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纪事》 第一节 孤儿同学 更新时间:2013-08-05 混乱的轰鸣充斥着所见所听的一切,大地震颤,烈焰焚天,整个世界如崩塌一般四散碎裂,在这个毁灭中的世界里肖楠觉得自己在不停地下坠,坠落向无底的深渊。 他求救的向上挣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自己的下落,绝望的看向天空,乌云滚滚,翻腾不休,浓烟被飓风裹挟着,幽魂一样旋转,绞碎了目力所及的一切。 在这一切毁灭和绝望中,有一个身影在上空远远望着他,肖楠尽力看过去,勉强能看到一张苍白的女人面庞,她看着自己,流着泪,想要拯救他,却怎么也够不到。 奋力挣扎中,肖楠低头看到脚下,一片火海蔓延无际,爆炸的火光像被戳破的气泡一般此起彼伏,它们起舞,它们欢呼,它们等待着将肖楠吞噬成灰烬。 这是哪里? 我要死了吗? 他手舞足蹈,拼命挣扎,可无论肖楠如何用力都没能改变他坠落的势头,直到自己坠入地狱烈焰的那一刻…… 寂静,只有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还有自己的喘息。 肖楠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外的街灯挣扎着飘进屋里,却改变不了这一片静谧的黑暗。 噩梦…… 肖楠愣愣的坐在床上,感受着浑身的汗水在空气中蒸发时所带来的湿冷,脑海里还是刚才梦境中的场面,又是那混沌不堪的天空,又是那化作火海的大地,还有那个远在天边的苍白的女人,她流着泪看着自己,满是痛苦和挣扎。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4:32。 四周很安静,只有自己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下了床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透露出浓郁的不健康,一双明目黑白分明,狭长却空洞,两抹厉眉虽然纤细,却深黑笔直,两片薄唇此时因为喘息而干燥破裂。 肖楠觉得浑身充满了疲惫感,但却毫无睡意,走到写字台前坐下,打开台灯,看着桌子上仅有的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拾笔写道: 8月30日,清晨 第八十九次,还是那个噩梦。 *** 烈日当头,蝉鸣凄切,虽然是海边城市,但是八、九月份的时节还是一样燥热难当,看门的老大爷似乎无视了身后操场上鸭子一般的叽叽喳喳,靠在藤椅上盖了个遮阳帽,悠然自得的睡得叫一个香。 吵闹喧哗在操场上无休止的蔓延,有人说三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几百个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们加在一起是多少只鸭子?秦老师面对着淹没一切的喧哗声,擦了擦汗,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又一次举起手中的牌子晃了晃:八班。 这个嘈杂如菜市场的地方是月华港城中州大街136号,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月华市第一公立高中。眼前的场面正是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在操场上吵闹不休的少年们就是今年的入学新生,此刻他们正心怀期待与骄傲,在告示牌前找寻自己所属分班。 新的班集体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在接下来的三年中,这个集体中的同学和老师将陪伴他们,一起收获知识,收获友情,甚至是懵懂的爱情,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激动的吗?少年们的心情让这个酷热难当的夏天几乎要沸腾了。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嗯!九班!” “啊…我在四班…” “哈哈,没办法继续做同桌了,那我们过去站队吧!” “嗯!放学一起回家啊?” “没问题!” 找到自己属于九班的少女充满兴奋和期待的找寻着自己的队伍,分去四班的男生却有一丝小小的失落,不过随即被四周弥漫的兴奋和喜悦所淹没,同样期待着去找寻自己的新世界。 初中升至高中有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优秀的初中会有比较多的学生升至优秀的高中,这个理所应当的现实带来了眼前这个结果:这些说起来应该是新同学的孩子们,其实在各自周围都呼朋引伴的聚集了许许多多的昔日校友,第三、第四、第六公立初中的学生最多,德才私立、美嘉中学的学生也成堆的聚在一起,这些都是月华港城里名列前茅的初中,每年批量的向月华第一公立高中――全市最好的高中输送生源,这场面几乎成了他们各自学校的优等生聚会了。 当然,也有个别其他学校的尖子生能够以优异的成绩入围,只是他们在这个大操场上,暂时还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世界,等待着被规划,被接纳,融入新的集体。 肖楠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在场的几百个少男少女中,没有老同学,没有旧朋友,他谁也不认识,所以他完全不需要跟人寒暄招呼,专心完成今天的报道之行就对了。此刻肖楠正在人潮汹涌中挤在告示牌前,找寻着自己的名字。 王铮、李海波、赵梦然、吴秀岑、方海忠、彭晓、金成泽、赵磊……又一个赵磊,叫这名字的人真多…… 肖楠默默的想着着从七班的告示牌前挤出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在人群中挣扎,奔向了八班的告示牌前。 “都不要挤,找到自己的姓名学号,到那边去各自的班级排队。”旁边维持秩序的老师拿着个喇叭对着这群叽叽喳喳的生物无力的吼着。 终于,肖楠在八班的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姓名学号,长出一口气,赶紧挤出人群,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充满了人味。 翘着脚找寻着自己班级的牌号,甚至还用力跳了两下,终于看到了秦老师那张满是汗水的脸边上一个“八班”的牌子有气无力的歪着。 肖楠从稀松的人群中走过,来到八班的队伍末静静地站好,有新同学跟他笑着打个招呼,他也回以笑容。和很多人不一样,肖楠同样布满了汗水的脸上却没有许多的兴奋和期待,更多的是平静,仿佛今天并不是本市最好高中的入学第一天,而是生活中最平凡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info) 在烈日炎炎之下,这个漫长又嘈杂的分班过程终于逐渐冷却了下来,各位同学都找到了自己的班集体,静静的排队,等待着各自班主任将他们带到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明亮又宽敞的教室,外面蝉鸣秋秋,在这个少年们挥洒汗水的夏季里,肖楠也迎来了自己新的开始。 “我姓秦,秦淑菀,你们可以叫我秦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联邦语课的老师。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大家,并在今后跟大家一起度过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活。众所周知,月华第一公立高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各位同学能够在残酷激烈的升学考试中脱颖而出,我为大家感到高兴和骄傲,但是在漫漫求学路上,这才仅仅是开始,正所谓学海无涯。此刻请大家看看你们的周围,你们都是来自各个学校的优等生,每一个人都有着出众的才华和天赋,你们是同学,也是对手,想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你们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付出,只有如此,你们才能在三年之后毕业的时候获得一个满意的成绩。” 坐在下面的同学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看着周围同样稚嫩的脸庞,想象着自己的优秀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心中斗志昂扬。 唯有肖楠,默默的坐在那里,眼中一片平静。 “按理说应该先点名,但是我更想让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更快认识一下新同学,那么就从你开始吧。”班主任秦老师指了一下最前排的一个男同学,男同学很兴奋的站了起来,走到前面,声音嘹亮: “大家好!我叫马亮,毕业于第六初中,爱好是摄影和篮球,我的理想是能考取西联国立商业大学从事金融工作……” “大家好,孟凡,第三初中毕业的,没什么特别的爱……以后想学机械设计,制作新型的仿人机器人是我的梦想……” “大家好,我是冯朝阳,来自……” 一个个名校毕业生走到前面侃侃而谈,说兴趣爱好,说志向理想,少年们的幻想总是这样,充满了天马行空的不切实际,五彩缤纷,天真浪漫。秦老师默默的听着,心中不无感慨:年轻人嘛,就是应该这个样子。 肖楠在下面很认真的听着,在心里默默的记住了每一个人的理想、梦想,同时思索着轮到自己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这时一个同学走到台上,他的出场,让大家眼前一“黑”。 他个子十分的高,大概190cm以上的样子,肤色比大多数华裔人种要黑很多,闪烁这一层健康强壮的暗棕色光泽,高鼻梁、深眼窝、宽额头,头上还编了许多细碎的小辫子,看起来很像西联人种。 说话前,他先嘿嘿一笑:“嘿嘿,大家好,我是罗德,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声音浑厚低沉。 罗德只说了一句就想下台,秦老师一愣,把他给拦住了: “罗德,多跟大家说说自己吧。” 罗德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呃……说什么?” “你是哪里人?”秦老师循循善诱。 “哦,我来自西联赛都。” “你是赛都人?”赛都位于西联大陆的最南端,地处赤道沿线,常年的高强度日照使赛都人多长得比较黑。 “我在科邦出生并长大,但是在赛都读完了初中。” 科邦? 台下的同学一片哗然,科邦是西联九国中心的科瓦勒联邦首都的简称,身处太海尽头、华区一角的月华港城能见到一个来自首都的科邦人,是十分罕见的,即便没有东西闭锁的联邦政策,一个科邦人千里迢迢来到小城月华上学,也让人不得不想问一句:为什么。 “哦?为什么来月华读高中呢?西联的教育条件应该比这边更好吧?”秦老师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 “你父亲……”秦老师似乎还想挖根到底。 “对不起,这个不方便透露。”这两句话罗德衔接的熟练无比,显然是编排好了应对这种问询的。 秦老师恍然的点点头,笑着转移了话题:“那么罗德,你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 “呃……爱好啊,拳击、搏击、古武术、射击我都很爱好,喜欢机械和枪械……” 忽然罗德好像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台下:“哦!不过我最喜欢她!” 众人顺着罗德所指的方向看去,他所指的是个女同学。 同学再次哗然,表白?这是表白吧?!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表白啊! 秦老师也吓了一跳,看向那个坐在下面的女生,这个女生留着栗色的短发,一双大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十分轻灵狡黠,此刻正因为罗德的话以手扶额,一脸无奈。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女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不满的看着台上高大的罗德:“你说完了没?” “嗯,说完了。”罗德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你下去吧。”女生不紧不慢的走上台,把罗德撵了下去。 女生看着台下惊讶的众人,先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弯弯的眉眼和上扬的嘴角十分可爱:“那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好,我叫罗琳,毕业于赛都第2特级初中,喜欢的东西很多哦,喜欢唱歌、跳舞、逛街、旅游、买东西!还喜欢研究化妆、美甲、染发,我这个栗色的头发就是自己染的!感兴趣的女生可以私下来跟我联系,包教包会。”说着罗琳还转了一圈,让一头齐肩的栗色短发柔顺的转了起来,十分俏皮。“时尚的,娱乐的,八卦的,重口味的我都很喜欢,喜欢粉红色、奶白色,喜欢玫瑰花和华牡丹,幸运数字是11,幸运日是每个月的第三天,喜欢草莓味道的一切,冰淇淋啊、西点啊、果酒啊,只要是草莓味的我统统都喜欢!星座呢……暂时保密!”罗琳还笑着向台下众人眨了眨眼,随后又掰起了手指头“讨厌虫子、邋遢鬼和有异味的人,还有,我最讨厌飞机大炮什么的,喜欢这些的男同学不要来追求我哦,没可能的。讨厌一天到晚都坐着,讨厌一成不变,讨厌文艺的电影喜欢热闹的,讨厌千岛香料,讨厌蛙鱼,讨厌又笨又蠢的东西,讨厌吃药打针,讨厌背带裙,讨厌木讷不爱说话的笨蛋,嗯……大概……就这些了……”罗琳刚要下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噢!还有!”罗琳指着刚刚回到座位的罗德:“我是那个妹控的亲~~~妹~~~妹~~~。”最后的三个字罗琳说的格外的认真 说完,才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潇潇洒洒的走着猫步回到座位,教室里好半天都没有声音。 在足有一分钟的寂静后,秦老师才反应过来:“咳咳,欢迎来自赛都的罗德和罗琳兄妹,没想到我们班上竟然有来自西联的同学,大家应该多多和他们沟通联络,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接触西联文化的机会。那么,下一位吧……” 坐在罗琳后面的肖楠站起来走到台上,声音平静:“大家好,我叫肖楠,之前一直在东台区孤儿院教会补习班学习,没有毕业学校,很高兴认识大家。” 东台区……孤儿院……教会……补习班…… “你在孤儿院长大?”秦老师又一次感到了意外。 “嗯。” “那……你没上过初中吗?” “没有。”肖楠的回答平静不带一丝附加的感情色彩。 秦老师和很多同学都不由想到:连正经的初中都没有上过,就能考入第一公立,这背后是怎样的勤奋努力和聪明才智呢? 场面陷入了片刻的肃静,秦老师忽然反应过来,不能让这个孤儿院长大的学生感到自己与众不同而产生孤独感,连忙接过了话题:“那我们来一起欢迎肖楠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不管大家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经历,从今以后你们就都是八班的同学了,就是兄弟姐妹!”说着带头鼓起了掌。同学们也鼓掌附和,这让肖楠心里有了一种暖暖的感觉。 “那么肖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秦老师试图再次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嗯,我喜欢看天,我不喜欢睡觉。” 刚活跃点的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喜欢看天,不喜睡觉,这样也能算是兴趣爱好么? 秦老师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一个孤僻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多多关心这个学生,让他能快速融入新集体,更好的与他人相处。 “没有了吗……?” “没有了,谢谢大家。” “好吧,那下一位同学。” 肖楠刚刚回到座位坐下,前面的罗琳回过头,忽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充满兴趣的看着肖楠:“中午一起吃饭吧!” 第二节 迷之身世 更新时间:2013-08-06 月华第一公立高中,月华市名副其实最好的高中,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民政教育部最好的物资配备,这里有最好的名师讲师,最新的教学设备,最大的理工科实验室,最多的名校青睐和社会实践机会,总而言之,这里的教育条件可以用奢华来形容,在月华港城这个海滨小城里,如果你说你是“第一公立”的学生,甚至搭出租车都有好心的司机不要钱。 学校的食堂也一如其他教学设施一般,宽敞明亮,卫生整洁,充满了现代化的文明气息。一栋四层楼高的食堂,除了顶层是教职工专用食堂外,下面三层是学生食堂。 一人领了一个餐盒,肖楠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跟着罗琳坐在了靠窗的位子上,当然身后还跟着190cm的罗德。他们三人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主要是因为美女与野兽的搭配比较抢眼,肖楠自然是被贴上“路人甲”的标签被忽略了。 罗德和肖楠坐下之后开始认真处理眼前的午餐,菜式多样,营养丰富,绝对对得起学校的名气。 罗琳一边挑剔着餐盒里的食物,一边好奇地瞄着肖楠:“你真的是在孤儿院长大?” “算是吧。” “算是吧?”肖楠的敷衍没有逃过罗琳的耳朵。 “在孤儿院中生活了一段时间。” “哦?多久?” “几年吧……” “那之前呢?” “不记得了。” “哦……”罗琳有点怜悯的看着肖楠,“所以你是很小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 “差不多……”肖楠其实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 “嗯,太小了以至于之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一定是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真可怜。” 肖楠不自觉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罗琳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平时不愿触及的事情,一种淡淡的低落冲淡了眼前美食对他的吸引力。 没有理会罗琳的想象的真实性,肖楠一声不吭的低头吃着饭,旁边的罗德已经快要吃完了,罗琳却还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当中:“大概是你爸爸不爱你妈妈了,所以两个人就分开了,你爸爸工作很繁忙,妈妈身体又很不好,都不能很好的照顾你,所以就把你送到了孤儿院,其实我想她们还是很想你的。”罗琳说话又快又清晰,向崩豆一样念叨个不停。 罗琳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让自己的猜想得到肖楠的认同,不过肖楠一直在低头吃饭,不置可否。 “他们有来看过你吗?” “我从没见过父母。”肖楠仰头灌了口汤,继续狼吞虎咽。 “他们为什么不来看你呢?”这句更像是在问自己,而不是问肖楠,“可能是因为你爸爸从事一些很特别的工作,所以没办法来看你。而你的妈妈,大概病的很重吧……” “或许他爸爸在联邦安全秘密机关工作,或许是反恐怖主义有关部门之类的,没准就是一个特工,这么多年一直潜伏在敌人的内部,不能暴露了身份,所以不能来看他。”罗德也加入到“肖楠身世大猜想”这个游戏当中,不过他的想象就充满了谍战片的味道。.info[] “又是特工……”罗琳直接翻了白眼,哥哥对军队、执行任务、间谍特工这些东西的痴迷总是能让她感到十分无语。 “而你妈妈,可能不是病重,而是因为些其他原因没办法来看你,比如……被拘禁啊什么的……”罗德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电影情节。 “可能拘禁她的就是自己的家人!”罗琳忽然发现这个猜想很符合沙克斯歌剧中的桥段,“哦,其实他的父亲、母亲身处两个不同阵营的家庭,虽然深深的相爱并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小孩,但是因为家里的反对,还是没办法在一起生活,所以只好把唯一的孩子送来孤儿院!”罗琳一脸兴奋,似乎一幕话剧的脚本就在她眼前诞生了。 “会是两个什么样的家庭呢……”罗琳又发现这个猜想中不合理的地方了,联邦成立几百年来,这种宗族式爱情故事已经早就风尘到历史的尘埃中,爱情对于每一位联邦公民来说都变得十分简单切近,只要你敞开胸怀接纳一份感情,不会有法律、宗教、民族这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你,这就是联邦法律自由和伟大的一面。 “可能……一个是西联人,一个是华裔……”罗德觉得这是比较符合现在的世界架构,在东、西闭锁政策废除后的几十年后,这个世界上依然随处可见西联和华区在文化上互相无形的排斥。 “你很蠢你知道吗?”罗琳很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你看他,像是东西混血吗?” 罗德看了看肖楠,有点尴尬的摇了摇头。 肖楠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皮肤因为缺乏光照而显得苍白,黑色的眉毛细而直,黑色的眼眸明亮透彻,虽然个子并不矮,但身材上也是偏瘦的,不像西联的年轻人,高大威猛才是普遍,眼前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罗德他自己。 罗德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还是我更像东西混血。”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寻自己的父母?”罗琳无视了罗德,跳转到下一个问题。 肖楠忽然停下手上吃饭的动作,出神了一瞬间,那一刻他的双眼似乎更明亮了,也似乎更空洞了。 “我问过庞爷爷,他说没有任何线索。” “庞爷爷?” “是孤儿院之前院长,两年前因为癌症而过世了,正是他收留了我,一直照顾我们的生活”。 “哦,这样子啊……”似乎因为自己的猜想没有证实的机会了,罗琳显得有些兴趣索然。 “孤儿院好玩吗?”其实对孤儿院的好奇才是罗琳的初衷。 肖楠摇了摇头:“没有这里热闹。” “会不会有联邦特别机关、军队特殊部门什么的去孤儿院招收你们?”罗德的注意力总是在这些事情上,气的罗琳直接丢了一只筷子在他身上。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影子武士、末日超人,都是孤儿院出身嘛!”罗德挠了挠头。 “之前一共有7个伙伴,我最大,小小和安迪一年多以前先后被领养走了,阿钟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底的时候病死了,现在孤儿院还有三个小孩,胖胖和小飞是智障儿童,都只有5岁,阿兰因为重度烧伤永远不能下床。”说起这些昔日的小伙伴,肖楠的声音缓慢而平静,有一些缅怀,但不难过。“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联邦特别机关、军队特殊部门,但是从来没有人来招收过我们。” 听了肖楠的话,罗德兄妹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内心被什么填充了一样。 “有机会带我们去孤儿院看看吧…”罗琳忽然觉得应该这样说,虽然这并不是她的风格。 “嗯。”肖楠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罗琳几乎没怎么动的午餐,“不吃了吗?” “不吃了!难吃死了!”罗琳干脆的拿起餐盘走向了回收区。 “嘿嘿……”罗德看着妹妹,憨然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死妹控!”罗琳把剩下的一支筷子也丢在罗德的身上。 *** 学校的草坪,平整光亮,三三两两的学生或坐、或卧的在这里沐浴阳光,肖楠也走上草坪,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柔软,抬头看着晴朗的蓝天,那几片白云就像此刻身边的同学一样,总是喜欢与伙伴凑在一起。 罗琳说要睡午觉,去休息室了,罗德理所当然的跟着妹妹,肖楠独自一人在校园游荡,看见这片草坪在蓝天白云下蔚然可亲,索性仰面朝天躺在草坪上,眯着眼看着明亮的天,想着那个乖巧的新同学罗琳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父母在哪里?” “为什么把我送来孤儿院?” “为什么从来没来看过我?” “他们还在这世上吗?” 这些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却从没有过答案。为此他还跑去问过庞爷爷,庞爷爷那些天已经病重了,却还强打起精神跟肖楠仔细讲述了收留他的经过。 四年前的一个雨夜,庞爷爷在教会的门外发现了躺在雨中的肖楠,那时的他不着一履,一丝不挂的躺在夜雨中,没有信物,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枚出生牌挂在手腕上,上面写着出生日期和姓名。 肖楠,西联公历751年5月24日出生。 自此,肖楠就被打上了“孤儿”的标签。 在昏迷一般的沉睡了几天以后,肖楠醒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那年肖楠13岁。一个13岁的孩子心智应该已经成长健全了,但肖楠却好像新生儿一样,开始学习生活中的常识,包括使用筷子和马桶。 大部分被送来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缺陷而被遗弃的,所以庞爷爷对肖楠的病情并没有意外,但让他意外的是,肖楠在醒来之后表现出的行为举止不但与正常人无异,甚至更为超常。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是在醒来之后对学习到的东西却清晰无误的记忆清楚,甚至三天的功夫就能背诵整部《福音圣经》,一周的时间就能跟来自下华的孤儿院雇工冯老汉以当地方言流利对话,对于肖楠的超强的学习、记忆能力,庞爷爷惊为天人,这才动心成立一个教会补习班教导肖楠学习文化课程。 其实这个补习班不能给其他残障孤儿的健康状况带来丝毫改变,唯独能改变肖楠的将来,庞爷爷的苦心和好意,肖楠一直在心里默默的谨记着。 虽然自己的记忆力很好,有时候肖楠还是会想:如果自己能记得父母的长相该多好。 胡思乱想着,肖楠进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可刚刚进入状态不久,忽然感觉大地发生了一次震颤,伴随着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一阵零碎破烂的声音传来。 “我日啊……好痛!……哎呦……喂!你!嘿!叫你呢!” 肖楠睁开眼侧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在这个侧着的世界里一个胖子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摔倒了一个箱子,里面七零八碎的掉出来一些金属器件。 “过来帮忙!”胖子向肖楠的方向喊着。 肖楠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周围,尤其是身后,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同学。 “看什么看,就是叫你呢!还不过来帮忙!” 肖楠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妈的……真费劲……你脑子不好使吗?” 肖楠走了过去,低头看着这个硕大的胖子,一脸汗水正滴答的下落,一身的赘肉让他自己站起来都费劲。 “拉我起来!”胖子向肖楠伸出了一只手。 伸手把胖子拉了起来,肖楠估计这个胖子大概有两百多斤重。 “我日啊,累死老子了,赶紧把东西都捡起来!” 肖楠在胖子的指使下下,把散落的零件都装回箱子。 “抱起箱子,跟我走,我日啊,累死老子了,这帮不着调的,平时就晃来晃去,赶都赶不走,有事就一个也找不见。”说着胖子就在前头领路,肖楠一脸诧异,迟疑了一下,还是抱起了箱子,跟着胖子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胖子回头看了眼肖楠,不禁一愣,这箱子里的东西有多重他是知道的,这个其貌不扬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子竟然抬得举重若轻,这是什么力气? “唷?没看出来,小子你还挺有力气的。你叫什么?” “肖楠。” “新生?” “嗯。” “不错,以后跟着我吧,正好缺一个干活的。” 肖楠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一段时间的经验和习惯让他觉得,不明白的事要先观察和感受,而不是逃走。 “我们要去哪里?”肖楠看两人已经走出了草坪广场,向学校的后方走去。 “实验室。” “这些是做什么的?”肖楠掂了掂手上的箱子,都是些金属零件,大概也得有百十斤的样子。 “嘿嘿,这个嘛,说了你也不懂。”胖子有点得意的看了眼肖楠,“你会为今天所做的事情而感到骄傲的。” “为什么?” “嘿嘿,说了你也不懂。” 胖子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一路急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僻静小院落,院落里有一片花坛,花坛之后有一栋二层的小阁楼。独特的布局和设计显得这里幽静而与众不同,显然不是平常使用的教学楼,与其说是教学楼,倒更像是一个小别墅。 来到门口,胖子刚想按门铃,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肖楠说:“东西放在这吧,你可以走了。” 肖楠不明所以的放下箱子,就被胖子催促:“行了,行了,放着就行,这没你事了,你走吧,走,走走,快走。” 肖楠回身走到院门口,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胖子,只见胖子正费劲的抱起了箱子,用脚使劲揣着大门,扯开嗓子大喊:“会长啊!快来救命啊!累死人了!组长、社长啊……女王大人……” 肖楠大概明白胖子在搞什么名堂了,眼前的一幕大概可以用借花献佛来形容吧,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忿,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见小楼的门打开了,门口站了一名女生。 和许多女生一样,身穿校服,白色长筒袜,黑皮鞋,黑色的长发利落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此时左手戴了个白色的厚手套,右手正拎着一个大号的扳手。打开门看见胖子在门口大呼小叫,她蹙了下眉,用扳手指了指屋里把胖子放了进去。 在关门的时候女生抬头看了眼外面,正看到肖楠站在院门口转身看着她,她愣了一下,便关上了门。 离得比较远没有看清五官,但是肖楠却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从脑海中流过。 挠了挠头,肖楠转身离去。 *** 一个黑色的空间内,几个人无声的坐着,香烟的味道浓郁的好像早晨的雾,就连桌子都像沉浸在充满烟味的油腻中。一双凌厉的眼神仔细的盯着一片绿色的屏幕,在屏幕上清晰无误的显示着胖子叫门时的举动,女生开门后的表情,当然还有肖楠离去时的身影。 “他是谁?”他指着肖楠的身影问道。 “未知,是个帮忙的同学。”一个严肃的声音回答着。 这个人点了点头,眼光再一次落在手中的一份档案上。 在这份厚厚的档案第一页,曲别针别着一张大大的照片,一个身着校服的明丽的女孩在开心的笑着,飘扬的黑发随风起舞,那双透明一般的双眼仿佛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如果肖楠在这里他能认得出,这正是刚才那个开门的女生。 头上戴着的密封式耳机中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是女生惊讶的叫声,电子信号传递的声音会掺杂一丝杂音,但是辨识度依然很高。 “死胖子!你轻一点!” “啊,哈,抱歉,太沉了!” “放那边吧。” “嗯,好。女王大人,晚上想吃什么?” “现在很忙,没空。” “冰淇淋蛋糕怎么样?” “走开啦!” “是!是!”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到: 虽然没有父母,但是我有新朋友。 下午见到一个胖子,很讨厌。 之后见到个女孩,很舒服。 第三节 体育课 更新时间:2013-08-07 开学已经第三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三天里,肖楠做过一次值日,还被班主任秦老师以“态度认真”为由表扬了;参加了班长及课代表的竞选投票,在罗德的怂恿和威胁下把宝贵神圣的一票投给了罗琳,使罗琳拥有了三票,排在班长竞选者的第九位,不出意外的落选了;跟罗琳一起去看罗德打篮球,虽然没有摸到球,但是看到了罗德扣篮时候的热血英姿;按时完成了数学课、化学课的课后作业,虽然很简单,但是肖楠做得很认真。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生活,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内容,这是这几天肖楠最大的感受。 “嘟嘟……” 一声嘹亮的哨声在体育馆里响彻。 今天是入学以来的第一节体育课,肖楠好奇地看着这个广大空旷的体育馆,用力踩了踩脚下弹力地板,学着许多同学的样子,抻了抻胳膊,压了压腿。 大家排好了队,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体育老师。 “大家好,我是你们本学期的体育老师郑洁,这位是樊军老师,我们会在这个学期教大家如何健康正确的使用一些运动器械,并根据同学们的兴趣,使大家都能熟练掌握至少一项户外运动的技巧及比赛规则。在这之前,先来热热身,你们班有课代表吗?” “有!老师好!我叫罗德,是八班的体育课代表!”罗德自觉的跨前一步,声音浑厚具有震慑力,让两位体育老师都吓了一跳。他这个课代表的身份也是前两天班会选举出来的,以罗德的身高、体格,这个头衔来的毫无悬念。 “好,罗德,带领同学们围着操场慢跑三圈。” “是!” 两个老师各自准备着接下来要使用到的运动器械,片刻后抬头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罗德身高腿长,大步流星在前面跑的来劲,身后的同学在半圈以后就已经拉开了距离,就算跟得上的也是气喘吁吁十分勉强,更多的同学早就被落的老远了。 “慢点!这是热身慢跑!”樊军老师大吼了一声。 “是!”罗德只要运动起来,就很像战场上的联邦军人,干劲十足。 老师准备完毕,队伍也稀稀拉拉地回到了原地,利用大家稍作休息的时间,老师先进行了点名。 点名完毕,郑洁老师拿了个本子来到大家面前:“人的身体条件各不相同,有人体能好,有人体能差,为了更好的根据各人的身体素质制订锻炼计划,体育部会每学期进行体能测试,在体能测试里的得分,将决定大家的体育课分组水平,以及期末考核标准,在今后的课程里,各位同学会按照自己的得分情况与水平相近的同学一起上课。所以今天的体育课没有教学内容,将进行第一次体能全项测试,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跟樊老师去进行耐力测试,其余人跟我来进行肢体平衡及局部力量测试。” 一半的学生跟着男老师去进行30分钟耐力跑,在测试开始前,每个人分发了一个环形的橡胶套戴在手腕上,这是用来采集同学们的生理数据,是测试成绩的依据。(..info好看的小说)肖楠也得到了一个手环,学着别人的样子戴在手腕上。 关于跑步,肖楠是很擅长的。有一次孤儿院的小伙伴安迪生病了,肖楠跑去过社区诊所请医生,那次大概来回跑了二十几分钟,冯老汉说肖楠跑得很快,但肖楠丝毫没觉得累;还有一次,在庞爷爷过世的时候,肖楠跟随去火化场的车跑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有落下,最后还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叫停了汽车,下来劝肖楠回去,他才罢休。虽然不是经常跑步,但肖楠知道自己很能跑,但是到底有多能跑,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5分钟热身运动后,耐力测试开始,樊老师亲自领跑,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肖楠默默的来到老师身后的位置,默默观察着老师跑步的姿势和呼吸动作,不自觉的在学习老师的跑步方式,在开始的两分钟的时候肖楠还感觉到一丝气喘,可随着跑步的进行,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调整,让他的呼吸更加平稳,步履更加轻盈,体内因为运动而产生的乳酸在自动的快速分解,肖楠看不到、甚至不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不适,跑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5分钟以后,周围的同学开始气喘吁吁。 10分钟后,很多人都在汗流浃背。 15分钟以后,大部分人步履蹒跚,甚至开始出现掉队的情况。 肖楠看了看身边几个咬牙坚持的同学,和那些已经脱离第一集团的同学,甚至感觉到了一丝遗憾,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机械地紧紧跟随着老师,跑完了30分钟的测试。 “完成测试的同学来这边读成绩。” 每个学生依次把手腕上的手环交给老师,老师用一个读取设备,根据读取的每一个学生的生理状况参数进行评价,将学生以优、良、中、差划分到不同的水平组。 看见很多同学或者拄着膝盖喘息,或者蹲、或者坐在休息,都累得够呛,肖楠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坐在地上,静静的休息,不过他身上几乎没有出汗的干爽,出卖了他此时的身体状况。 “没想到你的耐力还不错嘛!”罗德凑了过来蹲在肖楠身边,粗壮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罗德也是坚持完30分钟全程的同学之一。 肖楠都能感受到罗德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抿嘴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老师的声音传来:“肖楠。” “在。”肖楠把手环取下来过去交给老师,看着老师用仪器读取了数据,捕捉到了老师诧异的表情。 手环记录下的30分钟跑步过程,肖楠的心跳几乎始终未超过80,血压几乎无变化,体温恒定,血糖素等激素分泌水平也基本是维持稳定的水平。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读数分明是没有进行过任何运动的生理参数,对于这一点,体育教育院校出身的樊老师还是看得出来的。 看了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肖楠,樊老师忍不住敲了敲手环:难道是坏了? 再次读数一次,结果不变。再一次,还是如此。 如果不是测试途中樊老师曾回头看到过肖楠认真的跟在后面,他几乎都要断定这个学生压根就没参加测试。 看着表格上“正常”到了不正常地步的生理参数,樊老师认定只有两种原因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要么是生理手环坏了,要么刚才的耐力测验没有给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瘦小的学生带来哪怕一丝压力。 后者明显是不可能的啊! 樊老师挠了挠头想了想,拿了一个新的手环,在自己手上测试了一下,确定是好使的,才给肖楠戴上:“不好意思同学,刚才采集器坏了,这次测试你没有成绩。看你这个状态,再跑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嗯。” “那你跟下一组再测一次。”樊老师说完抱歉的拍了拍肖楠的肩膀。 “第一组跟我过来进行肢体平衡和局部力量测试。”樊老师带了几十个学生去了另一边,肖楠站在原地迎来了郑洁老师的第二组。 依然由老师领跑,30分钟的“无压力测试”之后,肖楠交上了自己的手环。 “坏了?”郑洁老师也被眼前的结果搞得糊涂了。 “是好的,老师,刚刚樊老师确定过。” 郑洁老师怀疑的看了看肖楠,去找樊老师核实了一下,这次同样不正常的结果吸引了两个老师的注意。 “第一组休息一下,肖楠你跟我来。”两个老师很快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加考一项。 带着同一个手环,肖楠被领到一个直段跑道前。 “200米冲刺跑,看对面的红灯变绿,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郑洁老师耐心的给肖楠解释着规则,并看到了樊老师在跑道终点挥手示意。 肖楠按着郑老师的要求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之后,也向樊老师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几个不明情况的同学注意到了肖楠这边的情况,走过来围观。 “肖楠怎么了?” “好像是考试成绩有问题。” “什么情况?”罗琳和哥哥也凑了过来,问着旁边先到的同学。 “大概是肖楠跑的太好了,老师要对他进行田径队选拔?”这个无知群众的回答显然掺杂了太多的主观想象。 “肖楠!加油!”罗琳觉得不管怎样,加油肯定是没错的。 旁边很多同学也应和起来。 肖楠向大家挥挥手,表情有点无奈。 半分钟准备后,随着“咚”的一声轻响,跑道的尽头的红灯变成绿色,肖楠猛地窜了出去。 两腿高速的交替前踏,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频率,有节奏、有力量的将身体带入到一个高速的状态。 与此同时,肖楠也在感受着自己。 和刚刚一样,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脑海涌入全身,迅速的调节着身体的状态,没有一丝不适,似乎一切动作都是顺理成章的,意念驱动着整个身体,双臂有力的交摆,身体和谐律动,带动着两腿飞快的奔跑着。 旁边的同学看到肖楠两条腿几乎变成了虚影,只有穿着的白色运动鞋,仿佛转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轮,带着肖楠迅速冲向终点。 “好快!”喜欢运动的罗德自然看得出这个速度的意义,“这小子是运动员吗?” “呜呼!”罗琳在旁边起哄的欢呼了起来,“肖楠!加油!” 随着身体冲过终点,樊老师看向身边的光感计时器上的成绩:21.02秒。 樊老师觉得头皮麻了一下,这个成绩基本上能上市级青年运动会200米短跑决赛的赛场了,虽然拿不到冠军,但入围是肯定没问题的。 肖楠走了回来,樊老师没有注意到的是,肖楠只是深吸了两口气,起伏的胸部就平稳了下来。 “你接受过田径训练?”樊老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没有。” 樊老师喜上眉梢,今天是捡到了一个种子选手啊! “手环给我。” 肖楠把手环交给樊老师读数,樊老师看了一下整体结果,先是长出了一口气:读数有变化,这至少证明了手环没有坏。接着开始仔细看着每一项生理参数,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郑洁老师也走了过来,查看结果。 “不是设备的问题。”樊老师眉头紧皱,面目凝重的研究者每一项读数的意义。 “同学你跑得很快啊,你这个成绩可以考虑加入校田径队,稍作训练,在市里比赛上拿个好成绩是没什么问题的,说不定可以通过选拔去参加地区联赛。”郑洁老师看着21.02的成绩也是很兴奋。 “来吧,我们先去做局部力量测试。”樊老师回过神来,带着肖楠走向远处的一排运动器械。 郑洁接过樊军的成绩表,看见他在肖楠的成绩表备注上写道:“心率略高、血压略高,生理反应较活跃。”并用一个大大的圈圈了起来。 “什么意思?” 樊军有深意的笑了笑:“200米冲刺跑之后的生理反应显示,生理机能活跃度只增加了百分之五到十。” “这说明……”郑洁听了吓了一跳。 “这说明,他还远远没有到极限,这只是热身而已。” *** “老师,肖楠怎么了?”罗德和罗琳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好奇地看着两个体育老师双眼放光的盯着肖楠,一起看着他做引体向上。 身体平稳、匀速的上下运动着,一分钟以后,不多不少做了72个,达到了满分的标准。肖楠下来之后,樊军老师兴高采烈的要来生理手环,读了数,记在成绩单上。 看着两个老师两眼放着绿光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在成绩单上鬼鬼祟祟的指指点点,肖楠忍不住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老师,我的成绩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一切正常!”樊军老师忽然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十分严肃的回答,就连旁边的罗德都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喂,你干什么了?”罗琳凑过去戳了戳肖楠的肋下。 “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啊。”肖楠一脸无辜。 这世上是没有引体向上大赛的,臂、肩、背部力量检测的结果虽然是满分,却也不能让两个老师兴奋,让他们兴奋的是肖楠的生理手环数据:波澜不惊,毫无变化,正如30分钟耐力跑之后一样。这个看起来瘦小的男生,似乎拿引体向上当吃饭一样随随便便就做了,完全不舍得脸红心跳一下。 伏地挺身:满分一分钟60个,肖楠一不小心多做了两个,依然是大气都不需要喘一下。 这节原本是体能测试的体育课已经变成了肖楠个人的体能全面检查,郑洁老师把课堂组织的任务交给了罗德,一群男生在远处踢着室内足球玩的不亦乐乎,罗琳和几个女同学坐在墙边看着肖楠被两个激动兴奋的老师折腾来折腾去,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此刻肖楠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两臂张开,站在一根大约10公分宽的平衡木之上,稳步向前走,走到了尽头,又利索的转身走了回来,整个过程中不见一丝摇晃。 两个体育老师继续在成绩单上做着密密麻麻的备注,额头上都已经见了汗了。 原本以为肖楠是个天生的短跑选手,可这一轮测试下来,两人才发现,这个瘦小稚嫩的身躯竟然蕴藏着如此之大的能量。 虽然每项测验都是高中生的标准,但上肢力量和耐力、身体平衡和协调性、反应速度与判断力也都是满分,这也太过耸人听闻了吧。 “碰!”肖楠把沙芯球扔到35米开外的时候,樊老师都已经在想是不是后面的力量测试全部可以免测了。 郑洁老师忍不住在肖楠的胳膊、腿上捏了捏,又在肚子和后背上戳了戳,痒的肖楠扭来扭去。她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瘦小的男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 今年招到了这么个神奇的学生,大概今年的高中铁人5项的冠军非他莫属了吧。 不仅是成绩单上的数据让人惊心,樊老师同样惊讶肖楠的学习能力,不管是什么样的运动,只要稍微讲解一下技巧,这个瘦小的男生都能马上领会,并在之后的尝试中以最标准的动作做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成绩,或许体操、跳水这类技巧性项目对于肖楠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两个老师才依依不舍的放弃了继续折腾肖楠,并仔细登陆他的一切学生信息,嘱咐他耐心等待体育部的讨论结果,才草草地对全班同学训话了几句,被放了一堂课鸽子的同学们欢呼着解散下课。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浑身湿透了的罗德跑过来搂着肖楠的肩膀:“小子,如实交代,你是不是运动员?” “不是。” “真的?” “真的。” “有没有受训过?” “没有。” “好吧,算你过关,以后跟我一起,只有热血运动的男儿才是好男儿!” “好。” “又臭又脏的,屁个好男儿。”罗琳睡眼惺忪的抱着肩膀从旁边走过。 “嘿嘿。” 肖楠抬头看见晴朗的蓝天上点缀的朵朵白云,一股淡淡的轻松涌上心头。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道: 学校里的大多男生喜欢运动,有些女生会对运动的男生尖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喜欢运动。 第四节 课外活动 更新时间:2013-08-08 放学的铃声总是令人愉悦的,代表着一天学习生活的结束,又到了欢乐的放学时光。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这是第一公立高中的传统,专门安排时间给同学们完成当天的课后作业,以解放同学们的课余生活,这样同学们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培养广泛的兴趣和爱好,达到综合能力培养的教育目的。 看着学生们高兴地收拾书包,秦老师从讲台后拿出来一叠表单,交给班长让分发下去。 “这是课外活动小组申报表,同学们回去利用这几天的时间认真考虑一下,选择一个自己喜欢从事的课外活动,填好申请表交上来。请大家认真对待课外活动组,这会影响到期末的课外成绩。” 原本因为放学而高兴的同学们更加兴奋了。 课外活动组,这几乎就是第一公立高中的招牌,大家都是早有耳闻,今天终于有了自己亲身参加的机会! 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秉承着综合素质培养的教育宗旨,第一公立高中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课外活动组的教育形式,几年的实践证明了,给同学们更多的时间从事书本以外的活动,不但不会影响学习成绩,反而对学生各方面能力的培养起到了极大的帮助作用,并且较早的将“特长养成”这样的发展理念灌输给学生们,培养出了大量由此衍生出的专业人才。 因为学校的大力主张和同学们的认真对待,第一公高的课外活动组可不是其他学校搞的那种形式主义,而是拥有相当高的专业水平。可以这么说,每一个课外活动小组,就是这个活动项目的“校队”,代表着全校,甚至是地区的最高水平。举例来说,“摄影课外活动组”曾代表上华地区参加联邦教育委员会举办的世界高中生摄影展并取得了银奖;“室内足球活动组”不仅连续多年蝉联市高中联赛冠军,其中更有多名选手入选市青年队作为主力选手出赛;“跳水课外活动组”的队长夏青去年参加太海地区游泳锦标赛夺得铜牌;“话剧课外活动组”的组长方文中更是时下流行的青春偶像剧“枫岛芭蕾”的男二号…… 有太多的例子不胜枚举,总而言之,第一公立高中之所以屹立十几年不倒,独领风骚的升学率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因为他们有着“课外活动组”这样的杀手锏。它是第一公立高中特有的教育模式,也是最吸引同学目光的人才培养计划。可以想象,如果能参加到自己感兴趣的课外活动组并取得好成绩,这对将来的升学、就业都有极大的帮助,不夸张的说,甚至对一生的发展、深造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张轻轻的表单,仿佛在教室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弹,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肖楠拿着这张看似简单的表,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刚开学的时候秦老师会要求大家说出自己的爱好和特长了。只是对于自己,肖楠有点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罗琳……” 罗琳坐在肖楠的前面,听到他底气不足的声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回过头来看着这个没什么主意的短跑健将笑了:“不知道怎么填?” “嗯。” “自己的兴趣要自己想啦,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来跟我一起吧,我打算自己成立一个化妆美容研究小组……” “琳琳!琳琳!”罗琳的话被从后面跑过来的罗德打断了。 “你叫谁啊?”罗琳没好气的白了罗德一眼。 “罗大小姐!”罗德马上改换了个称谓。 “嗯,这还差不多,怎么啦?” “给,我填好了。”罗德把申请表递了过来放在桌上。 肖楠眼尖,看到在活动组的位置上写着:“古典文学课外学习组。” 肖楠奇怪的看了眼罗德,心想这个活动组和罗德不太搭。 “噢”罗琳看了看申请表,点了点头,“好,要去你就去啊,问我做什么?” “啊?不是你昨天说要去古典文学……”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摇滚音乐组!” 罗德听了一愣,马上拿起笔把“古典文学”几个字涂掉,在旁边写上“摇滚……” 刚写了两个字,罗琳的声音又传来:“嗯,还是去时尚元素学习组比较好玩吧……” 罗德再涂。 “其实女子室内乐队也不错。” “啊?女子……乐队……?” 肖楠早就对这对夹杂不清的兄妹习以为常了,收拾好书包跟他俩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在整洁美丽的校园中穿行,脑海里还在转悠着这件事:加入个什么样的活动组呢? 靠近校门的操场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贴出好多宣传画,肖楠走近一看,都是各个课外活动组的招新广告。第一张是“魔术课外活动组”的,第二张是“室内攀岩活动组”的,第三张是“自行车队”,第四张是“合唱团”……宣传墙远远的延伸出去,怕不得有几十张甚至上百张广告。 肖楠边看边走一直逛下去,发现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组都有,像“外星人协会”和“西式糕点房”这样主题奇怪的活动组也就算了,有个“好妹妹联络社”,肖楠想了很久也没想通这是从事什么活动的,至于有两张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些抽象线条的宣传画,肖楠都懒得去琢磨,直接略过了。直到宣传墙的尽头,肖楠发现有一群人围着在看一张宣传画,他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一张硕大的宣传画,以写实的风格描绘了一些复杂金属器件的组合,有齿轮、有管道、有电线,这些复杂的图形似乎隐约形成了一张女人脸的布局,虽然内容冰冷生硬,但整个面部线条却柔顺优美,形成了一种明显的反差。在图画的右下角写着五个字:“女王亲卫队”。 肖楠几乎就要把这个贴画归类于“乐队”的范畴了,却忽然发现画的旁边站了一个熟悉的人,不算高却十分胖,一脸倨傲的看着下面围观的人。 这不是那天指使自己搬箱子的那个胖子吗?肖楠认出了对方。 “金胖子,招几个人啊?”有一个围观的同学问。 被叫做金胖子的学生不耐烦的回答:“只招一个人。” 下面传来一阵惋惜的叹气和抱怨声。 “怎么只招一个人啊?” “哪那么多废话?老子说招一个,就是招一个!” “什么标准招人啊?” 金胖子依次竖起了手指头:“标准一,这人要老子看得顺眼;标准二,这人得让老子满意;标准三……”金胖子想了一会,“嗯……标准三等老子想好了再告诉你。” 下面的同学一片哀声遍野:“金胖子你也太过分了!”、“金胖子也不给人一条活路啊!”、“你这分明是以权谋私啊”…… 金胖子撇嘴哼了一声,把下面这些人的抱怨当做是恭维得意的消受了。(..info) “那个,请问一下,这是什么活动组在招人啊?”看来不只肖楠一个人不明白状况,有人问出了他的问题。 金胖子“噌”的一下蹦了老高:“什么组招人?女王亲卫队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凑什么热闹?赶快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围观群众也是一阵哄笑,那人被骂的悻悻离去,肖楠在人群中也是一阵感同身受,想想也是,既然不了解情况就不凑热闹了,便转身挤出了人群。 继续往前走,发现越走越热闹,肖楠注意到很多活动组都不约而同的来到这个名叫“静心花坛”的小花园里,摆起了宣传板、告示栏,架起了长桌短椅,竟然还要对投申请的新生进行面试!美其名曰:提前感受现实社会的残酷,这是挫折教育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看了这个架势肖楠觉得更愁了,自己没什么爱好,怕是找不到什么活动组吧。其实肖楠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运动天分是有多么不同寻常,就凭那天体育课上的表现,他如果去田径项目活动组投申请,人家肯定是要倒履相迎的。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传来了一声夸张的惨叫,吓了肖楠一跳。 “啊~~~~!我的林妹妹,想当年你我月下相约,情投意合,为何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漠无情,难道我真的不如那个……” “停!停!停!停!停!不行!下去!下一位。” 原来是某个话剧活动组在这里试戏选人。 被叫停的同学一脸颓丧的放下了手中的剧本,不甘心的离开,换了下一个人走上前,拿起了剧本。 “从第十八场第二段,司徒云宇感叹人生那里开始。”场边一个卷发的美女拿着纸扇指挥现场。 新同学稍微酝酿了感情,随后摆出一脸愁苦表情:“人生虐我千千遍,我待人生如初恋,苍天啊……” “不行,不行,失落,失意,不是苦大仇深!”旁边坐着的美女十分不满的站起来,披肩的大波浪卷被她随手向后一拨,手里拿的纸扇不停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对下面的应招新生大声说教:“司徒云宇是个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一个人长大,久经磨难,历尽艰辛,最后金榜题名,眼看要一飞冲天了,却碰到了这样的不如意,那种心理感受,你们要想想,要感同身受,表演他就要表现颓废,要茫然,要不知所措,要心有不甘,要……”女生四处乱点的纸扇忽然就点到了围观的肖楠的脸上,铿锵的话语霎时就停住了,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们看,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就是对的!你们学习学习!” 在场几十双眼睛唰唰全都汇聚到肖楠的脸上,肖楠此时的脸上还真是写满了不知所措和茫然,吓了一跳,赶紧转身逃了。 “喂,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同学!同学!” 肖楠也不管身后的呼喊,一个劲的往前疾步快走,嘴里嘟囔着:“才不要演什么孤儿呢。” 肖楠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在花坛这边逛了很久,一边感慨课外活动组的繁多,一边犯愁自己应该去一个什么样的活动组呢。接待的同学太热情了,肖楠慌乱下就跑了,接待的同学太冷漠呢,肖楠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做一个选择真是太难了。 正漫无目的地逛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伴随欢呼、尖叫等杂乱声音。肖楠举目望去,发现前面不远处聚集了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了一个圈,不知在干什么。 费劲的挤进人群,肖楠被不禁吃了一惊。 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男生赤膊上身,带了一双大大的拳套,十分随意的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而他对面的人,有着近似的身高,同样体格魁梧,此时也脱掉了黑色的校服,穿着一件背心,露出黝黑的皮肤和健壮的肌肉,正是肖楠的同班同学罗德。此时罗德正一身大汗淋漓,捂着肚子喘着粗气。 “你还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戴拳套的男生对着罗德轻松的说。 罗德听了心中一急,大喝一声,猫腰再次向对手冲了过去。 “拳套”见罗德扑了过来,微微一笑,身体向罗德的右手方向一晃,仿佛要撞了过来。 罗德心头一喜,一记重拳捣向“拳套”的正脸。 “拳套”却又忽然身形一折,向罗德的左侧急转,与此同时,一记刺拳快速而刁钻的打向罗德的面门。 罗德心头一惊,急忙歪头向旁边一闪,而在这一瞬间,“拳套”已经来到了罗德的左手肋下,屈膝转腰,一记右勾拳,正中罗德的左肋,打得罗德一个趔趄,向右方扑去。 “拳套”趁势一个转身,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扫在罗德的后脑处,把罗德一脚直接踹飞到了场外,摔倒在地。 罗琳赶紧跑过去,抱着罗德试图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罗琳关心的之情溢于言表,肖楠还是第一次看见罗琳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没事!”罗德吃力的坐了起来,干涩发白的嘴唇反应着他此时左肋的绞痛,不过他却在笑,一副很兴奋的表情。 肖楠也走了过去,帮忙把罗德扶了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罗德终于站了起来,只不过左肋的绞痛让他站不直,两腿也还在颤抖,“我还行,再来……”。 “不许再打了!”罗琳在旁边刺耳的尖叫了一声,看得出她很担心罗德的安危。 罗德有点为难的看着妹妹:“可我还没有通过选拔啊……” 罗琳没有在说话,只是很严肃的瞪着罗德,一脸威胁的味道。 “好吧,听你的……” 看见哥哥妥协,罗琳把目光转向了场中那个赤膊上身的男生,一脸狠狠的表情:“我要教训他。” “没什么的,正常的选拔测试,而且人家也手下留情了。”罗德对妹妹的过激反应一脸无奈,自己技不如人,罗德倒是输的心服口服。 “时间差不多到了。”“拳套”看了看倒在场外的罗德,豪不在意的笑了笑,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身过去到桌子上拿了瓶水,靠在墙边喝了起来,八块清晰的腹肌引起周围一阵女生的尖叫。 “还有没有要参加选拔的?”旁边走出了一个类似主持人的学生,拿着话筒对周围围观的同学喊话。 场下的学生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四处观望,毕竟多数人是来看热闹的,只有极少数人是具备参加选拔能力的。 “这是什么选拔测试?”肖楠好奇的问。 “搏击俱乐部。”罗德嘿嘿一笑,“早就听说了第一公立的搏击俱乐部水平很高,碰巧看见就忍不住上去试了试,这个乔木果然厉害。” “乔木?” “就是他”罗德冲着场中的“拳套”努了努嘴,“去年第一公立参加高中自由搏击联赛的领队,高二学生。” 罗德说着还笑了笑,忽然“嘶”了一声,原来嘴角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了,笑的时候扯开了口。 “你都流血了……”罗琳此时的表现倒是让肖楠大开眼界,没想到罗大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小问题。”罗德嘿嘿一笑,完全不以为意。 “不行,我要叫龙地来教训他!”罗琳眼里泛着凶狠的光芒,伸手去摸手机。 “不行!”罗德听到龙地的名字,忽然紧张了起来,少有忤逆妹妹的他抓住了罗琳的手,“会出人命的!” “那他打你!”罗琳固执的回头瞪着哥哥,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没事的。”罗德心头一暖,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自己的妹妹,“小意思,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这点小挫折算不了什么。” “屁个最强大的男人!死妹控!” “嘿嘿。” “嗯,是应该教训教训他。”旁边的肖楠也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罗德听了吓了一跳,惊讶的回头看着肖楠,他还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肖楠这个木头人和妹妹竟然是同一频率的。 其实罗德误会肖楠了,虽然支持了罗琳教训对方的观点,但肖楠却是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 当自己刚刚走入人群,看到罗德被乔木狠揍的时候,肖楠心里感受到了一种很特别、很强烈的冲动,现在想想可能是急切的关心,加上同仇敌忾的愤怒,这种冲动是很少发生在肖楠身上的,能产生这样的心理变化,完全是因为罗德在肖楠心中已经占有了极其重要的地位。为此他甚至感到了一丝喜悦。 知道了这只是一次选拔测试后,肖楠那急切的冲动就平复了,他也认为罗德被揍一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是一次公平的选拔测试。 但是肖楠却还是很想“教训教训”乔木,倒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顺应自己内心,跟随心中少有产生的冲动。从某冲程度来讲,这种想法甚至类似于是一种庆祝,庆祝自己会因为朋友而感到激动和愤怒。 不过在当时以及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能理解肖楠这种奇怪的心理,但此时的他确实打算为了愤怒而庆祝一下――以揍人的方式。 不知不觉中,大脑中的记忆区块将乔木刚才的动作再次重现,并且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播,紧随其后的是大脑的分析理解区块和运动区块也快速的活跃了起来,肖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身体在自然而然的预热准备着,直到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从心中涌起,让肖楠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跳跃而迅速的脚步,头肩随着位置移动而变化,快速的左刺拳,沉重的右勾拳,凌厉的旋风腿,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在肖楠的脑海里一次次放大,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渴望如此这般的运动,并且以更快速、更有效、更科学的方式。 被身体的蠢蠢欲动所驱使着,肖楠站了起来,缓步走向场中。 第五节 女武神 更新时间:2013-08-09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金胖子敞着怀,扇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扇子,摇摇晃晃的挤进了人群,“这该死的天,怎么这么热。” “搏击俱乐部的选拔活动。”一个认识金胖子的人在旁边回答他。 “哦?又是乔木这个家伙闲的没事做了吗?”金胖子显然知道乔木的大名,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错过什么精彩的场面了吗?” “刚才有一个西联来的新生,很不错,在乔木手下撑足了5分钟才被踹下场。” “呵呵,乔木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只能靠这种运动来寻找自尊了。”金胖子显然对乔木好感有限。 “噗~”一个女声听了胖子的话,回过头来对他做了个鬼脸。 胖子不以为意的挤到最前排,正看见留着短发、面容俊朗的乔木靠在场边,摆着帅到掉渣的造型在喝水。 似乎感觉冷场的时间有点长,乔木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懒懒地说:“今年的新生实在是太没有干劲了。” “还有人要参加选拔吗?”主持同学再三的向人群喊话。 “有。” 在围观同学的一阵躁动以及罗氏兄妹一脸诧异的目光下,肖楠缓缓走到了场中。 金胖子看到这个人不由一愣:这不是那天那个……叫什么来着? 看见有人上场,场下的同学们开始欢呼,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在提乔木打气。 “同学,你要参加选拔吗?”主持同学问肖楠。 “我要教训他。”肖楠看着乔木,直接说出了心里的话。 场边围观的人听见肖楠的话一起哄笑起来。 “他说要教训乔木学长!哈哈”刚才回答金胖子问题的人十分夸张的笑了起来,好像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呵。”金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一声,他想起来了,这小子可是有着一把不小的力气。 “小子你不知道乔木学长是谁吧?”旁边有一个搏击俱乐部的学员一脸不屑的问肖楠。 “不知道。” 带拳套的乔木听了也笑了笑,笑容潇洒而自信,打量了一下肖楠,摇了摇头:“对不起同学,这里是搏击俱乐部在进行新生选拔,想要教训我麻烦你明天去俱乐部找我,到时候我一定奉陪。” 听乔木说的有趣,众人又一阵哄笑,伴随着“乔木最帅”、“乔木最强”之类的口号。 肖楠听了一愣,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我要参加选拔。” 乔木听了一愣,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他是认真的了。” “我是认真的。” “好吧,”乔木站了起来,向主持同学点头示意,来到肖楠面前不远“不管你因为什么要接受选拔,一旦你站在这里,我将会很认真的对待你,那意味着,你可能会受伤。” 肖楠点了点头。 “明白规则吗?” “不明白。” 乔木叹了口气,两个戴着手套的大手在一起碰了两碰:“规则很简单,5分钟以内,如果你能碰到我身上除了拳套以外的其他部位,你就通过了选拔。” 乔木动手在即,周围的同学开始热闹起来,不时传来女生的尖叫。 “还是那么臭屁。”金胖子对乔木的表现十分看不过眼。 离近了肖楠才仔细端详下乔木的长相,有着和罗德不相上下的身高,短发,面容俊朗,英气逼人,加上一身健美先生一般的肌肉,确实有着让女生为之疯狂的资本。 “乔木我爱你!”不知道哪个女生异军突起的喊了一声,引来一阵起哄和欢呼。 听着场边女同学此起彼伏的呼声,乔木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轻轻亲吻了右手的手套,随后扬起右手:“我也爱你们。” 噢噢噢! 一旁的搏击俱乐部学员也跟着欢呼起来,感觉身体里的热血像天气一样沸腾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一年以前的联赛赛场上。 一年以前,就是在这个高大帅气的乔木的带领下,第一公立高中自由搏击代表队经过了几轮艰苦的厮杀,最终一举赢得了月华市高校联赛的冠军,这个乔木不仅是搏击俱乐部的部长兼领队,更是自由搏击高中联赛水平中毋庸置疑的顶级选手,而肖楠却十分张扬的站在了他的对手席上。 “来吧,新生,向我展示一下你对搏击有多少理解。”乔木举起双拳护住下颌,正如他所说,他认真对待每一位赛场上的对手。 肖楠没有什么动作,听了乔木的话,皱眉想了想,有点迟疑的说:“理解?我对搏击没有什么理解。” 乔木皱了皱眉,放下了端起的双手:“你不会搏击?” “不会。” 场边一片嘘声,不少声音在指责肖楠是在纯心捣乱。 “下去吧!”之类的嘘声也是此起彼伏。 “搏击俱乐部不是给初学者玩的地方,你可以先去跟体育老师请教一下,再来找我。”乔木转身面向四周人群无奈的摊了摊手,“有没有更认真严肃一点的人上来?” 乔木显然在学生中有很高的人气,他的一言一行几乎都伴随着欢声和尖叫。 “我很认真严肃,可以开始了吗?”肖楠表现的有点不依不饶。 连罗德都在旁边看的直摇头:“肖楠,回来吧。” 罗琳撅着嘴看着,还在替刚才哥哥被打的事情感到不忿,但又不想肖楠重蹈覆辙:“回来吧,肖楠!” 乔木听了面色转冷,转头看了眼肖楠,对他的不知进退感觉有些不爽,轻轻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教教你什么是搏击吧。” “好的。”肖楠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搏击很简单,躲闪,进攻,击倒对手。像这样……”乔木冷着脸说完,忽然身子猛地向肖楠窜去,他已经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闹剧。 而就在乔木动身的一瞬间,肖楠也迈出了一小步。 一步看似缓慢,可当肖楠左脚落地的时候,乔木只觉得肖楠在眼前化成一阵虚影,高速从前面直直的撞了过来。 乔木心头一惊,条件反射的停下脚步,双拳迅速端了起来护住头脸。 乔木还没来得及做其他动作,肖楠高速移动的身影一折,贴着乔木来到了左侧,伴随着身影的快速移动,一道黑色拳影像鞭子一样抽向乔木面部,即便乔木条件反射的护住了脸,这道鞭子也顺着拳套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力量,让他浑身一震。 好快!好重! 乔木的眼神还没有从拳套后探出来,只觉得一阵疾风已经来到了左肋,充满了刺骨阴寒的危险气息。 乔木忽然明白了什么,左肘下移,可是还是晚了。 一记重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直接轰在乔木的左肋,剧痛传来,疯狂的力道把乔木打得失去了平衡。 对方的第二击就打中了自己! 并且以刚才击倒罗德时一模一样的方式。 一模一样,意味着,进攻还没有结束。 尽管左肋传来锥心的疼痛,乔木还是坚持将双拳上移,护住了左侧头脸,果然,一道奔雷一般的旋风腿自后向前横劈了过来,霸道的力道,把已经失去平衡的乔木整个人横扫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边的一个矮桌上,摔了个一片狼藉。 从乔木动手到他倒地飞出,整个过程连5秒钟都没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隐约可闻的沉重呼吸。 “我日……”金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天呐……”罗琳也是花容失色。 “这……”罗德都没有感觉到汗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更多的女同学以手遮嘴,一脸不可置信。 搏击俱乐部的学员们也都瞠目结舌,看着他们心中不灭的神话,被对方瞬间秒杀。(..info) 肖楠独自站在场中,感受着心中的躁动和欲望沉静下来,内心重归平静。 抬头看向场外四周,却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同样的表情,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让肖楠心头一颤。 这表情,是惊讶、震惊、难以置信。 除此之外,还掺杂着一丝丝恐惧,惊悚,无法想象。 不计其数的这种表情让肖楠不由得心中一痛,让他想起了一种一直以来都挥之不去的困惑,这困惑在这几年中如影随形的伴随着他,甚至是在折磨着他,煎熬着他,让他拾不起,却又放不下。 肖楠刚刚平静的心又一次翻腾起来,比之前还要剧烈,还要深刻。 皱起了眉头,肖楠转身走向人群,步履稳定,却十分孤独。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去找罗德兄妹,肖楠就这么离开了。 呆滞的人群看着肖楠走来,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大家默默行着注目礼,看着他独自一人无声的消失在远方,众人才逐渐反应过来。 “天啊!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怎么可能……乔木竟然……被秒杀?” “有人录下来吗?” “我录了,我录了!” “发给我!” “同求!” 金胖子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紧紧的眯缝在一起,看着肖楠离去的方向,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 围观群众到底是爆发出怎样的骚动肖楠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沉浸在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自从在孤儿院生活以来,肖楠就发现自己看书能做到过目不忘,也知道自己身体很好,跑得久,反应快,从来不生病。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偶尔被别人惊叹了、赞许了,也都会归咎于天赋异禀,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肖楠自己有的时候也会想,自己真的只是跑的快一点、记忆力好一点吗? 肖楠从来都不会去认真探究自己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因为这会带来一连串让他头疼费解的问题。 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 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失忆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我来自哪里? 父母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接踵而来的问题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将肖楠从一个痛苦的问题带向一连串痛苦的问题,而痛苦的根源在于他根本没有答案。 所以很多时候,他只是想和其他的同学人一样,简单的生活着,无忧无虑,专注于眼前的学业、考试、同学关系,不被各种关于“过去”的思索而折磨。 可事实之所以叫做实事,就是因为它存在着。 正如今天一样,不知不觉,自己走到众人面前,两拳一脚放翻了搏击俱乐部的领队,这难道不是又一次在证明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吗?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呢? 为什么自己可以过目不忘? 为什么自己能够跑得很快却不觉得累? 为什么自己可以记住别人的动作,并且很快的学会? 这一切是为什么? “碰”的一声,肖楠随手一拳捶在了身边的墙壁上,手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很快消散,而墙上则出现了一条细微可见的裂纹。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都是为什么…… 一遍遍问着自己,肖楠觉得脑袋里产生了一丝刺痛,这阵刺痛来的缓慢却根深蒂固,似乎从他脑海的最深传来,并且有着蔓延开来的趋势。 “哗啦”,是窗子打开的声音。 “同学?你在这做什么?”一个温柔清亮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肖楠睁开眼抬头,正看见头顶上有一个女生,把脑袋探出窗子来看着自己。 面容白皙,嫩鼻娇小十分可爱,淡淡的红唇看起来柔软润泽,细细的眉毛之下是一双黑色的眼仁,其中仿佛掺杂了一丝金色的光芒,明亮而透彻。如云黑发此时简单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正垂在脸庞随风轻舞,她一脸好奇,低头看着肖楠。 肖楠这才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周围,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个庭院之内,眼前是一片葱郁的树木,身后正靠着一栋小楼,自己正坐在一个窗户底下。 因为自己不知缘何而来的躁动驱使着自己宣泄了一拳,惊动了窗户里的人。 肖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认得这个女生,正是那天住在二层阁楼里,给金胖子开门的那个女生。此时近距离的观察她,一阵舒服的感觉从脑海中流过,驱散了他方才的头痛,让他立刻平静了下来。 女生忽然甜甜的笑了:“如果没事的话,进来帮我个忙?” *** 大概有几十个杂乱无章的大小箱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金属器具,按着女主人的吩咐,肖楠一个一个把他们整理出来,分门别类的摆放到架子上,绝大多数器具和机器肖楠都叫不上名字。 “加油,最后一个,这台多普仪,忙我推到那边去。” 体力活对于肖楠似乎从来不是什么问题。 “好了!大功告成!”女生掐着腰看着原本杂乱无章的屋子现在变得整洁多了,开心你的笑了,“多亏了你,不然等那个金胖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谢谢你啦。” “没什么。”肖楠摇了摇头。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女生跑到角落里翻着什么东西。 “肖楠。” “我叫黎娜,请你喝水!”女生翻出了一瓶水,递给肖楠,笑容很灿烂。 “谢谢。” “哎呀,第一次见面都还不认识就叫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怎么感谢一下你呢?”少女很认真的思索着。 “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吧,来!” 黎娜不由分说拽起肖楠的袖子就往外走,雷厉风行的作风和罗琳有几分相像。 走出这个类似储藏室一样的房间,是一个狭长的走廊,两边各有两个房门,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间,黎娜打开了房门,还在门边俏皮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等肖楠走进工作间才跟了进来。 而肖楠却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了。 这是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房间,原本很宽敞的空间却被里面摆放的各类仪器占满了,显得有些混乱局促,这些大小各异的机械仪器绝大多数肖楠都叫不上名字,更不用说他们功能用途。除了一些较大的机械工具套件摆放在屋内,四周的墙壁架子上也摆放着各种型号、功能的材料、零件、工具以及一些小巧的仪器设备,分门别类,和刚才的储藏室布局差不多,只是要杂乱许多。 如果有机械制造或者电子控制学的专家来到这个房间,一定会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因为这里摆放的很多测试仪器、制造设备,都是当今世界最顶端前沿的,甚至有一些系统套件都是专门定做的,独一无二。肖楠眼前这个小型的工作室其专业化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家专业科研机构的制造实验室,只是规模有所不及罢了。 肖楠环顾了一圈工作室,注意力就被中间摆放的东西所吸引。 在这个屋子的中央,有一个多功能控制台,控制台前有一个圆形的架台,架台上面固定着一个人形的机器人,目测长度也就一米四左右,此时光滑的胸部外壳被拆解开来,暴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机械机构,下肢组装完好,两条机械手臂还悬挂在吊架上,连接出来的各种线路错综复杂,扭缠在一起,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 “嘀嘀嘀。”忽然一台仪器发出了响声。 “哦!结果出来了!”黎娜走到仪器前点选了几下,一张纸质报告从一旁的打印机里送了出来。 看了看纸上的结果,黎娜开心的笑了笑:“除了我和金胖子,你是 第一来到这个房间的,要参观一下吗?” 看着少女兴奋的模样,肖楠点了点头。 “这台是等离子脉冲压力式铸模机,可以对最坚硬的钨钛合金进行压模铸造。” “这是自定义式封装系统套件,强大的整合功能可以让机械布局更加简洁高效。” “这是拟态压力测试系统,用于仿生动力系统研发。” “这是系统结构分析测试装置。” “这是自写式控制系统模拟单元。” “这是第六代神经单元模型库。” “这是……” 黎娜如数家珍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将这里十几种仪器都跟肖楠介绍了一遍,最后背着手有一丝得意的看着他:“怎么样?感觉如何?” 肖楠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有点艰难的看着黎娜,“嗯”了一声。 如果肖楠有比较完备的常识,他会知道这个年龄的少女大多都像罗琳一样,喜爱钻研美容和服饰,而黎娜此时表现的兴趣是多么的独特另类。如果肖楠有着更专业的知识,他会知道眼前所展示的,正是黎娜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人赞许、敬仰最根本的原因。 但是肖楠既没有完备的常识,也不懂专业知识,所以他只是很朦胧的觉得这里的东西大概有一点了不起。 黎娜也感觉到了自己有点对牛弹琴,笑容变得有些落寞,不过马上又兴奋起来,拉着肖楠来到屋子最中央的圆形架台前,伸手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地拂过,高兴的说:“这个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朋友?”肖楠对这个词有点意外。 “编号v-3,是我的第三代金属娃娃,身高1.41米,体重206.3kg,全钨钛合金构筑机体,高碳聚合纤维关节,自写式os,配有“深海”无线信号传输系统,埃尔金4型高压液态动力装置,最大输出功率w。在我做的拟态测试中,以国际mae标准,机体强度4级,效能体积比5级,运动对抗能力a-。” 黎娜回过头了十分骄傲的笑了笑:“代号:女武神。” 少女此时的笑容,仿佛泛着一层圣洁的光芒,让肖楠眼前一亮。 肖楠似懂非懂的来到“女武神”的头部,轻轻用手触摸,手感冰凉。 “头部已经封装好了,内含通信系统和拟态平衡核心。”黎娜的解释专业而细致。 “这是通讯簇的外部延伸。”黎娜指着“女武神”脑后一个曲型的外部结构,在肖楠看来,这个曲型很想古代头盔上面的顶翎。 银白色的椭圆形面部光滑而流畅,没有眼睛,只是在眼睛的位置有两条细长的黑色狭缝,以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弧线向下延伸,一直到下颌的两侧,像是两条蜿蜒的眼泪。 “她是没有眼睛的,我就是她的眼睛。这个只是工作指示灯而已。”黎娜解释那两条狭缝的功用。 光滑的面部曲线终结在略微尖尖上翘的下颌,“女武神”有着一个标准的瓜子脸,肖楠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黎娜,感觉竟然有一丝相像。 肖楠又去看了一眼挂在吊架上还没有组装的机械手臂,冰冷而坚硬的手指,韧性十足的高碳聚合纤维关节,不难想象,这双看起来有些女性化的钢铁手臂所拥有的力量绝对是人类无法匹敌的。 “妈妈走了以后,她陪我度过了很多时光……” 夕阳在窗外不舍的留恋着工作间的少女,和她指尖下的“女武神”,肖楠忽然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哀伤,充满了依恋,和温柔的渴望。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到: 有人说无知是快乐的,可我从来不这么觉的。 第六节 初识 更新时间:2013-08-10 这是一栋二层的阁楼,院落中的花草被修剪的悦目整齐,装点着这栋校园中不同寻常的建筑。 屋内的装潢都是依循西式风格,古老的雕花木门,桌角、柜边随处可见的暗雕花式,似乎在轻轻讲述着一个充满了底蕴和内涵的西联家族的发家史,让人感叹,让人敬服。 此时,一对少男少女正坐在一个圆形的茶几前,男孩轻轻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女孩在静静地听着。 “孤儿?”端着手中的金色瑾花茶,黎娜认真的倾听着肖楠的烦恼。 喝着上华特有的香茶,吃着不知名的美味糕点,肖楠不知不觉中在这座二层公寓中呆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天色已经走进了夜幕。 “并且……还记不得以前的事?”黎娜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肖楠,觉得这样的身世似乎属于每天晚上的肥皂电视剧,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发生在眼前。 肖楠表情木然的点了点头。 看见肖楠看似淡然的表情下隐藏的深深落寞,黎娜觉得还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安慰的话她也不太会讲,而且流于表面的言语又怎么能走进这个孤寂少年的内心呢。 两个人静默了很久,黎娜才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孤儿。” 这话让肖楠一愣,抬头看见黎娜正低着头,用手轻轻摩挲着银刨花的茶杯,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金红色,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情绪。 “六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我就跟爸爸生活在一起,两年后,爸爸也走了,我就和吴爷爷生活在一起,后来就到了这里。” “你住在这里?在学校里?” “嗯,是的。因为莫校长跟爸爸是朋友,所以我就被安排住在学校里。 没有家人,也没有同学和老师,只有莫校长一段时间来一次,教我一些简单的东西,虽然也很有趣,但是……也会很无聊……” 黎娜说着抬起头看着肖楠笑了:“还好我有金胖子这个家伙,如果没有他,还不知道要无聊成什么样子。” 少女的笑容充满了自嘲、自怜,却坚强。 “所以你也不要难过,孤儿也没什么,你看我这样,不是跟孤儿也没什么区别吗?”黎娜笑着吐了吐舌头,“而且我们可以做朋友啊,有空来我这里玩,我有好吃的点心和茶。你也可以来加入我的活动组,帮我做些工作,一起完成“女武神”的设计制造!” 说起那个金属娃娃,黎娜的眼睛里闪烁出的明亮耀眼地让人难以直视。 “去年机械设计大赛“女武神”打败了几乎全部对手,今年我要她再一次闪耀全场,要让其他人连向我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少女说起曾经的辉煌战绩,双眼炯炯,英气勃发。 “我能帮上忙吗?” “当然能了,有很多测试要做,机器要搬来搬去的很麻烦,有个男生来帮忙就好了,金胖子总是偷懒,烦得很。” 黎娜忽然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肖楠:“另外,你身体好不好?” “呃……还可以。” “那就更好了!我还缺少一个肢体动作库需要建立,我有动作教学,但是缺少一个实体进行生理力学分析,你来做我的模特!” “啊……好。” “以后出门你还可以陪我,没有人陪着吴爷爷不让我出门,但是他年纪又大了总是懒得动,我有好多地方想去,像天顶山啦,滨海港湾啦,圣沙海滩啦……” 看着黎娜一直不停的在喋喋不休,肖楠忽然感觉一种自内而外的感动从心底涌出来,让他感觉浑身都是暖的,热的,激动的,甚至眼眶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湿润了。 “如果可能的话,好想去上华走一走看一看,妈妈说那里很美很美,想去看古华千年殿,想去看灵海万山,还想去……” 两个人就这么吃吃喝喝的聊了很久很久,黎娜说了好多肖楠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即便有着过耳不忘的本事,肖楠依然觉得今天上了一节内容丰富的世界地理课。 直到月色已经浸透了夜晚,壁钟当当地走到了10点钟的位置,两个少男少女才慌张的发现时间已经晚了,这次见面似乎应该结束了。 “喂。” 肖楠正抱着一堆黎娜塞给自己的零食往院落外走去,被身后门口处的声音叫住了。 少年回头,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单纯的认真。 “明天要来哦。”一抹夜色怎么都笼罩不住的绯红就像此时的月亮,温馨而美丽。 *** 这个晚上,肖楠又梦到那个噩梦中存在的女人面庞,但今晚没有烈焰焚烧的大地,没有烟尘弥漫的天空,只是那个苍白的女人,静静的看着自己,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鸟儿鸣唱,肖楠精神奕奕的走到学校,问候了门口的值班老师和打扫校园的值日同学,又一次走进自己的教室。 每个早上的教室都是叽叽喳喳喧闹非常,有人吃早餐,有人做作业,有人畅谈着昨晚的电视剧和今早的新闻。 可今天肖楠走进教室,教室就倏地安静下来,已经来了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他。 肖楠一愣,不清楚这瞩目的含义。 “啊哈!新拳王!”罗德风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搂住肖楠的肩膀,“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连乔木都不是你的对手!小子,你瞒得我好苦,还不如实招来?什么时候练的?” 马亮跑过来也拽着肖楠的胳膊:“怎么能练的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快快快,快让“黑色旋风”开班讲课,传授一下心得经验。”王强也跑过来围着肖楠,叫出一个不知道是谁起的外号。 “小子,你可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啊,哈哈!”罗德的声音最是洪亮震耳。 “他们说乔木昨天被打的在地上躺到半夜才能爬起来,是不是真的?” “半夜?开玩笑!现在都还在那躺着爬不起来呢!” 一群男生一下子把肖楠簇拥到座位上,一脸兴奋的围着他问这问那,搞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都别吵啦!”罗琳的声音在一堆男生中最是不同,也最有震慑力。 “让肖楠自己成立一个搏击活动组教大家,感兴趣的同学都加入不就好了?” 罗琳的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就叫黑色旋风搏击俱乐部,怎么样?” “乔木他们也叫搏击俱乐部,是不是有点雷同了?” “那好办,我们叫黑色旋风高级搏击俱乐部,哈哈,一听就比他们高级。” 一帮同学吵闹个不停,肖楠从开始的愕然到现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不由一股暖流流过,原来自己感觉到的孤独感,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没有人因为他不一样而排斥他,反而是更受欢迎了。 自己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孤独。 就在一群人因为给活动组起名字而争执不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请问,肖楠在吗?” 大家看向门口,不约而同的,喧哗的教室瞬间寂静无声。 一个身高都要撞到门框的男生大步走进教室,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将近二十人,都是膀大腰圆,肩宽腿粗的壮汉,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立领校服,仿佛一片黑色的云一样涌进了教室。 而肖楠已经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正是乔木。 肖楠的目光正好和乔木对在一起。 “在啊,那就好。”乔木嘴角翘了翘,带头走过来,身后众人也都紧随其后。 “喂,你们干什么……”班长无力的出言阻止,被乔木身边的人随手扒拉到一边去了。 肖楠周围的同学说笑起来可以调侃这个联赛冠军,可是真的面对面,乔木这个第一公立高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取笑的,大多数人被震慑的腿打颤,隐隐退开,只有罗德,眉头一拧,站在肖楠身边。 当罗德和乔木两个身高体型类似的“巨型生物”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的时候,乔木才把目光从肖楠身上转移到眼前罗德的脸上,剑眉轻轻一扬,语调平淡:“我找的,不是你。” 罗德很少能从别人身上感觉到压力,但眼前的乔木,确实让他紧张的快要出汗了。 “你找我有事吗?”肖楠从罗德身后站了出来,抬头看着高了他快一头的乔木。虽然身高处于劣势,可是清淡无内容的面部表情却让他的气势平头涨了一截。 乔木认真地看着肖楠,肖楠也认真看着乔木。 对于这种目光,肖楠一直都是最擅长的,但乔木却逐渐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难以把握,即便再一次动手,依然不知道自己能撑过几秒。 那风驰电掣的拳速和身形动作,乔木昨天想了一晚上,也还是没有想通应该如何应对。 最后决定,想要找到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毫无先兆的,乔木深深的向下鞠了一躬,声音诚恳隆重,洪亮清晰:“请你加入搏击俱乐部!” 呼的一声,身后二十几人一起鞠躬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请你加入搏击俱乐部!” 这个场面让全班同学包括肖楠全都愣住了,谁想到气势汹汹进来的众人竟然是来……招人? 教室沉浸在寂静中足有一分钟的时间,肖楠淡定没感情的声音才淡淡的传来:“对不起,我已经决定加入别的活动组了。” 听到这句话乔木和身后的众人都是一愣,班里的同学都是面色一喜,看来一年八班自己的搏击俱乐部就要宣布成立了。 “我决定加入……黎娜的活动组。” 啊? 众人又是一愣,黎娜是谁?黎娜的活动组是什么? 倒是乔木第一个反应过来,面露惊讶,“黎娜?机械女王黎娜?” “机械女王?”这奇怪的外号让肖楠一愣。 “女王亲卫队不是从来都只有金胖子一个人吗?”乔木一脸揶揄的看着肖楠,想从他的表情看出来这是个蹩脚的借口。 “是吗?”肖楠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好心肠又喜欢唠唠叨叨、一谈起“女武神”就满脸放光的黎娜,心中又一次流过一丝暖流,回视着乔木的目光,语气认真而笃定:“那以后就不是了。” 在一半人震惊,一半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乔木带着他的俱乐部学院退出了教室,一个同学风一样冲到肖楠的座位旁边差点就跪下了:“肖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入选女王亲卫队了吗?是真的吗?机械女王黎娜的活动组?” 肖楠有点无奈的看着这个叫做孟凡的男同学:“是黎娜的活动组,但是亲卫队什么的,我不太清楚……” “啊啊啊……”伴随着一阵惨叫和手舞足蹈,孟凡几乎都要发疯了的样子。 “喂,怎么回事啊?女王亲卫队?那是什么?”前面的罗琳一脸好奇的转过来问。 肖楠认真看着罗琳的眼睛,语气平淡而严肃:“我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们。” *** 午间的阳光洒满整个校园,草地上的自动喷水装置不经意间营造出一个个小彩虹,让整个庭院显得生机盎然。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园丁正在认真修剪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 罗琳和罗德不明所以的被带到这个庭院前,看见校园里还有这样一处好景致,不由愣住了。 “你好,我来找黎娜。”肖楠礼貌的跟园丁大叔打了个招呼,被他无视后领着罗氏兄妹来到红漆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伴随着脚步声门开,黎娜那个精致可爱的笑容出现在门后。 “咦?”黎娜没想到还有两个陌生人。 “这个是罗德,罗琳,两兄妹,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哈哈,你好…你好…”冷不丁看到个美女,罗德竟然没出息的脸红了。 “这是黎娜,我就是参加了她的活动组,她是个很好的人。” 肖楠直白的表达方式让黎娜的脸不禁一红。 *** 三清鱼酱拌空心面、红椒烤牛排、麦香鸡翅膀、香辣榴薯、糯米糕、鲜芋奶酪、雪兰风味披萨、果蔬汤…… 桌上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各色西式餐点,让肖楠目瞪口呆。 黎娜一脸不好意思看着肖楠:“不知道你还会带朋友来,可能有些不够……”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罗德看着一桌的美食两眼冒光,抓起一只鸡翅膀丢到嘴里,“嘿嘿,没想到在月华还能吃到这么地道的西联菜式,如果以后每天中午都能吃到这些,那可真是乖乖得不得了!” 罗琳斯文的用勺子喝了一口汤,十分享受的点点头:“果然是家乡的味道。” “你们喜欢就好。”黎娜开心的笑了笑。 肖楠正想要尝试一下这张又大又圆、名叫披萨的饼是什么味道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嘿嘿,会长大人,女王大人,好娜娜,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金胖子猥琐的声音具有很高的辨识度,不需要确认肖楠已经知道是谁了。 金胖子抱着个大冰淇淋桶推门进来,看见四人正在大快朵颐,不禁一愣,当目光看到肖楠的时候更是瞳孔一缩:“是你?” “你好。”肖楠看着金胖子,一如既往的回复了一个僵尸表情。 “呃…”胖子看了看肖楠三个人又看了看黎娜,一脸为难,“娜娜,吴爷爷不是说过嘛,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来,很危险的。” “你们不是认识吗?”黎娜一脸不以为然的走过去接过冰淇淋桶,转身放在罗琳跟前,“上次你还让人家帮你搬箱子?” 这次就连肖楠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黎娜的记忆那么好,上次两人只是隔得很远看了一眼,竟然她就记住了。 “来,吃冰淇淋!”对于肖楠和罗氏兄妹,黎娜的笑容可不像对着金胖子那么吝啬。 这种冰冰凉,入口即化的东西肖楠是第一次吃到,感觉还有些新鲜。 “喂,你叫什么来着?”金胖子吃着冰淇淋,看肖楠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问别人姓名之前应该先自我介绍的吧。”黎娜热情的招呼着罗琳,头也不抬的接了一句。 “咳咳”,金胖子被黎娜呛了一句脸上有点不自然,随即抬头挺胸看着肖楠,“我,叫金承泽,外号金胖子,“三洲重工”掌门人金重山的独生子,也是黎娜女王殿下的御用管家,请问,你们都是谁啊?” “都是同学,抬出你爸算是怎么一回事?”黎娜对金成泽这个自我介绍十分不满意,转头对三人解释道:“金胖子和我家里是世交,认识他很久了,虽然有点讨厌,不过人还不算坏,你们不要介意哈。” “三洲重工?东海三洲的那个三洲重工?”罗德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正是!”金胖子抬头挺胸,一脸神气。 “两华地区最大的重型工业、金属工业掌控者,也是太海地区首席军火制造商,有这么个老爸做后台,难怪一摇三晃的。”罗琳低着头如数家珍的念叨着,不过注意力还是在手上的一块千松饼上。 金胖子轻哼一声,“一摇三晃”的评价他权当是表扬了。 “只不过外有“西联科技”的压迫,内有分家易主的隐患,三洲重工能不能维持东海三地统一的局面都难讲,更何况,“十字星家族”对两华的技术封锁因为政治原因而日趋薄弱,“三洲重工”如何立足还真是个值得深入思索的问题,听说你们家的股票上周又跌了两个基数?我倒是有心抄底,但你要有回弹的利好消息给我才行哟!” 罗琳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瞟了金胖子一眼,妩媚一笑。 这一笑倒是把胖子笑了个虚汗直冒,心中一阵突突: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第七节 机械女王 更新时间:2013-08-11 “西历540年华炎古国分崩离析以后,东海三洲经历了百年的各自为政、相互攻伐时代,直到后世人称“海东青”的政治领袖左井义横空出世,将东海三洲这本就是唇齿相依的三个国家重新合而为一,形成了一个新的政体――东海三洲联合体,并在西联反复无常的对华政策中挣扎成长,最终成为太海尽头一支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为联邦的和平与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info好看的小说)” 这段联邦历史课本上的记载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肖楠的脑海中,谁让他是个过目不忘的人呢。 只是对于“东海三州重型工业集团”(简称三洲重工),他却是没什么印象的。 随着“东海联合体”的政治格局在西历668年正式确立,为三洲地区带来了百年战乱后难得的和平,随之而来的,是三洲人民对战后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迫切需求。为了解决“联合体”百废待兴的内部困境,左井义再一次运用他的政治智慧巧妙的扬长避短,用峒岛深海矿脉――这个“联合体”内部矛盾的根源――作为筹码,成功争取到了西联各国的技术援助,展开了东海与西联九国广泛的技术交流,而“三洲重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由起初的轻型地面载具代生产、组装,逐渐发展到工业设备的自主开发,直到现如今,网罗全方位重工领域,从设计研发,到生产制造,再到渠道供应,“三洲重工”已经实现了研、产、销、服一体化的全向经营模式,为两华地区重型工业生产制造、资源开采、金属冶炼、军工武器、航天运输等行业提供稳定而有力的设备供应和服务保障。 “三洲重工”是东海三洲的门户品牌,同时也是三洲地区最大的利益集团,一方面作为文化、技术交流的桥梁,为泛东华地区加快融入联邦社会做出诸多积极努力,同时也是两华地区最大的工业巨擘,其霸主地位毋庸置疑。掌门人金重山在全球重工业、金属制造、矿产能源等领域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时还是“联合体”行政议会常务议员,在政坛与商场的地位一样至高尊崇。 有了这么个老爸,金承泽金胖子自然是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劣迹也是颇为诟病,不过老师大多是视而不见的。因为越好的学校就越像真实的社会,让学生们提前见识一下世界的复杂和不公平其实并不是坏事,只是不知不觉中胖子已经被很多人视为等待被英雄推倒的大魔王了,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在第一公立高中,金胖子没去欺男霸女别人就应该庆幸了,能让他低声下气的人屈指可数。 只是非常不幸,今天眼前似乎就有这么几位。 黎娜姑且不说,眼前这个栗色短发,一脸狡黠的小美女如数家珍的把自己家那点糟粕细细道来,她淡然的语气和不屑一顾的神态让金胖子不禁心中打鼓:她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西部联邦科技控股,作为联邦首屈一指的技术巨鳄有了染指东海的发展意图,对“三洲重工”在当地的领衔地位造成了极大的潜在威胁,这虽然说不上是辛秘,可也不是街知巷闻的八卦消息,她怎么就能说得这么笃定? “东海三洲”家族利益矛盾突出,几派族中长老因为对发展战略有分歧而动了分家的念头,虽然前几年被八卦新闻曝光过一次,但也是控制在极小的圈子内的,她是如何知道这内幕的? 至于“十字星家族”和联邦技术封锁,那更是社会格局缔造者们考虑的事情,她一个区区高中生凭什么就能品头论足,大言不惭? 金胖子张开嘴刚想反驳什么,但看见罗琳、罗德两兄妹吃的手舞足蹈,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的样子,又不太确定的咽了口口水,什么也没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胖子被罗琳抢白了几句就说不出话来,黎娜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看两人,虽然她和金承泽也算是世交,那也是长辈们的事情,对于“三洲重工”的发展现状和联邦政治时局,她是一无所知,而且也毫不感兴趣。 罗琳嗦了嗦手指上的紫番茄酱,看了眼瞪着她欲语还休的金胖子,咯咯笑了起来:“怎么?有事?” “那个……你是……?”金胖子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看着罗琳嗫嚅着问。 罗琳自得地用餐巾擦了擦手,老神在在地说:“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罗琳,这个吃货是我哥哥罗德,和肖楠一样是一年级八班的新生,听他说这里有一个不错的活动组,所以就好奇来看看。”说着看了眼黎娜甜甜一笑,“这么多好吃的,果然是个好棒的活动组。” 黎娜回以笑容:“喜欢的话常来玩啊,吃的喝的都有很多,随时欢迎。” “谢谢黎娜姐姐。”对着黎娜,罗琳就显得乖巧的多。 随后又看着一脸古怪的金胖子,慢条斯理的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如果你想知道呢,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爸爸叫罗骁,罗刹的罗,骁勇善战的骁,前两天刚刚调任来月华,我和哥哥也就转到这边来上学了。” “咣当!” 金胖子手上的碗掉到地上都没发觉,脸上一副吃了死老鼠的表情,张着嘴,瞪着眼,十分滑稽。 “是……圣城那个……罗……罗骁吗?” “嗝……”罗德打了个饱嗝,拍了拍鼓鼓的肚子站起来打算四处走走,嘴里嘟囔着,“所以说,拼爹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罗琳也一把挽起黎娜的胳膊:“黎娜姐姐,带我参观一下好吗?” “啊,好……”黎娜正好奇金胖子古怪表情的下文,就被罗琳扯着走了,一边走还好奇的问,“你们的爸爸,是谁啊?什么圣城?很厉害吗?” “有什么好厉害的,一个破当兵的。”罗琳不以为意的随口应付着,拖着黎娜出了客厅。 肖楠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看了一眼坐在那瞠目结舌的金胖子。 过了好一会,胖子才回过神:“破当兵的?那可是……联邦……海军上将啊!” 在恬静安宁的高中校园,学生们以稚嫩的眼光看待世界,把一切危机称作机遇,把多数矛盾理解为发展和变革的动力,但是身为“三洲重工”可能的下任接班人,金承泽偶尔还是会偶尔关心一下外面的世界,学着以大人们的角度看待问题:东西文化差异无处不在、极端主义扰乱社会秩序、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技术和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这些才是整个世界的主旋律。竞争、特权、不公和抗争无处不在,自己身处的世界从来都谈不上和平与安宁。 因此,联邦政府和军事安全委员会每年都花掉数以百亿计的资金来武装自己的牙齿,以维护秩序和巩固统治。恐怖主义、极端宗教主义、极端民族主义、联邦分裂主义,这些名词每个夏天都出现在所有电视频道的联邦征兵广告里,向每一位联邦青年人灌输一个真理: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潜在威胁,联邦需要军队,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 人们似乎对联邦政府的硬派作风习惯了,也习惯了身边总有一些装备精良、作风狠厉、不吝金钱甚至生命的强大武装保护着自己白菜萝卜的平淡生活,联邦军队虽然和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什么交集,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隐然凌驾于平实的生活之上的,默默的维护着整个联邦的安宁与秩序。 对于联邦军队,金胖子有着比一般人更为深刻的亲切感和敬畏心,因为军事安全委员会才是他家“三洲重工”最大的潜在客户。 至于罗琳的爸爸罗骁,即便是并未正式涉入家族企业的金胖子也是早有耳闻。此人毕业于联邦海军指挥学校,年少立志将联邦的星蓝旗查遍全球每一个角落,虽然身为华裔,却用自己的军功一步一步做到了联邦海军的顶端。历经战阵无数,在很多著名的近代战役中留下了自己不容忽视的身影。特别是数年以前的“圣城曼山”一战中,指挥所部绞杀反联邦武装将近15万人,是近百年联邦战争史中最血腥凶残的一页。虽然曾饱受谩骂,甚至险些以“反(禁)人类罪”被推上军事法庭,不过人们每每想到他在万沙群岛喋血戍边的十余载,和日渐低头的反联邦武装活动,他的威名不降反升,隐隐有着海军第一人的声势。 为了表彰他在太海南部镇压作战中的卓越贡献,这个战功显赫,声威日隆的海军名宿前不久刚刚荣升海军上将,现任联邦海军驻太海第一舰队指挥官。罗骁高超的指挥才华是世人皆知的,只是因为战斗作风过于凶残,被人送了个外号:灭国上将。 金胖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拼爹拼到了联邦海军上将的头上,而且是有着“灭国上将”之称的罗骁,此时他感觉鸡皮疙瘩都掉的到处都是,这真是……太没意思了啊! 虽然“三洲重工”在东海一代,甚至整个两华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资本财团,但是一个民间资本组织站在联邦海军的面前,那还真是舢板之于母舰,渺小的禁不住轻轻一碰。 当金胖子回过神找到四人的时候,四个人正在储藏室鼓捣着什么。 “这,真的是菲林雪原?”罗琳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大瓶子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喜。 “嗯,产自乌索山脉下的菲林雪原,由当地独有的蜜雪葡萄酿制,15年窖藏。” “哇!太棒了!能尝尝吗?能尝尝吧!”罗琳的双眼已经布满了金星。 “当然可以了。”黎娜看着罗琳可爱的表情开心的答应着。 “噢耶!黎娜姐姐最棒了!mua~” 看见几人拿了两大瓶葡萄酒出来,金胖子风一般的速度飘去厨房拿了5个杯子和开瓶器过来,殷勤的打开酒瓶为几人斟上,一扫刚才的倨傲,满脸堆笑:“胖子刚才鲁莽了,在这先给德哥和琳妹妹道个歉,你们说得对,咱们都是同学,拼爹什么的最没意思了!胖子错了,大家愿意原谅胖子就把这杯干了!” 罗德兄妹洒然一笑,碰杯,一饮而尽。 “干杯!”肖楠好奇的品了品手中红黑陈酿的味道,酸涩之后的醇香,让他也忍不住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啊,好喝!”罗琳一看到酒就兴奋的两眼放光。 “你们是黎娜的朋友,也就是我胖子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说话,胖子一定尽心竭力,绝不含糊!” “有,帮我再倒一杯。”罗琳嘻嘻笑着看着胖子递过了酒杯。 “没问题。”胖子给罗琳等人又添了一杯,再次举杯。 “上学喝酒……没事吧?”罗德这会倒是小心翼翼起来。 “下午就不要上课啦!从今以后你们都是“女王亲卫队”的一员,“亲卫队”的课外活动可以占用上课时间,这是黎娜的特权!” 众人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事? 黎娜笑着点头认可。 罗琳又咕咚喝了一大口,砸吧着嘴,斜眼看着金胖子:“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女王亲卫队”这么俗气老套的名字到底是谁取的啊?” “呃……”金胖子哪能看不出来罗琳的表情分明就是“是你取的吧?” “为什么是女王,而不是女皇,女帝,女神啊之类的?”罗德摇晃着手里的暗红琼浆,好奇地问。 听罗德这么问,金成泽倒是来了精神:“你们不知道啊?哈哈,那还是我来讲一讲女王殿下的光辉事迹吧。” “啊?不要讲!”黎娜听了脸一红,慌张了起来。 “嗯?那……你们要不要听?”金胖子拖长了腔调问罗氏兄妹。 “要听要听!”罗琳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才不会错过各种八卦新闻。 “哎呀,我不要听!”黎娜竟然自己害羞的红着脸跑了,刚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身揪起了拿着酒杯小口抿着的肖楠,跑出了房间。 看见黎娜抓走了肖楠,金胖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对着罗氏兄妹笑了笑:“女王这个称号是有来历的。”金胖子说着在一角的书柜上翻着,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贴了一张杂志的封面,封面上硕大的字鲜明而醒目:先锋科技,下面有小字写着:西历761年8月刊。背面是一个可爱小女孩的照片,看清秀的眉眼和甜美的笑容,正是黎娜小时候的照片。下面贴着一段杂志上剪裁下来的文章:“这个十岁就能独立编写自主操作系统的天才少女,不日必将成为联邦技术领域的一颗耀眼新星。” 往后面翻第二页,十一岁的黎娜和十几个老年人合影的照片,剪裁自767年《联邦科技年鉴》。照片之下有一段评语注解:“十一岁的美少女独自创造九种独特合金配方,此时的她已足以与当代冶金巨人们比肩。”之下是一整页的相关报道。 再翻一页,是一张黎娜领奖的照片。十三岁获得“塔塔洛斯青少年科技进步奖”时由塔塔洛斯亲自颁奖,联邦新闻台的记者记录了当时的场景:塔塔洛斯亲自颁发了奖杯,拥抱了黎娜并赞许地说“有人叫我机械生物之父,可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有资格做你的学生。” 再翻,十五岁,抱着第一代“女武神”――一个高65公分的金属娃娃参加《科技卫道》访谈节目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甜美可爱的笑容所征服,也正因此黎娜登上了全球最受关注女性前一百名的第二十九位,被业内和宣传媒体冠以“机械女王”的称号。 颁奖照片,授勋报道,黎娜的美丽笑容出现在各大科技杂志的封面。 各大科研试验机构的实习邀请函。 遍布西联、东华等地名校的授课邀请函。 全球各地粉丝邮寄来的纪念品和信件。 …… 数之不尽的荣誉和赞誉,记录着黎娜这个年仅17岁少女曾经取得的毁晃,看得罗德和罗琳瞠目结舌,两人这才意识到那个美丽温和的少女竟然是这样一种精英。 最后两人还在这本收藏本里看到了月华市第一公立高中校长莫铭心女士颁发的入学邀请及课外活动组免课特许证书,两人才知道,原来刚才“可以不用上课”之语,真的不是开玩笑。 即便是古灵精怪的罗琳此时也惊讶的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黎娜姐姐她为什么还在上高中?她这个水平,应该去上大学……不,去大学当老师都是足够了吧?” 几人刚刚确实看到了有一些大学的授课邀请。 “因为黎娜的爸爸希望她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按部就班的长大。”金胖子一页一页解释着黎娜的过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自豪。 “可是,这样……也没有很正常吧……”罗德看了看身处的这个房间,华丽讲究的西式装饰,还有随处可见的名贵工艺品。虽然黎娜居住在学校内,但是这栋独门独院的居所,依然让黎娜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金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罗德想想也就明白了,黎娜在技术领域的取得的成就,让她具备了超越高中领域的水平,既没有必要,也没有人有资格给黎娜讲课。加上媒体宣传塑造的高超人气,她如果出现在校园,估计也是对日常教学秩序极大的挑战。 这么想来,黎娜还是这样深居简出的比较好,不会给她和学校带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黎娜住在学校里,但是不参加上课,只是以课外活动组的方式学习?”罗琳大概搞清楚了这里的状况。 “是的。”金胖子点头。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招募一些同学来参加黎娜的活动组?” 金胖子有点自豪的哼哼了一声:“嘿,除了我金胖子,这学校里还有谁有资格给女王殿下当助手跑腿?” 金胖子这句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罗德兄妹大概还是明白了原因。一般的高中生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是帮不上黎娜的忙的,而金成泽这个来自“三洲重工”的混世少爷,倒是有着他自己的能力和渠道来帮助黎娜从事研究制造工作,其实黎娜的工作室有许多设备仪器正是通过金胖子由“三洲重工”提供的。 不过金胖子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猥琐一笑:“嘿嘿,当然了,你们也是有资格跟娜娜做朋友的,非常有资格。” “你也住这吗?” “我倒是想……”金胖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罗琳认真的想了一会:“嗯……虽然我对机器什么的不感兴趣,不过……以后也要常来这里玩!” 罗德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肖楠想要介绍黎娜给他俩认识,原来在别人眼中闪亮耀眼的“机械女王”,其实是独自一个人在孤单的生活。 *** “其实也都是杂志和报纸上乱讲的,人家也没有那么厉害。”黎娜和肖楠此时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静谧光亮的校园,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这个外号的来历。 “哦。” 肖楠这个一如既往不疼不痒的反应惹的黎娜笑了起来,或许这个不会大惊小怪、不会盲目崇拜的木头人才是她最适合的朋友吧,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认识、交往、谈天说地。 不知道从哪拿出两瓶可乐递给肖楠,好像黎娜的家里到处都遍布着各种饮食。 接过可乐肖楠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铁罐子,莫名其妙的摇了摇。 “噗,不是这样啦。”黎娜笑着拿回瓶子,打开了递给他。 肖楠看着因膨胀而翻涌而出的液体一脸恍然大悟,看着黎娜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 看见这个招牌一样的严肃认真表情,黎娜忍着笑说:“这样子不对哦!” “嗯?” “你应该笑一笑,像这样。”少女甜美的笑了,双眼闪耀着喜悦和轻松,明亮而透彻。 这一天,肖楠第一次认真而努力的笑了,黎娜发现这个僵尸脸木头人的笑容原来也是这样的真诚可亲。 …… 在这个平凡的午后,“女王亲卫队”实至名归的成立了,罗琳兴致勃勃的做了一份详细的队员职责分工:“女王”黎娜负责课题研究,“总管”罗琳指挥课题以外的其他所有事务,“佞臣”金胖子负责满足队员一切吃喝玩乐的需要,罗德和肖楠则是最没地位“卫兵”,只需要服从“女王”和“总管”的指挥就可以了。 第八节 欢乐时光 更新时间:2013-08-12 即便闹钟在周末是不响的,肖楠准确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按照平时的习惯醒了,起床洗漱,叠好被子,从整齐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穿上,牛仔裤,运动鞋,虽然都不是新的衣服,但却被他清洗得干干净净。 今天没有穿校服,因为是周末。 按照罗琳大总管的安排,今天是“亲卫队”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各位队员需要在早9点之前到达指定地点集合,迟到者军法伺候! 军法是什么肖楠不知道,但是他还是按时到了指定地点――公园街的植物园门前。 肖楠来的时候黎娜已经到了,一件粉色的宽松t恤,白色的紧身长裤,挎着一个白色的亮皮包,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而是写意的披洒在背后,让肖楠这个审美观念都还不太健全的人眼前一亮,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就像她的笑容,感染着肖楠,让他的内心感觉无比的安宁和愉悦。 “早啊!”肖楠笑着跟黎娜打着招呼,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笑着面对别人,这让金胖子相当不习惯,因为即便对肖楠凶巴巴的时候他也是笑着应对,好像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打搅他的好心情。 看到肖楠到了,黎娜摘下耳朵里的一对白色耳塞,替肖楠戴上:“听一听。” 欢快的音乐,轻松的节奏,一个略微沙哑却十分轻盈的声音跟随着节奏在唱着。 “伸出你的双手,拨开天空的云雾,就能看到光” “担心的事抛开,久远的事情不要,别把自己关起来” “宝贝不要哭,宝贝不要哭,开心笑起来” “宝贝不要哭,一切都会好” “宝贝不要哭,就能感受到幸福” “宝贝不要哭” 肖楠认真地听着,感觉到灵魂随着鼓点在律动,心情也随之飞扬,就像此时一览无余的蓝天,遥远而无所羁绊。 “好听!”歌曲完毕,肖楠把耳机还给黎娜。 “嘻嘻,我最喜欢的歌,每次听到它心情都会很好。”说着黎娜应和着歌曲的旋律哼哼了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轻盈,活波,可爱。 两人正聊着,一辆黑色的“犀牛”越野车从一边疾驰而来,吸引了一路惊异的目光停在两人跟前,车窗摇下,露出罗琳精心粉饰的美丽脸蛋:“娜娜,肖楠!上车!” 深色的眼影,长长的睫毛,还涂了靓丽的粉红色唇彩,和黎娜青春淡雅不同,罗琳把自己伶俐妩媚的一面发挥的淋漓精致。 两人从后门上了车才发现副驾驶上还坐了一个人,正回头看着他俩笑着打招呼。 冷峻而硬朗的面容,一双剑眉倒竖,狭长的双眼闪烁着凌厉冷酷的光芒,此时嘴角的笑容像一把华丽的弯刀,张扬洒脱,英气逼人。 “这是我龙义哥哥,今天放假来陪我们一起玩。这是我同学黎娜、肖楠。”简单做过介绍,两个少女就在后排叽叽喳喳了起来,话题无外乎是发型、化妆和服饰之类的。 肖楠坐在一旁看着龙义笑了笑,眼光注意到他短袖之外的胳膊上肌肉坚实,青筋盘根错落的突起,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不由一惊。 龙义礼貌的跟肖楠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我叫龙义,在海军服役,也没比你们大多少,叫我义哥吧。” 虽然身上掩藏不住铁血的味道,但是龙义还算是一个随和的人。 “你好,义哥。”肖楠笑着应了句,随后便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德开车,罗德今天没有扎小辫子,而是带了一条红色的头巾,配上宽松的花式大衬衫和短裤,很像刚从万沙群岛旅游回来的游客。 “怎么样?这车不赖吧?”罗德得意的跟肖楠说,“派希德原厂组装,废了不少力气才搞到的,一般的城市越野哪有我这个丛林霸主开起来的气派。” 这辆黑色的“犀牛”车体极宽,也很高,即便是罗德、龙义这种身材壮硕的人坐着也不显得拘束,内饰讲究,外形张扬,车头的保险杠像一列倒卷的獠牙一般,看架势是丝毫不惧怕和任何事物来一次野蛮的冲撞。 “这东西……怎么开?”肖楠对开车很有兴趣。 “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离合器,这是1到8档,这是倒车档,这样…这样……”罗德向肖楠展示着自己熟练的车技,好像他开的本就是一辆战车,巧妙灵活的冲破火线,在枪林弹雨中冲向目的地。 “咦?死胖子呢?”罗琳才发现金胖子这个平时喜欢跟在黎娜后面的家伙竟然没来。 “他有事,说晚一点联系。” “我们先去哪里?” “按原计划,先去给肖木瓜武装到牙齿!”罗琳小手一挥,指挥着“犀牛”咆哮而去,直奔商业区。 *** t恤,衬衫,牛仔裤,休闲短裤,运动鞋,皮鞋,还有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太阳镜,罗德和龙义拎着手上的大包小包一脸无奈,两个少女却还兴致勃勃的指挥着肖楠不停进出换衣间,改变着不同的风格。一直到两个女孩感觉到饿了才罢休,拿着金胖子提供的“月华商场购物联卡”轻松买单,大部队才向餐饮一条街转移。 东莱国菜馆,辛辣而酸涩,罗琳基本就吃了一口就吐着舌头停了手,剩下的全部被习惯了食不知味的三个男生瓜分。 饭后五人继续购物行动,来到一家“星联通信”的门市店挑选手机,因为肖楠还从来没有过手机。 左挑右选最后入手了一款最新的“雷鸟”,黑色低调的外表很适合肖楠的风格,集成最新的全部智能化功能让肖楠一阵不知所措,不过想想罗琳的话,肖楠觉得买它也是对的:“肖木瓜需要尽快学习接触现代科技”。 依然是金胖子买单后,把各种各样的包装袋丢到“犀牛”的肚子里,五人在罗琳的带领下直奔“电玩广场”。 投篮大赛:两个女孩一起玩,成绩还赶不上罗德的一半。 夹娃娃:罗德气的直敲机器都什么也没夹起来,被工作人员警告了两次才讪讪离去。 射击模拟:龙义和罗德两个男生玩的爱不释手,最后两人在罗琳的拳打脚踢下被揪着耳朵带走了。 节奏拍打:黎娜和罗琳嘻嘻哈哈的拍了很久,只不过黎娜始终使用的是一次机会,而罗琳都已经续币接关十几次了。 电子拳手:罗德重拳出击,打出了当日最高记录826gk的数值,而龙义也尝试了一下,蓄势了半天一拳打去,机器“嗡”的一声竟然断电关机了,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在工作人员索赔之前逃出了“电玩广场”。(..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不觉晚霞已经爬上楼尖,在这片高楼林立的繁华闹市区洒下一片不为人注意的温馨。 罗琳和黎娜不知说起什么的笑成了一团,罗德跟龙义吹嘘着自己发现的某个射击游戏的玄妙之处,肖楠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感受着仿佛无处不在的欢乐。 罗琳看了看表,一边翻着手包一边说:“时间差不多了,下面是今天最后一项行程。” “唰”五张票出现在众人面前:“梦魇乐队的现场演唱会!”罗琳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还有半小时开场,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梦魇乐队是什么肖楠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能让朋友们开心起来的东西,也能让他开心起来。 “胜利体育馆”人山人海,五个人按票索位来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着人们逐渐入席,会场慢慢变暗,气氛越来越不安,充满了沸腾前的期待。 在所有观众毫不知情的时候,会场的全部灯光忽然熄灭,一片漆黑笼罩,引起观众一阵惊呼。 这时一道暗暗的灯光打在舞台上,逆光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个身影慢慢的走在台中,等待着观众的惊呼慢慢平静下来,一个沙哑却兴奋的声音说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一阵欢呼雀跃的尖叫声是最好的回答。 “那么……开始了!” 那个身影忽然将手中的道具直指天空,随后一阵震耳的枪声伴随着吞吐的火舌打响了。 他手里拿的竟然是枪! “哒哒哒哒哒哒……” 黎娜听见了枪声,紧张的一下抓起肖楠的手,纤细光滑的手心渗出丝丝汗意,肖楠能从她紧握的手中感受到紧张和不安。 “碰!”一声混杂着电子和弦的超重鼓点好像一声炮响一样响彻整个体育馆。 “你们准备好了吗?”声音逐渐提高,会场气氛沸腾了起来。 “碰!”又是一声炮声一般的鼓点。 “那么开始了?”观众的尖叫带动着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激动的颤栗起来。 “来吧!”会场直接进入了高潮,电子音乐轰鸣响起,吉他手拼命的拨弦,带动着全场混乱闪烁的荧光棒,迎来了梦魇乐队的登场。 一曲《反抗》,用躁动的音乐,狂放的歌喉,沉重引人共鸣的节奏感,把现场的每一个人带入了一种奇幻的状态,大家如痴如醉,随着音乐疯狂摇摆。 以枪声作为整场演唱会的开场其实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创意,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设计,黎娜就是其中之一,在人潮的汹涌摇摆中,肖楠感觉到黎娜整个人向自己靠了过来,探头把嘴放到自己耳边,尽力挣脱吵杂的束缚,大声说了一声“来”。 场面非常混乱,罗琳兄妹都陶醉在激情的音乐中,丝毫不知道肖楠和黎娜两个人已经悄然离场,只有龙义有所察觉,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身影,便回身继续投入到振奋的音乐当中。 似乎耳边还留有黎娜独特的清香,丝丝吹气的感觉有一些麻痒,肖楠挠了挠耳朵,任由黎娜牵着手,逆着人潮走出了体育馆。 晚风荡漾,一阵清凉,即便不在场中,脚下有节奏感的地震依然提醒着两人身后有一场喧闹沸腾的演唱会正在进行。 这里是体育馆三楼的一处天台上,天空的星光在薄云下时隐时现,地上七彩绚烂的霓虹灯已经迫不及待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五彩缤纷的广告牌、一个比一个大的显示屏放眼皆是,最高大的联邦大厦上一个巨型的显示屏正在播放着“联邦新闻”,黎娜和肖楠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得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枪声”而感觉到不舒服,黎娜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面前繁华绚丽的都市夜景,右手不自觉的把玩着胸前的一个项链坠。 这个项链坠是个四角星,中间鼓起,四角尖锐,却像十字架一样上短下长,竖直地挂在黎娜胸前。 气氛有点沉默,但肖楠确实不是擅于言辞打破僵局的人,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学会这种能力。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远方,半天都没有说话。 “今天早些时间,科瓦勒城区再次爆发反战游行,反对联邦对万沙群岛实行的高压管制政策,“和平发展委员会”对此次游行承担了组织策划责任。但是与联邦人民爱好和平意愿相违背的是,当地时间晚间5时许,万沙地区的多隆城、司周岛等地再次发生多起恐怖袭击事件,截止到本台发稿为止,已经造成了11人死亡,3人失踪,56人受伤。“血色圣战组织”已发表声明对其中一起袭击负责,驻万沙维和部队正在对其余多起袭击事件做进一步调查。”新闻主播的声音专业而迅捷,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人总是喜欢争斗呢?”黎娜的注意力被巨大显示屏上的新闻所吸引,悠悠叹了一口气。 “因为人们都有各自不同的目的吧。”一段时间的学习生活和信息摄取让肖楠已经能够对这种类似哲学问题的提问做出一点自己的回答了。 “自己的目的……一定要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吗?” “有的时候……是吧。”肖楠的回答让黎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看见黎娜略带忧伤的表情,肖楠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似乎只有仔细的、认真的看着她,才能让这种不安安静下来。 “联邦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拓天计划”目前已经进入到最后的筹备阶段,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主席、有“拓天者之父”之称的塔塔洛斯在发布会上做出了简短的演说……” 镜头由主持人变成了现场的摄像资料,一个白头发有些秃顶的老人站在演讲台前,看着台下的众人,面带自信的说:“人类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看见塔塔洛斯那个老而弥坚的身影,黎娜有些欣慰,人的复杂本性和科技的冷静客观相比她更喜欢后者,像塔塔洛斯这样的智者正在以他独特的方式指引着世人,未来也可以很美好,可以没有争斗。 “拓天计划是什么?”肖楠问道。 “人类发现了两处可以进行简单改造就能居住的行星,塔塔洛斯主持的这个拓天计划就是要把人类送上太空,殖民宇宙。” “哦?那里有多远?” “单程大概要5年”说起这个,黎娜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我关注了这个项目很久,环境改造方案已经成熟,飞船设计也完成了,物资准备加上人员训练,我估计再有两年大概就能上天了!” “其实我还是挺希望能够进入塔塔洛斯实验室学习的,没准能做第一批殖民外太空的人。”黎娜说到这开心的笑了,一扫刚才的忧郁,神采奕奕。 当她发现肖楠一直目不转睛,面带微笑的注视自己,脸上飘起了一抹绯红:“干嘛一直看着我?” 肖楠一愣,像思考“人类为什么是猴子进化而来”一样露出思索的神情,最后看着黎娜,指着自己的头很认真的说:“因为我觉得看着你的时候,这里感觉到很舒服,很宁静。” 黎娜听了一愣,一阵高温瞬间攀上脸颊,整个脸到耳根全都红了,害羞的别过脸看向远方,久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略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心中的丝丝喜悦。 …… 黎娜飞扬发丝下害羞的表情,肖楠认真青涩的模样,还有身后闪烁跳跃的霓虹灯光形成一副美丽奇异的画卷,成像在一个巨型高分辨率望远镜当中,使用望远镜的人用手摸了摸戴在耳朵上的话筒,声音冷酷而严肃:“目标一切正常。” 耳机里传来了回答:“第一方案,开始执行。” *** 月华第一公立高中宽广的轮廓映衬在夜幕当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博大。在这座占地广阔的校园里,黎娜的家丝毫不起眼,安静的卧在角落,显得有些孤单。 这栋小楼里此时一片漆黑,因为女主人正在十几公里外的体育馆上感受着一种懵懂的情愫。 “喀”,一声轻响,在黑暗中一个人影打开了黎娜工作室的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中央的圆形操作台前,未作犹豫,打开了系统电源。 一阵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响起,提示灯显示系统运转正常。 人影从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设备,连接到操作台上的外接设备端口处。 “系统已介入,传输即将开始。” 在校园外的某处漆黑街道里,有一辆工作车辆,里面有几个沉默的人正坐在显示器前,监视着眼前设备的运转。 “传输已开始,剩余时间180秒,一切正常。” 三分钟转瞬即逝,听到“传输完毕”的回复,人影拔下了操作台上的设备,关机,将一切恢复到之前的模样,静静的离开工作室,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第一方案顺利完成。收队。”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道: 那是一种很惬意的感觉,让我仿佛可以静静睡去。 所以我想一直这样待在她身边。 …… 注:此章两首歌的原型分别是安室奈美惠的babydon’tcry,和ak-69的publicenemy,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试试。 第九节 军政之会 更新时间:2013-08-13 简单的学生生活,轻松的课业压力,肖楠十分享受这种平凡的日子,所以在心理辅导课上,老师引导大家思索人生追求的时候,肖楠不假思索的说:“我只想要和朋友们一直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被辅导老师摇着头给了个“胸无大志”的评价。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了,肖楠毫无悬念的取得了一个让秦老师高兴合不拢嘴的成绩。第一次当班主任的秦老师已经打算把肖楠当作尖子生来重点培养了。只是她不知道,肖楠对考入重点大学之类的事情没有一丁点兴趣,他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在“女王”黎娜的指挥下,做着各种各样新鲜奇怪的事情。 “嗯,非常好,信号十分稳定,就这样,可以开始了。”黎娜看着肖楠身上贴的密密麻麻的传感贴片满意的点点头,指挥他站到一个空旷的屋子中央,四周全方位、多角度的各种监控设备对着他,准备采集动作特征数据。 黎娜拿起了一个遥控器,对着旁边的显示器一按,一段动作教学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个军人模样的人,站在操场上,开始了示范动作。 “跟着他学。”黎娜对肖楠鼓励的笑了笑。 “嗯。” “军体搏击术第四讲,第一个动作,打击技基础。”视频里的教学声音专业而清晰。 肖楠看着视频,脑袋里那种莫名其妙又习以为常的清流再一次出现,让他很快的记忆眼中所见,领会心中所想,掌握了接触到的各种运动信息。 左冲拳,右勾拳,侧踢,回旋踢,膝撞,肘击…… 肖楠的动作迅速、准确,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就好像这个视频中的内容他已经学习过了几百遍一样,一丝不苟的完成了每一个动作,并且毫无瑕疵。 黎娜在另一侧的数据分析系统前忙了起来,分析系统里一个由近百个光点组成的人形模型随着肖楠一齐动了起来,做出各种各样的搏击动作,每个光点记录的生理数据也一并收录进存储器当中,这些复杂庞大的动作信息将用于v-3“女武神”动作库的建立。 沉腰下马,进步横击,肖楠的出手冷静而且精确,像一名格斗大师,完美的演绎着每一个技巧动作,甚至到后来黎娜都觉得肖楠是一名舞者,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完美契合,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不和谐的感觉,仿佛人的身体就是应该如此运动,才能最完美的达成心中所想,真正做到心有所致,行有所至。 这个最近才学会笑着面对他人的少年,身上真是有许多让人捉摸不透的神奇之处,黎娜如此想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演示了杀伐凌厉的军体搏击术之后,肖楠又继续演示截击拳术,一种用于短打搏击的新型武术,再之后是古华武术中的徒手套路,虽然实用价值不大,但是黎娜更关心的是人体在运动时的肌肉力学特征,武术本身的内容倒是次要的。 “嗨嗨,在忙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德下课赶了过来,跟黎娜打了个招呼就发现屋子里的肖楠,一拳一脚打的有板有眼。 “咦?这是什么?”搏击武术什么的,一直是罗德眼中男人应该从事的运动,他立刻就来了兴趣。 “采集建立动作库,肖楠真是一个好模特。咦?怎么没见琳琳?”黎娜发现这对形影不离的兄妹竟然少有的不在一起出没。 罗德促狭的咧嘴一笑:“她因为期中考试成绩被老师叫去谈人生理想了,晚一点才过来。” “怎么?考的不好?” “很好啊,第一名呢,不过是倒数的。”罗德竟然也有调侃妹妹的时候,让黎娜有了一种老猫不在,耗子当家的感觉。 “烫、烫、烫!我日!好烫!”金胖子沉重的脚步声总能提醒别人不要忽视他的体重,手里提着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冲进屋子里放到桌上。 “新鲜的青菘饼,刚刚出锅,快趁热吃,这时候最好吃了!”胖子招呼黎娜和罗德赶紧动手,“小心烫哈!” “青菘饼?哪里来的?”青菘这种生长在亚寒带环境的植物是三洲地区的特产,月华这个处于北半球南温带的海滨城市可是不多见的。 “材料是老爸空运过来的,饼是老子自己做的!” “唷?没看出胖子你还有这两下子呢?”罗德用它结实的臂膀碰了碰金成泽肥大的肚子。 “那你以为呢?这两百多斤肉难道白长了?再说了,没有这两下子怎么当女王大人的跑腿跟班?” “好吃!”黎娜已经迫不及待的自己动手了,还拎了一小块跑过去喂到肖楠的嘴里。 “唔唔,谢谢……”肖楠支支吾吾的回应着,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 饼有点烫,不过醇香甜蜜。 *** 罗琳结束了人生理想的一对一教育便来到黎娜的公寓小楼,吃着青菘饼,喝着金瑾花茶,没心没肺的和金胖子玩着电沙球――一种室内的电子娱乐游戏,在一个特质的方桌赛场上,双方以将球击入对方的球门为目标。此时俩人正玩的斗志昂扬,连汗都出来了,罗德在旁边给妹妹出主意,把罗琳烦的直用脚踹他。 只有肖楠会毫无怨言的帮着黎娜收拾用完的实验设备,而黎娜早就跑去行下一个环节了。 学习能力超强的肖楠在这些日子里的耳濡目染,已经对黎娜的设计理念以及个中环节有了一个更为详细的认识,越是这样越是发现黎娜的才情天赋真的是强大到让人惊叹的地步,别人需要反复求证才能确定的结果,她往往可以快速的作出假设,并给出正确的论证方法,大多数技术难关在她面前都水到渠成的攻破,即便她以一己之力独自进行一个如此浩大的项目,肖楠依然觉得黎娜是游刃有余的。 对于新一代“女武神”的诞生,肖楠有着比黎娜更笃定的信心,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觉得可以相信的人。 肖楠对于自己能够帮上黎娜是很高兴的,虽然都是些简单的体力工作,但是能待在黎娜的身边,肖楠就能感觉到一种平静油然而生,让他远离困扰和彷徨。 肖楠正在胡思乱想着收拾着仪器,黎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 “嗯?” “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有。”肖楠摇了摇头。 “那晚上陪我一起去吃饭吧,去莫阿姨家。” “哦,好。”肖楠没有理解莫阿姨是谁,也没有去问。 去哪里、跟谁、做什么对他来说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黎娜要他跟着,那就跟着就是了。 黎娜甜甜一笑,转身去找那三个玩的不亦乐乎的家伙。(..info好看的小说) “晚上想去莫阿姨那吃饭,你们也一起来吧?” 罗琳一愣,摆出一脸好奇的表情:“是咱们学校的莫铭心校长吗?” “是,晚上没事的话……” “对不起噢,晚上我们有事……”罗琳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看着黎娜狡黠的笑了笑,“爸爸有安排,要我和罗卫兵一起去朋友家吃饭,所以不好意思啊。” 罗琳灵动的大眼睛下似乎隐藏了一些事情,黎娜能感觉的出来,不过既然罗琳不想说,她也就没有问:“哦……既然有事的话,那就下次吧。” “胖子,那你去吗?” “去啊!干嘛不去!我还指望莫校长看在你的份上对我的学习成绩网开一面呢……” “噗~想得美!”罗琳在电沙球上没占到便宜,想在其他地方找些平衡。 “嘿嘿,按你这个势头,大概一年级都还没毕业就得去莫校长家送礼求情了吧。”金胖子充分发挥了事实胜于雄辩的威力,谁让罗琳刚刚被老师找去训话呢。 没有理会“总管”和“佞臣”之间的唇枪舌战,黎娜悄悄来到肖楠身边,轻轻的说:“到时候帮你问问你身世的事情。” 肖楠一惊,看向黎娜,发现她清澈的目光中充满了安抚的温柔。 *** 一辆豪华的“深海”轿车在宽敞整洁的马路上踩着明亮的路灯疾驰,灯光闪烁中,黎娜、肖楠和金成泽坐在这辆豪华轿车中,看着车窗外摇曳退后的街景,聆听着被高速公路隔离带阻断的都市喧嚣。 到此刻肖楠才知道,原来时常在黎娜公寓外看到的花匠竟然就是她经常提到的“吴爷爷”,这个自从黎娜父亲离开就一直陪着她的老人家既是花匠,也是司机,在金胖子到来之前还要充当着管家和保姆。 吴爷爷年过六十了,一双不大的眼睛总是眯缝着,几次肖楠都觉得他是不是睡着了。但吴爷爷开车却十分平稳,丝毫不会像罗德那样横冲直撞,恣意妄为。 “莫阿姨是咱们高中的校长,也是我爸爸是以前的同学,自从爸爸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在照顾我,搬到学校之前都一直住在她家,莫阿姨她人很好,你不用紧张。” 肖楠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黎娜误会了,这一路上他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情绪,但不是因为要见到校长而紧张,而是对于自己无从追溯的身世有些患得患失罢了。 坐在前排的金胖子这时候扭头过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神态严肃:“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莫校长的丈夫应该是……齐正川齐老爷吧?” 看见胖子少有的露出了这样严肃的表情,肖楠不由的好奇:“齐老爷?那是谁?” …… 齐正川,每一个月华港城的居民都记得的名字。 齐正川生于上华一个富裕的家庭,按照上华的社会阶层划分,属于上民。 从小接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上过文书武学,年少时就因为成绩优异而远近闻名,父亲是当地有名的财主大儒,颇有声望。二十六岁时,齐正川便被推举为镇州管事,统领一地的民生事宜。他为人耿直率真,处事刚正不阿,向来受人尊敬,自他执掌一地民生以来,广受好评,他也以自己能造福一方水土而深以为傲,闲暇时候以“一方先生”自称,并将其题字书房,以之自勉。 西历751年――正是肖楠出生的那一年――齐正川有了一次前往东海虹洲考察的机会。当时的东海三洲已经重归一统了八十多年,也维新西化了八十多年,到处都是轮机咆哮和钢铁轰鸣,随处可见的铁路、飞机、轮船、大厦,经济高度繁荣,科技发达,社会先进,民生富足。看到了昔日古国的藩属异邦今天竟然繁华如斯,而自己的祖国家乡还在闭锁政策中止步不前,齐正川心中忿恨,捶胸顿足,回家在“一方居士”的书房匾额旁边填了四个字:“腆居一方”,从此立志要西学先进,真正将现代文明的生活带给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两年以后的753年,上华内部提出了“节制接纳”的观点,决定将临东、朔波、月华、南泉和金汤口五地作为第一批“西化运动”开放城市,以试点的形式学习研究西联社会的先进之处。 听到这个消息的齐正川放声大笑,当即动笔向议会提交了一份出任五地之一民政长官的申请。 当时,虽然“东西方战争”已经结束了两百多年,但是巨大的文化差异和长时间的意识形态对立使上华人民很难消除对西方文明的隔阂,不但普通民众不理解统治机构“上华议会”的这项决定,甚至许多军政要员都出言反对,原本应该竞争激烈的民政长官一职在这样的背景下变得无人问津,使得齐正川的申请水到渠成,没受到任何阻挠便得到了许可,如愿以偿的出任月华民政委员会第一任委员长。 上任以后,齐正川本着“学新就是西化,西化就是开放”的观点,大力引进西联技术和人才,同时结合月华港是天然的深水良港这一自然优势,成功地在这15年间将月华从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水泊打造成如今拥有数个百万吨级以上泊位、年吞吐量超过12亿吨的世界级贸易良港,足以和不冻港、暖风海湾这类世界一流港口相比肩。 为了加快西方技术的引进齐正川多次变卖家财,自己掏钱为发展项目出资,最后连上华内陆老家的祖地都变卖了,因此月华的居民都亲切的称齐正川为“齐老爷”,以感谢他为了月华的四百万普通百姓做出的诸多努力和贡献。 到今天,齐正川老爷已经连任了三届月华民政长官一职,每一次全民票选都以压倒性的优势独领风骚,这充分表达了月华人对他的信任和爱戴。 齐正川,如果用一件事物来诠释这个名字,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这座文明、秩序、繁华、充满现代气息的新兴都市――月华港城。 今天前去看望的莫铭心校长正是齐正川齐老爷的妻子。 简单的给肖楠解释了一下齐正川这个名字所具有的意义,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黎娜笑了,对金胖子说:“有幸的话还能见到齐老爷,他对技术引进之类的事情最感兴趣了,有机会你可以跟他好好聊聊,没准能帮你家谈上几笔买卖。” 金胖子听了两眼放光,低头不语。 黎娜看着两个各有心事的朋友,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窗外。 此时“深海”已经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别墅区,在花丛和绿地中转了几转,最后停到了一栋豪华的三层别墅前,三个人正站在大门口等待着他们。 一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女人看着黎娜笑着,眼角的皱纹传达着她心中的喜悦,她正是莫校长。 黎娜步下车门,上前和她亲密的拥抱了一下。 “终于知道来看莫阿姨了!”莫校长语气中含有一丝埋怨。 看着眼前这位故人之女出落得亭亭玉立,俨然长成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大姑娘,莫校长心中一阵酸甜杂陈,眼圈竟有一丝湿润了。 “哪有,不忙的时候我都有来啊。”每次投身在莫阿姨的怀里黎娜都能感觉到一种让人眷恋不舍的温暖,如果妈妈还在,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哦?你很忙吗?是不是忙着交新朋友啊?”莫阿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刚从车上下来的肖楠。 “校长好。”肖楠和金胖子十分规矩跟莫校长行了个礼。 不知道莫阿姨的话是有意的还是自己多心了,黎娜俏脸微红,笑着挣脱了莫阿姨的怀抱,将目光投向台阶上另外两个人身上。 一张俏皮可爱笑脸向黎娜吐了吐舌头,身边站着一个黑塔一般的身影,不是罗琳兄妹还能是谁? “好啊你们两个,骗我说晚上没空,自己偷偷跑来。”黎娜三步两步上去跟罗琳打成了一团。 “哪有……我没说错啊……这就是……晚上的安排啊……”罗琳被黎娜挠着胳肢窝,笑的快说不出话了,连忙逃进屋里。 罗德亲切的搂着肖楠和胖子,跟着莫阿姨也进了门。 “你们……也认识莫校长啊?”金胖子十分意外罗家兄妹的出现。 “没有,第一次见到莫校长,不过我之前见过齐老爷,我爸爸和他是同学。” “咕噜”,金胖子瞪着眼吞了口口水,“那你爸是不是也会来啊?” …… 敞亮华丽的大厅被璀璨的吊灯照耀的金碧辉煌,沉黑泛红的水桃楸木制成的家具整齐讲究的摆放着,旋梯、花桌、屏风、门廊,无处不流露出浓厚的上华家居风格,门厅上挂着一幅字,遒劲有力的三个字彰显着作者峭峻雄健的风骨。 一方居。 “好字!好字!”金胖子像煞有介事的点头称道。 黎娜白了他一眼,两人也相识好多年了,他太了解胖子不懂装懂时独特的表情了。 几人走进客厅,看见一个身着联邦海军白色军服的人。 一个人直直的站在远处,双脚微分,两手背后,一副卫兵的警戒模样守着身后的书房木门,一双眼睛半开半合,但一双凌厉的目光却好像猎鹰一样巡视着目力所及的一切,剑眉如怒,薄唇似刃,原本就挺拔壮硕的身材配上一身笔挺硬朗的海军军服,少校的肩章闪烁耀眼,他英气飒爽的站在那里,冷峻的淡淡杀意寒气逼人。 肖楠一看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正是前些天陪他们一起出去玩的龙义。 “龙义哥哥。” 肖楠和黎娜上去打了个招呼,金胖子是第一次见到龙义,罗琳帮他介绍了一下。 龙义只是向大家点了点头,不像上次那么随和可亲,更像是一名执勤中的哨兵,随时注视着身边可能出现的危险。 “你爸爸……”金胖子看出龙义的架势更像是在站岗,疑问的看着罗德。 “在里面跟齐老爷聊天呢。”罗德不以为意的坐在一边,在桌上果盘里拿了个百香果啃了起来。 “碰!”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从龙义背后的书房里传了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倒了地上。 “真是岂有此理!”里面传出一声浑厚的咆哮。 第十节 历史照片 更新时间:2013-08-14 还不到五十岁的齐正川头发已经只剩下外面的一圈了,光滑亮泽的头顶显得充满了智慧,鼻下的两撇东方须此刻正因为生气而上下抖动着。 看也没有看被他摔在地上的砚台,只是盯着对面坐着的军人吹着胡子瞪着眼。 对面坐了一名年龄相仿的军人,笔挺的海军军服威武森严,肩膀上扛着上将的军衔,他很随意的坐在那里,却流露出一阵浓郁的仿佛粘稠了的滚滚杀气,这是常年漠视生死、手握生杀大权凝结成的气势,即便他只是交叠着双手面带微笑,也好像在审视着战局,谋划着凶残狂暴的反击,要将敌人置于死地。 略黄的皮肤,黑色的眼瞳、平坦的面部轮廓都表明上将是一名彻底的华裔人种,只是一头短发却不是应有的黑色,而是掺杂了大量的花白,就像他的性格,沧桑却硬朗,简单且直接。按理说这个年纪不至于白发至此,所以有人说,“灭国上将”头上顶的是十几万沙场冤魂凝结成的怨念,他听了这个说法却付诸一笑:“如果是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每隔两个星期就剪断他们一次。” 此人正是罗德兄妹的父亲,联邦海军上将,罗骁。 看着齐正川气愤跳跃的胡须,还有被他撕成碎纸的一纸文件,罗骁淡淡一笑,全然没有把对方的暴跳如雷当一回事,舒服的向椅背上一靠:“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发飙。” “把齐正川委员长的回复记下来,发回给海军部和联邦军委。”罗骁面孔向旁边一侧,这句话是向身后的随行事务官安德洛夫说的。 作为一名地道的乌索山脉人种,安德洛夫素来以身体健壮、赤发金眼、孔武有力闻名,对于罗骁上将的话,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复?” “齐委员长刚才不是说了吗:岂有此理!”罗骁嘴角上扬,似乎想到了海军部那些军队官僚见到了回复时的表情。 “是!”安德洛夫一丝不苟执行了命令。 听见罗骁这么说,齐正川起伏的胸部渐渐平复,只是看着眼前这名联邦海军高级将领的眼神依然不太友好:“我就知道,第一舰队换防上华就没安什么好心。” 第一舰队自然指的是由罗骁上将全权指挥的联邦海军太海第一舰队。 “军队的调令由不得我评说,你自然也无权干预,驻防月华的想法也只是征求意见令,我这不是专程来拜访你这征求意见吗?” “征求意见?联邦海军什么时候征求过别人的意见?” 罗骁无视了齐正川的讽刺,悠然自得地说:“补给可以在海上完成,官兵的休假也可以轮流上岸,但是“裂海”号巡洋舰和“怒鲨”号炮击舰的检修工作我希望能靠港完成。” “你可以去东莱的天荡山港。”齐正川看待罗骁的目光像看贼一样。 罗骁无奈的笑了,解释道:“第二舰队部分舰船仍在休整,更何况我堂堂一介上将级舰队指挥官,你让我去别人的防区补给维修,你让我这个老同学的脸往哪放啊?” “亏你还念着咱俩在联邦高级政治学院那两年同窗之谊,我把你放进来容易,可你教我以后如何面对上华议会?”齐正川说着又激动的瞪起了眼睛,“整个上华公国三十六州六百城,只有我齐正川是最接纳西联的,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后面说我崇西媚外?说我亲联背华?如果不是月华民生搞的好,我早被挂上“叛国贼”的牌子钉到万年台上了!我可以顾全你的面子,但我要先顾全议会的面子啊,如果我在这个“征求意见令”上签了字,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学生打着“月华沦陷”的口号上街游行,后天上华的卫国军就会冲过天河大桥,你们海军部也太不把上华民意当一回事了!” 罗骁听到“卫国军”的时候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支人数众多但装备落后的防备军力在他眼里,比万沙群岛的宗教暴徒没强多少。.info[] 不过他倒是认可“民意”的说法的,上华地区对待西联的态度一向是敏感而脆弱的,经常以被压迫者、被侵略者自居,虽然加入联邦快两百年了,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融入联邦社会。 而西联对这个有点神经质的昔日对手也采取了“隔离看护”的政策,近百年的技术闭锁让上华地区依然落后贫穷,这就是西联权贵一贯的作风:求我就给你好处,不求我就让你一直贫穷、落后、屈辱下去。 东方和西方,就像两个斗气的孩子,各执一方,互不相让。区别只是西方拥有一切:财富、资源、技术、军力,东方则一无所有,只有他们众多的人口、落后的体制,还有光复昔日王朝的不切实际幻想。 “可不可以让议会或者卫国军通融一下?”虽然是华裔,但是罗骁这种早代移民是不太愿意和地道的上华人打交道的。 “没得商量,驻军涉及到自治主权,议会不会同意的。” 罗骁用指背轻轻捋了捋眉毛,语气忽然变有些阴寒:“你知道我其实不介意把天河大桥炸了,等我的船修好了,再丢点钱给你重新建一座桥。” 天河大桥是月华港城与上华内陆相连的最主要通路,如果卫国军试图大批进入月华,这是唯一的通道。 听了罗骁霸气十足却又蛮不讲理的话齐正川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看又要发飙了,罗骁却没打算给他机会,起身离开。 “今天到此为止吧,你替我想想办法,有了结果尽快通知我。”罗骁说到这忽然笑了,“有好久没有尝到铭心的手艺了,她有亲自下厨吗?” 齐老爷气的瞪着眼吹胡子,却只能看着罗骁领着事务官走向大门,因为他也清楚,罗骁是具备实现那句“炸桥”之语的能力和魄力的。 实际控制两岸通路强行登陆驻扎,考虑到第一舰队与上华南部卫国军的军力对比,齐正川觉得这个做法在军事上也是行得通的,只不过那样的话还不知道要掀起一次怎样的政治风波,自己的政治生涯也会随之一同淹没在太海之滨吧。 军人的思维只会破坏,政客才是真正的建设者。齐正川如此想着,阴沉着脸吐了一口浊气,跟随罗骁走向门外。 上将推开门之前还不忘飘来一句话:“饭桌上不谈正事。” *** 一个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华式晚宴,红焖洛水虾、嫩烧排骨、怪味怪鱼、红果菜汤、烧腌鹅、呛辣肠……横七竖八摆了满满一桌,足有二十个菜,个个材料新鲜,精心烹制,充分体现了上华人喜爱美食的风俗传统。 不过让罗骁稍微有点失望的是,莫校长亲自下厨的只有一道凉拌老虎菜,其余全部由家里的大厨掌勺,虽然全都色香味俱全,只是少了些许怀旧的滋味。 饭桌上罗琳爸爸和蔼可亲的样子让金胖子大失所望,原以为海军上将必然是英武非常,哪想到这个脱去军装、卷着袖子大快朵颐的白发中年人在饭桌上竟然全无威严,平和的就像邻家的叔叔一样,倒是齐正川齐老爷子和他的想象有些近似,微秃的脑门彰显智慧,和罗上将干了几杯仙藏山老窖之后变得红光满面,不怒而自威。 齐老爷和罗上将酒过三巡之后都进入了状态,红着脸膛让罗琳给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个学生,罗琳口才一向伶俐,毫不怯场的介绍了一圈。 才华横溢有机械女王之称的黎娜首当其冲,当听说黎娜从小就屡获殊荣,甚至到了举世闻名的地步,一向淡定的罗骁都忍不住和黎娜碰了一杯,勉励了几句,邀请黎娜有时间去家里做客。 “三洲重工”之子金胖子紧随其后,其丰厚的家底以及在三洲地区拥有的崇高地位果然让齐正川议长眼前一亮,并提出希望和金胖子的父亲见见面,探讨一下共同合作发展的可能。 轮到肖楠,罗琳添油加醋的把他如何两拳一脚打趴乔木的事情说了出来,听的一旁的龙义都十分感兴趣,而罗骁上将则哈哈大笑,指着罗德笑骂:“你个不成器的小子,平时喜欢舞枪弄棒的,关键时候就给我出去丢人,你看你在学校有肖楠这么个好伙伴,在家有龙义在身边,不给我拿个拳赛冠军回来,都对不起你长的这大块头!” 罗德挠了挠头,当即起立表态:“请龙义哥和肖楠平时多指点,我一定勤恳锻炼,以后也做一名合格的联邦海军!” 众人哈哈大笑,逼着罗德也喝了一小杯仙藏山老窖,辣的他抓耳挠腮,直灌饮料。 待众人笑声少歇,黎娜看机会得当,便轻声说道:“齐伯伯,有件事还想拜托你。” “嗯?娜娜怎么啦?”黎娜之前在莫校长家住了好几年,齐正川又膝下无子,看待黎娜就跟自己的女儿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溺爱。 “其实今天我带肖楠来一是想让齐伯伯、莫阿姨见见他,另外还有件事想拜托齐伯伯”,黎娜指了指肖楠,“四年前,他被东台区孤儿院收养,孤儿院发现他的时候是重病昏迷,等醒来后发现他对之前的事情都完全不记得了。肖楠对这件事很困扰,我很想帮帮他,如果可能的话,齐伯伯能不能帮他查一下,他的父母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 金胖子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得合不拢嘴。 齐正川听了不由放下了筷子,看着肖楠问道:“你失忆了?” “是的。” “对之前一点也记不得了?” “是的。” “有什么线索吗?” 肖楠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孤儿院找到我的时候只有一个出生牌,上面写着姓名和出生日期。” 齐正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之后说:“这样吧,你把电话留给我,我帮你想想办法,有消息通知你。” “谢谢齐伯伯。”把电话号码留给了齐正川,肖楠和黎娜相视一笑,这也算为解开自己身世之谜做出的一次努力,希望能有好结果吧。 …… 龙义和安德洛夫随口吃了一点就下桌了,黎娜等人也在水足饭饱后跑到楼上玩去了,最后只留下罗上将、莫校长和齐正川议长在桌上,追忆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回忆,评说着当今的时局政事,举杯对酌,煮酒论道。 *** 在二楼一间宽敞的书房里,黎娜五人翻看着齐正川多年来收藏的各色藏品物件,有古代华炎的陶瓷和金银器,有来自西联工艺的科技模型,还有一些名品画墨,珍贵相册之类的。 肖楠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书房里转悠着,君王时代的铠甲宝剑看起来威风凛凛,革命时期的电机模型小巧而精致,还有挂在墙上的熊首和海狮骨,这些看起来奇特的东西都让肖楠觉得十分新鲜。 走着看着,不知不觉来到角落处的一个书架旁,随手挑了几本翻看,大多是一些诗词、文集之类的,也有些古典名著的珍藏版在精细的包装下妥善保存着。 一本名为《西陆千年图鉴》的书吸引了肖楠的注意力,便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以珍贵照片资料和图画组成的史书,从圣君德朗克渡海建国到古代马尔廷王国建立,从席卷西联大陆的“黄金革命”到红狮旗飘扬而起的“百国战争”,每一页都以逼真的画卷或者真实的照片记录了西联大陆绵延千年的发展史,这其中充满了残酷的争斗,血腥的抗争,甚至有千万人弃尸荒野的震撼画面,让肖楠心中一阵震颤。 他不由想起那天黎娜的话:为什么人总是喜欢争斗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肖楠继续一页一页向后翻着,这里很多内容都是学校“联邦史”课程还没有讲到的,肖楠权当是提前学习了。 直到某一页上一张古老发黄的老照片,让他不禁停住手中的动作。 照片的下方是一个古代的城市远景,没有高楼大厦,放眼望去是一片两层的石墙建筑,红砖白墙,亮丽可亲,隐约还能见到城中有着高耸的圣教教堂,绕着尖顶飞翔的鸟儿自由欢快,城外是一大片农田和花草,生机盎然,一个稚嫩的少女手里捧着食篮,正扭头看着身后的天空。 在远处的天空中,一团翻滚奔腾的蘑菇云直冲蓝天,咆哮着吞噬了近前的一切美丽,将一片广大的世界笼罩在黑暗之中,其中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让人从照片中都能感到身临其境,神为之夺。 虽然扭头回望的少女看不清面目和表情,但她随着麦浪飞扬的长裙和凌乱的金发却让人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彷徨和惊恐。 稚嫩的少女和吞噬一切的乌黑云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受难者面对着传说中的恶魔,或是孤帆飘零在暴风海啸之中,那是生与死的对比,是美好与毁灭最直观的展示,给人无以伦比的视觉冲击。 肖楠看到这张画觉得心中一阵急促的跳动,连呼吸似乎都困难了,失神了片刻,才想起来去看下面的注解: “这张照片名为“圣罚的帕米耶”,西联公历489年拍摄于帕米耶城郊,拍摄者已无从考证。 在时任联邦政府军前线指挥官托尔尼克的命令下,一辆老旧的格鲁格老爷车满载着刚刚研制成功不久的“紫母砂”,停放在了君王帕格洛奇政府官邸前,并最终引爆了。这种新型炸药的问世不但将帕米耶城几乎夷为平地,还将已经持续了五十余年的、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百国战争――带向了终点,从此君王政权告别了历史的舞台,联邦政治体制正式确立,人类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是一段联邦人都熟知的历史,肖楠也早有耳闻,但是这张照片却给他带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冲击。 少女和滚滚烟云交叠的画面让肖楠错愕恍惚,脑海里发生了一阵纷繁跳跃,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常困扰他的梦境,那里也有一片黑暗笼罩的死亡之地,也有席卷一切的乌云狂沙,也有一个少女,也是一样的悲哀无助。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为什么自己唯一的记忆是一片混乱的毁灭景象?梦中之地到底是哪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在那?她又是谁? 那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噩梦,还是曾经的真实记忆呢? 又是一连串随之而来的问题让肖楠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丝痛楚,似乎是因为翻滚纠缠的思绪,让他的大脑和一切相关生理机能都窒息了,开始脑海里只是隐隐作痛,后来就蔓延开来,最后疼的他一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而这双颤抖的双手却被一只温柔纤细,白皙无暇的手轻轻地握住,黎娜明亮纯净的目光透过纷繁纠结的思绪直达肖楠脑海的最深处,让他立刻安静了下来,身体也从刚才异常状态解脱了出来。 “怎么了?”她的脸上充满了温柔的关切。 肖楠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回握这黎娜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这张翻印在书页上的老照片,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目光重归明亮,慌乱之后是更加的笃定,肖楠心中不再彷徨失措。 无论自己是否能找到想要的答案,肖楠都不会放弃追寻自己的过去,哪怕结果可能并不美好,那也是自己曾经拥有的,是真正的自己。 看着黎娜明媚的脸庞露出的关切神情,肖楠笑了,笑容灿烂如一缕强烈的阳光,将穿透乌云,照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第十一节 摸瞎 更新时间:2013-08-15 黎娜的公寓里,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灯火通明。五个少年人正围坐着一张方桌下棋,其中对弈的是肖楠和金胖子,黎娜三人在旁观。 金胖子生气地嘟起嘴,把琉璃石制成的棋子随手一丢,气鼓鼓的说:“不玩啦!不玩啦!日的!谁都下不过。” 肖楠坐在金胖子的对面,看着眼前这沙盘棋觉得兴趣浓厚,虽然金胖子已经投降认输了,但他还在看着场上的残局,脑海里迅速的演算着双方可能的种种应对,以及产生的局势变化。 金胖子一脸颓丧地指着在一边偷笑的罗德兄妹说,“你们两个从小耳濡目染,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我服”,又指着黎娜,“女王殿下智商过300,天生丽质,所向无敌,我也服”,最后指着肖楠,“为什么这个第一次下沙盘棋的家伙我也能虐我?这太没有天理了!这游戏不适合我,我不玩了!” 罗琳和黎娜在旁边起哄,说胖子又耍赖了。 拿了个可口的香酥点心丢在嘴里,胖子摸着肚皮一脸“我就是耍赖了,怎么着吧”的表情,说:“玩点别的什么游戏吧,下棋太费脑细胞,不适合我。” “那玩什么呢?”罗德不太擅长出主意,看向自己的妹妹。 “填字游戏?”罗琳也没什么好想法。 “不玩,不玩,最后都是女王大人自己填的,我们四个只有在旁边干瞪眼的份儿。”金胖子这句倒是实话,之前他们玩过几次玩填字游戏,基本就是他说的那个场景。 黎娜明媚的大眼睛机灵的转了转,想了一会觉得也没什么好的想法,只好问:“你们以前跟朋友们都玩什么啊?”黎娜的朋友很少,所以对于大家一起玩的游戏她知道的不多。 “以前跟朋友?自从上了学好像也没怎么跟朋友玩了。”罗德想了想自己的童年,说出了一句大家都深有同感的话。 “再小的时候就是幼稚游戏了,摸瞎啊,画圈啊,丢纸牌啊什么的。”罗琳说道。 “嘿嘿,真的好幼稚哦。”金胖子抓紧机会嘲笑罗琳,被罗琳一个脑崩弹了回来: “那你说点不幼稚的?” “呃……”金胖子支吾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建议。 “摸瞎是什么?”肖楠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你没玩过摸瞎?”金胖子一愣,然后就想到肖楠对于早年的记忆是全无的。 “就是一个人蒙上眼睛,其他人都躲藏在屋子里不许动,蒙眼睛的人要在一定时间内找到其他人,并说出对方的名字,超时或者说错都算输,如果说对了,则由被摸到的人继续蒙眼摸人,这就是摸瞎了。”罗琳在旁边仔细的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 “那我们就摸瞎吧,我没玩过。”肖楠提议。 “好幼稚啊……”金胖子一脸不乐意。 “就摸瞎嘛,我也没玩过。”黎娜一脸兴奋的说。 “好嘛好嘛……”对于黎娜的请求,金胖子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罗琳拿了支笔,平放在五人中间,用手一拨,看见它螺旋桨一样迅速的旋转起来,这就是他们经常用来选人的方法。(..info好看的小说) 笔尖在肖楠的面前缓缓停下。 黎娜开心一笑,找来的围巾把肖楠的眼睛蒙了起来,并帮助他转了三圈。 “自己倒数30秒,其他人躲起来!”黎娜兴奋的和其他三人分别找地方藏了起来。 *** 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中摆放了几十台各色巨型仪器,近百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穿行其中,忙碌而紧张。 这里大部分人已经昼夜不停地工作了近百个小时,很多人脸上流露出疲惫的神情,却依然没有放松休息,而是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进行着手中的破解工作。 这个两层的实验室中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拿着的是液压点火式全自动突击步枪,身上穿的是韧化陶纤维防弹套装,头上戴着拥有多维成像集成系统的密闭头盔,而整套单兵作战铠甲内装有的战术指挥系统将他们连接在一起,让他们拥有彼此的眼睛和耳朵,共享战场上的一切信息,把他们打造成为能够完美把握战机、统治战局的杀戮机器。 坐在二层会议室里的马炳志抬起头,目光从这些外表冰冷、内心残酷的战士身上扫过时,心中一阵焦躁,他知道这些冷血杀手不光要保护这间实验室的安全,同时也负责在必要的时候剪除一切可能造成威胁的人或事,比如,一些知道很多秘密却没有什么贡献的实验员。 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回到眼前的理论研究工作当中,继续研读眼前这篇从未发表的论文。 每一次看到这篇充满了奇思幻想的论文,马炳志都有一种匪夷所思、哭笑不得的感觉。文中罗列了许多种松散奇特的粒子结构,杂乱无序的层级分布,对于这些天马行空般的设想,马炳志这个做了几十年“专家”的学者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荒谬。 论文的题目叫做“可记忆流态金属的应用研究与探讨”。 文章描述了一种叫做“可记忆流态金属”的物质,他时而坚固,时而柔韧,坚固的时候好比”金刚虎”主战坦克的前面甲,可以经受绝大多数非激光、能量武器的攻击而毫发无损;它柔韧的时候,可以根据外力而变成任意形态,却依旧整体如一,甚至能化作一滩水,或变成一根丝线,却依然保持金属所应该具有的特征:导电、导热、还有极强的可塑性。更加过分的是,这种金属的形态转换是可以根据外部诱发而实现控制的,那就意味着,它具有很强的应用空间。 试想一下,一把刀在你需要的时候是杀人利器,在不需要的时候,变成了一条项链或者是眼镜框,这是怎样的一种不可思议? 这种事物如果真正地存在,他将打破现阶段所有对于应用金属研究的框架,创造一个完全没有人能够想象的新世界,甚至对人类社会的生存和发展都将造成根本上的颠覆和重塑。 那么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最基础的金属物理特性来说,马炳志就能很轻松地列举出几十个理论依据来证明它的伪科学性。就连最不信任科学的古代华炎都有一句老话叫做“刚则易折,柔则难依”,恰好说明了金属的坚硬和柔韧是一组对立的特性,就像硬币的正反面,想得到其中一种表现,就必然要牺牲另一种。然而这篇论文中幻想出来的所谓流态金属,竟然可以根据需要,在不同的情况下体现坚硬和柔韧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这简直就是怪力乱神的胡言乱语,让马炳志有一种把这篇论文粉碎到不能再粉碎然后丢进垃圾箱的冲动。 但让马炳志这个有着联邦科学委员会资格认证的教授十分无奈的是,不但有人把这篇论文当作是真实的,而且还特别斥巨资建立了眼前的这样一座项目实验室,来专门研究这个课题,而更加不幸的是,这个肯花钱买单的人就是自己的老板,自己在两年前被调任到这个注定永远不会有结果的项目组里,担任组长。 如果不是这个组织给予的工薪待遇美好的让人无法拒绝,以及这里严格到“零容忍”的保密条例,马炳志真想告别这个无意义的课题研究,回到学校继续从事一些低报酬但是更有可能出结果的课题研究工作中。 在一阵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中,一个实验员略带喘息的敲门进来,说道:“马组长,材料组的结果出来了。” 马炳志听了立刻跟随实验员走出了会议室,两人脚步匆匆的来到材料组工作区,旁边那台全联邦最昂贵的合金分析仪刚刚停止了转动,噪音逐渐降低了分贝,余热却仍在散发。 马炳志什么也没说直接趴在显示器前,认真浏览者屏幕上滚动着的分析结果:钨含量……钛含量……钽含量……铬含量……铼含量…… 一项一项成分在马炳志眼中形成了一个合金配方,这是长时间从事这项工作积累的经验,他的脑海里起码有近千种各种用途的合金配方,并熟记每一个配方所具有的的合金特性。 看了许久,马炳志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轻松大于失望。 结果只是一份普通的钨钛合金配方。 …… 将近两年的专项研究工作一直没有任何突破,直到前些天,一份被列为顶级保密级别的材料交到马炳志手中,材料内容包括一块数据硬盘,和一块金属样品。 上级给出的说明是:这块硬盘和样品中很可能有关键的核心技术,项目组立刻着手进行破解。 马炳志又一次感受到了上级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这份宝贵的材料显然又是来自情报收集部门。所谓的情报收集部门就是那些服务于组织的技术间谍或者商业间谍,他们一贯以欺骗、敲诈、窃取等卑劣手段从对手那里获取机密情报,有些是为我所用,有些则以高价转售他人。这种部门的存在是这个商业技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人,但马炳志丝毫不怀疑所服务的组织是有实力拥有一个这样的特殊机构的,看一眼随处可见的保安人员就知道了,这些家伙可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社区保安,而是真正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英战士,说不定不少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由此可见,组织对爪牙的武装和配备是不遗余力的。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马炳志对这种剽窃的行为是极其不齿的,但是如果这项研究工作直接决定了自己的前途命运,甚至生死,他也顾不上这资料上是否沾染了什么人的血了。 金属样本交给了材料小组进行分析,硬盘数据内容经过破解交给了系统分析小组,如今材料小组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系统分析组呢? 马炳志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来到系统分析组的工作地,看着小组负责人递交过来新鲜出炉的结果报告。 在上级的要求下,整个项目组不分昼夜的工作了几天几夜,结果终于出来了,虽然不尽人意,但马炳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理负担,因为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异想天开而且不切实际的项目计划。 拿出实验室内部专用的对外呼叫电话,拨通了号码。 “喂,我是马炳志,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对面传来了一阵寂静,没有说一句话,挂断了。 *** 一个漆黑的空间里,似乎只有眼前的绿色显示器在闪烁着亮光,显示器中五个年轻人正在玩着一个幼稚园小孩子最热衷的游戏:摸瞎。 男孩正在女孩的帮助下原地转了三圈后,并开始了倒计时。 这双凌厉狭长的眼睛放下了电话,注视着显示屏中那个躲藏在衣柜后的身影,此时的她青春而美丽,兴奋而天真,正是黎娜。 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第一套方案结果失败,准备第二套方案。” *** “……8、7、6、5、4、3、2、1,我开始喽!” 肖楠嘴角洋溢着一抹微笑,蒙着眼睛,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视野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但是肖楠灵敏异常的方向感告诉他,在原地转了三圈后,他所面对的是窗户的方向。灵敏的耳朵同样捕捉到四个不同的呼吸声,分别躲藏在屋子里四个不同的角落。 对于那些失去部分身体机能的残疾人来说,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脑中的某些区域会因为反复使用而得到强化,最后甚至可以做到取而代之的地步,让没有手的人可以用脚照顾生活,让失明的人可以靠触觉、听觉辨别事物…… 而这件事在肖楠身上似乎并不需要特别的强化锻炼,上次的体育课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无视觉情况下的协调能力,所以摸瞎这项游戏对他来说,真的可以用毫无压力来形容。 首先工作的是大脑内的空间感区块,判断出自己的方向,与之配合的是脑记忆功能区块,房间里的每一个布局都毫无遗漏的出现在肖楠的脑海中,就像一幅三维成像一样,每一个桌椅摆设都浮现在眼前,让他此刻虽然闭着眼,但是几乎跟睁开眼一样。 除此之外,平衡协调力和听觉的大幅加强,也配合着他更好地把握身体以及周围的情况。 肖楠向着一个方向迈出了步。 向前四步,左侧横移一步,躲过了一个椅子,又向前六步,左转,绕过一个隔柜,再向前走两步,在一个圆型的小茶几前,肖楠蹲了下来。 肖楠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张开双手四处拼命摸索,因为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方位信息来帮助自己行动,而且毫无差错。 其他几个人看着肖楠就像正常人一样迈步行走,毫不迟疑,不禁惊讶的合不拢嘴,看着肖楠伸出了右手,轻轻的掀起了眼前的桌帘。 虽然他的眼睛是蒙着的,但他依然看向桌子下面的方向,让躲在里面的金胖子吓了一激灵,直接用手捂住了嘴和鼻子,连气都不敢喘。 在肖楠的黑色世界里,那个因为姿势扭曲而呼吸粗重的喘息声消失了,但是那个肥厚而有力的心脏却跳动的更为起劲了,扑通扑通的声音规律而急促,让肖楠几乎都能想象到金胖子此时的表情,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促狭的冲动。 肖楠伸出了手,向里面摸了进去,可是却摸偏到了左边。 又摸了一下右边,依然没有摸到胖子的身体。 侧着头似乎认真的聆听了一会,肖楠一脸失望的站了起来。 就在胖子以为警报已经解除的时候,肖楠又猛地蹲下来看着桌子下面,吓得胖子刚要喘出来的气又憋了回去。 肖楠的手又不甘心的伸了进来左右划拉了起来,可是偏偏总是在胖子脸前险之又险的错过,始终没有碰触到胖子的身体。 就在胖子已经憋得面红耳赤、青筋凸出,肖楠在考虑是否应该停止这种作假行为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噢噢噢,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噢噢噢,奔跑的像疾风一样……” 胖子这个恶俗吵闹的手机铃声早就被众人抨击了很多次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突然响了,还暴露了它的主人。 既然铃声响了,肖楠也就只好无奈的说:“胖子,换个手机铃吧,真是太难听了……” 金胖子已经顾不上肖楠的嘲讽,松开了手大声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阵子憋气真是已经超越了他的极限了。 黎娜三人在其他的地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罗琳更是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胖子一脸尴尬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气鼓鼓的哼唧着掏出了手机:“哼,你们几个,就知道欺负我,我先去接个电话,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既然胖子不在的话,我们依然来转笔决定谁来摸瞎吧。”肖楠提议。 “好!” 在肖楠精准极致的控制之下,旋转的笔尖最终停留在了黎娜的方向上。 肖楠和黎娜相视一笑。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到: 过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能影响我们的将来。 第十二节 绝不放手 更新时间:2013-08-16 宁静的校园,朗朗的读书声,在这个已经几近秋天的时节里,蝉鸣已经不再,天气也从烈日炎炎变成了秋高气爽,万里蔚蓝的长空一览无余,连一片细碎的云彩都没有。.info[] 肖楠和许多同学一样,在教室里认真的聆听着老师。 “宇宙力学,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日趋成熟,如今的人类不但掌握了走进宇宙的技术,而且已经能走得更深更远,就像已经发现的天冉星系4号星球和神望者星系2号星球,都是人类经过长时间的太空探索而发现的真正适合居住的外太空星球。” “由53个国家共同开发的“拓天计划”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相信各位同学在有生之年都能见证人类真正征服外太空的一天。呵呵,不过那就是题外话了,还是回到我们今天的教学内容——“三个宇宙速度”的学习当中,请同学们把书本翻开到第46页。” 这是上午的第二节课,物理课。 “嗞……” 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裤兜里传来,肖楠拿出了手机,看见一条信息提示。 解锁手机,进入“聊聊”,一个名为“女王亲卫队”的聊天频道,这是他们五个人经常聊天的地方,方便实用。 “黎娜:想去图书馆……有没有人有空陪我?” 黎娜刚刚发布了一条留言。 “罗琳:什么时候?” “黎娜:现在……” “罗琳:呃……在上课啊!”后面还跟了一个夸张的瞪眼表情。 “金胖子:苦闷啊,我在被老师训话……” “罗琳!”老师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在!”罗琳吓了一个激灵。 “来读一下第二段的内容。”老师一定是看到罗琳在下面做小动作,点名提醒一下。 “啊……”罗琳站了起来,但是她显然不知道是哪个第二段,还好旁边有好心的同学指点了一下,罗琳才施施然的读了起来:“第二宇宙速度以地心为参照,不考虑空气阻力和其他星球的引力影响,按照符合机械守恒的条件……” 肖楠在手机上回复:“罗琳被点名了。” 黎娜回复了一个惊吓的表情。 “黎娜:那算了……我改天去好了。” “胖子:罗德怎没个动静?” “肖楠:他在趴着睡觉。” “胖子:我日……” “肖楠:娜娜” “黎娜:嗯?” “肖楠:我陪你去。” “黎娜:可以吗?” “肖楠:等我。” “胖子:我日……木瓜你又翘课跑出去玩……奶奶的,学习好就了不起啊!” 肖楠从书桌里拿出了一支红色的钢笔,拧开中间,抽出了后面的墨水囊,又拿了一张纸巾把钢笔红色墨水挤在了上面。 在身旁同学目瞪口呆中,肖楠一把将沾了墨水的纸巾塞在了鼻孔里,站起来仰着脖子就往外走: “老师……鼻子出血了……我去一下医务室……” “啊……好……去吧……” 老师和很多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了个不知所措,直到肖楠都消失在教室门外,罗琳才反应过来,咬着嘴唇跺着脚,心里咒骂,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独自跑了。 “哒哒”,老师用教具轻轻敲了敲讲台,将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课堂上,“罗琳,接着读。” “是……由此可见,第二宇宙速度确实是以地心为参照系,而不是地面。”罗琳的声音充满十足的不甘心。 这个“流鼻血”的精彩镜头是肖楠跟着罗德看动画片里学到的,以他的记忆力和形体表现力,连扭曲惊慌的面部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如果罗德不是趴在后面睡觉,肯定会惊讶肖楠以假乱真的表演竟然跟动画里的如出一辙。 在洗浴室洗掉了鼻子上的红墨水,肖楠来到了黎娜的公寓庭院,黎娜正在等他。 身穿一件白色的镂花长裙,挎着一个淡粉色的小包,头戴一顶米色的宽边的遮阳帽,一条黄色的丝带在帽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黎娜今天的装扮清丽脱俗,甜美可爱。 清风拂动少女洁白的裙摆,发丝也随之起舞,那双明媚光亮的双眼略带着一丝歉意,看着肖楠甜甜一笑。 “谢谢,如果没有人陪我,吴爷爷不会让我出门的。” 肖楠回报以微笑,在黎娜教会他笑以待人之后,他也慢慢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拉近和他人关系的方法,真诚的笑容总是能感染身边的人。 “去图书馆?怎么走?”肖楠记得市图书馆离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坐电缆车吧。” 计程车和公交车都是不错的方式,观光电缆车则比较慢,因为要经过月华大多数旅游景点,路程相对而言要长一些,但是风景却比较好的,而且两个人都不是很着急的人。 明丽早秋,风淡无云,在这样一个日子出行是非常惬意的,黎娜一路上兴高采烈的指指点点,跟肖楠解释着这里那里的来历,其实很多地方她也是第一次来,只不过平时就喜欢研究各地风情的她对月华这些一直想去而没有机会去的景点早就耳熟能详了。 肖楠兴致勃勃的听着,因为黎娜说的事情对于他都是新鲜事物,也因为在黎娜身边他总能感觉到的那种惬意自在,让他觉得十分享受。 40分钟的行程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十分短暂的,但还是学习要紧,两人终于走进恢弘气魄的月华市图书馆。 今天不是休息日,人还不算很多。 当黎娜埋身书海,投入到工作中之后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专注、认真、谨慎而有序,肖楠偶尔帮她取放一些书籍,更多的时候是翻看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报刊,比如人类史、华炎通史之类的。 美好的短暂让时间就像流于指缝间的细沙,不知不觉中逝去,让人毫无所觉。两个人就这样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享受着落地窗挥洒进来的明亮阳光,和周围安详的宁静,一直到夕阳西下。 如果不是图书馆要关门了,两人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 各自借阅了两本书,在柜台办理了相关手续,两人便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他俩都是一愣。 大概得有几百近千人的队伍,零零散散的在街上缓慢的移动着,有些人手里举着牌子,有些人身上缠着标带,上面以各色字体写着标语。 “反对抑华政策!” “反对万岛暴*行!” “反对联邦干预他国内政!” “反对民族主义妖魔化!” “反对联邦社会单极化” …… 游行的队伍松散而无组织,也没有人喊着高昂的口号,只是向一个方向静默的走着。 这大概就是电视上常说的“反联邦示威游行”了,这些人安静而秩序的表达着自己不同的政治观点,在没有给社会秩序带来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各地政府都是放任这种和平的表达方式的。 肖楠和黎娜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众人,还年轻稚嫩的他们无法理解这些人所表达的政治诉求,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等了一会,发现稀松的队伍绵延很远,不知道尽头在哪里,黎娜看了眼肖楠说:“我们也走吧。” “嗯。”肖楠带着她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也就混进了游行的队伍。 虽然人很多,但是队伍还算松散,所以只是略微有些拥挤,两个人跟着游行队伍向观光电缆车站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堆积了起来,夕阳在云雾反折下形成一道金灿灿的晚霞,将金光铺洒到目光所及的一切之上,温馨而美丽。(..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娇小稚嫩的身影就这么在人群中缓慢的移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 但是两人的身影却没有逃离一个高倍率望远镜的清晰观察,拿着望远镜的人以手轻按挂在耳朵上的通话装置,有条不紊的说:“目标进入视野,正在向行动区移动,重复一遍,目标进入视野,正在向行动区移动。” “发现干扰体,确认为“标记3号”,请示是否执行二套方案?” “二套方案,行动开始。”冷冽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 冷静坚决的命令,通过无线高频电波传递给从图书馆到电车站之间数十个伪装的路人,下一刻,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路边横椅上,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老爷爷看了眼天气,念叨着“要下雨啊”,撑起了一把大大的黑伞,将头顶的一处街头摄像仪正好挡了个结实。 过街天桥上,头戴帆布尖顶帽子的嘻哈少年,看似随意的从嘴里掏出一块口香糖,粘在了桥边悬挂的摄像仪上,转身跑去。 街角的马路边,一对情侣放飞了一束氢气球花束,气球缓缓上浮,将街角高挂的摄影仪笼罩在一片七彩的光圈当中。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一个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少妇,一个颤巍巍的老奶奶也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向一点汇去,那个地方,正是是肖楠两人即将登车的入口。 肖楠领着黎娜在人群中向车站涌去,感受到周围的人越来越拥挤,听着他们偶尔谈及的关于联邦政府的话,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黎娜,黎娜正在抬头看着他,送来一个苦苦的笑容,似乎在感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到示威游行的队伍。 越是临近车站,人越是拥挤,肖楠不自觉的抓起了黎娜的手,感受到她手中淡淡的汗渍。 黎娜很少出门,在人多的地方会有点紧张,这点肖楠是知道的。 “目标已进入行动区域,开始隔离。”天台上的瞭望手准确把握着两个人的方位。 “收到,开始隔离。” 伴随着电车进站的轰鸣,人群开始不自觉的向前涌动。 背书包的学生忽然在后面发力,向前挤去,没几步就到了黎娜的背后,将黎娜顺着已经拥挤的人流向前方推去。 肖楠感觉到右手的黎娜忽然在向前快速移动,刚想要拨开前面的人群跟上去,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少妇斜斜把婴儿车横到了他的面前,还对肖楠抱歉的一笑。 “不好意思啊同学。” “哎呦……”身后一个颤巍巍的老奶奶不小心把一个拎包掉落在地上,看了眼前面的肖楠,声音虚弱的说:“小伙子,帮老婆婆捡起来,好吗?” 肖楠一愣的功夫,就已经松开了牵着黎娜的手,看着她随着人流涌上了已经到站的电车。 黎娜回头的表情,有惊讶,有紧张,更多的是忐忑不安。因为黎娜从来没有孤身一人在外,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的陌生人。 肖楠心中一急,帮老婆婆捡起了他的拎包,没有理会那句“谢谢你啊,年轻人”,甩开了她试图拉着自己好好感谢一下的苍老的手,往前面奋力挤了过去。 一阵拥挤带起的躁动让肖楠附近的人群产生了一丝不满,“不要挤”,不知道谁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但肖楠没有理会,看着已经被人推到门口还在频频回头的黎娜,他打算把秩序和礼貌先放在一边。 “嘿!小伙子你挤什么?”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拎着皮包的壮实中年人横跨一步,肩膀正撞在肖楠的身上,让他偏离了登上电车的道路,向旁边一个趔趄。 肖楠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没想到这人竟然又一步拦到了肖楠的前方,这次肖楠有所准备了,两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下。 “碰”的一声,肖楠稍一顿步,对方被撞得连退两步,有点诧异的看着肖楠。 这个高中生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肖楠也愣了一下,对方的胸膛饱满而结实,肌肉发达,脚下的脚步隐隐是贴身摔打的步伐,眼光再落到对方的耳朵上,有一个细小的耳塞,虽然精巧细致,但是没有逃过肖楠的眼神。 再看黎娜,已经被挤上车门了,一阵疾风吹过,发丝纷繁凌乱,米白色的宽边遮阳帽随风飘起,翻滚着飘离了车厢,在清风中摇曳摆晃,时而高,时而低,落向了列车后的轨道。 “隔离已完成,一组进行驱逐,二组进行抓捕。”每个行动人员的耳朵里都传来了冷静镇定的指挥。 肖楠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危机感,听见电车已经发出了关门的警告声,心中更是着急,猛地向左前一窜,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前一拦,嘴里还嚷着:“你这小子,跟你说了不要挤,你听不见是吧?” 明确了对方的拦截意图,肖楠只往前窜了半步,便猛地往另一个方向斜窜过去,脚下发力,凌空一步,踏在那个少妇身前的婴儿车上,借力一个跟头,远远翻了出去。 原来婴儿车里也没有婴儿,只不过是一些超市买来的杂物。 肖楠在空中借机一望,才发现,婴儿车和少妇守一边,颤巍巍的老婆婆在另一边,西装壮汉在眼前拦着自己,三人隐隐将自己围在中间,而那个把黎娜推到车上的背包学生明明已经到了门跟前,却没有上车,反而回过身来向自己的方向挤了过来。 这是要把我留下,让黎娜上车? 肖楠理解了对方的意图,身体已经向电车启动的方向落去。 电车缓慢的启动,带起一阵气流,将黎娜飘扬的遮阳帽吹得更高,再缓缓飘落。 “标记3号出现异常,隔离组进行拦截。”命令紧随而至,更多的行动人员在车站内行动了起来,从各个方向向肖楠这里汇聚。 气压释放的声音此起彼伏,电车缓缓启动,门已关闭,黎娜已经看不到肖楠的身影,无奈地长出一口气,有点紧张地咬着下嘴唇。 “同学?你好,问个事情好吗?要去这个地方应该怎么走啊?” 一个身材高挑,衣着运动装、背了个大包裹的美女拿着一个旅行地图来到黎娜跟前,指着地图上的位置问路。 而此刻的月台上,肖楠如大鸟一样在人群头上掠过,落向了一个人略微少点的地方,落地的一瞬间,一前一后落地的双腿就像积蓄了许久的火山一样,将沉重迅猛的力量全部宣泄到地面,那一刻肖楠听到了鞋子破裂的声音。 那个背包的学生此时也已经迎向了这个方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在他看来,电车已经离开月台,眼前这个被“隔离”的“标记3号”已经不能对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了,他不介意在行动成功之余,给这个不知轻重的高中生来点教训。 “啪”的一声,肖楠愤然踏地,整个人向炮弹一样向前撞去,方向正是离去的列车。 背包学生瞬间丢下背包,摆出了一个擒拿背摔的起手式,打算顺势将直扑而来的肖楠撂倒。 但肖楠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想到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做出准备,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胸口,发出沉闷的“碰”的一声,背包学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就有了一股腥咸的味道,两个人一同从月台中飞了出来,双双跌落轨道。 虽然两人一同跌落的,但是却有区别。背包学生神志不清,头脑因充血而产生了昏迷,茫然不知的下落,而肖楠则准确的落在两条枕木之间,没有一丝晃动,也没有理睬旁人的惊呼和叫喊,双目凝神煞气,将一切注意力放到双腿直上。 那股熟悉的清流如往常那般流遍全身,肌肉在迅速的活络,让人亢奋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如一台全速启动的发动机将充满了能量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血管急速收缩,精神高度亢奋,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双眼燃烧的毅然决然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暗气息,让人望而生畏,此时他身上青筋暴起,丝毫不像平时的弱不禁风的样子。 “4组发生人员受伤,标记3号发生异常举动,隔离组立即进行干预!预备组跟上!”指挥的声音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惊讶的情绪,将一丝紧张的气氛传递给每一个行动组的人。 一次短暂的蓄力,仿佛凝聚了肖楠毕生的力量,在一瞬间,双腿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像一架弹射机一样,“啪”的一声,只一步就带领肖楠窜出去了近三米,“啪”又一声踏步,将肖楠的身体再次向前带动了数米,而这次因为身体的高速移动比刚才前窜的距离更远。接着又是一声“啪”的踏步,接着又是一声…… 伴随着脚步,他的身体迅速和刚刚起步的列车相接近。每次一踏步都是一次加速,到第三步的时候就将肖楠带出去近5根枕木间距的距离,在旁人的眼里肖楠前进的速度简直就是在低空飞行。 第六步的时候,肖楠双腿并拢同时落地,随后疯狂发力,身体先是夸张的展开,接着靠两腿带动的力量,双手向双脚快速靠拢,身体弯曲成一个两头靠近的u形,以一个不太标准却更加具有爆发力的跳远动作,凌空飞度,迅速接近列车。他在空中急掠的时候还没忘记伸手一抓,一片摇曳的米白落于手中,正是黎娜的宽边遮阳帽。 在月台上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肖楠“通”的一声,稳稳的落在列车最后的一小段平台上,看也没有看一眼身后的一片惊讶表情,沉着的拉开了列车的后门,走进了列车。 “我的天……”观察组的队员发出了违规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行动频道鸦雀无声。 指挥官也没有再次下达命令,只是通过窃取到的列车内部监控视频看到,肖楠正沿着列车一节一节的往前走,脚步稳定如一,没有一丝紧张和慌乱,直到进入了黎娜的车厢。 在不远处,黎娜正在跟那位乔装的女旅客解释着行车路线。 指挥官冷冽的双眼眯了起来,迅速评估现场的情况,以及行动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继续对黎娜进行抓捕,将面对和“标记3号”的纠缠,可能会引发大面积的不利影响,而且鉴于刚才“标记3号”在月台上的表现,列车上的人员战力似乎不足以确保行动成功。 是否要放弃任务目标为“秘密捕获”的第二套方案呢? 黎娜还在认真地解释着:“你在这里乘坐18路电车,就能到广场这边,之后……” 而她的听众,却已经冷汗直落,紧张的看着远方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肖楠。她等待着上级的命令,虽然很想催促一句,但职业操守和训练都让她冷静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怎么脱离了隔离组控制的“标记3号”,衣兜中的右手握紧了那把小口径“蜂鸟”式手枪。 似乎发现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黎娜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然看见那个熟悉的面孔,素来都是严肃认真的表情,今天有些阴郁和低沉。 “啊?肖楠?你……?” 肖楠摇头笑了笑,扬了扬手,手里拿着黎娜被风吹落的宽边遮阳帽,虽然被他抓的有些褶皱,不过依然洁白无瑕。 “行动取消,撤离。重复一遍,行动取消,全员撤离。” 耳机中传来了新的指示,行动组成员按照既定计划依次消失在人群中,只有被肖楠撞落铁轨的背包学生,被一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没车牌救护车接走,从此不知所踪。 “你拿的是什么?”肖楠将帽子重新戴在了黎娜的头上,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笑容重归清澈。 “啊,是她……咦?”黎娜回头一指,发现那个过来问路的高挑美女已经不见踪影,而自己偏偏还拿着人家的地图。 “人呢?” 肖楠站到黎娜身边,什么也没说,跟她一起看着窗外被红霞渲染的夕阳月华,主动地拉起了黎娜的手。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 *** 肖楠在今天的日记中写到: 牵着她,我不迟疑。 第十三节第一次病 更新时间:2013-08-17 把黎娜送进了家门口,肖楠微微一笑:“明天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明天见”,黎娜说完刚要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肖楠的脚下,“噗嗤”一声,黎娜笑的前仰后合,“你这两只鞋……真是太好笑了……” 肖楠脚下的两只破烂运动鞋真的是太煞风景了,完全毁掉了这个原本应该温馨甜蜜的傍晚,在地上拖拖踏踏的声音让黎娜几乎笑了一路。 “你真的是追火车的时候把它们跑坏的?”虽然肖楠已经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黎娜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她还从来没见到任何人能把鞋子穿成这样,两双鞋都只有鞋帮的地方还连接着,其余的地方竟都全部开裂,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肖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黎娜无奈的看着他:“好吧,周末带你去买一双” “好的。” 最后跟肖楠摆了摆手,黎娜转身进屋,肖楠也拖着夸张的烂鞋,迈着奇怪的步伐离去。 马上就要降临的夜晚本应该是宁静安详的,但是下午发生的事情却让肖楠没办法感受到这种气氛,脸上流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向四周看了看,才走上回家的路。 一如既往,门口发生的道别和交谈没有逃过监视设备的全程录像,包括肖楠警惕神色,和其中透露出的迷惑不解。 看黎娜和肖楠的交流,监视人员们几乎可以得出一个“他并非职业安保人员”的结论,因为职业的保镖不会在发生意外的当晚就这么转身离去,而是应该形影不离的贴身保护,肖楠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必要。 直到最后,肖楠也没有将今天车站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黎娜,只说了自己没赶上车,又追了上来。 在肖楠看来告诉黎娜与否完全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因为以黎娜的能力,即便告诉她,她也无力改变什么。对于那些似乎对黎娜居心叵测的家伙,肖楠主观的认为,只要自己紧紧跟着黎娜就可以了。 *** 从月台对肖楠进行隔离驱逐,到他最后走向黎娜,整个过程的视频影像在一遍一遍的播放,这双冷冽的目光一直在观看,未曾停止。 这个被命名为“标记3号”的华裔少年在隔离组进行干预的最开始,因为应对失当而丢失了保护黎娜的最佳机会,但他随后的反应迅捷而且准确,风格凌厉,对时机和形势的把握也是无懈可击,最后铁轨上飞奔追车的那个场面更是让人震撼,短短的几步就追上一列已经起步离去的列车,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样的起步速度,怕是世界短跑冠军也不过如此吧,甚至可能还不如他。 他是谁?为什么在保护黎娜的?他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组织和利益?一连串问题闪过脑海,指挥官将视频暂停在最后,那是列车内监控拍摄到的肖楠的正面影像。 手指一点,影像变大,给肖楠来了一个面部特写。 青涩的面庞上此时布满浓浓的煞气,深黑笔直的眉毛下,一双沉比重墨的黑色眼瞳蕴藏着无比坚定的执着。 你到底是谁呢? 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调查一下这个人。” 影像资料通过线路传送到遥远的太海彼岸。 *** 回到家中,肖楠按照惯例煮了一点简单的吃食,收拾一下厨房和屋里,就洗漱上床了。在他这个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一切都简单的略显寒酸,没有电脑、电视和空调,连洗衣机都没有,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冰箱,还是孤儿院用了十好几年的淘汰产品。自从上了高中肖楠就独自搬出来,这也是孤儿院的规定,16岁以上的青年是不收留的,但还是义务为肖楠提供了住所,直到他有自己的收入那一天。 但肖楠还是把这间狭小的房间打扫的井井有条,没有太多的家居摆设也让屋子里干净的彻头彻尾,家具只有一个饭桌兼书桌,上面放着一个台灯和日记本。 这本日记记载着肖楠失忆以后的事情,大多是些流水账,记载了每一天的琐事,有一些是对生活的看法。 关于这本日记,其实还是孤儿院庞爷爷给他的建议,不求肖楠在文笔上有什么成长,只是帮助他追寻以前的记忆,最不济也可以把以后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免得哪一天出现什么情况,让肖楠把后面发生的也忘记了。 将近四年的生活,日记的前几十页基本就涵盖了,因为肖楠过去的生活真的是简单的如同白纸,想在这张白纸上留下几个字,也需要绞尽脑汁,仔细想想才行。直到高中入学后认识了黎娜、罗德他们几个人,日记的内容才日渐丰富,随之丰富的还有肖楠的感情和表情。 笔触在本子上滑动,当写道今天在火车站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肖楠迟疑的停住了笔。 有些人对黎娜心怀不轨,这是他已经知道的,但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呢?处心积虑的把自己和黎娜分开,是想抢她的东西吗?还是……抢走她这个人? 想到这里肖楠心中一阵颤抖,似乎感受到了黎娜从生活中消失以后的那种空白,是空虚,是茫然,是躁动,接着是随之而来的头部剧痛…… 心里纠缠了许久,肖楠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觉得还是应该避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应该怎么做呢?黎娜没有亲人在身边,只有一个吴爷爷…… 吴爷爷?! 黎娜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吴爷爷不许她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出门,或许这个老人家知道些什么? 打定主意了明天去找吴爷爷谈谈,肖楠把黎娜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经过几次的运用和尝试,他基本可以灵活运用自己的身体,做到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那种瞬间自上而下遍布全身的清凉感,伴随着冷静和果断,极大地提高了自己的身体机能,很像平时人们所说的兴奋剂,这是源于什么呢? 肖楠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感受不到其中的力量,只有当注意力高度集中进入那种状态,身体才会产生变化。 既然如此,肖楠决定尝试一下。 紧握双拳,双眼平视,注意力逐渐集中,那种清凉的感觉再次出现,最先开始的是脑部,紧接着顺着脊背而下,身体迅速活跃起来,双手充满了力量,肖楠的表情也从平淡变成了冷漠,双眼中凝聚着浓郁的阴沉,没有一丝感情。 头脑变得活络起来,平时就过目不忘的灵活头脑被进一步加强了,耳朵也变得极其灵敏,甚至能捕捉到屋子里昆虫的蜂鸣和桌角蚂蚁的爬行,双手稳定而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此时此刻,肖楠感觉自己在完美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能够做到一个人类的极限。此时的他就像完全沉浸在一种纯净的环境中,一切信息,包括光和声音的传播都变得更为迅速,身体也对周围气流的运动变得敏感了起来,几乎能察觉到几米外环境的波动。 几十息以后,这种沉浸的感觉更为深刻,也更为浓重,肖楠感觉自己似乎陷得更深,心中产生了不安的躁动,有恐慌,有凶厉,有阴郁,有颓废,千百种负面的情绪在心底蠢蠢欲动,似乎肖楠再沉浸下去,将会被他们吞没。 肖楠没有停止,依然坚持着,在百息之后,周围世界猛地像沸腾的水一样,喧嚣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怒吼,还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肖楠猛地从沉浸中惊醒过来,胸口因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他茫然的看着周围,脚下的椅子已经破碎,地上、墙上、屋顶到处都是星星点点黑色斑点,每一个斑点都丝丝的冒着白烟。 我……到底是怎么了…… 肖楠又感觉到一阵茫然无措,在一阵疲惫中沉沉睡去,今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中的自己又一次出现在那个混沌杂乱的黑暗世界,那里没有活着的人,只有被烧焦了的死人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里也没有阳光,只有火光在弥漫的烟尘中挣扎,暗淡的光亮却照不了多远,那里也没有蓝色的天,纯净的水,只有绝望和恐惧,还有永远都找不到尽头的迷茫。 肖楠就在这里走着,走着,走了很远很远…… *** 早晨起来,肖楠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睡过了。 从来都准确无误的生物钟今天竟然没有把自己叫醒,就连闹钟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慌乱的要起床,可刚刚坐起身,一阵头痛欲裂的感受席卷全身,肖楠一阵头晕目眩,又躺在了床上。 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肖楠从来没有生过病,即便是在孤儿院的时候生活缺衣少食,他健康的身体都是伙伴们的依仗,可是今天,自己竟然病的如此重,站都站不起来,头疼得厉害。 嗞……嗞…… 肖楠摸过枕边的手机,看到19个未接来电和6条短信,“聊聊”软件里“女王亲卫队”频道的未读信息已经多到用问号来显示了。 先打看短信: “人呢?再不来你要迟到了哦!”来自罗琳的信息。 “你死定了,数学老师最讨厌迟到了!”来自罗德的信息。 “怎么啦?什么情况?怎么都打电话问我你人在哪?”来自金胖子。 “有空快回电!”来自罗德。 “你怎么了?我很担心”来自黎娜。 “方便的时候可以联系我一下吗……”来自黎娜。 肖楠又去看了眼未接来电,3个罗琳、4个罗德、2个胖子,10个黎娜。 肖楠也顾不上去看那个开了锅的聊天频道,直接给黎娜打了个电话,悦耳的铃声只唱了半句,黎娜就接了起来。 “你在哪?”声音十分焦急。 “在家。” “怎么没来上学?” “我好像是……病了……”肖楠没生过病,只能大概理解这种头疼欲裂的感受似乎是一种病。 “你家在哪里?” 肖楠报出了地址,黎娜说了声“呆着别动”就挂断了电话。 肖楠又给罗德兄妹和金胖子打电话,大概在上课,三人都没有接,在聊天群室里留下一句:“生病了,在家”便昏昏沉沉的又一次闭上了眼。 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睡梦中又出现了那个苍白的漂浮在空中的女人的脸,她看着自己,在哭泣流泪,在挣扎呐喊,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肖楠!肖楠!” “肖楠!肖楠!” 肖楠被拍门的声音惊醒,这个声音似乎是来自黎娜。 挣扎去开了门,果然是黎娜,身边还有眯着眼睛的吴爷爷。 搀扶着虚弱的肖楠,黎娜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两人扶着肖楠下了楼,上了车,直奔黎娜的家。 *** 肖楠躺在黎娜家温暖舒适的客房,嘴上叼了根温度计,额头放了一方湿毛巾。 黎娜一脸关切的站在旁边,看着吴爷爷一脸肃穆的坐在肖楠的面前,左手捋起了右手的宽松袖子,右手两指搭在肖楠手腕的脉搏处,苍老的面容紧紧皱在一起,细小的眼睛完全的闭上,静静的感受肖楠的身体。 过了有一会,吴爷爷收回手腕,看了眼肖楠嘴上的温度计显示的40°,皱了皱眉头,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 “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啊?这么简单?不是生病了吗”黎娜在旁边奇怪的问道。 “心疲力竭,不是什么大事,静养就可以了,只是他这里……”吴爷爷指着肖楠的眉心,有些迟疑,又不太确定,“似乎不太对劲……我去给他弄两幅调理的药,看看再说,这两片是镇静止痛药,先吃了。”说着就给把药片塞到肖楠嘴里,就水吃了。 黎娜和吴爷爷里里外外忙活了半天,在给肖楠吃了几片药剂、灌了两碗苦汤之后才停了下来。 在不知不觉中,肖楠已经觉得身体大有好转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药片还是苦汤起的作用。 黎娜坐在肖楠的床边,看着肖楠原本就俊秀,此时因为苍白更显文弱的脸庞,关心的摸了摸毛巾。 “有些干了,我去换一个。”黎娜说着拿起毛巾起身离开。 看见黎娜离开,肖楠转过头看见吴爷爷正在一旁研磨着什么。 “吴爷爷……” 老人细小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看向床上的肖楠。 “我想跟你说一下昨天的事情。” 那一丝光亮忽然变得凌厉,让肖楠一时竟然失神了。 简单把昨天在车站发生的事情说了,包括一些自己的看法,吴爷爷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拍了拍肖楠的肩头,转身离去,什么也没有说。 感觉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昏昏沉沉的头痛依然还在,肖楠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到肖楠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屋子里空无一人,黎娜和吴爷爷应该是去睡了。 费劲的坐了起来,咕咚两口喝下床头的水,肖楠看到旁边还放了一些零食,上面有一张纸条。 “死木瓜,因为你病了明天的登山计划就先取消,你赶快给我好起来,不然小心我修理你!”旁边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短发小女孩生气的模样,这是罗琳特有的签名。 无奈的笑了笑,肖楠摸出了手机,大概是怕吵到自己被黎娜关机了。 开机启动,肖楠想去聊天室里说一声谢谢,却先接到一个未接电话的短信通知,一个未知的号码给肖楠拨打了4次。 肖楠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基本只有黎娜他们四个知道,什么人会打电话找自己? 有点犹豫要不要回拨回去问一下,电话忽然震颤起来,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看一下号码,正是那个未接电话。 迟疑了一下,肖楠接起了电话。 “喂……”肖楠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好,肖楠吗?”是一个成熟性感的女声。 “是我,你是……?” “我是月华警备队内事综合二科的夏科长,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下?” 月华警备队? 肖楠被这个头衔吓了一跳。 月华警备队是月华市唯一的的警备力量,受民政委员会指挥调度,负责月华当地的社会秩序及公民安全,通常意义上讲,跟联邦制度国家的警察是差不多的。但是和一般意义的警察不同的是,月华警备队除了负责城市内部的治安安全,也承担一部分对外执法权和军事独断权,这是由月华独特的政治格局所决定的。 当年开放五座城市作为西化试点的时候,上华内部有非常大的反对意见,认为这是西联又一次腐化华区的政治阴谋,是为西联各大资本利益集团拓宽上华市场的陷阱,也是上华国家安全极大的隐患,起初的设想是将五座城市全部纳入军事特管区,也就是在卫国军的监视和保护下,受制约的进行西化学习。 这种自欺欺人的观点被议会内大部分“维西派”认为是无稽之谈,既然是西化试点,开放学习,在军队的枪炮底下,随时要面临着搜查、检查及反间谍治安工作,这还能做什么试点?哪有西联的人才和企业愿意在这种社会环境下进入上华?这种论点的支持者也得到了西联舆论的广泛支持,给当时上华当局造成了相当大的执政压力。 两方相持不下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在西联驻华参政的协调下各退一步。 传统的固守主义者放弃了军事特管区的想法,同意试点城市的军事自由,但是要求在试点城市外建立军事封锁线,以确保居心叵测的西联特、间组织不会因为试点城市的设立而渗透至上华。同时要求试点城市治安执法机构要接受上华军事管理首脑“军统部”的间接监管,并配备高于一般的警备力量,具备一定的军事抵抗力,用来抵御可能出现的武力侵占等情况。 少数“维西派”在征求到贸易环境的自由后,也放弃了进一步拓宽上华内陆市场的想法,同意了这种间接开放的政治设计,于是就出现了如今的月华现状:虽然名为月华警备队,但是这支警备队竟然拥有5.5万常备警力,对于一个四百万人口的城市来说,简直可以用小题大做来形容。 这支应该称为“警备军”的警备队拥有高度机械化的步战警员近4万人,配备有”金刚虎”主战坦克,“风沙”陆战车,甚至“嘉年华”便捷机甲等世界顶尖的陆战武装。月华海警配备了自制的海潮级反登陆舰,甚至还有两艘常年游弋于天河大桥左近的常规动力潜艇,保障月华与上华之间唯一通路的安全。 除了维护本地治安巡逻安全的巡防警队外,还专门设立有机动警队、强袭特警队、突发事件处理小组和特别安全事务科等安全机构,虽然因地处上华南线没有远域空战的力量,但“夜莺”垂直隐形战机和“野狐”武装直升机都是警队的常备武装,为月华地区的安全提供了强大的武力保障。 如果因为月华城小人少而将其视为鱼肉之地,那么任何敢于无理来犯之人必将感受到这座小城所拥有的惊人能量。 肖楠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我是警备内事局综合二科的夏雯,听说你是孤儿,在追查自己的身世,是这样吗?” “啊!是!”肖楠忽然紧张了起来。 “嗯,那就是了,有些手续和流程需要你亲自过来配合一下,所以时间方便的话,来一下内事局。” “方便!我现在就方便!现在过来,可以吗?”肖楠有点迫不及待。 “现在……”夏雯停顿了一下,大概是看眼表,“可以,你过来吧,直接来综合二科找我就可以。”留下了内事局的地址后挂了电话。 肖楠第一次觉得离自己的过去这么切近,他一刻都不想等待,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悄无声息的出门,在夜色中直奔月华警备队内事局。 第十四节 月华警局 更新时间:2013-08-18 挂上电话,有点郁闷的出了一口气,夏雯把柔顺的暗红色长发梳到脑后,继续拿了本文案看了起来。 原本可以和男朋友出去吃个迟到的晚饭的,这个叫肖楠的家伙偏偏要现在过来,明明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如果不是上级特别批示的事件,夏雯绝对会让他等到明天。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几乎不用看夏雯就知道是谁。 拿起了电话,少有的以一种撒娇的语气说: “还不能下班……还要等一个人……” “啊?什么事情这么紧急,不能明天再做吗?” “不行,委托人现在才要过来……” “这样啊……好!那也没什么,就这样吧。”对方的语气从失望忽然转到无所谓,让夏雯一愣,随后他竟然挂了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 夏雯看着手机正奇怪,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面对他以外的人,夏雯从来都是冷艳警花,不假颜色,语气瞬间变为职业的严肃。 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支花,一支未经修剪,粗枝横芽的薇芊花,从花语的角度上来讲,这种花表达的是庄严肃穆,纯洁而不可侵犯。 夏雯知道这支楼下花坛里出产的薇芊花一定又是被人恣意的折了下来,拿来糊弄自己。 她笑了,看着门口跟着蹩脚花进来的男人,轻轻地咬起了嘴唇,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每次都能把她的心绞成万千乱麻,难以平静。 “哎呀呀,刚刚从裴秃子那里过来,蛋糕店都关门了,只好买一束花来送给我的女孩,祝她生日快乐!” 夏雯没有戳穿男人的谎言,撇着嘴憋着笑看着他,她不介意这支花是不是买来的,她在意的只是这个人。 男人一手拈花,一手插兜,脚步轻浮,一身匪气的晃了过来,如果单从外表来说,夏雯基本是要把这家伙用手铐靠在桌腿上报警的,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大叔一样沧桑的胡子和嬉皮笑脸的外表下,深藏着的坚毅和霸道是多么的让她痴迷。 唇接,一个火辣让人窒息的热吻,男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怎么了?”夏雯的脸上有担心,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叫严明烈,月华警备队特别安全事务科的科长。之所以是科长是因为月华警备队的官方说法仅仅是大队级,但他统领管辖的特别安全事务科有两百多人,包括侦查、情报、渗透、反间和处突等组别,从职能讲,他相当于月华市的反间谍网络核心枢纽,哪怕他名义上只是一名科长。 特别安全事务科,这个常年潜伏在水面下的安全机构,主要负责月华的反渗透工作,东、西方的矛盾从来都不仅仅是文化上的差异,资源争夺、利益攫取、政治侵蚀……在各个领域,双方都无时无刻不处于针锋相对当中,哪怕联邦舆论把两者说的多么亲密无间,水面之下永远都流淌着献血汇成的暗流。 严明烈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表面无所事事,内里危机四伏。 “没什么。”严明烈习惯了女人刁钻敏锐的触觉,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他也很愿意在平时的虚假伪装之后,能有一个女人这样了解自己,虽然这并不符合工作手册上的规定。 这个女人的怀抱总是让人在疲劳之后感到放松,让他无比享受。 不老实的解开了夏雯白色大褂下的衣扣,一双大手顺着衣领滑了进去,那是一把丰腴饱满的蕾丝包裹,严明烈开始渴望里面的柔软香甜。.info[] 嘤咛了一声,夏雯再一次送上香唇,一只手跨上了他的脖颈,黑色一字裙下的长腿也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熊腰,嘴上却说: “流氓……唔……还在办公室呢……” “嘿嘿,我知道……” 环臀一抱,将夏雯放在桌子上,粗糙的大手毫不含蓄的解开所有胸前的武装,一面揉*搓着美好,一面探索裙底更为绮丽的风光。 夏雯迷失在充满雄性味道的气息当中,摩挲着他皮夹克之下的宽广胸膛,逐渐向下,是清晰腹肌上的一道十公分的刀疤,再向下,是弹指即开的皮带铁扣,再向下…… 肉色的丝袜在急躁的冲动中被撕扯开裂,夏雯有点心疼这条喜爱的“朗文施”精品,但她更喜爱男人粗暴的狂野和不顾一切的躁动,她敞开一切接纳这个生命中重要的男人,像每次一样,全身心的接受他的爱,感受着内心的震颤触动,并在这激情澎湃的满满爱意中,期待无限的幸福美好,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追求。如果是这个男人,她愿意。 癫狂的爱情不会顾及警局庄严的外表,不会顾及夜晚的安详宁静,不会顾及桌椅和沙发的憔悴,只会在男人的疯狂和女人的放纵中一次次将癫狂进行到极致,并一次又一次渴望更多的癫狂,并似乎要一直癫狂下去。 直到女人白皙博大的胸膛留下了男人殷红的五指痕,直到男人的臂膀、肩头留下了女人欢乐极致的齿印,两个汗水泥泞的人才风消雨歇,互相偎依着喘息,亲吻爱抚,紧紧相拥。 “你今天火气好大……”夏雯面色绯红,双眼迷离的抱着爱人,一脸的幸福甜蜜。 “外面吃了火,回来泻泻火嘛,辛苦了我的小心肝。”严明烈怜惜的亲吻着她,即便在一起已经好多年了,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警花依然让他痴缠迷醉,她就是他所需要的一切。 “怎么啦?”夏雯搂着他的脖颈,安心的闭上眼,任由他揉*搓着自己傲人的峰巅,时而轻柔,时而粗暴,时而蜻蜓点水,让她一阵阵酥麻抖动。 “敲掉了一个基站,但是去晚了,没留下设备,还交了火,裴秃子有两个人挂彩了,没抓到人。” 裴秃子是机动警队的副队长裴小雨的外号,这个有着可爱名字的男人其实是一个彪形大汉,有着个锃亮的光头。 夏雯半眯着媚气十足的眼睛,偎在男人怀里,看他点了支烟叼在嘴上,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但双眼却流露着浓浓的警惕。 “自从罗灭国来了以后,各路乌鸦老鼠都活泛起来,整天的秘密消息往来不断,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注意,这还只是临时登港访问,还不知道他的船靠港以后会闹成什么样。” “靠港?”夏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联邦海军在上华靠港不是没有过,但是在月华这样的非军事监管区靠港登岸,怕是会触动不少人的敏感神经。 “还没有公布,但是我们对内监管通道有消息,两艘舰船将靠港进行补给检修。就算是齐老爷,在船坚炮利下也得妥协啊……”吸了口烟缓缓吐了出来,两人被笼罩在迷雾当中。 “只是两艘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只是两艘就好了,炮击舰队在近海进行护卫巡航,母舰及其护卫舰队组成的第三梯队,保持在有效空中打击的范围内。.info[]嘿嘿,如果把两艘检修舰只换成登陆舰,这分明是个标准的登陆作战队形。” 夏雯对于军事和政治一知半解,不能分担他的担忧,只有紧紧的抱着他,试图传递去一片温柔的关怀。 严明烈笑着拍了拍女人丰腴的臀部,毫不在意地说:“不过大概也没什么事,现在不是两百年前,罗灭国也不是疯子,想在上华的地头撒泼耍横,怕是要崩掉他一口老牙的。只不过一伙子欠教育的海军上岸,可能会不太好管教。” 男人说的轻松,但夏雯想起前些年经常会发生的擦枪走火事件,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担忧。 办公桌上的通信器忽然响了,是门卫的确认问询,夏雯看了一惊,回复了“确认”后,赶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捡拾起随处散落的短裙、衬衫、白色外套、破烂丝袜,慌张的走向里屋。 “人来了,你看你把我弄的,我去收拾一下,你先下去等我吧。” 看着走进里间的妖娆背影,严明烈掐灭了手中的烟,在沙发上舒服的一靠:“什么事啊?” “一个身份调查的案子。” “切,”严明烈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又点了根烟叼在嘴上,向外走去,“我先下去了。” 门关时,洗手间里也传来了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 在一片较为低矮的建筑中间,有一座建筑极为显眼,长方体一样设计极为简单,三十层高度与广阔的占地面积相结合,让整栋楼看起来很像一方印玺,这是古华文明中代表权力和统治的象征,用来装点月华警备内事局再贴切不过了。 由于月华警备队统领月华地区全部军警事宜,为了优化组织架构,便有了内事局这样的机构,主要负责辖区内部的民生保障,比如婚丧嫁娶,人口普查,当然包括肖楠所要进行的,身份调查。 肖楠来到内事局的门口,看着这栋漆黑森严的建筑物在四下高能探照灯的照射下庄重威严的耸立着,心中一阵忐忑,似乎自己的过去就在眼前,却又不敢去轻易触摸。 天色已经完全被黑夜所笼罩,这已经不是通常的办公时间了,肖楠在门卫处就被拦了下来。 “请问,你找谁?”警卫带着白手套的手抬至帽檐处,敬了一个标准的华式军礼,礼貌的按照程序询问肖楠。 “我找综合二科的夏雯科长。”肖楠从来不会记错或者忘记听来的事情。 门卫确认后放行,肖楠步入内事局大楼前的广场,数十辆大中型车辆喷涂着警务专用的红、黑、蓝色涂装,静静的整齐停放着,像是一支接受检阅的怪兽军队,随时整装待发,一排蒙着防雨布的大型车辆在广场的另一边,看不出下面是坦克还是装甲车。最右边还有两台高大的身影,一辆同样蒙在防雨布下,另一辆正在清洗中。 7米多的高度,粗放狂野的外形,这台人形机甲的手臂、腿、前胸都有坚实宽厚的装甲保护,全透明的驾驶舱处于胸腹部,虽然是单人驾驶的便携版,但是肩膀上的外挂式“镇压-3型”导弹发射组件和已经拆解下来的格林转轮机枪依然保证了它强大的火力配置。这是一台“嘉年华”,由西联科技机甲制造分公司设计生产,是目前世界上使用最为广泛的便携机甲之一。 喷水筒喷洒的水幕在红蓝交叠的警灯照射下将这台“嘉年华”笼罩其中,灯光映衬出的红蓝霓虹,黑色涂装上淋漓的水柱,还有他凶猛却安静的身躯,构成了一种饱含暴力的独特美丽,让人心神震撼。 肖楠驻足看了一会,便继续走进内事局大楼,随处可见的监视器没有逃过他的眼光,虽然并没有刻意去记,但一副精细的安全脱离路线在脑海中自然生成。 大厅明亮而安静,这个时间已经不接受非紧急事务的办理,接待员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没有穿鞋子的少年――那双烂鞋穿起来十分难受,肖楠索性扔掉,光脚赤足。 接待员瞟了一眼全网办公系统,了解到此人的来访目的,指了指大厅的尽头:“电梯上9楼,右手尽头就是夏科长的办公室。” 赤脚在光滑的理石地面上走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让接待人员不禁侧目。 “啪嗒”声来到电梯口,电梯开,进去的肖楠和出来的严明烈相遇,对视,错身。 肖楠苍白的面孔、虚弱的神色和光脚赤足吸引了严明烈的注意,在电梯合上前,严明烈忽然回身挡住了电梯门,叼着烟撇着嘴向肖楠一笑,笑容充满了审视和探查。 他重新走上电梯,嘿嘿一笑:“哎呀,忘东西了。”看到肖楠按下了9楼的按钮,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身份调查案? 严明烈敏锐的鼻子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步履平稳,目光透彻,基本断定这个少年头脑清醒。高中制式校服衣裤,却光脚赤足,让人捉摸不透,气质虚弱好像大病初愈,眉头紧皱似乎心事重重,刚刚瞥向自己的眼光,有浓郁的警惕,看见自己进来他就向后退了半步,是潜意识行为,此时他还在通过电梯的光亮表面注视着自己,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出于职业习惯,严明烈对一切异常有着敏锐的探查力,考虑到近期月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动作频繁,他打算试探一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夏雯正是此案的办理者,这让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小伙子,来找谁啊?” “综合二科的夏雯科长。”肖楠瞥了一眼这个一身烟味,流氓相十足的中年男人,看着电梯迅速的来到九楼。 “哦?正巧,我是夏科长的助手,你有什么事啊?” 电梯门开,肖楠抬头看了眼这个比他高半头的流氓警官,没有说半句话,抬步就走。这个和普通警员外形迥异的家伙看起来一点不像什么“助手”,何况肖楠此时正处于对于身世的忐忑当中,身体也是虚弱乏力,并没有跟一个陌生人讲述自己故事的兴趣。 对方置之不理让严明烈更加起疑,跟了出来,语气转冷: “我在问你话呢。” 对社会秩序概念薄弱的肖楠并不理解警员在公民生活中所具有的特殊地位,没有敬畏,没有畏缩,依然保持着无视的态度,走出电梯,大步向走廊尽头走着。 “你又不是夏雯科长。” 这副不合作的态度可有点惹恼了严明烈,眼中划过一丝凶狠,三步并两步窜到肖楠身后,右手抓住肖楠的右臂,向旁边一扯,左手准确的擒住肖楠的左手腕,向上一提一推,把肖楠反剪左手,摁在了走廊的墙上。 他的动作娴熟而准确,手上力气十分巨大,鹰隼搏兔之势来势汹汹,右手抓着肖楠的手腕像铁箍一样紧,左手轻轻一提,肖楠的左肩传来了一阵痛处。 “月华警备安全事务科例行身份检查,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并表明来意。”严明烈的语气充满了官方的生硬,还伴随着一丝嘲弄,好像在说:这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自找的。 左肩的痛楚在脑袋里随之而来的清流作用下瞬间消失,一层淡淡的黑色薄雾出现在肖楠的双眼中,对于敌意他做出了自然而然的应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警员身份而有丝毫迟疑。 在黎娜工作室进行了几次动作演示,十几套搏击武术早就在脑海里融会贯通,消化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对于自己被剪臂摁在墙上,肖楠想都没有想,身体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右肘向后猛击,准确无误的打在严明烈的头上,这记肘击力大势沉,给严明烈脑部一记重创,使他陷入了瞬间的恍惚,放松了右手的钳制。 右手脱困,肖楠头肩向左一沉,双脚从右侧上翻,原地来了一个侧空翻,反剪的左手顺势脱困,摸上了严明烈的左腹,身体落地后拧身一转,来到对方的身后,右手一抱,便从后背环抱住了对方。 严明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觉得脚步一轻,被肖楠抱了起来。 肖楠屈膝沉腰,后仰发力,一记背摔,将严明烈一百好几十斤的身躯狠狠向后摔了出去! 肖楠出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向下将对手摔到地上,而是选择向后扔了出去,虽然不致命,可也足够将他摔个七荤八素了。 …… 清凉的水让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夏雯衣着停当的重新出现在办公室里,等待着今天最后一项工作的到来。 似乎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夏雯已经准备好了身份识别所需要的仪器设备,抱着胳膊靠在桌上,看着门口。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等来的不是敲门声,而是一声巨响,门框因为不堪重负而弯曲崩碎,一个身影撞破了大门直接摔了进来。让她熟悉的强壮身躯勉强在落地时找回平衡,刚刚站稳便瞬间拔枪,以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正对着门口,一脸高度警惕。 苍白虚弱的脸出现在门口,略微轻轻喘息,没有在意正对着的枪口,而是看向屋里这个惊讶的女人。 “夏科长吗?”肖楠从电话里知道,夏雯是个女人。 “你是……”夏雯看着紧张的严明烈、虚弱的肖楠还有破败的大门,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肖楠。” “哦……请进……”夏雯看见严明烈还在拿枪对着他,赶忙过去按下他握着枪的双手,“你这是干什么?他是我叫来的。”说完附耳说了几句,大概是讲述了肖楠是某个领导特别指派下来的任务。 严明烈皱了皱眉头,这个少年给他的危险感觉甚至凌驾于裴秃子那群警队精英之上,如果他暴起发难,严明烈少有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女人。 略微犹豫了一刹那,他还是放下了枪,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大马军刀地坐下,一双眼睛时刻不放松的盯着着肖楠,手指看似轻松的在桌子上敲击着,其实离警铃按钮只有寸许的距离。 “抱歉,我失礼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严明烈又点起了一支烟,火红的烟头冒着徐徐的烟。 *** 肖楠在日记中写道: 联邦是文明的,但依然靠枪炮、机甲来维持秩序,有时候打击少数人,维护多数人的利益;有时候打击多数人,维护少数人的利益。 第十五节 忌日 更新时间:2013-08-19 依然是那个躲藏其中的黑暗,依然是那双冷冽的目光,随着运算系统发出急速转动的声音,一份资料传到眼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是个七、八岁少年稚嫩的面庞,华裔,黑发,黑瞳,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和现在的肖楠有九分相似,不难辨别正是昔日的他。 面容冷酷的指挥官皱了皱眉头,奇怪为什么身份信息上会用如此老旧过时的照片,继续看了下去,他不禁一愣。 姓名:肖楠性别:男种族:华裔 国籍:上华人民公国所在地:斐兰岛 出生日期:西联公历751年5月24日 死亡日期:西联公历760年9月22日死因:于家中溺亡。 …… 死了? 即便是久经阵仗的指挥官此时也不禁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理解这份来自联邦安全事务局核心数据库的身份认证结果。 *** 肖楠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容苍白虚弱,旁边就是被撞坏的大门,空洞洞的敞着,直通走廊。 夏雯和严明烈此时也和肖楠一起坐在桌子旁,看着这份查询结果不知所措。 “所以,我在九岁的时候……死了。”肖楠的语气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失望,还有更深沉的迷惘。 “这个……一定是哪错了……”夏雯无奈的挠了挠头,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奇怪的地步,在她工作的这么多年里,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严明烈此时也暂时放下了对肖楠的敌意。他起先认为这个少年或许是军人、间谍、特工之类的,但查询的结果也让他也陷入了迷惘。 肖楠的目光落在“所在地:斐兰岛”这几个字上,仔细想了想,发现记忆里对这个地名竟然毫无所知。 “斐兰岛,在哪里?” 夏雯和严明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严明烈使劲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动手将显示器切换至世界地图的画面。 沿着上华绵长的东海岸一直向南,越过明珠一般点缀的月华,跨国雄壮瑰丽的韦陀江,穿越万里下华山峦,走进一片蔚蓝的太海。直至太海的南端,有一片由大大小小、错综复杂的岛屿组成的岛群,几个硕大的字将这里标记为:万沙群岛。 万沙群岛的最东南端,有一块红色的圆形区域被鲜明的标注了出来,猩红的涂色看起来警醒异常,让人无法忽视。 严明烈指了指这一片猩红的圆形,又指了指地图下角的解释:猩红区块意为重度核污染区。 “斐兰岛已经不存在了。”夏雯的声音饱含女性的柔美,低沉缓慢的语气掺杂了些许同情,“五年前的“彩虹事件”,将斐兰岛及其附属岛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彩虹事件?”肖楠不明所以。 严明烈熄灭了手上燃尽的烟头,又点了一根,脸上蒙上了一层阴沉,缓缓地讲述出一段每一个国家安全工作者都牢记心中的血腥教训: “这些年联邦政府一直将万沙地区的宗教主义视为异端组织。由于对联邦高压政策的不满,一个名为“彩虹曙光”的“真理教”极端组织策划了一起恐怖袭击,目标就是万沙地区的西联聚居地――斐兰岛。” “恐怖分子采用自杀式炸弹袭击,爆炸地点是斐兰岛地下150米的饮用水处理厂,炸弹却是盗取自西联天角军事基地的“绝望”级核弹头,六千万当量,直接毁伤半径将近三百公里。” “斐兰岛及其两个附属岛屿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化作齑粉,热风、闪光和压力风暴灭绝了一百五十公里内的所有生物,并产生重达数亿吨的辐射尘埃,弥漫在爆炸覆盖区域的上空。” “绝望”级核弹头具备的电磁破坏力严重影响了此地的地磁效应,导致辐射烟尘在这里终年不散,一切进入该区域的电磁设备都会被扰乱损坏,而人类,在这种超强辐射下,基本只能存活30至60秒。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人畜勿近的人间禁地。” “袭击之后,联邦政府对“彩虹曙光”以及“真理教”进行了大范围取缔清缴,拘捕、击毙宗教极端主义者四万余人,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真理教”和“彩虹曙光”了,也没有了斐兰岛,只有这片死亡绝地。” 肖楠认真听着严明烈沙哑低沉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一片毁天灭地的爆炸景象,繁华熙攘的都市在一瞬间被死亡和毁灭所代替,人们来不及躲避,没有挣扎,只是一瞬间便化作亿万颗粒弥散在混沌的天空中。 爆炸产生的低气压将一切碾压,随之而来的气旋像恶魔的爪牙一样将残存的一切抛上天空,撕扯绞碎,风沙尘埃的密度持续增加,最后变得比海水还要沉重,狂魔乱舞一般席卷奔突,淹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肖楠身处其中,时而被高高抛起,时而重重跌落,身体不受控制的急速旋转翻滚,即便再好的方向感也无济于事,肖楠觉得自己的五脏和大脑像被摇晃的可乐,因翻滚而膨胀,随时可能暴体而出。 尘沙的撕扯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在涌出体内的一瞬间就被灼热蒸发,皮肤和衣物一样,在炽热蒸腾中,一寸一寸的融化,空中暴戾的细小颗粒在肖楠的全身刮擦着,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吞噬了他的血肉,那疼痛仿佛凌迟一般,慢慢的腐蚀了他全部的感知。 在这片混沌的地狱中,肖楠丧失了一切神智,却唯独还听得见一个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亲切而美妙,虽然急切惶恐,却依然甜美动听,肖楠费力的找寻她的面孔,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能听到一声声呼唤: 肖楠!肖楠! …… 夏雯一脸紧张的推着肖楠,却发现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躁动的边缘,一双睁着眼睛弥漫着浓浓的黑色雾气,皮肤变得更加苍白,浑身散发着冷酷阴寒的气息,虽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但是他周围的空气波动连肉眼都看得见,浓郁得如有实质的煞气在快速积累,攀高,走向爆发的边缘。 “肖楠!肖楠!” 夏雯还在试图把肖楠唤醒,严明烈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拔出了手枪,警惕的看着这个时而安静如井水,时而狂暴如雷霆的少年,一点点向办公桌处移动,打算在不得已的时候触发警铃。 就在两人惊悚莫名的时候,肖楠的身影忽然如急风一样刮过,冲进了里间的休息室,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刺耳声,消失不见。(..info无弹窗广告) 探头至黑洞洞的窗外,严明烈没有看见任何身影,只有凌冽的晚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照进屋里,黎娜静静的睁开了眼,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太好,或者说,每一年的这一天她基本都在失眠中度过的。 低头看了看脖颈上的项链,这个银色十字架一般的四角星,黎娜的眼中露出的伤感,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开。 起床洗漱之后,黎娜来到肖楠的房间,发现这家伙竟然没有了人影,有点担心的拨了电话,关机。 不过今天黎娜的心思不在这个神奇的家伙身上,她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要做。 一件白色的纱裙,轻盈纯洁,轻巧的白色凉鞋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精致脚趾,一条黑色的细束带简单的系在腰间,今天黎娜没有扎头发,而是带了一个白色的发卡,朴素而简单,这让她少了些往日的青春活力,多了些清纯和宁静。 在花园找到吴爷爷,吴爷爷一身黑色的大褂,刚刚剪下一束白色的雪花菊,经过了仔细的修剪,做成了一束恬淡的花,递给了黎娜。 两个人都沉默的没有说话,气氛有一丝压抑,更多的是哀伤。 吴爷爷去车库开出来那辆豪华“深海”,黎娜抱着白色的花束宁静的坐在后排,看着车缓缓驶出院落,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四角十字星吊坠。 “深海”刚刚从学校的后门驶出,一辆张扬霸气的“犀牛”迎面驶来,开车的正是罗德,罗琳和金胖子在后座上不知道因为什么正打闹着。 两车相遇都是一愣。 “咦?娜娜你要去哪里?”罗琳看着黎娜要出门有点惊讶,“我们还说去你家看望那个病木瓜……” “女王殿下去哪里玩?带上我吧!”金胖子又开始聒噪。 黎娜看着这些好朋友,淡淡的笑了,虽然勉强,但还是开心的。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我要去扫墓。” “噢……”三人一脸恍然,明白了今天对于黎娜的不同之处。 “是天顶山墓园吗?”罗德有点犹豫要不要跟黎娜一起去。 “嗯。”黎娜点点头,“你们先去家里吧,我中午就回来了,肖楠他不在家,昨晚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找到他跟我说一声。” 三人也感受到黎娜今天心情的落寞,收敛起平时的嘻嘻哈哈。 “黎娜,我们在家等你!”罗琳甜甜一笑,试着送给黎娜一份安慰。 黎娜回以笑容。 *** 监视屏幕上显示“深海”出了院落,侦查员向指挥系统传达信息。 “目标已出发,黑色双门轿车,刚刚驶入9号公路。” “侦查2组发现目标,已切入公路监视系统,目标进入绕城公路东段。” 十几个屏幕上分别显示着盗取自交通监控系统、公路监控系统和城镇监控系统中的影像,这些遍布全城的监控系统从各个角度捕捉着“深海”宁静典雅的身影,也体现出这支监视队伍所拥有的强大网络渗透能力,能够借助月华当地的监察设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指挥官也看着显示器,当看到目标果然如情报所示在今天出行,他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已出发。” “好的,放心吧。”沙哑的声音低沉地回答,他的用词并不像职业军人那样简练标准,但其中透露的自信毋庸置疑。 指挥官拿起了手边的话筒,向所有行动组成员下达命令: “执行第三套方案:对目标实施强行捕获。” 一股淡淡的紧张气息在频道中弥漫,所有带着通讯器的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开始了。 此时,在一片群山之中,一颗挺拔耸立的望天松之上,一个人正站在飘摇的树顶上。 他穿着巨大的斗篷被山风才吹得猎猎作响,一个宽大的兜帽将整个脸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挂掉手上的电话,抬头看着山顶的方向,咧嘴一笑。 从树上一纵跃下,矫健的身影好像林间的猎豹一般,在枝头来回跳跃,迅捷无比,宽大的斗篷随着他的快速移动而展开,又像一只巨大的黑鹰,向着猎物迅猛出击。 *** 黑暗,只有黑暗。 无尽的深渊将肖楠留在了这里,包裹着他,安慰着他,让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那个女人的脸又出现了,呼唤着他,痴缠着他,让他一同沉浸于此,永堕沉沦。 忽然,女人的脸又变成了黎娜,黎娜清澈的目光包含关切,温柔而明亮,像一抹阳光,驱散了这里的无尽黑暗,像上次一样,让肖楠的心平静了下来。 一阵震动和轰鸣传进肖楠的耳朵,肖楠费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水洼当中,泥泞而肮脏,腥臭刺鼻,举目四望,发现自己在一个桥的下面,桥上汽车疾驰,声音吵闹。 这是哪?我怎么了? “嘿,小伙子,睡得好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肖楠回头一看,一个流浪汉,蜷缩在桥洞下,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有一只脏兮兮的猫,正舔舐一个破烂的罐头。 肖楠揉着太阳穴想了想,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了夏雯充满了女性温柔的脸,还有严明烈警惕干练的神色,还有那个关于毁灭和死亡的故事,脑中一阵绞痛。 我不但是个已经死了的人,还生于一片毁灭之地。 肖楠忽然感觉到一种释然,或许自己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代价就是要忘记自己的过去吧。 伴随着些许的不甘和无奈,肖楠走出桥洞,来到街上。 已经是清晨时分,人们熙熙攘攘,往来如梭,每个人都有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有着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自己的生命是残缺的,肖楠不无缺憾,但是如果说活着的目的,肖楠也是有的,那些学校里的同学和伙伴,让他宁静快乐的校园生活,就是肖楠活下去的意义。 一路上的行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肖楠才发现,自己浑身肮脏,头发凌乱,光脚赤足,活脱一个街边的乞丐,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出一口气,肖楠找人问了路,找到回家的方向。他要先换一身衣服,再去找黎娜,想打电话报一个平安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自己跑出来一晚上,大概让黎娜担心了吧。 …… 肖楠回到黎娜公寓的时候,看到“犀牛”停放在后院的一角,知道罗德他们来了。 还没进屋,就听见罗琳和金胖子一如既往的吵闹着,想起这些在一起快乐生活的朋友,肖楠欣慰的笑了,即便永远都找不回过去,只要有他们,他也是满足的。 罗德在电视前坐着打电动,罗琳和金胖子绕着桌子追逐,不知道在争抢什么。 看到黎娜没在,肖楠心中一突突: “黎娜呢?” “诶?你回来啦?跑哪去了?”罗德还在专心致志的打游戏,没有发现肖楠语气中的紧张。 “我说,黎娜呢?”肖楠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低沉,黑色的眉毛也皱了起来,气氛忽然就凝固下来。 三人被这气氛惊醒,愕然看着肖楠。 “娜娜去扫墓了。”罗琳回答。 “自己?”肖楠十分惊讶,还有惊吓。 “跟吴爷爷一起。”罗德放下手上的手柄,站了起来,“怎么了,肖楠,发生什么了?” 肖楠觉得黎娜和吴爷爷,这对典型的“老弱”组合显然不是那些居心叵测家伙的对手,但自己都跟吴爷爷说明了情况,他还带着黎娜出门了,是有什么考虑吗? “有人对黎娜图谋不轨。”肖楠简单解释了一下。 “什么?”三人吓一跳,金胖子赶紧去抓起了电话,就要报警。 “肖楠,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罗琳拨打黎娜的电话,是关机的。 肖楠皱着眉头想了想,扭头看见院子里的“犀牛”,向罗德伸出了手: “车钥匙拿来。” “干嘛?” “拿来!”肖楠的语气不容置疑。 罗德莫名其妙的把钥匙丢给肖楠,肖楠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我去找黎娜。” “你确定你会开车?”罗德听了吓了一跳。 “会。” “不行,我跟你去。”罗德也冲出房门,冲上了车。 “我也去!”罗琳觉得这种紧张气氛的时候,呆在家里绝对不是好选择,也一起追了出去。 “等等我,等等我……”金胖子发现三人已经冲出去了,也追了出来。 …… 松开手刹、挂档、离合、油门、换挡、方向急转……肖楠的动作比罗德都不遑多让,让罗德惊讶的合不拢嘴,上次他不是还跟自己请教怎么开车吗?这是什么时候练会的? 很多人都和他一样,不理解肖楠看过就会的大脑。 “到底怎么回事?”三人都不明白肖楠这紧张是缘何而来。 肖楠嘴上跟三人讲述了电车站的遭遇,内心却陷入了焦急和自责当中,黎娜对于他至关重要,不能受到任何伤害,这就是他心中最简单的念头,如果因为他不在而发生什么事情,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黎娜……不要出事……我马上就来…… 狠狠的把油门踩到底,“犀牛”仿佛被激怒了一样,咆哮着无视了所有交通信号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疾驰而去。 第十六节 墓园杀机 更新时间:2013-08-20 天空碧蓝深湛,宽广无垠,让人不禁想到,大海也拥有的同样颜色。山顶上的空气比市区更要清晰,也更靠近蓝天,抬头仰望,零星的几片白云似乎都离得十分切近,触手可及。 缓坡上覆盖着满满的绿芽,一望无际的延伸向远方,这些温柔新嫩的绿芽是四季常青的常青芷,带着青葱自然的气息,和浓郁的生命味道,她们随着风轻轻律动,慢慢摇摆,像所有新的生命一样,感受着世界,贪婪的呼吸着。 在这片清新自然地草地上,有一排排的青花石碑整齐排列着,每个石碑都代表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代表一段或许艰难、或许绚烂、或许曲折的人生历程。只是让人不胜唏嘘的是,无论生前是怎样的风光精彩,还是平淡无波,死后都凝聚成这一方石碑,仅供后人瞻仰怀念,感慨沧桑。 一眼望去,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墓碑,只是密密麻麻的蔓延在绿草之上,消失在远处的蓝天和绿草之间。 这里是月华的天顶山公墓,属于逝者与生者交流的地方,座落于天顶山次峰的山顶,每年的这一天,黎娜都一定会来到这里,沐浴在墓园的宁静中,体味神圣和安详,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讲述着最近生活的点滴。 整齐林立的肃穆当中,少女悄然而立,一身洁白的衣裙随风轻舞,像那颗年轻的心一样,写意不羁,渴望自由飞翔。 黎娜俯身放下手中的雪花菊,低头凝视着这方白色的青花理石,上面刻着一行字:献给我的至爱,海星?黎?耐克洛德。 海星是母亲的名讳,黎是母亲的祖姓,这个姓氏在上华也不太常见,据说属于昔日华炎王朝的贵族。耐克洛德是父亲的姓氏,这个因为波尔蓝海北滨小城维塞勒斯堡闻名于世的姓,自从母亲离去,黎娜便不再用了,因为父亲说它太过张扬,一点都不好。 黎娜不是个喜欢放纵情感的人,可能是因为世人总是以天才、智慧、干练的眼光看待她,可能是因为她希望自己像母亲一样坚强,也可能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人,让她哪怕偶尔的放纵一下心中激荡的浓浓感伤。 今天,难得的可以放纵的回忆一下。 黎娜还记得母亲的长发总是乌黑亮泽,温柔沁然,不管什么时候用她稚嫩的小手去抚摸,都如丝绸一样清凉柔顺,像母亲和蔼宠爱的笑容一样,永远给她温暖的包容,体贴和关怀。 黎娜还记得母亲有一双深邃充满智慧的黑色眼眸,明亮充满光华,还有那其中蕴涵的无尽的爱意,像此时晨风一样,时刻包围着自己。黑色的瞳孔,是典型的纯正华裔血统才能拥有的瞳孔颜色,代表着神秘、高贵和典雅,只是有点遗憾,自己的眼仁和父亲一样,掺杂了来自西联的郁金色。 黎娜还记得母亲慈祥的笑容,每一次甜蜜笑起,都会露出洁白得好像在发光的牙。还记得母亲抱着她时身上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全、信任。还记得母亲那双柔软细滑的手,拉着自己走过童年,在公园跑跳嬉戏,在海边看海看天,在篝火旁随歌起舞。 “妈妈,我想你了。” 黎娜看着青花石上那一行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灿烂的笑了笑。 “我去看了卢兰艺术展,那有很多很美的东西,我看到一个名叫“飞扬的女武神”石刻雕像,漂亮极了,所以我改掉了娃娃的头,我要她也长得那么威武。” “金胖子说改过之后很好看,说我应该去当艺术家,嘻嘻,这话你也说过。” “不过,我还是想和你一样……” “……最近经常心神不宁,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但我不敢跟吴爷爷说,我怕他担心。”黎娜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大褂的吴爷爷,调皮的笑了笑。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叫肖楠,很神奇的一个男生,什么都一学就会,长得斯斯文文的,但是好像很厉害,听说连搏击队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肖楠介绍了两个好朋友给我,是一对很好玩的兄妹,妹妹又凶有可爱,很漂亮,哥哥傻乎乎的,但是让人很有安全感。” “……过段时间要举行机械设计大赛,我有信心!我的女武神是不会输的!” “我完成了动作库的建立,还多亏了肖楠,帮了我很大的忙。” “肖楠他们带我去听演唱会,打电动,还陪我去了图书馆,我本来想带他来看你,不过他昨晚不知道跑哪去了。” 忽然想起了肖楠经常专注而认真看着自己,黎娜脸上悄然浮上一层绯红:“他的目光,很特别……” “我还去看了莫阿姨,她说起了爸爸……” “还见到了罗琳的爸爸,很威武的一个军人,对他们兄妹很好……” …… 黎娜的话语温和轻柔,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生活中的每一点琐碎,这是她和母亲的交流方式,将每一次心中波澜轻轻吐露,这能带给她安宁。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这些日子的琐碎也基本念叨完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黎娜抬头看着蓝天上一抹细云,又低头凝视了会墓碑上的照片,轻轻亲吻胸前泛着金属光泽的十字星吊坠,安心地出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过些天再来看你。” 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留下一片清淡的香。 和肖楠一样,黎娜也是一个失去了过去、独自生活的人,只不过肖楠对过去一无所知,黎娜对过去却深刻铭记,而且要眼睁睁的看着她逝去,褪色,无法挽回。 黎娜愿意拿她取得的一切荣誉和成就去换回母亲的微笑、父亲的怀抱,但生命的历程永远是单向不可逆转的,就像秋天纷飞掉落的红叶,不管多么美丽绚烂,都将一去不返。 一滴晶莹的湿润由眼角轻抚过她白皙的脸颊,和乘风飞扬的发丝一起,弥散在空气之中,像星星一般,金光灿灿,却又转瞬即逝。 吴爷爷一身黑色站在那里,眯缝着眼睛就像已经睡着了,直到黎娜来到他身边。 “我代你问候妈妈了。”黎娜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吴爷爷苍老的皱纹仿佛雪花菊一样瞬间绽放了,像看到自己儿女成长的老人一样,满足地颤抖着。 “娜娜长大了,小姐她会看到的。” 黎娜二人走向不远处的座驾――“深海”,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深沉的缅怀当中,可是这浓浓的思绪却在走到车门边时戛然而止。 吴爷爷拽住黎娜纤细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拉,一片璀璨到让人睁目如盲的银色光芒铺天盖地的洒了下来。 *** “犀牛”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连城郊收费站的护栏都被他碾压而过,惹得身后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大角度的甩尾,“犀牛”再次转过盘山公路的一道急弯,后轮发出的“吱吱”声和阵阵白烟,肖楠正把“犀牛”的性能压榨到极致。 金胖子在后座上吓得上下牙打颤,腹中一阵阵翻滚让他随时都得做好呕吐的准备,罗德也面目苍白,紧紧握着门边的把手浑身是汗,开始他还能不眨眼的紧盯着路面,而刚刚转过的盘山弯道,他也禁不住闭上了眼睛,将一切交给了身边的肖楠和圣主天神。 山路狭窄蜿蜒,路边就是杂草丛生的山壁,崎岖陡峭。 大概只有玩惯了过山车的罗琳此时还能和肖楠正常沟通。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绑架黎娜?”又一个急转弯把罗琳直接甩在了金胖子的身上,金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瞪着眼睛努力憋着气,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如果是真的话,我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我给我爸打电话。”罗琳拨起了电话。 肖楠没有说话,继续驾车疾驰,双眼蕴含着毅然毫不动摇。 此时的罗骁上将正在月华港口背着手走着,不远处的船坞里“裂海”号巡洋舰刚刚完成了停泊,海军特勤战队在四周建立起严密的封锁线,技术工人已经登船开始了检修工作。 月华海事局长、发展局长、港口管理局长、警备队长、联邦事务办公室主任、卫国军特派观察员、月华港区负责人等一干大小人物,正在一队全副武装、面目冷峻的海军卫兵的簇拥下,跟随在罗骁身后,对海军征用区进行视察。 “港口4至9号区是临时征用区,月华警备队在此外建立了警戒线,官兵登岸轮休的申请还没有得到回复。”事务官安德洛夫指着一个港区地图向罗骁解释着。 “嗡……嗡……”手机的震动,罗上将拿出来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无奈的接起来,没有听对方说话,直接说:“在忙,有事找龙义。” 挂掉了电话,在众人的跟随下继续向下个泊位走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龙义面容冷峻,十分严肃。 “喂?龙义哥哥?” “怎么了,琳琳?” “有紧急情况,有人要劫持我的朋友,你能带几个人过来一下吗?”罗琳的语气充满了焦虑,“我们正在赶往天顶山墓园。” 龙义皱了皱眉头,眯起了眼睛:“天顶山墓园,好的,马上就来,别着急,别轻举妄动,等我。” *** 一阵凌厉的银光匹练铺天盖地的挥洒下来,将吴爷爷和黎娜两个人笼罩其中,吓得黎娜脸色苍白。 吴爷爷苍老的脸却没有一丝慌张,只有眯缝的眼睛闪烁出一阵精光,抬脚踹在了面前的“深海”车门上,借着反震力,卷着黎娜向后急退了数米。 精钢特制的防盗车门在吴爷爷一脚之下,凹出一个巨大的坑,“深海”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而横移了一米多的距离,在地上拖出黝黑的轮印。 两人站定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车顶上竟站了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斗篷无风自动,黑色的兜帽将面容笼罩在阴影当中,发出桀桀的笑声。 让黎娜一阵胆寒的是,这个黑衣人手里竟然拿了两把半人多长的长刀,像两只森然嗜血的獠牙,斜斜的指着自己和身旁的吴爷爷。 在远处观察的监视组看见黑衣武士的出现也不禁一阵悚然,没想到为了这个娇滴滴的高中女生,组织竟然请到了巫山修士前来助阵。 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从来都不缺乏对自身能力的挖掘和探索,人类尝试翻越高山,渴望畅游大海,甚至腾空而起,直奔蓝天,冲向宇宙,这种探索、积极、不懈努力、渴望更多的追求,真正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正是这种动力,让人类在各个方面完全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最终走到星球主宰者的位置。 眼前这个持刀俯视对手的黑衣人,就是人类探索自身之旅中的佼佼者,是千百年文明沉淀下来的精华――武者。 巫山修士并非东方武者中最为人熟知的一支,这些常年隐居在云霞洲巫山一带,进行刻苦修行,很少出现在公众眼前的武者,只有偶尔会在“游客遇险得到救助”之类的报道中才会出现。 在世人的眼中,这些不慕名利,追求自我的修士是一种超脱的存在,他们强大、专注、神秘,啸于峰巅,隐于山林,没有人知道他们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只知道他们都有着野兽一样的力量和速度,追逐着没有尽头的强大之路。 而今天,他出现了,带着凌冽的杀气和澎湃的战意,出现在黎娜的面前。 吴爷爷面沉似水,一扫大褂的前摆上前一步,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磅礴的大气,如一座高山一样,将黎娜护在身后。 “世人常说,东方武者有三派,上华巫山鬼里斋,难得有巫山同道来访,不知阁下所为何事?” “嘿嘿嘿,南疆名宿吴半山,没想到在这里带小孩子当保姆,是不是已经老得只能喂奶换尿布了?”黑衣人的声音聒噪刺耳,难听之极。 “乌雀秽口,不知所谓!还不速速退去,是叫老夫请你走吗?” 黎娜从来没见过吴爷爷今天的这个样子,仿佛一代名师大家,流露出一身凛然的正气。 “嘿嘿嘿,请不请的走,还得试试才知道!” 黑衣人说着凌空跃起,如乌云倒卷,来到两人上空,又是一片银光挥洒,黎娜的眼中已没有了蓝天白云,只有漆黑的一片,还有夺命的凶厉刀光。 吴爷爷右脚顿地,伴随着脚下一阵气旋扩散,双手上扬,两只袖子划出一条玄妙的轨迹,准确的在银光中捕捉到锋刃,“叮,叮”两声,刀锋被荡开。紧接着十指齐张,摧枯拉朽的铁爪逆势而上,将面前的乌云搅成碎片,势要将黑衣人裂马分尸。 “嗤嗤”连声,黑色斗篷应爪而碎,露出黑衣人一身黑色劲装。满布疤痕的狰狞面容露出一丝讶异,没想到吴半山造诣如此深厚,竟然一招就让自己吃了亏。 吴半山身体急转直上,一爪直击对方喉咙,另一爪下袭丹田,一副不取尔命,誓不罢休的架势。 黑衣人面色阴沉,不复刚才的飞扬跋扈,谨慎应对,刀锋倒卷如织,攻守兼备,一阵匹练飞扬,将双刀挥舞的泼水难进,却怎么也破不开吴爷爷的袖里乾坤,“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转瞬之间互换了十几招。 吴爷爷苍颜怒目,一双钢爪威猛如铸,招式大开大合,却又刁钻诡谲,一招接一招,将空气都带等着卷滚了起来,偶有爪风扫过“深海”车身,留下五条深深沟壑,其威力可见一斑。 吴半山老爷子合身扑上,直把来势汹汹的巫山修士逼的接连退败。 黎娜在旁边看的心中一阵震颤。这种在古代华炎广为流传的修身武术对于她来说,简直遥远的仿佛外太空生物,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就在黎娜看得心神荡漾的时候,身后不远出的一处墓碑忽然“轰”的一声崩飞爆裂,一道黑影如幽魂一样急卷而至,带起一阵阴郁煞气让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森恐怖。 黎娜连转头看一眼都没来得及,就被这阵阴风裹挟着,向另一边急掠,远离激斗的二人。 调虎离山! 吴半山此时也发现中计了,怒喝一声,双手一扬,双刀修士被一阵大力掀飞开,吴半山则脚下一沉,整个身子如炮弹一般向阴风追去。 身形刚动,面前一阵星光点点,吴半山袍袖翻飞,又是一通“叮咚”乱响,打落了满地的“三角镖”,这是巫山修士特有的独门暗器。 吴半山也因为兜头而至的暗器而身形稍滞。 刚要再发力狂追,一阵刺骨的杀机忽至,让他汗毛都好像竖了起来,吴半山只得向后退了一步,一声“碰”的轰响,弹道在身前险险擦过,击碎了旁边一处青花石碑。 几公里外的狙击手终于找到机会偷袭,却还是让他倚靠武者敏锐的触觉以毫厘之差躲开。 一辆早就蓄势待发的黑色越野车从角落呼啸而至,接上片刻不停的阴风,拖着一阵轮胎擦地的声音慌忙离去。 吴半山大急,却见另一辆掩护车辆也从旁边冲了出来,车上的枪手早架起了13mm口径反载具机枪,一边逃逸,一边吐出咆哮的火舌,激荡出一片具有毁灭能量的致命弹雨。 突突突突…… 藏于“深海”之后,听见机枪将车体打成千疮百孔,并在身周掀起弥漫的烟尘,吴半山老爷子以手锤胸,仰天怒嚎,咆哮的吼声仿佛能传到天河彼岸的上华深处。 第十七节 生死搏杀 更新时间:2013-08-21 正是早秋时节,天顶山主、次双峰上绿草茵茵,山间林木茂盛,一片绿意盎然。蓝天绿树间飞鸟徜徉,时而高空展翅,时而急掠林间,让这片远离都市的大自然充满了灵动鲜活的生命气息。 只是肖楠此时却无心欣赏这片自然美景,一双黑色的瞳孔如鹰眼一样审视着目力所及的方圆几里,飞禽捕食,走兽栖息,都在他聚精会神的双眼中无所遁形,但至今他还没有任何发现。 天顶山占地颇为广大,上山、下山的道路也不止一条,顺着山路一路曲折向上,离墓园原来越近,肖楠心中越来越不安。 自己没有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浑浑噩噩的生活了几年,直到最近,这种无所牵挂的茫然感才因为黎娜等人的出现而消失,他们每一个人对自己都像亲人一般重要。 尤其是黎娜,她带给自己的那种宁静感是无可替代的,每当自己混乱彷徨的时候,黎娜安慰的目光和亲切的话语都像镇静剂一样,将自己从迷失的边缘拉回来,他需要黎娜,就像植物需要阳光,游鱼需要水源,是发自内心的渴求。 自己还要在高中生活三年,还有许多事情要去感受体验,还要去追寻自己的过去,还要帮黎娜完成她的机械比赛,在这之前,黎娜不容有失! 他决不允许! 猛踩油门,“犀牛”疾驰狂奔,一往无前。 *** 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黎娜被人塞进了一辆越野车宽敞的后座,耳边先是响起了震耳的枪声,之后就归于平静,汽车急速的逃逸,宽敞的车上坐了六个人,都没有说话。 左边贴身坐了一个强壮的男人,手上抱着一把步战自动步枪,一身劲装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防弹衣,左胸插着两枚手雷、一枚闪光弹、一枚信号弹,右胸是四个弹夹,腰间一把手枪,腿上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匕首插在皮套里,和这车上其他人一样,装备精良。 黎娜右边的人却有些不同,没有先进的现代武装,只是穿着紧身的黑衣,浑身笼罩在黑色之中,就连脸都被黑色的纱布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冷漠的看了一眼黎娜,便从身上摸出好几支三角形的飞镖擦拭了起来。 正是这个人躲藏在棺木之中,出其不意的把黎娜掳了过来。 他并不强壮,身材也略瘦,浑身上下流露出的阴寒气息,让黎娜看着他就觉得心中打颤。 “你们是谁?”瞪着左面的壮汉,黎娜虽然惧怕,但恶狠狠的目光依然表达着自己的不屈,只是这种表情出现在她美妙清丽的脸上,只让人觉得可爱,不觉得害怕。 “嘿嘿。”壮汉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黎娜,继续低头擦枪,仿佛她是一只愤怒的小白兔,无论怎么挣扎,也不是狼的对手。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抓我?”黎娜挥起粉拳落在壮汉身上,却只换来他哈哈一笑。 壮汉粗壮的大手抓住黎娜纤细的手腕,把她稚嫩的娇躯拖到身前,那张满是胡须的脸凑到了黎娜的眼前,上下闻了闻,充满邪恶地一笑:“我最喜欢惩治你这种小嫩雌儿,不要着急哈小妹妹,有你忙活的时候,到时候可不许偷懒噢!” 大手抓得黎娜手腕剧痛,她拼命咬着嘴唇瞪着对方,眼眶里虽然出现了泪花,可不屈的意味却更加浓郁,猛地张口向壮汉的手上咬去。 尽管她的娇嫩粉唇看起来甜美可人,但这用尽全力的一下也让大汉疼的直咧嘴。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黎娜脸上,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肿胀、皮下殷殷的出现好多血点。 “啐!”黎娜一口口水混着嘴角的血,吐在了壮汉的脸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流了下来,但她却没有哽咽,只是狠狠的瞪着对方。 壮汉抡起老拳还要继续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小白兔,旁边的黑衣人却抬起了一只手。 壮汉一愣,见黑衣人用抬起的手指了指窗外。 “有情况。” *** 在疾驰的“犀牛”中,肖楠扫视着视力所及的一切,两辆在山下道路上奔驰的越野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好像高倍望远镜一样看清了车辆上的一切,首先吸引他的,是前车的副驾驶位置的一个壮实的男人。 即便他带了一个墨镜,肖楠仍然从他鼻子、嘴唇的轮廓认出了他,这个人正是那天在车站,穿着西装革履、手提皮包,阻拦他上车的中年男人。 目光向后搜索,后车里的情况让他不禁皱起了眉。虽然贴了反光膜,但隐约晃动的色差依然让他看到了里面有一个白衣女子。 那是黎娜。 这判断基于每一次在黎娜身边都能感受到的感觉,她的身边好像有一个独特的能量场,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瞬间,肖楠毫不犹豫的“沉浸”了下去,周围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那些他最关心的事情以百倍、千倍清晰的程度,出现在脑海中。 他进入了状态。 双眼弥漫的黑色倏地扩散开来,带着来自地狱的寒冷杀意。 身边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肖楠虽然没有生气、发怒、激动的表现,但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坐稳了。”肖楠冷冷的提醒一声,猛地将方向盘向左打了过去。 肖楠的“犀牛”和那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处于山上和山下的关系,为了拦截对方,肖楠选择了最简单的路线――直线。 “犀牛”先是狠狠的撞在了环山公路的护栏上,如脱缰的猛兽一般冲出公路,沿着陡峭颠簸的山坡急冲直下。 荒草和低矮的乔木在“犀牛”的面前摧枯拉朽一般倒伏,却也适当的控制了“犀牛”的失速,高低不平的山地表面让车里的人好像簸箕上的豆子一样振颤颠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金胖子一声长长的尖叫,像他此时的屁股一样,被颠成了无数瓣。罗琳惊呼一声,便拼命抱住面前副驾驶的椅背。罗德虽然早就系上了安全带,此时也还是被吓得两眼圆睁,双手一起抓着扶手。只有肖楠,冷静的看着山坡表面的情况,尽力操纵着已经失去抓地力的战车,控制方向,冲下山坡。哪怕是这种情况,他都没有松开脚下的油门。 近百米的斜面距离仿佛是从天堂到地狱,“犀牛”先是冲进了公路边的防水沟,接着昂首上扬,肖楠驭下的“犀牛”,就像一只从地狱重返人间的洪水猛兽,带着无匹的杀意,撞破了公路的防护栏,跳跃着冲上了公路。 “犀牛”带着弥漫的沙尘杂草跳跃腾飞起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车厢里已经翻白眼了的胖子,搂着椅背不放紧闭双眼的罗琳,张皇失措把双手挡在面前的罗德,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而迎面驶来黑色越野里的驾驶员和那个副驾驶,也惊愕的看着“犀牛”出闸饿虎一般出现在眼前,做出源自本能的的躲避动作。 只是,不论他们是急踩刹车,还是猛打方向盘,还是仓皇的打开车门想要跳车,都不能躲开“犀牛”的雷霆一击,此时的“犀牛”满载着肖楠的无匹意志,势要将敌人撕扯碾碎,夺回属于他的珍贵。 后车里的黎娜、左边的壮汉、右边的黑衣人,还有其他所有人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犀牛”咆哮腾飞,狠狠的撞在了越野车的右前方,两个庞然大物的轰然正碰,车头相遇造成的车体塌缩扭曲,碰撞摩擦产生的闪烁火花,车窗玻璃因为强烈冲击而崩碎飞溅,那个没有系安全带的副驾驶以难看的姿势从前窗呼啸而出…… “犀牛”扎猛子一般瞬间停止,顿在原地,而越野车却因为右前方的阻力而整车前翻,最后底朝上的砸在了地上。 火光瞬间爆发,滚滚浓烟喷薄而出,将整个路段全部笼罩在一片黑色的浓雾中。 “卧槽!”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此刻都忍不住因为这震撼的场面爆出了一句粗口。 后车打着滑紧急制动,车上众人一边整理武器下车,一边对着通讯设备高喊着。 “遇袭!遇袭!” “发生人员伤亡!” “组织救援!迅速撤离!”指挥官适时的发出了指使。 “警戒!警戒!” 只有黎娜左边的壮汉和右边的黑衣人没有下车,黑衣人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收起了擦拭的三角镖,冷冷地看着外面,烟雾已经弥漫,能见度降至极低。而壮汉,则骂骂咧咧的舒缓着紧张的情绪,拉开步枪的保险栓,警惕的四下观察着。 …… 浓烟滚滚中,一个幸存的武装战士从倒翻的越野车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即使没有在冲撞中殒命,满头的献血也说明他受伤不轻。 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在弥漫的浓烟中来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摸到他的腿上,抽出那支制式匕首。 武装人员警觉的猛然抬头,看见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双洞黑的眼眸,弥漫着浓郁的混沌黑暗,没有一丝人类应该有的情感。 感觉到匕首干净利落的从自己的喉咙上划过,武装人员拼命吸着气,却依然觉得胸腔因乏氧而窒息,喉管处的伤口汩汩的流着鲜血,因为他挣扎的呼吸而冒起一个又一个血泡。 肖楠双眼弥漫着黑色的混沌,消失于烟雾之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 后车下来的四个武装人员,在其中一人手语的指挥下以标准的索敌阵型,警惕地进入了这片烟雾当中。 烟尘弥漫,些许的火光隐约可见,四个人两前两后,来到两辆车的旁边,两人去检视己方车辆,援救幸存人员,两人来检查敌方车辆。 其中一人摸索到“犀牛”的旁边,探头向里看去,三个学生摸样的人全都昏迷着。 “学生?”他奇怪的捣鼓了一句,便向后面的队友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继续向车后搜索。 刚刚转身,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摸上了他的枪,“喀”的拨上了保险栓,反应敏捷的武装人员几乎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但扳机却已锁死。 武装人员一愣,“嗖”的一声,对方扔出了一把匕首,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队友,身后没有惨叫,只有倒地的声音。 武装人员反手横枪猛击,试图用枪托打击对方头部,对方左手档向枪托,右手插进上推,“碰”的一声,一掌推在自己的鼻下嘴上的位置,推动了鼻子里那块致命的脆弱软骨,使其直插脑部。 前后也就两秒的时间,肖楠再次消失在烟雾当中。 在另一侧,一个武装人员俯身检查车体附近的友军:喉管破裂,窒息而死。 刚站起身,云雾中忽然冲出一团黑影,其快捷的速度仿佛是飞临而至,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黑影挥出的一拳就和他的脸发生了碰撞,他仿佛听见了“咔嚓”一声,那是头部迅速转动导致的颈椎断裂的声音。 头部因为遭受猛击,狠狠的撞到旁边的车体上,发出“咚”的一声,引起了另一名战士的注意,他敏捷的闪身到车体这边,扬手就是一次点射。 “哒哒哒。” 子弹全部打在自己队友的身上,一个愣神的功夫,身侧传来了一阵烟雾的扰动。 作为小队长的他有着更加突出的战斗技巧,紧急时刻抬枪一档,对方一拳打在了枪体上,传来的巨大的力量竟让他枪支脱手。 队长沉着应对,做出格斗姿态,一记直拳打向对方的面部,可烟雾中的人影反应却更加迅速,低头,侧身,一手抓手腕,一手托肩,躬身一掂,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队长天旋地转的时候,肖楠看准了时机,闪电般踹出了一脚,正蹬在对方因下落而暴露的下颌,“咔嚓”一声,颈椎折断,脑袋扭曲的歪在一旁,睁着眼睛失去了知觉,脸上还残留着惊讶。 从死者身上拔出一把匕首,一支西联产“莱卡”式手枪,肖楠的目光看向了烟雾之外的那辆车。 …… 四人下车以后便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发生了一次枪声,又重归寂静。 黎娜左边的大汉嘴里说着重复的脏话,打开了车辆的天窗,探头出去。 “阿东?狗熊?” 壮汉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黎娜紧张的喘息。 “红毛?迈克?”壮汉心有不甘,可四周依然寂静无声。 “劫持者2号呼叫指挥,遭遇不明身份袭击,请求支援。”壮汉拿着枪紧张的趴在车顶,看着前方的浓烟滚滚。 “猎蝠已前往出事地点,劫持者2号坚守待援。重复,增援部队已出发,余部坚守待援。” 黎娜也紧张的看着前方,忽然察觉不对劲,往身边一看,那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片刻之后,烟雾之中一个阴影缓缓走出,步履缓慢,却平稳坚定。 “请表明身份,请立即表明身份。”壮汉低声的说道,眼睛瞄着准星,对准了阴影。 片刻没有回音,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8毫米口径子弹正中目标。 仿佛是回应他一般,“碰、碰”人影还击了两枪,是“卡莱”手枪短促而有力的声音,一枪正中壮汉的额头,一枪补射在他随之后仰的下颌,将上半个脑壳全部打掉了。 一个血淋淋的尸体掉进车厢内,吓的黎娜一阵抽气,但是她没有尖叫,而是尽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面对尚未结束的危局。 人影渐渐走出迷雾,肖楠丢掉了充当盾牌的尸体,走到黎娜的车边。 看着这个熟悉的脸上沉浸的无限杀意,黎娜有些晃神,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身躯,真的是那个木讷不言,亲和友善的肖楠吗?那双冷漠混沌的双眼,带着仿佛来自深渊的黑暗,让黎娜都忍不住有些害怕,所以她忘记提醒肖楠,其实还有一个致命的影子不知所踪。 肖楠警惕的环视一周,没有什么异常,拿着枪的右手便握上了车门的把手。 就在他刚要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一丝阴森诡谲的危机附手而至。 一根细不可见的透明丝线不知何时巧妙地缠在把手上,在肖楠开门一瞬间,毒蛇一般伸展缠绕,将肖楠的手牢牢缠住,紧接着,丝线疯狂收紧,无匹的锋利使手上马上出现了几条深及见骨的血痕。 左手第一时间拔出腰后的匕首,斩向夺命丝线,刃锋划过,在车门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丝线伴随着火星迎刃而解。 但陷阱只是连环杀机的第一步。 肖楠刚刚解除了手上的危机,一片阴云便临空而至,蒙面黑衣人手持一根凌厉的锥刺,向着肖楠的后颈扎了下去。 尖锐近在咫尺,肖楠脚下一滑,侧着身子直挺挺的倒下,争取到了片刻的间隙,拧身格挡,匕首险之又险的将锥刺格开。 脊背着地的一瞬间,肖楠滚进了车底,眼中只留下流星的残影,听到“叮、叮、叮、叮”,四只三角镖整齐的钉在了地上。 从车底另一侧滚出来的一瞬间,头顶劲风再临,黑衣人手持锥刺从车顶扑了下来,直插向肖楠面门,肖楠左手持匕首格挡,脚下却狠狠的向黑衣人的腹部蹬去。 锥刺在肖楠的脖颈处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右脚却也实实在在的踹在了黑衣人的腹部,将他蹬回到了天上。 机不可失,肖楠朝着天上的黑影抬手就是“碰、碰、碰”三枪,黑衣人身躯诡异的一扭,躲上了车顶,可飘洒下来的血滴让肖楠知道,这三枪已有所斩获。 腰背一震,肖楠风一般窜上车顶,却看到黑衣人顺着车顶的天窗溜进了车厢,肖楠紧随其后,可刚进车厢,迎面又是满眼流星,赶忙侧头躲闪,躲了两枚三角镖,可还是有一枚割开了右腿,一枚深深插在了左臂之上。 脑内弥漫的清流将伤处的痛觉降至最低,肖楠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窜进了车厢。 可白色的裙影却在肖楠手边溜过,黎娜一声尖叫,被黑影裹挟着从车门窜了出去。 肖楠紧随其后追了出来,只见黑影掠过宽敞的马路,跃上公路防护栏,向着脚下绵延数百里的广袤林地,纵身一跃。 手中的黎娜也被他甩手一抛,遥遥向山下落去。 黑衣人倒退着向后飘飞,右手倒持锥刺,左手捻着四支三角镖,交叉护于胸前,他没有管身后张皇坠落的白色裙摆,只是用凶残嗜血的目光狠狠盯着肖楠,似乎在说: 来救你的女人啊! 只要你跃出悬崖,就要你死于天际! 第十八节 巫山恶来 更新时间:2013-08-22 肖楠紧随其后地冲到防护栏上,发现对方狡猾且经验老道的在空中布下了一个陷阱。(..info好看的小说) 黑衣人也发现了肖楠动作敏捷,身手了得,意识到自己在正常情况下不一定是肖楠的对手,于是在电光火石的交手后,设计了如此一个死局。 他将黎娜远远抛落,自己则虎伺一旁,等待着肖楠关心则乱。 当肖楠纵身营救黎娜的时候,必身处虚空,无处躲避,那时他就以三角镖取肖楠性命。 可肖楠立于崖边时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就注定了黑衣人阴谋必将落空,肖楠一秒犹豫都没有,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可他却不是飞向黎娜,而是顺着山体陡峭的斜坡,疾奔而下,身形如黑色猎豹一般在陡峭的山壁上快速向下移动。 黑衣人看着他,瞳孔一缩,心头一惊。对方此时片刻不离山崖,随时可以趋避躲闪,这让他猎杀对方于空中的计划彻底落空。 不仅如此,肖楠在山体上跳跃了几次后,忽然找到一处略微平坦的崖壁,身形一顿,抬起了右手的“莱卡”手枪。 “碰,碰”两声,手枪中最后两颗子弹被他宣泄而出。 当肖楠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黑衣人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挫败感,自从车门处的陷阱到此时,自己屡次跟肖楠斗智斗力,对方不但没有一次入殻的时候,反而次次破局,将自己陷于死地。 难道他完全不会因为所救之人身陷坠落而焦急慌乱?难道他从来不会动摇、判断失误吗? 黑衣人心中有所慌乱,身体却没有丝毫停歇,在肖楠举枪对准自己的时候,他猛然一缩,整个身体好像塌陷的粒子一样,团缩成了一个球,在肖楠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身体“碰”的一声忽然膨胀,黑影遍布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那一身黑色劲装竟被他用功力一震,变成一片飘洒四溢的黑色衣屑,笼罩了自己的身周,使人目力无法准确定位。 两声枪响之后,肖楠也不管打进黑色布团的子弹是否伤敌,纵身一跃,向残存的黑色迷雾直扑了过去。 肖楠一跃而至,黑衣人也跌出了黑色布屑的迷雾区,此时的他只有胯下和脸部依然有黑纱笼罩,其余地方皆是赤裸无遮,也确实因为刚才爆衣自救的招数留下一命,没有被肖楠两枪点爆。 只是左肩、右腿两处鲜红的痕迹依然表明,肖楠依然给他留下了些纪念。 黑衣人勉强缓过神来的时候,肖楠已经跃上虚空,凌空而至。 那双深邃好像黑洞的眼眸在空中急掠,毫无迟疑的从左臂拔出了那支深刺其中的三角镖,对着黑衣人的眉心,甩手而出。 一道银色流光转瞬即至。 黑衣人惊觉自己的三角镖竟然被奉还,却也来不及躲避了,尽全力扭曲身体,摆转头部,那颗三角镖依然贴着他的鼻梁擦过了左眼,在眼角擦出一道豁口,并带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两块黑布之一——脸上的黑色面罩。 银色三角镖带着黑纱堕入虚空,喷薄的鲜血挥洒飘落,黑衣人的脸出现在肖楠面前: 原本坚毅笃定的一张脸,被嘴角的两道伤疤破坏殆尽,左右嘴角各有一道伤疤向后延伸直至耳根,咧伤曾被缝合,留下一片交叠的缝合疤。 面罩飘落,他望向肖楠的目光除了残忍和血腥外,更多了些浓郁的仇恨。 巫山修士绵延历史四百余载,这支源自云霞洲的武者派系在几百年的争斗中存活了下来,并逐渐进化演出三个主要分支:主修兵甲器具的“斗刃”一派,主修徒手气功武术的“气正”一派,以及主修隐匿暗杀的“隐杀”一派,虽然巫山修士中仍然有道、机、遁、阵、器、药、医、驭等分支,但三个主修杀伐之术的派系则更为广博,门徒众多。 黑衣人就是源自巫山隐杀一派。此派有一个规定,每一个隐杀修士在出师之时都要自己毁去容颜,并以此立誓:此生终不见光,永世生于黑暗当中。 每一位隐杀修士都有着惨不忍睹的面容,也都以没有活人得睹自己面容为禁律,凡窥探其面容者,但杀无赦。 他的逆鳞被肖楠揭开,引发了他胸中的无限杀意,只可惜这些杀意在肖楠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欠奉,肖楠依旧冰冷的混沌黑瞳无视了他丑陋的面容,也无视了他澎湃的怨念,只有冷漠,好像在看待死人一样。 虽然眼角被割开一道深重的伤口,隐杀修士依然躲开了肖楠的三角镖,但却躲不开肖楠紧随其后的夺命阴影。 肖楠飞临虚空,右手的匕首披荆斩棘一般划出一道银光,直奔咽喉。 隐杀修士用锥刺奋力格挡,火星迸溅,声响铿锵。 肖楠回手一扎,匕首直取其右眼。 隐杀修士回手反档,险险避开,被匕首在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肖楠抽刃再至,欲要将其开膛破肚。 隐杀修士以肘格臂,锥刺锁刃,将肖楠持匕首的右手紧紧钳住,左手握拳,冲着肖楠侧腹捣去,指间却夹了一枚锋利的三角镖。 肖楠不管不顾,左肘狠狠凿在隐杀修士的太阳穴,在对方吃痛的一瞬间,右手匕首解脱上撩,给对方从左腹到左肩开了一道深足寸许的血槽,殷虹喷洒,映红了一片天空。 同时自己的左腹也被三角镖狠狠楔了进去。 肖楠对自己腹部的伤口不管不顾,庖丁解牛一般一通乱刃,隐杀修士竭尽所能格挡招架,却依然被肖楠在浑身上下割开深深浅浅伤口十几处,最后在肖楠翻身一脚之下,远远向地面坠去,而肖楠也借助这一脚之力,向黎娜的方向猛地窜了过去。 *** “卫星信号连接中……卫星信号已接通,信息获取中。” 片刻,事发地点的卫星实时监控已经出现,不过此时已经是遇袭几分钟以后,事发地点已经只剩下三辆停泊的车,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特战队员,没有了袭击者的身影,也没有了黎娜的洁白。 卫星监控向山坡下的林中搜索过去,一阵快速移动后,忽然捕捉到一团白色的影像在移动。 “发现目标!目标在……在……坠落……” 此次任务目标为“强行捕获”,摔死目标可不是行动目的。 指挥官听了一惊,赶紧切过卫星图像,正看到黎娜在虚空中翻滚着下落。 在她翻滚的身躯旁,有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起,片刻后,一个人被远远蹬开,此人一身赤裸,只有私*处包裹在一片黑色的布帛当中。而另一个人一身制式校服,正迅速的飞临黎娜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三人先后坠落进茂密的林海中。 即便是一名久经战阵的指挥官,也不禁紧锁起了眉头,为什么这个叫黎娜的中学生就这么难对付,总是横生枝节? “预备组跟我走,务必把目标带回来。” “是!” “善后组前往出事地点,收缴残部和死伤人员,毁灭现场证据。” “是!” 这片天顶山林区,此时成了一片茂密的生死之地,阔叶林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将广袤的林地笼罩其中,使人无法得见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一场生死猎杀。 *** 在一阵猛烈的火力压制之后,吴半山爷爷从车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远近一片狼藉,“深海”被打得浑身冒烟,惨不忍睹,墓碑被轰杀成阵阵粉尘,飘洒的到处都是。 吴爷爷没有去看越野车逃走的方向,因为他很清楚,机动车的持久和快速即便是精深的武者也无能为力,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刚才“调虎离山”的双刀修士逃离的方向。 双眼蕴含着浓浓的暴怒,吴爷爷右脚顿地,带起一片旋转扩散的气旋,投身到广袤无垠的林海当中。 看手中的兵器,此人应该是来自巫山的斗刃修士,擅长近战搏杀,以攻对攻。虽然丢失了黎娜,但只要捉住此人,还是有找回黎娜的希望的,最不济也是个追查的线索。 巫山修士出自绵延千里的巫山之中,那里群山叠嶂,林海波澜,有雪峰高耸,也有池沼泥潭,是一片大自然的奇迹之地。每一个出身巫山的修士都是大自然的孩子,或许擅长诡计陷阱,或许擅长隐迹匿行,或许擅长斗兽搏杀,或许擅长草理药学,可以说,山林就是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是绝对的主场,对于这一点,吴半山老爷子心知肚明,但是为了黎娜,他必须以身犯险,行险一搏。 借助高超的武学修为,吴半山老爷子隐隐察觉到些线索,那些细小的线索就像是怒涛中一条游舶划出的水线,虽然混杂迷乱,但还是隐约可辨,他身影闪烁跳跃,在林间忽高忽低的快速前行,向对方摸了过去。 前方几公里外的双刀修士也知道,正有个人锲而不舍的跟着自己,咧嘴一笑,身影连闪,像一只黑色的松树,在林间跳跃前进。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跑了几里地,忽然一声异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先是“啾”的一声,一条黑色的线直抵空中,接着“碰”的炸开,一朵红色掺杂着黑的烟花绘出一只乌鸦的图案,这是巫山特有的联系手段,只在紧急时刻联系门中弟子时才会使用。 腰挎双刀的修士身形一定,站在一株大树枝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向了空中,皱了皱眉头。 出事了? 这个念头就像荒诞不羁的笑话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如果不是如此,似乎想不到别的可能。 双刀修士纵身一跃,更为谨慎小心和迅速的向信号的位置急掠过去。 吴半山也被这信号惊住了,但他在意的不是天上那只红色的乌鸦,而是半山腰上冒着滚滚黑烟的一处,隐约可以看到那里停放着几辆车,其中正有劫持者的车辆。 吴爷爷身形急闪,向半山腰冲去。 陡峭的山崖在他这样的武者面前如履平地,当他的身影踏上公路的时候,火光已经熄灭,烟雾也已散尽,眼前的场景一览无余。 空荡荡的劫持车辆和随地可见的武装人员尸体没有让吴爷爷惊讶,让他惊讶的是那辆已经报废了的“犀牛”,和其中的三个人。 罗琳、罗德、金胖子,除了罗琳挣扎着醒来,另外两个男生还在昏迷当中。 空荡荡的驾驶室说明这里少了一个人。 有人驾车至此,杀了劫匪,救了黎娜,吴爷爷一眼就看出了事实。 是龙义?还是……肖楠? 那个稚嫩的小伙子苍白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 不管怎么说,吴爷爷又见到了峰回路转的可能,心头一喜,在公路边看了一眼茂密的林海,捕捉到些坠落的痕迹,心中不假思索,纵身而下。 此时罗琳才悠悠醒来,看见周围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去唤醒身边的两人。 *** 双刀修士一路急掠,来到了同门发信号的地方,这里一片宁静,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只有一个泥泞的小水泊,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在四周茂密的荆棘笼罩下,显得阴森有些恐怖。 缓步走进这片泥泞,双刀修士警惕的四下观望。 “雾申?是你吗?”双刀叫出了同门的名字,一脸狰狞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没有回应,双刀缓步走到水泊旁边。即便是精通丛林之术的他也没有在此地发现一丝痕迹,这里好像几十年都没有人来过一样。 就在此时,一只忽然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吓了他一惊,“锵”的一声长刀出鞘,直指脚下。 一个隐约可辨的人影正躺在自己脚边,浑身上下都涂抹着伪装的绿色淤泥,与周围的荆棘和泥塘完美的契合在一起,让人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依然无法发觉他的存在。 黑绿的伪装下,一张勉强辨别出来的狰狞的脸让双刀心中狠狠一颤。 “雾申?” 雾申此时一身赤裸,面纱不知所踪,浑身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奄奄一息,将自己隐藏在这个肮脏的水泊旁等待救助。 这个门中有名的隐杀系好手被什么人逼迫到这样的地步? 双刀赶忙从怀中掏出救命药膏,刚刚给雾申涂抹了几下,就被他抓住手制止住,一脸阴沉苍白,指向后方: “有人。” *** 坠落造成的践踏留下了非常清晰的痕迹,吴半山老爷追寻着痕迹摸索了过来,直到一个荆棘密布的池沼。这里充满了腐败的臭气,本来就稀疏斑点的日光被荆棘遮挡的丝毫不剩,使这里只留下阴暗和潮湿。 缓步走入其中,吴老爷功聚全身,警惕四周。 “咔嚓”就在他踏碎一根细细的枝条的时候,一阵凌厉的刀气急攻而至,像一阵寒冷的急风,将身周陷于冰寒,杀气弥散四溢,刀锋直取咽喉要害。 吴半山不喜不惊,侧步摆开了姿势,沉着接招。 双袖翻飞,叮当乱响,一片泼风刀被吴半山有惊无险的接了下来,还伺机反击,两掌开山裂石一般冲破刀幕,向对方胸膛狠狠印去。 双刀一惊,转身急退,可刚退了一步,双刀竟然迤逦回旋,一招回旋刀如两条嗜血獠牙向吴半山胸前对攻而来。 吴半山冷哼了一声,踏步进击,功聚双腿,势要跟对方硬拼一招。 忽然一阵阴冷的诡谲顺腿而上,如毒蛇一样缠绕紧缩,双腿传来了锥心的疼痛。 吴半山一惊,发现双腿不知何时竟然缠绕上了巫山特产的天雪蚕丝,这种几年收获一次的稀罕之物在特别手法的制作之下能破土裂金,在擅用者的手中,是杀敌于无形的凶残利器。 几十年浑厚的功力汇聚双腿,澎湃下沉,紧缩缠绕的天雪蚕丝寸寸崩裂,吴半山挽救了双脚,却错失了跟双刀硬拼的最佳时机,被趁虚而入。 两道银光仿佛猛兽獠牙一样破空而至,一刀斩在肩膀,一道斩在腰腹。 吴半山临危不乱,身体后倾,勉强躲开了要将自己砍成三段的两刀,只是在胸口和腰腹留下两道血痕。 怒喝一声,吴老爷子双掌穿出,拼尽余力,印在对方胸前,双刀一口鲜血喷出,被打的急速后退。此时他才感受到这位南疆武道名宿所蕴含的澎湃功力,胸中一阵翻腾,气息难平。 就在吴老爷勉强逼退了双刀的时候,一阵细不可闻的杀意忽然来到颈后,直到近在咫尺吴半山才感受到其中的阴寒冷酷,心头大惊,猛地提气向旁边一窜,一道细如针尖的锋利虽然错过了他后颈的要害,却在右肩头处狠狠地插了进去,深达右侧肺叶。 “啊!” 一声惨嚎,吴老爷反手一撩,掀飞了偷袭的雾申,身形暴退,将荆棘林木撞得支离破碎,瞬间消失在林中。 他重创失控的身躯在林中造成的痕迹清晰可见,就算他在百十米以外,两名修士都能准确感受到。 双刀咧嘴一笑,残忍血腥毫不掩饰,揉身就要上去猎杀吴半山,却被雾申抬手拦住。 “别追。”本来就重伤未愈,又跟吴半山过了一招,雾申显得更加虚弱。 “嗯?怎么?”双刀不知其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不死再跑个百十里地你我都追不上,还是正事要紧。” 双刀一阵恍然,点了点头,掏出几粒药丸给雾申服下。 “还撑得住吗?” 雾申吞服下药丸,运了两口气,重新睁开血腥暴戾的双眼,冷冷的看着林中的深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杀。” 双刀听了一笑,笑容把他满脸的刀疤纠缠在一起,看着更加阴森恐怖。 两人再次发挥出林中的优势,依循着蛛丝马迹,向逃窜的肖楠追去。 第十九节 虐杀 更新时间:2013-08-23 罗琳三人茫然无措的下了车,看到一片狼藉中有腥红的血,还有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被吓的不轻。 “木瓜……呢……?”罗琳以手捂嘴,一阵犯呕。 罗德深吸了两口气,在一个死者身上摘下了一支自动步枪,开保险,上膛,动作生涩,但却无误。 “你,你要干嘛?”胖子看见罗德的架势吓了一跳。 “肖楠一定是去救黎娜了,我们也去!”罗德粗犷的脸上布满了坚毅,还有一丝兴奋,似乎他就是为了这种硝烟血腥的战场而生。 一把自动步枪,一把手枪,一把匕首,罗德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还脱下三副防弹衣给三人穿上。 “这深山老林的,去哪找?”金胖子看着悬崖下的青葱无限,一脸愁苦。 “我有看过野外生存的书,交给我吧!”罗德一脸的信誓旦旦,“肖楠应该是带着黎娜,不会跑太快的。” 罗琳有点怀疑自己不着调哥哥的自信,接过罗德递过来的“莱卡”8.0,皱着眉头看了看,提了提觉得很重,随手丢给了金胖子。 “这悬崖……怎么下去?” “那边的坡缓一些,我们从那里下山……”三个人整理停当,在罗德的带领下出发了。 罗琳长叹一口气:“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这里等龙义来比较好……” “跟上跟上!” “女王大人!我来啦!” 看前面两个男人打了鸡血一样,罗琳只好无奈的跟上。 *** 正如三人所料,肖楠确实带着黎娜在山林中逃逸,但却不像他们想象的:不会跑太快。 黎娜在天空中翻转坠落的时候,心中无比绝望,却又有一丝释然,或许坠落之后就能见到思念的母亲,虽然她也很舍不得学校的朋友们。 直到肖楠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并在无数的林木中碰撞、摔跌,最后掉在泥泞的地上,黎娜仿佛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死亡的大门,却又被肖楠狂野的拽了回来。 落地之后,肖楠便一刻都没有停留的开始疾跑逃窜,那快捷的速度,比公园的过山车也不遑多让,在茂密的山林中闪转腾挪,快速前进。黎娜被这飞驰的速度吓得不敢睁眼,只能把头紧紧地放在肖楠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对于肖楠的强壮的力量、敏捷的速度,黎娜也有些吃惊,不过这半天以来吃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开始习惯和无视,更何况,此时的她早就身心俱疲,没有精神关心那些不想干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高速移动中的劲风,或许她都能在温暖强壮的怀抱中安心睡去。 眼前密密麻麻的枝桠和藤蔓不能给肖楠带来丝毫的阻挠,只能成为他的助力,帮助他时而攀爬,时而跳跃,时而悠荡,时而低伏…… 一直在林中保持匀速奔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肖楠才在一个溪谭边找到个山洞,抱着黎娜钻了进去。 将黎娜放在洞口,肖楠来到溪水旁开始洗拭伤口,同时查探自己的身体状况。 大脑内那股奇异的清凉不但激发了肖楠的全部潜力,使他在危急时刻保持绝度的冷静和最佳的判断能力,同时为身体提供最优的能量供给,让每一丝体力和活力都发挥在最需要的地方,不但如此,在肖楠遭受重创的时候,还为他进行着快速的自我修复,将伤患和痛楚降低到最低的地步。(..info无弹窗广告) 不自己觉的,各类凝血因子在体内被疯狂激发,血小板在破损的血管壁处快速的集结,像一支忙碌的修补大军,从里到外的修复肖楠破损不堪的身体。同时,大脑内的痛感群落也在频繁接受自发的电流刺激,使肖楠的痛觉神经进入了麻痹、迟缓的状态,对身上遍布的伤口,他的感觉和针刺差不多,并没有因为痛觉扩散而失去原本的理智和身体机能。 这就是进入状态的肖楠,不但对一切敌人冷酷无比,对自己同样是冷酷到底。 黎娜无力的走过来,跪在肖楠背后,看着这个似乎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此时肖楠脱掉了破烂不堪的外衣,被隐杀修士雾申划破的只是一小部分,多数的破损都源自在林间的疾奔,肖楠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保护黎娜的身上,没有在意自己到底被荆棘割划到了什么程度。 校服外套内的白色衬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看得黎娜触目惊心。 他的身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血痕,脖子上,脸上,眼睛旁……很多伤口都险险擦过要害,比较重的伤处在左臂和左腹,左臂的三棱伤口基本已经停止流血了,左腹此时还插着一支锋利的三角镖。 黎娜受惊的捂着嘴,看着肖楠遍体鳞伤,眼泪瞬间弥漫了她大大的眼睛,“吧嗒,吧嗒”不受控制的下落。 肖楠眼中的黑色迷雾渐渐散去,当他从“沉浸”的状态淡出,疲劳和疼痛便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其中,痛不欲生的头疼和遍布全身的裂伤几乎就要让他疼晕了,他紧紧咬着牙,和一阵阵袭来的痛苦斗争着,肖楠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不能长时间处于“沉浸”的状态当中,一旦深度沉浸就会引发无法控制的情况,就像那天在家里尝试的时候一样。但清醒回来,就意味着没法抑制头疼与伤痛,只一瞬间,肖楠就觉得自己仿佛无法移动一丝一毫,紧紧握住的双手因为剧烈的疼痛颤抖起来,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叫,肖楠都能感觉到生机因为浑身的伤口迅速地在流逝。 黎娜看见肖楠痛苦的摸样,握住了他的手,试图给他安慰。 神奇的是,每每呆在黎娜身边,感受她的关切,看着她的目光,被她轻轻地抚摸,肖楠真的就能感觉到放松和舒缓,这真的不只是精神上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康复。 在黎娜身边沐浴着这种奇妙的感觉,肖楠痛苦稍减,看着黎娜辛苦的笑了笑。 “我没事的。”肖楠刚才还稳定有力的手此时抖得跟帕金森老年病一样严重,颤巍巍的轻抚黎娜被扇得红肿的脸颊,苦苦一笑。 “还疼吗?” 黎娜听了只觉的鼻头一酸,泪水像开了闸一样止不住的流,她扑在肖楠怀里,让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黎娜的动作触碰到了身上的伤口,但他只是呲牙咧嘴了一下,没有出声,轻轻抱住了黎娜。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罗德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低估了林地穿行的难度,三个人都被荆棘刮得遍体鳞伤,此时也已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了,在一处小溪旁休息。 “如果有个指南针……就会好很多……”罗德有点不服输的抬头,看到太阳渐渐西下,叹了一口气。虽然在书本上看到些野外生存的知识,但身临其境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会不会……有狼啊什么的?”金胖子忐忑的四下张望着,铁背衫茂密肥大的枝叶将整片森林笼罩在黑暗当中,目力也就能看到几十米外的地方。 “当然会有狼了。”罗德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啊?那怎么办?” “你手里不是有枪吗?” “呃……” 罗琳在用溪水擦拭着膝盖上的一处破皮,对旁边这两个男生都不太好使的脑子有点无奈。 “还指南针……你真是蠢到家了……” “真的!有指南针我绝对可以找到方向……” “有指南针你能找到木瓜他们吗?” “这个……” “你不是说可以通过痕迹追踪别人吗?追到谁了?” “呃……”罗德被妹妹训斥的哑口无言,事实也是如此,他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败给你了,不会用脑子,总会用手机吧?”罗琳一边念叨一边拿出了手机。 “手机?”罗德从来没在野外生存手册中看到过关于手机的段落。 “这又不是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用全球定位啊,笨蛋。”罗琳嘴上不停,手上也没停,定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所以我们也能靠手机找到黎娜他们!”金胖子反应似乎比罗德还稍微快一点。 “如果他们手机还开着的话。” *** 绵延无尽的林海在罗德这种普通人的眼中只是绿色与黑色的无限混杂,但是在巫山修士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眼中,就很容易发现哪些折枝是新近被踩断的,哪些地方挂了些不属于自然的白色,哪些地方还有些滴滴答答的血迹。 甚至,从血迹的形状、数量、间隔,他们能察觉猎物此时受伤的程度,是穷途末路,还是犹有余力。 所以双刀和雾申两个人都知道,今天的猎物十分不同寻常。 原本浓郁的血迹在迅速的减少,不论是因为对方接收到良好的治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伤口都在快速的痊愈,而且每两滴血迹的间距都十分远,说明此人正在以极高速的状态下逃逸。 双刀目光中的狠厉逐渐化为了警惕和慎重,瞥了一眼雾申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的伤势,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所以,当双刀的脚步走上这片青葱的空地时,他甚至有一点失望,因为肖楠没有凶狠的表情和威武的气势,只是平淡的站在那,似乎无悲无喜,冷漠淡然。 他身后大概三米处是一个狭小的洞口,十分浅,完全不能隐藏黎娜的身影,此时她正蜷缩在里面瑟缩的看着自己,双眼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这个站在中间的男生身上。 双刀桀桀的笑声就像他的脸一样,狰狞乖张。 “小子,可以啊,连我师兄都栽在你手里,敢不敢留个出身名号?” 肖楠没有回话,只是默然看着对方,脸色苍白虚弱,看了眼双刀,眼神便在附近的林中扫过,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影。 “小子叫什么?出身哪里?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们还能攀上点关系?”双刀甚至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地上,拄着刀鞘看着肖楠身后的黎娜。 “虽然我和我师兄关系不好,但不代表我不介意他就这么被人摔死了……”双刀摸了一把地上黑色的泥土,湿润而芳香,双手搓了搓,又重新握住刀把。 “更何况有这么个清纯可爱的小妞……”双刀一脸淫笑,看着洞里的黎娜,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在跳动,狰狞可怖。 “你还没尝过她的味道吧,我不介意替你试试,当着你的面……”双刀甚至下流的揉了一下胯下,摆出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眼神扫过肖楠,却发现他竟始终无动于衷。 虽然没有成功激怒肖楠,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双刀不再废话,铿锵出鞘,两把牙刀斜指肖楠,一股凌烈的杀气将他笼罩其中。 可双刀的杀气在肖楠身周仿佛陷入了一种独特的气场,没有丝毫作用,肖楠还是那样低眉顺眼,面无表情,像僵尸一样,眼睛半睁半合。 邪门! 双刀啐了一口,脚下发力,身体如黑色洪流一样,裹着一片银光向肖楠扑去。 刀锋所指,肖楠依然无动于衷,直到利刃当头的最后一刻,他猛地睁眼,黑色迷雾再次扩散开。 沉浸! 一股死亡的气息在肖楠身上迸发出来,让双刀心头一惊,他完全看不出肖楠的出身来历,只觉得他邪门的紧。 面对银光匹练,刀锋森然,肖楠合身迎上,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刁钻而又准确的抹向双刀的颈侧,乌光快似闪电,一晃而至。 好快! 双刀一惊,这才体会到,眼前这小子的速度竟然比雾申还更胜一筹,难怪让雾申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不过看他浑身浴血的模样,应该也伤势不浅。 刀锋回转,再次将肖楠笼罩其中。 肖楠三十公分长的匕首在刀光中如怒海扁舟,摇曳摆晃,看似奇险无比,却始终在双刀身周转圈,他一双黑色的墨瞳好像拖曳出两条黑色的乌光,始终不离双刀身上要害,飘忽不定。 和吴半山的功力深厚相比,肖楠的动作奇快无比,精准狠辣,甚至不怕和双刀对攻搏命,让他觉得更加难缠。 而且不知道对方是心有算计还是无心为之,肖楠的身影始终没有离开黎娜洞口三米以外,似乎始终提防着什么。 看来不出点真功夫这小子是不会中计的。 双刀忽然退步旋身,两柄牙刀一先一后,卷着一地的荒草枯叶,自下向上风卷而至,带起的凌厉刀锋不是刚才可比,显然是打出了真火。 肖楠顿觉压力陡增,但身后的一丝异动却没有逃过他敏锐的感知,匕首脱手而出,直取双刀面门,双脚猛地发力,在脚下的松软土地上踩出两个深坑,急掠后退,像一道黑色闪电,卷着狂风掠回至洞口。 双刀侧头避过激射而至的匕首,看见肖楠暴增的速度吓得一身冷汗,原来这小子也在藏私,跟自己打假拳呢! 洞口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阵扭曲,一个人影身上涂抹着黑、绿、褐色伪装忽然出现,探手抓向蜷缩洞中的黎娜,正是隐杀者雾申。 他依靠伪装和潜行,偷偷潜至洞口,在双刀发力的时候同时出击,想要一举掳走黎娜,并凭借速度摆脱肖楠的纠缠,但是没有想到,肖楠的反应竟然迅捷如斯。 雾申的手还有一寸就要抓住黎娜小腿的时候,肖楠已经回掠而至,抓向雾申的小腿。 “唰唰唰”,身上所剩的几只三角镖全数激射肖楠,只要阻挡他片刻自己就能得手。 但是他失望了,肖楠没有片刻的停留,任由三角镖“噗嗤”、“噗嗤”的扎在身上,只是歪头躲开了喉咙的致命一镖,并用左手臂挡住了打向心脏的一镖。 肖楠终是快了一线,铁爪牢牢的抓住雾申的小腿,猛地自上而下,向后一甩。 雾申心中一惊,天雪蚕丝在他的操纵下顺腿而下,不要本钱一样窜了出来,疯狂的缠住肖楠的右手,并立刻收紧。 但蚕丝锁臂却还是快不过肖楠蕴含浑身力量的一甩,手臂上肌肉绷突,伤口崩裂,血痕四溅,肖楠用尽全身之力把雾申像一根棍棒一样,在头顶绕了一大圈,狠狠砸在了地上。 “碰”的一声,伴随着雾申的惨叫,他背脊和后脑和大地来了一次猛烈冲撞,缠绕在肖楠手臂上的蚕丝随之土崩瓦解。 双刀吓得一阵心惊,振起双刀上前救人。 肖楠提着雾申的小腿,向上一提,用他的身体挡向刀锋,双刀见状恨得直咬牙,终是担心伤到同门,收刀后退,睚呲欲裂的看着肖楠。 肖楠将雾申提在身前,在他做出任何抵抗反应之前,抬脚闪电一踹,正中雾申后腰处,一声刺耳酸牙的“咔嚓”声响,雾申挣扎的身体软了下去,一脸表情痛苦不已,嘴费力的一张一合,艰难的喘息着。 肖楠倒提着雾申,像提着一只小鸡,眼中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空洞的黑暗一眨不眨的看着双刀。 “住手!你放人,我们走!”双刀自己都觉得此时说这些话十分苍白。 “你问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叫肖楠,是黎娜的同学。” 肖楠手上放松,倒提的雾申被他放到地上,但此时的雾申浑身瘫软,一动不动,只能瞪着眼,大口喘着气。 “我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如果你们敢再来伤害她,我会把你们的统统踩死。” 肖楠的语气很慢,却没有一丝感情,只是很认真的、一个一个字的说出了心中的话。 雾申的头肩此时就在肖楠的脚旁边,一双眼睛惊恐的瞪着,自下而上看着肖楠和不远处的同门,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像这样。” 肖楠猛地抬起脚,踩向雾申的勃颈处。 双刀看的双目圆睁,面容扭曲。 黎娜害怕的蒙上了眼。 雾申已经不能用他那或许凶残,或许仇恨,或许恐惧的眼睛看到任何东西了。 “咔嚓”。 肖楠的目光一如既往,黑暗深邃。 第二十节 获救 更新时间:2013-08-24 当雾申脖子扭曲折断的一刻,双刀的心脏感受到了一次电击一样颤栗,但马上就平静了下来,目光中没有了无力的挽回,也没有不可置信的惊讶,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肖楠。 他也是一名经受过残酷训练的修士,在各类任务中见惯生死,虽然被肖楠漠视一切生命的气势所震慑,失神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回来。 看见肖楠随手把失去生命的尸体丢在一旁,这血仇已不可化解。 “我记住了,你叫肖楠。”双刀的声音严肃沉重,透着无尽的阴寒。 “以我巫山亿万生灵和天启神木之圣洁名义起誓,我将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禀告我的族中同门,并从今天起,你,肖楠,就是我巫山上下以鲜血凝结的仇人,从此时此刻,直到你生命的终结,巫山百万修士将视你为同仇,我们将追踪你至天涯海角,直到你的生命只剩下死亡。” 肖楠静静的站在双刀对面,默默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毫无情感: “要打就快点。” 其实肖楠是有点着急的,因为他并不能在这个状态维持太久,只是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有点张狂了,气的双刀一阵咬牙切齿。 没有再继续放狠话,双刀转身离去,消失在茂密的林中。 肖楠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双刀真的走了,回身抱起黎娜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的逃窜,最后在一个高大树冠下找到个树洞,躲了进去。 连续长时间的“黑化”――姑且如此来称呼肖楠的这个状态――肖楠也觉得十分吃不消,躁动一阵阵侵袭着自己,即便在黎娜的身边沐浴在她的平静祥和中,肖楠也觉得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好像随时都可能沉沦其中,失去理智。 在树洞中,轻轻的把黎娜放于一旁,肖楠才放心的坐在角落,放弃了继续保持沉浸的状态。 在他放松的一瞬间,身体撕裂的疼痛,脑海中翻滚的混乱,只用半秒钟就把他扯进了黑暗的深渊。 肖楠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黎娜慌了神,扑向肖楠,却怎么也摇不醒他。 颤抖的从身上掏出了手机,才在扫墓的时候被她关机了。 开机,收到一条来自罗琳的短信。 *** 环境多变的杀场是最好的试验场,在这里,各类新式技术和装备能得到最真实的检验,稳定、高效、适用广泛、补给便捷是战场对技术装备的普遍要求。 但是正如人力有时穷,即便是无处不在的现代科技在有些时候仍然显得捉襟见肘,不能满足战场上的各种需要,比如此时此刻的场景。 两架“猎蝠”隐形战机在整片山林里交叉进行着地毯式搜索,却从白天一直搜到日暮,也没有在这片茫茫林海中找到目标的身影。 这次本应该是雷厉风行的捕获行动,已经被无奈的拖进了垃圾时间,变成了一场藏猫猫的游戏,即便是“猎蝠”这种最新一代的垂直起降隐形战机,想在月华警备队的雷达监视空域内长时间低空隐蔽飞行,对飞行员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两名受雇前来的巫山修士一前一后的失去了联系,在山林中,这些行动敏捷,挑战人类极限的武者就像幽灵一样难以捕捉,不要说轨道卫星的拍摄影像,即便他们从侦查员的望远镜中飘过,也往往被当做飞鸟的影子而忽视掉。 所以指挥官无奈的宣判两名巫山修士已在战斗中失踪。(..info无弹窗广告) 收缴部队刚刚传来了消息,已回收公路事发地点的一切线索,包括武装车辆和己方战斗人员,只留下一辆“犀牛”在那里报废着。 监视黎娜这么久,如果再不知道那辆犀牛属于谁,这些专业人士也都应该下岗再就业了。 这场势在必得的捕获行动竟然又被几个中学生给破坏了! 指挥官艰难的保持着镇定,但内心的躁动让他的情绪变得很差。 “猎蝠”依然在徒劳的执行着搜索任务,广袤无垠的地界范围和茂密的铁背杉阔叶林都是远红外热感侦察设备的天敌,在这片大自然的屏障里,想找两个蓄意躲藏的人,难度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在第三次由南向北搜索小溪的时候,侦察设备在视野中发现了几个步履蹒跚的人影,在热感设备监视器中,他们的身躯像明灯一样鲜亮,两架“猎蝠”立刻进入了静默模式,发动机只留下细不可闻的蜂鸣声,向对方靠了过去。 “发现三名未知目标,一女两男,正在向北移动。” “等等,他们停下了,好像发现了什么。” “又出现一个人。” “是目标!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在侦查员的提示后,两架“猎蝠”几乎是毫无声息的贴近了两侧的树顶,无声喷气动力将飞机维持在半空,劲风吹拂着茁壮的林木,掀起一波波叶浪。 与此同时,两队全副武装的精英战士被投放到叶海之中。 “1组已进入既定位置,狙击手到位。” “2组向侧翼包抄,已完成包围,等待命令。” 指挥官看着监视器中显示出的四个学生模样的人,眉头紧缩了起来,犹豫了片刻,也戴上了步战头盔,顺着空降索而下,降落到林海之底。 …… “黎娜!黎娜!” 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将三人带到了这片密林的深处,此时三个人也是饥肠辘辘,衣衫褴褛,罗琳还崴了脚,只好由哥哥背着,艰难的在夜色笼罩的林中摸索前行。 三人手中一支枪也没有了,都因为沉重而丢弃掉。对于这三个未经过训练的高中生来说,负重野外行军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电子地图上所处位置和预设位置已经无限接近,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黎娜……娜娜……” 此时树冠中的黎娜抱着肖楠在昏睡当中,这一天她也算经历了生死交叠的考验,被绑架,被恐吓,被毒打,甚至被人从山上扔了下来,享受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无绳索蹦极,并目睹了严格意义上的谋杀。 心力交瘁的黎娜在失去肖楠这个主心骨以后,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因为她精巧的凉鞋让她在这山林中连十米都走不动,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肖楠。 等待中慢慢睡去,却终于被叫声唤醒,黎娜醒来的时候还因为自己不是在家里的床上而吓了一跳。 是罗琳的声音? 黎娜心中一阵惊喜,急急忙忙爬起来,踉跄的钻出树冠,向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去,那里有几道闪烁的手电光芒在晃动。 “琳琳!我在这!” 四人相见,恍如隔日,黎娜抱着罗琳痛哭了起来,罗德也在树洞里发现了面目全非的肖楠。 五人相拥而泣,为了彼此能再次相见而痛哭流涕。 只是这感人的重逢只持续了片刻,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从天空中聚焦于此,无数武装人员的照明灯、瞄准激光像被火光吸引的蚊虫一样,投射到众人身上,前后左右,密密麻麻,那一刻黎娜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这是一个空旷的黑色舞台,而聚光灯则把他们塑造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武装人员快速移动,将五人包围了起来,灯光刺眼,五人目不能视,直到在晃动的人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沉稳的步伐带着凌厉的气息,走到切近,摘下了头上的步战头盔。 那冷峻的面容上写着宽心和放松。 “龙义哥哥!”被惊吓到的四人看到来的竟然是龙义,无不吐出了一口气,罗琳更是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龙义哥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龙义过去将罗琳打横抱起,并指挥士兵将黎娜几人送上飞机,一脸和蔼和关怀,充满抱歉地说: “真是对不起了,你也知道警备队对海军没什么好印象,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动飞机来找你们着实耽误了好长时间,还好把你们都找到了。” 说着龙义还刮了一下罗琳乖巧的鼻子:“不是让你乖乖的等着我吗?” 罗琳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我们是想来找黎娜的……没想到……都怪罗德!” 罗德此时也已经累得没有了斗嘴的力气,被两名强壮的战士架上了飞机。 龙义将罗琳送上飞机的时候,眼光飘向了黎娜,眼中有一丝惋惜,而看向昏迷肖楠的眼神则多了许多不解。 在几人或许宽慰或许可惜的复杂心理中,“猎蝠”静静起飞,带着众人离开了这片死亡山林。 第二十一节 风消雨歇 更新时间:2013-08-24 海浪载着晨风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海鸟翱翔鸣叫,徜徉于蔚蓝天际,和港口中停泊的铁甲战舰形成了一种美丽的反差,一面是娇小,柔弱,是自然的亲和,另一面是雄伟,是刚强,是钢铁的冷酷。 龙义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整理了下整齐的军容,轻轻叩响舰队指挥官临时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沉着威严的声音。 “进。” 推门而入,罗骁正坐在书桌前,在舰队厨师精心烤制的香葱面包上抹着甜奶油,饶有兴趣的看着电视上的报道。 “昨天早些时候,上华多地举行游行示威活动,强烈反对太海第一舰队在月华登岛,对此联邦驻上华参政及议会发言人均表示,希望民众理性克制,和平表达政治观点,切勿做出过激行为。” 一群高举标语,撕心裂肺喊着口号的年轻人在屏幕中缓缓走过,不远处斜插的星蓝旗表明,这是某个联邦驻华领馆,领馆前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列队,手持盾牌,神色紧张,旁边还停了一辆高压喷水车。 “对于日前太海第一舰队在月华靠港一事,联邦海军部并未发表任何声明,“和平发展委员会”于昨日向海军部递交官方情愿,希望联邦海军谨慎处理上华民众感情,对联邦地区稳定安全负上应有的责任。以上,星云台记者在西联首府科瓦勒报道。” “呵呵呵,和平发展委员会……”罗骁上将没有看走进来的龙义,只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如果和平真的可以发展的话,还用得着我们吗?” “啪”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龙义表情严肃,目不斜视。 “已成功完成搜救任务,除了那个叫肖楠的学生仍处于昏迷中,其余四人都没什么大碍。”稍微降低了音量,龙义又补充了一句,“小姐的脚扭伤了,不严重。” 罗骁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忽然抬了起来,看着军姿标准的龙义:“是什么人干的?” “没有和劫匪发生直接接触,他们手脚很干净,没留下线索。” 罗骁的目光重新回到面包奶油上。 “回头把行动报告交给我,去吧。” “是!”又是一个军礼,龙义转身离去。 “等等。” 罗骁又想起了什么,龙义迅速转身立正。 “你安排一下,留一队人在学校。在这里有很多人不喜欢我,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以不恰当的方式表达出来。” “是!” *** 身后书声朗朗,班主任秦老师站在窗口,强迫自己把目光留在书本上,可目光还是会忍不住飘向窗外,那里横七竖八停放了许多警务车辆,警备队在学校的里里外外圈出了好几个封锁区,并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进行检查。 对于秦老师来说,这是压抑的一天。 先是被校长、训导主任诫勉,后来还被警备队的干员找去聊天,一通审讯一般的谈话之后,秦老师终于弄明白发生什么了。 目光从窗外闪烁不停地警灯转移到教室内,那三张空着的书桌,已经两天没人坐了。 据说这三人被卷入了“疑似恐怖袭击”的事件当中,作为班主任,她是十分担心孩子们的安危的,尤其是肖楠那个孤儿,好不容易融入到校园生活当中,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可是八班最有潜力的尖子生啊。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紧急刹车声传来,给原本就压抑的校园再添一丝紧张。 士兵们从装甲车上跳下,沉重的皮鞋在地上一阵踢踏作响,在队长的指挥下,从后续车辆上卸下军用物资,其中有重机枪、通信指挥系统、弹药补给,物理隔离组件等等…… 一个光头的警备队长在几名队员跟随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一脸不善。 “这里是临时警戒区,不许再向前!你们是谁?出示身份!” 龙义从“猛士”步战车上下来,看着过来的光头,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轻蔑的笑容。 “联邦海军第一舰队陆勤特战队“银鲨”分队,奉上级指示,对目标区域执行封锁保护,这是对警备队出具的照会说明,请你看一下。” 光头队长接过一张白纸简单看了看,原封不动的递了回去。 “我不管海军的狗屁照会,这里是月华警备队的封锁区,你们胆敢跨进来一步,老子……”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声巨响,伴随着气压的释放和机械结构的嗡鸣,一架“海神”登陆机甲从运载的车辆上走了下来,重重的踩在地上。 他巨大的蹼形大脚正好踏在一段封锁带上,荧光色的封锁带和临时搭建的固定桩都被碾压在钢铁的步伐之下。 “不好意思,兄弟们太莽撞了。”龙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辆“虎豚”式轻型坦克伴随着履带的“哗啦哗啦”声,疾驰而过,完全没把警备队建立的封锁线当做一回事。 光头队长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扭曲,脸红脖子粗。 可是他也知道,海军的陆勤特战队可不是只会站岗、走队列的娃娃兵,而是在万沙浴血了近十年的沙场劲旅,在这些被重火力武装精心打造的战士面前,发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拿起了步话机,咬牙切齿的说:“喂!我是裴秃子!给我找队长!” …… 金灯橘独特的酸甜让黎娜的白皙面容扭曲了起来,这东西好吃倒是好吃,只是酸得她汗都出来了,脸上包着的白色纱布也因为此时的表情而褶皱起来。 莫铭心校长笑着拍了拍黎娜,笑容中饱含心疼和关切。 “慢点吃……脸上还疼不疼了?” 黎娜摇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我觉得不用带这个了。”脸上包了块纱布,吃东西的时候有点别扭。 “这是上华最好的云海伤药,消肿止痛,很快就好了,再多忍一下。” 黎娜又拨了一个金灯橘,递给了莫阿姨:“阿姨,你也吃。” 莫铭心校长接过了水果,但还是喂到了黎娜的嘴里,看着她此时脸上包着纱布,手上打着吊针,一脸苍白躺在床上,十分心疼。 “你齐叔叔已经勒令警备队严查这件事,你放心,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了,好好休息,裴队长会带人来保护你们。” 黎娜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莫阿姨,琳琳她们怎样?” “好着呢,拄着拐杖还能活蹦乱跳的。你养病这两天,她就是这的女主人了,整天指手画脚的忙个不停,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神。刚刚把行李都搬来了,说要住在这里,直到你们都康复。” “那好啊!欢迎欢迎!”黎娜开心的笑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一沉,“吴爷爷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回来,吴老他就闭门谢客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老人家有武艺在身,自己会调养的。” “那……肖楠怎么样?”略微迟疑了一下,黎娜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肖楠还在昏迷当中,冯医师在全程监护他,说没什么问题,生理特征都良好,只是仍然处于深度无意识当中,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随时都可能醒过来?”这个说法让黎娜一愣。 “……嗯……”莫阿姨的表情也沉默了,虽然没有说,但是也算默认了这句话的另一半意思: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黎娜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求证下去,目光看向窗外,又不经意的抚摸上胸前的十字星吊坠,心中默默祈祷。 你可要好起来啊。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莫铭心皱了皱眉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二十二节 醒来(上) 更新时间:2013-08-25 莫铭心校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看到光头队长裴小雨对着门口一个军人张牙舞爪,大呼小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子就是不让路,你能怎么的?”裴秃子抻着脖子,瞪着眼睛,双手抓着门框站在门口,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像他的光头一样,油亮油亮的。 目如星,眉如剑,面容冷峻的龙义一身灰白色海军陆战服,冷冷的站在门口,面沉如水。 “裴队长,我们也是执行命令,请你配合。” “配合你祖宗!没看到我们在开机密会议吗?懂不懂规矩?赶紧滚!” 龙义身后的海军战士听见这个秃子出言不逊,一阵躁动,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打算上来动手。 屋里身着黑衣的警队队员也纷纷起立,两边立刻剑拔弩张,黑白分明,一场军警斗殴一触即发。 “够了!”一个威严恼怒的女声响起,却不是刚刚下楼的莫校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一个女人。 她也身着黑色警队制服,原本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此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冲着门口针锋相对的两拨人掐腰大骂。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让你们抓贼都抓不到,打架就有劲了是吧?”女人上去就是一脚,将最近的警员踹到一边。 “啪”女人又是一个巴掌,扇在裴小雨的光头上:“开什么会?谁开会了?打发这种狗还用找借口?你给我滚一边去!” 女人来到门口,看着龙义一脸不忿:“你谁啊?” “联邦太海第一舰队……” “停!我不关心!你想干嘛?”龙义刚张嘴就被女人的话打断。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 “你们上级命令不了我!我不管你上级是谁,我只执行我上级的命令!” “里面的……” “里面有谁也是月华治安事件!轮不到你们海军来操心!” 龙义被抢白了一通,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气的直咬牙,腮部一阵跳动,酝酿着怒气。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还有你们外面那些破铜烂铁!”说到这女人用食指使劲的戳着龙义的胸口,“你有5分钟的时间,不然我就叫人来拖走你,还有这些破烂!” 龙义面色阴沉,看着女人冷冷的说:“你是哪位?” “机动支队队长!万君!”女人仰着下巴大声地说。 “我是……” “我才不管你是谁,赶紧滚!” 龙义狠狠瞪着万君,攥着拳头,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身上蔓延出来。 让步可从来不是联邦海军的作风,在万沙的几年什么样的暴徒和宗教狂热分子没见过,还能让个月华的女警吓倒了? 龙义也不再废话,往前迈了一步,抬胳膊把万君向旁边一推。(..info无弹窗广告) 见对方用强,万君脸上冷然一笑,右脚直插龙义身后,右手闪电出击,一把抓住龙义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娴熟而准确的锁住龙义的拇指。 先引后翻,万君干净利落的把龙义的胳膊搬到肩膀处,拇指和肘部传来的刺痛,让龙义身体自然后倾。 万君右腿适时出现,在龙义脚后一扫,连推带拌,直接把龙义掀了出去。 本来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龙义后仰跌摔,眼看要摔个实在。 不过他后跌的身躯却没有失去平衡,反而继续后仰,右掌在快速接近的地面上一撑,漂亮的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没有一丝晃动。 “小乘法贴摔?”对于上华武术,作为军中好手的他还是略有涉猎的,认得出万君使的这个手段。 “既然认识,就别在这找不自在,有多远滚多远。”万君长得清秀俊俏,一张嘴可是泼辣的很。 “呵呵,既然是高手,那我也不客气了。”龙义冷冷一笑,双拳护颌,摆开了架势。 对方先动了手,龙义也就没必要束手束脚了,联邦海军对于斗殴的态度一贯都是:可以打架,但不可以输! 万君冷哼一声,双掌自然张开,左掌收于胸前,右掌前探,果然是上华武术贯用的起手式。 两人的激斗一触即发,对视的空气中仿佛都爆发出凌厉的火花。 “咳咳。”看见两方各不相让的架势,莫校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人群之中。 龙义和万君都知道这是民政议长的发妻,略不情愿的收起了杀气,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莫铭心表情阴郁,来到两人面前。 “万队长也不要难为他们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严格来说,月华警备队是自己人,所以莫铭心的第一板子还是打在自己人身上。 随后她叹了口气,看着龙义:“你们罗上将也真是的,要派人来也不事先沟通一下,这里毕竟还是上华的地界,凡事谨慎一点的好。” “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你们来加强学校的安全力量,我表示欢迎,但是还请大家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不要好心办成了坏事,这样吧,我跟你们的上级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安排,你们先等一等。” 莫校长这个学校的主人发话了,龙义和万君也不好再吵什么,各自瞪着眼退开,等着莫校长打电话。 都说联邦海军霸道、蛮不讲理、草菅人命、凶残好比妖魔鬼怪,但其实和月华人比起来,海军真是讲道理多了,至少罗骁上将接到了莫校长的电话,还是很礼貌地道歉了,承认自己工作有失考虑,愿意接受适当的调整安排。相反,齐正川老爷则是暴跳如雷,和他手下这些骄兵悍将一样,又把海军从头到脚骂了一通,豪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旁边的人都能听见,引得警备队员都一脸得意,海军战士们一阵难堪。 不过骂归骂,罗灭国的心思齐正川还是明白的,毕竟他的宝贝儿女差点就出了事,不安排点信得过的人手肯定不放心,而且齐正川也不想给海军更多的理由滞留在月华,最好在船修好之后就拱手相送,杨帆入海,那就皆大欢喜了。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月华警备队机的动支队在学校外围设立警戒线,盘查过往,并全权调查“天顶山劫持事件”,第一舰队的陆勤特战队留下几个好手住进了黎娜公寓,贴身保护黎娜等人,其余的海军带着一切大型车辆、重型武器打道回府,毕竟身高11.5米的“海神”登陆机甲立在学校里,对学校的教学秩序造成了极大的障碍――学生排着队在机甲面照相留念,就差开一个机甲主题的狂欢派对了。谁让海军的专属机甲不但在火力、吨位、战场效能上都全方位超越了“嘉年华”,就连样子也更加张扬霸气呢。 龙义带着几个海军战士在警备队敌视的目光里住进了黎娜的家,整个一层楼变成了他们的营房,监视器遍布各个角落,反监视设备也接上了大功率的发射器,将整栋公寓笼罩在电磁屏蔽当中,通信指挥系统*独占了小客厅,一个临时作战指挥部快速搭建了起来。 这下可让罗德和金胖子高兴的够呛,不但以接受保护的名义暂时停课,还有各种各样新式枪支可以玩,甚至连“雷神”狙击步枪这种大杀器都试射过,爽的他俩嗷嗷叫了一天。这一切对罗琳倒是没什么影响,除了陪陪黎娜,她的主要乐趣还是语言调教两个男生。 第二十三节 醒来(下) 更新时间:2013-08-25 当黎娜虚弱的下了床,迈步走出房间的时候,才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家在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军事重地,外有机动警队,内有特勤战队,明岗暗哨随处可见,院门口还站了一架闪烁着红蓝灯光的“嘉年华”,此时金胖子正在下面跟左近的警员聊着什么,他肥嘟嘟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下了楼,听见一间屋里传来“碰、碰”的声音,黎娜走到门口一看,这间原本的午茶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健身房,此时罗德正赤裸着上身,狠揍吊起的沙袋,龙义抱着胳膊在旁边指导着。 经过客厅,看到罗琳和一个女警正在看电视,依然是重播了十几遍的肥皂剧,两个女人抱着零食正看得津津有味。后来黎娜才知道,罗琳旁边那个大眼睛、细眉毛,英姿飒爽的女警竟然是机动支队的队长,而且她明丽干练的外表下,竟然全部是泼辣、狂野、和粗口。 当黎娜来到走廊尽头的客房时,看到冯医师正在一旁忙碌着什么,床上的男生一动不动,平静而温和。 头上、胸部、四肢上贴了许多传感器,便于医疗设施采集生理情况,心电仪传来稳定的“嘀嘀”声,这是肖楠心跳的节奏,黎娜依然记得。 “冯医生,他怎么样了?”黎娜的声音依然有些有气无力,虽然她基本没有受伤,但是受到不少惊吓,需要静养。 冯医生是莫校长家的私人医生,被齐正川老爷理所应当的指派到了这里。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劳累过度。本来是受伤不轻的,但他恢复能力很惊人,身上几处重伤都痊愈的很快,现在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昏迷不醒……” 冯医生有点费解的皱了皱眉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扫描,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脑部损伤导致他昏迷这么久。按生理指标来说,他是很健康的,所以我更倾向于把现在的情况理解为深度睡眠,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你不用担心。” 听见冯医生这么说,黎娜放心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床上这个苍白的脸,黎娜完全不能把他和山林中的夺命猎手联系起来,因为这看起来真是太荒诞了。 从肖楠这出来,黎娜走向了院子了的一个小屋,屋子不大,独居一隅,静卧在一片绿树之中,安静而孤独,这是吴爷爷的住所。 “吴爷爷……”黎娜轻叩屋门。 门开,露出吴半山老爷苍老的面容,只是几天时间,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多了一倍,面色也差了许多,原本直挺的腰背也不自然的弯曲了。 没有说话,黎娜扑倒吴爷爷的怀抱里,眼泪打湿了衣襟。 从莫校长那里听说吴爷爷受伤了,黎娜就十分担心,希望这个曾照顾妈妈长大成人、现在又照顾自己长大成人的和蔼老人不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才好,此时见到他便心头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 吴爷爷轻轻环抱着黎娜,苍老的声音说道:“没事的……爷爷老啦,护不住娜娜了……” 黎娜流着眼泪摇着头,怎么也不承认。 “不过没关系,爷爷已经放消息回去了,不久就会有家里的人来帮忙,那时候谁也伤不到我们家娜娜。” 黎娜听了一愣,她不明白吴爷爷口中的“家里人”是谁,因为在她看来,她的全部“家里人”都在这栋公寓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吴爷爷也没有再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嘱咐吴爷爷继续养病,黎娜便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女武神依然是几天前的模样,四肢封装完毕,挂在靠墙的运动台上,身后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开始黎娜还在纠结:到底是什么人要抓自己呢?又是为什么呢?可很快黎娜就发现这种尝试是没有意义的,月华警队都在调查的事情,仅靠自己的胡思乱想又能找到什么答案? 尽力平复下心情,黎娜又回到眼前的工作当中,她觉得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和该做的。 机械设计大赛不久就要举行了,黎娜需要静下心来专心准备。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分心不少,但她相信,女武神的光彩还是会在赛场上重现的,因为这是她的坚持和骄傲。 做了一些准备工作,黎娜心中不乏忐忑的看着这尊一米四高的机器人,按下了电源键。 伴随着动力系统逐渐变大的运转声,女武神两肋的排气口吹起略微温热的风,脸上那两道线式显示灯渐渐亮了,是两道蓝色的光芒,像是一个沉睡的精灵,睁开了双眼。 辅助装置脱离,女武神钢铁的身躯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了运动台上,略微晃了一下,便纹丝不动。 “动力装置输出率35%,通联度100%,平衡核心运转良好。” 坐在一个半椭圆的操作仓里,黎娜看着显示器上的状态描述,微微一笑。 “控制模组已接入,动作数据库载入中……载入完成。进入手动操作模式。” 这个尚未完成的操作仓是黎娜专门为了女武神打造的,建造完成后会是一个蛋形的密封仓,可以保护黎娜身处其中,不受外界干扰。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按钮、操作杆、传感器和监视仪表,黎娜表情认真,充满了自信。 女武神双眼变得更加明亮,向前迈了一步。 *** 在一片云卷狂沙中,肖楠静静的站立,看着周围,尽管是一片昏暗躁动,他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虽然世界都在毁灭和颠覆,却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天地间发生的这场灾难。 彷徨的看着这个世界很久,肖楠最终迈出了一步,可是只一步,世界就变了。 卷动的尘埃忽然静止,世界也停止了崩塌吹飞,下落的、飘荡的、游弋的一切事物,都静止在空中,寂静无声。 肖楠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伸手从混乱天空中信手一拈,一张破败的报纸被他抓了过来,展开报纸,肖楠在上面寻找着,他要找的,是报纸的日期…… 就在肖楠马上就要看到报纸日期的时候,世界又动了,尘埃烟尘开始倒卷,下落重物开始上浮,崩碎的高楼和建筑开始重建,无数细碎的颗粒重新凝聚,凝聚成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她们没有惊讶,只有欢笑,脸上都满是幸福愉悦。 只是,孩子们欢快的脚步是倒退的,放飞的气球是下降的,摔落在地上的冰淇淋又重新回到手中,完好无损,一尘不染。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一同倒退。 肖楠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整个世界在倒退,从地上翻滚着回到空中,继续翻滚,继续上升,最后一直来到一个高耸的峰巅之上,俯视眼前的一切。 周围没有尘埃和毁灭,只是一片明丽的蓝天旭日,有飞鸟翱翔,有阳光绚烂,五彩缤纷的世界洋溢着轻松和写意。 张目望去,远方是一片浩瀚的蓝色大海,在蓝天的映衬下如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被阳光照得无比璀璨,金光耀眼。 肖楠正看着眼前的美丽发呆的时候,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惊讶的回头,他看到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稚嫩可爱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衬衣简单亲切,淡蓝色的褶裙露出纤细的大腿和洁白的袜子,白皙纯洁的脸,洋溢着幸福天真地笑容,弯弯如月的眼睛无比甜美,粉嫩的红唇清纯可爱。她张开了怀抱,保住了肖楠,肖楠似乎都能闻到她娇柔身躯上的淡淡幽香。 肖楠仿佛习惯一样也搂着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柔顺丝滑的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淡淡的红色。 肖楠因为这红发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他思索这红色的时候,女孩忽然抬起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两人分开。 幸福的面容变成了恐惧和彷徨,悲伤的泪如雨而下,肖楠被强大的力量卷着翻滚倒退,从高耸的峰巅急转直下,他抬头想要去寻找那个甜美的笑容,只看到苍白和痛苦,挣扎和绝望,女孩的手伸向了他,他却被混沌的世界吞没了。 …… “嘀嘀……嘀嘀……”心电仪的声音发生了一阵不正常的急促,冯医生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来,可当他走到肖楠床边的时候,心电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肖楠睁开了眼,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无喜无悲。 第二十四节 来访 更新时间:2013-08-26 黎娜纤细的身影在一片冰冷的金属中显得柔弱而孤单,但她自始至终都专注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坚强,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个外表开朗随和,内心忧郁哀伤的女孩才能展现出她独特的一面。 在她面前,钢铁的面孔流露出丝丝寒气,安静地躺着,好像真的是黎娜的伙伴,接受她的关怀和照顾,也时刻准备着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来保护这个少女。 此时黎娜刚好侧头,用扳手在女武神身上拧动着什么,露出她轮廓清晰的侧脸,她的睫毛又长又弯,随着眼睛的一眨一眨而颤抖,那双明亮专注的眼眸泛着淡淡的金色,清澈而执着。 肖楠就这么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没有打搅黎娜,直到过去了很久,黎娜活动酸痛的肩膀时才发现门口这个安静的观众。 “你……醒了……” 惊讶。 安心。 感动。 喜悦。 复杂的情感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中一一闪过,最后只化成一道柔美的身影,来到了肖楠的面前,少女还是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扑进他的怀里。 “醒了就好……” 少女的怀抱让肖楠仿佛有一丝恍惚,因为这感觉和梦中真的很相似。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肖楠的笑容一如既往,真诚而阳光。 …… 虽然肖楠摇头说不用,但黎娜还是强扭着他来吃了一顿饭,却还不让他多吃,说吴爷爷曾教导过她,大病初愈要少食多餐。 肖楠一边生龙活虎的吃着,黎娜又展现出她絮絮叨叨的一面,把这几天发生的大小事情说了一圈。 “你也没有想到吧,万姐姐真的是超级厉害的!别看她平时温柔贤淑的,只要一见到龙义哥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前两天两个人还在饭厅打了一架,场面火爆的很!” “唔……唔,谁赢呢?”肖楠一边塞着食物一边听着八卦新闻。 “平手,不过龙义哥哥的衣服上留下了两个脚印。”黎娜捂嘴笑了起来,“不过罗德说,龙义哥哥手下留情了,还说她俩应该是半斤八两,差不太多。” “刚才跟你说了吧,罗德在跟龙义哥哥学体术,现在变得很厉害!” 肖楠点了点头,表示这段已经讲过了。 “万姐姐前几天还在这事上找龙哥的麻烦呢,你猜她想出个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 “她把罗琳拽去跟她学华炎武道,还说只要几天罗琳就能狠揍罗德!为这事,警队和海军的战士们都开了锅了,大家开了赌局,在赌谁赢谁输。” 肖楠听到这也觉得很好玩,停下手上的动作:“还开了赌局?” 黎娜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也赌了。” “啊?你也买了?” “谁让金胖子在那叫嚣,我看不惯,就买他对家了,两百块。” “……你买的罗琳吧?” 黎娜小鸡琢米般点着头。 “那她俩比了吗?谁赢谁输?” “你猜?” 黎娜一脸的兴奋直接泄露了谜底,不过这也让肖楠十分惊讶。.info[] “琳琳赢了?不会吧?” “真的真的!”黎娜一下兴奋的站起来,跑到一边的宽敞地方,比划了起来。 “罗德就这样冲过来,罗琳就这样,这样抓住他的手,这样一拧,罗德就被她推倒了。” 少女曼妙的身子似像非像的学着当时的动作,不像是武技,更像是跳舞,不过肖楠也大概看出来了,罗琳确实用了一种上华武术中的动作,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这几个动作都没在黎娜的教学视频中出现过。 “万姐姐特别神气,还说这叫什么……四两拨千斤,嘿嘿,把龙义哥哥可是气的够呛,金胖子也输惨啦!只有我赢了!”说到这黎娜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着少女开心的笑容,肖楠也笑了,感觉自己又回来了,这快乐的生活。 吃完东西,肖楠去跟朋友们打了一圈招呼,罗德正在虐待沙袋,随着他每次出拳,嘴上都发出发出“嘶嘶”的声音,他说这是龙义哥哥教他的一套独特呼吸法。 看着罗德日渐健硕的身躯,肖楠也觉得很神奇,真有一种士别三日的感觉,现在的罗德可不像当初被乔木完虐的时候了,身手敏捷,肌肉壮实,双眼杀气凛凛,一副精英战士的模样。罗德还十分有自信的向肖楠发出了决斗的邀请,这让肖楠一愣,他还不太习惯被别人当成格斗高手。 在另一间屋看到罗琳,正撅着嘴在站在一面镜子前画着圈,双手像和面一样在面前交叠翻滚着,这让肖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黎娜说,这是万姐姐的独门武技,源自华炎武道的水云派,看起来稀松平常,但罗琳正是靠这种软绵绵的武术赢了罗德。 俩人正在门口小声嘀咕着,就听里面罗琳哭丧了起来。 “万姐姐……可不可以不练了……好无聊啊……” “不行!龙义那家伙不是还要找场子吗?可不能让他得逞,再画半小时,我教你一招秘诀,练会了你就能放倒你那个笨哥哥了。” “好吧……” 很少见到罗琳也有乖乖听话的时候,门口的两个人一阵偷笑,没有打搅正在“努力”的罗琳。 最近黎娜的家就像一个武馆一样热闹,月华警备的警员和海军特勤战士总是时不时就比试一场,拳来脚往的倒也是打出了感情,现在也经常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大概唯一始终保持仇视的只有万君队长了吧。 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金胖子,他正专心致志的拼装着一个机甲模型,看起来十分沉迷的样子,以至于对肖楠的醒来只是嘴上高兴,都没有看一眼他。 看着朋友们都快乐平安,肖楠似乎也没有了烦恼,开心的跟着黎娜上了楼,来到她的工作室。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开始了女武神的缔造大业。 …… 女武神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双拳前后交叠,脚步灵活的弹跳了两下,向肖楠打出两拳。 虽然动作很标准,但是还是少了些人的灵性,肖楠轻松躲开,嘴上还在激励那边操纵的黎娜:“再快点!再快点!” 黎娜咬着嘴唇一脸认真:“好!” 灵巧的手在面板上一阵繁复操作,那边的女武神忽然沉下了腰身,摆出一副狮子搏兔的姿势,猛地向肖楠冲了过去。 “很好!就这样!” 没想到女武神竟然还打出了点气势,肖楠敏捷的身躯左右晃动了一下,试图用假身造成对方的失误。 尽管肖楠移动迅速,却依然没有摆脱女武神先进的动作捕捉系统,准确判断出肖楠的位置,单脚起跳,凌空一脚飞踹了过去。 银白色娇小的身影就像黎娜的化身,带着金属的冰冷气息扑了过来,却被肖楠以灵活的脚步险险避开,擦着身子飞了出去。 “好!” 肖楠刚笑和黎娜对视了一眼,就听见身后“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两人转头望去,女武神已不见踪影。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 叼着烟,摇摇晃晃的从警卫身边走过,严明烈眯着眼睛看着公寓里外森严的警备,不禁啧了啧舌头。 “乖乖,这里是住了学生?还是住了总统啊!” 如果不是他在月华警备队蜚声内外,就冲他这幅啷当相,不被警备队员拦下来搜身审问才怪。 随手用两根指头回了警卫的军礼,严明烈迈进了黎娜公寓的小院,还在感叹这里的森严壁垒,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听见重物坠地的闷响。 和几个急忙过来查探的警员一起,看到了罪魁祸首竟然是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钢铁机器人,而楼上的窗口正有两个年轻的面孔,一脸惹祸之后的惊吓表情。 第二十五节 十字星传说 更新时间:2013-08-26 尝了一口黎娜亲自沏的金槿花茶,实话说,他并不太喜欢这种涩涩的苦味。(..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眼前这两个中学生,严明烈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小家伙可是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没想到还是如此亲密的一对。 “你好,我是月华警备队特别安全事务科的严明烈,全权负责绑架案的调查工作,我们收集到了一些线索,想跟你们核实一下,同时也想了解一点你的情况。” “你好,严警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黎娜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绑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经过了精密的策划实施了这次绑架行动,我想如果不是肖同学大显神威,这次行动几乎是没有可能失败的。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我们已经在追查具有这种执行能力的武装犯罪组织。 此外,我们还想多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如果能判断对方的犯罪动机,可能会极大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所以……介意吗?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严明烈虽然知道这栋公寓以及森严的保护都是源于他的顶级老板齐正川老爷,但他并不清楚,黎娜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来撬动“月华之父”如此无微不至的爱心,他觉得这或许正是此案的关键之处。 听了严警官的话,黎娜略作沉吟,似乎并不想多说自己的身世。随后她看到肖楠鼓励的目光,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小口,语气平淡,略带伤感的说;“我叫黎娜,6岁开始生活在月华,妈妈是上华人,叫黎海星。” 严明烈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下了这个名字,又问:“父亲呢?” “爸爸叫……阿伦赛尔斯……” “西联人?” “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黎娜说出了父亲的名字,又一次不经意的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星吊坠。 严明烈听到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阵惊愕,愣了一会才放下了手中的笔,点上一支烟。 “你是……耐克洛德啊……?” 耐克洛德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但是发源于百国战争时期,位于波尔蓝海北滨小城维塞勒斯的耐克洛德家族,却让全世界都记住了这个姓氏。 这个拥有着古玛尔廷王国世袭勋爵的古老家族在第27代时出现了一位杰出的家族领导人,米勒?耐克洛德勋爵二世。虽然拥有着杰出的文学才华和艺术天分,米勒在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父亲乔瑟的赏识,为了追求艺术的自由天空,逃避刻板的家族生活,米勒在16岁的时候逃离了家乡维塞勒斯,远走西方,周游西联诸国。 其时适逢西联百国技术产业革命,在这次被后人称为“黄金革命”的产业风暴中,以重铼铁合金为代表,数种对后世影响颇深的金属冶炼技术成熟面世,伴随着冶金产业、制造产业、加工产业、能源产业的迅猛发展,整个世界都起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对民众生活有着深远巨大的影响。 眼看着骡马骆驼被汽车、电车所代替,蒸汽作坊取代了手工作坊,农田作业被规模化、机械化的农产机械取代,米勒被这个世界神奇迅猛的变化所震撼,被花样百出的新式器械所吸引,在结识了马杜兰?方这个终生伙伴之后,米勒毅然决定投身到风云变幻的金属机械世界当中,在31岁的时候,米勒和马杜兰带着被后世称为“机械之源”的机械组块设计草图回到了家乡维塞勒斯,并成功造出了耐克洛德泛用工程机械组件的雏形,凭借着耐克洛德家族雄厚的资产底蕴和阿里穆斯山峦丰富的矿产资源,米勒成功的将耐克洛德加族的银十字星家徽打造成世界最杰出的金属冶炼、机械制造品牌,并在之后的三十年里,一度主导着西联大陆的金属机械产业进程,创造了耐克洛德家族不灭的神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玛尔廷帝国第12个皇帝夏洛特恩四世逝世那一年秋天,也就是西联公历438年,66岁的米勒因为缅怀先王逝世,情绪极度悲伤,病倒在雄踞于维塞勒斯海滨的城堡中,并于3个月后,离开了人世。 在临终前,米勒将整个家族交给了自己第七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儿,当时年仅18岁阿尔维娜?耐克洛德。与房产、工厂、矿场契约一起交给小女的,还有父亲临死前的遗言,米勒对阿尔维娜说:“孩子,最珍贵的,不是金币,而是你胸前的银十字星;最坚固的不是铼铁,而是你心中的意志;最耀眼的,不是彼得罗尔大帝的圣剑,而是母砂燃烧的光亮。” 这句被后世称为“米勒预言”的遗言,在当时并没有被人注意到,但美丽、善良、深爱着父亲的阿尔维娜却毫不动摇地依照着父亲的意志做了。三年时间,阿尔维娜掌握了家族产业的运作,并在随后,将全部时间精力投入到母砂燃烧的研究当中。 这在当时看来,是十分可笑的。 母砂,由通用灰火药高纯提炼雾化而来,通常是用来做金属高温熔炼的引燃剂,有着高温、速燃、无烟的特点,因为其提炼成本十分高昂,制作工序异常复杂,当时只有少数几家冶金工厂可以制作使用。对于母砂燃烧的研究,在当时看来,是没有丝毫利益价值的。 但就在9个月后的438年,阿尔维娜拿着令她满意的实验结果走出实验室,笑着剪掉熏焦烧损的金发时,在西联大陆的另一头,美丽繁华的樊玛街头,飘起了黑色的红狮旗,历时54年,席卷了整个西联大陆,将七十余个国家与地区卷入其中的百国战争爆发了。 战争迅速席卷了西联大陆,高唱着自由战歌的联邦战士将自由、平等、公正撒满了整个大陆,范尔金自由思想像雨后春笋一般将生机勃勃带给世人,也如同焚野烈火一样将彼得罗尔公国支离瓦解,烧成灰烬。 而这时,耐克洛德家族的长老们也才刚刚意识母砂的价值,这种将鸟枪变成机枪,将土炮变成攻城炮,将草地雷变成崩山雷的神奇白色粉末,不但将整个大陆带进浓浓硝烟和阵阵血雨之中,也为耐克洛德家族带来了数之不尽的战争财富。 一直到西联公历489年,这场已经打了51年、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终于见到了结束的曙光,带来这份光明的,依然是阿尔维娜?耐克洛德。 一种由阿里穆斯西山特产的紫岩矿石经过复杂炼制,和其余十多种矿物药剂混合而成的“紫母砂”,经阿尔维娜之手,转交到联邦政府军前线指挥官托尔尼克的手上,最终被装载在一辆格鲁格老爷车里,停放在君王帕格罗奇政府官邸前,10分钟后,一声震惊世界的响声将整个帕米耶城夷为平地。联邦史学家称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爆炸攻击为“圣罚的帕米耶”。 也正是这阵翻滚着直冲云霄的爆炸,彻底击碎了公国抵抗政权复辟的信心,随后经过了3年肃清扫讨战,公国抵抗政府正式投降了。 虽然阿尔维娜?耐克洛德在“圣罚的帕米耶”几个星期之后就离开了人世,这个卒年69岁的老太太依然被联邦新政府镌刻在樊玛广场的石碑上,供往来的游客景仰纪念。耐克洛德家族也由于其在战时对联邦政府的大力支持,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无可置疑的牢牢站在人类社会的最顶端。 今天的耐克洛德家族,产业涉足航空、航天、汽车、远洋、冶金、军火、矿产、能源、铁路、电子等数十个传统制造行业,并在金融、生物、医疗、文化、环境甚至军界、政坛等领域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力。这个家族是昔日联邦政权的缔造者,是今天联邦社会秩序的制定者,其家徽银色十字星的光辉遍布全世界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是这世上当之无愧最富有、最有影响力、最尊贵的家族。 每一个耐克洛德家族血脉的拥有者,在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无偿享有王公贵族的待遇和权力,因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耐克洛德家有一句族训,是由联邦第一任总统范尔金?潘德拉亲自提笔授权的,具有和联邦宪法同等的合法性和权威性。 这句镌刻在维赛勒斯城堡大门前的祖训如此写道: 耐克洛德的敌人,就是联邦的敌人。 第二十六节 比试(上) 更新时间:2013-08-27 “既然你是耐克洛德,这就没什么谈的必要了……” 有着这样的身世背景,黎娜引来什么样的祸事严明烈都不觉得奇怪了,耐克洛德所拥有的财富、技术、地位和影响力,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info)别说企及,就连走进他们家的门槛,都是总统嘉奖一般的荣耀。 这个本应该像公主一样得到呵护照顾的小姑娘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独自生活着,难怪会被有居心的人盯上。 严明烈犯愁的揉了揉太阳穴,给两个人看了一些调查结果,虽然内容不多,但无一不表明,这次行动的执行者具有极高战术水准。 临走前,严明烈递给肖楠一张纸,是一张报纸内容的翻印,记载了一则新闻,篇幅很小,简单的几句话讲述了一个特别的案件。 “本月22日,万沙斐兰岛发生一起离奇凶案,一名母亲在家中的浴缸里将其9岁的儿子溺死,随后用餐刀自残致死。警方到达现场时母子二人都以身亡,经法医证实,这名母亲是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 报纸的角落记载着当天的日期:760年9月 9月22日,肖楠“死亡”的日期。 严明烈的表情略有歉意“你家人的资料也跟你一样,被人动过手脚,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而且,斐兰岛的资料档案基本很难找回……” 看着手中的新闻,肖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真的吗?” 严明烈毫不在意的抽了一口烟,笑着说:“资料里还说你已经死了呢,你说是真的吗?” “你的死亡是伪造的,资料档案也是篡改的,所以这个案子八成也是杜撰的,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会继续跟进这件事,你不要着急。” 肖楠点了点头,送走了严明烈。 其实这次“劫持事件”让肖楠意识到一件事。 尽管自己曾长时间纠结于自己的回忆,渴望了解曾经的生活,满脑子都是父母、过去之类的东西,但“劫持事件”却让他发现,他更在意现在的生活,没有过去的日子他已经经历了很久,噩梦、空虚也困扰了他很久,但这些都因为黎娜等人的出现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依然能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没有过去又能怎么样呢?相反,如果没有了黎娜这些人,肖楠会觉得更加不能接受。 不知不觉,肖楠已经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么阴郁,反而看开了很多,更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高中生,对身边的朋友感到珍惜和依赖。 …… 日子就在这种怪诞的平凡中不知不觉的流逝着,罗德越来越精壮,胖子越来越胖,罗琳总能想到各种奇怪的理由逃避万君姐姐强加的训练,女武神也已经可以自如的行走跑跳,甚至脸端茶倒水这种细致活都能游刃有余的胜任了,期间莫校长还来了两次,很满意公寓的警备力度,还安慰黎娜不需要太在意机械设计大赛的事情,无论她想去哪里深造和学习,学校都愿意为她推荐。 可这是黎娜的执着。 在不停的优化和升级中,女武神越来越像她所希望的样子,精致优雅,强壮敏捷,黎娜的操作也日渐娴熟,这让女武神更像一个精锐的战士,而不是生硬的机械体,只会跳机械舞。(..info无弹窗广告) 为了应对大赛的对抗项目,黎娜还特别为女武神配备了一柄剑,这柄剑跟女武神一样高,宽厚如门板一样,锋利的合金剑刃几乎无坚不摧,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空气的震颤,让肖楠都觉得胆寒。 此时,在被她自己失足踹坏的窗边,女武神一身银光闪烁,背负着长剑,静立不动,就像一个合格的卫兵,对着日渐低沉的日暮,森严肃穆。 “好消息!好消息!”罗琳欢呼着冲进了屋,“我们解禁啦!” 肖楠和黎娜正在研究应该给女武神添加些什么有用的配件,胖子也参与其中,毕竟耳濡目染的他对机械设计还是有些奇思妙想的。 罗德、龙义、万君也跟了进来,两个队长一如既往互相不爽,瞪了对方一眼便不再看对方。 见肖楠三人不明所以,万君大大咧咧的坐下来,解释道:“上级认为,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发生,可以适当降低警备等级,所以你们可以出去逛逛了,不用整天窝在家里,想上课也是可以的,不过再有两天学校也会因为机械设计大赛而停课。” “真的?可以出去了!”金胖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哦也!我日嘞,可是憋死我了,终于可以出去了,我要去吃樊玛烤肉!” “我要吃红茶蟹!”罗琳有不同的想法。 “烧板鱼怎么样?” “不要,就要吃红茶蟹!” “我想去冲浪……” “还要去逛街,艾文罗尔又有新款包包了。” “逛街就不要了吧……” “我要去!” …… 等到孩子们吵吵闹闹够了,站在旁边的龙义才干咳了两声,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万队长说的解禁,我可没同意。” 众人一愣,看着龙义,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被众人的欢乐感染分毫。 “除非,你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 在训练室,龙义静静地站着,浑身散发出的铁血气息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给人无比的压迫感,就连场边的罗德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杀气。 大概只有万君可以无视这种百战余威,毫不在意的捧着一桶爆米花,没心没肺的吃着,还不忘记喂罗琳两口。 肖楠站在龙义对面不远处,表情有点无可奈何。 “一定要这样吗?”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靠什么把黎娜救回来的。” 肖楠挠了挠头,他总不好说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变成战斗杀戮的机器,因为这听起来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我见识一下,如果你能向我证明,你们有能力自保,我才会放你们出去。”龙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这只是一次游戏一样的比试,但他微笑的双眼却悄无声息的凌厉了起来。 “肖楠!加油!要赢哦!”第一个给肖楠加油的不是黎娜,也不是罗琳,竟然是万君,这个像大姐姐一样的女警继续发挥自己爱胡闹的作风,丝毫不介意向龙义表达自己对他的恶意。 “肖楠加油!我们的游玩计划就靠你了!”罗琳紧随其后。 “嗷嗷!肖楠加油!只要你赢了,想吃什么胖子统统管够!” 罗德没有加油,因为在他看来,无论肖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是龙义的对手。 黎娜则默默地咬着手,一脸担心的看着肖楠。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龙义面色渐冷,摆开了架势,向前蹭了一步,“如果你不尽力,可能要回到床上再躺几天!” 龙义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肩膀上宽厚的肌肉轮廓清晰,血管盘根错节的根根突起,脚下灵活的弹跳了几下,绕着肖楠缓缓走动。 比起龙义的斗志,肖楠显得毫无亮点,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热身活动,他只是那么站着,就像他一贯的作风,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 龙义皱了皱眉头,他在肖楠身上没有察觉到一丝战斗的气息,这让他很奇怪。但凡武者都有着不同形式的气势,这是长时间习武修身,与人争斗形成的气势,目光眼神、肢体动作、气势状态,都能让人有所察觉,但是肖楠这家伙,依然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没有一丁点斗志和气魄。 难道他能把自己维持在完全放松的状态,并在一瞬间全面调动,达到竞技的状态吗?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龙义深知肖楠厉害,他都要怀疑眼前是不是只是站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听到这边又有比试,十几个海军战士和警员也围了过来,大家吹着口哨,起着哄,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虽然他们并不太明白,为什么龙义队长会和这个学生站在场中,他俩如果动手,那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在不明所以、兴高采烈、紧张担忧这些复杂眼光的围观下,龙义皱起了眉头,放弃了无意义的观察,进击开始! 第二十七节 比试(下) 更新时间:2013-08-27 上前一步,抡起右腿扫向肖楠的头部,笔直地长腿带起凌厉的腿风让旁边的人一阵惊呼,没想到龙义上来就是状态全开,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肖楠低头,险险躲过,脚下一动没动。 借着侧踢旋转的力量,龙义紧接着一个回旋踢,目标依然是肖楠的头部,杀气更浓,攻势凌厉。 肖楠后仰,险险躲过,脚下依然没动。 龙义腾空而起,一记凌空飞脚,扫向肖楠的肩头,抡起的腿影好像一片下劈的刀光,杀气腾腾。 肖楠向前迈了一小步,在龙义腿影攻至之前,来到了他的身前,轻轻一推,龙义浮空的身体被他推开,落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 此时,四周的众人全部哑口无言,除了黎娜以外全都瞪着眼、张着嘴看着场中的少年,这个少年不声不响的接下了龙义三招,没见丝毫窘迫,轻松而毫无压力。 高手!这分明就是高手的气魄! 场周欢呼了起来,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好样的肖楠!姐姐爱你!噢噢!”万君一边塞着爆米花,一边毫不含蓄的给肖楠打气,听得旁边的黎娜一阵脸红。 龙义淡淡一笑:“小伙子,不错嘛,再来!” 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急窜而至,一记膝撞凌空扑来。 刚刚龙义用搏击术中常用的腿法试探肖楠,没有任何效果,就换了一套打发,膝撞、肘击、头槌,一通贴身近打,没有刚才大开大合的气势,却更见狠辣凶险,在短兵相接的近身攻击中,肖楠也不能全数躲开,不得已抬手、抬腿保护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抬肘挡住龙义的肘击,屈膝抵住紧随而至的膝撞,在龙义旋身后肘之下猫腰躲过,肖楠伺机还击了一记肘击,却也被龙义荡开,两人看似火爆的互拼了几招,却不疼不痒的谁也没有打中谁。 口哨声更见响亮,场面躁动不已,甚至有警队的队员在起哄,认为龙义再放水,只有场中的龙义自己清楚,肖楠腿脚上传来的力量,和自己竟然是不遑多让,这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 就在肖楠躲过龙义一脚,打算还击的时候,一道凌厉刀光忽然闪现,吓了所有人一跳,“嗤啦”一声,肖楠的衣服前胸处被划开一道裂口,露出了他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腹部。 众人一惊,只看到龙义并掌如刀,冷冷的站在场中,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了。” “手刀术。”万君看得出龙义的招式,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没想到这家伙会的东西还挺多。” 手刀术的招式有点类似上华的摔碑手,招式大开大合,威武霸气,双掌汇聚全身功力,凝锋利于一处,往往能有开山裂石的威力,所以又称为开山手。 龙义徒手进击,却像手持利刃一样,时不时划出一道厉芒,把肖楠逼的十分窘迫,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众人瞩目中,龙义一记手刀斩向肖楠颈侧,肖楠避无可避只好抬手格挡。 万君看着心中一急,以龙义的本事,这一下还不把肖楠打的骨断筋折? 龙义眼中一阵狠厉,没有收手的一丝,一掌劈在肖楠的手上,可是觉得像劈在一团棉絮上,毫不受力。 肖楠接掌的手画着弧形后拉,另一只手同样画着弧形拖开了龙义紧随其后的一脚,险之又险躲向一旁,重新回到了场中。 “这是……”万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自己的独门绝招,“云水”吗? 罗琳教的? 万君刚有这个念头,罗琳就扭头过来看着她,一脸不依不饶:“啊!万姐还教了肖楠,都不让我知道!这招我都不会,万姐偏心!” 万君一脸惊愕的摇了摇头:“我没教。” 肖楠醒来也没有几天,一共大概也就看了两次自己教罗琳武术,总不会是看了两遍就学会了吧? 如果万君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龙义的手刀术似乎遇到了天敌,本来就滑如泥鳅的肖楠此时更是难缠,偶有避之不及的手刀被他软绵绵的画开,龙义也看出这是万君的招数,但他可不觉得这是万君在背后捣鬼,因为他了解肖楠到底有怎样的战绩。 又一次攻势被肖楠化解,龙义沉着脸,再换一种打法。 弹跳的脚步左右一换,一个蹿步上前,一记直拳直取肖楠的面门。 屈臂格挡,这拳只能打在肖楠的手臂上。 “碰”的一声,肖楠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一拳发生了一次猛烈地抖动,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万君的目光也严肃了起来,她看出了龙义动真格的了。 低头前窜,一连串组合拳如暴雨一般洒下,在肖楠身上打的“碰、碰”直响,虽然每一次他都用手臂成功格挡,保护了自己,但身体的剧烈颤动让人不难看出,每一拳他都承担了巨大的力量。 海军的战士们开始疯狂一样欢呼,因为他们知道,拳击,才是龙义最引以为傲的搏击术。 龙义的怒拳就像狂风裹挟的暴雨一样,疯狂的轰击在肖楠的身上,几乎每一秒都有一到两拳砸在身上,即便肖楠左右趋避,却没能躲开龙义灵活的脚步,一拳快似一拳,只要没有躲开,就会传来巨大的冲击力,让肖楠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在一起抖动。 罗德在场边看的目瞪口呆,他终于发现,眼前的龙义就是自己想要变成的样子了! 黎娜看的心揪成了一团,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但她恍无所觉。 “碰、碰、呼、碰” 一套组合拳肖楠只躲开一拳,其余全部宣泄在护着头的双臂上,还好那记下勾拳躲开了,不然还不被龙义打掉了下巴。 又见龙义猫着腰蹿了上来,肖楠觉得似乎应该结束这场无止境的比试了,注意力忽然向脑内集中,眼睛缓缓闭上。 那清凉的感觉再次出现,世界又一次沉浸在那个其妙的状态,声音变得朦胧模糊,只有肖楠最在意的事情被无限的放大了,龙义的拳头,带起的凌厉拳风,还有他脚下的步伐,以及他凌厉的眼神,都没有逃出肖楠的掌握。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双眼迷蒙上一层淡淡的黑色迷雾。 龙义似乎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寒杀气从肖楠身上弥漫开,但已经为时已晚,他一记摆拳轰出,打向肖楠的头部,却见肖楠的身影在他眼前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两道黑色目光留下的残影。 黑色的目光绕过了怒拳,拖着两道黑色残光来到龙义的身后,龙义一惊,只觉得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将他抱了起来,猛地向后摔了出去。 澎湃的量瞬间将龙义甩飞到人群当中,砸出了一片鸡飞狗跳。 万君放到嘴边的爆米花因为她合不拢的嘴而掉在了地上。 “好快的……” 如果严明烈在场大概会觉得这个招数有点熟悉,因为肖楠曾经用同样的招式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在伙伴们的欢呼声中,肖楠被簇拥出了训练室,罗德搂着肖楠的肩膀,佩服地拍打着他,让他一定要把那招背摔交给自己;黎娜柔软的手悄悄钻进了他的手中;万君把肖楠的脑袋夹在腋下,甚至让他感受到她胸前时有时无的柔软;罗琳和胖子也开心的忘记了往日恩仇,尖叫着抱在一起。 只有龙义在战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着肖楠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容,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冷。 第二十八节 解禁游玩 更新时间:2013-08-28 整晚公寓都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被禁足两个多星期,去外面撒欢儿的欲望当真是比什么都强烈。 就在公寓灯火通明的欢笑中,龙义驱车离开了黎娜的家,还带走了随行的海军特战队员,在漆黑夜色中,来到了月华港区。 月华以水运贸易为支柱,因此作为城中最重要的功能区块,月华港被修建的一片恢弘,百米塔吊比比皆是,搬运车辆往来如梭,即便是在夜色中,随处可以见到灯火通明的装卸码头在作业中,集装箱密密麻麻的整齐堆放着,五彩缤纷的很像孩子们的玩具。 只是当车队来到9号泊船码头外,这里的景象却不是繁忙劳碌,而是警备森严。 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聚焦在龙义的车上,四周闪烁成片的红蓝灯光让人很容易理解,这是月华警备队的封锁区。海军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警示意味鲜明的灯光的,他们更喜欢在警告之前先开炮。 几名持枪警员检查了龙义的车辆,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慷慨的赠送了几张厌恶的面孔便放行了。在警惕的注目礼和枪口的欢送下,龙义回到属于海军的地盘。 为了两艘舰船的检修补给,月华港调配出了二成的港口面积交给海军使用,这次紧急征调让齐正川议长在上华军统部的观察员面前费劲了口舌,不惜搭上两副古朝时期的精品字画才勉强过关,为这事,他动不动就会打电话给罗骁磨叨几句。 刺眼的车灯照射下,龙义来到了码头,看到了两艘真正的怪兽静静的伏在眼前。 “裂海号”和“怒鲨号”都是万吨级以下的小家伙,和罗骁12万吨级旗舰“蔚蓝方舟”号母舰是没法比的,但即便如此,这两艘钢铁杀器在码头休憩的时候,依然让人觉得雄伟壮观,仅仅那夜色中渐露峥嵘的大口径火炮,就好像是一排排嗜血獠牙,虽然安静,却昭示着无可匹敌的毁灭威力。 这两艘战舰都是在海军服役了十几年的老兵,浑身的伤痕都是海疆驰骋留下的光荣徽章。虽然他们都不是原核动力,但在太海舰队官兵的精心保养下依然保持着较好的战斗力,只是在前些日子“玛尔布勒海岛机场夺还战”中受了些损伤,这才不得不进港检修。 通过了海军的警戒哨岗,龙义登上了“裂海号”,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舰艇上的舱房狭小局促,远没有黎娜的公寓宽敞气派,但是被龙义打扫的一尘不染。书桌上的水缸把手统一向右,床上的军装衬衣整齐干净,还有床边三双军鞋,像三对卫兵一样,排着整齐的队列。 这是一个军人起码的素质,是龙义一直以来生活的方式。 来到舱房内间,龙义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开灯,在一片漆黑中,他摸出一个烛台,拨动了后面的机关,在一阵解码拨号的电子抖动声音中,烛台亮了。 一阵微弱的灯光亮起,却不是烛光,而是几十道细微的光束从烛台中射出,在黑暗中渐渐汇聚,最后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这个球像黑洞一样弥漫着无尽的黑暗,却有一层火红色的外延,就好像是一个火红的太阳被遮住了中心,只留下一圈日晕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很像是日食。 微小的日食形成之后,静静的漂浮在黑暗中,诡异而又神秘。 龙义将右掌平放在左胸,闭上眼,低下头,一脸虔诚严肃。 “吾之上主圣父,您的子民召唤您的指引,并向您衷心的忏悔。” “龙义,我的孩子,发生什么了?” “日食”里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浑厚,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空洞恍惚。 “圣父,我要跟您忏悔,请求您的原谅。关于……可记忆流态金属。”龙义的语气竟有一丝挫败。(..info好看的小说) “说下去。” “我们按照计划盗取了样本,却未能破解其中的核心技术,一无所获。随后,我们先后两次对目标实施抓捕,但是也都失败了,而且也已经引起了月华警方的警惕。我和线人都认为,近期不适合再有更多动作,否则会很容易暴露。” “孩子,你失去信心了吗?” “不,圣父,我只是对没有得到流态金属技术而感到愧疚,我对圣教的理想从未有丝毫动摇。 为了涤荡世间的扭曲罪恶,开创崭新的世界,我等愿与黑暗为伴,与死亡为伍,直到混沌的尽头,迎来光明重新降生。” 龙义的声音虔诚崇敬,像一名合格的教徒一样流利背诵圣罚语录中的教诲。 “很好,孩子,不要迷茫,不要彷徨,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是,圣父。只是,流态金属……” “记住,在真理正道面前,任何取巧的手段都是苍白无力的。” “可是……” “孩子,你在哪里?” “我在船上。” “船在哪里?” 龙义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圣父会明知故问。 “船在月华靠港检修。” “船为什么在月华?” “因为……我们对舰队巡防区域进行了改动,使得第一舰队不得不来月华检修……。” “为什么要来月华?” 龙义恍然,茫然的目光重新凝聚成杀气,嘴角浮现出一丝凶残的笑容。 “为了迎来混沌之日的那一天……” “永远不要为了细枝末节忘记了心中的目标。” “是!圣父,龙义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烛台被重新放置在角落,龙义走出漆黑的舱门,他那双冷冽目光再一次充满了浓浓杀机,仿佛一尊恶魔在黑暗中重生。 ……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大地的时候,一辆墨绿色的“巡逻兵”军用越野车就驶出了月华第一公立高中的校门,伴随着欢呼声冲向了繁华闹市区,开始了一天的狂欢活动。 这辆“巡逻兵”是罗德跟上将爸爸借来的,个头甚至还要大过之前的“犀牛”,是真正的军用越野车。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罗德坚持亲自开车,并把肖楠安置在离方向盘最远的后排角落,接受罗琳和胖子的全程监督。 肖楠的车技,除了黎娜大家都经历过,也都惊吓过,谁也不想再体验了。 黎娜坐在副驾驶,从右侧后视镜中看到了肖楠恬静微笑的面容,也开心地笑了。虽然机械设计大赛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但她还是愿意让自己休息一天,陪朋友们一起出来胡闹狂欢,庆祝这几天禁闭生活的结束。 原本说要跟来的万君没有来,因为警队有新的任务:对机械设计大赛会场进行安全设施的检修和强化,以确保大会在安全的环境下顺利的进行。 没有了大人的管束,孩子们更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吃喝玩乐。 在早晨的明丽阳光下,一行五人冲进了今天的第一站:“世纪中心”冲浪游乐场。 黎娜和罗琳两套色彩缤纷的热辣泳衣最先出现在沙滩上,让金胖子险些就喷了鼻血,身着浅绿色泳衣的黎娜比粉红色的罗琳要丰满一些,上围曲线傲人,时不时随着跑动的身影左摇右摆,尽显青春的活力。 罗琳的优势在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臀背处深深弯曲的曲线让人不由自主就把视线放在她浑圆的翘臀上,还有那两条白皙纤细的腿,更是让金胖子的眼睛都直了。 就在金胖子流着口水、抻着脖子对两个女孩行注目礼的时候,罗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 “嘿,看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扭头看了一眼罗德,金胖子感觉到了一阵牙酸。 浑身壮实的肌肉棱角分明,丝毫看不见赘肉的痕迹,宽厚的胸肌和八块清晰的腹肌让罗德看起来就像一名真正的战士一样,威风凛凛又杀气腾腾。 低头看了看自己厚厚的救生圈,金胖子发现自己坚持穿着短袖外套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旁边的肖楠也只穿了条短裤出来了,身上如脸色一样带着苍白,整体来讲还是略显瘦弱,但身上精壮的肌肉让金胖子吓了一跳,没想到肖楠消瘦的轮廓下竟然隐藏了这么鲜明的线条。这还不是最让金胖子胆寒的,最让他悚然的是肖楠浑身上下横七竖八的淡红色伤疤,这些仍在痊愈的痕迹让人无法想象,肖楠到底是经历了怎样惨烈而疯狂的战斗,并坚强的幸存了下来。 五个人重聚沙滩,罗德和肖楠下水冲浪,金胖子和两个美女留在沙滩上玩起了沙滩游戏。 金胖子当然没能享受到给女生们涂防晒霜的美妙,只能是被当成沙滩排球时的球童、沙堡堆砌时的苦工、埋沙人时的受害者而已,不过即便如此,看到女孩们精致可爱的脚丫踩在因为埋着自己而高高堆起来的沙堆上的时候,金胖子依然感到了一阵子莫名的兴奋。 半天的时间,对于肖楠来说,已经足够跟罗德学会如何在海浪中搏浪进击了,两个人在水中一前一后的翻滚穿插,潇洒帅气的动作引得岸边一阵赞叹,更有许多美少女送上了青春的尖叫。 女孩们指指点点的目标大部分是身材高大壮硕、有着西联人模样的罗德,甚至有几个勇敢的女生走上前去想要搭讪,不过却被肖楠一身的伤疤惊吓的止步不前,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没有退却,反而一脸兴奋的走到两人面前,流着口水问他俩: 请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第二十九节 偶遇旧识 更新时间:2013-08-28 几个人一直玩到中午,才意犹未尽的走出游乐场,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在武装暴*动了。 “吃什么?” 金胖子怯怯的问了一句,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众人的脚步直指红茶蟹馆。 这是昨天罗琳的提议,对此肖楠和黎娜表示没有什么异议,而罗德和胖子的异议也按照无效处理了。 人脸一样大的赤红色螃蟹被拆解的支离破碎,浇灌上独特的红茶香酱,盛放在餐桌中央,配上精致的各色小菜,直吃的众人咗指称赞。 几人大快朵颐了一顿,吃到水足饭饱,才挺着各自圆滚滚的肚子走出了红茶蟹馆。在众多圆挺的肚子中,金胖子的肚子无疑是最圆润突出的,怎么看都是怀胎满十月的样子。 “啪!” 罗琳拍了一下金胖子圆滚滚的肚子,笑的前仰后合:“你们说,胖子像不像小鼠杰林里面的猫爸爸?哈哈……” 小鼠杰林是一个儿童时候很流行的动画片,猫爸爸是其中一个以大腹便便为卖点的搞笑角色。 “别拍,别拍!”金胖子连忙躲到一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哭丧:“再拍,我就要吐了……真是吃的太饱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跟着本小姐,吃好喝好!”罗琳一脸得意。 “嗯,是,如果你能不用我的卡买单,我就承认这句话。” 为了消食,罗琳提议在转角的步行街走一走。 众人无异议,只有胖子嘟囔个嘴叨咕着: “又给逛街找借口。” 圆卵石子铺砌的路面不是十分平整,却很光滑,充满了早年的沧桑韵味,这条步行街也算是月华城的一处景点,因为这已经不多见的卵石路面,还有两侧古色古风的建筑风格,总能吸引到许多外地来客驻足观赏。(..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人流量就有商家,街道两边各色店铺生意热络,叫卖的声音清澈嘹亮,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摆放在橱窗内供人观赏,还有不少商家干脆在路边支起了棚摊,任凭游客观赏品玩,流连忘返。 开始胖子还心有不满,可是逛了一会,也觉得这里着实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让他兴致勃勃。 忽然罗琳指着远处的一个店铺商标兴奋地叫了起来: “啊!夏罗吉!我要我要!” “夏罗吉”是个有名的冰淇淋品牌,醇香美味的水果口味冰淇淋是其最大的卖点,虽然众人刚刚饱食了一顿,但在这个明媚的午后散步,如果再来一筒冰淇淋,确实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哎呀,走不动啦!谁去买冰淇淋?”罗琳耍赖的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一双狡黠的大眼睛忽闪着,让人明知道她在调皮,也不忍心指责她。 对于她的小伎俩,众人早就习以为常了,罗德首当其冲扛起了跑腿的重任,还十分仗义的拽着金胖子一起。 就在黎娜、肖楠、罗琳三人坐着休息的时候,繁华步行街的另一侧走过来一伙人,大概八、九个人,都是大学生模样,穿着统一的黄黑相间的校服,左胸处有一个独特的校徽标记,下面写着两个字:星罗。 “娜娜你看,这些人像不像蜜蜂?”罗琳指着他们笑了起来。 黎娜赶快把罗琳的手抓住:“嘘,会被人听到的!” “嘻嘻!” 黎娜忐忑的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这群人也在看自己这边,吓了她一跳。 不过这倒是黎娜想多了,他们的注目倒不是因为罗琳的指指点点,而是因为两个小美女的嬉笑容颜,本来就拥有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神奇魔力。 这一行人中有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矮个子的蘑菇头,带着厚厚的眼镜,其厚度堪比酒瓶底,两个镜片加起来占去了半个脸的面积。 看了一眼黎娜三人,蘑菇头“咦”了一声,盯着黎娜仔细看了几眼。 他的眼神没有逃过肖楠的目光,肖楠自然而然的挡在了黎娜面前,试图将一切危险挡在自己身后。 四眼蘑菇头回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带着众人走向这边。 对方黑压压的过来一片人,而且大多都是大学生模样,这让罗琳一阵紧张,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来到跟前,四眼蘑菇看着黎娜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一声: “黎娜?” “嗯?你是谁?” 被人在街上认出来也不是第一次了,黎娜以为又是来要签名的。 “哈哈哈哈……” 四眼蘑菇头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很嚣张,比昔日的胖子不遑多让。 “没想到第一天到月华就能遇见你,看来我们真是命中的宿敌啊。” 宿敌? 对于这种词汇最敏感的就是肖楠了,还好四眼蘑菇下半句话说得快,不然肖楠险些就要一脚踹到他身上了。 “我是星罗帝国理工的童归晓,还记得我吗?在两年前的仿生机械设计比赛中我们见过面。” 黎娜费力思索了一会,旋即恍然,指着童归晓一脸惊讶:“啊!你是那个……那个小不点?” 童归晓额头上仿佛浮现出一条青筋:“我什么时候是小不点了?” “哈哈,你长了好多啊,那个时候,你大概……只有这么高吧?” 罗琳本在一旁正喝着水,看到黎娜把手比量在对方胸前的位置晃了晃,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心想:那还真是够“小不点”的。 “你什么时候来月华的?”黎娜面带笑容,她以为对方是来叙旧的。 童归晓擦了擦手上被喷的水,瞪了罗琳一眼,看着黎娜一脸倨傲的表情,语气生硬,丝毫没有老朋友相见的感觉: “我来参加机械设计邀请赛,昨天才到月华,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因为你很可爱嘛,而且我们是同龄人……” 童归晓一脸不爽,显然他认为“可爱”这两个字又是在讥讽他的身高。 “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你是自己机械关故障退出比赛的吧?因为云海山赛场温度太低造成的燃料冷凝现象吧,嗯,这种事情我也发生过,还好我的设计阈值有留出波动区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这次你不用担心,月华的气候很好,赛场也在室内,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啦!小不点你要加油哦,希望还能在决赛看到你。”黎娜又开始发挥自己絮絮叨叨的特性。 “哼,上次我确实是提前离场了,便宜了你那个机械娃娃。” “嘿嘿,我的娃娃是最棒的。” 童归晓看到黎娜伸出了手想要抚摸自己的蘑菇头,伸手打掉,一脸不屑:“上次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我这次代表星罗帝国理工参赛,目标是取得联邦科展中心的合作意向,带来了非常成熟强大的作品,你那个可笑的机械玩偶?哼哼,我们丝毫不放在我们眼里。” “嗯?联邦科技发展研究中心?合作意向?”黎娜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像你这种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孤僻少女肯定是不知道这种事了,不过也不用烦恼,反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童归晓一脸鄙视的表情,让黎娜身边的两个朋友都十分不爽,罗琳更是撇着嘴打算教训教训这家伙。 “你也不用生气,我只是想跟你说,拒绝接受星罗帝国理工的邀请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没有导师的教导,没有尖端实验设备,没有技术交流,你这个敝帚自珍的中学生很快就知道,两年的时间已经够你落后整整一代了。” “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和你的玩具,这样我就能告诉你,落后一代到底是多远。” 童归晓扬长而去,只留下黎娜一个人愣在当地,不是经常交朋友的她并不太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罗琳看黎娜的反应,过来拉起她的手:“丑人多作怪,娜娜不用理他,又矮又丑,心理一定很扭曲!” 黎娜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黎娜从小到大参加过很多很多比赛,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大多数时候她都赢得了全场的赞赏和掌声,成为公众的焦点。有的时候也不得不经受一些恶意的指责,大多是源于些失败者的无能,因为没有人在赛场内能伤害到她的名誉和自信。 不过无论是褒奖和赞扬,还是批评和指责,黎娜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她有自己的理由和执着。她所希望的不是多少个第一名和金奖,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个和妈妈一样的人,在这个独特的领域,成为耀眼夺目的一颗星。 黎娜笑容依然充满了青春的自信。 比女武神超前一个时代的技术,还不存在呢。 黎娜如是想着。 罗琳冲着童归晓他们离去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臭着脸恨恨地说: “臭屁蘑菇,屌不希希的,但愿你们被车撞死。” 就在罗琳刚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声轰鸣声忽然响起,从街边一个细小的胡同里冲出来了一辆摩托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擦地的声音,拖着一溜白烟,甩着尾冲进了步行街。 车手转动油门,伴随着一阵轰鸣的咆哮,摩托车歪歪拧拧地冲向童归晓他们。 第三十节 血色街头 更新时间:2013-08-29 计时器被捆绑在一个方块形的黑色的塑料上,用双面胶粘贴在墙上,两边一片密布的各类管道向黑暗的尽头延伸,仿佛没有尽头。(..info好看的小说) 计时器上一根黑色的电线顺着墙壁蜿蜒爬行,直到几十米外的另一个计时器,再继续延伸,又是一个计时器…… 而每一个计时器上都显示出同样的数字,脉冲电流就像一根细小的针锋,刺激着计数器的敏感神经,促使他一次又一次的按照预定间隔进行着倒计时,似乎在见证时间的流逝,并迎接终点来临的那一刻。 以稳定的节奏发出轻轻的鸣响,倒数着,五十九、五十八…… …… “不会吧……”罗琳都对自己的乌鸦嘴感到了无语,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让一场车祸从天而降。 步行街上是禁止一切车辆行驶的,这辆摩托车明显是违章驾驶,一个壮硕的驾驶员完全不顾及行人的安危横冲直撞,冲进了人群当中。 步行街上立刻响起了尖叫,骚动也紧随而至,人们竞相躲避,却还是有人被摩托车碰倒撞飞。 肖楠抓住了黎娜和罗琳的手,向墙角靠了靠。 他没有去拯救世界的打算,他只想保护好身边最亲密的人。 星罗帝国理工的学生们也四散而逃,但依然有一个学生被摩托车撞到了一边的咖啡桌上,杯盘碎裂,汁液飞溅,一片狼藉。 摩托车像狼如羊群一样在人群中传递着骚动,却也没能逃脱他应得的报应,光滑的卵石路面给车辆带来了极大的行驶难度,加上反复的碰撞刮蹭,摩托车最终也侧滑着翻倒在地,车手在地上翻滚着,摔出去二、三十米。 所有人都恼怒、惊愕的看着这个摔倒在地的亡命骑手,有人报警,有人呼叫救护车。 却见这个骑手从地上毫无所谓的爬了起来,黑色的体恤衫被刮掉了整条袖子,献血在胳膊上流淌蜿蜒,他却毫无所觉,用壮硕魁梧的身躯撞开面前的行人,向着街道的另一侧疾奔过去。 从黎娜三人身边跑过,三人得以在近距离看了一眼这个骑手。 黑鞋、黑裤、黑衣,头戴着黑色的头盔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目,破损的衣服露出条胳膊,粗壮的手臂,健壮的肌肉,肩头还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献血和泥污之下依然可以辨别这个纹身,是一把利剑从天而降,直插入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在利剑的两侧还有两个数字,左边是4,右面是6,剑的上面还有几个小字,却因为断裂的衣袖遮挡而看不清楚。 看着骑手像牛一样横冲直撞,逃离了现场,呆滞慌张的人们才渐渐缓过神来。 “你怎么不拦住他?”罗琳看着肖楠质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拦住他?” 肖楠一直都是一个道德观念很薄弱的人,这源于幼儿教育的缺失,可能有,但是他忘记了。 在他脑海中的关注列表里,黎娜排在第一位,罗德兄妹排在第二位,爱臭屁的胖子和他自己排在第三位,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人了…… 罗琳没有回答,皱紧了细细的眉毛若有所思,因为她发现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肖楠回头找黎娜,却发现她已经向街道对面走去,她想要看看星罗帝国理工的学生被撞得怎样。 罗德和金胖子也从马路对面迎了过来。 “娜娜,怎么回事?”金胖子和罗德都看到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知道……” “你没受伤吧?” “没……” “这是你的。”看着金胖子递过来的草莓味道冰淇淋,黎娜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摇摇头,向远处受伤的行人处走去。 刚迈出两步,黎娜忽然觉得脚下传来了一次震动,很突然,也很猛烈,让她一愣,不知道这次猛烈的震动源于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 话刚说了一句,又是一次猛烈的震动,来的更突然,更凶猛,路边橱窗的玻璃都震得哗哗直响。 惊愕四顾,看到众人都向远方张望,那里又传来了一次猛烈的震动,这次更加凶猛,伴随着震耳的一声轰响。 肖楠向黎娜跑去,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打算离开黎娜的身边。 “碰!”又是一声,伴随大量的尖叫和骚动,众人看清了这声轰向的来源,一个厚重的下水道盖被猛地掀上了天空,翻转着飞上几十米的高度,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浓烟火光冲天而起,如巨龙喷吐的火柱,映红了天空和整条街道。 “碰!”又一个下水道盖冲天而起,而且距离更近,来的更快。 “碰!碰!碰!”下水道盖一个接着一个冲向天空,火光和烟尘顺从地下喷薄而出,火红的愤怒在空中肆虐奔腾,点燃了横挂在街道上的条幅和庆祝灯饰,如烟花绽放一般,使其他的一切都暗淡无光。 肖楠将黎娜扑倒在地,紧紧护着她的头。 一次次猛烈的震动从身体下传来,肖楠仿佛感觉到了大地之下所蕴含的恐怖暴怒的力量。 在下水道口的火光烟柱之后,两旁的店铺像放鞭炮一样的迎合了起来,狭小空间中燃烧的火焰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爆炸,桌椅门窗被粉碎,化成齑粉喷吐而出,玻璃碎片如雪花一样扬撒向天空,那些离店铺门窗较近的行人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狂暴的吹飞,翻滚着、旋转着,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浓烟被爆炸推动着,只用了一秒就弥漫了整条街道,将明丽的阳光蓝天彻底取代。 冲击波将趴在地上的两人吹向了一旁,肖楠紧紧地把黎娜压在身子底下,任由狂暴的热浪席卷过全身,沸腾了周围的空气,扯碎了身上的衣服,不知何处而来的金属碎片在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气流疯狂的宣泄,爆炸掩盖了哀嚎和尖叫,这一刻他们似乎不是在闹市区的步行街,而是身处硝烟弥漫的战场,经历了一场空袭的考验。 直到一分多钟以后,下水道的爆破火柱才在远方渐渐停止,店铺绵延不断的剧烈爆炸也沉寂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就如九天的惊雷一般,毫无预兆的降临,撕碎了面前的一切,又转瞬离去。 在肖楠的搀扶下黎娜缓缓站起,捂着嘴防止吸入更多的烟尘,放眼四望。 尘埃弥漫中有熊熊的大火肆虐在两旁的楼房之中,爆炸造成的垮塌还在持续进行着,哀嚎和痛苦像蔓延的瘟疫一样瞬间遍布各处,刚才还繁华热闹的街头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痛苦之地。 …… “今天下午14时许,月华港中心步行街发生一起连环炸弹爆炸案,造成了大面积的爆炸火灾和楼房坍塌。截止到发稿时间,已造成了26人死亡,两百余人受伤,到目前为止依然有许多受害者被掩埋在商店废墟之下,或者被困火场当中,警备队出动了数十辆消防车辆正在对现场进行救援,联邦星云台月华报道。” …… “一个名叫“红色解放阵营”的宗教极端组织对刚刚发生在月华街头的爆炸案发表了声明,声称此次爆炸袭击是由其策划、组织并实施的,是对宗教禁绝补充政策的报复行动。如果联邦继续对万沙宗教主义进行灭绝打击,他们将继续发动此类袭击。” …… “恐怖分子使用塑胶混合炸药对中心步行街地底的天然气管道进行了爆破,天然气的泄露燃烧助涨了爆炸的威力,对现场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各位观众可以看见,我身后的中心步行街现在已经被浓烟彻底吞没,消防队正在努力扑灭火焰,警备队也出动近千人,对受害者进行救助,目前初步估计,大概仍有上百人被困在爆炸后的废墟中。” …… “红色解放阵营起源于万沙群岛中的苏列岛链,他们主张这世间只存在一个真神,那就是他们所信仰的光明神。早在联邦元年以前,这个原名叫做赤麻教的宗教组织就广泛活跃于万沙一带……” …… “请问马教授,作为恐怖主义的专家学者,您怎么看待今天发生在月华的恐怖袭击事件?” “在月华发生的不幸,我感到十分痛心,但同时我也感到十分无奈,因为在我看来,这次惨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众所周知,恐怖活动最猖獗的地方是万沙群岛,但是在联邦海军清缴下,万沙地区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社会秩序,这正说明了联邦政府对待恐怖活动的原则和手段都是正确的,那就是决不妥协,发动一切可能的力量,消灭这种反*人类的活动。但是在我看来,月华警方,甚至上华当局,都没能很好的配合联邦的反恐行动,这就为此次恐怖袭击埋下了不可避免的诱因。” “放屁!”齐正川议长看着电视中的访谈节目,气愤地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在地上,精瓷制成的烟灰缸没有碎裂,反而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小坑,这是民政部工作人员的经验,一个结实的烟灰缸可以挽回许多工作成本,因为议长的脾气经常会火山爆发。 “难道把联邦海军欢迎进来就没有这事了吗?无稽之谈!荒谬之极!” 电视里的节目却没因为齐老爷的怒吼而中断: “有人说,此次恐怖袭击可能只是前奏,因为月华在下周即将举办一场技术盛会――泛东华区机械设计邀请赛,而这将成为一个更好的恐怖袭击目标,马教授您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恐怖袭击有以下几个要素,一是意识表达,二是影响广泛,三是无差别攻击。我认为这几点对于此次机械设计大赛而言都是成立的,所以我认为,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 “那么如何避免这种可能的灾难呢?您会给月华当局提出怎样的建议?” “联邦海军拥有丰富的反恐作战经验,配合海军对月华当地进行反恐清剿,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放屁!放屁!放屁!”齐正川直接把遥控器仍在电视机上,“都是些大同主义的说客,狗屁都不懂!狗屁都不懂!” 就在齐正川大发雷霆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秘书温柔职业的声音响起:“议长先生,海军罗上将的电话,在二线。” 齐正川抓起电话就是一阵狮子吼:“罗白毛!你还想怎样?让你上岸修船还不满意吗?难不成你还要把军舰开到地上来?” 罗骁的声音没有太大波澜,无视了齐正川的咆哮,轻轻的说:“听说孩子们当时就在现场,我要去看看,你安排一下。” 第三十一节 纹身 更新时间:2013-08-29 二十辆警队摩托开路下,罗骁带着两辆装甲运兵车呼啸着驶进了月华第一公立高中的校园,停在黎娜的家门前。 海军战士没有顾忌月华警方的颜面,直接在四周建立了封锁线,重型武器织成了一道死亡的火力网,谢绝任何不速之客的来访。每一个海军战士都不会轻视万沙狂徒对于他们的怨恨,松懈只能给这些把死当成是升华的家伙可乘之机。 漠视生死的目光,整齐的脚步,响亮的口号,还有全联邦最先进的各类武器装备,这就是联邦海军,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当军靴站到黎娜的家门口的时候,屋里的孩子们还不知道竟然有一位跺一跺脚太海就要颤一颤的大人物已经来到了屋外。 “你输啦!你输啦!哈哈哈,小妹妹,你的嚣张霸气呢?现在怎么蔫了啊?哦嘞嘞!哦啦啦!女王大人最高!” 金胖子一脸猥琐的把纸条贴在罗琳的脸上,此时罗琳脸上已经贴了不下十几张纸条,额头还有一小块创可贴,是爆炸案发生时留下的划伤。 “都怪你!笨猪!”罗琳撅着嘴一脚踹在罗德腿上。 他们玩的“对双杀”是一种两人一组的四人扑克,罗琳兄妹一组,金胖子和黎娜一组,但是此时参赛的却不是黎娜,而是黎娜控制下的女武神。 这个精巧光亮的机器人在黎娜的操作下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两手十指灵活的摆弄着扑克牌,正在洗牌。 黎娜的半成品驾驶舱也摆放在一旁,肖楠在旁边做他的助手,负责处理一切非技术工作。 黎娜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继续测试并改进女武神的运动精度,到目前为止效果良好。 “女王大人万岁!”金胖子欢呼一声,在女武神的手上亲了一口,冰凉的金属触觉让他一哆嗦,但是他依然十分喜爱这个金属玩具。 女王出品,必属精品。 对黎娜设计制造的女武神,金胖子赞不绝口。三洲重工的出身背景让金胖子对机械产物有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能够很准确的观察出它各方面的优点和劣势,并给黎娜相应的改进意见,这是肖楠这个苦力做不到的。 就在罗琳拳脚虐待罗德的时候,客厅的门被打开了,龙义和安德洛夫两名随行军官的陪伴左右,罗骁一脸肃穆走了进来,军靴在木质地板上踩踏时发出咚咚的响声。 “父亲?”罗德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是一个立正。 罗琳一脸惊讶的张着嘴,脸上还贴满了纸条。 金胖子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肖楠和黎娜也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个海军名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杀到了。 看着几个孩子正在玩着扑克,罗骁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他注意到罗琳额头上的创可贴,罗德胳膊上一小块纱布,金胖子被夹板固定住的腿,还有肖楠脸颊上的一道划痕。这些都是爆炸的时候造成的损伤,看起来只有金胖子扭伤的脚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呵呵,在玩什么?”罗骁忽然一笑,笑容一扫之前的森然肃穆,又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对双杀……” “可不可以带我一个啊?” 罗骁满怀笑容的请求让众人一愣,罗德第一个让开了位置:“父亲,您请坐。” 众人有点受宠若惊的看着罗上将坐在大家中间,饶有兴致的代替了罗德,玩起了扑克牌。 “这个小家伙是谁啊?”看见旁边坐了一个金灿灿的机器人,罗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是女武神,黎娜参加设计大赛的作品。”金胖子抢着回答。 “智能的?” “不是的,罗叔叔,是我在操控。”黎娜笑着回答了上将的疑问。 罗骁恍然的点了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上。 “发牌!” 上将玩游戏的神情就如他指挥千军万马一样,运筹帷幄,从容有度。 只玩了几局,罗琳的父女组合就给金胖子脸上贴了将近三十张纸条,杀的他大败亏输,就连远处的黎娜也出了汗,虽然纸条都贴在金胖子的脸上,但罗上将在游戏中流露出的杀伐之气也让她感觉到了被动和紧张。 在整个过程中,罗骁没有问一句关于爆炸案的事情,因为一切情报和资料将会有军方渠道提供给他,他只是想看一看孩子们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心理状况是否良好,而此时他知道了,孩子们都没事。 此次对黎娜住处的突然袭击还让罗骁有一个意外地收获,他很震惊女武神这架实时操控的机器人能表现出来的动作性能,礼貌的讯问了一下女武神的设计数据和项目进展情况,黎娜的回答则让他不禁莞尔。 “对不起,罗叔叔,参赛作品,暂时保密!” 罗骁哈哈一笑,回答说:“好吧,等你比赛的时候,我会去给你加油!” “一言为定!” 玩了几把扑克,将金胖子杀的一败涂地,罗骁便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探查一下月华警备队的防卫力量,以判断是否需要对此处加派人手,但却被罗琳却叫住了。 “爸爸,可以和你聊几句吗?” “嗯?什么事?” “关于那天的爆炸案,我想我有一些凶手的线索。” 罗琳很少有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而且此时的话如石破天惊一样把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罗骁眯起了眼睛,威严的目光审视着女儿的脸庞。 …… 谨慎的把罗琳带到一个空着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他们父女两人。 罗骁坐在一张宽大的高背木椅上面,背对着窗口的光亮,翘着腿,叉着手,聆听罗琳讲述那天的事情。 “那个骑手,不顾一切的逃离现场,甚至不惜对行人造成伤害,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和爆炸案有关,甚至就是凶手。” 罗骁摇了摇头,虽然他也觉得罗琳这个判断有些道理,但是这个揣测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我想警方很快就会查明这个骑手的身份,这件事会由月华警方负责,爸爸帮不上什么忙。” 罗骁深知,联邦海军和月华警备队此时的关系就像是国境线两头荷枪实弹的士兵,彼此敌视对方,手中握着枪炮,只要发现任何异动,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政客们渲染海军在反恐战争中的作用,诋毁月华警备的懈怠,将一切过错归结为月华当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这种观点让身位军人的他也觉得有失公允。 恐怖活动是无孔不入的,他们无差别攻击的目标也是随心所欲的,罗骁可没觉得让海军干涉月华当地治安能对这件事情起到什么好作用,相反,可能会激起更多上华人民的反感。、 在这种关系紧张的时刻,罗骁不认为、也不希望海军在缉拿嫌犯的事情上给予什么帮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应对,所以齐正川又在电话里对他咆哮的时候,他选择了无视,而不是解释。 “关于骑手的身份,我想,我可能看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女儿一本正经的说着,流露出十七岁少女不该有的专注和严肃,这让罗骁有些吃惊,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调皮的女儿是十分聪明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孩子们。 “说下去。” “骑手逃跑的时候从我们身边跑过,裸露的肩膀上有一个纹身。” 罗骁眯起了眼睛,罗家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知道女儿一定有所指。 罗琳拿起了一支笔,一边说着一边画。 “一柄利剑直插大海,浪涛倒卷两侧,左右各有一个数字,左边是4,右边是6,上边还有一些字,因为模糊没有看清楚,大概是这个样子。” 片刻,罗琳就在纸上描绘了一个纹身图样,和骑手肩膀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罗骁看着这张纹身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要过来罗琳的笔,在图样上面残缺处写下了几个字。 “蓝海军刀”。 看到罗骁补全的四个字竟然和罗琳残缺的图形完全吻合,罗琳双眼一阵明亮,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 那个横冲直撞下逃离爆炸现场的人,是一名海军士兵。 第三十二节 人生理想 更新时间:2013-08-30 将纹身的图样补全以后,罗骁上将就再次陷入了沉默,面沉如水,目露寒光,脸上乌云笼罩,一片阴沉。这种怒形于色的情况很少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提高音量,把门口的随行事务官叫了进来: “安德洛夫。” 门开,步入,立正,军礼。安德洛夫刻板的完成了每一个海军的觐见礼仪,双目炯炯的看着罗骁阴沉的面孔。 “脱掉你的上衣。” 赤发金眼的乌索人有点奇怪上将的命令,但是依然毫不犹豫的履行了军人的职责。 脱掉了白色的海军军服,露出里面的纯白衬衣。 “继续脱。” 脱掉了衬衣,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肩膀、胳膊、胸膛上坚实突起的肌肉就如他跋扈骄横的作风,小羊腿一样粗细的胳膊上纹了一个老旧的纹身。 一把利剑直插大海,怒涛倒卷冲天,浪花中两个清晰的数字:46,利剑的上面写着四个字:蓝海军刀。 罗琳愣愣的看着挺拔如松的安德洛夫,还有他魁梧臂膀上的纹身,用手捂住了张着的嘴,尽管她对这个纹身有一些猜测,但当她发现真相真的如此的时候,依然觉得整件事情透露出不同寻常的诡异。 “蓝海军刀”46联队,是一支享誉联邦海军的陆勤特战队,隶属于联邦海军第一太海舰队特种作战营。这支著名的海军特勤队成立于对华战争末期,作为海军特别成立的陆战武装参与过多次登陆战役,因为三洲争霸时期的“蓟州岛防卫战”拼掉最后一人全军覆没而举世闻名,在第33任联队指挥官罗骁的指挥下,于“双马战役”中发挥出璀璨的光芒,以400军力奇袭22000埃尔森堡守军,谱写了一场近代登陆战的传奇战役。在罗骁荣升至舰队指挥官以后,46联队更是他手中最为锋利的尖刀,分割肢解了几十次万沙反联邦武装力量的不轨行动,更是在圣城曼山脚下,作为灭国的镰刀,剪除了联邦在万沙地区最大的敌人――珈蓝圣教之主博登?里瓦尔,从此再也无人敢轻撄海军之锋,因为这锋芒正是这支沙场锤炼了百年的铁血联队,被称为“蓝海军刀”的海军第46特种作战联队。 当这支写满了光辉、荣耀、胜利和牺牲的神圣名字和一起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挂钩的时候,罗骁的面色就如阴云密布的大海,惊涛在默默酝酿着,卷积着,凝聚成了一股撕天裂地的恐怖能量,将席卷一切敢于践踏他军人尊严的人。 联邦海军和恐怖分子作战了一辈子,这次,竟然作为恐怖分子嫌犯的身份,出现在月华的街头? 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这样的事情如果让联邦媒体知道了,会如何看待海军这些年来的反恐丰绩? 如果让月华警方、上华当局知道了,会怎样理解海军要求的靠港停泊检修? 名誉上的损毁就足以吞噬所有第一舰队的联队级以上军官,甚至两支太海舰队都将面临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忠诚调查”,联邦海军会因为这样一个消息而陷于无止境的政治泥潭,那时的他,罗骁,灭国上将,也将以政治嫌犯的身份在“忏悔岛”度过他余下的一生。 心中的滔天巨浪在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下渐渐平复下来,罗骁在仔细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能。 海军特勤队员在没有外出休假批准的情况下,出现在袭击现场,这本身就有着许多疑点,在了解真相之前,罗骁要先将一切恶化的可能性终止在最开始。 “还有谁看到了这个纹身?”父亲的神色阴沉认真,看得罗琳都有一丝害怕。 “我和肖楠,黎娜大概也看到了。” “嗯,好,不要再和人和人提起,好吗?” 看着罗琳乖巧的点头,罗骁带着车队风驰电掣的离开,赶回了舰队驻地,第一时间下达了全军戒严的命令。 听见海军舰艇上咆哮的警报声,每一个在远处观望的月华人都感到,似乎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即将到来。 …… 看着联邦海军的将军卫队带着滚滚杀气转瞬离去,罗德忽然陷入了一种思索,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感受着心中的冲动。 回到屋里,看到肖楠和黎娜依然在研究着女武神,金胖子也在旁边帮忙,罗琳则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想什么?”罗德看到妹妹很少有这么专注的时候,有点好奇。 “我在想,人真的挺可怕的。” “嗯?为什么会这么想?” “即便天天都能见到,你依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许他所相信的真理跟你根本不一样。” “嗯……是吧。”罗德有点不习惯罗琳忽然探讨起了这种纠结的话题,这完全不像往日的妹妹。 “嘻嘻,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罗琳展颜一笑,成功掩藏住刚才发生的事引发的联想,因为她觉得哥哥不是个讨论这种话题的好对象,“说吧,你有什么事。” “啊?没什么事啊?” “得了吧,你只有想跟我说什么的时候才会跑过来问我:在想什么?”罗琳学着罗德刚才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 笑着挠了挠头,罗德已经习惯了妹妹的刁钻机灵。 “琳琳,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罗德忽然语气严肃了起来,很认真的问。 没想到自己刚抽完人性的风,哥哥又开始抽人生理想的风,罗琳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太在意的回答:“呃……没想过啊,现在这样不就是挺好的吗。” 罗德看了看不远处的肖楠三人,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黎娜就是为了机器人而生的,那就是她的未来;胖子有一个家族产业烂摊子等着去收拾,那是他的未来;肖楠虽然没心没肺,但我觉得他也不会是个平凡的人…… 每天开心的在一起,当然很好,但是我也会想,以后呢,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为什么而生的……” “哦,想到什么了?”罗琳有点低落,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思索将来的哥哥或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了,这让她觉得有一点感伤。 “我是罗灭国的儿子,我是联邦海军将门之后,我是罗德……我……会走上战场,燃烧自己的生命,挥洒自己的力量,成就自己的丰功伟业!” “你要……参军吗?”虽然早就有这种预料,但罗琳其实更希望哥哥的觉悟来的不要这么快。 “嗯!参军,就去联邦海军!” “好吧……还有两年多你就毕业了,到时候……” “不!我不打算等那么久!” “啊?你要什么时候去?” “等黎娜比赛之后,我就离开学校,投身海军!” 罗琳彻底懵了,没想到这个没什么主意只知道做自己跟屁虫的笨哥哥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一阵恍惚之后,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兄妹亲情。 她看着哥哥,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化成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们两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接表达心中对对方的眷恋了。 “琳琳,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向,追逐下去!” “我不要。” “要活的快乐,活的精彩,活的有意义!” “才不要!” “嘿嘿,那你就变成了罗木瓜了……” “我就要变成罗木瓜,要你管!” 嘴上虽然说这不愿意,罗琳抱着哥哥的手却越来越紧,眼眶里浓浓的湿润悄无声息的滑入他的衣衫,留下一丝细不可查的痕迹。 轻轻拥着妹妹娇柔的身躯,罗德心中满是无限的关爱,他知道如果离开了必定会每天都想念自己这个古灵精怪喜欢调皮的妹妹,但他有他自己对于人生的思索,有自己的追求,他要走下去。 两兄妹就这么紧紧相拥,很久很久。 …… “咳咳,差不多了吧,放开吧。”哥哥的声音有点窘迫。 “不。”妹妹的回答干净利索。 “他们在看我们了……” “我不管。” “咦?琳琳你哭了?” “才没有!你才哭了呢!你全家都哭了!” “啊,金胖子过来了,快放开,快放开!” 罗琳看准罗德粗壮的臂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第三十三节 叛徒 更新时间:2013-08-30 “是!将军!一定做好检查工作!” 看着显示屏里这个秃顶的联邦海军少将,罗骁略微放松的喘了一口气。他知道,詹姆斯?麦德隆是个信得过的副手,虽然有的时候反应过激,容易冲动,但是对于上级交代命令总是会一丝不苟的执行。做了自己几十年的副指挥官,两个人可以说的上是配合默契。 将最担心的事情嘱托了一遍,关掉可视电话,罗骁面色沉浸下来,正了正衣领,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走出了舰桥指挥室。 将军卫队长龙义少校、指挥官常务副官安德洛夫上校、“裂海”号巡洋舰舰长魏金昌、副舰长卡缪、“怒鲨”号炮击舰舰长布兰德?林、副舰长尼娜?伊万诺娃以及目前在月华靠港的空勤联队、陆勤联队、特种联队正副指挥官一共二十九人正在走廊满满的排布两列,等得着罗骁的出来。 罗骁一脸肃穆的走出房门,从众人中间走过,没有说一句话,所有海军军官也跟着默不出声,只有皮鞋踏上甲板时的脚步声,威严而肃穆。众人静静的跟在罗骁身后,走下舰桥旋梯,穿过直升机升降甲板,进入了“裂海”号的机库。 此时,十六架“猎蝠”垂直起降隐形战机和十二架“猎食者”武装直升机全被收进机库。腾出来的广阔空间被两艘靠港舰艇上共计三千六百余名官兵满满占据,整齐的队列没有发出一丝响动,哪怕他们已经在此站立等待了一个小时。 看着一众高级军官们走进机库,所有列队的海军官兵更加卖力气的挺起了胸膛,竭力表现出每一名海军应有的威武军魂。 军纪大队队长库克走上前将一个名单递给安德洛夫,这个瞎了一只眼的海军老兵用沙哑的声音竭尽全力喊出了汇报内容: “报告舰队指挥官!已调查昨日全部离岗官兵如下,请审阅!” 罗骁接过由安德洛夫递过来的名单,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走到高台的边沿,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几千官兵,用他独特的低沉浑厚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跟昨天的爆炸有关,我希望,无论你作为一名联邦海军的战士,还是一名宗教主义的狂热信徒,都能勇敢地站出来!” 尽管没有任何官兵敢做出不该有的动作,但是依然能听到人群中发出一阵吸气的声音,显然这些威水兵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站出来!向我表明你的观点!” 很多人都很想左顾右盼,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这件事,但却没有人敢扭动丝毫,只能靠眼珠子的转动,试图看清楚周围的人真正的面目。 “不敢吗?说出你自己!是海军?还是教徒?” 罗灭国的质疑让整个气氛阴沉的仿佛都能凝结出水来,很多人的汗都下来了,直到有一个脚步声轻轻响起,穿过了列队的队伍,走到最前面。 彪悍的身躯,壮硕的体格,一身46联队制服,双眼迸射出凶残狠厉的目光,仰头看着高台上的罗骁上将,没有敬礼。 “表明身份!”安德洛夫在旁边暴吼了一声,海军中竟然出现了叛徒,这着实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耻辱和愤怒,每个血性汉子的心里都翻滚着躁动和凶残,对于敌人他们从来都没有仁慈的习惯。 “杜勒?拉赫曼”。杜勒瞪着眼睛回了一句,没有多说。 “报告!杜勒?拉赫曼,46联队特战尖兵,上等兵中尉,目前抽调至“裂海”号陆勤联队作为人员补充。” 尼娜?伊万诺娃主动上前一步,小声在罗骁身边汇报了这名士兵的情况,这名海军少有的女性军官尽管有着卓越的风姿,但此时也显得有些狼狈,毕竟叛徒出现在自己的船上,这种事深究起来连她的副舰长的职务也可能因此寿终正寝。 罗骁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军纪大队提供的名单,十几个昨日离岗的官兵中只有一个人是没有原因和申请报告的,这个人正是杜勒?拉赫曼。 罗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一众大小将官紧随其后,两个军纪大队的执法官上前扣押了杜勒,押送至审讯室。 至于其他人,没有解散的命令,谁也不敢动一下,等待他们的是整晚的罚站,这是海军的传统:法无个例,祸及全员。.info[] …… 被吊在墙上的杜勒此时被蘸水的皮鞭抽的体无完肤,嘴角被撕扯了一大块下来,鲜血淋漓,在地上滴成了一滩。 但是他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只是阴寒的笑着,脸上撕扯的巨大伤口让他在笑的时候甚至露出了后面的槽牙,森然恐怖。 没有审讯,先是刑罚,这也是海军的传统。 直到两个行刑官都有些疲累了,安德洛夫这个昔日的侩子手才赤裸着上身,抓着杜勒的头发将他的头仰起来。 “你们在舰队还有什么人?” 杜勒只是笑,鲜血顺着脸颊的裂伤汩汩外流,混着口水,泛着淡红色的泡沫 两记勾拳轰在腹部,又一记重拳将杜勒的牙打下来两颗,安德洛夫最后一脚踹在杜勒的膝盖上,“咔嚓”一声,杜勒的左腿瘫软了。 “为什么策划这次行动?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杜勒依然只是笑,没有吐口水之类的行径,只有双眼的凶残和不屈,还有对生死的漠视。 安德洛夫按照自己的习惯一根一根掰断了杜勒的手指,戳瞎了他的右眼,都没能让他说出一个字。当他拿起了一根铁钩打算进一步用刑的时候,却被罗骁叫停了。 “不用了。” 罗骁起身向外走去,只留下冰冷的三个字,宣判了死刑。 就在安德洛夫把铁钩换成了柴刀、罗骁带着龙义、库克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不肯说话的杜勒忽然张口了。 “为了……涤荡……世间的罪恶,开创……新的世界,我等愿……与死亡……为伍,直到……尽头,迎来……重生……”他脸上的创伤让他在说话的时候撒气漏风,但众人依然听清了他的话。 罗骁皱了皱眉头,走出了审讯室。 第二天,杜勒?拉赫曼的尸体被装在一个废弃的油桶里沉入了大海,如果不是因为月华警方正在调查他的身份,罗骁更愿意依照惯例把叛徒的尸体挂在母舰的桅杆上,任由他被嗜血的黑海鹫啃食,被凛冽的海风风干。 ……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看着眼前的地图,轻轻用手点击着月华的地方,罗骁的心情依然没有好转。 叛徒是宗教极端主义,这个结果其实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宗教主义的渗透只能是针对个别心智蒙蔽的海军,其影响力也都是个人行为,虽然影响恶劣,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和宗教主义比较,罗骁更害怕有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利用海军挑起上华和联邦之间武力争端。如果那样的话,战火烧掉的可不仅仅是月华这个小城,上华积蓄了两百年的怨念可能会如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给太海带来一次战争海啸,席卷整个东方。 大同主义,这个在联邦内部,尤其是领导高层中经常会提到的词,此刻给罗骁敲响了警钟。 大同主义认为,人类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面临着各种各样相同的问题:自然资源匮乏、食物短缺、人口膨胀、环境破坏、垃圾成灾等等,在社会发展中产生的诸多问题都不是某一个国家、某一个政体可以独自解决的,这就需要集合全人类的力量和智慧,共同客服困难,战胜难关,这就是大同主义的宗旨――将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团结在一起,为了人类的进步而努力。 这种看似合理正确的大道理在指导日常工作时却遇到很大的困难,原因很简单,一样米养百养人,虽然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但有着不同的人生价值、生活方式、社会形态,互相不认可,不理解,甚至是相反的、对立的、敌视的。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如何能统一在相同的意志之下? 说教显然是行不通的,联邦选择的方法简单而直接:枪炮屈服。 两华地区不认可西联的社会体制和社会发展理念,联邦用军舰和大炮告诉他们:你们错了;万沙的宗教主义不认同联邦的自由观念,他们习惯了被思想束缚,愿意膜拜,崇尚森严的等级制度,甚至愿意为了维持这样的社会而放弃生命,联邦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们可以失去生命,但你们的子孙还是要生活在联邦的统治之下。 这几百年里,大同主义其实一直都存在着,并且更像是联邦发展的灵魂,集结了西联各地资本财团的实力,凝聚了十几亿人口的能量,推进了联邦社会的进步,创造了一个繁荣、昌盛、强大的联邦社会。现在被炒得火热的太空殖民“拓天计划”不也是大同主义的产物吗?53个国家参与,亿万资金投入,为了将人类搬家去另外的星球,去掠夺别人的土地、资源、空气和水源,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大同主义的作风一贯是这样硬派的。 这种看似进步的思想解决了很多问题,带给很多人财富,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些麻烦,比如恐怖主义,比如东、西文化隔阂。 月华港城这样的西化城市的建立,到底有几分是源于东方人进步的自我驱动,又有几分是源于联邦大同主义的干预影响,罗骁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人想利用他手中的舰队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政治抱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征得他的同意,否则,就是联邦海军的敌人。 因为军队本身就是一个极端的大同主义,而他,罗骁,就是这个大同。 看来为了杜绝这些危险思想的蔓延,有必要给这些热血单纯的海军战士们上一堂关于纪律和荣誉的课了。 在电子指挥系统上下达了指令后,罗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漆黑的大海和夜空。 他心中的不平静没有因为处决叛徒而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不安,他也把握不到这种不安到底源于何处,只能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忽然又想起了杜勒临死前说的话。 “为了涤荡世间的罪恶,开创新的世界,愿与死亡为伍,迎来新生。“ 与宗教极端主义打了半辈子交道、算是半个宗教学专家的罗骁仔细搜索了自己的记忆,发现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段话,露出费解的表情。 这是哪一个宗教组织的教义呢? 第三十四节 参赛 更新时间:2013-08-31 “请问方局长,作为此次机械设计邀请大赛的主办方,有没有考虑过取消此次大赛呢?” “取消?为什么?”方文钦看着眼前漂亮主持人矜持的笑了笑。 “因为日前的恐怖袭击让很多人认为,邀请赛将会是另一个极佳的袭击目标,难道科技发展局不会有这种担心吗?” 方文钦很熟练的把脸对准了主持人旁边的摄影机,十分自信地说:“对于步行街的爆炸案,月华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对于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尚未公布,所以我觉得只是因为一个狂热的宗教组织出面声明就相信这是一起恐怖袭击,还有些为时过早,而因为这件事就中断了筹备了半年之久的机械设计大赛,更是毫无根据的,更何况,我相信月华警方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任何可能来犯的不法分子,为大赛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环境。” “好的,谢谢方局长。” “以上,美星卫视在月华机械设计邀请大赛现场为您报道。” 看到摄影师摆出了一个搞定的手势,主持人长出了一口气,回身热情的拉起了方文钦的手: “太感谢了,谢谢方局长配合我们采访,以后还有许多麻烦您的地方,请您多多关照,这是我的名片。”递名片的时候,主持人还抛了个媚眼,但却被方文钦无意识的过滤了。 素来喜好美女的月华科技发展局局长方文钦今天没有任何心思看美女,虽然在镜头前说的笃定自信,但他心里还是十分打鼓的。 待到记者们远去,方文钦摘下眼镜,擦了擦头上的汗,又重新戴上,长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昨天晚上由民政议会召开的“月华机械设计大赛组办工作动员会”。 齐正川议长在会上发表了义正言辞的讲话,对主办机构――科技发展局――提出了严正的要求: “尽管月华最近处于不太平的时节,但这次邀请赛必须要举办,而且要安全、圆满的完成。” 方文钦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能理解齐老爷身上的压力,外界都在指责月华警方不配合海军的反恐行动,这个时候月华最需要做的就是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有能力抵御任何可能的威胁,不然联邦舆论不好看不说,上华议会也会因为颜面扫地而斥责月华,真要搞到那个地步,肯定是从上到下一锅端的,谁也跑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擦了擦汗,眼前两辆巨型运载卡车轰响着慢慢驶来,缓缓停在会场入口外的信号灯处。车体喷涂成低调厚重的黑色,一个硕大的十字星醒目异常,旁边一行同样银光闪闪的字写道:耐克洛德华南机械制造公司。 耀眼的十字星让方文钦眼前一亮,拿起了手中的步话机,下达了指示: “耐克洛德来了,指示台引导他们走二号通道,去一号展区。” 扭头看了眼矗立在身后的“天体展览馆”,看到展馆内外密布的巡逻警卫,上下各处的监视像头,还有源源不断开进会场的警备队,方文钦觉得胃部忽然一阵绞痛。 没办法,每次紧张犯愁的时候,总会闹胃病。 苦恼的摸出两片药吃下,方文钦寻思是不是找个什么地方休息一下,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巡逻兵”越野车,正慢慢悠悠的开了过来,车上探出两个小脑袋在东张西望的找着什么。 “停车!停车!明天大赛才开始,今天展馆不对外开放!” 眼尖的肖楠看到这边有一个“车辆进入”的指示,跟罗德指了指,“巡逻兵”就转了过来,在方文钦的面前停了下来。 “你好,我们是来登记的参赛选手。”罗德把方文钦当成了保安,不过也难怪,一般情况他这种局长级别领导应该都是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 “登记?参赛作品呢?”方文钦看到车后排坐了两女一胖三个学生,也没有别的运输车辆了,有点奇怪。 哪一家参赛队伍不是机体、配件、检修维护设备的运来好几车东西,这几个孩子轻车简从的就来了,这是搞什么名堂。 “在后备箱里。” “打开,我要检查一下。” 黎娜忽然想起了什么,递过来一张邀请赛的邀请函。 看到邀请函上写的是“黎娜”,方文钦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罗德开启了后门,方文钦看到了一个浑身银光闪闪的机器人,正平躺在“巡逻兵”宽敞的后备空间里,娇小的身躯和精致的面部让人自然联想到女性的特征,右手叠在左手上平置于胸腹,就像一个刚刚告别人世的少女,带着宁静平躺于棺椁之中,即便没有圣歌的礼诵和圣堂的钟声,方文钦都似乎看到了一幅圣洁的画面,感受到了一种不可侵犯的庄严。 “圣洁少女”的身边没有鲜花,只有几个巨大的银色箱子,那些是操作台的拼装组件,还有一把和她身长一样的巨剑,让这个原本宁静的画面增添了许多暴力的气息,震慑了方文钦的心神。 关闭了后门,“巡逻兵”按照指示灯离去,方文钦愣了好一会忽然想起,黎娜,不正是那个业内盛传的种子选手吗? …… 千多平方米的展厅宽敞明亮,此时被划分了几个展区,各色展台被设计的花样繁多,已经有一些厂商、参赛队伍的作品摆放在展台上了,奇形怪状的机体设计,分门别类,各具特色。 “哎呀……好恶心……” 左侧的一个多足机器人像毒蝎一样匍匐在地上,密密麻麻上百对钢铁细足好像在张牙舞爪的律动着,看得罗琳一阵腻烦,虫子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黎娜倒是凑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多足仿生结构也是她曾经的一种设计方案,但是基于扩展空间有限的考虑便放弃了。 右边有一个人马一样的机械体,下体的运动结构是仿马的四蹄躯体,上肢的功能部件却像人一样,两肢双目,很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马战士。 “这个设计很有新意!”金胖子也凑了过来,围着转了几圈,“四蹄结构长于复杂地形的长程移动,摆脱了轮式结构对地形的依赖性,又比虫足结构有更好的运动程,功能区块采用仿人类的双臂式,扩展空间很可观,这根本就是复杂地形的步战车嘛!” 再往前走,酷似章鱼的水下机器人、可以改变自身形态的水陆空三栖机器人、内置操作仓的各型机甲、小如老鼠的微型机器人……整个展览馆被林林种种的机器人所占据了,简直就是一个机器的世界。 一行人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最后才按照工作人员出具的展台号来到属于自己的一个展台。 这是个人参赛作品展区的最前端,显然主办方对黎娜在业内的声誉有很清晰地了解,给她准备了一个显眼的宽敞展区。 黎娜等人立刻就忙碌了起来,虽然“女武神”早就封装完毕,被电动推车送了进来,但操作仓依然需要在现场拼装调试,黎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整整忙了一天,才将“女武神”和蛋形操作仓调试完毕,摆放在站台上。 此时的“女武神”站在一个圆形的洁白站展台上,展台在缓缓地转动,让人能看到她全方位的威武英姿,两道眼泪形状的眼睛虽然暗淡无光,却更显神秘。她背后那把合金巨剑宽厚凝重,锋芒毕露,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彩,让任何人看到了都不禁倒抽一口气,谁也不敢小觑这把合金巨剑的威力。 蛋形操作仓也在展台上,此时正敞开了舱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各色按钮、仪表和控制器,暗藏在内的白色灯光将一切都笼罩了一层科幻的面纱,充满了尖端科技独有玄妙感觉。 “啪啪啪……” 一个单薄的掌声在身后响起,黎娜等人回头,发现一个戴着眼镜的蘑菇头站在身后不远处,正欣赏着“女武神”的英姿. 第三十五节 鬼面 更新时间:2013-08-31 “看起来还不错。”童归晓依然满脸倨傲,只是看着“女武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小童……你们那天没事吧?”黎娜想起了爆炸发生那天有一个星罗理工的学生被撞伤了。 “有一个操作员受伤了,还在医院里,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后备队员。”童归晓一边四下观察着“女武神”,一边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此时,没有任何事能比眼前这架银色机器人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又是你最拿手的分离操作环境?四代操作系统?” “六代操作系统。” “六代?”童归晓眼皮一跳,沉吟了一会,转身离开。 “喂!刺探了情报就跑了吗?”罗琳在旁边讥讽道。 童归晓听到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他特有的鄙视目光看了众人一眼: “想刺探回去的话就跟着来啊。” …… 在星罗帝国理工的参赛展台上,一台纯黑色的机器人像一名古代武士一样静静站立在那里,随着展台在缓缓旋转。配备的武器却没有拿在手中,而是挂满了身后整整一面墙壁,有大大小小飞镖几十个,袖里剑,护手爪,盘腰索,十字弩,唯一没有挂在墙上的是一把精心打磨的虹洲一文字刀,它带着刀鞘横置于刀架上,用它“勇武”的寓意诠释着旁边的机械勇士。 哑光的磨砂表面低调内敛,不像“女武神”那样耀眼闪亮,面部采取了一个“鬼面”设计,这种在下华地区十分常见的怪诞图腾曾是征伐战场上将军们的最爱选择,如今出现在这架黑色机器人脸上,仿佛赋予了他斗士的灵魂,散发着威武强大的气息。 “代号:鬼面,同样是仿人的设计,同样是自载动力内核,同样是分离操作环境,很遗憾的说,我们的创意有些撞车了。” 黎娜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自从第一代“机械娃娃”开始就在使用仿人遥控模式,直到几年后的今天,有人跟她说“创意撞车”这样的话,她觉得有点可笑。 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实力从来都不是靠剽窃、效仿可以培养出来的。 “控制单元呢?在哪里?”黎娜环顾了一周,没有发现“鬼面”的操作系统。 “会在对抗赛的时候组装。”童归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黎娜点点头,站到切近,仰头看着“鬼面”,这个比她高了一头多的大家伙离近了看更加威武。 “有多高?” “2.05米。” “不错,很厉害!既然这样,那我们赛场上见吧!”黎娜转头回来阳光的笑了笑,向童归晓伸出了右手。 犹豫了一下,蘑菇头还是和她握了握手,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我不会再败给你了。” “你以前也没败给过我啊。”黎娜的笑容真挚而亲切,毫不作伪。 这两个设计理念极其类似的参赛作品在第一天就互相见了面,黎娜和童归晓都清楚,如此接近的两套设计方案,几乎一定会在对抗赛中碰头的,因为大赛的主办方总是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区分两种类似作品的孰优孰劣,而且屡试不爽。 在黎娜要走的时候,童归晓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嗯?” “联邦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会派观察组来,不仅是大赛评判,也要为正在筹备的“拓天计划”选择合适的技术储备,这就是我所说的合作意向。” “哦……谢谢你!”黎娜开心的笑了笑,带着朋友们一路左顾右盼的离开了。 童归晓又推了推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 每一个参赛选手对本次的大赛细则都很仔细的研读过,对赛程都有比较详细的了解。 比赛的前三天会是评审团对所有参赛作品的评审阶段,在这个过程中,每个参赛作品都将摆放在展厅供人们参观,评审团依次对作品进行评测,评测内容包括系统、通讯、机体、设计等全部静态测试内容,这个比赛部分通常不需要机体激活,因此也被称为“冷机测试阶段”。 在冷机测试之后,每个作品都会得到自己的评测结果,并根据结果进行下面的比赛。 “女武神”的冷机测试结果在当晚就出来了,由工作人员送到了黎娜的手中。之所以如此之快,要归功于黎娜在机械设计领域取得过的辉煌成绩,她的参赛作品得到了评审团应有的重视,是第一批参与评审的。 机体强度、设计布局、动力系统、扩展应用的分项成绩都是“一等上”,只是因为大动力和小机体的矛盾设计,被评审团在散热系统和续航能力上给予质疑,因此在“耐久力”的分项里给了个比较低的成绩,对此黎娜也早在意料之中,一笑置之。 冷机测试只是整体评价,真正决定优胜的还是要靠后面的对抗项目。 在测试报告的最后有对作品的分类,这将决定“女武神”后面的比赛内容。 机体代号:女武神。标准型,人体仿生结构,分离操作环境,一类参赛作品。 “标准型”是指女武神的机体大小介于1米至5米之间,将不会和“大型”、“巨大型”、“微型”机体同台竞技,毕竟,即便“女武神”再出色,站在全向格斗机甲的面前依然是婴儿之于成人,毫无可比性。 “一类参赛作品”是对“女武神”的功能划分。除了她这种仿生替代设计以外,还有很多作品只是局部功能设计,比如伪装类、侦察类、生存类、交通类等等,不具备竞技性,自然也不会和“女武神”有所竞争。在比赛手册中对“一类参赛作品”有明确的定义:可以替代人类进行机械使用、武器操作、环境侦查、救助支援、对抗战斗的非智能机械体。 看到自己被分在“一类”,黎娜轻松的笑了,她的一切设计初衷都是为了将“女武神”打造成一具高性能的战斗武装,如果被评审组分到了观赏、民用之类的“低幼”组,那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二天机械设计大赛就正式开始了,但黎娜没有再去比赛会场,只是把“女武神”留在了展厅,供游客们品鉴参观。 设计、制造方面的工作已经完成,想要赢得大赛,就剩下后面的操作评测及机体对抗,为了在后面的比赛能够出色发挥,黎娜需要好好放松,调整状态,养精蓄锐。 这是肖楠说的,黎娜照做了。 与此同时,在警备森严的港口区,封锁线上的月华警员正在用观察设备侦查远处靠港海军的动向,这两天海军的动作让他们有些紧张,调配了更多的人手来,将封锁线一再加固。 以班为单位的海军战士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抱着枪支、弹药、补给在甲板上来来回回的跑着,仿佛不知道疲累,也不会停止。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侦察员问身旁的队友。 “我怎么知道……” 两人兢兢业业的把海军的动向记录下来,汇报给上级。 其实海军此时的鸡血状,完全是因为罗灭国的一个念头。他觉得离开万沙本来就是一件远离战场的安乐事,靠港休整更是把这群水兵们闲的五脊六兽,所以他要给这些骄兵悍将找点事情做,让他们忙碌起来,没有时间寻思其他的事情,比如宗教啊、宗教啊、宗教啊之类的。 只是高级军官却不在这次疯狂训练的范围内,龙义此时坐在自己的船舱中,听着外面震天的口号声和士兵们整齐的跑步声,拿出了那个神秘的烛台,做出了连线的操作。 那个黑色的日食再一次出现,龙义抚胸膜拜,以朝圣般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吾之上主圣父,以汝之名,我等将放弃这世间的安乐,投身于无变黑暗,用我等渺小之力,掀起海潮,引动风暴,将混沌黑暗带来世间。 圣父,为了涤荡世间罪恶,开创崭新世界,龙义愿献身其中,请您指引我等。” “你准备好了吗?”苍老的声音空灵虚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准备好了,风暴之引,即将开始。” 第三十六节 比赛现场 更新时间:2013-09-01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泛东华区机械设计邀请大赛的比赛现场!经过了前两天的评审阶段,今天,大赛将进入新的环节――演示及对抗环节!各位观众有没有自己心仪喜爱的参赛作品呢?他们今天又会取得怎样的成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首先为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评审团评委,来自东道主月华市科技发展局的方文钦方局长!请大家报以最热烈的掌声来感谢东道主对此次大会的精心主办!” “接下来是两华地区仿生机械设计领域的泰山北斗,仿生机械设计协会主席陈卫东陈主席!” “下面是远道而来的联邦科技发展研究中心特约观察员史克威尔先生!” “耐克洛德机械设计研究院客座教授菲尔里斯教授也莅临了现场!” “欢迎上华最高学府“华炎宗庙大学”的副校长叶芬菲校长!“ “欢迎来自星罗州帝国理工机械设计研究院院长朗小林院长!” “欢迎两华机械制造商务协会常务副会长马炳志先生!” …… ……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将会场气氛的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尽管比赛都还没有开始,观众们已经进行了很好的预热,情绪都十分高昂。 经过了警备队设立的哨卡仔细的盘查,黎娜几人通过了选手通道,走进了大气恢宏的天体展览馆,还没有进入主赛场,就被迎面而来的激情热浪浸透了。 在这个追逐发展、追逐进步、追逐技术革新的联邦社会里,每一次举办这样的技术竞赛,都能吸引到众多的爱好者和观众,和艰涩高深、让外人不明所以的软件竞赛和电子竞赛相比,机械设计大赛更有看头,因为这些金属大家伙们真刀真枪的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火力四射的劲爆场面所带来的视觉冲击。.info[] 此时展览馆的全部十六个出口都被月华警备队严密封锁,对进入会场的任何人进行仔细的检查和搜身,确保不会有任何可疑分子混入赛场,或将危险品带入到会场当中。 热感、红外、透视各种检测设备齐上阵,军犬、电子眼、扫描通道,将每一个出入口都牢牢控制了起来,除此之外,在会场内部,还有四个快速反应警队,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赛场外面随处可见“金刚虎”主战坦克和“风沙”陆战车,更有警队的招牌武装“嘉年华”便携机甲,这种由单人操作的武装机甲缓步在会场外巡逻走动,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大地的震撼,格林转轮机枪缓缓扫视视野之内,时刻准备给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 除了会场内的新闻记者以外,会场之外还有很多新闻车辆停放着,一个个价格昂贵、性能卓越的摄影机从全方位角度把“天体展览馆”的雄姿拍摄下来。 此时会场内的喧腾热闹让久经赛场的黎娜都觉得有些兴奋,更不用提旁边这几个初来乍到的“新兵”了。罗琳一惊一乍的左顾右盼,罗德和金胖子也是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只有肖楠,依然一丝不苟的跟随在黎娜左右,充当她的保镖。 今天吴爷爷也来了,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但依然未能痊愈,苍老的面孔显得十分虚弱。 一阵浪潮一般的欢呼声响起,少年们看向选手休息室悬挂的巨型屏幕,一架巨型机甲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三十余米的高度让他在这巨大的展馆里显得鹤立鸡群。 “首先参加操作展示的是由东海三洲重型工业派送的参赛作品:巨无霸级攻城机甲!!” 在主持人挑拨的介绍声中,赛场沸腾了。 巨型机械、大型机械都不是一般的科研机构能够生产研发的,基本都垄断在各个行业巨擘手中,重型工业技术集中是资本集中的另一种表现,这也是联邦社会的普遍现象,所以每次参加重型机械比赛的选送方基本都是那么几家,因为他们代表着的是强大的资本实力、先进的技术力量和在社会中绝对的统治地位,没有任何私人实验室可以比拟。 只是近几年西方技术向东扩散,两华地区也逐渐建立起自己的重工业基础,所以在最近的一些比赛中,以耐克洛德机械制造、西联科技为代表的老牌西联劲旅和两华地区新兴的机械制造商之间,每每都会擦出些激动人心的暴力火花。 虽然这比赛结果往往决定着巨大的商业利益,但是观众们却不关心那些,他们只希望看到一个个钢铁怪兽被其他的钢铁怪兽撕碎、碾压、轰杀至渣,只有那劲爆凶残的场面才能拨动人们心中的情绪,激发暴力因子,享受比赛带来的激动与震撼。而这些,是主办方和广告商们最为关心的。 “咦?胖子?这大家伙是你家的啊!”罗琳听到了介绍,惊讶的看着金胖子,“没想到啊,你家还能造出来这么霸气的东西!” “那你以为呢!”金胖子略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看着屏幕中的大块头如数家珍的说: “巨无霸级攻城机甲,是为了投标“拓天计划”特别研制的巨型机甲,高28米,重420吨,由8人操作,与其说是一台巨型机甲,不如说是一个综合的搭载平台,配备工程组件可以完成铺设建设任务,搭载重型火力可以承担火力支援任务,如果再浑身上下102个外挂端口上搭载能量装甲,就能变身成为这世界上最好的肉盾型机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屏幕上的巨型机甲缓慢的移动前进着,每一次落脚都让整个会场一阵颤动,每个人都能从脚下直观感受到这个巨无霸的恐怖威力。这个庞然大物和会场内的“嘉年华”相比,就像大象和小猫一样,是属于两个次元的。 黎娜几人现在是在选手休息室内看着赛场的直播屏幕,如果是在观众席可能会感受更加震撼。 “怎么样?还不赖吧!” “看样子你们家是对巨型组势在必得了?”罗德看胖子一脸得意,似乎感受到了三洲重工的战略意图。 “难说哦……”胖子听了略有忧愁的摇了摇头,“巨无霸固然是不错,但是西联科技也有同类型的机动装甲项目,今天应该是带了泰坦级来参赛,要看看对方的表现,以及对评审团的偏好来定。” 这些行业霸主们往往不惜血本的调查对手的商业情报,所以对金胖子能了解西联科技的参赛情况,大家谁都不意外。 “嗯……说起这个……不知道耐克洛德这次带了什么来参赛。”黎娜忽然想到什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的本家啊……我也不清楚,这次十字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们的展区也是申请保密的,不接受外人参观。”这些商业巨头的参赛作品可不像民间制造品那样随意供人参观。几乎每家都特别带了一个武装小队负责参赛作品的保密安全工作。 “本家?”罗琳和罗德可不知道黎娜的父亲姓耐克洛德的事情,肖楠虽然知道,但他对这个工业始祖家族的信息所知甚少,并不理解其背后的意义。 “哦,你们还不知道吧,黎娜的父亲就是冶金怪才、背家出逃的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 罗德和罗琳听到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没想到黎娜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身世背景。 “耐克洛德家族已经不算是我的本家了,爸爸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嘛!”黎娜潇洒的笑了,好像不太在意这段与众不同的身世,但是眼中依然有一丝不自然,没有瞒过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们。 “我出去透透气。”黎娜独自一人走出休息室,并没有跟随脚下的震动走向赛场,此时,她更像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肖楠跟三人打了个招呼,也在吴爷爷之后跟了出去,金胖子则被罗德兄妹按在椅子上。 “说说,黎娜的爸爸,怎么回事啊?” 劲爆的八卦新闻,可不是罗琳大总管会轻易错过的事情。 第三十七节 虎父无犬女 更新时间:2013-09-01 就好像每一个稳定的外在系统,总会有其随机的内在元素,耐克洛德的家族意志并不能决定每一个家族成员的价值理念。就像家族辉煌的创始人米勒一样,他将家族姓氏的注解,从古玛尔廷世袭勋爵,变成了规模化工业的创始人,并缔造了一个庞大无比,富可敌国的工业帝国,而这一切的初衷只不过是想追寻自己的脚步,而不是盲从于家族的方向。 无独有偶,耐克洛德家族在前些年又出现了另一个与众不同,只不过他的表现不是专业方向的转变,而是价值观念的独特,这个人就是有着冶金怪才、叛家之子之称的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 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与高贵,耐克洛德家族是不允许血统通婚的,无论是高大威猛的乌索人、美艳无双的艾琴人,还是赤发红瞳的波米兰人,或者白肤嫩肌的北海人,都不能成为耐克洛德家婚配的对象,这个古老家族永远只能选择是纯正的樊玛人种,金发、金睛、高鼻、阔腮,有着波状的浓密毛发,男性还有浓重的络腮胡子,这就是家族婚娶唯一的标准,无论男女。 所以当阿伦赛尔斯爱上了上华少女黎海星的时候,他不但彻底失去了家族继承权,还丢掉了耐克洛德家族的光环,从此他忘记了家族的期望,放弃了家族的荣耀,告别了奢华的生活和崇高的社会地位,他向全世界宣告,他要娶这个上华女人为妻,并且从此不再是一位耐克洛德。 这一段被贵族少女们津津乐道的趣闻轶事在十几年前曾经传遍了全世界,有人唾弃阿伦赛尔斯为爱情白痴,有人推崇他是伟大纯洁爱情的追随者,有人嘲笑他放弃了亿万家财只为一个一文不值的女人,总而言之,这个在技术领域继承了家族传承却未能有所建树的年轻人在十几年前就淡出了世人的视线,并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于黎娜的身世,整个月华知道的人大概也没有几个,莫铭心校长是知道的,因为她不但是黎娜父亲的昔日同学,更是这段波折爱情的见证人;金胖子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的家本来就属于技术贵族,对圈里事有些了解也是理所应当的,除此之外就只有吴爷爷这样的家里人才知道了。 罗琳和罗德听金胖子简要讲述了黎娜父母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身边竟有这样一个美丽的爱情传奇,不由得心驰神往。 “那黎娜的爸爸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自从黎娜母亲过世了以后她爸爸就走了,虽然也偶尔单方面联系一下,但黎娜都不清楚她爸爸在哪,在做些什么。” “嘿……这个爱情圣徒对女儿可没有对老婆那么好。”罗德一撇嘴,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呢,娜娜对自己的身世有点讳莫如深,你们知道也就算了,不要乱讲,也最好不要跟她提起。”金胖子少有这么体察人心的时候,特地嘱咐了一句。 两兄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个人八卦完了打算去找黎娜他们,刚走出休息室,赢面撞上一队黑衣人,看到为首那个人,都吃了一惊。 …… 此时在赛场评审席上,一众专家学者正在对刚才巨无霸级攻城机甲的操作演示进行讨论和评分,有些人默默打分,有些人则喜欢跟身边的人沟通几句,发表些自己的看法。 方文钦虽然也是评审团中的一员,但那只是因为他是东道主的代表,作为科技发展局的负责人,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引入更多的技术和人才来到月华,对于比赛他基本上是不做评价的,也由不得他来评价,周围有太多的顶级专家和各大公司的技术权威,打分的事自然有这些人来操心。但是方文钦不介意时不时来活跃一下气氛,体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为以后可能的交流互动埋下良好的伏笔。 “陈主席觉得刚才的操作演示怎么样?”方文钦最先询问的是仿生机械设计协会的陈卫东,这个人的主席头衔其实只是个噱头,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上华科技发展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科监会”的常务委员,对上华各个技术领域具有监督管控、行业规则制定的职权职能,说白了,他就是上华地区所有科技发展局的技术直管部门,是方文钦的顶头上司,是他必须要拜的大神。 陈卫东年纪其实不小了,但是保养得很好,一副中年人的模样,此时正用手在显示屏上触碰着,回顾刚刚巨无霸级的演示录像。听到问话,嘴角略微撇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乏善可陈啊。” “哦?为什么呢?”来自联邦首府的史克威尔倒是很在意这个越活越年轻的老怪物的评语,扭头问道。 “三洲重工的设计风格一贯是是这样,喜欢一把抓,但却总是有面无点,缺乏针对性。就说这个巨无霸级,作为工程机械吧,多余很多武器搭载和防御特性,作为战斗机械又缺乏应有的快速反应和战术多样,唯一让人满意的是极强的防御特性,但是呢……呵呵,我不是军事上的专家,说几句不专业的观点,现在不是百国战争时期,没有堑壕战和阵地战,这种肉盾型的装甲机械能对战局有多大作用呢?现在的机械设计,发展方向是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追求的是分秒间驰骋千里,弹指间灰飞烟灭,这种巨型机甲缺少现代战斗中最重要的机动能力,空有一身肌肉,没有用武之地啊。” “陈主席说的有道理,巨型机甲操作复杂,差错率高,如果真的送到了复杂战场上,很难发挥出自身的优势,反而容易被人抓住弱点穷追猛打。尤其是考虑到本次大赛的主题:是为“拓天计划”寻找适合的技术储备力量,这种缺乏灵活应对能力的笨家伙,恐怕就很难入选吧。”说话的是菲尔里斯教授。 “那两位的意思都不太倾向巨型机械组了,那不知道在大型组、标准组里,有什么两位看好的设计方案?” “大型组里我倾向于联邦709军械厂推送的全向格斗机甲,这种综合作战兵器虽然尚未投入规模使用,但我认为是将来战场的主力,只要能解决操作难度的问题,一定会得到广泛应用的。至于标准组,我觉得我们帝国理工的“鬼面”是值得各位期待一下的。”说话的正是星罗州帝国理工机械设计研究院院长朗小林,一个又黑又胖的矮子。 “哦?分离式操作吗?我觉得比起这种遥控玩具式的设计,我更倾向于外部骨骼装甲,更适合现在军人的作战习惯。” “对于目前的作战环境,外部骨骼很有优势,但是在一切都未知的殖民星球上,我觉得分离操作是更稳妥的选择。”朗小林的意思很明显,“鬼面”的设计目的就是外太空殖民星球,迎合的就是“拓天计划”的口味。 几个专家学者的话题已经从眼前的巨型机甲演示延伸到种子选手预测上了,各自发表不同的看法,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久负盛名的机械制造企业或者研究院的参赛作品,各具特色,也各有优缺点。 “说到看好的作品,我倒是有一个。”在热闹的讨论中,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声音不大,却好像能笼罩在其他人的声音之上,纯净的声音具有女性特有的磁性,好像与生俱来带着一种说服力,让人不得不听,而且不得不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 “我很看好标准组的“女武神”,不知道有人同意我的观点吗?” 众人眼光望去,是一个中年女性,她坐在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第一次参加到众人的对话当中。 “哦?叶校长,虽然我很高兴听到你选择了一位月华本地的参赛作品,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方文钦说出了很多人的疑问,大家都把预测的注意力放在几大行业巨头的身上,是因为机械设计制造是一个需要底蕴、需要时间积累与沉淀的行业,没有技术储备和资金支持,个人的实验室即便有很好的设计,也很难付诸实现。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虎父无犬女吧……你说呢?菲尔里斯教授?” 菲尔里斯这个光头教授听了一愣,有点奇怪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叶芬菲校长,皱了皱眉头。 叶校长推崇黎娜的“女武神”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的父亲,或许别人不知道,但给耐克洛德家族卖命了大半辈子的菲尔里斯,当然知道阿伦赛尔斯的故事。 提及这个“弃子”并指名道姓的问到自己的头上,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叶校长是在替“弃子”鸣不平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叶校长。”光头教授没有接招。 “耐克洛德今天的参赛作品也是在标准组吧?不知道两个耐克洛德家的作品同台竞技的话,谁胜谁负呢?” “首先,那个小女孩从法律上来讲并非耐克洛德家人,其次,机械设计与制造可不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一个人鼓捣出来的东西,能开机启动,就已经是奇迹了。胜负之类的讨论,呵呵,根本不存在。” 菲尔里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便再也不说话了,叶芬菲校长甜甜一笑,也不再言语了。原本热络的讨论被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搞得冷清了下来,而好多人却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评审团的一个角落坐了一个人,是商务协会的副会长马炳志。当他听到叶校长提起黎娜的时候,心中一颤,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会如此关注黎娜。 马炳志心有所想,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一篇题目叫做“可记忆流态金属的应用探讨”的论文,作者署名处写到: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 真的会……虎父无犬女吗? 第三十八节 吻 更新时间:2013-09-02 顺着安全井走上了展览馆的一处天台,黎娜今天穿了一身洁白的运动衣裤,显得十分有活力,头发也一如最初,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摇摆,十分俏皮。.info[] 但黎娜的心情却不如头发那般轻扬,母亲的辞世和父亲的离去,是黎娜心中永远走不出去的泥沼,每每提起,都会深陷其中,久久不能平复。 她怀念那个被父母牵着手在草地上奔跑的童年,母亲的笑容,父亲的怀抱,都那么温暖,让她依恋。 只是如今,一个生死相别,一个杳无音讯。 轻轻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不知不觉,天色阴沉了下来,一片厚重的乌云渐渐地在凝结,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低沉压抑。 “娜娜……”肖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吴爷爷没有跟进来,对于小朋友们感情所处的微妙阶段,老人家还是看的通透的,没有进来打扰。 黎娜没有回头,依然抬头看着阴沉的天,似乎在用目光宣泄心中的忧伤。 “比赛之后,陪我去上华吧。” 黎娜此时的语气不像是征求意见,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些什么。 “好。” 一如既往,肖楠才不在意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是跟着黎娜,他就会愿意。 “我想去找爸爸,虽然不知道在哪,但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问他,为什么在妈妈离开了之后,他也要离开,留下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 肖楠来到黎娜的旁边,想了想,主动拉起了她的手。 每次一次自己陷入迷惘和躁动的时候,黎娜就是这样拉着手安慰自己,肖楠觉得很有效,也试图将这份安抚传达回去。 不过这可是给黎娜造成了一次突然袭击,瞬间将黎娜从对父母的思念泥沼中扯了出来,阴郁的思念被紧张和害羞所代替,整个脸,耳根全都通红,滚滚发烫。 以前两个人也有过身体接触,但大多都是情有可原的,不是两人深陷危机,就是肖楠陷入混乱,而且女生主动做出这样的动作,黎娜觉得也容易接受一些。 像今天这样主动地、无端的手牵手,在黎娜看来确实有点红果果了。 一阵脸红耳燥之后,黎娜小心的抽回了手,试图用放松的表情掩盖脸上的尴尬: “嗯……那你要陪我去哦,可不许赖皮偷懒。” “嗯,我会陪你去的,不论去哪里。”肖楠语气认真,笑的也很单纯。 看着肖楠清澈不带有一丝杂念的笑容,黎娜忽然又觉得方才的尴尬有些没由来,其实这个男生从来都是这样的,简单,直接,真诚,无遮掩,而且也不含杂念。 不过这无杂念却让黎娜觉得有一点气不过,这个人总是这样,简简单单就把人弄的脸红心跳,但是自己还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好像在说: 都是你想多了,我什么特别的意思都没有。 不得不说,肖楠此时的表情让黎娜情绪平复,内心欢喜,却也让她有那么一丝的不服气和不甘心。 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涌现出来,没有任何预兆,那么突然,却又无法抑制,鼓动着她。 虽然是阴天,没有阳光,也不是静谧的二人世界,四周时常有噪音和吵闹,脚下甚至会时不时震动一下,但在黎娜看来,这一刻就是完美的一瞬间。 冲动就是冲动,就是最原始的悸动,是最根本的驱使,对此,黎娜没有压迫,而是顺从了。 看着肖楠的笑,她踮起了脚尖,微微闭眼。 柔软湿润的触觉从接触的双唇传来,肖楠愣了一下,但马上就被黎娜身上的清淡幽香沉浸了,他什么也没想,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感受黎娜通过这个不同寻常的亲密动作传来的情绪。 有感谢,和无比的信赖。 有欢喜,还带着些许紧张。 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坚持。 有倾心,和希望在一起的愿望。 肖楠全部都感受到了。 1秒,2秒,3秒…… 3秒之后,黎娜猛的退后,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肖楠。刚刚稍有褪色的红潮以更为猛烈的态势重新占据了她原本白皙的脸蛋,红彤彤的无比可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之后的不知所措,瞪着肖楠几秒,黎娜转身跑了出去,离开了这个让他俩终生难忘的天台。 直到黎娜的脚步声消失在天井通道里,肖楠自始至终都一动没动,睁着眼,观察着,倾听着,感受着,少女萌动的芳心。 纯洁,美丽,稚嫩,脆弱,却坚持的,不可抑制地蔓延着,将两个人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肖楠强大无比的心脏竟然有一丝颤动,似乎要跳的更猛烈一些,脑海里一种甜蜜的满足感疯狂的占据了身心,甚至刺激到了那股神秘清流的出现,才平复了他内心的激动。 肖楠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个女孩对于他的生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变得更重要了。 要保护她,要在一起。 肖楠为自己心中的感触而感动莫名,愉悦沿着依然湿润的嘴唇爬上了嘴角,他傻傻的笑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丝冷冷的杀意准确无误的被他接收到了,那种似乎沉重浓郁的仇恨就像索命的刀锋,从远处投来,穿刺了他的身体,直抵内心。 肖楠的感官是无比敏锐的,但这次清晰的传递却不是源于肖楠的敏锐,而是因为对方也毫无掩饰,赤裸直接。 肖楠抬目望去,在展览馆东侧大概有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有一栋耸立的高楼,在高楼的顶端站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身披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宽大的衣衫在楼顶的凛风中随风狂摆,猎猎作响。腰间挎着两把细长的牙刀,窄长的刀身略带弧度,像两颗锋利的獠牙,隐藏在刀鞘之下,流露出嗜血的味道。 狰狞的疤痕遍布他的脸,薄唇残忍的笑着,轻轻说了一句话,虽然肖楠听不见,但足以通过对方的嘴型辨别其含义。 “我们来了”,他说。 他的笑容可怖,兴奋而嚣张,甚至抬起了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肖楠冷冷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没有做动作,只有浓郁的黑暗杀气在身周渐渐凝聚。 对于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我不管是谁,来自哪里,如果胆敢伤害黎娜,肖楠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将你们统统踩死! 一阵噼啪作响的信号波动扰乱了附近警员的监视设备,他们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设备,将目光投向干扰源的地方,那是一个天台,此时空无一人,只有一圈圈渐渐散去的小旋风,似乎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存在。 …… 罗琳三人走出休息室碰到的人竟然是万君。 这个有点大条,喜欢疯闹,毫不掩饰对龙义恶意的美女队长正带着一队警员在场内巡逻,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三个年轻人。 “咦?你们在这啊!黎娜和肖楠呢?” “说出去透透气,不知道跑哪去了。” “噢噢……八成是躲到什么地方亲热去了吧!”万君略有深意的笑了笑,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略有邪恶的表情,让罗琳三人都十分吃不消。 “你们三个是要去哪啊?” “去看比赛啊。” “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来,大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 万君抓住罗琳的手腕就往另一边走,对于不知所措的罗德和胖子,直接甩了一句话: “男人们找个角落自行解决吧,记得洗了手再回来。” 留下一脸窘迫的两个男生,万君把罗琳拽走了,丝毫不顾她软弱无力的挣扎。 “万姐姐带我去哪啊?” “当然是去带你看些高级货!” 看着罗琳被无助的挟持走了,男生们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我们去哪啊?”罗德问。 “我去看比赛了!你去找地方自行解决吧!”胖子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罗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胖子的调侃,大吼一声,追上去就是一顿狠擂。 第三十九节 好玩的 更新时间:2013-09-02 巨型机甲组仅有的三个参赛作品之后,是七台大型机甲参加操作演示,这种陆地重型战斗武装自从面世的第一天起就被认为会代替坦克成为陆战王牌,但是由于技术水平的受限,至今仍然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操作难度是最主要的结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前人类社会的技术水平可以实现三种主要的操作模式,一是三项物理操作、二是指令库系统操作、三是神经元传感操作。 人们可以通过三项物理控制器完美操作起重机之类的机械臂,但是对于这些几十吨重,有几百个关节结构,还要做出复杂动作的庞然大物来说,用三项控制器,起码要上千个,甚至更多。那意味着操作员必须有足够的手来摆弄这些操作器,并且还能忙活的过来,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指令库系统操作可以预设许多指令动作,常用于规定路线、规定动作的机械系统中,比如自动航行的飞机、车辆,或者是反复执行同一动作的搬运机器人等等,但是对于很可能要飞向太空、走上战场、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甚至在必要时要使用大型武器、执行各类战斗指令的重型机甲来说,指令库就过于死板僵硬了。如果不能做到如臂使指,灵活动作,那么他们存在的价值就很有限。 神经元传感操作是现在讨论最多的控制模式,这种让驾驶员如同“鬼上身”一样,直接通过大脑信号来操作机甲的次世代控制模式曾经在业内引起广泛的关注,但是经过反复的试验和论证最后也被搁置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量的信号传输会对操作者的大脑造成极大的损伤。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在网络系统中,过量传输会造成网络服务器的死机,也就是黑客攻击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如果人的大脑因为过量传输而死机了,那么……至少目前人们还没发明出来重启人脑的方法,用脚踹是肯定不行的,这已经有人尝试过了。 控制系统的不成熟使机甲设计制造仍停留在研发阶段,多数时候它们都出现在今天这样的赛场上。目前已经广泛列装的机甲大多使用指令库和控制器的混合形式,前面进行演示的机甲也都如此,虽然不能随心所欲,但至少让这些双足结构的钢铁怪兽站起来、跑起来,搏击打斗什么的虽然还做不到,但只要搭载上武器装备,他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装甲战车。 虽然技术上差强人意,但是这些咆哮着在赛场上奔腾驰骋的铁甲怪兽依然能让观众热血沸腾,或许这就是爱吧,即便有缺点,还是会关心、喜爱,愿意去了解相关的一切,并一直坚持下去。 “机甲粉丝”早就不是个新鲜词汇了,其实某种意义上讲,黎娜自己也是。 大型组的操作演示也陆续完成了,只有联邦709军械制造厂的全向格斗机甲给黎娜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因为它巧妙的给钢铁下肢添加了变形轮式结构,使这架高15米的钢铁凶兽可以做到每小时60公里的行驶速度,配合远程打击系统,便可以完美执行缠斗的战术动作,这使很多设计专家都眼前一亮,甚至有4家参赛作品因为这台名为“风火轮”的机甲的登场而放弃了随后的对抗比赛,因为对于大都是慢吞吞的机甲来说,即便是30公里的巡航也是致命的。 当这些大家伙逐渐走下赛场的时候,黎娜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腕。 因为标准组的比赛,即将开始。 肖楠在黎娜斗志昂扬的时候悄悄来到了吴爷爷的身旁,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眼中流露着凝重。 “吴爷爷。” 吴半山老爷子半睁半闭的眼流露出一丝精光,看着肖楠没出声。 “那个双刀黑衣人来了。” 一瞬间,肖楠仿佛感觉到了吴爷爷身上的大褂无风自动了,虽然马上就平静下来,但一身凌厉的气势还是让肖楠一惊。 …… 罗琳大摇大摆的走在一队警员中间,跟万君一同执行着巡逻任务,她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倒是十分显眼,走到哪都有警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过一个入口的封锁线,正见到一辆大卡车上卸下了许多沉重的箱子,都搬上了运送车,向会场里搬运着。 “这是什么?”万君走了过去,询问门口的警卫。 “穆德兰实验室的参赛作品。”警卫看着手上的验收单回答万君的问话,“叫做……外部骨骼强化结构,属于第四类参赛作品,辅助类设备。” 万君点了点头,看了眼运载货车上“穆德兰实验室”的字样,带着队伍离开了。 “万君姐姐,你说带我去看好玩的……在哪呢啊……?” 万君关爱的拍了拍罗琳的脑袋,灿烂一笑: “马上就到了。” 在一个宽敞的监控室里,月华警备队在此建立了赛场安全指挥中心,各色电子设备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有二十几人对现场内部及周边进行全程监控,整合各地信息,及时传达指令。一个超大的屏幕,集成了近百个监视器信号,将整个场馆关键地方的情况实时反映出来,为现场指挥提供最详实的依据。 罗琳看着这个宽敞明亮的屋里摆放的数不尽的安全设备,也不由一阵惊叹,虽然她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些东西,只是觉得有点厉害而已。 “但是……这有什么好玩的呢?” “好玩的是这个,你来看!” 万君坐在一张舒适的转椅上,来到一个显示器前面,熟练地进入了系统界面,点开登录系统,在授权通过之后,出现了一个地图。 “咦?这好像是……月华的地图?” “是的,而且是……实时的!”万君将分辨率调高,地图显示范围瞬间缩小,从月华,变成中州区,又变成了展览馆四周,又变成了旁边的一辆警用车辆周围,又变成了警用车辆边的一个人,又变成这个人手中所持的一张报纸…… “泛东华机械设计邀请大赛在月华成功召开!” 报纸上的标题清晰可见,就像是照片一样出现在显示屏上。 “天呐……好清楚!” 罗琳虽然听哥哥说过军方具备全域航拍监控的能力,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过,而且没想到竟然清晰到如此夸张的地部,连一张报纸的标题都可以看得见…… “厉害吗?”万君有点小得意的看着罗琳。 “厉害……月华的警察很厉害嘛,是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啊?” 万君吐了下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嘿嘿,轨道卫星的使用权限是联邦直辖的哦,我们可没有这种设备,这是临时开放给我们的权限,而且只能侦查本地及周边区域。” “有趣,我来玩玩。”罗琳拿过鼠标,在简单的界面上的操作着,先是找到了一起不远处的车祸,两辆车主正在马路上互相指责者,到后来竟然打了起来,直到交警赶到才停止了争执,看的罗琳和万君一阵偷笑。 罗琳又找到了学校,这几天因为机械设计大赛学校停课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黎娜的家更是人去楼空,只有那些随风轻舞的花草因为吴爷爷的精心照料而健康生长着。 罗琳又把镜头对准了海边,繁忙广阔的港口区最北面,停泊着两艘颜色深沉的军舰,一艘“胖一些”的军舰上停泊了几架飞机,其中有一架刚刚着陆,把附近的人吹得东倒西歪,帽子都险些脱落。另一艘“瘦一些”的军舰上空无一人,只有十几排又粗又长的火炮在防雨幕布下躲藏着,不过从俯视的角度依然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好高级……” 罗琳还试图找寻爸爸的身影,不过甲板上只有忙碌训练的水兵,偶尔的军官也都带着白色的大檐帽,无法辨别长相。 想起了爸爸,罗琳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爸不是说要来看黎娜的比赛吗? 拿出了手机,找到了爸爸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四十节 联合问询 更新时间:2013-09-03 罗骁今天的行程安排原本是包括去参观比赛的,但是在早上却接到了一则发自月华警备队的通行禁令: 月华警方将在今日早5时至晚22时封锁以下街道,禁止一切非授权武装人员及载具通过,任何违反、抵抗、拒不配合的行为将视为月华治安的严重威胁,警方保留将其扣押、拘捕甚至当场击毁、击毙的执法权力。 禁行街道包括以下: 月华港口区2至39号街道 环城2号、3号、4号及6号线路。” …… …… 罗骁看着长长的禁行令沉默了,月华警备队把海军牢牢地封锁在港区,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警备队难不成觉得海军是恐怖分子? 还是担心海军会在可能的突发情况中越权执法? 不管怎么说,罗上将都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放弃了参观赛场的原定计划,同时对全部官兵下达了待命的指令。 就在罗骁认为这是只能靠下下棋、写写字打发的无聊一天的时候,他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让他陷入到另一个无可奈何当中,那就是此时他正在参加的远程会议。 一身正装出席在远程会议室中,罗骁十指交叉,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他们的音容笑貌都被三维成像技术实时展示在屋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惟妙惟肖,真实传达着每一个人的心理活动。 最左边的人叫佟佐鸣,现任联邦海军战略规划部总参谋长,是罗骁的老上级,尽管他官拜中将,比罗骁还低一级,但是因为昔日的上下级情谊,罗骁对他一向是尊重有加,两个人还颇有私交,几乎每一次回到西联,罗骁都会拜访佟佐鸣,带去些万沙地区的土特产。 右边的人叫欧根?海德里希,是个典型的波米兰人,暗红色的瞳孔和暗红色的短发让他看起来有点阴森恐怖,但罗骁知道,这个人远比他的长相更加恐怖。作为联邦军委忠诚调查局的二把手,“红发欧根”以对待忠诚犯的凶残暴虐而闻名,是每一个联邦军人都熟知的名字,据说落在他手里的忠诚犯,不管是多么战功彪炳的铁汉,就没有肢体健全出来的,军中甚至有一句关于他的谚语:如果去见欧根,还是死后比较好。 坐在中间的这个人罗骁倒是第一次见面,鹤发苍颜,戴着眼镜,年纪不小,却双目有神,一副充满了智慧的模样,看面相也是个华裔出身,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他的姓名和官职:联邦政治局对华事务办公室参政,崔广峥。 此时崔广峥正面带着笑容,看着一脸严肃的罗骁,说出了此次远程会议的目的。 “你好,罗骁上将,不好意思打搅你繁忙的军务,只是,鉴于近期月华地区发生的一些事情,对华办和战略规划部都认为,举行一次这样的联合问询是很有必要的,欧根先生只是列席旁听,你不用太在意他。其实这次问询也不是正式的,而是想通过你在月华的这段时间,让我们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所以你不必紧张,随便说说就好。” 崔广峥语气温和,面带微笑,似乎真的如闲聊一般轻松随意。 罗骁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军、政、法三家联席,搞这么一个“联合问询”,怕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对付过去的吧。 “首先,是关于舰队靠港检修的。对于太海第一舰队靠港月华,媒体做出了一些报道,似乎上华民众对于此事有些情绪,不知道身处当地的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罗骁瞥了一眼旁边的欧根,略作思索,如实回答。 “通过和当地民政、警备负责人的沟通,第一舰队两艘负伤舰只目前正停泊在月华港进行检修,当地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配合。民众的反应恕我无可奉告,港口区处于严密的戒严当中,我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当地民众反应的通知或者报告。 如果问我的看法,我认为,虽然月华港口条件良好,但是政治形势敏感,并不适合舰队在此长期停泊休整。近两个月的时间内,靠港官兵也未能有上岸轮休的机会,因此我建议,海军部是否考虑把第一舰队的整备港口改换为东莱洲的天荡山港。” “为什么舰队官兵两个月都没能上岸休整?”欧根眼睛也没抬,接着罗骁的话问道。 “为了配合月华警备队的治安巡防,我们没有得到登岸的许可。” “为什么月华警方不给予你们登岸的许可?难道海军的军纪情况对月华治安造成很大压力吗?”欧根紧接着又问。 “我想是为了照顾月华当地民众的情绪。”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民众反应的报告吗?你依据什么判断月华民众的情绪?” 欧根的质询让罗骁很不舒服,所以他低眉顺眼,没有说话。 看罗骁不说话了,欧根追问: “难道你不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难道这不是一次非正式的谈话吗?我想我可以不回答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罗骁没有看欧根,他可不是一个“忠诚调查局”的官衔就能吓到的新兵蛋.子,即便他可以用“媒体信息”来搪塞这个质问,但他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 崔广峥适时地笑了,打断了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在手上的本子上记了些什么,将话题引导向下面的内容。 “我们来聊聊下一个话题,前些天在月华发生了一起恐怖炸弹袭击,你应该知道吧。” “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月华发生炸弹袭击的报告。” 罗骁的回答让对面三人一愣,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摆出一副毫不合作的态度,佟佐鸣中将干咳了一声,似乎在劝罗骁不要闹情绪,跟忠诚局闹别扭的军人可不是个明智的军人。 “呵呵,那我来介绍一下,”崔广峥笑着扶了扶眼镜,依然和颜悦色的说:“前些天月华市中心发生一起恐怖炸弹袭击,造成了36人死亡,四百余人受伤,一个叫“红色解放阵营”的组织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红色解放阵营并不是一类危险组织,海军没有实时追踪这个组织的活动情况。对于他们的情况我会在之后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报送至战略规划部,如果崔参政需要的话我可以抄送给你一份,忠诚局对他们也感兴趣吗?” 罗骁开始玩起了和稀泥,这是和政客谈话最明智的策略,引得左边的佟佐鸣忍不住抿了一下嘴,似乎有些笑意。 “哦,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对这个组织感兴趣,我是想听听你对此次恐怖袭击的看法,比如月华当局的应对,民众的反响,警备队采取的措施……等等。” “哦,那很抱歉了,我对此次恐怖袭击一无所知,所……” “罗骁上将,根据忠诚局掌握的情况,你曾先后两次离开靠港驻地前往市区,一次是去拜访月华民政长官齐正川,一次是去看望你的儿女,恐怖袭击的事情街知巷闻,各地媒体每天都有报道,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欧根似乎对罗骁的不合作有些不满,打断了他的胡扯。 “可能是我的事务官忘记跟我说了,而我的儿女也都不是懂事的小孩,所以,对不起,我对此次恐怖袭击一无所知。”罗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几乎可以媲美他的指挥才华了。 欧根瞥了罗骁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崔广峥无奈的笑了笑,试图把罗骁引回到他所希望的道路上来,解释道:“对于这次恐怖袭击,媒体和专家都做出了许多分析和解读,认为月华当局处理不当,月华警方缺乏反恐作战技巧和经验,引发群众大面积恐慌,使月华局势陷入崩溃的边缘,并认为,这次袭击事件可能是恐怖主义向两华地区扩散的标志,对此你怎么看?” “这些是……媒体和专家说的?”罗骁用拇指蹭了蹭眉毛,问道。 “是的。” “嗯,如果你觉得媒体和专家的话可以相信的话,那不如考虑让他们去万沙进行反恐作战,我想效果会好很多。” “好吧,罗上将,既然如此我们跳过这个问题……” 因为罗骁的不配合让崔广峥很多准备好的问题都无用武之地,只好略过那些无意义的论点,来到最下面一个问题。 “作为一名联邦海军舰队指挥官,并具有丰富的反恐作战经验,罗骁上将,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下面的问题……”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崔广峥的表情忽然严肃认真了起来,没有了刚才营造气氛的和煦春风,而是露出了一个政客的本色,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即便脸上仍然还有笑容,却让罗骁不由得提高了戒备。 崔广峥的话语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说,仿佛下面这句话拥有很沉重的分量。 “你认为,联邦海军在月华当地是否可以就反恐事宜发挥其应有的职能?” 罗骁原本严肃的表情忽然紧张了起来,灰白色的眉毛皱了一下,精明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些,看着对面的鹤发老者,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罗骁的目光投向左侧的佟佐鸣,很显然,对方的这个问题所蕴含的意义让他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但佟佐鸣中将只是低下了头,没有回应罗骁问询的目光。 没有得到帮助,罗骁只好用他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个在他看来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是说,联邦海军,在月华,驻军?” “我是说,联邦海军在月华发挥反恐职能……” 崔广峥绕开了“驻军”这个涉及主权的敏感词语,但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丝毫没变。 罗骁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反问道: “这个问题,为什么来问我?” “因为你是反恐专……” “但我不是对华问题专家,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回答。” 罗骁的话意思很清楚,驻军月华不是一个军事上的问题,而是上华和联邦政治上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崔广峥表情冷漠了下来,关掉了远程会议的设备,影像逐渐消失,欧根和佟佐鸣也相继关闭,只留下罗骁独自坐在会议室,紧皱眉头。 第四十一节 比赛开始 更新时间:2013-09-03 罗骁首先就排除了联邦有对上华动武的可能。 军事手段只是政治的延续,对上华这样一个卧薪尝胆、潜心发展百年的老对手动武,罗骁想象不到任何政治动机。 西联社会虽然也有诸多问题,但整体来讲比较稳定,没有急需转移公众视线的内部矛盾。 万沙群岛尚未平复,需要至少一支太海舰队常年驻扎,牵扯了海军相当大的物资和军力,后续还要配合联邦政权建立临时政府,海军哪有余力在上华舞枪弄棒? 月华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把政客和军部的目光吸引到此? 深水良港?贸易线路?似乎都不足以解释适才的谈话。 反恐怖主义扩散? 想起崔广峥的话,罗骁无奈的笑了。热血军人或许会因为恐怖袭击而相信他的话,但是和政客们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他知道,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骗不了几个人。 又想起那个叫杜勒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临死前的教徒表现和絮絮叨叨的咒语,罗骁真的会怀疑这次恐怖袭击只是上层安排的寻衅滋事,目的是为今天的谈话打下伏笔。 罗骁摇了摇头,这种假设过于阴谋论了,还是那个问题,联邦没有动机。 但联邦政治局为什么会想要借此事大做文章呢? 佟佐鸣和海军部对此事什么样的看法? 欧根又在此事上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想不通动机就想一想结果吧,罗骁换了个角度分析。 如果真如政治局那杂碎所说,以反恐名义在月华驻军,会有什么结果? 上华军统部会忍气吞声?还是揭竿而起? 这除了给联邦海军带来半个世界的谩骂和敌意以外,还能带来什么? 一场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战争吗? 罗骁摇了摇头,越是觉得迷雾重重,就越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是女儿。 这个调皮的家伙总是能让身为父亲的他露出一丝微笑: “爸爸!” “怎么啦,罗大小姐?” “娜娜的比赛大概在晚上,你不是要来看吗?” “爸爸走不开了,这样,我让龙义去陪你们。” “噢……” 尽管月华警方将道路封锁,但是龙义这种特种联队出身,精通隐迹、伪装、渗透的军中高手一定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罗骁对此毫不怀疑。 …… 主持人声嘶力竭的介绍声中,黎娜走进了万千观众瞩目的中心:演示环节的比赛场区。 黎娜面色平静的看向周围,闪烁的闪光灯,刺眼的聚光灯,还有潮水般蔓延扩散的呐喊欢呼,她甚至看到了有人打出了“机械美少女”、“机械女王”的标牌在替她呐喊助威。 她在年少时就屡获殊荣,上过电视,上过杂志,甚至上过最受关注女性榜,粉丝是绝对不少的,只是她从来不跟他们交流罢了。 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呼声,黎娜洁白的身影走到已经完全组装的操作仓,这个操作仓形状椭圆,像一个蛋,微微后倾,全密闭结构,通体银白,无门无窗,只有在打开舱门后,人们才能察觉到入口所在,在设计上充满了超前于时代的科技感。 一阵减压放气的声音,舱门打开,黎娜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肖楠和吴爷爷,自信的笑了,坐了进去。 按下“封闭”的按钮,操作仓密封了起来。 舱内白色的炽光灯亮起,操作系统、仪表盘、传感中枢也都亮起了各自的颜色,黎娜戴上操作手套,将一个覆盖半脑的头盔戴在头上,左手握上操作杆,右手放在指令盘上,点击了“启动”按钮。 不远处的女武神蓝色的泪型双眼忽然明亮了起来,泛出幽幽蓝光,场外观众再次报以热烈的欢呼,不过黎娜却听不见了。 女武神开机的一瞬间,黎娜觉得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脑海中流过,在自己和女武神之间建立起一道微不可查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联系,略微恍惚了一下,又重归平静。这是黎娜在操作系统中使用到的“浅层感知”技术带来的影响。 这种技术通过大脑浅层的感知功能和被操作体建立联系,虽然不能对被操作体进行控制,但是却能将对方的感受器和人身体的感受系统连接起来,起到辅助操作的功能。 和中枢神经传感相比,浅层感知对人体没有太大的负荷,女武神又是一架轻型机械,进一步降低了黎娜的脑部负担。其实女武神之所以设计的短小精悍,只有1.4米的高度,也没有霸气的外形,最主要是为了减轻信号负荷。 在浅层感知的状态下,黎娜能够局部控制女武神的辅助系统,比如平衡系统、可见光侦察系统,环境感应系统,但机体动作依然是靠操作杆、踏板、和指令盘的综合使用。可以想见,操作女武神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几乎让黎娜动用起全部身体机能,为的只是让女武神能够全面、高效的执行自己的意志。 这是她独创的第六代混合控制系统,虽然大多数技术都不是独创,但能将他们有机结合在一起,已经足以证明了天才少女的非凡成就。 女武神在不远处站了起来,这让全场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她步履优雅向前走着,不见丝毫机械的僵硬感,好像这只是个穿着金属外衣的少女,典雅端庄,冷艳孤高 片刻后,全场为女武神的步态再次欢呼了起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无论是现场评委还是众多机械爱好者,都看得出,女武神自然连贯的步态,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成就。 “呵呵,我想菲尔里斯教授,你要收回刚才说的话了。个人设计制造的机体,一样可以表现的性能高超啊。”陈卫东兴致勃勃的看着女武神走到赛场的跑到前,静静的站在了起跑线上。 菲尔里斯教授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边的叶芬菲校长一脸和善的看着黎娜坐进的操作仓,眼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慈爱目光。 角落的马炳志有些紧张,他被组织特别派来参加此次大赛的评审,目的就是要亲眼目睹黎娜女武神的真身,来看看那个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技术,是不是真的存在。 标准组的操作演示由一个综合越野跑道组成,在这个全长三公里的跑道上,有平坦路面、泥沼涉渡、碎石山体、球型海洋、绳索攀爬、障碍搬运、荆棘丛林和摇荡峡谷等环节,每一个参赛作品要做的就是从起点以最快速度到达终点。 选手不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对赛场进行破坏式过关,操作演示环节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衡量机械体的运动机能、应急能力和复杂情况的可操作性,因此每个参赛作品都是轻装上阵的,不带任何武装。 女武神站在了中间的跑道上,此次演示和她一同进行的有另外七台标准组一类作品。 优雅的左右看了一下,黎娜便知道了身边的对手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 女武神左面四架机体都有着不同的运动结构,从左向右依次是虫足式、多轮式、履带式和双足式,右面有两个仿生结构,挨着女武神的是仿生“猩猩”,“猩猩”的右边是那台第一天来报道就见到的“人马”,最右边有一个“高脚”。 坐在操作仓里的黎娜通过女武神的侦查系统感受着赛场上的气氛,右边的大猩猩体内的动力内核在疯狂转动中,传来一阵阵凶猛的轰鸣,最左侧的“虫足”,几十只脚交替着在场地上敲击着,发出一连串“嗒嗒嗒嗒”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烦。 当主持人介绍完最后一名登场选手的情况时,正前方的跑道上就亮起了五个红灯,并以每两秒熄灭一盏的速度慢慢消失,黎娜将动力推进到50%,启动了运动模式,看着舱内的多屏全角度显示器,她笑了。 因为她想起了肖楠,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家伙,黎娜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他一样,淡定镇静。 一声刺耳的鸣笛响起,比赛开始! 第四十二节 冲关 更新时间:2013-09-04 罗琳此时还在赛场安全中心摆弄着轨道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info[] 听爸爸说让龙义过来的时候,她就很兴奋的把镜头对准了港口的海军驻地,仔细寻找着龙义的身影。 万君也跑过来一起凑热闹,但是她俩的动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罗琳是觉得在镜头中找到一个熟人很好玩,万君是觉得通过侦测卫星来暴露龙义的行踪很有成就感,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像找茬一样在盯着屏幕。 但是很遗憾,她俩一直也没有看到龙义的身影。 “会不会是……我刚才看这个出口的时候,龙义哥哥从那边走了” “呃……有可能吧……” “这个能不能倒退?回放?” “回放功能啊,我找找……哦,这里有……” 万君查询了一下轨道监测系统的使用手册,上面有明确记载,侦查卫星可以保存过往三十天的检测录像。 点击了回放功能,却弹出了个新的窗口:“请输入权限口令”。 “哦?权限不够吗?”万君一愣。 罗琳撇了撇嘴,有点可惜的说:“看不了吗?” 看了一眼时间,罗琳觉得黎娜比赛的大概也快开始了,站起来就要离开。 “谢谢万姐姐,其实这东西已经很厉害了,如果真的能看以前的录像的话,那查案之类的事情岂不是会变的很简单。” “嘿嘿,是啊,只不过,这东西不是月华警队能配备的,比赛结束之后就没有使用的权限了。” “嗯,那我下去看比赛了,万姐姐不去吗?” “不了,我要在这里执勤,晚点去找你们,别乱跑哦!” “嗯,好。”打了声招呼,罗琳就往外走,可是她的脚步却越走越慢,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问道: “万姐姐,那天在天顶山,我们醒来的时候,现场还有车辆和绑架嫌犯,后来警队去调查就都没有了,对吗?” 听罗琳忽然说起黎被娜绑架的案子,万君一愣:“是啊,怎么了。” “警方说,有人对现场进行了清理,掩盖了一切线索,但却一直没有查到是谁,如果能查看之前的录像的话,时不时就能看到是什么人清理了现场?” 万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在这等我,我去申请录像调阅的权限!” 万君风风火火的冲出去,还顺道亲了罗琳一口。 一脸兴奋地过去抱起罗琳,亲了一口: 罗琳重新坐在转椅上,得意地笑了笑,心里想着: 最近自己在案情分析方面表现出了突出的聪明才智,那天爆炸案也是,今天绑架案也是,难不成自己应该去当一名警察或者探员? 嗯,或许罗德那个笨家伙说的人生理想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 “黎娜好棒!娜娜加油!女王最高!”罗德和胖子也已经来到肖楠身边,一起为黎娜加油,虽然他们知道黎娜是不可能听见的。 广阔赛场的外围是一圈工作区,操作人员会在里边进行比赛,工作人员也在这个区域往来忙碌,再向外是一层现场隔离带,一方面隔绝冲动的观众,免得扰乱比赛秩序,同时也是对场外观众的一种保护,毕竟火爆的较量场面时常会有残片崩飞,适当的保护措施是很有必要的,在对抗项目的时候,这里还会有一层高大的防护网,将比赛场和观众彻底分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往后是肖楠他们此时的观众区,因为是选手亲友,他们已经在最靠前的位置了。 肖楠没有在座位的位置,而是移动到离黎娜最近的位置,站在场边,和平时一样,他就像一个尽职的卫兵,时刻警惕着黎娜可能出现的危险。吴爷爷也一样,没有去关注比赛,而是以巡视的目光查看赛场的四周,观察着场中警员的位置,记住了各处离场的路线。因为他知道,一股潜在威胁已经笼罩在整个会场之上。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吴爷爷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物件,是一个类似玉佩一样的挂件,握在他苍老的手中,缓慢的摩挲着,按压着,玉佩就像有所感应一样忽明忽暗起来,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就好像一人一物正在交谈一样,交换着信息。 这个动作很隐蔽,没有任何人发现。 此时刺耳鸣笛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八台各式机器各显神通,有的千足齐摆,有的手脚并用,有的靠轮胎或履带的疯狂转动,各自冲出了起跑线。 女武神也在第一时间从优雅的站姿转入标准的奔跑,冲进了赛场。 银白色的身躯像是一道奔腾的闪电,以教科书一般的标准跑步姿势向前快速前进,轻盈的步履显得游刃有余,稳定的动作快速高效,每一次踏步都发出细小的机械运动的声音,没有“猩猩”和“人马”那种惊天动地的步伐,也没有轮胎和履带过载的高转速,但却更显得低调稳定,缜密先进。 比赛的第一段是一截几百米的平坦路面,用以给机体展示加速性能和最高行进速度,但是黎娜却没有着急,女武神依然以50%的功率巡航运动,沉稳的行进在队伍当中。 忽然旁边手脚并用的大猩猩猛地向左一靠,一片阴影刚刚笼罩在女武神身上,一个巨大的臂膀就带着风声呼啸而来,这个4.75米高的大家伙根本就是打了个高度限制的擦边球,和1.4米的女武神比起来,完全是两个级别之间的战斗,形成了一副美女与野兽的怪异画面。 粗壮的机械手臂带着凌厉气息抡向女武神,对方的意图很明显:运动干扰。 比赛的规则是不反对互相干扰比赛的,甚至蓄意打击对手也没有问题,如果不慎将对手击毁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堪一击,毕竟,以竞技机体为宗旨的第一类参赛作品,如果这点干扰都抵抗不了,又何谈下面的对抗项目呢。 女武神单脚用力,闪电般跳起,躲过了钢铁手臂,在手臂收回的时候钻到了猩猩的腹下,在它奔腾起落的手脚间险之又险的穿过,来到了它的右手边,没有和它做过多的纠缠。 猩猩的胳膊没有击中女武神,却砸在左边的双足式机体上,狠狠的扫在它的右侧。 双足式如遭雷击,两米多高的钢铁身躯转着圈飞了出去,那条可怜的右腿也凌乱的崩飞开,落向远方。 “噢!”全场都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比赛才刚刚开始,一个选手就被被迫出场,还是以击飞这种狼狈的方式。 “我的天啊!多米尼克国家实验室的“金刚”在第一秒就击毁了一名对手,他是要做什么?将对抗项目提前了吗?干掉其他七个对手独自闯关吗?”主持人激动的解说带起一阵哄笑。 “再看月华高中的女武神,天呐,好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多么敏捷,多么迅速,这真的是机器人吗?机械女王黎娜,她又一次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她是怎么做到的?” 女武神躲开了金刚的偷袭,蹿到右侧的“人马”跟前,在“人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猛地跳上了它的马背,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颠簸的身上。 全场观众一阵哗然,惊叹女武神灵巧的运动能力,同时也惊叹黎娜的精细操作。 “人马”一边奔驰着,一边试图将女武神甩下来,还像马一样狠狠的蹶了两下后蹄,不过女武神牢牢地抓住他的后背,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单如此,女武神还挥起细小却硬度十足的铁拳,照着“人马”的后脑“碰、碰”的擂了两拳,似乎在说: 乖乖跑路,不然敲烂你! 在观众的欢笑中,剩余六架奔跑中的机体和一个偷懒的“乘客”就在偶尔的互相扰乱下冲过了第一个计时点,来到第二关:泥沼涉渡。 一片泥泞粘着的黑色泥潭上,零星的散落着一些石块,有一些是坚实的石头,有些是一触即沉的浮石。 “人马”在平坦路面上的速度非常快,第一个冲到第二关,在他尝试过关之前,女武神已经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并且毫不停留,直接蹿上了空中,落向不远处的一块浮石。 轻巧矫健的身躯就像一只银色的大鸟一样,飞掠而过,在浮石上借力一点,蹿向另一块浮石。即便有些浮石一触即沉,但女武神的体重比较轻,并且敏捷的动作可以快速的借力逃逸,所以她能如履平地一般,毫不停留的度过了第二关,冲向了下一关。 第四十三节 披荆斩棘 更新时间:2013-09-04 全场再次响起震天喝彩,银光闪耀的女武神没有让人失望,卓越的动力性能在现场选手中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小家伙的操作系统很完备啊。”评审团里有人如此评价,其他人大多都点头同意,只有少数几个人一脸不愉,一个是菲尔里斯教授,一个是朗小林院长,前者是因为耐克洛德家族丑闻,后则是因为同行之间的竞争。 在女武神身后,“人马”有点犹豫,不敢贸然闯关,小心翼翼的用前蹄试探着浮石,身后已经追来了紧随其后的竞争者。 “金刚”猛地跳上一块浮石,却迅速下沉,它张皇失措的拍打着巨大的手臂,把身旁的那个履带式机体直接砸进了泥沼,再也没出来。 “长脚”靠着纤细的四足和轻盈的躯体,毫不费力的迈过了第二关,追向远处的女武神。 “人马”在慌乱中也狼狈的跳过了第二关,而此时,女武神已经势如破竹的连破三关:爬过碎石山,涉过球型海,攀上绳索,冲向障碍搬运的第六关了。 只是这一关却给女武神造成了一些麻烦,障碍和起伏的路面倒不是问题,只是所需搬运的器物却十分沉重,黎娜判断对手追上来的时间还比较久,没有将输出功率推向更高,而是维持现状,缓慢的搬运着负重继续前进。 女武神还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部分参赛对手在第二关就纷纷落马了,多轮式、履带式都没能通过泥沼,只有虫足式通过了,却被同样在泥潭中挣扎的“金刚”一把抓住,两手撕扯,活生生的给扯成两段,而“金刚”却出人意料的从泥沼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发出大马力的轰鸣追了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跟在身后的只有三个选手了,人马,猩猩,还有那个细细高高的“高脚”,而且离自己最近的,正是这个“高脚”。 之所以叫“高脚”是因为这家伙长得像螳螂一样又细又高,有四只脚,每一只都五、六米长,成三段折叠结构,交叠往复运动,支撑他细小的身体。机体主体部分很细小,大概是为了减轻机体重量,确保折叠细足的灵活轻盈,他有两条柔软的上肢,大概是模仿触须类生物而设计的。 “快看!是“潜伏者”!没想到“潜伏者”竟然能紧随女武神之后!各位请看,“潜伏者”这种三折的长足结构非常特别,他极为轻巧的身体分摊在四足之上,只产生了极小的重力效应,正因为此,对于绝大多数复杂路面它都能应对自如,而不像只有蛮力的“金刚”!” 两个主持人交替的解说的现场的局势。 “哦!金刚出来了!金刚终于度过了球型海洋,向下一关走去,绳索对于一个猩猩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此时“人马”也渐渐追了上来,来到“潜伏者”身后不远出,地形一旦略微平坦,人马的优势马上就能显现出来。 就在进入障碍搬运之前,“人马”突然发力,试图超过四根细足的“潜伏者”,在良好路面上,它前进速度是无与伦比的,转眼间就将“潜伏者”甩到了身后,但是它连得意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道从后赶来的黑色光影所笼罩缠绕。 毫无征兆的,一根黑色的长鞭卷住了人马的一个后蹄,巨大的拉扯力道传来,直接把人马拎了起来,狠狠地砸向另一侧的地面。(..info好看的小说) “碰!”的一声,人马的这只后蹄因为撕扯而断裂了。 黑色鞭影没有罢休,缠住人马的身体,又将他拎起来,抡圆悠了一圈,然后猛地甩向前方。 此时女武神正在抱着负重缓慢移动,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前进,速度并不快。 就在女武神刚刚越过一道沟壑的时候,黎娜的操作仓里忽然传来了紧急的报警,显示出正有物体快速接近,十分危险。 只一瞬间,黎娜便做出了反应,这倒是多亏了肖楠经常会陪她做一些反应训练。 女武神毫不犹豫的丢下了重物,猛地向旁边一蹿,几乎是同时,一个黑压压的身躯从身后撞来,险险擦过她躲避的身影,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金属与大地碰撞声音,摔成一堆废铁。 看到“人马”的身躯在地上摔的支离破碎,黎娜心中也是一惊,如果女武神的躲闪慢了片刻,她便躲不过跟“人马”撞在一起的悲惨命运。 黎娜在操作仓里看着身后疾奔而来的长脚“潜伏者”,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如竹竿、瘦小单薄家伙竟然是刚才把人马丢过来的罪魁祸首! 正惊讶着,一道凌厉的鞭影转瞬及至,女武神都来不及闪躲,就被缠住了腰部。 全场哄然,没想到“潜伏者”竟然还有这样的上肢设计。 “作弊!不是不许有武器的嘛?作弊!犯规!”金胖子看形势危急,在场边怒吼着,他对于黎娜比赛的关心可是远胜于对自家产业的关心。 评审团也因为场中的局势变化感到惊讶,当主持人的解说响起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潜伏者的手臂!天啊!竟然这么长!这算犯规吗?”主持人问另一个解说。 “这……软体上肢结构,应该不算犯规!” “天呐!不算犯规!这竟然不是犯规!” 全场都在惊呼的功夫,女武神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扯了起来,银色的身躯没能挣脱长鞭触手的捆绑,在“潜伏者”的头顶“呼”的转了一圈,最后在极高的速度下被甩了出去,目标正是从后面赶来的“金刚”。 又是故技重施,“潜伏者”是想把“人马”的惨剧在女武神身上再重演一次,如果能捎带上“金刚”,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武神却没有束手待毙,被甩飞的身躯在空中迅速找寻着平衡,先是团起了身体疯狂的进行了四、五个空翻,在即将碰触到“金刚”的脑袋上之前忽然展开身体,两只脚狠狠地跺在了“金刚”的脸上。 “碰”的一声,女武神像炮弹一样把“金刚”砸了一个趔趄,双脚狠狠的在“金刚”的面部铠甲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金刚”的操作人员一阵心惊,赶快控制上肢运动,使“金刚”极快的做出了反应,一记猛拳砸向了女武神。 女武神借力一跃,窜上了金刚的头顶,抱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了金刚的背后。 “碰”,猛拳没有打中女武神,反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伴随着火花迸射,金属摩擦。 “金刚”的头部连续经受两次重击,部分结构已经有所损坏了。 就在“金刚”因为自己重击而失去平衡的一刹那,女武神又蹿了出来,站在金刚的肩膀上,一拳凿向了“金刚”的眼睛。 钢化玻璃没有禁得住女武神的这一拳,直接被击碎纷飞,女武神的手伸进“金刚”的头部里,抓住其中一个组件狠狠的拽了出来。 电光火花乱窜中,女武神掏出了“金刚”脑袋里的一个机械部件,凌乱破损的电路和残破的机械结构在“金刚”的眼眶中清晰可见,它再也没有方才的威武霸气。 轻松一跃,女武神稳稳的落在地上,而她的身后,“金刚”已经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埃,一动不动了。 “哦!天啊!天啊!天呐!太凶残了!那是什么?金刚的运动核心嘛?还是平衡组件?” “这个银白色的小女孩真是凶残的不像话!” 主持人似乎在控诉着,但观众们尖叫的欢呼却是最好的回答,所有人都为女武神灵活轻巧的性能所折服,为她凌厉凶狠的杀招而感到热血澎湃,这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场面! 黎娜的判断是正确的,很多仿生体都会把相关组件放在生理特征的位置上,比如侦察设备放在眼睛上,运动核心放在脑袋里,能源动力放在心脏处或者是腹部。 这种设计有一个好处,就是操作者自己可以做出人类本能的应对,就像保护自己的头部免受重击一样,保护自己操作的机体。但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很容易被对手找到弱点。 她就是找寻弱点的那个人。 随手丢掉手中的废铜烂铁,女武神那两道蓝色的眼睛闪了闪,在全场沸腾的欢呼声中,继续化成一道银色流光,向前疾奔。 第四十四节 首战胜出 更新时间:2013-09-05 因为自己的落后,黎娜把输出功率提高至60%。 在更为强劲动力的支持下,女武神重新捡起自己丢掉的负重,快速跋涉过了障碍搬运,来到了下一关:荆棘丛林。 看到关卡的同时,黎娜也看到那个讨厌的对手“潜伏者”,而这家伙似乎遇到点麻烦。 密密麻麻的一片钢铁荆棘横七竖八的遍布着前方,选手们需要迅速通过,进入下一个关卡。 这一关对于女武神其实没有什么难度,娇小的身材是她最好的武器,更何况还有着灵敏的感知系统和黎娜熟练的操作。 但“潜伏者”就不行了,细长的身躯在荆棘丛林里就是最大的麻烦,此时他正在东躲西钻的缓慢前进着,四条细长的腿还是会时不时刮蹭在荆棘中,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女武神轻盈的在荆棘中走着,甚至都没有跑,闲庭信步的来到了“潜伏者”身边,用合金的手背敲了敲它细长的腿,发出“当、当”两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潜伏者”主体转了过来,一个绿色的监视器对着女武神,发出一声轻微的镜头聚焦的声音,女武神惬意的身影便出现在那个绿眼睛中。 没有再管这个家伙,女武神轻松走过。 “潜伏者”的操作者似乎被这明显的挑衅行为惹怒了,控制着“潜伏者”猛地甩动了上肢的黑色长鞭,向女武神缠去。 黎娜微微一笑:“总用一招可不好使哦!” 女武神轻松一跃,来到“潜伏者”跟前,长鞭在身后呼啸而过。 左手长鞭再来,女武神从他胯下蹿过,又一次轻松躲过。 “潜伏者”扭曲着身体,再一次尝试用长鞭缠绕女武神,却被女武神看准时机一抓,准确的将长鞭捞在手中,紧接着,她小巧灵活的身躯一阵迅捷无比的跳跃闪烁,在“潜伏者”的左腿周围转了几圈。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将“潜伏者”的左腿和钢铁荆棘用长鞭束缚了起来,为了确保对方收到自己的回敬,黎娜选择了一个死扣。 “潜伏者”刚要再次甩动长鞭,却反而将自己的身体拉的失去了平衡,一阵歪歪拧拧的摇摆后,轰然倒地,身躯被锋利无比的钢铁荆棘割划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女武神站到了“潜伏者”绿色的监视器前,弓腰、撅臀、两个拇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两掌展开,俏皮的煽动了两下,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动作,这才转身施施然离去,将“潜伏者”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在全场的笑声和欢呼声中,女武神穿过荆棘丛林,来到了最后的关卡前,此时已经没有其他对手了。 她缓步迈入摆荡峡谷,两侧山谷缝隙中虽然频繁射出的暗箭、锥刺、铁斧、钩锁,但这些对于具备感知系统并且运动机能强大的女武神来说,威胁基本是零。到最后,女武神甚至摆出了一个舞蹈的姿势,在枪林箭雨中缓缓转起了舞步,跳了一支单人华尔兹。 会场中的音响师配合的播放了一支优美的舞曲,让女武神在音乐的伴随下,迈着娴熟的舞步,旋转着,摇摆着,一步一步向前,无惊无险的躲过各种潜藏的暗器和阻拦,最后跨过了终点。 因为女武神最后的舞步,她的成绩并不是很快,但是全场起立的欢呼和喝彩是赠与她最大的嘉奖,就连评审团的众人都起立鼓掌,为这个杰出的作品献上其应得的赞许。 “完美……太完美了……”陈卫东两眼放光看着场中骄傲女武神,一脸兴奋。 “是的,我想正如朗院长所说,分离操作设计是十分优秀的,也很适合殖民地开发阶段,这个完美的设计思路或许就是我们想要的。” 史克威尔的话让场中很多人都一惊,作为联邦科技发展中心的观察员,他的看法很可能影响“拓天计划”的合作意向。 “帝国理工的作品也是同样的分离操作,类人型仿真设计,我想会比这个高中生的作品更加优秀吧。” 菲尔里斯试图动摇史克威尔此时的想法,将话题引向了同类设计“鬼面”的身上。 “上华不是有句老话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朗小林面带微笑,对己方的参赛作品充满了信心。(..info好看的小说) 坐在角落的马炳志可没有其他人那么享受这场演示,而是看得满脸大汗,十分着急。 流态金属……流态金属……真的存在吗? …… “哦也!娜娜是最棒的!” 罗琳此时刚刚在监控中心观察着整场比赛,当她发现这里可以控制全部场内摄像头的时候,她就决定在这看比赛了。随意选择的角度,时而特写,时而远景,甚至还能选择回放……她相信没有人比她更完美观看了整场比赛。 就在一台通过、一台未完成、六台报废的演示结果出现在赛场大屏幕上的时候,万君姐姐回到了监控中心,手里还拿着一纸文件。 “调阅申请批准了!” “噢耶!”罗琳开心的笑了,此时她有一种侦破案情的成就感,并已经把自己代入成为一名月华警察了。 “琳琳真聪明!严明烈那个老流氓头疼了这么久的案子,竟然被你想出办法了,我看你也不要上学了,直接调去警察学校,一年就毕业,然后就来我们大队,给你个副队长当,怎么样?” “嘿嘿,正有此意!” 罗琳仰起下巴十分得意,却被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拿起一看,龙义来电。 “龙义哥哥,你在哪了?到了?真快……你是怎么来的,我们都没看见……” “哦,我不在会场里,你来三楼的警队监控中心,之后我带你去找他们,我知道他们在哪!” “嗯,好的,我等你。” 放下电话发现万君正盯着自己的电话翻白眼,罗琳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知道警队和海军的矛盾,不过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她更关心自己的机智是不是真的能解开谜题,侦破案情,所以她一脸干劲的指了指屏幕: “开始吧!” 万君点头,选择回放功能,这次没有权限核查,而是进入了资料传输中,三十天的视频资料冗长庞大,传输的时间很长,这足够他们再看一两场比赛的了。 赛场中此时已经进入了新的环节,原本的越野赛道被迅速换掉,清理出了一个广阔的场地,场地上坑坑洼洼好像陨石坑,大家都看得出这,是在模仿一个外太空星球的表面。赛场边沿的隔离网被放了下来,将观众席保护在外面,这似乎预示着下面的比赛将更加紧张刺激,火爆激烈。 标准组作品的数量本来也不是很多,二十余架机体的演示环节很快就结束了,和黎娜那组差不多,选手的存活率非常的低,三场比赛下来能参加对抗项目的只有四台,此时正两两一对,依次出现在赛场中,他们将先后进行半决赛,并在两名胜利者中决定出标准组的冠军。 “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半决赛的对战表,果不其然啊,同类相争,优胜劣汰,这一直是选拔大赛的竞技原则,好吧我来介绍一下半决赛的四名选手。” “首先是德拉姆空军基地推送的“战禽”,也是采用的仿生设计,但模仿的却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鹰虎,快看!它有宽阔的翅膀,流线的身躯,锋利的獠牙和利爪,天啊,我都不敢想象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做他的对手,你说呢桦少?” “那么我来告诉你什么东西是“战禽”的对手,那就是耐克洛德华南机械制造推送的“凶蛛”!仿生八足结构,高3.5米,重11吨,拉赫改造式十二段位动力装置……” 此时,一个黑色的大家伙忽然动了起来,身体先是略微下沉,接着猛地跃上高空,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会场中,掀起一阵灰尘。 这个浑身漆黑,多目八足,躯体硕大的家伙赫然就是一个巨型蜘蛛,而且还是有钢铁制造而成。 “……大家看到了吗?凶蛛竟然直接跳进了赛场!看来双方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再来看另一对选手。” 在赛场的另一侧,是银光闪闪的女武神,对面则站着“鬼面”。两个都不以体型为卖点的仿人设计作品都安安稳稳的走上了赛场,没有装腔作势,却依然引起了观众的一阵欢呼。 “来自月华公立高中的女武神我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来自星罗帝国理工的“鬼面”在演示环节的表现也很抢眼,那么他俩谁才是今天最强的仿人式设计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猛禽的空地结合设计思路是个很好的想法,但是可能不太适合拓天计划。”史克威尔看着场中即将举行的两场半决赛,和身旁的陈卫东聊着。 “是的,外太空大气环境的变化会对气动布局起到很大影响。而且,凶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不是一个新的系列,是这样吗,菲尔里斯先生?” “是的,是个成熟的设计方案,在西联,已经有一些地方武装列装了凶蛛,我们此次是依照殖民环境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做了一些新的改动,强化了其稳定性和适应性。” 史克威尔点了点头,将目光又看向另一组,发现帝国理工的操作台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临时搭建起的操作环境比主席台还要大,展现了一整套先进而又强大的控制、维生系统。 “哦?“鬼面”不是单人操作的?” “不是,是两到三人。因为我们采取了双脑中枢传感的操作模式,还有一名辅助人员,负责运动以外其他功能的操作。” “嗯,听起来也算合理,但是女武神的单人操作在设计上就更胜一筹了啊。”方文钦这个算是外行的人都看出来,帝国理工在操作设计上已经输了。 “机体剧烈运动时的信息量是十分巨大的,单人传感操作是不可能的。”朗小林说得十分笃定,好像他已经预见了“鬼面”的胜出。 “为什么不可能?她的话,就可能。”叶芬菲忽然在角落说了一句,让评审席各位都愣住了。 “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你说这句话的理由吗,叶校长。” 马炳志在角落忍不住问到。全场所有人里,他对女武神的兴趣最强烈的,甚至在不久之前还对其样本和系统进行过研究,但他也不明白叶芬菲说这话的信心到底是源于什么。 “因为她……身上流淌着……不一样的血……” 叶校长这句话让众人听的莫名其妙,可唯有马炳志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真的是阿伦赛尔斯吗? 是流态金属吗? 第四十五节 完美碾压 更新时间:2013-09-05 赛程很快安排出来,由女武神和“鬼面”首发进行半决赛,凶蛛和战禽紧随其后。 在刺耳鸣笛之后,黎娜今天的第二战,开始了。 闪光灯和欢呼声仿佛都是天边的事物,黎娜丝毫不关心,她此时正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对手,但她观察的不是“鬼面”,而是那个远在赛场另一边的操作台。 童归晓作为辅助操作员,此外还有两名动作操作员,对于这个奇怪的操作阵容,黎娜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对方采用了传感操作系统,并且是双人分担负荷压力,这种操作形式并不多见,因为并不能完美解决操作员的负担。 黎娜微微一笑,对这场对抗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至于是否能奏效,试试就知道了。 女武神蓝色泪眼猛地闪烁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精光闪烁,门板宽的巨剑就来到了手中,带起一阵摧枯拉朽的恢弘之气,女武神率先发起了冲锋。 对抗赛中是可以使用武器的,但是不可以使用任何能量释放武器,热能、化学能、光能、原子能统统不可以,这就杜绝一切子弹、炸弹、激光、毒气、腐蚀液体等危险武器的使用,倒不是为了保护参赛机体,而是为了保护场外的观众。 所以选手们只能寻求物理破坏的途径,或者刀剑往来,或者拳拳到肉,甚至用手撕,用牙咬,无所不用其极。 “鬼面”的一文字刀也铿锵出鞘,闪闪寒芒如电闪雷鸣,双手持刀,猛然下劈,和巨剑正面冲撞在了一起。 兵刃的撞击伴随着火花四溅,机械体所具备的巨大力量宣泄至双方的脚下,让赛场模拟的岩石地面产生了一道道崩裂的龟纹。 双剑相撞带来的巨大力量将两人都弹开了,但女武神却转瞬又扑了回来,并继续加大火力,把巨剑抡的滚圆,向着“鬼面”一圈一圈的扫过去。 女武神此时所用的打法其实是一套上华的武术,源自古老的军中武技,因为其招数简单实用而收录在黎娜的教学视频中,被肖楠拿来灌输给女武神,此时用出来则带着十分明显的肖楠式风格:快! 如闪电一般快速,如疾风一般飘忽,在一连串月牙一般的凌厉刀光中,观众们几乎已经看不见女武神的身形了,只见到一圈又一圈的剑芒狠狠地劈砸在“鬼面”的身上,虽然被他挡住,但是巨大的力量却让他一步一步向后退,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崩裂。 帝国理工的操作台上瞬间传出大量报警声,女武神连环狠劈所带来的巨大冲量,给机体和操作员都带来极大的负荷,一片红黄闪烁的灯光提醒着三位操作员,在女武神的暴力宣泄下,“鬼面”大概坚持不了多久。 “调整战术,不能跟她拼力气!拉开距离!拉开距离!”辅助操作员童归晓头上的汗也下来了,大吼着指挥着两名队友。 他作为“鬼面”的主要设计人,对机体的性能十分了解,所以他才真正明白此时的困境,同时也陷入了不解当中。 激烈运动伴随的巨大数据传输量对传感的操作者压力很大,轻则系统崩溃,重则人员受伤。但现在的局势是,女武神一上场就摆出以力破巧的架势进行凶猛对决,难道黎娜对于数据碰撞中胜出就如此笃定吗?难道她认为这种高负荷的运作下,三人操作会比单人操作先一步崩溃?这怎么可能?她战术选择的信心缘何而来? 可惜黎娜的操作仓是密封的,没人知道她在里面的状态,这也使黎娜保持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神秘感。 “鬼面”在一开场就被女武神压制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好在“鬼面”很快找到了应对方式,快速向外围退去,收起一文字刀,拿出了十字弩、袖里剑和四角镖,绕着女武神就是一通招呼,一时间银光激射,风声啾啾,铺天盖地的射向女武神。 坐在驾驶舱里的黎娜也看明白了对方的策略。 虽然童归晓的反应很快,但是他避重就轻,放弃力量抗衡,打算以速度制胜的判断,让黎娜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把输出功率由50%调至70%。 女武神蓝色泪眼猛地一闪,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和对手都惊讶的事情:她随手丢掉了巨剑。 不过童归晓等人只有一秒的时间来惊讶,因为在第二秒的时候,女武神就突破了远程打击的覆盖范围,出现在“鬼面”的眼前。 丢掉手中沉重的武器,只是为了减轻负载,提升速度。 对于帝国理工速度比拼的邀请,黎娜欣然接受了,因为速度,才是女武神最擅长的事情。 “好快!”童归晓、评审团、主持人和全场观众都不约而同给予了同样的评价,但只有部分对感应操作系统有所了解的人,才能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难道黎娜不会因为机体如此剧烈的运行而感到大脑吃力吗? 这其实就是黎娜设计方案的优越之处了。 浅层感应传达给黎娜的信息其实更像是各种各样的战场预感,而并非准确的实际信息,这些模糊的信号虽然无法准确判断实际情况,但是贵在体积小、传输快,负荷低,更重要的是,这种模糊处理方式才更贴近人类的大脑运作习惯。 除此之外,女武神做出的各种敏捷高效的动作大多源于肖楠建立起来的动作库,肖楠的行动风格,是对身体机能的最大化运用,这是黎娜在后续工作中才慢慢发现的,她都不理解为什么肖楠能把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的程度,但她知道,这对于女武神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所以此时黎娜并不像其他人所想,承担了很大的脑负荷,她其实没有什么不适感,反而觉得如鱼得水,挥洒自如,灵活的驾驶着女武神,以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之势,闪转腾挪,跳跃奔袭,冲向了试图逃窜的“鬼面”。 “速度全开!速度全开!躲开!躲开!” “鬼面”继续打着流窜的主意,却被女武神在几秒钟之内追到身后,一拳轰出,秀气的小拳头带着无匹威力砸在了“鬼面”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使鬼脸变成了花脸,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同时将“鬼面”打得失去了平衡,向后翻飞。 操作员竭力改出“鬼面”的失衡状态的时候,女武神已经再一次追了上去,又是一记重拳,打在“鬼面”的头上,将他狠狠的擂在一个突起的石柱上。 猛烈地撞击造成石柱断裂,纷飞四溅的碎石中,“鬼面”依然在后退,女武神却得势不饶人的冲进碎石,再次来到对手面前。 怒拳裹挟着碎石如雨而下,现在的女武神正在反复调用肖楠数据库中的快拳和重拳动作,一连串密集的轰击如炮弹一样砸在“鬼面”身上,在他高大威猛的身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坑,每一拳都要把“鬼面”砸到几米之外,而女武神却又紧随其后的出现在他身旁,再跟上一拳…… 几十拳暴风骤雨的轰击最终将“鬼面”砸到一个巨大的坑中。在他的操作员刚刚取得运动反馈,想要控制“鬼面”爬起来的时候,女武神又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抡起了大风车。 一圈,两圈…… “系统数据出现紊乱!反馈失效!” “重启动作库!重启运动中枢!” “鬼面”的操作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女武神还在抡着这个黑大个玩着大风车,而且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又转了几圈,竟然有激动的观众小声的数起了圈数。 “七、八、九……” 小声的数数在汇聚许多之后也变成了整齐而统一的助威和加油,也像是计数器,记载着“鬼面”在女武神手中的悲惨命运。 “十二、十三……” 当圈数转到十六圈的时候,女武神终于玩够了,狠狠地把“鬼面”扔了出去,他旋转着的身体撞碎一连串的石柱,狠狠地摔进一片尘埃当中。 不过这也给了“鬼面”一个喘息的机会,反馈激活,运动中枢重启,机能复苏,“鬼面”似乎又活了。 童归晓果断的激活一文字刀的配置信息,使“鬼面”费劲的拔出了刀,勉强从碎石中站了起来,迎战扑面而至的银色闪电。 “这会想正面迎战了?晚了。” 黎娜在急速冲刺中依然保持操作的稳定准确,激活了肖楠式空手入白刃的数据组,将功率输出再提升10%,至80%。 “鬼面”在烟尘弥漫中凌厉的下劈一刀,挥洒出机体仅存的运动能量和操作员几近崩溃的战斗意志。 这反击一刀却在奔袭中戛然而止,两只银光闪烁的金属手掌在电光火石间合拢,将刀刃牢牢夹在中间,寸步难移。 女武神动的时候是闪电雷霆,静的时候是不动如山,80%功率开启时,双眼明亮如凌厉的蓝色彗星,带着无匹威能和不可战胜的气势,冷冷的盯着已经破败不堪的对手。 合金铁臂猛地收缴,只听见“咔嚓”一声,精心打造的一文字刀应声而断,紧接着又怒射一脚,将“鬼面”炮弹一样蹬飞出去。 女武神握住手中的断刃,随着急掠奔袭的躯体,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寒芒。 尘沙静止时,“鬼面”已脱落,头部滚落一旁,瘫软的黑色机体失去了一切机能,报废当场。 操作台上两个操作员因为一连串的高压负荷早就脑部受创,此时猛然经受了系统关机前的激发脉冲,两人的鼻子和耳朵都流出了鲜血,嘴上哆哆嗦嗦吐着白沫,倒地不省人事。唯一还算清醒的辅助操作员童归晓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场中那个银色的傲娇身影,一脸呆滞。 这……就是差距吗…… 和他的反应一样,全场也是一片寂静无声,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迅猛,太短暂,太耀眼。 第四十六节 联邦海军 更新时间:2013-09-06 童归晓的骄傲被践踏了,朗小林的自信被蹂躏了,星罗州帝国理工的颜面被女武神狠狠地碾碎,毫不留情。 只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女武神就终结了对手,并保持自己毫发无损,片叶不沾身。 主持人疯狂地叫喊着,带动着全场的观众也起立欢呼,好像场中这个银色娇小身躯是一位凯旋的英雄,接受万民的爱戴和膜拜。 评审团里史克威尔观察员激动的尖叫,陈卫东兴奋的鼓掌,叶芬菲激动地站了起来,菲尔里斯则惊讶的瞪着眼睛,这些专家没有想到,一场本应该势均力敌的激烈对抗这么快就结束了,两者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这是否意味着黎娜已经解决了感应式操作的核心结症呢? 这将对机械设计领域产生一次怎样的划时代震动,众人都不敢想象。 只有角落的马炳志有一些失落,他所期盼的东西并没有如期出现。 当黎娜一身洁白运动服走出驾驶舱的时候,又仿佛狠狠扇了对手一耳光,她神采奕奕,一脸喜悦兴奋和场边的朋友们打着招呼,哪有一丝疲惫和不堪重负的样子? 你们用三个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做到了。 这就是黎娜甜美笑容所蕴含的答案。 潮水一般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可以想见,女武神的英姿和黎娜的美丽容颜必将再次成为整个行业,甚至整个世界的焦点,正如她之前的每一次比赛一样,又给世界一个惊喜。 黎娜进行休息的时候,是凶蛛和战禽的对决,胜者将是黎娜下一个对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了眼场中已经开始周旋的两个大家伙,黎娜喝了一口水,长出一口气,缓解了一下比赛时的紧张和亢奋,看着眼前的朋友们,金胖子一脸崇敬,罗德十分高兴,肖楠笑的一如既往的傻笑,吴爷爷注意力根本不在赛场上。 “咦,琳琳呢?”黎娜发现少了一双可爱的大眼睛。 …… 龙义张开了双臂,任凭赛场的警察对自己进行搜身和检查,在确保他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的之后,放行通过。 龙义走进展馆入口的时候,侧头看向身后,露出他轮廓分明的的俊朗面孔,轻轻点了点头。 在远处的黑暗中,一个阴狠的目光看着龙义,也点了点头。 皮鞋在理石地板上踩踏出沉重的脚步声,龙义穿过了一处展馆,这里是第四类参赛作品展区,展示的都是辅助类的设计作品。 一群人忽然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的涌现出来,动作默契,行动迅速,没有一丝杂乱,仿佛排练过很多次一样。这些人有的是搬运工人,有点是会场工作人员,有的是前来参赛的队伍……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却有着鲜明的共同点:都有着壮硕魁梧的体格,阴森冷漠的表情,还有凶残嗜血的目光。 近百人在展馆内汇聚,沉默的依次走进了穆德兰实验室展区,打开了那些贴有“展品”标签的箱子,里面是一套套“参赛作品”――“外部骨骼强化装甲”,此外,还有许多各色的枪支和弹药。 龙义独自一人默默的穿过这些魁梧的身影,没有理会他们的忙碌,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他的目标在三楼,不光因为那里有人在等她,也因为那里是赛场安全监控中心。 有一些人已经将强化骨骼穿在了身上,这套防御性能突出的外化铠甲让这些人看起来有些臃肿笨重,却坚不可摧。 手持各色武器枪械,被强化骨骼包裹的战士们迅速有序的向四处散开,每一组都按照计划,奔向既定的目标。 此处的情形被如实的反应在监控影像中,却没有被注意到,因为所有人,包括罗琳和万君队长正围在一起,看着半决赛的现场直播。 第二场半决赛刚刚开始不久,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蜘蛛,用它八只锋利的腿灵活的在地上快速移动着,看准了一个机会,在对手的身上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噢!”警员们和观众的反应是一样的,齐声惊呼,心潮澎湃。 万君一边塞着零食一边惊叹着,忽然听到旁边电脑发出了“嘀”的一声,是视频资料传输完毕的提示音。 她和罗琳也不顾上比赛了,一脸兴奋的打开视频库,将查询日期选到了黎娜出事的那一天,地点则是天顶山的公路上。 视频开始播放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琳琳,你在这啊。”龙义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啊!龙义哥哥,快来看,快来看!” “你爸爸让我带你和罗德回去,他在哪里?”龙义的声音轻松如常,不带有一丝的异常。 “你先过来看看这个,我们找到了绑架黎娜那天的录像!” “哦?”龙义听了一愣,走了过来,看到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的录像。 “警备队怎么会有侦查卫星的使用权限?”龙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阴沉。 “你管得着吗?难道只有海军可以有特权吗?”万君头都没回,继续调弄着视频,不久,两辆越野车好像两个甲壳虫一样出现在视频中,放眼望去都是茂密葱郁的树林,只有一条白色的公路就像一条丝带一样,从画面中蜿蜒穿过。 忽然又一辆黑色“甲壳虫”出现了,它蛮横的穿过葱绿的山脊,冲上了下面的公路上,和其中一辆车撞在了一起,冒出滚滚浓烟。 “你们要找什么?”龙义的声音低沉阴寒,但这语气却没有被聚精会神的两个人发现,更没有引起那些看比赛警员的警觉。 “我们要看看那天到底是谁来清理现场,掩盖线索的,找到他们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罪犯!你说对不对,龙义哥哥?”罗琳回头看着龙义,认真的问道。 “嗯,没错。”龙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个办法可是我想出来的哦!”罗琳笑着邀功,“本小姐有着聪敏的头脑和一双凌厉的眼睛,专门用来查找线索挖出真相,嘿嘿,厉害吧!” 罗琳说着还比划了一个目光的手势,四下指着,最终停留在了龙义的身上。 “快看,来了!来了!” 万君快进了录像视频,调到撞车半个小时以后,迷雾已经渐渐散尽,撞车现场一片狼藉。 这时一架银灰色的飞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视野,悬浮在事发地点之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进行人员空降和现场清理。因为角度问题,视频看不到地面的情况,只能看到飞机在几分钟以后离去,留下干干净净的案发现场,正如警方赶到时的模样。 万君重播了这段视频,将镜头对准飞机的身上,按下了暂停,并给与一个放大的特写。 这是一架“鸥”式隐形舰载机。 继续放大,在隐形机的机翼上看到一个标记。 标记上有一个白色的翅膀,被一把蓝色的锚贯穿,背景是三条白色的波浪线,代表着海涛。 这个标记,在万沙地区代表着死亡和绝对的统治,不容质疑; 这个标记,拥有绝对的武装战力,是月华警备队无力抗衡的; 这个标记,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直在折磨月华人的神经,因为他突然出现,似乎还带着些难以捉摸的企图; 这个标记对罗琳还有些特别的涵义,因为在她的父亲的肩膀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臂章; 这个标记,代表联邦海军。 “是的,琳琳,我一直这么觉得。你很聪明,还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万君和罗琳这次才感觉到,龙义语气中的刺骨的阴寒。 两人回头,看到的是龙义一如既往的笑容,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在他眼中一点一点的扩大,让人毛骨悚然。 第四十七节 血色与碧瞳 更新时间:2013-09-06 龙义身上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让罗琳几乎无法呼吸,瞪着大眼睛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万君体现出军人的训练有素,第一时间猛地窜起,一脚蹬在龙义的腰上,身体借着反窜之力猛地后跃,腰间“灰狗”式左轮手枪来到手上,她明亮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杀气穿过枪口的准星,和龙义的眉心连成一线。 一边用枪指着龙义,嘴上还吹了一声口哨,惊醒了旁边看着直播的警员们,大家愕然回头,看到这个场面都有些莫名其妙。 很多人都知道龙义是海军军官,虽然大家都不喜欢海军,但不喜欢和用枪指着他们是两码事。 “举起手!蹲在地上!”万君怒喝了一声,惊醒了还在原地发呆的罗琳。 “琳琳!过来!” “啊……”罗琳有点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龙义,又看了看拿着枪的万君,怯怯的说,“万姐姐……这,这是有误会吧……龙义哥哥,他不会的!是吗?龙义哥哥?” 在罗琳的眼中,那个高大俊朗,威武可靠的大哥哥此时没有一丝平时的和蔼,一脸让她悚然的狞笑,眼中酝酿着的绿色光芒越来越浓,罗琳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都开始在颤抖。 龙义看着万君,咧嘴一笑,左手把罗琳往旁边一拨,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推在地上,而自己则大步迈向了万君。 龙义身上的气息和跟之前过招时候完全不一样,毫无感情的冰冷杀意让久经沙场的万君都感到一震颤栗,尤其是对方眼中那不知为何的绿色光芒,让万君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没有犹豫,她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一枪打在龙义的额头上,一枪打在胸口,一枪打在他抓向自己的手,瞬间射出的三颗子弹例无虚发,体现了她作为机动警队长的高超军事素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这三枪并没有改变什么,龙义向前开山裂石一般冲撞了两步,一手扇飞了万君手上的枪,还在流着血的左手猛地抓住万君的脖子,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她生生提了起来,双脚挣扎着离开地面,窒息感紧随而至,禁锢了她的全身。 这下屋里可是炸了锅了,十几警员呼喝着拔出配枪,齐刷刷指着龙义,有些喊着不要动,有些喊着放人,还有一个按照执法手册上要求的,向天花板开了一枪,以作警示。 这乱糟糟的场面是跪坐在地上的罗琳最后的视觉画面,下一刻,她就被一颗飞进屋里的闪光弹夺去了一切视觉,陷入一片绝望的雪白。 先是门窗破碎的声音,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枪声,一点也不像万君手中的制式手枪,而是更加密集连贯,带有更恐怖的威力。 惨叫声随之而来,还有零星的还击,不过都只维持了几秒钟。 当苍白渐渐退去,罗琳看到门口有一群将身体包裹在全身铠甲下的武装人员冲进了安全中心,有人持枪检查死者,有人去接手控制系统,有人在门口布下防线。门外也是人影绰绰,似乎有更多的人,在这里宣泄了死亡的子弹以后,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转头回来,看到了龙义仍高高举着万君,万姐姐的脸已经被憋的通红,双腿无力的踢在龙义身上,手在他身上拼命地扳着,抓着,捶打着,却不能撼动他一丝一毫。 “万姐姐……” 就在罗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龙义举起了右拳,紧握的拳头仿佛蕴含着钢铁的力量,身上的衣服因为膨胀的肌肉而绷得紧紧的,似乎有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挣裂。 紧接着,一记勾拳轰向万君的腹部,恐怖的右拳在挥舞的一瞬间仿佛发出一声脉冲蓄能的声音,并带起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晃的罗琳都睁不开眼。 但她还是看到了,看到一道亮白色的流星轰击在万君的身上,猩红的颜色如油漆一般崩散开来,涂抹了小半个房间,四处飞溅的点滴覆盖了屏幕上的比赛直播,渲染了屋顶的白色日光灯,还有许多,迸溅在罗琳的身上,滚烫,腥臭。 罗琳因为恐惧而圆睁的眼睛里仿佛只有红色,触目惊心,铺天盖地。 直到有一双绿色的眼眸进入罗琳的视野,给她的恐惧增添了几许死亡的味道。 …… 明显经过了特别处理的蛛足摧枯拉朽一般撕扯开战禽的躯体,将内部结构扑洒的满地都是,观众们尖叫着,惊叹着,为这暴力疯狂的画面忘乎所以,沉醉其中。 黎娜屁股下的椅子都还没有热,就不得不再次站起来,因为第二场半决赛已经在闪电般的节奏中结束了。 菲尔里斯教授矜持的推了推眼镜,面带一丝自信的微笑,仿佛在说:一切本该如此。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凶蛛,无比强大,战禽支离破碎的机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校长,我想你刚才的问题马上就有答案了。”朗小林好像也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提起了之前“耐克洛德相争”的讨论来调侃叶芬菲。对于刚才的失败,他用一个哲学家的思维看通了一切:虽然“鬼面”败了,但是女武神也即将被撕扯成碎片,大家都成为被淘汰的选手,也就没什么可耻的了。 看见凶蛛灵活、敏捷、强大的机体性能,叶芬菲也觉得有些心冷,目光看向赛场旁边那个白色的柔弱身影,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她看到黎娜身边那个老人,一脸病态的苍白,两眼却时而流露出精光,正在警惕的观察着赛场的四周。叶校长不由的笑了,在怀中一摸,一个玉佩一样的吊坠被她紧握在手中。 “凶蛛列装的情况如何?量产成本是多少?驾驶员训练难度怎么样?”史克威尔似乎已经在考虑大批量配备凶蛛的可行性了。 “价格不会高于“夜视”超高空轰炸机,耐克洛德会按照惯例提供上机培训,通常是六至八个月,不产生额外费用。” 史克威尔点了点头,和其他人一起默不作声,只是注视着场中。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一切妄言的评论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谁站在最后,谁就是赢家。 “两个势不可挡挺进决赛的选手,一个是有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却又不失机械女王优雅姿态的女武神!一个是经过了战场考验并有百年老字号品牌保证的耐克洛德凶蛛!她们之中,谁才是今天比赛的赢家?谁才是斗兽之战的幸存者?只有对抗与厮杀才能给我们答案!” “那么,我宣布,标准组对抗项目的决赛,现在开始!” 欢呼与掌声,激情与疯狂一瞬间像海浪一样淹没了将整个赛场,当海浪退去的时候,一场金属的碰撞和较量即将开始。 女武神双手倒握剑柄,将其倒插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黑色巨兽,一动不动。 凶蛛八条锋利的巨足像真正的生物一样,一抖一抖的颤抖着,让人无法判断哪一次才是他真正行动的开始。 这一次黎娜没有先手,对机械设计领域的熟知让她知道,凶蛛这个已经投入量产的产品是极其成熟的,八足仿生系统在他问世的那一天就让业内震动,其机动效能、地面适应性和运动周期都领先于目前其他设计方案,是仿生设计领域的王牌。 而且对方可是耐克洛德家族,科技世界的规则缔造者,世界最大的武器机械制造商,他一家的供给量几乎占了世界高技术制造业产能的40%,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霸主,他们可不会犯那些低级错误,甚至他们的操作员,大都是久经战场的真正杀手,不是学校的学生或者业余选手,不会犯幼稚的错误,也没有头昏的表现。 黎娜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发挥机体的全部性能,让设计来说话。 既然如此,等待对方犯错误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了,黎娜把手放到输出功率的滑杆处,推倒了100%。 女武神的双眼明亮如星,在一瞬间,暴发出一阵惊人的气势,那是动力系统疯狂运作引起的散热系统满负荷工作,肋下的出风口迅速将热气排除,将四周的尘埃碎石疯狂吹飞。 似乎感受到女武神的挑战,凶蛛也是六目齐亮,两只巨大的前足还交叉的碰触了一下,向女武神发出了对战的邀请。 黎娜欣然应战。 全功率工作将给机体带来极大负担,散热和续航能力本来就是女武神的缺点,所以黎娜需要速战速决。 拖着手中的长剑,女武神化作银光,冲向对手。 抡起的巨剑卷起一阵怒风直劈而下,好像要将凶蛛一刀斩成两段。 凶蛛八足略屈,身体下沉,接着猛然发力,这个11吨重大家伙竟然靠着强劲的八足推动凌空跃起,跳到半空中躲开了女武神的进击。 宽大的锋利巨刃只劈碎了凶蛛的影子,抬头看向空中的八足怪兽,女武神屈膝蹲地,纵身凌空,撩刀上卷,势要将凶蛛来个开膛破肚。 看见女武神锲而不舍的追杀而至,评审席上的菲尔里斯嘿嘿的笑了起来: “打打杀杀这种事,小姑娘怎么能行呢?” 众评审在马上就明白了菲尔里斯得意的原因,只见凶蛛在空中将腹部对准了女武神,喷射出一片透明色的液体,将凌空追至的女武神笼罩在一片倾盆大雨之中。 第四十八节 惨败 更新时间:2013-09-07 身在空中无从躲避,女武神被淋了个通透,倾泻而下的液体阻碍了她的追击,迫使她落回地面。 凶蛛诡计得逞,八足如流水一样交替运动,带动着它巨大的躯体快速的围着对手扰动,两个钳子一样的嘴里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启动了内部的弩机系统,“碰、碰、碰”,连续喷射出长约半米粗若手腕的钨金重矛。 “为了配合大赛的规则,我们对凶蛛的武器系统进行了弱化,将嘴内的高斯机枪换成了重型弩机,将腹部的软性毒气换成了强效润滑剂,并进一步强化了腿部的锋利程度,确保其具备足够的物理攻击能力。其实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凶蛛所具备的杀伤力会更加恐怖。” 菲尔里斯教授慷慨地将凶蛛的武器系统介绍给众评委,没有再继续卖关子,因为在他看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强效润滑剂附着在女武神的机体上,让她在落地的时候就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试图站起来,却又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看到凶蛛紧随而至的杀招,女武神将手中巨剑插在地上,自己躲在利刃的后面,就听见“乒乓”声响,几道乌光四散崩飞。 看到女武神拿巨剑当做了掩体,凶蛛八足齐动,绕着女武神飞快的转了起来,嘴上时不时喷射一支重矛,从不同的角度找寻女武神的破绽。 黎娜此时在操作仓里忙作了一团,一面竭力控制女武神掌握角度,躲避凶蛛的射击,一边迅速修改机体的适应参数,在摩擦系数的校对上一再调整,试图让女武神适应润滑的路面,重新恢复运动能力。 “噌!”一只钨金重矛在女武神的肩膀擦过,刮出一道十几公分深的豁口,内部的机械结构都暴露在外。如果再深入寸许,这只胳膊大概就报废了。 “噢!”观众齐声惊呼,为此时的场面感到惊心动魄。 “黎娜!加油!”胖子和罗德紧张的给女武神打气,就连一向淡定的肖楠都紧握着拳头,替女武神捏了一把汗。 “碰”又是一声脆响,一支重矛砸在女武神的胳膊上,将她的身体打得一晃,在黎娜顾此失彼的时候,又是一支重矛,插进了女武神的左肩,巨大的冲力将她带的向后飞退,被贯穿钉在了地上。 全场观众又是一阵齐声声惊呼,仿佛都看到了女武神即将面临的惨剧。 见到远程袭扰奏效了,凶蛛发出一阵动力的轰鸣,六只明黄色的眼目闪烁了几下,向女武神发起了收割的攻势。 八足发力,又是一次跳跃,十几吨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阴影笼罩在女武神的娇小身躯上,一支经过钨钢强化锋利无比的前足,向着女武神的腹部狠狠的插下。 杀机从天而至,眼看就要被裂体分尸的时刻,女武神猛地向后一翻,双腿向头部上屈,虽然因为肩膀被钉在地上只能靠下肢闪躲,却以毫厘之差躲开了凌空而至杀招。 尖锐的利足几乎擦着女武神的身体插进了地面,掀起一阵碎石翻飞。 见一击未中,凶蛛准备拔出前足再下杀手,却被女武神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弹回双腿,紧紧的盘锁在这支前足上。 随着凶蛛拔腿的力量,女武神也被带了起来,插入地面的长矛也破土而出,但依然嵌在女武神的肩部。 重新蓄势待发的凶蛛却发现女武神已不在原地了,明显错愕了一瞬,不明白刚刚还被钉在地上的对手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黎娜当然不能放过这难得的破绽。 女武神借力一跃,飞临凶蛛的头部之上,右手从左肩抽出那根钨金重矛,对准那闪烁黄色凶光的六目,狠狠的插了下去! 火花四溅,电光闪烁,重矛从左侧三目插入,在下颌出透了出来! 全场都被这惊人的逆转震惊了,有人瞪眼,有人捂嘴,有人惊呼,更有人站了起来,都为女武神这招险中求胜感到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评委席上的众人也是如此,陈卫东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叶芬菲校长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菲尔里斯也不如之前那么淡定了,锃亮的秃顶上也流下了汗,马炳志更是紧握着双拳,双目紧紧盯着女武神。 凶蛛一阵摇晃,似乎是运动机能受到了一些损伤。但是经验丰富的操作员马上就做出了应对,凶蛛一阵轰鸣,巨钳状的嘴猛地前探,咬向了近在眼前的女武神。 女武神试图躲避,刚刚凌空跃起,巨钳已经轰然而至,夹住了她的右臂。 一阵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伴随着残片纷飞,女武神的右臂被生生钳断! 女武神向后飞退,试图脱离凶蛛面前这块危险区域,但浑身上下的润滑剂严重影响了她的机能,没有躲开凶蛛接下来的追击。 双脚刚刚落地,就笼罩在两道交叉的乌光之中,两支锋利的前足闪电袭来,狠狠劈在女武神的前胸,带起一阵金属碎屑,将女武神像玩具一样狠狠抽了出去。 女武神翻滚着飞向远处,最后狠狠撞在了场边的护栏上,落入尘埃。 碰撞发出的巨响,不但引起全场的一声惊呼,更让赛场边的观众不禁下意识的躲避,仿佛这具钢铁之躯就要像坠落的天使一样,冲破桎梏,莅临人间。 此时,女武神胸部钢架结构因为这记交叉斩击而凹陷开裂,在胸部留下一个x形的割伤,里面的动力结构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冒着火花和丝丝青烟,细小的火苗虽然马上被急救系统扑灭,但却产生了更多的白色浓烟。 她残破的身躯就在黎娜操作仓前面不远,一双蓝色泪眼散发出暗淡的光芒,动力系统受创让她输出功率急转直下,只剩下20%还不到。 看着她破败的模样,黎娜觉得心中一阵心疼,这个由自己亲自打造的钢铁战士不但是自己的精神寄托,更是心灵上的朋友,看到她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惨遭蹂躏,黎娜心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悔恨和怨怼,紧紧的咬着嘴唇打起精神,竭尽全力进行紧急修复。 此时凶蛛在远方发出一阵轰鸣,却没有着急冲上来,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却不如之前流畅迅捷,还有点磕绊,看来那支仍插在脑袋上的重矛确实给他造成了些损伤。 “碰!”一支重矛射出,激射在女武神右边十几米处,狠狠地插入了防护网中,看来凶蛛的空间定位失去了准头。 “碰!”又是一支重矛激射,比刚才那支还离谱,没有对女武神造成威胁。 “哦!我的天啊!双方看来都遭受到了重创!”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向观众解释目前场中的情况。 “看,凶蛛正在不停地发射远程打击,是气急败坏了吗?” “不!我猜它是在通过着弹点进行定位校准,你没看到它现在走路都不稳了吗。” “哦!原来如此,再看女武神,似乎动力系统受创?她一只手臂断裂,一只手臂受创,我想已经无力回天了。” 比赛形势竟因为双方都遭受重创而陷入了僵局。 黎娜正在竭尽所能的抢救者女武神,关闭了已经损坏的区块,从新厘定操作参数,重新建立系统逻辑,让残存的机体在微妙的平衡中逐渐稳定了下来。 “稳压系统维持稳定,处于危险临界……” “平衡系统恢复正常,警报解除……” “数据回馈紊乱,正在重新获取功能评价……” 一行行数据显示,女武神似乎又回到了手中,双眼蓝色的光亮似乎又稳定了些,女武神挣扎着挪动着身躯,用仅存的手臂,支撑起身躯,在护栏旁边缓缓移动,慢慢坐起,最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哦!天啊!天啊!看,女武神又站了起来!” 主持人的尖叫带动着全场雷动的欢呼,似乎每一个观众都站在女武神这边,为这个勇斗猛兽的战斗女神而欢呼雀跃,这就是女性的天然亲和力了。 右臂断口处闪烁的电火花还没有熄灭,胸前交叉的裂伤还冒着白眼,但女武神依然站了起来,似乎她已经具备了一种坚强的意志,为了胜利,她将奋战不休,誓不言败! “我还行的!我还行的!”黎娜小声的鼓励着自己,试图让被汗水浸湿的手稳定下来,她觉得她还可以,女武神还可以! 左拳重新攥了起来,女武神蓝色的眼光蓦地亮了起来,她还没有败!她还要战! 猛的抬起了头,虽然她没有嘴也没有发声器官,但她竭尽全力伸长的脖颈仿佛是在嘶吼,仿佛是在呐喊,带着她永不言败的不屈战意! 她要继续战斗! 可就在女武神抬头的这一瞬间,一道黑色的乌光转瞬及至,黎娜和女武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乌光便破开了女武神的面甲,穿透了内部的精密结构,狠狠的插了进去,并穿透贯通,将女武神的脑袋钉在了墙上,连身后的钢网护栏都被捅出一个窟窿! 肖楠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罗德和胖子的表情只剩下震惊,全场所有人都惊愕的张着嘴,因为这致命一击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就在大家都以为女武神翻盘在即的时候,一切却如此突然的结束了。 全场忽然陷入一阵寂静,就连话多饶舌的主持人都说不出话来,更别说驾驶舱中的黎娜,她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充满了失败的挫败感,和绝望的无奈。 输了…… 凶蛛对运动系统损伤进行了有效的调试修复,又回复了之前的灵活迅猛,庞大的黑色躯体再起运动了起来,带着隆隆的轰鸣和毁灭的气息,直接撞了过来! 第四十九节 干预法则 更新时间:2013-09-07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着汇聚起来,笼罩在整个月华港城之上,将原本就昏暗的傍晚直接拉进了夜幕之中。 阴云造成的气压引起一阵疾风,拂动了女人的发丝和裙角,引起了流氓警探的窥视。 严明烈瞟了一眼裙摆下的一双美腿,淡淡一笑,女人的温柔和甜美是这鬼天气里最好的调剂了,如果不是万君那个男人婆,自己或许还在夏雯的家里享受着温柔的味道呢。 不过男人婆说找到了绑架案现场的线索,倒是让他很惊讶,他必须来确认一下。 警灯和路灯交织着点亮了眼前的马路,一道闪电在远方闪过,预示着一场疾风骤雨的来临。在迟到的雷鸣声中,他走过马路,走向天体展览馆。 环视赛场四周的重型武器,密布的监控摄像,还有展览馆屋顶的警队岗哨,严明烈抽了抽鼻子,觉得这还真是警备森严啊。 可是在下一秒,屋顶那个岗哨忽然就消失了,让严明烈一愣。 开小差? 紧接着场馆大门传出轰隆隆的声音,一道巨大的卷帘门正在下降,让门口的警备队员都一阵无措,视野可及的其他入口也在缓缓的封闭,就好像闭馆的时间已经到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警用车辆里忽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枪声和呐喊,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吼叫: “敌袭!……啊!!!” …… 身边连续的枪声就没有停止过,身着强化骨骼铠甲的杀手们丝毫不顾受到的火力压制,直接用坚固的防御趟平了每一个封锁线,保持快速稳定的行进。 龙义攥着罗琳的手腕,没有管她痛苦的表情,依然保持稳定的步伐,走向比赛的会场。 “为什么……龙义……” 没有再叫他哥哥,罗琳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的怨恨,咬着嘴唇瞪眼看着他。 龙义没有理她,继续拖着她往前走。 罗琳心中一狠,对着龙义的手就是一口,平时就伶牙俐齿的她真的用这张嘴咬人的时候,也是很有杀伤力的。 不过龙义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回过头看着咬自己的小姑娘,目光阴沉,没有表情。 “啪!” 一个耳光把罗琳扇到了墙上,龙义眼中的绿色光芒依然浓郁,没有消退。 “为什么!!”罗琳竭尽全力的在尖叫,没有因为脸上的耳光而屈服,眼里含着泪,看着这个昔日的大哥哥,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想知道。 “为什么要抓黎娜?为什么要杀万姐姐?为什么!?” 作为一个高中女生,罗琳的表现算十分坚强了,她没有因为血腥的杀戮而崩溃,没有求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想弄清楚这一切荒诞的原因。 “因为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娜娜?” “是的。” “什么东西?” “一种技术。” “那为什么要杀万姐姐?” “因为她很碍事。” “啪!”罗琳一个耳光扇在龙义的脸上,带着气愤和心碎,她没法想象那个总是陪着她的大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龙义看着罗琳,没有躲闪毫无杀伤力的耳光,直接用左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顺着墙拎了起来。 “你……不敢……杀我……的……”窒息让罗琳的脸憋得紫红,没有办法完整的说话。 “哦?为什么?”似乎因为罗琳的话感到一丝意外,龙义放开了小女孩。 “在天顶山你是为了抓娜娜而去的吧?但是最后却变成了救我们,是不是因为我和哥哥在?” 有点惊讶小姑娘的分析能力,龙义竟然笑了: “是的。” “你不敢杀我们,因为爸爸会追查此事!你就别想在海军待下去了!” 龙义点了点头,好像很同意的样子: “是的,是这样的。” “所以你不敢杀我,你怕……”罗琳话刚说了一半,就又被龙义掐住了脖子,拎了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还是不敢杀你,怕你爸爸,是么?” 罗琳倔强的点了点头。 “我如果怕,我就不会来了。” 龙义忽然把脸凑了过来,原本俊朗的面孔,此刻因为血腥而变得恐怖。他瞪着那双奇怪的绿色眼仁,嗜血冷酷的气息让罗琳质疑了自己的判断,恐惧迅速弥漫在她大大的眼睛中。 看到布满恐惧的美丽眼瞳中自己的倒影,龙义忽然笑了,充满了邪恶的扭曲: “不错,这样的眼神才是我喜爱的。” 被按在墙上的罗琳没法躲避,没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龙义将食指和中指曲成钩状,缓缓地伸向自己,覆盖了全部的视野。 一声少女的惨叫尖厉的响起,在阴森的走廊中蔓延回响,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夜空,在茫然的黑暗中无助的激荡。 …… 罗骁上将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停下了正在进行的“红色解放阵营”研究工作,看向船舱外漆黑的夜,还有淅淅沥沥摔打在圆形窗户上的雨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看了看手表,比赛似乎进行的差不多了,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拿起了电话,刚刚按下两个数字,门口就传来三声稳定而结实的敲击,这是安德洛夫敲门的习惯。 “进来。”罗骁阴着脸,看着进来的事务官。 安德洛夫一如既往的立正敬礼,说:“将军,指挥电讯1号线,刚刚接受到一则海军部下发的紧急令,请过目签收。” 罗骁听了一颤。 紧急令,这意味着随时需要作出必要的军事应对。 发生什么了? 打开电子指令平台,一则紧急令跳了出来,十分简短。 “太海第一舰队指挥官罗骁上将及其所部,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时刻准备应对上华沿海四州(含月华、南翔、蒲晴三地)之突发状况,并视情形根据《反恐战争干预法则》第一、第三、第四条,对上述地区施行战争干预。 此令授予罗骁――上将级指挥官,一切前线战事独断权及人事调度权,不能行使该权力的依照存续原则处理。 即刻生效。 联邦海军部令” 罗骁紧皱眉头看完了这条急令,虽然他通晓整篇反恐战争条例,但还是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反恐战争条例》,翻到其中关于“干预法则”的内容: 《反恐战争条例补充内容之干预法则》: 联邦军队有权在下述情形发生时依据具体情况启动反恐战争干预法则。 第一条,当受到直接或者间接的恐怖袭击时,联邦军队有权进行反恐战争干预,无论所处地点、时间及代表的政治阵营。 第二条,当确认有恐怖活动严重危害联邦社会稳定、破坏联邦秩序、反对联邦统治、损害联邦公民人身、财产安全时,联邦军队有权进行战争干预,无论所处地点、时间及代表的政治阵营。 第三条,对于恐怖活动受害者并非联邦军事管辖范围内公民的,联邦军队可依据《反恐战争条例》对受害者施行救助,所发生的战争干预行为视为合理干预。 第四条,对于恐怖活动发生地并非联邦军事管辖区的,联邦军队应在与当地主权所有者进行充分沟通后,方可施行战争干预,并在确认恐怖活动结束或受到有效抑制后,及时撤离该地区。 第五条,对于恐怖活动发生地并非联邦军事管辖区的,如放任其发展将产生符合本法则第二条所列内容的,联邦军队有权视情形进行战争干预,并在确认恐怖活动结束或受到有效抑制后,及时撤离该地区。 打了大半辈子反恐战争的罗骁很清楚战争干预法则的来历,这个在“彩虹事件”发生以后被修订到《条例》里的补充内容其实是给联邦军队开的一扇上帝天窗,他几乎涵盖了一切恐怖活动发生时所涉及情形,也就是说,只要有恐怖活动,联邦军队就可以运用“干预法则”进入该地区,合法派驻兵力,施行军事监管,当然也包括反恐作战行动,但那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这就要看政治家们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接到一则基于“干预条例”的急令,就已经说明海军部的目的了:以此为借口,发动一场反恐战争,“履行联邦海军的反恐职能”,嗯,这是那个叫崔广峥的秃子的原话。 作为军人,他应该严格执行军部的命令,但是作为联邦海疆上不败的神兵利器,他知道自己和手下这支深海劲旅具备的价值。 海军不怕战,更不怕死,但是要死的有意义。 此时在月华动武,意义何在? 此外,以反恐为借口进行武力介入,那么目标是谁? 上次是炸弹袭击是海军自己摆的乌龙,现在让海军去打谁?打自己吗? 想到上次的恐怖袭击就让罗骁更迷惑了,那到底是海军自导自演的反恐闹剧?还是军政勾结的借题发挥? 罗骁越想越觉的这件事透着诡异,觉得有必要跟海军部核实一下,当手指头再次放在指令台上的时候,又一则信息弹了出来,是一条源自联邦情报安全中心的通知。 “情报中心消息:当地时间10月11日晚19时许,月华发生一起恶性恐怖袭击事件,一伙武装分子突袭了正在举行的“泛东华地区机械设计邀请大赛”现场,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目前事态尚未得到有效控制,请各有关部门积极应对。” 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那个精致的舰载机模型掉到了地上。 海军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第五十节 真?女武神 更新时间:2013-09-08 当凶蛛带着无匹的杀气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黎娜自己都知道,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女武神的控制中枢已经当机,黎娜的操作舱里有一半以上的仪表都闪烁着赤红的警报,似乎在跟她说: 她可以摘下头盔,走出操作仓了。 当黎娜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却看到凶蛛的身影在视野内急剧放大,带着毁灭的力量从远处冲了过来,用他奔腾的躯体和锋利的前足将这场比斗带向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 一只锋利无比的前足插穿了女武神的前胸,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深深的透了过去,在女武神背后的防护网上留下了一道数米长的豁口。 将女武神钉在墙上似乎不能熄灭凶蛛的愤怒,它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钳子,向着女武神的头钳了下去。 这个凶残暴戾的镜头就发生在黎娜眼前,让她不忍直视,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趴在操作台上,等待着裁判的宣判。 凶蛛的操作人员是多么想把女武神的脑袋斩断,拧下来,丢到全场观众的面前,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但他们却忘记了一件事:凶蛛的平衡定位系统也出了不少的毛病,那支乌黑色的长矛现在还钉在它的脑袋上。 平衡系统的故障让凶蛛在啃食猎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它,咬偏了。 没有钳到女武神,反而从她身边擦了过去,一头撞在防护网上,沉重的撞击将钢网像旧报纸一样扯碎,豁口如决堤一般被撑裂,凶蛛直接冲出了赛场,向着黎娜的操作仓撞了过去。 为了阻止自己摔倒,平衡系统激发了另一只前足向前一撑,虽然停止了前扑的趋势,却像捅鸡蛋一样捅穿了操作仓的外壳,深深插了进去! 电火噼啪,爆炸和火光迸现,浓烟滚滚而来,将已经惊呆的全场带进一片骚动之中。 满场的惊呼和哭喊,黎娜身后的观众向被惊扰的虫群一样四散溃逃,黑色的饮料被掀翻倒地,爆米花撒的到处都是,嚎哭的小孩和摔倒的少女也都变成无关紧要的事,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试图要逃离这场意外。 一块巨大的金属残片飞因爆炸而出,呼啸着冲进了人群,将那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砸成薄饼,造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区,可下一秒,溃散的人群就淹没了这片禁区,践踏而过。 肖楠和吴爷爷第一时间就逆流而上,不顾滚滚的浓烟和失控的场面,冲向那个燃烧中的蛋,还有里面的少女。 “天啊……”叶芬菲校长失态的站起来,紧紧盯着撞击现场,浓烟几乎掩盖了一切,隐约能看到观众席已经四散奔逃,嚎啕之声不绝于耳。 叶校长紧张的握着拳头,咬着牙,转身走出了评审席,似乎想要去现场确认一下情况,却有一个消瘦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 “校长,出事了……” 似乎像印证他的话一样,一个猛烈的爆炸发生在二楼观赛台的出口处,那里正是人群逃亡的方向。 一行身穿强化骨骼铠甲的武装战士在爆炸后迅速进入,枪口喷射着凶残的火焰,丝毫不管逃生的无辜观众,向着四散场内的警员开了枪,一排排的子弹扫过去,在墙上留下鲜红的喷涂。 叶芬菲看到看台上发生的事情,一阵惊愕,问年轻人: “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是外面来了好多“乌鸦”,很多!”年轻人语气凝重,“我们应该立刻离开!” 叶校长眼皮一阵狂跳,扭头看着浓烟滚滚的深处,似乎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才在青年的保护下离开了现场。 其他评审也都纷纷离开,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坐在角落的马炳志,他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黎娜的方向, 凶蛛的巨足还插在操作仓里,当肖楠和吴爷爷赶到的时候,它正试图站立起来,重新找回机体平衡。(..info好看的小说) 操作仓的门是密封的,肖楠尝试打开,却拿它无可奈何。 金胖子和罗德两人也过来帮忙,在地上捡了一些铁棍、撬棒之类的东西递给两人,试图打开舱门帮黎娜脱困。 就在几人发现任何外部开启的操作都是徒劳的时候,凶蛛动了,那支插入操作仓的前足缓缓拔了出来,和其他蛛足配合着缓缓后退,看来凶蛛的操作员也知道自己惹祸了。 当它退开的时候,还在地上留下了一具银白色的躯体,那是报废了的女武神,肢体破败,没有右臂,头上还插了一支黑色的长矛。 肖楠第一时间蹿上了“破蛋”,看到破损的大小可以进入,便钻了进去。穿透一片滚滚的浓烟,在一片损毁的机械结构中找到了黎娜,她正一动不动的趴着。 似乎感到心脏都停止了一瞬间,肖楠赶忙窜过去抱起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肩膀上有一个刮伤,其他地方竟然完好无损,只是昏迷不醒。 肖楠都有一种高兴地想哭的冲动,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娜娜没事!”肖楠向上面的吴爷爷吼着报个平安。 “快上来!” 肖楠抱起黎娜,向上攀爬,试图从出口逃脱。 就在肖楠黎娜和吴爷爷营救黎娜的时候,金胖子和罗德站在旁边焦急的等待,胖子的眼光落向了那尊破败损坏的女武神,一幕让他震惊到终生难忘的画面发生在眼前。 他的眼睛越来越大,嘴也越长越大,不可置信的用胳膊碰碰身边的罗德。 罗德奇怪的看眼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只见女武神头上的钨金长矛正在缓缓化”,或者说,正在融入她的身体,慢慢的,一支黑色的右臂就像枯木逢春一般渐渐的生长出来,到指尖都全部长成的时候,还握了握拳头。 胸前的x型裂伤、面部的贯穿伤口,都因为一阵流动的银色液体而不可思议的复原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表面光滑如初。 女武神缓缓地站了起来,向人一样活动了一下手臂,这条刚生长出来的黑色臂膀有着其他部位所不一样的纹理结构,并不像黎娜光华、简洁、明亮的设计风格,更像是穿着了一件厚重的臂甲,粗壮结实,杀气腾腾。 女武神的一双泪眼也再次明亮了,却不是原本的蓝色,而是逐渐明亮的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得耀眼难以直视,将她整个身躯笼罩其中,绘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在胖子和罗德呆滞表情中,女武神缓缓走到围栏破损的地方,透过了浓烟,看向那个造成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她金色的目光更加明亮了。 马炳志没有管会场上的一片混乱和四处射杀无辜的骨骼战士,他甚至还从评审团席位中走下来,慢慢向赛场前走去,他想再看一眼那个残破的女武神,最后确认一次,那个传说中的技术是否存在。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出了浓烟,带着一道金色的残像急掠而出,她散发着凌厉的杀气,有这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好像她才是这里的霸主,任何敢于忤逆她的事物都将被碾为齑粉。 马炳志被吓了一跳,他扶了扶眼镜看向那个身影,当他看清楚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被猛然加速的血液所漫溢,他张着嘴,“喝喝”的说不出话,指着道金光,手在颤抖。 “流态……流态金属……真的……存在!” 女武神仿佛重生降世,并被赋予了无情恐怖的力量,力量和速度全面超越之前,每一次踏步都在地面上踩踏出一个碎石坑,奔向那把依然插在地上的巨剑。 蒙尘的巨剑在来到她手中的一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并迅速被金光所融化,再凝聚,当女武神冲到凶蛛跟前时,那把巨剑已经化为一对双剑,分持手中,随着奔腾冲刺的身影刮起一阵金色旋风。 凶蛛看到奔袭的女武神一阵惊愕,举起前足似乎要还击,但女武神却像彗星一样划过,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机会。 一头冲进它的腹下,舞起一片金色月光,绚烂如织,缤纷闪耀。刺目光华闪现之后,凶蛛的八条腿一只一只的断裂,分崩溃散。 女武神抬头看着头顶的巨大腹腔,双脚猛然顿地,如导弹一样向上激射,在凶蛛的腹腔上穿了一个大洞,腾空而起。 身处几十米的高度,她好像是降临的毁灭杀星,无比耀眼,晕彩涤荡,带着刺目的金光凌空坠落,势要将对手虐于尘埃,轰杀至渣。 手中的双剑重新聚合,一柄锋利无比的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长枪上盘曲着一头远古凶兽的纹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随着她翻转飞舞的身影,穿入凶蛛后颈处,直透而过,落于尘埃。 动力系统被贯穿,控制中枢被损毁,瘫痪的电路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噼啪乱响中的火花四处乱窜,稳压装置随之崩溃,与能源核心一起将凶蛛的巨大躯体从内向外炸得支离破碎,气浪激荡,火光冲天,锋利的长足翻飞激射,一片大火席卷全场,给已经混乱的会场带来更多的混乱。 女武神在滔天怒焰中缓步走来,浑身沐浴在金色的神光之中,长枪重新化为巨剑挂在背上,她步履轻盈稳定,没有机械的生涩,仿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迈着女性特有的妖娆步伐,没有娇柔,只有独领风骚的骄傲,霸气无双! 这一刻,她恍如真之女武神。 第五十一节 流星闪电(上) 更新时间:2013-09-08 马炳志因颤抖而激动的双手拿出了包里的加密对讲机,按住按钮,疯狂的喊着:“流态金属!可记忆流态金属!真的在这!就在这!就在我眼前!!” 即便是平时看起来软弱无能的技术工作者,也有其为之疯狂的理由,龙义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咧嘴一笑,站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罗琳颈后的衣领,走向漆黑走廊的另一端,手里的少女瘫软着,任由他在地上拖着,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有两行猩红从她脸颊流过,浸染了胸前的衣襟和短裙,在拖过的路上留下弯曲的血迹。 “三队、四队封锁全部入口,一队、二队肃清场内,其他的,交给乌鸦们。” 龙义用他冷冽的声音下达着指令,最终进入了会场,出现在二楼的观众席。 看着视野之内的一片混乱骚动,龙义咧嘴笑了,随手把身后的少女夹在腋下,略微下蹲,紧接着像炮弹一样猛地跳起,以极快的速度射上十几米的高空,并以更快的速度向会场之中砸落。 肖楠抱着黎娜爬出了操作仓,这才有机会注意一下赛场内的情况。 原本因为比赛事故而乱成一团的会场此时因为一群武装分子的闯入变成了修罗地狱,所有人都慌张无措的乱跑,没有方向,只能跟随别人的脚步,跑向一个路口,发现已经堵死,又跑向另一边,那里却有一架陌生的机甲用重火力在扫射人群,留下了一片片的尸体。 赛场四周原本有三架“嘉年华”执行安保任务,已经有两架被反载具武器给轰成废铁,另一架被敌方机甲直接用钢铁重拳轰碎了胸腹部的驾驶舱,瘫倒在一旁。 少数的贵宾和评审在残存警员的保护下正撤出会场,也有一部分观众害怕地躲藏在座位底下,反而幸免于难,那些苍蝇一样乱撞的人大多都死在了无眼的子弹下,也分不清这些子弹是来自武装分子还是仓促反击的警队。 恐惧与死亡是这会场此时指挥棒,哀嚎与痛苦是这里的主旋律,机枪扫射、爆破轰鸣,作为重低音将整个会场带向了惨烈的高潮,每一秒都有人倒于血泊,都有生命痛苦死去,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就在此时,一个因为高度而显得微小的身影正在迅速放大,并以雷霆万钧之势进入到肖楠的视野,魁梧的身躯就像一颗天外陨石一样狠狠砸进了面前的地面,迸溅起碎石无数,将附近的迷雾烟尘都涤荡驱散,露出那一双绿油油的凶瞳,残忍无情。 龙义? 肖楠、吴爷爷、罗德、胖子都看出眼前的龙义不是平时的他,那双绿色荧光的眼睛,残忍的笑容,无情的面庞,还有他腋下夹着的少女。 “琳琳!!”罗德怒吼一声,浑身青筋暴露,血丝一瞬间就密布他凸起的双眼。 随手把罗琳扔在地上,龙义的笑着,看着抱着黎娜的肖楠: “我知道你很能跑,所以带了个礼物给你,把她给我,我给你这个。”用脚踢了下罗琳,让她的苍白面容能面对众人。 罗琳双眼漆黑空洞,鲜血还在不停地留着,一动不动,恍如死去。 罗德牙咬的吱吱直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到手掌中他都不知道,面容因为愤怒痛苦而扭曲,脖子上血管凸起,睚眦欲裂爆吼一声: “我!操!你!妈!” 以他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抡起怒拳冲着龙义的太阳穴就抡了过去。 肖楠一惊,龙义此时身上流露出的暴虐冷酷让他都感到心惊,罗德虽然最近勤学苦练,但不是龙义的对手。 把黎娜丢给吴爷爷,身子一晃就冲了上去,但是,他看到了一束白光。 龙义身形一晃迎向了罗德,一记勾拳伴随着身体的进击轰向罗德的腹部,发出了一种类似充能的声音,那只沾满鲜血的拳头再次闪耀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随着拳头的挥舞越来越亮,当它最亮的时候,正出现在罗德的小腹上,强光将罗德的身影打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投在地上,但是这剪影的中间,却有一处不是黑色,反而明亮无比。 肖楠惊讶的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打在罗德的肚子上的一拳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冲撞,只一瞬间便撕扯开肌肤,震荡碎血肉,将一股强大无比的能量脉冲宣泄而出,吹散了挡在他跟前的一切事物,包括衣物纤维,和血肉之躯…… 罗德身体的中间没有了肌肉,没有了骨骼,也没有了内脏,只有空荡荡的一个洞,洞的那边是龙义的拳头。 罗德颤抖着双手试图去捂住腹部的伤口,但是这个所谓的伤口,让他不知所措了。 他没有妹妹聪明,也没有妹妹的求知欲,所以他临死都没有去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向照顾有加的龙义会对罗琳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他眼中威武尊严的海军战士会出现在这里,对自己挥出这样的一拳…… 其实在他直挺挺倒在尘埃中的时候,这个懵懂的高中少年还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充能式离子震荡器……他是……机械寄生体……”吴爷爷吝啬睁开的双眼终于睁开了,其中流露着震惊和担忧。 这其实算是一句提示,告诉肖楠他面前站的这个大块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是肖楠却完全没有听见。 他的脑海里只有双眼空洞、生死不明的罗琳,还有罗德身上的那个……洞…… 肖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清流,会帮助他快速恢复,消除疲累,会帮助他放松情绪,告别紧张,甚至都会压抑他心底对于爱情和女孩的渴望,让他在和黎娜相处的时候显得淡然冷静,毫无激情。因为这清流,肖楠失去了很多平常人的情绪,但是今天他体会到了。 一股海潮一般的悲痛在一瞬间席卷了全身,一种空洞的失去感让他似乎深处混杂的梦境,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觉到了无比的哀伤,还有发自肺腑的,无法抑制的,澎湃激荡的,让他浑身都禁不住颤抖的,愤怒! 清流一如既往的来了,却因为他此时的情绪来的迅猛如潮,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将肖楠带进了那个沉浸的状态,只不过这次要更沉更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仿佛要直达深渊。 双眼再次沉浸于黑暗之中,却不是往常那层淡淡的黑色迷雾,而是全部,两个黑瞳变得漆黑浓郁,仿佛变成两个黑洞,吸收了世间的一切光亮。 心底的躁动也千百倍于平时的翻涌上浮,如深渊之底的污秽杂质重现人间,充满了他的脑海,暴躁、狂怒、嗜血和癫狂混杂在血液中流遍她的全身,充斥在每一个器官,每一丝肌肉当中,并顺着毛孔宣泄出来。 一股麻酥酥的感觉顺着清流的激荡而产生,从大脑直流到脚下,并向四肢百骸蔓延浸透,最终从毛孔透体而出,噼啪声响,时不时一个电花在身边一闪即逝。 肖楠这次的“沉浸”没有往日的冷漠冷静,而是充满了愤怒和躁动,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右脚狠狠的踹向地面,一个圆形的气浪在脚下扩散,反弹之力将他的身体激射而出,右拳带起一阵噼啪乱响的电花,拖拽出一道黑色的虚影,轰向龙义。 “给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龙义也怒吼一声,一身的肌肉猛然膨胀扩张,像一只犀牛一样迈着沉重的脚步轰然迎上,对着肖楠的一拳他不躲不挡,而是抡起了自己的巨拳向肖楠对轰过去。 一边是黑色双瞳,带着一身噼啪的电花,如黑色闪电一般。 一边是绿色双眼,挥舞出一道白色神光,像炽热流星一样。 两人带着滔天的战意,撞在一起! 第五十二节 流星闪电(中) 更新时间:2013-09-09 和龙义坦克一般的雄壮身躯不同,肖楠更像是一个黑色的鬼魅,奇快无比,又难以捕捉。(..info无弹窗广告) 尽管此时满脑子的嗜血和疯狂,但肖楠也知道龙义的厉害,并没硬憾那个嗡嗡作响的拳头,他很忌惮那个充能的白色亮光,随着每一次攻击宣泄出恐怖的能量波动,绞碎他拳风所至的一切事物。 看着迎面而来的死亡光亮,肖楠化拳为掌,在进击中绕过龙义的重拳,拍在他的手臂上,带着身体向上一升,躲过了龙义的杀拳。 一阵短暂却猛烈的电流顺着手臂的接触传递到龙义的体内,让他竟然少有的恍惚了一瞬间,自从接受了机械寄生改造之后,他有多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感受了? 一瞬间的恍惚让他没有躲开肖楠紧随其后的重击,肖楠合着整个身体的力量,一记膝撞狠狠撞在他的脸上,高速带来的强力冲击毫无保留的宣泄在龙义的脑袋上,但是肖楠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因为他没有感到面骨碎裂触觉,而是觉得自己撞在一面钢铁之躯上,沉重而生硬的反馈,让他膝盖都感觉一阵酸麻。 龙义也被巨大力量撞了一个踉跄,伸手去抓肖楠,却抓了个空。 肖楠鬼魅一般一转,顺着龙义的头颈就转到他背后,跪坐在他的肩头,用两腿夹住龙义的头,用尽浑身力气拧腰一转,就听见“咔嚓”一声,两人应声而倒。 肖楠滚往一旁,起身看着地上脖子略微扭曲的龙义,喘着粗气。 被怒火彻底点燃的他不像前几次“黑化”,这次的沉浸让他没办法保持清明和冷静,反而将整个身体处于一种混乱的边缘,心跳急速加快,情绪极度狂乱,双手一直在亢奋的颤抖着,理智和欲望一直纠缠在一起,让他没办法完全把持自己,只想将浑身上下无穷无尽的力量,完全的、彻底的宣泄出去。 吴爷爷抱着黎娜站在远处,他惊讶肖楠竟然一招就解决了龙义,更惊讶肖楠此时的状态,亢奋潮红的面孔上满是狰狞的凶残,火花时不时在身周闪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躁动的电源,随时可能向任何方向释放不受控制的能量,十分不稳定。 更让吴爷爷担心的是,他觉得这样的人,他似乎听说过。 这样的人曾在很久之前出现过自己生活的故土,带来了死亡和毁灭,血腥与不幸,虽然最终离去,却用惨痛的记忆让族人永远不能忘记,他们那与众不同的眼瞳。 “吴老……”肖楠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艰难,“带着娜娜……走……” 吴爷爷看了一眼他,又环顾赛场四周的情况,点了点头,抱着黎娜转身疾奔。 嘴上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肖楠越来越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他开始变得渴望献血和杀戮,他要用毁灭来释放内心的狂暴。 仰天怒吼一声,肖楠身影一闪,蹿向一旁,踏碎了看台的椅背,跃上二楼混乱的战区,如一只嗜血黑鸟一般凌空而至,冲进了一队武装队员之中。 能完美抵御11毫米口径子弹的强化外皮却无法抵消肖楠的怒拳,巨大的冲量将面皮砸的凹陷,发出骨折的声音,武装队员嘴里喷出的鲜血,将封闭头盔的玻璃涂成了红色。 子弹或许跟得上肖楠的速度,但用枪的人却看不见这道黑色的闪电,肖楠低头蹿进另一人的怀里,一记上冲拳打在头盔的下颌处,巨大的力量将人直接打上了天,脖颈处的打击虽然经过了铠甲的缓冲,但依然传递到内部,剩余的力量依旧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咔嚓”一声,应拳而飞,落地即亡。 “突突突突……” 大口径机枪闪烁着火光映倒映在头盔黑色的镜面上,却抓不到那道黑色的残影,肖楠一脚飞出,将另一个武装战士狠狠踹飞,从二楼直接摔到一楼会场上,即便有盔甲保护,这一下也够要他半条命了。 一队武装战士挥霍着手中的枪火,混乱的射击,试图射杀这道夺命的黑色身影,可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有人被拽住两脚扔下看台,有人被反剪手臂充当盾牌反被队友乱枪射杀,有人被他用肘击凿碎了头盔、粉碎了面部,还有人被他欺身近前拔掉了身上所有手雷的保险栓,最终化为一朵血色烟花…… 肖楠如死神一般来到人群之中,无情的屠杀着他们,动作迅捷无比,无人能挡,只用了片刻功夫,一整队武装人员彻底熄火了,只留下遍地的尸体和枪械。 远处的警备队员也被这一幕惊呆了,没有人能理解一个人徒手歼灭一直武装小队的事情,不过他们没有时间感叹,立刻组织人员撤退出赛场。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对残留的观众无能为力了,袭击者先进的装备和凶猛的火力完美克制警队战力,溃不成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逗留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忽然一个呼啸的热浪从肖楠面前飞过,带着滚滚白烟撞向远处,发生了一次火光热浪的爆炸,那是一枚导弹。 导弹的发射源是一架武装分子的机甲,这个钢铁大家伙似乎想帮助队友消灭这个黑色的疯子,但是偷袭却打偏了。 肖楠看着钢铁怪兽正举起了机枪,他笑了,那是嗜血疯狂的笑容。 黑色闪电瞬间飘忽了起来,动作快的好像是瞬移,只留下一阵残留的影像,转轮机枪疯狂的扫射着,像一把超长的电锯,把所有枪口所指的地方全部切割成粉碎,但是却追不上肖楠之字前进的身影。 那个带着嗜血疯狂的黑暗笑容,冲向了机甲的胸腹驾驶室,丝毫没有因为对手是钢铁身躯而有一丝畏惧,反而更加亢奋。 机甲驾驶员被这张急速逼近的笑脸吓得浑身都僵硬了,眼睁睁的看着这道黑色闪电劈向自己,看到那个变态的笑容逐渐放大接近,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来得及惊悚的惨叫了一声。 但是今天他似乎受到了上帝的眷顾,一个黑色的影子猛然从面前飞过,狠狠的撞在黑色闪电之上,将他横向撞了出去。 机甲驾驶员惊魂甫定的看向那边,少年被一个看台的座椅砸到一片废墟当中,而座椅飞来的方向正站着一个人,正是此次行动的带队指挥,龙义。 龙义的脖子还是有点扭曲,他用手正了正,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但却真的奏效了,晃了晃不太灵光的脖子,龙义缓步上前,走向肖楠。 “小伙子,我们的帐没算完呢!” 看见一记炮拳拖拽着一道白色流星轰了过来,肖楠没有管嘴角的献血,依然嗜血癫狂的笑着。 离子震荡器释放出的能量粉碎了座椅和地板,将碎屑如灰尘一般吹向天空,却没有血肉混杂其中,因为黑色闪电已经离开了。 龙义脚步奇快,照着侧面转身就是一拳,刚刚冲至的肖楠被刺眼的白光所慑,歪头躲避,震荡波将他肩膀上的衣服轻松的吹碎,在肩头带起一蓬血雨。 肖楠的有右摆拳、左勾拳、头槌、肘击例无虚发的全部命中龙义的头部,将他的脑袋打的像波浪鼓一样来回摇摆,却没有造成致命的损伤,龙义不顾一切发动反击,又是两记快拳还击,虽然被肖楠避开,却在他胸前又犁开一道又宽又深的血槽。 肖楠恍无所觉,双眼带着两道黑色的光影继续扑上,躲开龙义两拳上的死亡白光,继续发动他无有尽头的凶猛反击。 龙义像一台主战坦克一样,丝毫没有躲闪肖楠的迅捷伸手,反用他双拳上极限暴力将周围的一切支离,碾碎,吹飞,不论是塑料的座椅、水泥的地板,还是被肖楠随手抓起来当拳的尸体,在他面前都成了弥漫在空中的碎片,随着凛冽的拳风飞舞回旋,四散溃散。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的双拳,任由他恣意挥舞着两团白光,紧追在黑色闪电之后,疯狂的摧毁了左近的一切。 机甲驾驶员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场战斗,那双似乎要分解整个世界的怒拳,还有那道目力都追赶不上的黑影,辛苦的咽了下口水。 从来都是战场主角的机甲武装,今天只能沦落为观众了吗? 自己这台先进的单人步战机甲,破坏力恐怕连这两人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他俩,真的是人吗? 第五十三节 流星闪电(下) 更新时间:2013-09-09 躲开白光的奔袭,肖楠一记迅捷的扫踢,准确的扫在龙义的后脚,将龙义沉重身体挑飞了起来,紧跟一脚踹在腰眼上,将龙义横着蹬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堵墙上。 肖楠身影急闪,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掠向一旁,捡起一支半自动步枪,才冲向了龙义。 刚刚坐起来的龙义被肖楠一脚踢在脸上,脚踏前胸,举起自动步枪对着他的脸扣动了扳机。 枪口的毒焰疯狂闪烁,以最快的速度将弹夹里的子弹宣泄一空,火光映照在肖楠遍布献血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杀戮的快感。 直到子弹清仓,扳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肖楠才看到,两只被射的千疮百孔的交叠护在脸前,指缝间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没有一丝暗淡。 破败的手掌露出一截截的金属光泽,让人看清了龙义的内在本质。 拿起枪支狠狠的抽在龙义的脸上,在他的反击到来之前抽身后退。 龙义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摸了摸脸上被子弹留下的几处弹孔,看着肖楠: “我会用你小女朋友身上的皮肉把这些地方修补起来的。” 不过这句挑衅的语句没有给肖楠造成任何影响,他依旧满脸的亢奋狂热,身周的电花更加密集,形成一个个游离的电弧,时而在地上抽打出个黑色的孔洞,冒着丝丝青烟。 龙义绿色的眼中传出调焦的声音,将肖楠此时的模样记录了下来,他有点奇怪这个身上会“漏电”的家伙,时不时乱窜的电流对他内部的机械构造造成很大的影响,否则他也不会一直被肖楠压着揍,即便是铁骨身躯也多少有些影响。 要尽快解决这个快的不留手的小家伙,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龙义正想着,肖楠又冲了上来,双拳兜风凿向两耳,但龙义没有躲避,反而迎面而上,直接抱向肖楠。 两拳先狠狠命中龙义双耳,肖楠才屈肘下沉,挡在龙义两臂之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挨了肖楠一招,龙义还是保住了他,粗壮的手臂迅速收紧,像钳子一样带来强大的束缚力,肖楠两臂外撑,和龙义全力对抗,脸上的表情全是兴奋的狂热,怡然不惧,他已经癫狂到不知恐惧为何物了。 两个人手臂上的肌肉全都贲张起来,青筋暴露,血管突出,竟然拼了个势均力敌。 这让龙义十分意外,自己虽然也倚靠肌肉收缩的力量,但却有钢铁的骨骼在内,肖楠他区区的血肉之躯,凭什么和自己抗衡? 此时的肖楠,仿佛正爆发出人类真正的潜力,手臂粗壮的好像不是他的一样,双眼中的黑色混沌继续加深,脑内的清流不断外涌,他似乎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龙义的绿色眼睛一直记录着肖楠的情况,眼前的情形让他觉得难以置信,这真的是一个自然人可以做到的地步吗? 在肖楠的头槌和两脚乱踹中,龙义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机甲吼了一声: “开火!” 能束缚肖楠的机会不多,他要用自己的钢铁之躯,粉碎这个难缠的家伙。 机甲驾驶员猛地一惊,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纯粹的场外观众,手上熟练地开启了火控系统,一阵紧密的武器锁定声响中,他把所有火力全部瞄准了那个被箍住的瘦弱背影。 两肩上的压制导弹开仓齐射,高斯转轮机枪急速射击,左臂的反载具迫击炮以其缓慢却稳定的频率宣泄着大口径炮弹,将面前的两个人笼罩在一片硝烟弹幕之中。 这是真正炮火的洗礼,两个人完全被枪林炮雨掩埋了。 直到全部弹药清仓完毕,驾驶员才停止了火力覆盖,静静的看着浓烟内的情况。 他不担心那个动作敏捷的家伙,这种火力覆盖下是不可能有血肉之躯存活的,他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伤到龙义指挥官,虽然机械寄生体这种新式兵器无比强大,但似人非人的躯体真的能抵挡炮火与导弹的饱和攻击吗? 又一次咽下了紧张的口水,驾驶员看着眼前的烟雾渐渐散去,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显露,静立其中,只是这身影似乎有点…… 圆……? …… 原本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大,被狂风卷着摔打在玻璃上,噼啪乱响。 严明烈穿了一件雨衣,正坐在一辆指挥车看着实时战场情况。 不知道万君那个男人婆在里面怎么样,场外只有他和裴小雨,他理所当然的当起了现场指挥官,这本来就是特别安全事务科的本行。 电子雷达上,数量“嘉年华”、“风沙”和“金刚虎”迅速做出了反应,向会场发起了破坏式猛攻,三架“野狐”武装直升机掩护一架空降机迅速对展馆进行了空投作战,四下的探照灯光将整个展馆照的犹如白昼,这是严明烈此时手里有的全部力量了,比起场外,场内的警力其实要更强大一些。 如此强大的警备力量都被对方渗透突破了,看来这批武装不容小觑啊。 严明烈虽然这么想着,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能量。 一阵刺耳的鸣响从会场各处传了出来,伴着电磁振荡独有的嗡嗡声,巨大的能量震动甚至让空气都形成一波波肉眼可见的震荡,人们不得不捂住耳朵抵抗这种刺耳的声波,不过最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先进精密的电子设备。 冲在最前面的“嘉年华”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抬起的一只脚失去了平衡栽在路边的花坛里,“金刚虎”的火控系统、雷达通讯系统全部作废,虽然动力依然强劲,但是失去了夜视的驾驶员愣是把旁边的一辆“风沙”步战车给撞翻了。天上的三架“野狐”直升机统一进入了紧急迫降程序,他们脆弱的防电磁能力在大功率电磁振荡发射器面前不堪一击,甚至有一架刚刚飞临屋顶就摇摇晃晃的撞在墙上,火光爆炸,机毁人亡。就连四周的探照灯也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将世界重新陷于一片黑暗的凄风苦雨中。 唯一幸运的是空降机,虽然紧急降落,却成功把满仓的警备队员放在屋顶。 严明烈沧桑的大叔脸此刻写满了苦闷,看着全部哑火的现代重装备一阵头疼,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这种大杀器,这种以电磁破坏为手段的特种装备什么时候成了街边货?连恐怖分子都可以随便拥有了?原本打算力挽狂澜的重装部队就好像被人一脚踹在命*根子上,刚刚要雄起,就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严明烈无奈的拿起呼叫机向总部求援,却发现通讯车辆也全面瘫痪了,再看眼兜里的手机,黑屏了不说,还冒着微热的青烟。 把手机狠狠摔到地上,从警员手里接过还能用的防电磁短波步话机:“我是严明烈!各单位报告情况!” “空降组成功投放,正在控制屋顶。” “爆破组成功突破,正在布置爆破装置。” …… 看来还有些好消息,严明烈皱着眉走下车,看向远处黑夜中的巨大场馆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无限广大,脚下似乎还能感受到馆内传来的震动。 “武装分子奇袭比赛现场,数万观众身陷险境,月华警队毫无作为。” 他都能想象得到这样的字眼必然登上明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伤亡数字不要太难看,场内的警员最好能控制局面,哪怕成功突围也好,还有那个男人婆…… 希望她还活着。 警备队员们以标准的索敌阵型在屋顶上展开,步枪上的照明灯全部开启,一道道光柱照射出整个世界的风雨飘摇,以及这似乎毫不设防的屋顶花园。 屋顶的花园,四壁全由玻璃制成,保证其中的万千花卉可以接受最好的日照,如果是晴天朗日,这里应该是一处极美的地方,不但有鸟语花香,还能享受到阳光的温暖明亮。 只是此刻,被疾风骤雨中打落的花瓣,和茁壮生长的轻枝垂蔓,反而变成了一个绝佳的狩猎之地。 尖兵跪在雨中,向身后打出了“安全”和“通过”的手势,却在下一步踩进一个根本无法察觉的丝线陷阱。 机关被触动,钢丝瞬间收紧,锋利的细丝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割开了他的裤子,之后是血肉,深深嵌入到骨头当中,并将他极快的拖进旁边的漆黑花丛。 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所有身后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花的海洋,这是死亡的囚笼。 “有人!”一道人影从旁边闪过,警员毫不犹豫的开枪,子弹在雨中飞驰,撞碎了风和雨,也扰乱了所有人的视听。 又是一声惨叫,一个警员捂着双眼仰天嚎,两只三角镖深深嵌入其中。 紧接着,巨大的陶瓷花坛卷着风雨砸入了人群,一个反应快的警员马上寻找掩体,试图辨别敌人的位置,但从天而降的钩锁缠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吊向空中。 持续不断有黑影在这雨夜中一闪而过,有些被灯光捕捉到点滴,更多的则永远隐藏在黑暗中,觑准机会,用利刃、钩锁或者暗器剖开警员身上没有防弹衣的部位,手、脚、后颈、喉咙、双眼和口鼻,都是他们袭击的目标。 他们下手狠辣,一触及走,自始至终,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闪烁攒动,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的面孔。 这些魔鬼一样出没的黑影只用了几分钟就肢解了全部空降部队,在惨嚎和挣扎中,警员被一个一个的斩杀,他们开枪了,也呼救了,但是都于事无补,只能让严明烈和身边听着步话机的人感到深深地无力感。 屋顶的空投部队,全部阵亡。 裴秃子一拳捶在通讯车上,砸出一个大坑,为失去的战友而感到悲愤,严明烈可以理解他,但是没有这样做,因为于事无补。 “其他单位怎么样?” “报告!爆破组成功爆破6号出口,已经进去两个小队,和里面的人取得了联系!” 深吸一口气,终于有点成效。 “立刻组织救援场内群众,后备全部上去,秃子,你也去!” “是!” 第五十四节 将殒 更新时间:2013-09-10 “月华警队在赛场四周已经建立了全面封锁线,目前没有内部信息流露出来,情报显示,恐怖分子使用了电磁振荡装置,摧毁了场馆内及附近的大量电子设施,包括战车、坦克和机甲,警队暂时无力夺回现场控制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德洛夫将现场情况向罗骁汇报着。 海军平时或许养了一群爱喝酒、爱打架、目无法纪的流氓水兵,但是在战时,他们所表现出的效率是惊人的,很多情报甚至比月华警方的还要快捷和准确。 而现在,就是战时。 九支空勤联队、十二个陆勤联队、四个特种作战联队在“急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就集结完毕,起落平台上的直升机和隐形战机也已准备就绪,甚至连10海里外的支援舰队、35海里外的主力舰队都全面动员起来,在颠簸的海浪中做好了进击的准备,确保时刻可以给恐怖分子,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以最沉重的打击。 或许整个太海第一舰队只有一个人没有准备好,那就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罗骁。 没有去舰桥指挥室,他依然在自己的办公室,用四指轮流敲击着桌子,显示出此时复杂的情绪和激烈的心理斗争。做了一辈子联邦海军,杀了一辈子恐怖分子,今天,当联邦需要他履行一个海军舰队指挥官的职责,指挥部队消灭敌人的时候,他竟然犹豫了。 “将军,恕我直言,如果要进行反恐压制作战,彰显海军军威,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是啊,时机。 恐怖分子正在滥杀无辜,警备队一时无力反击,此时出战的海军,必将如天兵神将一般助警备队一臂之力,解救月华百姓于危难,平息这场精心策划的武装骚乱。此时无疑是结束战斗最好的时机,也是月华最需要海军的时机。 可是月华人这么想吗? 港口一个大队的警备军力始终没有动,齐正川也没有跟自己通报的意思,实事求是讲,一撮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在5.5万警备军力面前算得了什么?只要警备队反应过来,平息这场动荡不是问题,最多就是伤亡惨重一些、面子上不好看些罢了,如果交给海军处理,他们的颜面只会更加不堪。 月华不需要海军。 “将军,军令在身……” 军令。 几乎就在海军部和政治局发来急令的同时,恐怖袭击就发生了。巧合?这是把罗灭国当成小孩子在耍吗?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连琳琳的奶妈都不会信,这到底算是什么?联邦海军和政治局再加上恐怖分子的联合阴谋吗?就唯独把他第一舰队放在月华这火堆上烤? 上华东南四州战术武器的饱打击,潜艇狼群的无尽撕咬,这就是第一舰队在出兵之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怕?不可能。 但是要和上华这艘“不沉的母舰”过上几招,不全力以赴的话,大概没有几个小伙子能坐船回西联了。 等到政治局对华办这帮龟孙子通过驻华参政发出照会申请并通过,再和上华议会的老古董们扯上几天的皮,军统部的刽子手或许会把这件事带到谈判桌上来研究一下? 在那之前,是第一舰队喋血上华海疆的独角戏吗? 这是什么狗屁军令? “将军,小姐他们还在展馆……” 罗骁心中一颤,这个才是他一直想要回避、不敢面对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琳琳,和小罗德,这对喜欢胡闹的兄妹,一直都是罗骁的心头肉,自从他们的妈妈病逝以后,他俩就形影不离的生活,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总是因为军务繁忙很少关心他们。罗琳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甚至有些古怪刁钻和任性,有时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罗德那个傻小子,满脑子都是荣耀、理想、军功,这些都是拿来哄孩子的东西,海军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真正的世界永远都是权力、利益和不同信仰之间的交织,充满了黑暗和血腥的丑陋,罗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情要学。至于参军,还是算了吧。以他的性格,只会被人推到前线挡枪,除了光荣什么都没有。海军还缺少鲜血铸就的光荣吗? 又想到两个孩子此时正身陷险地,罗骁就一阵揪心。 要去救他们吗?这大概是罗骁这一生做过最艰难的一个选择了。 他可以让龙义这样的少校军官整日陪着孩子们玩,拨辆军车给罗德兜风也不是问题,必要的时候安排海军特勤去当保姆也在所不惜,但是,他不能拿整个第一舰队的安危当儿戏。 无论多深的父爱,都不能改变他是联邦海军舰队指挥官的事实,这不仅关乎他麾下几万虎狼海军的生死,更关乎联邦在西太海的长久大局。 他的兵锋所指,曾经埋葬了近百万的万沙民众,那是为了联邦。今天他同样可以为了联邦涂炭上华,血洗东方,但这真是为了联邦吗?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没错,但军人不能是政客的工具,灭国上将罗骁有自己的抱负,那就是将联邦的星蓝旗插遍全世界,让联邦的自由普照阳光所及的一切地方,使海军所至之处,尽皆联邦沃土。 但他和他的舰队不会成为地下交易的牺牲品,无论是要发军火财,还是要打能源仗,甚至是政治交换,这都不是联邦需要的。现在的联邦,需要内部稳定,需要万沙归附,需要和上华交融共进,共同发展,而不是把上华变成一个顽强、倔强又难以驯服的敌人。 为了联邦,他不能这么做。 “将军……” “安德洛夫。” “是!”,事务官条件反射的立正回话。 “你今天废话很多,是不是不打仗就浑身不舒服?赶紧给我滚出去,下令军舰起锚,离港!” “不进月华吗?” 罗骁没有说话,一双威严的眼睛射出凌厉的杀气看着这个反常话多的事务官,从怀里掏出了“勋章”放在桌上,这是因为平定万沙被联邦军委联名授予的特制手枪,是荣誉的象征,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把。 安德洛夫看到桌上的“勋章”,自然明白上将的意思: 战前抗命者,斩! 但他还是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踌躇表情,那双乌索山人特有的暗金色瞳孔竟然慢慢的变成了绿色。 “将军,如果这样的话,会很麻烦的。” 罗骁立刻拿起了“勋章”对安德洛夫扣动了扳机,但是满仓的六颗子弹却没能阻止这个大块头走向自己,只是在他胸前和脸上留下六个无力的弹孔,流着鲜血。 “你是什么人?政治局安插在海军的走狗?”罗骁怡然不惧瞪着安德洛夫,这是多年杀场历练出的气质,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不是,我们是圣父之子。” 罗骁想到那个被秘密执行死刑的海军叛徒杜勒。 “你们有什么目的?” “为了让混沌降临于世。” 安德洛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方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拿出其中一个细小的注射器。 “你们想要出兵月华?” “这是实现伟大理想的第一步。” “你们不会如愿以偿的。” 罗骁突然去按电子操作台上的报警按钮,却被安德洛夫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拎了起来。 “这是“蓝山舞”精神毒素,会瘫痪你的中枢神经,造成中风的假象。” “除掉我?谁来指挥舰队?” “根据存续原则,指挥权将由詹姆斯少将接替。” “他是你们的人?”罗骁不相信那个几十年的战友兼部下会背叛自己。 “不,他不是,但是他比你蠢多了。” 安德洛夫极大的握力将罗骁拽了起来,注射器对准他的脖子扎了下去。 “不必担心,你不会中风很久的,只要“风暴之引”成功实施,你就会因为呼吸肌抽搐而窒息死去,我向你保证。” 此时海面上乌云遮天,风卷雨袭,簇拥着奔腾的海浪拍打着港湾岸堤,白色浪花愤怒的一跃而起,和大雨混杂着,飘散于空中。 隐形战机和运输机在大雨中升空,因为暴雨的掩盖而毫无声息,只有一道道集束的灯光,在雨夜中穿插摇曳。 第五十五节 授首 更新时间:2013-09-10 场馆内,二楼看台。.info[] 迷雾渐散,出现了一个让机甲驾驶员无法理解的画面,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想揉一揉,却忘记自己正带着封闭式驾驶头盔,手是碰不到眼睛的。 眼前的画面有点像前些日子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一个广告,那是耐克洛德成为“拓天计划”官方指定供应商而特别制作的一期宣传片。 宣传片中,从航天员佩戴的电子腕表,到殖民星球上使用的载具车辆,甚至是与未知敌人作战的空天飞机,以及承载人类太空殖民梦想的星际飞船,每一样科技产品上都印有一个耐克洛德的十字星标记。在片尾,以广阔宇宙星空为背景,一片烟尘弥漫的苍茫土地上,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银色的十字星矗立其中,代表着这个工业帝国强大的技术实力,超前的发展眼光,和面向全宇宙的宏伟蓝图。 而此时,在这个硝烟弥漫的会场中,竟然也矗立了一颗十字星,一样在烟尘中逐渐显露,一样的银色闪耀,只是略微小了一点,大概有两米高左右。 就在驾驶员不明所以的时候,这个十字星动了,向旁边挪动了一下,露出了其后一双金灿灿的泪型双眼,和她看起来柔美光滑的女性曲线。 女武神此时左手持着十字星型巨盾,右手拿了一把金色利剑,站在机甲面前,炮弹、导弹似乎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划痕,她光滑如新的银色表面蒙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华,仿佛她就是从天而降的圣罚天使,美丽而纯洁,或者是古老帝国时期的披甲女战士,看似娇柔的身躯,却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龙义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一个快如闪电的黑色小子就已经让他一再失算,这个忽然从天而降的机器人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的操作者不是刚刚逃离现场了吗? 驾驶舱不都已经被踩踏损坏了吗? 这难道是智能机器人吗? 用他机械化的绿色眼瞳将女武神的背影扫描了两遍,没有看到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热动力反应也很弱,让他更加奇怪了,到底是什么驱使着这个铁皮人从天而降?替肖楠挡枪? 此前,一切针对黎娜的行动都是为了她可能掌握的流态金属技术,却没有任何情报说明女武神是智能机体,他自己也在黎娜家住了一阵子,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但这个站在眼前,将自己两人挡于炮火之后的巨盾算是怎么回事? 失神的功夫,肖楠一脚从下穿上,蹩在龙义的臂弯,破去了他的抱锁,一个后翻脱离了束缚,落到女武神身边。 即便是陷入癫狂混乱的肖楠都对突然出现的女武神感到十分讶异。 通常只有黎娜以及相关的事情能让肖楠从癫狂中清醒过来,况且眼前的场面也确实不能用科学来解释,超出了肖楠平时的认知。 女武神身上有黎娜的气息,非常浓郁,那种宁静的感觉也很清晰,如果不是没有喘息和心跳,肖楠几乎就要以为这是另一个黎娜。 女武神的后期制造工作肖楠全部参与了,整套*动作系统都是他帮助建立的,肖楠当然知道女武神不是智能机体,所以他就更加不明白眼前的画面了。 她不但救了自己,而且还在无人驱使的状态下!还有她乌黑的手臂铠甲,右手的利剑,巨大的十字星盾牌,这些都不是原有的配件,她哪里搞来这些连制造者都没见过的东西。 就在两个对手和一个观众都惊讶眼前所见的时候,女武神扭头看了肖楠一眼,竟然点了点头。 如此人性化的动作搞得肖楠一头雾水。 紧接着,她将巨盾在身前一竖,脚踏奔雷,带着沙场冲锋的气势,向着机甲就冲撞了过去! 驾驶员惊慌的再次扣动机枪板机,却只能在巨大十字星上留下不痛不痒的火星,直到这个闪着银色光芒的家族徽记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一柄金色利剑从其后闪出,准确无误的插进驾驶舱,将这个业余观众彻底送出场。 肖楠配合了女武神的默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着零星的电弧,重新晃到龙义身侧,风雷一脚,扫向龙义的头部。 龙义抬臂一挡,一颗白色流星再次亮起,向着黑色闪电轰了过去,只不过这次,龙义却有新的麻烦了。 就在他展臂蓄力的一瞬间,一道金色的锋锐激射而至,先一步插进了他的胸口,狠狠透了进去。 那是一把泛着金色光芒的短枪。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给肖楠创造了机会,他一步窜到龙义背后,箍住他的双臂,一脚踹在膝关节,让龙义跪在脚下,一记膝撞顶在他后脊,让龙义裸露的胸膛完全暴露在金光之下,迎向女武神凌空转回的身影。 她手中的巨盾已经消失,在金光中凝结成了一把粗犷怒吼的战斧,带着无匹气息,仿佛巨龙临渊一般怒吼着,从龙义的左肩上,将皮肉分割,楔入他的钢铁身躯,直达腹部,险些将他一斧劈成两半。 血花和火花交织,还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完全不是剖开肉体应该有的现象。 巨斧将龙义的身躯完全开裂,也因此暴露了他身体的秘密。 他有着血肉的外表,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献血顺着斧刃沥沥而下,甚至能看到部分内脏仍在强健的工作着。 但他几乎每一根骨骼都由泛着金属光泽,也有一些复杂的管线,部分内脏也由人造机械所代替,比如心脏,那是一颗密封压力泵,不仅为他的血液循环提供动力,还为他体内的人造部件提供能源,精致的密封外壳上甚至还会有一个“三圆”形标记,竟是原核动力装置。 女武神这雷霆一斧以金属破金属,撕碎了许多机械结构,更不要说那些生理器官,心脏位置的动力泵侥幸存留了下来,还在跳动着,泛着微弱的绿色荧光,充满冰冷的气息。 女武神毫不犹豫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短枪,对准动力泵,捅了下去。 一个刺眼的光点忽然闪现,让肖楠一惊,飞掠而退。在他刚刚躲于掩体之后,一次小规模的原核爆炸发生在龙义的身上,热量融化了他身上的一切血肉,冲击波吹散了所剩的机械结构,废墟一般的看台一角因为这阵猛烈的气浪被涤荡一空,杂乱无章变成了一片荒凉,地面以此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辐射状的坑。 肖楠愣愣的站出来,看着爆炸的中心,女武神依然静静的立在那里,她的身体也经受了大量的损伤,但是银色流动的液体正在迅速蔓延,修复她身上的一切破损,很快,在金光包围中她又变得完美无缺,璀璨耀眼。 而龙义,已经不存在了。 看着那个大坑,肖楠心中一阵空荡荡的感觉。虽然手刃了凶手,并将他炸为齑粉,但他没有感觉到一丝快感。 这个似人非人、半人半机械的家伙即便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也是不能把罗琳和罗德还给肖楠,他没有因为这场杀戮而得到任何东西,有的只是失去。 一瞬间,肖楠从“沉浸”中退了出来,虚弱和疼痛席卷全身,躁动和狂乱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悲伤,让他的内心和脑袋,一齐经历剧烈的抽痛,黑色的双眼不停地流着泪,但他却没有抽泣,也不知道这些泪是源于心中的情绪,还是此时不稳定的生理状况。 女武神重新变回了剑盾模式,缓缓的走到肖楠身边,看了他一眼,转身向会场外跑去。 她要去找黎娜,肖楠似乎理解了这具钢铁之躯的行为。 虽然有着黎娜同样的气息,但是她不亲切,也不温暖,只是寒冰冷酷,而且傲气逼人。她有着无尽的战斗欲望,也从不会踌躇感伤,虽然她们有着极为相似的气息,但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内在精神。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肖楠咬紧牙,强压心中千万种情绪,尽力平复心中的悲伤,紧跟女武神而去。 第五十六节 战殇 更新时间:2013-09-11 在走廊里一路疾驰,远离身后的惨叫和枪声,吴爷爷抱着黎娜,也顾不得显露自己耸人听闻的身手了,按照事先观察好的脱逃路线,冲向二楼,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天台,可以离开赛场。.info[] 掠过一段宽阔的厅堂,冲进一道明亮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就是那个天台,吴爷爷脚下再次加速。 快速的移动让天花板上的内嵌照明变成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延伸向远处。 但是毫无预兆的,白线,突然熄灭了。 从明到暗的过程对人的视力会造成短暂的失明,即便是武道高人的吴半山也不能例外。而这一瞬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一把利刃破开了天棚的顶板,刃锋在割开顶板的时候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吴老前进的路上。 虽然瞬间盲目,但对杀气的敏锐嗅觉依然让吴老做出了应对,他速度不减,侧头躲避,刀锋只划开了他肩膀处的大褂。 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却又有一把短刃从左侧墙壁中插了出来,无声无息,直取肋下。 隐杀的匿行功夫果真比斗刃高上一筹,直到短匕触碰到衣衫吴老才惊觉,急速侧身,左手一撩,扫开这阴毒的匕首。 但仍然在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繁星点点在面前闪烁起来,一阵破风声兜头而至。 吴老凌空翻滚,双脚连踢,踢开几枚暗器飞镖,但为了保护怀中的黎娜,右臂上还是被插上一支蜂钉。 脚刚要落地,眼前的地板开裂纷飞,一股澎湃的气息从下而上疯狂攻至。 偷袭者看准吴老换气的功夫连攻数招,逼得他不得不出脚相迎,被迫停下了步伐。 狭窄的通道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点点光亮指明了方向。四股阴暗冰寒的气息,从前后将吴老夹在中间。 牙刀,匕首,暗器,赤手空拳。 不用看面目,吴老已经知道了来敌的身份――巫山修士一脉。 “巫山宵小,是要与我华炎五岳作对到底吗?” “山主之命,不必多言。” 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吴老知道这是最后出现跟自己对了几招拳脚的人,应该是巫山的气正修士,主修徒手搏击、修气养神,到是和自己所学略有相似。 吴半山缓缓把黎娜放在墙边,一弹衣袖,掌风前探,摆了个起手势,冷哼一声:“那就来吧。” 巫山气正也不废话,上蹿一步凌空跃起,双掌以开山之势凌空扑至,力大势沉,一看就是技艺精深之辈。 吴老屈膝下马,翻掌上扬,调动全身气力和对方硬拼了一招。 知道自己深陷死地,吴老没有丝毫留手,几十年修为悉数调动起来,澎湃无比的巨大掌力倾巢而出。 四掌相接,气正感觉自己好像拍在一座大山上一样,双臂疼痛欲裂,气息翻腾,喉头一阵腥甜,连忙提气后翻,缓解这次对掌之力。 抬手掀飞了气正修士,吴老左掌顺势上扬下砸,一记“顺山走水”由上至下,拍开了身后偷袭的隐杀匕首,右手紧随其后,狠狠扫在对方的肩头,“咔嚓”一声,隐杀的左肩碎裂松软,直接报废。 身受重创的他将匕首激射而出,却被吴老随手拍飞,顺势又摆出那个起手式,一派凛然霸气。 上华南疆名宿吴半山虽然身处险境,可是一出手就尽显武道名家风范,废去其中一人。 对方显然没有意料到吴半山竟如此狠辣老道,悍不畏死的巫山作风再次被激发了,斗刃一阵劈风刀,在黑暗中寒光闪闪,卷起一团刀芒席卷而至,在两侧的墙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吴老爷毫不示弱,水袖翻飞,以袖中铁腕接招,以快打快,瞬间就和对方互换了十几招。 气正也伺机加入战团,却依然被吴老双拳战四手的接下来,不见一丝窘迫。 远处一个黑暗中的人影手持暗器,时不时抽冷子来一下,虽然造成不少麻烦,倒也没能再伤到吴老。 吴半山在上华武道享誉几十载,什么样的恶战没打过,虽然重伤未愈,但仍仗着自己修为高深,经验老道,在三人围攻下越打越勇,几十招下来,气正被他一脚踹在腰眼,歪在一角站不起来,只剩下一柄刀和星星点点的暗器飞镖还在竭力缠斗。 吴老一心要速战速决,招招狠辣,步步紧逼,开山裂石般的双掌将牙刀逼得左支右绌,每一掌拍在墙上都是碎石纷飞,如果拍在身上肯定是骨断筋折,非死即伤。 就在吴老把对方压迫得命悬一线时候,一阵不同寻常的喘息打断了他沉稳有序的气息,胸腹一阵剧痛让他身形一滞,拍出的一掌变得绵软无力,这让垂死挣扎的斗刃一阵兴奋。肩前靠,脚转身,一步就闪到吴老的身侧,一刀凌厉的下劈带起一蓬血光,那只苍老但不知败退多少顽敌的手竟然齐腕而断,快得让吴老都没有感受到痛觉。 斗刃接着拖刀逆走,反手利刃在墙上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痕,划过吴老的脖颈,带起一阵滚烫喷薄的鲜血,在墙上挥洒出一片赤红。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黎娜的身上和脸上,让她长长的睫毛一阵抖动,她缓缓的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没有看真切,只见一个黑色大褂的身影矗立在眼前,好像在保护着自己,但一个球形的黑影却滚落一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双眼被猩红滚烫所遮挡,黎娜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只手夹了起来,扛在肩上,向走廊尽头疾驰而去。 她尽力抬头后望,看到那个黑色的大褂影子跪在地上,到最后也没有倒下。 …… 肖楠紧紧跟着女武神向前疾奔,利用这个机会观察着这个神奇的家伙。 身手敏捷,脚步轻盈,没有一丝机械体的迟滞感,娇小的身躯,光滑的外壳,完美的曲线,十足的女性的造型,却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这是人类和金属之间的绝对差距,也被人称为“不可替代差异”。 在现代科技文明中,不乏人类与金属之间的讨论,甚至有人认为,各类金属元素的全能特性优越于碳基环境脆弱的能量结构,以金属物质替代有机物质是一种可行的进化途径,这就是所谓的“金属替代进化论”。 大概所有秉持这种观点的人见了女武神之后都会为之癫狂,这个酷似人类外形却远强于人类的家伙必然是这个理论最强大的事实依据。 从这个角度讲,龙义这样的机械寄生体,也是“进化替代论”的产物。 有着人类的表象,机械的内在,强大的力量以及向非生物体转变的明显进程,他已经是个十足的“机械进化者”了,不仅如此,他还能长时间混迹于普通人类中未被发现,说明这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早在义肢和人造器官出现的时候,人类就在探索非生物替代的进化可能,可靠的非生物结构不但在灾难和事故以后弥补创伤和残缺,更能在更广泛的领域帮助人类,改变人类,使人类进步。 在出现第一代外部骨骼的时候,人们把他们称之为“机械寄生体”,因为早期这些技术多用于医疗与康复,使用者对其有很强烈的依赖性,“机械寄生”的说法正是由此而来的。 就像人类会主动食用益生菌一样,一旦人们发现这种形式的“寄生”是有利的,那么大面积使用就不可避免,从被动使用到主动应用,其实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诱因,那就是人类进步的催化剂:战争。 以追求胜利为目的,追求强大为手段,一切服务于这两者的科学和技术,都会在战争中得到最好的发展,比如机械寄生技术。 外部骨骼铠甲作为升级版防弹衣是最早投入战场的,人们对其强大的防护力量痴迷不已。 随后,隐蔽性更高、适应性更强、扩展应用更广泛的内部骨骼技术也就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军事科研工作者的实验台上,虽然这项技术被人伦道德倡议协会、种族发展研究会和人权监督管理委员会所联名声讨,但他还是像原核技术一样无可避免的扩散了,这就是人类的本性之一:最大限度的攫取利益,有时不计后果。 其实谁也说不好这些拥有强大力量、集成先进科技、有着极强生命力的不算人类的人类,如果大批量的出现在人类社会中,将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或许迫使普通人与它们进行一次优胜劣汰的物种选择也说不定。 而且它们的赢面还相当的大。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禁止研发制造的项目,哪怕是军用。但是这条禁令显然没有得到良好的执行,不然肖楠今天也不会失去两个朋友。 就在肖楠胡思乱想的时候,女武神忽然一个踉跄,紧接着就像断电的玩具一样狠狠的摔在地上。身上的金色光芒迅速消散,再也没有刚才自然生命一样的运动能力,而是变成死去的金属,没有一丝生机。 肖楠一惊,停下来查看女武神,没有感受到任何黎娜的气息,这让肖楠心中一惊: 黎娜出事了! 不顾身体的疲累和情绪的混乱,肖楠再次“沉浸”下去,将速度提升至极致,靠着仅对黎娜有效的独特“嗅觉”,一路飞驰而去。 刚刚冲进一个走廊,他就再次被迫停了下来。 黑暗的走廊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墙上遍布打斗的划痕,飞镖、蜂钉之类的暗器插得到处都是,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远处光亮的映照下烨烨发光。 借助这些微弱的光亮,肖楠看到了涂洒遍地的鲜红,还有滚落在一旁的吴爷爷的头。他眼睛依然睁着,有一丝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凛然正气,不怒自威。他的身体保持跪着的姿势立在不远处,没有倒下,还有一只右手落在旁边,依然保持着并掌如山的形状。 肖楠胸中一阵绞痛,将吴老的身体放躺,将头和手捡过来放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他满腔的悲痛让他似乎想要流泪,但却被紧随而至的仇恨所淹没,凶残和暴力的因子再一次翻腾起来,鼓动着他,让他的双眼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正要离去,看到吴老胸前有一个小物件,是一块绿色的玉佩,似乎还在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抓在手中,继续向着黎娜离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五十七节 怒海惊涛 更新时间:2013-09-11 冒着大雨,严明烈和众多警员正在组织观众疏散,看着越来越多的无辜民众逃出赛场,严明烈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场内的情况依然不乐观,但至少他们不是毫无作为。(..info) 裴秃子已经带人进去了,但是对方在场内建立了严密的火力封锁线,还有重型武器助阵,警队在现有战力的情况下未能成功突破,反而付出了几十人伤亡的代价。 对方有强大先进的装备,对场馆环境十分熟悉,武器和机甲应该也都是伪装成参赛作品运入赛场的,足以看出,这次袭击还真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 看着赛场四周的一片混乱,严明烈感到一阵无力感。 赛前已经有媒体舆论在讨论,此次大赛可能成为袭击目标,警备队也一再加强了防备力量,但依然演变成现在的局面,作为月华警队几大队长之一,严明烈感到十分羞愤。 雨很大,在灯光的照射下拖拽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终止于泥泞,将原本就吵闹的现场搞得更加嘈杂。 “吗的!强袭警队的人呢?再给我催!”严明烈在雨中不得不靠嘶吼才能让身边的人听见他说话。 “联系不上了!还在试!” 这些混蛋平时演练、比武的时候就精神头十足,真出了状况怎么这么久都赶不过来。 严明烈焦虑的看了眼表,感谢这支老旧的机械手表,如果是电子表,估计在刚才的电磁袭击中就报废了。 正奇怪后援的迟迟不到,忽然一阵疾风将雨线刮的打横乱飞,身上的雨衣也不听话的吹了起来,风雨趁虚而入,将里里外外淋了个通透。 严明烈仰头望去,见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飞临头顶,大雨中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比“夜莺”还要大一些的战机。 飞机上巨大的灯光照射在展馆上,在武装分子有所反应前迅速接近,打开了腹部的投放舱。 两个巨大的机械躯体弹射而出,直接扔向会场的屋顶。 这可不是警队的空投操作,“嘉年华”禁不起这种摔打,没有降落伞,没有缓冲垫,估计还没开火就被摔零碎了。 但这两台机甲明显有着更强大的适应性能,机体迅速掌握平衡,强健的钢铁下肢重重踏在屋顶,碎石和玻璃被砸的满天飞,但机甲也成功着陆,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到那两个高大雄健的躯体,苍白的灯光中隐约能看清他们手臂上的标志,灰白的涂装上一个蓝色的图样,有锚有海有大炮,再仔细一看机甲型号,这不正是联邦海军的招牌货“海神”登陆机甲吗? 海军? 严明烈心中一惊,抬头再看,又有两架空投战机从头顶掠过,稍微仰头摆动减缓了水平速度,各有两架“海神”从天而降,扛着稳压式迫击炮,端着一挺航空机炮,轰然踏碎了会场四周的理石路面。 没有冗余的动作,“海神”动作连贯而迅速,对着会展就是一阵狂扫。 碗口一样粗细的弹壳连成线一样随雨滴坠落,这些立于雨中的巨人仿佛真的是从海中登陆的神祗,带着毁灭气息将手中的炮火愤怒地宣泄向比赛会场。 墙体崩碎,玻璃纷飞,航空机炮闪烁着耀眼的火光,强大的威力撕碎了枪口所指的一切,一轮扫射下来,三楼一段建筑已然不堪炮火的蹂躏和肆虐,轰然坍塌。 “卧槽!海军?”严明烈咆哮着抓过来身边的警员,“快给我联系指挥部!海军怎么来了?” 正说着,一辆巨型运载车撞开了荧光丝带拉起的路障,呼啸而过,溅起的水墙像海浪一样,重重的拍打在这边的人群和车辆上。 一辆以后还有一辆,之后还有一辆…… 耀眼的车头灯在漆黑的雨夜中连成一排,沿着公路延伸下去,每辆车都闪烁着急行灯,似乎在警告周围的一切车辆,禁止靠近。 六、七两装甲车上的海军士兵冲了下来,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十几辆运载车绕着会场纷纷停下,每一个上面都有一架机甲正缓缓坐了起来,不是“海神”级登陆机甲,而是专用于地面强攻具有强大防御力和重型火力的“卫士”步战型。 一名中校军官带着一队海军士兵杀气腾腾的来到这边。 “谁是现场指挥官?” 严明烈二话不说窜了出去:“我是它妈的指挥官,我现在要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回海上,你们无权在这行使执法。” 海军中校拿出一张已经被雨水淋得几乎无法辨别的军令递给严明烈: “联邦海军令,请你们配合。” “配合你大爷!”严明烈直接拔出了配枪,顶在对方脑袋上。 “根据反恐战争条例干预法则,联邦海军有权对此地发生的袭击进行战争干预,你有意见可以去忠诚局投诉。” “你信不信我现在送你去忠诚?”严明烈打开了保险栓。 “我不信。”海军中校面色不改,动也没动,但是他身后车上却站起来一辆“卫士”,用他巨大的压制火炮对准了严明烈等人,没人怀疑,这个口径的炮弹如果打出来,不会有任何完整的身体留下来。 空降在屋顶上的两架“海神”已经开始了清扫作战,“卫士”架起了强攻炮,对辨识系统里出现的任何未知目标进行火力压制,恐怖分子的电磁振荡武器没有在次出现,因为结局很明显,如果它胆敢发出造次的声音,抗在“卫士”肩头的288毫米榴弹炮必然会如期回应。 海军陆勤特战队按照标准战术队形冲进赛场,留下了部分士兵对场外进行封锁,所谓的封锁也就是清除闲杂人等,确保现场处于控制当中。 “吗的!我的人还在里面!”严明烈推开一个想要把自己驱逐场外的海军士兵,对着他们的现场指挥中校咆哮着。 “不用担心,我的人会把他们带出来的。” 看都没有看一眼严明烈,向“海神”中队下达了继续进击的命令。 海军的装甲车在雨中缓缓迫近,以这种钢铁身躯来封锁道路明显更有效果,场外的警备队被迫丢掉了现场指挥权,在装甲车灯的照射下缓缓退出现场。 严明烈怒不可遏的呼叫总控制台,却始终联系不上。 狠狠将呼叫器摔在地上,回头看向雨中的会场,一道道灯光的扫射中,空降机甲已经进入了建筑内部,“卫士”开始进行炮击,在会场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又一个大洞,灰白的墙体崩飞开裂,时不时有翻转坠落的人体,离得太远,辨别不出来是些什么人。 看了眼表,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为什么强袭警队还没有来援? 严明烈蹿上一辆警用车辆,在一阵刺耳的轮胎磨地声中,摇摆着冲入雨中,留下一群警备队员,滞留在场外不知所措。 …… 肖楠对黎娜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像是一种感应,让他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受到她的气息,这给肖楠提供了一种明灯一样的指引。 急速飞掠,没有看尸横四处的警备队员和无辜群众,只是沿着心中这条看不见的线索,向着黎娜飞奔。 而此时,抱着黎娜的几个人还不知道身后有着一尊混沌杀神正在尾随而来,保持原速前进。这个阻击吴半山的四人组有一人肩膀碎裂,一人腰腹受创,状态并不好。 但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一个空荡的没有光亮的厅堂,一个人正在这里等着他们。 “黑獠,人带来了。”气正修士语气略显虚弱,被吴老踹在腰部的一脚大概造成了内脏损伤,绞痛不已。 叫黑獠的人腰挎双刀,和所有修士一样身披乌黑,沉浸在阴影当中,一脸的狰狞疤痕好像是虫子爬出来的一样,阴森恐怖。 如果肖楠在这里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在天顶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双刀修士,那次见面让双方都印象深刻,虽然并不愉快。 黑獠看着四人狼狈而来,有些意外:“怎么回事,这么狼狈?” “老不死的手底下很硬,如果不是隐晖用了毒,我们怕是回不来了。” 黑獠一愣,看向隐晖,他捂着瘫软的肩膀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一抹绿色的暗光隐隐流转。 “有没有看见那个黑眼睛的高中生?” “似乎被海军的人给绊住了,没看到。” 黑獠点了点头,撇嘴一笑:“算他命大。” 忽然传来一连串剧烈的震动,爆炸声闷雷一般响起,连成了一片,隐约辨别是枪炮轰鸣的声音。 一个迅捷的黑色人影从屋顶窜了出来,也是一只乌鸦。 “海军已经到了。” 黑獠点了点头:“你们带人先走,我和血莎他们随后就来。” 四人组化作四道黑影,转瞬离去。 在黑獠的授意下,屋顶的黑影也次消失,去通知屋顶的修士暗杀队进行撤离。 黑獠再次沉入黑暗之中,毫无声息。 作为联络人,他清楚此次行动的两个目的:一个是捕获黎娜;一个是协助武装分子攻占会场,并坚守到海军到来。目前看来,两个任务都已经顺利完成,他们就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巫山一脉可没有给海军鹰犬殉葬的觉悟。 但他有点在意那个黑色眼瞳的小子,巫山睚眦必报的凶狠做派竟然没有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对此黑獠是有些遗憾的。 雾申,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正想着,一个吵闹的声音响起,那是门窗被撞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十分突兀,这绝不是修士们的作风,被誉为“黑暗舞者”的他们只会悄悄的来,带来恐惧,留下死亡,再悄悄地走。 黑獠看着走进黑暗的这个人影,眼睛眯了起来,开心的笑了。 “我还正在遗憾没能把你切成片喂鱼,你竟然自己来了,真是太热心了。”黑獠桀桀的笑着。 肖楠浑身弥漫着混沌杀气,比这黑暗的空间更加阴暗,沉重如墨的黑色气息笼罩在身周,将周围的一切光亮吞噬,也吞噬了他的内心。 第五十八节 墨泼群鸦(上) 更新时间:2013-09-12 “让我猜猜,你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吧?” 肖楠没有说话,一步一步从远处走来,不像往日的冷漠肃杀,反而有一些脚步轻浮。(..info无弹窗广告) 在会场内和龙义斗了一场,他曾经深度沉浸过一次,强烈的反噬感让他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虚弱和疲劳一阵阵袭来,脑袋里的负面情绪也因为意志的虚弱而更加强烈,时而悲痛欲绝,时而狂躁嗜血,将他的内心搅的颠三倒四,没有片刻的平静,甚至理智都在一点点的丧失。 看见肖楠喘着粗气,气息杂乱的走来,黑獠有点惊讶,看来这小子又打了一场硬仗,这和上次林中相遇的感觉何其相似,区别只是那个小女孩已经易主了。 黑獠拔出一把牙刀,随意的拎在手里,锋利的刀尖在理石地板上随意划过,冒出一阵火星,留下一道痕迹: “我想想,上次你说什么来着?谁敢动她,你就要谁踩死?是这样吗?”黑獠狰狞的笑着,“我今天又动她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肖楠一步步走来,没有跟他斗嘴的意思。肖楠从来都不是个擅于斗嘴的人,对于那些挡在路上挑衅他底线的家伙,他只动手,而且不打招呼。 浑身黑色的雾气猛地一阵颤动,几道闪电弧忽然迸现,肖楠在原地消失了! 黑獠远强于常人的神经都没有捕捉到肖楠的动作,只有全身倒立的寒毛让他知道,死神竟然如此的切近。 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向后急退,一只苍白的手卷着闪电火花从下撩上,萦绕其上的黑色雾气都追不上他的急速,拖拽成一道黑色的虚影尾随其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嗤拉!” 黑獠的衣襟被五指撕裂,在胸腹上留下两道血槽,血滴飞溅,在黑色的杀气中蒸腾弥散,像被吞噬一样消失不见。 黑獠甚至都没有时间感受疼痛,肖楠的另一只手旁边扇了过来,依然是五指齐张,依然是闪电火花带着黑色残影,抓向他的脸! 手中的刀带着一道寒芒斜插对方的心脏,这是黑獠在急退中唯一能做出的反击,也确实救了他一命。 肖楠在利刃前骤然止步,让黑獠的刀斩在空处,苍白右爪只能擦着边掠过黑獠的脸颊,看起来像一记耳光,却撕碎了他的兜帽,掀翻了血肉,留下三道深及面骨的血槽! 两人再次回到对峙的距离,肖楠依然保持沉默不语,黑獠却远远退走,脸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惊恐的看着那个黑色身影。 肖楠刚刚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黑獠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小子比上次变得更加凌厉变态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恐怕撑不到几秒钟。 唑指扬声,一声凄厉的哨声响起,黑獠向同门传递信号,召唤援兵。 肖楠也在沉重的喘息着,他现在是严重透支的状态,压榨着身体的每一丝机能,就为了满足内心已经失去控制的嗜血狂躁,心底虽然还记得要营救黎娜,但是眼前这只讨厌的乌鸦却激起了他杀戮的欲念,他要践踏在他的尸体之上,将他扯烂撕碎。(..info好看的小说) 哨声响起时,肖楠再次消失了。 黑獠感觉自己的视觉竟然没有意义了,因为他完全捕捉不到肖楠的动作,只有对杀意的原始感知让他知道,这个黑暗死神正在自己的左侧,死亡之爪抓向自己的后脑,让他清晰无疑的感受到对方要将自己撕碎的意愿。 黑獠第一次后悔了,他后悔言语挑衅这个来历不明的杀神,虽然那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生存,黑獠压榨出自己的全部潜能,藏头躲避,脚下急退。 但肖楠的左手却像未卜先知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抓向他的咽喉。 完了。 这是黑獠最后的想法,无论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脚下的步伐,他完全跟不上肖楠的节奏,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死是他唯一的结果。 忽然几道凌厉的银光从面前划过,直取肖楠的双眼和咽喉,给绝望的黑獠带来了一丝生机。 肖楠止步后错,躲过三道星光,看向它们飞来的方向。 一个黑衫遮面的人影从屋顶落下,寒气内敛,悄无声息,但她指间的银光闪烁却让人无法忽视,身形娇小,竟然是个女人。 又一个黑影从另一侧落下,出现在厅堂里,也是黑暗舞者的装扮,手持短镰,尾系钢索,缠在腰间。 又一个人影出现在肖楠的背后,身材魁梧,目露凶光,手中没有尖刀利刃,只有一对虎撑握在手中。 一个又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这个厅堂,他们好像黑暗中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又像嗜血的乌鸦一样窥伺猎物,每个人都流露着浓浓的杀意,好像要用目光就将肖楠分尸一样。 “血莎……”黑獠踉跄的退后,脸颊上的伤口让他说话都走音,看着那个出手救她的女人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是他……就是他……” 黑獠一只手指着肖楠,一只手捂着脸颊,献血依然淋漓而下,滴落在理石地板上,很快就汇聚成一滩。 “闭嘴。”血莎的声音有点沙哑,没有感情。 她对于黑獠窝囊的举动十分不齿,这个喜欢嘴上啰嗦的家伙一点没有修士应该有的气魄,竟然放任杀害雾申的凶手独自逃了回来,在她看来,这和逃兵没什么区别,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报信,为了复仇。 自己刚刚带人从屋顶撤下来,就听见这窝囊的求救哨声,这才两息不到的功夫,他就差点被人开了瓢,这样的人也算是学成出山的修士吗?血莎都觉得丢人。 再看场中这个小子,高中生的模样,消瘦,苍白,虚弱,急促喘着粗气,好像随时都要累死过去的样子,如果不是那浓浓的黑色煞气和时而迸现的电火花,血莎不会把他和杀害雾申的凶手联系起来。 “就是他?” 乌鸦们环伺四周,盯着肖楠,没有丝毫响动,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就是他!是他杀了雾申!” 血莎仔细观察了一下肖楠的澎湃煞气,这不是她所熟知的武技流派,尤其是那零星的电火花,更是无法解释,让他整个人就像是漏了电一样。 肖楠也看着这四周的黑色鸦群,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喘息越来越费劲,头脑也越来越模糊,甚至都有些看不清这些人的面貌,无法辨别他们的身形。 “黎娜……”肖楠微弱的声音透露了他几近崩溃的身体状态。 房屋又传来一震颤动,仿佛在提醒着众人,海军正在以凌厉的攻势摧毁着整座展馆。 血莎点了点头,娇小的身影像烟尘一样虚化,消失在原地。 她的消失就是盛宴的开始,鸦群们纷纷起舞,从四面八方扑向中间的猎物! 此次出山的二十几名巫山修士尽皆在此,他们是人类修士中久负盛名的一脉,他们是世间最顶级的杀手刺客,他们无数次用黑暗的舞姿谱写死亡的旋律,任何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被无情的猎杀。 而此时,他们用杀机将肖楠活活淹没了。 或许源于求生的本能,肖楠再一次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出卖给内心这股不知来历的力量,整个世界变得混沌不清起来,他的一切理智都被吞没了,双眼深入黑洞,没有了人的气息。 如果让肖楠重新描述一下此刻发生的事情,他一定是做不到的,因为此时的他,并不属于他。 噼啪乱响的电花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形成数到无意识的电弧抽打向屋顶和地板,烧灼出一个个黑洞。 就在电光闪烁的一瞬,肖楠闪现进击,给这些初次见面的乌鸦们送上了他独特的问候。 第五十九节 墨泼群鸦(下) 更新时间:2013-09-12 四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从天体展馆内蹿了出来,瓢泼的大雨给他们提供了最佳的掩护,何况他们原本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 其中一人的肩膀上扛着黎娜,雨水淋透了她的全身,即便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依然展现出她曼妙稚嫩的身材。 黎娜已经醒了过来,但她没有盲目的挣扎叫喊,只是默默地被人扛在肩上在雨中急驰,任由雨滴顺着脖子滑下,带走了眼中的泪,淋漓滴落。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知道吴爷爷已经去了。 这个从几岁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慈祥老人,竟然就这么离开了。这不是黎娜第一次经历死亡的离别,但是依然让她感受到刻骨铭心的悲痛。 但黎娜依然保持在安静之中,没有被激动的情绪和澎湃的泪水冲昏了思绪,她觉得至少她应该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自己,这才能弄清楚吴爷爷的死因。 但她失望了,这些人自从离开展馆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躲开了警队和海军的视野,隐藏了行迹,在雨中狂奔。 直到这沉默被一道强烈的灯光所打破,四人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辆豪华汽车,正对着他们,来势汹汹。 一个消瘦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大雨瞬间将他淋成了落汤鸡,却没有熄灭他身上散发的澎湃气息,那是武者与生俱来的战斗的气息。 四个修士对视了一眼,由气正扛起了黎娜像一侧疾奔,另外三人迎着强光扑了上去,尽管他们身负押送重要目标的职责,但是打都不打就跑可不是巫山的作风。 雨中的暗器激荡起一片细碎水花,先行开路。 牙刀展刃进击,一道寒光仿佛将雨帘劈成两半,直奔消瘦少年。 毒匕隐杀却是他们的真正杀招,在同伴的阴影中悄然欺上,那把绿影流转的匕首变成最不起眼的一道荧光,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对方的身侧。 看到这些黑色屠夫们凌厉的攻势,黎娜心头一惊:“小心!匕首有毒!” 虽然不知道拦路的是什么人,但黎娜不希望吴爷爷的惨剧再次重演。.info[] 气正手起掌落,黎娜又昏迷了过去。 拦路的消瘦青年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用自己的手臂去档向那支毒匕。 “噗嗤”一声,匕首深深插入,但却不像是割裂血肉的声音。 与此同时,三名修士忽然都觉得脚下变得粘稠泥泞,原本积雨的路面忽然泛着黝黑的光泽,清明的雨水变得浑浊不堪,好像一汪泥潭一样,让每一个脚踏其中的人都举步维艰,甚至在身不由己的下沉。 三名修士惊慌失措的看着脚下,而消瘦青年却战意正浓! …… 黑色,本来是乌鸦们的颜色,但此时此刻他们却黯淡了,因为有一个人比他们还要深沉黑暗。 肖楠身上黑色煞气浓郁的好像水中滴墨一样,而他进击的身影就是凌厉的一笔,转瞬及至,渲染激荡。 一柄牙刀带着无比的阴寒急斩而至,而肖楠却仿佛视若无睹,一记冲拳当胸轰至,又是肖楠式的亡命对攻。 牙刀砍进肖楠的肩头,只进入了半分便倒卷轰飞,泼墨一般的煞气翻滚激荡,利刃翻飞掉落,这名修士竟被一拳打飞! 这里除了黑獠都是第一次跟肖楠交手,但他们马上就知道,虚弱、苍白、消瘦的评价对于眼前的对手是多么的无稽。 三角镖、蜂钉、飞镰、弩箭…… 漫天寒光铺天盖地而来,无一例外的楔入泼墨之中,却没有留住肖楠的身影。 一记“贴山靠”被肖楠用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原本是八极武道中的贴身靠打的招式,在他移形幻影的身法使出来,瞬间就来到了几米之外,又划出浓墨一笔,荡散了扑面而来的绿色烟尘,狠狠撞在一名正在施展毒攻的乌鸦胸口。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没人知道到他底断了几根肋骨,只知道他跌飞的身影没有一丝生气。 血莎作为当代的隐杀首席是在场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有他能略微跟得上肖楠疾风骤雨般的进击,她马上就收回了心中对黑獠的鄙视,把肖楠视为此生最难缠的对手,手中的“赤血镖”如星陨般洒落,每一枚的尾部都系着一根透明丝线,激射向肖楠四周。 绿色的毒砂落在肖楠身上迅速腐蚀了衣物,强烈的毒性腐烂了他的肩头,他恍无所觉,一双黑洞洞的双眼中没有任何事物,就如他此时的内心,一片混沌,忘我沉沦。 遮天的刀光与镖影中,肖楠猛然急退,翻滚的身躯化成奔雷一脚踹向一名铁掌气正。气正引以为傲的铁砂掌仿佛拍在一枚导弹上一样,巨大的反弹将他撞飞,而肖楠也借这一掌之力再次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天棚处。 一名隐杀正附在屋顶上用臂弩伺机偷袭,却被肖楠转瞬及至的凶相吓了一激灵。 他臂弩连环发射,身形急闪,却还是躲不开肖楠诡异身形,因为肖楠根本没有躲避短箭,任凭它们戳在自己前胸、肩膀和大腿上,迸发出一阵血雾,在他淋漓飞洒的黑墨身影中增添了几许暗红。 肖楠抓住逃逸的身形,回手就是一抡,隐杀的身体就像玩具一样被他扔了下去,砸向另一个挺刀而刺的斗刃。 肖楠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血莎的“赤血”都追赶不及,快到挺刀的修士完全收不住手,利刃就从隐杀的身体上透了出来,至柄方止。 肖楠脚踏顶棚,在天花板上留一下片龟裂,一团黑色水墨便来到这刚刚死去的身体之后,那个失手误杀同门的斗刃修士还在错愕的恍惚中,一只苍白的手就覆上了他的脸庞。 抓住他的脸,肖楠仰天怒嚎,将手中的脑袋狠狠的拍打在地上,暗红的腥臭如摔碎的西瓜一样四散崩飞,在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辐射图案。 转瞬之间,四名修士惨遭毙命,血莎看的睚眦欲裂,手中“赤血”倾巢而出,锋利的钢丝织成蛛网,将肖楠笼罩在一片死亡束缚之中。 手握虎撑的气正暴喝一声,怒拳捣向肖楠后心,肖楠没有任何迟疑,回身就是一拳,“碰”的一声,轰然对撞。 虎撑固然坚比钢铁,但是和龙义的充能震荡怎能相比,肖楠的拳头血肉模糊的开裂,却也把气正的胳膊震的酸麻剧痛,仿佛脱臼了一般。 这名气正也发了狠,合身扑上,用左臂夹住肖楠的右手,右肘紧随而至,凿向肖楠的头部。 肖楠第一时间一记头槌,在对方力及巅峰之前撞开了肘击,又是一记头槌,撞在气正的鼻子上,在他鼻酸的一瞬间,左手大拇指准确的戳进了他的右眼。 脚下也没停着,一脚斜踹,蹬在这个魁梧大汉的膝盖侧弯,“咔嚓”一声,应脚断裂。大汉惨叫着跪地不起,但却依然把肖楠的右手牢牢夹在腋下。 “噗嗤”一声,肖楠拔出胸口的臂弩回手桶在大汉的喉咙上,但这个凶悍的修士到死都不放开肖楠的手,将他紧紧钳住。 抬脚踢飞一支短枪,却被飞镰所系的铁索缠在脚上,肖楠脚下猛顿,反而将持锁的修士拉得跪在地上。 泼风刀至,肖楠用手中的尸体挡住刀光,却躲不开血莎蓄势待发的“赤血镖”,一枚贯穿了肩胛,一枚刺穿右臂,其余的“赤血镖”凌乱的钉在肖楠身周,布下一片丝网禁地。 左脚缠着飞镰锁链,右手和右肩被钢丝紧紧束缚,肖楠怒吼连连,不顾身上的创伤硬是奋力一拉,将血莎的身躯扯了过来。 拔出尸体喉咙上的臂弩又向血莎戳去,血莎身影一阵虚无,从肖楠身边闪过,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在肖楠的肋下和大腿切开两道豁口,鲜血如注。 不过肖楠也成功将钢丝缠在尸体身上,虽然血莎用力收紧,却只能将深深切入尸体直抵骨骼,甚至在肖楠身上留下更大的豁口,却没能做将他彻底绞杀。 两人帮忙抓着飞镰铁索,血莎紧收赤血钢丝,将肖楠紧紧束缚在当地,那个气正的身体正因为钢丝的反复拉扯被一点一点的切割刮蹭,仿佛凌迟酷刑一样,一片一片血肉洒落在地。 剩下不到二十个修士围成一圈,把肖楠困在当中,但是谁也没有来上前收割他的性命。 这个混沌杀神一样的少年转瞬之间虐杀了五名修士,虽然此时被铁索钢丝所困,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轻易靠近。 肖楠手上、腿上、肩部都被钢丝切割的鲜血淋漓,左脚牢牢踩在地上,和远处持锁的两人较劲,最难办的还是那个到死都夹住自己的尸体,巨大的力量扭曲的将肖楠的手钳住,让他无法抽离。 场面竟然一时陷入了静止当中,每个巫山修士都感到心神震撼,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不要命癫狂之人,恍如疯魔附体一样,漠视生命与苦痛,不但是对敌人,对自己也是。 血莎吃力的拉着钢丝尽头,她无法想象如此重创的身体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如果不是疯魔降临,还有什么能有恐怖如斯的不屈战意? “用飞镖!” 血莎的喝令却掩盖在肖楠的怒吼当中,这个混沌疯魔竭尽浑身力量仰天怒嚎。 仿佛是在回应他,整个房间都陷入一阵剧烈的晃动震颤当中,轰鸣声有节奏的响彻回荡。 在所有人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厅堂的墙体,粉碎了。 石粉碎屑像吹飞的白雪一样充斥在整个房间,巨大的冲击波紧随而至,崩碎了眼前所见的一切脆弱,整个房间被激荡粉碎,天棚碎落,地板崩塌,失衡的下坠将所有人陷入危局,大概只有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者修士能在这分崩离析的世界中找到那些生存的瞬间,闪转腾挪的四散逃逸,在爆炸和毁灭中觅得求生的道路。 这次恐怖的爆炸和坍塌只是一连串轰击中的一次,巨大的破坏顺着展馆的墙体向前蔓延,将灰白色的展馆外墙像摔豆腐一样蹂躏粉碎,坍塌成一片废墟。 毁灭过后,血莎站在废墟之中,看向雨夜中那道刺眼的灯光,隐约能辨认一架巨型机甲站在那里,288毫米炮管还在不停的宣泄,似乎不把这间展馆夷为平地誓不罢休。 血莎咬着牙,低头看着一片被海军火力埋葬的残骸,沉默了半晌,身体再次虚化,如烟尘一般消失。 第六十节 落幕 更新时间:2013-09-14 裴秃子正带着一队人在一处拐角和恐怖分子对峙着,对方的重装铠甲让他头疼不已,他后悔没有带着反载具狙击枪来,普通的5.5毫米机枪打在对方身上跟挠痒痒一样,除了能看到点火花、听个响声,没有一点作用。 正愁着,一颗不显眼的闪光弹落在交火区之间,一秒钟后,将战场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在警员以为是菜鸟出昏招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枪声。 这枪声和警备队使用的5.5毫米速射机枪不同,频率略慢,声音却更响,这代表它有更大的出膛动量、更快的子弹速度、更高的射击精度。 这枪声,不是友军! 裴秃子惊悚的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密密麻麻宣泄而下的弹雨洞穿了防弹衣没有护及的位置,头部、下体、四肢…… 子弹穿入时制造成灼伤的弹孔并不大,却在穿出时造成大面积的毁伤,那颗打入后脑的子弹将裴秃子的整张脸崩碎了。 海军陆勤特战队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警队的后方,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熄灭了所有警队的火力,绝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呼叫或者反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来自身后的子弹带走了生命。 失去了对手的“恐怖分子”也没有闲着,他们脱下了铠甲武装,找到已经殒命的赛场观众,将铠甲套在他们身上,而自己则伪装成无辜群众,混进逃亡的人流,脱离了现场。 在出逃的人群中有几个特别的,他们推着一辆急救担架,担架上躺了一个人,用黑色的雨布遮盖了起来。 马炳志正在这群人之中,雨水洗刷着他的眼镜,掩藏着他警惕的目光。 忽然一次颠簸,让担架掉出一只手,那是一只充满金属光泽的右手,乌黑亮泽,好像穿了一副古代铠甲,沉重而冰冷。 把这只手重新塞入黑布,在一行人的护送下,马炳志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这场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震惊世人的恐怖袭击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定格了: 恐怖分子动用先进武器,给月华警力造成难以想象的打击,危难时刻,太海第一舰队援兵赶到,出动了大量机甲和地面部队,对袭击现场进行了清剿,双方凶猛的火力将整座会场变成了废墟,大部分恐怖分子葬身其中,海军官兵救援出大量民众,和极少数的警备队员…… 在事后对恐怖分子身份的调查中发现,他们大多来自不同的信仰、种族和地区,有老师、有雇员、有运动员、有学生…… 这些毫无关联的身份让民众及上华当局感到匪夷所思,他们无法想象竟有如此之多的恐怖分子渗透到社会当中,潜葬在身边,并在某一个特别的时刻,拿起枪,穿上铠甲,对着身边的人扣动扳机。 这场恐怖的灾难中,月华警方的应对有失水准,被各方评为“最糟糕的防卫武力”。而联邦海军,则理所应当的变成了英雄,他们挽救了生命,终结了不幸,虽然牺牲了2976名无辜群众和一栋宏伟的建筑,但是他们毕竟终结了一场浩劫。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这么看待今晚发生在月华的事情,但至少严明烈不会这么看。 他在雨中驱车奔向月华警备基地,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后备警力出动支援,而在半路上,他就知道答案了。 月华市第二号高速公路,这条由警备基地通往会场最快速的通路在事发后的第一时刻起就全面启用,封锁了一切民用车辆,为强袭警队提供畅通路线。 但是满载1500名警员、数十辆重型装备的车队却在二号公路西3段5公里处无奈的停止了,因为前方的高架桥路段竟然断了! 当车队掉头回转的时候,在西9段10公里处――他们刚刚走过不久的路段――又是一处断桥路面。 号称足有一军之力的堂堂月华警备队,竟然被困在一段高架桥上将近11个小时,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在修复的桥面上缓缓通过。等他们赶到事发现场时,海军已经彻底封锁了当地。 严明烈仔细调查了断桥地点,灰火药和爆破装置证实了他的猜想,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定向爆破,目的就是在阻拦强袭警队的驰援。 而几乎在强袭警队被困的同一时刻,警备基地一架刚刚升空的运载机被不明身份武装分子以单人式“蝰蛇”导弹击落,其上装载的两辆警用机甲也随之付诸一炬,26名警员全部罹难。 基地警员蜂拥而出,缉捕凶手却无功而返,在确定周遭安全之前,运载机再也没有起飞,直到第二天。 对于严明烈来说,灾难还远没有结束。 海军不但对袭击现场进行了彻底封锁,还出兵封锁了几条关键要道,理由是为了缉拿在逃恐怖分子,但这却给警备队的后续行动造成了极大的障碍,指着海军鼻子骂的警员比比皆是,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举起枪扣动扳机,因为在通讯恢复之后的第一时间,月华警备队就接到上华军统部的紧急特令:严禁与太海第一舰队发生任何形式的武装冲突。 还有比这更憋屈的吗? 自己的家园惨遭蹂躏,有人越俎代庖、指手画脚不说,还禁止自己在家中走动,这月华还是不是上华的地盘? 而且长期从事特别安全事务的他对地区政治有着天生的敏感性。 联邦海军来到月华之后,就发生了步行街爆炸事件;在舆论的指责和质疑中,警备队竭尽全力布防机械大赛,但是恐怖分子却仿佛当头喝棒一样给月华警备迎头痛击,他们不但真的袭击了会场,还击退了警备队的反击,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们连警备队地面、空中的支援行动都有针对的遏制了。 这真的是一撮恐怖分子能够做到的吗? 如果这里是万沙,对手是珈蓝圣教,或许严明烈会心服口服,但这里是月华,是上华眼皮底下的对外港口,是重兵布防的海上交通枢纽,是齐正川老爷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开放都市,这里哪来这些战术精妙、算无遗漏的恐怖分子? 严明烈很怀疑。 如果说海军真的适逢其会来帮月华一个忙,严明烈是不信的,他相信两者一定有着怎样的关系,或许是蓄谋已久的迎头痛击?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这次动荡的根源。 调查这两次恐怖袭击,查出一切线索,找到他们和联邦海军的联系,这是严明烈要做的事情,而在这之前,他要让第一舰队滚出月华城区,最大程度的保护这座成为犯罪现场的都市,才能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 在狭窄颠簸的小路上疾驰而过,严明烈的目标直指市中心的月华民政大厦。 海军以“干预法则”进行战争介入,那么让他们离开的最好办法就是: 向世人展现此时月华的境况,已经脱离了恐怖威胁,重新处于警备队的控制当中。 这项工作,非齐老爷出面不可。 …… 天已经亮了,但大雨还是没有停,满天的乌云依然沉重,让人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早晨,还是傍晚。 天体展馆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有三分之一的场馆彻底坍塌,剩余的部分也变成了危楼,海军的现场指挥官以此为由禁止了一切救援车辆的靠近,仅以机甲进行救援工作。 一块巨大的天花板被“卫士”搬了起来,露出下面的境况,在一处狭小的废墟空间中,一个高中生深陷其中,他身上依然插着两支短箭、两枚飞镖,还有些奇怪的丝线。浑身的献血已经被一夜雨水洗刷干净,有的伤口已经浸泡的泛白,没有血流出来,大概已经流干了。他的脸色如死人一样惨白,没有一丝生气。 在机甲驾驶员的呼叫下,几个海军战士跑过来将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仔细查探了一下生理特征,竟然还有一丝心跳,便扔上担架抬走了。 现场急救医生奇怪地看着这个少年,不太明白他身上这些奇怪的凶器是从何而来,大量的割伤也不像是坍塌、坠落或者是恐怖袭击所造成。 给他的病例上做了一个特别的标记,送上开往医院的救护车。 *周六要准备大婚事宜,相当忙碌,赶了一晚上赶出两章,为了感谢读者能看到这里的支持,谢谢你们,顺道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一节 爆炸新闻 更新时间:2013-09-14 “各位观众可以看到,我身后就是月华民政大厦。[..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昨晚发生的袭击事件,月华当局尚未发表官方声明,但齐正川议长已经召集了月华民政局和警备队相关要员,就当前的局势开了一上午的紧急会议,会议地点就在这里。 目前,发生在月华机械设计大赛上的恐怖袭击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在警备队应对不利的情况下,太海第一舰队出动了22台机甲、百余辆坦克、战车对现场进行清缴,刚刚由现场发来的消息称,恐怖分子已经在今天凌晨被歼灭,只有个别恐怖分子逃离现场,海军封锁了几条主要街道,正在实施抓捕行动。 我台现场记者得到消息,目前死亡人数已经超过1700余人,有近万伤者仍在救助当中,而且伤亡数字还在进一步扩大。 虽然联邦海军紧急出动,扑灭了恐怖袭击的火焰,但却没有将平静还给月华,反而使月华笼罩在一层战争阴云之中。海军部在刚刚发表官方照会,声称此次干预行为符合《反恐战争干预法则》,但月华及上华议会均未做出任何回应。 有消息称,上华沿海四州已经启动了军事动员。 海军武装进入月华,到底是非法入侵,还是合法干预,相信在紧急会议后,月华将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联邦电视台记者戴佩琳,在月华民政大厦为您报道。” 此时,三十六层高的月华民政大厦正被数不尽的媒体工作人员所包围,几十辆新闻车被警备队拦在封锁线之外,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在门口布下层层防卫,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大厦50米以内。 虽然大雨一直在下,但是没能浇熄新闻工作者的热情。 各大新闻媒体均展开了直播攻势,不仅仅在民政大厦这里,在袭击现场、海军封锁线、被破坏的高架桥、月华港区、月华几大医院等地方,也都布满了新闻工作者,如同一支新闻大军,散布在月华城里的各个角落,混迹在警备队和海军之间。漂亮的主持人放下手中的话筒,从雨伞之间的缝隙看向大厦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此次的恐怖袭击对于普通民众或许是灾难,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点击率、收视率就是他们年终奖金最大的保障。 来吧!来吧!更爆炸的新闻! 戴佩琳掂了掂脚尖,心里如此想着。 忽然,一辆警车冲出小巷,撞散了淋漓雨幕,来到拥挤的新闻包围网之外,发现无路可走,只好无奈的停下。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子、浓密的头发,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阴云密布,像流氓多过像警察。他嘴上还叼了一根烟,刚下车就被大雨熄灭了。 眼尖的戴佩琳却认出了这个人:月华警备队特别安全事务科长,严明烈。 她赶忙顶着雨伞、垫着脚尖在雨中跑了过去,还不忘记拽着身后的摄像师。 “你好!你好!严科长,我是联邦电视台的记者,能耽误你一下吗?” “不能。”严明烈看都没看眼前的美女,从旁边钻进了人群。 看对方完全不合作,戴佩琳没有气馁,这是常有的事,她有自己的应对办法。 “可以说说对此恐怖袭击的看法吗?为什么严加防备的警队被恐怖分子击溃?为什么后援迟迟不到?到底是恐怖分子太凶残?还是月华警备队太无能?” 严明烈停下了脚步,回头狠狠瞪着戴佩琳,一股邪火“腾”的升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很显然,这几句激将法生效了。 “我们在第一时间做出应有的应对,但恐怖分子却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武器和装备,并对后援部队进行了干扰打击。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这次袭击也是在精心的策划下实施的,警备队不存在应对失当的地方,无能的评价我不敢当。” 严明烈没有说出心中的猜疑,无凭无据的猜想毫无意义,只会激起记者们狗血的八卦之魂。 “所以你的意思是警备队不具有阻止此次恐怖袭击的能力,可以这么理解吗?” 戴佩琳没打算放过他,在紧急会议出来结果之前,任何官方背景的言论都能做成好新闻。 严明烈很想给这个美女一耳光,但在摄像机前打记者可不是明智的行为,尤其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警备无能”的言论已经在漫天散播,还有一群以救世主自居的海军正打着鬼主意,在月华的土地上横行无忌。 “我的意思是,真遗憾你不在现场。”严明烈转身要离开,却又听到一个恶心的问题。 “太海舰队目前已经控制局势,并对残余恐怖分子进行清扫和抓捕,警备队将怎样配合海军的动作?” “对海军的动作,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严明烈的眼光看向大厦出口,一行人从大门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秃头议长齐正川和月华警备队指挥官任天鹏,他也是严明烈的顶头上司。 门口的随行人员为这些警政要员打起伞,严密保护在左右,小心翼翼护送他们走下大厦门前的台阶。 没有理会媒体的闪光灯和呼喊,要员们鱼贯而出,走向一排已经守候多时的政务车辆。 看到核心人物登场,所有记者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向前涌,吵吵闹闹的问着各种问题,虽然按照惯例会有新闻发布会,但如果首脑人物能发表几句观点或者看法,那无疑是最好的新闻内容,哪怕一两张讲话时的照片,那也是极好的新闻图片。 严明烈赶快冲进人群,却被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员拦住。 “我是严明烈!” 大雨和四周吵闹的人群降低了所有人的听力,他掏出警官证的时候,议长等人已经坐上车了。 眼看是追不上了,他又回身往外挤,冲向自己那辆警用车辆,他不清楚议长和指挥官是要去哪里,想来应该是警备队的基地,或者去海港质询罗灭国。 总之他要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月华做出应该有的应对。 联邦海军在这次袭击风波中扮演了很可疑的角色,想要查出真相,就不能任由他们留在月华,谁知道他们在会场内外有没有干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事,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就在他开车门的时候,一阵重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的另一头响起。 一辆黑色的重型卡车正拖着一个巨大的货运箱从远处疾驰而来,大雨拍打在他光亮的金属外壳上,摔成一片水珠迷雾勾勒出他的轮廓,抽筋一样狂摆的雨刷之后,是一个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卡车从旁边呼啸而来,没有丝毫减速,溅起的雨水像海浪一样把严明烈和他的警车洗刷了一遍,但他却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卡车已经冲进了拥挤的人群。 十几吨的庞然大物以六、七十迈的速度和人体相撞,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只有外围少数的人能做出反应,逃过一劫,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死亡的降临,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碾压进了车底,有些则被撞上了天,翻滚着摔向远方。 人体、栅栏和零星的子弹都不能阻挡它狂暴的轰鸣,卡车野蛮的冲撞,在血肉中前行,并最终冲进了封锁圈。 良好的驾驶视野帮助驱车者确认了目标,台阶下那辆刚刚起步的黑色轿车没能来得及躲避,被卡车狠狠的拦腰撞上! 轿车侧翻着被推上了台阶,卡车却没有停止,一直冲上台阶,最终和大门前的柱子一起,将黑色轿车挤压的扁平。 一路的践踏留下了血水和残肢,即便是大雨都无法冲散地上的暗红,惊叫、怒吼、哀嚎汇聚在雨声之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混响。 就在几十个警员蜂拥而上,救援黑色轿车内的议长的时候,高潮才真正的来临。 巨大的灼热能量让卡车的货箱四散开裂,瞬间蒸发了附近的一切雨水和血水,澎湃的冲击波将那些靠近的警员撕的支离破碎,车体变成最好的爆炸弹片,极速激荡,切开飞行轨迹上一切障碍物,为民政大厦的下半部外墙镶满了不规则的金属残片,那些坐满了月华要员的政务车辆,冒着火光、打着滚被掀飞到百米之外,至于议长齐正川和警备队长任天鹏的座驾,只剩下了一个底盘。 月华港城参加此次紧急会议的警、政首脑,在这起汽车炸弹袭击中,死伤殆尽。 严明烈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冲天的黑色烟柱,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实在不知道月华这座半岛城市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第六十二节 重逢医院(上) 更新时间:2013-09-15 痛苦的声音似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但却没有人来理会,因为每一个医生和护士都忙成了一团,不停地来回奔波,争取着每一秒时间。这是他们的职业守则:时间就是生命。 月华市第一医院,因为赛场发生的恐怖袭击,已经被病患堆满了,不光是这里,月华市的全部医院此时都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医务工作者们取消休假,彻夜加班,只为能在死神手中多挽救几条生命。 “袁医生!”一个小护士远远跑了过来,原本可爱的脸上此时也写满了疲惫,已经连续工作了30个小时,就算是铁汉也会劳累,何况她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 “怎么了?”袁梁宇草草的在手中的表单上签了字,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诊断书。 “还是那个孩子。” “谁?” “那个……浑身重伤的……”虽然疲劳,但是提起这个人,她还是流露出一些特别的关注。 “哦?”袁梁宇一愣,拿着诊断书走向加护病房。 肖楠正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得像木乃伊一样,两个吊瓶分别连在两只手上,不停的向他体内输送药品和营养液。 袁梁宇很容易就记住了这个病人,因为他身上的伤势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原本身上就有许多愈合不久的粉红色伤疤,此时又横七竖八多了好多伤口。最让他在意的是被送来时身上缠绕的钢铁丝线,系在飞镖之上,穿透了他的身体,缠绕着割划出了许多细细的伤口,虽然细小,但是有一些甚至深可及骨,还好没有割断肌腱,不然残废肯定是难免的。(..info) 如此重的伤势,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经受了什么酷刑,同样是发生在恐怖袭击现场,他的伤势却如此特别,让人不由会问一句为什么。 如果是平时,这种伤者一定要向向警局报备的,因为可能涉及到刑事案件,但是现在嘛,警局比医院还要忙。 袁梁宇进来看着肖楠,发现一直安静的他会时不时抽搐一下,似乎是神经的无意识反应,像是在做噩梦。 “他睡了多久了?” “从来了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吧。” 沉吟了片刻,袁梁宇觉得还是该查一下。 “带他去核磁共振。” …… 肖楠感觉此刻好像是在水里,眼前一片迷蒙,水中有着轰隆隆的噪音,这是耳膜对液态传声介质的自然反应。 水很清澈,但是一直在晃动,让他看不清之外的事物,只能辨别出外面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似乎有吵闹声在外面的空间里,肖楠有些好奇,想要把头探出水面,但却怎么也不能挪动半分。 他开始挣扎,水面因为恒扎而剧烈的晃动,但是他很虚弱,挣脱不开束缚自己的力量,只能一直沉浸在水中。 很快,窒息感传遍全身,无氧环境带给他死亡的恐惧,他本能的做出呼吸动作,却让他的肺里注满了水…… 他用尽一切力量挣扎,拼命的反抗着禁锢,终于在最后生命原始的爆发力量中冲出了水面。(..info无弹窗广告) 他坐了起来,发现这不是他在水下看到的世界,是另一个不同的地方。 很多人紧张的看着他,穿着白挂,戴着口罩,有的还带着面罩和眼镜。 每个人目光都很严肃认真,但有一个人却更特别,他炽热,激动,癫狂,像在看一件珍宝一样看着自己。 就在肖楠懵懂的回望这个目光的时候,一阵麻酥酥的电流传遍全身,蓝色的荧光在,它们变得强烈而活跃,围绕着、缠绕着,最后竟然穿透了他,让他沉浸在这种强烈的酥麻感中,不自觉的抽搐着和抖动。 电流越来越强烈,蓝色的荧光也越来越粗壮,最后将他整个人包围其中,一遍一遍禁受着异样的刺激。到后来,他开始感到疼痛,那是刻骨铭心的痛,好像每一寸皮肤、肌肉、内脏和骨骼都在被人不停的撕咬一般,而最疼的还是他的头,强烈的眩迷感让他感到恶心,开始是口吐白沫,后来是血,从嘴里、鼻孔里、眼睛里和耳朵里缓缓流了出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疼痛。 …… 诊疗室的警报灯不停的闪烁,屋里发出刺耳的警报,惊动附近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袁梁宇和两个医院保安冲了进来,问那个慌张的小护士: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把他送进核磁共振仪,开动机器,就报警了……” “快把人退出来!” 强行关闭了共振仪,按下了开仓的按钮,一阵电光霹雳闪过,狂躁的跳跃的闪电抽打在地上、墙上和天花板上,所到之处都是一条条黑色的灼烧斑,天花板里的内嵌吊灯也因为闪电的击打而瞬间熄灭,甚至有一道闪电抽打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不但烧穿了外皮,还将里面的海绵点燃,燃起了大火。 就在几名医务人员慌张的拿来灭火筒开始灭火,火警警报随之响起的时候,核磁共振仪的舱门缓缓打开,肖楠艰难的坐了起来,没有管身边忙着灭火的众人,一摇三晃的走出了诊断室。 “这是……在哪?” 他艰难的向前走着,疲劳和疼痛像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攒在其中,几处伤口再次崩裂,献血迅速殷红了身上的病号服,染出了一朵朵初雪寒梅。 放眼望去尽是痛苦的表情,打着吊瓶、包着头脸的都还算是好的,有些断手断脚的人看起来要绝望的多,还有个烧伤的人,一脸狰狞的血泡还没来得及处理包扎。又是一辆急救担架从身边疾驰而去,推车的医生和护士焦急的叫喊着,从狭小的通道中冲过。没有人管的小孩子仰着脖子哭嚎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走失了,还是永远的离开了。 肖楠就在这样的混乱中一瘸一拐的走着,没有选择方向,只是往前。也没有辨别耳中的信息,只有一片无意义嗡嗡响在脑袋里回荡。他像行尸走肉一般,神智空白。 忽然一个略微特别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耳朵,让他似乎有些回神。 又一声,让他错愕的开始找寻这声音的来源。 再一声,他才真正脱离了自己迷蒙的世界,明白了这个声音的含义。 “肖楠!肖楠!”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而且声音还很熟悉。 迟钝的转动头部,他看到一个病房里,有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肖楠!喂!醒醒!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啦??” 结实的手抓上他的肩膀,晃动了两下,把肖楠摇醒。 “胖子……?”正是金承泽金胖子。 “你怎么在这?天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黎娜呢?” 黎娜呢? 这个问题让肖楠猛地一惊,他才想起这个心中的执念! 黎娜被那些黑衣人带走了! 肖楠转身就要走,又一个声音响起,让他再也迈不动步伐。 “是……肖楠吗?” 肖楠猛然回头,看到窗前的病床上,坐着一个少女,一样是白色病号服,原本有些栗色的短发被用发卡固定起来,她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将一双眼睛都蒙了起来,坚挺的鼻子,娇小的嘴唇,没有往日的鲜活光泽,只是苍白干枯,长长的脖颈洁白如玉,却怎么也没有了青春美好的气息。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在眼前盲目的摸着。 “肖楠……” 肖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脑内的清流没有出来抑制他的哀痛,让他放肆的难过了一次,他才知道,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么的深刻。 第六十三节 重逢医院(下) 更新时间:2013-09-15 胖子坐在旁边抽泣,肖楠抱着罗琳,眼泪静静的留下,打湿了她的衣襟,但他却没有出声。 他不想用难过的情绪感染这个女孩,因为医生嘱咐过,她现在最好不要流泪,会让伤口更难康复。 罗琳没有讲述自己的遭遇,肖楠和胖子也没有问,谁也不想让她再回忆那种可怕的痛苦。 但现在谁也讲不出好笑的笑话,所以房间陷入到寂静当中。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竟然是罗琳,她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甚至可以用娇生惯养来形容,但这次的惨剧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哥哥……死了吗?” 罗琳问了第一个问题,让胖子和肖楠陷入了无语之中。 “他……”胖子想要编造一个谎言,却语塞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谎话。 “不用骗我……他如果没事,一定会在这。” 胖子又哽咽了,肖楠拉起罗琳的手,试图传递去自己虚弱的力量,却感受到了罗琳的颤抖。 谁都知道他们两兄妹的感情,这打击,一定比失去双眼更沉重。 “是龙义做的吗?”罗琳语气冰冷,她之前已经感受过一次憎恨,但远没有今天这么浓烈。 肖楠点了点头,忽然想起罗琳是看不见的,只好“嗯”了一声。 “他在哪?”罗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但语气里的哭腔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死了。” “……是你杀了他吗?” 肖楠略微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是,我杀了他。” 准确的说,龙义死于女武神之手,他只是帮凶。但是女武神这个奇怪的东西解释起来比较难以置信,肖楠略过了这段无关紧要。 “谢谢。” 罗琳没有再说话,陷入了一种沉默,或者是思索。 肖楠这才有机会跟胖子了解一下分开之后的事情。 肖楠在会场失控了以后,杀的顾不上他了,金胖子壮着胆子去看了一眼罗琳兄妹,却意外发现罗琳竟然没死,只是重伤昏迷了。所以他就一直护着罗琳,坚持到了海军营救部队到达的时候,跟着人流逃出了赛场。 而罗德,确实是真的走了。 肖楠十分后悔当时没有拦住他,又一次无声的流泪了。 就在肖楠和胖子还在悲恸生死离别的时候,罗琳忽然插了一嘴,问了一个很震撼的问题。 “娜娜被他们抓走了吗?” 胖子惊愕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肖楠更是震惊,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 “被谁抓走了?”金胖子激动了,黎娜可是她的偶像。 “联邦海军。” 罗琳语气平淡的说出这个重磅炸弹,把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胖子完全不相信。 罗琳用冷静的语气解释着,声音很虚弱,但却不难听到其中的寒冷:“我和万姐姐查到了那次在山顶的视频,正因为知道是海军做的,所以龙义杀了万姐姐。” 万君,也死了。 没想到死亡竟然在短短的两天内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让他们都悲痛的有些麻木了。 “如果黎娜被抓走了,那就是海军做的。” “可是,为什么?”胖子还是想不通,“你爸爸?为什么?” “不是我爸爸。(..info)龙义因为怕爸爸知道,在天顶山放了我们一马,但这次,他不怕了……能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你爸爸同意的?” 罗琳没有回答,似乎听到了什么,歪着脑袋侧耳倾听,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一看,那是一个挂在病房的电视,平时因为怕妨碍病人休息,音量都是关的极小的,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视力的原因,罗琳对声音变得十分敏感,注意到电视上的话题。 调高了电视音量,一个新闻主播正在播报新闻: “……在此次新闻发布会上,联邦海军部重申了:将在恐怖活动得到平息之后撤出月华的原则。 但是在有记者质疑罗骁上将的指挥风格时,却得到了十分意外的回答。发言人海瑟薇说,罗骁上将因为一起突发的中风陷入了病危,暂时离开了指挥岗位,由副指挥官詹姆斯?麦德隆少将暂时接替职务。 此外,发布会上还公布了一部分人事调动令,但是对于下一步可能的军事行动计划却只字未提,只是重申,联邦愿意与上华在谈判桌上妥善处理月华目前的情况。” “中风……”金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他们都见过罗骁,那个灰发的男人精壮的像一只狮子一样,怎么会突发这种老年病?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们能猜到,这事一定另有隐情。 罗琳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坚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土崩瓦解,她无助的抓住被单,用牙齿撕咬着,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哽咽哭泣。 肖楠和胖子一起过来抱住罗琳,试图给她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但她激烈的颤抖却怎么也停不下,就像风雨中的树叶一样,凄苦摇曳,直至凋零。 两架喷气式战斗机呼啸着从低空飞过,隆隆的声音震得玻璃都在颤,肖楠敏锐的视觉在飞机身上看到了海军的标记,这似乎预示着,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噢噢噢,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噢噢噢,奔跑的像疾风一样……” 胖子这个恶心的铃声又一次响起,吓了三人一跳,他掏出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胖子一脸惊喜地对两人说: “是黎娜!” …… 诊断室的火焰已经扑灭,核磁共振仪在重新启动后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并没有给医院带来太大的影响。不仅如此,肖楠进行的扫描数据竟然还保存在系统中,被影印到一张x光片上,打印了出来,送到了袁梁宇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光片,袁梁宇愣了。 一个跟正常人一样的脑部骨骼之内,没有他所想要看到的大脑内部结构,而是一片纯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核磁对他脑部结构没有区分度?这怎么可能? 想要把肖楠找回来重新做一次共振扫描,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和一个胖子。 …… 在月华的上空云层之中,一架的巨大的飞机正在盘旋着,背上装的巨大的圆形装置,还有他肥胖的外形让人很容易就认得出来,这是一架“浮标”预警机,是海军配备的最先进的战术武装之一。 此时乘坐在“浮标”上的是一个12人的电子对抗班,他们负责操作这只肥鸟身上所以电子战装备,主要负责进行电子干扰及对抗、超视距制导、雷达搜索屏蔽、信息拦截解密等工作。 一个超大的圆形屏幕上显示着北到上华北疆、南至下华角崖的广阔海陆地区,这是本架“浮标”所能实现监控的地区。 “六架“骁骑”从岚山空军机场升空,飞向侧位舰队,请舰队确认信息并组织驱逐。” “舰队收到。” 一个通讯兵将侦查到的实时信息通报给海上的舰队,这是他正在进行的侦查、监视、监听工作。 “上华人这是要干什么?两天起降四百多架次了,他们的飞机不要油钱吗?” “我猜是疲劳战术,或许想把我们的航空机械师都累死,哈哈!” 正说笑着,一阵振动的声波影像跳了出来。 这是一段拦截信息,由联邦安全中心的监控网络过滤出来,发送给相关的责任单位。 “娜娜!你在哪?” “我在西北渔场附近的一个地方,你们还好吗?” “我们……还好吧,你跟谁在一起?” “……一个朋友”女孩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你们方便过来接我吗?” “你别走,我们马上就来。” “我这里叫“海蓝庄园”……” 电话挂断了,“浮标”上的监听人员将整个通话过程做成一张书面记录,并将其中部分字眼用特别的颜色标注了出来,包括“西北渔场”和“海蓝庄园”。 挂断电话15秒之内,通话记录就通过作战指挥网报送给舰队指挥中心,并迅速下发给前线作战单位。 两架满载着海军特种作战联队的“海戟”战机紧急升空,在雨中闪了闪蓝色的尾焰,呼啸而去。 第六十四节 追捕(一) 更新时间:2013-09-16 月华西北一带属于农业经济板块,除了个别花草种植大棚外,聚集了大量水产养殖户,大片的养殖塘连成一片,白色的浮标像士兵一样整齐的排列,蔚为壮观。如果在风和日丽的时节,赶上一个好日子,泛舟于蓝海碧波之上,撒食垂钓,听潮望鸟,倒也是一个亲近自然的好去处。 只是现在天地间一片风雨飘摇,看起来就没那么美好了。 雨虽然已经变小,但风却然很大,海浪不安的翻腾着,就连鱼儿都似乎感觉到外面的不平静,静静的潜伏水中,不再露面。 两个身穿蓝衣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雨中搬运着什么,箱子上贴着“蓝海庄园”的商标。 虽然在做着搬运工作,但是他俩的目光却一直在四处张望,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这是一个占地颇大的庄园,一半是养殖场区,机械现代化设备和几条小船勾勒出一个小规模的贝类养殖厂,在养殖场区背后则是一个二层楼别墅,庭院里芳草纷繁,四周鲜花点缀,只是在风雨中显得有些低调落寞。 别墅二楼一个面向大海的房间里,此时正趟着一个少女。 黎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整洁的床上,干净的被褥有一种奇特的清香,像是某种花草的味道,让人闻起来就觉得平静放松。 坐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没有什么布置,唯一的家居是一个桌子,桌子上摆放了一个香炉,燃着一支清淡的香。 刚要下床,黎娜却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换上一套宽松的睡衣,立时吓了他一跳。 正在她惊异的看着这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睡衣的时候,门开,进来一个女人。 水润的丰唇,迷蒙的双眼,就连皮肤都保持着白皙亮泽,窈窕的身姿让她光彩照人,只是眼角偶尔流露出来的一丝褶皱让人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其实年纪也不小了。 “我的睡衣有点大吧?”她温和的笑着,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精明干练却又不失温婉。 “你的衣服都淋湿了,一直沏在身上会生病的,所以就拿了套睡衣给你穿。”她放下手中的茶盘,给黎娜倒了一杯,清香温热的味道让黎娜感到温暖惬意。 “尝尝,青海峰特产的雾纱五花,祛湿养气的。” 捧着手里的一杯热茶,黎娜愕然的看着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感觉。 “一定有很多问题吧,比如……我是谁?从哪里来?还有,们为什么会救你?” 黎娜这才想起来,她意识里最后的印象是被那个黑衣人扛着在雨中狂奔,自己出言警示,随后就被打晕了。 “是你救了我?” 女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黎娜。 那是一个精致的怀表,十分小巧,银色的表盘在岁月的摩挲下已经有些老旧,只是中间那个夺目抛光的十字星却依然闪亮。 黎娜一惊,接过这只怀表,感受着这熟悉的触觉,心中一阵温暖的荡漾。 “看到这个,你就能相信我们的善意了吧。”女人的声音和她的笑容一样,亲切祥和。 “爸爸……”黎娜打开了这个怀表,里面有一张椭圆的灰白照片,那个美丽的笑容和淡金色的眼眸,正是她的妈妈。 黎娜忽然感到一阵委屈的难过。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好多年,时常会想那个儿时的身影,但每一次收到他的音讯,她感受到的难过都要远大于开心。 妈妈过世了,爸爸还在,但却同样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如果说一点怨怼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苦了你了,其实,我们只想让你像普通的人一样生活……” 我们? 黎娜忽然抬起头,看着这个女人。 她有成熟的美丽,窈窕的丰饶,无论是眉眼朱唇,还是巧鼻嫩肌,都流露出一个女人的韶华风情,就连她盘起的发式,都显得那么端庄贤淑,透露着无限的知性华美。有着上华女人标准的温婉圆润的性格,说话的声音都清甜又不失磁性,就像是在耳边轻声细语一般,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拒绝的魅力。(..info好看的小说) 爸爸是因为这个女人离开自己的吗? 黎娜忽然觉得,这是最可能的一种解释。 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把怀表放在桌上,她站了起来。 “把衣服还给我吧。” “嗯?”中年美女没有理解黎娜突然的情绪转变。 “我要回家。” 中年美女和善的笑了:“是啊,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接你一起回去,你爸爸在……” “我不会跟你走的。”黎娜少有会这么不礼貌的打断别人。 “为什么?” 黎娜矜持的笑了,像个受到伤害小女孩一样掩藏着内心的创伤,脸上却云淡风轻的没有一丝痕迹。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啊!你看我,真是的,”女人一脸抱歉的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芬菲。是……” “华炎宗庙大学的校长?”黎娜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不只是因为在比赛会场时候主持人介绍过,作为上华地区最好的高等学府,宗庙大学有着极高的学术声望,其校长自然也有很高知名度。 “其实是副校长。”叶校长笑了,没想到黎娜竟然听说过自己。 “这么说,爸爸在为宗庙大学工作了?”作为一个昔日在技术领域颇负盛名的怪才,为这样一个有实力的学校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就是黎娜的理解。 “啊……算是吧……”其实叶校长不太适应黎娜话题的转换速度。 “好吧,我知道了,那么……”黎娜又向叶芬菲伸出了手,“衣服还我吧。” 看黎娜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叶芬菲都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美丽的小姑娘怎么就忽然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你不想知道多知道一些你爸爸这些年的生活吗?”校长试图从父亲的角度改变黎娜的注意,但结果证明,这角度完全错的。 “不,不想知道,一点也不。”黎娜穿上上衣,看着这件被洗净烘干的运动服,没有忘记道了声谢。 叶校长一脸无奈,心想着那家伙可从来没说和女儿关系这么不好,还以为水到渠成很简单的事情呢,哪想到黎娜竟然这么冷对的回应。 看见黎娜穿上衣服要往外面走,叶校长一惊: “你要去哪?” “回家。” “不行!”叶芬菲过去拉住黎娜的手,“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吗?” 想起吴爷爷的身影,黎娜身形一顿,一股浓浓的哀伤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但马上就被内心的决绝所代替,即便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不在了,她也不想让一个抛弃他十年的人来施以庇护。 没有他,自己还有很多朋友啊,罗琳兄妹,胖子,还有肖楠那个呆瓜,她还有莫校长和齐伯伯,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要好得多,虽然会留恋儿时的关爱,但既然没有了,就不去挽回。 “如果你想帮我的话,电话借给我用一下吧。”黎娜的声音十分决然,一点不像平时的她。 叶校长心里很着急,她不能让任黎娜走,但是又不想太过勉强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黎娜用叶芬菲的电话联系上了胖子,便坐在床边安心等待,并没有和这个美丽风韵的女人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静坐着,直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敲门进来,是个消瘦的青年,浑身黝黑,面容质朴,头发非常短,几乎就跟秃头差不多。一双明亮的黑眼睛闪烁着平静的光泽,却略显沉重。 “校长,出事了!” “怎么了?” “齐正川议长,遇袭身亡!” 好像一道霹雳一样雷在这个狭小的屋里,黎娜一脸不可置信,叶校长也是十分震惊。 “不仅如此,警备队指挥官任天鹏以及二十余名警、政要员全部罹难,幸存的只有4人。” “怎么会这样?”齐正川一人之失就足以伤及月华根骨,如果一干高管都出事了,那月华岂不是…… “是汽车炸弹袭击。”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小时前。” 叶芬菲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面色十分凝重。 在叶校长沉思的时候,青年看向了黎娜,略带微笑,明亮的黑眼睛充满友善:“谢谢你,提醒我。” 黎娜一愣,想起昨晚拦在路上的那辆车和消瘦的身影,恍然大悟:“昨天是你……救了我吗?” 黑瘦青年笑了笑,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说:“我叫阿土。” 阿土……好土的名字。 “对不起,娜娜,我不能让你离开。”叶校长阴沉着脸,坚定的语气不容更改,“月华现在很危险,我答应过你爸爸,把你带回去。”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黎娜依然固执的坚持着,走向门口。 就在她刚刚迈出步伐的时候,一声毫无预兆的轰响在屋顶响起,一道人影踩着无数碎石落进屋里,裹挟着风雨将屋内的温暖一扫而空,狂躁的动荡让黎娜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迅捷的身影,魁梧的身材,沉重的像战车一样轰然落地。 黎娜注意到他的眼睛,拖拽着两道明绿色的轨迹,霸道的冲进了这个空间。 第一时间,他举起了双臂,两把微型冲锋枪如毒蛇一样喷吐着火焰,将叶校长和阿土全笼罩其中。在他灰白作战服的袖子上,一个海军特勤联队的臂章在火光的映照下烨烨生辉。 与此同时,屋外也传来震动和闪光,枪声和惨叫声紧随而至,显然也是遭遇了突然袭击。 飞沙走石漫天坠落,疾风骤雨充斥其中,弹壳在火光中纷飞,带着震耳的枪声,划出一条条纵横的弹道……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和毁灭的世界里,黎娜娇柔的身躯和飞扬的秀发显得那么无力和软弱,眼中的一切倒影都在提醒着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危险,血腥,和癫狂。 第六十五节 追捕(二) 更新时间:2013-09-16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黎娜都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在当地,看着风雨中落下这壮硕的男人,碧眼凶光,凌空下落,举枪狂扫。 下一刻,屋里就被风沙所掩埋了。 没错,是风沙。 黎娜这辈子都没见过风沙,但是今天在这个别墅的二楼里,她不但见到了风沙,而且还是笼罩天地一般的暴虐狂沙,铺天盖地的出现。 沙尘弥漫,疯狂急转,将阿土和叶校长笼罩在一起。 子弹射进积卷的沙尘碎砾中,只冒出几点光亮,便不见踪影,狂沙仿佛形成了一种壁障,又如一个泥潭,吞没了每一个翻腾的火花。 微冲的射速极快,几秒的功夫便弹药清仓。 枪火刚停,沙暴便收敛了起来,阿土的身影再次出现,仿佛一个在沙暴中奔突而至的猛兽,冲向了海军特勤队员。 绿眼睛的大块头咧嘴一笑,挥舞起一团白色的流光迎了上去,一拳轰在阿土的身上。 阿土的身体应拳而碎,却没有预见的血肉横飞,而是化成一片细碎沙石,激荡纷飞,再次流窜飞舞。 飞沙走石中,阿土的身影再次出现,却已经到了壮汉的身后,抡开了臂膀,一拳就砸在他后脑上,巨大的力量将这个庞然大物直接轰飞,砸碎了一面墙,冲到隔壁的房间里。 黎娜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土大发神威,刚才一幕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他完全不理解那飞沙走石怎么就突然降临,又突然消失。.info[] 正在讶异着,门口一声巨响,被人踹开。 一队特战队员冲了进来,一个人直接扑向黎娜,其余人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向着叶校长和阿土疯狂的宣泄。 狂沙再次降临,在弹幕前一扫而过,吞噬了绝大多数弹头,最后撞在那个扑向黎娜的人身上,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从窗户飞了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咆哮的子弹之后是数颗手雷紧随而至,爆炸和弹片将房间里的一切撕成了碎片,却没能留住阿土的身影。 翻滚的砂砾卷起黎娜后,又冲向叶校长,破开另一侧的墙壁,冲入阴雨连绵的昏暗天地。 穿着海军战斗服的绿眼从碎石中爬了出来,双眼闪烁,一脸狞笑,猛地一蹿,炮弹般激射而出,追向那团翻滚的砂砾。 乌云和连绵不绝的雨把傍晚早早拖进黑暗,但黑暗却不能掩盖阿土的行迹。 一道强烈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战机吹起的疾风嚼碎了雨幕,紧接着,航炮嗡嗡作响,甩出一条条弹链,在地上打出一条爬行的大虫,粉碎了路线上的一切障碍,追上翻滚逃窜的狂沙,将他打成细碎。 阿土身形重现雨中,轰然撞上一堵矮墙,将怀里的叶校长和黎娜全都摔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保护他,但被航炮命中显然也让他受了重创,连续吐出两口献血,阿土艰难的爬起来,再次冲向黎娜。 黎娜在跪在雨中,看到叶校长不省人事的倒在血泊中,而阿土的目光焦急而担忧,步履艰难的跑自己,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为什么这些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会卷入这些血腥的杀戮当中? 在天顶山,肖楠为了自己遍体鳞伤,昏迷了好几天。 吴爷爷为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个黑暗的走廊中。 今天,这个貌美慈祥的校长、这个憨厚消瘦的青年,都为了自己,身陷险境…… 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黎娜迷茫而不解的目光没有能看到答案,只看到一个背影。 她从天而降,溅起了一片雨水泥泞,背对着自己单膝跪在面前。 当她缓缓站起,黎娜看到了臀宽腰细的花瓶曲线,一头金黄色的短发在雨中纷飞,白皙的后颈任凭雨水顺流而下。 黎娜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有丝毫安全感,因为她也穿着海军灰白色的特战队制服。 金发女人侧头看了眼黎娜,高鼻梁、深眼窝、大眼睛,竟然还是个十足的艾琴美人,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马上就变成了荧光绿,像鬼火一样,冷酷阴寒。 这非人类的目光让黎娜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凭这件刚刚洗净烘干的白色运动服被雨水和淤泥所玷污。 又一架特种联队标准配置的“海戟”战机出现在上空,两条细琐迅速垂下,十几名特勤队员紧急空降,不打算给对手任何的喘息的机会。 海军女战士一把抓住黎娜胸口,回手就扔了出去,任凭黎娜在雨中挥舞着手臂,无助的翻滚下落,被一个凌空飞至的身影接住,正是那个破顶而入的海军特勤队长。 阿土看黎娜深陷敌手,怒吼一声,使出全身的力量再次化作一团飞石狂沙冲了过去,一层坚硬无比的外壳在手上迅速形成,凝成一个巨大的泛着通红的怒拳,狠狠凿在了这个机械寄生体后背,将他带着黎娜一同轰飞。 机械寄生体的身体在地上摔出一道深沟,而黎娜则翻飞着摔到远处,落在雨水污泥之中。 “跑!”阿土也脱力的摔在地上,冲着黎娜喊出了唯一的一个字,就被身后飞来的金发美女扑倒在地,巨大的力量几乎将阿土都撞在地里,而亮白色的离子震荡光也随之亮起。 在雨水泥泞中,白亮的流星雨连成了片,一颗又一颗的轮番亮起,又轮番轰下,像一颗颗炸弹一样,震碎了黑夜,掀飞了泥土,将两个人一同掩埋在沙土迷雾中,隆隆的声音仍仍没有停止的迹象。 黎娜被摔的晕头转向,迷蒙的双眼看到那片沸腾的土地,脑海里还回荡着阿土的警示,连滚带爬的向远处跑去。 空降特战队迅速铺开阵型掩了过来,没有管旁边的重量级搏杀,向着黎娜扑了过去,若不是为了活捉,随便几颗子弹都可以终结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忽然轰响停止,机械女战士的身影猛地飞出了战团,撞碎了一面墙跌进一个无辜的房屋里,显然不是主动出来的。 泥沙渐渐落下,阿土艰难地从原地爬了起来。 率先被击倒的壮汉也已站了起来,有点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家伙能在那样的震荡拳的轰击下存活下来,看了眼黎娜逃走的方向,他决定不管那个战斗力为零的小姑娘,先合力解决这小子。 金发美女也爬出废墟,看着阿土冷冷的笑了,眼中的绿色更加明亮。 …… 一辆老旧的皮卡在雨中按着交通限速行进着,偷车和开车的都是胖子,肖楠几乎被下了“禁止驾驶任何交通工具”的禁令,只好和罗琳坐在后面,照顾这个刚刚失明的可怜少女。 肖楠和罗琳都没能找到自己的衣服,只好穿着连衣裙一样的病号服就跑了出来,还好外面套了个随手顺来的白大褂,不然里面一片真空,实在不雅。 当皮卡驶上滨海大桥的时候,就看见两架战机在远处盘旋着,巨大的光柱穿过雨幕,火红炮线时不时落下,掀翻了一片房屋,留下烟尘废墟。 肖楠紧张的看向那边,昏暗和雨幕没能阻挡他的目光,看到了战机驾驶舱下方的海军徽记。 “黎娜说的地方,是在那边吗?” 胖子看着路边的指示牌,略有犹豫:“好像……是……” “你们小心点!” 说完,肖楠打开了车门,翻下了疾驰的皮卡。 他双手抱着肩膀在桥面上急速翻滚,任凭粗糙的地面在身上留下无数擦痕,在侧滚了十几圈后,缓缓停下。 后面的车辆紧急躲避这个跳车的疯子,车灯摇曳,刹车嘶响,甚至还发生了几起追尾事故。 肖楠没有在意这些,狼狈的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桥边,翻身跃下。 第六十六节 追捕(三) 更新时间:2013-09-17 第六十六节追捕(三) 胖子在后视镜里看到肖楠跳车,一脸惊悚:“我日……” “肖楠?” “他……下车了……”胖子一边跟罗琳解释,一边四下寻觅着下桥的路线。(..info好看的小说) “发生什么了?” “那边有海军的战机……应该就是娜娜所在的位置。” “海军……”罗琳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 胖子一个急转弯,转入了下桥匝道。虽然皮卡和一辆正常行驶的车发生了刮碰,但他没有去管身后的车喇叭和谩骂,这个世界已经秩序全无了,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做乖宝宝,何况他本来也不是守规矩的人。 离目标越来越近,胖子看到了航炮纷飞、弹雨激射、还时不时有海军战士进行着紧急空降。 “天呐……” “怎么了?”罗琳的失明让她只能依靠别人来了解情况。 “海军似乎……在打一场大仗啊……” 罗琳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仅是因为她和海军的渊源,更因为此行的目的。 如果“接黎娜”变成了“救黎娜”,那要面对的事情可是截然不同的。 又想起龙义那双绿色荧光的眼仁,罗琳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木瓜……恐怕也不是海军的对手。” 胖子沉默了,他见过肖楠在展馆时惊世骇俗的战斗力,但那是他健康的时候。 现在这个浑身伤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少年?孤身挑战飞机、航炮、机枪和机械寄生战士? 他也很怀疑。 “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得不承认,胖子对黎娜的忠诚还是值得信赖的,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借他几个胆子也不会开辆皮卡去找海军的麻烦。.info[] 罗琳的视野一片黑暗,但正因为此,她少去了很多繁杂的干扰,脑海里的思绪会更加清晰,慢慢把她引向难题的答案。 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月华,有谁能帮他们,和海军作对呢? “手机拿来。” “打给谁?”胖子有点疑惑的看着后面的失明少女,看她在手机上摸索着,最终按出了三个按钮: 110。 “你要报警?别开玩笑了!现在这样警察还有什么用?” 罗琳没有回答,在两声长“嘟”之后,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女声: “您好,月华警备急救热线,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罗琳的脸庞依然稚嫩白皙,却比以前多了些执着、坚定和担当。 …… 严明烈正在会议室,看着下面三十几号人一直吵闹个不停,进行着无休止的争论和指责。 月华民政局、警备队高层管理人员几乎被人一锅端了,这则新闻不但震惊了全世界人,也在月华现有的管理体系中投下一枚破坏力惊人的炸弹。 身处现场的严明烈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驱车赶往月华警备基地。这里依然有万余警备力量,并且通过指挥系统可以对4万非常备警力进行紧急动员,控制住这里就是控制住月华,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他作为仅存的大队级以上指挥官来到这里,并召集了能召集的所有大小警官后,才发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复仇! 是第一个出现在会议桌上的论点。这个唯一达成共识的话题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被迫终止。 因为没有人知道应该找谁复仇。 论点很快就变成了月华后续的治安稳定工作。这个因为海军牵扯其中而变得异常复杂的问题,大家也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人说不要管海军的反恐作战,警备队仅维持社会治安。 有人说恐怖分子就是月华的敌人,警备队要手刃仇敌,就必须联合海军,共同反恐。 有人说海军碍手碍脚,应该启动月华的军管程序,将一切行动纳入警备队的掌控之中。 有人说警备队有军统的特令:禁止和海军发生任何形式的武装冲突,这意味着警备队只能当观众。 在听过所有争吵之后,严明烈抛出了自己的观点,像空气炸弹一样,在一瞬间消灭了所有声音: 如果海军就是恐怖分子呢? 不过这寂静只维持了几秒钟,马上就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击回来。 “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严队长?” “无稽之谈!如果海军想要荡平月华,需要这么多弯弯绕吗?” “没错,港口那支炮击舰只需要一次齐射,我们这就一锅端了!” “第一舰队敢这么干?就不怕上华的强势反弹?” “他们这么做这有什么动机呢?” 每个人说的话都有道理,都质问的严明烈哑口无言。 他是从结果出发,认为只有海军有能力制造这一切的混乱,但是他没办法从动机解释。 “如果海军是为了和平占领月华呢?”只有刑侦科的副科长温成思有保留的支持了严明烈。 “和平攻占月华?嗯,这可以解释海军策划了这轮恐怖袭击,但是攻占月华海军能得到什么呢?只要局势稳定,上华一定会出兵接收啊,那时候海军有什么道理留在这里?更何况,攻占月华能得到什么?海军也要开贸易港口?或者作为大举进攻上华的跳板?”反对的人是民政委员曾跃龙,他几十分钟前刚刚从上华回来,因此错过了“紧急会议”,也逃过了那次汽车炸弹袭击。 “我认为应该把这种更可能上报给军统部,上华应对可能的进犯做出准备。”夏雯隶属内事局,本来是无权参与对外事务的,但没办法,谁让有权的人都不在了呢。 “指控海军为凶手,我们需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不然一切妄断都是没有根据的。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先稳定月华的领导结构,在上华特派员来之前,全力稳定月华局势。”赵琦是司法部的,习惯了凡事都要讲证据。 “我同意,提议进行紧急推选,成立临时议会,先确立内部架构,再行使对外职能。”人事处的刘克吉提出了一个大多数人都满意的建议,看没什么人反对,便自动主持了会议。 “提议曾跃龙委员为临时议长。” “同意。” “同意。” “同意。” …… “提议严明烈为月华警备队临时总指挥。” “同意。” …… 就在严明烈刚刚全票通过获任临时警备指挥官的时候,一个警员忽然冲进了会议室,跑到严明烈跟前,递过一个网内话机。 “严科长,这个电话……报案中心说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严明烈皱了皱眉头,接过听筒。 “喂?我是严明烈。” “我是联邦海军驻太海第一舰队指挥官罗骁的女儿,我要跟你们最高指挥官说话。” 这个头衔可是挺有分量的,严明烈皱了皱眉头,隐约想起了一个俏皮的小姑娘。 罗骁的女儿,不光严明烈知道,月华警备队在她和哥哥第一天入境的时候就备了案,这种身份敏感的重要人物入境,就算不是全程监控,也要投以必要的关注,这跟警备队与海军的关系好坏无关,只因为很多时候他们本身就是骚动的因子。 耐克洛德家的弃子之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严明烈听着电话,接过警员递过来的一份身份确认,很显然,报案中心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对声纹进行了识别,确认这个女孩真的是罗骁的宝贝女儿。 “我就是月华警备队临时总指挥,请说,罗小姐。” 严明烈没有轻视这个曾在黎娜家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中生,这源于他的职业素养,也因为现在的糜烂时局确实跟海军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知道恐怖袭击的幕后主使是谁,我知道海军来月华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向你提供一切我所知道的信息,但你要立刻为我提供援助。” 女孩清亮的声音未脱稚嫩,但话的内容却让严明烈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在哪?” “西北渔场。” “你不要动,我马上派人过去。” “请迅速调派附近的一切警察、战车、机甲……我们正……面临生命危险。” 忽然一颗流窜的航炮飞了过来,胖子一阵急转方向盘,整辆车几乎保持着左右漂移,躲过坍塌的房屋碎片,继续保持高速行进。 爆炸、坍塌、车轮摩擦的声音都通过电话传了过来,严明烈一阵紧张:“什么人在袭击你们?” 罗琳在车座上被猛地甩来甩去,紧紧的抓住前面的椅背不敢松手,等她好不容易找回平衡,才喘息着对着电话说出了一个严明烈一直想要证实,但又十分害怕听到的答案。 “联邦海军。” 第六十七节 追捕(四) 更新时间:2013-09-17 肖楠从桥上落下的时候,企图再一次调动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失败了。 重重的摔在一辆疾驰的客车顶上,他翻滚着掉在地上,浑身散架了一样,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身上的伤口再次爆裂,在原本就红斑遍布的病号衫上留下更深的痕迹。 挣扎着站起来,走过马路,他靠在一处路灯下艰难的喘着气,虚弱和恍惚一阵阵侵袭着大脑,遍布的伤口让他觉得像被什么撕扯一样,痛不欲生。 看向不远处天空的海军战机,肖楠几乎都睁不开的眼睛里仅有一个念头:黎娜。 再次试图调动体内的清流,一阵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让他如遭雷击,直接栽倒在地。 瘫软在路灯下,肖楠痛苦的喘息着,一阵阵昏迷的感觉传来,但他不敢睡,他怕这次睡下去大概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次的头痛让肖楠忽然明白了一个事情,原来头痛竟然是调动体内能力的反噬,似乎每一次使用那清流,随后都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副作用,使用的越多,副作用越明显。 最早大概是在和乔木那次比试,正是那次迷惘的恍惚,让他认识了黎娜。 之后那次在车站,他全力调动异能追上了火车,但在当晚就失控了,甚至在警局里丧失了神智,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在天顶山林,他放手与修士激斗,战后直接昏迷了好几天。 最后是昨天,他接连几次让自己沉浸其中,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但也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就算没有身受重伤,现在也应该是昏迷不醒的。 这是身体不堪负荷了吗? 可是…… 肖楠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看向黑暗的远方,他现在站不起,走不动,支撑身体的双手不停的打摆颤抖,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带走体温,让他浸在刺骨的湿寒当中。 可是,黎娜,还在那里。 每一次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那个明亮温柔的目光总是能洗刷掉他脑中的痛苦和癫狂,让他平静的好像是睡在阳光之中,宁静安详。.info[] 她让他学会了笑,让他听到了动听的音乐,让他和朋友们一起感受单纯的快乐。 在他久病复苏的时候,她激动的投入了怀抱,那温柔的触觉好像梦中的一样。 一天以前,他俩还在天台牵着手倾诉心事,感受着彼此,留下了一个无法忘记的吻,像她一样,轻轻柔柔,简简单单。 他俩还约定要一起去上华找寻父亲的足迹。 肖楠的生命是残缺的,没有过去,只有现在。 但在这残缺的生命力,她是那么的重要,不只因为她总能带来的平静感,更因为她带给他的心中悸动,就像温柔的轻抚,让他冷漠呆滞的内心一次次被触动,被激励,被感化。 肖楠不懂怎么形容这个感觉,他就是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希望她每天都自在快乐,希望她无忧无虑的生活,远离痛苦、危险、丑陋和肮脏,可以一如既往专心致志的做着她喜爱的事,不管是制造个机器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她愿意,他都会守在身边。 但是他没能做到。 赛场被那群该死的乌鸦纠缠住,他就丢了她。 好不容易又有了她的消息,自己却站不起来……走不过去…… 肖楠睁大了眼,看着面前被雨滴不停激荡的积水,眼中的涌出了一股温热,瞬间被冷雨带走了。 不! 他不答应! 他要保护黎娜!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注意力再次向脑海集中,刺痛继续传来,肖楠强忍着海潮一般的痛苦继续将思绪沉浸其中,不管是头痛欲裂,还是遍体鳞伤,哪怕是长眠不醒,今天,他不许黎娜出现任何意外! 沉浸! 痛苦像大海一样把他淹没了! 沉浸! 浑身的肌肉迅速充血膨胀,伤口崩裂,献血淋漓。 沉浸! 酥麻感侵遍全身,一根电弧受同类吸,打灭了头顶的电灯,将肖楠再次至于黑暗之中。 沉浸! 就算是昏迷!就算是失忆!就算是死! 沉浸! “碰”的一声,肖楠的黑暗身躯猛地前冲,撞进了雨幕当中,向着黎娜的方向,闪电奔驰。 一息! 他脚踏两步,急掠了十几米,风驰电掣。 二息! 踏碎了墙头,踩裂屋顶,向一只雨中的海燕进击飞翔。 三息! 在屋顶连饭跳跃,每次落脚都是一阵巨响,划出一道黑色闪电。 …… 十息! 他看到天空两架战机盘旋,时不时宣泄火力,对地面进行点射。 …… 从一栋别墅的屋顶上凌空跃起,他看到那个“海蓝庄园”的门牌,看到前一片迤逦的弹坑,远处三个人正激斗在一起。 已经深入混沌的视觉仅能辨认出这里没有黎娜,他再次落地、加速,在黑暗中如鬼魂一样快速移动。 肖楠不知道自己能保持这个状态多久,所以他必须第一时间找到黎娜,把她带走。 在这片黑暗的雨中,肖楠再一次以性命为代价,化为死神,降临世间。 他飞驰而过的身影没有逃过两名海军特勤队长的机械目光,金发美女绿色的眼睛一阵聚焦的声音响起,随即脑海里响起一个“危险物体确认”的警报: “佩罗!” 魁梧壮汉刚从地上爬起来,也注意到肖楠的身影,点了点头,急冲过去。 金发女战士再一次把手中的瘦弱青年轰成一片碎砾,没有管他还能不能爬起来,转身追了过去。 感谢龙义的视觉数据,现在整个海军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名叫“肖楠”的高中生,能够赤手空拳和机械寄生体打个难解难分,目前还不知道其具体身份和能量来源,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自然人,还是非生物体。 这个被列为月华头号危险人物的高中生又出现了,海军当然要优先处理。 …… 刚才的坠地让黎娜似乎摔伤了腿,一瘸一拐的跑过了一个路口,翻过一个矮小的栅栏,连滚带爬的走过一片草地,冲进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慌忙中,她回头看到探照灯光几次在自己身边扫过。 在狭小的胡同里左转右拐,黎娜也不清楚自己在哪,只是盲目的跑,竭尽全力的跑,顾不得身上的雨水污泥,还有干渴的喉咙。 从一个小门撞进一个小院,想躲进库房,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忽然一只看门狗猛地蹿了出来,声把黎娜吓得坐在了地上。 还好狗被拴在链子上,没有真的冲过来,只是在远处竭力的狂吠。 狗叫声似乎被听到了,几束枪头探灯的光柱扫了过来,黎娜赶紧手脚并用的向前爬,撞在别墅的门上。 门开,黎娜冲了进去。 没人没灯,不知道是吓得躲起来了,还是不在家。 黎娜慌不择路的前行,碰倒了花盆,撞翻了衣架,被地上的一个工艺品绊了一下,狼狈的撞在桌子上,桌上的果盘翻到地上,赤红色的葡萄滚的满地都是。 门外的狗吠忽然停止,让黎娜一惊,慌张的往里闯,转过一个楼梯,撞开一个小门,来到一个厨房里。 抬头看到墙上挂了一排大大小小的刀,黎娜慌乱的抽出一把握在手里,继续往后门摸去。 身后破门的声音,手电光影不停闪烁,黎娜心中更加焦急。慌不择路继续往前闯,撞开前方的后门,再一次冲进大雨之中。 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是战机上的探照灯。 黎娜眼睛被强光晃得眯起了眼,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下意识举刀桶了过去,一尺长的西瓜刀桶在坚硬的防弹衣上,连一个口子都没划出来。 戴着头盔的海军特勤握住黎娜的手,夺过刀,看了看,仰头笑了,还拿刀对身后的战机晃了晃,因为头戴密封头盔,所以黎娜没能看到他的可恶表情。 “哈哈,这个小妮子,想用这个杀了我吗?”他的声音出现在战机上的指挥平台上。 “2队捕获目标,开始回收。”战报员对全队下达了命令,看着整支特勤战队迅速收拢,向这片草坪聚了过来。 战机缓缓下降,疾风狂舞,倒伏了劲草,倾斜了雨线,将整个草坪笼罩在一片死亡光亮之中。 忽然,奇异的画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一团带着闪烁电花的人影出现在屋顶上,虽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但怎么看都给人一种黑暗的气息。 那些四处摇摆的电弧就像是乌云暴雨的产物,要摆延伸,格外张扬。 他凌空跃下,白色的大褂如巨鸟一样展开,长摆如翅膀纷飞,在黑色的乌光和闪电之中,撞入众人之间。 “小心!敌袭!” “嗯?”捕获黎娜的特勤队员刚反应过来,抬头只看到一双摄人心神的双眼,如黑洞一般吸收了周遭一切光亮,深不见底。 呼啦啦的身影转瞬及至,特勤队员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却打向空荡荡的夜空,手中的匕首却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肖楠的身影再次如墨似漆,即便身穿白色大褂,但他身体周围扭曲的黑暗却肆无忌惮的弥漫开来,在他急速的移动中挥洒四处,将整个草坪陷入一片黑色氤氲当中,不停的翻滚搅动。 他每一次移动的停止都留下一片浓重的黑暗气息,手中的匕首总是能准确的从颈部铠甲缝隙插进去,献血不受控制的喷洒出来,化入雨中,滋润大地。 当肖楠再次出现在黎娜面前的时候,六名迅速汇拢而来的特勤战士尽皆被割喉索命,“嗬嗬”的声音在作战频道里响成一片,但很快就逐渐停止了,每一个密封头盔都被献血所铺满,变成一片猩红。 黎娜只觉得眼前一花,又看到肖楠那双黑洞一般的双眼。 虽然是深不见底的冷酷,但黎娜却像是看到亲人一样,心中只有安心。 “肖楠……” 两人紧紧相拥。 雨落纷飞,夜黑如墨,一片夺目的刺眼灯光中,两人仿佛是世界的核心。 他俩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危险和杀戮,心中只有对方,不管背后是枪炮还是利刃,只要心系在怀,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这一刻,她觉得,任何地方都去得。 这一刻,他觉得,与世界为敌又何妨? 求票求收藏求推荐…… 第六十八节 追捕(五) 更新时间:2013-09-18 自己的猜想第一次得到证实,严明烈心中一阵剧烈的跳动。但他却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我们在去救黎娜的路上!如果你不来救我们,那些在恐怖袭击中丧生的月华人就都白死了!” 黎娜?那个小姑娘跟这些也有关? 胖子驱车撞翻了一个栅栏,碾压过一篇草坪,冲上小路,向着破败的房屋冲了过去。 车体剧烈的震动让罗琳说话断断续续,这让严明烈更加紧张。 “海军来月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来救我们……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言尽于此,罗琳挂掉电话,双手紧紧抱着椅背,任由胖子把车开的像过山车一样,披荆斩棘,冲入战场核心。 “给我看西北渔场,现在什么情况?” “两架海军战机正在执行恐怖分子抓捕行动,已经向我们通报。” 严明烈看着眼前的城镇电子地图,警备系统清晰标注出两架海军战机正在那里执行任务。 他瞪着眼睛,眉头紧锁,鼻子上的汗都下来了。不仅他是这样,旁边所有知道通话内容的人都一脸紧张,看着严明烈,等待着他的判断。 相信罗琳的话,救出他们,这意味着月华警备队将和联邦海军发生交火,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相信她,置之不管,可能就永远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信,还是不信? 不一会,当地所有监控视频全部出现在大屏幕上,从街角、路边、公路上的全景摄像将当地发生的情况展示出来,“海戟”战机、特勤联队,还有……那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白色的大褂在夜色中像张开的翅膀,黑色的阴影鬼魅一般在雨中急速狂奔,时刻保持着闪转腾挪,躲避着身后的航炮和弹雨。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少女,一袭白色的运动服被泥污几乎染成了黑色。 依稀可以分辨出来,那黑影是肖楠,那少女是黎娜,严明烈都曾经打过交道。 这就是你们海军所说的恐怖分子抓捕行动吗? 两个高中生? 严明烈仿佛要把这些天来一直的积郁宣泄出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草尼玛的海军,岂有此理!机动警队!立即出动!” 旁边的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命令,惊讶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听不懂人话吗?出动!把人给我救回来!海军敢啰嗦,就揍他吗的!” “严科长……呃,严总,上华的禁令……” “去他吗的!都被打到脸上了,还禁个屁!谁在出事地点附近?” “丰泰路哨卡、西北分局。” “派所有人去!把人给我救回来!要完好无损!” “是!” 众人轰然应诺。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做一个决定很难,但是一旦决定,实施起来就变得简单多了。 警备队的警笛再次响彻月华,为了曾经失去的尊严和荣誉,愤然出击! 肖楠的视野从沉浸的时候就在一点点收拢,当他找到黎娜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前方脸盆大的一片,其余尽皆漆黑。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唯有竭尽全力将黎娜带出危险。 在雨中疯狂的逃窜,这速度吓了“海戟”驾驶员一跳,完全想象不到什么人可以再屋顶上连窜带蹦的跑这么快,难道他也是一个寄生体? “海戟”紧紧尾随,尽力保持将探照灯照着肖楠逃窜的方向,在身后的远处,两个此起彼伏的身影也追了过来,正是此次两个特勤联队的队长。 “情况有变,目标被抢夺,向东北方逃窜,各部组织拦截。” 战术情报发出的同时,三架“猎食者”武装直升机迅速赶了过来,两架运载机也紧急升空,直奔月华西北。 航炮保持着点射,但肖楠的身影实在是又快又急,还偶尔钻进屋里或者是桥下,几次“海戟”都差点跟丢,多亏了两个紧随其后的机械战士进行了视野共享,才能保持将肖楠锁定于视野当中。 对地导弹、航炮射击,飞行员不停地倾泻着机载武器,将道桥掀翻,房屋轰踏,站到变的车辆都打着滚爆炸范围,但却没能伤到肖楠,对方的趋避动作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肖楠此时也不好受,视野越来越狭窄,仅能看到前方碗口大小的范围,但他依然压榨着体内的全部能量,为了怀中颤抖的少女,他毫无保留的释放了一切。 从屋顶蹿上一个路灯,向马路对面投去,却忽然看到一辆皮卡在雨中打横甩了出来,扫起一阵雨幕,冲上了这段公路,在肖楠的右前方平行疾驰。 肖楠心头一喜,再一次加速,如燕翔九天一般急掠而过,扑向那辆皮卡。 皮卡的影像也出现在“海戟”的侦察系统中,这辆严重超速的地面载具被列为不明车辆,迅速被制导武器锁定了。 两次闪电一般的之形跳跃后,肖楠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意志,视野变成一个暗淡的光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 再也没有了姿态控制,肖楠像一块死物一样摔在皮卡上,即便是最后时刻,他依然保持了黎娜的安全,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全部冲撞力量。 两个人在皮卡的后厢上滚作一团,肖楠彻底陷入了昏迷了。如果不是微弱的心跳,几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肖楠的安全着陆不但不是一个好消息,反而是个噩梦,胖子在后视镜看到空中那个庞然大物正晃动着探照灯,将机头对准了自己。 “对地导弹已启用,发射!” 在战机驾驶员的报告中,两枚导弹带起两串白色烟雾呼啸而去,成为这风雨之夜中最致命的焦点。 肖楠和黎娜生死不知,罗琳两眼漆黑,只有胖子看到了这两枚夺命的导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飞速追了上来,将雨幕压迫四散,带着灼热和空气波动从皮卡的头顶上呼啸而过,一先一后命中前面的一座立交桥上。 尘土飞扬,碎石翻滚,道路被彻底封闭。 胖子将车技发挥到极致,皮卡猛地右转,打横甩进了一个狭小的街道,并没有停止流窜。 夜雨中的皮卡就像一头亡命逃窜的野猪,为了躲开天上的猎鹰和背后的猎犬,撞翻了路边的食摊,撞倒了路灯,碾碎了一大片精心种植的花坛,冲上一串台阶,来到另一个新的街区。 “海戟”冲过了头,澎湃的动力系统紧急降速,脉冲喷火对姿态进行调整,飞行员承担着巨大的转向压力进行减速转弯,继续追向逃窜的皮卡。 绿色的视野中出现了前方的路线图,两名机械队长和四处前来围捕的海军战斗单位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目标的流窜方向,转而追去。 “噢耶!”胖子看到后视镜里没有了敌人的身影,开心的欢呼一声,将方向一摆,再次钻进一条狭窄的小路。 “琳琳,我们去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胖子喜欢在没主意的时候问罗琳,这个古怪女孩的心里总有些让他觉得胆寒的鬼主意,无论是捉弄人的鬼点子,还是解决难题的小技巧。 “哪里月华警备多,就去哪里。” “你确定警备队会为了我们不惜跟海军开战?” “不知道会不会跟海军开战,至少会保护我们。” “好吧,先把他俩接进来,咱们去警备基地。” 皮卡缓缓停下,胖子把黎娜和肖楠从货厢上接了下来,才再次走上逃亡之旅。 黎娜惊魂甫定,抱着罗琳喜极而泣,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琳琳……你的眼睛……” 和另一个问题。 “你哥哥呢?” 胖子本想含蓄的解释一下,但他们迎来了新的麻烦。 一架海军空勤武装直升机出现在狭小道路的上空,探照灯准确无误的照射了进来,将他们黑暗中的身影显露无余。 皮卡再次向受惊的兔子一样,急速流窜,刚刚冲出小巷的时候,就被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拦住了。 那是一架猎食者武装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急速旋转卷起了呼啸的风雨,丝毫不顾周围行人的惊恐,把飞行高度降得极低,螺旋桨几乎就在地面几米的高度像除草机一样扫过,任何被他刮蹭到的事物无不被切割粉碎。 金胖子被直升机驾驶员的精湛技术震惊了,也被那圈飞速旋转的死亡弧线震慑了,更不用说“猎食者”腹下的两门航炮机枪和导弹蜂巢。 毋庸置疑,如果这辆老旧癫狂的皮卡敢做出任何不轨举动,在一秒之内就会被轰杀成渣。 刚想倒车,胖子就在倒车镜里看到两双绿油油的眼睛缓缓走来,没有一丝急迫,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握。在他们身后,一排排特勤战士正在紧急空降,敏捷迅速的身影诠释着他们百战之师的身份。 他们,就是联邦海军。 第六十九节 追捕(六) 更新时间:2013-09-18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是对此时情形最好的形容了。(..info) 胖子满头大汗,反复看着前面和后面的阵容,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毫无生机。 “往前冲!”罗琳镇定的声音响起,吓了胖子一跳。 “什么?你疯了?……” “他们不会伤害娜娜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娜娜。” 胖子一愣,似乎听出了其中的道理。 “想杀我们,他们早动手了。”就像刚才的导弹,打向高架桥视为了封锁道路,他们不想杀我们。” 胖子恍然大悟,想起了刚才的导弹,之所以破坏了前方的道桥是为了封锁道路,而并不是想轰杀他们。 高档起步,猛踩油门,皮卡就如一头被困的野猪一样,咆哮着向着直升机冲了过去。 眼看着螺旋桨越来越紧,胖子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只是将油门踩到底,让老天爷来决定命运。 面对对方的自杀式冲锋,直升机驾驶员十分无奈,他们接到的命令确实是捕捉目标,而且要完好无损的,杀死对方代表任务失败。 在最后一刻,“猎食者”还是猛然抬头,让开了皮卡。 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杀了这群调皮的学生,却没办法让死掉的人复活。 直升机驾驶员做出了让步,但是机械战士可没打算让步,一个魁梧的身躯凌空砸下,狠狠的砸在皮卡的货厢上,巨大的力量让皮卡的前轮离开了地面,几乎是翘起了整个驾驶室,尾部地盘和地面剧烈的摩擦,迸出大量的火花。 佩罗队长像一猛虎一样蹿上了飞驰的皮卡,缓缓爬向车头,来到驾驶室的上方。 胖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大块头暴力蹭车,吓得直叫: “有人!有人在后面!” 肖楠昏迷,罗琳盲目,现在能看到东西的就剩他和黎娜两个人,难道指望黎娜去解决这个大块头吗? 胖子疯了一样猛摆方向盘,让皮卡在地上不停地走出之字形,吱嘎的轮胎摩擦声传出几条街。 但佩罗队长却牢牢的抓在车顶上,让胖子的妄想落空了。 当他跪在驾驶室上,举起了硕大的拳头,一团白色的亮光渐渐亮起的时候,胖子已经绝望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死亡的威胁,这让他完全没办法呼吸,只能茫然的感受头顶的杀机轰然下落。 扳机扣动,撞针猛击,一颗21毫米子弹顺着枪膛进入高速旋转,在一闪即逝的火花中冲入雨幕,带起一条波状的尾线,划过一公里多的距离,准确的命中了挥拳下落的佩罗,子弹钻穿了他的钢铁头骨,从右侧额头打入,从后脑透出,巨大的破坏力带走了他半个脑袋,将他从车上狠狠轰了下来,那个挥舞的震荡拳也戛然而止,暗淡无光。 “神枪4号命中目标,进行转移。”扛着巨大反载具狙击枪的狙击手迅速做出了转移。 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在5秒中之后,“猎食者”的对地导弹群就覆盖了过来,将这边的一排围栏夷为平地,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雨夜,震动的轰鸣响彻街道,将这里彻底变成一处战场。 街角转出来一架“嘉年华”,做出回应,6枚“镇压”导弹一拥而上,拖着白烟冲向“猎食者”。虽然“猎食者”进行了紧急规避,并释放了大量干扰弹,但仍然让一枚“镇压”在近距离诱爆,残片撞毁了尾翼,巨大的爆炸能量将他冲的横向打转,进入了迫降程序。 胖子没看到狙击手打掉机械战士,但他看到“嘉年华”击落“猎食者”的场面了,尖声欢呼了起来: “警备队!警备队来救我们了!” 猛踩油门,皮卡在几台急转而来的警车中间冲过,两台“嘉年华”正从街角拐了出来,巨大的躯体缓慢的移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大地的颤抖,向世人昭示他们的强大威力。 “风沙”步战车,“金刚虎”坦克闪着红蓝相间的灯光,轰隆隆的冲出街角,纷纷将炮口指向身后的海军特战队,一辆步战车上的扬声器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这里是月华警备队,正在奉命依法执勤,对方请表明身份,解除武装,放弃一切抵抗行为,接受警备队的武器收缴!重复一遍,这里是月华警备队……” “娜塔莎队长,请求指示。” “海戟”的驾驶员看到面前封街道的重装火力,迟疑的发出了命令询问,但回答他的却不是一步步走向前方的金发美女娜塔莎,而是核心战术指挥系统,说明这则指令来自舰队指挥部。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缉捕恐怖分子,允许行使自卫权。” 这就是舰队指挥部对于警方阻挠的态度,这也是海军一贯的态度。他们不买任何人的帐,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接到命令的同一时间,特战队立刻采取了应对。步战突击队员进行战术突进,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前行;2架“猎食者”武装直升机进行战术规避,巧妙的将自己隐藏在街道和高楼之后;“海戟”迅速从悬浮状态改为升空模式,提升高度应对任何可能来袭的对空攻击;娜塔莎,金法碧眼的机械斗士,没有管被爆头的佩罗队长,猛然前窜,作为战队的核心战力,直接发起了进攻。 “嘉年华”转轮机枪宣泄,拖拽出一道粗壮的弹道,扫向突进的机械战士,但却不能丝毫阻碍她前进的脚步,一双荧光绿眼在黑夜中拖拽摇摆,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突破了弹幕,凌空跃起,带起一团白色的亮光,冲向了“嘉年华”。 玲珑的身躯,毁灭的力量,这世界就是充满了许多这样的不和谐,让警备队员在恐惧和不解中,看着机甲胸部的透明驾驶舱在这一拳之下分解崩裂,化为碎片。 震荡拳不只是洞穿了驾驶舱,也同样洞穿了驾驶员,在他的胸口上同样留下一个光滑的空洞。 机甲的操作系统遭受重击,爆发出失衡的火花与电火,“冒着黑烟瘫痪在当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风采。 在场的全部警备队员都惊呆了,他们不了解什么样的人能够以一拳之力轰瘫一台机甲,只知道这个不科学的场面就在眼前发生了。 弹雨倾泻,导弹纷飞,警备队马上做出还击,“金刚虎”顶着无数四溅的火花向前推进,执行标准的步战清缴行动。 但是作为联邦海疆最强大的武力,海军又怎么能束手待毙呢。 一阵喷气发动机的轰鸣过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没有降落伞,没有缓冲垫,这就是“海神”登陆机甲的特殊空降形式,好像在向世人声称:海军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们可以适应一切恶劣环境,应对各种艰苦战斗,他们从来都是海中无敌、陆上善战的联邦精锐,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们的脚步。 “海神”轰然而落,一脚踩弯了“金刚虎”的炮管,迫击炮和航炮交相辉映,将恐怖的死亡火力向对面的警备队宣泄而去。 警备队的防线瞬间崩溃,几个反器械狙击点刚想还击,就被伺机来临的“猎食者”用对地导弹覆盖成废墟,“海戟”在高空进行搜索巡航,配合特勤战队迅速推进,警备队西北哨所的警力在几分钟内,全军覆没。 娜塔莎三窜两蹦的跳上一台“海神”的肩膀,眺目看向远处逃窜的皮卡车,用她集成在大脑内部的通讯系统切入了警方的公共频道,传递去她低沉沙哑的独特女声: “联邦海军缉拿逃犯,请警备队予以配合,否则我方保留自卫反击的权力。” 海军从来不会在动手之前先废话。 (不好意思之前先放草稿上来,让读者看到许多垃圾语言和文字=。=今天和明天都处于饥迎接亲友阶段,往返于火车飞机站和宾馆饭店之间,基本上不着家,也是为了全勤而不得不把草稿放上来的...再次抱歉。这几天因为大婚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时而凌晨时而傍晚的,请大家见谅,过了9.20就能回复正常状态了,再次抱歉。) 第七十节 追捕(七) 更新时间:2013-09-19 “联邦海军太海第一舰队在此向月华警备队正式通告:如继续对我军进行无理打击,武力阻挠恐怖分子的抓捕行动,我军保持行使正当自卫的权力。” 警备基地的指挥中心里播放着海军的通告,不过严明烈没有理会,继续指挥前方警力投入到援救行动当中,对于外事科的回函稿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就签发下去。 “月华警备队警告太海第一舰队,我方在月华地区具有执法权及临时军事决断权,如果贵方继续在月华进行未经许可的军事行动,警方将依法进行干预。由此引发的任何装备损毁及人员伤亡,警方概不负责。” 警备队也第一时间将双方发生冲突的消息发报送给上华军统部,提出支援申请,并警示上华做好军事准备,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因为一个高中生的电话,月华局势急转直下,双方直接大打出手。 新闻记者们还没有摸清楚什么状况,就见到数百辆警用战车冲上街头,在各个主要干道进行防备警戒,通告全城进入军管状态,实行宵禁,任何平民立刻回到家中,在警报解除之前不许外出。 机动支队、强袭支队全线出动,他们已经戴上了“最差劲的警备武装”的帽子,在接下来发生的冲突中,他们必将全力以赴,为了月华警备队的尊严,倾力一战。 海军也进入了战时状态,两艘军舰已经起锚离港,各色战机数十架紧急升空,对战舰进行护航作业,“猎蝠”进入隐蔽状态冲入云霄,从警备队的雷达监控中心消失;“海戟”在港区和市区内进行空投作业。“海神”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月华港口和城里,就像楔入敌人内部的钉子,牵制了警备队大量警力。 与此同时,近海炮击舰队也全面动员,侦察机从颠簸的甲板上升空,护航编队紧随其后,功能舰只和直升机进入反潜程序,将方圆十几海里内的一切动向掌握在手中。远海主力舰队也进入状态,不止应对月华战情,对上华内陆的反应也紧急部署,做好了打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 麦德隆少将远没有罗骁睿智机敏,但他却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将领,在联邦的军令面前,他选择了毫无保留的彻底执行。 至于造成这一场军事动荡的罪魁祸首,却完全不知道这些,而是心惊胆战的看着前方这片紧张的地区。 这里是前往警备基地有必经之路,名为“海之星广场”,这里是商家云集的购物中心,却在反恐作战一开始就落入了海军的控制当中,此时则因为警备队突然翻脸而陷入了危局。 一片闪烁的红蓝灯光映照出海军在广场中两个联队的兵力,也就几十人,但是两架“卫士”却像门神一样分列左右,全身的武器全部激活,面对几倍于己方的警力,完全没有屈服的意思。 “我们是月华警备队,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和平撤离此地。警方会做出进行统一安排,将你们安全送回海军驻防区,请你们予以配合。” 和耀眼的红蓝警灯相比,海军显得格外沉默,每一个人都蹲伏在临时战壕中,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按照警方要求进行“配合”,只有两架“卫士”的动力系统发出沉重的声音,头部的侦察系统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在积极的侦查并获取数据。 “最后重申一遍,我们是月华警备队……” 忽然一声枪声响起,单发点射。 随着一颗子弹划破夜空,喊话员手里话机变成粉碎,在手里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爆炸,灼伤了手心,鲜血横流。 海军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回答了:要打就打,少那么多废话! 胖子原本还在路边停车观望,听到这声枪声,心知不妙,大概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我们走吧。”罗琳也听到枪声。喊话喇叭的静默代表了海军的意愿,随后的事情也就可以预料了。 “去哪?” “哪有路去哪。” 正说着,几架“野狐”直升机纷纷降低高度,火控系统进行锁定,试图对海军进行武力威慑。 不可否认,这威慑是成功的。不但让海军感到害怕,还迫使他们作出了海军式的回应: 对可怕的敌人,必须坚决打倒! 几枚“蝰蛇”拖着火光上了天,把“野狐”吓得四散奔逃,干扰弹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绽放。他们没能执行火力压制,却被反压制了,因为他们没想到海军在这种形式下真敢开火还击。 “卫士”手上的航炮嗡嗡的响了炮以恐怖的速度铺天盖地的飞上天,在众多警备队员的眼前撕碎了一架“野狐”,将这场对峙推向了无可避免的境地。 一时间导弹纷飞,枪炮齐名,将整个雨夜染成一片通红。 胖子急急忙忙的调转车头,向后疾驰,生怕有流弹飞过来,终结了他们脆弱渺小的生命。 “怎么办,往哪走?” “我们在哪?”罗琳俨然成为这个死人小队的总指挥。 “回头路,或者上天河大桥……” 天河大桥是出入月华的唯一通路,两侧设有警备队的哨卡控制一切出入月华的车辆。 罗琳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基本摸清了月华警备的态度,但是对于上华,她就拿不住了。 那个体制落后、习俗传统、思想封闭的古老国度会怎么对待自己,她没有一丝把握。 “不能去基地吗?”罗琳的还怀有一丝侥幸。 “你自己来看吧!”胖子指着前方,两架“猎食者”已经追了过来,其中一架下面吊了一个人,正是那个金发美女,只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透露着阴森。 话说出口胖子才意识到罗琳已经看不见了,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 “对不起……海军追来了,我们……只能上桥……” “或许可以去卫国军那里自首?”黎娜抱着昏迷不醒的肖楠,看见杀气腾腾的海军战机,一脸惶恐。 “不管了,先跑再说!” 皮卡摇摆着转上了天河大道,驶上了天河大桥。 大桥被通明的灯光点亮,明亮宽敞的桥面向远处延伸,尽头就是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家。 看到身后的“猎食者”紧追不舍,胖子把油门踩到底,不敢有丝毫迟疑。 “目标逃上天河大桥,请求空勤分队予以拦截。” 为了拦住目标的逃窜,娜塔莎队长向空勤呼叫增员。 “猎蝠6队收到请求,正前往该地区。” 两架“猎蝠”猛摆尾翼,从月华上空翻滚而来,目标直指天河大桥。 “发现目标,确认黑色中型货车。” “实施阻扰打击,执行。” 四枚“风剑”对地导弹分别从两架“猎蝠”的机腹射了出来,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冲向天河大桥,在黑暗的天际留下四条白色的轨迹,最终和天河大桥粗犷的线条交汇到一处。 震耳的轰鸣接连响起,火光与爆炸中,大桥的中段右半桥面出现大面积垮塌,出现了一段20余米宽,50多米长的巨大豁口。 大桥剧烈的震动,爆炸将烟尘和雨水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前方道路。 皮卡紧急制动,在地上拖出了几十米的刹车痕。 “完了……” 看到烟尘被雨水沉浸下来,去向车道已全部垮塌,只有对向车道还有一部分连接着,却被隔离带阻断了。 “这……怎么办?”胖子目瞪口呆看着前方,又看了看后面,两架直升机锲而不舍的出现在夜空当中。 第七十一节 (一卷 最终章 )夜龙之海 更新时间:2013-09-19 “发现目标,实行捕获。(..info好看的小说)” 娜塔莎用她绿色的眼睛看到了黑色皮卡彷徨的歪在断桥前,语气冰冷的下达了命令,指挥两架直升机降低高度,扑了过来。 就在已经能看清四个少年的恐惧表情的时候,直升机的雷达系统忽然发出了警报。 “发现未知目标进入领空,以0.9马赫速度从正北方向接近,可能是上华空军。” “队长,卫国军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快。” 耳朵里传来驾驶员的提醒,娜塔莎表情不变,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皮卡中,被成像系统自动补全的少女轮廓,她正抱着怀里的男生,似乎在默默的祈祷。 不管谁来阻拦,既然海军要带走她,那就一定要带走,这就是海军的作风。 忽然警报系统传出一连串密集的警报,只听声音也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原本雷达屏幕上仅有的一个目标却忽然发生了变化,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只片刻功夫,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雷达屏幕的北面。 “大量目标出现,是伪装遮蔽……上华动真的了……” 罗琳静静地坐在车里,在逐渐变小的夜雨之中听到了胖子的喘息和黎娜的祈祷,还有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音,但有一片逐渐变大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她指向北方的天空,厚密的云层之后,似乎隐藏了一种奇特的情绪,是不满、压抑,还有愤怒。 在胖子一愣的功夫,这声音忽然变大,从细不可闻变成了震耳欲聋,充斥在整个夜空之中。 两架“夜龙”喷气式战斗机组成双机编队冲出黑暗的云层,高度骤降,从天河大桥的左侧呼啸而过,宽大的翅膀划开了雨幕,带出两条细长的白线,冲向月华。 又是一阵声波激荡,有两架“夜龙”从大桥右侧划过,没有理会桥上的皮卡和两架直升机。 紧接着,乌黑的夜空中闪起一片细小的红光,那是主动开启的警示灯。 四个六机组成的大队排成一排,铺天盖地席卷而过,之后又有三排,好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队长……”面对上华空军铺天盖地而来,直升机驾驶员不知所措了。 一个飞行大队像蜂群一样四散开来,四架保持索敌警戒,两架交叉进击,一阵眼花缭乱的战术飞行之后,两枚“龙枪”短程对空导弹,将直升机变成了两朵烟花 机械女战士在导弹撞击前纵身一跃,落向几百米之下的大桥。 转瞬之间,近百架战机在空中群魔乱舞起来,将月华极其附近5海里以内,全部变成了空战区域。 不再有警告的必要,谈判也不是这些空骑士的专长,对于侵犯国家领土、挑战上华尊严的入侵者,卫国军的反应和外界预期的一样,不打则已,要打就绝不留手。 月华的上空,今夜弹火纷飞,热血洒落。 国家也好,联邦也罢,每一个由意识集合而成的政治群落都有自己存在的理念。昔日的古老帝国想要将荣光和繁华重新带给人民,今天的强大联邦要将荣耀和自由遍及宇内,他们都有各自的主张和理想,承载着人民的愿望,展示着领导者的智慧和力量。 虽然国家级别的较量往往都源于利益的分歧,或许是有限资源,或许是人口土地,或许是政治、民族信仰,也可能是国际贸易政策,但当擦枪走火这种事情真正发生以后,每个国家集体都会爆发出这样一种猛烈的归属感。 联邦的骄傲,不会为万沙鬼神所慑服,也不会为华炎腐朽所阻碍。 上华的尊严,要为亿万人民而铸就,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敢以身试法、无理造次者,将承受华族之怒。 没有人喜欢战争和杀戮,没有人讨厌和平和安宁,但如果斗争不可避免的时候,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会竭尽全力,让自己成为胜利者,走向战争的终点。这不仅是荣耀和尊严,也代表着分歧过后的利益再划分,外交官和谈判家总是能利用每一场胜利,为自己的国家带来更大的收获。 这就是战争。 翻滚咆哮的上华战机很快就和海军战机缠斗在一起,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激烈的抵抗便剪除了空中的威胁,不管是“猎食者”、“猎蝠”还是“海戟”,在“夜龙”之海的面前,没有人能激起一片浪花,只能无力的翻滚躲避,最后烟消云散。 随后,上华空军投入了两个飞行大队对地面的海军机械武装进行清缴,在航炮的覆盖攻击下,陆勤战士和战车只是最好的靶子,就连“海神”登录机甲在“龙息”空-地导弹的面前也化作一个个爆炸的火光,变成钢铁废墟。唯一能有所表现的是“卫士”步战机甲,这种强化火力和防御的陆战机甲在良好的防御工事的配合下表现出不俗的对空能力,航炮化作一条条弹链甩向空中,在黑夜格外明显。只可惜此次登岸的机甲武装中都没有过多的对空力量,如果大量配备了“海蛇”对空系统或许会对上华“夜龙”造成不小的威胁。 但今夜,在月华,“卫士”就像一个个浴血奋战的海军勇士,虽然英勇顽强,但是在无休止的空中打击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掩体被夷平、装甲崩碎,在航炮和导弹的联合绞杀下,一寸一寸碎裂瘫痪,最终无力的跪在地上,化为尘埃。 断桥上的几个少年仰望天空,为眼前这场壮观场面所震惊,而引发这场轰轰烈烈战争的罪魁祸首,却已经目不能视,只能侧耳倾听,感受着战场的震撼,和个体的渺小。 忽然一个细碎的脚步声传进她的耳朵,让她心脏不由的一跳。 “谁?” 胖子和黎娜吓了一跳,看到大桥的远处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当烟雾散去,显露出一个海军女战士的身影。 她活动了一下肩部,似乎因为刚才的跳落而有所损伤,但目光却没有一丝涣散,依然明亮。 她一步步走来,虽然是个冷血杀器,但是花瓶的臀部曲线还是随着她每一次落脚而左右扭动,如果穿上一件紧身的晚礼裙装,一定是迷倒万千的魔鬼身材,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变成了是真正的魔鬼,或许会带给黎娜的是永久的束缚,至于其他人,桥下奔腾的内海是个很好的去处。 忽然三架缠斗的战机从远处飞了过来,领头的是一架“夜龙”,后面跟了一架“夜蝠”,再后面又是一架“夜龙”紧随其后,呈现出一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态势。 “夜蝠”这架有联邦航空公司研制生产的新一代隐形舰载机有着独特的外形,两翼略短,翼展却十分粗壮,这让它具有其他同类战机没有的机动能力,灵活如鬼怪一般左摇右摆,时不时将一条弹链甩向前方的夜龙。虽然身后的尾巴咬的死死的,但此时的海军空骑也已经豁出去了,十几架出动的僚机没有一架生还的,如果他活着回去了,岂不是唯一的逃兵?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前面的“夜龙”忽然猛地低头,向着天河大桥就冲了过来。 “夜蝠”翻滚要摆,甩出一条火舌,直奔大桥。 娜塔莎看到不妙,向前急冲,却被一连串落在桥上的航炮组织了脚步。 逃命的“夜龙”翻滚着蹿下大桥,以此作为掩体躲避紧随而至的短程空空导弹,成功将这两枚导弹引爆在已断裂一半的大桥上。 “夜蝠”摆转机体,也要蹿下大桥,却被身后的“夜龙”掌握到了轨迹进行预判射击,航炮呼啸着穿透了他纯黑色的机体,打出一连串巨大弹坑,彻底剥夺了他继续翱翔天际的权力。 “夜蝠”拖着浓烟撞在大桥上,给这座脆弱的大桥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吱嘎”声在两岸之间响起,这座钢架吊桥在连续三次的剧烈冲撞之后,终于发生了断裂,吊桥钢缆像一根根砍断的绳子一样狠狠的抽向天空,车辆在桥上如同簸箕上的豆子摇摆震颤,最终随着大桥一同坠向脚下的内海。 无论是海军女战士娜塔莎,还是那辆黑色的皮卡,和其中四个饱受惊吓的少年,都淹没在这片黑色翻滚的海浪之中。 第七十二节 战争阴云 更新时间:2013-09-20 天气依然阴沉,乌云没有散去,这就是月华的深秋,虽然雨水并不多,但是一旦下雨,往往就会连续好几天,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里里外外淋个透一样。 这个秋天将月华彻底淹没的不只是一场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而是一片枪林弹雨和硝烟弥漫。 一连串震惊世界的事件在月华接连上演。最开始是恐怖分子的武装袭击,之后是民政大楼的汽车炸弹,最后竟然演变成军、警之间的武装互殴,在上华卫国军的强力干涉下才终止了这起“擦枪走火”事件。 卫国军的拉偏架行为是毋庸置疑的,为联邦海军太海第一舰队增添了26台机甲、19架各色战机的战损不说,直接人员伤亡就超过400余人,这让联邦上下一片震动。 从事发之日起到现在,联邦议会大楼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最里面的是联邦禁卫“赤色兵团”的重装机甲和战车,外围是科瓦勒警备旅的防爆警队和高压水车,最外面才是全世界媒体的新闻工作者,再外面还有数不尽的示威游行群众,喊着各式各样的口号,有的整日静坐于此,有的绕着议会广场来回走动。 每一个爱好和平的民众都在质疑这一恶性演变过程的根本原因,有人认为是恐怖分子诱发的蝴蝶效应,有人说是联邦海军的不当应对,但更多人还是在指责月华警备队。 这支饱受诟病的地方武装在对待恐怖分子的时候表现平平,对待海军却反应过激,被认为是引发了这场战乱的直接原因,联邦最高议会和军事安全委员会在经过磋商之后,向上华提交了“严惩凶手”的要求,敦促上华迅速对相关事件的指使者进行逮捕和审查,严厉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否则,联邦不排除对此次“月华惨案”进行武力追究和报复打击的可能。 对于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上华议会做出了应有的回应,严明烈作为直接指挥者被军统警察带出了警备基地,在一片闪光灯和记者的喧哗中,坐上一辆军车,前往机场,和涉案的三十余名指挥人员一起押解到上华首都直隶上京,接受军事审查。.info[] 虽然上华积极配合联邦的要求,但海军部却没有这么好说话,第一舰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在西太海一代进行着无警示游弋,时而有侦察机深入上华内陆,时而有武装舰艇出现在滨海地带,将整个上华的东南海岸线笼罩在战争阴云当中。 对于上华军统的不满和抗议,海军部的回答很简单: “15日之内交出凶手,否则,海军将为无辜的死难者寻回公道。” 这“凶手”是指先下黑手的月华警备队,还是拉偏架的东南四州空军联队,海军部并没有明说,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海军想要泄愤报复,恐怕不仅仅是针对月华这么简单。 面对在大海上时隐时现的第一舰队,上华一面寻求解决此次交火事件的最好办法,一面全面动员东南四州的卫国军力,并从中央地区紧急调动,以应对海军可能的疯狂举动。 为了阻止上华以及任何试图质疑海军反恐行动真实性的言论,第一舰队主动向全世界公布了一段作战视频,视频中的人以匪夷所思的身手在赛场内击杀了整支作战小队,站在一名海军军官的身上用自动步枪疯狂扫射,迅捷无比的身手在航空火炮下躲闪自如,在雨夜的追捕行动中,孤身一人在转瞬间杀害了六名特战队员。 他动作敏捷,身手了得,杀人如麻,凶残无比,整个视频中每个镜头都真实的展示了他凶残暴戾的一面,让人更加恐惧的是,这人身上蕴含着浓郁的黑色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视频中出现的人经联邦情报安全中心证实,为“赤色解放组织”的头号打手,代号“黑龙”,化名叫肖楠,以学生身份潜藏在月华内部,组织策划并实施了一连串恐怖袭击事件。海军正是在对此人进行抓捕时,被月华警方武力干预,造成大量伤亡不说,还让这名匪首落网潜逃。 联邦情安中心和国际警察联合发表公报:在世界范围内通缉“黑龙”,任何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将得到相应奖金,抓捕或者将其击毙者,将获得高达2亿的悬赏金额。 肖楠和他的小伙伴们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变得这么值钱了,而是在摇荡起伏的大海上无意识的漂浮着,不知道经历了多久,也不知道在哪里。 大海在阴云之下逐渐平静,似乎像是狂暴之后的休憩,也像是暴风雨之前的积蓄。在这片渐渐平静的黑色大海的尽头,有一个布满枯枝的沙滩,没有阳光、没有面粉一样的细沙,没有游客和太阳伞,这显然是一处未开化的海滨。 在这里,胖子基本是被冻醒的。 哆哆嗦嗦的醒来,感受着海风的刺骨,胖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这种罪。不过遭罪好过喂鱼,从天河大桥上掉下来还能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了。 挣扎的爬起来,发现后背的沉重,扭头一看,罗琳竟然死死的趴在自己背上,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她,没醒,发现她双眼的纱布又一次被血红浸透了,吓了一跳。 摸了下脖子,还有脉搏,但是滚烫,是发烧了。 无奈的背起罗琳,胖子沿着海岸走,找寻黎娜。 在大概几百米以外,胖子找到了一件白大褂,继续前行,不远处看到了黎娜和肖楠。 黎娜紧紧地抱着肖楠,伏在他身上。也多亏了肖楠,这个昏迷的家伙保持着直挺挺的姿势,提供了浮力,不然黎娜可不一定能撑得过车次人为的海难。 看到肖楠被海水再次漂白的脸色,胖子有些好奇。 这家伙自从出现就充满了不同的神秘感,力大无穷、触类旁通、身手了得,不论是军人、歹徒、修士还是机械体,在他手下就没有讨到好处的,他到底是不是人? 他到底会不会死? 胖子恍惚了一瞬间,就被黎娜的呻吟打断了。 “这……是哪……?” “这肯定不是天堂,不然不会这么冷,我也不会这么饿……” 扶起了黎娜,又看到浑身瘫软、复苏无望的肖楠,胖子叹了口气,看向前面的树林,看来得去弄个担架什么的了。 平时吊儿郎当一副流氓相的胖子,这次可是让黎娜感动了一回,不但背着罗琳,还做了个担架和黎娜一起抬着肖楠,只是如此一来,四人的行进速度就可想而知了。 在这片疏林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直到天黑,才走上一条弯曲的小路。这条小路两边低中间高,看得出有车辙的痕迹,这也算是“人迹”了,至少沿着这条路走,一定找得到人。 两人艰难的前行,夜色渐浓,乌云遮挡了星光,天色越来越暗,再次进入了漆黑。 肚子里饥肠辘辘,浑身疲惫,但却不敢停止,只能一步步向前挨着,盼望下一刻能够见到一束灯光,能有个小城,哪怕是村落也好。 在黑暗中跋涉着,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罗琳醒了。 但也有一个坏消息,她浑身发烧,只能呻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嘴上只是小声的叨咕着: “哥哥……哥哥……” 胖子心酸,黎娜落泪,这酸楚和哀伤是他们路上唯一的陪伴,支持他俩带着伙伴,继续向前。 大概是天可怜见,就在夜色渐渐褪去,天光见亮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带着突突突的声音,着从前方驶来,老旧的样式就像是博物馆里出来的,但却让胖子欣喜不已。 胖子几乎是瘫软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求救还是拦路。 拖拉机不得不停了下来,下来一个带着遮雨草帽的老人家。 …… 大海的像喘息一样起伏波荡,时不时打个喷嚏,掀起一个巨浪,乌云,黑海,巨浪,让大海变得恐怖莫测,谁也不能忽视这片宽广的黑暗所蕴藏的恐怖力量,游客们早就因为这天气取消了形成,渔民们祈祷能安全回家,只有联邦海军的军机会一如既往的在海空之间激荡翱翔,这是他们的职责。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大海则变得沉默了许多,静谧,安静,幽深,没向下一步就离黑暗更近一步,直到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寂静无声。 在这黑暗中却有一个安宁的去处,那是一个被烛光映照的狭小空间,一个少女坐在地上,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头亮丽的黑色长发铺洒在地面,好像黑色的瀑布流光,只是没有一丝生息。 少女像穿着一身华美的黑色礼服,长长的裙子滚着巨大的花卷,像是一朵朵绽放的黑色玫瑰,和她陶瓷一般洁白的白嫩脸庞交相辉映,长长的黑色睫毛下是一双大大的眼睛,一双黑色的眼仁浑浊不清,却更显得无比神秘。 用美女、漂亮来形容她都显得不够恰当,她水嫩的脸蛋上似乎有一种慑人的魔力,让人看过一眼,就像要忘我沉醉,沉醉在她摆荡深邃的黑色视野之中,循环往复,永生沉沦。 少女此时正对这一面圆镜轻轻梳理她那流云水瀑一般的黑色长发,动作缓慢而认真,似乎这就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件事。 忽然,一个空荡的声音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却又不失威严。 “安茜。” 黑发少女一愣,开心的笑了。 “妈妈。”少女的声音有一点沙哑,没有女孩子的清亮活泼,反而有些死气沉沉。 “找到哥哥了,去带他回家。” “好的,妈妈。” 圆镜中那个标致的好像娃娃一样的脸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瞳的暴躁少年,他在弹火硝烟中奔驰往复,无情的虐杀着眼前的一切敌人,时不时流露出的电光火花让他看起来就像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第七十三节 盖棺定论(上) 更新时间:2013-09-22 棕色的烧瓷罐放在一个燃烧的小火炉上,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阵阵青烟飘散,在空气中弥散了一种辛臭的味道,十分难闻。 黎娜就坐在跟前,一边看着瓷罐里的古怪草本翻滚,一边看着手里的老旧钟表,掐算着时间。 “阿嚏!”一个喷嚏声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金胖子吸溜着鼻涕,凑过来看着瓷罐里已经熬成乌黑的东西,瓮声瓮气的说:“这东西……真的好使吗?” 黎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瓷罐在发呆。 “使得,使得,老巴儿走之前几十年都用这东西续命的,一定使得,倒是你这个胖娃,等下熬好了也来一碗,药到病除,马上就不憋屈了。” 一个老伯蹲在一旁,抽着一根长烟枪,口齿不清的回答了胖子的问题。他的口音很奇怪,胖子和黎娜都跟他聊了三天了,才勉强听得懂他的话。 此时老伯正在草堆里挑拣着什么,时不时还放到嘴里尝一下,品咗着味道。 用胖子的话说,那就是在一堆杂草中挑几根长得好看的,放嘴里吃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说能治病救人他是绝对不信的。眼前这一锅苦汤就是那东西熬出来的,为了能救治罗琳的眼睛。 黎娜也没天真的认为这能让她恢复视力,但只要能控制伤势、治疗炎症那就很好了,罗琳已经高烧好几天了,在这样下去恐怕很难撑得过去。 而肖楠,绝大多数时间陷入沉睡,只是偶尔会像疯癫一样抽搐个不停,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也不知道是做着什么样的噩梦。 充当“乡土医生”的老伯也检查了肖楠的身体,浑身上下摸索了好几个来回,对一身的伤口进行了处理,但却没能发现他昏迷的原因,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这是入魔了啊……” 怪力乱神什么的,胖子和黎娜都不相信,只能把这个“入魔”的诊断当做是精神疾病来理解。 不过肖楠随即就被老伯送去庭院里的柴房,是一个狭小破落的茅草房。 黎娜和胖子都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一齐跳出来阻止阿伯的行为,阿伯却说:“入魔的人信不得,你对他再好,他也会吃了你的肉。” 黎娜说什么也不相信肖楠会吃了她,说什么也不肯让肖楠住茅草房。但是拗不过老伯的坚持,只得自己也跟着住了进去,留下胖子在屋里照顾罗琳。 四人已经来到这个简陋的院落快三天了,第一天基本都在睡,第二天基本都在吃,第三天才缓过来,赶上大伯上山采药回来,就忙叨着给两个重病号熬药。 通过和大伯的了解,黎娜和胖子对身处的地方有一些了解。 这里是南州地界,州府南江市和其所辖的琼莱乡之间,距离海岸线二十多公里,是个渔民聚居的小村落,里里外外也就十几户人家。虽然人烟稀少,但也少了许多大城市的拥堵和喧嚣,想要放松一下心情、远离生活的烦恼,来这个晴天绿树的小村子游玩一下,感受一下南州地道的南家菜,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黎娜现在没这个心情罢了。 这里的小屋都是泥墙,屋顶都是些茅草,地面满是沙土,倒是便宜了那只絮絮叨叨的老母鸡,总是能在地上找到虫吃。 这里没有电灯、电视、网络,连自来水和天然气都没有,全村只有一口井,打上来的水总是混杂着泥沙,即使是烧过,喝起来还是有股鱼腥味。(..info无弹窗广告) 落后,贫穷,一无所有…… 这就是黎娜对这里唯一的印象。 在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之后,黎娜就陷入了迷惘。 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劫持绑架把原本的平淡生活变成了奢侈,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仅剩的几个朋友一个双眼失明,一个昏迷不醒,就连胖子也在海水的浸泡和海风的洗礼下患上了重感冒。 自己应该怎么办呢?应该去哪里呢? “那俩娃!来吃饭喽!”一个老婆婆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盆奇怪的食物,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还是黄花薯炖花薯叶,里面还有一尾不知道炖了多少次的小海清,这种鱼是南州沿海的特产,但大多数都拿去贩卖了,他们自己反而很少去吃。 老婆婆说,这东西他们都吃了几十年了,吃得饱,还很甜,老两口一直靠这吃食度日,说的黎娜一阵心酸。 听见阿婆的叫唤,黎娜无奈的笑着站起来,不知怎么的忽然起了宗庙大学的叶校长,有些后悔那天的生硬回应。 “快来哦!莫得凉了才吃!” “嗯!来啦!” 黎娜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茅屋,看到胖子已经在稀里呼噜的吃了起啦,虽然比不得美味佳肴,但有吃的已经是一种幸福了,经历过生死漂泊的他们都深刻明白了这一点。 刚坐下,就听到老婆婆打开了家里唯一的电器:一个收音机。 “昨日晚间,军事法庭完成了对前任月华临时警备总指挥严明烈的审查工作,并公布其结果: 严明烈,身为月华警备队临时总指挥,对恐怖袭击应对不利,违抗军统禁令,擅自与联邦海军发生武力冲突,协助恐怖组织骨干脱逃,造成大量民众伤亡,严重危害地区和平,触犯战争法、反恐干预法、上华和平宪章等多项法律。军事法庭认为,唯有死刑才能起到警示作用,才能表达上华对地区安全的高度重视,以及维护东、西方和平关系的决心。 5日后,将在直隶上京的万年台对严明烈进行死刑公示,以儆效尤。” …… 在全国通报前的五个小时,严明烈就知道了军审的结果。 在16个小时的军审过程中,他如实讲述了自己在此次风波中所做过的一系列工作,包括肖楠的出现、黎娜的绑架案、自己与几个涉案人员的接触经过、万君声称的线索,更不用说罗琳的电话,那个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电话早就被录音,分发给每一个军审员核实,用来证实严明烈的应对是合理可信的。 但结果明显失败了。 军审执行官和一众庭审皆认为,严明烈和代号“黑龙”的少年肖楠,最初的接触就是极其可疑的;他所说的“万君的线索”被证实,是一段海军出现在天顶山劫持案件的航拍视频,该视频现已经过海军证实,是秘密逮捕恐怖分子同谋黎娜的行动,却因为月华警备队的干预而未能如期进行;恐怖袭击现场的应对不当十分可疑,有外围配合的嫌疑;事后阻挠海军抓捕嫌犯,则是最明显的直接干预。不但违反了军统禁令,还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国际影响。 渎职、谋叛、串通恐怖分子、谋杀海军士兵及上华民众。 在逻辑上的证据都不完备的情况下,庭审及法官已经给予了定论,结果明确: 死刑,全票通过。 严明烈一个人坐在空旷黑暗的牢房里,看着手脚上的铁索,心里没有太多的惶恐和绝望,他是一名合格的安全事务官,经历过严格的训练,面对过死亡,经受过考验,远比一般人要坚强,只是有些想不通,自己竟然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上华军统分为四派他是知道的,互相倾轧、排挤、任人为亲的现象也是有的,但是没人会拿上华安危来开玩笑。自己的死刑判决,不仅仅是把自己及送上了罪人的席位,将整个警备队,甚至是东南卫国军都将沦为罪人,以这样的口径来结束这场可疑的军事冲突,对上华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被联邦舆论所指,甚至要面对海军得寸进尺的索求。 为什么会这样? 严明烈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一连串皮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特监牢房外响起,走廊里回响出三个脚步声。 一个神色严肃,面沉似水的中年人来到牢房外,和严明烈四目对视。 华晋文? 他是自己在上华安全指挥学校的同学兼死党,同为交州老乡,两人从入学起就关系熟稔,毕业以后各奔一方,严明烈调任至月华警备队——当时声名极盛的南疆防备力量,而华晋文则在前辈的疏导下,顺利进入军审三局,也是从事特安工作,只是对象主要针对卫国军内部。 几年下来,两人联系不多,没想到今天终于见面了,而且是牢里牢外。 牢门开,两名守卫退走,只留下华晋文和严明烈。 他抬头看着屋顶,直到监视器的红色提示灯熄灭了,才长叹一口气,皱起了眉,摇头说道:“糊涂啊!糊涂!” 严明烈不明白对方的来意。 第七十四节 盖棺定论(下) 更新时间:2013-09-22 “你要救的那几个孩子下落不明。”华晋文点燃了一支烟,塞到严明烈嘴里,他知道这个老同学喜好这口,之后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严明烈沉默了,他指控海军的一切依据就是罗琳的一个电话,如果没了他们,自己真是跳进韦陀江也洗不清了。 “要么说你糊涂啊!” 严明烈皱眉看着华晋文,等待他的下文。 “即便海军真的有心染指月华,又能怎样呢?” “又能怎么样?”严明烈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老同学,如果不是手脚被锁甚至想上去揍他一顿,这是一个卫国军官应该说的话吗? “战术导弹、潜艇、炮击阵列……就算没有了天河大桥,月华也完全在南疆的覆盖范围内,联邦海军在月华不可能翻得出浪花啊!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海军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你不懂得法理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哼哼,两百年前,我们也认为分裂华炎是一句笑谈,可结果呢?” 华晋文坐到严明烈身边,把语调降到最低:“你难道还不知道瘦虎的能耐吗?今日之上华,还是昔日之上华吗?” 听他提到了“瘦虎”,严明烈一愣,第一次觉得事情或许不是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 “军统内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这里大张旗鼓的渲染南海威胁论,北方会怎么想? 议会或许还没什么,但北方肯定觉得,瘦虎这是想借机专权,铁壁四州,独掌岭南!和联邦海军比起来,这才更骇人! 你说军审能让你过关吗?斩立决!毋庸置疑啊!” 严明烈一阵恼怒的头疼,冲着华晋文就喷了过去: “废话!老子在月华跟海军过招,还得提防着恐怖分子,谁她吗有功夫理会北方怎么想?体育馆我死了三百多人!跟海军拼掉了两个中队!难道还能让人白揍吗?瘦虎怎么啦?没有他的航空联队,月华现在在谁手上都不知道!那会你们在哪?军审在哪?北原那军阀在哪?” “你的人死了还不是因为你反应过激?” “过激个屁!你去会场看看那是恐怖分子能干的出来的事吗?海军来之前有什么恐怖主义?这事情透着蹊跷你们不查,倒来查我渎职、违禁、破坏和平?你们怎么想的?” 严明烈激动起来想拿手去抓华晋文的领子,但却被铁索扣住,牵动铁链哗啦啦一阵碎响,吓了华晋文一跳。 他慌张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严明烈,无奈的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恢复了整齐的军容,语气变得生硬:“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拿捏你生死的人并不这么想。 如果你想活命,认罪书上就不要签字,推翻供词,承认渎职,不要提海军的事情,或许我们还能帮帮你。不然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东南一脉在上京就这么点能量,不能为了你都拼光了。” “滚!艹!老子才不要你们管!吗的狗日的军统败类!老子就算死,也要看着你们在这狗咬狗!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在严明烈的辱骂中,华晋文走了,随之而来的认罪书上也有了严明烈的签字,几小时后,一切结论都出现在上华官方媒体的宣传中,罪名盖棺定论。 五日之后,上京天街九门外锣鼓震天,炮响辟邪,在这已经使用了几百年的万年台上,一队身着黑色行刑服的武装士兵将带着黑色头套的“叛国犯”推上了刑台,在十余万群众的面前,枪毙了涉案最深的6人,其中包括月华警备临时总指挥严明烈,以及他的恋人内事局科长夏雯。 十万民众在枪响那一刻的欢呼声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仿佛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盛大节日,或者是战胜了国家最强大的敌人,甚至有老人热泪盈眶,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就连小孩子都连蹦带跳的尖叫着,庆贺这一场难得的胜利。 民众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民众也不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走出了人群,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向远方。 在十几万人中,一个人是极其渺小的,即便是伟人,没有个大喇叭,也休想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何况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只能握一把枪。 中年人的身边有一个青年,眉目清秀,双眼有神,干净利索的短发冲天而起,就像他的个性一样,简单直接。但他此时却在颤抖,在强忍着心中的悲恸,默默的流泪。 “明勋。”中年人的语气并不严肃,反而有些慵懒。 “是!”年轻人立刻止住哭声,坐得笔直,直视中年人。 “我给你命令,回到岐州领三天假期,去红杏楼找五个好妹妹一起喝酒唱歌滚床单,不把她们都搞到爬不下床我不许你归队!” 青年听了一愣,坐在副驾驶的人则笑了,转过头来,是个戴眼镜的秃子,头上有一道长疤从后脑直接延伸到眉心,看起来十分恐怖,让人不由会想,除了脑袋被开瓢,还有什么疤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司令,不要那孩子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中年人眼睛一瞪,精光四射,让车里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明勋,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看你哥哥行刑吗?” 青年咬着牙,摇了摇头。 “我想告诉你,牺牲无处不在,斗争无处不在,我们的敌人无处不在。想要活下去,想要实现我们心中所想,你必须要坚强。” “是!司令!” 明勋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不仅因为死去的哥哥,更因为他知道,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 “司令,我们去哪?”问话的是司机,长得斯斯文文,唇红齿白,一双媚眼不大,却半睁半闭的样子,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根本什么也不在意,似是而非,十分撩人,配上细鼻尖颌,长了一副十足的美女脸庞。 但让人意外的是,喉结却表明了他真实的性别。 “阿晓,上京哪里风景最好?” “潼关山下紫竹苑,檀香湖前凤尾林,都是好去处。” “哦,对,是凤尾林,我们就去凤尾林转一圈,之后回広州。” “去翁家?”光头长疤的男人一愣,有点迟疑这个目的地。 “就是去看看,记得那小子好像是喜欢凤尾檀艺,看看把他家里栽成什么娘们样。” “回広州?不去空勤基地看看?” “叶校长回来了,听说还出了事,先去看看。至于老阎,我相信他的没问题。” 黑色轿车混入车流,无声无息的驶向远方,转瞬就消失在一片雾气弥漫当中。 第七十五节 寻医 更新时间:2013-09-23 少女的呻吟声在深夜响起,让黎娜和胖子都无比焦心。 罗琳的病情没能得到控制,眼看着她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苍白,脸上的纱布早就被血水浸成了黑色,两人无比心疼,但却没什么好办法。 看到罗琳的伤势在持续恶化,老伯也终于放弃了他的那套烂草治病的土方子,再一次开着那辆老旧的拖拉机,向着南州州府南江市驶去。 肖楠也被带着一起,因为老伯和阿婆都觉得,放一个“入魔”的人在家里是很不吉利的。 拖拉机吭哧吭哧的上路了,在微弱的车头灯照明下驶在颠簸的小路上,夜色阴沉,路两侧的疏林漆黑一片,就像几个人的前路,迷茫黑暗,毫无光亮。 三个半小时的颠簸之后,天色都有了放亮的痕迹,一老四小来到了上华东南重镇,南江市。 刚进城,黎娜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 放眼望去都是石木制成的建筑,没有高楼大厦,大都只有两三层,道路狭窄拥堵,自行车、摩托车和三轮车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甚至马车、牛车都还会偶尔走过,混杂在早间进城的人流中,默默无闻的任劳任怨。 汽车也是有的,都是些样式土气没见过的牌子,想来是上华本土制造的。 虽然想象过上华的落后,但是真实的情况还是超乎了黎娜的想象。 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随意堆放,即便是深秋还有一阵阵的苍蝇在四处袭扰。恰好是清晨,面摊、包子铺、粥铺等食档生意刚刚开始,店主吆喝着端出一碗碗热腾腾的吃食,看着就觉得很香,但是在这样的卫生环境下,黎娜立刻就胃口全无了。 跟在一辆破旧的货车后面进了城,看到前面满车的瓜果梨桃,胖子咽了口口水。 糟糕的城市卫生和道路交通情况直到深入城里才有所好转,偶尔也能看到几栋高楼了,虽然样式老旧,但也好歹是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让黎娜有了点回到人间的感觉。 就在胖子和黎娜走马观花的看了一路之后,目的地终于到了,拖拉机停在一个木质门店前,门上一块匾额:锦春堂。 “曲老!快来救人命哇!”老伯扯开嗓子先嚎了一声,才帮着黎娜把罗琳往里面扛,肖楠则交给了金胖子,老伯是不会碰“入魔”之人的。 一个身着蓝衫花衣的小姑娘走到门口,看到几人吓了一跳,慌张地跑了回去。 “爷爷!爷爷!”少女的声音尖锐稚嫩,在这个石墙矮房之间能传出去很远。 …… 青檀香飘,木屏锦幔,黎娜呆呆的看着屋里的装潢摆设,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里的一切都和月华的现代都市有极大的差别,和眼前这纯粹的华式厅堂比起来,齐老爷的家也只能算是中西结合了。 在黎娜心中,这样的摆设布置,似乎应该出现在月华博物馆里,配上一个口齿伶俐的解说员,讲解每一个摆设的功用和意义,讲述一户豪门望族的历史和传承,诠释这古老风格背后的底蕴和风范。 不光黎娜目瞪口呆,从小在三洲长大的胖子面对着这摆设讲究、器物名贵的华式宅邸,也不禁有点惊讶。 “这花盆是……水云秀瓷?”胖子看到一个花柜上的摆设,是个空着的花瓶,洁白如玉的底色上,两个仙女衣带飘飞,登云踏雾,嬉笑嫣然。 “是水云的物件,但不是秀瓷,是三清。”老者一边在罗琳的眼睛上涂抹着药物,一边回答胖子的话。 胖子一惊,水云秀瓷已经是上华瓷艺里的精品了,水云三清可是昔日的皇家御器,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一脸惊愕的走向一边,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画,仔细端详了一会,看到右下角的落款,吓了一跳。 “这是《中山映月》?……不会是魏明先的真迹吧?” “呵呵,魏公的真迹可是千金难求,我这家徒四壁的,哪里摆得下。这是陶匠的手笔,早年给他看过一次腿伤,挂在这里添点墨香罢了,徒增笑耳。” “陶匠?陶司青?” “正是那浑人。” 胖子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明先是前朝书画名家,师从山水大师曾久年,但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三套《帝后福寿圆》在二十几岁时就奠定了他山水人物画的宗师地位,一副《祁祀年万邦来朝图》在几年前创下了古玩市场拍卖的最高纪录,以数十亿联邦元的成交价震动了整个艺术收藏界,他的真迹笔墨在古玩市场上少说也得要几亿身价。 陶司青则是当今画坛名师巨匠,早年以仿画为生,甚至还被文库司以扰乱艺术品市场的罪责拘禁过几年,不过这个雷江沁原人继承了那片土地特有的执拗性格,无论是在狱中还是获释之后,依然坚持着临摹仿制前朝大作,几十年下来,竟然练就了一幅精仿神笔,无论是摹任何人,都能做到惟妙惟肖,真假难辨,最后竟然连上华文库院那帮老学究都难以从笔墨上分辨真假,只能从纸张、颜料的成色年份上捉他的短处。只是这样一来,也不得不把陶司青也被请进了文库院做供奉,倒不是因为他能给丹青古道做出多大贡献,只是求他少给书画界添些混乱就好。这个号称“活体印刷”的画坛怪人虽然没有多高的艺术造就,但是他所临摹仿制的古卷,在市场上也是贵比千金。毕竟许多名家大作是有价无市的,能因为他的手笔而流于民间,让更多人得偿一见,倒也是诸多同好者喜闻乐见的好事。 在这家医馆竟然能见到陶司青的仿迹,对古玩收藏略懂一二的金胖子立刻意识到,这肯定不是一家普通的医馆了。 “老儿这药做得不对?”老伯一直蹲在床边,给姓曲的老者端盘送药,顺道也讨论一下自己的手段,一副偷师学艺的模样。 “嗯,辛季草外敷内服都是好的,只是这急症阿,由不得慢火细熬,去腐肉,断沉疾,洗毒淤,越快越好,等伤势稳定下来在慢慢生肌补气,再造新血,这才对症。” “噢噢,要得,要得。”老伯在旁边点头称是,虚心受教的学了起来。 “要我说易老儿你还是回来帮我算了,我这两年身子骨也是越见疲乏,只有个香儿怕是撑不下去,人手也缺的紧。”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老婆娘舍不得她那两口荒土耙子,不肯走,等啥时候她把自个埋了,我要是还在,就来医馆蹭口饭,你看使得不?” “说的这叫什么话。”老者涂完了药,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提这事了。 这个头发基本花白的老者是这间医馆的主堂,这个称谓有点特别,黎娜和胖子理解为类似于医院的主治医师。老伯叫他曲老,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想是旧识。 刚进来的时候,黎娜和金胖子看到又是华医,忍不住眉头紧锁,生怕这些乡村郎中把罗琳给治死了,还好这个老先生明显比老伯有经验许多,一碗热汤灌下去,没一会罗琳就退烧了,刚刚给她眼睛上敷了许多黑色的药膏,不像老伯之前的那种黑色的腥臭浆糊,反而芬芳清香,让人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看到罗琳已经呼吸平稳的睡了过去,他俩总算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夫……我们……” 老华医一摆手,全然没在意: “不碍事,行医救人,应当的。我先看看那个孩子。” 肖楠正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正一脸痛苦,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像是在经受着什么可怕的煎熬。 “入魔了啊,入魔了……”老伯躲在一边,不敢靠近。 曲老倒是没什么忌讳,探手搭脉,和吴爷爷当时给肖楠看病的手势如出一辙。 过了好一会,曲老放开手,眉头也是紧锁。 “曲大夫,他怎么了?有事吗?” 曲老摇摇头,只说了一个字:“空。” “空?什么意思?” “无心是为空。这孩子,无心啊。” 黎娜一脸焦急,完全不明白曲老说的是什么意思。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吃五谷杂粮,皆有病弱虚疲,此乃人之常情,老夫也都治得了,只是这孩子,恕老夫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黎娜和胖子都觉得不明所以。 “他既非寻常人,我寻常手段,又怎能救得了他呢?”曲老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那,怎么办……”黎娜看着一脸痛苦的肖楠,话里都有了哭腔。 曲老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墙上,那里挂了一幅画,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青白长衫,临风而立,透着一股道骨仙风的出尘之气。 “怕是要医圣在世才晓得吧。” 第七十六节 望崖瘦虎 更新时间:2013-09-23 望海崖,位于広州富霞山东面。 临海望山,自古就是一处怡情的好去处,前朝诗匠汪墨函有诗赞曰:“临风绝代,敢笑苍凉”,在东南民间称其为“云海孤帆”之地,形容在崖顶望海时,只见云雾不见海的奇妙景色。 因其崖奇锋险,雾海孤帆的独特景色,历代王朝在望海崖上都建有公馆别苑,是帝王家巡幽揽胜之处,只是在帝国陨落以后,下华早已分崩离析不知父母,上华也是举国共和,权相皆无,望海崖顶的昔日皇家别院,也就不知沦落到何人之手了。 但能住在此地的人,用小拇指来想也知道,非富即贵。 比如此时的叶校长。 叶芬菲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之中,围栏之外就是万里东海。 今天的天气还算清明,囚崖在远处若隐若现。相传那里是早年囚禁海囚的地方,因为是个天然的绝地,所以关押了许多海匪、河贼之类的凶悍之徒,现在已经废弃了,倒是被有心人修建成为一处观光圣地,不过叶芬菲在広州住了这些年也没去看过,她不喜欢那种凶险之地,处处透露着暴力血腥,看到就会觉得恶心。 孤杯独盏,她的目光越过大海,看向北方。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脚步声,这个内进庭院一般只有两个人进来,所以她没有回头,只是问道: “阿土还好吗?” 脚步声没有回答她,而是在身边坐了下来,这不同的反应让她一愣,不由转头。 “我去看那孩子了,伤的可是挺重啊,林姐说可以救活,就是要多养些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一个中年人,目光炯炯,短发寸须,比较奇特的是他那两撇眉毛,浓黑茂盛不说,在眉骨之巅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上下两茬,一撇上扬,一撇侧延,像是燃烧的火苗一样,不怒自威。 让叶校长更诧异的是,怒眉中年人旁边竟然还跟了一个人,在她回头之前竟然完全没感觉到此人的存在。他唇红齿白,媚眼半睁,嫩鼻尖颌,明明是个男人,却长了个美女模样。 “阿晓见过叶老师。”看到叶校长的目光,美颜青年躬身行礼。 “你怎么来了?”叶芬菲看着这个中年人,他那凌厉的目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烈焰一样腾腾燃烧,虽然表情慵懒随意,但心中的澎湃却像挥洒不尽的燎原之火,让人望而生畏。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自己动手斟了一杯茶,尝了一口,撇嘴把苦叶吐掉,“又是雾纱五花,几十年了就不能换个样?” “现在的局势,你不是应该坐镇军中吗?月华闹成那样子……” “月华没事的。”中年人打断了叶校长的担忧,洒然一笑,“南岭已有应对,你就不用操心了。联邦狗,哼,跳梁小丑,还敢再来,老子叫他们来多少沉多少。” “你还是老样子。”叶芬菲虽然人到中年,但是美韵犹存,白了中年男人一眼,依然活泼妩媚,丝毫没有岁月的沧桑之感。 中年人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刚要喝却想起了苦涩的味道,皱了皱眉头,随手泼在旁边的花丛中,把空杯子放在桌上。(..info无弹窗广告) 美颜青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酒壶,倒在茶杯里,中年男人这才满意的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男人的眼中更见炽热,笑容更见狂放,对着大海长嘘一口气,酒气醺然: “岭南瘦虎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我倒是希望罗骁还在,和他过两手应该还有点意思,可惜他死了,麦德隆是个怂货,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上岸。” “罗骁死了?” “死了!海军通讯里截获破译的消息,还没有公布。” 叶芬菲好半晌才从这个惊讶的消息里回过神:“不是说……中风吗?” “呼吸肌抽搐,没抢救回来。”瘦虎又喝了一杯,嘿嘿一笑,“其实这事有点蹊跷,不过……谁知到呢,人到头来终一死,没准就是被几十万人命催死的。” “罗骁死了的话,万沙大概会有些变化吧……” “现在正是临时政府组建的关键时刻,沃尔德也是个畏首畏尾的怂货,在万沙那个乱摊子自顾还不暇,这时候海军部敢在东海跟我叫板?” 叶芬菲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断。 “所以我就可以游山玩水一下,去上京看看,再来広州看看你。” “你去上京了?”叶芬菲又吓了一跳。 “嗯。” “看行刑?” “嗯。” “那……没事吧……” “不光我去了,我还带明烈的弟弟一起去了。翁家的杂碎弄死我兄弟,我必须要记住这件事,改天还要找回来。” 叶校长沉默了,对于这段埋藏在家族血脉之中的冲突和仇视,他无能为力,谁也无能为力。 “明烈倒也执拗,宁死不肯翻供,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叶芬菲知道这个被称作“岭南瘦虎”的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静待他的下文。 “你到了月华,恐怖袭击你也在现场,还跟海军交了手,我想听你说,你怎么看这件事?明烈的说法是真的吗?”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让叶芬菲也不得不陷入了深思。 严明烈的死,是因为他主张海军是恐怖袭击的主使,他认为海军有对华领土的野心,这个观点无疑触动军统北方派系的禁脔,所以在某些人的操纵,及联邦舆论的推动之下,他最终被施以极刑。 这其中的真正角力者是军统四派的南北之争,北原群狼与岭南瘦虎,在华炎传承近百代的两个肱骨氏族,时至今日也没能摆脱昔日的恩怨纠缠,依然站在对立的层面,这其中的原因固然是多种多样的,但表现出来,就是严明烈和夏雯那一对亡命鸳鸯了。 “袭击的时候我在现场,恐怖分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有很完备的组织,而且……有乌鸦混杂在其中。” “乌鸦?云霞洲的巫山?” “是的。” “巫山、海军、恐怖分子?”瘦马也不由的皱起眉,有点想不通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怎么会联系到一起的。 “而且,阿土是被机械寄生战士打伤的,没想到海军竟有这么残忍的手段。” 机械寄生是一种人机一体的形式,虽然成品强大,但在制造过程中,却伴随着大量的痛苦,甚至死亡。这种不人道技术的研究和制造一直是被人类社会所禁止的,但是军队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地方,人道主义在战场上从来都没有生存空间,对此,瘦虎也没有表达什么异议。 瘦虎默不作声,又喝了一杯,没能联想到这三者的联系,不由把话题转向另一面。 “你跑去月华做什么?” “我是去接黎娜的。” “谁?” “海星和……阿伦……的女儿,” 瘦虎仔细在记忆力搜索,最后终于想到了有这样一个东西方结合的爱情故事,一脸恍然。 “接到了吗?” “我正想为这事找你,海军已经公布,说她和她的朋友是恐怖分子,正在通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帮我找找他们。” 瘦虎忽然双眼精光一闪,一道澎湃炙热的火光一闪而过,让花草海风都似乎为之避散:“修士也是去抓她的?” 叶校长想起了那个雨夜,阿土在四个黑衣人手中把黎娜救了回来,缓缓的点了点头。 瘦虎又倒了一杯酒,轻轻摩挲着酒杯,笑了。 海军,恐怖分子,巫山修士,黎娜。 事件终于在谜团之中出现了一个焦点。 第七十七节 黑色裙舞(上) 更新时间:2013-09-24 一个小童骑在一只大水牛上,手上一把横笛,仿佛正吹奏着动人的乐声,在茫茫的草原上飘荡悠远。(..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没有声音,但黎娜仍然觉得他的姿态动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十分喜爱的拿着这个糖泥小人看了两圈,正要放回去,胖子已经在旁边结了帐 “这个,我们要了!”胖子又恢复了财大气粗的模样。 “你哪来的钱?” “嘿嘿,作为华区最大的机械制造龙头,我们家在上华有许多合作伙伴。” “哦,那谢谢啦!” 跟胖子也不需要太客气,黎娜收下了这个糖泥工艺,继续在这条熙熙攘攘的庙街闲逛。 这条街上有一个普晴菩萨庙,相传是祈祷风调雨顺,保佑海民舟船安全的神佛,每到节假时日,总有大量香客上香祭拜,供奉香火。 黎娜是不相信这些的,所以过菩萨庙而不入,只是在这条庙街上看些新奇玩意:捏泥人,糖泥塑,草编白鸟,据说晚上这里还有皮影戏…… 各式各样的新奇手工艺,看得黎娜目不暇接。在月华可没有这么多充满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她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财大气粗的胖子不停地掏腰包,没一会,黎娜的手里就捧了一大堆东西,难得在这次逃难之旅上让她有一丝喜悦和轻松。 对上华的感官也随之好转,渐渐习惯了这里,黎娜也尝了一下上华美食:甜汤圆子。腻滑香甜,入口温吞,芝麻的香醇和糯米的丝丝甜意很快就让她彻底打开了胃口,千酥饼和栗米糕都深得她喜爱,只有胖子极力推荐的臭豆腐她没敢尝试,捏着鼻子远远地躲开了。 当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朴素的店面,匾额上的三个字让两人停下了脚步:通讯所。 “这是什么地方?”黎娜一时没能理会。 “打电话的地方!”胖子一脸兴奋,“我要去打几个电话,娜娜要一起来吗?” 黎娜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笑容依然甜美,但有一丝苦涩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不了,你打吧,我先回去。” “认得路吗?” “认得!放心吧!” 黎娜摇晃着手中的糖泥塑,独自一人走进熙攘的人群。 虽然周围热闹非凡,但她心里却被慢慢的孤独所填满了。 这一刻,她才忽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孤苦无依到这种程度,连个需要打电话保平安的人都没有了。 原本就没有几个亲近的人,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中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相继离去,吴爷爷、齐老爷、罗德、万君姐姐…… 叶校长和那个叫阿土的消瘦青年生死未卜,莫校长不知道身在何方,黎娜也不太想和她联系,自己身边的人就像被诅咒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被拖入了厄运,包括肖楠和罗琳…… 自己还是有亲人的,爸爸。[..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却不知道他身在何方,或许去宗庙大学能找到他,但黎娜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要这样做,原本是想去追寻一下爸爸离开自己的原因,经过了和叶校长的接触,黎娜觉得,或许不知道原因会更好一些。 在人潮中随波逐流的亦步亦趋,倒也找回了锦春堂的门前,只是她一脸恍惚的,完全没注意眼前站了个小姑娘,差点撞到她身上。 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黎娜吓了一跳,嘴上连声抱歉的躲开,这才回身看向这个小姑娘,却被她的妆扮惊得一愣。 一袭黑色长裙,高翻领,长裙摆,整条裙子上翻着巨大的黑色翻花,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色玫瑰一样,将她紧紧包围了起来。窄细的束腰突出了她纤细的身材,胸前的排扣显得古典高贵,一头披在背后的黑色长发十分抢眼,就像一条黑色瀑布一样随着她的转头而轻轻舞动,一张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有双大大的眼睛,浓黑色的眼仁像两颗镶嵌其中的黑色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嘴唇的红色是她身上唯一的颜色,将她从黑白的世界凸现出来,更见娇嫩可人。 好美丽的小女孩,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陶瓷一般的肌肤就像热销的洛丽娃娃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 黎娜先是被她的样貌所惊异,随后就发现,这个衣着古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女孩竟然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人群中,原本看着医馆的方向,现在看向了自己。 “小妹妹……你怎么自己站在这里啊?”黎娜忽然想起了上华地方不靖的说法,据说会有美貌的少女被掳走、贩卖之类的事情发生。这样说来,眼前这个可爱标志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在外可是挺危险的一件事。 小女孩转过头,看向黎娜,眼神中有点疑惑,没有说话。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家人呢?” “我来找哥哥。”少女的声音有点沙哑,甚至有点死气沉沉,倒和她这身西式古典礼服颇为搭配,有一种要去参加葬礼的感觉。 “哥哥?在哪里啊?我帮你找他。”黎娜的母性光辉又泛滥了。 小女孩指了指前面,那里正是锦春堂的大门。 黎娜一愣,忽然觉得很难把这个身着西式礼服的陶瓷娃娃和古香古色的华式医馆联系起来,木然的点了点头,扬起一个甜美亲和的笑容,拉起了小姑娘的手。 “我也正要回去,我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我叫黎娜,你叫什么啊小妹妹。” 黑衣少女任由黎娜拉着自己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锦春堂的大门,用她很有特点的沙哑声音轻声回答: “我叫,安茜。” …… 在黎娜和金胖子出去游玩的时候,曲老先生也没闲着,对于肖楠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依然尽着医者的职责,用热水浸泡了药汤,给他从上到下把身子擦了一遍。 看着肖楠遍体鳞伤的躯体,曲老眉头紧皱,想象不到什么样的情况能把人伤成这样,但是又有些奇怪肖楠的康复能力,虽然昏迷不醒,但是身体上的创伤在这几天的静养休息中竟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的。曲老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只能归结为是“无心者”的独特之处。 脱去他全身的衣物的时候,把旁边打下手的香儿――曲老先生仅有的帮徒――臊了个大红脸,老先生爽朗的笑了,打发走了小姑娘,独自一人替肖楠擦拭身体。 在捡拾肖楠的衣物的时候,一个小物件掉了出来,让曲老先生一愣。 那是一枚温热的圆形玉佩,简单朴素,中间穿了一个小红绳,正是肖楠从吴爷爷尸身上取得的器物。 不知这玉佩是什么材质的,温润饱满的绿意中竟然会微不可查的闪烁,像是呼吸一样,缓缓律动。 曲老拿起它,仔细端详,觉得似乎见过这样的器物,轻轻抚摸,默默感受,在记忆里搜索着一些或许有关联的内容。 “这是……活心玉?” 曲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向外疾步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嗡”响,紧接着,木门化作一片细碎的木屑刮起一阵飓风,将曲老狠狠的撞了回去,滚落在地。 当他费力的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套海军战斗服破烂不堪,裸露的腿上、手臂上伤痕累累,脸上有一片严重的烧伤,毁坏了她娇美的容颜,将半张脸全部陷于狰狞扭曲之中。 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两下,先看向曲老,后看向肖楠,以标准的联邦语生硬的问道: “黎娜,在哪里? 第七十八节 黑色裙舞(下) 更新时间:2013-09-24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院落里响起,黎娜听出是少女香儿的声音,心头一惊,赶忙后冲进庭院。 安茜跟在她身后,把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上,似乎在侧耳倾听。 她的手上带了一双黑色的手套,乌黑无光,质地古怪,只是把她的手指修饰的修长无比,更显妩媚。 黎娜冲进院落的时候,看到香儿正坐在地上,一脸恐慌的看着厅堂的门口,一个海军战士正掐着老伯的脖子,高高的举了起来。她虽然一身伤痕,狼狈不堪,但一身冰冷的杀气显露无疑,正是那天在天河大桥上穷追不舍的机械女战士,娜塔莎。 就在老伯渐渐无力挣扎的时候,娜塔莎看到了门口的黎娜,绿色的眼眸闪烁了两下,丢掉老伯,向着黎娜走了过来。 黎娜瞬间就被恐惧禁锢了呼吸,转身就要跑,却不争气的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逃向门口,却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挡住了。 “哥哥?”安茜安静的走进来,透过厅堂的大门看到里面,屏风已经破碎,内进大门洞开,虽然距离很远,但她已经看到了肖楠的身影,正躺在一张硬榻上,似乎在沉睡。 安茜迈着方步走向前,在错愕惊慌的黎娜身边走过,向着娜塔莎直直走了过去。 乌黑色的眼眸就像没有看到娜塔莎一样,完全无视了她狰狞的面庞和冰冷的杀机。 娜塔莎也好像没有看见这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孩,直直的盯着黎娜,面带冷冷的微笑,一步步走来。 这两个奇怪的人就这样,仿佛谁也没看到谁,走在了一起。 “小心!” 黎娜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生怕那个陶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被机械杀手所残害,但下一刻,她就不这么想了。 如她所料,娜塔莎完全没有怜爱生命的觉悟,安茜走到面前的时候,看也没看,一个耳光扇过去,以她钢铁之躯的力量,这一巴掌绝对足以抹杀任何生命。 安茜眉头一蹙,眼光才第一次看向这个绿眼睛的女人,黑色的裙摆像被风荡起一样,一阵轻扬,不但躲过了对方的耳光,还旋身跃起,黑色裙摆露出了一道白色的弧光,自上而下扫劈下来。那是她黑色小皮鞋上一段洁白的长筒袜,看似娇小可爱,却蕴藏了惊人的力量。 娜塔莎完全没有料到小女孩的动作,买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风雷一脚砸在脑门上,脑袋被巨大的力量抽在地上,狠狠的撞在石板路上,形成了一大片圆形的龟裂。 黎娜和香儿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娇小的黑裙少女飘然落在娜塔莎拱起的背上,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施施然踩着她走了过去。 她眼中淡淡的黑雾散去,走向肖楠,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和肖楠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钢铁战士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虐杀,娜塔莎带着碎石灰土从地上蹿起来,修长的腿如刀锋一般下劈,扫向背对着她的安茜。 安茜又一次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纠缠不清的家伙有点厌烦,双眼重现黑色迷雾,长裙摆荡,黑发如一扇黑色屏障展开,卷起一道黑色旋风急蹿回来,躲过了娜塔莎的一脚,腾身一跃,娇小的身躯瞬间欺近,用膝盖狠狠的撞在娜塔莎的头上。 黑色的舞姿顺势转动,下落的时候蹬在娜塔莎的腰胯,身姿曼妙的旋转飘飞,从另一侧绕了回来,飞舞的途中,一记手刀扫在娜塔莎的喉咙上,看似纤细的小手上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再次把这名海军特勤队长抽了回去。 娜塔莎捂着喉咙“嗬嗬”的发不出声音,气管破裂,声带损毁,已经说不出话了。应急机能迅速开启,转入了内在循环系统,眼中的绿色荧光更加明亮,她已经完全不是一个自然人了。 安茜再次皱眉,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个正常的人类,注意到那双绿色荧光眼眸,自言自语的说道: “机械寄生体吗?” 娜塔莎再次冲上来,双拳带起白色的亮光,照亮了安茜白皙的面容和乌黑的双眼,带着铁血杀气悍然轰下。 “不需要你帮忙。”安茜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双目黑雾更深。 躲过一记奔雷直拳,安茜蹿到娜塔莎的腹下,在她勾拳轰至之前,右手并掌,先一步印在娜塔莎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蓝色的电光闪烁,娜塔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像被炮轰飞一样,飞退出二十几米,撞断了庭院的门柱,重重的摔在街上。 在街上惊呼尖叫声中,娜塔莎一个鲤鱼打挺,刚要翻身跳起,头上再次被乌云所遮盖,纷飞的裙摆旋转舞动,两只精巧的小皮鞋从天而降,狠狠的跺在她胸口,将她再一次踩进沙土之中。 娜塔莎怒嚎一声,双拳左右收拢,试图砸断这双纤细的小腿。 安茜翻身上跃,轻盈乖巧的落在“锦春堂”牌楼的顶端,虽然脚下烟尘弥漫,一片混乱,但她黑色长裙却没有沾染丝毫烟尘,依然乌黑靓丽。 娜塔莎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将胸腔内的能源系统满负荷运转,双眼明亮的刺眼,口鼻、双耳都散发出炙热的白色气息,嘴里“嗬嗬”的发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癫狂的野兽。 “我说了,不用帮忙。”安茜的身上没见到任何通讯设备,但似乎在和谁对话。 娜塔莎似乎也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双拳相对,爆发出仅存的全部力量。 紧紧相对的双拳亮起了巨大的白色光芒,以几倍于平时的亮度在这条狭小的街道上亮起,积蓄起垂死挣扎的毁灭力量,炙热和光亮在她手中持续攀升。 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白色的死亡光亮中,行人纷纷躲避,一时竟然让繁华的街道出现了一段空白的区域。在这里,只有一个白色的太阳,她在持续变大,缓缓的走向毁灭的那一刻。 安茜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双目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此时她的目光和黑化的肖楠是何其相似,但不同的是,她有着完全的理智和掌控力,并没有因为进入特殊状态而有丝毫的失控。 “一个没电的玩具而已。” 面对着白色恐怖的蔓延,安茜忽然双掌合十,掌心相对,那一刻,一层淡淡的蓝色在她手中和眼中弥散开,身周的一切忽然无风自动起来,黑色的流云长发像孔雀开屏一样四散展开,繁花黑裙如波浪一样起伏波荡,露出她纤细的双腿,洁白的长筒袜,还有那双精巧的小皮鞋。 她双掌渐渐分离,其中像蛛丝一样缠绕粘连了一片密密麻麻闪电弧光,蓝色的电光在身周闪现,却不像肖楠那样不受控制,而是牢牢地附着在双手之上,随着她张开的双手形成了两个电光包围的电极强光。 街道上是毁灭的白光,排楼上是蓝色电光,黑色的双瞳看着那对绿色的灯泡眼,没有丝毫感情,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蓄势一击。 娜塔莎终于蓄力完毕,将全身的能量功聚双拳,向前奔踏两步,向着牌楼之上一跃而起。 白色彗星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凌空轰至,安茜却没有选择硬拼,凌空一跃,像娜塔莎背后翻了过去,密密麻麻的蓝色电弧把她和脚下的整座牌楼连结在一起,像一片闪电瀑布一样,撕扯相连,噼啪作响。 娜塔莎踏碎牌楼,冲天而起,白色彗星依然追向腾飞的黑色裙摆。 忽然,漫天的蓝色闪电爆发开来,似乎形成了一片闪电领域,澎湃的高压电弧自上而下扭转抽打,组成一片摄人眼目的电光屏蔽,让所有人都目不能视,没有人能看到那个黑色的娇小身躯。 安茜的身影在强光中消失了一瞬间,当她再次出现,却出现在娜塔莎的背后,双掌凝聚着澎湃的电极弧光狠狠的拍向娜塔莎的两肋,拉扯起一片电弧翻腾,和娜塔莎的身躯发生了一次直接冲撞。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道奔腾的闪电从安茜的手中直插蓝天,在这晴天朗日之间,劈出一道九天奔雷,将娜塔莎像炮弹一样,直轰上天。 高强度的电击不但将娜塔莎射向天空,还瘫痪了她内部的一切机械结构,巨大的热量燃烧了她的身躯,蒸腾了她的血肉,击穿了她的整个身躯,将胸腔内的能源核心激活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枚人形炮弹只向天翻飞了一秒钟,就发生了一次不可避免的原核爆炸,在天空中形成一颗小型的太阳,涤荡了一切阴影,只剩下漫天的白光。燃烧的火光将锦春堂的大半屋顶碾为齑粉,早就躲向一旁的黎娜和香儿被气浪掀飞了出去,等光亮湮灭之后,众人才发现,两条街以内的所有瓦砾都碎裂翻飞,像遭受了一场台风一样,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个没有屋顶的瓦房,和无数不明所以的人。 黑色的裙摆缓缓的落在废墟之中,执着的继续她刚才要做的事:向着肖楠一步步走去。 内进房间也坍塌了一部分,凌乱不堪。 肖楠依然躺在榻上,没有醒来。 第七十九节 狐假虎威 更新时间:2013-09-25 精致的茶杯以每秒数米的速度和墙角发生了碰撞,瓷片碎裂纷飞,却只能在墙上留下一个细小的痕迹,这是两种量级的碰撞,其结果显而易见。 马炳志狂躁的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粉碎,正是那篇让他几百个日夜不眠不休的可恶论文:《可记忆流态金属的应用研究与探讨》。 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镜片之后射出癫狂的目光,这是极度失望和绝望的表现,他大声吼叫,肆意摔打,将整个办公室蹂躏的一片狼藉。 门外的警备人员没有看他,他们已经看到过很多被逼疯的技术人员,这并不是他们应该注意的事情,他们只在意上级的命令和枪口的方向。 不过其他的研究员就心有戚戚然了,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个耗资巨大,历时两年的项目组,如果在此次的提取实验中依然不能取得应有的成绩,结果,只有消除。 消除整个项目组,消除所有实验数据,还有所有相关人员…… 有些人把目光放到试验台上那个被开膛破肚、肢解零碎的钢铁躯体,心中的愤懑、委屈、无助交叠而来,却无处发泄,只能默默的抽噎了起来。 其实,两年的时间,对于一项关键技术的攻关其实并不长,着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合理时间跨度,人类在掌握那些影响深远的技术时,通常要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已经偷取了目标样本,所需要做的只是反向还原和过程再现。如果这样都没能得到应有的结果,那显然就是项目组攻关能力的问题了。 虽然可记忆流态金属技术在理论领域都是难以实现的妄想,但让所有人振奋的是,他们不但见到了流态金属的实体,更成功的获得了这架样本机。 女武神,在比赛事故发生之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一刻,她仿佛化身为神,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伴随着惊人的能量波动,成功实现了惊天逆转。她金光璀璨的躯体就是最好的解释,没有人再质疑她的存在,整个过程都被监控录了下来,她不但存在,而且无比强大。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失望了,绝望了,癫狂了。 连续十几天的逆向试验过程,却没有任何结果。他们没有找到这种技术的关键所在,没有办法进行数据解释,没有办法建立模型,没有办法复制,甚至原体再现都做不到,好像这根本就是南柯一梦,她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但那个独特造型的黑色手臂却依然在实验台上,还有那柄巨大的十字星巨盾,似乎蕴含了一个他们永远都参不透的秘密,又好像在嘲笑他们。嘲笑他们是何等的无知和无能,明明拥有一座宝山,却不懂道法门路,只能空手而归,一无所得。 “女武神”的捕获计划是成功的,但是,流态金属技术却破解失败。 就在整个项目组陷入一片凄惨苦情之中,一个电话中止了马炳志的癫狂,这是个他不得不接的电话。 “对不起……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没发现任何不寻常的金属元素和控制结构,这……完全就没法解释……” “有什么解决方案?” 马炳志听出了这个低沉声音中的不满,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 “或许……只有操作者可以解释这一切……” 黎娜,没有她就得不到流态金属的秘密吗? 对方挂了电话,马炳志才感到身上已经被冷汗塌透了,庆幸对方认可了自己的方案。 黎娜,流态金属技术创始人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的女儿,女武神的缔造者,伴随奇迹出现的少女。 马炳志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如果能解开这个技术谜团的话,他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 在警笛的喧闹中,锦春堂被南江市警方完全封锁了,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被逮捕起来,黎娜、老伯、香儿被带回警局集中看押,罗琳、肖楠和曲老先生因为受伤被送往医院。 胖子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警方抓人,因为他叫嚣张狂的态度被一同逮捕起来,当地警方显然没有理会他三洲重工继承人的身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铁栏并没有拦住胖子的霸气,他依然站在门口嚷嚷着。 “你们胆子不小啊,连我也敢抓?” “信不信我让你丢了乌纱帽?” “金重山是我老子!你们市长吴易见了我都得打招呼,你们算老几?” “有没有胆让我挂个电话?” 直到几个人都饥肠辘辘了,也没有一个警员来理他们,没有审讯、没有笔录、没有问询,他们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胖子也累了,坐在地上呼呼直喘,黎娜坐在里面,拉着香儿的手,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被警察的凶狠嘴脸吓坏了,蜷缩在老伯和黎娜中间,现在还在发抖。 黎娜沉默不语,有点担心肖楠和罗琳,但更多的注意力还在手上,她手里握了一个精致的金属瓶,里面有几粒药物,是那个黑发黑裙的小姑娘在临走的时候交给她的。 在那场爆炸之后,安茜走到肖楠的身边,就给他喂了一枚这种胶囊,在警车呼啸到来之前,把这个药瓶交给自己,飘然离去。 “等哥哥醒来,再给他吃一粒。”安茜的语气始终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 这药,真的能救醒肖楠吗? 黎娜想到安茜战斗时的模样,竟然和肖楠有那么多相似之处,不禁有了许多信心,同时又对肖楠的身世感到十分好奇。 他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拥有这样的能力,以及这样的“妹妹”呢? 正胡思乱想着,一列脚步声走走到门前,几个警官模样的人来到牢房前,没说话先打开了牢门。 胖子噌的跳起来,嚷嚷着: “终于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还不赶快放了我们?” 带头的警官是个胖子,大腹便便,一脸横肉,一看就不像什么廉洁奉公的警务人员,和严明烈、万君这种月华警队骨干比起来,没有丝毫警察的威武气节,倒像是个烟酒老板,在粉红酒香之中沉浸了太久,一副饱经酒肉阵仗的模样。 胖警官眯缝着眼睛环视一圈,跳过了胖子和老伯,在黎娜和香儿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黎娜的身上: “你们,谁叫黎娜?”声音不紧不慢,不温不火,但目光却紧紧盯着黎娜,似乎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黎娜有点犹豫的看了眼金胖子,才慢慢站了起来: “我就是。” 胖警官点了点头,堆起了满脸的横肉,笑的十分猥琐:“啊哈,果然在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黎娜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被带了出来,在戒备森严的警局里左穿右拐,最后被带进一个餐厅的单间。 进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 “哎呀,真是怠慢了各位,老闻我有眼不识泰山啊,不知道有贵客登门,如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啊,都饿了吧,这桌粗茶淡饭你们先垫垫肚子,晚点我再安排一桌像样点的,一定让各位满意。来来来,先敬各位一杯,手下人办事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来!干了!” 姓闻的胖警官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黎娜还完全处在云里雾里,不知其云,只有胖子毫不在意的喝了一杯,拿起筷子就开始胡吃海塞。 老伯和香儿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动。 黎娜看了眼满桌的美食,又看了看只顾着自己,完全无视金胖子的闻警官,有点狐疑的问: “闻警官……这个,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哎呀!你看我老糊涂的,都没跟你介绍,我是闻治中,南江市警备队的大队长。不法分子在锦春堂行凶的过程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现在正在全力缉拿凶犯,黎小姐不用担心,一定尽快将她捉拿归案!” “呃,我是说,为什么……就把我们……突然放了?”黎娜支支吾吾的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小心翼翼看着闻队长。 “啊,哈哈,黎小姐说笑了……”闻胖子一脸横肉抖了抖,没有直接回答,又举起一杯酒,“多有得罪之处,黎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老闻吧!”说着又一饮而尽。 黎娜无奈的笑了笑,依然不明所以:“这个,不能跟我说吗?” 看到黎娜似乎要刨根问底,闻队长也有尴尬:“呵呵,黎小姐,这,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不会是要看老闻的笑话吧。” “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呃,是令叔……” “什么书?” 闻队长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凑在黎娜旁边,小声的说: “是瘦虎大人。” 瘦虎大人? 这次黎娜听清了,一脸恍然的笑了笑,向闻队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点了点头,低头吃饭不语。 瘦虎是谁?她完全不知道。 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人,竟把自己几个人从被看管者变成了上宾,这大概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吧? 既然如此,黎娜也就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大快朵颐,先把自己肚子填饱。 在黎娜水足饭饱之后,才又去试探的问闻警官: “这个,瘦虎……大人,有吩咐什么嘛?”黎娜仔细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看出些端倪。 闻队长似乎每次听到“瘦虎”两个字都要哆嗦一下,惊了一个激灵,赶紧说: “大人就让老闻一定要照顾会亲自来接你。” 黎娜眼珠一转,甜甜一笑:“这样啊,那我想先去看看我那几个朋友,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老闻这就去安排!” 等闻警官出去安排行程,黎娜才凑到胖子身边小声的把刚才的对话说了,坑蒙拐骗这种事胖子最在行,让他了解一下情况,等下看准机会就开溜。 胖子听明白原来这招待并不是因为自己还愣了一下,可听到“瘦虎”这俩字,就变成了震惊,看着黎娜说不出话来。 第八十节 夕阳一刻 更新时间:2013-09-25 警车驶进南江市警备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夕阳十分,天空中云天各半,晚霞橘红,将医院十几层高的大楼照成一条长长的影子,将周围笼罩在昏暗之中。 直到黎娜几人从警车上走下来,走进医院,胖子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回来。 东海三洲和上华一衣带水,互有往来,对上华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瘦虎”这个的名字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录的称号,他所代表的的意义就连金胖子也不能完全把握,只知道是上华隐性世界中一个极具分量的名字。胖子奇怪的看着黎娜,觉得她身上好象有数不尽的谜团让人越陷越深。 在十几名警员的护送包围下,黎娜来到了病房,看到罗琳和曲老先生,海军那个女疯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曲老打成重伤,亏了他老人家平时打打五禽戏什么的,不然可真是禁不住那破门的一拳。 “肖楠呢?”黎娜没见到肖楠,有点担心。 “被带去做脑部检查,医生说昏迷了这么久,可能是脑部受到重击。”旁边一个女警员回答道。 黎娜点了点头,插在兜里的手握住了那瓶药。 “娜娜……”罗琳虚弱的声音传来,让黎娜一惊。 “琳琳你醒啦?”黎娜坐在床边,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 “我们……在哪?” “南江市的警备医院,已经离开月华了。” “……木瓜,还好吗?” “还是昏迷不醒。”黎娜的声音也有点低落。 “哦……” “嘿,你怎么不问我啊?太不够意思了!”胖子也凑了过来,拉起罗琳的另一只手,一起经历过生死与共,他们的关系早超越了普通的同学关系。 “胖子……谢谢你……”罗琳的声音轻浮虚弱,闻者心酸。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胖子语气依然轻松,脸上仍有笑容,眼眶却湿润了,只是在抿着嘴使劲忍着。 三个人无语凝噎,连旁边的警员都觉得感同身受,这几个少年放在其他地方还在学校读书呢,却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惊途,沦落到现在的样子,又是瞎眼,又是昏迷。 “黎小姐不用难过了,在南江这地界,老闻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等到瘦虎大人来,那更是谁也伤不到你。” 黎娜看着闻警官笑了,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大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但他的安慰还是让黎娜感到一阵温馨,那张肥肉纵横的脸也不是那么难看了,甚至还有一丝亲切感。 “谢谢你。” “客气什么,应该的。” “我想去看看肖楠。”黎娜拍了拍罗琳的手,看向闻警官。 “李彤,你带黎小姐过去。” 旁边那女警看着黎娜笑了笑,引着她往外走:“他在脑部诊疗室,已经去了有一会了,应该也快完了。” 走在这条特护病房的走廊,黎娜注意到每个路口都有两个配枪警察,警惕的注视着往来的医护人员,严密控制着这栋警备医院。 “这么多人……”黎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是自然,黎小姐是上峰特地安排下来的任务,南江警方必当全力以赴,确保黎小姐的安全。” 黎娜看着她尴尬一笑,心想:这等一下要是想开溜得怎么走啊。 这时黎娜才发现,这个名叫李彤的女警倒是长的很标致,饱满的额头,尖尖的下颌,身高不高,却身材丰满,一身淡蓝色的警服十分合体,一字裙包裹她圆润的臀部轮廓,丰满的前胸骄傲挺拔,双眼明亮透彻,说话简洁明快,虽然是女性,却不乏警务人员应有的雷厉。 很漂亮的一个姐姐,黎娜这么想着。 忽然,黎娜发现一条晶莹的光亮,像一根纤细的项链,环绕在女警的颈前,十分隐蔽,如果不是夕阳恰恰在那一刻晃过,黎娜根本看不见这条“项链”。 脑海中马上闪过了一丝违和感,大概是因为警务人员很少会佩戴首饰,这一丝光亮的出现,让黎娜觉得哪里不对,皱了一下眉头。 李彤看到黎娜的眉头,有一丝奇怪,刚要问什么,忽然一阵锋利的刺痛从脖颈处传来,伴随着强烈窒息感和无比的疼痛,让她想要尖叫,却因为喉部的迅速收紧而无法出声。 黎娜一秒以前以为的“项链”转眼间变成了索命的喉锁,缠绕在李彤的脖子上,并用力向上拉扯,透明的丝线割开了她娇嫩的肌肤,献血顺着那一圈弧形的丝线汩汩而下,李彤睁着惊恐的眼睛,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细琐,却因为已经深入肉里而没有抓到,指甲在脖子上划出深深的抓痕,却不能改变喉锁持续收紧,将她拉离开地面,任凭她修长圆润的双腿在空中前后踢打摇摆。 黎娜的尖叫声带着无尽的恐惧响彻在这间走廊中,比任何警铃都要有效,刺激了每一个警务人员的神经。 十几米外就有一个楼梯,两名持枪警察在那里站岗,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拔枪在手,指向天棚。可是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一道绚烂无比的夺目强光在眼前闪现,强光闪出一轮新月,急转直下,两人没感到任何痛苦,却见到两只持枪的手纷飞在空中,如果他们有多两秒的时间来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这手竟然那么熟悉。 银光再闪,两颗头颅滚落,鲜血如喷泉一样喷洒在洁白的墙上、地上、楼梯上,把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浑身上下刷洗了一遍,温热滚烫的腥臭让她愣住了,没明白这一切是缘何而来。 闻治中队长为了确保黎娜的安全,带来了南江警备队的内卫支队,这支中队主要负责各类军政要员的安全工作,也算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精锐战力,大多是各警队抽调的好手,此时也并非深夜,并未给袭击者提供最佳的环境掩护,因此警方马上就做出了应对。 两把“猎犬”警用枪支在走廊远处宣泄火力,打在李彤头顶的天花板上,不知是否命中了目标,但李彤的身体确实摔回了地面,只不过横躺的身体一动也不动,鲜血也已浸透了她的上半身,双眼圆整,嘴巴扭曲的张着,再也没有喘息了。 黎娜没有去看她惊悚的死亡面目,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生死,她第一时间向前跑去。 虽然楼梯处的两名警员被斩首,但枪声却惊醒了这支严阵以待的警备力量,晚霞照射出的光亮是这些黑暗袭击者仅有的破绽,警方迅速组织起了反击,枪声如炒豆子一样,在整栋警备医院中响起。 闻治中第一时间带人冲出了病房,黎娜是他的职责,金胖子和罗琳都可以不管,但黎娜不能出事,他很分得清轻重主次。 但袭击者却摆明了要先剪除警方的干扰,就在他冲出病房的一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走廊的窗外撞了进来,带着无数的玻璃碎片,撞进人群之中。 身着黑衣的袭击者仿佛全身都是武器,每一次击打都好像具有裂石断金的威力,被他打中的人无不骨断筋折,断了手脚还算好的,打在要害肯定是无一幸免,就算是一肚子肥肉、抗击打能力超强的队长闻治中,在他蓄力一拳之下也没落下好,巨大的肚子仿佛荡起了一层“水纹”,一拳之力狠狠打入他的身体,五脏六腑几乎都震碎,在他向后跌飞的途中,献血顺着口、鼻、耳、眼流了出来,在墙上甩出一道长长的血色之路。 零星的枪声没有造成实质打击,几息的时间内,黑衣人就摧枯拉朽一般虐杀了警队的指挥核心,向天扬声吹响了暗号,在黑夜来临的一刻,更多的黑色人影出现在警备医院的屋顶、外墙和四周,粗略看去,大概有近百之数,如一群嗜血的妖蝠,誓要吸干猎物最后一滴血。 第八十一节 再入修罗 更新时间:2013-09-26 枪声和惨叫充斥在南江市警备医院里。 巫山修士通常以隐匿暗杀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少有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集体出动,当近百来自黑暗的杀神完全进入了杀戮模式的时候,那是一副难以想象的凶残画面,断臂残肢,飞血连天。这一刻,黑暗统治了一切,带走了每一个深陷其中的生命,只留下血与死亡。 安茜站在不远处的一栋楼顶,看着那栋群魔乱舞的医院,皱着眉头: “哥哥?” “不是,是那个女孩。”回答他的是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他静静来到安茜的身边,想要爱抚一下少女光滑柔顺的头发,却被安茜一个充满死寂气息的白眼阻止了,嘿嘿一笑: “初代好像一直在护着那个女孩,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能让巫山动这么大干戈。”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头戴黑色头巾,脸上有一个很显眼的眼罩,遮住了他的右眼,只留一只独目观察着远处正在进行的杀戮。 “我要带哥哥回家。”安茜说完纵身一跳,从这栋十几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安茜小心哟,诺斯叔叔会担心的。” 独眼男人将身边一个巨大的箱子打开,取出一支拼装完整的狙击步枪,大口径的枪管前一个巨大的消声器。将光学遮蔽装置随意摆放在一旁,在它稳定的鸣响当中,诺斯和他的狙击步枪一同变得透明不可见,虽然仅仅扭曲了前方看过来的视线,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穿过花园,走二楼西侧楼梯,叔叔替你解决杂兵。” 虽然安茜没有佩戴任何通话设备,但诺斯知道,她能听见自己说话,这是每一名混沌武士最起码的应用。 安茜如云黑发倒卷,黑色长裙在空中激荡的啪啪作响,在急速坠落中她双掌合十,双眼陷入黑色迷雾,当两手分开始,一片密集的蓝色弧光,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壁上撕扯粘连,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电磁浮力,将安茜下落的速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确保她安然落地。 黑色的翻花蕾丝裙走进院门,守卫、警备尽皆毙命,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汇集的血流缓缓流向排水口。 原本宁静芬芳的花园庭院现在也仅剩下死寂,腥臭掩盖了花香,很快就招惹来蚊虫。安茜走在花丛中,看到四下殒命的医护人员,还有无辜的病患,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情感对她来说本来就很奢侈。 来到大楼西侧,纵身一跃,跳入一扇破败的窗户,安茜听着诺斯的提示,知道目标在楼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忽然一个黑乌鸦发现了她,没有怜惜她精致的容颜和娇小的身躯,身影一晃,手中的牙刀划出一道流光,当头下劈。 安茜看都没有看他,迈步向前,踏着遍地的血迹和尸身向前走去。 修士腾空而起的一刻,一枚高速激射的子弹转瞬及至,穿透了他坚实精壮的肌肉,打入他的身体。当子弹离开他的时候,他半边的身躯已经被粉碎,一蓬混杂着碎肉的献血涂抹在墙壁上,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痕迹,和先前的死者一起,在地上流淌。 当人类变成血与肉的简单组合时,人和人就不再有任何不同。 “呜呼,小心哟。” 耳朵里传来了诺斯大叔的声音,安茜面不改色,举步向前。 …… 肖楠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扫描仪其中,医生之前给他注射了照影药剂,当药剂顺着血液流遍脑内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这个扫描仪观察他脑内的情况,这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选用核磁共振,或许又要像月华医院一样报废一台共振仪了。 就在肖楠已经准备完毕的时候,医护人员却被外面的枪声和尖叫所惊醒,打开门查探情况,却放进来两只黑色的鬼影,和血腥杀戮。 而肖楠,依然躺在扫描仪里,静静的等待着醒来。 自从安茜给他吃了一枚药之后,他混沌无意识的脑海里终于有了些转机,这粒药就像是一枚庞大的清流炸弹,在他脑海里激荡起一片生机的跃动,原本漆黑一片犹如死潭的世界有了规律的变化,一点一点的按照他应有的样子在凝聚着,就像给着毫无生机的生命注入了意义。 可黎娜的尖叫却是一个异数,在肖楠的脑海里依然停留着月华逃亡时对黎娜的执念,那一声尖叫立刻激起了肖楠的共鸣,黑色的深潭泛起躁动的波浪,处于恢复之中的内心再次混乱起来,药物的作用依然在生效,只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使肖楠的大脑在回到最佳状态以前强行苏醒了。 双眼睁开,黑暗洞深,肖楠“嗬嗬”的喘息了一声,一阵不受控制的电光再次出现在他全身,清流不受节制的席卷而下,让他浑身的肌肉贲张突起,血管突出,苍白的肤色下透着不健康的潮红,他醒来了,但内心却像一个早产的婴儿,没有恢复清明,而是一片混沌。 碰! 扫描仪的机盖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在电光四溢中,肖楠爬了出来。 头发根根倒竖起来,身上的白色诊疗服随着静电狂舞,周围的细小物体甚至被他身周的狂放电流所引动,缓缓漂浮在空中,不受控制的翻滚游荡,黑暗的双眼吞噬一切光芒,即便在耀眼的电弧闪烁之中依然让人能清晰看见,那两个有如黑洞一般的双瞳,扫视四周,看向门外。 肖楠缓缓的走向门口,伸手虚抓,一件白色的大褂被电场所驾驭,向他飞来,套在身上。 当他迈步出门,立刻引起了附近的修士的注意,紧急的哨声响起。 这个被列为重点关照对象的少年一旦出现,巫山一脉将表达他们最真挚的问候。 …… 黎娜惊慌失措的冲进一间诊疗室,撞开了里间的小门来到休息室,又从休息室的门穿了出来,黑色的身影无处不在,和南江警备厮杀拼斗着,虽然警方也是极尽精锐,不乏搏击高手,但是修士人数众多,手段凶残,巧妙地对警方施以各个击破,这场突袭很快就变成一场屠杀,刀刃撕扯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血流成河。 黎娜刚刚要走向楼梯,发现那里正有一名提着刀的黑衣武士,赶忙躲进旁边的一个洗手间,慌不择路下也顾不得这是一个男厕所了。 心跳的声音强烈的连自己都听得到,黎娜不争气的喘着粗气,她不敢抽泣,生怕丝毫声音吸引来这些追随千里的黑色魔鬼,只是抱着双腿,蹲坐在一个隔间之内,瑟瑟的发抖,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惨嚎声依然在继续。 这种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的慢,黎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的颤抖已经疲惫了她的身躯,汗水浸透了衣衫,被门缝溜进来的冷风一吹,冻得她牙关打颤,她只好咬着自己的手,防止发出声音。 已经是接近秋末,天气不再暖和,寒冷就像恐惧一样,一点一点的浸透了她,包裹着她,将她陷入一片冰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吸引了黎娜的注意力。 “娜娜……娜娜……” 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娜娜……你在哪?” 声音逐渐清晰,黎娜也听清了,这是金胖子的声音。 缓缓的打开厕所门,走了出来,落脚之处尽皆是血红,粘稠的触觉让黎娜感到一阵恶心,走到在厕所门边时看到了一个警备队员,因割喉致死,献血在身体下面纵横蔓延。 “娜娜……你在哪……快跟我走……” 黎娜从大门走出来,正看到金胖子在这个只有尸体、没有生者的走廊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来,对着各个房间轻声呼唤,找寻着自己。 “胖子……”黎娜比以前坚强很多,但眼前这血腥场面,依然让她觉得阵阵作呕。 “娜娜!”看到黎娜,胖子一脸惊喜的跑过来,抓起黎娜的手就向后跑,“快,去接上罗琳,咱们马上走!” 黎娜和胖子在走廊中急速跑过,所过之处,尸体横陈,白墙朱漆,一片修罗凌乱,黎娜又看到了绞喉而死的女警李彤,还看到七窍流血的闻警官,还有那些护送他们来的警务人员,每个人的死状都不一样,或利器,或钝伤,但都生机全无,死的彻底。 两个人急速的脚步终于回到最初的病房,罗琳无助的坐在床上,老伯安静躺着,好像是睡着了,但旁边的心率仪却发出稳定的长鸣,旁边坐着香儿,一脸泪水,低头看着胸前,一把锋利的牙刀正缓缓的向外抽出,带着她年轻稚嫩的血液,滴落了一地。 手拿牙刀的人一脸狰狞的刀疤,正是名叫黑獠的斗刃修士。 一个黑衣壮汉赤手空拳,叉手抱着膀子站在门边,浑身散发着澎湃的都杀气,正是最先冲入医院,将警备队长闻治中等人毙命的气正修士。 窗前,站了一个女人,一身黑衣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下显得妖娆娇小,她依然面盖沉纱,手上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牵着她的独门武器,赤血镖。 第八十二节 黑暗交织(上) 更新时间:2013-09-26 一笔黑色的浓墨撞碎了刀光,一记膝撞轰在对方的脸上,献血迸溅,衣衫凌乱,牙刀打着转掉向远方,无力的摔落在地,一阵“当啷”乱响。 毒镖穿透了浓墨,却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转瞬之间,带着电光的黑色凶雾飞临一名气正的头顶,一脚踹下,蹬在他胸前。 虽然临危之际修士抬臂格挡,但一阵诡异的电流却麻痹了全身,让他产生了片刻的空白,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浓墨已经来到身后,闪电一拳凿在后颈处,断裂的喉骨破体而出,从他喉结的位置插了出来,鲜血淋漓。 紧急的哨声响起,左近的同门纷纷来援,数十名巫山修士从走廊、楼梯、屋顶、窗外纷纷现身,刀光闪耀,杀气逼人,将肖楠团团围在中间。 但肖楠却早已不知恐惧,行状癫狂,彷如入魔,歇斯底里的沉声吼叫着,恣意奔突进击,往返冲杀。 他迅捷如闪电的动作,澎湃如怒涛的力量,娴熟多变的杀戮技巧,以及毫无感情的疯狂内心,给巫山修士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加上身上时有时无的电光闪烁,时而麻痹了和他接触的人,时而卷起一道电光扫飞了刀斧暗器,让他更是所向披靡,威猛无铸。 但巫山的杀意可不是能任人践踏的,数十名黑衣武士将肖楠围在中间,纵然有人被他疯魔闪电的手段击杀,但他们依然前仆后继,势要将眼前这尊魔神封杀驯服,拜倒在巫山武魂之下。 好一出疯魔斗群鸦! 黑色与黑色交叉往复,红色的血雾点缀其中,利刃交织成一道道死亡的光网,其中掺杂着毒镖、铁索、丝线和凌乱闪电,肖楠的杀意无穷无尽,修士的斗志澎湃激昂,不死不休。 独眼诺斯在隐藏在虚无之中,透过高倍镜看到此处的战斗,啧啧称奇: “神了!基质难道不是在增效放大之后才能产生电离效应的吗?初代就是不一样啊,徒手肉身就能发挥出这么大威力!” 安茜听着耳朵中的声音默默前行,但脚步却越来越快,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这栋楼中有一个位置,那里正在杀气弥漫,惨烈搏杀。 “安茜小可爱,你要快点哟!任他这么疯下去,估计你只能带着尸体回家喽!” 安茜皱了皱眉,双眼黑雾一闪,双手电光萦绕,脚下发力,向着前方疾蹿而出。 一个修士刚刚发现身后欺近的安茜,就被一颗穿透虚空的子弹打入身躯,化成一滩墙上的涂鸦。 可越是向前,聚集的修士越多,时不时有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样闪烁跳跃,迅捷的速度即便是独眼诺斯也没办法枪枪命中。 一把系着锁链的镰刀翻转而至,在安茜腾空的脚下掠过,她凌空侧翻,躲过两枚暗器,脚在侧墙上一点,蹿向侧前方,来到一名气正的头顶,面对对方澎湃上扬的两掌,展开她娇小可爱的双手,印了上去。 黑色的手套上立刻密布电光,一个巨大的火花闪现,“啪”的一声把气正蹦飞开去,在一柄牙刀和一片银光到来之前,她向着走廊另一侧的窗户撞了过去。 “前方,两层楼上。” 诺斯的声音适时传来,给安茜适当的提示。 双臂十字交叠护住头脸,娇小的身躯冲破了玻璃的桎梏,带着无数晶莹碎片,来到了大楼外的虚空之中。 天色已然黑暗,迎来了这个冲向夜空的少女。 安茜双手展翅般向两侧上扬,高压电弧猛烈迸发,向后缠绕,附着在墙壁之上,为她提供了一股奇特的浮力。 精巧的皮鞋在墙面上一点,身处楼外空中的安茜没有下坠,反而接着神奇的浮力贴墙上蹿,目标两层楼以上的前方。(..info无弹窗广告) 脚下接连踏出,每一步都给她带来前进的力量,她就像是疾奔在平坦的地面,只是这地面确实竖直向上的。 咔嚓! 一个黑色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轰了出来,嘴里喷着鲜血向下跌落,不用看安茜也知道,这一定是“哥哥”干的好事。 脚下再跟两步,腾空而起,安茜,黑暗之少女,隆重登场! 已经斗成一团的走廊之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来临了一个黑色的少女,黑发、黑瞳、黑群,蓝色电光只是她激射身影的尾巴,在数十名巫山修士惊愕的目光中,霸道蛮横的冲入战团。 黑色的手套抓上一道劈来的刀光,利刃没能伤到她纤细的小手,电光却盘旋而上,麻痹了对方的全身。安茜借力一跃,双脚狠狠蹬在另一人的胸膛,“咔嚓”一声,喷血倒飞。 一柄巨斧高高举起,卷起一道疾风,却在最高点被一颗螺旋的子弹中止了杀机,健硕的身躯也挡不住独眼诺斯手中那柄“雷神”,这是火药金属与肉身的对决,后者一败涂地。 碎肉纷飞中,所有乌鸦都惊觉自己成为狙杀的目标,凄厉的哨声响起,隐杀修士们将身法发挥到极致,有的藏匿于黑暗,有的虚无闪烁,有的在五彩缤纷的烟雾中消失不见。 但锋刃利索的杀机并没有解除,虽然对方有了外援,但巫山意志向来都是不死不休,何况今天他们大举出动,志在必得。 肖楠浑身黑色雾气萦绕,伴随着零星的电光闪耀,如一团深沉浓墨般矗立当场,空洞的眼没有在意环伺四周的乌鸦,而是看向眼前的黑裙少女,因为他感受到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或者是一种亲近,是本质上的相近。 少女也面对着肖楠,黑发黑裙无风自动,脚下一团闪电弧光绕着她噼啪跳跃,同样空洞的黑色目光,没有肖楠黑色雾气来的沉重,但手中的蓝色闪电却更具威慑力。 这一刻,这两个黑色的少男少女仿佛成了这场拼斗的主角,乌鸦反而成了背景,没人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大家都静立不动,在阴影之中和墙壁之后躲避远程的狙击,静静观察这对奇特的人。 凄厉的哨声让血莎皱了皱眉,有点奇怪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他一个?” “我们一起去,干掉那小子!”黑獠阴狠的说着,脸上的三指划痕虽然经治疗,但他并没有包扎,疤痕向来是他引以为傲勋章,但前提是留下这伤疤的人,必须死。 “人已经找到了,不要节外生枝。”血莎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嘴上跋扈却本事有限的同门。 “什么时候替同门报仇也变成节外生枝了?”黑獠的身份不及隐杀首席,但仇恨却让他忘记了身份的差别,出言顶撞。 “注意你的身份。” 气正斥责了一句,作为当代的气正首席,道途一向是很尊重位阶秩序的,这是巫山一脉得以传承的根本,也是宗门凝聚力的保证。 “血莎,你带人先走,我和黑獠去看看,事不可为的话就带人来找你,我们车站见。” 血莎皱着眉点了点头,身影逐渐虚无,消失在原地。 四五道黑色的身影窜进屋里,黎娜和胖子全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罗琳。除了两名修士以外,她是这个屋里唯一活着的人。 道途把拳头攥的嘎嘎直响,当先走出病房。 黑獠舔着舌头把罗琳扛在肩头,紧随其后。 说几句废话:开坑至今,卅万有余,票藏惨淡,余心慨然。 真的挺感谢每一个能收藏阿狐烂文还没有退掉的朋友,成绩不好,肯定是阿狐写的不好,我自己也知道。某书友说我,“失忆、小白和xx”(sry,第三种我没太理解,就忘记了),三种垃圾占其二”,我无力反驳,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失忆的故事不好写,写出来也不好看,我自己都感觉得到,只是做设定的时候没有这么深的感悟,故事编成这样,坑开成这样,再做根本的大改,也来不及了。对于设计上的失败我只能说抱歉,我尽量在后面的内容中多安排些精彩,回报每个能宽容阿狐烂笔的读者,对于你们,我由衷的鞠一躬。 书友群里有时候会聊起,文该怎么写,坑该怎么开,我看到了些大神的说法,真是心中惭愧,好多小白错误我都在犯,好多成功的模式我都不懂,嗯,所以我就是一个初涉网文的小白,成绩是我无知最好的解释,无需多言。 故事目前进展到大纲的第二部分,在这一部分会解答许多先前挖下的坑,坑挖得深,让读者费神了,以后可能会简单明快一些,快意恩仇一些,故事本身不会像先前那么绕,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阿狐是理科生,准确说,所学专业跟本文设定还有不少关系(多说就剧透了),文笔肯定是禁不起敲打的,好在虚度了这么些年,看了不少书,还玩了多年游戏,动作戏做起来就觉得比较省力,文戏写起来就废话连天,十分繁琐,不经修改的草稿那基本就不能看……之前因为大婚发了两次草稿,很抱歉,现在都已经校订过了,以后我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尽量避免就是偶尔还是会出现=。=先鞠躬道歉个,求原谅。) 剧情求原谅了,文笔也求原谅了,如果都能被原谅,那我就是神的待遇了! 其实就是因为成绩不好、心情不好跟你们聊几句,祝大家国庆节愉快。 第八十三节 黑暗交织(下) 更新时间:2013-09-27 肖楠的视野里没有光,只有完全的昏暗,每一个出现在他周围的人就是一个浓郁的黑色人影,浑浊阴郁,却也十分显眼。(..info无弹窗广告) 但眼前这个女孩却格外深沉,不仅如此,她还有着和自己极其类似的气息。 “你……是谁……”肖楠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完全听不出来是个少年的声音,更像是苍老的声线加上电子处理之后的效果。 “哥哥,我来带你回家。” “哥哥……?家……?”肖楠迅速无比的脑思维此时却陷入了迟滞,这两个词汇对他来说都无比的陌生。 “妈妈在等你。”安茜的声音沙哑空灵,没有生机,却更让肖楠感受到一种同类的感觉。 “妈妈……?”又是一个无比陌生的词汇,让肖楠陷入了茫然当中。 忽然,一丝光亮打断了肖楠的思绪,在他昏暗的世界里,一个无比熟悉的气息出现在眼前,充满了温柔的热度,体贴的关怀,虽然不在眼前,但是他总能在黑暗中感受到她的存在。 是黎娜。 黎娜的气息在正在高速移动,远离自己,这个信息就如滴入油池的火星,瞬间沸腾了肖楠的世界。 “碰”的一声,脚下地板大面积碎裂,肖楠拖着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十几米以外,向着黎娜的方向飞驰而去。 残影从安茜的身边掠过,撩动她黑色柔顺的发丝,拂上她皱起的眉头,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她期待的,对于不满意的事情,她通常会以自己的手段将事情向她所希望的方向引导。 这个“哥哥”,很显然需要引导一下。 “碰”又是一声碎响,安茜的脚下如出一辙的也是一片龟裂,同样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闪电的弧光,紧追而去。 一众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如蝗群一般尾随两人。 诺斯又开枪放倒了两名修士,这才饶有兴趣的把镜头对着前面那对“兄妹”。 “哎呦,安茜小可爱,生气了啊?” 道途和黑獠走了没多久,就被前面扑面而至的黑暗气息所惊动,道途立刻气沉四海,吐气扬声,暴吼一声,迎着前方的黑影冲了上去。 浑身肌肉贲张突起,功聚右手,一阵噼啪作响,调动浑身功力,轰出一记怒拳。 肖楠也感到了前路的澎湃战意,脚下连踏两步,带着急冲的气势,同样抡起一拳,向对方轰去。 双拳相对,斗气斗力,但巫山气正一派的顶级高手却也不是疯魔化肖楠的对手,巨大的力量传来强烈的刺痛,让道途发出了一声惨叫,筋骨扭曲,臂骨碎裂,从拳锋到肩膀,整条右臂被对方全力一拳打成瘫痪,道途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几十年功力竟然经不起对方一拳之威,这真的是人力所为吗? 道途连退十几步,左手捂着瘫痪的右手,一脸痛苦。(..info好看的小说)但他一臂之力终于将肖楠拦在当地,被紧随其后的安茜和数十修士追了上来。 道途刚想指挥众人围攻肖楠,却看到那面目陌生的黑裙少女冲了过来。 一只纤细的小手抓向肖楠,凌厉的电光立刻将他包围,麻痹传遍全身,迟滞了他的身形。 小手抓住他的手腕,落在他身后,面带寒霜,语气冷然: “跟我走。” 肖楠闷哼一声,身上的电光忽然暴涨,在一瞬间竟中和了安茜的电磁束缚,抬手猛甩,试图将她娇小的身体甩开,却没料到安茜竟牢牢抓住他的胳膊,随着一甩之力腾空而起,双脚蹲跪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起一道闪电豪光,重重的拍在肖楠的头顶。 一道闪电凭空闪现,雷霆的猛击,使肖楠一震抽搐混乱,黑色的气息都黯淡了一瞬,无力感让他颓然跪在地上,疯魔仿佛被压制住了。 但下一刻,肖楠却爆发出更澎湃的混沌之气,挣脱了电击的麻痹,抓住安茜的小手,猛地将她向墙上甩过去。 安茜在空中调整身形,保持两脚先接触墙体,顺势发力,又猛蹿了回来。 肖楠黑影一闪,紧迎向前,抡起一拳,直奔安茜。 电磁豪光再次乍现,安茜的身躯被虚无的电磁力所影响,毫厘之差避过了肖楠的怒拳,转瞬就来到他身侧,俯身一脚扫在肖楠脚跟,将他踢倒在地,双手瞬间合十又张开,两掌电光激射,向着肖楠的胸膛狠狠印了下去。 肖楠可是知道那对闪电小手的厉害,身体刚一着地马上横滚,躲开了安茜的电掌,当他滚到墙边站起来的时候,安茜再次袭至,右手五指齐张抓向他的头部,左手化为一拳,带着蓝色电弧轰向下腹。 肖楠迅速横移,躲开了这电闪雷鸣的两招, 安茜身材虽然娇小,可下手可一点不含糊,裹着蓝色电光的小拳头砸在墙上,立刻产生了大片龟裂,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应拳而生,砂砾簌簌,触目心惊。 肖楠双眼的黑暗持续弥漫,脚步一蹿来到安茜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柳枝细腰,猛然向后掀起,又是一记板桥背摔。 这下要是砸实了,一定是头部着地的结果,看得诺斯心头一惊,险些就扣动了扳机,但黑暗少女安茜果然没让他失望,电荷满载的双手向后拍击,虽然身处腾空,却准确无误的给肖楠来了一招双风贯耳,虽然姿势别扭,力气不大,但强大的电流依然让肖楠失神了一瞬间,将安茜娇小的身躯扔向身后的远方。 这两人电闪雷鸣的连过数招,看的道途目瞪口呆,肖楠的棘手远超他的想象,这个黑裙少女的狠辣更让他大吃一惊,尤其是那一双雷电奔腾的小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武学修为,更像是机械寄生体那样的高科技产物。 无论如何,安茜是帮着自己在和肖楠战斗,道途立刻做出了应对,指挥众乌鸦绕过安茜,像肖楠围攻而上。 凌空翻滚的安茜感受到身边乌鸦群舞,原本就寒霜的怒目更见凌厉,轻轻咬着红唇,双眼一瞪,在空中双掌合十,调动起身上的独特力量,一道刺眼的蓝光在手中酝酿而起。 “都……给……我……” 脚点天棚,身体轰然下坠,双掌分离,蓝光如有实质,随着她向下按压的双手重重的轰在地板之上。 “滚!!!” 澎湃的蓝弧电光疯狂的宣泄在地面,方圆几十米以内的全部空间都被细碎的弧光所布满,仿佛是一颗高能电磁炸弹一样轰然引爆,震碎了附近所有玻璃制品,一切电器设施都短路报废,甚至被灼穿点燃。地板、墙壁、天棚,到处都是跳跃的弧光在蔓延,他们交相呼应,互相吸引,形成一片奇特的能量空间,将整个空间密布在一片电磁领域之中。 身在这片电磁世界里的巫山修士们如遭雷击,即使是肖楠那样的同类体制都被安茜的手段所制约,何况他们这些“凡人”呢? 刀剑离手有之,踉跄瘫软有之,口吐白沫有之,几个离安茜比较近的人甚至被强电点燃了身上的衣物,被烧得嚎啕惨叫,想要在地上打滚,却因为点击而浑身麻痹,自救不能。 道途因为距离略远,能免于此次无差别攻击,但是满地的电火硝烟却让他骇在当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八十四节 死局 更新时间:2013-09-27 安茜黑发飞舞,裙影激荡,双手微张,那些蓝色的电光就像一群乖巧的宠物在她四周跳跃,时而攀上她的发梢,时而在她裙边环绕。(..info好看的小说) 周围的墙体、地板都被灼烧成黑色,冒着徐徐的白烟,所有涉足其中的修士尽皆抽搐瘫软,部分人已经没有了心跳,瞳孔开始放大。 “哎呀呀,安茜小可爱真威武!”诺斯隐藏在远处的黑夜之中,通过绿色高光视镜看着她,得意的笑着。 安茜没有再看这些人,只是一步步走向肖楠,虽然声音依然沙哑空灵,但让人很容易就能感到其中的恼怒。 “跟我回家。” 肖楠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在他昏暗的视觉中,这个黑发少女被亮白的电光所包围,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忘记远处的那点光亮,黎娜正在渐行渐远。 道途和黑獠远远站在后方,看这对诡异的男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幸免于难的巫山修士也没有再盲目上前,那个黑发少女所施展出来的奇怪电能明显不是人力所能抗衡,就算修士有着视死如归的觉悟,但摆明是送死的事,谁也不会去做。 “撤!”道途做出了决断。 大举袭击警备医院必将触怒上华,此地已经成了凶地,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击杀肖楠,那就不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了。 “等等。” 屡次跟肖楠交手的黑獠心有不甘,狞笑着从身后拽出一个虚弱的小女孩,正是盲目的罗琳。 “嘿嘿,小子!”黑獠的桀桀笑声传来,打断了肖楠和安茜的对峙。 罗琳的气息在肖楠的眼中十分黯淡,他仅能辨别出一个虚弱的灰影,正被那人掐住脖子拎在手中,她都没有怎么做挣扎,因为她实在是太虚弱了。 “这是你的朋友吧?” 黑獠拔出牙刀,斜斜的抵在罗琳咽喉,随着他的狞笑,刀锋渐渐下滑,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殷虹立刻顺流而下,随着他移动的锋刃从咽喉流到胸口,再留到下腹。罗琳的单薄衣物迎刃而解,露出她稚嫩柔弱的胴体,白皙的胸膛上只有两粒淡淡的粉红,此时却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线。毋庸置疑,只要黑獠稍一用力,罗琳必将是开膛破肚的结局。 肖楠浑浊的视觉看不清罗琳的样貌,但却认出了她微弱的呻吟声,她的笑声曾经那么清亮,俏皮的表情那么乖张,可如今,已经被伤病折磨得有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罗……琳……”肖楠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不久前几个人一起玩闹欢乐的时光,还有那个魁梧黝黑的大个子,早已尸骨无存,不知魂归何处了。 “木……瓜……”罗琳那双被纱布蒙着的眼睛看向肖楠,虽然目不能视,但她感受到了肖楠的心,这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几分温馨之一。 一根雪蚕线来到黑獠手中,灵活的缠到了罗琳的脖子上,反手一扬,将另一头缠在破损的窗棱上,振臂一挥,把罗琳扔出了没有玻璃的窗户。 单薄的衣物飘扬纷飞,罗琳几乎是赤身裸体的飞出窗外,落进无尽黑暗的夜空,向下坠落。 发丝一般粗细的雪蚕丝线和她的栗色短发一起在空中飘荡,当丝线收紧的那一刻,罗琳,将告别她对父、兄的思念,告别她失明的痛苦,告别黑暗凄苦的短暂人生,告别肖楠、黎娜、金承泽这些亲爱的伙伴,将永远告别这世间的一切。 虽然她是那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她没有特别害怕,甚至有些期待,因为死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这种情绪让她想流泪,可每每想哭,眼内都传来阵阵麻痒和刺痛,那是她失去眼睛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很快她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她即将远离一切痛苦,永归安宁。 忽然,一股死亡的气息将她笼罩了,这气息浑浊阴寒,冰冷无情,似乎对世间毫无眷恋,就好像是死神降临世间,在她原本就黑暗的世界里平添更多的黑暗。 只是今天,这个死神却反其道而行,他不想带来死亡,只想拯救一次生命。他从来不明白生命意义和价值,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个生命对他来说比自己还要重要珍贵。他没能留下那个粗犷憨厚的笑容,今天,谁也不能从他手中将她带走! 哪怕是真正的死神也不行! 拼尽最快的速度,黑影狂荡而至,合着全身之力撞在窗框之上,几经蹂躏的窗棱禁不住他奔雷一撞,在纷飞迷乱中化成无数碎片,飘零散落到虚空当中,也解除了罗琳险些被绞首之厄。 黑獠一直就在等待这一刻,他兴奋的圆瞪双眼,疯狂的笑着,双刀倒卷,向着肖楠扑了过去。 安茜可以揍肖楠,但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对于那些干扰她带走肖楠的黑色乌鸦们,她一丝好感也欠奉。 裙发飘荡,转瞬及至。 道途这才弄明白黑獠带着盲女的用意,既然死局已经布下,他也义无反顾的投身其中,抡起仅存的左臂试图拦住安茜,给黑獠创造更多的机会。 其他修士也顺势而动,犹如索命厉鬼,倾力围杀。 独眼诺斯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这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安茜和肖楠深陷敌围,能给他们创造生机的,只有手里这把“雷神”。 腾空而起的安茜踏上道途肩膀的时候,他的胸腹已经被螺旋爆弹轰成碎渣,尽管他竭尽全力为同门营造战机,可最终仍然是无功而返。 安茜的强烈电光再次在身周暴起,被蓝色闪电包裹的双手抓向黑獠,却已经晚了。 牙刀如两只猛兽的利爪,从肖楠身上划过,他却一无所觉,全部力量和注意力都在罗琳的身上,他只想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孩,胸腹的刺痛被他无视了,腿脚的麻木被他忽略了,他的右手终于揽上罗琳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 安茜在这一刻感到了惊愕。 她知道自己和肖楠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她清楚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情感单薄、性情冷漠的创造物,她完全不理解肖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为了一个平凡人,将自己陷于锋锐死地,永堕黑暗。 到底是怎样情感的驱动能让他做出如此自取灭亡的事情? 安茜不理解。 右腿随着牙刀的闪耀而翻滚纷飞,胸腹上出现了一道夸张的豁口,献血像番茄酱一样翻涌而出,几乎都能看到里面滚动的内脏。如果不是安茜的压迫和影响,黑獠这两刀足以把肖楠剁成三段。 一瞬间,肖楠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上的浓墨煞气全都消失不见,如一摊死物,抱着罗琳,急速坠落。 安茜没有再管凶手,在蓝色弧光的包裹下脚踏外墙,如履平地一般向下急窜,追向相拥坠落的两人。 身后的乌鸦试图尾随击杀,却被一片快速密集的狙击打乱了脚步,在黑獠的示意下,放弃了继续追杀,相继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着坠落的三个人,黑獠狞笑着收起牙刀,最后一个离开。 献血的温热包裹着罗琳冰冷的身躯,冷风刺痛着她的肌肤。肖楠若有所觉地翻滚,将自己的身体和罗琳交换了位置,用自己的后背迎接即将到来的冲撞。 飘飞的血像一场逆天而上的雨,将紧随而来的安茜沐浴其中,在她的头上、脸上留下了粘稠的痕迹,也第一次弄脏了她的衣物。她将双手的强电功率开到最大,化成一只巨大的雷电之手,抓向前面两人。 电磁浮力刚刚将肖楠包裹的时候,他已经轰然着陆,一辆停在楼下的救护车先是被电光袭扰,随后被坠落的身体砸成畸形的一团,肖楠身陷其中。 安茜轻盈的落在旁边,附着的电磁浮力使她的动作要温柔的多。 立即检视肖楠腹部的刀伤,虽然割开了半个腹部,还好下手不深,没有伤及内脏。 安茜打了个响指,一道细小的电火花出现在指尖,随着她的轻抚,沿着指尖的滑动灼烧着肖楠的刀伤,几秒钟就封上伤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再看肖楠仅剩的半个大腿,安茜眉头紧皱,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伤势。 “安茜,我们得走了。” “嗯?” “来了很多人,应该是南岭的人。” 安茜不满的皱起眉头: “带他走。” “我们带不走两个人……”诺斯少有的叹了一口气。 安茜一愣,这才看向跪坐一旁的罗琳,仅有的那件伤患服已经不翼而飞了,她左手抱着胸前瑟瑟发抖,右手颤巍巍地摸索着,终于碰到了肖楠的手,紧紧握住。 “木瓜……你还好吗……” 人类的纠葛,就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安茜一脸寒霜地站了起来,飘身离去。 几分钟以后,一个安静的身影落在这两破败的救护车上,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澎湃的燥热,给夜风中的罗琳带来些温暖。 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在罗琳身上,他静静的看向安茜离开的方向。 “谢谢……你……是谁?” 半睁半闭的媚眼没有看罗琳,而是看着断脚的少年,淡淡的红唇紧紧的抿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罗琳能够看见,会很惊讶,这个人竟然长了如此俏媚的一张秀口,俊美容颜在女人身上都是极少见的,而他却是个地道的男人。 第八十五节 根源 更新时间:2013-09-28 南江市警备医院重新陷入一片壁垒森严当中,但却不是本地的警备队,而是一支奇特的武装。.info[] 他们每个人都身着暗红色的作战套装,硬瓷合金铠甲可以抵御小口径枪械的近距离射击,强度堪比外部骨骼装备,但却一点也不显得臃肿沉重,每个人都动作灵活而迅捷,似乎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极大地爆发力。 大小各类枪械、仅露口鼻双眼的头盔、还有背上的作战功能包,全都是暗红色的涂装,让这支队伍看起来好像是来自地狱的赤红军旅,十分醒目。除了通用的枪械、弹药以外,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一柄军刀,三尺六分长,刀鞘尽皆赤红,刀柄的尾部有一个独特的环形,镂空铜环中铸了一个烈焰的图案,栩栩如生。 此时,在两个武装卫士的跟随下,“瘦虎”站在破损的窗前,看向医院的庭院,庭院里密密麻麻的摆放了一排排白色的布帘,每一个布帘之下都是一名受难者,其中有警员,有医护,有伤患。 “死者776人,伤者32人,341人系南江警备队员,闻治中等12名队长级以上指挥官殉职。发现27具嫌犯的尸体,都不是上华人,全部黑衫布衣,凶器主要是牙刀、各类暗器以及徒手打击。” 中年男人看向窗棱,一条几乎透明的丝线还缠在上面,其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探头向下看去,一辆已经破损报废的救护车就在下面。 随手摘下丝线,握在手中,丝线忽然如烟丝一样嗤嗤燃烧,锋比钢铁的天蚕雪丝竟然转瞬之间化为灰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哼,什么时候三洲人这么霸道了,都能到南岭地盘来耀武扬威。” “阿晓已经带人去追了。” “那个黎娜呢?” “被他们带走了。” “瘦虎”皱了皱眉头:“跟阿晓说,无论如何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 “那两个孩子怎么样?” “身份已查明,女孩就是罗琳,罗骁的女儿,就是她声称掌握海军驻岛的真正用意,双眼破坏性永久失明,没救了。男孩叫肖楠,就是联邦通缉的恐怖分子,代号“黑龙”,右脚被斩断,想要站起来得靠义肢了,还好性命无大碍。他俩都是黎娜的高中同学,还有一个叫金承泽,三洲重工金重山的儿子,也被带走了。” “哦?”“瘦虎”眼前一亮。 此三洲和彼三洲是什么关系呢? …… 美颜青年站在月台上,看着铁轨在黑暗中延向远方。 夜晚的火车站依然喧闹,即便没有白天客流拥挤,数以万吨的各色货物也要在南江火车站转载运送,驶往上华内陆的各个地区。 “南阳队长。” 一名身着赤红武装的战士将一张表单递给美男。 列车时刻表:南江站。 十几分钟前,一辆满载南江水产的列车刚刚离站,目的地:雷江。 在胖子和黎娜被关在一个漆黑的车厢里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因为彼此心里的心事,还是因为明知身边有一个虽然看不见,但始终伴随左右的黑色阴影。.info[] 直到列车一阵抖动,驶离车站,血莎才再次出现,带着一个细小的烛台,点起微弱的光亮,照亮这个黑暗的空间。随后,在黎娜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最终不见。 黎娜吓了一跳,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在这密闭狭小的空间内瞬间消失,这是魔术吗,还是什么奇特的魔法? 看到黎娜四下寻找着,胖子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安心的笑了: “你是不可能找得到她的,她是当代隐杀一派的首席,是巫山最出色的的暗杀者,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是不可能理解他们的世界的。” 胖子虽然在好心的解释,但语气却让黎娜一阵心惊,她看向胖子,平时猥琐、跋扈的他,此时显现出一种成熟的城府,深邃的目光让她怎么也看不透。 “你怎么知道这些……”胖子的笃定让黎娜感受到一阵不安。 “因为她替我们工作。”胖子忽然站了起来,向黎娜缓缓走来。他肥大的影子被烛光投射在墙壁上,变得无比巨大,无比可怕。 黎娜第一次在胖子身上感受到恐怖,紧张的向后瑟缩着,抱着双腿躲在角落。 胖子却好像没看见,随意坐在黎娜的旁边,虽然她躲远了,但他却不担心,这世界就这么大,她还能跑去哪里呢? “我没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想得到技术……但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所以不得不想办法绑架你。” “是你?”黎娜简直不敢相信,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生活玩闹的胖子,竟然是这一切的根源! “肖楠什么来历我也没查到,但是他很厉害,两次对你绑架的行动都因为他失败了,我们几乎都要放弃了。 但海军却有了新的主意,乔装恐怖分子,突袭比赛场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带走,把一切嫁祸给子虚乌有的恐怖分子,多么大胆疯狂的计划,但是却成功了……哦,准确说,是几乎成功了。 罗琳比你聪明,她很早就发现海军的问题了,如果她笨一些,或许现在还能和罗德撒娇呢。人有的时候还是笨一点比较好,活的能久一些……” 黎娜不可置信的捂住嘴,没法想象,这一切痛苦经历的源头,竟然一直在他们身边。 “你们……就是恐怖分子!?” “不,恐怖分子是他们的主意,与我无关。我只想要你掌握的东西。” “你们……是谁……?” “三洲联合体。” 黎娜一惊,三洲联合体不是东海三洲的执政当局吗? “真正的联合体不是那群只知道在议会吵架的政客,不是只会出卖三洲利益换取虚假和平的伪君子,而是一个为了三洲未来而凝聚在一起的组织。非常有幸能成为其中一员。我们拥有强大的实力,我们具有非凡的影响力,我们渗透在三洲的各行各业当中,我们决定三洲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才是三洲真正的统治者。” 黎娜惊呆了,这种涉及国家和政治的大事从来都跟她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此时竟然出现在眼前,让她完全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 “你们……抓我……做什么?” “我说过了,我只想要技术,一个可以改变时代的技术,为此,我们和海军联合在一起,策划了针对你的一切行动,但不包括恐怖袭击和月华交火事件,我保证,给我们技术,你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什么技术……?” “可记忆流态金属!” “……那是什么?” 金承泽一愣,没料到黎娜竟然会这样说。 “流态金属技术,你爸爸研究的课题!”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可能!”金胖子怒吼一声,尽管听到过无数次“失败”的消息,但这次竟出自黎娜,立刻就激怒了他。 “你不记得体育馆发生的事了吗?” “我……昏迷了啊……” “不可能!”金胖子伸出手,血莎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个轻巧现代感十足的播放器放在他手中,立刻开始播放比赛当天的视频录像。 从女武神被凶蛛压制,到事故发生,操作仓发生爆炸,随后的事情,黎娜也是第一次见到。 当她看到女武神化身成神,转瞬间秒杀凶蛛的时候,那一脸的不可置信,让金承泽几乎癫狂了。 “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把抓起黎娜的衣服,几乎把她拎了起来,黎娜从没见过如此狰狞的金胖子,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眼前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 “我真的不知道……” 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短暂的一瞬间里他茫然了,完全不知道对这个结果应该作何反应。 第八十六节 赤骁 更新时间:2013-09-29 无论胖子怎么循循善诱,黎娜对比赛当天的事情依然是一片空白,从凶蛛撞上操作舱,到吴半山被杀害之间的那段变故,黎娜没有任何印象。 胖子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 黎娜的颤抖如实的反应内心的惊悚、胆怯和不安,在她身边潜伏了那么久,胖子能断定她肯定没有说谎,她根本就是个不擅于也不屑于说谎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要怎么解释那天发生的一切呢? 回想起来,这事本来就透着诡异。“女武神”进化发威的时候,黎娜已经被吴半山带离了现场,不但昏迷,而且操作舱也已经炸毁报废了,那她是通过什么来御使女武神的呢? 原本以为抓到黎娜就能得到答案,现在看来,她也不是这件事情的钥匙,而是个谜题。 黎娜正在抱着那个播放器一遍遍看着赛场的录像,脸上惊奇莫名,就像看到什么灵异事件一样。 “这种金属基质怎么可能存在?又是怎么实现控制的呢?”黎娜看着视频自言自语。 这让胖子更绝望了。 “难道不是你造出来的吗?” “你基本也都参与其中了啊!” 黎娜的质问让胖子哑口无言。她说的没错,自己一直在旁默默监视着黎娜的工作进展,还亲自偷取了机体样本和系统数据,也没有任何收获。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黎娜此时也好像忘记了金胖子都干了些什么坏事,只是对着视频发呆,试图从一个制造者的角度来理解这种异变,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胖子一脸古怪的离开了这节昏暗的车厢。虽然没能如期在黎娜这里获得流态金属技术,但他没打算放弃,只是需要安排一些后续的事情,包括把黎娜带回三洲、召集读心或者催眠高手继续挖掘黎娜身上的秘密,以及等待技术破解组那里有奇迹发生。 刚刚关上身后的车厢门,血莎就出现在身边: “有麻烦了。” 四架“血信子”的信号出现在便携式雷达系统中,从后面逐渐接近这列急速飞驰的列车,对方没有开放主动识别,来势汹汹。 胖子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拿过一盘三洲特产的青酸枣,吱嘎吱嘎的吃着,跟黎娜流亡了一阵子,着实是遭了不少罪,又是背肖楠、又是抬罗琳,还吃不饱睡不好的,这对养尊处优的他来说简直是灾难,更何况,这一切付出竟然没有丝毫回报,这让他心情十分不好。 后面四架追兵就让他更恼火了。 “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是道途他们暴露了吗?”胖子不满的问血莎。 “道途……没回来,黑獠说,那个肖楠已经被解决了。.info[]” 胖子一愣,这也算是几天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对于几次三番破坏他们捕获计划的肖楠,他打心里十分厌恶。 至于这些很可能是来自南岭的追兵,胖子不假思索: “开启“巨门”系统。” 操作人员在便携操作系统上做出指令,整个列车随之传来“吱嘎”的巨大声响,即便是轰鸣的铁轨声都无法掩盖。 …… “血信子”好像四只在夜空中摇摆的红蜻蜓,在一片黑色密林上迅速飞翔,沿着铁轨接近了那列可疑的列车,暗红色的涂装似乎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这种喷气、旋翼双结构混合动力战机并不常见,也不是南岭空勤的标准配置,制空能力明显不能和新空优战机相比,但胜在小巧便捷,起降方便,有极强的对地支援能力,机动能力强于传统直升机,用来对己方领地进行空中控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南阳晓坐在领机上,面目冷峻,看着远处那列迅速移动的列车。它隐藏在天地间的一片黑暗当中,在密林中时隐时现,很难辨别。多亏了它有一个像灯塔一样显眼的车头灯。 “目标向西北行使,时速232公里。” “靠过去。”南阳晓话语简单,语气平淡,但却不会被任何人轻视和忽略,哪怕他有一张极品娘炮的脸,他依然是“赤骁”的卫队长,这是由“瘦虎”钦点的,毋庸置疑。 赤骁卫队,也称为南岭禁卫,编制上隶属于东南军区直属第一机械特战师,但实际上是东南军区司令官的将军卫队,平时充当护卫、警备的工作,在战时,他就是上华在东南的一把锋锐,远超常规的现代化装备,和极强的荣誉感和忠诚度,将这支将军卫队打造成一支与众不同的特战师团。尽管上华最近几年并没有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但在南疆仅有的两次边境冲突中,赤骁卫队都作为核心主力有所表现,其鲜明触目的赤红色涂装,野火燎原般狂放的战斗作风,都给世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每一名卫队战士都佩戴的“赤刀”,更是现代军队中极少出现的冷兵器配备,为这支传奇军旅增添了几许东方式的神秘。 赤骁卫队从来不在人前展示他们的“赤刀战技”,因为据传卫队中有一条禁令:“刀锋所向,饮血而归”。他们不是供人参观的仪仗队,他们是南岭的刀锋,是南疆骁骑,他们用献血铸就自己荣耀,赢得胜利,他们不需要喝彩和掌声,只需要在每一次拔刀出鞘的时候,斩获敌首,凯旋而归,不负众望。 在上华略有名望的赤骁卫队在世界范围却是声名不显,这主要因为人们对上华军力薄弱的印象根深蒂固。 在世人的眼中,东方的华炎古国经历了裂国惨败,随后又在技术闭锁政策的束缚下残喘百年,近几十年虽然得到了较好的经济发展,但人们的眼光始终放在市场走势、价格波动、技术交流和市场开发这样的词汇上,很少关注军力建设的情况。就连华区三个核心集团自己都是如此,上华、下华、三洲地区似乎是集体开展了一次和平大发展的比拼,在这几十年的快速发展中:三洲走在前列,工业领域逐渐迈入发达国家的水平;上华经济活动日益活络,与周边国家往来更加广泛;下华加速投入西联的怀抱,西化日益明显,东方的传统几乎不见。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如果有谁提起“上华军力”,大多会被嗤之以鼻,沦为笑谈。前些日子的月华警备队就是最好的写照,他们被认为是上华卫国军的强化版,却被封为“表现最差的地方武装”,甚至有些人依然认为,现在的上华还在靠令旗来传递军令。大概只有罗骁这样深谙杀伐之道的人,才会认真审视这个古老国家的变化。 联邦军队的强大让世界忘记了,在这世界的东方依然有几个国家,具备着庞大的人口基数和高速的发展态势,并在几十年的西化学习和技术强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只是没有被世人所发现。 只不过从今夜起,上华军人将给整个世界上一堂震撼人心的课,金胖子很有幸,成为第一位学生。 第八十七节 同归于尽 更新时间:2013-09-29 一道由小变大的轰向从远处传来,穿过这片茫茫山林,在夜色中飞驰而过,急速行驶使空气激烈的震荡,带起左近的林木一起摇曳摆动,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浪,翻腾起伏。 列车穿越南江西北的茫茫林地,跨上了狄江上的跨江大桥。 就在窗外景色从黑森林变成流水波涛的时候,四架“血信子”嗡响着掠过,两架飞临车头前方,两架尾随其后,在航炮枪口之下,第一次做出主动通讯,向列车发动警告。 “这里是上华东南军区第一特战师空勤中队,命令l8794次货运列车立即停车,接受登车检查。” 列车依然故我的发出规律的声音,没有丝毫减速停车的迹象。 嗵嗵嗵! 三颗航炮子弹从炮管中激射而出,打在波涛翻滚的狄江江面上,激起三朵高高的水花。 列车依然故我,就好像没有看到,继续保持原速行驶,很快就度过了狄江,爬上了一片山林,下面的路程将充满了山壁陡峭,林海婆娑。 “登车。” 在南阳晓命令之下,两架战机进入徘徊警戒姿势,另外两架则迅速迫近,转眼间来到列车的顶上。 随手提起身边一柄刀,同样是笔直的刀身,却比一般的“赤刀”要长几分,也宽厚几分,刀柄上缠着赤红的护手,像血丝一样纵横交错,一根长长的红丝系在刀柄,因为闯进机舱的乱流而狂摆飞扬。 南阳晓拿起这把“绝艳”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忽然就变了,不再是那个没有一丝烟火,半睁半闭看待世界的美颜男人,而是一团绝尽的火焰,没有澎湃的烈焰和张扬的火苗,只有一团灭绝万物的死亡灰烬,散发着苍白的炽热气息,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窒息。 他站到机舱口,任凭乱流吹飞短发,看着下面飞驰的列车,纵身一跃。 就在他踏出虚空的一瞬间,列车的一节车厢发生了变化。 表面的蒙皮先是鼓起,随后被掀飞,隐藏其中的一个巨型炮台缓缓升起,两根像音叉一样的金属支架组成了炮管的主要部分,粗壮复杂的电磁结构包裹在坚固的三角形炮台内部,两侧各有两挺360°全角度机炮,在第一时刻向四周宣泄火力。 “是电磁轨道炮!立即规避!” 两架警戒的“血信子”开始战术突进,向电磁炮宣泄航炮,尚未开始空投的两架仓皇翻转,向两翼转摆,迅速脱离危险的炮线区。 一道蓝色的闪电在黑夜中忽然乍现,电磁炮显然经过充分的蓄能,在展露牙齿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炮击。 电磁炮,放弃了传统的燃气压力,利用电磁系统对炮弹进行磁场加速,在强大电磁的供给下赋予炮弹以极大的初速度完成射击,其毁伤范围广,炮击速度快,距离远,附带强大的电磁破坏效力,对于近些年来广泛使用的电路控制武器装备具有极大的威慑力,该项目在多个国家和地区进行研究和运用,已有部分国家的军队列装了轨道炮,只是没想到,在这列货运火车上会见到这么一门大杀器。 南阳晓从高空坠落,“绝艳”出鞘,划出一道豪光插入列车顶部,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住,他这才回头看向那门展露真容的轨道炮。 此时它正在以极快的转塔速度进行瞄准射击,频率也十分惊人,大概每4至5秒就发射一次。两们防卫机炮拖出两道摇曳的弹链,在夜空中飞洒要摆,追逐着四架灵活的“血信子”,此时南阳晓倒是有些庆幸,亏了紧急调动来了四架擅长斗狗近战、机动力十分强悍的“血信子”,如果是常规武装直升机,怕是一架也回不去了。 这庆幸没有持续一秒钟,另一节车厢也发生了异变,另一架轨道炮也升了起来,交叉火力之下,一架“血信子”躲闪不及被击落,化作一团火雨,纷纷扬扬。 轨道炮弹的速度快的难以置信,被击中的机组成员没有逃生的机会,无一幸免。 一排弹仓忽然在列车中部开启,紧接着数以十计的短途对空自锁式防空导弹拖着白烟升空,向着仅剩的三架“血信子”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真正考验驾驶员的时候到了,多矢量发动机在他们手中的纷繁操作下,提供了匪夷所思的运动机能,三家“血信子”就像三只轻盈的蝴蝶,翻滚起伏,时而没入山林,时而冲向云霄,只要注意躲避那两门电磁轨道炮的射击,这些如蒲公英籽一般纷飞的防空导弹不足畏惧。 导弹有的被凌空诱爆,有的被航炮击落,更多的撞击在山体或林木之中,点燃了一处处火堆,给这无尽的黑夜增添了许多光亮。 但即便如此,战机也不得不徘徊退却,再也不敢逼近火车进行投放,南阳晓媚眼轻笑,身形一晃向着两门轨道炮掠去。 列车依然在急速行驶,车顶上劲风凌冽,可却难不倒他,几个起落来到炮前,发现竟然是两个无人防御系统,控制部件全都深藏在坚固的炮塔内部,想要破坏这两尊门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拆不了炮,那么就找人吧。 “绝艳”刀锋一转,在车顶割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纵身而入,向车头摸去。 除去承载轨道炮和摆放集装箱的几个节,剩下的车厢也没有几个,想来黎娜和这些炮火的操纵者应就在其中。 这列货车明显经过改装,几个车厢都暗中改为客舱,里面设备虽然简单,却一应俱全,想来是供人私藏匪类的地方,甚至还有一节餐车,也是没有门窗,但餐桌、酒台等设备应有尽有,而且装潢也讲究。 南阳晓来到这里,停住了脚步,看着前方深沉的黑暗,拖刀而立。 “巫山的朋友,敢到南岭来撒野,看来是有些凭恃。” “奉主之命,多有得罪。” 说话的女声有些沙哑,虽然在道歉,但没有任何感情。 “哼!” 外面已经枪炮齐鸣的打掉了一架飞机,没有必要在客套了。南阳晓欺身向前,刀光一闪。 他的刀不像斗刃的刀,没有那么多绚烂的银芒,更像是带着一捧死灰,没有一丁点锋利,只有死亡煞气,简单的一刀却像是蒸发了周围的所有空气,让温度都上升了,充满了干枯和燥热。 血莎的身影再次消失,但凭借气机感应的南阳晓却不会被视觉所骗,他知道血莎是向后避开了,但是随时有可能反扑而至,施以杀招。 拖刀横摆,挡住一柄从黑暗中劈来的牙刀,虽然锋利耀眼,但是在南阳晓的眼中,只是苍白的花哨。 刀刃相击的一瞬,南阳晓身形一拧,看似为了躲开另一偷袭,刀尖却刁钻的向前一探,出乎对方意料的刺在胸口,一股燥热的气劲让他瞬间就没办法呼吸,等到化解了这股燥热,刀刃已经刺穿胸膛,抽了回去,带起一蓬血雾。 长刀挥洒,劈开扑面而来的暗器,对于身后的短弩、利斧和和一枚重拳,南阳晓竟然不退反进,鼓起后背向后撞去。 就在刀刃及体的前一刻,一股疯狂的燥热让所有人都为之愕然,好像沙漠里炫目的灼热,或是血液流失后的眩晕,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燥热而愣了一下。 一瞬间就够了。南阳晓旋身翻飞,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朵乍一绽放,又转瞬消逝,割开了几名修士的喉咙,重归暗淡。 “绝艳”猛然回劈,打飞一枚“赤血镖”,将其后的丝线缠绕其上,抻的笔直。 “巫山赤血,没想隐杀首席竟然亲临南岭,失敬失敬。”南阳晓好整以暇的看着黑暗之中,没有丝毫杀气,但身边的尸体却让人没法轻视这张俊美的容颜。 “南岭绝艳,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统领大人好大手笔,孤身一人前来,是觉得我巫山无人吗?” “这话,似乎应该由我来说吧?” 南阳晓一甩手中“绝艳”,身形猛进,转眼间撞进黑暗之中,如一团烈焰一般,照亮了夜空,澎湃激昂。 血莎身影在退,双手天女散花,赤血无数,铺天盖地撒来,有些是打向南阳晓,有些则打向天地四壁,胡乱纷飞,每一个都拖着锋利的丝线,在眼前瞬间密布一道难以逾越的网阵。 “绝艳”挽花,打飞了“赤血”,却也落入赤血网阵和早就暗藏四地的天蚕雪丝陷阱,让南阳晓无法再向前一步。 血莎再次消失,在狭小的餐车两头,涌现出十几名巫山修士,劲弩、毒镖、毒烟、腕弩铺天盖地撒来,誓要将孤闯敌营的南阳晓万箭穿心。 一道澎湃的火焰在餐厅中燃气,仿佛一颗巨大的炸弹,将气浪向四周纷飞,火焰融化了雪丝网阵,如彗星一般撞向前方,带着一股毁灭的凶厉杀意,冲到重修士当中。 “绝艳”的刀光在这烈焰气息中变得更加暗淡了,却也更加危险,所有人都被焰光夺去了眼目,却不能发现潜藏的杀机正在挥洒进击,割裂躯体,斩下首级,摧枯拉朽一般,冲破了这层防御,直取血莎。 血莎也没有想到,五岳高手竟然如此凶悍,将身影施展到极致,一片虚影中,迎上对方。 烈焰却是黑暗天生的敌人,驱散了阴寒杀机,荡开了她虚假的残像,化成一道怒焰劈了过来,灼烧的温度如有实质,让血莎都感觉无法呼吸。 五指蜂针激射进烈焰,两柄匕首来到手上,一上一下,分取两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巫山修士从来都不会退缩,如果一定要战陨沙场,他们也会拖着敌人一同覆灭。 烈焰狂刀崩碎了左近的车体,划出几道巨大的豁口,狂风瞬间扑了进来,就像助长火势一样,让南阳晓的战意更加澎湃。 长刀所致,尽皆灰烬,眼前的黑色人影也一样,没有任何阻碍,被烈焰烧灼成一片黑灰。 但南阳晓却第一次感觉到惊愕,俊美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意外,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左刃环抱取小腹,右刃上击取咽喉,这个曼妙的身体竟然就抱了上来,如巨蟒缠向自己,利刃却像锋牙,寒芒森森,直取要害。 危急时刻,南阳晓猛地后窜,巨大的力量撞在血莎的胸前,一口腥甜直接喷在他背上,手中“绝艳”急转后插,左手扫开手腕,头向右躲,避开咽喉要害,虽然让匕首在脸上擦出一道血痕,“绝艳”却也反守为攻插入对方胸腹。 血莎被南阳晓撞在墙上,腹部被利刃洞穿,直入墙壁。可她双手还是搂着对方,死死不放。满是鲜血的嘴里鼓动两下,一粒牙中硬物掉落,被她咬碎吐了出来。 碎物沾染上鲜血立刻发生变化,瞬间收缩,发出极其明亮的白光,下一刻,澎湃的爆炸从亮光中心向四周蔓延,带着无尽的火焰和气浪,烈焰几乎将整节车厢包裹其中,怒火顺着破裂的车体和刀剑的划口处向外宣泄,转瞬间,将这节车厢炸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南阳晓在爆炸中翻滚着跌出列车,在虚空中远远坠落。此处正是一处山中路段,爆炸将他向山林之中远远抛跌。 还有那个赤身裸体的曼妙身体,翻滚着挥洒出一连串血迹,也一同跌落天际。 (这章多写点,抱歉昨天少的一章,我会抽时间补。) 第八十八节 云海催山 更新时间:2013-09-30 一架“启明星”运输直升机在夜空中闪烁着红白灯光,迅速升空,扑向东方,三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东海之滨。(..info好看的小说)当富霞山的广袤和望海崖的嶙峋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天光已经放亮,又是一个阴云低沉的天气,上华的深秋总是这样。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落下,几名医护人员抬下两个担架,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秃子,头上一条长疤像蛇一样从后脑爬到眉心,狰狞可怖。 秃子之后是个中年人,一身暗红的披风随着乱流激荡飞扬,面沉似水。他眉尖一分为二,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似乎带着不屑与轻蔑,只是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雷霆气息,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狂放不羁,无比自信。 看到叶校长几个人迎了上来,“瘦虎”向她点点头,对着另外一个身形消瘦,面含春风的女人说道: “两个小孩伤得很重,林姐费心了,帮忙照看一下。” 直升机的旋翼声音依然吵闹,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他轻轻的话语,如在耳边一般,十分清晰。 待姓林的女士跟着担架先行离去,叶芬菲和“瘦虎”才转身离去。 两人又来到上次见面的临海望崖,看着海空阴云低沉,水面波涛翻滚,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景象。 “巫山……为什么?”叶芬菲听说南江警备医院的事情一脸震惊。 “为了黎娜。” 对于叶芬菲询问的表情,“瘦虎”摇了摇头,让她十分失望。 “被带走了,和三洲重工的继承人一起。” “去哪里了?” “北方。阿晓带人在追。” “北方?” “现在大概快到雷江了吧。” 叶芬菲蹙起弯弯的眉头。 她了解上华内部的权力格局,尤其是军统内部的权力划分,戍卫东南的“瘦虎”如果过了横江,怕也不是那么灵光了。而雷江,正在横江东南,相距不过几百公里。 “不行,我要发动议会的力量,娜娜不能出事。.info[]” “在那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瘦虎”递过一枚玉佩,简单的圆形样式,中间穿了一根红丝,碧绿沁然,有着淡淡的水纹,绿色的荧光仿佛像呼吸一样阵阵闪烁。 “在医院发现的,据说是那小子身上的。” 叶芬菲轻轻抚摸这枚玉佩: “这是吴老的。” 她闭上眼睛,忽然一道蒙蒙的绿光从玉佩中绽放出来,将她笼罩其中,绿光随之流转,溢彩流光,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在流光中飞速闪现,片刻之后泯灭无光,回复了最初的模样。 “看到什么了?”“瘦虎”摸出一个小酒罐灌了一口。 “比赛场内……黎娜的元魂觉醒了。” “哦?”“瘦虎”一惊,脸上明显泛着喜意。 “那个少年……是无心者……” “哦?”这次惊讶就没有丝毫喜悦,而是十足的敌视和戒备。 “吴老……死于修士之手。” “瘦虎”冷哼了一声。 “班秃子。” “在。”头顶长疤的光头走了进来。 “东南境内所有三洲聚点,全部清走,任何在案的政工、特间、情报人员,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南州、広州两间青囊寺呢?” 这两间寺庙是三洲本地的道传,以普法为名将道场开设到上华内陆,但“瘦虎”却知道,这里不过是他们窝藏、训练情报人员的秘密窝点,平时会以放长线钓大鱼的原则报以姑息,可如今三洲再三造次,南岭“赤军”也不打算再放任其滋生,拔其爪牙,以兹警示。 一时间,东南四州风声鹤唳,军警车辆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冲入各个三洲胞族之地,不管是面馆老板、歌舞艺人,还是钱行员工、甚至民政官员,统统被抓捕起来。虽然开始他们都高喊着“冤枉”、“无辜”,企图煽动身边无知群众的哄乱,但当他们看到前来缉捕的人中总有几个身着黑色披风,暗红滚边,肩膀有一个赤色蝴蝶的徽记时,他们的目光全都黯淡了。 “赤蝶”,掌控南岭四州地下秩序的情报机关,是东南军区“赤军”豢养的情报组织,常年活跃于东南一带,以及邻近的五岳、三江地区,甚至下华韦陀江南都能见到他们的踪迹。这是一个编制上并不存在的情报机关,但他的组织首脑班子钊(外号班秃子)却是东华各国情报档案中极其危险的一号人物,此人不但擅长情报收集、窃取、分析,更善于渗透、伪装、暗杀、破坏等活动的组织实施,而且从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此时“瘦虎”打算大面积清缴东南的三洲余孽,班秃子责无旁贷,立刻披挂上阵。 突击、抓捕、通缉是一阵狂躁的前奏,随之而来还有审讯、行刑、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很多三洲的特间工作者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地下秩序突然的破裂让大多数人都措手不及,没有得到任何警示通知,一群全副武装、身手了得的东南军警就已经摸上门,有的进行追捕缉拿,有的甚至直接处决暗杀,一时间,各方潜藏在东南的暗棋全部偃旗息鼓、风声鹤唳,没人知道“瘦虎”对三洲的不满到底源于什么,只知道,情报系统的交锋往往是真正较量的铺垫。 而“瘦虎”和叶校长都没有关注外面的腥风血雨。两人刚刚联名向“议会”发布了一则召集申请,并将这纸申请焚烧在一个独特的青铜香炉内,任其化为飞灰。 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发出了申请,两人才来到庭院西厢的病房,叶校长是想来看看那个“无心者”少年,而“瘦虎”则为了罗琳而来。 少女靠在一个病床上,身上穿了件薄衫,双眼被白布所蒙,咽喉处贴有伤膏,向下延伸向胸腹。 在精心护理下,她已经比昨天好多了,虽然只是木然的侧着头倾听着什么,但平稳的呼吸和胸中坚定的心跳让“瘦虎”略微放心,坐在她床边。 “你好,罗琳。” “你是谁?”少女的声音略显虚弱,但却坚定。 “我是救你们的人。” “请说出你的姓名。” 感受到对方不问清楚就不会轻信的意图,“瘦虎”也不禁怜悯,这个惨遭挖目、久经伤病、一夜之间丧父亡兄的傻女,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心智变得闭锁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下复姓南阳,单字名烈。” “你是……南岭“瘦虎”?” 南阳烈一愣,没想到这个稚嫩的孩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号,不禁笑了: “没想到我这诨号倒也传的远。” “爸爸常说起你。” 听到罗灭国,南阳烈不胜唏嘘,轻叹一声,没有做声。 “华炎古国绵延百代,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即便是我引以为傲的杀伐之道,也不敢轻言不败。”罗琳的话轻且慢,但南阳烈却从她虚弱的声音里听到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雄心,让他不禁想到在广袤太海之上,曾经有那样一名人杰,怀中抱着可爱的女儿,看着日升日落,遥遥指点这上华江山。 “南岭“瘦虎”南阳烈,9岁从军,10岁临阵,赤刀在手,未尝一败,是当年宗武堂的首席武生。23岁执掌东南,至今二十余年,虽未曾踏出东南一步,但军威广播,震慑四夷。南岭“赤军”素以兵锋悍勇闻名,作战凶猛,求死忘生,如果能在军备技术上再进一步,一定是联邦在上华东南最难缠的一个对手……这是爸爸在58年“蓟州岛冲突”之后跟我说的。” 南阳烈点了点头:“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多大?” “7岁。” “你的记忆力很好啊。” “对于想记住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忘。” 南阳烈赞许的看着这个失明少女,如果不是造化弄人,这个女孩或许会成长为一颗明星,只是这些坎坷的经历,不知道会将她磨砺的更加耀眼,还是从此破败黯淡,一蹶不振。 “爸爸他……死了吗?” 罗琳的问题让南阳烈一愣,这个截获的海军情报可是不传之秘,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说起爸爸的时候,你叹气了……”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罗琳解释了一句,“爸爸身体很好,不可能是中风。” 南阳烈心中一动,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女孩的眼睛,让她重新坚强地站起来,这个惨遭巨变还能心智空明的少女,只要稍加打磨,一定能让世人都为之瞩目。 “你说你知道海军登陆月华的真正目的,可以告诉我吗?” 罗琳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对方关于父亲猜测的默认,语气平淡:“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果然是黎娜?” “是的,天顶山的绑架案就是海军所为,比赛会场里也是。” “恐怖分子就是海军乔装改扮的?” “是的,步行街的凶犯是海军特勤46联队官兵,赛场里……有龙义……” “为了黎娜,需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吗?” “因为肖楠,他身手了得,来历神秘,一直跟在黎娜身边充当保镖,如果没有大事件的掩护,他们抓不到黎娜。” 南阳烈摇了摇头,没有认可罗琳的分析。海军有机械寄生战士,又勾结了巫山的修士助阵,别说是一个“无心者”肖楠,即便是自己亲临,也不一定护得住黎娜,这其后一定另有隐情。 “搞出这样的大事件,就不怕南岭出手,把他第一舰队彻底留在太海之东吗?” “你会吗?” 罗琳的问题让南阳烈一愣。每一个战术推演的步骤中都不能忽视对指挥官战术素养和性格特点的考虑。自己会不会因为月华动乱而挥军入海,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海军登岛月华,犯我军威,专横跋扈,事后还逼死了我的胞族兄弟,哼哼,会不会出手,还真的难说。” “我觉得你不会。” “为什么?”南阳烈面色一沉,这句断言无疑是在说他软弱。 “警备队和海军冲突的时候,海军没有任何退让,反而不依不饶,刺激冲突升级,我觉得,他们更像是巴不得你来管管闲事,踏足太海。所以我猜,他们是料定了你不会。” 南阳瘦虎眉头一扬,一阵澎湃的杀气在屋内腾空而起,双眼中燃烧起炽热的战意,盯着病弱的少女。 (恭祝大家十一快乐!十一可能要回门娘家去内蒙,更新可能会比较混乱,先行告知,请求原谅。) 第八十九节 寒起北原(一) 更新时间:2013-10-01 东南卫国军在月华事件之后连番大范围调动,今天却又一次进行了全面动员,看到远处成百辆战车陆陆续续开出驻地,驶向沿海一带,安茜一脸阴沉。 看得出小可爱心情十分恶劣,独眼诺斯没有调侃,只是在地图上坐着标记。 “已经查探了6个东南军驻地,依然没有发现“初代”的行踪,南洲州地区还剩两个,如果再没有,我们就要在広州、交州或者岐州中选一个了。” “大海捞针。”安茜情绪十分阴郁,一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感觉。 “是啊,不然我们直接去找南阳烈,突袭绑架,刑讯逼供,怎么样?” 安茜白了诺斯大叔一眼。 他讪讪的笑了,如果有能力和赤骁卫队正面强攻的话,当日也不会丢下肖楠先行撤离。 安茜在山巅上静静的站了一会,忽然说: “那个女人。” “嗯?谁?” “哥哥要护着的那个女人,我们去找她,哥哥一定会再次出现。” “对啊!有道理!可是……去哪找她呢?” 安茜以手抚额,一道独特的通讯信号在脑海中形成,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滚动跳跃,冲向阴沉的天空。 …… 叶芬菲进来病房时,正看到断足的肖楠躺在一张方榻上,林姓女士在他的腿上涂抹伤药。香草芬芳混杂着血腥在屋子里弥漫着,让叶芬菲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怎么样” “头脑损伤要父亲看了才知道,只有他才知道医治无心者的方法。至于这条腿……装上也是残废,还是直接装义肢吧。” 叶芬菲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安排他们去内廷,正好我和南阳也要回去一下,林姐要一起走吗?” “不了。父亲在家,我就不用回去了。只是……你确定要救这小子吗?无心者,可不是能动之以情的人。” 叶芬菲的目光再次落在肖楠身上: “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我们族人受此重伤的,于情于理不该见死不救。至于他难受驾驭的本心,交给魏氏来处理吧,石渊断狱千年不破,困住他不是问题。而且我始终觉得,这个孩子在月华事件中可能有些特别的意义,暂且留他一命吧。” “好吧,这些事情你来做决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中州了,协会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阿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静养些日子就可以。” “那就好,这次真是多亏了阿土,不然我和黎娜可能都难逃海军的毒手。” “黎娜那孩子……现在在哪?” 叶芬菲只能摇摇头,回头看了眼肖楠,找到了黎娜的两个同学兼好友,却没能追回她的行踪,不知道南阳晓去追,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 …… 上身赤裸,在林中盘膝而坐,南阳晓面容苍白,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如果不是他正敞着平坦的胸部,准会被人当做是个大病初愈的美人。 一阵热气蒸腾,青烟徐徐,他终于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脸上的划伤有早已痊愈,虽然匕首上淬了毒,但是在他炽热无比的气劲面前早就湮灭失效,没有丝毫威胁。主要的伤还是后背的大面积的爆炸毁伤,虽然靠着高深的功法和独特的炽热劲力在那次爆炸中存活了下来,但依然没能逃脱皮肉之苦,经过了半天的调息,伤口基本结痂愈合,虽然伤疤几乎遍布整个后背,十分触目难看,但至少不妨碍行动了。 抬头辨明了方向,南阳晓再次起身,身形在林中轻轻拂过,转瞬消失其中。 作为赤骁禁卫的长官,他对东南一带,乃至整个上华地区的地形态势十分了解,很快就摸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昨天的列车既然是开往雷州,他也循着一条捷径赶往雷州。 如林中轻蝶,曼妙飘飞,但速度却是极快,即便是状态最好的肖楠也无法和他相比,这是二十年武道修为的沉淀,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掌握的技巧。 就在他一路向西穿过猫儿山,转北走进石峡岭的时候,山壁上一点零星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块暗黑的血迹,几乎已经干涸,大概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擦在手中嗅了嗅,闻到一股巫山乌鸦的味道。 嘴角轻动,南阳晓嫣然一笑,看来自己找寻的方向是对的,隐杀首席的行踪就是最好的证明。 提起手中“绝艳”,身形再动,消失在山坳之中。 血迹十分显眼而密集,对方的伤势并没有得到有效处理就仓皇赶路,习以为常的南阳晓傲然一笑,“绝艳”留下的伤痕,可不是寻常刀伤药就能治愈的。 当行迹从干涸的血块变成暗红是的粘稠,最后变成了鲜红腥膻味,南阳晓知道,对方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知不觉两人一追一逃,已经走出了东南地带,此地应该属于雷江地界。以雷江支流命名的三角洲地带,是东南前往北方京都的必经之路,向西几小时车程就是上华胸腹的五岳地区,沿江向北是横江干流,渡过横江之后,西可抵凉州、北疆、西原三州,向北可达直隶中州,也就是华炎古都,向东北去就广袤一片的八州之地,绵延千里。 雷江闻名上华的不仅仅是因其特有的“角田水稻”,更因为他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依江靠水,坐北望南,顺江可出东海,跑马即走中山。在华炎千年的历史中,发生在雷江流域的著名战役数不胜数,这一代的山中水下,一直都是考古工作者、文物收藏家、历史研究学者最喜爱的藏宝库,每到春夏时节,水流平稳的时候,都有科考队前来,在这片百叉支流中寻找昔日的历史痕迹。 脚下的土地变得略微松软,这就是进入雷江最好的信号,南阳晓继续沿着血迹向前摸去。 这是一条山间小路,弯弯曲曲向前爬上一座矮峰,山峰底下是一条雷江支流,具体叫什么名字南阳晓也不清楚,没有感慨山川的隽秀,而是用他独特的职业眼光在看待这里:占山控水,好一处藏兵之地。 就在他被地势吸引走神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血迹没有了。 脚下的松软惊醒了他,身形暴退,一道爪形牢笼从地上呼啸着翻了上来,锋利的齿栏插着赤血镖,像一张血盆大口一样,还好南阳晓反应够快,不然此时已经身陷囹圄。 身形刚刚退后到一棵大树下,一蓬铺天盖地的白烟当头罩下,很显然,对方并没觉得一个简陋的陷阱能致它于死地,还留有后招。 淡淡的香气让他知道,是迷魂香,虽然他不怕这种简易平常的迷药,但吸入过多肯定还是有所影响。 刚刚闭住呼吸,机括的声音响起,一片弩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南阳晓身形急转腾空,带起一阵旋风将周遭空气都吸引其中,燥热的煞气向四周涌动,烟雾被荡散,弩箭被踢弹崩飞,这些宵小伎俩果然伤不到赤骁禁卫的首席精英。 血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南阳晓的背后,她一直就潜藏在这处树木当中,等待着所有陷阱都发挥之时的那一道空袭,施以雷霆一击。 漫天赤血先声夺人,两把匕首无声无息的紧随其后,血莎身体状况极为糟糕,所以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潜踪匿行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直到此刻,南阳晓只感觉到了匕首和赤血的杀气,却依然没有发现血莎的气息,这让他也不禁佩服。 “绝艳”出窍,带起一阵蝶舞,一瞬间和赤来敌互换了二十余招,血莎此时也是拼了命了,两把匕首只攻不守,力求在自己力竭之前能重创对手,两把匕首好像毒龙一样,前仆后继的奔向南阳晓,可四尺长的“绝艳”却像铁壁长城一样封的滴水不漏,没有丝毫慌乱,却也没有盲目进击,只是见招拆招。 一刀双匕疯狂的碰撞摩擦,火星闪耀,只是因为南阳晓在慢条斯理的拆招。如果他全力施为,有七成把握五招之内战败血莎,但他却没有那么做,原因之一,是知道这些亡命之徒有着各种各样的自残手段,他不想再犯列车上的那种错误,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另一个原因是他想活捉血莎,如果能从她嘴里得知一言半语的情报,无疑可以先一步掌握到对方的行踪及目的,那将是大有裨益的。 看出对方的目的,血莎再喷一口血,激发起体内的全部潜能,向后猛窜,瞬间穿进密林当中,拼命逃逸。 南阳晓洒然一笑,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件短小的衣褂,以一条藤条束在腰上,好似一件极短无比的连衣裙,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急速奔跑,跳跃中衣襟和下摆不停地舞动,几乎将她私密之处暴露殆尽,十分狼狈。 “绝艳”归鞘,南阳晓重新尾随而去,虽然不见费力,但却比血莎快了几线,如果不是因为血莎的伤势过重,他恐怕没法这么容易就跟得上隐杀首席。 两人穿林过涧的向前疾奔,距离却越来越近,从50米到10米,到此时的5米,几乎只是一刀而至的距离。 南阳晓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手握刀柄,气沉四海,忽如一道划过天际的彩虹,无视了途中所有枝桠树干,一刀七彩炫光在林中闪耀,带出一蓬浓密的血雾,飞洒飘荡。 血莎从树巅狼狈坠落,摔在地上,却还在坚持着向前逃窜,此时的她已经是油尽灯枯,垂死挣扎了,南阳晓站在树枝上看着她,打算收取猎物。 忽然一阵细碎的嗡嗡声传来,一个很小的环形飞行器摇摇晃晃的冲进密林,密封的监视系统拍摄到了血莎和南阳晓的身影,似乎想要确认一下,向着他俩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是“索禽”式陆战侦察机,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只能提供方圆几公里的侦查视野,是卫国军陆战武装的常备设施,并不少见。但这架“索禽”上却有一个让南阳晓很在意的徽记,那是一个狼头的剪影,以墨为底,以银为笔,简洁的线条充满了上华文化底蕴,透露着一股苍凉和冰寒。 南阳晓没有再管踉跄逃跑的血莎,身形一闪,躲藏在一棵巨树之后,皱着眉头偷眼看想这架“索禽”。 待侦察机摇摆飞过,南阳晓以耳伏地,仔细感受大地传来的声音,这让他眉头更紧,身影向另一边闪了过去,似乎那里有什么事情比血莎更加重要。 片刻之后,大地的颤栗更加明显,南阳晓低身躲在一颗巨石的后面,眼前有一个细小溪流,对面是一片黑暗的林木。 忽然几棵树木依次倒伏,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树枝碾压的嘈杂,一辆巨大的钢铁怪兽冲出密林,狠狠冲进细小的溪流,溪水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四溢,扬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水雾之中的钢铁身躯,有着灰、黑、绿三色迷彩涂装,两条宽大的履带摧枯拉朽一般碾压了面前的一切,无论是树木还是土石,在他几十吨的沉重身躯前不盈一碰,纷纷变成碎末,被践踏在两条深深的履带痕中。它低矮的多边形炮塔警戒的缓慢摆动,大口径炮管四下寻觅,一个操作员从驾舱入口探出头,透过一挺“飓风”重型车载机枪看向林中,给坦克驾驶员提供视野补充。 身为上华卫国军高级军官的南阳晓太了解这辆钢铁巨兽了,这不是东南军区所配备的“东南虎”主战坦克,也不是五岳山地师配备的“穿山鼠”多功能战车,这是一台山地、平原地带专用的“暴风雪?第三代”重型步战坦克,他的三色涂装,和车体上喷吐的“雪狼”徽记也同样暴露了他的所属: 这是一辆铁骑镇八州的招牌装备,是东北军的独门利器,是只应该在上华北方横行霸道,却绝不应该出现在东南一带的罕见身影。 就在南阳晓讶异的一瞬间,一排排林木被践踏倒塌,十余辆“暴风雪”如期而至,他们踏过林地,碾过溪流,在泥沙中轰鸣进击,犹如十几个锋利的箭头,向着各自的既定目标坚定的前进,不被任何人或事所阻拦。 “暴风雪”之后是一队队同样身着灰、黑、绿三色装的陆战士兵,短短几分钟足有数百人从这片林中穿过,他们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目的明确,沉默中带着肃杀,澎湃的杀气几乎弥漫了整座山林,让身处其中的南阳晓都觉得不寒而栗。 “堂皇”式山地机甲迈着灵活的步伐混迹其中,正是他们释放出的“索禽”,将附近几公里范围内的情况全部掌握其中;“雕”式对地攻击直升机在轰鸣声中划过林间,徜徉四周;“仓垒”装甲运兵车跟在大部队的后面翻山涉水,寸步不离。过了许久,南阳晓终于看到一辆步战通讯指挥车,也看到了他想要确认的旗号: 辽远装甲四师机动二旅。 南阳晓的身形如浴火彩蝶一般消散急退,再也顾不上什么黎娜、血莎之类的事情,他有一个比那些紧急十万倍的军情,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到东南“赤军”的指挥中枢,那就是: 东北军,南下了! 第九十节 寒起北原(二) 更新时间:2013-10-02 天空依然一片灰蒙蒙,阴云低沉,雷江的一条支流在城中穿过,原本奔腾的河水被驯服的平静温和,静静流过。(..info好看的小说) 一节车厢冒着浓浓的黑烟,另有两节装有震慑力极强的“巨门”电磁轨道炮防卫系统,l8794次列车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雷江卫星城琼邑,理所当然的惊动了当地的卫国军,被就地扣押。 金胖子今天收起了平时的纨绔做派,更像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商人,从车窗中谨慎的观察着车站上的武装部队,在随行人员与对方交涉未果后,才不得不走下列车,来到一名团级指挥官面前,递上一纸公文。 “这是什么?”指挥官面容冷酷,和他身上的灰白色作战服一样,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们的通行证。”金胖子面带微笑,试图营造一个祥和的气氛。 对方打开信封,抽出公文,仔细看了看内容,一脸狐疑的瞅了一眼金承泽,沉吟了一会,说了句“稍等”,转身离去。 金承泽自信的笑了。 这封“全境特别通行令”是由上华议会涉外技术交流办公室特别颁发的,为了这封通行令,三洲重工可是花了重金,不但特许这列“货车”在上华全境32州免检通行,更注明了所运送物品用于军方技术交流,保密级别极高,不容无关人员及单位进行扣留检查。这无疑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伪装,虽然此时此刻“巨门”系统暴露,车体更受到严重损毁,但金承泽有信心,寻常的防卫部队是不敢扣留他们的。 指挥官迟疑的离开就是最好的解释,很显然他因为自己拿不定主意而去请示上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管他的上级是哪位,金承泽都不担心行程受阻,他只是不想让“巨门”系统在公众的眼光下暴露太久而已,毕竟这是一个处于研发阶段的秘密项目。 两分钟后,指挥官回来,一脸严肃。 “你好,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金承泽笑容依然灿烂,也有些许的骄傲自矜。 指挥官没有理他,直接对身边的警卫队喊话: “命令列车熄火关机,拖进修理区!逮捕所有乘员,不许有任何遗漏!还有你!跟我们走一趟!” 金承泽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已经有警备队员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我日!你知道我是谁吗?”金承泽猛的甩开对方的手,“你知道这车里运的是什么吗?这是议会特许的通行证!你们什么部队?有权拦我?” 一个枪托终止了他的咆哮,狠狠的凿在太阳穴上,献血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一记勾拳抽在腹部,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一只坚硬的军靴踹在膝盖内窝上,让金胖子疼的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军人从来都不是爱理论的人群,能用拳脚枪炮说话的场合,他们绝不用口舌。 二十几名列车乘务人员被一同扣押,带到一个车站的等候大厅,其中包括几个伤员,还有黎娜。 黎娜看到金承泽被教训了一顿,还以为有人来救自己了,可发现自己的待遇没有任何不同,只能和乘务人员一起在大厅的角落蹲着,观察这个“琼邑火车站”。 简陋、落后、肮脏、社会秩序混乱,是黎娜对上华一直以来的印象,可是今天还要多加上一条:军警横行。 在南江市,他们被警备队不分青红皂白的逮捕起来,今天又被军警扣押下,原以为是针对自己的营救行动,此时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军管封锁,铁路征用。 数以万计的乘客滞留在火车站,把候车区挤得满满的,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吵闹、喧哗、叫骂、哭喊,充斥着整个空间,这是黎娜有生以来到过最混乱的地方了,没有之一。 但吵闹归吵闹,却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封锁部队每个人都身穿野战步兵套装,不光是手上的半自动步枪比一般的警备队要高级十几个档次,身上的弹药袋鼓鼓囊囊的,手雷、信号弹、单兵雷达、军用干粮,应有尽有,全都配备在身上,有些人脸上还涂着黑绿相间的迷彩,虽然军服肮脏,军靴泥泞,但是每个军人眼中的杀气却如有实质,让即便是黎娜这种军事盲也能看得出,这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 正惊疑的时候,看到金承泽被两个军人给带走了,一瘸一拐不说,脸上还有献血,十分狼狈。 黎娜有些好奇,那些一身黑衣、劫持自己的人,跑哪去了? 金承泽被带到站长办公室,在这个车站的二楼,一个宽敞的房间。 这一路上他才看明白,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警备队,而是一支军队,一支配备齐全,整装待发,时刻可以投入战场的精锐军队。他们不但霸占了这个火车站,滞留了所有旅客,更在每一个狭道隘口处建立了机枪阵地,“飓风”9.8口径重型机枪灵活的在每一个过路人身上扫过,持枪的军人面容镇静,让人毫不迟疑他扣扳机的决心。 走进办公室,金承泽看到一众军官正在一个地图前研究着,大概有七八个人,为首的一个坐在里面,正好和自己打了个对眼。 四十来岁的样子,带了个方边眼镜,皮肤略白,体型匀称,没有太魁梧,也没有很瘦弱,坐在那里的姿势很自在,透露出一股由衷的自信和淡然,没有通常铁汉军人那种杀气腾腾,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眼中的深邃和智慧,让金承泽不由的颤栗了一下,似乎自己的秘密都已经被他看了个通透。。 他看着金承泽笑了,向卫兵点点头,把他放了进来。 两排各级军官纷纷扭头,有的狰狞,有的冷酷,有的轻蔑,虽然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有着森然的杀戮气息,让金承泽毫不怀疑,这群人绝对是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兵悍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有一种掉进狼窝里的感觉。 抬头看到为首军人背后挂起了一面旗帜,纯白的底色上绘着一只灰色的狼头,以上华独特的圆滑笔触描绘出来,栩栩如生,让人似乎听到了它的仰天长啸。翻滚奔腾的狼毫是迅捷的象征,简单勾勒的眼睛却坚定明亮,还有它身后一层层淡淡的阴影,好像他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一群称霸雪原的凶残恶狼,在狼首的带领下无往不利,所向披靡,雄霸一方。 金承泽认出了这个徽记,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徽记,那时候他住在云霞洲西北的白源里,几乎每天都能在海边看到挂有这种旗帜的军舰在海上徜徉驶过,那个时候三洲还没有现在强大,上华东北海域全部沦落在“狼旗”的覆盖之下,那时候他问过父亲,后来的三洲重工掌门人金重山当时只是一名出身显赫却在家族饱受排挤的小人物,会用畏惧的目光看着大海上的狼首小声的说: “那是狼首旗,是上华东北军的战旗。之所以用狼首标记,是因为东北军的领导者皆出自“狼家”。 “狼家”,以狼为尊,以狼为训,他们尊从狼的本性,继承狼的精神。他们本是上华北方一个弱小的氏族,在上华的千年历史中,最早出现在夔朝,后至兴代,再到华炎古国。王朝更迭,君权起落,历史的纷乱淹没了千年,但他们却顽强的绵延了下来。他们几易其主,经受过指责和谩骂,却没有停下变强的脚步,在一次次历史的变革中,他们逐渐演变成一个富可敌国的庞大家族,拥有最悠久的家族里氏,在上华北方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是东北八州的实际掌控者,他们左右着上华半壁江山的秩序,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在北方,没有人能忤逆他们的意愿,昔日的帝王不行,今天的议会也不行。 我们三洲和上华东北一水之隔,他们是我们永远的敌人,也是我们的伙伴,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他们的名字:北原。” 后来在枪炮的逼迫下,华炎一分为二,仅存的上华走向了共和制。王权崩坏,帝君陨落,天道离心,曾经坚定拥护华炎帝国的古老家族也改弦更张。北原一家为了表明自己支持共和的决心,举家更名改姓,从那时起,执掌东北的“北原狼家”就只存在于人们的口谈之中,历史给他们换了一个新的模样: 翁。 “你是金承泽?金重山的儿子?”为首之人看着金承泽问道,眼角似乎还有一些笑意,但那一抹温和却被他肩膀上的将军军衔所抹杀,即便胖子“变得”更有城府了,依然感到有些炫目。 听到对方的话,胖子悚然的点了点头。他不清楚对方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不敢问,因为除了他其他人的目光都像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你好,请坐。” 语气依然恬淡,眼角似有春风,等到胖子战战兢兢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他才继续说道: “我是翁寒。” 第九十一节 寒起北原(三) 更新时间:2013-10-03 翁寒的目光深邃而明亮,并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甚至还有些许和煦温暖,这和他几十年的威名以及座下军官的虎虎生威极为不相称,这反差让金承泽感受到了一种不和谐,似乎他眼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完全没法相信。 “我刚收到消息,听说你们三洲人在南江市演了出好戏啊。”翁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这笑意却让金承泽瞬间就流下汗来,没想到消息走漏的这么快,很显然上华有着效率极高的情报系统。 “被我撞上其实是你走运,“赤军”已经开始大规模扫荡东南一带的三洲势力,如果被“赤军”逮到,你大概已经被枪毙了。”翁寒笑容灿烂了,似乎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但金胖子却一点没觉得幽默。 在场军官纷纷冷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金承泽。 “我很好奇,三洲重工如此犯天下之大不韪,在上华的地界舞刀弄枪,还架着两门电磁轨道炮招摇过市,为的是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虽然翁寒依然在笑,金承泽却感觉浑身都被冰冷浸透了,甚至忍不住在颤抖,但他依然咬牙挺着,没有被这股莫名的威压所屈服。 今天的金承泽,并不是昔日装疯卖傻的金胖子,而是三洲重工下一任继任者,是联合体重要使命的承担者,是近两年月华行动的实际领导者和执行者,他已经战胜了许多困难和阻力,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要继承三洲重工硕大的家业,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还要成长的更快,更大,更强,所以他今天不能屈服。 “我……不能说……”几乎是咬着牙,狠狠地说出了这几个字,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流了下去,但他却恍无所觉。 翁寒的笑容没有散去,只是多了几丝冰寒,座下几名军官已爆出几声冷哼,仿佛宣告着胖子的结局。 “东北王……翁将军……突然出现在雷江,是要对东南用兵吧?……我想,联合体以及三洲重工,或许……可以给你所需的帮助……包括各个方面的……”金胖子穿着粗气,勉强说完了这句话。 金重山在三洲的影响力虽然抵不上翁寒之于上华,但也是不容小觑的,金承泽此时也拿出了极高的诚意,寻求和东北军合作的可能性,这也是此时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翁寒看着他笑了:“这句话你父亲来说或许我还会考虑考虑,至于你,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咚! “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坠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叫,让屋里众人都是一惊,甚至已经有两名军官站在了翁寒的面前,替他挡住门口的方向。 “华雪,怎么回事?” 翁寒眉头微皱,双眼凝聚出一股杀气看向胖子身后的大门,似乎让这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 “几只老鼠。”一个冰冷的女声在门口回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门开,一个人被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军人。 她身着东北卫国军灰白色制服,笔挺的军装修饰着她高挑的身材,一双修长大腿即使是穿着军服裤装,依然笔直圆润得触目惊心,让人不禁去联想他们真正的销魂模样。瓜子脸,柳叶眉,目光暗淡,似乎没有看任何人,薄唇一点,长着标准的华裔女子的樱桃小口。脑后梳了一个长长的大辫子,随着步伐左右轻摆,简单而传统,和这身军装略微有些不配,但却更显着她纤细的身姿。 被她推进来的人,黑衣,蒙面,左手被她反剪在身后无法动弹,右手也是背在身后,却被一柄锋利的牙刀从手掌穿透,扎穿了右侧胸肺,钉在身上。锋利的刀刃从前胸透出,血迹还沾染在上面,顺着刀尖下滑。他腰间还有一柄牙刀,没有出鞘。 长腿美女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随手撤掉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他狰狞的面孔。 布满了疤痕的脸上,有三道新伤在左颊深深烙印,似乎被什么猛兽撕扯过一样,十分骇人。 金承泽在他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正是来自巫山的斗刃修士黑獠。在捕获黎娜的早期行动中,他就有所参与,后来居中协调,调集了大量同门修士前来助阵,这才能成功捕获黎娜,也算是金承泽手下的一员干将。虽然伸手可能不及血莎、道途,但也是修士中的佼佼者,没想到,今天竟然折在这里。 “艹你吗的,小妞你别落在老子手里,老子一定干的你……” “啪”一个耳光,把黑獠从跪的姿势扇得趴在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也不知道被打落了几颗牙齿,这个叫华雪的女军人下手可是相当不含糊。 黑獠抢在地上嗫嚅了两声,竟然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被打坏了哪里,半天都爬不起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武士,翁寒将目光又回到金承泽的身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先前的话题:“我希望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抓黎娜。” 似乎明白了翁寒的目光,华雪面无表情的把黑獠拎了出去,两息之后,枪声响起,吓了金承泽一跳。 “我的时间并不多。” 翁寒就像永远不会发脾气一样,语态平静,但金胖子却感受到了其中的警告,如果自己依然不肯合作,恐怕下一颗子弹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了。 “为了……可记忆流态金属……” 他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翁寒能知道黎娜的名字,只是丧失了最后的坚持,颓然跪在地上,无力的低着头。 此刻,胖子觉得他不得不面对失败了。因为他们在一开始就低估了上华的干预力度,如果只是肖楠这个让人头疼的神秘打手也就算了,黎娜竟然先后引起了东南“赤军”领袖南阳烈,以及东北军总司令翁寒的注意,自己真的是踢在铁板之上,抢了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人。在月华市或许是他带走黎娜的唯一机会,此时身在上华内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黎娜带走的,因为南阳烈加上翁寒,基本代表了上华百分之七十以上领土的意愿。 到此时,金胖子倒是有一点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黎娜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如果只是因为她父亲是耐克洛德家的弃子,似乎也说不通吧。 翁寒听了他的回答没有丝毫面部变化,只是沉默了几秒,示意部下将金承泽压了下去。 等金胖子出去,他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小插曲,回到正题。蓝道生。” “在!”一个身材消瘦的校级军官起立立正。 “两个小时以内带着两个海陆混编旅出发,逆雷江西上,确保横江的左庆敏不会出兵干预,如果他敢出门,就把他顶回去。” “是!” “袁士安。” “在!”末首的一个年轻校官起立立正。 “通知西北三马,按计划行事。你带着205团、301团过横江,驻扎在左江对岸,如果72小时内三马没能尽数拿下左江东台、雨夕、墨子汤,你就炸毁左武桥,封锁海陆一切道路。” “是!” “洛廷,立刻发动“初雪计划”,确保废都在5日之内处于我军掌握之中。五日之后,退向五岳平原,我会来接应你。” “是!”洛廷长得文质彬彬,年纪不大,坐在翁寒左手边第一位。按照上华的传统习俗,左首为尊位,可见其在东北军中的地位。 “朝兴,雷江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司令!放心吧!”一个彪形大汉在右手边站了起来,一脸络腮胡子,一对铜铃巨眼,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举手投足很有分寸。 “子豪,整队准备出发,记得带上那个黎娜。” “……是!”一个站在一旁的事务官点头应命,转身出去安排行程。 看军令基本安排完毕,翁寒才再次环顾众人,面露坚毅,眉目含威,缓缓说道: “泱泱华炎,悠悠百代。七君五帝从建国之日起,就从未停止阔土开疆的步伐,在战火血泪的洗礼中,造就了我华炎大地的百代丰饶,千年富华,何其壮哉! 但是华炎荣威却在两百年前毁于一旦。彼时,枪不鸣,炮不利,船不坚,国难兴。华炎从此一分为二,骨肉崩析,我不认你,你不识我;百姓泯于战乱,无家可归,无食可饲,无衣可着;妇孺沦丧,生灵涂炭,血染三江,泪倾五岳,殁于强盗枪炮者何止百万! 天降苦难于我华炎,谁之过? 帝王之过! 两百年前,王权归心,共和兴邦,那是国难之后的国幸,只有共和,才能真正做到分权于民,归利于民,降福于民,才能开化共进以兴邦,方能四海共融以利国。 可是到今天,两百多年过去了,兴邦了吗?利国了吗?上华十五亿人口,依然有一半衣不暖、食不抱,落后、贫穷、故我自封无处不在。到今天为止,依然有人跪拜帝王,追忆昔日君权旧制!这又是谁之过? 还是帝王之过! 上华想要摆脱贫穷和落后,想要重拾昔日荣光,想要二华重归一统,想要四夷五内感服敬拜,只能求发展,求进步,求繁荣,求强大!而这些目标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旧制!就是帝王! 所以今天,翁寒斗胆请诸君与我一起,放马五岳,剑指内廷,为我华炎后世千年的富足繁华,为子孙万代的荣贵安乐――革帝! 诸君,愿否?” “誓死追随!” 在场所有将官集体以手抚胸,轰然应诺,气势澎湃。 第九十二节 寒起北原(四) 更新时间:2013-10-04 “驿马”呼啸着腾空而起,东南军区仅有几架这种小型专机,皆喷涂成凤凰一样的火焰红,像一匹腾空而起的飞天赤马,直冲云霄。 南阳烈坐在位子上,看着眼前的工作屏,聆听着身边少女的话语。 “……所以父亲经常说,麦德隆守城有余,进取不足,靠他拖住天伦港的北方舰队,只是妄想。只要北方军发挥岛链优势,凭借和三洲一衣带水的地缘关系,只需要三到五天就能突破北岸封锁,支援东南。” 眼光从北方八州的广阔地域上扫过,南阳烈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喜欢姓翁的,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带兵的好手,无论是在地上,还是在水里。” “太海舰队如果想要和上华一较高下,只有在沃尔德的全面配合下才有可能,只不过,爸爸说,那似乎不太可能……” 沃尔德是太海第二舰队的指挥官,现在正代替罗骁的第一舰队在万沙群岛驻防。能在四十岁就不到就当上舰队主官,在联邦海军里是绝无仅有的,虽然他的上任背后有着复杂的权力纠葛,但他本人的指挥才能还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南阳烈也是早有耳闻。 “呵呵,当然不可能了。你爸爸这些年风头太盛,隐隐有了和西大洋联合舰队相抗衡的趋势,很多雄兵悍将都出自太海舰队,这让很多人感到压力,沃尔德是联合舰队出身,就是为了拆你爸的台才掌旗第二舰队的,他能衷诚配合那才是怪事。” “是这样吗……”罗琳虽然博闻强识,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惊人,但却不知道这些海军的辛秘,因为每个父亲都想让儿女在宁静、欢乐、远离阴暗的环境下成长,从没跟她说过这些。 “我们也是一样的,翁寒也不可能跟我衷诚配合。”南阳烈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月华东南一带的海面上,第一舰队的威慑行动依然在继续,他已经做出回应,再次抽调16个师团的兵力增援沿海的南、広二州,因为不知道海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只能保持谨慎小心的态度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会是联邦海军内部……害死爸爸吗?”罗琳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不知道。”瘦马的回答如她所料,“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呵呵,只能说是联邦之失了。罗灭国是个杰出的军人,甚至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他的死如果是联邦内部斗争的结果,那无疑是在自毁长城。” 罗琳沉默了,无论原因是什么,父亲已经离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着旁边沉默的盲女,南阳烈似乎被碰触到了内心的柔软之处,语气温和地说:“到了五岳,我会安排上华最好的技师帮你安装义肢,有很大机会你能重见光明……” “不要!”罗琳忽然激动了起来,双手紧张的握着,似乎在颤抖。 “为什么?”南阳烈一愣,没理解她为什么反应如此过激。 “我不要机械的身体,不要,永远不要……” 南阳烈粗壮的眉毛皱了起来,暗自叹了一口气。 忽然飞机发生了一次颠簸,轻微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却没有唤醒沉睡中的叶校长。 一名军官冒着颠簸走了过来,此人名叫马森,是“赤骁卫队”的一名机动队长,所属第二机甲纵队是“赤军”里唯一一支以机甲为主力战术装备的特殊部队。 此时他一脸焦急,递过一张刚刚收到的紧急军报。 “这是南阳晓队长在信妍城发来的紧急军情,2个小时前,在雷江市东南74公里左右发现一支北方军的装甲旅,正在向南推进,目标大概是界桥一带,番号是辽远装甲四师机动二旅。 我们已经向军统部发出了核实申请,还没有得到确认回复,但却意外得知了西北军的动向:西原、北疆各有四个师的兵力开始了紧急动员,分别在西带桥、岚山市峡口两地进行集结。” 南阳烈眼中精光一闪,一阵燥热凭空显现,让罗琳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界桥是陆路进入五岳的必经之路,南阳烈不用看地图都能确认,因为每年他都要走上好几次。 在工作台上找到雷江,并确认了南面的地理环境,南阳烈眉毛一跳,那里地势平坦,疏林广布,溪流低浅,对于装甲部队来说简直是跃马可渡。 又找到了西带桥、岚山市峡口位置,两处都是西北的南界城市,与三江五岳有着不短的距离,却是进入西南腹地的必经之路。 从两地出发,沿着左江顺流而下,几个小时就能抵达左江上的几处隘口,西进可入西南,向东可走横江。 这是什么意思?西北三马兵逼汤秉? 在上华,军统部掌管全国的卫国军力,行使对外战争权、军事裁断权、领土自卫权,虽然受议会管控和制约,但军统部本身有自己的军事内阁,名为“行武堂”,是上华最高的军事领导决策机构。 但这个由军中大佬、共和国肱骨、开国元勋子嗣组成的军统内阁却不是表面的铁板一块,每一个拥有“行武堂”议事资格的将领无不代表着一方的权力与利益,这就是所谓的军政不分家。体制上虽然完全服务于议会,但除非是国难当头,通常情况下军统内部几乎是各自为政,上华三十六州被几大军统豪门所瓜分,形成了如今军分五派的复杂格局。 军统五派之首就是北方豪门翁系一族,几百年的经营让翁家在北方的势力盘根错节,牢不可破,家族的血脉不仅打造了北方的工业体系,更将北方“狼军”缔造成一支私军,在不违背军统明令的前提下一向是自行其是,丝毫不受节制。因此,每年都有“军统改革”议案提交上华议会,主要针对的就是雄踞北方八州的北方军,但翁系一派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总能将这种呼声压迫在公众视野之外,毕竟在上华,新闻媒体远没有联邦国家来的自由。 军统五派的次席要属雄踞西南腹地的汤秉,号称“山野枭狐”汤秉是开国元勋汤聂的后人,凭借着父辈在西南九地打下的坚实基础,牢牢控制着西南军政,甚至在山野民间会称其为“西南王”。和翁家不同,汤秉在军统没有太多的脉络关系,所以他也不需要靠维护军统权威来巩固自身地位,大多数时候,西南军都会无视军统令,只要不是妄自与下华发生军事冲突,通常也没有人去管他在西南做些什么,主要是想管也管不了。 五派之三就要数东南“赤军”了,南阳烈手握二十余万的东南铁军,背靠内陆面朝太海,西延下华东望三洲。这几年涉外军事争斗中要数“赤军”参与的最多,所以“赤军”的曝光率反而是比较高的,只不过南阳烈自己心知肚明,和东北翁寒、西南汤秉这种藩王、军阀相比,自己只涉军,不参政,格局要小得多,沙场拼杀“赤军”谁也不怕,但若想逐鹿争雄,问鼎五岳,南阳烈没有他二人的根基稳重。 五派之四就是“西北三马”。钱金锋、马伦、刘吉中,分别独掌凉州、西原、北疆三地,原本都是早年“西北马王”马啸雄的旧部,却在“马王”辞世之后内斗了起来,十几年的你来我往倒也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三国”格局,对外以“西北三马”自居,十五万铁甲雄兵也威震一方,只是互相之间却难消间隙,偶尔会在彼此背后放几枪。 五派之末就是散兵游勇的三江五岳了,因为一些历史遗留的原因,各方都没能将影响力延伸到上华南部腹地的三江五岳一带,左江在西陆纵贯南北,横江在北方连通东西,雷江百条支流直通东海,将上华分割四地,倒也是难得的缓冲地带,避免了各方豪强争强斗胜,擦枪走火。只不过在东北翁系的影响下,三江和五岳的兵力配备都十分难堪,美其名曰是“内陆地带无须重兵驻防”,实际上是抽其釜薪,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只是今天,军统四派在一夜之间打破了维持十几年的微妙平衡,北原群狼南下五岳斗瘦虎,西北三马兵逼左江会枭狐,南阳烈看着这封军情,眼中战意熊熊,明亮而闪烁,仔细揣摩着上华大陆上的突变,到底源于什么,又去向何方。 正踌躇着,机舱内忽然亮起了红色的警示灯,工作台上也响起了机长的声音: “将军,东北方向12架“苍龙”正在迅速接近,发来警告通电。” “怎么说?” 机长将通电接通到工作台上,开始播放: “东北军区幽云空军基地向雷江、横江、北原、朝歌、千落、岐州一带所有军用、民用飞行器发出警示,因为紧急军事演习,此地即刻开始施行军事禁飞,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请在引导下转港至雷江松源机场降落,任何不予配合的行为将视为无视我军警告,由此造成的伤亡损失我军概不负责。” 警告通电之后,南阳烈马上看到了机载雷达的同步影像,12架“苍龙”战机急速扑来,虽然“驿马”旁边有两架“夜龙”在护航,但是敌众我寡,如果真的搏杀,必将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重复一遍,驿马编队,请立刻放弃敌对意图,跟随引导转港至松源机场,如有任何敌对行为,我军保留将你们击落的权力。” 很快,主动雷达就照了过来,对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两架“夜龙”也发出了“是否迎战”的确认问询,“赤军”不怕死,但是明摆着自杀的行为,谁都要再确认一次。 “转港去松源。” 南阳烈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向后舱走去。 “将军……”马森紧张的跟在南阳烈身后,一脸艰难。 对方未必知道南阳烈就在这架“驿马”之上,但这明显是强行捕获的行为让他也一阵窝火,什么时候北方的狗崽子敢到南方来撒野了。 南阳烈抽出了马森身上的加密通讯设备,在随行事务官们的帮助下,背上了一个跳伞背包,走向机尾的舱门。 “你们去松源降落,不要做任何抵抗,也不用安排人来找我,想办法把那两个孩子送去五岳。” 像平时一样交代了几句,南阳烈打开了舱门,失压立刻让舱内乱流涌动,惊醒了熟睡的叶芬菲校长。 “南阳?你这是……” “照顾好孩子们。” 南阳烈纵身一跃,身处苍茫的一片虚空,在最后时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那是盲女罗琳的声音: “南阳叔叔……小心……” 第九十三节 寒起北原(五) 更新时间:2013-10-05 两个稚童在田野中奔跑嬉戏,欢快的笑声如风铃声一样飘荡远扬,孩子们的父母偎依着坐在湖边,眼前的湖光对面,是一片却略显寂寞的古老城区,没有任何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反而有许多绿草青葱,看起来不像是城市,反倒像是公园。 末代帝王亁兴在最后的十几年里,就是在这里目睹着自己的帝国南北离析,划江而治,甚至将王庭宗庙皆迁徙至此,为了能远离东南大海上的坚船利炮,远离中州古都的乱世喧嚣,在这青葱盎然的浓浓古意中,静静度过帝国最后的岁月。 当时,数百万后来被称为共和军的叛军如蝗群一样席卷韦陀江南北,从中州古都,到东都天伦,就连当时还在兴建的北都上京都没有放过,他们拿着西联提供的先进兵器,如史书中记载的历代叛军一样,在皇庭内院烧杀抢掠,霪乱宫闱,将华炎王朝的尊严唾弃到底,践踏成灰。 在帝党一系的积极协商与抗争之下,亁兴皇帝就是在这里——前朝南都——签订了《华炎亁兴帝退位以资共和诏》: “兴呈三年至今,民军起事,各州影从,九夏沸腾,生灵涂炭,南北暌隔,彼此相持,商辍于途,士露于野,徒以国体一日不定,民生一日不安。今百姓多心向共和,韦陀以南倡议于前,北方八州主张于后,人心既所向,天道亦可知。予不忍以一姓之尊荣,拂兆万民之好恶,遂与纲野共商,议开国会,公决政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 当兹新旧进退之际,为华夏血脉重归于一,人民安乐,海内佑安,予传此皇帝终诏:立国体以为共和,举议会执掌天下。 钦此。” 自此,华炎王朝的千年基业、万里江山就被亁兴拱手送人,作为华炎历史上最后一名皇帝,他黯然离开了舞台,从此被世人遗忘。乾氏一族并没有要求议会的赡养和礼遇,也没有搞什么“谢天下,拜千秋,禅社稷”的浮夸仪式,只是在万华山——后被更名为国会山——为了议员席位陷入争执吵闹之际,悄然离开了南都,从此下落不明。 当议会公选落下帷幕以后,上华议会才回过头来审视这片南北分治、饱经战乱、满目疮痍的故土,为了缓解民众躁动跳脱的情绪,终结二十年的动荡思潮,他们以烈焰的方式,展示永别帝制的决心。 南都,这个立时16年兴建,用于帝王家游历南疆,祛暑避寒,华炎皇朝临终的居所,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大火焚烧了十天十夜,那奔腾跳跃的火焰,浓浓的黑烟,被西联媒体誉为“东方的涅槃”,登上了当时世界各大媒体杂志,被世人所传颂。人们为这场大火欢呼,庆祝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封建王朝倾颓崩塌,庆祝东方人迎来了他们的曙光。 从那时起,南都就不存在了,人们给这片焦土废墟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废都。 在“涅槃”后的五十年里,废都在卫星地图上都是一个焦黑的点,直到几十年前,因为其所处位置是个极佳的卫星信号中继点,议会才以修建“共和国烈士陵园”为由,重新对此地进行修缮建设,“上华空天信息管理中心”也坐落于此,废都也因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南礼。 在废都旧址东南4公里以外就是南礼墓园,北方7公里的南礼山上就是上华空天信息管理中心,这个掌握上华卫星通信的中枢机构隶属于军统“行武堂”直属,配备一个强化守备师,拥有三个师团的兵力,在废都、墓园、南礼山三地分兵驻扎,其主要职责就是保障卫星通信的控制权。 其实在南礼,除了信息中心工作人员及家属外,是没有平民居住的,这个被墓园和废墟覆盖的城市施行着保密化管理,不接受任何来历不明的务工人员或流动人口,这是针对信息中心而采取的军管措施。 信息中心掌握了上华卫星通信体系的核心控制权,甚至连联邦提供的交互共享渠道也是在此地建立的,如果这个深埋在地下900米的信息中心遭到破坏,上华全国的卫星通信都将陷入瘫痪,这不只是电话打不通那么简单,甚至卫星定位系统,空天导航系统,制导系统也都将陷入瘫痪,那意味着上华威慑太海的战术制导武器将全面作废,倚靠卫星信号进行起降的数万战机将无法升空,水面、水下舰艇将无法进行定位和沟通,舰长们不得不拿起传统的罗盘来指挥军舰,如果在战时,那将是致命的。 因此,南礼地区一向有着极高的警戒级别,仅有墓园地区对外开放,而且每一个观光游客都将接受全面的搜查,如果是外国人,那检查程序将繁琐到令人发指。 像眼前这家人,父母两人带着两个孩童在夕子湖边游玩,即便两个家长脖子上都挂着“信息中心员工牌”,也免不了要被全程监视,一定有不止一个望远镜在不知道的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家四口,孩子的嬉笑,夫妻的甜蜜,都将一帧不落的记录在储存器中按照日常数据归档留存。 小男孩拿了一朵蒲公英,高高的举在手中,迎风奔跑,自然风将蒲公英白色冠毛四散吹飞,在嫩绿的草地和白色的天空间摇荡。 女孩尖叫着追在身后,也想要那支蒲公英。 男孩忽然脚下打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但是他依然高高举着蒲公英,似乎怕她沾染上尘土,从此再也不能迎风飘散了。 女孩绊在男孩身上,也摔倒在地,两个人一起哭喊起来,惊动了远处的父母。 望远镜后面的监视员笑了,稚童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欢乐,即便是身为冷酷干练的卫国军人,也难免被其感动。会心的笑容之后是浓浓的思念,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念远方的妻儿。 孩子们被父母扶了起来,女孩终于抢走了蒲公英,自顾自的吹着,完全顾不上腿上的淤泥,男孩则可爱的仰着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一朵朵白色的花絮,迎风招展。 “妈妈,好多蒲公英。”男童稚嫩的声音似乎还不太利索,一个一个字吐露着,充满了孩童的可爱。 妈妈仰头看向天空,看到飞舞的毛絮之后那一片白色的花朵,像有人在天空中大笔一挥画出来的一样,从左至右繁茂的盛开,隐藏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并不起眼,但却声势浩荡。 那不是蒲公英,而是一片残酷的雪,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们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微小,白色的花朵是柔软的伞布,每个花朵之下都有一个身着灰白的人,他们衣着臃肿厚重,手上拿着武器。 偶尔有几朵成堆开放的白花,是因为承载着重型载具或者是军需补给,体积也要大的许多。 白色繁花就这样在空中盛开,随着一架架巨大的运输机从空中飞过,如雪花一样布满了人们的视野,监视人员也随着一家四口的指指点点发现了天空的异样,这是一场与众不同的雪景,他不光是来的早了,更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铺天盖地,银披四野。 警报声在南礼上空响起,南礼守备师迅速动作起来,很快,第一挺高射机枪开始了咆哮,金黄色的弹链摇摆着甩向天空,撕碎了一朵朵白色的花瓣,消泯于天际。 但是空降机编队的数量却远超过守备师炮火覆盖,雷达预警又没能及早警示,当孩童的肉眼都能发现空降部队的时候,防空火力已经晚了。 白色的伞花成片的洒落在南礼山周围的山林中,在南礼守备师刚刚建立起临时阵地的时候,就在“暴风雪”重型坦克的带领下冲出了山林,扑上了山。 炮管喷吐着火光将毁灭的杀伤力宣泄在防卫阵地上,硝烟弥漫中,身着灰白作战服的空降神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激射出纵横的弹道,在弹雨的交错中跨过防线,冲进了挂着“上华空天信息管理中心”的广大园区。 技术工作者无助的蹲在地上,没有人胆敢反抗,任凭这群只雪域狼群横冲直撞,占领控制中枢,占领机房重地,占领园区警备哨塔,布下内层的防卫阵线。 两个中队在空降机甲的带领下在山脚设立防线,阻拦由墓园、旧址赶来的守备军力,虽然防线薄弱,兵力处于劣势,但是这些白衣猛士却打的异常凶悍,完全不吝惜身上的弹药,尽其所能将火力倾泻到对方的身上。 守备师的两次反扑并未能取得成效,天上的雪花仍然在持续飘落,在先头部队顺利攻占信息中心的消息传来之后,后续两个大队依照原定计划开始穿插肃清,将仓皇应战的南礼守备师分割肢解,当对方有生力量仍在没头没脑向四周还击的时候,守备师指挥部已经被一支人数较少,却战力彪悍的突击部队攻陷。 几颗闪光弹终止了指挥部内的一切咆哮和喧哗,枪口准确的放倒那些手持步枪的警卫,这些戴着耳机、看着地图、手上连把手枪也欠奉的指挥官们只能无奈的被捆绑束缚,带出指挥部,集中看押。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谋反为乱,真她吗好大的胆子!等东南“赤军”反应回来,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南礼守备师长夏冯斌被倒缚手腕,押往门外,嘴上却还骂骂咧咧的没完没了。 一记摆拳从侧面挥了过来,和他咆哮的表情发生了碰撞,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吐了口鲜血。 洛廷一脸文质彬彬,眉短无须,原本净净的脸上此时却杀气腾腾,和平时的儒雅形象有很大的反差。 他蹲在夏冯斌的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领,把自己的左臂臂章凑了过去:“你看好了,我们是什么人。” 臂章上一只飞舞张扬的白色雪狼正在云端翱翔,背后一对宽广的翅膀,把它衬托得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臂章的下面四个飞舞的小字,潇洒的笔迹将那天狼衬托的更加威武张狂。 那四个字是:朔北天狼。 “朔北州……天狼师……?你们是……东北军?” 夏冯斌被打了一拳,总算放下了作威作福的将军范儿,开始正视自己沦为战俘的现实。 朔北州的“天狼空降师”是翁寒手下的招牌劲旅,几十年的和平年代让世人几乎忘记了这些曾经沥血披肝的沙场雄兵,今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晚秋初雪,让上华,乃至整个世界,重新惊醒:在上华的北方,有一个在严酷雪原长大的坚毅民族,他们在千年中传承繁衍,发展进步,不知不觉,已经成长为一支能撼山弄海的浑雄力量,在西联公历768年的晚秋,当着世人的面,冲驰奔袭,仰天长啸。 (双更将从十一长假后开始恢复,请见谅。) 第九十四节 寒起北原(六) 更新时间:2013-10-06 一辆性能优越的通信指挥车内,翁寒坐在后座,听着副驾驶位置的钱子豪时不时汇报过来的讯息,在工作台上进行着分析推演工作,只是因为此时的道路过于颠簸泥泞,才不得不停下工作,看向外面阴郁厚重的天气,沉默了一会。 “这几天有雨吗?” “从明晚到后天下午,雷江下游会有一场大雨;五岳山区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都是重雾天气,能见度100至150米左右;废都、左江一带都是一片晴朗,持续到下月中旬。” 副官钱子豪对这场战役的布局无疑是十分了解的,提到的几个地方都是战场的关键,所说的天气情况也让翁寒十分满意,雾锁五岳或许会影响行军速度,但是作为进攻一方却得到了更好地掩护,增加了行动的不可预见性。雷江、南礼废都、左江一带都被东北军抢占先手,处于防卫状态,大雨会阻碍对方行军,晴朗不利于开展夺还战,这对他们也是有利的。虽然发兵之前就对天气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可是到今天才发现,几乎可以用“天公作美”来形容。 “洛廷那边怎么样?” “四小时前占领了空天中心,目前肃清战斗基本进入尾声,已经开始强化防御阵地,德州桥、坪里寺桥和南岐高速已经全面封锁,空降师633团、635团、702团向东南延展布防,608团驻防中心。” “战损?” “阵亡326人,重伤445人,轻伤近千人。歼灭南礼守备师四成兵力,俘获五千余人,溃逃的大概在两三千人。” 翁寒点了点头,“天狼空降师”在“初雪”作战中投入4个团的兵力,总共超过7000人,近两成的损伤虽然不少,但考虑到南礼守备师也是都城级防卫力量,总兵力一万三千多人,还占有主场优势,能够以几百人的代价夺取空天中心,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左江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 “西北三马,都是些让人不放心的家伙。” “矿产、铁路、技术支援、粮食援助、贸易优惠政策,东北开出这么多重量级筹码,他们应该不会蠢到视而不见吧?” “本为同根,相煎甚急。至亲血脉都没办法相信的人,也只能靠利益来约束了。这也是我们翁系一族为什么强大的原因,宗族齐心,其利断金,子豪你也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有团结才能强大。” “是!” “本为同根,相煎甚急。可北方和南方不也是同根吗?大家都是上华人,难道你们这样不是相煎甚急吗?”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黎娜没有因为翁寒的身份而惧怕,或许是因为她这一路来已经见过太多的可怕景象,也或许因为翁寒对待她一直是礼遇有加,没有丝毫将军架子。 虽然说事急从权,但这么机密的军议竟然让一个高中生坐在车上旁听,钱子豪嘴上虽然没说,但表情上还是有些非议。 翁寒看着黎娜笑了:“说的没错,上华百族本为一家,家里有事情一定先沟通和商量,互相忍让,互相迁就,互相理解,这才是持家之道。” “那你们这是……”黎娜就算再无知,也看得出,此时此刻她正跟着一队疾行的军队,向着某个特定的目标,彻夜兼程,全力挺进,加上翁寒手上的电子地图在诠释,这分明就是一场上华内战。 以灰白、黑绿为主色调的钢铁洪流军容肃整,组织有度,遇水搭桥,遇山开路,从昨天离开雷江到现在,已经前进了十几个小时,却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们也沟通商量过,而且有些事情,已经商量了几百年了……” 翁寒的语气有一股让黎娜无法理解的沧桑,她怎么也想不到,什么事情竟然能商量几百年还没有结果。(..info) “抱歉让你这一路跟我们舟车劳顿,本来是可以把你安置在雷江的,但考虑到那里也不太平,而且你或许也比较想去我们要去的地方,所以就带你一起了。” “要去的地方?那是哪里……?”黎娜一愣,没想到翁寒会这么说。 “五岳。” “我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因为你的家人在那。”翁寒笑了。 黎娜一惊:“家人?” “你父亲,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 黎娜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翁寒竟然对自己的身世这么了解,随后又想到上一次听到爸爸的行踪时的情景,问道: “爸爸……他不是在宗庙大学吗?” “是的,宗庙大学就在五岳。” 黎娜一脸吃惊:“你好像……知道我许多事?” “嗯,因为我认识你妈妈。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女孩。”翁寒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眼角的一抹皱纹充满了对昔日的缅怀。 “那还是我成年时参加堂礼祭祖的时候,仗着点小聪明四处招摇,结果被黎氏的一个长辈给教训了一顿,呵呵,有幸见到了馨晴,她是你母亲的姐姐,也是当时五岳中庭最美的女人,后来嫁给了丰年兄,成了我们的嫂子。 “妈妈……还有个姐姐?”黎娜惊得合不拢嘴,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门亲戚。 “何止,黎氏一族家丁兴旺,门徒遍及四海,有很多能人异士,你外公就是其中之一,呵呵,那个老爷子,不知道身体如何,当年可是个火爆脾气。” 车辆的颠簸也没法把黎娜从呆滞中唤醒,她觉得翁将军所说的事,好像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你外公现在也在五岳,你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翁寒看着黎娜笑了,仿佛他就是一个家里的叔伯长辈,充满了关爱和慈祥。 “我……家……?” “你父母和家里的事,等你到家之后再说吧,我想你爸爸更想亲口告诉你这些,尤其是在你“领悟”了之后。” “领悟?”黎娜听到一个奇怪的说法。 翁寒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三洲的人为什么要抓你吧?” “流态金属……?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嗯……关于这个,也还是等你父亲跟你说吧。” 黎娜的表情一僵,露出一脸不忿:“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告诉我,不用等其他来跟我说的吗?” 翁寒莞尔一笑:“你的那个朋友,金家大少金承泽的下落。” 黎娜一呆,陷入了沉默。 金胖子为了一个奇怪的原因想劫持绑架自己,和乔装成恐怖分子的联邦海军有许多往来,她分不清罗德之死、罗琳的眼伤是不是有他参与其中,她只知道,他根本不是那个自己视为朋友的胖子。 但即便知道了真相,黎娜还是觉得有些无法面对。一件东西的失去会比得到他更让你印象深刻,黎娜所剩无几的朋友又失去了一个,她到现在都不太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胖子的下落,她不太想知道,一部分是因为对他的怨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 “他死了吗?”跟这个凶残冷酷的世界接触多了,黎娜开始习惯了他们的处事方式,如果金承泽被处死了,她不会感到丝毫意外,因为在南江市,有那么多人的生命,因为胖子而消逝了。那个长相标致、身材成熟的女警,还有厕所里流成一片的猩红,这些情景只要闭眼就会历历在目,这些天里黎娜一直都没法安眠。 “没有,放他走了。”翁寒淡淡一笑,车辆已经驶上一条平坦的道路,他又拿起工作台,准备投入工作。 “放走了?”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金重山的儿子,弄死了会很麻烦,现在上华正处于拨乱反正之际,外树强敌并不明智。” “哦……”虽然不知道拨乱反正的意思,但听到金胖子竟然被放生了,黎娜也不知道心里的轻松到底对不对,她恨胖子骗她,恨胖子牵涉进罗德的死,但她并不恨他对自己做的事,这就是少女的天真,如果真的知道什么是流态金属技术,或许她会交给他换回一个朋友也说不定。 “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就知道这些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没有那么好说话。 “虽然我们和东南是对手,但不代表我不介意三洲人在南江草菅人命。为了救走金家少爷,巫山留下了四十多名修士,这一代的好手基本不剩下几个了。” “哦……”对那些身穿黑衣的杀手,黎娜尤有余悸,听说他们被算计了,她还是有些高兴的,不由对待翁寒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袁士安发来消息,西北已经发兵,渡过三岔河时被左江守军发现,发生交火。现在正在对左江东台进行炮火压制,预计40分钟后开始登岛作战。”钱子豪打断了两个人的闲聊,将硝烟重新带回到车里的空间。 翁寒点了点头,西北军出发的动作比想象的快,作战的效率却比想象的低,10倍的兵力差距竟然打得如此热闹,倒是可怜了左江附近的渔民百姓了。 他再一次投入到电子地图上的推演当中,黎娜没有再打搅他的工作,看着那个并不熟悉的上华地图被勾画的一片杂乱,和她的内心一样杂乱无章。 家、亲族、父亲,这些曾经远离自己的字眼将怎样到来呢? 还有肖楠那木瓜和可怜的罗琳,他们还好吗? 第九十五节 寒起北原(七) 更新时间:2013-10-07 滨江酒店坐落于雷江市的东南郊,挨着雷江支流松源河,远可望山,近可观水,饱览远近秀美山河,是个不错的度假之地,四星级的设施十分讲究,西陆风格彰显华贵,床铺、沙发、地毯都整洁干净,泛着青菘的清香,酒店里泳池、球场一应俱全,餐厅里有两个西餐名厨助阵,将旅客的胃口伺候的无比妥帖,每个来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好评如潮。 但叶芬菲却没有心情感受这里的舒适,她刚刚去看望过肖楠,现在正在给罗琳换伤药。 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肖楠的伤势难以得到有效的处理,已经有了恶化的趋势,体温处于40°左右两天多了,这是身体和病毒炎症斗争的现象,如果肖楠能挺过来,可能伤情能得到稳固,但这种几率却不大,因为持续高烧对身体的伤害是极大的。脑组织损伤,脏器衰竭,器官并发炎症……持续高温有很多种方法破坏人的体内循环,从而终结人类脆弱的生命。 叶芬菲用了许多方法来避免这些的发生,却因为手头资源有限而捉襟见肘。 似乎感受到了中年女人心中的愁思,罗琳轻轻的问道: “怎么了,叶阿姨?” “没什么……” “骗人。”罗琳像是捉到了她的痛脚,嘴角微微扬起,“是木瓜吗?他怎么了?” “呵呵,他……还在烧,一直这样下去,我怕……”叶芬菲的笑容很勉强,虽然知道肖楠不是普通人,但是她依然把他们当成是孩子,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他们健康的带回宗族。 罗琳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日烧红了半边天空,但是她却看不到,只是用略微感慨的声音说: “不用担心,要相信木瓜,他很厉害的,不会就这么病倒。” 听到少女盲目的自信,叶芬菲笑了:“希望如此吧。” 两人正说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叶芬菲猜大概阿土,他和肖楠一同住在隔壁。乘坐的飞机被迫降落之后,她费尽口舌才将三个孩子带了出来,因为这三个人一个瞎子,一个重伤,一个大病初愈,怎么看都不像是“赤军”的间谍,而自己华炎宗庙大学校长的头衔也是帮了忙,这些都是她的学生。 透过门眼看去,发现是个身着红衣的服务生。 “你找谁?”叶芬菲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最近局势动荡,硝烟四起,身边这几个孩子都是很重要,如果有海军、修士之类的人追杀来,就凭她自己恐怕只能束手待毙了。 “您好,为您送来酒店赠送的甜品、糕点和冰淇淋。” “不用了,谢谢。” “不好意思,打搅了。” 松了一口气,走了回来,忽然看到罗琳只披了件薄衫的消瘦背影,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方向,在想些什么。 这些天罗琳经常做出这种姿势,因为她目不能视,能做的也就只是倾听和思考了。 叶芬菲心头一软,转身打开了房门,叫住刚要离去的服务生:“都有些什么?” 服务生在桌子上摆出琳琅满目的各种糕点和冰淇淋,香甜的奶油味充斥在房间里,让人闻着都觉得心情放松,精神愉悦。 看到他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摆放着糕点,叶芬菲也放下心了,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拿起一方小巧精致的糕点,拉起罗琳的手放在上面:“琳琳,来,尝尝这个。” “唔……好好吃噢!”罗琳似乎很久没有吃到这种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在黎娜的家里,他们五个人,一起没心没肺的欢笑玩闹着。 看到少女的笑容,叶芬菲也开心的笑了。 “叶阿姨,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要看军管封锁到什么时候,附近在进行军事演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骗人。”罗琳得意的笑了“机场的守军都有北方的口音,不是说上华南、北不和吗?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演习?怕不是在打仗吧。” 叶芬菲一愣,虽然她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绝不是电视中所说的“跨区反恐军事演习”那么简单,但她也不觉得就是在打仗,不是因为她想不到,只因为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好聪明的小姑娘。”身后的声音响起,吓了叶芬菲一跳。 服务生整理好桌上的糕点,似乎没打算离开,看着罗琳赞许的笑了:“那你知道北方军挥军南下,目的是要去哪吗?” “不知道……”罗琳茫然的摇了摇头。 “北方军要去的地方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五岳中庭。” “你是谁?!”叶芬菲站了起来,一脸惊悚的看着面带微笑的服务生,对方却温文尔雅的行了个礼,语态谦恭: “叶老师您好,我叫杨轻羽,是魏爷派我来的。” “魏爷?哪个魏爷?” “魏中青老爷。” 叶芬菲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身边的罗琳却先一步反应过来了: “千手月佬……魏中青?” “姑娘好记性。”服务生又一次笑了,但叶芬菲却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 魏中青,一个和叶芬菲从来都没有一丝关系的名字,因为他和教育、学校、亲善友爱、求知自强这种字眼一点关系都没有,说起这个人,只要理解了他的诨号也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人送外号“千手狂生”,是魏中青早年的事情。从骨牌、骰子,到麻将、番摊,甚至连赛马、斗狗都算上,只要跟赌钱沾边的东西,魏中青都是干过,最早在街边靠三子戏招摇撞骗,后来开赌场,盖钱庄,拉黑盘,魏中青的发家之路就像是一部上华赌博文化的发展史,从易到难,从小到大,从街知巷闻到晦涩隐秘,一步步从戏班子杂耍卖艺的学徒,成长为一名赌道至尊,在他26岁那年,继承了廖成子的衣钵,接管了上华最大的赌业帝国:九门,从此踏上了他黑道尊父的第一步。 魏中青是个天性薄凉的人,出生在一个旧制家庭里,母亲只是豪门宅院里的柴房丫头,庶出的身份让他从小就感受人间炎凉,在他11岁那年因为看不过主母迫害其生母,一怒之下提刀杀之,从此种下了后日的种子,在他以九门至尊尽享人间浮华的时候,他却干起了天怨人愤的脏活――做起了青楼妓馆的买卖。不顾门人长辈的劝阻和亲友的反对,魏中青义无反顾的踏入了人贩子的行列,浩浩荡荡的把青楼红馆开的遍及三江五岳,在上华取缔娼妓行业之后,魏中青就摇身一变,成为地下高端娱乐的代言人,明面上为文化产业提供各种人才,模特、演员、歌手、高端客服,只要是需要美女的地方他都涉足,而且都做得有声有色,但背地里依然经营着大把的欢场淫楼,为那些身份不菲,腰包富足的社会名流提供非法服务,传说他手下姑娘的眼泪能哭出一条横江,所以圈里人就送了他“哭江月佬”的诨号。 嫖、赌二业,在上华绵延何止千年,但能像魏中青这样做的独霸卅州百城的也是绝无仅有,这两个被人唾弃却又无比赚钱的行当给他带来了想象不到的巨额财富,有传言说上华第一富商杨传松在魏中青面前都不敢提到“钱”字,可以想象这位嫖赌双王的资本实力有多雄厚。 有钱就有人惦记,魏中青平生遇刺近百回,仇家遍及上、下二华,但至今为止没人能破的了他亲手斥资打造的“魏堂”――这个组织已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黑道力量,核心精英就有几万之众,算上外围堂口的门徒,大概有几十万人。因此,敢和他叫板的人,无论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都被他用战车、坦克给推的坦坦荡荡,武装直升机也是司空见惯,就连机甲都时有登场,甚至在《安氏世界防务周刊》中把“魏堂”列为东华地区名列前三名的非政府武装,虽然这个说法被上华当局否认了,但是魏中青的淡然笑容却登上了当月的《人物》。在访谈中,魏中青坦言,自己的红黑两业遍布华炎万里,并戏称自己有三样东西多到数不尽,其一是钱,其二是女人,其三是耳目。在东华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 叶芬菲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有“魏堂”的人登门造访,一脸忐忑的看着对方,不知所措。 “你……想要做什么?” 杨轻羽笑得依然矜持:“这正是我要问叶校长的,魏爷只吩咐我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没说别的。” 叶芬菲一脸不解的时候,杨轻羽从服务台下面拿出来一个背包,倒在桌子上,竟然是一大堆医药器具。 “不过我猜这些可能是您需要的。雷江大部分医疗资源都被东北军征用了,想要安排你们进医院比较困难,这些应急药物先拿来救急,如果要离开雷江的话随时可以走,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五岳?” “我不光知道你要去五岳,我还知道翁寒也正在兵逼五岳,左江被西北军南下封锁,横江的左庆敏兵败退守,雷江邢朝兴严阵以待“赤军”的反扑,五岳以北尽落翁寒之手,刚刚有新消息,废都也被洛廷的空降师攻下了,现在是四面合围的局势,想要进五岳就得趁早,再晚几天估计上山道路都要被封锁。” “那……南阳烈呢?在哪里?” “赤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岐州的严镇阳,严老爷子因为二子严明烈在京都被施以极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北军忽然挥军南下,而且取道雷江,正中了他的下怀。最新消息,岐州的“赤军”两个师已经完成了整装动员,昨天晚上已经出发了,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雷江,所以我们动作要快,等到赤军围城,想离开雷江都难。” 叶芬菲被这一连串的巨变惊的说不出话,做决定的还是罗琳: “那我们收拾一下就跟你走,我们一共四个人,除了叶阿姨以外有一个瞎子,还有个重伤,路上劳烦你们了。” “没问题。”杨轻羽看着罗琳笑了笑,转身离去,看得出他很欣赏这个盲目却心思活络的少女。 “我们……真的跟他们走?” “如果他们想害我们,还用这么费事吗?”罗琳已经开始了摸索,准备穿衣启程。 看着这个坚强聪慧的少女,叶芬菲叹了一口气,也开始收拾东西。 第九十六节 同类 更新时间:2013-10-08 一辆无棚货车在小路上颠簸前行,起初诺斯还对四周葱郁的山林风光感到心神怡悦,可是在颠簸了7、8个小时之后,他就开始羡慕闭目养神的安茜了,保持集中的注意力让她可以在想睡觉的时候立刻就陷入梦境,即使不睡觉,集成在头部内的远程通信系统也能让她获知一些外面的消息,最不济可以打个电话给远在天边的友人聊聊天。 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得忍受屁股的麻木,身边婴孩的哭闹,还有笼子里那只老母鸡的闷骚味道,看着周围这群衣着破旧上华乡民好像举家搬迁一样,抱着大包小裹,一路默不作声。 前些日子是东南风声紧张,这些天从中部腹地开始已经燃起了战火,像他们这样逃离避难的人群屡见不鲜,隐隐有了难民潮的趋势。 目前的局势,素来神通广大的诺斯大叔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好采用本地这种辛苦的交通方式,一路向西,翻山越岭。 “安茜小可爱,现在是什么情况?”诺斯讲的是万沙东部的土语方言,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挤在车上的又都是些乡民,倒不担心对话会被偷听。 “进山的道路已被封锁,乘车只能到山脉外缘,之后就得徒步前进。” “你跟家里联系了?万沙怎么样?有没有因为我们不在而寂寞啊?” “还好。罗骁死了以后,大峪岛的局势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沃尔德急于掌握局面,开始了拉网战术,覆盖虽然广了,却分散了兵力。在埃达克被吃掉了几百人之后,躲回新峡州,再也不敢出来了。” “呵呵,沃尔德和罗骁比起来,就是病猫和猛虎,完全没法比。可惜没能亲手给那老头来几枪,让他终老病床,算他走运了。” “妈妈说,罗骁的死另有隐情,可能是被人所害。” “真的?谁这么大本事?是珈蓝余孽?还是深海协会?或者是……五岳的高手?是了,他正是在“月华交火事件”前后发病的,是上华的可能性比较大。” “海军也在查,上华的嫌疑大一些,不过也有种说法,说是联合舰队做的。” “海军自己人?”诺斯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 “不知道。” “这个世界……真疯狂……” “呵呵,疯狂。”安息哼哼了两声,“这个世界的疯狂还少吗?” 在她理性远大于感性的大脑里,这个世界就存在着诸多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比如海军会指挥着机械寄生体屠杀平民,而被害者却被指为恐怖分子,身为混沌人会为了别人自残一肢,自己还要在战事四起的上华找这个所谓的哥哥,在她眼里,疯狂真是无处不在。 诺斯听出了安茜语气中的不满,看着这个闭目养神的陶瓷娃娃,即便是在这辆逃难一样的破货车上,她一身漆黑靓丽的长摆衣裙依然是一尘不染,诺斯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 “哦吼吼,看来安茜小可爱意见很大啊!” 安茜没有接话,依然闭目养神,面色白皙,细眉弯目,像是在休息,更像是在赌气。 诺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点了点头:“确实也有点奇怪,初代不都是深度沉浸的吗?按理说他应该是个冷漠、麻木、毫无情绪、无所牵挂的僵尸脸才对,可是在南江的表现可一点也不像哦……他似乎很在意那个女孩?” “妈妈说要我们留意一下这几个人,海军公布的录像中,他曾抱着一个女孩和海军作战,表现出极其明确的主动意愿和情感驱动,这是很反常的一种行为,她叫黎娜。哥哥身上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异变,或者是被什么影响了。” 诺斯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异常,安茜的情绪不仅仅是任性这么简单。 “还有他在医院保护的少女,名叫罗琳,是罗骁的女儿。” 诺斯一愣,仅剩的左目闪过一丝精光:“事情似乎比想象的复杂唷。” “我不管这么多,下次见到他,我会带他走。” “可是去哪找他呢?” “去五岳,妈妈是这么说的。” 两人又经过了一整天的颠簸,才来到一处此行的目标,是千落山脉之外的一座小城,名叫白山。 这座小城依着一座白石矿山而建,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从一个矿工的聚集地,发展成一座小城,变化是很快的,但是白山却也就止步于此了,因为整座城市都弥漫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能见度很差,空气质量极其糟糕。 这层淡淡薄雾其实是一层粉尘,因为开山作业而扬起的石灰颗粒,长时间吸入这种粉尘对人体有极大的损坏,所以白山人大多都有肺病,寿命不长。期待上华――这个落后中挣扎进步的国家――出台环境法案改善十几亿人口的空气质量,不如期待白山多下几场雨来的更切实际一些,大雨的洗刷会沉积粉尘,让空气好上那么几天,就几天而已。 两人下了车,看着小城里仅有的一条繁华街道中人潮涌动,人们布满灰尘的脸上依然有着欢笑,这或许是人类最积极的一面,无论在怎样的恶劣环境下,人们都能适应环境,保持乐观,为了生存,努力的活下去。 诺斯高大魁梧,面遮一目,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箱子背在身后不见丝毫费力,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而安茜就更加扎眼了,黑裙、黑鞋、黑发,整个人就像是玩具娃娃一样完美无缺,如果不是她冷冷的目光时而环视四周,或许都会被当作是个人偶。 此时安茜正坐在诺斯的肩膀上,眺望远处拥挤狭小的食档,皱了皱眉头,拥挤和肮脏是她最讨厌的事情,不出意料,她跳了下来,一弹衣裙,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吹了吹,坐在上面: “你去买些必需品,我们这就进山。” 跟安茜这么久,诺斯当然懂得这个小不点的脾气,嘿嘿一笑钻进人群,他魁梧的身躯如高墙一样,在这些矮小瘦弱的矿民当中像巨人一样,斯毫不费力的挤了进去。 这几天安茜的心情一直不好,哥哥不听话,而且还受了重伤,三洲人添乱不说,上华南北还打作一团,这让她找人的行程一再变化,颇为不顺利。 她不喜欢变化,也不喜欢不顺利。比起上华看起来就脏兮兮的山林,她更喜欢家乡一望无际的大海,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家里人都很淳朴简单,瞎眼的苏麻阿姨,坐在轮椅上读故事的聪明小伙子邓肯,还有喜欢摆弄机械的胖大叔乔瑟,跟他们在一起安茜觉得十分自在,比这个越来越冷的上华要好得多。 想起上华的深秋,还有即将到来的冬天,安茜就很厌烦。她讨厌寒冷,不喜欢穿着很多、行动不方便的感觉,据说上华的冬天还要穿皮衣棉衣,想想她都觉得厌恶。她打算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这次旅程,带哥哥回到温暖的家,那里每天都是夏季。对于这里,唯一期待一点的可能就是上华的雪,在她的家里从不下雪,她没有见过雪,觉得或许会很美,如果不冷的话就更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上华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衣衫,灰色和蓝色比较多,还有带着灰色的黄,带着灰色的红,带着灰色的绿偶尔也会出现,反正看起来就是灰土土的,一点不亮丽,像安茜身上这种纯黑色的衣服都是很少见的,因为这深沉的黑色一尘不染,没有丝毫的杂质,这在一般人身上是不可能的,唯独安茜可以做到。 但眼前那个身影却和她一样,有着一尘不染的颜色,而且更加抢眼,那是一团火一样的殷红,一个长及地面的火红风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远方的人群之后,看着安茜。 很容易看出他是波米兰人,赤发红瞳,长长的红发披散在背后,淡红色的眼仁带着笑意,他略显瘦弱,却很高,两手插兜看着安茜在笑,嘴角夸张的上扬,露出了八颗雪白牙齿。 但安茜却没有看到丝毫友好的善意,他的笑容有着淡淡的邪气,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不知他脑子里转着什么古怪的想法。 安茜面容冷静,略微皱了皱眉头眉头,回望着他,目光从他的红发、苍白的肤色、乖张的双眼、古怪的笑容,还有一尘不染的红色风衣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到他胸口处挂了一个项链,细细的锁链上挂了个吊坠,沙漏的造型,安茜敏锐的双眼发现,这个沙漏吊坠并不只是装饰,里面有着黑色的细沙在缓缓流动。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但一脸兴奋古怪的笑容又让人没法确定,只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彼此打量着,红衣人抬起一只手,用手指遥遥的点向安茜,脸上的笑容不减,说了几个字。 像生怕安茜看不懂一样,他的嘴型十分慢,标准的联邦语,很清晰,不难看清: “我……认……识……你……” 安茜眉头一蹙,她对这个怪人没有丝毫印象,对方竟然认识自己?她正想着,对方又念了几个字: “残……次……品……” 安茜周身无风自动,黑色裙摆像莲花一样绽开,披头黑发也随风起舞,双目煞气寒霜。 安茜的动静下了周围的人一跳,大家惊异的看着这个精致的女孩裙发飘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小可爱?”诺斯大叔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宽大的身躯挡住了那双红色的目光。 当诺斯发现异样,转身看去的时候,红衣人已经不见了。 安茜一跃而起,重新坐在诺斯的肩膀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把白色的粉尘,这东西在这城里随处可见,有的角落都能堆积成山。 “走吧。” 安茜让粉尘从手中缓缓滑落,白色的烟尘从她戴着手套的手中出现,在空气中纷乱,当马上就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驾驭,向四周飘散,弥漫在空中,却始终没有一粒能掉在她的身上。 当她放掉所有粉尘的时候,她的衣裙,她的手套,依然漆黑靓丽,一尘不染。 “妈妈,我发现了一个同类。” (岳父住院了,回来很晚,抱歉只能一更) 第九十七节 战雷江(上) 更新时间:2013-10-09 作战指挥中心遍布各类仪器屏幕,每个人都忙碌的走来走去,因为多争取一秒就能多争取到一分胜利的可能,在战场上,时间就是一切。 “备9、备10两个后备师共计7个旅团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一个赤骁军官立正敬礼,向南阳晓汇报整备情况。 “赤骁卫队”的军官制服在裤线和衣领的位置和普通军装会略有不同,这是一种精神意志的附着,让每个“赤骁”官兵都会自然而然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同,身处这样一个独特而光荣的团体,需要更严苛的要求自己,才能配得上这份荣耀。 南阳晓身着军装,腰挎“绝艳”,媚眼含怒,看着覆盖整面墙的上华地图,默不作声。 作为“赤骁”卫队长,他是东南“赤军”最锋利的矛,也是“南岭瘦虎”身边最坚固的盾,但是这柄神兵利刃竟然因为无人执掌而尘封于此,这让他十分郁闷。 他们在第一时间见就得知“瘦虎”因专机遭遇拦截而跳伞的事,也派出了直升机进行搜救,但将近两天了还没有消息。 这两天内,上华内陆局势几乎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战局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东北军在“赤军”兵力南调的时候,突然挥军南下,兵渡横水,马踏雷江。其主力大多出自辽远、奉州、临州三地,神兵天降一般直扑雷江,几乎兵不血刃接管雷江三角洲一带,随后分兵四路: 翁寒留下“幽燕猛人”蓝道生阻击横江守军,亲自带着东北军主力,六个陆战师,近七万钢铁雄狮,直奔朝歌岭――五岳之西北主峰,兵逼中庭。 临州悍将邢朝兴带领2万临州军坐镇雷江,逼迫东南“赤军”阵脚,确保翁寒的后路补给,守护东北的南向大门,为后续兵力保证通道的畅通。 与此同时,西北军望风影从,马伦、刘吉中携西原、北疆战力分别囤积于西带桥、岚山隘口,虎视西南的汤秉,钱金锋亲带炮艇二十六艘,出凉州,沿左江而下,两日内攻克左江守军,将左江东台、雨夕、墨子汤三处水路关隘牢牢控制住,封锁了西南进入五岳的水路通道。 而洛廷率天狼空降师直插南礼,则是此役的神来一笔,不但掌控了上华空天信息中心,对南方各军信息作战系统造成极大阻碍,更从南面一举完成了五岳合围的壮举,顺利完成了这次“革帝之战”的第一阶段。 反观“赤军”,除了西北门户岐州军率先做出反应,其余各州军力竟有七成因为“月华交火事件”而调往沿海一线,即便马上掉头回援,也需要两到三日才能重新构筑防线。 更要命的是,“赤军”内部对如何迎敌还有很大分歧。 交州守备衡亚伦认为北方军志在东南,发兵五岳只是虚晃一枪,如果“赤军”仓皇应对,反而会落入北军陷阱 而岐州守备严镇阳则反应迅速,虽然发了一封请命函,却未等“赤军”指挥部回应就提兵北进。昨天晚间消息,严镇阳部两个守备师,一万五千余人已经进入雷江地界,现在很可能已经开始接火。严老爷子是赤军老将,从军三十余载,一眼就看出东北军意不在东南。在他的请命函中提及: “翁家小儿贯以犯上,目无尊纪,敢提兵来犯,实欺我南疆无人。此番提兵来犯,直指五岳三江,若厉战于野,则锋起于雷江;若相持见久,则援傍于雷江;若亏输败走,则退守于雷江。雷江,其必攻、必守、必走之地,唯有一战定雷江,方可破此危局。” 南阳晓是无权干预严镇阳的出兵的。作为卫队长官,他的军衔还要低于一州守备半级,何况严老爷子性格刚烈火爆,新近又因为二子惨死京都,正是悲愤交加的时候,更不是他能劝得动的。不过他倒是同意严镇阳的说法,如果能挫北军于雷江,那对后续作战将有极大的好处,说不定能功成于一役,一举把翁寒困死在五岳之地。.info[] 退一步说,就算严镇阳无功而返,那也是对北方军战略的一次施压,为“赤军”调度应战争取了时间,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正想着,门口冲进来一个青年,剑眉倒提,朗目似星,虽然风尘仆仆,却盖不住他一身的战意熊熊,配上他身上的“赤军”作战服,更显飞扬。 “啪”一个敬礼,青年大声报道:“报告,禁卫第二装甲独立大队整装完毕,随时准备出发。” 这个人正是严明勋,月华守备严明烈的弟弟,也是岐州守备严镇阳的小儿子,作为新一代的“赤军”新锐,目前任职赤骁卫队第二装甲独立大队的队长,被南阳烈寄予厚望的年轻俊才。 严肃敬了个礼,严明勋就放松了表情,虽然略有焦急,但更多还是重逢的喜悦:“阿晓,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两人在东南演武堂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也算是同窗至交。 “我们不能再等了,严守备已经带兵进了雷州,如果交州军不肯动,我们也必须出兵配合,你带着装甲二队去信妍,动员一切守备军力,向西挺进,争取在朝歌岭一带和北军发生接触,我带后续部队随后就到,记住,发挥机动优势,不要硬来,只要严老爷在雷江少稍建树,翁寒必退无疑。 “衡亚伦这个孬种”严明勋看着地图上交州北部的信妍,恨恨的念叨一句。 “不要怪衡守备,他的顾虑是对的,一旦翁寒反咬我们一口,他还能做我们的退路,一战而倾全力,不是名将之举。” 严明勋撇了撇嘴,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对南阳晓还是很信服的,这个看起来很娘的守备队长,无论是手中的刀,还是临机应变、处变断危的本事,都高了自己不止一筹,作为司令的族中子侄,完全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卫队长官一职,他所要付出的努力比平常人要多很多。 严明勋认真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去,一个通信兵忽然冲了进来,仓皇的向南阳晓行了个礼,气喘吁吁的说:“卫队长,司令的电话!” 南阳晓和严明勋一阵风样冲进通讯室,终于听到了南阳烈的声音,这个东南武装最高领导者竟然在起事的两天内不在其位,这让很多人都慌了手脚,向严镇阳那样敢拍案而起的老将军毕竟是少数。 “我在朝歌岭山下的野烽岗,刚刚整编了此地的两个地方团,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岐州严守备已经进了雷州,衡守备认为应该拥兵自固,留在交州以备后用,“赤骁”已经整装完毕,我和明勋马上出发,驰援信妍一带,既然司令已经抵达朝歌,那我们就直扑朝歌!” 南阳晓刚说完,一秒都没到,就听见“瘦虎”的咆哮: “胡闹!!” …… 轰天的炮声从身后传来,即便在十几公里以外,叶芬菲都能看到湖面在在震动,而盲眼的罗琳感受则更为深刻,每一次爆炸就好像一枚巨锤,敲击在她的心里,让她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 在一叶扁舟之上,杨轻羽这个永远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带着他们四人一路向南,还好他们出发的及时,在他们离开雷江后半小时,东南方向就开始了炮击。 “赤军”虽然失去了战机的支援,但东北军的空中优势也不是绝对的。号称“赤炎战神”的“赤炎”级攻城坦克自带有一架“诡鹰”无人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提供空中保障,这就给东北军的“苍龙”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有备而来的严镇阳将单兵防空武器的运用发挥到极致,虽然对高空战机影响有限,但是东北军的武装直升机却是有升无降,在绵延5公里的进攻扇面上化成朵朵昙花。 严镇阳充分展现出沙场老将的雄风。临州军第15强化师,也算是邢朝兴的守疆利器,却在接战后的第7分钟就遭受重创。炮9团、炮11团的火炮阵地在一片遮天火海中被夷为平地,没有人知道严镇阳是怎么捉到他们的,但221工程火炮的精准齐射却已无情的斩断临州军一条臂膀,为后面的战局变化打下基础。 趁着东北军剩余两个火炮阵地进行战略转移的空荡,一支由“烈松”步战车组成的突击队,在“飞天虎”武装直升机舍生忘死的掩护下从东翼突进,成功突破了东北军两道防线,却没有在侧翼展开,而是直奔雷江城。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斩首! 虽然突入重围,深陷死地,但这支敢死队却上演了一场战场奇迹,无惧严阵城中的临州守备旅,一头撞了进去,和对方展开了殊死的巷内战。驻扎于城中的守军拥有兵力和军备上的优势,但是“烈松”步战车则更善于干偷鸡摸狗的事,他们充分发挥出机动的优势,把警备旅的“堂皇”式机甲戏弄于鼓掌之中,虽然12架“飞天虎”无一幸免,但这几辆“烈松”却在雷江城里玩起了猫捉老鼠,即使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却把这支充当后备的警备旅活活的拖住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他们也未能给正面战场足够的威慑和增援。 严镇阳的突进袭扰战术无疑是成功的。在对方指挥内线一片混乱的时候,“赤军”火炮部队持续发威,连连扫荡守军阵地;“赤炎战神”奔突猛进,所向披靡,带领主力步兵师攻克两道河滩防线,虽然伤亡也不在少数,却在战争开始后两个小时突破雷江大桥,重挫临州军,夺得了战场的主动权。 就在严镇阳大旗一挥,高喊着活捉守将邢朝兴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一声噩耗:一支潜藏在栖霞山一带的强化师级兵团正尾随而来,两个清一色“暴风雪”重坦特装旅,打出了“雪风”的旗号,来势迅猛,转瞬之间冲散了缓慢跟进的后军,在严镇阳震惊的中,踏碎了雷江,冲入战场。 (晚上不晓得要不要去病房看护,如果去的话就没法两更了,致歉。) 第九十八节 战雷江(下) 更新时间:2013-10-10 “雪风”卫队,东北军的“赤骁”,翁寒的近卫,作为东北军最精良的一部在雷江战役进入尾声的时候,突然闯入了战场,落下了扭转乾坤的一笔,惊煞世人。 统领这支“雪风”大队的人,也是“北原群狼”之一,一个曾经名声噪响却又饱受诟病的人:北原雨泽。 北原雨泽,原名翁泽,翁寒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是一个天性寡恩的人,他固执,刚愎,在其父翁文渊在世的时候,深不为其所喜,被下放至上华最北方的蓟州,在天寒地冻里度过了整整12年,将他所有的年少时光全部挥洒在在北国的渊重病垂危之际,他被召回位于朔北屋宇山的翁家祖宅,就在其父的病榻前,公然宣称:脱离父子关系,离开“东北王”翁家。从此他不再是翁泽,改名为北原雨泽。 北原,作为昔朝古姓是很敏感的,如今的上华推崇共和新体,避讳君王旧制,北原一家曾是旧朝权贵,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起此事,甚至举家更名,改姓为“翁”。但北原雨泽却反其道而行之,当时被许多人质疑他有复辟之心。对此,他嗤之以鼻:东北王如此生我,如此养我,如此弃我,我不尊其姓,是道理所在。君王复辟?那又是谁? 更名改姓是为背祖,蔑视君王是为轻礼,自此,他的名字就打上了离经叛道的注解,叛家的行为让他几乎死在屋宇山上,但终还是被人救了下来,救他的人就是翁寒。 对于指责他唾以口痰,对于劝解他拂手而去,他孤高伶俜,生人难近,唯有对翁寒,他会稍假辞色。有一日两人煮酒赏梅,他曾跟翁寒说:“人道我绝情寡义,我不是,我重亲重情,却只是对哥哥你。人道我数典忘祖,我也不是,我重的是军中纪法,沙场铁律,这些世俗礼节,算得了什么?” 正如他所说,在北地军营里度过的12年,以森严的军纪、彪炳的战功建立了难以撼动的军中威望,与北地荒民剿匪战斗中,他未尝败绩,从一名连牌狙击手,一步步走到了蓟州军守备副职的位置,更因娶了荒民之女一举促成华荒混居,若不是他声名颇受非议,蓟州守备非他莫属, 正是这个从不听信人言,永远都固执己见的年轻人,在翁寒执掌东北军以后被委任为“雪风”大队的执行官,职务上类似于“赤军”的南阳晓,但他的权力却比南阳晓大得多,因为翁寒在下达委任状时,特别附加了两条附则: 其一,授北原雨泽临战督导权,全辖东北军一切军礼法纪,任何违纪、抗命、专权之行为,均可临战揪处,许其从权行使。(..info好看的小说) 其二,授北原雨泽第二军权顺位,旦有东北军首因变无法统领全军之时,允其可因情而定,主掌三军,鞭执所辖一切州城地域。 这则让军统震动的内部委任函让世人第一次注意到北原雨泽的存在,正因为他,人们在谈起东北军的时候,不会单单提起翁寒,而会用“北原群狼”来警示世人:东北军,不只有一个翁寒,还有许多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北原雨泽正是其中之一。 今天,这只荒原雪狼在雷江之战正酣时奋然出现,将一只脚已踏入雷江城的岐州“赤军”陷入苦战之地。 严镇阳临危不乱,勒令工程步兵团就地驻防,抵挡尾随其后的北军,争取时间,主力全力进城,以最快时间夺取雷江。 邢朝兴是一个成功的诱饵,将严镇阳引入两战之地,但却没法将严镇阳拒于雷江城下,而是仓惶退出雷江,当赤军突击联队冲进他指挥部的时候,他刚刚从后门离开,以毫厘之差捡回一条命,连军情咨文都来不及销毁。(..info) 即便如此,严镇阳还是免不了被困于雷江,工程步兵团仓促下被铁甲洪流一碾而过,雷江城下的浅滩之地成了坦克集团冲锋的最佳场所,“暴风雪?第三代”,这种炮塔圆滑、身材低矮、速度迅捷的重装兵器,像洪水猛兽一样冲进雷江,将民宅院落变成一片废墟,在各个街角巷口处向应对不及的“赤军”施以痛击。一时间,雷江城内机甲纵横,坦克驰骋,枪炮轰鸣,战火肆虐。 在南、北正式交战的第一天,冲突就进入了最激烈的高潮。“赤炎战神”碾压过“暴风雪”圆滑扁平的外壳,向着四面八方的东北群狼咆哮宣泄,却被攒射成一道猛烈的爆炸;“堂皇”式奔跑跳跃,导弹倾泻一空,机体承受着臂挂式火炮的猛烈后坐力,每一次射击都将他的身体向后反弹,钢铁脚掌下的大地已经被犁出两道深沟,可炮火却从未停歇;无人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打着转坠地,轰然倒塌的建筑中,单兵反载具武器依然在顽强的抵抗。 这一天的雷江,血染军旗,兵锋激荡。 城内的白刃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傍晚,岐州军守备第一师、第二师,包括6个步兵团、2个装甲团、2个师级警备团、一个自行火炮团、一个工程建设团、一个后勤保障团,在这两天一夜的战斗中拼的七零八落,严镇阳的前线指挥车被反载具步枪接连命中,狙击手名叫潘暮,是“雪风”卫队特勤连的狙击手,下手准且狠,穿甲弹击穿了油箱,爆破弹紧随其后,将指挥车掀上了天,其中成员无一幸存。 临州悍将邢朝兴回到雷江时战斗已经结束,坦然承认自己低估了“赤军”的战力,站前他部署在雷江外围的防线几乎被全线崩溃,两个投入战斗的装甲团全军覆没,守备旅遭受重创,步兵团在“赤炎战神”的面前如土鸡瓦狗一般四散溃逃,也多亏了如此,他还收整出4个旅团的兵力,会和留在城北的两个后备团,继续留守雷江。并从临州再次调派兵力,固守雷江这一必争之地。 北原雨泽没有追缴溃逃的严镇阳部,而在第二天就整队离城,严镇阳虽死,岐州却仍有不容忽视的力量,在东南尚未完全战争动员之前,长枪突进,一鼓作气,这是北原雨泽的作战风格:不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严镇阳兵败雷江的消息是在两天后传到“瘦虎”的耳朵里的,那时他正在和朝歌岭警备旅一起凿石头,一公里范围内纵横交错的步兵坑道已经完成,此时正在构筑山体工事,准备迎接翁寒的铁甲劲旅。 南阳烈放下手中的镐,瞪着眼睛看着通讯兵,半晌没说话。 “进屋休息一会吧。”一个戴眼镜、国字脸的中年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拉进了屋里,摁在座位上,倒上杯茶,推到他面前。 此人是朝歌岭守备旅的指挥官,名叫阎庆斌,他的叔叔就是东南空勤总指挥阎靖远,阎老爷子年过六旬却健硕硬朗,暴脾气不减当年,正是他急令空勤大队奔袭月华,将登上月华的一切海军战力全部轰杀成渣,为此还跑来跟南阳烈邀功,说自己打出了“赤军”的威风,南阳烈欣然点头,送了一面“赤军之锋”的锦旗到襄垣空军基地,把阎老爷乐得够呛。 阎庆斌比南阳烈小几岁,是他在宗武堂的师弟,阎家也算是东南旺族,两人自小就经常来往,关系甚笃。但朝歌岭守备旅却不是东南军所辖的,五岳三江的守备军全都是军统直属,在东北军权倾军统的大环境下,基本就是自给自足,钱粮很少,装备全无,所以平日里阎庆斌没少从“赤军”手里捡好东西,有时候找老阎,有时候找南阳烈,都是有求必应,无不应允。 那天南阳烈到来时,阎庆斌亲自相迎,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兵锋将至的消息,这才动员起平时只种田、不开枪的五岳守备旅,开始了防御工事的建设工作。 “叛家子很可能转身就进岐州,你的东南铁臂江山眼看就沦于敌手了,还不赶快回去?”阎庆斌的笑容不温不火,似乎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着急一样。 “老阎有没有消息,能不能上天?”南阳烈拿起茶杯,本想一饮而尽,却发现水正热,又放回桌上。 “能,但主动雷达很容易被揪出来,缺少低空视野,短途作战勉强可以,作用有限。翁寒至今没把襄垣从地图上抹掉,看来还是有点良心的。” “良心?他是怕我压不住东海,惹出一个自己都收拾不了的乱摊子。如果他有良心,他会处心积虑利用军审枪毙了严明烈,把严镇阳激出岐州,斩于雷江?” 阎庆斌摸了摸胡子拉碴的脸,同意了南阳烈的猜想:“你都说他处心积虑了,就不担心他先占岐州,再图広、南?” “有什么用?不惜代价拼掉我的东南“赤军”?一统天下?现在军统是他的,京都议会也在他的枪口底下,还有什么好争的?我就一介武夫,一不从政,二不从商,对他有什么价值?如果能保留东北军实力,留下一个听话的“赤军”替他拱卫东南,那不是更好?所以说他根本志不在我。” “……所以他是想……” “我为什么跑到这来挖山?中庭啊!” 阎庆斌闻言一愣,无语叹息。 第九十九节 三洲语 更新时间:2013-10-11 安茜、诺斯穿越山林,向西北行进,虽说是两人同行,但大多时间安茜都坐在诺斯的肩膀上,抬头是茂密遮天的林地,脚下是松软的黑土,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自然的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有点奇怪……” “嗯?”诺斯拎着一把开山刀披荆斩棘的往前走,没明白安茜的意思,“哪里奇怪了?” “说不清……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安茜摊开手掌,看着其上淡蓝色的电光流动,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不知道问题发生在哪里。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周围的世界,她似乎看到一阵阵奇特的能量充斥在周围的世界中,很淡,很轻,却真实存在着。这股能量像海水一样在流动,每一次经过自己的身体,都像一次全身按摩,虽然感受不明显,但自己的五感和手上的奇异能量似乎都被加强了。 “你感觉不到吗?”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啊。”诺斯站定原地,深吸了两口气,试图感受有什么不同,却一无所获。 安茜继续闭上眼睛,体会这种奇特能量的淡淡波动,发现似乎越向山林深处,感受也越深。 “这千落群山……好奇怪……” “哦!那边……确实有些不同…” 安茜顺着诺斯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那边的不同,却不是她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片倒伏断裂的枝桠,似乎有人刚刚从这里走过。 诺斯也是野外行军的老手了,立刻将身形放到最轻,沿着这条明显的痕迹尾随而去,而安茜,则如一个黑色的幽灵,蹿上树丫,跟在诺斯的身后。 “乡下人,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吗?” 一个典型的上华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外面还套了件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面对质问没有吭声,只是拿手中的拐杖指了指前方。.info[]他很显然是个老山民,只需要一根拐杖就能在这崇山峻岭中健步如飞,也没见他如何开山扩路,但却总能找到一条前进的方式,蜿蜒上行。 一行黑衣人跟在他身后,这些人脚步轻快,并没有太多磕绊,虽然不熟悉地形,但胜在身手了得,翻山爬树,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熟悉大山的人,不少人都腰挎牙刀,锋刃在鞘,却依然寒气逼人。 后面还有一队人,约有四、五十人,各个身形魁梧壮硕,面容冷酷,各类枪械将他们全副武装起来,还有四架山地机甲跟在队伍里,这些带着重型物资的队伍是拖慢了行军速度的主要原因,山地机甲虽然具备较强的攀爬能力,但是在这茂盛荒僻的千落山中,再先进的机甲也举步维艰。 质问领路乡民的人是这个队伍的领队,一个戴着贝雷帽的中年人,他所带领的也是支精英战队,竟然在行军上变成了拖后腿的,这让他十分恼怒,就把原因怪罪到领路人身上了。 “没关系,我们不急。上华现在打的天翻地覆,谁还能来拦住我们?”说话的是个胖子,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被绷带缠的几乎都看不见脸,但如果黎娜在这里也还是能认出,这人正是金承泽,三洲重工掌门人的独子,为了流态金属技术蓄谋绑架黎娜的罪魁祸首。 虽然翁寒说“放走他了”,但看他这一身伤势,估计他是不会领情的。 跟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身着上华乡土服饰,一脸苍白毫无血色,正是血莎。被南阳晓追杀了几百里地,若不是误撞上东北军的兵锋,她大概已经命丧“绝艳”了。(..info)以独门手法联系到同门,总算重新找到金承泽的大部队,却没想到这大部队也已经死伤殆尽,东北军中的高手让这些跋扈张狂的巫山修士们终于意识到,上华武道并没有因为几十年的技术革新、文化开放而没落,真正的高手依然存在,对此血莎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 “重痕。” 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金承泽的身边,也是修士,却有着一张斯文年轻的脸。除了是巫山气正修士中的佼佼者,他也是三洲联合体在上华的情报网络负责人,因为东南忽然发起的清剿行动,他不得不带了所剩下的全部力量来和金成泽汇合。因为身份暴露,这次行动之后就要回到三洲,到底是作为功臣,还是失败者,就看此次行动的收获如何了。 “再跟我说说你收集到的情况。” “是。我部主要从事军事、政治方面的情报收集,对少主提到的流态金属技术并不了解,但如果说阿伦赛尔斯?耐克洛德的情况,我们是知道一些的。 18年前他脱离耐克洛德家族,只身前往上华,与上华女子黎海星结婚,地点就在五月中庭,婚后两人移居月华,一起生活了六年。在黎海星意外身亡之后,独自返回上华,从此不知所踪。” “说些我不知道的。”金胖子很了解黎娜父亲的经历,他只想知道和流态金属有关的情况。 “在几年前,有一批合金技术工艺从上华流出,手段先进,性能超前,不像是上华所能掌握的,我们怀疑有人技术泄露,于是深入调查,却意外发现了阿伦赛尔斯的踪迹,目前,他作为华炎宗庙大学的客座教授为这所学校服务,同时从事一些研究工作,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说下去。” “我们深入调查,甚至牺牲了几个隐杀好手,才发现位于直隶京都天门庙街的宗庙大学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宗庙大学在五月中庭,是个培育特殊人才的特殊组织,同时也确认了阿伦斯阿尔斯的行踪,他确实在这里。” 金承泽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或许这就是翁寒要带着黎娜进军五岳的原因?把她送回到爸爸身边?黎娜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出身,才能让“赤军”和东北军都敬为上宾? “现在南北之争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金胖子忽然换了话题。 “北方突起战端,兵分四路合围五岳,三天前在雷江重挫岐州严镇阳,战事已经向东南蔓延。“赤军”方面并未做出什么应对,沿海的南军主力向腹地收缩,没有立即投入战斗,严镇阳死后,交州的衡亚伦向朝歌岭进军,看样子是要在该地阻击东北军。” “你觉得,东北军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控制五岳腹地,西拒汤秉,东镇南阳。” “这么说来“赤军”隐忍不发也是对的,一旦应对不利,反倒把本钱都输进去了,严镇阳就是个好例子。” 说话的人名叫卜振东,正是带着贝雷帽的指挥官,他其实不是三洲人,而是活跃在下华君利州一带的雇佣军,在月华烽烟初起的时候被三洲施以重金请来助阵,虽然到达上华时金承泽已经沦落在南州乡里了,也没赶上营救之战,只是在前几天被重痕召集过来,组成了这支修士、机甲雇佣军的混编队伍,在本地乡民的带领下,翻山越岭,向五岳中庭挺进。 “你们觉得,翁寒在此时举兵,是借了联邦海军的大势,还是……两者根本就早有安排?” “少主是说,东北军与海军合谋?” “这……恐怕很难吧。” “海军部也要受联邦政治局节制,这种影响地区势力划分的军事行动,如果没有对华办公室的许可,恐怕也很难成行吧……” 听重痕这么说,金承泽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鹤发苍颜,脸上永远都带着亲和笑容的老人家:联邦政治局对华事务办公室参政,崔广峥。 正是这个人,在两年前的“东华地区安全会议”上,带着“流态金属技术”的信息,主动找到三洲重工,提出了与海军部联合开发的提议,只有极少人知道这件事,金承泽正是其中之一。 但东华战火的导火索却是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恐怖分子,跟“流态金属技术”无关,三洲人只是适逢其会出现在月华,想到这一点,金承泽才排除了被人当枪使的可能。 不管联邦是什么态度,作为军工企业家族的继承人,他一直认为:战争中,机遇随着每一次爆炸而出现,虽然多数人沦为炮灰,死无葬身之地,但总有少数人能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到人类社会的顶端,昔日的耐克洛德家族如此,今天三洲重工又有什么不行呢? “三星池有没有新的指示?”三星池位于三洲中部的三星岛上,是三洲联合执政总部大楼所在,也是金胖子所服务的“联合体”的所在。 “没有,暗部几次询问应对事宜,上峰都以“广设耳目,静观其变”答复,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策略。” 金承泽点了点头,心想如果流态金属的事情顺利,就要尽快回到三洲,如果能促成三洲出手干预上华战事,或许能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我们离目标地点还有多远?” “西北3.6公里,千落山脉杞子峰下。” “出发吧,速去速回,上华战乱,有太多事情值得去做了。” 队伍再次加快速度,在这峻岭群山迤逦而行,树上的安茜却静静不动,闭上眼,将捕捉到的信息化成一片加密的电频信号,散逸空中,飘往远方。 第一百节 枭狐鸣 更新时间:2013-10-12 以骨为面,以竹为背,细碎精美的花纹栩栩如生,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戏水弄涛,趣味盎然。 西南之地,古之巴益,喜吃辛辣,爱耍牌骨,自古如是。相传这种博戏起源于捕鸟戏,几经改良才有了今天的模样,一百零八张三色牌,每次牌局的堆砌和推倒,攻伐互相,你来我往,不知凝聚了多少巴益人的智慧。 “碰!”一个胖子大吼一声,抢过一张刚落牌桌的“鸟”,甩手扔出一张“三贯”,笑得合不拢嘴,“嘿嘿,老汉儿赏你三贯!” “龟儿子,吓死个人嘞。”一个美艳的少妇白了他一眼,摸了张新牌,秀美微蹙,红唇翘起,一脸郁闷,“且,不得行喏……” 她下手坐了一个年轻人,双眼像睁不开似的,脸上无精打采,新牌入手,看都没看就扔出去了,好像毫不在意被胖子碰了牌。 牌走一圈,轮到一个高瘦的人,年月五十来岁,脸上似笑非笑,摸牌打牌,怡然自得: “要不得哦,火娃老汉儿走得早,胖七你嫌命长?”巴益方言中,老汉儿是父亲的意思,胖子刚才嘴上占了年轻人的便宜。 “是不是哦?”胖子闻言一愣。 “嗯。”对面的火娃哼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死了妈老汉?没得啥子事情,老子给你当老汉,没妈你找九妹噻!” “龟儿子,你作死伐?”少妇抄起一张牌就扔了过来,胖子倒也不含糊,随手抄在手里,还看了眼。 “不会打,打八筒。九妹黑唷!” 少妇拍案而起,一桌的竹骨牌随她一掌全蹦了起来,瘦高中年人却轻轻垫了一下桌子,将牌局在散乱前又重新接了回来,声调不温不火: “八筒,碰喽。” 听见高瘦中年人发话,少妇剜了胖胖子一眼,恨恨的坐下: “格老子,小心老娘弄死你个渣渣!” 胖子还想嘴上絮叨两句,却被高瘦中年人插嘴打断了: “西带桥,有没啥子动静?” “没得。(..info好看的小说)”年轻人目光依然在牌桌上。 “仨娃瓜戳戳的,锤他妈老汉的!”提起西带桥,胖子一脸的不屑。 “龟娃儿你懂个锤子。”少妇瞪了胖子一眼。 “我就懂钻沟子,要不要嘛?” 又是一张骨牌飞了过来,这次力道更猛,胖子吓了一跳,赶忙侧头躲过。 刚躲过快似子弹的骨牌,回过头来就看到一条纤细白皙的长腿,华式旗袍纷飞扬起,在牌桌翻滚、骨牌乱飞中,少妇一记膝撞就冲向胖子的面门。 “龟儿子,不壳到你身上,不晓得你妈是哪个!” 胖子一个后滚,十分狼狈的躲开少妇的一膝,但粉臂美腿却接踵而至,雨打芭蕉,砰砰做响。 高瘦男人似乎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了,端起旁边的茶碗品了一口,没有去看打成一团的两人。 身边的年轻人也如出一辙,低眉顺眼,品茶不语。 这时一个身着军服的士兵跑了进来,先跟高瘦男人敬了个礼,才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高手男人轻轻一笑,从卫兵手里接过一个无线电话,语态憨然,不急不慌,向内屋走去: “南阳兄弟,呵呵,真是好久不见啊。汤某也是俗事缠身,未能亲到広宏拜访,倒是有劳兄弟挂念了。”虽然平时贯以方言,但电话里却讲的地道的标准语。 听到“南阳”这俩字,惜字如金的年轻人、火爆如雷的少妇、口无遮拦的胖子全都安静了下来,少妇还保持着骑在胖子身上的姿势,扭头看着那个离去的高瘦身影,蹙眉倾听。 就在岐州严镇阳兵败身死消息传进竹骨园的第二天,南阳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山野枭狐”在品茶斗牌之间跟“瘦虎”聊了许久,虽然内容并不为外人所知,但汤秉却在放下电话之后笑眯眯的走回这个凌乱的牌局,摇头而笑: “出旱谷,下左江。” 一时间,西南风动,云盖半边天。 西南军副指挥使庞子年,也就是那个口无遮拦、满嘴脏话的胖子,带领2个师的兵力从陆路出发,过六连山,渡拦江口,兵出旱谷,向驻守于西带桥的西原军马伦部发起进攻。 说是进攻,其实只是一次持续了3个小时的压制炮击。宣泄了数万吨炮弹和火药,把西原军构筑不久的防御阵势化为乌有,造成多大伤亡还未统计,马伦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在火力覆盖停下的那一刻,立刻炸毁西带桥,指挥所部后退15里,脱离接触。 驻守在岚山隘口的刘吉中望风来援,却在隘口南5里地的五里堡遭到伏击,率军伏击的是人称“九娘子”的方九娘,上华军中为数不多的女性将官,她带领的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支“娘子军”。“九娘子”利用五里堡独特的狭长地形,在刘吉中部深入后,启动了事先埋放的大量瓦斯气罐,配合一支轻型装甲旅的突入进击,给北疆军造成了极大恐慌。当烟雾散去时,北疆军竟然已折损六成,而其中大量伤亡都是友军在烟雾中盲目还击所造成的,被西南军所伤的反倒是少数。随后,“九娘子”尾随刘吉中残部冲入岚山隘口,一举夺城。自此,两个横亘西南以北的战略要点被一举扫荡,汤秉北方危机尽除。 与庞子年威震西带桥、方九娘计夺岚山口不同的,在水路上,西南军是尽出锋锐。在年轻将领张峰烨的指挥下,以四十艘炮艇、十二艘抢滩舰、十艘镇压舰为核心,向左江一带发起猛烈攻击。墨子汤沿江隘口被凶猛的炮火夷为平地,雨夕隘口在西南军猛烈攻势下只抵抗了15分钟就缴械投降,左江东台守军得知消息后弃城而逃。凉州的钱金锋几乎是未做任何抵抗,就带领全军撤回凉州,从此闭门不出,也宣告退出了这场南北之争。西原马伦和北疆刘吉中也纷纷影从,从此对汤秉的西南军避而不战。 潜伏于左江东岸的袁士安在张峰烨沿江北进的时候,对其进行了阻击,虽未取得实质性成果,却炸毁了左武桥,并以大量巨石阻塞河道,以此断绝了西南军进一步沿江侵袭的可能。 从翁寒锋芒乍现,到汤秉逆江而来,不过区区十日。在这十天里,无论是东北群狼、岐州“赤军”还是西南枭狐,都以迅捷无比的反应、雷霆万钧的态势各显其能,虽说这场争锋的主角之一南阳烈尚未出手,但谁都知道,上华内战已经无可避免的全面展开了。 …… 朝歌岭,主峰高近四千米,两座次峰分列左右,形状酷似一团火焰,向南绵延两百余里,和千落山群遥遥相望,是进出五岳的东面门户。 当黎娜看到这座雄山的时候,已经跟随着翁寒的军队行进了近十天了,虽然没有枪声炮语,却也十分疲劳,黎娜从来没想过载帐篷里睡觉竟然这么香,甚至都没发现有人曾进来过。 一碗野菜汤,配上海鲟香料,倒是有一番别样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气的原因,黎娜在梦里梦到了月华高中的那个住了好多年的公馆。梦里和罗德兄妹一同打牌,胖子却端来了一大份丰盛的华菜菜肴,让她高兴不已。只是在拿起筷子时她才发现,肖楠竟然不在。她茫然地找寻了很久,依然没有发现那个木讷、单纯的表情。 直到醒来,菜汤依然温热,狼吞虎咽将这顿简陋饭菜一扫而光,黎娜钻出帐篷,才发现茂密的山林已经变了模样。东北军在此已经建立了一处营盘,位于一座矮峰之上,壁垒森严,还辅以大量的伪装手段,在这不起眼的林中一角,遥望那片高耸的朝歌岭。 “休息好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娜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个靓丽的容颜。 瓜子脸,柳叶眉,目光冷峻,薄唇小口,脑后一个长长的辫子,腰肢纤细,长腿翘臀,即便是严肃庄严东北军服在她身上仍然让人觉得性感抚媚。 “啊……还好……” “休息好了就抓紧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就要进山。”女军人说完就转身离去,没有和黎娜过多交谈的打算。 “华雪就是这个样子的,习惯就好。”翁寒的声音依然平静温和,飘飘然就来到了黎娜的耳边,似乎让她心神都宁静了。 “翁……叔叔……” 自从知道了翁寒和父母有些渊源,黎娜就改了称呼,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看翁寒似乎是挺高兴。 “吃的还可以吗?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饭菜没有太凉吧?” “没有……谢谢翁叔叔。” “晚上我们进山,你如果缺什么就跟华雪说,她会为你准备的。” 黎娜听了觉得有点奇怪:“我们……不坐车了吗?” “嗯,坐不了车。“赤军”封锁了进山的道路,我们徒步上山。” “你也一起去吗?” “去!我才懒得和南阳扯皮,他那个人,道理讲不清,脾气臭又硬,还是躲着点好。” 听他说的好玩,黎娜抿嘴一笑,回眼看向远处的山峰,山峰的那边就是她陌生的家,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可思议。 钱子豪忽然走了过来,敬了个礼,表情十分严肃,让黎娜感觉到了一丝讶异。 “汤秉出兵了,三马撤军,左江失守。”知道翁寒不太避讳黎娜,钱子豪没有丝毫演掩饰,张口就是军情。 “嗯,东南有什么动静?” “没有。” “开火做饭,四个小时后,炮轰朝歌岭。” “是!” 黎娜看着这个语态温和的中年男人,听到他剑拔弩张的军令,似乎已经听到了连绵不绝的炮火声,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这个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世界了。 第一百零一节 潜龙议会 更新时间:2013-10-13 一湾静静的河水,在这片茂密的山林中留下一条墨绿色的痕迹,这是一条很不起眼的支流,平缓的河道让水流缓慢到几乎看不见,就像一滩死水。 这叶扁舟十分细小,承载了5个人加上两包行李就已经满负荷了,但正是这样细小、缓慢的小舟,才能在这样一条窄流中通过,船锋划开水面上的大量浮藻植物,这才看到墨绿色表面之下的混沌河水,浑浊不清,难知深浅。 两岸的树木无比茂密,甚至有大量的垂枝从河岸伸了出来,在河面上弯曲向下,浸泡在河水里。也不知道这些直径好几米的巨树到底生长了多少年,竟然繁盛到如此程度。 偶尔有野兽在林中乍隐乍现,叶芬菲甚至还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垂挂在一棵大树上,懒洋洋的看见他们驶过,动都没动一下。 这条在地图上或许没有记载的分叉之流将几人带向山林的深处,最终驶入一个十分隐蔽的溶洞之中。 让叶芬菲十分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有人居住。 “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 “我们的一个藏身之处,溶洞中的水道可以一直深入五岳之内,虽然道路不太好走,但和外面兵荒马乱相比,走这里要安全些,那些都是道上的朋友。” 杨轻羽笑着把几人从船上接了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再出发。” 对于黑道中人,叶芬菲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人家既然救了自己,又冒着战乱的危险把他们带出雷江,基本还是可以相信的,况且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炭香烟熏,不一会一个篝火就出现在他们休息的地方。溶洞里有些湿冷,在火光的驱散下,几个人都感觉舒服少。 阿土扶着罗琳坐在火边,虽然他伤势仍在康复中,身体虚弱,但是比起瞎眼的罗琳和断腿的肖楠,他已经算是健康的了。 “谢谢。” 阿土笑着摇了摇头,他平时倒也没有很木讷,只是跟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些害羞,话就很少,叶校长发现了这一点,笑着摇摇头。 杨轻羽看着阿土消瘦脸颊上的憨厚笑容,一边张罗着羊羔上架,一边注意到他手上一处奇特疤痕:“你姓石?” 阿土闻言一愣,愕然点头:“你怎么知道?” “宗庙大学的学生,想来都和五族有些关系,何况,我们都是本家。”杨轻羽笑的很亲切,但说的话却让人似懂非懂。 听到他提到“五族”叶芬菲双眼一亮,但“本家”又让她一愣,没明白其所指。 “我们魏爷祖上也传自中州。” 直隶中州,位于凉州、幽州、天源交汇之地,现在的直隶四都之一,昔日的旧朝古都。只是“传自中州”这样的说法,一般都有些特指了。 “前朝魏家?” 杨轻羽笑着点头:“上华有古族,除了南阳、北原之外,还有辛、黎、叶、林、钟、石、魏七家。” “魏爷……难道是……议会中人?” “正是。” 叶芬菲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终于完全接受了对方的诚意:“难怪会帮我们,只是没想到,会中竟然还有……黑道中人。” “是黑是白都是做给人看的。”杨轻羽浅言笑语,还不忘往烤羔羊上撒着作料。 “什么议会?”罗琳却糊涂了,不明白他俩所指的议会是什么。 “其实就是一个组织,我们习惯称之为议会,取其共同协商之意,是一群为了上华发展、进步、强大而聚集在一起的人。”叶芬菲耐心的解释着。 “哦,那南阳叔叔,也是议会中人?”罗琳很快就想那个把他们送往五岳却被迫跳机的大叔。 “嗯……他也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起外面的战事,叶校长又浮起了愁容。 “那对手,东北军,就是你们议会的敌人喽?” 听罗琳这么问,叶芬菲沉默了,杨轻羽也低头不语,一时竟然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罗琳诧异的露出倾听表情的时候,阿土回答了她的问题:“东北军的翁寒,也是议会中人。” “嗯?这是为什么?不是一群致力于壮大上华的人吗?为什么会自己打起来?” “原因……很复杂……”叶芬菲有点迟疑。 “有多复杂?”罗琳却刨根问底。 看到叶校长细眉轻蹙,似乎不太想说这个问题,杨轻羽接过了话题:“因为治国之道。” “治国之道?” 用眼神征求了下叶芬菲的意见,看到她不介意的摇了摇头,杨轻羽这才解释道: “两百多年以前,华炎古国因体制落后,毒腐丛生,逐渐走向了衰亡。在那时,出现了许多救国强国的思想和论调,最主要的,并且被后人接受采纳的,就是西化和维新。维新一派认为,只有向西方学习,君权归于民,振兴经济,发展实业,接受西方科学,才是国家的富强之路。” “嗯,事实证明了,这也使对的。”罗琳一边啃着新嫩香酥的羊小腿,一边听着杨轻羽讲述那段历史。 “但是最初的西化运动却接二连三的失败了,不仅如此,王庭的反复和愚昧还激怒了西联国家,前两次“下华战争”的根本原因都是西化改革意志不坚定,和西方利益集团发生了无可避免的冲突。” “为什么会意志不坚定?” “既得利益者的反对。君权民有,是统治核心所不希望的;民心开化,是地方政权所担心的;国家资源市场化,被各地利益集团强烈反对;甚至在人才选拔、新式军队建设、西方技术学习等诸多方面,都和旧有的体制思想所冲突,有着无法想象的阻力。” “所以……就要推倒了现有的秩序,重新建立?” “是的。维新派借助西联的力量进行了武力改革,虽然推翻了王权,建立了上华共和,却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故国分离成南北两邦,民生毁于战乱,不仅如此,在那个君权旁落的年代,五岳三江好像是这火上羊羔,很多人都想尝一尝味道,各地故有的军阀力量纷纷起事,都打着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旗号,几十年的征伐不断,几乎流干了华炎血脉。” “大乱之后才有大治,爸爸这么说过。” “是的,但这不仅仅是一场华族的革命。西方强豪在蚕食分崩了下华之后,想依照同样的手段分化上华各地,华炎虽然落后,但是独特的民族思想和文化传承不是西联国家能够轻易干预的,与其创造一个先进、强大、统一、凝聚的华炎,不如留下一个文化凋敝、民心不齐、各行其道的华炎,这才符合西联的利益。” 罗琳沉默了,她出生在西联,本身就是东西方混血,只是继承了较多父亲的基因,长了一张东方人的脸。她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方差异的觉悟,忽然感受到两种文化之间的敌意,让她有点不知道如何自处。 “那……最后怎么办的?” “华炎地域广阔,近百个种族,文化各异,原本就是凭借千百年传承的君权帝制凝集在一起,忽然失去了这种凝聚力,就无可避免要乱成一团。为了终结这个国内纷乱无序,国外强敌环视的局面,有识之士们想到了一个办法,也仅有一个办法能结束这个乱世,重新凝聚这个国家,抵御外侮”。 “什么办法?” “以旧帝之名,重聚上华之力。” “旧帝?这……不是又走回头路了吗?” “这在当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不想看到上华就此沦为西联各国的鱼肉,在各地权族门阀互相攻讦的时候,只有这一个选择……”叶芬菲听到罗琳的质疑,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可现在……上华不是已经共和了吗?” “是的,上华实现共和,三十六州尽数归附,这正是旧帝的威仪。” “真奇怪……维新派因为他落后、腐坏推翻了他,结果却因为战乱不止,又把他找了出来,帮助你们实现共和?他怎么肯答应?” “亁兴帝在退位后不久就因病辞世,重新出面感召四夷的是他的四子,祁昌。” “好吧,那后来呢,祁昌是功成身退了?还是,重新执掌上华?如今的上华是共和议会制,那么说,他真的是出面帮了个大忙,之后就走了?” “为了持续维护上华的稳定和团结,他不能退。但又要顾及民众共和的呼声,他也不能再次出现,所以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旧帝,和那些受其感召的古代名门望族,将组成小规模议会,以非官方的形式,暗地里决策、影响、领导各自所在的领域,从而推动上华社会的进步成长,甚至是新政体的发展运行。” “……所以说,旧帝和昔日旺族形成了一个小议会,在暗中影响掌控对外宣称的大议会,这内、外两个议会,共同执掌上华?这……真的可行吗?” “西联国家也有上、下两院,参、众两院的类似体制结构,虽然未经过公决,有违民权共和的精髓,但这也是时代所迫,不得已而形成的。” “真没想到,上华竟然是内、外两院制……”罗琳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们刚才说的“议会中人”,难道……你们就是……内议会?” “我们称自己为,潜龙议会。” 柴火噼啪声中,映照着罗琳的表情,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坐在这群影响上华命运的人中间。 第一百零二节 战火之源 更新时间:2013-10-14 “到如今,这样的格局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年里,为了将这个国家重新建设起来,也有过很多不同的想法和尝试:西化学习、开放试点、开放贸易通路、大量引入西方思想、技术和人才,但时至今日,落后,贫穷,饥饿,疾病依然困扰着这个人口庞大的国家,还是有很多人生活在不公平的世界中,甚至无法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叶芬菲提起上华的现状时,情绪明显变得很低落。若她真如其所说是一名“潜龙议会”的成员,有着从暗中引领这个国家运程能力的话,罗琳觉得,或许她也是个不坏的领导者,至少是个忧国忧民,以民生疾苦为念的好人。 “这个……倒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啦。” 在西联长大的罗琳,从小听着范尔金《自由与征服》的论调长大的,对于联邦“不论简单粗暴,只要合理高效”的发展精神,她是深有体会的。在西方的眼中,东华地区,甚至包括三洲,还有现如今的万沙,都是不从法纪的匪帮,不服管教的顽童,对待他们的政策也都是棍棒打压为主。 这种观点从执政核心,渗透到媒体舆论,浸泡了民众的内心,早已形成了一种无可避免的意识形态。 在和平发展者的眼光中,这是一种极其糟糕的思想,也有很多人为了东方应该得到的平等发展机会而奔走呼吁,比如如今数不胜数的反政府游行、反战示威活动,但社会的走向、国家的命运依然掌握在少数当权者、利益集团、政治权术家手中,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并没有因为联邦的共和议会制度而有太大的改变。 所以东方在很多时候,依然承担了粗放、污染、低端的基础发展工作,向整个人类社会提供廉价劳力,以血汗、肮脏、贫困为代价,替整个世界,尤其是西联社会买单,却得不到高附加值的技术回报,只是打造一个发达而且先进的对手。 这些都是人类社会现状,在8年级的中学课程中,社会学老师就会侃侃而谈,骄傲的赞许西联的强大繁盛,理直气壮的歧视东方国家的肮脏落后。罗琳生于一个将军家庭,自小到大也是锦衣玉食,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无差异论者”――那些以消除东、西方差异,以资源均等为目标的理想主义者。只是今天听到叶芬菲谈及上华的苦难,她很简单地认为,亿万民众的福祉真的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能承担得起的,有很多其他的人或者事要为上华的现状承担责任,比如历史,比如文化差异,比如西联的对华政策。 “但翁寒不这么想。”杨轻羽熟练的用刀切下一片香酥羊肉,递给阿土。他一直在照顾肖楠,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现在只能靠滴入营养液维持生命,需要人的照顾,所以阿土一直不离其左右。 “那他怎么想?” “翁系一族,不,应该说是北原一族,从最开始就是维新派的领导者之一,一直都是主张革帝改制的。” 罗琳一愣:“北原家不是旧朝权贵吗?为什么会主张维新?” 叶芬菲点了点头,每次想到北原这个家族,都有很多感慨:“北原一族原本是一个贫困落后的北方民族,以狼群为族徽图记,勉励后人子嗣团结互助,合力与共,守望相助。不仅如此,他们还是一个忧患意识极为强烈的民族,他们的眼中从来都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无论是疆土王朝,还是百年基业,都不能让他们感受到安乐,在北原一族的信念中,没有可以满足的现状,只有时刻存在的变化。内部的腐化,外部的敌人,甚至王朝更迭,时代的变迁,都是他们眼中危险的信号。为了时刻具备应对挑战的能力,他们崇尚战斗的精神,为了不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到,他们往往会坐在变化的最前列。 他们是一群永远没有安全感的狼,不论多么安逸的豢养,都不能弱化他们紧张的神经。 北原一族之所以主张西化,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觉得,王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更好的迎接新时代,他们就要与时俱进,不要做帝王败落的陪葬品。所以,虽然当时的北原已经权倾一方,执掌东北,却依然改掉了祖姓,脱去王权贵族的外衣,丢掉帝王、忠诚、纲常这些包袱,迈出了追寻时代的脚步。 维新论、西学论,这些思想其实是倡导华炎西进,融入联邦,接受西方科学。但北原一族的思想却更加激进,他们不但要接受先进,更要剪除落后…… 两百年来,他们的声音从没有停止过,他们反对帝血干政,反对内庭议事,反对新旧兼合,他们认为这些才是上华不被西方接受的原因,贫穷、落后的根源只是因为……革命的不够彻底。” “原来如此。”罗琳这才恍然,终于明白了这场让外人摸不清头脑的南北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北军打五岳,是因为潜龙议会在那喽?” “是的,五岳中庭的内海湖畔,就是潜龙议会所在。那里存留着有古代华炎帝王最后的血脉。” 听叶芬菲的语调有点感伤,罗琳小心地问道:“你不会是,帝王血脉吧?” “我?呵呵,不是,我只是从小在中庭长大,那里对我是家一样的感觉。不仅对我,很多人都是,比如阿土、你南阳叔叔,还有你的好朋友,黎娜。” “娜娜?怎么可能?她不是在月华长大的吗?” “她的母亲是五岳人,她爸爸现在也在那里,我们去月华就是想接她回去,只不过因为海军的介入失散了。” “这样啊……也不知道娜娜现在在哪里……” 看到罗琳担忧的表情,杨轻羽笑了: “这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她跟现在风头最劲的人在一起,也在去五岳的路上。” 叶芬菲和罗琳同时愕然:“翁寒?” “情报消息这类事情,少有能瞒得过我们的,何况她一到上华就搞到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查找她的下落并不难。” “这样的话……我们就尽快回五岳中庭。”叶芬菲说着已经站起来了,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看她一脸焦急,罗琳禁不住问:“你是想……回去阻止翁寒吗?” “不,我没有阻止他的想法,也没那个能力。只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会发展到什么样,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历史的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 作为潜龙议会的一员,上华古族中的一支,叶芬菲是有说这句话的资格的,但罗琳却不这么觉得,这个炮火纷飞、硝烟弥漫的世界里,她还是做一个旁观者的好,毕竟归根结底,她其实是一个西联人。 想到西联,罗琳又想到些其他的事情:“上华闹成这样,联邦会不会有所干预?尤其是东南地区,之前和第一舰队关系紧张,现在处于北方的压力之下,联邦海军会不会趁火打劫?” 对于战争时局,杨轻羽这个消息灵通的人则比叶芬菲更有发言权。他说: “‘赤军’并没有因为东北军的动作而全面动员,依然将大量军力留在南疆沿海一带,到目前为止,只有岐州军有所动静,却也折戟雷江。汤秉大概是看出了‘赤军’的劣势,所以才出兵声援,但他可不是铁杆帝党,会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叶芬菲点头同意:“我想各方应该都在控制事态的程度,翁寒至今为止都没有发挥制空优势,只是全面限航,这或许就是个信号。示意各方都不要无节制的扩大战事。毕竟这是一场治国之道的分歧之争,而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霸权之战,无论谁成谁败,上华依然是议会的上华,是人民的上华。” “嘁,那是因为他占了优势,才有资本卖弄清高。”不知从何时起,罗琳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赤军”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了。 看到罗琳露出这种少女的神态语气,杨轻羽才意识到,其实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只是因为凄惨的经历才经常表现出心里的防备。 “说得对,如果身处劣势还能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那才算是心系百姓疾苦的英雄。” 叶芬菲苦笑的摇了摇头:“翁寒从来都不是心系百姓的人,如果他陷入被动,只会举全北方之力来倾力而战。所以还是不要期待的好。” “那岂不是说,让南阳叔叔输了比较好?” 叶芬菲笑了:“不用担心的。他那个人,就是一把野火,踩灭他的火苗可没那么容易。” “那魏爷呢?是帝党?还是维新派?” “魏爷祖上就是替帝王家做些龌龊生意的,绝对谈不上是维新派。但要说帝党,也不尽然。魏爷说了,王朝霸业什么的太远,想都不要想,只求帝血后人能有个延续,也算是尽了祖上的心意。总的来说,跟叶老师差不多,就是不想这千里江山又被一把战火给烧了。” 罗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你们要是加在一起,未必不是翁寒的对手。” 叶芬菲苦笑:“或许翁寒的‘革帝论’观点才是正确的呢。不管怎么说,我们尽快回到中庭,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那还要不要休息一晚?” “不了,立刻就启程吧。” “如您所愿。” 第一百零三节 朝歌岭战役(一) 更新时间:2013-10-15 隆隆的炮声连绵不绝,在远处听来像是闷雷滚滚,在近处就是震耳欲聋,让每个人都没有了说话交谈的欲望,低头不语。 朝歌岭特产的松花岩,在古时就是极好的砚石,质地坚硬,结构紧密,是斧凿无痕的高强度石材,因为其花纹美丽,经常以大体积采掘,用作昂贵的建筑材料,十分受古朴、传统的建筑风格所喜爱。 阎庆斌此时就一间四周都是送花岩的石室当中,感受着整座山的颤抖,端着一个大号的茶杯,耳朵上还带了个降噪耳包,保护耳朵免受轰鸣所伤,手上的茶杯随着整个空间在激荡,如果是平时的三钱茶盏,怕是早就洒得满地都是了。 品了品手中的热茶,依然香醇四溢。 他已经习惯了这两天的炮击开山,与其蹲在步兵工事里担惊受怕,他宁愿在防空洞里拂茶参棋,反正指挥权已经交给了南阳烈,他就乐得在这无官一身轻。 炮五平六,黑方又一轮的紧逼即将展开,眼看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如潮攻势,想要逆势翻盘难度可是很大啊。 阎庆斌思忖着:或许策马平车,和对方互换两手,会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南阳兄,你觉得呢?” 抬头向对面望去,才发现南阳烈已经不在了,估计又去战壕里查探军情了。 阎庆斌摇头一笑,拈起了“車”直插腹地。 乌黑的沙土高高的扬起,又狠狠的落下,像是一场泥沙汇聚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摔打在众人的作战头盔上,让所有人都脑袋一沉,埋得更低。 “宗全!宗全!”炮声掩盖了所有声音,这片遮天蔽日的爆炸声中,人的叫喊确实显得苍白了些。 “左宗全你个小兔崽子!” 左宗全,原属朝歌警备旅副团长,现任南阳烈的事务官,忽然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向这边望过来,才发现他的新上级正瞪着他,怒目而视。 “司令!”连滚带爬从坑道中挤过来,头盔险些掉了下去,狼狈的用手扶住,“司令!你叫我?” “快40分钟了,做好准备,狗子要上山了!” “是!司令!” 左宗全带人跑了下去,南阳烈再次伏在防炮坑里,感受着山体的震动,看着手上的布防图算计着。 这已经是东北军第三次镇山了,前两次分别发生在昨天下午和晚上,都是40分钟的火炮前奏,跟着是步兵的试探性攻山。因为守军防御体系完备,弹药充足,火力覆盖完整,东北军只是浅尝辄止,大体摸了摸山上的情况,没有坚持进攻。一天多以来,双方各添了几十人的伤亡,都没有伤筋动骨,甚至连出血都算不上,顶多是擦破点皮。 但不可否认的是,守军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对方火力占优、制空占优、兵力占优不说,己方还是困守孤地,前有来敌,后无退路,内缺补给,外无援军。如果东北军不着急,只要一个月,这支朝歌岭守备旅就会被拖垮,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饿死。 所以南阳烈不敢丝毫放松警惕,每一次试探性攻山他都亲临指挥。作为名扬上华的沙场骁将,他可不是只会坐在沙盘前计算兵力的假武官,如果有必要,提着“赤刀”临阵拼杀他都是干得出来。 只是手上这支战力有限的守备旅让他有点头疼,依山固守还好,如果发起反包围冲锋,估计要不了一刻钟,就会被装甲狼群吃的渣都不剩。 炮火稍歇,硝烟渐散,南阳烈赶紧爬起来伏在步兵壕边,拿起望远镜,看着山下的动静。 秋去冬来,密林渐渐褪去了青色的外装,流露出了深黑的暮气,一望无际的密林变成了黑色的汪洋,让人望而生畏。 宿鸟早已惊飞,走兽不敢逗留,黑色林海中只剩下一支雪原狼军,虎视眈眈而来,择人而噬。 黑灰绿的作战服再次出现,虽然看不清旗号,但看着几百人的规模,可能还是佯攻。 零星的枪响在依然弥漫的烟尘中时隐时现,散落的流弹带起一蓬蓬细小的沙雾,却没能造成太大的影响。直到几辆“暴风雪”慢悠悠的钻出密林,巨大的身躯颠簸中缓缓上行,借助山脚下的坡度抬起了炮口,仰面向上,开始宣泄火力。这种坦克攻山的打法并不少见,比传统的由步兵发现了火力点,再通知火炮、迫击炮进行调整射击来的方便、快捷。 南阳烈虽然早有准备,但反载具枪械对坦克阻击能力也有限,防守一方只能在火力的压制下勉强还击,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堂皇”机甲更为擅长在这种地形上作战,攀爬移动,十分灵活,不紧不慢的向守军逼近,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四、五架“索禽”依次上天,防御阵地情况在这些小型侦察机的窥视下毫无保留,一览无余。 不规则的飞行轨迹让它们规避开大多数飘洒的弹链,近千米的高度削弱了大部分枪支的威力,偶尔有碰到它们的流弹,却连他合金外壳都没有击破,没能造成一丝损害。 南阳烈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的圆形侦察机,一脸不爽:“枪拿来。” 一柄步枪递在他手上。 “不行,‘风火’。” 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交在他手里,名为“风火”,21mm口径的反载具步枪,看了眼弹夹,确认是破甲弹,一公里内击穿20mm钢板的穿透力对付这些侦察机绰绰有余。拿在手里掂了掂,半跪举枪,以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遥遥瞄着一架飘来荡去的圆形“苍蝇”。 “碰!” 一声枪响,螺旋前进的弹头穿过硝烟,准确击中不规则飞行的圆形侦察机,轻易撕碎了他脆弱的机体,绞碎了它无声旋翼系统,报废了它的动力机构。侦察机颓然下落,摇摆了几下,坠落在不远处。 南阳烈打上了瘾,连放了三枪,又打落了两架无人机,这才罢休。 此时,山下的敌人已经越压越近,在机甲、步兵搭配的攻势中,枪弹逐渐密集,火力覆盖更有针对性,将防御工事全部笼罩其中。 “东山的第四、第六阵地准备迎击!” “是!” “后备队做好准备!” “是!” “左宗全!” “到!” “去问问阎庆斌,有没有新消息?” “是!” 左宗全猫着腰,沿着灰土堆积的战壕向后跑去,钻进一处坑道,在往来搬运弹药、运送伤员的人流中挤了进去,最终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这里不但连结了外部的山体工事,甚至能连通后山的守备旅指挥部。 “旅长!旅长!” 阎庆斌还在带着耳包,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棋局,没听见左宗全的叫喊,也没注意到炮声已经稀疏了许多,直到左宗全灰突突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烟尘几乎覆盖了他的茶缸。 “谁?怎么回事?”聚精会神的他被吓了一跳。 “南阳司令让我来问你,有没有新情况?” “有,在那边。”阎庆斌随手一指,继续看着眼前的棋局。 左宗全跑过去在桌上翻看了几下,果然发现一封来自“赤军”的军报,一把抓起来转头跑了出去,重新回到枪林弹雨的世界。 枪弹呼啸,炮火轰鸣,东北军似乎加大了试探力度,用烟尘沙土将防御战壕埋了一层又一层,但守军在坑道中留有射击眼位,虽然对面火力凶猛,守军依然能保持有效的还击火力,压制敌军的进攻态势。 左宗全把军报送到南阳烈手里的时候,他正亲自提枪点射,枪口从不指头胸要害,多半都是手脚四肢 左宗全猫腰跑过来直接趴在他身边:“司令!军报!” 南阳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虽然只有简单几个字,他却已经窜了起来,朝远方大喊,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暴露在堑壕之外。 “三团!齐世友!吗的!齐世友!” “齐世友在这!” “带你的人去四阵地,给我狠狠的打!” “是!” “宗全!你去把北山的二团叫来,也去东山,给我使劲打,务必打出点威风来!” “是!” “叫后备队也都跟上去!” “是!可是司令……这样不就全投进去了吗?” 南阳烈忽然露出充满深意的笑容:“正是要都投进去,给他们点教训!” 左宗全一愣,看了眼手中的军报,不过是三个字:“一天半。” 除了来源是“赤军”专用的密电频道,没有其他署名和标识。 这是什么暗语? …… 就在南阳烈指挥全部守军进入东部防线对来敌施以迎头痛击的时候,在东北军的指挥部里,一个战场影像出现在监视器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虽然因为镜头坠落在地,拍摄出来的画面都是横着的,但丝毫不能降低这些中、高级军官高涨的热情。 这是一架坠毁的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画面中有一个中年将领,手上拎着一柄“风火”狙击步枪,指挥部队进行迎战,甚至在画面的最后竟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指点部署,调动守军进行着重防守。 东北军连级以上军官都会熟识那些知名的“赤军”将领,一旦在战场上有机会见面,那就是大大的军功战绩,决不能放过。而这些“赤军”将领中最引人关注的,无疑就是“瘦虎”南阳烈。很显然,钱子豪今天就有了这样一个大大的军功。 南阳烈,竟然就在朝歌岭上。 这场双方都在不温不火、互相试探的山体隘口争夺战,转眼之间就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百零四节 朝歌岭战役(二) 更新时间:2013-10-16 南阳烈原本略带笑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吓了左宗全一跳。 “司令……疼吗。” 南阳烈没说话,拧着眉头看着医务兵拨开自己左肩的血肉,在鲜血淋漓中拔出一个深入其中的爆破残片。 阎庆斌递过来一杯咖啡,上面还冒着香醇的热气。 “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手里的“赤军”军报,阎庆斌不明所以。 “衡亚伦已经到了天成峡,转瞬即到。” 南阳烈揭开谜底,阎庆斌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密语依然按照人、地、时的格式,“一”代表横,也就是衡亚伦,“天”自然就是朝歌岭南方9公里的天成峡,“半”是五五之数,大概指半天就能驰援到达。 既然是这样,阎庆斌也就明白南阳烈的“壮举”了。 “你把守备军力全暴露出来,就是为了让翁寒上钩?这下好了,人家是上钩了,就怕我这小钓竿吃不住这条大鱼。” 南阳烈依然没说话,沉默的表情上有点喜悦,也有点担心。 第三次试探性攻击之后,只休息了15分钟,东北军就开始了第四次攻山,没有火炮准备,直接大军压上。 目测大概投入了八到九个团的兵力,近万人把整个朝歌岭东、北两面全都覆盖了,西边还有少量的策应部队。完全碾压守军的兵力、火力让朝歌岭上压力陡增,伤亡人数直线上升,就连临阵指挥的南阳烈都被一枚流弹见了红,被左宗全强行抬进来进行医疗处理。 按照南阳烈的想法,只要暴露守军火力分布,以翁寒的水平一定能掌握朝歌岭的防御布局,一旦被他掌握了格局,那么大规模的猛攻马上就会来到。 所以目前的形势倒也是预料之中的。 按照南阳烈的算计,等到衡亚伦所部到达的时候,山上有多少东北军,他就吃掉多少,这是典型关门打狗的战术。(..info无弹窗广告) 但他没想到的是,东北军竟然如此决绝,攻击阵势立刻就铺满了整条火线,大大超过了守军的防卫能力,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朝歌岭能不能支持半天都说不定。 很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其实眼前的紧迫局势正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形已经被北军的侦察机捕捉到,出现在对方的作战指挥室里,他一定不会低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一个可有可无的朝歌岭,和“赤军”领袖相比,反而是微不足道了。南阳烈的诱敌之策是成功了,但他不知道,其实诱饵是他自己。 “报告!”一个守备军战士顶着满头的灰土冲了进来,“报告司令!东山第六阵地已经失守了,第四阵地也已失去联络!马上要撑不住了!” “后备团呢?”阎庆斌没想到战局发展的如此之快,吓了一跳。 “报告旅长!我是就后备团一营二连四排机枪手王鹏辉!我们团已经拼掉快一半了!现在驻守在中区第二阵地!” 阎庆斌无言的看向南阳烈:“这……” “四到六阵地全撤下来,放弃东山,启动“山崩雷”,收缩防御。通讯班立刻联系衡亚伦,让他火速来援,再晚一刻,他就不用当交州守备了。” 南阳烈一边下达指示,一边向外走去,再次亲临这场即将崩盘的战局。 看见敌军在山地中行动迅速,互相掩护前进,搭配机甲的重火力,迅速向山上推进,很明显战术素养极其深厚。加上精良的装备,强大的火力,和极高的军事素质,朝歌岭守军已经死伤过半。 南阳烈举起望远镜看去,这支主攻中部防线的敌军打着绘有黑色狼首的军旗,不用看番号他也知道,这是来自幽州的山地特战师。指挥官名叫翁允,3、4年前刚刚从宗武堂毕业,是一名年轻的新人指挥官,因为出自翁家旁系,加上本人是个敢打敢拼的硬汉,才破格晋升为“黑山狼”山地师的指挥,常年驻扎幽州北方一带。 “又是一只狗崽子。”南阳烈冷哼了一声,虽然嘴上不屑,但他还是有点羡慕东北军的。能征善战的年轻俊杰数不胜数,从来不担心后继无人,反观“赤军”,主要还是靠自己老将独支,小字辈都还未成长起来,被他寄予厚望的族中子侄南阳晓,虽然身手是族里数一数二的,但带兵打仗严谨有余,刚猛不足,还需要点历练。 正想着,又一颗榴弹炮落在不远处,轰然爆响。左宗全飞身扑了过来,把他扑倒在地。 一阵沙雪泥雨覆盖下来,把两人几乎都掩埋了。 “‘山崩雷’准备的怎么样了?”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南阳烈甚至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马上!就好!” 左宗全话音刚落,东面的防区就发生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山体都随之震动,好像是一场大规模的地震一样,让所有人都摇摆起来,甚至跌倒在地。 一片泥沙组成的喷泉在东区依次绽放,像是一朵朵黑色的烟花,在轰响中出现在山体顶端,挥洒而下,将攻守双方全都笼罩其中。守军略好一些,在“山崩雷”引燃之前已经撤出防区,倒是苦了猛烈攻山的东北军,巨大的石块随着爆炸翻滚而下,成吨的沙土被掀上半空,又轰然砸下,倾泻到整个进攻扇面上,掩盖了无数的军兵器械。 甚至来不及哭嚎,原本晴朗干燥的天空就被泥沙乌云所掩盖,当头罩下,“堂皇”机甲被巨大坚硬的石块砸成粉碎,“暴风雪”被深深掩埋在沙土之中,再也没法动弹,至于进攻东区的东北军兵,只能各安天命了。能在这样的山崩中幸存下来的,只能是少数的幸运儿,大多数人都被埋藏在山体之下,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援,他们将永远葬身朝歌岭。 东线的防御体系也因为这枚威力巨大的“山崩雷”而彻底瘫痪,虽然撤走了守军,但防御工事已经被掩埋,难以重新驻防。 激烈的战斗仿佛被这枚惊天神雷打断了一瞬间,所有人都举目望向东方,那里山石滚落,山体坍塌,如黑色洪流一般,不可抵挡。这就是大自然咆哮的威力,远非人力能够阻挡。 “引天地之威攻于前,借山川之力守于后……南阳烈,果然好手段,只是,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钱子豪恨恨的念叨了几句,随后开始指挥战斗: “急救中队打起旗号,立刻去东线进行救援,带几台‘堂皇’过去,进行挖掘。 传令兵,去通知翁允,三个小时内,必须见到‘狼首旗’插在中区战线上! 火炮阵地,将火力向上延伸,扫清可能隐藏在高处的山崩雷。 混编特勤30分钟后开始登机,45分钟后空投朝歌岭的山顶。” 将手中力量分发出去,钱子豪想了想,还是拿起了专线电话,呼叫了出去。 此时此刻翁寒正带着黎娜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群山相隔,已经听不见朝歌岭的炮火了,只有晚秋日烈,绿草依依,林木茂密,宿鸟惊飞。 黎娜还是很喜欢这里风景,如果身边不是这群浑身武装的东北军战士,而是昔日的那几个小伙伴,那该多好。 刺耳的电话铃惊醒了她的妄想,那是翁寒的作战通信设备。 “噢?南阳烈在朝歌岭?”翁寒脸上有喜色,但依然隐藏的很深。 “守军暴露了防备军力吗?”眉毛一抬,他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已经开始组织救援了吗?很好。”听完了钱子豪的汇报,翁寒沉吟了一会,才说: “立刻加紧各部攻势,半天内要结束战斗。奉州军还在左翼吗?很好,让他们向东索敌,沿东西铺开5公里,防止有东南援军到达。” “如果能活捉南阳烈,记你首功!” 翁华挂掉电话,黎娜看他表情依然是不温不火,没有为后方的战局表现出丝毫欢喜或是焦急,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翁寒重新看了眼随身携带的地图,眉头轻动: “华雪。” “在。” “和雨泽联系一下,让他们加紧速度。再问一下洛廷,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 做了应有的应对,这才再一次踏上蜿蜒的小路,迈向五岳深处。 “山崩雷”之后,朝歌岭迎来了报复一般的猛烈炮火,山石簌簌滚落,沙土飞扬弥漫,南阳烈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了,因为沙尘已经把能见度变得很低。 他也不得不拿起一支自动步枪开始还击,不得不承认,东北军的素质极高,枪法准,注意掩蔽,就连他这个老枪杆子对上这些狼群,也还是觉得十分棘手。 外围防线在半个小时后失守,南阳烈带领守备旅在第二道防线苦苦支撑,对面的“黑狼旗”却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枪雨更密集,炮声更猛烈,甚至压得他都抬不起头来。 当南阳烈看到远处有几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的时候,他也坐不住了,一把揪过来左宗全: “去催!吗的!衡亚伦怎么还没到?” “是!” 继续向东观望,却苦苦没有结果。 一个小时后,他的手上只剩下不到两个团的兵力,山顶也已被东北军的空勤联队夺取,虽然因为兵力薄弱还没能向下侵袭,但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大量空投战力将配合山下的“黑狼”山地师,对山中守军进行合围。 难道要把防御阵线摆到坑道口? 南阳烈这么想着的时候,终于在东方看到几枚信号弹,一蓝两红,一共三颗,冲天而起,十分醒目。 只是这信号弹却让南阳烈一愣。 这不是“赤军”发出的信号弹,而是东北军的。 第一百零五节 朝歌岭战役(三) 更新时间:2013-10-17 奉州的曾天翼,不是翁系族人,因其在奉源陆军指挥学校就读期间的优异成绩被破格提拔,在奉州军参谋本部担任参谋一职。性格木讷、寡言、不善言谈,是个见过之后都很难记住的人,但是在几次东北军内部的演练中,翁寒却发现他冷静、睿智和惊人的判断力,遂委以重任,执掌奉州军略。 两天前,东北军到达五岳,由曾天翼亲自带领的“奉州混编强化第二师”,留在朝歌岭以东的左翼,目的是抵挡任何可能出现的“赤军”援军。在接到钱子豪新的军令以后,全军开拔,向东挺进,扩大搜索面积,积极布防。 就在奉州军刚刚揭开“太攀”反坦克歼击车的伪装遮罩,拆除防御围栏,退出战车狙击坑,开始执行战略转移的时候,前线的尖兵就发来了警戒信号,一蓝两红,意为:发现敌军突袭行动,情况紧急。 曾天翼扔掉刚吃了两口的野战餐盒,冲出指挥车,就看到一辆奔腾的轻型坦克闯入视野,几乎是腾空一跃,来到营盘中间,在东北军尚未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头撞在一辆运兵卡车上,冲撞和爆炸并未能拦住他的奔突,一名英勇的“赤军”战士探出头来,端起那挺架在顶盖上的机枪,开始了扫荡。 爆炸、火光、机枪,为这场林地突击战拉开了序幕。 如果奉州军的转移动作再晚一些的话,或许可以依靠防御阵势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但它们却刚刚放弃了伪装,离开了阵地,这就演变成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遭遇战。 和手忙脚乱的奉州军相比,已经铺开装甲突击阵型的“赤军”就占了极大的便宜。 15辆“烈马”轻型坦克一马当先,突进敌阵,纵横袭扰,将目标锁定在弹药囤积点、尚未进入应敌状态的“太攀”、“狼吞”反坦克狙击炮、通信指挥车、以及任何能带来恐惧混乱的目标。 “烈马”,这种源于西联技术援助的轻型陆战坦克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列装,直至今日,仍有总计超过两千辆在上华各军服役,主要用于侦查与反侦察,快速突进,弱点袭扰等战术意图的实现,也用于山地、丘陵、滨海等不利于重型装甲行进的地形作战,在超重量空投、空降技术成熟之前,也是空投作战的主力。 虽然是四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但“烈马”同样是久经战场考验的老兵,性能稳定,技术成熟,只要配以精心的维护和准备,依然能适应各种类型的战场。这场林地突进战由“烈马”作为先锋,将其在复杂地形突袭、火力精确覆盖、以速度制胜等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毫无疑问,战局在一开始已被衡亚伦先得一筹。 火力极度凶猛、装甲无比厚重,却灵活性欠佳的“太攀”反坦克歼击车,在遭遇突袭的情况下很难做出及时的应对,至于“吞狼”狙击炮,反后坐力支架都还没有放下,就被轰成残渣,有的甚至被撞毁压烂,苦不堪言。 “烈马”集群的冲锋给奉州军造成了一场措手不及的混乱,20吨不到的轻体重量,最快70公里的时速,让他们灵活的如同狼狗,时而聚而围之,时而四散奔袭,竭尽所能的将破坏释放到敌军的头上。原本为“赤军”准备的“太攀”,因为其巨大且笨重,空有利牙,却苦于咬不到对手,反而被对方88mm轻型线膛炮打的一片铁甲迸溅,十分狼狈。只要避开“太攀”的正面装甲,小巧的“烈马”也足以将其击伤、击毁。 今天的“烈马”集群冲锋战术,在衡亚伦的精心准备,和时机上幸运的配合下,不但奠定了此次遭遇战的胜局,更刷新了上华陆战史以快打慢的新篇章,成为后世小、轻、快集团突进打法的典型战例。 如果说“烈马”乱蹄践踏,如一通快拳打乱了敌人的阵脚,那真正的重拳也就随而至了。 近30辆“赤炎”重型坦克紧随其后,配合“角虎”装甲步战车的协同推进,“赤军”没给奉州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以装甲集群的阵势,卷起一道钢铁洪流,咆哮着席卷过这片黑色山林。 炮火宣泄,铁甲隆隆,这些喷涂着暗红色涂装的巨兽一冲进东北军的视野,就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通信指挥车在“赤炎”的履带下变成废铁,沟堑在“角虎”面前犹如平地,奉州的第二师就像一个刚刚要站起来的人,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脚揣在胸口,狠狠的坐了回去。 曾天翼在这时候体现出了他冷静、镇定的指挥风格,立即下达军令,命令所部就地驻防,不准退后一步,跟“赤军”的铁甲重骑拼杀在一起,坚决固守东北军左翼。 一方猛虎下山,一方寸步不让,两方针锋相对的战略意图使这场遭遇战的惨烈程度直接上升了几个档次,甚至要胜于雷江之战。北原雨泽当日并未对严镇阳部穷追猛打,只是打散其编制,就放任溃逃,但今天的曾天翼却已经做好了以死殉职的觉悟。 放弃左翼,铁甲“赤军”就会直扑中军,虽然东北军依然在兵力上占有极大的优势,战局也未必就一发不可收拾,但出于忠于职责,以及对战局敏锐的把握和判断,曾天翼毅然决定:誓死一战。 “太攀”的重火炮在战斗的后期还是发挥些作用的,留下了十几台各型装甲,却无法扭转大局。“烈马”的穿插,“赤炎”的重型火力,“角虎”的包抄撕咬,将奉州军的防线从中路贯穿,并向两侧延展,曾天翼所乘坐的前线指挥车也在炮火中付之一炬,那个只吃了两口的野战餐盒竟然成了他最后的晚餐。 到最后曾天翼也没有撤军,向全军下达了殊死一战的命令,并在通电中警示中军指挥钱子豪:左翼遭受敌军装甲部队的猛烈袭击,我部无力抵抗,将以死殉职。 这个草根出身,靠着聪明、冷静和勤恳在东北军中渐树威名的青年指挥官,在战后被翁寒授予“战狼勋章”,表彰他在朝歌岭东反突袭战中的表现,并将他的名字刻在屋宇山“东北英烈纪念碑”之上,纪念他的崇高忠义和不屈气节,和历朝历代的北疆英豪一起,接受后人的瞻仰和膜拜。 曾天翼和与他一同埋骨朝歌岭的四千英烈武魂,在生命最后时刻所绽放出的光芒并不是毫无价值的。奉州军第二师的殊死抵抗迟滞了交州方面军将近一个半小时,使“赤军”原本的计划未能得到完美实施,这是曾天翼给“战狼”军旗最好的回报,也是他留给钱子豪的一枚保命护身符。 钱子豪作为翁寒的随行副官,被人视为他的学生,对战局把握全面,思路缜密,算无遗漏,深得翁寒的指挥风格。加上他的姐姐钱文馨是翁家六子翁征的媳妇,因此在东北军中被戏称为“幼狼”,虽然没有过外姓人继任东北军三军总司令的先例,但在翁寒离开朝歌岭深入五岳之后,将4万余精兵强将与朝歌门户交给钱子豪来守卫,足以看得出对他的信任和重视。 钱子豪也是毕业于奉源陆军指挥学校,不但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更在军事指挥理论上有很多新鲜想法,对战争随着时代、技术发展变化有很深的的思索,年纪轻轻就著书立说,他的《局部战争论》、《信息、空天、装甲三位一体制胜论》在上华军事理论界都深得好评,特别是他“以局部战争取代全面战争”的思想,得到翁寒的十分重视。指挥学校毕业后,钱子豪又调往东海舰队服役兼学习深造了4年,更以一本《深海战略》,成就了他“最年轻军事理论家”的称号。 东北军一向以年轻才俊众多、将星如雨著称,而在诸多闪耀的将官之中,钱子豪则是最年轻又最闪亮的一颗,在他光彩照人的履历中,最缺乏的就是一场无与伦比、具有历史意义的胜利,对此他深以为憾。 所以当他执掌东北军主力驻扎朝歌岭,以攻代守完成翁寒战略指示的时候,他做的几乎是无可挑剔。 整体部署严格遵照翁寒的意图,在攻山战斗中指挥得当,空、陆交替,让南阳烈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因为东北军雷厉迅猛的战法,一直以为是翁寒在亲自坐镇指挥。 但正如硬币的正反两面,凡事都有其优点和缺点。钱子豪的年轻是他前途无量的代名词,也是他缺乏经验、贪功冒进的隐形表达。 当发现南阳烈就在朝歌岭上时,他犯了第一个错误:立刻投入山地特战师、混编空勤中队等锋锐战力到战场之中,意欲速战速决,立下斩将夺魁的不世之功。虽然他凶猛的打发让南阳烈吃了不少苦头,但也步入了“赤军”处心积虑埋下的一个陷阱。 第二个错误就是在他得知左翼告急之后的反应。 第一百零六节 蚩尤踏朝歌 更新时间:2013-10-18 “曾天翼死了?”钱子豪着实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是……奉州军现在由王启召代行指挥权,依然在岭东进行抵抗,但是怕也撑不了多久。” 雷动将一张紧急军报拍在钱子豪面前。他是辽远装甲师的总指挥,两个装甲师都是东北军的主要战力,攻打朝歌岭车辆难行,没派上什么用场,就留在钱子豪手边,拱卫中军。 “哪的‘赤军’?” “交州的衡亚伦,一个装甲机动旅,来得很突然。目前的消息大概战车百十台,配合少量火炮和步兵,推测他的主力还在后面。” 钱子豪想了想,问旁边的事务官:“翁允那边怎么样?” “大概是发现援军到了,守军抵抗很顽强,没有几个小时可能还拿不下来。” “告诉翁允,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南阳烈的人头!” “是!” 待事务官离去,钱子豪才看向一旁的雷动:“司令留我们在这,就是为了守住五岳的大门,不让任何“赤军”、帝党进入五岳,所以我们不能退。” “是。”提起翁寒,雷动自然而然的立正站直,这已经是大多数东北军官兵的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天,源源不断的赤军将从东南赶来,保护他们的帝血余孽,东部林区马上就会变成主战场。” 他看了地图,在东南沿海一带指了指,“司令选择的时机无懈可击,‘赤军’主力在沿海一代,应援不及,能赶过来的只有交州、岐州两部,岐州军北取雷江,已被北原雨泽击破,不足为患。交州动向也在我们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曾天翼竟然败的这么快……现在看来,只有你去支援王启召,夺回东线的主动权,顶住“赤军”的反扑,为司令争取更多时间。” 雷动听了点点头:“那我带五师去,一定确保东线无忧。” “不,两个师你都带走,以最快速度击破衡亚伦的机动装甲旅,巩固东区防线,做好长期对峙的打算。(..info)即便是“革帝”成功了,‘赤军’也不一定会放弃抵抗,我们仍然是身临险境。你酌情把握,抓住机会对衡亚伦施以痛击,如果能吃掉他就最好了。” 雷动沉吟了一下,觉得钱子豪的考虑已经很全面了,没再多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在朝歌岭桥炮轰鸣的背景下,两个辽远装甲师开拔向东。 坦克、战车、机甲向东部大规模移动,尤其是“狼蛛”歼击车的投入,让钱子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身材扁平、矮小,以伪装、密集火力为主要特点的反载具战车将会给“赤军”的装甲机动部队造成极大打击,这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此时此刻,山地师强攻朝歌岭,空勤大队全力支援;王启召、雷动,两部加起来近三万兵力,将东部变成主要战场,他只留下很少的守备战力在身边。 钱子豪对这场五岳门户的争夺战自信满满,他已经完美掌握了“赤军”的战略意图,有足够把握拖住“赤军”,甚至有很大可能在缠斗中击败对方,因为他对“狼军”的战斗力也同样充满了信心。 但战场的瞬息万变让他在当晚就意识到,主观判断上的错误具有的破坏力是何等巨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朝歌岭上依然枪炮不断,跟翁允下达的军令是1小时,到现在已经快4个小时,山地师已经夺得了3个山头阵地,正在向最后的坑道防御发起冲锋,双方的伤亡都十分巨大。 面对胶着的战局,钱子豪还是心态平和的,因为在那负隅顽抗的毕竟是南阳烈、“赤军”领袖、东南“瘦虎”,一个能和翁寒司令并驾齐驱的传奇人物,将这种驰骋沙场的老牌英雄打落神龛自然是需要些时间的,他等得起。 东面的炮火渐渐平息,虽然还没有军情回来,但可以预见,局势已经得到控制。在伪装、突袭的帮助下,装甲机动旅能够突破奉州军的防线,但是雷动的增援一定能扭转局面,他相信雷动有这个能力。 现在需要做的似乎只是等待了,等待司令在五岳中庭传来好消息,等待南阳烈授首,等待东线进入长久的拉锯战。 钱子豪走出了帐篷,感受到一阵急促的冷风将自己淹没。此时已经是初冬,气温按照千百年来的惯例,已经带上了冬天的痕迹,配合着凛冽的山风,以一种激烈的方式刺激着他的头脑。 搓了搓手,吐出的呵气已经隐约可见,晚上的山林还是十分寒冷的。 但北方长大的“幼狼”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钱子豪伸了个懒腰,刺鼻的冷空气让他好像闻到了家乡的味道,这还真是一个属于东北军的季节,如果选择在盛夏出兵,沼气、瘴气就足以让这些不谙水土的北方人丧失大部分战斗力,看来执掌兵锋者,当真是要做到“广夏万物,无一不察”,任何疏忽都足以影响战局的成败。 但自己是翁寒的学生,滴水不漏,百密无疏,这才是他的作风。 不知不觉已穿过这片营盘,来到一片空地,头顶云雾单薄,星月时隐时现,而面前陡峭的山崖之下是一片无垠的黑色山林,别说是一人二物,就算是藏兵百万,也很难被人发现。 华炎宇内,五岳执鞭。 想得天下者,五岳乃必争之地,这里五山拱卫,三江环绕,上抵北郡西疆,下踏南山东海。甚至可以说,军统内的五派格局,有一部分原因正是五岳的地理环境。他在地势上将上华分成四片区域,互相之间望山隔水,不挨不靠,任何一个人想要轻启战端的人,都绕不开五岳的阻拦。 不知道再过几天,翁寒司令重新走出五岳之后,上华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格局呢? 一定是好的! 因为司令如是说,子豪自然是相信的。 他的思绪从五岳三江,想到古代帝王,想到北方军旅,又想到东海淘浪。钱子豪希望有一天,自己不但能像今天一样,执掌东北军刀以谋天下,还能去到三洲,甚至下华,一洗百年耻辱,重新缔造一个新的国家,一个新的、强大的东方帝国。 正无边无际的想着,一阵异响惊醒了他,那是沙石滚落的声音,激烈的碰撞和簌簌流沙声在黑夜中十分刺耳,还有脚下的震动,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回事? 钱子豪走向山崖边,向下望去,漆黑一片,目不能视。 落石的声音依然在回荡,就像他的心神,无法平静。 从包里掏出夜视仪,戴在头上,重新向下看去,山石立刻以绿色的轮廓显示出来,配合热感成像系统,将任何迹象显露无疑。 人影! 几个红黄色的人形在夜视仪里呈现出来,他们正在向上攀爬,掉落的沙石正是由他们造成的。 但却不是通常的人影,因为热感的影像异常强烈,而且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似乎比正常人……要……大…… 来不及仔细辨认,他毫不犹豫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警哨,用力吹了下去。 刺耳的警哨在夜晚传的极远,马上就惊起了警备的注意,营盘里开始了骚动。 刚刚发出警示,脚下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一阵巨响和大量的沙石滚落。 剧烈的晃动让他跌倒在地,仓惶爬起来向后看去,发现刚刚看到的热感人形已经来到了身后的山崖之上,一双炽热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让夜视仪里一片苍白,夺去了他的全部视觉。 手忙脚乱的摘下夜视仪,适应了微弱的光亮,他才看清,在这个漆黑的夜色里,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将近20米的身高如同一只远古巨兽一样,将钱子豪完全笼罩在阴影当中。 金属结构特有的蜂鸣声、原核动力结构独特的低沉震动、还有随着他一举一动发出的泵气声,让人不难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兵器。 巨人向前迈出一步,带着巨大的响声和大地的颤抖,从钱子豪的头上迈过,走向营地。 紧随其后,又是几声轰响,持续有钢铁巨人从山崖之上蹿上来,他们体型近似,都有着赤红光泽的双目,看起来就像是围捕猎物的凶兽,在黑夜一一出现。 这……是什么…… 巨人们无视了他渺小的身躯,依次爬上悬崖,迈步向前,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摘下背后连发滑膛炮,直指营地,宣泄而出。 炮火的闪耀、爆炸的光亮,让钱子豪看清了它们的身影。 这些钢铁巨人,身上的装甲如同是古时武士铠甲,厚重繁复,将硕大的身躯保护的严丝合缝,很难寻到明显的缺点。巨大的体积足以容纳操作舱室,安全密闭性上远胜于普遍的便携机甲,肋下喷吐的灼热气息代表着大功率动力系统的全力运作。沉重的步伐、暗红色的涂装,让他们看起来如同烈焰神兽一般,带着熊熊燃烧的愤怒和暴虐,爬出深渊,冲入敌阵。 滑膛炮只有六发炮弹,却足以在东北军营地上制造出极大的混乱,当炮弹清仓之后,头部两侧的机枪开始疯狂喷吐,择人而噬。最让钱子豪震惊的,是这些巨型机甲竟然从背后抽出一支巨型“赤刀”,不知道什么质地的刀刃在他们手中持续升温,刀身都变成了赤红色,散发着燃烧一切的高温,翻滚着层层火焰,在每一次挥舞之下划出一道道红色豪光,摧毁刀锋所至的一切事物。 当一台燃烧的钢铁巨人用巨刀劈碎了一架螳臂当车的“堂皇”,并熟练的双手持刀,迈步急冲,杀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钱子豪终于看到它左侧暗红胸甲上绘有的两个古文篆字,自上而下排列,笔锋凶厉,飞扬跋扈: “蚩尤”。 第一百零七节 昭烈南阳 更新时间:2013-10-19 炮火和刀光的映照下,夜色不再,烈焰焚天,巨大的身影如同地狱的妖兽,没有任何人力可以阻挡,就连“堂皇”机甲都禁不住他们一撞之力,至于那被烈焰附着的巨型战刃,更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在这场绝望的屠戮之中,钱子豪一直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个端着步枪无力还击的战士看到了他,才跑过来扛起他,向林中退去。 他回望身后,恰好看到自己的中军指挥所被一架“蚩尤”踏碎,头部机枪宣泄出的火苗将营盘点燃,灼热之剑像个巨大的风车一样呼啸翻滚,摧枯拉朽,粉碎整个朝歌岭战役的作战指挥核心,瘫痪了东北军战略通信,将对方的布局彻底粉碎。 留守指挥所的护卫军大概有三千人,当晚死伤400余人,并没有特别惨烈,大多数东北军兵都得以逃脱,这主要因为,翻山来袭的机甲中队缺乏地面部队的策应,只能将有限的火力集中在较重要的战略目标上,比如指挥枢纽、后勤补给物资以及具有反击能力的重型火力。但即便没有扩大战果的能力,这支由11辆重型机甲组成的突击队依然在战略层面上给东北军极其沉重的打击。 熊熊烈焰依然在四周肆虐,在气泵减压的声音中,一架“蚩尤”的胸部护甲向两侧缓慢开启,露出了内部的驾驶室,南阳晓纵身一跃,跳落尘埃,依然是赤衣俊颜,依然是腰挎“绝艳”。他放眼看向四周的火海,媚眼冷峻,未说一言,将目光放到几公里外的朝歌岭上。 这里的战斗打响不久,朝歌岭上的幽州“黑狼”山地师也停下了持续了一整天的攻势。在和前线本部――现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联系未果后,经反复核实,最终确认了本部被袭的消息。 已经在朝歌岭上杀红眼了的翁允仰天长啸,愤恨的拔枪在手,颤抖着却不知道应该打向哪里,最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在他的前方,南阳烈组织的朝歌守备旅抵抗坚决,准备充分,防御工事一环套一环,即便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依然倚靠狭窄的坑道地形、错综复杂的火力网排布、简单却行之有效的“据点式”防御策略,化解了东北军人数、火力、装备上的优势,每一个坑道巷口、交叉道口的争夺都是一场惨烈的肉搏战,拼杀了整整一天,山地师的伤亡让翁允心疼不已。 但他却没办法坚持下去。钱子豪的指挥所遇袭,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万一山下有支千人左右的奇兵,只要扼守下山要到,他就是瓮中捉鳖的结局。 兵者,不以义气用事,有所战,有所不战。 在东北军中颇有名望的他深明这个道理,但他依然万般不甘,南阳烈的人头就在眼前,自己却迫于后方起火而临阵退兵,这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最后带着亲兵冲杀了一阵,被守备军的炮盾机枪打了回来,守备旅不知道在哪找来些废弃的重型装甲零部件,通过简单的改装,形成一个个简易却坚固无比的机枪阵地,让翁允最后还是在捶胸顿足中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山地师在机甲和坦克的掩护下逐渐褪去,有条不紊,阵型完整,随时准备和尾随而至的追兵撕咬一番,但是让翁允失望了,无论是山中的朝歌岭守备旅,还是山下的奇袭队伍,都没有出现。 倒不是“赤军”不想,而是确实没有能力继续扩大战果。守备旅,被打的几乎就可以散了编制,现存的兵员中,伤兵占了九城以上,真的还能端起枪出来追击的人大概也就几百。 南阳晓的机甲特战队就更无可奈何了,别看他们来势汹汹,其实几十分钟的战斗就足以将他们的弹药倾泻一空,这些和后援补给队伍远远脱离的机甲部队,任何战斗损伤都是无法弥补的,机甲可不是睡一觉就能精神抖擞再次战斗的东西,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下,轻微受损是难免的,任何关键部件的损伤都能将他们无穷大的战斗力变为零,其实此次突袭任务原本安排了12台“蚩尤”,有一台就因为机械故障在山下就报废了,这就是新式机甲的客观规律:强大、威猛、出其不意,却经常因为非战斗原因报废。 所以翁允的安然退却对“赤军”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在燃烧的废墟中收集了一些军情咨文,南阳晓重新登上“蚩尤”,带领着另外10台巨型兵器向朝歌岭方向行进。 中军既破,东线迎刃而解,在缺乏和指挥本部的沟通下,雷动虽然破坏了衡亚伦合围的意图,却也失去了后方的根本,和重伤再床的王启召商量下,决定保留手中这两万多人的核心战力,在交州“赤军”主力到达之前,匆匆忙忙拔营起寨,过朝歌岭而不入,一路向西,路线和翁允如出一辙,退往五岳中庭。 第二日一早,交州主力军到达朝歌岭东下,只看到退却一空的防线,只好继续前进,在朝歌岭下完成了这次由奔袭驰援,到突击破阵,再到奇兵掠营,最终合兵一处的反攻略四部曲,不但救南阳烈于水火,重夺五岳东部门户朝歌,还将东北军的残部困于五岳之内。 虽然并未能最大限度的消化北军的有生力量,但是在东南沿海关系紧张、兵力调配受到牵制的前提下,能做到这一步,策划安排了整场战役的南阳烈,也足以当得起“一代名将”之称了。 站在18米高的“蚩尤”之下,用没有被包扎起来的右手轻抚它冰冷坚硬的腿甲的时候,依然是“赤军”惯例,暗红涂装,造型古朴厚重,厚重的装甲酷似古代华炎的武士铠甲,这让南阳烈感觉十分亲切。虽然他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但是家族的祖堂里供奉了这样这套铠甲,每年的祭祖活动都要去祭拜一次,所以他感到十分熟悉。 “这就是宗庙新研究出来的东西?”南阳烈目光灼灼,兴致勃勃,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巨无霸。 “月前送来的试用型,尚在调试阶段中,性能还很不稳定。原本有12台,故障一台,昨晚作战中被击损三台,还有8台可以参战,不过最好等保障部队来做一次检修。” “操作起来感觉如何?”南阳烈纵身一跃,跳进“蚩尤”的驾驶室,看着里面繁复的操作按钮,握了握操作器,握着它的感觉和手握赤刀的感觉有些类似。 “不太复杂,有过机甲驾驶基础的人应该可以很快上手。” “性能呢?” “很强大,外壳坚硬,动力强劲,如果操作熟练的话,翻山涉水,无所不能。缺点也有,火力配备上不齐全,支援保障成本也很高,想要全面列装还需要一阵时间。” 南阳烈纵身跳下驾驶室,转身走向朝歌岭的山崖,在山风呼啸中,因为左手重伤而只能披在身上的军大衣猎猎作响,让人担心是不是随时都可能被山风吹走。 他举目向南,似乎能看穿云海群山:“严明勋那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无所获……” “哦?” “按照您的安排,明勋带领‘赤骁’本队,近六千人,连夜出发,走的汉城山路,在昨晚抵达南礼,没受到任何的阻拦和抵抗,就夺回了信息中心控制权。” 南阳烈眉头皱了起来:“洛廷的人呢?” “南礼的百姓说,东北军两天前开始撤离,向北去了。” “信息中心能使用吗?” “不能……他们破坏了一些关键设施,维修起来可能要几周时间,甚至更久。” 南阳烈沉吟不语,一副上华地图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山川河流、城乡郡县、隘口狭道、机场渡口……各种地势设施巨细无遗,做了这么多年“赤军”司令,他恨不得对上华的一草一木都熟记于心。而在他心里的这张地图中,南、北双方兵锋交错,纷纷呈现。 “司令,我有一事不明。”跟着南阳烈也很久了,南阳晓很清楚这个族叔兼长官的性格,不知就问他不会怪罪,不懂装懂可是要挨军棍的。 “说。” “很显然翁寒已经算准我们会去夺南礼,他大可以以此做局,引我们上钩,可他为什么撤走洛廷?” 南阳烈思索的表情变成淡淡一笑:“功成身退,明哲保身。夺取信息中心是为了迟缓各路反应,给他兵逼五岳创造时机,他现在已经进五岳了,自然是要调集手中力量,以求自保了。只要毁去信息中心的关键设施,防止空天战略武器的使用,对他来说,有没有信息中心已经不重要了,这就像是西线左江一样,震慑汤秉的目的达到了,‘西北三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们是继续占地为王,还是积极参加‘革帝’之战,并不重要。” 南阳晓点了点头,明白了南礼的用意,但却不明白西南局势:“失去左江,翁寒就不怕汤秉沿西线进五岳,坏了他的大事吗?” 南阳烈摇头:“三马不会帮翁寒,汤秉也不会帮我。他们都是新阀,眼中从来都没有君王帝权,‘革帝’与否他们一点也不关心,反而希望我们和翁寒斗下去,打得越惨越好。” 南阳晓明白了,继续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翁寒已经进了五岳,怎么阻止他?” 南阳烈目投西方,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阻止不了了。” 第一百零八节 五岳中庭 更新时间:2013-10-20 小舟在漆黑的水面上划过,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四周怪石嶙峋,犹如各色鬼神化身,似乎在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几人,让叶芬菲感到十分不自然。(..info无弹窗广告) 时不时有叮咚的响声传来,那是水滴顺着石笋掉落的声音,偶尔还有呜呜的响声,如泣如诉,虽然明知是山洞里的风,却还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火把,将水道点亮,确保航道可见,但杨轻羽似乎不需要这光亮,他熟练地掌着这条小舟在支岔纵横的山洞里默然向前,没有迟疑,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已经走了多少遍。 “我在中庭呆了这些年,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进出的密道。” 叶芬菲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和他背后的魏爷,拥有着难以置信的能量。 “叶校长没听说过吗,‘帝王三千冢’,这些都是皇家的辛秘,除了这条通路外,还有六条密道可以进出五岳,而我们的职责之一正是确保这些秘道的保密和畅通。” 叶芬菲笑了:“没想到魏爷是替帝王家打理这些琐事的。” 杨轻羽笑着摇摇头:“现在是替议会卖命了。” “那你们对议会的事情了解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杨轻羽听出叶芬菲的话意有所指,想了想,才说道:“我知道宗庙大学骨子里不是什么大学,而是培养五族传人的地方。” 听对方第一句话就戳穿了自己事,叶芬菲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还有呢?” “我还知道议会明里是不偏不向,但是暗地里给‘赤军’的好处着实不小,比如最近刚刚研制出来的‘蚩尤’机甲。” “这你都知道?” 叶芬菲有点吃惊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不过五指之数,没想到就连魏爷手下的人能如数家珍的说出来,这岂不是说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 杨轻羽看到她的表情,笑了:“叶校长不必担心,倒不是你们走漏了消息,只是很多事情在具体操作上都离不开魏爷的照拂,只要留意些蛛丝马迹、细枝末节,再猜个一二,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叶芬菲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严肃。她忽然觉得,这些神通广大、遍及上华内外、深入三教九流的黑道人士,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如果变成敌人,那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您这么问我其实是想打探口风,想知道魏爷会不会站在帝王家一边,是这样吗,叶校长。” 叶芬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头苦笑道:“我果然不适合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既然你猜到就最好了,免得我费心思。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呢?” “校长和‘瘦虎’的关系甚笃,这是街知巷闻的事情,很容易想到。而且听说宗学正在做一些五族本源的研究,应该也是离不开王家的支持吧……” 叶芬菲点了点头:“是的,近几年宗学一直都在为五族延续做着努力,也取得了一些成果,这离不开阿鼎的支持。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不要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政治家……” “校长您放心吧。魏爷说了,帝血留存是为了还祖辈的情义,我们会保全储君的。我相信翁寒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尤其是储君那样一个人。” “希望如此吧。” 在叶芬菲忐忑的心情中,又泛舟了半日,直到一点光亮转过了前方的水道,出现在远方,空气也不再像先前那么潮湿,多了些阳光的味道。一阵嗡嗡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源于什么。 “我们要到了吗?”罗琳坐在床上,一直抓着肖楠的手,这次乘船的时间实在有些长,她忍不住睡了一觉,刚刚才醒来。 “嗯,马上到了。”阿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一直守在肖楠和罗琳的身旁。 小舟继续前行,嗡嗡声逐渐变大,最后变成轰隆隆的鸣响,十分震耳,大家也看到了前方的境况。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洞口,而且竟然是一个水帘洞,一个巨大的瀑布就在洞口,飞流直下,落于碧潭,溅起一片水气氤氲,白蒙蒙一片。 水道弯转盘旋,小舟从瀑布旁边驶过,这才看清,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水面因为瀑布而波荡不止,身后是一座入云的高山,瀑布正是从上面飞垂而下,好像一笔白云划断了玄石苍天,蔚为壮观。 “孤龙潭!”叶芬菲惊呼了一声,“我来过这里不下几十次,竟然不知道有如此一个山洞……” “不知云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杨轻羽淡然一笑,撮指成哨,远远回响,不一会,一叶小舟远远荡来。 斗笠蓑衣,摇橹轻歌,这分明一个孤舟垂钓的老者,哪有一点像黑道人士前来接头? “曲伯,是我,轻羽。”杨轻羽挥手示意,扬声招呼。 “哼哼,小子可是好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喽!”曲伯苍老的声音透露出他的笑意,巨大的斗笠点了点头,众人都没能看到他的表情,却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舟相聚近百米,杨轻羽都要高喊才能将声音传过去,这个曲伯好似呓语一样轻轻回答,但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在耳边。 “好厉害。”阿土在小声叨咕了一句。 “她……在哪……”罗琳失明之后一直依靠着听觉来辨别方向,但刚才老者的一句话却让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似乎就在耳边环绕,时而在身侧,时而在头顶。 “嘘……高手!”阿土安慰的拍了拍罗琳的手,偷眼看向蓑衣老者。 轻舟前摇,两舟交错,杨轻羽随手丢过去一包东西: “正宗的女花瑶,15年,孝敬您老的!” “哼哼,小子懂事!若要进中庭就北五走三关,要是去青海就西三进九道,莫要乱闯,最近管的紧,小心迷了方向,掉进河里喂鱼。” “谢谢曲伯!”杨轻羽远远抱拳施礼,这才继续操舟前行。 “叶校长,那我们是去中庭,还是去青海?” 叶芬菲回头又看了几眼那个蓑衣老者:“可是……‘浮波垂钓’曲靖幽曲老先生?” “叶校长知道曲伯?”这次到让杨轻羽有点意外。 “以前听吴老提起过,只是不知道竟然在这里替魏爷守门,魏爷真是大手笔啊。” 杨轻羽恍然:“吴半山吴老爷?哈哈,他和曲伯确是故交,我小的时候还见过他俩唱琴斗棋,大概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知吴老他现在还好吗?” “吴老……去了,就在不久之前。”提起吴半山的辞世,叶芬菲依然十分难过。 “哦?怎么回事?” “巫山一脉的人想要掳走黎娜,吴老为了护着她,不幸遇害……” “太海舰队也有份!”罗琳的声音忽然传来,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稚嫩的脸上极其罕见的浮现出怨恨和仇视,让杨轻羽都心中一惊。 “生死有命,死者已矣,叶校长、罗小姐,你们也不用太介怀。如果实在放不下,何不仗剑问天,快意恩仇,等到手刃仇敌那天,我们再来洒酒敬天人,一醉方休,这才是江湖好儿女的处世之道。” 叶芬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 “我们直接去中庭吧,我想先看看阿鼎。” “如您所愿。” 罗琳却紧紧抓住肖楠的手,嘴里无声的重复着杨轻羽的话: “仗剑问天,快意恩仇……” …… 白雾萦绕,经久不散,浓郁的雾气萦绕在四周,甚至让人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都看不到水面,仿佛不是在水中泛舟,而是在云游天上。 在这片云雾中,这是一篇茂密的芦苇荡,前后左右无穷无尽,似乎没有尽头。小舟弯弯曲曲在里面绕了很久,才穿出这片芦苇荡,叶芬菲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竟是一处迷阵,蓑衣老者曲伯说的那句“北五走三关”才是诀窍,如果没有杨轻羽的带领,就算再飘荡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出来。 就在几人刚觉得脱离迷阵的时候,小舟一转,又钻进一处山洞,只不过这个山洞里的水道却不是狭窄弯曲,而是一片广阔,纵目望去,方圆几千顷的面积竟然都是水面。 再抬头看上去,这里确实是在一座巨山之中,山崖高高在上,离水面大概有数千米高,这简直就是一座空心的雄山。 在这个巨大的空心山体之内,一片碧波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岛屿,占地面积颇广,岛屿上亭楼斗宇,鳞次栉比,竟然是一片茂密的华炎古代建筑群,在楼群的中间,有一座层层叠叠盘旋而起的高塔,共有九层,高过百米。 当小舟靠岸,叶芬菲踏足岛上,看到四周依然恬静淡然,高塔上钟鸣鼎食的富贵气象,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举步向前。 “我们到了吗?”在阿土的搀扶下,罗琳叶迈出小舟。 “嗯,到了。这里就是五岳中庭。” 第一百零九节 云锁雾洲 更新时间:2013-10-21 脚下云霞彩雾,氤氲一片,绵延不绝,碧波只会偶尔露出云端,映照天地间一片苍白。天上的白云浓密,似静还动,垂于方寸间,接连天地,和水雾一起连成了一片,铺满了视野所及的一切。无限的苍茫中却还有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或高或低,或深或浅,有的状若疯虎,有的形似盘蛙,还有高耸如通天宝塔,那都是远处藏于雾气的山峰,看得黎娜神迷目眩,心驰神往。 苍茫间,还有细碎的雪花扬扬洒洒,偶有一两片落到黎娜的面前,她伸手接住,转瞬化为乌有。 “这里……好美啊……”黎娜细嗅着充盈的水气,寒冷没能让她忘记欣赏眼前美景。。 “‘雪影雾洲’是五岳十大美景之一,我们也是正巧赶上早冬初雪,算是一种福气了。”翁寒的声音充满了中年男人的磁性,沉着稳健,让人自然就能静下心来。 回头看向翁寒,他递了一束白色的小花过来,细碎的花朵星星点点,晶莹剔透,十分美丽。最奇妙的是花束之上还有雾气缭绕,经久不散,像是被释放了什么魔法一样,十分好玩。 “这是什么?” “这花叫做云生草,别名‘水云’,从帝王谷到雾洲,到处都是这种花。他们有个独特之处,就是会散发大量水气,正如眼前的千里雾洲,正是因他们而形成的。” 黎娜面露好奇,拿着这束水云仔细观摩着,看到有淡淡的水汽飘渺激荡,还凑上去闻了闻,有股奇特的花草香气。 “不要吸入太多,云生草的水气有麻醉性,过量吸入是会昏迷的。” 黎娜吓了一跳,没想到看起来柔弱娇羞的小花朵竟然还有这种奇特性能。 “雾洲中有九座山,外围八座分处八极之地,拱卫中庭。中间最高大那座名为“不周”,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不周山……” 黎娜顺着翁寒的眼神看去,在云雾之中有一座巨大的山影若隐若现,即便不能得窥全貌,也能感受到他雄浑霸道的气息。(..info无弹窗广告) “爸爸……在那里吗?” “嗯。”翁寒笑着点头,“还有你外公,和整个钟、黎两家都在那边,很快就能见到了。” 黎娜虽然没明白“钟、黎两家”都指谁,但不妨碍她看着不周山悠然神往,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过来两个人,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 其一是长发长腿的美女军官华雪,另外是个老者,没穿军装,身着古朴的华服,宽领长袖,看起来有点奇怪。 “司令,我和九爷去看过了,雾洲已经被封锁,大部队只能走到这里。” 翁寒点了点头,转身向九爷点头致意:“既然这样,让子孝就地驻扎吧,我们几个进去。” 翁子孝是这两百亲兵队的队长,也是翁家子嗣。这些天里黎娜已经习惯了东北军中各种翁姓军官,她甚至还跟翁寒吐槽过:难道你们这不算任人为亲吗? 对此翁寒只是哈哈一笑,摇头不语。 “那她……”华雪看了眼黎娜。 “跟我们一起,进山。” 华雪和九爷都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黎娜,搞得黎娜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大部队安营扎寨,黎娜莫名其妙的跟着翁寒三人坐上一支小艇,在马达突突的嘈杂声中,驶离湖岸,步入迷雾。 华雪驾着艇,不急不缓,在这片茫茫水雾中行进,黎娜本想欣赏一下四周的湖光山色,却发现下面的雾气实在是太重了,能见度不到5米,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黎娜怀疑华雪倚靠什么来判断行进方向的时候,小艇忽然吭吭了两声,熄火了。 竟然变成了无动力飘荡。 看到黎娜惊讶的表情,翁寒淡然一笑,在一片静谧之中,缓缓说道: “九爷是族中长辈,论起辈分来我应该叫声舅爷的。” 九爷听了摆手笑道:“使不得,使不得!军中勿谈家事,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乱了套?” 翁寒笑着点点头:“九爷不但是武道高手,还对奇门之术颇有研究,如果不是九爷深知这雾洲的厉害,我们恐怕也很难进得了中庭,” 虽然不知道翁寒为什么好像很重视这个小女孩的样子,九爷也只能笑着向黎娜点点头:“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听翁寒说起奇门之术,他与有荣焉,笑着拈了拈嘴上的八字胡,嘴上谦虚道:“奇门之术都是细枝末节,和帝王之道、军武之技比起来,只是奇巧淫技,难登大雅之堂。 翁寒似乎谈性甚高,继续说道:“这雾洲也算是天下一奇,生有云生草这种奇物。相传在九百年前由奇门宗祖苏甲子在此布阵,将此地变成一处雾锁迷宫,平时雾气淡薄,倒还可以通行,一旦触发机关,云生草将释放大量水汽,将河道完全笼罩,人畜难近。不仅如此,河道通路也经过精心布置,隐含四象通门之势,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广布百里的水道迷宫。如果不得要领就贸然闯入,难免被困其中,如果长时间浸泡在迷雾当中,轻则头晕眼花,重则皮生疱疹,甚至呼吸无力,脏器衰竭,所以这里可不只有云雾缭绕的朦胧之美,更有许多看不到的凶险。” 黎娜这才清楚此地的厉害,看着四周浓密的白雾吐了吐舌头。 “那我们怎么办?” 翁寒笑着说:“死相必含生机,绝地亦有出路,是这样吗,九爷?” “正是,苏甲子深知天忌,故而在这雾锁迷阵中留下一处活路,就是我们此时走的这条路了。” 黎娜看向船尾,这条小艇分明就是在漫无目的的飘荡,没有启动发动机,也没有人把握方向,只是任由它随波逐流。 “就这样……就能飘出去?” “当然不是,想要顺应命途,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引。” “那又是什么?”黎娜被这些奇怪的名词搞得晕头转向。 翁寒接着解释道:“苏甲子当年被启盛储君请来布阵,为的是守护这五岳重地的帝王遗血,所以他留下的生门也与这有关。能够随波寻路的人,必须要具有帝王之血,或者是五族之魂。” “帝王之血还好理解些,五族之魂又是什么?” “五族,自古以来以血誓捍卫帝王基业的五脉传承,也是华炎大陆最为古老神秘的一种存在,在上古遗书《万世源》中有所记载,是天地万物之根本,是造化生机之循序,是生死存亡之根基。” 黎娜撇嘴一笑:“鬼神邪说,毫无科学依据可言,我不信这些。” “确实,五族理论尚未能得到科学的解释,但是却真实存在的。” “证明给我看。”黎娜忽然严肃认真起来,一派严谨的科研作风,对于学问和知识,她的观点一向如此,绝不道听途说,眼见为实。 翁寒一脸古怪的笑了:“世事之滑稽莫过于此,你明明身怀五魂之力,却谓之为妄语奇谈。我身为五魂之守,却想要革帝推新,还有比这更无稽的事情吗?” 船上的气氛忽然凝固了,九爷和华雪都沉默不语,他们明白了翁寒的意思,但却没有资格品评什么。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黎娜一脸费解。 “华雪。”翁寒笑着看了眼华雪,但黎娜却发现,他眼中的笑意却有着十分复杂的内容,让她捉摸不透。 华雪深吸一口气,没有违抗命令,干净利索的从肋下掏出手枪,指向翁寒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响彻云端,惊起一片湖鸟燕莺,震碎了雾中的宁静。 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捂着嘴看着华雪,却只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收起枪。再看翁寒,她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三颗子弹品字形浮现在翁寒的面前,没有一颗能伤到他,竟然都被一堵薄薄的冰墙挡住了。 巴掌大的一块冰墙浮现在空中,三粒子弹镶嵌其中,墙体有所龟裂,却没有破损,可见其坚硬程度。 翁寒笑着伸出手,冰墙忽然化为一片水气,消失于无,三粒子弹颓然落于掌中。 “万物皆出五之数,这就是五魂。” “天啊……这是……超能力吗?”黎娜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聚滴成体,凝壁于寒,这是五魂之一的水之本源的一种应用。” “我的天……你们每个人……都会这种事吗?” 翁寒把三粒子弹帝放在黎娜的手中,笑着说:“这船上的每个人都具有五魂之力,不然是不可能触动活路,通达彼岸的。” “你是说……我也是……?” “是的,你身上有着金之本源的力量,传自你的母亲。” 黎娜盯着翁寒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谎言,但她失败了,因为他的表情和目光依然如故,温文儒雅。 “那……我的……超能力……是什么?” 翁寒哑然一笑,没有深究“超能力”的说法:“驭世间万金之物,如臂使指。” “如臂使指?这怎么可能?”黎娜一脸荒谬的表情。 “记得流态金属吗?”翁寒忽然说起这个词,让黎娜一哆嗦,在过去的许多天里她都在纠结这个词,这个她从来没听说过,却让她失去了朋友,沦落她乡,险些身陷囹圄的古怪生词。 “你是说……” “那就是你元魂觉醒时的表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做到了。” 黎娜无言以对,如果真如翁寒所说,自己有这样一个“超能力”的话,还真是可以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金胖子所形容的那种东西也就有可能存在了。 皱起的眉头许久都化不开,黎娜忽然想起翁寒上次说过的话:“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你不是说……让爸爸跟我说比较好吗?” 听到她这么问,翁寒淡淡的笑容忽然消失了,流露出一丝隐约可见的惆怅,甚至是感伤: “因为,我是去杀人的。” 第一百一十节 锋芒祭国殇 更新时间:2013-10-22 黎娜心里一突突,他当然知道翁寒是个手握重兵,独霸一方的雄豪人物,只是平时看惯了儒雅风度的做派,经常会忘记他充满血腥杀气的另一个身份――北原群狼之首、东北八州之守护、千年古族翁氏当代家主、名扬上华的一代名将,翁寒。 天上依然碎雪纷飞,星星点点,点缀在云雾之中。 “童年的时候,我在这里住过几年,虽然那是四十年前了,但好多事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我和南阳烈还是很好的朋友……” 翁寒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惆怅,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往事,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并不在意身边的听众。 “为了启发元魂,开发体内的水魂之力,我被父亲送来中庭,接受宗学的启蒙。” “宗学……?”黎娜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就是你们所说的宗庙大学。几百年来,宗学一直就在为延续五魂传人而努力,他们做的很好,五族如今也算人丁鼎盛,能人辈出。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应该回到宗学好好的学习一下,凭借自身感悟就能觉醒元魂的人都是大能之士,你有很好的天赋,应该承担起传承的责任。” “可是我……没有什么感悟啊……”黎娜觉得很郁闷,虽然他反复提到自己具有一种“超能力”,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翁寒笑着摇摇头:“所以说你应该去一趟宗学,向我们当年那样,上天入海,听颂讲经。在山水中感悟自然,在争胜中体会天道,你就会明白,万物为何,五魂为何,为什么存在,如何驾驭…… 那是一种高很玄妙的感觉,难以言喻,如果谁能用西方科技来解释,我会很佩服他。” 黎娜默默的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接受这些超自然事物了,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手中一直攥着的三粒子弹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其实我是很喜欢这里的,只是品茶论棋,就能体味道法自然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浑然天成,没有世间的造作,每次回到这里都觉心性有所精进,如果不是家里俗务缠身,或许我也会长居于此,与山水相伴,精研水魂之道,为五魂天轮做些贡献。(..info好看的小说)” 黎娜点头笑道:“不错啊,你可以等退休了再来,或者……可以提前退休!” 翁寒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语调转而低沉:“九爷是古宅里出来的人,尊崇古道先人,精通礼法道义,一辈子恪守古仪,是远近闻名的古道先师。” 九爷微笑颔首,却不知道翁寒为什么说起这个。 “华雪自幼在翁家为奴,因品性冷傲孤直,悟性甚高,得我母亲爱护,授其元魂启悟之术,从此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沁雪梅园,平生第一次踏足南方,就是这次五岳征伐。” 华雪愕然点头,有点不明所以。 “他们两人,都是尊习古道之人,能理解我对此地的钟爱,却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倒行逆施,铲皇除帝,以一己之力,犯这天下之大不韪,但黎娜,你能明白吗?” 三人同时沉默,黎娜这才明白,翁寒今天一直处于一种不同寻常的失控状态,原来是因为心中有郁结。只是知道归知道,她却无能为力,因为这些大人物所思所想的事情,她从来都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如果你真的钟爱这里……为什么要毁了他呢?” “因为矛盾。”翁寒缓缓站了起来,仰面向天,任由雪花纷飞落在身上、脸上。 “华炎古仪,延传千年,曾经是何等的璀璨耀眼,可落的如今的局面,又是何等可悲可叹。你在月华长大,应该感触更深才对。 西方之文明,追求的是自由奔放,民心开通教化,广积文教,这几百年来,文明、科技进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九爷不知,华雪不知,黎娜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呃……确实……比上华先进些……” 黎娜想到月华的繁华都市,贸易昌盛,文明先进的都市气息,很多都是源于文化建设的先进,而且和西联城邦接轨,能得到很好地带动促进。相比之下,上华的落后贫穷,很多都源于闭塞自守。从这个角度讲,开放港口城市的试点无疑是成功的,让人们意识到文化的落后,就是经济的落后、民生的落后。 “再看西方之秩序,君权民有,国权民有,民以国威,民兴国势。反观我上华国体,空有议会在上京喧哗聒噪,但各行各业仍在帝王之手。这些旺族豪门搞出一个潜龙议会,干预国政,私定利率,技术闭锁,资源垄断。说出去叫做‘上华民主公国’,实际上呢,依然是权贵瓜分,宗族治国! 辛氏两脉,上抓银、信、证金融三行,下掌商、物、信、资流通四业,影响力比工、商两部加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叶、林两家统领科、教、文、卫几百年,从孩提教育,到生老病死,无不过问,上华民众,至今都不推西方科学,迷信乡野巫道,反称西医为谬咒之术,当真称得上是无药可医!钟氏一族,油、汽、金属三业,一家独大;石氏一族掌控上华全域的水电能源,更有黑道霸主魏中青,替潜龙议会搭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 你说,上华国体,有秩序可言吗?” 黎娜无言以对,她还是那样子,对军国大事一窍不通。 但是如果上华国情真如翁寒所说,那或许是一个十分不公平的世界吧。 “不仅如此,还有你们黎氏一脉……”翁寒灿然一笑,但黎娜却只看到嘲笑和无奈。 “我们……黎氏一脉……?” 翁寒伸出一只手,天上的飘雪忽而旋舞起来,在他手掌之上盘旋飞舞,没有坠落,没有融化,而是渐渐形成一团细长的人影,衣带飘飞,旋转舞动,栩栩如生,看的黎娜瞠目结舌。 “你知道被称作‘共和之父’的上华公国第一任议长叫什么吗?” 黎娜虽然记忆力不错,但是对历史、政治则不太感冒,茫然摇头:“不知道。” “上华公国的缔造者,名叫黎廖勇,正是你们黎氏一脉的祖辈,算起辈分来,你应该是他的……第九代?还是第十代的玄孙女?” 黎娜又被吓了一跳,目光从雪花凝成的长裙舞者回到翁寒的脸上,一时说不出来话。她可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祖辈。 “黎氏一家,本是先朝大姓,纵贯华炎几百年,出了二十几位皇后,和辛氏一族一起被人成为“双凤氏族”。黎廖勇在旧朝末年时是临台司州,眼看着王权旁落,遂高举共和大旗,作为弃旧迎新的旧宦典范,为议会形成、公国建立做出了许多贡献,从各个角度上讲,都是功不可没的。” 翁寒忽然将手向身后一背,手中雪凝舞者顺着他的手滑落水中,消失无踪,他则迈步向前,站到船头,看向远方。 “但黎廖勇跟我族不同,他看似是替共和的卫道,其实只是旧朝权贵的缓兵之计,是打入议会内部的苦肉计,他从来都不相信现代科学、不相信民主专政,反而极力促成了潜龙议会的形成,为帝血的延续,为这不周山的建立奔走上下,广募旧党,他是深埋在共和意识内的一处隐症旧疾,他就是上华在共和之后依然积弱百年的成因。 黎廖勇门徒遍野,桃李天下,他虚君共和的思想是这些年帝党复起的根本,如果没有他,还有他无穷无尽的子子孙孙,上华又岂会是今天的样子!” “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黎娜嗫嚅的看着翁寒的背影,她能看出这个男人今天的情绪很激动,难以平复。 “久远?”翁寒转过身来,看着黎娜,森然一笑: “黎氏,在山野之间还有一个戏称,叫做‘议长之家’。因为共和至今,一共有十六任议长出自黎家。最近的一任就在几年前,黎泾川,作为黎氏子孙,黎廖勇思想的继承者,刚刚完成两届连任,去年才卸任下台。而刚刚上任的现任议长封平江就他的得意门生。你说,他们远吗?” 看到黎娜无言以对,翁寒转身重新看向船头,仰天长叹: “空谈共和两百载,可笑君王今犹在。” 翁寒这两句话以混雄的底气说了出来,震得黎娜耳朵里嗡嗡直响。 就在黎娜仓皇捂住耳朵的时候,却发现这艘无动力的小艇忽然加速了,狠狠撞入雾气之中,向前疾驰。 片刻之后,雾气淡薄,黎娜隐约能够看到对面有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逐渐清晰,慢慢显现。当小艇终于冲出迷障,走出云端的时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竟是一座巨山。 山高入云,雄伟广大,向两侧延伸,不见尽头。山外是碧水环绕,一片绿波荡漾。再外面则是迷雾笼罩,围而不散,却没有丝毫飘荡到山上,似乎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所控制一样。 小艇又一次猛然加速,划开一道水痕,破浪而来,翁寒稳稳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睥睨万物。 前方有一个小码头,码头上木板、木屋、木制望塔,一切都是木制的,远远看去古香古色。一盏风灯在望塔上轻轻摇摆,映照着码头上的几个人,正在警惕的四下张望。 当小艇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并再次加速将黎娜摔在座位上的时候,码头上响起了警惕的铃声,不是电子警报,而是一个清亮的铜铃,在望塔上急速摇摆,通报远近。 人影跑动,喧哗吵闹,对于翁寒等人的到来,码头上的人显然不欢迎,第一时间就动员起几十人,紧张的布置防线。 离岸边几十米时,翁寒忽然脚下发力,猛的蹿上半空,双臂展开,仿佛搅动了天地之威,原本细碎飘落的雪花忽然变的猛烈起来,狂风卷着怒雪,充斥在天地之间,将所有人的视野全部遮挡,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威武的身躯一飞冲天,俯视大地。 翁寒苍凉雄厚的声音陆续传来,一扫平时的温文儒雅,只剩下敢笑天下的霸气张狂: “尔以权柄戏天下,我仗锋芒祭国殇。” (这章好难写。 又掉收藏了,叹息……) 第一百一十一节 山中山 更新时间:2013-10-23 不周山中山心海,山心海中又见山。 不周山外云雾缭绕,山内却是一片清明,青山绿水中是飞鸟翱翔,走兽遨游,山下是一个满布古式建筑的城镇,人生熙攘。一条弯曲的小河从城中流过,偶有渔船垂钓其上,一派清新淡然。 抬头望去,去没有蓝天骄阳,山壁从远处向上蔓延,几千米上合拢汇聚,像一个天然的保护罩,把山里的一切笼罩起来,保护起来。 高山的内壁有些巨大的突起,从山崖上垂下来,有一些竟然是通红如炭火,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为这座城镇提供了光亮和温度,山洞内各处遍布苔藓草木,样式奇特,而且很少有绿色植物,大都是些紫色、灰色、黑色、蓝色,和山体的颜色十分相近。 可惜罗琳无法看到眼前这幅“空山之中自有万物”奇异景象。 叶芬菲站在九重塔上,看向塔外,心中的思绪远不如山心海一样波澜不惊,而是思前想后,不得要领。 忽然身后一个细碎的脚步声惊动了她,伴随一个女孩嗫嚅的声音。 “叶师……储君说……他还在忙,让你们……先回去吧……”小姑娘怯生生的走过来,小声在叶芬菲身后说道。 她名叫巧月,是身怀帝王之血的当代储君的贴身丫鬟,14岁的年纪,出落的十分乖巧可爱,平时甚的叶芬菲的喜爱。 听了巧月的话眉头立刻竖了起来,丝毫没有平时贤良淑德的模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忙?再不做出对策,翁家的虎狼就杀上门了!” “储……储君还说,任由那个翁寒去闹吧……没……没关系……” “岂有此理!”一个老者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巧月一哆嗦。 一个白胡子老者须发狂乱,短须浓密沾霜带雪,虽然已到了耄耋之年,但是那凶狠的铜铃大眼,洪钟一般的声音,高大健硕的身影和粗壮的手臂,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年迈,反而能感到危险巨大的力量蕴含其中。 “爷爷……你吓到巧月了。”阿土跟在罗琳的身边站在不远处,看到白胡子老者须发齐张的骇人模样,忍不住劝了一句。 “呃……老头子,你说怎么办。” 另有一个白发长者,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眼光似有似无的从罗琳身上飘过,听到阿土爷爷的问话,拐杖轻轻在地上敲了敲,慢条斯理的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你老石头的事儿,钟某可是操不起这个心哦。” “你就不怕翁寒进来一把火把你的破村子烧了?”阿土爷爷吹着胡子吼了一声,似乎震得整座塔都在晃。 “烧就烧吧,早就想翻新一次了。”姓钟的老者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句,迈步走向罗琳,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少女,十八九岁,身着华服,腰挎一柄长兵,在刀鞘里看不出是刀还是剑。 如果罗琳能看得见,她会发现,这个少女竟然和黎娜有着七分的相似,同样鹅蛋脸,尖下巴,同样有一双美目在长睫毛下忽闪着。但却比黎娜多了几分严肃和认真,眉毛也不像黎娜的温婉柳叶,而是纤细笔直,英气勃勃。 “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啊?”钟姓老者看着罗琳,表情十分慈爱,语气温和,生怕吓到这个盲眼的小姑娘。 “我?我从月华来。” 钟姓老者展颜一笑:“你是有个同学叫黎娜吗?” 罗琳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钟姓老者十分满意的捋了捋胡须:“那她在哪里,你知道吗?” 叶芬菲十分无奈的走过来,看着一脸夸张的慈祥,甚至到了有点猥琐地步的老者:“钟老,不是跟你说了吗,黎娜被翁寒带走了,怎么还要一个劲的问啊!” “噢噢,呵呵,对啊对啊,人老了,记性不好啦!”老者哼哼哈哈的走向一旁,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眯缝的眼睛里笑的十分开心,对于心知肚明的事情还要特地来求证一下,这种行为虽然古怪,但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所谓的盼儿心切吧。 “钟老头是想孙女想疯了,巴不得翁寒赶紧来呢吧。”一个女人一直抱着手站在角落,看着这群人吵闹个不停,一脸不屑。她不像大多数人身着传统华服,而是一身现代职业装,翻领西装,内穿白色衬衣,灰色的套裙看起来十分干练,一双修长的腿穿着深黑色的丝袜,脚上蹬着高跟鞋,鼻子上还架了一幅窄长的眼镜,一副办公女郎的模样,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奇怪。 “辛行长是忙赚钱忙昏了吧,连唇亡齿寒这种浅白道理都不懂了。”另有一个女人坐在厅里,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然插了一句,而且针锋相对,直指制服装的女人。她身着粉色连衣裙,头戴宽沿遮阳帽,白色高跟凉鞋,白色挎带小背包,还带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度假回来,一点不像前来会商什么重要事宜的样子。 “苗邵昕你少在这没事找事,闭上你的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不想等就滚回去找你的小白脸,哪天真把自己卖出去了,记得请姐姐喝喜酒!” “唷,辛姐姐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姐夫刚跟人跑了,辛姐就又想做新娘子了?还真是心急的很呢!” “草泥马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辛姐姐”也就二十来岁,面貌较好,身材风韵,看起来一副知性美女的模样,没想到随口就爆出一句脏话,听得罗琳直撇嘴。 “想男人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不怕人听不懂吗?” 苗邵昕嘴上狠毒,“辛姐姐”手上则一点不含糊。右手抬起来一拈,摘下的眼镜甩手就扔了出去,划出一道流光,砸向苗邵昕。她动作极快,快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眼镜已经从苗邵昕的耳边划过。 “啪”的一声,眼睛在地上摔成粉碎,苗邵昕回过头来,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现在她脸上,如果不是她躲得快,这一下就能让她破了相。 “辛雅彦!” 苗邵昕娇喝一声,伸手探向白色小包,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带起一捧暴雨梨花,铺天盖地的洒了过来。 银星满目洒向辛雅彦,可她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一道妖娆灰色的身影早已窜向一旁,迂回一道弧线,凌空扑至,一双黑丝长腿大开大合,前后两脚扫向刚刚站起的苗邵昕。 “噗!噗!噗!”苗邵昕嘴上连动,几根蜂针从她红嫩粉唇中激射而出,身形不退反进,手在大腿内侧一摸,两把匕首来到手中,一上一下迎上辛雅彦的长腿。 “砰!” 一声闷响在这座九重塔的第八层响起,震得众人耳朵里嗡嗡响。 凌厉的激荡从拐杖的顶端向四周激荡,众人裙摆荡漾,发丝凌乱,漫天星雨的暗器禁不起风吹雨打一般向外激射,就连苗邵昕手中的短匕也不能幸免,脱手而出,深深钉在墙上。 辛、苗两女被这气浪一荡,先后落地,一同看向气浪传来的方向。 钟姓老者一扫先前的猥琐讨好模样,白发须眉轻舞飞扬,一身宽松华服无风自动,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却没造成任何地板上的损坏,就这一手功夫,两女就知道,远不是他的对手。 “还请两位自重!” 辛、苗二女狠狠的相视一眼,各自娇哼一声。 “我去楼下等,阿鼎出来了通知我。”辛雅彦向左。 “我回凤栖楼,没事别来烦我,尤其那个姓辛的骚蹄子。”苗邵昕向右。 “我草尼……”辛雅彦身形一定,怒目回首,俏眉轻轻跳了跳,又要发作,钟姓老者的咳嗽声适时的传来,制止了她的暴躁。 听到两女分别下楼的声音,罗琳这才从阿土的身后钻出来,一脸惊悚,轻轻问他:“她俩是谁啊?这么凶!” 阿土憨厚的一笑:“呵呵,说来话长。” “那既然阿鼎不肯出来的话,我就先走了,去看看林叔那边怎么样。”叶芬菲看两女都离开,也不打算继续等了下去了,肖楠先前被她送走去就医,现在也应该去看看情况了。 “我跟你去。”钟老爷面目又变回了和蔼,拄着拐杖跟着叶芬菲,身后还有那个酷似黎娜,腰佩长兵,一言不发的少女。 叶芬菲无奈地看了钟老爷一眼,叹了口气。她知道,老爷子之所以想去看看肖楠不过是因为他是黎娜的同学而已。 “那就劳烦石老了,有什么消息请您立刻通知我们。” “好说,好说。” “小姑娘,你叫什么啊?”钟老爷又一副怪爷爷的模样凑到罗琳旁边。 “……罗琳。” “你和娜娜是怎么认识的啊?” “……活动组认识的……” “她学习好不好啊?” 叶芬菲一脸无奈,带头前行。 几人从九重塔上下来,走过一个宽广的广场,在重楼叠宇之间穿行。 在塔上只看到鳞次栉比的繁华,真的行走在这片古代建筑群中,才能感觉到它的博大和深远。 不知不觉转到一个偏僻的小院,院里有一个茅草屋。屋前种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药圃,一个七、八岁的药童拿着一个打蒲扇在一旁休息,偶有鹊鸟飞来他就随手挥两下,多数时候还是歪在藤椅上打盹。 叶芬菲等人刚刚走入小院,就听见茅草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但把药童从甜梦中惊醒,也吓了众人一跳,尤其是罗琳,因为他最清楚,这是肖楠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二节 疑难杂症 肖楠一脸狰狞的扭动着,即便被捆绑在床上,依然无法固定住他痛苦的身躯,坚韧的绳索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深恨,有些已经磨破了表皮,深入肌肉,鲜血殷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洁白的被单。 罗琳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听见肖楠痛苦的叫喊,还有床铺因为挣扎而发出的剧烈响声,十分害怕的躲在叶芬菲的身后,探头侧耳倾听着。 如果罗琳能够看到,或许感受到的不仅是害怕了,而是会惊悚。 肖楠此时仿佛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竭尽全力的挣扎。双目圆整,却看不见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血丝,还有似乎暗藏其中的电光,看起来状似疯魔,不似人类。原本已经包扎好的断腿伤处,在他癫狂中再次渗出血来,浸透了床单,滴答的落在地上,凝聚成了一片。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床上,一只脚踏在肖楠的胸口,手上拈了几支长针,皱着眉头,看着肖楠,思索了许久也没有落下。 少年梳了一个朝天发髻,束以皂色布条,随着肖楠身体的起伏震动而来回摆荡,他皮肤白皙干净,眉清目秀,目若朗星,只是看年龄的话,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少年忽然好像定了主意,手上一抖,四寸长针扎在了肖楠的两耳旁边,嘴上还念念有词说道:“听会!” “承灵!”又一根长针从头顶插入。 “阳白!” “本神!” “临泣!” “下关!” …… 他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长针一根接着一根出现在肖楠的头上,随着他的挣扎扭动来回颤抖,只片刻,就把肖楠扎的像刺猬一样。他的挣扎动作也随着落针有所好转,动作渐缓,但眼中的混沌却变得更深,血丝更密,甚至变成了黑色。 肖楠在低沉的呻吟,完全没有恢复理智的迹象,像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一野兽,在寻找一切可能将身上的痛苦宣泄出来。 少年捻着针,眼神在肖楠身上来回游走,再次陷入了思索。 “发生什么了……”罗琳目不能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圣在给肖楠治病。”阿土轻轻解释道。 此时,杨轻羽端着一大盆臭烘烘的药水冲进屋:“药来了!” 被称作医圣的少年随手在药盆上一点,整盆乌黑的药水顿时上翻,哗啦一声全淋在肖楠的身上,屋里立时布满了腥臭,让人禁不住捂着鼻子。 “闲杂人等退去吧。” 医圣少年语气严峻,瞥了众人一眼,见叶芬菲、钟老爷等人似乎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也不再说话,身形一转,双手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就把肖楠扒了个干净,在他淋满了腥臭药水的身上开始推拿按摩。 赤裸的身躯让屋里的女士有点尴尬。 叶芬菲倒还好,过了懵懂羞涩的年纪,韶颜微红了一下就恢复平静。罗琳没什么反应,因为什么也看不到。倒是站在钟老背后的带刀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冷不丁看到一个男人赤身裸体躺在面前,被臊了个面红耳赤。本想转身离去,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动,她也不好意思离开,蹙起了纤细笔直的长眉,将脸扭向一边不敢看。 在医圣的推拿按摩下,肖楠身体的挣扎持续缓解,呻吟声也几不可闻,但却不像是有所好转,因为他眼中的混沌依然没有消退。 看到肖楠被脱了个干净,在场的所有人都为遍布浑身的的猩红疤痕所震惊,每个人几乎都有同样的一种想法:他瘦弱的身躯上怎么能承担如此多的伤痕。有些刀疤开胸破肚,有些枪伤距离胸口要害就一寸之遥,还有那些如同蛛网一般密布的细细伤痕,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极其细小却又锋利的割伤,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三角豁口,一看就知道是巫山特有的三角镖,破口难愈,极其歹毒。 钟老慈祥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看向罗琳:“罗小友,你这个同学浑身的伤势是怎么回事啊?” 罗琳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很久才轻声细语的说:“都是因为娜娜和我……木瓜他……很辛苦……” “你慢慢说来,都是怎么回事……”钟老循循善诱,想要打探这几个孩子的过往,当然重点还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外孙女。 罗琳因为这个问题而陷入了艰难回忆,直过了好一会,才开始慢慢讲述。 从几人入学相识,到加入活动社认识黎娜,从相玩相伴十分开心的生活,讲到天顶山的绑架、步行街的爆炸,还有展览馆的袭击事件,以及最后流亡到上华。虽然她只能从自己的角度讲述这一连串事件,但众人也都听得出这其中的离奇凶险。尤其是罗琳失去兄父的经历,更是让几人动容,益发感受到这个失明少女的凄惨和坚强。 而肖楠几次三番保护同伴,在巫山修士、海军战士手中险象环生,也让众人明白了,这一身错综交织的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也不由感叹他顽强的生命力。 钟老听过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无心之人,也能做这有心之事。思怡,看到了吗,心,才是力之源,魂之本。心有所致,行有所止。” “是,爷爷,思怡记住了。”身后的带刀少女应声道。听了罗琳讲述的故事,她也忘记了脸上的羞臊,看向肖楠的目光多了些钦佩和好奇。 “这孩子,也算是我钟氏的恩人了。林圣,钟某烦请您竭尽所能,救这孩子一命。”钟老这句话是对着医圣说的,而少年医圣却恍如不闻,只是专心致志为肖楠推拿。 “没用的,再怎么求,你们也救不了这个少年。” 忽然一个声音在屋外响起,并不迟疑,直接推门进来,面带微笑的看了肖楠和医圣一眼,回头看向叶芬菲点头致意。 听到他的话,钟老明显面目一沉,待到他进来,钟老的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沉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地面随着手杖轻点而剧烈震动,差点让来人摔在地上,他连忙扶着门框,面带微笑向钟老施礼道: “回钟老的话,是林圣和叶师叫我来的。”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极高,却极为瘦弱,脚步轻浮,一看就不是习武之人。更与众不同的是,他有着高鼻阔腮,金发金瞳,眼窝深陷,一头浓密的卷发,还有络腮胡子,竟然是个典型的西联樊玛人。 看到她进来,叶芬菲由衷一笑。 “来就来,为何胡言乱语?这世上有什么人是林圣救不下的?你一介番邦小儿,不通医药,敢在这痴言诳语,妄论非议?还不收回你的蠢话!” “嗯!钟老教训的是!阿伦知错了!”金发男人向钟老行礼认错,执的是弟子之礼,竟然以晚辈自居。 “只是,林圣虽然能治的百病,但这孩子得的不是病,所以林圣虽然施以针疗药诊,却也未必奏效。” “心无定,思无序,状似疯魔,形若迷怔,这怎么不是病?”钟老眼目一瞪,眉毛飞扬,手杖再次顿地,看似又要发作。他平时慈眉善目的一派和蔼,但对着这个阿伦,他似乎格外没有耐心。 还没等阿伦解释,少年医圣一声叹息,从肖楠身上一跃而下,来到几人面前,双手一搓,手臂上沾染的乌黑药渍竟然化作粉灰,尘埃落地,双手重新变成洁白如新,细嫩透明。 看到他这一手,就连钟老看了都瞳孔一缩,心里琢磨:医圣的武道造诣自己都难望其项背,当真称得上是深不可测。 “针石于内,汤药于外,竟然难缓其症状,奇怪得很。阿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被称作医圣的少年倒没什么架子,看自己一翻手段竟然没有效果,跳下来就来和阿伦会诊起来,毫不含糊。 阿伦先向钟老施礼,这才跟他说:“医圣是木魂之首,如果您的手段都没有作用,这病症恐怕是有违天道了。您可否想过,或许它根本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的?” 林医圣眉毛一扬,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人为造成?难道你说盅术?林某还没见到什么盅术能在我眼皮底下有所遁形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讨教讨教了。” 阿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解释,直接走到肖楠的身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只见到一片混沌和血丝,还有潜藏的电光流动。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却不是写字用的笔,而是一直最为普通的弱电笔。 金属笔尖轻轻点在肖楠的额头,手柄末端的小灯竟然亮起微弱的光。 阿伦回头看向众人:“果然是这样,我可能需要点仪器的帮助,去我那里吧。” 钟老见少年医圣首肯,也沉吟着点了点头,这才找来担架将肖楠抬出了门。 就在众人刚刚走出院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从远处传来,透露着十足的紧迫感。 “翁寒来了?”钟老须发飘扬,卷起一阵罡风向前蹿去,哪有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少女思怡紧随其后。 少年医圣皱起了眉头,身形一转,在原地只留下清风阵阵,人已不见了。 叶芬菲心知自己帮不上忙,但也跟着去了,只留下阿土、罗琳和杨轻羽,把肖楠抬往阿伦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