古朴的土黄色,同时身体迅速下坠,嘭地一声踏到地上,仍然向前滑行了几米才停下来。 “这……这不可能!”他的面色十分难看,更兼多出一种由衷的挫败感,双手缓缓探到腰间。 李铮站在原地,双手指尖仍然有着若有若无的光辉在流动着,青肿的脸上一双眼睛闪动着促狭的光芒,以及一丝淡淡的疑惑。 这就是……十指连心的感觉吗?好像跟老头子说得不太一样,我好像连接到别人心里去了。 李铮这么想着,突然心中就是一阵恶心,大怒道:“艹,而且还特么的是个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大怒也让所有人莫名所以,但李铮的愤怒却的确是出自内心,只见他恨恨地走向矮个青年的方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去死吧!”蹲在地上的矮个青年突然疯狂地跳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么枚光灿灿的势能环,光环表面的闪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李铮面前。 这是必杀的一击,也是超越人体反应速度的一击! “混蛋!”步曲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想都不想直接跳了下来,但他的速度比起光束实在不是差了一点半点。 场外的其他人更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许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知道!” 面对这几乎是奇袭般的必杀一击,李铮淡淡说了一句,只是将头歪向一边,目光直视面色渐渐由疯狂转为惊骇的矮个青年,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出。 这道闪光迅疾地从李铮耳边掠过,轰地一声击中赛场边缘,那里顿时弹出一串大大的数字。 千万级! 八军! 但所有人都没有继续关注那串数字,而是同样惊骇地看着歪着脖子的李铮,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竟然……躲过去了?! 爆炸过后,满场惊骇之中,静场周围才响起一连串的警告音: “严重犯规!瀛洲士兵木子查修,取消比赛资格!永久军贡清零!终生禁止进入静场系统!” 这长长的警告声也彻底惊醒了场外的观众们,也让他们再度陷入震惊中。 警告之后立即处罚在大校场中极为少见,但立刻做出如此严重的处罚,可想而知那名矮个青年的违规有多么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军贡永久清零,这已经等于是从军队中驱逐了。 矮个青年整个人都呆住,他在出手前已经知道会遭到惩罚,却没想到惩罚来得这么快,这么重,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队身着流洲军装的士兵冲了进来,立刻奔赴矮个青年的位置,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抓起,这队士兵们脸上也闪现着愤怒,在流洲辖区内无视纪律,说出去他们也会跟着丢脸。 矮个青年迅速被带走,而李铮则慢悠悠回到了场边坐下,脸上毫无战胜对手的喜悦,他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做到的?”狂少不动声色地问道。 “什么怎么做到的?”李铮愣了下,随即脸上一怒,“艹!你不知道,我被老头子骗了!” “他说连心诀可以让身心连贯起来,做到如臂使指,我一用,竟然连接到木子家那小子身上去了!呕!刚才他一动用势能环我就立刻知道了,现在我连他那玩意的尺寸都能知道,忘都忘不掉,真他娘晦气!” 六十五、无聊的八军 几个人全都听得哭笑不得,但内心都在替李铮开心。 原本他是六人中进步最慢的,现在看来,情况已经改变了。 这所谓的连心诀显然是一种相当高端的战斗方法,特别是能感知对手行动这个特点,连见多识广的左基都大为赞叹。 狂少一张白净的脸上也是精彩万分,那其中有不少开心之色,却也有不为他人所察觉的――淡淡杀机! 只有他才知道李铮今天的表现意味着什么,连心诀的确是作用于自身的一门绝技,可以让感官更加发达,让动作更加流畅,但实际上,将感官作用在对手身上,乃是连心诀更为高深的一种诀窍。 在战斗中,能预先估判对手的行动,这种技能对任何对手而言都是致命性的! 场中安静了片刻,忽然从对面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彦家的小美女,你敢不敢下场?” 茱莉微笑着向彦果果看了眼,粉色墨镜的表面掠过一道闪光。她似乎知道彦果果必然会答应,因此直接从座位上跳下,银色波浪的长发一直垂到腰后。 果然,彦果果也站了起来,娇俏的柳眉微微蹙起。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了对方,但她也绝不会怯战。 “等一下。” 坐在上一排的左基伸了伸懒腰,笑道:“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太没意思了,茱莉公主?” 茱莉刚迈出去的步子又停了下来:“确实没意思,不知道左二世子想要怎么玩呢?” 众人心中动了动,他们第一次知道左基竟然还是世子! 茱莉故意把二世子三个字腔调拖长,让人听成像是“二世祖”三个字,但左基只是挖了挖耳朵,仿佛根本没听见。 “这样吧,既然是玩,那不妨设个小赌局,我这有一份手抄本的《眩光琉璃经》。” 左基从腰间的储物包中拿出一本古老发黄的小册子:“看准哦,是手抄原本,七千六百字完完整整,价值几何你自己估算,我要拿它赌你手里的一种东西。” 看到他拿出这种东西,不少识货者都是面色一变,就连暗中观察的几人也微微一凛,而茱莉显然没想到他拿出的会是此物,一时陷入沉默。 这本书的价值实在难以估量,在大多数人眼里可能只是件古董,但在有些人眼里,其价值根本难以估量! 彦果果连忙摇头:“左哥,你快收回去,这个赌绝不可以!” 左基苦笑一声,在大家脸上一一看过,最后看着彦果果:“表妹,不用再隐瞒了,其实从我加入军队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失败了。” 表妹!他们竟然是表兄妹?! 步曲几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今天让人震撼的事情真是太多,李铮更是一口喷了出来:“卧槽,失策啊!我看你平时处处照顾果果,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所以一直没好下手,原来竟然是表兄妹,这真是我到这个地方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究竟为什么是最好消息,不用说也知道,左基一张纠结的脸顿时都气绿了。 “失败?你认为跟我们一起是种失败吗?”步曲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某些含义,声音微微发冷。 “不是不是,不是这意思,”左基连忙解释,“我是说,我在家族世子的竞争中失败了,军队中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我哥哥守在天方学院,反而成功了。” 彦果果仍然摇头道:“就算失败,你也是我表哥,左高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对你而言堪比我的传承光环,贤王府也不会允许你拿来当赌注的。” 左基叹了一声:“家族知道我已经失败,却没有收回它,这意思就是把它当成了失败者的赠品。别说了果果,那个人手里有我们六个人现在都需要的一种东西,我必须趁此机会赌一下!” “什么东西?”彦果果和茱莉公主几乎同时开口,后者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打算一试。 左基一抬头,微笑道:“我听说生洲有些禁忌之地盛产一种泉水,名为生机泉,功效与瀛洲的醴泉相当。” 茱莉的小脸上神色一松:“你说的是生机泉,这个好说,你要赌多少都可以。” 左基摇头笑道:“我要的不是生机泉,而是生机泉的源头,碳基灵泉,记住是左旋的哦。” “什么?这不可能!”茱莉愣了一下,断然摇头拒绝,碳基灵泉的珍贵性人所共知,何况是适用于人类的左旋灵泉,用来换一本对他们用处不大的藏书,的确不太明智。 左基无所谓地摆摆手:“表妹,那这一场咱就不比了吧,没有意义。” “不行,你不能这样!”茱莉银发一甩,小脸上罕见地有些怒意,因为某些原因,这一场她必须要打。 左基冷笑:“我是她表哥,我说不打就不打。” 这也让双方都陷入沉默,除了步曲以外,其他几人看着左基的眼色都充满了敬意,显然他们都听说过碳基灵泉,也终于理解了他的目的。 “如果我用传承光环跟你赌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彦果果头顶出现一枚璀璨圣洁的白色光环,光芒可以映衬整个空旷的大校场。 “嘶――”片刻的寂静后,从大校场的各个方向都传来了轻轻的吸气声。 传承光环! 只要稍有些来历的人都听说过它,而即使这些听说过它的人,也未必知道它的功效,大家只知道,这东西极珍贵极珍贵! “好,我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茱莉立刻就答应了这一赌注,她对传承光环的了解显然要多得多。 她接着道:“我有个问题,据说传承光环是与传承者的意志相契合,想要摘除传承光环必须要抹除传承者的意志,你……” 她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输了,难道要自杀摘除光环吗? 彦果果笑道:“这个你完全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让意识与光环分离,你只需要准备六份碳基灵泉即可。” “六份?”茱莉一皱眉,“最多三份,再多也没有了。” “成交!”彦果果轻松一笑,紧俏的军装里透露出坚决的意志,当先走向赛场中央。 左基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彦果果一个眼神拦住,两人相互心领神会,但左基还是有些紧张。 “不会……有事吧?”步曲眉头也皱了起来,手已经不自觉碰到了周先生赠送的势能环。 如果彦果果失败,他绝对会不顾规矩直接冲进去抢人,但他也能感觉到,彦果果很轻松,似乎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看看吧。”左基低声说着,手上一点金色光辉闪烁不定。 走进场边的裴腊奇法阵,一切测试都十分正常,显示彦果果的势能亲和度确实只是五军巅峰,应力强度只有四军,另一边的茱莉也走了进来,她心中一直都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感从一开始她找上这六人时就已经出现了。 茱莉的测试结果都是五军,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弱爆了”的少女,是怎么当上元帅新兵的。 双方站定,茱莉一连串给自己施加了数个颜色各异的光罩,势能倾向的强者在战斗前通常都会这么做,首先要防御自身。 “嗡~” 就在茱莉做完这一切打算谨慎攻击的时候,一道浩大无比的波动忽然从场中传出,只是看了一眼,带着粉色墨镜的少女完全呆住了。 竟然……突破了?! 那种突破特有的波动绝对不可能造假,突破者正是彦果果。 只见她的气势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势能亲和度的疯狂增加迫使周围的静场都出现一阵阵晃动,周围正打算观看两位萝莉之争的士兵们也全都傻了眼。 “突破也才六军,我还可以赢你!”茱莉凝重地推了推眼镜,平时都是别人在帮她打架,这回真的轮到她自己上,她依然信心十足。 但这点信心很快就被击溃了。 彦果果的气势继续上升,头顶的光环发出夺目的光辉,许多人已经无法直视了。 “这是……不带这样升级的吧?!”李铮愣愣看着,口水不由自主滴了下来。 “嗯,已经……七军了!”步曲点点头,眼中闪着亮光,面对这样的晋级速度,他也只能望而兴叹,何况正在升级的人还是自己认可了的队友。 “嗡~” 当第二道浩大的波动从赛场中心传出来的时候,这个地方立刻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而对面的茱莉则彻底傻眼了,身上的防御光环不自主地撤了下去。 浩大的波动中心,彦果果俏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紧闭着双眼,已经忽略了战斗、忽略了对手,只想到自己曾经在家族中的时光,以及那位对自己呵护倍加,却如同大山一般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姐姐。 “亲爱的姐姐啊,曾经你是那么的关心我、保护我,可为什么,却在一夜间变得如此冷漠,仅仅是因为传承光环选择了我吗?” “如果你愿意,我一定会放弃这该死的光环,我不要发愤练功,我不要背负家族,我只想做父母和你身边的乖果果啊……” “你离家出走,孤身闯荡,可曾想过我们有多么担心你?你组建乐队,风靡长洲,可曾知道我们全家人都在为你默默祈福……” “我来到了陆炳学院,凑巧你也来这里演出,可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你告诉我的那句话,等我实力足够再来向你问询,可你却没告诉我,什么才是实力?难道就是像这样无聊的……” “成为八军吗?” “嗡~” 第三道浩大无比的波动出现在赛场中心,它将一切声音全都淹没,也将所有的情绪感染,在这样盛大而恢宏的波动中,所有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震撼之色,反而流露着一种难以言诉的悲伤。 六十六、最流弊的女汉子 八军! 从五军直接到八军,连续跨越三个阶段,几乎只是在转瞬间完成,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难有人信,但现在却出现在人们眼前,只用震撼已经不足形容。 大校场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全都聚焦在赛场中央那团白色耀眼的光芒上,不断上升的气势仍然没有停下,那种危险之极的波动紧紧揪动着每一条神经。 在大校场的边缘地带,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懒散地站着,他们是流洲派来维持大校场秩序的卫兵,起码都是将衔以上。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大多只是戏谑地看着这里的争斗,军衔阶段的战斗对他们而言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 但今天,这个地方先后让他们无法平静了,首先是南都能源的李姓青年,那种诡异的体术攻击和奇妙的危险预判,直让他们大开眼界,接着是现在这名看上去十分瘦小的少女,竟然连续突破,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不,她还没有停下!”其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不自禁站了出来,出现在赛场边缘。 随着他的声音,其他几个身影也先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如果突破八军还不停止,那么下一个关卡将是―― 亿关! 这也是裴腊奇法阵所能测试的应力强度或势能亲和度的极限,一亿大关!突破了这个数字并且稳定下来,那么眼前这名少女将会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将衔强者! 曾经面临亿关的考验,他们十分清楚亿关的艰难,更是一生都无法忘记亿关之中那场可怕的梦境,有多少天才即便冲到了八军却终生都无法跨出那一步,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无法达到,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一道跨不过的槛,这道槛将成为他们晋级的最大阻碍。 “把生洲的小公主带走吧,她已经输了。”鼻子上贴着通气贴的高大青年皱眉道,他显然是这群卫兵里的首领。 几个卫兵立刻走了过去,但刚一碰到茱莉手臂,她满头的银色长发忽然无风披散,波浪的长发一根根笔直竖起,卫兵们连忙后退。 “她这不算犯规吗?”茱莉指着对面气势还在不断攀升的彦果果。 高大青年摸了摸鼻子:“严格来讲,这是战斗中突破,不算犯规。” “毛线!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跟我战斗了?” 高大青年愣了下,没料到这小公主年纪不大,却相当泼辣,他当然不可能与一个小萝莉计较,微笑道:“从你们都进入赛场的那一刻起,战斗已经开始了。” 茱莉顿时说不出话来,完全平整的小胸脯也开始上下起伏。 “不行!就算她是八军,我也要给金妞找场子,说好了的,这笔账必须算啊!” 说着,她直接从腰间巴掌大小的包里掏出颗硕大无比的天蓝色球体,蓝色球体出现的瞬间,彦果果还在攀升的气势都为之一顿。 高大青年再次愣住,仔细看了看这颗蓝色球体,蓦然间倒吸一口冷气:“沉水之眼?!这这这……使不得啊,这是最严重的犯规,小公主你是要将这里都毁了吗?” 茱莉把小嘴撅了起来:“我才不怕犯规,就算把我踢出军队我还能再回来!再说,这只是我改造的小规模沉水之眼,我只想把彦家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你闪开!” 眼看着茱莉直接将蓝色球体丢了出来,高大青年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大吼一声,疯狂向两旁闪避,而其余卫兵也连忙后退。 谁知道这沉水之眼究竟是真是假?所谓的小规模究竟有多小,他们可没人敢去试探。 天蓝色的球体在空中抛出一个弧线,而后咚地一声砸到地上,那几名卫兵立刻将脖子一缩。 等了片刻,想象中的爆炸却并未发生,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那颗滚动的球体之上,只见他咕噜噜滚到了彦果果脚边,竟然就此不动了。 “假……假的?”高大青年脸色发白,最后又渐渐涨红,一副崩溃的模样。 “咦,竟然不响?”茱莉也是大为惊异,刚要迈步向前走,忽然脚下一轻,被人从背后直接拎了起来。 一对笔直的长腿出现在她身后,腿上穿着棕色的长筒靴,只露出小半截白玉般的大腿。只是这两条腿的长度,可能已经超过了茱莉的身高。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成天自以为是!”特殊的中性嗓音出现在茱莉身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茱莉身体浮空,却不断挣扎:“我只是想给你找回场子,你忘了那个彦幽幽是怎么骂我们的?” 长腿的主人缓缓将她放下,亮丽的金色长发抖动中,她抬步向彦果果走去。 “菡萏队长,你……”贴着通气鼻贴的青年忍不住提醒了声,生洲越甲军一个战斗分队的队长,在将衔中可以说无人不识。 金色的长发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麻烦你了,树尤队长,我有分寸的。” 高大青年心中一松,这菡萏与茱莉虽然是孪生姐妹,但两人的行事风格却完全不同,甚至于完全相反! 妹妹茱莉做任何事全凭兴趣喜好,且不计后果,但姐姐菡萏却无不处处透露着一种成熟稳健的风格,就算在男性占了大半的将衔士兵口中,菡萏的好友也绝对不少。 话说,这身高、这性格,两人竟然会是……孪生姐妹?高大青年的脸庞狠狠抽搐了下。 只见菡萏走到似乎处于某种状态中无法自拔的彦果果身边,弯腰捡起那颗蓝色球体,看了眼,却轻叹了口气:“我们认输了,你也别拼命冲击亿关,你现在的状态,过不去的。” 被光团包裹的彦果果浑身一震,不断攀升的气势也渐渐缓慢下来,但体表的白光并未消失,现在的情况,她自己也知道无法成功,却无法从中脱出,头顶的光环不断输送来大量的精神能量,但她根本无法容纳,全丢流失了。 “你跟你姐姐,完全不一样。”菡萏伸出手,触及彦果果头顶的光环,这一触之下,两人同时震了一下,而远处看台上的几个人则全都站了起来,冲到场边。 “连你们交的朋友,也完全不一样。”一震之中,菡萏忽然全身荡漾起浩大的气势,直接盖过了彦果果的波动,场外所有人都感觉赛场中心区域晃动了一下,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彦果果全身已经湿透了,四肢都在发软,在粗重的军装帮助下才没有坐到地上,她感激地看了菡萏一眼,却只看到一张充满中性美的尖俏脸庞。 菡萏随手一摆,三颗悬浮在低空中的银白色球体出现在身前。 “愿赌服输,这是我们的赌注,三人份的碳基灵泉,使用方法用徽章扫描就知道了。” “其实这个赌约你很吃亏,如果不是我及时使沉水之眼失效,你现在已经在医疗室了。传承光环的价值远非几份碳基灵泉可比,你将来自然会知道,灵泉确实可以提供大量灵能助人突破,但对八军及其以上的阶位都效果不大,所以,尽早使用吧。” 彦果果立刻将三颗球体收起,她拥有光环,自然不需要这些,但却有几个人需要。 这几个人总是在保护着她,也在激励着她,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把自己当做娇弱的花朵,而是当做真正的同伴!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认可了他们。 茱莉走了过来,一脸的不情不愿,但在菡萏的目光下,只能在嘴里小声嘀咕。 “我那位姐姐……究竟把你们怎么了?”彦果果好奇道。 茱莉立刻跳了起来:“那妞可凶了!当年金妞才刚入将衔,带着我一起去参加神马‘幽幽子生洲演唱会’,会上我不过是调戏了她两句,她竟然直接对我出手!” “奶奶滴,本汉子当年只有四军,金妞想救我,却被她一声尖叫吓晕了过去,结果我们被她抓住,带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各种痛骂和凌辱啊……” “凌辱?!”彦果果脸上立刻异样起来。 菡萏哈哈一笑,再度把妹妹拎到身后:“没那么夸张,我这妹妹的性格你也看到了,二杆子一个,她出言不逊,惹你姐姐发火,被教训几句,也很正常。” “神马二杆子?金妞你知道你在说神马?我可是全球最流弊的女汉子啊!” 菡萏背对着她,只当做没听见。 彦果果差点笑喷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称女汉子的,尤其是这位女汉子明明是个看上去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不好,偏要做女汉子,还要做最流弊的……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彦果果绝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把个小正太看成了小姑娘。 看到这里,彦果果也有些明白了,连忙欠身道:“我代她向你们道歉,她有时候很偏激,不然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菡萏摆摆手,笑道:“我们错在先,无需道歉,只是――下次见到她时,我会讨还当年的那一招,名字好像叫……情心劫?当年她是四将,我才刚入将衔,但现在,我也是四将了,她却好像没什么进步。” 彦果果心中一紧,这位菡萏公主的强大她刚刚亲身感触到,再联想到她当日射杀红蚁蚁后的经过,彦果果顿时担心起来。 “无需担心,我只是想试验一下,不会针对她。”菡萏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场外的观战区,“与这些想比,我更想知道,是谁在利用我妹妹对付陆炳学院的人?” 她的目光四顾,立刻就锁定在边角的一排座位上,那里有几人正在微笑看着场中,其中一名光头青年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菡萏全身。 步曲心中一动,也立刻看了过去,他认出了这名光头青年――赤子金!莫云峰带来的六名亲兵之一。 六十七、四大罪族 这光头青年眼中荡漾着醉醺醺的笑意,根本不惧场中的菡萏,大笑道:“菡萏队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准备出征吗?我记得马上就要升营了才对。(..info好看的小说)” 菡萏目光陡然冰冷:“果然是你们青府!你是不是以为,有你那位守护者在,我就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光头青年笑容一滞,他差点忘了,眼前的少女并非他家里那些可供随意蹂躏的女人,而是一名随时可以致人死命的真正强者! 他不再说话了,却拿着目光瞥了眼旁边的两人,那两人立刻会意,同时站了出来,鹰隼般的目光准确找到步曲身边的庸谷,后者同样看到了他们。 “是你们!”庸谷面色顿时变了。 赤子金身边的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站起身来,冷冷瞥了庸谷一眼,大步步入赛场中,场外的裴腊奇法阵显示,这是一名七军强者。 此人走到场中,看了眼场边的高个青年:“树尤队长,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无关人等是否该退场呢?” 树尤作为大校场守卫队队长,顿时陷入两难,原则上讲,彦果果和茱莉之间已经分出胜负,比赛已经结束了,而新的比赛开始,原来的人都是要退场的。 菡萏光洁的眉头微皱,片刻后,她淡淡道:“究竟是青府十三宗,还是狡兔十三窟,我一定会找个时间去看看,长洲的耗子跑到生洲打洞,也许会比本地耗子有趣一些。” “你不要欺人太甚!”场外的赤子金腾地站了起来,从来没有人胆敢这样侮辱青府,至少他从没见过。 菡萏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虽然是在场下,却仿佛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上的赤子金。 赤子金陡然觉得后背发寒,腿一软坐回了位置上:“你……你要干什么?龙阳先生护我!” 一个虚无的身影缓缓在他身前出现:“少爷放心,她不敢!” 菡萏看了他们一眼,忽然伸出左手比作手枪,纤细的食指正正地对着台上的两人,手枪指微微一抬,轻飘飘地笑道:“嘣”! 那虚无的身影快速地实质化,一堵厚重的金色光墙立刻出现在他们身前,但当他们看到菡萏只是比了个手势,而后转身不再看他们后,脸上顿时变成酱紫色。 “走吧,这些人都是小菜,没意思。”菡萏的嘴角帅气地翘了翘,带着茱莉和彦果果径直走到步曲几个人所在的位置坐下。 这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仅不会帮助青府对付陆炳学院的任何一人,反而还会站在他们一边。 左基立刻迎起身,行了个复杂的古礼:“感谢公主救下果果,如果――” 坐在前排的菡萏连头都没有回,直接打断他:“如果你这个二世子实力足够,你妹妹也不会陷入困境,谢人是没用的,先让你自己变强吧。” 左基心中一堵,但很快释怀一笑:“没错!” 他也看出来菡萏公主并非多话之人,行事干练成熟,在这种人面前,绝不要废话不停。 经过了这样一次耽搁,场中的秩序渐渐恢复,不少人通过徽章通知其他好友前来,这个地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庸人谷!敢不敢下来!”场中仅剩的那名青年将目光紧紧锁定庸谷。 菡萏点头一笑:“原来你是庸人族的,不过,往事如烟,强加后人头上,还是有些不妥。” 庸谷立刻感激地看向菡萏,在所有知晓其家世的人里面,能得到这样一个评价,实在是很不容易的。 除了左基外,步曲几个人全都一副疑惑的表情,他们一直都知道庸谷来历特殊,却并没有深究,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不愿说,问多了反而容易产生误会,尤其这个人还是你认可的兄弟。 庸谷低下头:“我并不想隐瞒大家,这个来历实在有些不堪,我其实是来自四大罪族中的庸人族,我的原名叫庸人谷。” “所谓四大罪族,是在黑暗时代得罪了那位统治者的四个大家族,作为惩罚,我们被发配到北方人迹罕至的玄洲,并分别被赐下姓氏,庸人、废人、妄人、佞人,以示侮辱……” 李铮听完直接怒道:“艹!明明是骂人,还说成赐姓,神马玩意?” 前排的菡萏却摇头道:“黑暗时代自有黑暗时代的秩序,就算现在的秩序也只是一种表象,如果有可能,还是会被更改的。四大罪族在当年,也确实是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重罪,在我看来,没有被诛灭九族,已经算是那位统治者的仁慈了。” 庸谷苦笑一声,自家的事情自家知,他已经不想深究孰对孰错,只想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 “下面的那人是妄人族的,小时候就住在我对面,没想到他们竟然跟青府走到一起了。” 庸谷眼中满含着决心:“我一定会击败他!”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四大罪族间的事情了,而是青府和陆炳学院的争斗。你自己小心些,我早就听说青府处处针对陆炳和天方的人,听说当年的韩远都是被他们所害。”菡萏提醒道。 庸谷认真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缓缓走进场中,旁边的裴腊奇法阵显示,他的应力强度和势能亲和度都已经达到七级军衔的巅峰水准。 “妄申!”庸谷直视着这位童年的好友,“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场中的青年哈哈一笑,双眼渐渐泛起诡异的血色:“凭什么家族认定只有你才可以进陆炳学院,我却不够资格?哈哈哈,我选择了青府!现在看来,我这个选择非常正确!他们让我来这里见一个熟人,告诉我,只有打败了这个熟人,才可以带领四族洗脱罪责,没想到就是你!” 庸谷皱眉道:“我在陆炳学院的导师亲口告诉我,就算波动系院长、瞎大贤者,也不能帮四族洗罪,想要洗罪,唯有靠我们自己,实现当年立下的承诺!” “哈哈,狗屁承诺!几千年前的垃圾话,你还真的当真了!怪不得你到现在还只是个七军,我只用半年不到,已经超越你了!废话少说,当我的垫脚石吧!” 名为妄申的青年大笑着,两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一缕缕狂暴的气息从他的皮肤表面溢出,庸谷都看得阵阵心惊。 “庸谷,我早就想知道你们家的鬼影绝技和我家的狂战绝技哪个更强,不要藏着了,我知道你的本事。” 妄申仰天长啸,五指上指甲迅速生长,那双手已经渐渐脱离手的形状,变成了一对爪子。他那乌黑色的头发都变得血红,狠狠地用双爪抓在自己胸前、脸上,大量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场面异常惨烈,而他整个人却变得愈加疯狂。 庸谷叹了口气,身体周围渐渐出现黑色的气流,这些气流让他的气息变得十分隐秘,台上的步曲等人无不紧张地看着,他们还从未见过庸谷像现在这般认真,哪怕面对生死考验时也很少这样。 黑色的气流越来越多,围绕着庸谷的全身旋转着,人们似乎从中听到了鬼哭狼嚎的惨烈叫声,下一瞬间,庸谷的气息忽然如泡沫般碎裂,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完全没了痕迹。 消失了!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场寻找庸谷的身影,但却毫无收获,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这个地方消失了。 “看清了吗?龙阳先生?”赤子金瞪大了眼睛,但却毫无踪迹,这样他背后微微发寒。 他身边一道虚影淡淡道:“无法看清,已经融合到特殊的鬼影势能中了,但只要他一出手,我们立刻就可以发现!” “啊哈哈哈,又是这招吗?从小到大,你一直用这招欺负我啊!”妄申狂笑着,尖锐的双爪不断向四周乱挥,某一瞬间,他身体的侧面忽然人影一颤,庸谷的身影露了出来,手臂上多了一条猩红的伤口。 但这一次出现只是稍纵即逝,庸谷很快立刻融入虚空空。 妄申毫无顾忌地继续疯狂舞动双手,每当他的速度慢下来,就会用爪子狠狠抓向自己,身体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就是我想出来的对付你的办法,只要我不断挥动,哪怕我看不到你,你也无法近身!” “嗬嗬,鲜血的滋味啊,可惜这都是我的鲜血!” “快现出你的鲜血吧!” 他边挥舞着边放声大吼,这种毫无边际的乱打竟然一时间限制住了庸谷,迫使他根本无法出手,哪怕他拥有几乎完美的隐身之法。 “刺啦~” 又一道利器划破皮革和血肉的声音传出,庸谷闷哼一声,竟然直接被从虚空中拽了出来,那后背上已经多了一条十几厘米长的巨大伤口,正在不断向外面渗出血液。 “敌人的……鲜血啊……嗬嗬……” 妄申不断吼叫着,声音已经不似人声,但庸谷的鲜血一出现,他似乎忽然间受到了巨大刺激,力量和速度疯狂暴涨,在庸谷隐入鬼影之前,他竟然一抓伸出,抓到了庸谷的一条手臂! “撕裂……撕裂它……”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出现在妄申口中,任由庸谷如何挣扎,手臂上已经血流如注,却根本无法挣脱。 六十八、冥炎 手腕被抓,鲜血淋漓,妄申的五指已经深深嵌入庸谷手臂中,锁到了骨骼。 剧烈的疼痛中,面色发白的庸谷忽然回转身,空出的右手化作一片黑色刀影,迅疾地斩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那妄申似乎陷入疯狂中,但面对这一击还是准确地向后一退,同时右手用力,凶狠地拉拽之下,竟然直接将嵌入庸谷手臂的爪子抽了回来,更是撕下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肉! 鲜血迸射,场面一瞬间变得血腥无比,外面观战的人都有些懵了,这又不是在于异类交战,但战斗过程中的惨烈却尤有过之,大家纷纷猜测,这两人在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生死大仇。 手臂上一条皮肉被人活生生撕去,庸谷脸上顿时冷汗直流,那种可怕的疼痛放做此地任何一个其他人来,可能都无法承受,但他硬是一声不吭,粗重的呼吸中借此机会再度隐匿身形,消失在赛场中。 “哈哈哈,你只会逃避吗?可是你忘啦,我可是可以感知血气的啊!”停顿一下,全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妄申忽然哈哈大笑,将已经变形了的手爪伸到鼻端,这只手爪刚才撕下了庸谷一片皮肉,沾染了他的鲜血。 “嗬……还是熟悉的味道……你在、这里!”妄申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但这并不阻碍他的视线,他低垂的头颅已经锁定了赛场边缘的某处,轰然出击! 一大片猩红色的气流激荡而起,在这片气流的最前端,妄申急速前冲的身体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忽然静止,而后咧嘴一笑,转身看向身后的虚空处。 “崩山裂地、斩!”妄申低喝一声,身体高高跃起,携带着身体周围的大片猩红色气流忽然下砸,那看似毫无重量的血色气流碰到地面时竟然发出一声巨大轰鸣,让所有观众的心中也跟着一震! 猩红的气流碰到地面,随后又喷薄而起,一大片宛若火山喷发一般的景象出现,只见大量血红色气柱连续翻腾出现,范围之大,完全覆盖了妄申前方的区域。(..info无弹窗广告) 这种大范围攻击看似很夸张,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命中目标也只能白费力气,正当人们以为他是在胡乱攻击时,那一大片疯狂喷吐的红色气柱中央忽然出现一连片的七位数字。 打中了! 所有观众立刻意识到这一点,而另一边的步曲等人则猛地停下心跳,彦果果刚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上顿时惨白一片,谁都知道那片数字意味着什么。 果然,只见喷吐的气柱最终停下来后,一个熟悉的军装身影从中坠落,双目紧闭的庸谷躺在那里,已经是生死不知。 妄申狂笑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快速冲了过来,手爪伸出,直接抓住庸谷的脖子,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庸谷大哥?你不是我们四族的希望吗?那群老家伙正等着你在陆炳创下辉煌,带领他们出去呢……你竟然败在我这个早已被他们抛弃的弃子手上啊!” 妄申的手爪渐渐加力缩紧,而被禁锢的庸谷已经因为窒息而面色发黑,从他被击中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那几名处在暗中的大校场守卫又无奈地走了出来,领头的树尤队长皱眉道:“放人吧,他已经输了。” 听到这个声音,被举在空中的庸谷猛地睁开了双眼,这双眼中还带着明显的茫然之色,但他马上就感受到了来自喉咙处的巨大压力,瞬间清醒过来。 诡异的黑色气流开始激荡,疯狂地向脖颈处汇聚,这黑色气流也不知是何物,竟然渐渐撑开了那只恐怖的手爪,呼吸稍微通畅,四肢的力量也渐渐恢复。 “我还没……输!”庸谷拼命挣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青筋爆出的双手艰难地互相靠近,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家伙……”步曲几人有些瞠目地看着场上的情况,每个人都紧捏着一把汗。 一直以来,庸谷在几人之中表现的都是一副惫懒无赖的形象,这种无赖不同于李铮的自嘲的“贱出风格”,而是他真的就是个无赖…… 平时大伙对他的打趣奚落远远超过李铮,而这货也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所有人都拿他毫无办法,在六人之中,庸谷是大家公认的最不靠谱的。 但现在,这位最不靠谱的家伙,竟然在全身多处受伤情况下绝不认输,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还想坚持,大伙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庸谷。 树尤队长微微点头,但他并未离去,这种情况他并非第一次遇到,经常有士兵会为了毫无价值的输赢而拼到最后,但这都是他们的选择。 场中的情势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妄申猩红的双眼也有些波动,扣在庸谷脖子上的双手继续收紧,但那种诡异的黑色气流不断冲进他指间的缝隙中,企图撑开他的手爪。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庸谷艰难推进的双手终于合到一起――瞬间,强大的气势轰然在他身周炸开,无数的黑色气流铺天盖地般冲出来,立刻撑开了妄申的手爪。 “什么!”妄申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挣脱出去。 空中的庸谷连忙翻身后退,单膝着地落到几米外的地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艹啊……劳资对你处处忍让,你特么竟然连大崩都对我用上了……要不是我提前加了个鬼影防御……总之,艹!”庸谷一边喘着气一边咳嗽一边低声骂道。 他那条受伤的手臂已经完全被一圈黑色气流环绕,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只看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在刚才的血色气柱喷发中受重伤。 妄申哈哈一笑:“我亲爱的庸谷大哥,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说是在让我,你以为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么?我已经全面地……超越你了啊!” “我呸!还全面超越,小妄妄,从小到大,你哪次看到我对你们使出全力了?” 妄申立刻大怒:“不要叫我小妄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屁虫了,我是红神妄申!” 说着,他再度冲了上去,尖利的红色手爪挥舞,掀起一大片血腥的气息。 庸谷黑色的眼珠中闪过一抹寒色,他在这个儿时的伙伴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杀意,虽然他直到现在都没能明白这股杀意的来源,却也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输得一定是他。 大团大团的黑色气流开始绕着他旋转起来,逐渐向他右手汇聚,在妄申即将冲过来前,这些黑色气流竟然汇聚成一柄造型夸张的黑色长刀,迎着他横扫而去。 “哼,老把戏!”妄申冷笑,径直用变形的双手抓向黑色长刀,但他刚一伸出手,脸色就变了。 这并非真正的黑色长刀,而是由一种诡异的黑色火焰组成的表象,在妄申抓住它之时,黑色长刀自动解体,更顺势攀上妄申的手臂,“滋啦啦”的燃烧声随之产生。 “鬼影冥炎!他……他什么时候掌握了冥炎的,怎么族内一点消息都没有?” 坐在赤子金身边的短发青年立刻站了起来,两眼直愣愣看着那不断燃烧的黑色火焰,眼中闪过一阵阵恐惧。 赤子金眉头一皱:“这什么冥炎……很难抵挡吗?我看妄申似乎还抗的住。” 短发青年使劲摇了摇头,快速道:“他们庸人族就是曾经的鬼影族,鬼影势能是一种特殊能量,它可以燃烧大部分已知的自然势能,甚至连部分主神势能都可以中和!快让妄申回来,再不回来会坏事!” 赤子金平静地点了点头,却淡淡道:“再等等看。” “等等看?!”短发青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但现在并非争执的时候,他立刻转身离开,跑到场边焦急大喊:“妄申,快认输!那是冥炎!” 场中的妄申震了一下,他已经与庸谷对上手,这一次庸谷再不回避,两人相互间拳脚相加,但妄申并未后退,反而隐隐的愈加兴奋起来,即便现在庸谷使出了全力,在力量上依然远不及他。 “蠢货!”场外的短发青年急得直跳脚,但战斗还在继续,除了大校场的守卫和一些拥有特殊权限的人可以随时进入外,其他人一旦进入就会立刻被静场屏蔽,根本无法过去。 妄申越战越勇,完全不理会手臂上滋滋作响的黑色火焰,这火焰燃烧时不疼不痒,仿佛对他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嘭!”两只拳头的全力一击撞在一起,庸谷直接被对方强大的力量连续震退,他心中也是骇然,无论力量还是速度上,他都落后了妄申一截,多年未见,对方确实进步了很多很多。 妄申又是一爪横扫过来,掀起大片的血色气流,但庸谷并未后退,低喝道:“失明!” 随着他的声音,妄申顿时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所有景物都消失了! “失聪!” 又是一道低喝,妄申心中直往下沉,他真的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失语!” “失触!” 后面的两道低喝声妄申已经听不到了,他只知道疯狂地挥舞双手四处攻击,那种一直与他保持紧密联系的血腥气息也离他而去,仿佛整个世界完全枯寂下来。 六十九、他是我们队长! 庸谷低叹一声,毫无顾忌地走到乱舞乱挥的妄申身后,一掌切在他颈间,这个位置有一条向脑部供血的大动脉,一切之下,供血中断,妄申当场晕厥过去。 “你的力量和速度确实比我强了很多,但这些都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庸谷一手抓在晕厥的妄申颈后,将他提了起来,“等你醒来后,我很想知道这些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我们四族一直都荣辱与共,你却对我屡下杀手,不知道你们族长知道后会怎么想。” 他拎着妄申走出场外,眼神中微微有些落寞之色,此人毕竟是他儿时要好的玩伴,只不过情随事迁,许多年过后他们竟然成了敌人。 走回场边,面临一群人的目光,庸谷竟然罕见地腼腆了一下。 “你一开始就不该保留,我记得你还有招鬼影闪没用过。”左基看着他。 庸谷摇头道:“这招用了他也就废了,他毕竟是我曾经的朋友。” 彦果果看向他的手臂:“你的伤怎么样?好像很渗人,一块肉都被撕下来了。” 庸谷立刻做了个完全不在乎的表情,随意之极地从彦果果身边走过,那模样,在他自己看来完全帅掉渣,却只换来彦果果一个无视的白眼。 “我记得,庸人族应该是曾经鬼影族吧,你们这一族的鬼影绝技与妄人族的狂战绝技都是利用了一些特殊势能,原本应该是不相上下的,但你今天却赢了。”前排的菡萏忽然说道。 菡萏显然知道一些秘辛,她和茱莉的来历其实更甚于左基,她们在知识广度上可能不如常年涉猎的左基,但在某些问题的深度上肯定超过他。 庸谷点头:“其实再加上废人族的修罗绝技,佞人族的里鬼绝技,我们四族都差不多,但这小子只是身体素质极强,精神能量却原地踏步,我的冥炎可以轻易剥夺他的感官,不然也很难取胜。” 他想了想,接着面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这小子平时极为懒散,要说他会像步曲一样练体,我是打死都不会信的,但他的身体强度我感觉甚至都不弱于步曲……” “步曲?”菡萏微微一愣,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并不深刻。.info[] 旁边的茱莉扶了下墨镜:“金妞,你不是一直在关注普茨那的小队嘛,上次这家伙在睡梦中突破七军,你还跟着夹克男去看过的。” 菡萏一扭头,立刻在六人中找到了步曲:“是你!” 步曲则微笑看着二人:“上次的事情,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出来证实,我自己也很难说清。” 菡萏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黑白分明的目光直视他片刻:“这才多久时间,你已经七军巅峰了,看来长洲这些年的确出了不少人才。” 步曲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不喜欢跟着别人的思路说话,只需要把自己想说的该说的说完,其他事情只能是多说无益。 菡萏皱了下眉头,旋即将目光看向场中,但她的眼神分明有些飘散,一部分意识已经进入徽章系统。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要先查一查这个陌生青年的来历。 赛场之中,静场的自净化系统已经启动,迅速清除干净上一场比赛的痕迹,只是几分钟时间,下面的赛场再度焕然一新。 自净化系统刚刚关闭,一名空着手的帅气青年昂扬进入,场边的裴腊奇法阵显示,这也是一名七级军衔巅峰。 帅气青年向场外的赤子金看了看,俊美的面上露出一丝邪异的微笑,而赤子金也没敢托大,还之一个点头。 显然,此人也是赤子金一方的人,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未坐在赤子金身边。 如今赤子金身边只剩原本那名跟妄申一起的短发青年,但此刻妄申被庸谷带走,他也只是远远看着,并未过来追究,偶尔还向赤子金瞟来几个阴沉的眼神。.info[] 这帅气青年微微一定,立刻看向步曲等人的方向,目光锁定已经面色大变的左基。 “左基!”帅气青年大声喊道,“速速下来!” 坐在步曲身边的左基立刻站了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右权!”他恨恨地吐出一个名字。 “他是谁?”步曲的面色也郑重起来,这个人给他的威胁感远远超过了刚才同为七军的妄申,那种自信的笑容绝对是建立在碾压了无数对手的基础上。 “右贤王一脉,与我同辈同年的人。此人,很强!” 左基沉声说着,就要向前走去,却被步曲伸手拦住:“你对他,胜算如何?” “不足……一成。”左基脸色有些灰败。 他说的是事实,自小到大,作为对立的两位贤王之后,他们的交战次数无法数清,但无论是明争还是暗斗,左基都是输多胜少,这也是他渐渐被家族疏远的原因之一。 左基完全没想到此人竟然也会来到军中,如何说是巧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其中显然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牵连。 “那你坐着,我去!”步曲毫不犹豫站了起来,凭他的直觉,他认为左基可能并不弱于此人,但左基的内心之中似乎对此人十分畏惧,对付心存畏惧之敌,就算胜算有五成,也绝不可能胜利了。 左基还要说些什么,步曲已经大踏步进入场中,迅速经过了裴腊奇法阵检测,静场随即对他放行。 “你是谁?”场中的帅气青年愣了下,他邀战的是左基,没想到竟邀来这个人。 “步曲。” 帅气青年摇头冷笑:“没听说过!赶紧滚蛋,我点的是左基!” “也许打完你就会记住了。”步曲面色平静,一步赶上近前,不由分说就是一拳轰出。 “找死!”帅气青年显然极为自负,俊美的面上现出一丝狰狞,同样一拳轰出。所有人都惊异发现,他这轰出的一拳竟然连同手臂都在瞬间变成透明,如同一只看不见拳头在轰击。 “嘭!” 双拳相遇,沉闷无比的撞击声出现,两人相互退开,两个大大的八位数字从中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暗暗心惊,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经过了裴腊奇法阵的检测,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两位八军强者在交战。 “有点意思,我用了五分力,你竟然都能接下。”帅气青年一笑,“我叫右权,并不想和你为敌,如果你现在就走出这里,我愿意让你成为我的世子麾卫!” 他刚才还在说步曲找死,此刻竟然又开始明目张胆的招揽人,脸色转换之快简直堪比演员,说话的时候,他还在观察着步曲的面色。 但步曲一直都很平静,只是淡淡道:“我也没怎么用力,对那什么世子麾卫也没兴趣。左基是我朋友,你要对付他,先打败我吧。” 右权帅气的面庞再度转冷:“我的建议,你为什么不替你的家族以及你的亲人考虑一下,与我为敌,帮助一个已经没有未来的落魄世子,究竟有多少利弊。” “你想的太多了,对我的亲人朋友友好,那就是利,对他们不好,那就是弊,你如果明白,就不会多问了。”步曲伸出左手,淡淡说着,顺便向右权勾了勾。 这种充满挑衅意味的手势出现,已经完全表明了步曲的心意,右权的脸色已经完全冰冷。 “很好,你叫步曲,但据我所知,长洲并没有一个步姓的大家族……报上你的来历吧,如果你的来历真的太糟糕,我会主动认输,这一场比赛――你赢了。”右权昂着头说着,脸上充满不屑。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身份,如果和一个毫无来历的人进行战斗,无论输赢,都绝对是大损身份的,这个时候输赢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考虑的事,如何能够最大程度的争取面子,才是他们的本心。 场外的人也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气势汹汹的人,竟然会主动去认输,但当他们了解了此人的身份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长洲右贤王世子! 拥有这样一个身份,的确可以不与一个普通人争求输赢,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 步曲深深皱起眉,面子和输赢他都不在乎,更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他只知道,如果对方现在认输退场,自己就无法阻挡他对左基的邀战。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对方退出了,他还会在间接中进一步提升了右权的声誉,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眼看着步曲哑口无言,右权也是一声冷笑,手臂一甩就像场外走去,这一举动顿时让步曲的面色难看起来。 “他是我的队长!” 一道响彻全场的声音忽然出现,左基已经来到场边,大吼道:“我是长洲左贤王第二世子,步曲是我的队长!” 哗―― 这里的观众们立刻一片惊讶声,原来今日赶上了长洲两位贤王的世子之争! 如果步曲是贤王世子所在队伍的队长,那这个身份可就很不一般了,至少已经有资格与右权一战。 “没错,我是长洲圣都彦家郡主,步曲也是我的队长!” 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出现,人们忽然安静下来,长洲圣都的彦家,这也是个绝对不可招惹的庞大势力。 “还有我,庸人谷,嘿,四大罪族的,步曲是我的偶像兼队长!” “再加上我们吧,南都能源的两位继承人,步曲也是我们的队长!”狂少淡淡道。 “那个叫右权的,都特么神马年代了,还世子世子的,你恶心不恶心?我们队长来历非凡,你不敢打就趁早滚下去,废话真特么多!”李铮已经懒得说什么了,直接骂了出来。 七十、七宝琉璃身 一连片的叫喊声中,步曲只是面色微微变了下,而后看向皱眉紧紧皱起的右权。 事实上,右权对步曲的来历是清楚的,之所以如此故作大方,正是要以此博得更多的掌声,主动认输的举动看上去对他颜面大损,实际上取得的效果完全是相反的。 这里的人们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反而会说他高风亮节,他会争取更多的人心。这也是世家子弟自幼便要浸淫其中的权术之一,步曲如果真的不战而胜,他就会成为最大的输家。 现在,一切问题再度被推回给了右权。 陆炳学院的学员大多来历非凡,而如今的镇远军第三分队,又是左基当初精挑细选来的,除了步曲以外,其他每名成员的身后都站着一个甚至数个能在长洲左右风雨的势力,如果不是被普茨那淘汰了大多数,这支队伍还要更声势浩大些。这些人组合在一起,他们的队长,绝对拥有挑战右权的资格。 右权的脸色在极度变化着,现在他如果认输,那便是真的输了。 “既然你如此求败心切,那我成全你好了。”右权的脸上渐渐泛出满不在乎的微笑,双手渐渐变成透明色,这种微笑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没什么,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右权只有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微笑。 他的双手臂连同一部分面颊都渐渐转化成透明之色,看上去十分诡异,步曲能看出,这门绝技跟左基的很相似,但右权的确比左基要强上一些。 场外顿时一片安静,新来的人大多也都是新兵,他们是听闻大校场内有精彩战斗才赶过来的,一来就看到两名七军巅峰的交战。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左基的绝技名为眩光琉璃身,而我这种与他同出一源,名为七宝琉璃身,你作为贫民窟出身的下等公民,能同时见到这两门绝技,是你的荣幸!” 右权傲然一笑,几乎完全透明的双手在说话间已经轰击而出,几乎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他之前已经与步曲轰击过一拳,知道对方的力量奇大,这一拳他看上去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尽全力。 他的目的,只是要一举击溃步曲,在他人气势最旺盛的时刻击败他,这种伤害往往比打脸还要可怕,往往会终生影响一个人,让他从此一蹶不振。 步曲面沉若水,长久以来的疯狂训练培养出了他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十分可怕,甚至都达到了八重浪的威势,但他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伸出双手企图阻拦。 “笑话!”右权大笑一声,透明的双拳力量迸发,明明是攻向步曲胸腹的攻击,却忽然出现在步曲额头上,骤然掀起的劲风直让人无法睁眼! 间不容发的一刻,步曲反应迅速,身体向后倾倒,同时双掌猛地向上拍在右权的手臂上,掌臂想接,一道奇异的撞击声传来。 “噼啪!” 步曲的双手直接被震开,身体站立不稳,被诡异的下冲力量狠狠摔在地上。 “无知!你以为我的力量只是向前吗?七宝琉璃身,我任何一击的力量都是向着四面八方的啊!” 右权冷笑,飞起一脚踹向倒地的步曲,他的脚上并未出现那种透明化的迹象,步曲再度伸手挡住这一踢,只听“嘭”地一声,步曲成功借到这一脚的力量飞身离开。 双掌两次遭遇重击,就连步曲都有些吃不消,站在远处轻轻甩手,不难看见他的掌心已经一片通红。 “这样就受不了吗?”右权大踏步向前,双手干脆懒得再掩饰什么,透明的虚空中刮起强烈的劲风,再度向步曲席卷来。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啊,你只会这样防守吗?” “轰!” 又是一次猛烈无比的轰击,步曲在双手再次抓住右权的手臂,却再次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 右权跟进一步,狂暴的拳头直轰向他面门,步曲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还没等他完全做好防御,这一击已经轰在他双臂上。 “轰咔!”只是一击,步曲的手腕已经垂向一边,竟然直接被巨大的力量轰击脱臼了。 还没有结束,一拳轰完,右权忽然转过身去,借助身体旋转的力量下方又是一脚横扫过来,横扫的脚尖处出现了少许的透明之色。 步曲已经来不及用手,何况右手手腕已经脱臼了,面对这一击,他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由于对方这一记横扫的位置是他腰间,他竟然屈起膝盖,奋力地向扫来的位置顶去。 “啊?这……木子家的体术?”远处观看的李铮猛然愣住。 没人回答,而场中的沉重撞击声再次出现,只见右权只是轻轻后退一步,而步曲却被对方狂暴的力量踢飞十几米远,落地后依然在不断向后滑行,又划出了几米后方才停住。 停下的步曲立刻用左手拽住右手,使劲地横向拉扯,一声清脆的关节复位声传来,他已经自己把脱臼的关节接好,而后蹲下身,快速抱住自己的膝盖向前大力拉扯,同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膝关节的脱臼也复位了。 场外的观众们心中骇然。 刚才的两次碰撞,静场弹出的强度数字都是八位数,这意味着两人的随意一击都可以达到八军强度,而他们本身其实都只有七军。 李铮坐不住了,焦急道:“步曲怎么不还手啊,他的应神诀怎么不用?近身战我们几个加一起都不是他对手,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不仅李铮如此焦急,其他几个人也全都面色紧张,原本他们对步曲的信心很是充足,因为每天的生活训练都在一起,彼此间的实力虽然没有完全展露,但是至少能感觉到。 从陆炳学院来的时候,步曲只是刚刚进入六军而已,在这几人中都不算突出,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而随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普茨那连续几次的考验,大伙的实力都有明显提升,除了无法晋级以外,他们在战术和战技上都比以前提升了太多太多,步曲的进步更是有目共睹,大家甚至觉得,他们与步曲间的差距没有缩小,反而一点点被拉开了。 直到今日的训练前,大伙甚至已经不知道步曲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表现不堪,连防守都只能勉强。 “哼,野心倒是不小。”菡萏冷冷笑了一句,她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并未解释。 场中,步曲已经接好了脱臼的手腕和膝盖,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右权的力量真的很强,刚才的两次撞击,竟然两次让他的关节脱臼,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右权也是面色难看,他本以为自己的全力两击可以直接送走对手,却只是让他脱臼,且马上就恢复过来了,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骨头还挺硬!既然这样,我就打到你全身脱臼好了!” 右权俊美的面上显出一丝残忍之色,嘴角冰冷地翘起,众人的目光渐渐击中到他的额头上,那里有一枚特殊的七彩符号亮了起来,在寂静的大校场内闪闪发着光。 “步曲,你一个来自乡间的野人肯定没见过它吧。”右权指着自己额头越来越亮的印记,“它的名字叫传承印记,当然,它比不过传承光环,但要不了多久,你队伍里的那枚传承光环也将是我的。” 步曲的面色终于变了下,他的队伍里只有彦果果才具备传承光环,这右权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就在刚才,那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升三级,当真是了不起呢。我被他们叫来军营玩一玩,没想到,真的是来对了。” 右权自言自语着,额头的印记之光已经变得璀璨无比,与此同时,只见他透明的双臂上竟渐渐出现各种颜色的微弱光辉,仔细一数,这些光辉共有七种颜色,与彩虹的颜色相对。 他额头上也渐渐生出一枚七彩的光环,但这枚光环显然只是虚无的存在,并非真正的光环,正散发着一股宝相庄严的波动,让人看来不禁肃然起敬。 远处的看台上,菡萏不经意间瞥了眼后面的左基,只见后者的脸色已经彻底灰暗下来,她也不禁低叹一声:“有了这传承印记,想来右贤王已经彻底定下了世子位置,你与他已经不再是对手了。他的对手变成你的哥哥,你应该放轻松些。” 左基落寞地点点头,但面上的沮丧和失意根本无法抹除。 曾经的对手,如今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王位继承人,自己已经不再成为他最大的对手,只能坐在这冰冷的看台上,观看他的战斗…… 场中,右权的气势已经涨到极限,应力强度还是七军的巅峰,但给人的感觉他似乎已经是一位将衔强者。 “步曲,你真是太自负了,我知道你是陆炳学院那位特甲级,也知道你还没用出全力――但现在,让这场无聊的战斗结束吧。” 右权微笑着缓步走了上去,简单的伸手一抓,都能制造大片的气浪翻滚,他似乎对步曲的头部很感兴趣,没一次出手都必然离不开对方的头部。 七彩的流光环绕,右权整个人已经化身七彩的战神,步曲只能一步步后退着,偶尔的反击如同沙砾掉进大海般,根本掀不起丝毫风浪。 七十一、一拳 一退再退,步曲已经被逼到了场地边缘,而面前那个不断散发着七色光辉的身影已经将力量发挥到极限,可怕的轰击一次次袭来,几乎将步曲当成了玩具。 两人的交手从未停过,静场测试的数据从场中一路延伸到场边,步曲也一直退到场边,只从这些数字来看,竟然全都是可怕的八位数! 人们注意到步曲在不断后退,完全处于下风,却也发现在右权连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中,步曲再未被击飞,更没有出现脱臼的情况,而右权现在的状态,显然是无法持久的。 观众中立刻有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个步曲好会取巧,他想拖到对方的特殊状态耗尽,然后再反击!” “没错,连我都看出来了,他这是在拖时间!” “他以为这样就能赢!” 人们一边说着,但全都不看好步曲,毕竟右权的身份底蕴摆在那里,且从一开始交战的过程来看,步曲也是完全处在下风的。 无论观众怎么说,但正在交战中的右权却越战越是心惊,他已经将七宝琉璃身绝技都用出来了,并未取得想象中的效果,反而被对方完全防御住,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双方战斗到现在,右权甚至连步曲应力的运转模式都无法摸清,只觉得自己每一击都能将他击退,却无法完全打死,反而从从对方的防御中感受到一次次越来越强的反震力量。 “我不信!你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贱民,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右权大吼,俊美的脸上彻底狰狞起来,再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双手完全变成七彩的琉璃颜色,带着大量耀眼的光线向他的双臂汇聚而去。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击败步曲,如果此战他无法胜出,此生都将充满步曲的阴影。 “七焰焚天!” 这一拳的威势看上去夸张无比,一拳轰出竟然产生七色的火焰相随,这火焰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就连菡萏看着它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七种势能燃烧产生的共振效果吗?”菡萏喃喃自语,七色的火焰拳从上向下轰出的角度十分顺畅,如果能打实了,可能要创造一个新的可怕数字出来。(..info) 一直都在防御的步曲忽然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右权,那目光中竟然是一片淡然。 “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步曲缓慢地伸出手,眼尖的人立刻发现他的手竟然还在发抖。 不少人微微摇头,这一战看来步曲要败了。 在他们看来发抖的原因并不难想到,之前步曲遭受了右权长达三分钟的密集轰击,没脱臼骨折已经算是不错了。 就在他们还在摇头的时候,只听嘭地一声大响,画面定格,所有人两眼瞪大滚圆。 “什么!”许多人直接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菡萏抓住座位扶手的双手也是猛地一紧,白玉般的修长手指间骨节隐隐露出,轻叹道:“竟然……抓住了!” 这是让所有人完全意外的一幕,右权那看似威猛绝伦的一击,竟然被步曲微微颤抖的单手抓住了――不仅抓住,而且是稳稳接下,连带着那咆哮前冲的七彩火焰也一并拦截。 “五百万!”有人轻轻嘶了一声,看到了两人之间飘出来的一串数字。 此刻的右权仍然在全力冲击,根本说不上话来,只能惊怒地瞪着那只抓住自己拳头的手,同时手臂上疯狂加力,但那原本停滞下的七彩火焰只是连续扑腾了几次,根本无法突破步曲的手掌,最终无奈熄灭掉。 “技止于此了么。”步曲轻声低语,抓住他拳头的手掌再度收紧,夸张的压力传到右权紧握的拳头上,他立刻疼出一身冷汗。 “这……你的力量怎么会……” “哦,这要感谢你,你的攻击让我对叠浪的认识加深了许多。” 右权面色一变:“叠浪?你学的是应神诀?!” 步曲看着他:“原来你们的情报,也并非很详细。” 得到了确认,右权的脸上狠狠抽搐了一下。 应神诀的叠浪之法在任何绝技里面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应力强度的增幅堪称天下无双,但叠浪之法对身体强度的要求极高极高,使用时又有诸多限制,就算许多体魄强大的人使用,也极难精准,因而许多人只是借鉴应神诀里的初级字诀,会使用叠浪之法的人少得可怜。 这一点,易函远和周先生从未告知步曲,只是让他自己去摸索。 如果是叠浪,那么以步曲七军巅峰的应力强度,轰出八军级的攻击就再正常不过了,而右权竟然以七军的力量与同为七军又善用叠浪的步曲近身拼斗,这传出去简直就是笑话。 右权脸色难看:“就算你会用叠浪,最多也就是二三重浪,不然也不会被我的攻击击退,双手发抖。” 步曲摇头:“这些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拖延这么久酝酿的攻击,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右权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狂怒,攻击意图暴露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不要让你失望,你以为你是谁? 右手被抓无法脱困,他的左脚已经蓄满了力量,大片的七色光焰溅射出来,竟然发出“兹兹拉”的破空声,庞大的气浪一蹴而就,瞬间就踢到步曲腰间! 这么近的范围猝然发动袭击,如果没有准备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但步曲却忽然放弃了右权的手,身体下蹲微微侧斜,右手的拳头已经缩到身侧蓄力,而后炮弹一般弹射出来。 “九叠浪!” 伴随着巨大的气爆声,踢出一腿的右权立刻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他那种引以为傲的七色火焰竟然被步曲这看似平凡的一拳完全轰碎,平凡的拳头立刻来到他膝盖位置。 “咔嚓!” 渗人的骨骼碎裂声忽然出现在大校场中,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狠狠一震。 一击而终,右权长声惨叫,瘦长的身子无法站稳,直接被轰到空中翻了过来,眼看他就要落到地上,一只手准确出现在他后背处,只是轻轻一拖就将他举了起来。 静场测试的数据似乎在此刻出现了片刻的延迟,但随后,一连串的数字9飘升起来,人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微微眩晕。 八个九,静场测试数据的极限,也是裴腊奇法阵测试的极限,再往上,就是将衔阶段了。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口鼻并用地艰难呼吸着,却只能是吸气少呼气多。 “不过是将拳上的七彩火焰用到了脚上,换汤不换药,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步曲淡淡地说着,一手单举,将右权的躯体高举过顶,就这样默立在场中,而被高举起的右权在空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翻身,他的双手胡乱向背后抓去,左腿从膝盖处诡异地耷拉下来,显然膝关节彻底折断。 这样的场面绝不多见,一名王族的世子如同玩具般被人高举过顶,完全无法反抗,用不了多久,这一幕就会被传回长洲,掀起不小的风浪。 场中安静了几十秒,那原本已经站出来的树尤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吸了口气:“呃……他已经输了,放他下来吧。” 步曲没有说话,单手仍然举着,只是平静地看向不断挣扎的右权。 树尤立刻明白过来,按照大校场的规矩,必须要一方亲口认输或者离场,才能算真的输了,否则比赛将继续进行。 “你快认输吧,没机会了!”树尤皱眉看着右权。 “不!我没输!这个贱民在耍手段啊,你们都瞎了吗?快放我下来!” 场外的人们听得直皱眉,先前因为他主动认输而对他产生的一点点好感顿时消耗殆尽,没人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反而将目光聚集在步曲身上。 “长洲右贤王这一代的世子,就是废物!连我们宗内那些副宗的继承人都不如!”赤子金冷冷地看着不断挣扎的右权,眼里也出现一丝丝憎恶。 他身前那名的身影虚化的老者则笑道:“长洲所谓的左右贤王,不过是姬家人弄出来的玩笑,当然比不过我们的副宗。不过,这两脉人对姬家宗族的威胁不小,让他们内耗,也是一种治下手段。” “嗯。”赤子金点了点头,“先生,青眉和胭脂红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我看升营时间也快到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就要升营了,嘿嘿,不知道升营后梅杜莎看到外面的情况时会是什么表情。” 听到梅杜莎三个字,赤子金立刻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眼神中则露出猥亵的神色,但他立刻就发觉浑身一冷,仿佛冥冥中被某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盯上。 赤子金连忙摇了摇头,警觉地四下看了眼,却并未发现异常。 场中的右权还在挣扎不肯认输,这让所有人都大皱眉头,步曲也是眉头微皱。 “左基,我已经是世子,你却什么都不是!我命令你,快叫这贱民放开我!” “步曲,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家里有多少人,只要我从这里出去,我一定让你们所有人――死啊……” 但他的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步曲的手紧紧抓住他背后腰椎的位置,只是轻轻一用力,右权立刻浑身都软了下来。 步曲面色淡然,拖着他走到场地边缘,只是轻轻一抛,就将他丢出场外,这场耗时良久的战斗就此结束。 七十二、升营 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家看着步曲的目光都微微有了变化。 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菡萏和茱莉两人,两对妙目不断上下打量着步曲,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堂堂长洲右贤王的世子,竟然完败在一名出身贫民窟的同龄人手中,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长洲。 “你还真是很有胆量,竟然拿一名王家世子练手!”菡萏似笑非笑着说道。 步曲脚步一停,“我不知道什么世子,也并非故意拿他练手,我只是觉得他很强,想看一看外面的人究竟有多强。” 菡萏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但你现在却赢了,而且赢的酣畅淋漓,几乎是踩着他的脸获胜!如果我没看错,右权要是一开始就使用家传绝技,这场比赛的胜负还很难说。” 步曲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在开始的时候,他对右权的攻击无法拿捏,也不敢贸然使用叠浪,所以最开始的两次攻击直接导致了他的脱臼。 “从陆炳学院传来的消息,你似乎已经创出了自己的第四字诀,但我在你刚才的战斗中,好像还看到了第五种字诀的影子……”菡萏将声音拖得很长,仿佛意有所指。 步曲浑身一震,不得不仔细看向这张精致的笑脸,他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人的观察力可以这么可怕,距离这么远都可以看到自己身体上的细微变化,只是用目光就能办到了。 他也不犹豫,从腰间拿出一枚蓝色古朴的胸针,这枚胸针一拿出来,菡萏的瞳孔立刻缩成一线! “这是……三弦先生的将衔徽章,你是怎么得到的?难道是那次――” 步曲看了看大家,也并不隐瞒,将上次在赛巴斯之盾战舰中遭遇的事情略微说了一遍,并说出这枚蓝色徽章的由来。 一番叙说后,步曲接着道:“一开始我也无法与它沟通,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每次体能剥夺后这枚徽章内都会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振动,我仔细感受过它,这种振动竟然与呼吸和心跳合拍,只要我稍微向它施加压力,它必然还我一个等同力度的阻力。” “我也一直摸不清这种振动的原因,直到刚才与右权交战,他的力量很大,一击就可以让我脱臼,这种力量让我全身很难受,但传到徽章上时,它只是振动一下就化解了,我也是从这里才开始模仿这种波动,用到实战中,就变成了这样。” 步曲伸出一只手,怪异地抖动了两下,其他人都无法看出这轻微抖动的作用,唯有菡萏越看越是心惊,看着步曲如同看着怪胎一般。 李铮哈哈一笑:“我看你的手在发抖,还以为你要完蛋了。” 菡萏平息了一下心情,微笑着看向李铮和庸谷:“难道你们没发现,他刚才还试验过你们李家的体术和四族的步法吗?” 李铮愣了下,随即满不在乎地一笑:“我家可没有你们这些大家族乱七八糟的规矩,老头子也没禁止我外传,步曲能学到,那是他的本事,他要是想学,我还可以教他。” 庸谷则咧咧嘴:“这货刚才当队长很过瘾的样子,要是把队长让我,我带他去四族的书库都木有问题!” “做梦!”其他人立刻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并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但庸谷只是挖了挖鼻孔,还作势弹了出去。 “呕!”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一片呕吐声。 菡萏心有所想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竟然露出丝丝迷茫,而他旁边最不能安静的茱莉竟也安静了下来,粉色的墨镜上不断闪着光。 这样的一个六人小组,实力最强者不过七军,但却给她们一种无法想象的强大感觉,让她们暗暗心惊,很想留下来一直看下去,看他们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 大校场内安静了许久,正闭目等待什么的赤子金忽然站了起来,放肆的笑声传遍了全场:“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胜利了吗?这几场比赛不过是正式大餐前的开胃菜,我们青府必将光复昔日的荣光,踏平十洲!就先从这南部营地开始!” “狂妄!”菡萏立刻站了起来,右手一挑,已从身后拔出一把蓄满了蓝色能量的充能武器,枪口对准了赤子金。 “只凭你这几句话,我就有权逮捕你,送你上联军法庭!” 赤子金满不在乎地一笑,猥亵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菡萏身躯上扫过:“如果你刚才就将我抓起来,这些话或许会对我产生威胁,但现在嘛――已经到了升营时间了啊。” 升营? 菡萏面色变了变,实在想不到升营与他说的话有什么关联,她只能隐约地感觉到不太对劲。事实上,她能来到这里,也是在暗中得到了联军总部的安排,包括其他几个人在内,并非所有的将衔都要参加即将到来的大行动。 她得到的任务是:看紧赤子金! 很显然,联军总部已经得到消息,认为赤子金有问题。 菡萏并非犹豫果决之人,这些问题只需要抓到赤子金,一问便知,对付这种人,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开口,想到这里,那充满能量的枪口处忽然迸发一条梦幻般的银蓝色光束,瞬间就将赤子金洞穿。 其余的旁观者也是大吃一惊,根本没想到她出手如此果决,但当他们再看向赤子金时,那个位置的几个人已经连同他们嘲弄的表情一起定格,随后缓缓消散,显然已经离去了。 “追!”菡萏似乎已经料准了对方离去的位置,一个跃步已经跳到场边,再一跳直接冲了出去,外面的军营中立刻响起了连续不断的轰击声。 这两方人离开的速度太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追赶,正当步曲六人也要离开时,整片大地都开始晃动了起来,可以看见赛场中的静场也完全被打乱,各种颜色的射线四处飞溅,已经无法再保持那种衡态了。 树尤队长显然早就得到通知,当即命令其余的队员:“关闭静场,中央大厅集合待命!” 大厅中的静场迅速被关闭,而树尤队长只是看了眼这里的新兵,命令他们各自回营,而后自己带着队员们快速离开。他们并不关心菡萏和赤子金那帮人的纠缠,这与流洲没有任何关系。 大地晃动,许多人根本无法站稳,只能紧紧抓住座位的扶手,他们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联军营地此刻正在升营,因此并不是十分惊慌。 庞大的联军营地从极深的地底升到地面,这个过程十分缓慢,大约十分钟后,大地不再晃动,这里的新兵们迅速起身,各自向自己的营地赶去。 “步曲,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的队伍?”匆忙之中,一个稍显童稚的声音出现在步曲身后,他们本来就要赶往长洲辖区,闻言全都一愣停下。 竟然是茱莉。 彦果果很是警觉地站到她面前,犹疑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小姑娘,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来这里迎战了。” 茱莉立刻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抱着自己的银色长发道:“你没听金妞说吗,我被那群混蛋骗啦,他们说你跟你姐姐一样讨厌,所以我才来对付你们的。” 彦果果根本不信她说的,两个小萝莉间因为刚才的一战似乎产生了不小的矛盾。 “让我跟着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很多武器!金妞的武器你们看到了吧,多拉风,你们要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拿出一堆来!” 她说到做到,随手就伸到自己的腰间的小包中一阵乱掏,将一大堆横七竖八的物品丢到地上。 左基只看了一眼,立刻捡起其中一物惊声道:“这是眩光灵媒!” 庸谷则疯了一般抢到其中的一个剑柄,尖叫道:“这是真的!无影剑能量发射器!” “卧槽!”李铮跳了出来,“小妹妹,有没有势能环啊,高级点的,可以循环使用的那种!” 茱莉立刻做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从腰间一阵乱掏,然后往地上一撒,这个地方顿时被一片五光十色的势能环包围起来,满地价值昂贵的势能环竟然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得到处都是。 李铮大叫一声,饿虎扑食冲到这些势能环面前,大把大把的向自己怀中塞,一边塞一边还喊着:“都别抢,谁抢劳资跟谁急!” “艹,该抢就抢!”狂少立刻蹲下身,与李铮拽到了一起。 彦果果无奈地看着这些一个个沦陷的队友,忽然眼睛一转:“有没有好看一点的衣服首饰之类的,我来的时候家里人不准带……” 茱莉想了想,又是在包里一阵翻动,最后掏出一枚亮闪闪的红色物体,这东西一拿出来,彦果果清澈的双眼已经化成心型,立刻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又擦又看,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看着大家的模样,步曲只能露出一阵苦笑,缓缓将目光看向宛如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扭捏站着的茱莉,“嗯,看来你都准备好了啊。” 茱莉连忙直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步曲。 一只大巴掌重重拍到步曲肩上,将他直接拽到身后,李铮开心无比地笑道:“茱莉妹妹,不要怕!这货只是我们的临时队长,你想跟着队伍就跟着,我罩你了!” 其他几人连忙迎合,全都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表示支持茱莉,就连彦果果都站了出来,豪气云天地拍胸保证:“茱莉是我的好姐妹,步曲你不要欺负人!” 呃……步曲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两位小萝莉刚才还是仇敌一般,但瞬间就成了好姐妹,世事变化之快不过如此。 “步曲,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茱莉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掏着,随后拿出一个圆柱形的存甲间,里面有一副银光熠熠的铠甲静静保存。 “这可是当年的名刀坊第一批生产的限量版虎鲨二代哦……”小萝莉微笑着。 步曲吞了口唾沫,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郑重地接过这款装甲,深吸了口气:“走,我们七个一起回长洲辖区。” 七十三、过河! 经过之前的剧烈晃动后,联军营地彻底稳固下来,升营几乎没有给这座巨大基地带来多少损伤,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营地是怎么整体升起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在通往长洲辖区的大道上,路旁也偶尔可见一些正在向自家辖区赶回的士兵,但这些士兵基本都是普通士兵,并无一人拥有将衔。 菡萏为了追击赤子金已经看不见了踪影,只有带着墨镜的茱莉跟随者步曲一行人快速赶回长洲辖区。一路上,茱莉向他们介绍了升营的原因以及赤子金这些人的来历,如果不是她这名“元帅亲兵”亲自说出来,许多事情就连左基都是无权知晓的。 这一次联军总部向各大营地的增援十分突然,且每座营地都多增设三名元帅的举动此前从未有过,就算是再不懂事的新宾,也能从中嗅出浓烈的战争气息。 根据茱莉所说,其余三大营地不仅派去了新增的三名元帅,更派遣了大量的联军士兵,许多从外地执行其他任务的老兵都被抽调回来,唯有南部营地只派来三名光杆司令,原因并不可知。 而事实上,在联军总部之内,各大势力的争斗也从未断绝过,这一次突然增设的十几名元帅,便是这种争斗的结果。 他们的任命无不与一些能够震慑全洲的超级势力有关,作为回报,他们必须收纳几名这些超级势力的核心人员进入军营,或为赚取军功,或为赚取名誉,或为收集情报。 步曲几人全都恍然,怪不得当初围剿红蚁的时候,他们亲耳听到那名老人把莫云峰说的很是不堪,但后者根本连话都不说,现在看来,这些事情也并非难以理解了。 几个人边走边说着,渐渐走进了长洲辖区,而当他们踏进辖区范围的时候,头顶上方那仿佛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星空忽然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湛蓝的天空。 “隔离层撤去了,看来军营已经升到了地面上。.info[]”茱莉说道。 迎面一阵清心的风吹了过来,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以及一种海水特有的气息,不用他们分辨,只需一抬头,他们就看见了营地之外那片真正无际的海洋。 与此同时,在联军营地的中央大殿前。 一行近两百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每个人都仿佛自成一体,随意地在那里一站,所散发的气势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八军强者,尤其站在前面那几人,更是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全身裹在黑色军装中的女元帅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审视着眼前的两百余人,她的眼睛周围是一圈充满妖艳的媚红色,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朗,完全没有丝毫不端。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两百多人全都低下头,没人敢直视她的双眼。 “昆桑、楚执刃、周昂、梅尔文、武直人、帕克!奇袭期间,各洲辖区内务必保持警戒,防止敌人反偷袭,能量屏障决不允许任何人提前关闭!”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齐声称是,并非所有的将衔都要参加这次行动,营地内还是留有一些人守护。 整装待发的队伍将目光看向营地外的那片天空,埋藏在地下一百多天,就算再没有集体感的人也会感觉憋屈,何况逼迫军营沉入地下的还是那些异类。 中央大殿的能量防护层最后撤去,抬眼望天,这个时间应该正是一天中的清晨,按照当初梅杜莎下达的命令,升营完成,他们就将立刻对鸢尾族展开奇袭。 “出发!”梅杜莎手臂一挥,向着那扇关闭许久的营地大门走去。 士兵们面容肃穆,也跟着迅速开动,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古老而苍凉的歌声也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风起兮云扬 铁甲兮铿锵 日月驰兮山河断 唯我猛士兮过大江 大浪兮淘尽 日暮兮断肠 千秋梦兮何所似 唯我猛士兮过大江!” 苍凉的歌声久久不散,人们的心中也在激荡着,这是一首传自古老年代的战歌,曾经的英雄在这歌声中一个个迟暮归去,甚至连名字都未能留下,而后人们却将这首歌的昂扬战意继承了下来,汇聚成一道雄浑且昂扬的军号: “过江!过江!过江!” 几百名将衔以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吼,吼声惊天动地,军营内的所有士兵都被这三声“过江”所震慑,每个人的脸上也开始洋溢出疯狂的战意,他们被这传承久远的军号所感染,血脉相承的某种精神在所有人体内复苏。 几乎是眨眼之间,大殿外的数百名士兵全都蜂拥冲出,他们的目标已经十分明确,就是几公里外的鸢尾族巢穴。 以他们将衔的速度,几公里的距离实在算不得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甚至连冲刺的时间都可以忽略掉,如果不是为了保持配合已久的队形,有些人甚至可以直接找到鸢尾族附近的等势点,一步跨到! 但即便这样,大约两分钟后,队伍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鸢尾族的巢穴外围,按照预定好的计划,最先到达的几人甚至连看都没看,直接扛起巨大无比的能量武器笼罩前方的大片区域,可怕的能量波动开始蓄积。 这种蓄积只在短距离内可以感受到,但他们的位置距离鸢尾族巢穴尚有几百米远,士兵们的到来,完全没有引起鸢尾族的任何注意。 “哗――轰轰轰……” 流光泄地,地动山摇,这片地方几乎在瞬间就变得面目全非,大量泥土和石屑被高高抛洒到空中,就连那深埋在地底的一个个鸢尾巢穴都被彻底掀起来,可怕的波动扫平一切,空中的抛洒物中清晰可见鲜红的血液也在抛洒,中间夹杂有许多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残肢断臂。 “吱――” 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随后传来,这个地方在被毁灭后立刻出现一圈圈厚实无比的巨大光罩,将后续到来的其他能量光束强行撑起抵御,流光漫天而去,天空中顿时炸成一片。 这还只是第一波到来的几名先头部队,竟然已经可以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如果让军营中的那些新兵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后续的队伍立刻跟了过来,他们没有那种可怕的充能武器,但许多人的双手甚至全身都变得耀眼起来,那是他们的近身能量武器和护具,另外一些人在奔跑中身躯忽然增长,体表浮现一层层的流光,这些流光最终稳固下来,成为一幅幅光辉璀璨的战甲。 战甲奔驰,笨重的机械轰轰地砸在地上,全都向着鸢尾巢穴的方向拼命冲去。 “吱……吱――”急促无比的嘶鸣声在鸢尾族的巢穴内四散响起,有不少鸢尾族直接冲上了地表,但当他们看到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大量光辉战士时,也出现了短暂的震撼。 这些鸢尾族从未想到,被它们联合其他异类赶走的人类,竟然就藏在距离它们不远处的地下,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人类会突然集结冲杀出来。 鸢尾族是一种全身生有细密角质鳞片的地行生物,它们的身体看上去更像是某种笨拙的鸟儿,但却没有羽毛。天生强大的力量以及超卓的种族智慧是它们能够领导周边异类的最大依据,这个种族的生命诞生灵智的概率远高过其他异类。 鸢尾族天生的血性和凶残在此刻也体现出来,它们只是短暂地愣神,随后目露凶光,鹰隼般的黄色眼睛紧紧盯着冲过来的人类,却并未立刻行动。 “咔咔!” 就在人类士兵即将冲进鸢尾族巢穴的时候,前方的一大片地面忽然塌陷下去,不少士兵直接掉了下去,不久后,下面也立刻传来了强烈的震动声,掉下去的战士已经和下面埋伏的东西交战上了。 这是鸢尾族智慧的体现,它们已经学会了在巢穴周围设下陷阱。 然而这些陷阱对全副武装的人类战士来说实在有些微不足道,只是几分钟后,掉下去的战士纷纷冲了出来,他们的身上沐浴有异类的鲜血,模样看上去更为狰狞。 蹲守原地的鸢尾族立刻开始后撤,它们的凶狠是建立在敌人弱于自己的条件下,如果遇到强力的敌人,它们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撤退。 “人类!” 一道惊雷般的尖叫声突然从鸢尾族巢穴深处传来,发音极不标准,但其中的愤怒之意已经明白无误地凸显出来。 这一道尖叫声过后,大量的鸢尾族开始冲上地表,几乎是转瞬间就站满了前方的洼地,数量不下千头,白森森的鳞片在早间的晨光下散发着阴沉的冷光。 “人类!滚出我们的家园!” 这一道尖叫声又出现了,伴随着它的,是一千头鸢尾族的疯狂尖叫,然后它们大踏步飞奔,竟然主动对人类采取了冲锋。 它们已经发现了,这支人类的队伍虽然极其强大,但数量只有两百人不到,并非绝对无法战胜,只需要拖住片刻,召唤来周围的异类,就可以彻底压制下去。 但片刻之后,鸢尾族的首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波动根本无法联系外界,这一片区域都被封锁了。 它还在冷静地想着办法,却听到人类阵营中传出一道冰冷的笑声:“尾狙,我的老朋友,你害怕了吗?” 那名鸢尾族硕大的身躯猛地一缩:“梅杜莎!” 梅杜莎轻轻一笑,妖异的双瞳看向正在疯狂冲过来的大量鸢尾族,却越发森寒起来。 鸢尾的首领立刻低下头,嗓子中发出惊声的尖叫,这高频的波动下,大量鸢尾族立刻明白了什么,全都将双眼看向别处,不敢再去看向那位人类的统帅。 “尾狙,对付我,你还是只会这些老套的办法吗?” 梅杜莎轻轻笑着,忽然身体下蹲,惨白的手掌轻轻拍在地上,口中低喝:“星空镜像、同化之眼!” 七十四、叛变的代价 伴随着她的声音,这个地方忽然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原本晨曦安好的大地和天空,忽然间变成一副巨大无比的平面,而在这些镜像平面的中心,一只冰冷魅惑的眼睛正在看着所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类的士兵也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而那些鸢尾族则立刻发出痛苦的哀鸣,无论它们怎样逃避视线,却发现那只眼睛正在四面八方看着自己,哪怕闭上眼睛,这只可怕的眼睛也能出现在它们脑海中。 哀鸣之后,那种诡异的镜面随之消失,鸢尾族全都安静下来,随后齐齐地调转方向,茫然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同族,但口中却发出嗜血的沉重呼吸声。 “梅杜莎,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丛林的哺育,成了帝泰的走狗!”名为尾狙的鸢尾族怒声大吼着,却只能看着大量同族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冲过来,它的眼里不断闪烁着犹豫的神色,但一时间还无法做出决断。 梅杜莎站起身来,大声道:“士兵们,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承诺,也是你们的增援!这些同化的鸢尾族会帮助我们杀死其他异类,等这里的一切结束后,它们也会化为飞灰!” 其余的人类士兵们首先只觉心头发寒,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居然还有这种诡异的招数,可以将敌人同化掉!人们纷纷猜测这可能是某种奇特的高级势能,以人类现有的技术,仍然有很多势能没有发现。 叫嚣声随后四起,有了这些鸢尾族做炮灰,这场战斗势必将变得轻松异常,人类的伤亡也必然大大减少。 “哼!就算你悟出了同化之眼,同化的数量也有极限,我鸢尾族,势必剿灭所有叛徒和人类!”尾狙在对面大吼着,巨大的爪子跺在地面上,让这片空间都是轻轻一颤。 更大量的鸢尾族纷纷从地面下钻了上来,有的竟然还穿着造型诡异的铠甲。这些铠甲大多都只是一片废铁,只能起到最基本的防护功能,它们属于曾经的人类,但却被鸢尾族夺了过来。 倾巢而出的鸢尾族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多头,实力良莠不齐,但在人数只有数百的人类面前还是能制造不小的压力。 双方的冲锋开始了,达到了将衔的人类士兵在能量武器和战甲的配合下如砍菜切瓜一般冲到了鸢尾群中,顿时,大量的残肢四散飞起,鸢尾族特有的殷红色血液洒满了一地。 战斗是残酷的,战争是丑陋的,这其中没有任何正义邪恶可言,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和野蛮的释放,直到一方完全倒下为止。 第一名人类士兵的伤亡出现了,这名只有一级将衔的士兵被十几头鸢尾围在中间,虽然实力上高出异类,且有战甲防护,但再坚固的战甲防御也有极限,连续几次被鸢尾的爪子击中头部时,他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但就是这短暂的眩晕,立刻有更多的爪子冲了上来,或踩或踢,一连串巨大的砰砰声过后,他头部的盔甲彻底被击扁,温热的鲜血流了一地。 没人知道他那双惊骇的眼睛里流露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那双眼睛最终闭上了,这场战争带走了他年轻的生命,以及许多年轻的梦想。 战斗还在继续,各种各样的光辉四溅飞射,人类士兵与异类彻底融合在一起,伤亡也越来越大,这个地方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配合或技巧在这里已经用不上了,每个人类士兵周围都有着数头甚至数十头鸢尾族的包围,这让远处观战的梅杜莎眉头皱起,但她并未多说什么,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有几名人类士兵冲杀的很快,已经接近了鸢尾族首领的位置,他们的实力其实已经凌驾于这场战斗之上,鸢尾族的任何阻拦都是毫无意义的,但他们很快也遭遇了对手,几十头体型巨大的鸢尾族分批将他们围在中间,以他们的能力,短时间内都无法突围,更别提救助其他队友了。 “元帅,同化的鸢尾族已经消耗完了。”梅杜莎旁边的一名士兵小心提醒着,但梅杜莎只是微微皱眉,同化之眼并非没有限制,不是她想用就用的,且同化的数量和能力都有所限制,一些强大的鸢尾她也无法同化。 更何况,她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危险预感,也一直在等待着这种危险的出现,但却始终没有动静。 激烈无比的战斗持续进行了大约半小时,四处的尖叫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几千头鸢尾族几乎被屠戮殆尽,但人类士兵大约有十分之一倒在这场可怕的消耗战中,这个数字让人痛惜。 要知道,这些士兵最差的都是将衔强者,放在外面都是人人仰望的强者了,却倒在这里的血泊中,其余还幸存着的人类士兵,多少都带着些许伤势,浑身沾满血污,他们的能量武器早已耗尽了能量,到最后纯粹是已将衔的强大力量在战斗。 “结束了吗?”梅杜莎轻轻叹着,这一场奇袭还是有些地方超出了她的预料,不少地方显示联军的信息来源并不准确,譬如这里的鸢尾族数量,信息中说的,只有这里实际数量的一半左右。 不过她还是稍微放松了些,那种一直存在于感觉中的某种危机感并未出现,连她自己都以为是多担心了,战斗毫无惊险地胜利,这就是此战的结局。 “元帅,鸢尾族的首领逃跑了,追不追?”旁边的亲兵指着,似乎很是着急。 梅杜莎松了口气,摇头道:“不用追了,它的实力不比我差多少,他想逃跑,没人能拦得住,更何况,它也是曾经的遗族,我不想赶尽杀绝。” 这名亲兵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叹道:“元帅,你当初背叛族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梅杜莎心头剧跳,那种忽然出现的巨大危险感几乎立刻撑破了她的思想,她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一片镜面出现在身后,但这镜面似乎根本无法阻止来自身后的强烈危机,在她迅速抽身向前的同时,一根看上去平凡无比的尖刺穿透了那片镜面,瞬间将梅杜莎刺穿。 “咿――” 可怕的尖啸中,所有士兵蓦然回头,却只能看见自己的元帅被一根白色的尖刺刺穿后挑在空中,而出手者竟然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那名亲兵。 这名亲兵迅速丢下被刺穿的梅杜莎,面容在急速地扭曲变换着,最后变成一张惨白的少女脸庞,阴毒的黑色竖眼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克尔佳……原来是你!”梅杜莎在地上不停咳嗽,口中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连声音都显得虚弱无比,但她的脸色分明充满了伤心和绝望。 面色惨白的少女笑道:“呵呵呵,是我呢,梅杜莎姐姐,你的眼睛不是号称可以勘破一切虚假吗?但是好像却没有看透我的伪装哦,我可是跟在你身边好几天了呢。” 梅杜莎虚弱地趴在地上,嘴角流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这是中毒很深的表现。 连续六道身影一阵恍惚,再一晃动已经出现在这名少女的周围,将她紧紧包围住。 其中一名穿着夹克的男子摩挲着拳头,一步步走了上来:“克尔佳?我好像听说过这名字,似乎不是很强。” “昆桑快退下!她是沙蚕女皇!”梅杜莎连忙喊道,但已经晚了,夹克男子的一拳几乎超越了任何距离的阻拦,瞬间就来到少女面前,然而他的面庞也突然凝固。 面色惨白的少女微微一笑,恍惚间,她竟然变成了昆桑的模样,而出拳攻击的昆桑,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面色惨白的少女! 只听嘭地一声,昆桑已经面色惊骇地被一拳击中,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都跟他本人完全一样,更蕴含了他必杀一击的信念,瞬间将他轰飞出去。 其余人全都吓了一跳,连忙跳开距离,这种诡异的变化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小家伙的力量好像很强呢,是应神诀的高级字诀吧,可惜打到了自己哦,真是太不小心啦。”少女笑着感慨道,惨白的面色越来越让人看着心慌。 梅杜莎挣扎着爬起来,面色憔悴无比,两眼和口鼻周围的白皙皮肤已经染上一层诡异的灰色。 “克尔佳!你不是跟随那个人离开了吗?怎么会回来?究竟要干什么?” 少女摸了摸拳头,笑道:“看来这些年你也进步很多嘛,竟然还能站来!” “是她让我回来的啊,还说会带着重阳星的老朋友们一起回来看大家呢,如果她看到你已经背叛了族群,成了人类的走狗,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你呢。” 梅杜莎苍白的脸上顿时狠狠一白,坚毅无比的眼神中都出现了震颤。 “她还说了,当年那个小子的九道问题她已经想出了答案,如果这一次那小子不能有更多精彩的表现,凌日星就归重阳星管,双子之争就此完结啦。” “什么!”梅杜莎心头狂震,但随即面露苦涩,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面色苍白的少女挥了挥手,看向周围围着她的几名队长,笑道:“人类,一定要做好准备哦,据说你们还把那小子镇压了,真是太缺心眼啦!如今这里的异类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灵能,进化出了更多的完美个体,或许不用我们到来,你们的主族位置就会拱手想让呢。” 说完,她的身影就此定格,在这道身影消散前,空中传来了她最后的警告声:“梅杜莎,大姐只是让我来了解情况的,她特别提到了你,如果你在降临日之前返回重阳认罪,或许可以不受到追究。” 一、惊变 群丘皆寂,万壑无声,这场奇袭至此也算是结束了,留下了数十具人类将衔的遗体,以及三千多头曾经横行这片沙漠的鸢尾族,它们首领尾狙的离去意味着这场战斗的胜利属于人类。 本来鸢尾族是这一带数十种异类的领导者,一呼百应,如果它们能将周围的异类召集起来,人类也只能再次被赶回地下,但这一次,人类联军使用特殊手段阻止了它们的联系,以至于半小时内都没有其他异类赶来救援,最终鸢尾族被连根拔起。 目光扫了一眼这片支离破碎的战场,梅杜莎也是有些叹息,这个地方曾经也是她的家园,但现在她却带着人类闯了进来,为了心中的某些执念,不惜消灭她曾经的亲族。 “元帅,你……没事吧。”几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手上绽放大团柔和的白光,就要贴上她额头。 梅杜莎伸手制止他,憔悴的面上微微现出一抹无奈:“外伤是小事,但这根尖刺上带有沙蚕之毒,你们无法解开的,必须回到联军总部才能解,放心吧,短时间内我还可以压制。” 说着,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疑惑道:“刚才的机会绝对不错,以克尔佳的能力,本来可以瞬间杀死我的,但她却只是将我刺伤……” “将我刺伤,目的是……拖住我吗?如果拖住我的话,联军就没办法迅速回营,这里其他的异类就有时间赶过来将我们包围……不对,不是这样的,鸢尾族已经除去,其他异类数量虽多,却无法对这两百人构成实质伤害,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她喃喃自语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阵轻颤,几秒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忽然从数公里外的地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传遍了这一片区域。 “遭了!军营!”梅杜莎面色大变,其他人也快速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方向,却只能看见几公里外的某处已经是浓烟冲天。 “是我们南部营地的位置!”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阴沉下来,不待梅杜莎吩咐,许多人已经再度出发,疯狂无比地向着营地的方向冲去。(..info) 时间回溯到半小时之前。 这个时候,两百多人的联军队伍刚刚出发不久,许多新兵也是刚刚得知升营的消息,并被要求立刻回到自己的辖区,他们有的从训练场中赶回,有的从大校场中赶回,刚刚升营后的营地显得十分忙碌,但大家的脸上还都带着初见晨曦的喜悦。 步曲和其余六人已经回到长洲辖区,正团聚在新兵营地的一间会客室中闲聊。他们的话题从此次升营的原因到远在长洲的学校,甚至还谈到生洲与长洲风土人情的不同,由于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时间在这种闲聊中过的飞快。 但就在他们还在聊着的时候,一个轻飘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会客厅的外面,只是瞥了一眼,这个人立刻快速离去,并留下一句话:“呆这里别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包括我!” 几个人全都面面相觑,此人竟然是一别数十日的普茨那! 他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后立刻离开了,也不说是什么原因,直让众人心头起疑,同时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 步曲心中一动,右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抓紧了那枚势能环,点头道:“就照他说的做!” 大家全都点头,同时意识渗入徽章中,想寻找蛛丝马迹。 茱莉也在徽章中不断交谈着,但几分钟后,她忽然墨镜一抬:“断开连接了!” 不只是她,其他几个人也几乎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与徽章系统的联系也全部断开,这与信号被屏蔽完全无法联系不同,至少他们几人之间还可以互相联系,但就是联系不上远处的其他人。 “什么情况?”李铮不停地按着自己耳后的位置。 茱莉的墨镜上闪过一丝亮光:“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精神能量,这种能量的频率也是独一无二的,徽章系统正是利用了这种频率,与空间中存在的能量波动共振后,才可以实现两端的沟通。” “精神能量由个人的意志主导,因此阻断徽章联系的方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用更强的精神能量直接覆盖我们,导致我们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另一种就是干扰空间中存在的能量波动,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被干扰了。”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显然要远超过其他人,连其原理都能说清,就算是号称博学的左基都无法做到,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好歹是听明白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左基立刻皱眉道:“想要干扰这么大范围内的所有徽章,这个干扰源的功率得有多大,谁会这么无聊?” 茱莉推了推墨镜:“说起来很大,至少需要一台六级同步舱的发动机功率,但也有不少人可以办到,比如――精神系的八将强者!” “精神系!还要八将!”左基两眼瞪大,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如果制造这一切的是一名八将强者,那这人得有多无聊。 大家心目中都各自有些猜测,但现在徽章根本联系不上,没人会妄下结论。就当他们还在沉默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娇笑:“赤子金,这次你可给金刚宗丢大脸了,好不容易骗他们到大校场,结果人没留下,你自己却跑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淡淡道:“谁会想道菡萏公主会突然折返,要不是她,现在那光环已经到手了。你别光说我,你和青眉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会客厅内的几人同时一惊,这声音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刚才在大校场内遇到的赤子金。 那声娇笑继续道:“紫府的梦语心果然难对付,我们的两名守护者才拖住她一人,好在这一次我们考虑周全,多带了两名守护者过来,他们根本没机会报信。” 赤子金哼了两声:“那就好,这座军营很快就要沦陷了,赶快找到长洲那几个人。” 另一人抱怨道:“这该死的屏蔽也不知道晚一点来,徽章系统已经无法定位了,刚才还能看到他们就在长洲辖区。” 赤子金左右看了看,道:“别废话了,赶紧找!” 顿时一片脚步声四起,向着这间会客厅走来,但他们只是扫了一眼会客厅,立刻又向着新兵营地的宿舍方向赶去。 会客厅内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这几人走后,空荡的会客厅圆桌边上渐渐有光影闪过,光影浮动,几个透明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步曲几人根本没有离开这里。 “欺骗棱镜么,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左基撇了撇嘴。 只见茱莉将手上的一颗灰黑色的三棱镜收起,转头看向彦果果:“小美女,你要小心,之前我并非有意对付你们,我来邀战只是因为你姐姐当年的羞辱,没想到却被他们利用了。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的传承光环。” 彦果果愣了下,但立刻小脸一昂:“我已经是八军了,才不怕他们!” 茱莉连忙捂住嘴角,粉嫩的脸蛋挤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你怎么了?” “我牙疼!”茱莉恨恨地道,“作为一名女汉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纯卖萌的小妞!”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向着这边传来,她以为是那几人去而复返,连忙拿出那枚三棱镜,几个人顿时又消失在会客厅之中。 从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行四人正拼命向这边跑来,赤子金正在其中,但这几人已经顾不上四处查找了,亡命一般冲出了长洲辖区。 赤子金的声音已经是气急败坏:“不是说绝大多数将衔都去奇袭了吗?那家伙怎么还留在长洲……” “少主快别说了,幸亏我反应快,但禁锢空间只能禁锢他很短时间!没时间了,我们的多数任务都已经完成,现在立刻与其他少主汇合,赶快离开这里!” “要不是菡萏和这镇远小队队长,光环就是我的啊!等着,有朝一日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啊……” 脚步声快速远去,但他们身后并未有其他人追来,直到许久后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才从后方追赶过来,中年男子目光四顾,一眼就锁定了会客厅里隐去身影的几人。 “你们几个藏好,千万不要出来!”焦急嘱咐了一句,这中年男子已经向着中央大殿的方向赶去,仿佛那里即将有大事发生。 已经化身虚影的茱莉暗暗咋舌,想起菡萏说过的话,欺骗棱镜果然不是万能的,天下间能一眼看出这种伪装的大有人在。 不待他们多想,忽然间整间会客厅都是一阵晃动,再看向外面,却发现外面的建筑都在晃动,坚硬的路面出现了大片细小的裂缝。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随后传来,这声音仔细一听竟然像极了牛吼之声。 “郑泰,你竟然是异类奸细!” 吼声中,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大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牛吼声压了下去,接踵而至的可怕轰击声再度让整座联军营地都在摇晃,现在就连步曲他们都看出来了,中央大殿那边显然出了什么大变故,有人竟然在强攻大殿! “自私的人类,从今日起,吾族将复出,重新掌管这片土地,永恒禁止人类踏足!” “泰帝,千年之约已过,你所看好的人类终究一事无成。那么,就以我天神牛魔之名,毁灭吧――” “吼!” 前所未有的巨大声浪从中央大殿的方向轰然向四面八方卷起,空间都沸腾起来,联军营地内立刻发生了可怕的连锁式坍塌,坚固的建筑变成毫无价值的泥土,大地撕裂发生痛苦的悲鸣,一吼之威,这个地方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二、天神之名 毁灭一切的声波以可见的方式快速传播着,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声波到达步曲他们所在的这间会客厅只是时间问题。(..info) “怎么办?!”步曲两眼瞪直,看着那排空般的环形波浪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他人更是有些发愣,在这毁灭一切的力量面前完全惊呆了,人类在这种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不难想见,处于营地中心区域的普通士兵已经是绝对的有死无生。 一片破碎之中,中央大殿上方有十几道人影迅速地窜上高空,这些人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的末日景象,甚至连反抗都忘了。 “郑泰!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啊!”一名中年人痛苦疾呼,狂怒的表情看向在远处腾飞的另一人,随着他的呼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而看向那人,愤怒、震惊、杀意等,复杂的表情充斥着人们的面庞。 “渥罗华,这只是一种交换,你们和下方那些士兵,都将成为我强大的筹码。”远处的那人冷笑着,一脸的不在乎。 此人对新兵们来说可能并不熟悉,但对于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兵来说却再也熟悉不过了,他竟然就是南部营地的第一元帅,在梅杜莎几人来临之前,他也是营地的唯一元帅,祖洲郑泰! “元帅,真的是你……为什么?!”一身戎装的清火悬于空中,不断摇头,直到现在仍然不肯相信。 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的神色,做梦都想不到,联军营地有一天会被攻陷,而背叛人类指引异类进入的,竟然就是她最尊敬的元帅。 郑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清火,你是一名不错的通讯官,但你很多时候的表现完全就是妇人之仁!那么多的战斗,你竟然把祖洲士兵和其他洲士兵排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救人时不分彼此,如果是我,那些洲的士兵伤亡肯定要翻倍以上。” “都别说了,赶紧阻止下面的破坏!” 几个人在空中快速交谈的时候,下方的毁灭性波动已经完全摧毁了中心大殿,蔓延到其他大洲辖区的边缘,范围之大,让所有人都只觉无力。 莫云峰看了一眼,喃喃道:“没救了啊,这么大的范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片巨大的灰色薄幕忽然从生洲辖区的方向席卷过来,夸张的规模迅速覆盖了中心大殿的整片区域,光幕席卷的速度甚至还要超过了声速,而后忽然向下笼罩,将所有的破碎物连同那股可怕声波一同包围起来。 “这是锁维矩阵!”有人认出了灰色薄幕,神色一振。 灰色薄幕的笼罩有效地制止了声波的蔓延,内部庞大的能量无法宣泄,渐渐将灰色薄幕撑起,变成一颗巨大无比的灰色圆球。 “郑泰,住手!”一声惊叫从第三元帅渥罗华口中传出,他奋不顾身地冲向郑泰,同时身体表现迅速浮现一套冷色战甲。 “该死!” 其他人纷纷出手,他们也发现了郑泰企图破坏锁维矩阵,顿时各种攻击疯狂发动,一朵闪烁着动人蓝色的硕大花朵首先出现在郑泰下方,阻止他继续逼近矩阵。 “哼!普茨那,上次算你命大,你们小队的人都死光了,你却不死!”郑泰冷哼一声,手上忽然多了把锯齿状的短刀,一刀斩向下方的风之花。 八将强者的一刀何其可怕,蓝色的风之花直接被剖开,但它本来只是一团高度凝聚的风系势能,被剖开的瞬间立刻发生剧烈的气爆,只听嘭地一声,郑泰已经被气爆炸到远处。 经过了这么一耽搁,锁维矩阵彻底稳定下来,这超大规模的矩阵真的完全锁住了里面的声波能量,不让其露出丝毫。 “吼!” 灰色矩阵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大吼,显然这矩阵连同那名发动攻击的异类强者也一起包裹了起来。 “清火,快!”菡萏快速从生洲辖区的方向赶了过来,肩上还扛着一架几乎堪比她身长的大型能量枪,枪口对准了空中的郑泰。 清火立刻会意,头上的三尺青丝豁然披散开,而她也当空快速蓄积着势能,随后轻轻一掌拍在虚空中。 顿时只见,以她的手为中心,庞大的黑色立体蛛网快速弥漫开,并很快完全覆盖了那边的灰色矩阵,矩阵抖动了一下,这里的空间也是狠狠一颤,倏忽之间,这颗巨大的灰色球体突然消失,营地中猛地一阵安静。 “成功了!”所有人全都面露惊喜,而下方原本是中央大殿的位置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深坑,宛若被流星击中。 “所有人,逮捕郑泰,送交联军法庭!”渥罗华大松一口气,但随即阴沉地看向郑泰,冷色的战甲率先向着他冲击过去。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立刻将郑泰围了起来,这里有这么多高阶将衔存在,即便他是一名八将强者,众人也有信心一战。 浮在空中的郑泰面色一紧,方正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十分清楚那灰色矩阵中包裹的异类强者是谁,这个家伙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转移走了? 众人的攻击还未发动,忽然就发现包围圈中心处出现一条黑色细线,紧跟着这黑色细线被蛮横的力量直接撕开,一个体型巨大的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哈哈哈,是菼执的后人吗?如果是他本人到来,我或许还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你还是太嫩了!” 伴随着这阵大笑声,人们逐渐看清了这忽然出现的巨大身影,这竟然是一只头顶生有双角的丑陋异类,两眼大如铜铃,鼻子和嘴巴粗大无比,如果不是它口吐人言,没准还以为是养殖园里的野牛。 众人的心直往下沉,刚才正是这头怪物,凭借一己之力,差点毁了整座营地。 “嗞——”一道无色光束瞬间出现,狠狠轰击在异类的额头,但它只是皱了皱眉,伸手一弹,这道光束顿时化作一片光点散落。 “姒家的女娃娃,不要再激怒我了,你的这些招数对我没用!我是看在你先祖的份上才没对你出手,但是,没有下一次!” 菡萏心有不甘,咬牙道:“我已经通知了联军总部,你的那些老朋友很快就会赶来。” “你通知不了的,撒谎,难道也是姒家的家风吗?”一个冷淡的声音出现在牛头异类的身后,一看到这个声音的主人,菡萏的脸色就变了。 “我们见过面的。”这个声音淡淡道。 “訾狸……”菡萏的心中也沉到谷底,她终于知道,今天的大变再也无法避免了。 牛头异类看着她,声音也渐渐转冷:“直呼天神的名字,这也是你姒家的家教吗?” 它环视了一眼众人,又将目光看向这座庞大的军营,此时已经有很多士兵走出了营地,正紧张地在下方官网,他们也没想到会忽然出现这么强大的敌人。 “一群渺小的蝼蚁,竟然也妄称主族,更是在我族的领地内肆意征伐,就算泰帝还在,也没人敢这么做!”牛头异类的怒气再次升腾起来。 “一次出动两名天神,就为了毁灭一个人类的联军营地,真是太给你们面子了,放心吧,四座营地我们会一一拜访,尽数毁灭,就从这里开始吧!” “吼!” 身在空中,这头牛头异类再度发出之前的怒吼,恐怖的声浪波纹飞速席卷,距离如此近,同样处于空中的十几人顿时翻飞一片,只有几个人勉强顶住压力。 没有建筑物的阻拦,这恐怖声浪的席卷速度何等之快,到达地面的时候,更是让整座联军营地疯狂晃动,那些前来观察的辖区士兵全都站立不稳,坐到地上。 “你们休想!”尖利的呵斥声出现,只见清火满头的青丝昂扬而起,可怕的空间波动以她为中心四散传开,黑色的蛛网痕迹超越了声速,几秒之内就完全覆盖了整片联军营地。 青丝激荡,清火那清丽端庄的面上陡然出现一阵鲜红,大量血液上涌,这一刻凝聚的空间势能已经远远超越了她能控制的极限。 “想要强行把所有士兵转移走么,你的力量,似乎还不太够。”訾狸淡淡说着,只有三根脚趾的脚爪在空中轻轻一踏,覆盖在它周围的大量黑色蛛网顿时片片碎裂。 渥罗华也明白过来,大吼一声:“阻止他们!”冷色的战甲熠熠生辉,他改变目标,径直向着牛头异类冲过去。 与此同时,一朵飞速旋转的蓝色花朵忽然出现在訾狸身后,不待它转过身,这蓝色花朵立刻轰然炸开,訾狸的嘴角刚刚翘起露出一丝不屑,却又马上收敛起来。 蓝色花朵的爆炸并未产生强烈的气爆,而是炸碎成了更多蓝色的小花,一片片飞舞着,弥漫了一整片天空,将訾狸和牛头异类全部笼罩其中。 普茨那的背后直出冷汗,却大声笑道:“这一次的攻击如何?” “轰——”几乎练成一片的爆炸声随后传来,所有蓝色小花分别炸开,这一次是真正的气爆,訾狸所在的空间已经是一片雾蒙蒙。 “还是、无根浮萍啊。”淡淡的声音从气爆中传来,一个只有三指的手爪从气爆中轻松伸出,诡异地延长,迅速来到普茨那面前,只是轻轻一弹,普茨那弱小的身躯便如同被流星轰中,毫无反抗地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到远处地面,再也没有了动静。 “啊!” 一声绝望的惨叫自另一侧的空中传来,只见牛头异类的双掌竟然变得如同两扇大门的大小,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完全被挤扁了的一副战甲,以及正在汩汩流淌下的热血。 只从战甲的颜色看,这毫无疑问是渥罗华的战甲! 三、重置空间 “元帅!”有人大喊,但已经被挤扁的身躯再也没能传出丝毫热量,就这般从空中直直跌落下去。 半空中一时安静下来,渥罗华既然能成为元帅,自身实力绝对是强横之极,而且还是曾经的凤麟之星,这样的人物,竟然被一只牛头异类当场抹杀,思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那牛头异类咧嘴一笑:“他应该就是你们这里的最强者了吧,好像有些不堪一击啊。” 到了这个时候,军营中留下来的少数将衔基本全部到齐,但每个人都只觉心底发寒,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强大,平日里高傲的他们也只能哑然地看着。 距离最远的菡萏紧紧咬着牙关,左手开始缓缓摸向背后,但她只是刚有动作,一双洞彻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那应该是……仿造的斗术机关匣吧,我听说过你,来自生洲的菡萏公主,会使用这种古老的拔击斗术。” 訾狸的长尾在微微摇动,淡淡道:“不过,你应该还不会后面的乱舞斗术和屠戮斗术,收起来吧,这些对我们没用。” “我……”菡萏的左手一抖,顿时停在空中。 她好像真的不敢有所行动,但就当訾狸的目光刚刚离开时,她的左手瞬间灵活起来,抓向身后,立刻拔出一把小巧的能量枪,这把枪基本不需要能量蓄积,拔出来的同时就已经飙射一点黑芒! 訾狸低垂的眼皮微微一抬,它原以为菡萏放弃了,没想到却做出了如此果断的攻击,只是这么一个错觉,那点黑芒已经来到它面前,并嘭地一声爆炸开来。 大片的黑雾翻腾而起,顿时就将訾狸和牛头异类全部包裹。 “我困不了它们多久,大家快用远程攻击,给清火争取时间!”菡萏焦急喊道。 此时的清火仍然保持着之前单掌拍地的姿势,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蛛网完全笼罩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只除了两名异类强者所在的地方。 其他人顿时眼前一亮,重新出现的短暂希望却给了他们无尽的生机,大量的自然势能疯狂向这边汇聚而来,天空都似乎变得沉重胶着起来。 无需命令,这些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将衔强者们完全知道该怎么做,只见那黑雾之外,最开始出现的是大片诡异的冰层,这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一个极限,自然势能都被冻结了,将两名异类强者覆盖。 冰层出现,一大片耀眼的光芒随之出现,无视冰层的阻拦,直接将冰层穿透,却没有对冰层造成丝毫伤害。 有了这两重阻碍,其他人也在凝重观看着,蓄积势能的同时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嗯?” “莫云峰!” “混蛋!逃兵!” 就在众人凝重以待的时候,莫云峰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惊鸿一般向着军营外的方向冲去,众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这个时候出现逃兵,对他们无疑是最大的打击,何况此人还是联军名义上的第四元帅。 “嗷吼!你们激怒我了!” 黑雾和冰层中传来一声怒吼,显然来自那名牛头异类,只见那厚重无比的冰层轰然炸碎成冰晶,在光芒的照射下四散着美丽的霞光,但那黑雾只是不断翻滚,竟然并未被轰开。 “訾狸,这是什么玩意?快破掉它!” “这不是黑雾,只是简单的视觉剥夺,你心静下来,它就不会影响你。” “静心?艹,你以为都跟你个老狐狸似的,老牛全身都是力量,静个毛的心!” 两人肆无顾忌交谈着,完全无视一众强者的攻击,反而是外面的人越看越是心惊,好像是被黑雾中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不管了,老牛就算看不见,也能把这里变成飞灰!” 它说到做到,身在空中,竟然携带一大团黑色烟雾飞快向下落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它只是“嘭轰”一声狠狠踏在地上。 “吱吱咔――”伴随着它的落地,下方几百方的坚硬地面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瓦片,瞬间破碎一片,顿时只见碎砾纷飞,尘土弥漫,旁边的几栋建筑也是轰然倒塌,如同被爆破一般。 “看不见,那就都看不见吧,哈哈哈――” “轰轰轰――” 牛头异类在漫天的尘土中轰然大笑,肆意的力量不断疯狂践踏地面,整座军营都在这样的疯狂践踏中剧烈摇晃起来,大片的建筑物从近到远纷纷倒塌下去,就算距离很远的其他大洲辖区都出现了建筑坍塌,地面都龟裂开。 “这、这是地震了吗?”远在辖区里面的士兵全都惊恐地逃出了建筑物,寻找空旷的地方四处躲避,整座军营完全乱作一团。 身在会客厅里的步曲七人也万分无奈,纷纷跑了出来,几乎是他们出来的同时,那间会客厅也向下倒去,尘土漫起几十米高,人们仿佛来到了地狱。 空中的人类强者们完全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单独的生命体竟然有如此伟力,这不仅超越了他们的常识,甚至超越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几十秒后,大地的剧震达到一个顶峰,整个军营仿佛变成了无比脆弱的水面,在无可形容的伟力掀起的惊涛骇浪中破碎殆尽! 短暂的几十秒,直接让庞大的联军营地化作一片废墟,这样的力量甚至已经不是地震所能形容。 士兵们茫然地站在尘雾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一些反应快些的连忙招呼同伴四处救人,在几十秒的夸张坍塌中,不少士兵直接被活埋到了地下! “停下啊,我让你停下啊!”一个颤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声调,而它的主人则全身发散起旺盛无比的青色火焰,疯了一般冲向下方破坏的中心。 “姬季队长,冷静!”有人大喊,但此时已经无人能制止他,他也根本听不见其他人在喊些什么。 面对如此可怕的破坏,面对士兵们如此惨重的伤亡,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敌人! 青色火焰没入了下方的冲天烟尘中,那肆意的践踏声也随之停止,但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更加可怕的撞击声,连空间都震颤起来。 人们无法看见下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碰撞声。 “哞!” 连续三次的巨大轰击声后,下方忽然传来一声牛吼,吼叫声中,只听“咚”地一声大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击中,随后一道青色火焰冲天而起,正是冲下去的姬季。 但这道火焰在冲起的过程中渐渐熄灭,直到火焰完全熄灭后,他的身体仍然在不断上升,而后到达顶点,毫无阻碍地垂直倒落了下去。 “愚蠢!跟我拼力量,如果不是有主神法则压制着,我可是连大陆架都可以踏碎的啊!” 下方的黄色尘土再度弥漫起来,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那名牛头异类的吼叫声。 所有人都心生绝望,真的是太强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还只是其中一只异类,另外一个虽然被困于黑雾中,但大家都知道,它随时可以出来,这黑雾根本困不住它。 就在大家全都面露彷徨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包括了远处同样处于茫然中的士兵们。 “所有人,不要反抗……” 这个声音微弱无比,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但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女声,标志性的公鸭嗓音,它的主人却有着几乎完美的容颜。 清火! 空中的清火头颅低垂,满头的白发飘垂在空中,没人能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朝如青丝暮成雪,这样的消耗,对她来说几乎是致命性的,但她却做得义无返顾。 “重置……” 清火微弱的声音传遍每个人的耳旁,但她后面的话音已经无法说出来了,弥漫整座废墟军营的黑色蛛网狠狠地颤动一番,她随即当空跌落下来。 看到她跌落的一瞬,所有人的心也跟着跌落下来,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 失败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菡萏满心的苦涩,已经不忍再看下去,反而看向家乡生洲的方向。 清火失败的结果,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将被困在这里,而面对两名天神级的强者,没人能活得下来。 “逃吧,能逃一个是一个!”有人绝望地冲远处的军营大喊,同时他自己也快速地冲向远方。 士兵们茫然无措,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一部分士兵原地呆愣住,只有小部分人开始向军营外面冲去,场面顿时混乱无比。 “我明白了,你这么费劲,原来是想重置空间啊。”高空的黑影中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话语,那片黑影也随声消散,訾狸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唉,人类……真是个充满迷惑和矛盾的种族啊……”訾狸叹了一声,只有三根手指的手爪伸出,虚空中轻轻一捏,顿时只见原本就要消散的黑色蛛网猛然地凝实起来,并完全固定在每个人的脚下。 “你们中有人背叛了主上,已经成为我的敌人,但是……你们还不是我的敌人啊,到此为止吧。” “我不是在帮你们……至于能否活下来,就让命运来安排吧。” “随机重置!” 淡然的话语从它口中传出,那黑色蛛网也瞬间抓住每一个身处军营中的人类士兵,一千多人的表情也在同时定格住,就连那正在跌落空中的清火也被定格,下一刻,这所有的身影同时缓缓飘散,一切声音都寂静下来,如果不是满地的废墟还在,这里也许会被认为是一片空地。 “我艹,老狐狸你干了什么!”寂静的下方忽然传来牛头异类不满的怒吼,但空中的訾狸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这里,飘然落下地面。 “我们的目的,只是毁灭人类军营,并非杀戮,走吧牛魔,该去下一座了。” 四、可怕的森林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那种仿佛置身两种等势点之间的特殊感觉再一次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时间似乎要比以前长久一些。 这样的特殊感觉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人们再度看清周围的场景时,脸上几乎同时出现惶然的表情,有些人的眼中还带着一丝丝恐惧。 举目无措,四顾无亲,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森林、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蓊郁森林! 那浓密的绿色曾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物最痴迷的颜色,但现在,人类看着这种颜色的目光,已经变得惶然和恐惧。 没错,是他们亲手毁灭了这种颜色,或直接或间接,只为了某些可笑的原因。 如今这颗星球上,真正存在这种颜色的地方,也只有人类无法过分干涉的四个大洲,聚窟洲就是其中之一,而那种对森林的恐惧也正是来源于此――军队中一直流传的一句话就是,哪里有植物,哪里就有异类,植物越繁茂,异类越强大! 这是无数士兵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在聚窟洲这块大陆上绝对有效。 在森林的一个平静角落里,片风吹过,矮草丛向四周倒伏,同时七个人影缓缓浮现,但浮现之后,这七个人影都完全保持静止。 “噤声,别动!” 步曲的身体保持着同一种姿势一动不动,同时嘱咐身边的几人,可以看见,在他周围有六个身影也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目光同时投向四周。 几分钟后,这地方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步曲却始终保持静止,大伙望着步曲的眼神也渐渐疑惑起来。 他们显然是被訾狸传送到了这里,由于距离靠近,他们被传送到了同一等势点,也就是当前这个地方。 又过了几分钟,就当众人几乎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道沉重的脚步忽然出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二十几米远的地方,随后这道脚步声一路远去,空中还传来两声“哼哧哼哧”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这脚步声离去后,步曲才突然松了口气,身体软到在草丛上,不断地喘着气。 “发生了什么?”李铮将声音压到最低。 正面面对那个方向的左基咽了口唾沫,同样低声道:“是一只獾族,体型庞大,应该是将衔以上。” “这个……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来到这里了,到处都是罕见的植物……” 众人全都低声说着,但他们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却无人能够解答。 他们的周围全部都是茂密的树林,身下到处都是低矮的杂草,这样的环境让人无法安心,经过短暂的观察后,几个人缓缓靠在一起,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疑惑和茫然。 步曲深吸了口气,看了一道:“不要问那么多了,无论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里四处都是森林,意味着四周到处都是异类,我们必须从这里出去!” “对对!我一看到这里的植物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可怕的危机。”庸谷连忙道。 几个人立刻达成共识,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中,怎样才能走出去呢? 想要走出丛林,又不能惊动这里的任何异类,在没有一个向导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做到,而眼下更多的问题随之产生,他们还需要确定自己的位置,需要弄清前进的方向,甚至还要考虑到前进过程中会遇到的种种困难,如果时间太久,还要担心他们的食物来源等等。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茱莉忽然眉头一挑:“步曲,那只獾族又回来了。”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圆形的表盘,表盘中央是一片极度粗略的蓝色地图,地图的边缘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斑点,显示有什么生物正在靠近。 “你怎么知道还是刚才那只獾族?” 茱莉一指刚才脚步声的方向:“它刚才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步曲点点头,迅速地起身,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呆了,无论是不是刚才那只异类,他都觉得这个地方根本不适于隐蔽,视野也过度开阔了。 “我们需要立刻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仔细分析接下来的行动。” 说到这里,他开始四顾盼望,一看之下,目光立刻锁定了几百米外的某处。 “茱莉,你的仪器地图能不能再放大一些,我想知道那个方向有没有异类。”步曲用手一指,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前方几百米外的一棵粗大的树木。 茱莉却直接将圆形表盘交到步曲手中,并快速将使用方法说了一遍。 原来这种表盘只是一种简易的红外信号收集器,能收集到最远从十公里外发射来的红外信号,由于动物植物和土壤水流等散发的红外频率完全不用,经过对频率的细分后,反映到表盘的地图中,就成了最简易的地图。 这个表盘使用起来极为方便,有了它,步曲心中也是一定,立刻带领大家前往他指定的方向。 从地图上看,那个方向的四周并没有明显的红色光点,这意味着那里并不存在散发热量的物体,也排除了存在生物的可能。 即便如此,七个人在低矮的树丛中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行进,因为从表盘上不难看到,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公里外的一个地方,有着大量红点聚集,那里很有可能是一处异类巢穴! 能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中占据一处巢穴并稳定生活下来,这群异类的实力绝对强的可怕,远远超过那些在沙漠中生存的族群。 三百多米的距离却让他们走到浑身冷汗,这片丛林太大了,遮天蔽日,且根本看不到头,几个人在前进时难免生出些颓丧的念头,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人类军营宽敞明亮的会客厅中,但现在他们却置身异类横行的荒野,随时面临覆灭的危险。 终于到达步曲指定的那棵大树前,众人也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们也明白了步曲的想法,既然异类在地面横行,他们也唯有爬到树上暂时躲避,先缓上一口气,慢慢适应环境然后再想办法。 步曲道:“大伙都上去吧,一定要轻!” 不用他多说,其余人已经知道了怎么做,大伙都有军衔的实力,上树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只见所有人都是轻松一跃,牢牢攀住一根根树杈,轻易地攀附上去。 步曲随后跟上。 “咦,这种树叶……难道是传说中的千椿古树吗?”左基喃喃道。 茱莉则抬了抬眼镜,那上面有一道亮光闪过,“并非是千椿古树,这是一棵普通的大椿,树龄大约在两百年附近。” 众人均是恍然,纷纷攀到树顶的坚固枝杈上坐下。 到了树顶上,步曲再次拿出那块表盘观看,这一看之下,几个人全都心中冰凉,只见刚才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竟然多出了四颗大大的红色光点,正围着那个地方转圈。 “不好,茱莉,快准备欺骗棱镜!”步曲连忙沉声道。 茱莉也不多问,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块三棱镜,棱镜表面流光闪动,七个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大树上。 已经不用再看表盘了,这个位置距离他们刚才的位置不过三百米,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低矮的草丛中四只并排行进的四足异类正缓缓向这个方向赶了过来。 它们在行进时步调一致,且靠的紧密,在表盘上看来,竟然宛如一体,根本分辨不出来是四只。 只见它们一路低着头嗅着,最终来到了这棵大树下,硕大的黄色眼睛不断向树梢中间扫视,但它们什么都没发现。 距离如此近,树上的七人也看清了这异类的模样,外表看来的确如同徽章信息中描述的古老物种――獾,但它们的体型无疑要比真实的獾要大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其中一只獾族后退了两步,嘴角两边突然出现两根尖利的长牙,随后向大树发起了冲锋。 “嘭!”一撞之下,粗大的树干立刻狠狠地一震,而树上坐着的七人全都心中一紧,树叶片片落下,他们却只能死死抓住树干不放。 “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撞击开始了,这几头獾族似乎认准了树上存在着什么,它们无法爬树,只能不断向树干发起撞击。 “咔嚓!” 又一次的轰然撞击中,树上的某一根枝杈忽然折断,几只獾族连忙抬头向上看,但它们发现这只是一根根枝杈而已。 几只獾族黄色的大眼睛中也流露些许疑惑,在它们的嗅出的气味中,确实是到了这棵树就停止了,但它们并未在树上发现任何异常,连番撞击也没有任何发现。 “喳――” 就在这几只獾族还在疑惑的时候,几公里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鸟叫声,同时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急速地向这个方向飞来。 “吼吼吼!”突然出现的声音也立刻让獾族们改变了目标,齐声向着这个飞来的灰影发出怒吼,而那片灰影几乎瞬发即至,几公里的距离对它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出现在它们面前。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灰色鸟儿,尖长的细嘴上两只阴仄的竖眼冷冷看着。 “吼吼……” “喳……” 双反更多声音都不高,像是在交流着什么,但到了最后,那只灰色鸟儿忽然双翅一扬,翼展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四米多,一瞬间镇住了几只獾族。 “吾族,休息于此,若再进犯,杀!”这只灰色鸟儿竟然口吐人言,威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人气。 五、步曲的承诺 几只丑陋的獾族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瞪大的黄色眼睛中很明显地露出一丝惊恐,即便它们看见灰色大鸟双翅张扬也没这样过。(..info无弹窗广告) 相互哼哧了几声,这几只獾族最终选择离开了,它们确实没有在树上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因此而与一只会说特殊语言的异类交恶,并非它们的本意。 灰色大鸟朝树上看了看,眼中最后一丝疑惑也消失,只是向远处发出一声尖锐的鸟鸣,随后快速离去。 这只大鸟离去后不久,树上的七个人才渐渐显露出身形,只见茱莉竟然悬空在树杈间轻晃着,若不是步曲一只手紧紧抓住她手臂,她已经掉下来了! “该死的野猪和死鸟!”茱莉恨恨地骂了声。 原来刚才那只体型最大的獾族猛力一撞,撞断的那根树枝上就坐着她,还好步曲直接抓住了她,否则七个人都要暴露。 步曲迅速将她拉上来,只听左基咳了一声:“你终于认错了,那四只都是獾族,最后那只鸟其实是鵩族。” “就你知道的多是不是?很能耐?”茱莉脱口就出。 这两人心中各自不服,却又不可能真正闹起来,相处时间虽短,大家却全都看出来了,干脆懒得再理会他俩争吵。 两人争吵一阵,树梢上再度安静下来,大家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们才来到这片丛林不足半小时,已先后见到两种强大的异类,都给他们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比他们在联军资料库中看到的异类强大得多。 步曲也叹了口气,却正色道:“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想办法先确定我们的位置,以及从这里走出去的最短路径。左基,我需要更多关于刚才那两种异类的信息。” 左基立刻一点头,他知道许多关于异类的信息,这个时候大家需要齐心想办法,必须信息共享。(..info无弹窗广告) 组织了一下语言,左基缓缓道:“我先从异类的势力划分范围来说吧,每一种异类都有自己的栖居范围,很少有逾越到他人领地的,这跟森林外的异类不一样,森林外面地域广阔,异类们无需争夺领地,且时常迁徙,因此联军资料库中从未提到这些。” “刚才我们见到的两种异类,都是变异度极高的种族,能够在森林中拥有一片领地,说明它们族中的强者很多。” “獾族,属于食肉目鼬科的哺乳动物,虽然是食肉目,但却是杂食性生物,獾族的性格温顺,很少离开领地,也很少主动攻击人类,不知为何刚才一路尾随我们。对了,它们的智力进化相当高,你们也看到了,那第一只獾族并非没有发现我们,而是发现我们人太多,故意装作没发现,实际上却是回去找帮手,还会利用一些小技巧防止我们侦察。” “而另一种鵩族,是一个比獾族更加复杂强大的种族,它们属于鸮形目,拥有数十种变种,即便在森林中也经常迁徙,成年的鵩族通常具备将衔以上的实力,刚才那只鵩族能说我们的语言,实力起码是四将以上。” 听他说了这么多,众人全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也不知道能理解多少,但大家全都知道了,果然刚才那两种异类、任一种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步曲问道:“异类中有很多会讲人类语言的吗?” 左基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只知道异类中的强者大多会讲人类的语言,可能是觉得方便相互沟通吧?” “哈哈,二了吧,不懂装懂了吧!”茱莉直接笑出声来,“异类学习人类的语言并非出于故意,而是因为我们人类的语言本来就是它们的皇族语言!” “皇族语言?”众人一听全愣住了。 茱莉显然在这方面知道的更多些,墨镜上直闪着光:“我们人类的语言不断发展变化,但它的创造者其实是远古时的一些圣贤,圣贤者无论人类还是异类皆奉为神祗,圣贤们的语言自然也成了人类的语言,而异类更加尊崇他们,只有皇族或者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学习,在异类之中,会使用人类语言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info好看的小说)” 李铮一拍大腿:“我们也会啊!异类怎么不把我们当成皇族?” 茱莉以手扶额:“都说了人类语言变化太大,早就不是圣贤们创造的古语,我们现在的用语方式与原来的古语有很多不一样,说不了两句你就露馅了。” “古语我也会啊,是不是像这样:吾名,李铮!乃尔等之皇也,诸族速来膜拜!” “哈哈我也会,吾名、庸谷!闻吾之名者,赏金三斗,美吾之名者,加官三级!” 两人侃侃说着,越说越是起劲,但大伙全都低下头懒得看他们,这两个家伙的思维方式完全无法以正常人角度去理解,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有了他们的一番搅闹,大伙的心情似乎也轻松起来,此刻密林内已渐渐灰暗,显示外面正在渐渐天黑,到了这个时候,一股股困意也开始上涌。 事实上,经过了在大校场内的连番大战和联军营地里发生的突变,众人此刻已经是相当疲惫,尤其彦果果已经是眼圈泛黑,水亮的大眼睛也低迷起来,但却全都强忍着没有睡去。 步曲也在忍着困意,但这点困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当即说道:“大家在树上找枝杈躺下休息吧,我守夜。” 狂少愣了下,断然摇头道:“你一人守夜怎么可以,我们轮流来。” 步曲点点头,轮流守夜的确比一人苦撑着强很多,当即与众人商议守夜事宜,一番商定后,大家也不再多言,纷纷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开始休息,此刻多休息一分,明天就能多一分精力。 第一个守夜的自然是步曲,他一人静静坐在树上,眼光四顾着,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不久后就听到了某些人细微的鼾声。 步曲眼角浮现一丝轻微的笑意,双手却渐渐握紧,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就在树上,而此刻大家的安危由他来守护,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大家对他的信任。 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步曲一直在向四周观看着,并不在心中不断默记下许多光影的位置,他的心中已经渐渐有了如何离开这片森林的计划,但还需要经过计算。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树梢上一个身影渐渐坐了起来,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这个身影首先看了看步曲的方向,随后看向树梢上的另一处。 “你醒了。”步曲头也没回,仍然在四处观看,却淡淡说了一句。 这个坐起的身影浑身都是一震,但随即轻飘飘落在步曲身边,微弱的光芒映衬在他脸上。 狂少。 步曲接着道:“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我会首先对你出手。” “你……都知道了?”狂少的脸上闪烁着惊慌的神色。 步曲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已经数次对李铮露出杀意了,我可以感觉到。” “我……” “你是这个队伍的成员之一,是我们的同伴,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往事和难言之处,但这并非对同伴露出杀意的理由。” 狂少顿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最终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从没想过把他怎么样,只是无法控制这股杀意,毕竟我的命运已经注定,将来一定会被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神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落寞。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狂少忽然自嘲一笑:“步曲,如果我死了,你们还会记得我吗?” 步曲立刻回头看向他,两眼中绽出强烈的光芒:“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死!如果你死了,那只能说明,我在你之前已经死了!” 狂少嘴唇一抖:“你……” “我只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普通孩子,但我也有我的坚持,我的坚持就是守护好每一个身边的人,包括父母亲人,包括同伴战友,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狂少深深沉默下来,但他的心中远非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有那么一瞬间,他满是绝望的思想中忽然多出来一抹微弱的希望之光。 这是他对我的承诺吗?或许……他真的可以……帮我解脱宿命吗? “也包括我吗?” 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出现,只见茱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银色长发在风中舞动,悄悄落在步曲所在的枝杈上。 步曲没有丝毫意外,却只是淡淡注视着她,直到把她稚嫩的小脸都看得微微发红。 “喂,你这么盯着人看很没礼貌知道吗?我虽然是个女汉子,但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大姐了!” 步曲点点头,正色道:“大姐你好!你一直不睡觉,偷听我们说话,还怕别人看着吗?” 茱莉立刻后退一步,浑身上下顿时不自然起来,但她兀自撇着嘴:“我是一直在想办法走出这里好不好?而且我已经有了初步的办法!” “什么办法?”步曲和狂少同时两眼一亮。 茱莉并未回答,反而先抬了抬墨镜:“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呃……如果你是真心加入这支队伍的话,当然会包括你。” 茱莉的小脸再度微微一红,但她连忙轻咳了两声,墨镜上闪过奇异的色彩。 “我的办法是这样的,首先我们需要利用父星的光线确认方向,这一点我已经完成,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是正东,然后确定我们的位置,这一点同样可以肯定,我们处在聚窟洲中心的聚窟之森!” “最后要确认的也是我无法确定的,我们在聚窟之森的位置,如果能确定下来,我们立刻就会有方向了。” 六、季风定位 说到这里,茱莉稚弱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狡黠:“其实这一点也不难,他们都说你的实力最强,又是队长,只要你出马,抓一只会说古语的异类,一问就知道了。” 出乎她的意料,步曲并未露出崩溃的神色,反而眉头一皱,似乎认真考虑了起来。 “我说,我只是说着玩的,你不会当真吧?” 步曲看着她:“这个主意本身并无错误,也许集我们几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办到,但是还有很多因素要考虑进去,比如如何不惊扰这里的其他异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竟然真的陷入了思考中。 茱莉顿时做出崩溃状,看向旁边的狂少:“这家伙该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对付一头会讲古语的异类吧?” 狂少很是随意地耸耸肩:“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疯子……都是疯子……”憋了半天,茱莉最终自语起来。 这个夜晚过得相当平静,但也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阵阵兽吼或呜咽,让人心神不宁。 秋日的森林湿气很重,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根本无法安睡,但大家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安然入睡。 当早间的第一束父星之光照进丛林深处的时候,这片丛林内依然静悄悄的,但人们已经隐隐感觉到那潜伏在四处、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猎手,丛林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猎手们似乎无处不在。 “呃……轮到我守夜――”彦果果睡眼惺忪地从枝杈上坐起来,话刚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见大伙已经全都醒来,正警觉地望着四周,每个人的精神已经处于饱满状态。 “噤声!”步曲低声说道。 彦果果也立刻警觉起来,她听到了一连片正在不断靠近的杂乱脚步声。 茱莉悄然拿出那枚欺骗棱镜,众人的身影立刻隐没在树梢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约三四分钟后,一群身影出现在视线的尽头,不难看见,这竟然是一群正在疯狂奔跑的人类! 众人松了口气,茱莉刚要撤去欺骗棱镜,却被步曲伸手阻止:“先看看再说。” 茱莉不解,但仍然照做。 这群人并不是普通人,数量总共有二十多,只从着装上看,更像是一队颇有纪律的人类士兵,只不过他们的神色慌乱,奔跑的同时不时回头向后看,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追击。 片刻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大树下,却就此止步了。 “队长,不可能啊,这里怎么没人?” “是啊队长,这里不宜停留,那只可怕的异类很快就要追来了!” 树下的二十多人焦急无比,目光一齐看向其中那名身材细长的中年男子,但此人只是目光转了转,并未多说什么。 几秒钟后,这名队长忽然目光四顾,低声道:“此地的朋友,我们是西部联军的人类士兵,主要来自瀛洲和祖洲。此地危险重重,同为人类,我们应该相互扶持,还请现身吧。” 声音准确传了出去,但却久久没有回音。 树上的七个人当然听到了,但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步曲,却见步曲想了片刻,轻轻摇头。 “队长,那东西追来了!”一名士兵急急喊了声。 在他们刚才奔跑过来的方向,一只体型巨大的獾族正狂奔而至,虽然是狂奔,但它的速度显然并不够快,这个族群的体重严重限制了它们的速度。 “队长!”士兵们都急了。 那名中年男子也很着急,但对方迟迟不肯现身,他也没办法,最终只能恼怒地喝道:“走!” 随着他的喝声,二十几人迅速开拔,沿着直线向另一个方向冲去,很快又消失在密林之中。 大树上的人影渐渐显现出来,但大家全都没有说话,而是全都看向步曲,眼中闪动着怀疑的光芒。 “步曲,你……”彦果果咬了咬下唇,却欲言又止。 话虽未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在大伙看来,步曲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如果这一次他不救人,那么下一次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险呢? 面对众人的怀疑,步曲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一句话都不说。 “嗖!” 一种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从众人所在的大树下掠过,眨眼间就超越了那只奔跑的獾族,化作三四条灰色闪电直接追向那群人,与此同时,一只只灰色的身影从远处的某地纷纷冲天飞起,盘旋几周后,也快速追向那群人逃跑的方向。 大树上原本还满是怀疑的几人顿时后背都是一阵冷汗,如果他们刚才冒然露面,也必将成为这些强大异类追击的目标! 再看向步曲时,大伙的目光已经带着深深的敬服,队伍中有这样一个在任何时刻都可以冷静思考的人,真的是所有人的幸运。 大家也都明白了,即便同为联军士兵,在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情况下,他们确实没必要为对方的鲁莽埋单,明知道森林中危机四伏还不知道收敛,大张旗鼓地四处乱闯,这样的行为已经无异于送死。 无法也无力救援,大伙只能向他们离去的方向投出一阵叹息。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步曲忽然问道。 茱莉想了想,道:“这个队伍里应该有达到将衔的强者,将衔强者的徽章会升级为将衔徽章,权限比我们的军衔徽章更大,可以查探到一定范围内的其他人,如果我们达到将衔,也可以屏蔽这种查探。” 步曲双眼直接眯了起来:“就是说,刚才查探到我们的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实力没有将衔,或者说弱于他,对吧?” 茱莉犹豫了下,点头道:“应该是,基本上所有的将衔强者都会设置屏蔽这种查探――嗯?你是说……”她正在说着,忽然头一抬,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步曲笑了笑:“果然是这样!所有人,关闭徽章系统吧。” 大伙均是满面的疑惑,却都依言关闭了徽章。 “你们在说什么,究竟是什么情况?”李铮直接挠起了头。 茱莉苦笑一声:“这群人可能不怀好意!他们明知道我们的实力弱,却还要让我们露面,一来可能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壮大队伍,第二嘛,很可能是看中了我们的隐匿手段了,我们技不如人,就算被强抢去了,也没有办法。” 李铮两眼一瞪:“我艹!竟然是这样,亏我刚才还想出声提醒他们,不怕军法吗?” 狂少立刻阴森冷笑:“这里是最原始的森林,没有军法,只有弱肉强食!” 他这一句话也让众人心中一沉,彻底清醒地融入到当前的环境中来。 没错,在这个异类聚集的可怕森林中,一切文明的内涵都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想要生存下去,必须通过实力!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左基皱眉道:“看来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多呆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向,但我直到现在还没想出确定位置的办法。” 庸谷哈哈一笑:“只是确定位置吗?这还不容易,徽章不是有定位系统吗?” 但这个回答却造成了短暂的冷场,大伙一齐鄙视地看着他。 还是李铮够意思,轻轻拍了他肩膀叹道:“做我小弟吧,有空我可以教你学点知识,从联军营地出来这么久,你难道还没发现自己的徽章一直联系不到聚窟洲之外的地方吗?” “在聚窟洲,只要出了四座军营,徽章系统的联络范围就只局限在这块大陆内,别说定位了,你连查资料都没法查!学点知识吧,骚年。” 对于这两位的搞怪,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步曲犹豫了下:“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大略给我们定位,那就是季风。” “你们都没有在基础学院呆过,这是我在基础学院基础地理学课上了解到的。由于现在是夏秋交际,陆地温度高于海洋,因而海洋上空容易形成高气压带,风向大多是从海洋吹向陆地,再考虑到我们这颗星球的自转,以及聚窟洲处于北半球的事实,我们已经可以粗略判断现在的位置。” 他伸出左手指向东北方,“我仔细感受过,从昨晚到现在,风向一直都在变化,但总体而言都是从东北方向吹过来的,由此可以推断,我们处于聚窟洲的偏东部。” “因此,想要快速离开这片森林,我们的方向应该一直往东走。” 一夜未眠,步曲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得出结论理所当然。 他在说话的时候大伙都在仔细听着,尤其茱莉和左基不断转动双眼,显然也在判断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最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向东走,用红外收集器避开异类聚集的区域。” 商议已定,大伙纷纷从树上跳下,坚定的目光齐齐看向东面,并迅速做好行军准备。 “走!”七个人就此离去。 事实上,一路东去的确是正确的前进方向,他们也大概是被转移到聚窟之森的大量人类士兵中第一个找准前进方向的队伍,但有些时候,正确的方向并不意味着完美的结果,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有些事也一定会到来。 在小心谨慎前行了大约二十公里路程后,七个人幸运地避开了大量四处游走的异类,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方的一条大河,而在河的对岸,同样有三个人正打算过河。 十个人的目光交汇在河流中央,渐渐凝固住,而那湍急的水流却毫不停留,咆哮着一泄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