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女是小仙》 第一章 城东“鬼宅” 城东的房子,总给人庭院深深的感觉。少见人出来,也不见有什么人去拜访,终日的大门紧闭,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偌大的房子如此神秘,自然少不得好事者爬墙观望。却只知道里面树木成荫,掩映着楼台,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久而久之,人们只当那是个实心的摆设,也就不再好奇。 再来说说这里的格局。城东虽然景致不错,但是毗邻高山,不如城西地势较低,容易与四周城镇往来,所以,镇上的人,大部分居住在城西。其实,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传说这城东的山上,因为人烟稀少,年头又久,很多东西都成了精。当然,这只是谣传,没有谁真的见过,不过是多年以前,偶尔的,有人去山上再也没回来,成就了这样的故事。一代代的传下来,自然也有人相信的。 这城东的宅子,没人知道什么年代建成的,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来破败的宅子被修葺一新,好奇,害怕,却并不深究,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印证这传言一般。久而久之,大人们习惯吓唬自家的孩子,再不听话就送去城东的宅子里,那宅子里闹鬼。 其实,这里面是有人住的,一男一女。为了寻人而来,只不过要等的人没到,自然是懒得出门的。 “唯夜,你算的到底准不准,你说的他们都会到这个镇子上,这都等了多少年了,这可是最后一年了,如果还等不到我要等的人,我可就走了。”一身月白衣衫的女子坐在桌边,顺手拿毛笔敲着桌上的茶杯,努了努嘴,很不甘心的说道。 “七。”身边被唤作唯夜的男子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淡淡的说了一个数字。 “嗯?” “今年第七次说这样的话了,这才三月吧。(..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唯夜抬头看了看窗外,桃花刚刚开始发芽的样子,时候还早。 女子夺过他手中的书,嗅了嗅。“这些书都是你最初带来的吧,都有霉味了。就算你待它们再好,就算你时常拿出去晒晒,却也掩盖不住时间留下的气息。”说完,还把那书又塞回了唯夜手里。 “困了还是饿了?”唯夜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满含着笑意,可是那能洞穿人心的感觉并不让人舒服。 “你猜。”女子扭过头看窗外,并不看他,这样一下子就能被猜中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再这么吃下去,小心见到他,他也认不出你。”唯夜放下手里的书,挽起了袖口,无奈的走了出去。 虽然只是偷偷的瞄着,可是她知道,唯夜一定是朝着后厨的方向去了,这才有些小得意的笑了起来。 等待的岁月,遥遥无期,每天面对这同样的人,着实无趣的很。恰好苏洛又偏偏有这么点小别扭,想要什么的时候,不说出来,喜欢让唯夜来猜。可是唯夜深知苏洛是个很简单的女子,很少心情不好,无非就是困极了被自己吵的烦了发脾气。当然更多的可能就是饿了,十足的好吃之人,真不知道遇到自己之前她是怎么过活的。就算是每次都被猜中,苏洛依旧不厌其烦的这样做着,不然,这苦等的岁月,岂不是更让人难以消受。 今年,是他们在这里等候的第一百个年头。并不短,但是对他们来说却也不长。比起在这里开始等待的一百年,之前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来寻人的时光,似乎更久,久到已经懒得去计算。 苏洛,不过是个很小的小仙,小到就算离开了天庭也没人知道。至于唯夜,有时候神神秘秘的,把苏洛看的很透,苏洛却看不出他的一分。但是苏洛也不是那么喜欢深究的人,时间久了也就随他去了。 宁苍镇,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那年,这里和现在没什么变化,一向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数百年如一日的走过。 苏洛很想算出那人现在在哪里,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后悔自己学术不精。费了很大的力气,估计出他会在宁苍附近出现。在街上乱转也不见那人的踪影,走到了城东,看到了这座庭院,荒废许久的样子,想着凑合着也能先住下,却又懒得收拾望而却步。 “不然,我试着变一下好了”。苏洛这样想着,却不想自己那本来就微不足道的法力,到了人间,就只能让自己简单的变化样貌了。 “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一个人住也怪吓人了。万一遇到什么山精树怪的,我可就惨了。师姐常说这些精怪之类的最喜欢吃人来修炼,我这样学艺不精的小仙更是他们看好的盘中餐。”想到这,苏洛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寒颤。她哪里知道,那只是师姐来督促她这个懒鬼勤加练习的,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清朗的男声从身旁传来,许是光顾着害怕,她并没有听到脚步声。 青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旁。他的脸色白的吓人,没有血色的脸庞,乍一看还真让人觉得是古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妖怪……”苏洛不知哪来的力气,向后跳出好远。 “哦?妖怪?”男子不以为意。“那正好吃了你这小仙,我还能多几年修行。鹞墨你说是不是?”他这么一说,她才留意到,一只通体雪白,但是爪子,喙,眼睛全都是墨色的鸟儿,身形也就鸽子那么大,却一看就不是鸽子。 “师姐,师姐,快救我。”悄悄的摇着腰间的小小铃铛挂坠,小声嘟囔着。却不想被那唤作鹞墨的鸟儿一口叼走,速度之快,猝不及防。想着一只鸟儿有什么,刚要夺回来,它却飞的不见踪影。 偷跑出来之前被师姐逮个正着,师姐给了自己这个铃铛,让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喊她。但是不能离身,否则师姐施的法术就作废了,那铃铛和普通小孩子的玩意儿没什么区别。 “有本事让你家鸟儿把铃铛还给我。”苏洛说话明显底气不足。 “可惜啊,鹞墨顽皮的很,我也不知道它这会儿到哪里去了。”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个地方还不错,我就住下来了。”说话间,刚才还破败的房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你好好住着,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也顾不得什么铃铛,苏洛只是想着怎么赶快离开这里。 “你不是也看中了这里么?怎么又想走了?”男子刚要走进门,听到苏洛的话,回头看着她。那神情也算……恳切。 “谁说的,我就是出门随便转转,我这就回家了,回家了……”苏洛强笑着。心下却暗骂着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根本看不出对方的路数啊。 “我猜,你是在等人,刚好我也是。”那人自顾自的说着。 “我看你是想等过路人来吃才对,可不是每个路人都跟我一样精明的。”苏洛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失言,以前失言好歹还有师父师姐护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那句话惹恼了,还真把自己吃了怎么办。 “我还知道你等的人会在此处出现,所以你才会偷偷跑出来。”男子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她刚才说的话。“既然都是寻人而来,何不做个伴?” “你确定你不是吃人的妖怪?” “我只知道天黑了,你自己呆在外面,这荒山野岭的会更危险。”说着,他已经走进大宅看不见人影了,只剩下声音还回荡在苏洛耳边。 看着天色的确暗了下来,苏洛暗暗盘算了下,进去的话可能只是一个威胁,留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似乎很理所当然的,苏洛在用了一年的时间反复盘问唯夜他脸色惨白是不是需要吃人吸取精元才能改善之后,才放下心来。 而在那之后的很多年,她的乐趣就变成了让唯夜猜测自己的想法,而除此之外,他们的生活似乎就只剩下了等待。 这样一等,就是百年。 唯夜很肯定自己等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随着年复一年,苏洛却越来越不肯定。抱怨的话也从“我明明算到他会出现”变成了“你说的他们都会出现”。 “烦死了。”一想到这些,苏洛就很烦躁,尤其是在饿了的时候更烦躁,果然饿了的时候更容易胡思乱想。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自己也走了一百天了,不知道师父发现没有,师姐给的铃铛也不是很管用啊,虽然后来鹞墨把铃铛还给自己了那东西却再也没有任何作用。自己还要不要在这里等下去呢?或许自己根本就是算错了,他不在这里,应该让唯夜帮自己算算的,对,等会唯夜回来了让他帮自己算算。但是当初唯夜不是也说了自己等的人会在这里么? “离着老远就听到你喊,怎么了?”忙活了半天的唯夜刚好一回来就听到她自己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没什么。”苏洛装作对于他手里饭菜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用余光偷偷瞟着,但是却把刚才想的找唯夜帮忙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第二章 出游 “唯夜,现在天气那么热,还得憋在这里,闷都闷死了,咱们出去转转吧。这时候大家都该上山避暑了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时间总是过得太快,转眼间到了八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在树下乘凉的苏洛还是满头大汗,连扇扇子的力气也没有了。而一旁的唯夜却显得云淡风轻,总是拿心静自然凉这样的话来搪塞她。 “你看你,在家里呆着都热成这样,我劝你还是别处去。况且,不久前不是才去过么,现在不能去,被人认出来咱们一直不变老就没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唯夜一如既往的拒绝。 “不久之前,你热糊涂了?上次去出门都是二十多年之前了吧。谁会记得咱们?”苏洛走到唯夜跟前,狠命扇了几下扇子,似乎想让他清醒清醒。 “那也不是很久之前啊。”唯夜不以为然。 “唯夜,这么久以来,你只看到我这一张脸难道你不烦么?你不想出去多看看别人?虽然本姑娘的相貌是没得说……”说着说着,苏洛开始自我陶醉起来。 “少来。现在一转身闭上眼我都记不得你什么样子,我只要记得我要等的人的相貌就可以了,其他人,见与不见有何区别?”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的确,每次打击苏洛都是蛮有趣的。 “你不出去,我就一个人出去了。”热不热还是其次,苏洛只是觉得太无聊了想出去转转。苏洛已经没心情跟他计较了,明知道是白费力气的。 “出去是可以,但是那人在哪里?我可没看到有人出去。” “唯夜,每次都这样咬文嚼字有意思?”本不想发作,但是唯夜每次都这样,苏洛还是有些生气的。就算每次到最后他都会顺着自己,最差也会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在唯夜那里永远听不到好话,真真的受不了了。 听完了这句,唯夜准备好听她的喋喋不休。但是她却没有了下文,把手里的扇子丢在地上,径自回房了。.info[] 完了,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平日里吵闹,别扭不断,倒也是蛮有趣的。毕竟这么长的岁月,只有两个人,太烦闷了,不自己找点乐子,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熬下去。但是,就怕苏洛一言不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轻手轻脚的走到苏洛房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十足的好态度说道“丫头,真生气了?这么点小事儿至于么?” “你才是丫头。”房里传来的却不是苏洛的声音,是个苍老女人的声音,听那沧桑劲,足以古稀之岁。 房门开了,只见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妪,拄着拐杖,慢悠悠的挪着步子走了出来。 “孙儿,快带我去山上乘凉,奶奶我在这里快要热的中暑了。”老妪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其实她的本意不过是“奸计”得逞,但是配合上脸上那深深的皱纹就是说不出的奇怪。 “你这又是闹哪出?”唯夜后退了几步,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位“奶奶”。 “你说的不变老会被认出来,我现在这样子保证谁都认不出。快来,快来,扶着我出去转转。”说着说着,声音相貌却又变回了自己的本貌。 本来自己还没有发觉,但是看到唯夜打量自己的时候很想笑却又忍住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的法术越发不好用了。 “你等等,等我回去好好变一下。”有些慌乱,不知道该从何变起。 “算了,就这样吧。我可不希望我们走到一半奶奶您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我们才真的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 “你肯带我出去?” “如果我不肯,你能善罢甘休?” “可我现在又不想去了。”头一扭,苏洛反而摆起了谱。总得找机会刁难刁难唯夜,这么久以来自己受他太多欺负了。 “那就算了,我反正也不想出门,乐得清闲。”唯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唯夜!” “怎么?” “你就不能多劝劝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生气,苏洛的脸涨的通红,出气般的使劲跺了跺脚。当唯夜以为她要回房生闷气的时候,她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拉着唯夜出了门。生怕下一刻他就反悔了似的。 天气就算能热死人,却也不能阻止小贩们做生意的热情。离山脚老远,路旁就挤满了小贩的摊位,各式各样的吃的玩的,看的苏洛眼花缭乱。 这宁苍镇的人说来也怪,明明是说着畏惧鬼怪,却还是喜欢在这酷暑难耐的时候来到城东的山上避暑。 也许这就是这里的风俗,在比这里传出有鬼怪的时候更早传下来的习俗。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城东如此热闹。远远地,小贩的叫卖声决逃不出苏洛的耳朵。 唯夜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在人间游历了太久,早就看倦了,况且自身的性子也是不喜欢这些的。只顾着往前走,以为苏洛会牢牢跟着自己。这丫头不记得路,所以自己都不出门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估计她会整天在外面闲逛,见不到人。但是,走着走着却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一路上都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让他几乎忽略了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聒噪不停的人。 “唯夜,唯夜……”正当他四处寻觅的时候,听到人群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除了苏洛还会有谁。 “你还知道找我?”刚才还有些紧张她走丢的唯夜,这时候反倒是不紧不慢的答复她。 “当然了,快点付钱。都怪你这么久不带我出门,再加上刚才出门太匆忙我都忘记带钱出来了。你看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唯夜大概看了一眼,都是些糕团之类的,她抱了满怀。 “你也知道刚才走的匆忙?那我怎么会带钱出来。”唯夜说的理直气壮。 “我看这个绣囊蛮精致的,别告诉我这不是钱袋。”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敏捷的扯下唯夜腰间的绣囊。 松开一个小口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头发。 “怎么是头发?”苏洛抱怨道。 “别碰我的东西。”唯夜毫不留情的抢回了绣囊,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哎,你还真走了,那我这些东西怎么办?走就走吧,我也走了,哼。”这人的性情还真是古怪,难怪这么久也没听他提到过自己有什么朋友,估计是本来就没朋友。还真是难得自己的好脾气,能忍他这么久。 “老板,对不起,跟我一起来的人也没带钱,要不然这些东西先还给您?我都没动的……”说这话的时候,苏洛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都被闹市的声音盖住了。 “这是直接入口的东西,卖出去哪里还能收回来?我这小本生意,姑娘你不是存心找我麻烦吧。”小贩看苏洛的样子还以为她诚心捉弄自己玩,抓住她的的袖子,生怕她跑了似的。 “那怎么办?不然我回去给您取钱?不行,钱都在唯夜那里。”这下,苏洛可真有点着急了。 “姑娘,我看你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看你头上的簪子应该也值几个钱,不然你抵给我就当你买这些点心了如何?”小贩是个精明人,明知那簪子比这些糕团值钱不少,又认准了苏洛心里对这些没什么计较。 “对啊,我怎么忘了。”说着,苏洛就要拿下簪子。 “老板,不过是些糕团,何必让这位姑娘用簪子来抵呢?我替她付了吧,连我的一起结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瘦削的脸颊,像是病了许久,看着弱不禁风的,一副从不踏出深闺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小贩虽然不情愿这到手的便宜没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这女子把钱都结了。 “这位姐姐,真是谢谢你。不然这簪子给你吧。”苏洛的眼里,眼前这位女子简直比天上认识的那些更像仙女,不,是救世的菩萨。 “不必了,你唤我一声姐姐,就当这些是姐姐送给你的就好了。”女子笑的很温柔,看着难得的舒服,尤其是在长期看着唯夜那张冰块脸之后。等等,眼前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子已经不见了,这里人这么多,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刚才没问她姓甚名谁,以后想找她也找不到了。苏洛不禁暗暗懊恼。 唯夜真是小气,不过拿了他的绣囊而已,自己也没做什么。就这么把自己丢下了。反正跟着人群走就好了,自己也不是傻子。越想越生气,不住的拿着糕团往嘴里塞,气鼓鼓的往上山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等吃完了手里的糕团她才发现这一点。其实她并没有走错路,只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一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来的时候正是人们下山的时候,她一路上只顾着生气和吃,怎么会注意到这些。天已经黑了,除了少数人会在山上的寺庙留宿,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去了,山里哪还有白天的热闹。 她看了看自己来的方向,一片漆黑,根本找不到路。倒是上山的方向,依稀有几点灯光。但是唯夜说过,山里精怪不少,以自己的法力,根本就是连个修行不够的小妖都敌不过。 想到这,腿不争气的打起颤来。走也走不了,索性豁出去了,坐在青石板铺的台阶上。 “死唯夜,你怎么还不来找我,真的就丢下我一个人了。”苏洛小声的啜泣了起来,或者说除了泪珠砸落在青石板上以外根本就没发出什么声音。因为她怕自己出声招来一些什么。把头埋在双膝中间,想着看不到就不怕了,就这样挨到天亮也好。 第三章 山寺偶遇 等到天黑也不见苏洛回来,唯夜才真的有些着急。沿着上山的路去找,市集上依旧是那么热闹,上山下山的人也不少。实际上,夜里在山上留宿的人并不少。 只是苏洛走的那条路错了而已,只有那条路是错的。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姑娘,十七八岁,不是很高,大概到我下巴,穿着青色的衣服……”唯夜一路找一路问着,可是人那么多,谁会注意一个陌生人呢? “她朝着上山的路走了,上山只有一条路。”身后传来的声音这么告诉他。 “多谢。”唯夜形式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侧了侧脸,示意感谢,也没仔细看来往的人中是谁告诉自己,就朝着上山的方向匆匆走去。 “原来你竟是这么在乎。”说话人眉眼间流露出的一丝不悦,却淹没在了这灯火通明的繁华中。 上山的道路并不宽,来往的行人一眼就能看尽,走到路的尽头,也不见苏洛的踪影。他不禁懊悔刚才应该仔细问问那人,又或许那人根本就是恶作剧在骗自己。 一个人在山上踱来踱去,不知道如何是好。苏洛的法力再不济,也算个仙人,自己算不出她的行踪。 “哎呦……”正想着怎么办才好,冷不防腰上被人踢了一脚。想来那人定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踢得自己生疼。 “这下算是两清了,让你刚才那么小气丢下我不管。”苏洛理直气壮的说着。 “你这么大人了,自己走也不会死,你至于踢得这么狠么?”唯夜依旧疼得直不起腰。 “还说呢,要不是遇见慕承,我都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错的。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慕承?”听到这,唯夜才注意到苏洛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容貌俊俏却不显轻浮,那双眼睛,虽美又好似蒙了一层薄雾,看来是有严重的眼疾。(..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兄台把这丫头找到了,不然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唯夜恢复了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的样子。这也算是苏洛很看不惯的一点,对所有人都那么客气,就是对自己永远没好气,难道自己欠他的么? 慕承寻声微微侧了侧身,带着笑意,算是接受了谢意。 “不用你谢,我自己都谢过了。”对于唯夜的代为道谢,苏洛显然不领情。 “既然你自己都谢过了,那就跟我回家去,你要出来也出来那么久了。”拉着苏洛就朝着下山方向走去。 “你自己回去好了,我才不回去。”苏洛另一只手死扯着慕承的衣袖不松手。 “快走,不然你在这山里遇见什么我可不会救你。”唯夜催她道,言语间有些不悦。 “你本来也不管我了,不过就是碰了你的绣囊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现在干嘛又来管我?反正我也只会惹你不高兴,你自己回去不是更乐得清闲么?”越说,苏洛仿佛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的样子,底气越来越足。 “你……好好好,我不管你。不跟我回去,那你就一个人在外面呆着,永远别来找我。”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唯夜反而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在她苏洛眼里,自己就是这么的小气。 “这是怎么了,深山古刹的要的就是清静,离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里吵。”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娘,我在来的路上遇见这位姑娘一个人迷路了,就带她过来了,这么巧这位兄台是她的朋友。”慕承对妇人很恭敬的说着。 “什么朋友,我看根本就是一对冤家。”妇人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对,就是冤家,我和他不共戴天,根本不是朋友。(..info无弹窗广告)”苏洛气极了,完全不去想妇人所说的深意。 “好了好了,更深露重的,快进去说话吧,看你一个姑娘家穿的那么单薄,也不怕着凉。”妇人拉着苏洛走进了寺院的东厢。 “小师傅,这两位是我的客人,麻烦你打扫出两间厢房给她们。”慕夫人对门口还在打扫的小和尚说道。 慕家是江城的大户,每年给寺里添不少的香油钱,所以每到这避暑的时节,寺里都会打扫出东厢给慕家留着。寺里的空房本就不少,小和尚自然不会拒绝。 交代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慕承说,“承儿,你也跟着小师傅一起去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都置办齐全了。如果没什么事你就早点休息,你的身体不好。” “有劳娘挂心了。那二位,慕承就告辞了。” “这丫头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今天真是多亏了慕兄,唯夜在这里再次谢过了。”苏洛看着,眼前这个显得谦卑有礼的人,和刚才跟自己斗嘴的怎么会是一个人? “太客气了。” 直到慕承离去,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唯夜才有机会细细打量。慕承给人的感觉举止得体,一直客客气气的,但是还不会让人觉得拒人千里之外。不过,还是让人不舒服,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伪君子。”苏洛小声嘟囔着。 “对,就是伪君子。”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唯夜。慕承给他的感觉就是伪君子,许是他掩藏的太好了,唯夜一时间竟没想到用这个词形容他。“想不到你的脑子也有好使的时候,可真是难得。” “我脑子一向灵光的很,我看是你脑子不好使才对。我骂你你还夸我?”唯夜这样的反应大大出乎了苏洛的意料之外。 “啊,我?”唯夜看起来蛮聪明的,有时候却是死脑筋,想一件事情太专注的时候,就会把所有事都往这件事上扯,根本没心思想话外之音。 “有些人啊,跟人家非亲非故的,却非要跟过来,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慕老夫人拉着走在前面,苏洛却也不忘了说风凉话。 “呵,难得,你还有这自知之明。”唯夜没好气的说道。 “慕夫人让我来的,但是人家让你来了么?赶紧回去吧,有些人在这里还真是碍眼。”其实本来也没多气,可是说着说着似乎还真把这委屈放大了。 “小两口有什么不好商量,何至于吵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脾气太盛,不然承儿的眼睛也不至于……”慕老夫人本来想劝和来着,不想到说到了什么不想提起的事情,终究还是没再说下去。 “不敢当,受不起。人家这位唯夜先生可是有心上人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苏洛就是嘴上不饶人,还是忍不住冷嘲热讽。 唯夜白了她一眼,不想再理会。 “姑娘,很多事啊,等你上了年纪才会明白。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能和你一直相守的那个人,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看着苏洛气鼓鼓的样子,慕老夫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她。 “相守,相守,也不知道守着的是什么。想守的人没守到,反倒是每天看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苏洛说这话时候声音并不大,却刚好让这里的几个人都听清楚,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在抱怨,还是有意说给唯夜听的。 “我竟是今天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大怨气?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碍着你眼了?”先不说唯夜脾气本来就不好,只是想着能忍就忍了,但是苏洛咄咄逼人确实超出了他的底线,倒不如索性说个明白。“那依你看你想怎么办?” “你走,我留下。”苏洛答的倒是干脆。 依着唯夜的性子,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会走吧。 “那好,我今天还真就非得留下来了。”这么说着,唯夜索性走到厅堂,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慕夫人才是这里的主人家,人家都说让我留下来。倒是一些人,自己也不过是来路不明的人,还在这里说别人?” “你……”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就当给我老太太几分薄面如何?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慕夫人笑着拉苏洛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仔细打量着苏洛。 “慕夫人,您干嘛盯着我看啊?”苏洛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是被一个不相熟的人这样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话说回来,就算被一个熟悉的人盯着也会很不自在吧。 “一定是你生的太奇怪了,夫人被你吓到了,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盯着你看,想着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奇怪。”唯夜说这话的时候,并没看她们,而是看向屋外,似乎在想着什么,说话语气也淡淡的,不过却仿佛他说的很认真似的。 “这位小兄弟说笑了,我只是看着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看出了气氛有点尴尬,两人分明还在赌气,慕夫人赶紧打圆场。 “眼熟也难怪啊,她样子这么普通,随便在外面走走,走失了问别人都找不到,根本没谁会注意到。”唯夜有一搭没一搭的刻薄着。 “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苏洛。” “苏洛……”慕夫人停了片刻没说什么仔细打量着她,“对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不对不对,年纪不对。”她自言自语着点点头,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夜,鹞墨自己在家我不放心,咱们还是回去吧。慕夫人打扰了,我和唯夜先走了。”苏洛想起了什么似的,拽起唯夜袖子夺门而去。 第四章 雪红 “你这是怎么了?”出了门之后,甩了甩袖子,把被苏洛拽出的折痕抹去,唯夜不紧不慢的说。 这恰恰是苏洛最讨厌他的地方,很多时候明明自己着急的要命,他却没事人一样。所以不止一次的想,万一自己什么时候真的有危险,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 “懒得说了。”本来苏洛就是藏不住话的人,看这里没其他人,自然是会跟他说的,但是看他这副样子,还真没了兴致。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 “哼。”苏洛大步走在前面。 “这次走丢了,看还有没有慕承帮你。”即便这么说着,他却也还是加快了脚步跟上。这次出门,相必是错了,因为这一天,都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天命,唯夜也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总是自视甚高的,觉得只要自己留心,就可以规避很多。可是更多的时候,却觉得是自己被天命玩弄在鼓掌,无法逃脱。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捉弄,越是想躲的,就越是躲不掉,甚至,找上门。 其实,苏洛倒是也没想起什么大事。不过是慕夫人在那里的自言自语,她听懂了。苏洛,她就是那个苏洛。只不过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就是上次和唯夜出门的时候,也是在这山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子。现在想来,慕夫人也算是故人了,自己没认出她倒反而险些被人了出来。 “以后,还是不随便出来了,即使出来也去陌生的地方好了。”嘴上说着懒得说,苏洛还是这样跟唯夜说道。 不过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倒是让唯夜摸不着头脑。 总不出门,着走了一天,闹了一天倒也是累坏了,所以回去之后,两人都不再理论什么,各自休息了。往往就是这样的,有人从旁劝架,越帮越帮,反而是放任自流来的更有效些。 仿佛又回到了冬天,那年的冬天。 好冷,好冷…… 即使在这本该常年绿树成荫地方,也是被冰雪覆盖,寸草不生。 天地间,都是白色,看着好刺眼。 我喜欢白色,可是现在,我很害怕。 这白色,让我想到了死亡。 曾经以为,死亡与我无关,纵然我什么都不会。可是,长生,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我不在乎死亡。 直到那年,我才知道了死亡的滋味,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本来嘲笑世人害怕死亡是懦弱,可是,当死亡临近,才知道原来,我,也害怕,很害怕。 没有人,没有路,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的。 可是,这走着的真的是我吗,我看不见自己…… 是啊,自己如何看得见自己。 如今,我眼中的世界,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连我自己亦没有。我将双手伸到眼前,想看看自己,可是没有,我看不到自己的手,眼前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我明明能感到自己僵硬的双手触碰到同样因寒冷而僵硬的脸,可惜,眼前除却白色一无所有。 我尽力的跑着,希望看到些别的,我不想满眼看见的都是白色,我不想……但是,我却越跑越茫然,慢慢的,我感觉不到自己在跑着的双腿,除去思考,我感受不到我身体的存在。 天,下起了雪,落了下来,却不觉得冰冷。 我,一点都不觉得冷,我,只是害怕…… 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在雪中舞动。 那是一个红色的身影。 最讨厌别人穿红色的衣服,显得那样俗气。 可是,此时来不及讨厌,这个女人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她,是我唯一的希望,甚至,就是我救命的稻草。 那是个女子,在雪地上起舞,衣带翩然,广袖流仙。 瘦弱的身姿,在风雪中不见动摇,让人,那么想去抓住她,只有抓住她,才能逃出这一片白。 可惜,我抓不住她,她离我永远那么远。我跑近,她远离。她明明是在原地舞动的,可是,我却永远无法触及她。 我猛然想起,这女子,本该是我讨厌的。是的,我讨厌她,即使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讨厌她,不是因为那一身红衣。 可是,为了什么,我实在,记不得了…… “还是忘不掉吗?” 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忘不掉?忘不掉什么?我现在根本就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回头看去,一个男子看着我。 淡紫色的长袍,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束了起来。表情让人看不透,耐人寻味。微微扬起的嘴角,是在笑吗?柔和的笑,看起来让人舒服,可是,并不轻松。虽然笑着,我却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忧伤。这是怎样一个人,永远淡淡的,那不是淡漠,也不是亲近。若即若离,让人抓不到头绪。 他向我走近,让我不知所措。这人我从未见过,对于陌生人的靠近,或许我该躲避。我正在想着,他却径直穿过了我,走到了我的身后。 穿过了我? 他不是在跟我说话?顺着男子的目光,我看到了我身后的人,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是他…… 虽然,他的斗笠周围垂下的黑纱将他的头挡住,看不清相貌,可是,我知道那是他,很熟悉。却不曾细想,他,是谁。 永远的白衣,虽然和雪同一颜色,可是看着没那么刺眼,这样纯净的颜色,只与他相配。 他望着窗外,我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外边。大雪纷纷落下,和刚才一样的情景,只是,少了那抹红色…… 少了红色,我怅然若失,不是不喜欢么,不见了应该开心才是。心口的位置有些疼,那红色,是心么?即使看的顺心了,可是少了心,总是空落落的,即使是破碎的心,也是要有才好的。 窗子?此时我才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原来我已经在屋子里了。虽然窗子是敞着的,可是屋子里的炉子是点燃的,我眼睛看着他们,身子却不由己的靠近那暖炉。经过刚才的严寒,我现在觉得我几乎要被炉子里的火烤化了。靠得太近,不小心碰到了炉子的边缘,烫的我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我怕叫出声来,就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看那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我才想起他们大概是看不到我的。 既然看不到我,那我就随意一些好了。我肆无忌惮的走来走去,左右权衡着,在他们与火炉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样才使我觉得舒服一些。 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我便可以专注的看着他们,其实主要还是看着那一袭白衣的人。我喜欢看着他,没有缘由的。刚才我所看见的,只是他所想的吧,他想着刚才的情景,我想着他,因为太想,所以他所想,就是我所见。 仿佛没有听见紫衣男子的话,他连头也不曾回。诚然,窗外的景色很美,但是也很冷,冷到我害怕,真的有那么诱人么?还是他已经深深的陷在其中了。 “别看了,无论你多么执着也回不来的。”紫衣男子走到他前面,关上了窗子,隔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语气里透露出无可奈何。 “我总是觉得,只要我在这里等着,盼着,她就会回来的。”他说着,像是回答紫衣男子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在无视着人。他们两个一起无视了我,他也无视了自己的朋友,他们大概是朋友吧,还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这样也无所谓,我不在乎的,只要能这样安静的在身后看着他,就很满足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我很想上前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再说了,即使我说话他也看不见我吧。我真的不能被看见么? 正对着我的,是一面铜镜,很大的铜镜,大到可以把一个人全都映在里面。可是铜镜里没有我,只有一袭红衣,还有火炉,衣架。这红衣很眼熟,就像是那人穿着的那件。 “你也该回回神了,两年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你看你,屋子里还摆着她穿过的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紫衣男子走向我,也就是红衣的方向。 “你越发的不仔细了,这红衣皱成一团你也不展开。” 我想闪开的,可是避之不及。紫衣男子将红衣展开,可是我分明觉得,他展开的是我。 或许是我离着红衣太近了他才碰到我的,我回头看去,没有,除了衣架什么都没有,而且我是挂在衣架上的。 我仔细的看向铜镜,除了紫衣男子,没有其他人,我看到了我自己,那袭红衣。 原来,我便是那红衣。 怪不得,我那样恨她。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目光是否只是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否为红衣留恋过,是否在红衣上停留过,哪怕只是转瞬。 那只属于红衣的目光,与她分毫无关的目光是否存在过。 真的很想知道…… 我看见他脚下的青砖湿了,他在为她流泪吗,他居然在为她流泪。是,为她流泪,已经看到腻了。还是放不下,那走了许久,再也不回来的人,为何还是不舍? 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奢侈。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可是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见了,是否也会有人为我流泪,我不稀罕别人的眼泪,我只要他的眼泪。 一梦醒来,泪水浸湿了被褥,他未曾在意过我,我却为他流尽了此生的泪。 这个梦做了太久太久,我几乎都要相信那是真的了,可是,这不是真的,甚至是荒谬。 我只是我,不是红衣,更不是她的。 只因我太想念他,而那年他离去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一袭红衣。 红衣才是与他永生相伴的吧,如果这样,我愿为红衣…… 原来,爱,竟卑微至此…… 一梦醒来,方至腓明。 第五章 离去 苏洛看了看被泪水浸湿的枕席,不明白没来由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两个人是谁,红衣女子是谁?那个“自己”又是谁? 印象里以前没遇到过这些人,毫无交集的人,毫无缘由的梦。想想自己也真是太傻了,一个梦而已,怎么就如此当真。 虽然觉得这不过是假的,可是,苏洛还真有点沉在里面了,一时间竟有点分不清现实虚幻。 “天亮了,快起来收拾收拾。”只听着唯夜在门外大喊着。 “这天不是才亮么,干嘛这么早就催我。”苏洛一肚子的不满。 “收拾好了,咱们就上路啊。别问这么多了,快点。”唯夜边说着手里也没闲着,听着外面东西碰撞的声音,他好像一直把什么东西往外搬。 “上路,上什么路,黄泉路?”打开房门,苏洛几乎不相信这里是自己住了那么久的地方。平时永远整洁的石子路,还有两边排放整齐的花盆,此时都是一团乱。石子路上零零碎碎掉了许多东西不说,花盆也都东倒西歪,看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土匪洗劫过了。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苏洛以为自己眼睛哭肿了,影响了视力,努力揉着眼睛。 “当然是搬家,看不出来?别在那里站着了,收拾好了就来帮我搬东西,你还真把我当做苦力了?”唯夜看着她在那里还是没有动的意思,瞥了一眼,差点笑的把手里搬的行李扔到地上。 “我说,你这是觉得自己错了,哭了一宿认错么?好吧,我原谅你了。你也不用帮忙了,快去敷敷眼睛,不然我可不带着你出门。” “谁说我……不用我帮忙更好,本小姐还真就懒得动弹了。”说罢,转身要回屋。“不对,咱们干嘛要走?不是说要等的人就在这里么?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 “时间到了,要等的人还不出现,在这里等着还有什么意义?况且,谁一直嚷嚷着说今年不出现就不等了?谁三番两次跟我说要出去走走?现在我肯带你出去走走,怎么,你反而愿意一直呆在这里了?”放下了手里的箱子,唯夜很严肃的看着她,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不得不承认,唯夜这样子蛮吓人的,因为你根本揣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走,别以为你板着一张脸我就怕你……” “那我走了,去看看外面的你想看却看不到的地方,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呆在这里吧。”放下了刚才的严肃,唯夜换上了一副完全无所谓的表情。 “你真的不想等了?我看你明明还是很在乎。”苏洛试探性的问着。 “不等了,我劝你也别等了。什么事不也是有人结伴才安心么?我陪你一起不等如何?该遇到的,就算你不刻意去等也会遇到。不然咱们在这里等了那么就,你等到了什么?” “这话就不对了,要是不等也是我陪你不等,我可没说要走。是你不跟我商量就开始搬家的,我这是怕你自己出门在外的不安全。再者,你这算是承认,你错了,让我在这里浪费了一百年的时间?”本来还想义正言辞一下,但是苏洛就是藏不住心事,说了没几句就把小心思暴露了。 “对,我错了,这总行了吧。”看着唯夜承认自己错了,苏洛却不觉得自己应该窃喜,反而觉得唯夜这样子怎么像苦口婆心的哄小孩子呢?以退为进,又被算计了。 “走就走,你等等,我还没收拾好呢。” “必备的东西我都备齐了,你就带一些常用的衣物就行了。” “知道了。” 本来是天刚亮就收拾的差不多了,让苏洛随便带点东西,没想到,她这一收拾就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大小姐,收拾的差不多了吧?你要是再收视不好,我看咱们今天是没法启程了。” “别催别催,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对,师姐给我的铃铛,虽然没什么用我觉得还是带着比较好。诶,被我放在哪里了?啊,可算找着了。还有还有,我入门时候师父送我的玉佩哪里去了?” “走吧走吧,别找了,这宅子就在这里,别人也不能进来,以后想起什么再回来就是了。”也不等她继续找下去,扯着她就出了门。 “诶,你别拽我啊,我还没收拾完呢,诶诶……” 看着门口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还有收拾妥当的行李苏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你早有准备?” “没啊,不过就是你昨天说的出门就去陌生的地方给我启发,我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想了一夜?那你还有精神一大早起来收拾?” “你觉得我是一个能用常理揣测的人?”唯夜挑了挑眉,很得意的样子。 “当然不,你根本不是人。” “你这算是在骂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做人有什么好的,生老病死,哪像您啊,神通广大。” “你这人还真是,夸人都不让人觉得舒服。” “可是你也不能挑出我说的错,不是么?” “咱们这是要去哪?”也不知道出发了多久,看着太阳渐渐落山了,苏洛才想起来这个本来出发之前就应该问的问题。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天彻底黑之前,咱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了,不然就得住在马车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 “随缘。” “你这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回答了你问的,而没有把你说的当做耳旁风。” 唯夜就是这样,一句话能噎死人,真真的从他这里,苏洛听不到一句好话。很多时候,苏洛都觉得要不是自己心理够强大,气都被唯夜气死了。 “唯夜你看,前面有灯光。”外面的天彻底黑了,那放在平时昏黄不起眼的烛火看起来那么刺眼。”苏洛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说着。 “我当然看到了。”唯夜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应该算是一座小镇,不过跟宁苍镇相比,这里似乎太小,太破败了些。要不是每家每户的房门外都挂着灯笼,还真觉得这里已经荒废了。虽说是每家每户,可是看看这里,从东到西一眼也就望到了头,零零散散,多说也就十几户人家。 镇子的街上,人很少,或者说是根本没什么人。 幸好这小镇上还有一家小小的客栈。这样荒凉的地方,住店的自然也是不多,他们要了相邻的两间屋子。 客栈里只有掌柜的一人,连个伙计也没有,冷清的可怜,但是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了。 掌柜约莫已过花甲之年,胡子也花白了。看他带二人到房间后忙前忙后的收拾,苏洛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人家,我们自己收拾就好了。况且您这里很干净不用收拾了,您去休息吧。”苏洛拦住了老人忙碌的身影。 “咳咳……我收拾就好,这里难得有客人,哪有让你们自己动手之理。咳咳……” “老人家您休息吧,真的没关系。” “咳咳……那好,我老头子我就下去了,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喊我。你们走了一路,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吃的。”老人家看起来很慈祥,忙这忙那一刻不让自己停下来。 “不用了,老人家,我们自己弄就好了。” “那我就走了。咳咳……” “您是不是病了?” 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唯夜端详了好久之后突然这么说。 “没事,老毛病了。那我走了,你们自便。”老人家似乎病的不轻,走路都有些打颤。 “您慢走。”苏洛搀着老人家到门口。 送走了老人,仔细打量这房间,很是雅致,完全不像这乡野之该有的感觉。 “唯夜,这老人自己打理这店真不容易。而且客人似乎又很少的样子。” “每个人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唯夜冷冷的说。 “你……”苏洛很奇怪唯夜居然这么说,一直以来,他对外人虽淡漠但是不至如此无情,而且,觉得他一直都对别人更好的样子。 “没事,我就是随意说说,你别放在心上。”看着苏洛惊诧的样子,唯夜笑了笑,仿佛让她心安。 “折腾了一天,饿了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唯夜这样的态度,应该算是温柔?这反而比听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更让苏洛不安。唯夜平日里,心情大好的时候,也顶多算是温和吧。 “不用了,我,我还是比较累,想早点休息了。” “那也好,你就好好的呆在房间别乱走,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老伯看起来也是好人。”大概从进门开始,唯夜就有些反常,比起老伯,觉得唯夜更不对劲才对。 “很多人不是看起来的样子。”唯夜直直的盯着她眼睛说道。 “你是说老伯?” “没什么,你安心休息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六章 牵引 没注意唯夜什么时候出去的,只是记住了那句话“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莫名的心安,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吧,唯夜所说的,就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想着想着,苏洛有些恍惚。他也说过的,记得当时听到他说这句话很开心,很安心,觉得自己真的很安全了,就算是死,和他在一起未尝不好。可是自己忘了,当时,除了自己,还有她啊,那句话不是对自己一个人说的。时间早已模糊了那女子的样貌,只是,那红衣在岁月的侵蚀中却越发艳丽。 虽说记忆模糊了,可是隐约记得那女子并非有倾世的容颜,不过是比一般的女子好看一些,为何他会那么爱她。难道就因为她跳舞很好看?当时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找到了当时最好的师傅,向她学习舞技。那段时间她学的很刻苦,废寝忘食的舞着。师傅也说她很有天赋,可是她觉得还是不够,自己尚不及那个人的一半。魔障了一般,不眠不休的练习着。可惜,没等到自己舞给他看,他就走了,因为她,不见了。 她是最后看见他的人,他当时很落寞,不似当初的意气风发。他只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低头走了。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竟然都没敢上前。更不敢和他说自己为了他学习舞技。就这样任凭他走了,如同她出现的那天的雨夜,他走了。 从他走了,她也再没回去过。没有了他,舞自然也是没用的,许多年,她再未跳过,今天却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自己还会不会跳舞了。 回忆着当年师傅所教授的,她慢慢的舞动着衣袖。原来这么多年,自己还记得。想是忘不掉他,才忘不掉与他相关的一切吧。 “如果我和她只能留下一个,你怎么选?”女子的声音娇媚多情,可是在自己听来却是那么残忍。 “我与你一同离开可好?”男子的声音响起,那么熟悉,遥不可及。 “不……”苏洛寻着声音,是窗外传来的,他们在那里? 苏洛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她忘了唯夜说过不要自己出门,她忘了一切,忘了自己,心心念念只有那声音的来源。她想留下他们,想留下他。 唯夜出了苏洛的房间,来到楼下的大堂,看到老伯在靠着墙角的桌子那喝茶。 老伯很悠闲的样子,虽然很老了但是看起来仍旧精神抖擞。不似刚才那般虚弱,说句话都要咳个不停。 “老伯,你的日子过的倒是悠闲自在啊。”带着礼节性的笑意,唯夜问道。 “不过是闲人一个罢了。”老伯却也不看他,但是那感觉,分明是已经将人看透。 “我看您可不是一般的闲人。您……” “我一个穷乡僻壤开小客栈的老头不值得公子您这么费心。”老伯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听别人的猜测。 “老伯,您看和我同来的姑娘可有何不妥?” “那姑娘心地善良,在老头我看来没什么不妥之处。” “既无不妥之处,我二人只是过路之人不会打扰多久,明日就上路,还望您不要为难。” 虽然说的毕恭毕敬,但是唯夜的语气并不像是恳求而更像是是要求。 “公子这是说哪里话,我老头一个能耐你们何。老头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了。我这把老骨头累不得啊,一旦累着了没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老伯您好好休息。” “公子……”老伯正要走却突然转身对唯夜说“老头我奉劝你一句,有这个心思来看老头我的底细,不如看好那位姑娘。” “老伯这话是何意思?” 老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像是能看见一般示意唯夜不要再问下去。 见老伯不再理会自己,虽然对这个人的底细更加好奇,但是大概可以猜出,这里的威胁不在于他。看见苏洛房间的还亮着,唯夜便过去看看。 “丫头,你睡下了吗?” 问了几次都没人回答。 “苏洛,你要是再不应我我可就直接进去了。苏洛?” “晚喽,晚喽,让你看好那位姑娘,你却偏偏来打探我这个老头子。”不知什么时候,老伯出现在身后,唯夜竟没有察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洛呢?”唯夜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强装镇定。 “就在刚才你问我话的时候,她一个人从正门出去了,我这里只有一个门。难道你没有看到?” 见唯夜并没有答话,他继续说道,“快点出去看看吧,我们这个镇子虽然小却不那么太平。没办法,万物有灵,此消彼长。我们这里人少,其他的自然就多,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你趁早出去找找,或许还能挽回。” 眼前这个人,唯夜看不透,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相信他说的出去找,回来之后人去楼空怎么办?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算了,姑且相信他一次。 外面似乎比来的时候天更阴沉了,各家各户的灯笼,灭了。 记得那天下着雨,他撑着伞朝自己走来。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跟着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女子,一身火红的衣裳,和一身素服的他在一起很是突兀。 一直觉得他笑的很好看,那时的他笑的尤其好看。和从前对自己笑的不同,他连眼神里都满是笑意。他笑着对自己说,那个女子叫缨渱。说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看自己,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缨渱那里。 那是自己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 即使这么多年了,想起来还是觉得难过,甚至,比当时更痛,心痛的快要死了。 明明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为什么刚才,觉得那就是自己亲眼所见,将当年的事情重新经历了一遍。 “缨渱…”苏洛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次次的,边说边走着,连自己都不知打要去哪里,仿佛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他们。 这一路,寻着他们的谈笑声,若有若无,可是,却始终看不到他们分毫。 唯夜寻了一夜,甚至挨家挨户敲门去问,可是根本没人应,这小小的镇子,真的跟荒废了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想着苏洛许是出了镇子,所以又沿着山路找了很久,一无所获。转眼间天就亮了,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决定回去找老伯问问,虽然觉得苏洛的失踪不是老伯操控的,可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回到客栈已经是中午。 大堂里只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那里打瞌睡,穿着似乎是店小二的模样。 “你们老板呢?”唯夜喊醒那店小二。 “老板?我就是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店小二睡的正香被吵醒,没一点好气。 “你是老板?昨天明明是个老伯,他说这店里只有一个人,我和我朋友昨晚在这里投宿,你查查账簿,应该有记录的。” “你,你们半夜在这里投宿?”自称老板的年轻人听到这些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 “也并非是半夜,只是大约黄昏之时。” “实话告诉你……”年轻人靠近唯夜对他小声说,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这店是我家祖传的,可是一直传说这里闹鬼。但是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依靠这小店继续维持生计。可是我们这里是过午关业的。” “老板,有吃的没,饿死了。”一个中年大汉缓缓从二楼走下。 “有,您稍等。”说罢,老板便去后厨给他弄吃的。让唯夜等一下,等会忙完了在跟他讲。 “这里还住着别人?”唯夜回忆着,似乎不记得这里昨夜还有别人。 “小兄弟,新来投宿的?”大汉在唯夜的那张桌子旁找了个凳子坐下。 “在下唯夜。我是昨晚和朋友一起来的,可是我朋友不见了。” “昨晚?” “正是。请问这位大哥何时投宿的?” “我是昨日上午来的,到这里便睡下了。”大汉看着粗犷,说话也很是豪迈,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的。 “那请问这里可否有位老伯?” 大汉的眉头逐渐拧在一起,沉默了一会说“小兄弟,我觉得你和你朋友八成是撞邪了。实话说,大哥我四处做买卖,经常走这一代,这是此镇唯一的客栈,所以每次必定住在这里。可是这里有个规矩,必须中午之前来住下,到这里就睡下便是了,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去。若过了中午……” “过了中午怎样?” “过了中午没准就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里真的只有那位小老板,你说的那位老伯,估计……你那位朋友我看八成也……” “那之前有没有人遇到过什么?” “陈大哥说的是,之前只是有客人失踪,后来我干脆过了中午就不做生意了。”老板这时候做好了食物,凑过来对唯夜说。 “那么那些客人有回来的吗?” “自是没有。我们这里本来就偏僻,官府都没有,再加上都是外乡人,谁又理会这些呢,那些失踪客人的事没人管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七章 去而复返 “不了了之?那也是人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要去找找看?” “这位公子,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镇子邪门的很,你没看街上的人大白天都少得可怜?怪事可不止我这小客栈里有。大家都自己顾不暇了,别人的事谁又有空来管?” 老板故作神秘的靠近唯夜如是说。 “你们这镇子上,还有别人住么?我昨天去敲门,并没有人应我。”店小二提起人少,倒是让唯夜想起了除了在这里,根本没遇到其他人。 “有是有,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穷苦人家,但凡有一点办法的,早就搬走了,谁还在这个鬼地方。你一个外乡人大半夜敲门,谁知道你是人还是……我啊,要不是舍不得这祖传下来的老店,也早就走了,唉,这祖传下来的,也不全都是福啊。”店小二看着自己这祖传客栈,唏嘘不已。 “也快到中午了,你们去休息吧,我去找我的朋友了。” “看公子如此上心,同行的姑娘定是公子的心上人吧。” 老板说这些的时候眉目带些笑意。的确,人们在什么时候对于别人的私事总是带着那么点好奇。 “不是,只是一位朋友而已。时间不早了,我告辞了。” 看见唯夜走远了,年轻的老板又化回那名老者的模样。 “怎么样?我演的还不错吧。”说着,大汉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俊秀少年的模样,嬉笑着对老者说。 “真是的,你把自己变的那么好看,要我变得那么丑。”少年边说还边抱怨着。 “现在,能说实话了么?”一个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是唯夜的声音,但是老者听了也不觉得奇怪,倒是少年很是诧异。 “你不是走了么,不赶紧去找你的朋友回来干嘛。”少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我并没说我朋友是男是女你们怎会知道她是女子。除非你们是跟她走失有关或者根本就是昨晚见到过我们的人。” “你倒是仔细,是老头子我太不小心了,说出了那句话我就知道会被你识破。你走了我反而奇怪。” “那么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么,我朋友在哪里。” “还是那句不知道。” “你……”若是以前,唯夜早就起了杀心。现在也是,不过,他得先问出苏洛的下落。 “生气了?还说不喜欢那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嘻嘻……”少年笑的很开心,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莫回,休得放肆。”少年虽然看似顽劣,但是看得出对于老者还是有所忌惮的,听见老者的呵斥便安静了下来。 “你怕他了?”叫做莫回的少年虽然看气焰老实了不少但还是不甘心的对老者说道。 “不是怕不怕,而是礼数还是要懂的,他是客人。况且,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觉得我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是这位公子的对手。”老者正色道。 “我看倒是未必。”莫回依旧不服气的样子。 “我没时间和你们耗在这里,你们快说出我朋友的下落。”唯夜更多的是不耐烦。 “的确,你在这里不过是和我们白白耗费时间。”老者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意思?” “人本来也不在我们这里,你在这里和我们周旋又有什么用处呢?你晚去一分你朋友就多一分危险。况且,昨天夜里不见的,现在估计早就死了,你快点去也只能收尸,晚去的话或许连尸体都没有了……”莫回似乎有意要气唯夜一般,朝他笑嘻嘻的说着这番话。 “莫回。”老者喝住了少年的说话。 “苏洛一直以来总是闯祸,却从来没什么危险,这次也一定……”唯夜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低声说着。 “你怎么那么自大,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是,凭什么你觉得你自己就可以保她周全。”莫回冷嘲热讽道。除了那老者,他一向谁都不服气的。 “或许这次带她出来是我错了……”唯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有时间在这里难过,不如还是找个好点的棺材等着收拾吧,晚点的话,棺材估计都排不上用场了。”莫回依旧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这么说,你知道我该去哪里收尸?”唯夜扼住莫回的脖子,暗暗发力,让他喘气不畅,却也不至于死了。他深知,从老者那问不出什么,唯有对莫回下手。 “你,你放开手,我快喘不过气了。”莫回扑打着,但是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老者在一旁默默看着,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你放开他吧,他也不知道什么。咱们都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唯夜松开了手,莫回很不甘心的要去还手,却被老者抓住了手腕。 “莫回,去沏点好茶。”老者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或许我还有机会救回苏洛。”唯夜很着急。 “我和莫回其实是一对双生兄弟,并且莫回是哥哥,我叫莫离。”老者说的很轻松。 “什么?”唯夜很诧异。 “其实,大部分我们是没有骗你的。这家店确实是我们家祖传的,不过我家祖上沉迷于修仙之术,我和莫回对此自然也略知一二。” “可是如果修行了法术,为何莫回可以永葆青春你却不可以?” “这个我们至今也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爹娘早逝,只留给我和莫回这家店还有一些修仙的书。爹娘是没有修习这些的。可是看见爹娘早早过世我和莫回开始惧怕死亡,我们兄弟都怕自己早逝留下另一个人。可是,莫回在一次修行的时候睡着了。我本以为他是太累了,可是他睡了好久,怎么叫也不醒,这一睡就是一百年。这一百年来我用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我修习的仙术无法抑制我的衰老。莫回无征兆的自己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现在的模样。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年,我知道我越来越接近大限之期,可是莫回还是当年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快要离开莫回了。可是沉睡了百年,莫回还像个孩子,无论外貌还是心理。我是在放心不下他,百年来我倒像是他的长辈,教导他,可是,他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我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所以你想抓活人来延长你的寿命能让你继续照顾莫回?” “当然不是,我想延长自己的寿命也不会用别人的生命来换。我和莫回只是守着这店而已。” “姑且不说你们兄弟俩的事情,你们就算去害人也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苏洛在哪里? “你倒还真是不关心别人的死活。”老者笑的有些担忧,不知道这盘棋自己的输赢。 “别人的死活与我有关?反正每个人都要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唯夜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事不关己,如果是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你就不这么想了。” “怎么?你们在说我?”正说着,苏洛却自己回来了。 衣服都湿漉漉的,还沾着不少泥巴。 “你这是怎么了?”看她的样子还真像是从泥地里刚爬出来一样,唯夜有些好笑。 “还说呢,累死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发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河沟里。幸亏本姑娘机智,沿着路找回来了。这一路累死我了,别说找个马车,人影都没遇到,从早上走到现在才找回来。”苏洛说着,跌坐在椅子上,几乎瘫在上面。 “我就说,你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想来也是不用担心的,坏人看到你这副样子都怕了,谁还敢把你怎么样?”回来就好,也不必深究,让唯夜承认在乎一个人的安危实在太难。 “算了,知道你就是这个德行,从没指望过你能在乎我是否危险,本姑娘不跟你计较。哎呦,累死我了,我得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好好休息一下。”走了很远的路,鞋子都磨破了,这次倒是轮到苏洛走路一瘸一拐的了。 “宁可自己担心也不肯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老伯像是顾自感叹似的说着。 “我要如何接物待人,就不烦您费心了。”唯夜听到这话明显顿了顿,却终究还是不肯服软的。 “老头子我还是那句话,看好这位姑娘。” “等她休息好了,我们明日就会上路,我自会照顾好她。”唯夜自信自己不会在一件事上栽两次跟头。 “这里虽然荒凉,却不至于不太平,你以为不太平的是这里?只是你们带来了不太平而已。无论你们是否到这里,都会遇到同样的事。而这,不在于你。” 莫离的话点到为止,引起了唯夜的不安。但是看他的样子,又绝不会再多说半句,只好作罢,自己小心些,应该就没事了。 晚上,莫离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老伯你这是要为我们践行么?太客气了。”虽然说着客气,可是饿了一天的苏洛还是毫不客气的动手吃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出来了。” 看到苏洛这个样子,唯夜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饿了就多吃点,不用客气。” 看着莫离意味深长的笑,唯夜总觉得他要有事相求。 第八章 曾经的雪 苏洛吃的正开心,莫离笑看他们,唯夜盯着莫离,孩子气的莫回一言不发也不吃东西闷坐在那里。除了苏洛,其他人的气场看起来怪怪的。 “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唯夜倒是直截了当。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二位启程的时候,能否带上莫回?” 苏洛满嘴的饭菜差点喷了出来,唯夜也明显没料到他的有事相求是这样。而莫回依旧是闷闷不乐,显然事先莫离已经跟他说了。 “老伯,我们这一路也是漫无目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路过这里,把这孩子交给我们,您真的放心?”苏洛并不知晓这其中的事情,从进门开始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孩子,以为是老伯的孙儿。 “孩子?”莫回皱了皱眉,不满的说着。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答应?” “借一步说话。”莫离把唯夜拉到了客栈外隐蔽的角落。 “之前跟你说过我和莫回修习仙术,我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就剩一把老骨头了。虽然看着还能走,能干活,可是我自己知道,大限之期将至。我没告诉莫回我让他跟你们走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说他应该出去看看,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要办的事情也都差不多办完了。” “这样的理由,你觉得他会相信?”对于莫离这样毫无说服力的理由,唯夜显出了不屑。 “当然不信,但是他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虽然他才是兄长,但是这些年来,如父如兄的人是我,他也早就习惯了。” “难道你就真的放心把他交给我们?你连我们的底细都不知道,而且你也说我们带来了不太平,这样你还真的安心?退一万步讲,即使你放心,我也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从始至终,你都隐瞒了很多,让我怎么放心应承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帮他带走照顾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闲来无事的苏洛打量着莫回,好奇的问着。(..info好看的小说) “老伯是你什么人啊?” “你今年多大了?” “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无论怎么说,莫回就是不应一句,也不看她,自己在那里生着闷气。 “长得跟白面团子似的,真可爱,让我捏捏……”说着还真的伸出手要去捏莫回的脸。这时,莫回才躲闪开,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话那么多,烦不烦。”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我好心好意问你,你也不理我。” 莫回做到另一个角落里,依旧是一言不发。 “是不是老伯让你跟我们走,你不愿意?” “是。” “哎,真是难得,你居然也知道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就跟老伯说你不愿意,老伯就不会强迫你跟我们走了。而且啊,你这个孩子脾气这么古怪,带在路上,我可伺候不来。”跟他赌气似的,苏洛坐在桌子的对角方向,离他远远的。 “那你就去告诉莫离,你不愿意带我走。” 仿佛听到了希望,莫回主动凑了过来,讨好般的说道。 “好说好说,给姐姐笑一个,等会姐姐就替你说情。” “嘻……”夸张的嘴角上扬,瞬间回落,变成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好了,笑也笑过了,等会莫离回来记得说你该说的。” 一定不能带着这孩子上路,不然他和唯夜肯定把自己气死,苏洛打定了主意。 “吃完了就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咱们启程。包括你。”唯夜看着莫回说。 莫回看着苏洛,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他自认为苏洛的话会起作用。.info[] “等等……老伯,我们这一路带着这孩子真的不方便,而且他自己不愿意跟着我们去,你逼着他也没用。这么大的孩子万一半路自己跑回来不是更危险么?你还是留下他吧。”劝阻人,还真不是苏洛的强项,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句。她的脑袋在关键时刻总是很难想出太多能说服人的理由。 “莫回,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莫离笑着看着莫回,脸上的褶皱都聚在一起,那么鲜明,即使知道真相的人,看了也很难相信他居然是那个孩子的弟弟。 “好吧,走就走。” “那就这么定了,去休息吧。”老伯和莫回各自回房,这么快就被说服了?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可是不对啊,自己不是想好了不带着那孩子么?总觉得他答应老伯跟他们走,这一路上还是不会消停。 “你就不说点什么?”苏洛看着唯夜。“平时不是话挺多的么,怎么这时候不帮我说话了,不对啊,分明是我在帮你说话,你不是不想带着他么?怎么出去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答应了?老伯跟你说了什么?跟我也说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应下了就是应下了。走了那么久,你都不累?还有心思好奇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苏洛瞪起了大眼睛看着他。“老伯把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可能是他唯一的亲人托付给咱们,这也算无关紧要的?” “不过是多了个人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了算了,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过问。” 苏洛回房,却发现唯夜一直跟着她。 “还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啊,我怀疑你最近得了梦游症,得看着你,怕你半夜跑出去万一一不小心是悬崖摔下去了怎么办?而且你那么笨,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回来的路的。”说着,径直走了进去,找了个椅子坐下。 “梦游症?不可能,我才没这毛病。”苏洛难以置信地说。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昨天是怎么出去的?半夜又遇到了什么?” “这我哪里知道,都说我记不得了。” “这不就结了。快睡吧,我在这里看着。” “我睡觉的时候,你这个大活人盯着我,能睡着才奇怪。出去出去。”苏洛推着他让他出去。 “我要坐在这里一晚上都没嫌不舒服,你倒是嫌起我来了?那咱们换换,你坐着,我睡觉,不过咱们俩得用绳子把手腕绑起来。” “那不如咱们说会话,说累了呢,你就回去好不好?”苏洛开始谈起了条件。 “说吧。”唯夜这样大概算答应了?苏洛想着。真是的,自己其实都快困死了,还得陪着他说话。再带上那个一直不给好脸色的孩子,这一趟还真不如不出来。 “说起梦游,我倒是觉得,我中邪了。”看苏洛那表情,苏洛要把事情渲染成恐怖故事似的。 “中邪?”唯夜白了她一眼,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虽然记不清我具体做了什么,但是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叫……我也不记得了,我好像也不是我了。我觉得我昨天晚上出去,我自己却不清楚怎么出去的,肯定和她有关。而且我真的能感觉到那份难过,好像我自己经历的一样……” “别想了,你怎么会中邪,我看你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做梦而已,何至于那么当真。”唯夜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别再说下去。 没人知道莫离跟他说了什么,唯夜才会突然转变主意。唯夜永远是一个谜,能牵动他的,他自己不肯说,也无人知晓。 被打断了之后,苏洛也觉得无趣,和衣睡了,刚才还嚷嚷着不习惯,可是没躺下多一会倒也沉沉睡去了。 下雪了…… 来到这里这么多年,除了第一年看到了这样的大雪,之后这些年,再也没见过。 站在宅子的门口,看着外面的一切。一大早发现下雪了,只穿着单衣,她就跑到门口,很有兴致的看起了雪景。 人们都在扫着自家门前的雪,也难怪,这么大的雪再不清扫恐怕迟早会挤破门进到屋子里的,那样更难收拾。雪已经下了一夜了,覆盖了这里,可是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人们虽然忙着打扫不可开交,但是看看那些在雪地里玩耍的孩子,确实无忧无虑的,只知道雪给自己带来了快乐。看着他们玩的那样开心,思绪回到了十年之前,也是这样的情景,只是那个夜晚更阴冷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到这里,对于之前的生活一无所知,自己就这样来到了这里。只穿了单衣的她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人们都为了避开大雪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城楼不起眼的墙角处,有一个小女孩,几乎冻死。 当时的脑海中一片茫然,她就坐在那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那个时候,甚至连死亡是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你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呢?”白衣男子问道。 快要冻僵的小女孩吃力的摇了摇头,看着那陌生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从没人和她说话,他是第一个。 “那你愿意跟我走么?”男子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很好看的一双手,女孩不禁伸出了手。触碰到他手的一刹那,感觉到了他手的温暖。 男子脱下斗篷给女孩披上,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没有名字。”女孩怯生生的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知道那人在笑。 第九章 重新启程 “喂,醒醒,醒醒。”唯夜听到苏洛在那里嘟囔着什么,推醒了她。 “名字……嗯?”朦胧中,苏洛睁开了眼睛,满是茫然。“啊!你怎么在这。”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唯夜之后,大吃一惊。 “我看你不是梦游,根本就是睡傻了。”唯夜拍了她额头一下,不是很用力,却足够让她清醒。 “我几乎知道她的名字了,都怪你。”清醒过来的苏洛抱怨道。 “谁?”唯夜警惕的看着她。 “我?或许不是我?总之就是梦里的我,我想应该是……”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别想了。”唯夜松了一口气。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了?就是从山上回来那天,不是这里的山,是咱们还在宁苍的时候,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做这样的梦。”苏洛一惊一乍的说着,越说越兴奋,好像巴不得遇到什么的样子。 “那我去庙里给你求个黄符,贴在你脑袋上可好?” “我说真的,时间久了,我会不会就不是我了?”苏洛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着。 “不是你还正好,免得总是让人那么操心。” “唯夜!” “怎么?” “没事……” 这一次,唯夜倒是什么都没打点,莫离早就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莫离,你答应我都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了,不能食言。”临行前,莫回还是一百个不放心,眼泪汪汪,不断地对莫离碎碎念着。 “知道了,你快走吧。跟着唯夜他们出去闯闯,总比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一辈子来得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一定办完事,在这里等你了。”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觉得这是一对祖孙。 “你到底要去办什么事情?危不危险,我陪你去吧,还有个照应。”莫回还是不死心,最后挣扎道。 “莫回,别把自己当个孩子,你已经答应我了,就要做到。”莫离严肃道,让人看了就知道他的心意不容更改。 “那我走了,你保重。”像是湿了翅膀的鸟儿,莫回垂头丧气的走上了马车。 莫回,莫回,谁知道你是不是还应该回来这里,也许你的名字就是告诉你离开了就别再回来。唯夜心下想着。 一路上,莫回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叫莫回?”觉得气氛尴尬,苏洛只好找些话题来说。 却见莫回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我好心想安慰安慰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瞪我?”苏洛气结。 “我答应莫离跟你们走,我做到了,可是你还答应了我跟莫离说不带我走,你却没做到。”压抑着极大地委屈,不能在这人面前示弱,莫回乔装淡定。 “这事能怪我?分明就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 莫回不理会她,苏洛也懒得理他。 “咱们接下来去哪里,今天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么?”苏洛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问唯夜道。 “再找个闹鬼的镇子给你住如何?”唯夜打趣她。一夜未睡,可是唯夜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我们那里才不闹鬼,是你们有问题才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马车里传来了莫回的声音。 唯夜自知失言,也就不再说什么。 “唯夜你看,那里有个院子,咱们去那里看看吧。”顺着苏洛手指的方向,只见在绿树掩映中,一个由篱笆织起的院墙,围出了一个院子。 “前面应该有个镇子,咱们去那里再投宿。”唯夜没有停下马车,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为什么?我看这里就不错,没准主人家很好客就让咱们住下来了。” “我说不去。”唯夜很坚定。 “原因呢?”每次唯夜在作出决断之前都不会说原因,当然在决定之后就更不会说,想到这一点,苏洛不依不饶起来。 “那里空了太久,不会有人住在那里。”唯夜顿了顿,居然说出了原因。 “你怎么知道那里空着?看那样子像是有人一直打扫的样子。而且没人住不是更好?咱们就可以在那里住几天了。” 看苏洛的样子,如果不去那里看看,还不知道要絮叨多久。唯夜无奈,只好调转方向。 院子很宽敞,看着很熟悉很舒服,因为跟唯夜布置的城东宅子布局,莫名的像。 “唯夜,你看这里,跟你的风格还真是像。”唯夜却不理她,绕道了屋后。 苏洛悄悄跟了过去,只见那里矗着一座新坟。其实,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新坟,至少是被收拾的很好的,只是没有杂草,石碑也不像是经历了很多年的样子。 看石碑,里面埋着的人名叫玄清。 唯夜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该懊恼,还是该感叹。 自己竟然忘了,人间之大,还有这么一块地方,会触及自己漫长的回忆。 “师兄,你快点啊,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连我都跑不过。”山间的小路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对着另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喊道。年纪稍小的孩子虽然跑得大汗淋漓,但是还是很有活力的样子。 “玄清,你慢点,我,我跑不动了。”被叫做师兄的少年名叫安昊羽,此时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师兄,你怎么柔弱的跟个女孩子似的。你放心,我会好好习武,这辈子我都保护你好不好。”玄清跑到安昊羽跟前,很认真的说。 “你啊,一个小毛孩子,怎么保护我,再说你是女孩子,要是说到保护不也是该师兄我保护你么?唉,师兄是不是很没用啊,不但不能保护你,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也不知道师父当初收我为徒是对是错,我年纪比你大,但是武功还不及你一半。”本来该是笑着,可是安昊羽说着说着,却越发觉得自己的无用,怪不得,在那个,在那个本来该属于自己的家里,除了母妃,根本没人在乎自己,原来,自己本就是个没用的人。 “所以,既然如此,那就要玄清来保护师兄啊。” 也难怪,自幼体弱多病的他,在家里受尽了兄长的欺负才偷跑出来的。在山里遇见了师父,后来师父又收留了孤儿取名玄清。 师父看起来不过是刚过弱冠之年,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到这深山之中。 师父没提过自己的事情,也不说自己的名字。但是对他们两个很好,教他们武艺。他们一起十年,十年之后的某天,师父突然不见了。只是让他们好好保重,要他们互相扶持,以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们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离去,但是师父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师父去意已决他们是找不回的。 安昊羽说想回到氐苍去,毕竟那是他的家,家里还有他那不得宠的母妃。玄清说陪他一起回去,即使师父没说让他们相互扶持,她也不想和师兄分开。 他们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吃了多少的苦,才回到了氐苍。 看到宫殿高高的墙将里面与外界隔绝,玄清说他不想进去,于是二人便在城中的客栈先留宿一夜。 在那个晚上,玄清离开了,离开的比师父更决绝,只字片语都不曾留下。只剩下了安昊羽一个人,安昊羽还是回到了他的家。 但是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他的母妃在他离去的第二年便过世了。本就体弱多病的他,那段时间病的很重。但是本就没人疼爱的他,连母妃也不在了,又有谁来关心他呢,不过留给他两个年老的宫人服侍,不至于病死而已。 “玄清,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怎么把我自己丢在了这里,我并不喜欢这里啊。我本来回来就是为了看望母妃,现在母妃也不在了,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你如果说想走的话,师兄可以陪你一起走的,回到山里去。回到我们和师父的家。在山里的那是年是我最开心的十年。” 每日,安昊羽都是这样想的。他不想和兄弟们争夺城主之位,而且知道自己即使争夺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早几年死罢了。他不想兄弟相残。 但是,事实就是难料的,不抢不争的他在城主之位的争夺中因为无权而不被重视,却最终轻易得到了他兄弟们争得头破血流得不到的位置。 不被重视自然就没人有时间来迫害他。可是谁又会知道,会有一个人出现,帮他当上城主。 安昊羽挑选了一些高手,成为自己的亲信,这是历代城主都应该做的,毕竟前任留下的亲信都不可信,自己挑选的才能忠于自己。 这样,在成为城主的两年后,大局已经安稳。此时,一个人出现,毛遂自荐要当他的侍卫。那个人打败了他手下的所有高手。安昊羽派人查过那人的底细可惜查不到,于是安昊羽打算亲自会会这位高手。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是还是可以看一眼出,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是玄清,或者说是跟玄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他很高兴,问他是不是玄清,这么多年去了哪里。 但是只换回那人冷冷的一句认错人了。他不知道玄清是谁,只是来当他的侍卫的,名叫玄影。 那时,他仿佛也相信了,那个人不是玄清,因为玄清终日那么开心的孩子,不会这样冷漠,更不会这么对待一起长大的自己。 从此,自己身后永远有个影子,始终不曾离开。 第十章 师父? 安昊羽还是时常想起过去,因为那十年是他此生最开心的岁月,无忧无虑的,和师父师妹相处都很轻松,纵使师父对谁都是淡淡的,师妹每天疯疯癫癫的,但是总好过像现在一样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很多顾忌,真的很累。即使有那人在,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的感觉,那人让人捉摸不透,总是有很多秘密一般,时不时的失踪,这无疑加重了自己的烦恼。当你看不清身边的人,尤其是你信任的人的时候,你更会觉得自己是孤独的,那样比树敌众多更可怕。因为你明知道可以相信的人却不让你明白,这样的感觉,很无助…… 其实,他不知道很多,那个影子始终未曾离开,即使在他看不到玄清的那几年,她也是在的。影子,很多时候你是看不见的,影子只有在阳光之下才能被你看见,但是更多的时候,影子则是充斥在空气中的,你,甚至感受不到。 影子说,我不曾离开。让你看不见我只是因为我想让自己更专心,让你习惯没有我的日子,这样我才能安心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变得更强,我才有资格曾为你永远的影子。这样,我才能履行我所说的,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所以我会回来。 这是当年在玄清离开的那个夜晚想的。那个孩子看了师兄最后一眼,这样想着,就消失了好多年。消失的很彻底,让他费尽心力也找不到自己。 本来想的是永远成为他看不见的影子,可是还是不忍心。 我那么在乎你,因为我知道你也在乎我,我怎么忍心让我在乎的你永远见不到在乎的我。 这些,唯夜都没能亲眼所见,是在那很久之后玄清告诉他的。 是的,这里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院子。可惜,物是人非,无论是玄清,还是安昊羽都早就不在了。作为师父,唯夜在这里亲手葬了玄清,玄清的人生,究竟有没有什么是能让他欣慰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info[] 而安昊羽的结局,唯夜就不得而知。只是听玄清提起,那个帮安昊羽夺得城主之位的女子带走了他。那人是谁,从哪里来,并没人知道。只是听玄清提起,那女子喜欢穿着耀眼的红衣。 “你怎么了?”看唯夜出神,苏洛小心翼翼的问着。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这里的故人。” “玄清?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是啊,很早以前。”唯夜怅然若失。 苏洛看着唯夜,第一次觉得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似乎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他在这人世间,也不知道呆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事。他一直在等待的人,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遇到的,是在这之前,还是在这之后。 “也许我在这真的留了太长时间,久到很多事我都忘记了。”苏洛看着说话的唯夜,一向自视甚高的唯夜,这时候看起来竟然是那么无助。 “其实你并没忘啊,你还记得这里,还记得这里的一切,还记得这个叫玄清的人。” “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我这里这么热闹。”女子的声音婉转柔媚。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杏黄衣衫的女子,拉着莫回款款走来。莫回明显是不愿意的,但是不知怎么,只能乖乖随她走来。 “你是什么人,放开他。”苏洛倒是不怕生,把莫回拉到自己这边,挡在他前面护着他。虽然这孩子不怎么招人喜欢,可是毕竟是跟自己一起来的,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不是。 “哦?问我是什么人?这话不该问你们么?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私自闯入别人家里?” “你家?”唯夜明显的有些不高兴,自己走的时候,可没把这里托付给任何一个人,想着空着也就空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和以前还是一样的吧。”似乎没有察觉到唯夜的不满,女子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以前?”唯夜审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却着实想不出认识这个人。 “师父。” “玄清?”不知什么时候,女子身后多了一人,竟然是和玄清样貌一样的女子,可是看看身后的墓碑,自己亲手葬了她,可是眼前这个人又是谁?无论是样貌,声音还是神态,都跟玄清无二。 “是。师兄也在这里。” “那她就是……”聪明如唯夜,心下了然,这个女子想必就是玄清提起的带走安昊羽的人。 “你,一直跟着昊羽?” “是,师父说的我们要不离不弃,徒儿自是一直跟随师兄。” “唯夜,你们认识?”苏洛看着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联系,还理不清头绪。 实在不知道眼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让玄清一介凡人一直活过几百年尚且很难,怎么又能死而复活。难道是转世?可是为什么还会记得曾经的事情。这一切似乎都说不通,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唯夜不知道该何从下手。唯夜喜欢看着人的眼睛,从人的眼睛里看出人的所想,可是此时,他却看不出玄清在想什么,原来这早就不是自己当年的小徒弟了。 “这些年你们过的可好?昊羽应该还好,只是你……” “师父,我很好。” “当时我明明看到你老死,葬了你,可是你……” “师父,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可是我既然好好的站在这里,你难道不替我高兴么?为什么还要深究呢?”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唯夜听他这么一说便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师父说的,要和师兄不离不弃……” “真的只是因为我说的不离不弃么?你又没有真的问过自己,我的这四个字是不是你欺骗自己,理所当然的幌子。”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师父,多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安昊羽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客气。大概是在他突然离开之前,或者是在他当上城主之后。当年那个弱不禁风的孩子,似乎就不在了。这样的生活也许不是他想要的,可是既然他走上了那条路,就没法再回头。 比起玄清,他们更久没见。因为在当初城破的时候,安昊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如同从来没存在过一般。看了看安昊羽,再看看他身边的女子,就知道那女子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起来啦,天都亮了。”只听到苏洛在自己耳边大喊,觉的耳朵都要被她震坏了。 不知道是被苏洛吵醒,还是被阳光照醒,一直觉得自己没睡着,很清醒,可是醒来的时候,自己却在马车里。 天黑之前,三人并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就只好在马车*就一宿。小小的马车装下三个人还真是有些费劲,三人也就坐着囫囵睡了一晚上。 “怎么还在这?咱们不是应该在……” “不在这里,难道你还想着在自己那个大宅里舒舒服服的睡呢?”苏洛调侃道。 “我啊,肯定是被你折腾的,一夜没睡好,才乱做梦。好久没做过梦了,这一做梦就这么奇怪。”唯夜揉了揉脑袋,这梦那么真实,还有苏洛和莫回,让自己几乎相信那是真的了,想起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头还真是生疼。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做了什么梦?”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相关。”看着苏洛好奇的眼神,唯夜反而故意放满了语速。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苏洛催促道。 “红衣。”唯夜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洛一眼,却不再说下去。他明知这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让苏洛说上半天。 “我就说肯定有古怪,没准她现在就跟着咱们呢。”苏洛大惊小怪的说,一激动站了起来,还没完全站起来头就顶到了棚顶,撞得生疼。 “幼稚。”莫回在一边冷眼看着,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我是幼稚,可是总比某些说着自己老成却长不大,永远一副小孩子模样的人来得好些,最起码不用说话在别人看起来就知道谁更幼稚些。”莫回的事情,还是自己磨了好久,唯夜才肯偷偷告诉自己的,但是自己跟唯夜保证过,绝对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触及莫回的痛处。但是一直以来都觉得莫回挤兑自己,苏洛不是出于恶意,但是也想找个事情好好刻薄他一下,正好他刚才那么说了,自己又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一下子没忍住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了才自知失言。 莫回的脸色很难看,手虽然扶着马车的窗沿,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气得发抖。 他一直以为这是只有他跟莫离知道的秘密,他觉得这简直是自己人生的污点。就算一直被当做小孩子也好,可是居然没想到莫离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这两个陌生人。 “你啊……”唯夜白了她一眼,不过自己心下也很后悔,明知道苏洛很多时候说话都不经思考,实在不应该信她的什么都告诉她。 “喂,这下子怎么办啊,他看起来很生气。”苏洛拽了拽唯夜的衣角,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说的谁去认错。”也该让她得到点教训,唯夜这么想着。还好这次只是莫回,就算不太了解,但是至少算得上是一路的人,应该也好解决。如果以后遇到别人,她这样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也该让她明白什么是言多必失。 她,难道一直是这样么?唯夜细细的思索起来,摇了摇头。 第十一章 氐苍 “莫回……”苏洛摇了摇莫回的衣袖,堆出了大大的笑脸讨好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莫回无动于衷,她朝唯夜眨了眨眼睛,唯夜却似没看见一样,开始赶车。 “莫回,其实吧,你是不知道不老的好处。你看那些凡人,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不老不死么?他们羡慕你还来不及,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对吧……”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着。没说一个字都细细留心着莫回表情的变化,生怕有说错什么。 “独自一人不老不死,看到至亲之人都被自己亲手埋葬的痛你又知道什么?”莫回眼神凌厉看着苏洛,惊得她下意识往后面躲了躲。 是啊,自己不懂那种感受,至亲之人的离去。自己的至亲之人,不就是师父,师姐么?自己永远都不用担心他们生老病死,而看看莫离的样子,又听唯夜说了他们的爹娘早逝,莫回似乎需要经历太多的生死离别。 这样想来,心下更加愧疚,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莫回,总觉得自己的安慰反倒是添乱了。 又羞又愧,加上心里又很急,苏洛的脸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我才没那么小气,小孩子就小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也习惯了。”其实本来莫回也没那么生气,那样气得发抖,有一多半都是装出来的。总觉得莫离没把自己留下来是苏洛坏事了,这样也刚好吓吓她。自己哪有那么小气,多少年了,被这样说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每一次都这么生气,自己还不早就被气死了。只是还是不喜欢被这样说而已,如果说真生气的成分也不是没有,不过就是一点点而已。 “真的?”苏洛本来还在思考着怎么打圆场,但是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可没心情骗小丫头。(..info好看的小说)”看到苏洛这副样子着实有些好笑,他却还是忍着。 “你说什么?”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叫小丫头。 “怎么,只许你说我是小孩子,我不许说你?”莫回挑了挑眉毛,预示着如果苏洛的答案是否定的,肯定又要气好久。虽然自己根本就不会生气,只是气给她看而已。 “当然可以。”苏洛也不傻,立马换了一副笑脸。“那,咱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说来听听。”莫回有些好奇,苏洛这看起来并不灵光的脑袋里,这么一会能想出什么点子。 “第一呢,我以后不叫你小孩子,刚才那些话我也绝不再说。” “同意。” “第二,你以后也不可以叫我小丫头之类的,毕竟我看起来也是大你很多对吧。” “可以。” “第三,咱们这一路还很远,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咱们也不能总不说话吧,如果走散了,找人怎么办呢?所以我想啊,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小回好不好?”说到这,苏洛掩着嘴偷偷地笑了,前两条都那么爽快的答应,没准他一顺口就答应了第三条呢。 “拒绝。”莫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没想到莫回这小子还真是不糊涂。 “前两条约定,咱们的利弊是对等的,第三条不公平。” “那你说怎么改,只要不是很过分,我都可以接受啊,姐姐我很大方的。”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改,不过这个倒过来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还要考虑以后出门方便嘛。 “勉强接受你叫我小回,我叫你小洛怎么样?”莫回毕竟也是孩子气,想了想,觉得这样改了之后,似乎就对等了。 “反对。”苏洛提出异议。 “你说的只要不过分你就都接受,这个不过分吧。”莫回摊了摊手,一副自己很委屈了样子。 “那……好吧。姐姐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向来都怪自己这张嘴,随便什么都说。 “小洛,哈哈哈哈哈……这么叫着还蛮习惯的。” “筱落?”车外的唯夜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进展不错。可是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一震。 “莫回,你还是叫她苏洛吧,你那么叫她听着还真是不习惯。”停下了马车,唯夜探进了办了身子建议到。 “唯夜你居然良心发现,肯帮我说话。”苏洛满眼都透露出了感动。 “不然干脆就叫丫头算了,反正她心里幼稚的不得了。”唯夜还真看不得苏洛这副样子,想了想继续说道。 “通过。”莫回听唯夜这么说果断答应。 “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你们两个自己往前赶路吧。我觉得我这一路走下去,会被你们两个活活气死。”苏洛双手抱在胸前,靠着窗子生闷气。 “唯夜说的果然一点都没错。”看着苏洛的样子,莫回看向唯夜笑了。 瞟了瞟莫回,这样算是人小鬼大么?可是,这么想却好像也不太对。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车里吧,咱们还得继续赶路,不然又得在车上挤一宿了。你还想走,这一路最辛苦的可是我,风吹日晒的,都快成真的车夫了。” “不然,我来赶车?”苏洛觉得反正呆在车里也无趣,不如试试赶车,看那样子也很好玩。 “你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而且你别忘了车上还有莫回,摔坏了你回去怎么交代?”唯夜毫不掩饰的给苏洛泼了一盆冷水。 “好吧,我就知道我肯定是街边随便捡回来受气的小丫鬟。”苏洛努了努嘴,愤愤地说。 “你以为像你这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又话唠,守不住秘密,针织女红一样不会的丫鬟会有人要?”唯夜继续刻薄道。 而莫回就在一旁看着热闹。这样的生活,不知是自己太向往还是怎的,觉得很熟悉,可是想想自己的过去,这样的情景并不曾有。 “你们看,那边有个院子。”莫回本来只是觉得难过,想看看窗外透透气,却看到一个篱墙围成的小院子。明明马车没有驶多久,之前一直都没发现。 “应该离进城不远了,咱们别去理旁的了。”从不相信,一个梦能预言什么,唯夜总觉得刚才那并不像是一个梦,深知自己是清醒着的。 “氐苍?这里的名字是这个么?好奇怪,以前也没听说过有这个镇子。”马车驶的并不快,苏洛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那个院子,极力的想看清楚那边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不过什么都没看到,倒是看见路边有个不大不小的石碑,刻着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唯夜一惊,加快了赶车。原来,真的到了氐苍的地界,怪不得会看到那些。 “氐苍……好像很熟悉,这应该是个城的名字。我记得我在哪里看到过。”莫回细细的想了一会说道“对,在莫离的书里面。家里屯了好多旧书,可是莫离把他们都锁起来了,不给我看,我都是偷偷看的。” “这可要记下来,以后见到莫离的时候告诉他,你偷偷看他不让你看的书。”苏洛煞有介事的说着。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让你自己好奇死。”莫回一扭头也不理她。 “你们两个还真是无趣死了,跟你们出来这一路,我非得憋闷死。” 这一路,三个人谁也不理谁,倒也过得很消停。 这是个很大的镇子,与这里比起来,莫回的家乡那里都不能算是镇子了。而这个镇子,沿袭了曾经的名字,就叫做氐苍镇。当然,这也里继承了氐苍曾经的繁华。 不过过去了几百年,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的氐苍,不过是室翼的附属。 当年,各城分封割据,现如今是各国分城割据,想来不过是一样的。 无论是宁苍镇,还是莫回那不知名的镇子,甚至是现在,都属于室翼的领土。往前不知到还要走多远才能走出室翼的管辖范围。 在这样的地方,找个住处总是不难的,安顿好了行李和马车,三人打算四处逛逛。唯夜,莫回也没真的气她,苏洛倒是和二人赌起气来。 苏洛也不等他们,自己在街上逛了起来。 那弱不禁风的身段,似曾相识,那不是在山下遇到的那位姐姐么?女子也明显看到了她,笑着朝她走来。 “真是巧了,在这里也能遇见,咱们还真是缘分匪浅。”女子笑靥如花,气色看起来比上次相见好了许多。 “姐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平日里遇见的人也少,尤其是这样第一印象很好的人,苏洛并不防备些什么。 “这里才是我的家啊,我上次只是碰巧路过宁苍,去凑凑热闹,就遇见你了。你自己来的?” “不是,还有两个人,喂,你们看……”苏洛这才想起唯夜他们应该就跟在自己身后吧,回头说话时,却并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哼,就是我自己来的。”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她的表情可骗不了任何人。 “你这是跟谁赌气呢?看你的样子很少出门吧,和朋友走散了?我陪你去找吧,不然你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我还真是不放心。你别看这里人多得很,很热闹的样子,可是啊,却并没表面看的那么安全。” “才不要,我觉得我走丢了他们才会开心呢。”苏洛气的直跺脚。 第十二章 萧紫苏 “可不是么,这一路少了某人,我们也过的安生一些。.info[]”不知什么时候,二人已经跟上她,莫回笑着说道。果然,小孩子太善变,本来一直板着冰块脸,现在到了这里,多沾了些人气,笑脸似乎都多了起来,整个人看着和这个年纪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也许啊,莫离早该带他离开那个古里古怪的地方。 “那你们还跟来干嘛,你们俩安生的过一辈子算了。姐姐你看到了吧,我就是这么不招人待见。”苏洛摊了摊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位姑娘面善的很……”唯夜倒是没看到苏洛一样,直直的盯着那女子说道。 “你看你看,一遇到漂亮姑娘魂都没了。”苏洛在唯夜面前使劲挥了挥手。 “我也到过宁苍镇,许是曾经遇到过。”女子依旧是微微带着笑意,只是被唯夜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抱歉,失态了。”唯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再看看莫回,在一边冷眼看着那女子,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仿佛他知道些什么。 “你们是初到这里么?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们就在前面不远那家客栈住。姐姐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我家有几间空屋子,自己一个人怪无趣的,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家去住吧,人多也多些照应,妹妹你也可以去给我做个伴啊。” “不必麻烦了,我们在这里只住一夜,明天就离开了。”莫回刚要开口说什么,唯夜就先谢绝了女子的邀请。 “卯参虽然不是什么名镇,可是却也有不少可以游玩的地方,你们如果第一次来就匆匆走了,不到处看看还真是可惜。” “好了好了,姐姐都这么盛情邀请了,你们都不答应是什么意思?对了,姐姐,怎么称呼你?”苏洛突然想起来,说了这么久竟然都不知到怎么称呼眼前这个女子。 “说了这么久,以为你们很熟,没想到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莫回在一旁嘟囔着。 “我姓萧,萧紫苏。” “我叫苏洛,这是唯夜,这是莫回。那咱们走吧。”挽着萧紫苏的胳膊,苏洛就打算离开。 “喂,行李还在客栈,难道不要了?”莫回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要要要,我陪你们回去收拾还不行么。”苏洛不耐烦的说着,边说边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唯夜,我总觉得这个萧紫苏怪怪的。”看她们两个走在前面,莫回扯住了唯夜的衣角,用智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着。 “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疑,快走吧,不然咱们家的大小姐又该闹别扭了。”唯夜笑着揉了揉莫回的脑袋。 莫回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快步走向苏洛她们,不理唯夜。 虽然对莫回那么说,可是唯夜也不是完全不担心的,莫回的担心他也有,只是不能确定。 收拾好行囊,四人驱车到了城郊的宅子。环境跟唯夜他们在宁苍镇的宅子有些像,不过工程看起来更浩大,难得的是,这样浩大的宅子竟然显得出难得的清幽,丝毫不觉得俗气。 走进院子,院子里满是兰花,此时也不是兰花盛开的季节,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能在这个时节,让兰花开的如此好。 如同外面的门脸一样,院子里也是清幽的气氛,可是更多的透露出来的却是荒凉。这样的宅子,就算是为了安静,丫头婆子没几个,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安静,仿佛这里本来就只有萧紫苏一个人住一样,满是落寞。 “萧姐姐,你一个人住么?这么大的宅子。”苏洛不禁问道。唯夜,莫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在心里想着,直到想出合理的解释为止,可是自诩为聪明人的他们,却不如苏洛这样直接问,得出的答案快些。虽然,很多时候,这样得出的答案是假的,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是于自己无关的,即使是假的答案,无关痛痒,一笑而过也就罢了。 “不,家里还有我的夫君,和一个一直在我家里伺候的老家人。”萧紫苏想说的明显不止这些,欲言又止。 初到这里,又是到别人家里做客,苏洛本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唯夜拦住,朝着她微微摇头。 “苏姐姐,想不到你已经嫁人了,那你相公人呢?”可惜苏洛嘴太快,完全不注意唯夜的示意。 “他……他在镇子上私塾里教书,晚一些才会回来。” “撒谎。”看着萧紫苏眼色慌乱,莫回毫不避讳的说着。 “好了,我让人打扫房间,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虽然神色有些尴尬,萧紫苏还是尽量稳住神态。 “老周,这几位是我的客人,你打扫三间客房出来吧。”走到后院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屋前,萧紫苏对正在乘凉的老者说着。看起来应该和莫离差不多大的年纪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他干活。”看到眼前这名老者,想到了莫离,又想到了如果这人是莫离,别人支使他干着干那的,莫回明显的不悦。 “小子,你别看老头子我年纪一大把了,身子骨可硬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未必有老头子我干活干净利索。再说了,我家三代都在萧府做事,这家里里里外外的活不由我来做,难道让主人来做,白养着我,伺候我这把老骨头?小姐和姑爷对我就算够好的了。”老者不服老的性格,和莫离还真是像呢,莫回想着,眼眶有点湿润了。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禁说,老头子我这不过就说了两句,你怎么还哭了?”老者这时候倒是收起了刚才那张严肃的面孔,慈祥的说道。 “老人家,他啊,估计是想家了,您别忘心里去,小孩子嘛,出门在外的,难免想家就会掉眼泪。小回乖,不哭啊,有姐姐在,姐姐和唯夜都是你的家人啊。”说着,把莫回揽在怀里安慰道,分明是安慰小孩子的语气,还偷偷朝莫回做了鬼脸。 明知道苏洛在打趣自己,莫回这样一来还真的哭了出来,故意把眼泪鼻涕蹭了苏洛一身。 “啊!你……”苏洛一下子弹出离他老远。 “有趣有趣,这宅子里啊,好久没这么有人气了。”老周笑的很开心,那脸上的褶子都皱的越发深了,像是深深刻在上面的沟壑一样。 “老周,那麻烦你了。”萧紫苏吃力的说这,脸色有些苍白,本来就看着身体不太好的她,今天想必是陪着他们忙了大半天累了。 “小姐,你跟老头子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苏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我扶你去休息吧。”苏洛看着快倒下的萧紫苏赶紧扶住她。 “没事,我这身子真是太不中用了,我自己回房就好了,让老周带你们去休息吧,你们一直赶路想必也累着。”看着萧紫苏摇摇晃晃离去的身影,苏洛担心的看着她,直到背影模糊为止。 “小姐从娘胎里出来,身子骨就不好。夫人在世的时候也是小姐这样的身子骨,搭上了自己一条性命才生下小姐,老爷没过几年也就去了。小姐是我一手带大的,没想到居然调养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起色,我真担心哪天老头子我一命呜呼了小姐没人照料该怎么办。”老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在那里嘀咕着。说完才注意三人都看着他,明白自己说太多了,便不再言语。 “老人家,萧姐姐个相公在镇子上私塾里当先生,他不能总回来照顾萧姐姐么?” “姑爷啊,唉……不说了不说了,当初真是瞎了眼啊。”一改刚才的喋喋不休,老周变得一言不发,只是带着三人去了厢房,安顿好一切。 “苏洛,苏洛,我饿了,咱们去镇子上找找有没有好吃的吧。”累了一天,苏洛躺在床上几乎睡着了,不想被莫回闯进来吵醒,还吓了一跳。 “不去不去,累死了,让唯夜带你去吧。” “我问过他了呀,他不肯去。” “所以,是唯夜不肯陪你去你才来找我的对不对?”苏洛坐了起来,看着他。 莫回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你就饿着吧,本来还想着陪你去呢。”苏洛又躺下了,还用辈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我骗你的,其实我就是直接来找你的,我想告诉你,我觉得那个萧紫苏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我说,你这小脑袋里到底每天都在想着什么呢?苏姐姐怎么就有问题?还是你看每个人都有问题?那你看我有没有问题?” “有啊。”莫回严肃的说着。 “什么问题?” “笨啊,笨应该算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吧,而且你这问题可是找个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的大问题。” “你……饿死你算了,本姑娘要睡觉了。” “好了好了,难道你不饿?咱们去找点吃的吧。” “可是镇子里很远,我们两个去恐怕天黑也赶不回来。明天吧,明天和他们说了,咱们一起去。” “我快饿死了,去嘛。”莫回撒娇道。 “饿死了你还去那么远,在这里随意找些吃的好了。走吧,去厨房看看。” “可是这里是别人家啊,这样不太好吧,咱们还是去镇子上吧。”莫回依旧不放弃,可是苏洛坚定地不理会他。 第十三章 小洛 拖着假装半死不活的莫回,苏洛带着他找着厨房的所在。 好在这里也不是很大,很快就找到了厨房。可是苏洛会做什么,只好让莫回找一些现成的来吃。 吃了好久,莫回才吃好,拍了拍吃圆了的肚子,满意的往外走。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到别人家里这样乱走不太好。 远远的,苏洛看到一个人,不是老周,也不是萧紫苏,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上了一辆马车,驶远了。这里来的时候一路也没看到什么人,那个人是谁呢?身影看起来匆匆忙忙的,还回头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苏洛,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个人,我觉得一个人来这里怪怪的,这里也蛮荒凉的。” “我就说这里面透着古怪吧,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似乎自己的想法得到了验证似的,莫回义正言辞的说着。 “你啊,真是疑神疑鬼,我可是打算在这里好好玩玩呢。” “哼,老人言,小心吃亏。” “哪里哪里?我在宁苍镇等人的时间,可比你的年纪还大呢。” “哼……” 莫回独自回房,遇见了在打理花草的老周。莫回就凑过去跟他搭话。虽然觉得这里都怪怪的,也肯定萧紫苏不是什么善类,可是觉得老周还是个好人,大概是因为想到了莫离的缘故。 “老周?” 老周依旧自顾自的打理着花草,并不理会他。 “老周,萧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啊?” “老周,萧家一直都只有你们几个人么?” “老周,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好人啊,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老周,还有你们家姑爷,你那时候说瞎了眼了是为了什么啊?” “老周……” 一直只有莫回自己跌跌不休的问着,老周一言不发。 老周看了他一眼,径自走了,不过也不是他自己住的小屋子的方向,走了没多一会,老周停了下来他才发现,这就是自己住的屋子。 “好了,你就住在这里吧,晚上别乱走。”这事老周对莫回说的唯一的一句话,说完便不理他走了。 “你们都是怪人,萧紫苏肯定就是坏人,连府里的家人也这么奇怪,本来还觉得就老周这么一个正常人,那个姑爷虽然没见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关上房门,莫回一下子倒在床上,气鼓鼓的想着。 唉,要是莫离在多好啊,莫离定会相信自己的,相信萧紫苏是坏人,只有莫离总是相信自己的,爹娘还在那会也是,小时候调皮都是莫离帮着自己,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爹娘都不相信自己,只有莫离相信自己。莫离,你说苏洛为什么不信我说的呢,萧紫苏看起来根本就有问题啊。莫离现在你一个人过的还好么,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虽然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冰块脸,一个看起来笨笨的。可是啊,他们和你一样都把我当做小孩子来看,难道我真的一辈子就是如此了?其实,你也当我是小孩子吧,我毕竟是你哥哥啊,可是一直都是你咋照顾我。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也是知道的。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不知道是对虚幻的莫离,还是对自己说的,想着想着,莫回睡着了。朦胧中觉得有人给自己盖被子,那人,好像莫离啊……可是自己困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只好沉沉的睡去。 莫离,苏洛……这些名字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你,真的很喜欢她。”窗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如此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男子的声音很年轻,大约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声音很飘渺,像风一样,一吹就散的感觉。果然,凄清的夜里,微风吹过,男子随风消散了。 泪水流了满面,水汽氤氲了眼睛,看不清周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一天。外面下着雪,很大的雪。他出门去了,很久没回家了,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前等他。是的,他回来了,可惜不是一个人。只见远远的走来两个人,一红一白。白衣的男子再熟悉不过了。可是那红衣的人是谁?看着身形像是一个女子身段婀娜的女子,轻盈飘逸的走来,用步步生莲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走的,那样轻,那样美。 他们渐渐的走近自己,他撑着伞,二人一同走在伞下,不经意的对视,眼中只有彼此。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再也不是自己的了,许从来就不是。自从将自己带回府,生命中就全都是他,他一直没有心爱的女子,可能那个人就是自己吧。至少,在此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了。恍然间,二人走到了面前。 “这是缨渱。”他辰说着,但是却不看自己,只是看着叫做缨渱的女子。他依旧是挂着笑容,可是这和看着自己时那种兄长般的宠爱不同。那是如同长辈般的溺爱,可是此时,他的眼中是疼爱,只有对于钟爱女子的那种疼爱。这种爱,一生只能对一人。 “这就是你妹妹?”缨渱看着她,如是说道。在缨渱绝世的笑容里,看到的是怜悯还有一丝伤感。 这个女人是在同情自己?难道看出了自己的心事? “哥,你爱她,是吗?”虽然心知肚明,但是还是想听到他亲口说出。 “是啊,以后缨渱会留下,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他没有说完,自己便转身离去。 “她似乎不喜欢我。”缨渱淡淡的说着。 “筱落只是不习惯见到陌生人吧。她是很乖巧的女孩,以后你们有很多相处的时候,慢慢就好了。我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若筱落和我只能留下一人,你会如何抉择呢?”缨渱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并不矛盾不是吗,你和筱落不一样,但是你们都很重要。” “她很喜欢你,你应该看得出吧。”缨渱直接说出他一直想回避的话题。 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呢,只是,不敢点明罢了。 “回家吧,雪越下越大了,别生病了。”挽着缨渱要进门。 “这只是你的家,从来不是我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缨渱还是随他进了去。 虽然很想离开,但是还是舍不得他。想着只要每日看看也好。可惜,从缨渱出现,他的身边就永远多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很讨厌红色,非常讨厌。 本以为缨渱的到来会使自己很难过,可是,却没有那预期的痛楚。 看着缨渱和他日日在一起,在园中欢笑,自己竟然可以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在一旁看着。他对自己就像陌生人一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自己。这就是自己一直依赖的哥哥么?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副样子。似乎没多久,但是细细想来觉得他变成这个样子很久了,变得自己完全不认识了。突然觉得过去的种种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那样宠爱自己的兄长,那样温柔的他,不见了。看着现在的他,那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没有人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过去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连自己都不相信那曾经存在过。 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或许,当一切明了了,反而会变得释然。难过,麻木,这些感觉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只是每次看着他们,自己都会出神,一看就是一整日,甚至,当他们早已离开的时候,自己还呆坐在那里,恍然回味过来,夕阳已然西下。 “看到我们如此,你难过么?”正要离开的时候,缨渱翩然而至。这是第一次和缨渱独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女人。 “你很希望我说难过?”看着明显有挑衅意味的缨渱,并不甘示弱。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缨渱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 “不,是让你难过。”缨渱的答案让自己很惊讶。她们,应该在此之前素未谋面吧。 “啊?” “没什么,我走了。”缨渱笑了笑说道。 “走?” “怎么?希望我离开,把他还给你?”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这一次,冰着一张脸离开。不想再搀和进他们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缨渱这样是在做戏给自己看,将自己当作一个愚人来愚弄。 “原来,最无情的人是你。”身后传来缨渱这样的话,但是已经懒得回头了,再也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原来,最无情的人是你。”缨渱的这句话在耳边挥之不去,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么难过,为什么竟然可以放手…… 苏洛惊醒。 梦中的事情,都模糊了,只有那句“原来,最无情的人是你。”记得深刻,心里很难过,无情真的还会伤心么? 隐约想起了,那男子称呼“自己”是“小洛”?原来她的名字是小洛,名字听起来和自己还真是很像,因为这个才找上的自己?她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第十五章 萧府别院 天空飘下了清雪,陌筱落却还是站在那里,执着的要等陌辰回来。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陪着她,替她撑着伞。 陌轩不再那么关心府上的事情了,很多事都交给张总管处理了。他现在的全部,就是等待,陪着陌筱落一起等待一个不知道能否回来的人,等他回来。而这时的唯夜,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陪伴她,因为他想着只要自己能准备好一切,只要能带陌筱落离开这里就能让她开心了。所以他对陌辰这样的守候不屑一顾,一向自视过高的唯夜,许是忘了,一直以来陌轩也是这样的人。 雪就这样一直不紧不慢的落着,不知道下了几日,积雪已然能没住脚踝。天气冷的厉害,唯夜在屋子里觉的完全不想出门,他劝过陌筱落,可是她并不听,在她心里应该只有陌辰吧。唯夜心里虽然不高兴,可是想着也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她离开,反而觉得还不如让她在这里等着,等到伤透了心,也许自己就能带她离开,可是那时候的他并不晓得,伤透了伤碎了的心,没有什么能够治愈,包括时间。 风雪中,远远地看到一白一红两个身影,撑着伞缓缓走来。 那白衣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只可惜再熟悉也不同了。从缨渱出现,陌筱落就深知,陌辰再不复从前。 等陌筱落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至跟前。 目光落在那身旁红衣女子的身上,对于那女子,陌筱落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任何词语对她来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猛然想起,她就是自己那个噩梦,那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噩梦。白茫茫的风雪中,那身着红衣翩然起舞的女子。原来,没有什么没由来的厌恶,这一切许是早就注定好的了。 二人一同走在伞下,不经意的对视,眼中只有彼此。陌辰的眼中尽是沉沦,那中眼神,从未属于过自己,今后,更是不会。那一刻开始,陌筱落就知道,陌辰再也不是自己的了,陌辰爱那个女子。虽然,一直以来陌辰都不知自己的,但是还是很难过,毕竟,陌辰从前不是任何人的。 “筱落,这是缨渱。”陌辰说着,一如往昔的调子,但是却不看陌筱落,只是看着叫做缨渱的女子。陌辰依旧是挂着笑容,可是这和看着自己时那种兄长般的宠爱不同。那是如同长辈般的溺爱,可是此时,他的眼中是疼爱,只有对于钟爱女子的那种疼爱。这种爱,从不属于自己,相比今后,也只能属于缨渱一人。 “小落……”缨渱意味深长的看着陌筱落,如是说道。在缨渱绝世的笑容里,陌筱落看到了说不出的意味,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初见缨渱要那样看自己,那样对自己笑,无关胜利者的嘲笑,无关不屑,但是她却也知道,那绝非是友善。 这个女人是在可怜自己?难道看出了自己的心事?觉得自己被看穿了,陌筱落不敢直视缨渱的眼睛。纵然倾城,但是自己看来却是那么可怕,虽然自己不知道在怕什么。 “缨渱会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此时,他的目光才从缨渱身上移开,转而看着筱落。 陌辰还没有说完,陌筱落便转身离去。 “她似乎不喜欢我。”缨渱淡淡的说着。 “筱落只是不习惯见到陌生人吧。她是很乖巧的女孩,以后你们有很多相处的时候,慢慢就好了。虽然不知道筱落的身世是什么,但是我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就这样在缨渱面前将自己和筱落的关系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筱落在他心里不过是个身世不明的女孩。 “若筱落和我只能留下一人,你会如何抉择呢?”缨渱看着陌辰的眼睛问道。 “你想多了,你和筱落不一样,但是你们都很重要。” “若定要抉择一人呢?”缨渱不依不饶。 “那我和你一起离开如何?”将缨渱轻轻拥入怀中,此刻眼中除了缨渱再无他人。而缨渱似乎对这个回答也很是满意。 “你回来是可以的,只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可以。”一直站在一旁的陌轩终于开口。恢复了以往的阴冷态度。 “来路不明?当年我带筱落回来的时候,你可没说不可以收留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难道只是对筱落才可以破例么?等我娶了缨渱,她还算来路不明?相比之下,筱落更是来路不明,你不觉得么?”陌辰的话让人无言以对。“走吧,我们回家。”转换了温柔的面孔对缨渱说道。 “不,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你没听他说我来路不明不可以进去吗?”比起刚才的态度自若,此时的缨渱显得矫情到讨厌。 “管他做什么,这里也是我的家,我说可以就可以。”虽然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双生哥哥,可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让自己恶心。 虽然装作很不愿意的样子,可是缨渱还是随陌辰进了陌府。 “二弟,我这样做算不算成全了你呢?”走过陌轩身边的时候,陌辰这样说着。 原来自己一直看错了,自己一直看轻的陌辰,才是自己最看不透的人。对于陌辰说的,陌轩无言以对。 而这一切,都被唯夜看在眼里。虽然每天都躲在屋子里不让别人进去,没人知道他在鼓弄什么,可是他也不是不理世事的,他习惯躲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离陌筱落渐行渐远。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比莫回还小的年纪。 唯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爱想以前的事情,又或许不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这里有问题。 还是苏洛早上提起她的梦,提起陌辰,提起陌筱落,他才想到这些。那次,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陌辰吧,现在都不知到过去多少年了。不知到苏洛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不想去问她梦的内容,想必和自己看到的一样吧。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苏洛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唯夜在萧府外转了好几圈,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在萧府外,还有一处小小的别院。虽然说是小别院,可是与老周住的那个小院子相比,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高高的围墙,里面的建筑也颇为考究。这还是唯夜翻墙上去才看到的,里面并没有人住的样子,但是打扫的也很干净。看到门口有个不起眼的牌匾上写的“萧府”的字样,唯夜倒也不觉得奇怪,这样清冷,倒也真是跟萧府很配。 既然没人在,唯夜想着进去看看也无妨,不过没人邀请,自己也只得做一次梁上君子了。 里面却也就是平常的屋子,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大宅旁边建这个有什么用,里面的风格也谈不上别具一格,甚至可以说是跟萧府如出一辙。只是在正厅的桌子上,摆着很多牌位,虽然说是牌位但是却都是空的,并没有写上逝者的名讳,只是在那里一排排的摆着,唯夜粗略数了一下,应该不下三十个,香案上也都有香祭奠着,一应祭品也是全的。难道这是萧家的祠堂?看来这萧家古怪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不过除了这些,倒也就没什么古怪了。这别院里除了自己恐怕连一只活的飞禽都没有。 回来的路上,唯夜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附近,一个人影闪到了马车上,马车就驶远了。 回到萧府,天已经快黑了,苏洛她们也已经回来了。 萧紫苏身体不好,早早回去休息了。 “有人送你们回来的?”看到累的几乎瘫在椅子上的苏洛,唯夜问道。 “哪有人那么好心,我们可是走去又走回来的,累死了。不过这一路的风景倒是不错,就是太远了。”苏洛累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我看到有个马车才离开不久。” “马车?是不是还有个男人?很年轻的样子。”苏洛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人,想着不会还是昨天那个人吧,这个人怎么每天都到这里来,还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好奇心总是无限大的,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苏洛就说不出来的精神。 “那我倒是没看清,不过确实有个人上车了。” “欸!唯夜,你受伤了?”本来觉得倒也没什么,反而是被苏洛这大惊小怪的吓得不清。 “没有,我好好的也没去跟什么人找麻烦,怎么会受伤。”唯夜定了定神,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可是你衣角有血迹啊,你看,就是这里。”扯起唯夜的衣角,给他看。 果然,衣角的下摆,沾了点点殷红,有些干涸了,颜色变成了铁锈色,乍一看应该是在那里蹭上了锈渍,谁知道苏洛为了这点事也值得大惊小怪,认定那就是血。 “你没受伤?这不是你的血?”苏洛让唯夜站起来,把他来回转了好几圈,都快把他转晕了,好好打量了他一番,才确认他没受伤。 “难道你杀人了?”这是在苏洛确认他没事之后闪过的第一个想法。让唯夜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苏洛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就不能盼着自己做点好事? 等到唯夜仔细看了看之后,也发现苏洛这次说的没错,就是血,而且是人血,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沾到的。 第十六章 夜探 “你今天也出去了?去了什么地方?”苏洛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唯夜。 “什么时候开始,我去了什么地方还要一一向你汇报?”唯夜挑衅的看着苏洛。 “不说就不说,不过你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你是出去做了什么坏事。” “刚才明明有人说自己累得要死,现在怎么又来了精神?” “本姑娘可是钢筋铁骨,才走那么一会怎么会觉得累。”苏洛被这么一说反而越发精神。 “那我可累了,恕不奉陪了。”本来想着唯夜会跟自己多说点到底去了哪里,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走了。 苏洛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笨,她怎么会不知到唯夜是在敷衍她。估计一定是借着休息的引子避开自己,自己偷偷要出去。 苏洛悄悄跟在唯夜后头,可惜唯夜果然直接回房,甚至中途都没有东张西望,关上房门之后,不一会就熄了灯。 “难道被发现了?”苏洛暗想。“难道他果然就真的不想出去?”想到这,她有点失望。 唯夜当然知道苏洛跟在后面,反正苏洛是个急性子自己不是,她耗不过自己,自己有什么好着急的呢,干脆就多等一会儿,苏洛自然就走了。 等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天也彻底黑了,苏洛肯定早回去睡觉了。唯夜不无得意的走了出去,果然,苏洛早就不见了踪影。 今天自己只去了一个地方,若是有血迹想必也是在那里沾上的,萧家别院。 天黑了,这一路还真是不好走,好在唯夜早就习惯了那永无希望的黑暗,与那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萧家别院此刻就像是隐藏在山林中的巨兽,虽然看不到其形貌,却能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压抑的气息。 即使在黑暗中,唯夜仍然能找到白天走过的路,按照那路线又走了一次。 走过卧室的时候,听到院内传来响动声,似乎是马车停下来的声音。闪进卧室,想着那里可能会有些箱柜可以隐藏。无奈几个能容纳自己的木箱都锁着,柜子又太明显不能藏人,只好藏在床下。 刚进去就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他不禁往深处退了退。没想到来人一进来也快步跑到床的附近,也钻了进来。唯夜已经打算出手,却发现来人是苏洛。 苏洛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差点喊出声来,幸亏被唯夜捂住了嘴巴,不然还不知会招来什么人。 “你怎么也藏在这里!”苏洛看了好一会才确认那是唯夜。她其实一直都躲在房顶上,一路跟着唯夜来到这里,可是到了这里就跟丢了,听到了外面有声音就赶紧找地方躲着了。 “嘘!”唯夜示意她别出声。 这时候之前本来漆黑的屋子里骤然灯火通明,伴随而来的是两个人,因为在床底下所以只能看到鞋子,是一男一女。 苏洛本来想问怎么办,但是一直被唯夜捂住嘴根本不能说,只能干着急。 “你真的喜欢我?”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恶心的苏洛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当然。”男人的语调听起来很轻浮却又磁性,让人难以拒绝,尤其是这样明显已经交出真心的女人。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妻室了么?你看你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你娘子娘家的?连这地方,不也只是萧府的别院么?等哪天你真的休了你家里那位,我才相信你。”女子这样说着,假意推开男子要离开,却被男子揽在怀里。 男子柔声劝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家可是大户人家,你说我这什么都没得到就走了岂不可惜,你再等等,等我拿到这萧府的一切,就带你去过好日子。到时候咱们这神仙眷侣的,岂不快哉?嗯?我的心肝儿……” 要不是唯夜拦着,苏洛肯定出去痛打这个负心汉,还说出那么恶心的言语。怪不得萧紫苏一提起她的夫君就不太对头,老周更是不愿意提起,还说自己瞎了眼,原来是这样,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存在这个世间。 “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女子倚靠在男子怀里,媚声道。 “等你到了下面和她们团聚,我就会给你备好三牲祭品,大把的纸钱,让你在那边痛痛快快花个够。”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起来,女子猝不及防。 苏洛即使看不到,也听出了不对劲。只觉得有些滚烫的东西溅到自己的脸上,好烫,还有些刺痛的感觉,一股铁锈的味道…… 血…… 那个女子没来及求饶,没来得及呼救,甚至都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痛苦,就从刚才那个沉浸爱意,柔肠百转的娇娘,变成了尸体。 她倒下了,眼睛还睁着,睁得滚圆,脖子歪向一边,正对着苏洛的眼睛。 虽然活了不知道有多久,但是第一次,苏洛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不管这个人自己是否喜欢。 唯夜明知她怕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挡住她的眼睛。 可是即使这样,苏洛还是能听见那女子尸体被拖走的声音,在自己的心里无限被放大。唯夜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苏洛在发抖,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个大大咧咧的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她本是不知生死的,身边的人,很少涉及生死,死在她心里几乎没有一个概念,或许早该带她出来走走,看看人世间的生老病死。 唯夜本无需惧怕那人,只是他觉得那人并没有这么简单,或许只是因为直觉,可是他觉得他们看到的连冰山一角尚且不算。 苏洛不知道那人把尸体拖到了哪里,也不记得在什么时候,他开始清洗地上的血迹。她分明看到他嘴角的弧度,他在笑,笑什么?不过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男人就是马车附近那个男人。 男子似乎很熟练,很快就清洗好了这里,熄灭了烛火离开。他们又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见还没动静,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苏洛清晰地记得女子倒下的位置,她几乎是弹开一样,跳到另外的空地上,她不想触及那块地方,哪怕一丝一毫。上面的血迹即使被擦干了,可是还是觉得它们就在那里,从女子的身体里慢慢留出来,向一条细流,缓缓的,将女子的温度和生命都带走,流向另一个地方,那个一旦去了就再难像别人描述的地方。 看着那些没有名字的牌位,唯夜终于明白了那是为谁而设的,看牌位的数目,他已经这样杀了几十个人,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喜欢这样? 他在这里找了几圈,并没有什么收获,即使知道尸体就藏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可是和白天一样,他什么都找不到。 寻找的这一路,苏洛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就会跟唯夜走散,走路也小心翼翼的,很怕回忆不小心被尸体绊倒,尤其是那眼睛,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去回想。那眼神,是害怕,恐慌,可是还夹杂着一丝幸福的没有散去,就如同她那还未散尽的体温。 回去的路上,苏洛难得的安静。唯夜知道,就算见到鬼怪,也没有这次对苏洛的冲击大,上次走散的时候,她可还是活蹦乱跳的。 “喂,真的吓到了?”唯夜故作轻松的说着,想着有个人陪她说说话或许可以缓解气氛。 “别说话,被听到怎么办。”苏洛却一脸紧张,小声的说。 “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你来,谁让你自己偏偏自作聪明跟着我来,这下子后悔了?”唯夜打趣她。 “因为你没看到她的眼睛,她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开的。”苏洛似乎没听到他后面说的,想了一会儿说道。 本来一直是唯夜在前面走,苏洛牵着他的衣袖走在后面的,可是唯夜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抱住了苏洛。 “别想了,当你看惯了生死,就会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她明知道那人家里已有妻室,还跟他纠缠在一起,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唯夜这难得的温柔,还真是下了苏洛一跳,让她稍微从刚才那双眼睛的恐惧那里分一些神出来。 “好了,知道了,快回去告诉萧姐姐吧,不然我真担心那人迟早也会害她。”苏洛有些尴尬的推开唯夜,似乎忘记了恐惧,一个人大步朝着萧府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走那么快,你不害怕了?”唯夜见她这样,故意“好心”的提醒她。 “你你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这样说着,却又抓紧了唯夜的袖口。 “所以啊,下次我不告诉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偷偷跟着我来,下次在这样我可不管你,自己先走了。”唯夜敲了敲她的脑袋,下手很有分寸,却让她刚好觉的有些疼。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唯夜盯着她,仿佛在等在她聪明的回答一般。 “那我就……”苏洛本来打算相出点子,回敲他一下,可是想了一会儿还真是没想出有什么可以威胁唯夜的,所以手就停在半空,一直没放下去。 “走吧,天都快亮了。”唯夜笑着拉下她举起的手,朝着回去的路走去。 可是唯夜今天这善良来的也太突然了,让苏洛觉的很不适应不说,总觉得唯夜瞒着些什么没说,突然觉得很不安。 “你今天心情很好?”苏洛问道。 “还好。” “疯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心情居然出奇的好。难道你和那个人有一样的爱好?你觉得找到知己了?”说到这,苏洛抽回了被唯夜拉住的手。 “那你觉得你自己能活到现在?”唯夜突然凑的很近,苏洛都能感觉的到他的呼吸。 “那是本女侠扛得住诱惑,聪明过人。”苏洛用双手遮住脸,向后跳了老远。 “那好吧,女侠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磨蹭走回去吧,我可要自己回去趁着天没亮再补个觉了。” “等等!”唯夜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苏洛叫住。 “又怎么了女侠?” “本女侠要看着你,防止你误入歧途。”又抓紧了衣袖。“好了,走吧。” 第十七章 现身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去告诉萧姐姐,她相公是什么样的人?”到了萧府门口,苏洛有些犹豫,看萧紫苏那病怏怏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样的真相。是不是就算以为她相公是个朝三暮四的浪荡人,也比知道是这样的人来的好些? “不必。”唯夜示意她看向旁边被树木遮挡着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有一辆马车,想必那人刚才就是直接回到这里了。 “那咱们去当面对质。” “怎么当面对质?你有证据?” “可是那尸体肯定还在那里,我们带萧姐姐去找,找到了不就有证据了?” “刚才咱们也不是没找,可是你找到了什么?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倒是我和你才真是脱不了干系。” 原来,刚才那女子死的时候,血溅到了苏洛的脸上,虽然大部分都蹭到了唯夜的衣服上,可是脸上还是有些痕迹。这样一来看到这样的两人,还真是比那个真正的凶手更可疑些。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这样杀人不管?萧姐姐可是好人。”苏洛有些急了。 “反正咱们只是路人,这里的事与咱们有何干系?每个人遇到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注定的,咱们又何必干预?”唯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许这些人的一切在他看来,本来就是无谓的。 “那你自己去当你的路人吧,我这就去告诉萧姐姐,她信也罢不信也罢,至少我要告诉她,让我自己问心无愧。” “你就那么确定她是好人?你怎么就肯定她不知道这一切?”唯夜一把拉住了要进门去的苏洛。 “在你眼里,可有一个好人?莫回年纪小,总是怀疑这,怀疑那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就是因为看得多了,才不得不怀疑。总之,你先沉住气,反正不是还要在这里留几天么,咱们静观其变。”看着唯夜明显就是丝毫不能商量的眼神,苏洛只好应允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唯夜那也算是退了一步吧,反正他一向不爱理别人的闲事,那自己也退一步好了。 第二天一早,莫回倒是起的早早的,苏洛他们到的时候,他都快吃完了。老周,萧紫苏都在,算上莫回,还多了一个人。 “你……”苏洛一下子跳到唯夜身后,还想继续说着。 “这位是?”唯夜当然不会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位可是大忙人,咱们萧府上难得的贵客。”老周阴阳怪气的说着。 “老周……”萧紫苏对于老周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可是毕竟老周一直以来与其说是萧府的下人,不如说更像是自己的长辈,她又不好说什么。 “罢了罢了,我去给你们添碗筷。” “真的不说?”苏洛小声对唯夜道。 唯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瞒着我?”莫回吃饱喝足,看到苏洛神神秘秘的,感到很好奇。 “说就说。”苏洛倒是完全不想隐瞒,要是照着她的个性,昨晚肯定就吵醒萧紫苏说出来自己所见的了。 “哎呦,你干嘛!”冷不防唯夜狠狠踩了她一脚,踩得生疼。 “别多嘴,吃饭。” “小洛你这是怎么了?”萧紫苏明知道怎么了还是客气的问着,想必也就是因为一直这么客气着,所以才总给人亲切却不亲近的感觉吧,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萧姐姐,你还是叫我苏洛吧,他们都这么叫我,你这么一喊我我还真是不习惯。”自从做了那个梦,苏洛对于“小洛”这个称呼开始有所避讳。突然想到了唯夜对于这个称呼似乎异常敏感,等这件事办完了一定要好好问问,虽然,他一定不肯说。 “你就是苏洛,我昨天一回来,紫苏就跟我提到你了,紫苏因为身体不好,我又经常不在,一直没什么人陪她说话,还好有你……”那人很客气的说着,语调平淡温和,和昨天夜里听到那甜腻到恶心的语调完全不同,可是却一下子就能听出是一个人。 “既然知道萧姐姐身体不好还总是不回来,你在外面到底都做些什么?” “我在镇子上教书,所以不方便每天回来。”男子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意,要不是昨晚目睹了那一切,苏洛一定相信这是个真真的好人,和萧紫苏是十分般配的一对。 “镇子上离这里这么近,你每天回来难道会很麻烦?而且你不是有马车么,怎么还用自己走回来?我看啊,某些人根本就是每天都在算计什么,只是有事了才顺便路过回家。” “小洛,不,苏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对楚泽这么大成见。”看到苏洛话里有话的样子,萧紫苏有些不安。 “没事的,萧姐姐,我能有什么事,我以前又没见过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过啊,我记得有一句话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有人可真得记牢了。” “话怎么那么多。”唯夜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塞在苏洛嘴里。 “虽然初次见面,可是苏姑娘似乎对楚某有很大的成见,不知在下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姑娘。”楚泽说的倒是很诚恳地样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文弱的书生,谁知道杀人能那么利落。 “萧姐姐,难得你相公回来,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来了这两日,还没在附近转过呢。”苏洛提议道。 “这附近也没什么人烟,还不如去远些的地方走走。”楚泽忙说。 “莫回跟我说,这附近还有个小院子,风景不错,咱们去那里看看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看着几个人聊天阴阳怪气的,被无聊到几乎睡着的莫回突然清醒,自己可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院子。 “你忘了?你昨天说饿了要出去找吃的,然后就四处闲转,回来告诉我的。”故意背对着萧紫苏他们,苏洛朝莫回眨了眨眼。 “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咱们去看看吧。” “那里很久没人去过了,不然我先让人去打扫打扫再去吧。”楚泽虽然依旧尽量稳住情绪,但还是可以看出有些慌乱。 “那好吧,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我昨天走的也乏了,我去睡个回笼觉。你们随意。”不想苏洛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不是说好了再等等么?”唯夜跟了出来。 “可是一看到那人我就忍不住想说出来,你也知道我藏不住话的。” “喂,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莫回却也跟着二人出来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苏洛小声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莫回惊得也张大了嘴巴。 “可是我觉得楚泽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我看人可准了。” “你忘了你自己定的约法三章。”莫回别过头去。 “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总之啊,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唯夜你不是说要静观其变么,反正楚泽今天也应该是要留在这里的样子,咱们干脆,轮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他不会露出破绽。你没看他刚才听我说要去别院那里就有些慌了么?” “我可懒得管这些事,你们愿意就自己去吧,如果被发现了,看你们还怎么好意思留在这里。”唯夜对于苏洛的这个提议不屑一顾。 “诶,是谁的让我们静观其变?我这办法不跟他吵,就是静静看着,难道还不行?哼,没有了你,我们照样能找出他的破绽,是吧莫回。” “比起楚泽,我觉得还是萧紫苏比较可疑。”莫回无比认真的看着她。 “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盯准了萧姐姐不放。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和唯夜是亲眼见到的。” “那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你?”说着,莫回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样子也变成了和苏洛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当然不像我,你变的可一点都不像。” “我这是学艺不精,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样貌可以变的,没准你们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楚泽本人也不一定。”说话间,莫回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们不管就算了,我自己去。”说完,转头就走。 “她怎么这么大人了还不听劝。”莫回要去追她回来。 “随她去吧,总得让她吃吃亏才知道什么叫分寸。”唯夜拦住了他。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苏洛就一直跟着楚泽,当然是偷偷跟在后面,不让他发现。楚泽对萧紫苏一直表现的很体贴,想想他说过的话,苏洛就觉得不寒而栗。虽然明知道他对那些女子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可是不知到他说的计划中关于萧紫苏,关于萧家的部分,是不是假的。 可是跟了一整天,毫无进展。 苏洛都打算放弃了,却发现楚泽朝着自己走过来,眼看着快走到跟前了,分明看到了自己,自己真是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索性就假装往前走着,装作路过好了。 “好巧啊……”苏洛赔笑道,笑的明显心虚。 “跟了我们一天,苏姑娘可累了?”眼前的男人,依旧用那充满善意的脸笑对自己。 “不累不累,再说了我哪有跟着你们一天,不,根本就没跟着你们。”苏洛闪烁其词。 “无妨,苏姑娘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若楚某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自当认错。” 楚泽过于客气,反而让苏洛不知道如何应对。如果他露出本来面貌还好些,自己好歹可以以暴制暴,但是他这样无懈可击的样子,还真是难倒了自己。 第十八章 直面 “那我可就直说了。”苏洛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问出来好,反正自己一向不擅长拐弯抹角。 “但说无妨。” “你真的在镇子上教书?”不知从何问起,只能想起什么问什么了。 “当真。” “镇子离这里那么近,你为什么不每天都回来?” “私塾里有些学生是其他镇子来读书的,不能回去,需要人照料,他们本就不宽裕,为了省下这笔费用,我就义务留在那里。” “这可倒真是个好理由,谁知道你背着这个大义凛然的幌子背后做了什么。”苏洛冷笑着说。 “苏姑娘此话怎讲?”楚泽诧异。 “那我再问你,你昨晚为什么突然回来?是直接回来,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 “昨天我晌午之后离开私塾,步行回来天已经黑了,直接回了这里。” “步行?门口分明停了马车。而且我分明在前几天看到过你乘着马车离开。” “没做过的事,苏姑娘让楚某如何解释?” “可是对你有误解的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吧,老周对你的态度你也是看见的,他一个老家人,为什么跟你处处过不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吧。还有萧姐姐,每次提起你欲言又止,又是为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姑娘,楚某好歹也是读书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点分寸楚某还是有的。周老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些什么,一直以来都对楚某有所芥蒂。” “这样说来,就都是别人的错,别人误信他人,你完全都是无辜的?”苏洛依旧咄咄逼人。 “苏姑娘若是这样说,楚某也无话可说。”楚泽明显也有些急了,但是还是强挤出笑脸。 “失礼了,苏洛她对谁都这样,不让人半句,让楚兄见笑了。”不知唯夜从哪里突然出现,冷不防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这位兄台想必就是唯夜,紫苏跟我提起过,还有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就是莫回吧。”稍稍整理了下情绪,楚泽看起来恢复如初。 “你别打断我,你没看他都被我问急了。”苏洛对于唯夜的突然出现很是不满。 “你那哪里是问,分明是逼供,不给别人一点回嘴的余地。” “那你来问,或者你来查有什么线索?”苏洛满脸的不服气。 “二位到底在说什么,楚某真是越听越糊涂。” “你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昨天到底是不是先去了萧家别院才回来的?” “萧家别院一直以来都锁着,我也只是从外面路过了几次,紫苏说那里面不可以进去,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锁着。” “一直锁着?我看里面打扫的倒是很干净。” “别闹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了,不打扰楚兄休息了。”唯夜也不管苏洛是不是还有一大堆话要说,连拖带拽把她拉走了。 “那二位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楚某还要回私塾去,就不送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苏洛果然不见楚泽。而且也不见唯夜,莫回在吃饭。 “萧姐姐,唯夜他们呢?” “他们在收拾行李,说是叨扰太久了,要离开。”老周抢着说道。 “正好你也起了,等会记得去收拾你的行李,我和莫回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正说着,唯夜和莫回走了进来。 “走?今天?可是我们还没……”居然要走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而且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之前答应了自己要处理完的,不过时候想想,唯夜似乎并没有真的答应要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才走。 “这里好闷,也没什么好玩的,还留在这里干嘛,咱们赶紧继续往前走吧,没准能遇到好玩的事情。”莫回把满肚子的牢骚一股脑倒了出来,不过确实也是,来这里的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过不对啊,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他和唯夜肯定是商量好的,而且某人昨天明明还口口声声说萧紫苏才是最可疑的,一直紧盯着不放,怎么这就要走了? “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鬼算盘?” “你猜?”莫回的回答还真是让人气结。 “既然要走,也不差这一两天了,今晚我做东,让老周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吃一顿,也算我尽尽地主之谊了,你们明天再启程如何?” “对啊对啊,老头子我也露一手,这府里难得的热闹,你们走了还真是把我老头子闪了一下子。” “那要不要把楚泽也叫回来?”虽然肯定是要走了,可是苏洛还是不死心,想着就算明天走,今天也要把楚泽抓出现形。 “他前两天奔波回来,今天才回去,想必累坏了,就不必叫他回来了,等以后你们路过卯参的时候,还来我们这里不就见到了?”萧紫苏赔笑说道。 “我就说那姓楚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看这才见了一面,这小姑娘就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了。”老周不满的牢骚着。 “老周,谁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了,我那是因为他有问题啊。你们肯定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苏洛,从第一次到楚泽你似乎就有什么要说的?到底怎么了?”萧紫苏的眼神里透露出无限的担忧。 “其实……也没什么,我太多心了,我看你和老周每次提到楚泽都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担心啊,担心楚泽他不是好人,所以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所以……其实也没什么,我太多心了。”很明显的看到唯夜看着自己,虽然平时喜欢和唯夜对着干,不过他这样看着人还真是蛮吓人的,看得人毛毛的。 苏洛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匆匆吃完了饭。 晚上,老周做了很多的菜,摆了满满一桌,明明只有五个人,想来就算是五个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多了。苏洛都不敢想象,只有萧紫苏,楚泽,老周的萧府会是多么冷清,估计连笑声对于这里来说都是莫大的奢侈。 之前还不知道,老周居然是个酒鬼,一杯一杯的喝着,当然也劝他们几个喝。就连莫回也被劝了好几杯,不胜酒力的他很快就倒下睡着了,为了这个苏洛还嘲笑他来着。 “醒醒,醒醒。”唯夜的声音若即若离。 “嗯?”迷迷糊糊的,苏洛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只觉得有人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些什么,辣辣的,钻进了鼻腔,把苏洛一下子呛得清醒了。 一看自己还在饭桌上,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而莫回就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笑,就跟自己刚才笑他那么容易喝醉如出一辙。 老周也喝倒在桌子上了,鼾声如雷。 “你刚才给我喝的什么,难喝死了。”苏洛边说着边把残余的药液吐出去。 “你以为让一个醉鬼清醒那么容易,不用点猛药怎么行?”唯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把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小药瓶在她面前晃了晃就揣进了怀里。 “那你把老周也弄醒吧。” “不急,等他明天酒醒了自然就醒了,咱们可是有事要办。”唯夜故作神秘。 “什么事?”一早苏洛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就是这一天被两人支使着收拾这收拾那根本没机会问。 “你现在最关心什么?”唯夜明知故问。 “当然是萧家别院。” “那咱们现在就去揭开谜团如何?” “走吧走吧,别错过了。”莫回看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早就着急了,催着二人赶紧走。 三人紧赶慢赶到了萧家别院,马车就停在那里,里面的灯也亮着。 “咱们这是要进去抓他个正着?”苏洛已经跃跃欲试,昨天那是被吓坏了,现在想想还真是丢人,昨天就该当场抓住他。 “你先进去看看。”唯夜本来走在最前面,此时却拉着莫回退后了几步,让苏洛站在最前面。 “为什么让我第一个进去?”说到这,苏洛还是有点打怵。 “当然应该一直吵着要来的人走在最前面了。”莫回也帮腔唯夜,一起“欺负”苏洛。 “进就进,我什么没见过,我可真进了。” “快进去。”莫回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正好结结实实撞在门上,把门撞开了,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此时此刻,那声音绝对是刺耳极了。 苏洛狼狈的扑倒在地上,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子和浑身是血的楚泽。还是晚了,又让他害了一个人。不过反过来想,这女人遇到了楚泽,也好过出去再破坏别人,唯夜说的也对,这是自作自受。 “楚泽,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苏洛赶紧爬起来,指着楚泽说道。 “你都看到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以为那天你们躲在床底下,我没看见,你以为我笑是对谁?是对那个死人?”说着还踩住了倒下女子的胳膊,不断地撵着,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也难得你不害怕,本来以为你会吓得直接跑掉,没想到你居然还敢跟着我,我就断定你们肯定是好事之人,我还想着你们怎么那么沉得住气,不直接揭穿我。”他索性毫不掩饰,用纯白的衣衫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红白的对比那么鲜明,看着分外狰狞。 “紫苏……”这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轻唤更加诡秘。 第十九章 真相 这声音应该是楚泽的,但是却从自己的身后发出。苏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楚泽从门外进来。再扭头去看看刚才所见的“楚泽”,已然变成了萧紫苏的样貌,那病弱的摸样配上楚泽那宽大的衣衫,满身的血迹,分外的不协调。 “他们居然把你找来了。好好好,真是好。”萧紫苏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眼前的萧紫苏,和平日里的真是一个人?分明就是入魔的摸样,就算相信楚泽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杀人,也很难想象萧紫苏这样的摸样。 “紫苏,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楚泽拿开了她手中的匕首,小心的擦拭着萧紫苏脸上的血迹。她的眼珠也是泛红的,起初以为是也溅上了血迹,后来才发现,那根本擦拭不掉,那本就是她的血,她自瞳孔边缘眼睛开始变红,那鲜血呼之欲出,让人不敢碰触。 “你怕了?你怕我?”看到了楚泽眼里的恐慌,萧紫苏的言语里充满了不屑,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懦弱,居然会害怕自己,害怕血?萧紫苏夺回了他手中的匕首,抵在楚泽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怕我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眼神里透露出戏耍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逗自己的宠物取乐。 “萧姐姐,你别……”苏洛想上前,被唯夜拽住。 “萧姐姐,说的真好听?谁是你姐姐?你那么关心楚泽,你是不是也对楚泽有别的居心?”萧紫苏用那鲜红的眼睛怒视着苏洛。 “萧姐姐,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本意不是这样的。” “她都疯了,你没看出来?还废什么话。”莫回觉得苏洛在这种关键时刻总是太唠叨,抓不住重点,忍不住吐槽道。 “紫苏,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认了,可是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稍许的惶恐之后,楚泽倒是出奇的沉稳。 “为什么,难道你整日教书竟还如此愚钝?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只会问为什么。我当然是为了你。”萧紫苏稍稍用了些力气,刀尖就在楚泽的脖子上开了个口子,鲜血流了下来,不过伤口并不深,只是皮外伤。 “嫁予你五年了,但是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十年有余了。对你,我一直患得患失,我迟早会老的,我怕你迟早会看腻了我这副皮囊,我怕你会出去私会别的女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怕这件事会发生,我每天都在担心,怕你突然有一天告诉我,你讨厌我了,你不要我了。所以,与其说让你告诉我,不如我自己替你做这件事。我变成你,每天出去找那些女人,那些女人果然都喜欢你,我就把她们带回来,骗她们,让那些蠢女人以为都能和你在一起,然后我就杀了她们,这样她们就永远不能跟我抢你了,不是么?”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这哪里是泪水,分明是鲜血,看的苏洛都觉得好疼,不经意的揉了揉眼睛。 “紫苏,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楚泽不顾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把头尽力扭向萧紫苏的方向,让她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自己的眼,相信自己说的话。 “不,你会离开我的。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后悔找了这么一副病怏怏的皮囊。” “什么?”楚泽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 “萧紫苏,早就死了,早在你们成婚之前就死了,你以为她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能活得了几年?大夫早就说过,她能养到十岁就不错了,没想到她居然能活到认识你的时候,这么说来,我还真是要谢谢她那么争气。”说着自己的名字,说着自己的事情,她仿佛在说别人一样。 是啊,萧紫苏如果只是人,怎么能变成楚泽的模样出去骗人?让人尽皆知楚泽是个浪荡公子。她很纠结,她爱着楚泽,可是又不相信楚泽爱着自己,她想楚泽证明,可是不知到该怎么让楚泽证明。(..info好看的小说)只能在自己设下的困局里,一次次的重复,一次次重复楚泽的背叛。就算不能证明什么,即使不能得到任何结果,至少她可以骗自己,楚泽不爱自己,楚泽不可能永远爱自己,自己猜的是对的,只有自己猜的才是对的,没有什么亘古不变的爱情。所以,一次不够,就两次,十次,几十次,百次,一次次的,她反复着楚泽的欺骗,直到自己真的相信。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恨意,甚至对自己现在的这个她叫做“皮囊”的萧紫苏,她恨萧紫苏真的被楚泽爱着,她明知楚泽爱着萧紫苏,可是萧紫苏不是自己。 “现在,以后,永远,你都是我的了,你记住,我不是萧紫苏,这辈子你只能爱我。” 不知哪来的风,吹起的沙子让人睁不开眼睛。当风过去之后,“萧紫苏”和楚泽都不见了,只剩下那地上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三个人。 “你说他们去哪里了?”苏洛问唯夜。 “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走了,以后就还会再见。” “那咱们回去告诉老周一声吧。” “不必了,这件事你怎么跟老周解释?老人家本就惧怕鬼神,更何况根本不知道她的路数,干脆就当一切都是老周的一个梦吧。” “这样真的可以?”唯夜说的显然没有说服力,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 “别站着了,她们虽然有错,却也有可怜之处。咱们把她们就葬在这附近吧,天亮之前咱们还得赶路,手脚麻利点。”唯夜指着那具尸体说道。 “她们?”苏洛真的很认真的看了看,地上只有一具尸体。 “之前看到的,还有那么多牌位你忘了?”走到牌位那里,唯夜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机关,打开之后一股腐臭味扑鼻而出。 苏洛不等他说话就跑了出去,一阵作呕,不用说,这里的活只能唯夜和莫回两个人做了。 “你……”莫回欲言又止。 “怎么?” “你没看出来?”莫回看着唯夜,难以置信的样子,自己都能看得出的事情,唯夜不该看不出。 “小心她听到,苏洛耳洞可灵光了,别人一说她坏话准听到。”唯夜看着他笑了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唯夜自然是知道的,楚泽,老周,都不过是幻象。其实,从见到老周第一面,唯夜就知道了。莫回只是凭着感觉,一开始觉得萧紫苏不对劲,后来觉得老周也怪怪的。后来夜里悄悄跟着老周,发现虽然白天看上去很正常,甚至有影子,可是在月光下却没有影子,那么就只能用幻象解决了,萧紫苏自以为只要白天能蒙混过关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一点点的破绽还是被抓住了。 而见到楚泽之后,莫回也是如法炮制。虽然不知道唯夜是怎么知道的,可是看他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也就不多问了,虽然认识没几天,可是有一点和苏洛是很有共识的,唯夜不想说的,即使你再怎么刨根问底他也不会说的。 无论是一开始的老周,还是后来的楚泽,唯夜都清楚的,可是对于萧紫苏,甚至她幻化成的楚泽,唯夜居然都没有察觉到。以至于第一次见到楚泽的时候,他以为楚泽是假的,是那天的楚泽变出来的。 世事又怎么可能都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呢?萧紫苏只告诉了他们片段,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老周和楚泽都真的存在过,只是后来死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萧紫苏这一次次的,是为了等他们来,给他们看。 “你们两个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掩着鼻子,苏洛跑了进来催到。本来是在马车上等着的,可是天还没亮,她自己在那里,想到这里一屋子的尸体,和不知所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萧紫苏,她就心慌的很。 “这么多事情要做,可是就我们两个人,你还催。”莫回不满道。 “你们真就把她们葬在这院子里,她们死在这里,死不瞑目的真的还愿意世世代代留在这里?”苏洛看着虽然有些腐烂,可是依然有着心有不甘表情的尸身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唯夜倒是很好奇她想说什么,苏洛有时候总是出一些怪点子。 “不然就一把火都烧了吧,这里没什么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注意的,等化成了灰,起风了,随她们去哪里。死在哪里身不由己,让她们有自由选择自己想去哪里也好啊。” “嗯,有见地。”莫回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不过那都是故意夸张出来的,继续说道“你怕麻烦就直说得了。” “才不是。” “苏洛说的也对,一把火烧了吧,一了百了。连带这房子,都烧了,不然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怨气,也省得咱们走了萧紫苏又回来了。”唯夜这么决定着。 “那咱们回去告诉老周,让他也赶紧走吧,我觉得萧紫苏肯定会回来,老周虽然平时说话不中听,可是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就算唯夜说了,可是不明真相的苏洛还是觉得得让老周知道。 “每个人的命都定下了,你何必去操那个心?”唯夜总是用这样的话来敷衍苏洛。 放了一把火,唯夜就催着苏洛和莫回走了。 “我觉得,咱们到哪里都不太平,不然回宁苍镇算了。”马车上,苏洛想着这才开始的旅程所遇到的事情,说道。 “不往前走走,你怎么知道不会遇到好事?只要你别总和一些陌生人自来熟,我想我们的麻烦会少很多。”分明就是告诉她遇到萧紫苏那样的人都离得远点。 无论如何,路途还在继续,前路仍是未知。 第二十章 康言芷 室翼国本是一座城,室翼城。数代的努力,版图的扩张,原来的室翼城成为了现在的都城,依旧名为室翼,与国同名。室翼的王族,如同古木一样,是这个王国里最古老的存在,盘亘在那里,即使现在的室翼并不适合成为都城,他们依旧不肯迁走,那是室翼的根,是室翼的一切,既然起源在此,何必离开,树木离开了根会死的,他们坚信。 现任的王,离尧,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让人觉得沉闷的如同室翼一样的古老,不苟言笑,对手下更无亲和可言,却不会无理,留给人的感觉只有敬畏。但是他不失为一个好的君主,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什么人,什么事?似乎什么都不是。他或许只是在乎室翼,在乎自己的城,自己的国,他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整个王族守住他们世代的根基,室翼。有这样的君主,臣民们自然是很放心的,一个不会伪装亲和,却处处为了国民着想的君王,他们求之不得。君王的喜怒,与他们何干,只要君王能保住这一方太平,没有苛捐杂税,没有暴虐成性,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百姓要的很简单,只是要平静的日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要求这么少。离尧的胞弟离煜,天生的野心家,可惜一切的聪明都写在了脸上。要保住室翼永享太平,要亲力亲为的守住室翼,那么首先要自己登上王位,所以离煜自然就成了绊脚石。 哪个君王登上王位之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要想做成一些事,总是要做一些龌龊的勾当的。为了王位,那唯一的王位,难免的勾心斗角。年龄相仿而合适的,只有离煜一人,深知他并不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好料子,而能君临天下的必然只有自己。在登上王位之后,明知他还不死心,离尧自然要把他支的远远的,支到一个自己甚至只能知道名字,却能让他一辈子困在那里,生活在自己耳目监视之下的地界上。 为了王位的兄弟相残,人们看的太多太多,其实他们根本不在乎,不计较,平头百姓闲来无事也不会把君王的家事当做饭后谈资,除非他们不在乎自己太平日子。而离尧也觉得自己做的仁至义尽,最起码还留了离煜一条性命,给了他封地,明知道依着离煜的性子,肯定永远不会安生,却也不想做的太绝。换过来想想,成王败寇,若是自己栽在离煜的手里,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而自己的结局,和离煜相同的就是,被自己的臣民所遗忘。 这次沿途倒是没怎么耽误时间,一路到了室翼。 “终于到了,不过这里看着也不过就比一般的镇子大一些的感觉,没你说的那么好啊。”下了马车,苏洛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们,觉的眼睛都要花了。“而且,人这么多,看的都觉得好烦,你一向不是喜欢清静么,怎么这次倒是对来这里蛮上心的?” “这里,我肯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我在这里有个老朋友,咱们就在他那里安安心心住一段日子,我保证没问题。” “老朋友?”苏洛在脑子里尽力想着,唯夜这样的人也能有朋友?而且,这么多年除了自己他还认识其他人么?完全没印象啊。 “不用想了,认识他那会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呢。”唯夜看到苏洛费劲想事情的样子觉的蛮好笑的。 “那还真是难得,能和你做朋友,估计也不太正常啊。”苏洛逮到能讽刺唯夜的机会绝不会错过。 “还真不巧了,这人还真就是人人口中的大好人。”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按照你说的,你们至少一百年没见过了吧。”在大街上苏洛肆无忌惮的说着。 “你是真不怕别人觉得我们不正常?” “人这么多,谁会注意我说什么。”苏洛觉的自己的声音都要被闹市淹没了,所以觉的自己说什么都没关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没准你哪句话就被好事的人听见了。真是的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以前是怎么平安活过来的?”要不是莫回说话,几乎都被忘记了,小小的莫回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到。 “来,拉着姐姐的手,这里人这么多,千万别跟我们走散了。”说着还真的紧紧的抓住莫回的手。 这倒真是把莫回弄的面红耳赤,好像自己还真是个没多大的孩子似的。 “唯夜,苏洛,莫回,唯夜,苏洛,莫回……” “嗯?是不是有人叫咱们来着。你们听。”莫回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三个人的名字。“她,就是她。”最后,他锁定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城门边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黄衣,淡淡的鹅黄色衬托着这少女越发娇俏可人。 “喂,你找我们?”莫回小跑过去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 “你是……莫回?” 女孩打量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孩子。 “你认识我?”莫回实在想不出自己在这里有什么熟人,而且还认识唯夜和苏洛。 “哟,没想到啊,你的老朋友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我还以为会是个老头子才能和你这种人相处呢。”苏洛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一定是苏洛了,那这位肯定就是唯夜。这样人就齐了,咱们回去吧,师父在家里等着。” “康易是你师父?”唯夜似乎知道她是谁了。 “对了,我叫康言芷,师父让我来接你们的,我师父是康易。”女孩似乎才想起来应该自己我介绍,刚才一心想着几个人的名字怕忘记了。 “这家伙都不亲自来接我,看我等会要罚他喝几杯。” “师父本来是要自己来的,他说你们是贵客,提前好几天就打扫好了房间,可是今天早上被传入宫,也不知道大王传他入宫有什么要事。” “他一个小小的画师,能有什么军国大事等着他?我看他不过是偷懒罢了,罢了罢了,等我见到他看他如何解释。”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一看唯夜就是不容易敷衍了事的主,而康言芷自小又是不善言谈之人,所以此刻有些急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姑娘都要如此刻薄了?”苏洛倒是有些看不下去的意味。“康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本来就是这样奇怪的人,不过你不理他就好了。” “叫我言芷就好。”康言芷很小声的说着,而且还不太敢看着人的眼睛,因为会因为害羞而脸红,这样看起来,苏洛还觉得眼前这小姑娘蛮有趣的。 康易的住处在集市的尽头,虽然离着市集很近,却不被市集吵扰,还圈出了一个小小的院子,足够种下一些花草,还真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诶哟……”还没来得及打量完这里的全貌,苏洛就被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更是被吓到了。“鹞墨!” “鹞墨,我就说这一路怎么都没你叽叽喳喳的了,不过这一道上事情太多我也就总是忘了问,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洛仿佛才意识到鹞墨消失了一段时间。 鹞墨为了表达自己被无视的不满,从她的肩膀飞到头顶还重重的踩了几下才罢休。然后就飞到莫回附近,一圈圈的围着他转,像是故友重逢般。 “这只鸟儿是你的?长得好奇怪,很有灵性。”莫回对于长相“奇特”的鹞墨并不惧怕,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手上,不过他完全忽视了鹞墨那庞大的体型无法落在他小小的手上。 “当然是我让鹞墨先来报信的,不然怎么会有人来接咱们。”唯夜觉的自己才是被鹞墨完全无视的那个,真是觉得自己白养了鹞墨那么多年了。 这时候屋子里又飞出一只和鹞墨体型相仿的鸟,不过通体蓝色,还有些微微泛起的亮光,头顶上的三根翎毛十分好看,是比身体颜色更深的蓝色。 本来还围着莫回转的鹞墨,一看见自己的同类来了,也就不理他人,跟着它一起飞远了。 “诶,怎么我们刚来鹞墨就走了?”苏洛有些失落。 “放心,它们只是出去转转,一会儿就会飞回来了。它叫蓝翎,是我养的鹦鹉。”康言芷说道。 “鹦鹉?跟鹞墨一样大的鹦鹉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苏洛觉的怎么看那蓝翎和鹞墨都是一路的,不过倒是康言芷看着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被苏洛这么盯着看,康言芷有些不好意思。 “房间收拾好了,你们随我来看看吧。”康言芷故意用这个转移她的视线。 康言芷的来历无从知晓,只知道她被康易抚养长大。康易和唯夜的身份一样神秘,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的底细了。康易现在的身份是室翼王族的画师,而康言芷就是她的学生,跟着他学画。但是一直被康易保护着,平日里很少出门,很少见到陌生人,所以见到陌生人才会很害羞。 第二十一章 难得糊涂 这里虽然不大,可是没处的布局都很用心。(..info无弹窗广告)有间屋子看起来格外的不同,几乎占据了这里的主体。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洛指着那间房问康言芷。 “这是画室,要进来看看么?”推开门进去,里面挂满了各样的画,有山水,有人物,无论是什么都很传神。 “诶,这不是蓝翎么?”苏洛看到在许多画中,一抹亮蓝色十分扎眼。 “对啊,这就是我有一天突然想到的,然后画出来,蓝翎就活了。”若是对别人,康言芷断不会说出来的,只是师父说这几位是他的旧友,不用隐瞒什么。 “你画的画能活过来?”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没听说过,可是那都是有法术的人才能做到的,眼前这个见到陌生人都会害羞的女孩,又怎么会呢? “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自从画出了蓝翎之后,偶尔画出的东西就会活过来,可是有时候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你有没有试过再画一个你自己,看能不能活过来?”苏洛很好奇。 “这,我不敢,我怕……”对于这种未知的控制,康言芷多数时候还是抱着恐惧的。 “康易教你的?我记得他倒是会这招,不过多数都是用的障眼法。”其实唯夜知道康易可以用法术做到,但是吃不准眼前的康言芷到底知道康易多少底细,所以故意说成是障眼法。 “不,师父没教过我,是我突然有一天……” “我说唯夜,你怎么一来就为难我徒弟,看来你这爱刁难人的个性可是一点没变啊。”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略长的脸,很消瘦,看着倒是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和那些那些想象中的为王族画画的浮华敷衍之辈一点都不像。 “那你这连老朋友远道而来都不亲自迎接的个性还也真是一点都没变。” “师父。”看到康易回来,康言芷明显的很高兴,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对康易无限的依赖,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这样的感情,苏洛似乎是懂得,从那个“小洛”那里,她明白,那是她看那人时候的眼神,那人就是她的全部。但是,似乎有什么误会,那是自己不理解的。 而康易看康言芷的时候,把她当晚辈,当女儿,苏洛不知到他是否会辜负眼前这个人的期许,不知到康言芷是不是像“小洛“一样,错付了痴心。 “喂喂喂,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莫回在一边看见发呆的苏洛,扯了扯她的衣角问他。 “啊?没什么,你吓死我了。”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怕你,总行了吧。” “这两位就是苏洛和莫回了吧。尤其是苏洛,唯夜他总提起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至于和传说中的怎么个一样法,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苏洛估计着,唯夜肯定没说自己什么好话。 “难怪鹞墨总是有那么几天不见了,我猜是来这里是我坏话吧,肯定都是你教的。”苏洛怒视唯夜说道。 “如果不找人发发牢骚,那么多年我肯定被你给气死了。”唯夜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是真的似的。 “分明是我要被你气死了。” “这个我倒是可以保证,唯夜绝没说过你什么坏话。” “真的?那他还能说什么?”苏洛明显不信,虽然康易看起来完全不会骗人的样子。不过这样还真是更让人觉得他是一只“老狐狸?” “这个嘛……”康易欲言又止,看着唯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老康,你可别乱说。”唯夜怕他说出什么似的,这还真的让苏洛很想知道。 “想知道啊,还是自己问他吧。” “喂,你到底都说什么来着,我怎么觉的他看我怪怪的?你到底都说了我什么坏话?你告诉我我绝不生气。”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唯夜了。 “这孩子。”刚才一直没怎么留意,细细看来,才发现莫回的不对劲。之前唯夜传信来的时候,提到了莫回的事情,但是没有亲眼见到,也无法描述清楚。 “我怎么了?”看到康易从刚才的样子一下子变得一脸严肃,莫回有些紧张。 “是被别人施了法才会长不大。” “莫离说是因为我们修习仙术的时候出了问题。他老的比常人快很多,而我就一直无法长大。”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法术,但是听你这么说,也很可能,是你吸走了他的生命,但是看你这样子,有绝不是比常人老得慢的样子,你应该是很多年了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你这老朋友看起来蛮厉害的。”苏洛觉的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康易了。 “那是,不过比起我还差那么一点。”唯夜得意的笑着。 苏洛回复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觉得唯夜到了这个,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乡遇故知,也不至于一下子性情大变吧。 “那你能治好我么?” “不能,不知道对你施了什么样的法术,我无能为力。”康易抱歉的摇了摇头。 本来时间过去很久了,莫回几乎骗自己快忘了这些事,忘了去想自己长不大,只是时间过得太慢了罢了,可是刚才康易的话让他在那么一瞬间觉的自己又有了希望,但是紧接而来的回答,给他的打击是粉碎的。 接下来的一天,莫回都闷闷不乐的,晚饭也没吃多少就回房间呆着了。 “师父,大王传你入宫有什么事?看早上来传话的公公很急的样子。是不是宫里出什么大事了?” “没事,我一个小小的画师,宫里要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会想到传我入宫。不过就是大王要娶一位王后,让我替她们画画像。” “她们?你们这里的大王是要娶几个王后。”从来都没听说过王后还有好几位的,苏洛开始质疑自己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什么样的大王的统治下。 “王后肯定是从世家的女儿里面选出来,但是大王也没时间去一个一个选,就让我把她们画出来,他到时候根据画像来选一位。”康易解释道。 “这么一说,你们的大王还真是个随便的人,王后这么重要的人选,就单单凭着画像来选,也不看看德才之类的。”康易的解释并没有达到满意的效果,反而越描越黑。 “这倒真不是,大王今年刚好三十岁,按理来说,早就该立下王后再娶几位夫人,可是偏偏到了现在大王也没有成亲,还是太后最近真的急了,才逼着大王一定要选出一位王后来,再从剩下的几人里选出三四位夫人。大王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他也就是因为孝敬太后,其实对于此事并不上心,索性就随意挑几个人就算了,算是给太后一个交代。”可是康易说完这些之后,觉得自己说的还是有一些漏洞,不知道苏洛又会想到什么奇怪的解释方法来质疑自己。 “这个我听人说过,大王以前很喜欢一个世家的女孩,可是那女孩很早就死了,所以大王才一直避讳这件事。”康言芷想到了坊间的传闻,便说出来了。 康易还真要感谢自己的好徒儿听说过这样的传闻,虽然那传闻本就是真假难辨,可是对付苏洛来说却不得不算是最好的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果然,康言芷所说的,满足了苏洛的好奇心。 “大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福气。” “怎么?难道你喜欢你们大王?那让你师父把你也画进去不就得了,就算不是世家的女孩子,没准大王看你这么可爱,就选你去当个夫人也不一定。”苏洛看她的样子,故意逗她道。 “苏洛……你怎么总是戏弄我,我……”苏洛说出这样的话,本就让她觉的羞死了,而且还是在康易面前,她不知道康易会怎么想。 “哦?原来我们言芷有这样的心思,师父我都不知道,师父还把你当成那个我刚带回来的小丫头,没想到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师父我真是太粗心了,该打该打。”说着假意的打了几自己几下,随即大笑起来。 “师父,怎么连你也打趣我,算了我走了。”康言芷羞得跑回了自己房间。 “哈哈哈哈,没想到她脸皮这么薄。”苏洛看着康言芷的样子,觉的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很有趣。跟之前见到的那处处隐忍的萧紫苏相差太多,这样才安心一些,因为萧紫苏给自己留下了好大的阴影,以后再遇见那样的人,估计自己都不敢上去搭话了。 “你以为人人脸皮都跟你那么厚?” “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苏洛出奇的没有还击唯夜。“你们慢慢喝吧,随你怎么说我坏话,我去看看言芷。” “老康,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那小徒弟对你的心思?你一向是心如明镜的人,连我想什么都瞒不住你,更别提你那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徒弟。”看她们都走远了,唯夜边喝酒边说着。 “那你呢?你对苏洛又是如何?”康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唯夜。 “我和苏洛?我要等的人还没到,她不是我要等的人。”放下酒杯,直接拿着酒壶喝了起来,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也不是她要等的人,永远都不是。” “真是难得啊,你还能看出来我是在装糊涂,可惜你是个真糊涂。” “你还是这么爱说教,哪壶不开提哪壶,搅得人心情都不好了。”唯夜的兴致也大受影响。 两人都不在说话,一杯一杯的喝着。 第二十二章 恩怨 而在王宫里,气氛似乎也没多轻松,完全不似要准备办喜事的样子。 “尧儿,这是康画师今天画出来的几幅,你先看看中意哪个,如果不中意,明天康画师还会继续送来。” “母后看中哪家的姑娘直接说出来就好,本王自会照办。”虽然语气很恭敬,可是那暗影中的人并不打算走出那片黑暗出来看看这些画像。 本就修长的人,在暗影里显得越发高大,却那么落寞。 “林家那丫头,唉,也是没有福气,本来说好了等到她十六岁就让你们完婚。可以你已经登机十年,她也死了十年了,难道你还忘不掉?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考虑将来这王位要留给谁来继承?” “已经死了十年的人,难得母后还记得,我以为除了我没人记得了。本王当然会为了室翼来考虑,为了室翼我失去了在乎的一切,不是么?母后您说我一定要从这些人里面选出王后,不是也应下了?只是本王对这件事只能让步到这个程度,剩下的母后您自行决定即可,本王绝无半点异议。” “既然如此,那就是晋侯徐家的女儿为王后,宁大夫家,史大夫家的女儿为夫人如何?”深知徐家是太后的娘家,自己的母后不过还是会从自家的亲族里面挑选,免得自己终老之后徐家没了依靠,而宁家,史家都是徐家的亲信。 “如母后所愿,明天一早本王会派人将册封的诏书送来您这里。” 明知道离尧只是敷衍她,可是却也能这样了。虽然离尧一直很孝顺,可是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离尧远比看起来还难以接近,他能做到这个让步,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母后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本王就退下了。” “煜儿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别太难为他。”这句话太后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info无弹窗广告)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哪里有厚此薄彼的。他们自小到大的竞争,自己不是没看在眼里,可是她并不想参与,一直都只是做一个旁观者。 十年了,从未见到离煜,连消息都得不到半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还活着。 这次离尧大婚,大赦他可以回到室翼。虽然太后很期待离煜回来,但是太后怕这样的情景,只会让离尧更加记起不愉快的过去,会找离煜的麻烦。或者,这次根本就是为了让离煜有去无回。当年他放过离煜,是自己甚至不惜求他,才得到这样的结局。而今的离尧,早就不是他当年那个儿子,她早已看不透他。 离尧的心事从不与别人分享,除了那白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真实面目,很少露面,就算有人见到他,也是用帽子遮住了脸。白生号称是室翼最聪明的人,当然那只是传闻。白生这个人,一直都像是一个传说。真不知道离尧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请到他。 走出门去,在月光的照映下,才看得出,离尧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 林家是将门世家,世代守护着室翼的王族。可惜到了这一代人丁单薄,老将军只留下一子一女。其子林焕,其女林凌。林凌算是老将军晚年得女,一家人对其都宠爱有加。在林焕二十二岁,林凌只有两岁的时候,老将军征战身亡。虽然说林凌是林焕的妹妹,可是林焕更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将林凌养大。 凌儿,离尧终究还是要娶亲了。林焕站在窗口看着窗外,似乎在为妹妹惋惜。 虽然对室翼忠心耿耿,可是一直以来,林焕都是不赞同林凌和离尧在一起的。正是因为太忠心,所以太了解。从离尧和离煜还是孩子的时候开始,林焕就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彼此竞争,直到彼此仇恨不可挽回。.info[] 的确,离煜很有野心,可是离煜还是比不上离尧。离煜一直觉得离尧比不上自己,觉的是他的父王母后偏心,只因为离尧是他们的长子就对离尧寄予厚望。离煜妄图夺走离尧的一切。可是他什么都夺不走,他太低估了自己的兄长,也太高估了自己。 也许,离煜这辈子唯一一件做的比离尧决绝,能让离尧不知所措的事情就是杀了林凌。 林焕几乎气疯了,他想杀了离煜,可是被众人阻止,他甚至想过就此反了室翼。可惜,他不能,林家的祖训中说过林家为了室翼,即使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林凌也算是为了室翼牺牲的?为了兄弟之间的王位之争而牺牲的。这可笑的家训。 而对于离尧居然也饶过了离煜,只是把他流放到那么偏远的地方,林焕也是心怀怨恨的。当初那么爱着林凌的离尧,竟然也只能为她做到这么多,毕竟是兄弟情深,或许只是为了他明君的好名声。 最无情是帝王家,这句话,林焕算是看的透透的。可是,他依旧只能留在这里,守护着室翼,守护着他再讨厌不过的离家。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来人是林焕的侍妾金冬儿,本是宫中侏儒艺人金启的养女,样貌长得颇有异域风情,被林焕看中,但是因为身份太过卑微,所以只能留在府中做个侍妾。由于被金启收养,所以金启也就把她放在歌舞坊中养大,每日训练歌舞,想着将来还能有个谋生的本领,运气好还能被哪个达官显贵看中,自己也风光一些。金冬儿还真是不负所望,攀上了林家这样的权臣。而她对林焕也是充满了感激的,从不与其他侍妾争宠,所以林焕相比他人,对她一直宠爱有加。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凌儿。你可听说大王已经选打算选出王后了?” “小姐的事情,妾身也有所耳闻,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将军不要再徒增伤悲了。” “可恨离尧连凌儿的尸身也不肯还给我。”说到这,林焕握紧了拳头。 “将军,隔墙有耳,这样的话,切不可再说。”金冬儿赶紧看看四周是否还有别人。 “这我自然之道,只是气不过。”金冬儿知道,一直以来,林焕都在等一个时机,他的家训只说要忠于室翼,可并没说要忠于离尧。 自从金冬儿嫁予林焕之后,金启怎么说也算是林焕的岳父,自然不能再在宫廷里表演供人取乐。林焕把金启安置在城中的一座宅子里,离着自己的将军府也不远,方便金冬儿去看望自己的父亲,还派了一些丫鬟家丁去伺候。 “义父,您找我来有什么事?”一大早,金启就派人叫金冬儿去他那里说有事商量。 “离尧大婚,离煜就会回来,咱们的机会来了。”身量只有一个六七岁孩童那么高的金启神情难掩喜悦。那成人的脸上,络腮胡子,满是狰狞,配上那笑意,怎么看都让人觉的害怕。 “那边有什么指示?”自小在金启身边长大,对于金启的样子,金冬儿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你先不用管,我就是告诉你先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会派人协助你。” “林焕那里,已经对离尧很不满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会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好,等到成功那天,我一定会禀报给你记一大功。” “居功不敢,只是义父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还记得?”功过与否都不是金冬儿在乎的,她只是在乎一个人而已。 “当然,义父我年纪虽然大了,可是也不至于是老糊涂,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办到过?你就放心好了,不过前提是你得尽心去做,不然失败了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收养了那么多孩子,金冬儿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就是性格有些不好掌控。为名为利,都无法让她动心,所以狡猾如金启自然知道要用一个人才能栓得住她的心。在他这只老狐狸看来,他们不过都是棋子,妄想着还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其实,就连自己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但是至少自己能掌握他们的命运。自己不能自由,他们也别想要自由。 和有些人那种自己受了苦,就会避免让别人受苦不同的是,金启这种人的心理在这样的环境下扭曲,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 “冬儿心中有数。”金冬儿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只能选择相信,或者说,骗自己相信,也许是自己活着的唯一一点希望了。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不然走了太久会起疑的。” “那,冬儿告退了。” 一大早的,康易早起就去宫中开始画像,没想到一到地方,发现那些世家的小姐比自己还上心,早早的就在那里等她来。生怕自己来晚了今天又轮不到自己。 康易只得匆匆收拾了就要准备画。 “康画师,不用画了,王后和夫人的人选已经有了。”正准备着,一个身着盔甲,威风凛凛的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什么?还没画到我们怎么人选就定了?”那些世家的小姐各个不是省油的灯,本来为了这件事费劲了心机,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都吵什么吵,这是太后的旨意,你们有什么不满去找太后理论,别在这里吵的人心烦。”来人是这室翼唯一的女将军郭荇,将门虎女,向来受不了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的腻腻歪歪,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这室翼谁不知道她这个脾气?见她这样,那些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世家小姐都变得很安静,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十三章 无休的梦境 一 在同样的雪天,和缨渱出现时差不多的雪天。陌辰撑着带缨渱来的那把伞离开了,什么都没带。穿着仍旧是那一袭白衣,离开了,孑然一身。 只有陌筱落看见了他离开,但是,她没有拦他。 毕竟,留住了人也是没用的。她仍旧傻傻的留在陌府等着,希望有朝一日陌辰可以回来。等了不知道多久,身边的人都老去了,自己居然还没有一丝的变化,二十年,够久了么?陌辰如果回来早就该回来了。或许陌辰早已找到了缨渱,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有自己痴痴的等着,又或者陌辰没找到她,自己一个人,甚至,陌辰已经不在了……每天,陌筱落都靠着这些对陌辰的想念过活,仿佛在自己的念想里,和陌辰走过了一世又一世,可是每次都要面对现实,其实,只是陌辰走了,他们各自在走着自己的一世。 离开陌府,却又不知道去哪里,除了陌辰,原来这些年自己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栖身之所也没有。只能在人间四处游荡,心想着这样的放逐可以忘记很多,忘记陌辰,忘记自己爱过他。可是,她始终没意识到心底那个声音,她骗了自己,游走人世果真是为了忘却吗?她只是想在人世找到陌辰而已。可是,这样骗自己,一骗,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想想都觉得自己比那些要面对生老病死的人来的可悲,他们至少一碗孟婆汤就可以忘了前世的一切,了无牵挂的迎接来生,可是自己不可以。她没有勇气了结自己,因为她不自己能不能像凡人一样迎接来生,因为那些人都是被迫放弃自己的生命的,他们不得不接受那全新的人生,但是自己有的选择,自己选择舍不得放下陌辰。 忘记过了多少年,一直这样骗着自己,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如何度过。(..info好看的小说)直到一天路过郊外,有一间很破损的木屋,不知是什么情感的牵引,自己走了进去。看到的是一名垂死的老者。原来,这么快一生便过去了。纵然容颜不再,可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陌辰。此时的陌辰,垂垂老矣,躺在简陋的硬榻上不能动弹,瘦的皮包骨,看得出来,只是在耗着时日而已,其实就是在等死。看到他那苍老的容颜,塌陷的眼窝,深深的褶皱,筱落一阵心痛。她爱陌辰不是因为外貌,但是,在她心中,陌辰应该是最好的,不该如此的凄凉,这样的陌辰,看的筱落很心疼,很疼很疼,她宁可老去的是自己,而不是陌辰。 “筱落……”看着陌辰的嘴型,不知道说了多久,才吃力的吐出这两个字。原来,陌辰还记得自己。 此时的陌辰,依旧是一袭白衫,还好,他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没有变。再看看自己,为了陌辰,也是终年白衣,只是为了提醒自己陌辰还是在的。 这时,看到陌辰的身旁,是那一袭红衣,和当初缨渱所着的无异。仔细看看,这屋内的一切,包括陌辰身上的白衫都已经破旧了,只是那红衣,是那么的鲜艳,像是新的。可是,那不是新的,只是陌辰很珍惜而已。陌辰,你就如此珍惜缨渱的一切?想到这,心下苦楚。 陌辰费尽全力,只能唤出筱落的名字,却再也无力说出其他的话。但是,看着口型,陌筱落知道,他是让筱落在他死后,将他和红衣葬在一起。 找不到缨渱,你就要和她的衣服合葬?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突然离去的女人,值得么? 虽然很不甘,但是还是应承了陌辰,看着他安心的合上了眼。 葬了陌辰,但是,带走了红衣。不想让他死了都和那个女人的东西在一起,生生世世的记得那个女人。爱本来就是很自私的,从前没有什么机会自私,这次就让自己自私一回吧,毕竟,也只能自私这一回。往后,即使因果轮回,陌辰得以转生,陌辰也不再是陌辰了,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很多年了,走了很多地方,遇见很多人很多事,唯有这件红衣自己一直带着。始终觉得自己当初做的是错的,自己那时是不是太自私了?陌筱落总是这样反问自己。很多次想将红衣带回去和陌辰葬在一起,但是却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陌辰了,连一个墓碑也找不到。 纵使到了夏季,也是夜深风凉的。今晚的风似乎格外的大,吹的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吵得自己睡不好。风吹开了窗子,寒风灌进了温暖的屋子,很冷,陌筱落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披上了件外套要去关窗子。 这时,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抓住了陌筱落正要关窗的手,将她揽在怀里。 “城主……”陌筱落不留痕迹的逃离那怀抱,即使在这时候会给她温暖,但是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来人是这昴参城的城主乔希,看年纪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清秀少年,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超越年纪的沉稳。可是这样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任谁都不会猜到他是心狠手辣著称的乔希。 “虽然入夏了,夜间也总是凉的,怎么连窗子也没关好。”对于陌筱落的逃离心知肚明,乔希还是很自然的关上了窗子。 “城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到我这里来?”虽然这样说,但是陌筱落其实好奇的是,乔希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自己房间的,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只是恰巧路过,看你房里还亮着光,想来看看你罢了。我走了,你休息吧。” “我送您回去……”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 “城主最近可曾去看过姐姐?姐姐很是想念城主……” 乔希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自己已经知道了。看着乔希慢慢的走出去的身影,陌筱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说,一直这样冷漠下去才是最好的,不冷漠便会有希望,希望,却早已经不存在了。希望对于这里,不过是伤人伤己的存在 这样漫长的夜晚,姐姐又是一个人度过的吧。心中不知怎样的难熬。想到了姐姐,也许,这里也不是自己该久留下来的地方。 乔希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夫君,但是实际上乔希不爱她,乔希只是敬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姐姐怎会不知。乔灜,如果乔灜还在,姐姐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点?毕竟乔灜深爱姐姐,被爱着总比无望的爱着一个人好。 陌筱落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很多事都是看得出别人的傻,看不到自己的痴。无望的爱着一个人,姐姐只是一世罢了,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虽然时辰还早,但是已然睡不着了,索性去看看姐姐。 姐姐的寝宫一片黑暗,姐姐怕黑,从来不会如此的,在深夜也会点灯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走近来看,门口当差的都东倒西斜的睡下了,这样如何让能保姐姐周全,自己近前他们都浑然不知。推开门,原来侍女也睡着了。虽然姐姐素来和善,可是服侍之人也都是精心挑选的,又怎会如此大意。再看看他们也着实可怜,平日值班在这里,夜间也灯火通明的不得休息,许是累坏了,让他们休息一下也无妨,可是姐姐呢?她并不在殿内。 轻轻的推醒一个侍女。“夫人怎么不在房内?” “陌姑娘……夫人……夫人她……” 侍女吞吞吐吐的一看就知道是有所隐瞒。陌筱落示意她不要大声,免得惊醒其他人。 “你告诉我夫人去哪里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夫人问起是谁告诉我的,我也不会说出你。若我自己寻得夫人,便算是你不尽责之失。”陌筱落假意吓唬她。 “陌姑娘,我实在不知啊,夫人不让我们过问,也不许人对别人说。您发现夫人不在,夫人回来该责罚我们了,求您别再问夫人了。”侍女很惊慌的说着。 “什么事值得这么紧张?姐姐一向不罚下人的,你对我实说,我保证夫人不会知道。” “夫人……我们只知道夫人她近三四个月总是深夜外出,实在不知道夫人是为了什么……”侍女很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的说着。 “不用怕,没事的,别说我来过了。就算妇人回来也不要提起。今晚之事我也自不会对其他人提起。我走了,你休息吧。” 走出来之后,寻思着刚才里面的侍女只有三人,少了笙歌,姐姐最贴心的侍女。她定是和姐姐一同出去了。姐姐走到哪里都少不了带着笙歌。 笙歌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姐姐从街上“捡”回来的。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自己是在街上游走无家可归被姐姐带了回来,笙歌是还在襁褓里就被人抛弃,被姐姐带回来养大的,所以与其说笙歌是姐姐最信任的宫女,不如说笙歌像是她的女儿或者亲姐妹。 第二十四章 无休的梦境 二 宫殿的侧门,一辆不起眼的素色马车停了下来,走下一人,看样子是看身段是个女子无疑,她打点好此处的侍卫便掀开幔帘扶着一人下车。后下车之人也是个女子,女子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帽子遮住了整张脸,根本看不出模样。先下车之人扶着她进了宫殿,看样子,有些慌张。 “等会回去给我备下热水,我要沐浴。”着黑色斗篷的女子低声说道。 “是,夫人。”另一人搀扶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小心翼翼,生怕因为天黑把她绊倒。 原来,这就是陌筱落所谓的姐姐,城主夫人沐英。 其实陌筱落并没有走,而是在沐英房间附近走来走去,想着在这里等着装作恰巧遇见好了。看见有人走来,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陌筱落迎了上去,轻唤姐姐。 但是这一声轻唤,似乎吓坏了沐英,她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等她。许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没人等待自己,早就习惯了被高高在上尊敬着,忘记了被等待的滋味。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没事,就是这夜太安静了,我没想到会有人唤我。笙歌,你先回去备下水吧,我和筱落慢慢回去。” “是。”笙歌是个很乖巧的女孩,也正因此,很得沐英的信任,十几年来一直跟在沐英身边。其实姐姐未必信任自己,她能真心信任的人也只有笙歌罢了。有个能信任的人总是好的,总比没有好的多。可惜,笙歌毕竟是下人,很多事虽然可以嘱咐笙歌去做,但是有些心里话,还是不能对她说。这,也许就是姐姐最大的寂寞,无人能排解的寂寞。或许只有城主一人能做到,可惜,他不愿。 “看姐姐的样子可是累了?”陌筱落扶着沐英,慢慢的走着。 “没事,就是有些乏,不碍事。”沐英拉了拉斗篷的帽子,将自己的脸挡的更严实,生怕别人看到一般。 “姐姐是才从外面回来?”陌筱落试探的问道。 “就是让笙歌陪我在宫殿里走走。屋子里太静了,夜本就静,这安静让我害怕。” “我还以为姐姐喜欢安静,既然姐姐不喜,那我索性搬来与姐姐同住。只要姐姐不嫌我便好。”明知道她会拒绝,但还是说了出来。没有预期的拒绝,沐英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说话间已到了屋子。笙歌早已命人点起了灯,宫室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刚刚适应了黑夜,这样的明亮显得那么的刺眼,只觉眼前一片眩晕。沐英稍稍有些站不稳,幸亏陌筱落扶住了她。 “夫人,热水已经备下,奴婢为您沐浴。”笙歌站在一旁说。 “你们都下去吧,我帮姐姐沐浴。”陌筱落这样说着。 但是笙歌还是看着沐英,等待着沐英的指示,毕竟沐英才是自己的主人。除了沐英,谁的吩咐她都是不听的。 沐英轻轻的挥手,示意她退下,这时笙歌才退了下去,关上了房门。沐英褪下了斗篷才露出了真实的容颜。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素色的衣服,看着淡雅却不失威仪。这女子看上去说不上多美,毕竟青春已逝,但是看上去却极为舒服,松散盘起的发髻,在脑后自然垂下,亲切而不损庄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兰花的香味,让人无法抗拒的感觉。只是今日,沐英的发髻看着有些许的凌乱,看得出是匆忙之间挽上的。 陌筱落明知沐英有事情隐瞒,但是还不能点破,只是帮她松散下发髻,褪下衣服。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沐英像是烫到了一般,想起身离去,但是片刻还是继续浸泡在里面。陌筱落用手试过了,这水温合适,笙歌不会那么粗心的。只是刚才握住沐英的手的时候,感觉到她手的冰凉,难怪会觉得水很烫了。稍带片刻,沐英适应了水温,长舒了一口气,舒适的泡着。 “姐姐晚上向来懒于走动,今日怎么有好雅兴想到和笙歌在花园里走走。” “只是长夜无聊罢了。” “姐姐,刚才我说搬到你这里来住的事情……” “还是算了,我喜欢夜里也点着灯,怕你不习惯。而且……而且希儿也还是会到你那里去吧,你到我这里来住反而不方便。” “姐姐,城主到我那里只是一会就走,不是你想的那样……” “筱落,希儿前几日跟我提起向我要了你。” “姐姐答应了?” “我自是答应,但是这还要看你的意思。我又有什么立场不答应,这些年希儿除了我没再娶其他女子,可是我心中知道,希儿只是感激我,敬我,重我,他并不爱我。从前我以为希儿一心在政事上,私心想着这样的日子一直下去也可以。但是,希儿看你的眼神不同,我知道希儿很爱你。” “不,你的希儿永远是你的,你付出了那么多,这是应得的,没有人能抢走他,也没人有这个资格。” “筱落,我没有不快,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你若肯嫁与希儿,他定会为你倾尽所有。” “姐姐,如果不是我在等的人,即使对我付出一切又如何,除了让我心生愧疚,其他的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姐姐如若这么说,那当初乔灜也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为何不选择乔灜还要那么对他?你对他不是太残忍了么,他没有错,他的错只是太爱你。为了爱你,付出了昴参,付出了性命,这样的男人你辜负了又于心何忍?” 很多年的心里话,终于说了出来。是的,一直以来,在为乔灜不值。但是同样同情眼前这个女人。 “筱落,你怪我狠心?”透过氤氲的水汽,沐英盯着陌筱落的眼睛,等待那明知的答案。 “不,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这样也只是因为你爱城主,所以才可以为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本身自是不想如此的,可是为了爱他,你还是伤害了爱你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乔灜,你,甚至是城主,你们都没有错。只是我想说,这一切都是一样的。你不爱的,对你再好也是毫无意义的。” 昴参城门,城主的宫殿同样的守卫森严,仿佛随时应对着敌城的进攻。 “什么人?不许进去。” 宫门的守卫拦住了那个一身红衣企图入宫的女子。红色的面纱几乎挡住了整张脸,披风遮住了身子,但是还是难掩她那绝美的身段和那倾世的气质。只看脸皮的美丽女子只是美女之中的下等,不看皮相看身影就可绝倾世的方为绝世。一般情况下,这便是绝好的通行证,可是眼前这位守卫显然不准备放行。 “你若不让我进去会后悔的。”女子轻启朱唇慢慢吐出这几个字。傲慢但是却不让人讨厌,相信世上没几个男人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调能不为之倾倒的。 但明显眼前这个守卫是个例外。 女子在门前踱着,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差不多了。”看着微蒙的天色,她对守卫说道。 守卫此时还是不明白,刚想赶她走。宫门便开了,迎出来的人是城中地位仅次于城主乔希的容城容大人。 “容大人……”守卫刚想行礼,但是容城显然直奔那女子而去,根本没看见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才来,城主都等急了,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虽然言语中流露出不满,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他是极力压抑的,不想让来人看出。 “我早就来了,不过这位小哥不让我进去。”女子余光瞟着那年轻的守卫,意味深长。 容城看向那守卫眼神里透出杀意。 “算了,别为难他,这个人日后可用。这次便算了,下次我来,要乔希亲自来迎。” 说罢,便直接走进去,不理容城。 容城对身边的亲信嘱咐了几句便匆匆追了上去。 亲信走到刚才那守卫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守卫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亲信在守卫面前好不掩饰那嚣张的神情。 “属下名叫苏康。” “不,你不叫苏康。” “大人,属下绝无欺瞒。” “你的确不是,因为苏康死了,从此世上再无苏康。” “大人……”苏康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利刃已经刺穿自己的身体,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尽忠职守,竟然是错的…… 帮沐英擦拭妥当,更好衣服,陌筱落便离开了,唤笙歌进去服侍沐英就寝。 看看天空,东方已经微微泛白,看来天已经快亮了。这一夜不得休息,也有些乏了,想着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看着陌筱落走远了,笙歌悄声对沐英说“夫人,您明知道城主的心意,为何还撮合他们。陌姑娘是聪明人,但是她从未点透,您又何必捅破这层纸,装聋作哑下去岂不是更好。” “笙歌,你不懂。她不说是一回事,我不说是另一回事。希儿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不说反倒显得我小气。不如我先说了这事。筱落的性格,只要她不上心的,再强求也无用。你没看这些年虽然希儿待她很好,可是筱落却不上心半点。筱落心里有个人,这丫头死心眼,一辈子都放不下,无论那人是走了,甚至是死了,都不会变。只要筱落不上心,那么希儿就永远是我的。我将此事对筱落说明,筱落就会越加避讳希儿,这样,希儿就会离我越来越近,知道只有我是疼他的。” 第二十五章 无休的梦境 三 陌筱落快要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子匆匆走过,一袭红衣,身段身姿都像极了当年的缨渱。但是,几百年的光阴,缨渱怎么会活着,而且容颜未老,难道竟也不是凡人? 想着跟去看看,但是那女子却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只得作罢,但是缨渱是自己多年未放下的心结,本来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了,此时却又被勒紧,时时刻刻让自己不舒服。缨渱的出现,无异于是最好的揭开伤疤的人。让当年那触目惊心,久久不能结痂的伤疤在此绽开,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知道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虽然从刚才到现在回房不需要多久,但是自己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往事种种,又都回来了。难道昨晚的梦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几百年的事情终于要来了。伤疤不能愈合是因为怕好的太久,不能再揭开?伤疤就是要反复的折磨着人心吗,一次次的,在觉得自己可以忘记的时候,用越发残忍的方式撕开血肉,每一次都愈发刻骨铭心。是让人一辈子记得,当初所爱所想,既然决定了就一辈子不能忘,一辈子……可是凡人的一辈子那么短,不过百年,一碗孟婆汤洗尽三千烦恼。可是自己呢,这一世,何时是个头,一直如此,死循环,生往复。但是死循环可以忘却,生往复却不能忘记,只能靠着不断的提醒,一辈子铭记在心,可惜,对于陌筱落来说,一辈子就是永远。人们面对死亡总是那么的恐惧,殊不知,生,是更大的恐惧。不是恐惧外在,是对自身的恐惧。永生者不知死之痛,不逾百年者不明不灭之殇。不论何种存在,都不明白自己对立面的种族的痛楚。的确,没有机会体会,何来的了解,不过都是嘲笑或不平对方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都是痴人耳。 陌筱落没有看错,确有一个红衣女子在宫内行走。转瞬不见,不过是因为她进了乔希处理公务的书房。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失约了。说吧,你连夜找人通知我说要事相商,到底是什么事?” 乔希依旧低头处理着公务,并没有抬头看她。最讨厌的便是如此妖冶的女子,但是现在,却是他想取胜的最大筹码,最得力的伙伴,所以,为了赢,难免是要忍耐一些人,一些事的。毕竟,所谓的伙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既然是利用,看的是否顺眼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们的计划还是提前为好。” “就是这件事,还值得你亲自走一趟?” “怎么?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我可不想这样一直和安昊羽耗下去。可是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害安昊羽?” 放下手里的书卷,乔希直视着来人的眼睛。 “我没有害他。我爱安昊羽,比我的生命更甚。我帮你?我真的在帮你吗?我是在帮我自己,帮我的心。我现在不知道当年帮安昊羽成为城主是对是错,可是无论对错现在木已成舟我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我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补救。作为城主,安昊羽是很多人的,他不能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要把他从城主之位上拉下来,让他一无所有,让他知道原来自己剩下的只有我了,我要他成为我的,成为我一个人的。现在,你懂了么?” “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是有些同情安昊羽了。”看向那女子,眼神里仅是嘲讽。 “不,你应该嫉妒他。被一个人如此深爱着,难道不是幸福的事吗?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被爱的滋味。” “可是你觉得你这样的爱会让安昊羽觉得幸福?” “那是自然。我为了昊羽可以做一切,只要我可以。甚至我不可以的也能为了昊羽愤力一搏。敢问城主大人,您遇到过这样的人吗?你又有可以位置如此的人吗?” “我……遇到了这样的人,并且有我现在仍有可以为我如此的人。” “可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哈哈哈……”说完,来人就笑着离去。丝毫不把乔希放在眼里。 “城主,她也太放肆了,她不过是我们的棋子,也配对您如此无礼?”站在一旁久不说话的容城见女子走后说道。 “我们的棋子?”乔希挑眉直直的盯着容城的眼睛,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属下知错,是您的,属下怎能和城主并肩。”容城慌得跪在地上,低下头去,不敢看乔希。 “罢了,你下去吧。其实我和她不过是互为棋子罢了。我的事不能容忍别人染指,这你是知道的。” “是。” “你下去吧,不许别人来打扰我,我要静一静。” “是。” 容城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下乔希自己。 其实乔希很讨厌独处,但是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那些人他都信不过。沐英固然信得过,但是……一阵倦意袭来,许是昨晚没有休息,乔希索性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母亲很早就不在了,在自己三岁的时候。就是在那时候母亲把自己托付给了沐姐姐,沐姐姐是母亲身边的小小宫女,很小就在母亲身边了,那年沐姐姐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成为沐姐姐的负担,只是觉得沐姐姐是乐意母亲把自己托付给她的。打那以后,沐姐姐不再像以前一样终日陪着自己玩了。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沐姐姐的人,虽然沐姐姐不在,可是她总会找值得信任的人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每天,自己都怕一睁眼看不到沐姐姐,怕母亲离开了自己之后,沐姐姐也离开自己。这些年,沐姐姐不就相当于自己的母亲吗?很多时候吵着要找沐姐姐哭的眼睛都肿了,眼泪都干了,哭累了便像此时一样胡乱的睡去,醒来的时候沐姐姐都是在的,会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她都是在为自己绸缪,一切都是为了希儿。 乔家子嗣单薄,但是也仅非乔希一子。乔希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年长乔希二十岁,名为乔灜。虽为兄长,但是年纪相差悬殊,又非一母所生,自然疏远的很。自己当时不过五六岁的光景,不知怎的,沐姐姐嫁与了乔灜,成为了自己的长嫂。乔灜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城主,政事上很有魄力,也很有威仪,大家都怕他。但是唯独沐姐姐不怕,乔灜对沐英很好,自然便会对乔希很好。这样一来,乔希在宫里的日子也好过得多。原来,这便是沐姐姐为自己绸缪的,在这宫中很好的生存。 自己想要的,只要沐姐姐能办到的她都会办到,尽管很多时候乔希提出的稀奇古怪的要求让她为难。直到那时候,他说要做城主,沐姐姐也允了。 可是沐姐姐为什么越走越远呢,远的自己都看不清了。 “沐姐姐,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希儿,你这是怎么了。”睁开眼,看见沐英就在身边。 “沐姐姐,你此生都不会离开希儿,是吗?”眼中隐去平日的锋芒,此时的乔希,不过是个无助的孩子罢了。 “此生的事,谁能说的准呢。希儿,这样睡会着凉的,走吧,回你的寝宫去睡。” 沐姐姐从前的回答不是这样的,从前,她都是很肯定的告诉自己,是,她不会离开,不止这辈子,生生世世,只要有希儿在的地方,她都会在。 “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希儿,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吗?快回去休息吧。” 这话明显是在敷衍。原来,沐姐姐也是会变的。 但是,还是听了她的话会寝宫休息。 是夜,昴参宫门的侧门。昨夜的马车依旧停在那里。 只是,这次不是有人从外面归来,而是昨夜那两个身影匆匆离去。 “筱落,你就让她们这样走了?”一个声音问着陌筱落。 离着侧门远远的槐树旁,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陌筱落,另一个就是说话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看上去不过是刚及弱冠的年纪,一身蓝衫,瘦削的脸庞上那澄澈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格外醒目。薄而少见血色的嘴唇,旁人见了,定说这是薄幸之人。他肩上还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连爪子都是雪白,只有那眸子和嘴是墨绿色。 “唯夜,或许,姐姐走了是对的。”看着那缓缓驶离的马车,半响,陌筱落才说出这样的话。 “你可知道她们这是要去哪里?那个车夫分明是氐苍楚葑家的下人。” 氐苍是昴参最大的敌人,各自兼并了周围数不清的小城池之后,只剩下这旗鼓相当的邻敌,氐苍的城主,正是安昊羽。 “你是说姐姐背叛了昴参?背叛了又如何,心都伤透了,何谈背叛?若乔希可以对她好一点,不只是那么客气疏远,想必她是不会走的。” “那你对乔希更加决绝,为何还留在这里?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可是现在只剩下乔希一个人了,我答应过姐姐在乔希有生之年都不会离开他,虽然我不会嫁与他,可是我会信守承诺。人间的一世对我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乔希他,应该也没多久的寿命了。” 第二十六章 无休的梦境 四 “姐姐,姐姐,那个女人都丢下他不管了,你还留下做什么。”唯夜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这样的沉不住气倒是和他外表看起来极为不符,或许只有对待陌筱落的事情上,他才会这样的沉不住气。 “当年是姐姐收留了我,很多年没人对我那么好了。所以,我答应她的我会做到。如果你不想留下,可以离开的。如果你愿意,或许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当然,如果你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了。”唯夜此时握紧了拳,真不知道陌筱落除了陌辰以外还真的在乎过什么。 “收留么?我觉得这反而是对你的束缚,当然也是对我的。如果一开始你就不留下来,我觉得我们会比现在更自在。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当初会留下。” “因为,我觉得她很熟悉……”陌筱落想了想说道。 “这样无谓的熟悉感并不是好事。我走了。”唯夜转身离去,背对着陌筱落的方向挥了挥手。 陌筱落看着他离开,没有丝毫的挽留。太多的羁绊,留下也没意思吧,倒不如让他洒脱的离开。倒是那只鸟儿,落在陌筱落的手上,不想离去。 “鹞墨,快走吧,不然唯夜可就走远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说再会。” 鹞墨终究还是追上了唯夜,一起离开。 终究,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陌筱落想着,心里怅然若失。沐英走了,连唯夜也走了,自己什么都不剩下了。或许相比沐英,自己更在乎唯夜的离去,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走了。虽然,是自己让唯夜走的。 看着唯夜的身影消失在夜里,她也收回了神。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去沐英的寝宫看看,不知道明天一早大家发现沐英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 沐英的寝宫又没掌灯。姐姐真是粗心,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不是应该做的和平时一样吗?万一乔希来了岂不是要提早发现,她还走得了?陌筱落这样想着。 只想着进去看看,却没有留意脚下,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住,险些摔倒。[..info超多好看小说]低头看去,又是那门口的守卫。 只是自己这样踩到他身上,居然没反应,睡的这样沉?俯下身去看,已然是死人。 在暗夜里,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她只看到那人的眼睛,那分明是他的眼睛。纵然自己不会武功,也想去揭下那人的面巾,虽然那人可能会杀了自己。 可是那人又怎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那人看了自己一眼便从窗子闪出屋外,不见了。 陌筱落没心思理会这里的人,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人,那分明是他,自己一直想找到的人。他应该是干干净净的,不该如此,不该双手沾满血污。不,那不是他,肯定不是,纵然轮回几世,他也不会沦落成这样一个人。她反复告诉自己,他不是。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这里的人都死了。都是沐英授意杀死的?原来,平日再和善的人,到了关系自己生死的时候,都会变得狠心。 “筱落,呆在这里干嘛,跟我走。”唯夜拉着筱落便走。 “唯夜?你怎么在这?”没想到唯夜会去而复还。 “我一直跟着你。快走,别在这,难道你要所有人怀疑这里的人是你杀的?” 不等陌筱落回应,唯夜拉起陌筱落就跑了出去。 “唯夜,我好像看见他了。”跑到房间内,陌筱落尽量冷静的说。 “谁?难道……不可能,他早就死了,你亲眼看到的。” “他的眼睛我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唯夜,我想去氐苍,我想找到姐姐问清楚,那人是不是他。既然他会帮她杀人,那么他们一定认识吧。” “去找沐英?那就要到楚葑的府上,楚葑是什么人?敌国的将军不说,楚葑的品行你没有耳闻么?” “你会和我一起吧。(..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唯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天晚了。我去休息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唯夜就这样回了自己房间。 但是,陌筱落知道,唯夜这样就说明他答应了。他迁就自己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你真的肯跟我走?”马车驶至郊外,车内,一身黑衣的中年汉子对沐英说道。 中年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看着魁梧有力,脸上也有着络腮胡子,说话声音浑厚,不难看出是个练家子。 “人都在这了,你问这些还有意义么?”沐英淡淡的说着,不看男子,只看着郊外的风景。很讨厌这个人,多看一眼都是不愿的。 的确,这两个人很不相称。 武夫娶了贤惠温婉的妻子的事很多,恩爱白头的也不少,可是,他们看起来却是那么的不协调,也许,这其中缺少的是情,没有情,纵使外表看起来再般配,也是枉然。从贪婪的眼神可以看出,对于那人来说,看到沐英的,只是欲;在沐英眼中,根本就没有那人。 “那就与我回府吧,我都这把年纪了,虽然有一些姬妾,但是也没个妻室,回去我便会迎娶你,你跟了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男子精打细算的说着,此时不像是武夫,更像是生意人。表面上说的好像是为了沐英好,处处为她考虑,可是呢,不过是想表现自己很公平,不会让她吃亏而已。 “不必,你只要给我安排个住处便是了,我只是想寻一个清静地。”本就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看他在自己眼前喋喋不休更是烦透了。索性说明自己不过图个清静。 “清静?你想图个清静留在那宫内便是。反正那小子也从没碰过你,你大可终日享着清静。何必来找我?找我你才可以体会做女人的滋味,别否认,你也是不甘寂寞,要不然你会来找我?你都这年纪了,还指望乔希那小子喜欢你?连你自己都知道没指望了吧。你那个妹妹,我也见过,正是好的年华,那模样,我见了也有些心痒痒。别说我,是个男人看了也会喜欢,你那乔希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等我氐苍哪天攻下城来,我也把你那妹妹掳来,你们姐妹一起可好?”男子的语气开始猥亵起来。 “哪有那么多话。”沐英有点生气了。 “你不喜欢我住嘴便是,我的小宝贝,你千万别生气。我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明明是下作的女人,非要装成烈妇。那小丫头哪有你的好处,乔希真是有眼无珠,居然这么多年都不碰你,哈哈哈……”男子真是越说越不堪入耳,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沐英身上游走。 沐英此时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人,可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杀了眼前这个人。这个氐苍的战功赫赫的将军,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万人面前风光无限,正气凛然的大将军,谁会想到是这副下作的嘴脸。真是想想就恶心,自己居然和这种人有染。是不是自己做了太多错事,所以老天才报复自己,让自己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这种人,这种让自己恶心至极的人。 可是,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已经三个月了,快瞒不住了。本来想打掉这个孩子,但是自己死了不要紧,孩子死了也不要紧,万一事情败露被乔希发现了怎么办。这比杀了自己都痛苦。希儿会怎么想?自己一直信任的沐姐姐是个荡妇?不,她不要这样,她宁可他以为自己背叛了他,也不要他看不起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放荡的女人,她死都不要这样。 所以,她只能离开,去一个安全的,万无一失的地方。所以,只能找他,楚葑,氐苍的大将军,孩子的父亲。这样,自己死活希儿都不会发现了。自己也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看到这个孩子会令自己想起和楚葑的种种,让自己恶心的种种。自己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等离开了昴参,等一个时候,了断了自己,亦了断了孩子。甚至,可以帮助希儿,了断一些敌手,比如眼前这个人…… 车子渐行渐远,沐英知道自己再也听不见有人唤自己“沐姐姐”,那么动听的称呼。再也听不到希儿唤自己了,再也见不到希儿了,甚至,再也得不到希儿的原谅了…… 果然,到了将军的府邸,楚葑果然给了她一个清静的住处。在将军府的后院,这里很少有人来的,将军府内女眷本就没多少,那些侍卫只能在前院,所以后院除了一些丫鬟老妈子几乎没什么人。挑了一处雅致的小院落让沐英住下了。 又找了四个小丫鬟一个老妈子伺候着。因为沐英说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在这,所以,让府内的人都不要多嘴。虽然楚葑是一个好色的武夫,但是这件事做的还是不错的,沐英很满意。 这样的周到,让她想到了乔灜,自己觉得最亏欠的人。 只可惜自己这辈子只属于乔希了,任何人,即使再好,也没了意义。所以,纵然对一些人心中有愧,也是没有办法的,看看现在自己的处境,就是报应吧。 沐英寻得了清静,昴参的宫中却乱成了一团。 “城主,夫人寝宫内的所有侍婢,守卫悉数被杀。”一大早,容城来对乔希禀报。 “那夫人如何?”乔希还没有起,听到容城说的,披上一件衣服便要去沐英的寝宫看看。 “城主,您不必去了,哪里脏得很,尸体属下还没有处理。况且,夫人和她贴身侍婢笙歌不见了踪影。”说道最后的时候,容城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见了?什么意思?还不派人去找,你来我这里说有什么用,快去找,找不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乔希有些发怒,但是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 “等一下。”容城将要出门的时候,乔希喊住了他。 “不要对外声张,你暗地里查找便好。即便在宫内也不许对其他人说,就称夫人生病了。” “是。城主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先去吧。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第二十七章 无休的梦境 五 “城主在里面吗?” 容城刚关上门,遇见了正往这走的陌筱落。 “陌姑娘,城主正在气头上,不许任何人进去。” “城主身体不好,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里面。我去劝劝他。” “陌姑娘可知城主为何生气?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容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姐姐不见了。”陌筱落说的倒是很轻松。 “您知道?”说的轻松反而引起了容城的怀疑,不是事先知道怎么会这么淡然。 “没事的,我进去看看,若是城主怪罪,我自己承担便是了。” “您承担?难道夫人的失踪……”容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话该说道什么地方。 “你觉得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姐姐是我抓起来了?”陌筱落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容城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深知乔希的心思,如果真是陌筱落做的,乔希也会把这件事压下去。即使,涉及到了沐英。 “容大人,我想进去看看城主,可以么?”陌筱落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说完,变不再理会容城,让他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 “城主。”推开门,陌筱落唤的很轻。这时候,乔希正倚在床边,出神的想着什么。 “筱落,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沐姐姐她……”看见陌筱落来了,起身相迎,却没有了以往看到她的那份欣喜。纵然,再爱,也不是任何时候看到那个人都会笑得出来的。 “是,我知道。” “你说会不会是氐苍派人掳走了她?” 陌筱落轻轻地摇了摇头。“城主,姐姐走了就让她走了不好吗?我知道姐姐现在是安全的。” “你知道她在哪?” “不,我不知道。.info[]我只是知道她是安全的。希望城主,放了她。”说到“放了她”的时候,陌筱落加重了声音。 “放了她?难道我对沐姐姐不好?”乔希苦笑道。 “不是不好,只是你给姐姐的好不是她要的好。与其让她一生困死在这宫中,还不如让她离去,或许还能补救自己错失的幸福。” “你觉得沐姐姐背叛乔灜选择我是错的?” “是,是错的。” “筱落,没人敢和我如此说话。” “正是因为没人说出,你才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让姐姐走吧,别再找她。无论姐姐去了哪里,我相信她都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可以放心让她走。” “放心?是啊,她何曾让我不放心,一直以来都是我让她不放心。”说的凄然。“筱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先回去了。” “筱落,如果,如果你也要离开,会不会事先告诉我?”乔希说道。 “我不会离开你。”陌筱落说的很肯定。 在陌筱落关上门的时候,乔希嘴角上扬。他在笑,笑的很得意,但是还隐忍着,怕笑出声来被别人听见。 很多时候,快乐和悲伤都要藏在心底,只有自己知道。 “你又没有跟乔希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回到房间却看见唯夜坐在桌边逗着鹞墨。见她回来了,唯夜问道。 “没有,沐姐姐刚走,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我等了那么多年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既然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就更加不要拖下去,这样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唯夜最不喜欢陌筱落优柔寡断的样子,总是考虑很多,最后才考虑到自己。自己明明恨不得马上冲去氐苍找沐英问个清楚,却还是要留在这里。那是什么时候了,那是的筱落还不是这个样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唯夜,我不止看到了他,我似乎还看到了她。” “你在说什么?哪个她?” “缨渱,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么。我似乎在这里看见她了,如果我没看错她是去找乔希。”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别多想了,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再看看吧。但是你也说过去那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不可以放下么?不如我们索性不要去想陌辰的事情。就算那人是陌辰,但是并没有干预到你现在的生活,不如就当做从没遇见过。” “唯夜,你有没有试过像我在乎陌辰这样在乎一个人呢?”陌筱落突然问道。 “我想可能有。”唯夜心不在焉的说。 氐苍一座宽敞庭院的正厅,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红衣妖冶女子喝着茶,似乎在等着什么。女子虽然看着艳丽,可是却不失一种尊贵,不似那些青楼女子的轻佻。美艳,难犯,亦不敢犯。形容这女子再合适不过了。这女子岁然最美的年华不在了,可是看着比芳华的女子更有韵味,让人欲罢不能。 黑衣男子走了进来,随手扯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巾,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张瘦削的脸,惨白而不失俊美,一看便是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当然,他也不需要那样的生活。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是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一切,深色的眸子依旧那样澄澈,可是却看不到底,让人无法抵抗。 这人正是陌筱落看见的男子,唤作“他”的男子。 看见他回来了,女子放下了茶杯,迎了上去。 “办完了?” “这本就是没必要一问的。”男子冷冷的说。的确,他从未失手,他手下也从未留下活口,只是这次……算了,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留她一命也没什么不可。自己从来也不喜欢杀戮,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而已。 但是此时,男子不想理会她这副样子,转身想回房间。 “陌辰,你我之间怎会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女子上前环住男子,靠在他的怀里,柔声道。 这样是最管用的,女子吃准了陌辰爱她胜过一切,永远都是。 “我累了,别来烦我。” 陌辰语气是不耐烦的,但是仍然轻轻的推开女子,看得出他对女子还是很怜惜的。 “缨渱,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留下这句话,留下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缨渱,陌辰回了房间。 自小便和缨渱一起长大,没有任何亲人,父母兄弟这些都不属于自己,当然,更没有朋友。自己小时候,缨渱便是如此的模样,自己长大了缨渱也没有变。自己的世界只有缨渱,很小的时候就想着长大了要娶缨渱,对她很好很好,因为缨渱那时候对自己很好,虽然现在同样的好,可是总是觉得少了几分真心。为了缨渱自己可以拼尽一切,但是所能做的,也是做的最好的就是帮缨渱杀人。自从来到这氐苍,缨渱不知道认识了那宫中的谁,自己已经不记得杀了多少人,缨渱告诉自己一定要狠心,不能留活口。今天的自己完全是缨渱成就的,只是不知道是对是错。其实,一直很怕,自己老了,甚至自己死了没人能陪着缨渱了。有时会在暗处观察过这个女子,原来她一个人可以活的很好,自己一直都是多虑了。自己只是一颗棋子,到了没用的时候缨渱自然会离开。等到自己没有价值的时候,缨渱还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很好吗?他不敢想下去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看起来缨渱还是爱自己的,这样或许就足够了。不想去细想那爱的成分有几分真心,而不是出于自己的价值。 又想到了今日在昴参看到的女子,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从未去过昴参。自己竟然也会对陌生人下不去手了,这是不是表示这这些年来缨渱对自己的培养要失败了。缨渱说过除了对她,对任何都没必要留情。要是缨渱在,一定会让自己杀了那女子,但是自己真的下不了手。思绪很乱,甚至想到了,有朝一日,缨渱要自己当着面杀了那女子怎么办。自己真的能下的去手吗?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自己怎么会想了这么多…… 陌辰毕竟只是个人,总会有累的时候,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竟然睡了过去。最后闪现的,是那个女子含着泪的面容。筱落……,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只可惜,越来越模糊。 “陌辰果然心狠手辣啊,那么多宫人,一个不留。”缨渱正准备睡了,这时一个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内。那红衣是外面罩着的一层红色斗篷,脱下斗篷露出那倾世的容颜,和缨渱竟有几分相似。两个相似的红衣女子在同一个房间内,房内烛火摇曳,使得光线黯淡,在这种情况下,本该绝美的景致,竟然显得有些诡秘。 “筱柒,怎么一声不响的就来了。”是的,这个女子的名字叫做陌筱柒,和筱落那么相似。 “好久不见了,来看看姐姐而已。顺便代城主谢谢姐姐。楚将军是城主最器重的大将,姐姐让陌辰帮楚将军解决了麻烦,楚将军才能安心镇守城池,这样城主和我也才安心。” “你我姐妹又何必说这些。”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是姐妹,但是看着陌筱柒的时候,却难掩那眼神中的傲慢。 第二十八章 无休的梦境 六 “陌筱落在昴参,我前几天还特意穿了和姐姐一样的衣服从她面前走过呢,虽然只有一下子,可是我知道,她看见了。我只是怕她忘了,忘了陌辰,忘了你。”她恨恨的说道。 “忘了我们不是很好吗?再也回不去的事,再也见不到的人,忘了是最好的。不止她该忘了,连我都要忘了还有一个陌筱落存在。而且,你们不该是好姐妹吗?你就这么想让她痛苦?”缨渱明知故问,她恨陌筱落,也要陌筱柒恨她,她要陌筱柒把这恨一次次的说出来,仿佛这样才能加重自己对陌筱落的恨,让自己对她的过分变得理直气壮,并且在陌筱落难过的时候更开心。时间太久了,甚至都忘记了恨陌筱落的初衷,只是为了恨她而恨她。然而,这起源并不是陌辰,而是在那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只是陌辰成为了她们一直牵连在一起的契机,把他们三个人都牢牢地抓在一起,一直。 “是,我救了她。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她就很是讨厌了,让她一次次的难过,曾经是我生命里最大的乐趣,那种没来由的恨你懂吗?你肯定不懂,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懂。不过现在,能和昊羽在一起才是我最大的乐趣,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会比之前更不择手段。那天只不过恰巧看见了她而已。没想到,她居然在乔希的身边。现在日子过的这么无趣,我想我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你这是嫉妒,你懂吗?因为你的心不再那么干净了,而她还是以前的她。所以你觉得这不公平,你嫉妒她,所以你恨她。” “因为什么恨她我已经不想深究了,既然已经开始恨了,再恨下去又何妨?我恨很多,不差她一个。而且她的心,你确定还是本来那颗心?本来她的心里可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全都是陌辰,不忘初心,哼,简直是讽刺。(..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心早就没那么无欲无求了。” “你是疯子,有人说过吗?”缨渱面带笑意的说着,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我知道,我从不会否认这些无谓的事情。只要我活的欢快,我不介意自己是疯子。如果我是疯子,那你也是。你对陌筱落的恨不比我少,我都没深究你为什么恨她,你又何必来管我?” “我恨她?如果我现在说我已经不恨她了,你信么?我只想和陌辰一直在一起而已。得到了陌辰,陌筱落对我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不应该是陌筱落来恨我,恨我抢走了她最爱的人?” “哟,你还真动心了?你缨渱不是从来不对男人动心吗?我的好姐姐,你真是让我失望。你不恨是不恨,但是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千万别拖了我的后腿。如果你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和你的陌辰去过闲云野鹤的清闲日子,我可是不会答应的,在我达到我的目的之前。”陌筱柒笑的渗人,尤其是在黑暗中,只有点点的星光,映衬在她身上,雪白的肤色,殷洪的衣衫。屋子里的两个绝色女子,在夜里如同鬼魅般的吓人,想这世上,就算是再好色之人,对于这样的景色也是欣赏不来的。 “放心,我答应过的绝对不会反悔。只是突然有些同情陌筱落罢了。” “同情她?你还会同情?要是你说的是真的,就把陌辰还给她。”陌筱柒阴阳怪气的说,言语中透露出嘲讽。 “不是我不想啊,就算我把陌辰送到她身边,陌辰也还是会回来找我吧,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缨渱自信的说。“天色也晚了,你回去吧,不然安昊羽该着急了,现在正是乱着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 “那,我们这样就算撕破脸了?” “脸早就撕破了,可是我们不是还可以相处吗?今天这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互相有价值才相处了。你真的觉得是否撕破脸对我们很重要吗?”缨渱坐在铜镜前卸着妆容,不再理会她。 “那我便走了。不过我劝你还是看好你的陌辰,别让他去昴参了。我可是暗中跟着他的,他明明看见了陌筱落,但是留下了活口。我可是念在我们姐妹一场才好心告诉你的,陌辰未必永远是你的。我看这一次,你未必留得住他。还有,你我都会老的,虽然老的很慢,可是你还是在老。这样再过几世你觉得你还能留得住陌辰?陌筱落可是一点都没变。”说这番话的时候,陌筱柒眼睛里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缨渱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陌筱柒知道,她心里不好过。 “你不是也一样会老?凭什么在这里嘲笑我?”缨渱终于还了一句。 “我从没想过要和安昊羽生生世世在一起,我只要这一世的安昊羽。我可没你那么贪心。还有,这一次我是故意让陌辰去的,我知道陌筱落在那里,我就是想他们遇见,我想看看陌辰是不是会杀了陌筱落。要是真杀了我可要恭喜姐姐了,也顺便除掉了一个我讨厌的人,反正陌筱落来路不明。可惜啊,现在姐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不过我一样的开心,因为我有好戏看了。你最好看好了陌辰,我不敢保证他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哈哈哈……”分明看到了镜子中缨渱握紧了梳子,很紧。梳子的齿把她的手刺破了。那样白皙的手,加上几滴殷虹,真的是美艳无双。看到这,陌筱柒很满意的走了,特意敞开了门。 夜里很冷,不知道此时的风有没有缨渱的心冷。 “陌辰,陪我出去走走吧。” 陌辰一觉醒来,就看到缨渱准备好了早饭,对他说着。 “你不是不喜欢上街么,而且,也不想我被别人看见吧,毕竟我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坐下吃早饭,反而转身折回房间。 “怎么,你有什么心事?”在这之前,陌辰从不会拒绝,尤其是对自己。 “昨天没休息好,太累了。如果没什么事,就别叫醒我了。” “你是看见了什么?”握紧了手掌,手攥的太紧了,指甲硌到了昨晚梳子弄出的伤口,很疼很疼。之前还在忧郁要不要挑明,现在看来,还是说明的好。她缨渱何止如此?唯唯诺诺,遮遮掩掩?这本不是她的作风。 “看见的,除了你都是死人了。你觉得我还能看到什么?” 陌辰是个冷漠的人,一直都是,但是同样的冷漠对待自己也是不同的,这次,怎么就会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呢。 指甲肆意的刮着自己的伤,任凭自己身疼,心疼。 看到那血滴到了地上,在灰白的石砖上,触目惊心。陌辰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还是依旧的冷漠。看惯了鲜血,早就已经无所谓那是谁的了,在自己眼中都一样,都一样。无数次的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真的能完全一样吗? “你变了,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变了。”缨渱走上前,用那满是血迹的手,婆娑着陌辰的脸,鲜血沾满了陌辰的脸。这样并不能给他惨白的脸带来生气,反而让人产生他早就死了的错觉。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没有表情的陌辰,或许,早就该死了。 “是,或许我变了。但是你没变,你一直都是如此,我永远看不透你。”陌辰推开了她的手,用手拭着脸上的血迹,看了看手上的血,又看了看缨渱,将手掌伸到缨渱面前“你真的喜欢这样?你难道没觉得你疯了?” “我喜欢这样,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喜欢。无论,你是否喜欢。”缨渱拿出了丝帕,很认真的擦拭陌辰脸上的血迹,但是一大早天气好凉,那些血迹都凝固在脸上了,这样根本擦不掉。 “不用管我了,还是好好处理你的伤口吧。”再一次推开缨渱。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变了,变得学会拒绝缨渱。这样的变化,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在做出决定的前一刻,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意识。 走到井边,打起一桶水,冰冷的井水浇在自己的身上,血迹溶下,明明是红的,为什么让人看着却觉得那是将要冻结的冰? “这样,你可满意?”丢下了木桶,陌辰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缨渱不甘心,原来真的有一天,一直迷恋自己的陌辰,也会用冷漠对待自己,难道这真的是自己的报应,曾经嘲笑陌筱落的,曾经陌辰付诸于陌筱落的冷漠,终究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容城做的很好,沐英不见了这件事,果然没有引起半点风波。 “城主,夫人不见了数日,您的意思是否派人继续寻找?” 容城毕恭毕敬的对乔希说。 “不必了,随她去吧,该回来的不找也会回来的。”语调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容城悄悄的看着乔希的眼睛,眼神里依旧是闪着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沐英不见之后,除了当日乔希有些着急以外,次日便不见他有任何的变化。 对沐英都是如此,对谁还会留情,容城这样想着。 第二十九章 危机四伏 当康易找到唯夜时,只剩他一人,苏洛早就不知所踪,果然如他所料,他们的目的就只苏洛。 唯夜疯了似的找着苏洛,根本不想听康易的劝,照康易说的,他们应该先回去,而不是在这里无谓的寻找,这不过是耽误时间。唯夜就只能在这一条来的路上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找着苏洛,可是他们做的未免太天衣无缝,一点脚印,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甚至自己就在不远处找水,都没听到苏洛的一点呼喊声。 “老康,你知道么,我不想再失去她,无论她记得与否。”此时的唯夜,平日里的风度尽失。看到来人是康易,并不是苏洛,唯夜很失望。 “可是你在这里又能找到什么?跟我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这样敷衍的话,你我还会相信?不过就是为了假意的安慰,才想出来的拖延的借口,我才不相信,我也不想等。她们多想她死你知道么?一直以来,她们都纠缠她。早知道我干嘛管莫回,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圣人,不要什么美名,我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更何况莫回还是……”莫回恨恨的说道。 “那孩子是什么?”康易倒是很希望他一着急脱口而出道出莫回的身世,其实关于莫回,他大概也猜出了一些,只是不能确定。 “没什么。”唯夜差一点就说走了嘴。 “你倒也不用那么担心,我倒是觉得苏洛不会有生命危险。或者说,陌筱落不会死。”说到这,康易顿了顿,看着唯夜的表情变化。“照你说的,这一路上,她们要杀陌筱落的机会多得是,何必到了这里大费周章。我认为,她们只是想她记起来,她们想要的,只是她的痛苦。所以,她并没有生命之忧,只不过会受点苦而已。” “让她记起之前的事?”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守了她一百年的时间,终究,她还是要记起那个人?“不,我不会让她再记起那个人。”唯夜的眼神透露出凶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她记起那个人,是谁都不可以是他。” “到了这个局面,一切的可能都不是你我能说的算的。好了,本以为这些年了你的脾气能改一改,没想到你也就是在他们面前装一装,其实还是老样子。” “我不甘心,我用了那么长时间陪着她,却还是敌不过那个人。” “走吧,先回去。” “师父,你怎么才回来?诶,唯夜你怎么也回来了,苏洛呢?”自从康易风风火火的出门,康言芷就很不安心,一直在门口守着。 唯夜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和平日里那个唯夜判若两人。康易示意她噤声,现在问起苏洛的事情,只会让唯夜的心情更糟。 另一边,王宫里却是很热闹,因为离煜回来了。当然这大摆筵席都是太后的主意,谁人不知离尧对离煜的态度?不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是太后偏偏就是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尤其是在离尧登上王位,离煜被赶出都城之后,其实太后的心里觉得很对不住自己的小儿子,反而更加关心起离煜来。 本不想参与的,可是碍于太后的面子,离尧还是勉强的来了。太后请了很多王公大臣,却没有请林焕。明知林家世代对室翼忠心耿耿,可是当年林焕差点杀了离煜,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可是毕竟是离煜有错在先,她也不能发作。 没想到林焕却不请自来。林家世代为官,且身居高位,自然可以在王宫来去自如,当然,这是离尧特许的。 “微臣不请自来,望大王,太后恕罪。”林焕走到大厅中间跪下请罪。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林将军在宫中可以自由走动,本来就是本王特许的,何罪之有。”何时开始,那个自小教授自己一身武功的林焕也变得如此疏远,许是从自己不肯杀了离煜开始就是这样了。其实,也有好久不见林焕了,他很少进宫,即使是上朝也多是称病不来。 “林将军快请起来,是我老糊涂了,居然忘记请林将军,还要请林将军别往心里去才是。”太后深知室翼离不开林家,和他撕破脸皮,那么离家的江山势必地动山摇。 “太后这么一说,微臣更是承受不起了。”林焕一看就是故意来搅局的,太后越是这么说,他越是不起。 “我说林将军,你何时这么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你没听母后和王兄都让你起来了?还不快些入席?”这时,一个和离尧样貌有七分相似,相较起来却更为瘦削阴郁的男子站了起来,拉他入席,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二殿下,好久不见。”林焕倒是没有驳了他的面子,随他坐在身边。 “我可不似林将军你位高权重的,我在那偏远的地方可是吃尽了苦头,幸亏也是王兄仁厚,留了我一条贱命。不过我肯定,我去的那鬼地方,是你们一辈子不曾见的。” “煜儿,今天本是为你接风,你这是做什么?”太后觉的离煜在离尧和林焕面前说这些,简直是自觉死路。虽然明知离尧孝顺自己,可是离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十年前能保住他一条性命,如今未必。 离煜本来也是个聪明人,就是做事比较偏激,和离尧的性格就像是对立面,也许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和彼此作对。 这一次筵席,在离煜和林焕的搅和下不欢而散。离尧一言不发,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你觉得我是否还该留着离煜?”夜里,离尧处理政事的大殿上,只剩下他和白生两个人。每次见白生,都会摒去所有人,因为白生一向不喜欢被别人看到。 “既然已经留了十年,为何不继续留下去。如果大王有杀他的心,十年前就那么做了。”这皇城之内,想必也只有白生敢与离尧这么说话,因为离尧知道他只说真话. “林焕他,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林焕怎么想并不重要,你才是王,不是么?作为王,除了你的王位,你早该什么都不在乎。”白生对谁都是淡淡的,让你觉得你就是在跟一个死人对话。 “你这就走了?”看到白生要离开,离尧还想说些什么。 “大王还有别的吩咐?”这样的语气,说出来之后还能让离尧说什么,就算有万语千言,也都只能硬生生的吞下。 “没事,你路上小心。” “传说中的白生,真是难得一见啊。”筵席散去之后,郭荇并没有走,见到离尧屏退宫人,她就知道,一定可以见到白生。 白生并不想与他纠缠,不理她继续向前走。 “何必这么畏畏缩缩,难道你白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你的帽子摘掉,让我看看的你的真面目。” 白生并不回答她的话,自然也不会摘下帽子。 “难道白生你是哑巴?还号称是第一聪明人,难道连人都不敢见?” 白生最怕遇到这样胡搅蛮缠的人,简直是根本没办法应对。 “郭荇,你这是做什么?”宫里的夜那么静,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被听到,而郭荇还偏偏就是大嗓门,离尧自然闻声而来。 “离尧……”都是自小的好友,即使离尧如今已经是室翼的王,可是郭荇对他的称呼还是如故,离尧也不在乎。郭荇并没有想到离尧会出来,一直以来,也只有见到离尧才能让郭荇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而在郭荇分神的工夫,白生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你这么晚了在宫里闲逛什么?还来为难白先生。” “白生?对了,他人呢,又让他跑了。”郭荇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好生懊恼。 “你对他这么感兴趣做什么?” “只是好奇,你们两个似乎总是偷偷摸摸说什么,白生也从不见别人。” “偷偷摸摸?”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说,一直以来偷偷摸摸做事的都是离煜吧。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看到郭荇不知所措的样子,离尧觉得好笑。听别人说在外面郭荇可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可是为什么自己见到的郭荇从来不是那般模样,真是难以想象。 “不用不用,你现在可是室翼的大王,被我爹看到又该骂我了。”郭荇现在很后悔干嘛非得对白生一探究竟,没想到离尧会出现。 “你还怕郭老将军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出去惹祸可从来不怕被骂,走吧,以前不也经常送你回去么?”那么一瞬间,离尧觉得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 “那可不一样,那时候还有凌儿,谁不知道你是为了送凌儿,顺便送我回去……”郭荇藏不住话,心里这么想的就说了出来,可是总是话一出口又总是后悔。 “那我这次就专程送你回去一次如何?”离尧出奇的平静,林凌是离尧的禁忌,即使是太后也不会直接说出她的名字。 “对不起……”一路都是沉默的,快到家的时候,郭荇说了这句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郭荇,离尧想着,这些年了,也许只有郭荇是没变的。 第三十章 最毒妇人心? 下雪了…… 来到苍城这么多年,除了第一年看到了这样的大雪,之后这些年,再也没见过。.info[]从那时候起,雪似乎成了苍城在自己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或者说,从那时候起,陌辰就存在了自己的心里,和这雪一起,挥之不去。 陌筱落站在陌府的门口,看着外面的一切。一大早发现下雪了,只穿着单衣,她就跑到门口,很有兴致的看起了雪景。 人们都在扫着自家门前的雪,也难怪,这么大的雪再不清扫恐怕迟早会挤破门进到屋子里的,那样更难收拾。雪已经下了一夜了,覆盖了苍城,可是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人们虽然忙着打扫不可开交,但是看看那些在雪地里玩耍的孩子,确实无忧无虑的,只知道雪给自己带来了快乐。看着他们玩的那样开心,陌筱落的思绪回到了十年之前,也是这样的情景,只是那个夜晚更阴冷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到这里,对于之前的生活一无所知,陌筱落就这样来到了昴参。只穿了单衣的她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人们都为了避开大雪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城楼不起眼的墙角处,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几乎冻死。 当时的脑海中一片茫然,陌筱落就坐在那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那个时候,甚至连死亡是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那一年,他刚及弱冠。遇见他之前,自己害怕寒冷,害怕雪。可是遇见他之后,自己不自觉的爱上了雪。因为他,爱上了那一抹雪白,白几乎成了生命中的全部,其他颜色相比之下都是那么刺眼。 想到了他,陌筱落会心的笑了。这世上,除了他,任凭谁的事情又与自己何干?自己的天地,只有他,陌辰。(..info) “一大早跑出来,也不知道给自己加点衣服,就不怕冻坏了身子。”陌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为她披上了厚厚的斗篷,为她撑着伞,挡住了那落在她身上的雪。是的,陌筱落不怕,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陌辰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陌筱落相信。倘若有一天陌辰不在了,那样的日子,陌筱落根本不敢想象。 “你要出门吗?”看到了陌辰手中的包裹和箭筒,陌筱落问着。 “是啊,孟炀那小子约我今天出去打猎,看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还去不去了。不过雪天打猎倒还是第一次,我觉得试一下也未尝不可。看时辰也快到了,这小子还不来。”陌辰朝门口四处张望着说道。 “来了来了,这不是下雪了走的慢点么,这么一会就开始絮叨我了。”循着声音看去,不出所料的是一个紫色的身影。 孟炀和陌辰是最好的朋友。这两个人对于颜色似乎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陌辰从来只著白衣,而孟炀只穿紫色的衣衫。 孟炀是个懒散的人。头发永远只是松松的束在脑后,不过不得不承认,孟炀的头发很好看。如果说陌辰是孤傲的鹰,那孟炀就是妖冶的狐。真是不知道这两个性格有着天壤之别的人,怎么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哥,别去了,这样的天气怎么打猎啊。”陌筱落拉着陌辰,不让他走。 “我的大小姐,你就放心吧,你哥和我在一起肯定没事。再说了,这样的天气出去打猎可是从未有过的,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吧。即使打不到猎物,能去城外欣赏这雪景也不错啊。”孟炀就是这样,认准了什么非得说的天花乱坠不可。 “不许不许就是不许,孟炀你要去自己去,我哥就是不许去。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沐凝姐。”说完,陌筱落得意的看着孟炀。 孟炀是个不羁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要是说起软肋,大概就是沐凝了。从小和他订了亲的女子。都说人如其名,但是这个沐凝却没有名字看起来那么文静。平日里顶多是在长辈和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实际上根本就是孟炀的克星。孟炀曾经想了好多办法想让爹娘推掉这门亲事,无奈沐家是城中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孟炀的爹为了自己在城中的势力自是不肯退亲的。 孟炀退亲不成索性天天跑来陌府躲着她,想着沐凝总不会跑来陌府烦自己吧。可沐凝还真是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无论他去哪都跟着,三天两头往陌府跑。一来二去的反而和陌筱落结成了死党。 “最毒妇人心,果然是对的。”孟炀不服气的说。 “我还不是妇人,哪有那么狠毒呢。狠毒也是你逼我的。”陌筱落说着,言语之间透露着挑衅的意味。 “好了,你们别逗嘴了。进屋子说吧,站在这里怪冷的。”陌辰适时的打断他们。“站在这里小心沐凝来了一眼就看到你。”陌辰也接着筱落的话题说着,坏坏的朝着孟炀扬起了嘴角。 “好吧,你们兄妹俩总是站在一起的,就我多余,我回去还不行么。”孟炀佯装生气道。 “哥,虽然不放心孟炀和你去打猎,但是你陪我去城郊走走吧,我想去看看城外的雪景。”陌筱落完全无视了孟炀的话,扯着陌辰的衣袖道。 “遵命。你说的什么我不依你。”陌辰宠溺的揉了揉陌筱落那还未来得及梳洗的脑袋,凌乱的头发越发乱了。 “快点回去换身厚点的衣服,穿这么单薄可不行。” “嗯,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话音未落,陌筱落就兴冲冲的跑向自己的屋子了。幸好府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不然那么厚的雪,她这样跑着非得摔倒不可。 “你不是要回去么,怎么还站在我家门口吹冷风。”陌辰收回了注视陌筱落的目光,看着还站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的孟炀道。 “你还是我兄弟么?我刚才那么说分明是想你们挽留我。本少爷改变主意了,不打猎了,跟你们一起去城外赏雪。” “赏雪?我最喜欢赏雪了,炀儿咱么一起去吧。”清脆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很好听的声音,但是却惊得孟炀一身冷汗,尤其是那句“炀儿”让他浑身都打起了寒颤。不用猜,都知道这人肯定是沐凝无疑了。 “炀儿”是她对孟炀独特的亲切称呼,虽然这已经沦为大家的笑柄,但是沐凝却丝毫不介意,坚持这样称呼他。 今天她身着淡紫色的斗篷,倒是和孟炀的衣衫很相称。其实,自从知道孟炀这个特殊的癖好之后,沐凝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换成了这个颜色。每天有那么多紫色在眼前晃着,看的陌筱落一度眼晕。 沐凝是个很英气的少女,一身戎装是最适合她的。要是只有那份气质也就罢了,沐凝偏偏还出自武将之家,虽然身手谈不上多好,但是对付起不学无术的孟炀还是绰绰有余的。为了这个孟炀私底下一直叫她悍妇,不过这些陌筱落没有直接告诉她,不然孟炀就惨了。 “赏雪?谁说要赏雪?我这是打算到陌辰家里做客,拜访下伯父伯母,好久没见他们了,怪想念他们的。”孟炀立马转变了话题,想着跟沐凝出去准没好果子吃。 “我记得你昨天才来过。”陌辰在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声音不大,但是刚好够他们三个听见,摆明了就是说给沐凝听的。 如果可以,孟炀此时真的想去掐死陌辰。居然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炀儿,你居然骗我。”沐凝的脸贴近孟炀,双眼直视着他。 “姑奶奶,是,我骗你,我错了还不行么。求求你别再叫我炀儿了,叫我孟炀不行吗?”孟炀苦着一张脸说道。 “我觉得蛮好的,怎么了,你不喜欢么?”沐凝的眼神像利剑一样,几乎把孟炀刺穿。 “不喜欢,真的不喜欢。你就正常叫我孟炀好不好,你要是答应了我什么都依你。”孟炀说这话的时候下足了勇气。那句不喜欢是堵着此时的生命安全,那后一句可是堵上了以后的命啊,鬼知道沐凝会提出什么怪要求。 “那你明天去我家提亲吧。”沐凝边玩弄着手里的鞭子边说道。 “这个……你就不能换点别的?” “怎么?不愿意?那就继续叫你炀儿好了。” “哥,我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陌筱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沐凝姐,你来啦。找你家炀儿?”边说着,边看着孟炀的表情。明明想笑死了,但是还是忍着。 “筱落,咱们走吧。人家两夫妻的事咱们也不好搀和。两位,请自便。”说完,带着陌筱落就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孟炀连忙追了过去。 “跑什么跑,咱们两个一起去不好吗。”沐凝揪住了孟炀的衣领。 “好,好。咱们一起去。”孟炀昧着心说道。 “那,炀儿,咱们走吧。”便兴致勃勃的挽着孟炀的胳膊也朝着那边走去。 第三十一章 迷失 出了城,四人发现平时熟悉的路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切都被白雪覆盖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都找不到路了,还赏什么雪啊,我看干脆回去算了。”本来看到沐凝跟来老大不痛快的孟炀,见到眼前的景象,觉得是甩开沐凝的好机会,但是还是装作很惋惜的说着。 “跟着我走就好了,保你不会迷路。”陌辰意味深长的看了孟炀一眼说道,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遇人不淑,交友不慎,狐朋狗友……这些词一股脑的在孟炀脑海里闪过,这就是自己的好兄弟么,名副其实的损友。 “损友……”他低声说着。倒不是怕陌辰听见,而是怕沐凝听见。 “哥,他说你是损友呢。”不巧被陌筱落听见了,笑着对陌辰说道。 “损友么?”陌辰挑眉道。陌辰突然停下了脚步,抓起身边的雪捏成雪球朝着孟炀打去,不偏不倚,打在孟炀的头上。不过他力道拿捏的很准,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不会真的伤到孟炀。 孟炀最爱惜自己那头发了,都不许别人碰。打在头上的雪由于他的体温渐渐融化,头发变得湿漉漉的。但是由于这冰天雪地的,他的头发很快结起了冰,沐凝上前轻轻的折了一下,头发就断了一缕。 “陌辰,我跟你拼了。”孟炀大声的喊着,不能冲着沐凝,只能冲着陌辰了。完全不顾忌他平日说的什么风度了,捧起了好大的一碰雪,扬向陌辰。要是换在平时,孟炀才不会这样,他那个性,虽然偶尔看起来不着调,可是偏偏特别注重在人前的“仪态”,不然怎么让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对自己神魂颠倒?但是在沐凝面前这一切他都是不敢的,顶多背着沐凝动动小心思。 陌辰自然也不甘示弱,二人就像是孩子一般,打成一团。好动的沐凝也参与了进去,许是玩的忘乎所以了,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本来陌筱落也想和他们一起的,但是却突然看不到他们了。他们很吵,可是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她很想找到陌辰,但是到处都只有白色,她不知道该走向哪里,该去哪里找陌辰。 “哥……你在哪……”眼泪夺眶而出,在脸颊划过,好烫。但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可怕的寒冷,要把自己凝成冰了。 忽然,起了大风,将地上的雪卷了起来,扬在了脸上,遮挡住了眼前的视线。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都是白色,挡住了也不过如此。 “想起来了么?”一个孩童的声音响起。分不清传来声音的方向,似乎四处都是。 “想起什么?”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她不管这声音来自何人,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能走出去的机会,她要找到陌辰。 “想起我,想起这里……”孩童的声音越来越漂渺,说道最后,她几乎听不清楚。 “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无论她怎么说,这个声音也没再响起,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了。 “死了一次就把之前的一切都忘记了,那么再死一次就能记起来了吧,你说呢,鹞墨。”一个年约十岁的蓝衫孩童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抚着身边一只周身雪白,却有着墨绿色眼睛和嘴的鸟儿说道。孩童十分俊秀,若是换身打扮定被认作是哪家秀美的小姑娘,但是脸色白的吓人,就如同这冰雪一般。 鹞墨眨着墨绿的眸子看着他,似乎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不玩了,冻死我了,咱们找个什么地方烤烤火吧。”孟炀首先提出休战道。 “离这里不远有个小屋,咱们到那里去。不过很久没去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柴草能取暖。” “你能找到么?”孟炀有些质疑。 “当然能找到。”陌辰很自信的说道。 “那就赶紧去吧,再过一会我就要成冰雕了,你们可以直接欣赏了,真是委屈了我这举世无双的相貌。”孟炀又在那自怨自艾了。 “得了吧你,都要冷死了废话还这么多。”陌辰打趣他。 “走吧走吧,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觉得哪里怪怪的。”沐凝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打量着四周说道。 “筱落呢?”陌辰停住了要抬出的脚,看着身边只有两个人,唯独少了陌筱落。 “刚才还在旁边啊,是不是到一边玩去了。”孟炀瞟了一眼周围说。 “我们分头找找吧,筱落可别在这里迷路了。”比起孟炀的漫不经心,沐凝显得更为关心。孟炀看待任何事情都没有危机感,遇事总是往好的方面想,除非危险摆在面前,否则绝不承认,这大概就是他养尊处优的生活带给他的最大处事原则。他的世界太小了,只是局限在自己的享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所见的,太片面了。 他们二人还在说着,陌辰却也不见了。等不及二人在一边争执着,陌辰早已去寻陌筱落的下落。 “陌辰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还用说,肯定是去找筱落了,咱们也分头找吧。”沐凝此时也不想理睬他,自顾自的朝着另外的方向去找筱落。 地上的积雪这么厚,人走过了肯定会留下脚印的。但是这周围除了他们三人的脚印,并没有筱落的,难道筱落凭空消失了?陌辰一边寻着,一边想。 “哥,你在哪……”陌筱落在那一片茫然中漫无目的的走着。越来越没力气,连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继续向前走吧,再走一会,你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孩童的声音再次想起。陌筱落的眼前依旧什么都没有,殊不知在她咫尺的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咕咕……”未待陌筱落迈出那一步,鹞墨盘旋在她头上叫着。叼着她的斗篷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鹞墨很小,如同麻雀般大小,想要拉住一个人是很吃力的。 但是很显然它的出现是有效的,陌筱落如梦初醒般看着它,再看看自己脚下的悬崖,难以置信的看着它。鹞墨飞走了,和冰雪融为一体。 体力终于不支,纵然很冷,但是还是倒在了雪地上。 “鹞墨,你觉得我错了?”孩童看着飞回来落在自己身边的鹞墨说道。 “咕咕,咕咕……”鹞墨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表示认可。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可能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再等等吧。”孩童的神情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老成,看着让人心痛。 鹞墨跳到他的怀里,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他,仿佛在安慰孩童一般。 “真的那么容易就忘得干干净净了么?”孩童看着筱落倒下的方向,不知道是在跟鹞墨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鹞墨快速的左右摆着自己的小脑袋,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要不是孩童扶着它,肯定站都站不稳直接掉下去了。 “到底我要怎样做才是对的?”他看着鹞墨问。 但是鹞墨此时的眼神像个年幼无知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我总会相处办法的,但是下一次你可不许再拦着我了。”孩童轻轻的弹着鹞墨的脑袋说道。 鹞墨一口叼住他的衣袖,不许他去一般。 “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用这样的馊主意了。”看出了鹞墨的心思,它是怕自己还像今天一般,用陌筱落的命去搏她的记忆。 陌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筱落离开没多久,不可能走这么远,而且一点脚印也没有留下。难道筱落还在刚才的地方? 他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就在刚才的地方,难道三个人都没看到么?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想回去看看才安心。 远远地,就看到躺在雪地里的陌筱落。 雪依旧下着,已经覆在她身上薄薄一层了,要是时间久了怕是要被雪完全盖住的。 “筱落……”唤着她的名字,陌辰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哥……”听到了陌辰的声音,陌筱落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好累好累,支撑不住了,虽然还想看着陌辰,但是已经不能自已了。只说了一个字,陌筱落便再度昏厥。 “筱落……筱落……”陌辰轻轻地摇晃着她,可是不见任何反应。看着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只好先送她到附近的小屋去。 小屋已经好久没人来过了,积满了灰尘。但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随意的掸了掸灰尘就把陌筱落放在床上躺下。虽说是床,可是实际上只是个木板而已。陌筱落的手冰凉,想是很冷了。幸好屋子里还有点柴草,他在炉子里点燃了柴草,过了一会,屋子里稍微有了一些暖和的气息。 天快黑了,估计孟炀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看了看安静躺在那里的陌筱落,虽然很不放心,但是毕竟要把他们找回来。陌辰出去前关好了门,看了陌筱落一眼,匆匆离去。 这里除了他们几乎没有别人,顺着脚印想找到他们还是很容易的。好在孟炀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没走多远,陌辰便遇到了二人。 “可算找到你了,筱落找到了吗?”孟炀一边跺着脚驱寒一边问着。 “嗯,就在前面的屋子里,走吧。” “快走快走,我都快冻死了。”听到屋子不远了,孟炀顿时来了精神。 开门的瞬间,看到屋里的情景,三人愣住了。 陌筱落整个人几乎靠在火炉上,把手伸到火苗上烧着。隐隐传来一些烤焦的味道。 “筱落,你这是做什么。”还是陌辰首先反应过来,将陌筱落从火炉边拉开。 “哥?你怎么了?”陌筱落如梦初醒般看着陌辰,满眼的不解。 仔细打量着陌筱落的手,并没有受伤,顶多是有些红肿而已。看着她衣袖的边缘已经有些黑了,想来那焦糊的味道就是烤焦了衣袖所致。 可是,这样是该担心还是放心呢? 好在孟炀和沐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还是不让他们知道更好吧。 一夜无话,只待次日回城。 第三十二章 找上门 三日后,陌府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我找她。”说着,拿出一张画像,指着上面的人说道。画像上的人正是陌筱落。来人是年约十岁的孩童,即使在这寒冬中也穿着夏日里单薄的蓝衫,肩上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鸟。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这里捣乱。小孩子回家玩去。”看门的家丁看是个小孩子,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赶。 “我找她,你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么?”孩童固执地指着画像上的人问道。 “去去去,大冷天的没工夫理你。” “那我就一直等在这里好了。”说罢,往门口一站。 “我说你是谁家的小孩,一大早来这里捣乱。我家三小姐是你随便找的么?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孩子,尽给人找麻烦?”家丁没好气的说。 “野孩子?说我么?”孩童看着家丁,眼神里露出寒意。家丁看了不禁胆寒,但是碍于面子,还是接着说“不说你难道是说我么?快走快走,要不别怪大爷我动粗。” 说完,还真的动手推着孩童,孩童猝不及防被推到在了地上。 “哎哟……”鹞墨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家丁的手上,啄着他的手。顿时,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没等家丁抓住它,它又飞回了孩童的肩头。 “鹞墨,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啄别人吗,多脏啊。”孩童边说着,边拿出手帕擦拭着鹞墨嘴上的血迹。孩童依旧坐在地上,一直腿压在另一只脚上面,保持着刚刚跌倒的状态,似乎不能动了。 “我看你是来找茬的,看本大爷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忌惮着鹞墨,他便先轰走了鹞墨,让它落在一边,然后双手抓着孩童的肩膀把他提起。孩童很瘦弱,提起他不费吹灰之力。孩童看着他,没有一丝恐惧,家丁反而在他眼中看到了得意。 泪水? 蓦地家丁看到了孩童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孩童的表情变得很委屈,和平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害怕的神情无异。 家丁正在惊诧,孩童的眼泪却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不断的留下。咸咸的泪水滴在他受伤的受伤,蜇的手好疼。 “放手。”威严不可抗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家丁不禁一颤。直接丢下孩童,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转身对着那人跪下,头深深的地下,不敢直视,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上。口中不住说道“二公子,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这是怎么一回事?”来人是陌府的二公子,陌辰的双生胞弟陌轩。眉眼看上去像极了陌辰,但是仔细看上去却是不同的,虽然同样有着陌辰的孤傲,却比陌辰多了份阴狠,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所以没人会将他们弄混,即使只是听着声音,也能分辨出他们。 这些年陌老爷老了,夫人不是爱管事的主。陌辰仁慈又不喜欢受拘束,所以这陌府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陌轩打理着,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在他手下办事出不得一点差错。平日里连陌筱落看到他都会觉得怕怕的。 “他,他说找……找……”家丁说话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不住的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废物。”陌轩走下了台阶,照着家丁的肩膀一脚踢去,家丁吃疼的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走到孩童的面前蹲下。孩童的脚似乎在刚才扭伤了,还是坐在地上的,鹞墨也仿佛安慰他一般落在他身边,轻轻的蹭着他的衣袖。 “知道。”泪珠还是不断滴落,孩童收敛起了刚才的嚣张,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陌轩的脸。微微的撅着嘴,很委屈的说着。 “那你来找谁?”陌轩伸出手帮他拭干脸上的泪水。孩童的脸很冷很冷,连泪水都是冷的,许是这天气太冷的缘故吧。 “我找她。”孩童从袖笼里拿出陌筱落的画像,奶声奶气的说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都被推到了,画像还是完好无损的。 “筱落?”陌轩挑眉,眼神里流转出一丝不悦,转瞬即逝。(..info) “嗯嗯,就是找她。”孩童很认真的点着头。 “找她做什么?”陌轩盯着孩童的眼睛,怕他说谎一般。 “她是我姐姐。”说着,孩童天真的笑了起来。绝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三小姐今天出去了吗?”陌轩睥睨这一旁仍旧倒在地上捂着肩膀的家丁冷冷的说着。 “在在,三小姐这几日都没出门。”家丁连忙答复道。 “既然他因你而伤,那你就把他背进府里好了。跟着我来。”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如同根本不知道身后要跟着人一般。 家丁强忍这肩膀的疼痛,赶紧背起孩童追了上去。孩童故意将手掌狠狠的压在家丁受伤的肩膀上,家丁疼痛难忍还不敢喊出声来。孩童看在眼里,在他背上窃笑。刚才的种种可怜姿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鹞墨见孩童被背进了府里,自然也是跟在后面进入府中。 来到陌筱落的房间门前,见房门紧闭,想是没起。 “筱落。”陌轩轻敲门道。 “二哥?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没出去闯祸。”陌筱落从窗子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陌轩道。陌轩很少主动找自己,若真是招来了,想必也没什么好事,多数是在自己闯祸的时候才会上门来兴师问罪。 “有个孩子找你,说你是他姐姐。”说着,抓起孩童的双肩,把他整个人提到陌筱落面前。 “痛,痛啊,你放我下来。”被抓着肩膀很疼的样子,孩童在陌轩手中挣扎着,也不知道泪窝是有多浅,泪水又不住的流下,加上徒劳的在哪里扑腾着企图让陌轩放下自己,一会下来,小脸憋得通红。可是陌轩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鹞墨看到这样的状况也急的团团转,绕着孩童一圈圈飞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哥,你先把他放下来,你这样会弄疼他。”陌筱落伸出手要去接住孩童。 “你认识他?” “先不说认不认识,先放下他。”看到孩童这样子,即使是陌生人也会不忍心吧。 陌轩果真也就把他放下了,但是落地的那一瞬间孩童又紧紧的抱住了陌轩,把他当作了身体受力的支撑。刚才只是顾上了肩膀被提的生疼忘记了脚踝也扭伤了。 “脚也受伤了……”很委屈的看着陌筱落说道。 “还是进来说吧。”陌筱落开门让他们进来。这时候家丁自然早已默默的退下了。 陌轩抱起孩童进了屋子,把他往椅子上随意一放。 “你叫什么名字?”陌筱落拿出手帕擦干了孩童脸上的泪水,还把他脏兮兮的小手也擦干净了。看了看脚踝上的伤,应该只是轻微的扭伤,没什么大碍。打量着那张小脸,还真是招人喜欢。 “唯夜。” “唯夜……那你怎么知道我的?” 孩童又拿出了画,“娘亲说,画上的人就是我姐姐。” “娘亲?” “嗯。娘亲说我还有个姐姐。年初的时候娘亲就过世了,临终的时候让我来找你。姐姐,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话还没说完就钻进陌筱落怀里哭了出来。 “那你爹爹呢?”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讲过爹爹了,只有娘亲。”说着,哭的更大声了。 “可是,你娘亲怎么有我的画像,让你来找我?” “都说了你是我姐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娘亲只是告诉我来找你而已。难道你不相信我?”唯夜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陌筱落。这种眼神容易让人产生负罪感,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错怪了别人。 “姐姐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陌筱落赶紧安慰他。 “那就是不相信我。那我还是离开好了,反正现在也没人要我了,我生死都无所谓了。”唯夜用那只没受伤的脚支撑在地上,一跳一跳的要离开,可是没几步就跌倒了,但是依旧向着门口的方向慢慢爬了过去。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还不行么?你留下吧,以后我就做你姐姐好不好。”陌筱落吃力的抱起唯夜,把他重新放在椅子上。 “好。”小孩子翻脸真是快,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的,这一会就晴空万里了。 “等一下。你不觉得他说的根本就有很多疑点么?”正当二人都很开心的时候,陌轩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二哥,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阴谋呢。以后他就有我来看着,出了事我负责好不好。” “我若是不肯呢?”陌轩挑眉说道,要是按照往常,这就是他要发火的前兆,一般到了这里,任谁都不会再继续坚持下去。 “那我就带着唯夜一起离开好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属于这里,是被哥捡来的孩子。” 没想到陌筱落会为了一个才认识的孩子这样顶撞自己,这是陌轩始料未及的,一时间无言以对。若是此时让唯夜留下那就是自己服软了,他陌轩向来不是这等会轻易让步的人;但是看筱落的样子,不让唯夜留下,必定会带着他离开的。 “姐姐,咱们离开这里吧,这里都是坏人。我带你回家,那里没有坏人。”看不出现在的僵局,唯夜还在一旁很开心的说着。 “他可以留下,但是你一定要看好他。我若是发现他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肯定会把他赶走的,到时候你也不许再为他求情。”陌轩没有感情的说着,似乎唯夜和陌筱落都是陌生人,他们的去留与自己,与陌府都无关一样。 “一定。谢谢二哥。”陌筱落很开心的抱着陌轩。第一次,她觉得陌轩也不是一个完全冷血的人,还是有通情达理的一面的。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家里没有小孩子,如果有什需要的,你跟张总管说一下就行了,他会办妥的。”还是那张无喜无悲的脸。陌筱落想着他要是有些表情或许看起来就没那么可怕了。明明是和陌辰一样的面孔,偏偏一个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一个却让人觉得寒冷彻骨。 或许,这陌府中的其他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 第三十三章 往昔不复 “你就不想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看着在为自己置办东西而忙的不亦乐乎的陌筱落,唯夜忍不住问道。 “嗯?有什么好问的,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知道这些不就足够了么?”陌筱落看着唯夜,不解的说。 “我不是你弟弟,没有什么年初过世的娘亲,也没有从未谋面的爹爹。刚才那些都是我编出来的,我只是想你留下我。”唯夜低着头说着。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不是留下来了么?应该开心啊,还想那么多干嘛。”陌筱落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孩子,不懂他小小年纪为什么要想这些。 看着唯夜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陌筱落婆娑着他的头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亲人,所以我很想自己有个亲人,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么?” 唯夜看着陌筱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她不是么,可是如果她深究起来自己怎么说呢,现在还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怪怪呆在这里,姐姐让张伯在我隔壁收拾一个房间给你住。”说着,便要出门去找张伯,也就是陌轩所说的张总管。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找到你,而不去找别人?”唯夜喊住了即将出门的陌筱落。 “总是有原因的吧,既然你刚才没说那就是不好说,我又何必问呢。好了,我得快点去找张伯了,不然你晚上可就没地方住了。”朝着唯夜做了个鬼脸就跑出去了。 “就这么相信我,还是对所有人你都这么信得过。”看着陌筱落走远了,唯夜自言自语般小声说着。 张总管是府上的老人了,办事自然是得力了,没多一会,该置办的就都置办齐全了,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在陌筱落房间的左边给他安排了住处,这样他有事情找陌筱落也方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说的好好的,搬去陌筱落隔壁住着,但是到了晚上,唯夜偏说自己害怕,要和陌筱落一起睡。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一起睡,但是等他习惯了还是要自己睡的。 陌筱落记得最开始看见唯夜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一只鸟,虽然样子从未见过,但是分外的找人喜欢。虽然不知道别人是否喜欢,可是自己看到却喜欢的不得了。想着中午之后再也没见过,便问它哪里去了。唯夜倒是丝毫不担心,说鹞墨是极容易安置的,一进了府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它自会找到舒服的地方休息。 唯夜缠着陌筱落给自己讲她之前的事情,可是讲了没多久他自己反而先睡着了。虽然睡着了,但是还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一样,可是脸上却难以掩盖那深深的笑意。 看着唯夜甜甜的睡去,陌筱落也就安心了。不想去追究唯夜到底从何而来,只是直觉觉得唯夜不会骗自己,他和自己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不好说是什么联系。但是即使唯夜不说,从见到他那一刻起,自己也打定主意要留下他。只是本以为陌轩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留下唯夜,要费些周折才行。想着实在不行找陌辰出面也好。可是没想到陌轩居然答应了,看来今后可以重新审视这位二哥了。 想到了陌辰。这一天忙下来,都是唯夜的事情,现在才想起,一天,竟然都没有看到陌辰。他这一天去了哪里呢?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夜已经这样深了。想到不见了陌辰,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很怕失去他。 对于陌辰,总是患得患失的。 孟炀那口无遮拦的人,总是拿话来打趣她。经常说着陌辰年纪也不小了,总有一天会给她带回个大嫂之类的话。对此,陌辰总是不予置否。直到她急了,气了,他才安慰她说那都是孟炀说着玩的。 每当这个时候,陌筱落都很想问陌辰,对于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是否爱自己。可是,这样的话,无数次的到了嘴边却难以启齿。纵然在他们面前,总是大大咧咧的,可是,这样的话她不敢说。怕说了之后,陌辰会生气。虽然,陌辰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可是就因为如此,才更是捉摸不透陌辰的心思。陌辰总是很温柔,很好的脾气,但是却让人揣摩不透。他对人很好,对所有人都很好,虽然孟炀总是说他最宠的就是自己,但是陌筱落不知道,那和她对陌辰的好是不是一样的。 到陌府已经十年了,府中的人,除了陌辰和自己都没什么交集。陌老爷,陌太太,很少见到。似乎十几年前,这两位就已经是深居简出的主了,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这府里的一切都是陌轩来操办。那个时候,陌轩也不过时十几岁的年纪吧。印象里,陌轩严肃刻板,而且对于下人极其严厉。少年老成用于他再适合不过。第一次见到陌轩,自己吓坏了。陌辰之前从未告诉过她,自己有个双生的弟弟。看着那一样的相貌,但是投射过来的冷漠眼神,自己只想着逃走,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府上,自己终究是个外人,那么自己要求留下唯夜是不是很过分呢。也许,应该像唯夜说的一样,和他离开这里,去看看他所谓的家。自己并不留恋陌府的这一切,留下来这么久,仅仅是因为陌辰在这里,除了陌辰,这里的毫无可恋。 如果有一天,陌辰带回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到了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心里乱极了。 不行,真的睡不着,还是去看看陌辰有没有回来吧。陌筱落这样决定着。 可是唯夜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自己要是把手抽出来,他肯定会醒吧,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就这样左右为难,不觉时光飞逝,天空已经泛白。 轻轻推了推唯夜,还好没有醒,但是胳膊却松开了。陌筱落立马出门去找陌辰,看他在不在。 房间里没有人,床铺整齐的在那里,不知道是刚刚整理过,还是唯夜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来。 陌筱落怅然若失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迎面遇见了陌轩。 “二哥,陌辰他昨天回来过么?”陌轩就住在陌辰的附近,即使这两兄弟没什么往来,可是也该知道吧。由于太着急了,所以居然脱口而出陌辰的名字,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陌辰?”陌辰打量着她,似乎想找出什么问题。陌轩是个谨慎的人,一丝一毫的唐突他也会发现。 “我,我是说你看见我哥了么?”这样一来,陌筱落也发觉了自己刚才说的不妥。从未当着别人的面直呼陌辰的名字。 “不知道。”陌轩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所幸陌筱落现在一门心思在陌辰身上,根本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那我回去了。”和陌轩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既然陌轩已经说了不知道,陌筱落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在陌府中,陌筱落除了陌辰,几乎不认识任何人,因为不在乎,所以不上心。 虽然偶尔会害怕陌辰突然不见了,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她知道那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陌辰一直在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没想到,竟然很快这么一天就到了,陌辰真的不见了,自己找不到他了。 “孟炀,你给我站住。”一大清早,大家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了大街上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在苍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大家早就习惯了,所以大多数人会选择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沐府的大小姐在大街上追打她的夫婿,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肯定又是孟府的少爷又夜眠花柳之地被她逮个正着。第一次第二次或许还会有好事的人出来看看热闹,但是现在不会了。所以大街上除了那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以外,其他的地方都留给他们两个追打。就连那几个小贩也是躲着他们的。对于这样不消停的主,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跑了大半条街,孟炀终于跑不动了,趁着沐蓉还没追上他,突然转身。 “停!”孟炀伸出手示意沐蓉不要再追了。 沐蓉虽然直肠子但是也没有那么傻会真的停住,直接冲了过去抓住了孟炀。 “孟炀,你答应我多少次了,怎么还去那种地方。”沐蓉揪着他的耳朵说着。 “我错了还不行么。”孟炀求饶道。 “这样的话你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发誓再也不去了。” “发誓有用吗?以前也不是没发过,要是有用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孟炀小声说着。 “什么?你到底背着我去了多少次。”沐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记得不了。但是,但是我昨天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我才不信。”在沐蓉心里孟炀根本就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 “真的,昨天盈绣阁新来了个色艺双绝的头牌,我就拉着陌辰去了。” 第三十四章 翻脸 “陌辰也去那种地方?”听到这话,沐蓉显得难以置信,不觉松开了手。虽然孟炀和陌辰总在一起,但是印象里,陌辰从来不跟他去那种烟花之地的。 “虽然一开始是我硬拉着他去的,但是事实证明后来他也乐在其中啊。”说到这,孟炀的语气透露出很大的不满。 “乐在其中?” “是啊,你想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大堂啊。昨天我本来是要让他陪我去尝尝新鲜,谁知道那头牌架子好大,根本不理我,眼睛里全是陌辰。所以我就在大堂喝闷酒喝了一夜,要不然才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陌辰那小子运气真好,早知道不带他去了。”孟炀陷入了对于昨晚不公待遇的回忆,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沐蓉面前。 “那陌辰现在在哪里?”沐蓉显然忘记了现在的情形。 “还能在哪里,醉卧温柔乡啊,肯定还没起。”满眼嫉妒的神情。“那头牌的样貌还真是美的无法描述,只要看一眼就肯定会被她迷住了。从此其他人再也没法入眼。” “是么!”狠狠的拍了孟炀的头,让他清醒过来。 “疼死了,你下手就不能轻点。你要是温柔点,我也不用成天往那种地方跑。” “走,带我去找陌辰。”沐蓉不理会孟炀的抱怨。 “你找他做什么?”沐蓉一向只关心自己是不是去了那地方,这次怎么还关心起陌辰来了。孟炀不解。 “把他带回来啊,万一照你说的,他迷恋上那个女人了呢,那筱落怎么办?筱落的心意你不会不懂吧。” “筱落?那不就是陌辰的妹妹么,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啊。”男人终究是男人,纵然是孟炀这样寻花问柳惯了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迟钝的。一个可以说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始终叫着陌辰哥哥的孩子,他绝对不会想到更深的层面。 “你真是笨死了。不过既然你都这么想,那陌辰可能也是这样想的。为了筱落,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你的意思是,筱落喜欢陌辰?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孟炀说的难以置信。 “别说了,快带我去找他。(..info)”拉着孟炀便回了盈绣阁。 盈绣阁是昴参最出名的青楼,不少王公子弟,富商巨贾都来这里寻欢作乐。这里的姑娘一个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个个能歌善舞,诗词歌赋出众。看这里的装潢,多以淡雅之色布置,少了那些媚俗的灯饰,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人字画,就知道,这里非寻常青楼可比。 天色还早,大堂里自是没有什么人的。连那几个看门的人也是睡的沉沉的,全然不管怒气冲冲而来的沐蓉。 “你知道陌辰在哪里么?”沐蓉看着偌大的盈绣阁,数不清的房间,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怎么会知道。看他们走了我就没心情继续看下去他们去哪了。”想到这,孟炀依旧是愤懑不平的样子。一向自诩为魅力无人能及的自己,怎么会被一个青楼女子嫌弃呢。 “人呢,都出来。”沐蓉大声喊着。“再不出来人我可就把这里拆了。”说着开始撕这里的字画。 这时候,在大堂睡着的看门人也醒了,纷纷要拦住她。可是沐蓉自小就是练家子,又怎么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孟炀知道沐蓉的身手如何,知道这些连自己都打不过的人根本伤不到沐蓉,干脆找了张偏僻的桌子坐下看热闹。 “你们老鸨呢,把她叫出来,我要找人。”揪住其中一个的衣服,沐蓉说道。 “哎哟,这是哪家的姑娘啊,一大清早来砸我的招牌。”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未及梳洗,不过是批了件外披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松松散散扎起来的。 “你们昨天来的那个头牌呢?”沐蓉一看便知道这是这里的老鸨,丢下了刚才那个人,走到她面前说道。 “原来是找我们缨渱姑娘啊,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找她做什么。你又不像那些臭男人,找她有那些事……”说着,老鸨还掩嘴笑了。看的沐蓉一阵恶心。 “你管我找她做什么,快说她在哪,不然我叫人封了你这里,你信不信。” “封了我这里?哎哟,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我这里的主顾都是些什么人,是你这个小丫头说封掉就能封了的?小心我把你也抓来我这里,看你这小模样也不错,调教调教应该还拿得出手。虽然脾气烈点,但是这样的也是有大爷喜欢的。” “啪”一声,沐蓉给了她一记耳光,打的她嘴角流血,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其实打她一巴掌还是轻的,要是平时,沐蓉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 “你说沐震将军能不能封了你这里?” “沐将军?” “是,本小姐就是沐将军的女儿,你要是聪明就快点告诉我那个红还是绿的头牌在哪里,不然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缨渱姑娘就在楼上右转的最里间。” 老鸨颤颤巍巍的说着,那一巴掌打的可不轻,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看到沐蓉上楼去了,孟炀也跟了上去,想看看热闹。 没有敲门,沐蓉直接推开了门。一个青楼女子,到把自己的房间布置的像婚房一般,全都是红色的布置。沐蓉不屑的打量着四周。 红色的幔帐里,隐约可见一男一女相拥而眠。 门被推开了,幔帐里的人自然也醒了。二人均是赤身,只好用被子掩着身体。而陌辰更是将那女子拥入怀中,生怕她受到惊吓一般。 陌辰的脸上看上去依旧是波澜不惊,平日里那叫云淡风轻,这时候看来叫恬不知耻。 “陌辰,你穿上衣服,跟我回去。”毕竟还是没出阁的女儿家,看到赤身的男子还是会害羞。沐蓉背过身去说道。 “跟你回去?你只要管好你的孟炀就可以的,别人的闲事我劝你还是少管。”陌辰冷冷的说。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但是陌辰从来不直接发火,只要动怒了顶多是不理那人罢了。这一点就显得比陌轩隐忍的多。但是却让人觉得这比陌轩还可怕,因为他这一不理,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喂,咱们还是别管了。”孟炀很了解陌辰,知道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妙。在沐蓉耳边说道,示意她离开。 “我才不回去,难道真的要看着陌辰迷恋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偷偷瞄了缨渱一眼,确实很美,是那种女人第一眼看了也会为之惊艳的美,看的未免有些出神。但是很快便收回了那迷恋的目光,因为她很清楚今天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于是那眼神的痴迷变成了凌厉的目光,想看透那个女人。 缨渱自然捕捉到了她的变化,跟缨渱相比沐蓉还是哥太单纯的女孩。没有被沐蓉的气势吓到,一脸得意的看着他们。但是还不忘记躲在陌辰身后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看到这样,陌辰自然是将她抱的更紧。现在,满眼,整颗心里都是她。 “走了,回去吧。”这次,孟炀倒是很坚决的拉着沐蓉回去了。看着陌辰冰下来的脸,就知道再不走,陌辰肯定跟自己绝交。 “记得带上门,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刚踏出房门,只听里面出来了陌辰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纵然沐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孟炀还是把门给关上了。虽然孟炀总是有些少爷脾气,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知道沐蓉和陌辰那边都在气头上,自己如果再火上浇油,今天这件事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所以从头到尾都保持这好脾气。 “你干嘛拉着我走啊,还没吧陌辰带走呢。”拉着沐蓉离开盈绣阁没多久,沐蓉甩开了孟炀,还要回去。 “别去了。你不了解陌辰,但是我了解,刚才陌辰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虽然他平日里看着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有些事他一旦认定了就谁都改变不了了。所以,这件事,咱们管不了。”没了往日的浮夸,这次孟炀说的倒是很认真。 “那,今天的事你别告诉筱落。咱们得帮她,不管陌辰是不是把她当作妹妹,反正我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了。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又总是跟他混在军营里,一直没什么朋友,我的朋友,只有筱落。所以我一定要帮她。”认识这么久了,今天,孟炀才觉得,沐蓉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平日所见的那般野蛮。 “好。”不自觉的答应了下来。 “对了,你以后不许再来这里了。”沐蓉突然想起了正题,这才是今天这一切的开端。 “这个,我只能说是尽量了。”又恢复了平日的油嘴滑舌。 “我是认真的说,要是在被我抓到你来这里,那我以后就不会再缠着你了。我只是想找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而已。” “好好,我都说了,我会尽量不来的。”类似的话,沐蓉不是没说过,可是说过了也就忘了,还是会一次次原谅自己。孟炀吃定了这一点,所以虽然沐蓉说的很认真,他却也没放在心上。“那我就回去了,你回家的时候代我向未来的岳丈大人问好,我过几日去府上问候。”说罢,转身朝着与沐蓉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么,我认识筱落这么久,她的一切都和陌辰相关,她说过如果有一天陌辰不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人的世界里如果全是另外一个人,但是那人又离开了,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这句话,虽然是在说陌筱落的事情,但是沐蓉也是在说自己,说给孟炀听。 “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我会去试着体会的。”孟炀纵然很粗心,但是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也是沐蓉的一切,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只是一直看到的都是沐蓉粗枝大叶的一面,不自觉会忽略了而已。就是认定了不会离开,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因为知道无论多少次她都会原谅自己。即使沐蓉总是用武力来让他服软,但是他还是知道她不会真的狠心。今天闹了这么一场,沐蓉说了很多,他才知道,所有人都有柔软的一面,再坚强的人也会被上。沐蓉这么想帮筱落,只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既然自己几近无望了,那么也要帮筱落。自己还有家人,但是筱落除了陌辰什么都没有,会伤的很深很深。他知道刚才沐蓉说的话都是真的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也这么告诉自己,虽然表面上还是装的很不在意。 回家的路上,好像走了很长很长。因为看到沐蓉远去的时候,没有了往日的英姿勃发,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样子。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沐蓉的背影,第一次,看了她离去的样子,原来,那么让人心疼。 第三十五章 帮忙 第三十五章帮忙 “他们是谁?”看他们离去了。缨渱依偎在陌辰的怀了,柔媚的说道。那声音真是媚到了骨子里,任谁听了都会酥倒。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的媚不带那种俗气。 “朋友而已。”陌辰淡淡的说。 “很要好的朋友吧,可是你居然为了我和他们……”她装作很委屈的说道,还略带着哭腔。 “不,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你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是普通朋友,何至于找到这里来吵?”她用含着泪花的眼睛看着陌辰,看的他心生怜惜,恨不得把她整个人装进心里,那样才安心。 “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肯定是沐蓉来找孟炀,顺便才牵连到我这里。不用理会他们。”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好,即使你人不在这里,我也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 玉手抚过陌辰的脖颈,撩拨着他垂落下来的青丝,轻轻地吻上陌辰的脸颊。 情到浓时,二人难免又共赴巫山。 陌辰回到陌府已经是将近黄昏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陌筱落等在门口,身边还多了个孩子。 “哥,你终于回来了。”陌筱落开心的迎了上去,将要抱住陌辰的时候,嗅到了陌辰身上的异香,不自觉的垂下了手。 “筱落,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陌辰一如既往的抚了抚她的头,可是陌筱落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明明一切都是一样的,可是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了。 看着陌辰离去,总觉得心里少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姐姐,那人不是在府里么?我们刚才还看到他了,怎么这么一会就从外面回来了。”唯夜看着站在那里怅然若失的陌筱落,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陌筱落对唯夜说着,但是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陌辰离去的方向,即使早就看不到陌辰的身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也回去吧。”牵着唯夜的手,走进了陌府,但是却有种再也不想踏入这里的冲动。 “鹞墨,你说我该什么时候带走筱落呢?她现在并不开心的样子。”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唯夜对着鹞墨说着,自己也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鹞墨吃力的摇着脑袋。 “不知道还是不认可?”唯夜问着鹞墨。“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我还是再等等吧。要用什么理由带走筱落呢?”唯夜躺在床上,很用心的想着。 不知道想了多久,再看鹞墨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在自己的身边睡着了。想着今夜是怎么也想不出结果了,唯夜盖上被子,连衣服都没脱,囫囵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陌筱落去找陌辰,可是发现他早已经走了。 这样的结果陌筱落早就料到了,总是有种感觉,陌辰走了,彻底的走了。 “二哥,一大早你也要出去吗?”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将要离去的陌轩。 “嗯,昨晚孟府的人带话来说孟炀找我,让我今天去他府上一趟。” “孟炀找你?”孟炀似乎和陌轩没什么交情吧。 “是啊,我也奇怪他怎么会找我,但是来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务必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不想留在这里了。”出去走走总好过留在这里胡思乱想。陌筱落心下想着。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陌筱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心情说什么。没有乘马车,在这样寒冷的天里,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孟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孟炀和沐蓉都等在正厅那里,看到陌筱落同陌轩一起前来,二人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筱落,你怎么也过来了。”沐蓉没等他们走过来便迎了上去。想着等会要说的话怕陌筱落听见,沐蓉有些慌神了。 “怎么?沐姐姐不欢迎我来么?”陌筱落笑了笑,那表情居然让沐蓉看到了些许凄然。 “哪有,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哟,筱落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想拉着她的手进屋坐坐,却发现陌筱落的手一点温度也没有,和刚才的笑一样让人心疼。 “我们是走过来的。”陌轩在一旁说道。 “走过来的。”沐蓉心里打着鼓,看着筱落这个样子,难不成是知道了些什么。 “筱落,你怎么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沐蓉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什么?” “没事,我就是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沐蓉笑着回答,但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太僵硬了。 “走吧,我带你进房间去暖和暖和,你看站在这里多冷啊。”沐蓉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将筱落带离了这里,只留下了陌轩和孟炀。 “说吧,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筱落知道的?关于陌辰?”看筱落她们走远了,陌轩倒是直言不讳的对孟炀说着。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其实这也不算全是帮我,也是帮陌辰,虽然你们兄弟之间一向没什么感情,但是毕竟也是你自家的事。”孟炀犹豫着说道。 “说吧。不用绕这么大圈子,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你知道陌辰最近都去哪里了么?” “这个,我没兴趣知道,他的事情我一向不干预。我只管着陌府不出乱子就好。”陌轩找了张椅子做了下来,品着茶,很自然的说着。似乎就是在说着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同胞兄长。 “他最近沉迷一个盈绣阁的女子了,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孟炀不管陌轩是否感兴趣,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大家的公子迷恋一个青楼女子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么,至于你大动干戈的找我过来,还弄的神秘兮兮的,不让旁人知道。”聪明如陌轩,明知道孟炀要说什么,却偏偏装成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 “关键当然不是这些,而是筱落,他喜欢陌辰你看不出来吗?” “我和他们并不相熟,为什么要看出来这些?” “难怪外人说你冷面冷心,原来是真的。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家人?你竟然可以说的像是谈论陌生人一样。” “你错了,如果真是陌生人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继续听你说下去了。他们,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罢了。”说这些的时候,陌轩专注的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没有看着孟炀。 “你……看来我们今天找你来算是找错人了,既然不想帮忙就请回吧。”孟炀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不,你继续说下去,你现在也没说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放下杯子,看着孟炀,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让孟炀也吃不准他是怎么想的。 “陌辰会沉迷那个女人,你总不会吧。反正你和陌辰的相貌是一样的,我们想,你是不是可以趁陌辰不在的时候,假扮成陌辰,将那个女人带离这里,或者让陌辰醒悟那个女人不值得他如此。”既然他让说下去,那么孟炀就干脆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怎么不找人杀了那个女人?这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吧。”说到杀人,陌轩说的很自然,就如同杀鸡宰羊一样的平常。 “我们并不想杀人,他们在一起也不全都是那女人的错,我们只是希望她离开陌辰。”孟炀说着,但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你也是混迹风月场多年的人了,这点事还需要找我?你自己去不就可以了,难道是沐蓉不让?”嘲讽的看着孟炀。的确,一直看不起孟炀这样浪荡的人,现在还要处处听未过门妻子的话。一如不喜欢陌辰一样讨厌眼前这个有事相求的人。 “并不是我不想,而是除了陌辰任何人都入不得那女子的眼,所以我们才想到了你。” “哦?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也许对你来说没什么,陌府其他人看来也没什么。喜欢那女子大不了娶回去做陌辰的侧室也就罢了,但是沐蓉说过,筱落曾经对她说陌辰就是她的一切,如果有一天没有了陌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吧,陌辰只不过不见了两天,筱落就这样闷闷不乐。”孟炀说的有些激动,可是渐渐的觉得这样也是没什么用处的,于是尽量保持冷静继续说着“你连陌辰也不在乎,更不会在乎筱落这个外人吧。今日算是麻烦你走一趟了,请回吧。” “你让我去找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陌轩蓦地这样说着。 “名字?”这一句话让孟炀有些摸不着头脑。 “盈绣阁那么大,你不说名字我怎么找到她?你还想我帮这个忙么?”陌轩苦笑道。他不知道帮这个忙是对是错,无论对自己还是别人。 “你肯帮忙?”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回去了。”陌轩假装起身要走的样子。 “缨渱,她叫缨渱。是盈绣阁新来的头牌。”孟炀慌忙说道,言语间还透露出些许的惊喜。 “那我走了,麻烦你们等会找人送筱落回陌府。要是问起就说我有事先走了。”陌轩离去的时候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 看着陌轩,孟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言语还是淡淡的,可是,似乎有些不同了。想着刚才的哪句话触动了他,让他肯帮忙,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可能是自己太诚恳了感动了陌轩吧。这是孟炀最终得出的结论,想到这里,他得意的笑了。 第三十六章 假扮 孟府的另一边,沐蓉陪着陌筱落在府里的花园漫无目的的走着。 “沐姐姐,你看这冬天,这么冷,花都谢了。满园子都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人一样,到了有些时候,突然醒来就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只是太快了,还没来得及难过就失去了一切。”陌筱落说着,看着那枯黄的树枝看的出神。 “筱落,回屋里坐坐吧。”看见她这个样子,沐蓉很担心,但是有些话还不能点破。 “不了,沐姐姐我先回去了,觉得他好久没回来了,我要回去等着他,也许他现在已经回去了,但是找不到我。你记得记得前一段我们出城看雪,找不到我,他有多着急。”说着说着,居然就落下了泪。可是这泪瞬间在脸上凝成了冰,就凝在了脸上。 “筱落,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没事,我要回去了。咱们去正厅找他们吧,也不知道要说的话说完了也没有,神神秘秘的,不许我们听。要是还没说完我就自己回去了,我急着回去等他。”说着就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这么好的兴致,大冬天的来这里赏花?”却见孟炀走了过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们要说的说完了?二哥呢?” “陌轩有事先回去了。筱落今天就留下吧,正好沐英今天也住下来,你们两个也做个伴。” “那我也回去了。”陌筱落转而想着大门的方向。 “陌轩就这么走了?不管不顾?”沐英朝孟炀使着颜色,听着孟炀的话,她觉得陌轩肯定是不肯帮忙一走了之了。虽然之前预计到这样的可能性极大。可是还是很着急。 “没有,陌轩可是帮了大忙了,哪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孟炀眨着眼睛对她说,让她放心。 这一切陌筱落都没看在眼里,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想回去。 “筱落,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顺路回家。”沐英说道。 “沐姐姐,你家和我家不是顺路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也不等沐蓉的回答便走了。 “他真的答应了?”沐蓉还是不敢相信陌轩这么轻易就答应帮忙。 “千真万确,我出马你还信不过么?”孟炀得意的说。 “只希望他能帮上忙才好,你看筱落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到陌筱落,沐蓉还是很担心的,一直说说笑笑的陌筱落,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 “好了,也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这几天你没吃好没睡好的,快点去好好休息吧,我已经让下人打扫好房间了。饭菜也准备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从没想过孟炀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总以为他对自己是毫不上心的。 “本少爷智慧过人,自然是知道的。好了,快去吧,不然凉了就难吃了。”说罢,推着沐蓉去吃饭。 “你这是怎么了?”沐蓉看着孟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我只是明白了而已。” “明白什么?” “明白了很多啊,一时说不完。” “那你就慢慢说。” “不想说,这算秘密吧。” “你有事瞒着我么?”沐蓉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拧着孟炀的耳朵道。 “没有,没有。这么冷的天,耳朵要被你拧掉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出门啊。再说了你每日看着也吓人不是?” “正好不出门就在府里呆着刚好,省得我还要担心你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你要我说什么啊。”孟炀只能再次求饶,每次和沐蓉在一起都是。虽然一开始好像自己把沐蓉气的半死,但是到最后认输求饶的还是自己。 “那好吧,既然你没什么可说的,那等会我吃饭你看着好了。(..info)”沐蓉松开了手说道。 “不吃就不吃,反正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你那些菜我都尝了点。”说完拔腿就跑。 “你……”看到孟炀这个样子,沐蓉又气又笑。筱落那件事陌轩应该可以解决吧,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也是知道这个人答应的肯定能做到,心也就放下了。 “姐姐,姐姐,你看到我姐姐了吗?”正在想着,一个小男孩突然跑出来问着她。正在纳闷他是怎么进来的,却发现大门并没有关上。 “你姐姐是谁?为什么来问我?”沐蓉一向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对小孩说话的语气不自觉都软了下来,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我姐姐是陌筱落,我问了张伯,他说姐姐今天来这里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看着唯夜惨白的小脸,想着这个孩子一定是走了好久冻坏了。可是把手探到他的脸上却还是有温度的,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冰冷。 “筱落是你姐姐?怎么以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我最近才找到姐姐。快告诉我姐姐在哪里嘛。”唯夜撒娇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见沐蓉半天没追过去,孟炀顺着原路折了回来。 “他说是筱落的弟弟。好了,我送他去陌府找筱落吧。”沐蓉牵起唯夜的手往外走去。“你叫什么名字?” “唯夜。”唯夜甜甜的回答道。“姐姐你呢?” “你叫我沐姐姐好了,筱落也这么叫我。” “沐姐姐,你是说我姐姐已经回去了是么?那我过来的路上怎么没看到她。” “可能是走的不是一条路吧。其实她也没走多一会,没准我们能比她先回去呢。”她用手指轻轻刮着唯夜的鼻子,笑道。看着唯夜,心中又有些酸楚。如果不是自己那样,可能弟弟和娘亲也不至于…… “沐姐姐,你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唯夜说错了什么?”看出了沐蓉表情的变化。 “没事。”沐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我跟你们一起去。”都走出大门了,孟炀才从后面追了过来。 “我让老沈备了车,这样走回去还不冷死。”说话间,马车已然准备得当。 “我想走回去,要是坐马车错过了姐姐怎么办。” “你比她早到家,在家里等着姐姐不好么?”没等唯夜答复,孟炀就把他抱上了马车。 于是,这一路上,唯夜都是生着闷气的,不理孟炀。 出了孟府的门,陌筱落突然不想回到陌府去了,想在街上转转。天色渐渐暗了,夜市也热闹了起来。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却没有一个是陌筱落想见到的。 “老伯,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热闹。”不知不觉绕到了盈绣阁附近。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盈绣阁,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便问了在一旁摆摊的老伯。 “哟,姑娘,那可不是你姑娘家家应该去的地方。天黑了你怎么自己还在外面走,老头子劝你离这里远点,还是快点回家吧。” “盈绣阁。”陌筱落看着那三个醒目的字,慢慢走近。 “筱落。”很熟悉的声音。 “哥?”寻声看去,只见从盈绣阁出来的陌辰。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看见陌筱落到这里,陌辰有些不悦,虽然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是从那紧锁的眉头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我从沐姐姐那里出来,自己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走吧,咱们回家。”看见陌筱落冻得发白的脸,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她披上。可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牵着陌筱落的手,而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哥,你刚才去了盈绣阁?那是什么地方?我问了老伯,老伯说那里不是我去的地方。”为了打破僵局,陌筱落小心翼翼的说着。看得出陌辰的心情并不好。 “是,那的确不是好地方,以后我也不会再去了。” 陌筱落居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对陌辰的话无言以对。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离得这样远了。她放慢了脚步,看着陌辰越走越远。 “怎么了?”看见陌筱落越走越慢,陌辰也停下了脚步。 “累了?来,哥背你回去。”走到陌筱落面前,不由分说的背起了她。 在陌辰背上,嗅到了浓烈的脂粉气息,似乎和昨日的又不太一样。 “哥,那里是不是……”陌筱落隐约猜到了什么。 “是。”陌辰倒是毫不避讳。 陌筱落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将他的披风还到了他的手里。 “筱落,我说过我再也不会去那里了。”拽住了陌筱落的胳膊,没有让她离开。 “知道了。”第一次,陌筱落甩开了陌辰抓住自己的手,默默的向着陌府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一路都是陌筱落走在前面,陌辰在后面跟着。几次,陌筱落走在前面没有看路,几近跌倒,他想去扶住她,却终究没有勇气过去扶住她。 回到陌府,却见沐蓉,孟炀都在等着他们。 看见陌辰回来了,孟炀心里一阵欢喜的迎了过去。 “你小子终于肯回来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去盈绣阁了吧,不过你也太过分了,简直是见色忘义啊。”在陌辰耳边眉飞色舞的说着。“不过,回来就好。” 还是沐蓉先注意到,从进门开始,两人的心境似乎都不佳。 第三十七章 面具人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唯夜好担心你。(..info无弹窗广告)”唯夜不知从什么地方也走了出来,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 “姐姐只是出去走走。”陌筱落笑着对唯夜说道,但是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人。”用很冷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看着和第一日进府所见的人那么像,但是又不太一样,似乎更柔和了一些。应该是昨日所见的那个人了,筱落说他们不是一个人。可是让筱落伤心的人,肯定比那人还坏。 “坏人,你把我姐姐怎么了。”走到陌辰面前,狠狠的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但是陌辰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昨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孩子。 “你们慢慢聊,我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了。”陌筱落此时只觉得这里很吵,想离开这里。沐蓉急忙追了上去,怕她自己伤心,伤了身子。 唯夜这时候倒是没追过去,而是坐在最高的椅子上,像个小大人一样审视着陌辰。 “这是筱落的弟弟,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几天你不在府上就是了,这个以后你可以详细问问筱落。” “你觉得筱落还会理我?”言语间透着心伤。 “肯定不会了,反正姐姐在这里只会伤心,我干脆带姐姐走算了。”唯夜在一旁插话道。 “唯夜,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就没搀和了,还嫌这里不够乱么,一边玩去。”孟炀不满的对唯夜说道。 “哼,我还懒得看见你们呢。”说着,唯夜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谋划一下,带走筱落的计划。 “喂,你怎么了这是。你在哪遇见筱落的?你没说什么吧?”看见陌辰这副样子,孟炀很是着急。 “盈绣阁,自然是我从那里出来的时候遇见的,不然你以为呢。” “筱落怎么会知道盈绣阁?我们没人告诉她。” “可能是注定我要被拆穿了。”淡淡的说着,没有一丝生气。 “你别这样啊,筱落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不止是筱落,连我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总之你回来了就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筱落肯定过几天就不气了。这次啊,还多亏陌轩帮忙,你看那人平时是那副德行,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帮忙。” “德行?我才是这副德行,只是你们都没看出罢了。” “你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没事没事,筱落肯定会原谅你的。你看我这样,沐蓉不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我。” “但愿如此。”苦笑着回了房间,不再理他。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啊,都走了就留下我了。”看见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自己,孟炀便也坐在那里生闷气。 回到房间的陌筱落一言不发。房间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 “筱落,你怎么了?陌辰回来了不是很好吗?” “是啊,很好。”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沐姐姐,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找人通知我就好了。”沐蓉迟疑的走了出去。 “喂,回去了。”来到客厅,看到倚在桌子上几乎睡着的孟炀。 “啊?你出来了?筱落还好吧。”孟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尽量清醒一些。 “能好到哪里去呢。”沐蓉不无担忧的说。 “你知道筱落怎么遇到陌辰的?在盈绣阁门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孟炀故作神秘的。 “那就难怪了。” “是啊,你看人家筱落只是自己生闷气罢了,哪有几个人像你那样,一看到我去盈绣阁追着整条街的打我,你就不能学学筱落?”孟炀调侃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觉得筱落这样子更可怕么?你认识筱落这么久了,她什么时候这样子过?我追着你打不过是一时的气,过一会便好了。” “那倒也是。那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好先回去了。” “嘿嘿,我送你回去吧。”孟炀讨好道。 “算了,我送你回去,不然你再跑去盈绣阁怎么办。” “就算你送我回去我也可以偷偷溜出来啊,而且都说好了我不会再去了。要是你不理我了怎办?你成天在我耳边说的没完没了的,要是突然不说了我还真是不习惯。”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好了,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说,这陌辰是回来了,可是陌轩怎么还没回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沐蓉突然提议道。 “陌轩能出什么事,你就不要总是为别人操心了。陌轩那人你还不知道么?什么事能让他动心,最迟明天肯定就回来了。”对于陌轩的脾气品性,孟炀倒是说的自信满满,好像很了解一样。 “真的?” “绝对。”孟炀永远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手足无措,可能只有沐凝吧,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对于他这样善于油腔滑调的人,沐凝的穷追不舍就是他最大的克星。 “你觉得让她看到这些足够了么?”红衣的女子倚在门边问道,倾城的容颜,却不是缨渱,赫然是陌筱柒的脸。 “当然不够,或许还应该让她记起更多。 说话的人是个男子,用面具遮住了脸。她看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苏洛说道。 “唯夜想必已经急坏了。”陌筱柒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他急不急可不管我的事情。莫回怎么样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关心那个孩子?那你想把他怎么样?” “我要怎么做,从来都不该是你过问的。”面对陌筱柒那样的容颜,男子丝毫不心动的样子。陌筱柒一直不甘心,她相信自己的容颜只要是男人看了没有不会为自己倾倒的,可是为什么偏偏遇到的这个人,都对自己不为所动。 “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可以看到你那皮相下的脸,真是看到都觉得恶心。你就去迷住你的安昊羽就好了,别动别的心思,难道抓住她一个人的心对你来说还不足够么?”看出了陌筱柒的想法,男子嘲讽般的说道。 莫回就被关在苏洛隔壁的房间里,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绳子把自己捆的牢牢地,根本动弹不得。 “你在这里可还好?”男子推门而入,拿掉了塞在莫回嘴里的白布。 “你觉得你们这样对我,我会觉得很好?”莫回恶言恶语,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人。 “脾气这么暴躁,这可不像你。”男子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似乎在笑。在校什么?笑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么? “小爷我脾气一直这么暴躁,看不惯你就把我放走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说大话。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我先走了。”男子站了起来,转身要离开。 “你们是不是把苏洛抓起来了?你们把她怎么了?我听你们说要让她记起什么?你们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可惜,我一个都不会回答。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种时候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而是我自己该怎么逃出去。可惜,我对你太了解了,你逃不掉的。”本来要离开的男子突然想到忘记把莫回的嘴堵上,于是就回来把布团重新塞回他的嘴里,这才安心的离开。 本来被塞了布团不知道多久的莫回已经觉得脸颊都僵硬了,才说那么多话舒缓舒缓自己,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对自己,他不禁有些后悔了。 被关起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每天就算吃饭,都只是把布团拿出来,会有一个红衣服的女人来喂她吃饭。那个女人不得不说长得很漂亮,可是看起来有些奇怪,或许说是有些邪气。比起那个萧紫苏,这女的邪气太多。相比之下,他宁可还是留在萧府那里。尤其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太刺鼻,每天吃进去的饭都差点吐出来。 本来一开始还想着自己不见了,唯夜他们应该很快发现。没想到第二天苏洛居然也被抓来了,真是越来越怀疑唯夜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他们。听到他们的谈话,听他们说到了唯夜的名字,看来他们也是认识唯夜的。那么,合着自己就是无辜受累的?就是他们为了引来苏洛的?苏洛看起来神经大条,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好管闲事之外,也不会得罪什么人吧,怎么就至于入此大费周章的抓她来。 不对,这一路的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的,都不是苏洛自己招惹上的,那估计是在自己认识他们之前,他们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一定。 每天都自己被捆在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莫回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 相比之下,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没那么惹人讨厌。听着那声音,很是熟悉,好像就是在萧府那次,觉得夜里有人跟自己说话,那个人的声音,应该是一个人吧。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跟上了。 他好像说过原来你还是如此在乎什么之类的,到底是在乎什么? 第三十八章 心思难料 “王兄别来无恙。(..info好看的小说)”退朝之后,大殿之上只剩下离尧,离煜兄弟二人。本以为离煜会对自己避之不及。 “拜你所赐,你觉得呢?”走到离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离尧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原来王兄如此小气,就为了一个女人。看看我现在,你把我弄到那么荒凉的地方,你觉得我过得比死人好多少?”离煜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避开离尧的眼神,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抚着座椅上的龙纹。“原来坐在这上面的感觉不过如此,你说咱们当年是为了什么?争个你死我活?铲除了那么多障碍,这些年王兄坐在这里可安稳?” “那么,凌儿对你来说算什么呢?只是来报复我的工具?”离尧隐忍不发。 “不,凌儿之于我什么都不是,我对她来说也从来不是什么。”离煜满不在乎的样子,慢慢站了起来,要走出大殿。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杀手?” “因为不在乎。”离煜想都不想的说道,说罢便走了出去。 离煜说话,真真假假,从不知道该相信几分。或许根本就是一分都信不得。 “我说你们这群人,一大早怎么就有气无力的?没吃饱?要不要我跟厨房说说多给你们添点饭。”天才亮,郭荇就把自己手下的几个人叫出来训练,然后不给休息的时间就到了例行巡视的时候,大家有力气才奇怪了。 “也只有你还是这么生龙活虎的。” 循声看去,只见离煜站在不远处。 “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离煜殿下啊,别来无恙。”郭荇没好气的说着。 “我好不好你还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何必一见面就恶言相向?” “恶言?我分明是很礼貌的在问候你啊,哪里有一点的恶意?你们听见了么?听见了么?”扭头大声问着身后的手下,他们当然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然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她又不知道怎么训练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起走走如何?”离煜笑着说道,要不是深知这人做过什么事,一定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再善良不过,那能融化一切的笑。 有时候,郭荇就会想,离家的两兄弟还真是奇怪。分明离尧就是个大好人,可是偏偏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看的谁都不敢接近,甚至会觉得这人冷血无情;但是离煜就偏偏能说会道,想哄人的时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看起来永远都那么温和,其实心里比谁都狠毒。 “怎么?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我的面子吧。”看郭荇在那里发呆,离煜催道。 “好,走就走。你们继续往前走,等会我就追上你们了。”郭荇如梦初醒。 “说吧,有什么要说的。”其实看到离煜,郭荇还是觉得怕怕的,虽然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用笑里藏刀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吧。 “看着你,还真是觉得回到了过去。你看王兄那个样子,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和他说话都爱理不理的。” “他没杀了你,已经是念及你们的兄弟之情了。”郭荇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事实。 “是啊,留着我一条命,把我支的远远地,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来感谢他?他可是夺走了我的一切。”离煜愤愤不平起来。 “他夺走了你的一切?分明是你夺走了他的一切,你分明知道凌儿对他而言就是一切。否则,你以为他会那么在乎这个王位?如果你当初那么想得到这个王位,你就不该那么做,你害了所有人。(..info好看的小说)” “所有人?难道你不该感谢我?至少你是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人。” “不,凌儿死了之后,他已经将自己与所有人隔离开了。我始终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什么非得杀凌儿不可,曾经……” “因为我要毁了离尧。”离煜恨恨地说道。 “为了王位?”看来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王位都是个祸端。 “为了林凌。”出乎意料的回答,从未想过离煜会为了出了自己以外的谁。 离煜的回答让郭荇困惑,他总是说一些郭荇听不懂的话。为了林凌要毁掉离尧,所以要杀了林凌?这难道不是矛盾的么,如果他在乎林凌的话。 “你怎么了?”看到郭荇又在那里发呆,离煜明知故问。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呢,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还不够,或者说,我不确定。”离煜很认真的想了想。 “所以你回来是看笑话的,看离尧的笑话?” “是么,你是这么认为的?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对不起离尧,我十恶不赦?可是难道他不才是那个赢了的人么,我才是真的输的一败涂地,从头至尾。你们根本就不懂,根本就没人在乎我,你们在乎的永远只是离尧,看到的只有他的痛,他的苦,根本未曾顾及我分毫。” “你……”即使明知别人知道自己的本性,可是离煜还是喜欢把自己伪装的很善良,至少是看起来,很少看到他情绪太大的波动,尤其是负面的。当明显看到离煜眼中的愤恨时,郭荇不知所措。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难道也需要别人的安慰么? “郭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康言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很好奇什么事能让她这么着急。 “前几天不是莫回不见了么,苏洛他们去找他,然后苏洛也不见了。现在唯夜自己回来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也不管,也不去找。师父好像知道什么,但是不肯告诉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他们是在出城不远的地方不见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他们?”康言芷见她问了,就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这两三天,就觉得气氛怪怪的,师父又偏是认准了就什么都不说的主。康言芷在那里只能自己干着急。 “上次我在城里搜了遍,什么都没找到,看来他们只能在城外了,等会我带人去城外搜搜。不过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来历,结了很多仇家?” “这……我也不清楚,就是师父的老朋友了,但是我以前也没见过,应该是很久以前。” “但是那两个人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从小就跟在康画师身边,怎么会不知道?”郭荇这时候倒是难得的精明了起来。“我觉得这两个人满古怪的,来的古怪,不见的也古怪。” “郭姐姐你说的我怕怕的。”康言芷似乎想到了很多可怕的可能。甚至想到他们可能根本就是师父的朋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什么妖魔鬼怪,可是这样的传说倒是也听了不少。 “好了,我陪你回去看看,顺便问问唯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康易的宅院,只见康易和唯夜正在下棋。唯夜在那里边下棋边喝着酒,看着旁边的空酒壶,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可是还是很清醒的样子。康易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在那里喝茶。 “言芷,你怎么又去麻烦郭将军了?”看到康言芷带着郭荇回来,康易说道。“而且还带来了稀客。” 郭荇和康言芷刚才忙着过来,根本就忘了离煜的存在,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跟来。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郭荇满脸的不满写在脸上。而康言芷从一开始因为着急找郭荇,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她并不认的离煜,十年前,记忆还太模糊,师父也很少提到别人的事情。在康言芷的印象中,师父虽然处在那么复杂的宫中,可是却一直都把自己置身事外。 “康画师,我不请自来你可别见怪。只是这么长时间了,那宫中早就不适合我,怪憋闷的。看到郭荇她们来了,我也就跟来看看。”离煜的眼中闪过苦涩,康易却并不相信,对于离煜的品性,他深知。 “这是说哪里话,整个室翼都是你们离家的,你想去哪里,有谁能拦你?” “是离家的,却只是离家的离尧的。”离煜笑着补充道。 “终于回来了。”正说着,只见莫回跌跌撞撞的进了门,看到众人就安心的趴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累死了,好不容易撑到这里。 莫回此时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些许杂草,衣服也被刮的好多口子,看着活像个小叫花子。 “苏洛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唯夜快步过去扶起了莫回。 “啊,她还没回来?我被关起来之后没多久她也被抓了起来,关在了隔壁。虽然没看见她人,可是我知道我和她一起被扔了出去,我醒了之后把周围找遍了,没找到她,我以为她自己先回来了。” “什么地方?带我过去。”眼前的唯夜很着急,跟自己平时看到的唯夜判若两人,莫回有些吃惊,想想却也在意料之中。 “我回来啦。”还没看到人,就听到门外传来苏洛的声音,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 不速之客 众人正在惊诧,只见苏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熟悉的人。.info[] “慕承?”唯夜脱口而出。 “唯夜兄也在。”慕承的眼睛还是如同蒙了一层雾一般,并不能很清楚的看清楚,只能听着唯夜的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笑着点头。 “这次也多亏了慕承,不然我估计在深山老林里被狼叼走了也不一定。”苏洛看着慕承笑的开心。 “你这副样子看起来就知道烦人的很,估计豺狼虎豹看到你都要绕道。”唯夜的情绪调节的倒是很快,对苏洛有一如既往的变成没一句好话。 “本姑娘耳聪目明,刚才可是看到有人很着急的问莫回来着,关心我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虽然这样说,但是苏洛一脸得意洋洋根本藏不住。 “等等,你说你刚才看到。我前脚才到,你后脚就到了,难道你一直就跟在我后面?”莫回总是在这种时候有着不同的关注点。 “对啊。”苏洛毫不掩饰的承认了。 “你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没看到我在树林里找你找得那么辛苦么,你是不是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呢?”本来瘫倒在地上的莫回,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一瘸一拐跳到苏洛面前大声质问。 “树林?什么树林?哦,对,慕承说是在树林里找到我的,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然后他就把我带到镇子上的客栈安顿下来了。我是刚才觉得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来找你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你了,所以才跟着你啊。”苏洛回忆着说。虽然苏洛看起来满不着调的,但是也就是这样,苏洛从不说谎,反正谁也骗不过。 “真的?”即使知道这样,莫回也不甘心的还是要确认一次。 “真的,不信你问慕承。” “算了。”莫回并不认识慕承,即使他说了,自己也未必信。“不过你干嘛不喊住我,看我惨兮兮的自己在街上跑很有趣?” “还好吧。”苏洛朝莫回做了个鬼脸。 “回来就好了,快进去说吧,你们站在这里说不累么?”还是郭荇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让她不去关注那些稀奇古怪的疑问。 这样一说,本来都不觉得累了的莫回顿时觉得疲惫全都回来了,第一个慢慢朝着屋子蹭了过去,那一瘸一拐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蛮有趣的。 “我说老康,你这屋子怎么修的这么小,平时还不觉得,现在觉得你该翻修一下了。不然这什么人都来,还不被挤死?”等大家都在厅室坐下,唯夜说道。 “我承认我这屋子是小了些,可是比不得某些人心眼小。”康易打趣他道,明显知道他指的是谁。 “看来我还不是真的不速之客。”一直被忽略的离煜在一边说道。 “你们就别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一言我一语的了。快让苏洛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那各怀心思的人,郭荇的急脾气可是等不得。 “其实我也记不得什么了。我知道的刚才都告诉你们了。不过,和唯夜分开之后,我明明看到了我师姐。”要不是细细回想,苏洛几乎忘记了在失去知觉之前遇到了谁。似乎,从分开开始,到醒来遇见慕承,中间没有任何的过渡。 “你师姐?几百年没来找过你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心里满是不痛快的唯夜,没有了以往的谨慎,说话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咳咳……”康易咳了两声提醒他。 “这不过是形容她师姐很久没来找她而已,老康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唯夜顺势接着说。可是说出口之后似乎更后悔,这样一补充好像太刻意了。好在,偷偷瞄了瞄众人,都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对啊,很久不见了,所以我还奇怪,就过去跟她说话。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你就遇到了这个人?”唯夜倒是毫不避讳,连慕承的名字也不说了,干脆叫这个人。 “说的跟你不知道慕承的名字一样,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只会刻薄我。”苏洛笑嘻嘻的说着,想着唯夜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位兄台的眼睛怎么了?”康易可不想听这对冤家继续拌嘴,索性岔开话题。 “客气了,叫我慕承就好。我这眼疾自小就有,只是能略微看到些光亮,本来大夫说我不上十岁便要失明,但是眼疾到现在也未恶化,还真是上天眷顾。” “因为你是好人啊,所以老天开眼,当然要眷顾你。”现在在苏洛的眼里,慕承绝对是最善良的人。 “那你有没有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看来唯夜时铁了心和苏洛作对。 “言芷啊,我看哪天你又要去麻烦白生开几副败火的药了。”康易貌似认真的对康言芷说着。 “白生,言芷你认识白生?怎么没听你说过?”提到白生,更是勾起了郭荇的兴趣。 “你也从没问过我?而且我和白生也不是很相熟,只是师父的相识吧。”康言芷看了看康易,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平日里康易嘱咐过康言芷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白生,自己也深知白生的性情,如果总是提起他,恐怕会不高兴吧。今天不知道师父怎么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白生。 其实康易也不是有意的,在自己的家里说话本就会放松警惕,而且是因为打趣唯夜,觉得对于唯夜也没什么必要才隐瞒的,所以才没那么谨慎了。不过好在只提到白生,倒也没什么。想来上次和白生谈话不也被郭荇撞个正着么。 “我常在王城走动,自然是认识白生的。”康易并不隐瞒。 “那我每天在王城巡视,不是照样不认识白生。不,是根本就没见过白生几次,就那么几次还是我特意堵着他来着,不过连话也没说上。”郭荇对于这种差别对待愤愤不平。 “堵着白生?”康易打量着郭荇,“你对他很好奇?” “只是觉得离尧什么事都找他商量,大家也都说他是整个室翼甚至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我不过想见识一下这个聪明人。” “人太聪明了可不是好事,麻烦总会找上门。”康易说的深有体会似的。 “那是因为聪明的人,不会自己送上门啊。”苏洛说。 “所以说,自己送上门的,不是蠢货,就是另有图谋。”唯夜接话道。 本来苏洛也就是顺嘴接着说,但是唯夜这句话可一下子让两个人不太自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盯着慕承,虽然慕承看不清,可是被人盯着总会觉得不自在,实际上,从一进门开始,唯夜就一直盯着他,仿佛盯着他时间久了总能看出破绽似的。而他也根本不在乎离煜,这句话就是对慕承说的。这个人两次主动送上门,肯定有原因。 而唯夜的话提醒了郭荇,她看向了离煜,这个离开了十年却突然回来的人。世人都知道离尧恨极了他,他自己恐怕最清楚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换了别人恐怕都不会想再回到这里,回到离尧的眼前。 “看我做什么?可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再说了我自己也回不来啊,没有王兄的旨意,那些看着我的人怎么会允许我离开半步。王兄大婚,可是母后让我回来的。”离煜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唯夜那句话,解释道。 “我不过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看看你,你干嘛这么紧张。”越是这样,郭荇越觉得离煜这次回来太可疑了。他可一向不是太后最听话的儿子,会为了离尧的大婚特意快马加鞭回来?如果不是有所图,那他断然不会回来看离尧以胜利者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人是谁。”唯夜这才注意到屋子里除了慕承还有一个陌生人。刚才从离煜进门开始,所说的一切,他完全都没留意。 “离尧的弟弟,离煜。”郭荇直呼离尧的名字已经成了习惯。 “离尧又是谁?”唯夜并不关系这些事情,从没想过打听室翼的王是谁。 “就是室翼的大王。”康言芷补充道。 “就是言芷说的那个很好看的人?”苏洛也是才知道的。看到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康言芷真的很怀疑这两个人如他们所说的在宁苍镇生活了很久。宁苍镇难道不属于室翼么? “你们真的在宁苍镇住过?” “当然,不过某些人不让我出门罢了。”想到这个,苏洛就一肚子不高兴。“我连宁苍镇的全貌都没见过。” “那我带你回去看看宁苍可好?”唯夜此时倒是觉得回到宁苍镇未尝不好,最近这是怎么了,自己做的什么决定都会后悔。 “不必了,我觉得这里蛮好的。回到宁苍镇也只能面对你一个人而已。” “所以你是看我看烦了?”唯夜冷眼看着他。 “对,想必你看我也看得很烦了吧。一直觉得我没用,无理取闹,总是闯祸。别装作你很关心我的样子,其实巴不得我回不来。”苏洛这是气话,就算平时他们再怎么拌嘴,她也知道唯夜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们都不是愿意服软的人。在气头上,她有的没的都会乱说,全然不顾及唯夜的面子。 第四十章 冲突再起 气氛尴尬的要命,苏洛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想要认错是断然不可能的。唯夜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可怕,她倒是希望唯夜能说点什么,哪怕是讽刺也好。实在拿捏不准唯夜的脾气。 “你看你,人不见了,盼着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摆脸色看。”康易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能出来解围,只好硬着头皮最先说话。 “我有告诉过你我希望她回来?”唯夜放慢了语速,几乎是一字一字慢慢说出来,表情严肃的吓人。 “看来今天并不是个好日子,走到哪里都触霉头,我还是先走了,各位以后有机会再见吧。”离煜眼见得这里的气氛越发不对,反正也和他们不相熟,还是早走为妙。“你不走?你今天巡视王城了?”看郭荇还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推了她一把。 “噢,对了,没有我,那些家伙肯定偷懒,我得回去看看了。言芷,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郭荇如梦初醒,起身便走。 “既然都走了,那咱们也走吧。”苏洛站了起来,对慕承说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我送你回来么?”慕承依旧保持着温和,仿佛刚才的风波他看不见就真的没有经历一样。 “说好的难道就不能反悔?我又不是君子大丈夫,何必一定要按照说好的来做事?当然,除非你也觉得我烦了,那我就不劳烦你了。” “只要是苏姑娘想的,在下自然竭尽全力办到。”慕承笑道。如果说离尧,离煜是两种极端,那么慕承就是他们之间很好的融合,你永远看不出他的破绽,一丝一毫。对于他,你所做的只能是相信。 “苏洛,刚回来何必急着走。”康言芷拉住了苏洛的衣服,怕她真的一气之下走了,那可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言芷,前段日子多亏你和康画师的照顾了,我走了,免得碍着某些人。莫回你跟我走,还是跟他留下?”本来要走的,可是突然注意到还是脏兮兮的莫回,想着把他带出来虽然不是自己愿意的,可是也算是自己的责任。 “算了吧,我打赌没几天你就自己乖乖回来了,我还是不要到处折腾了。” “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没骨气,没有这个人我难道就活不下去?”本来还自觉理亏的苏洛顿时来了火气。 “好了,别闹脾气了,唯夜也没说什么,都是你自己说的。”莫回像个大人一样对苏洛说着。 “苏姑娘,请自便。”见苏洛站在那里气鼓鼓的,唯夜偏偏火上浇油。 “慕承,咱们走,明天就回宁苍去。”不容分说,拉着慕承出了宅子。 “别担心,我觉得她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踮着脚拍了拍唯夜的肩膀,莫回故作深沉,好像对苏洛很了解似的,安慰着唯夜。 “我要是你,一进门就把自己洗干净了,才不会忍这么久。”唯夜丝毫不领情,冷脸以报。 “终于知道苏洛为什么不想每天对着你了。换做是我,也愿意去对着慕承那张脸。”不再理他,莫回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师父,真让他们走?”看着还没走远的苏洛,再看看板着脸的唯夜,康言芷左右为难。 “这得看缘分,强求不得。不是咱们能搀和的。”康易倒是看得开。 夜里很静,也很冷。唯夜喝着冷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花草出神。 “你这个脾气,也不知道要多少次才能改改。(..info)还是错过了那么多次,你都习惯了?”拿过酒壶,康易给自己斟了一杯,在唯夜旁边坐下。 “为什么改的一定要是我?我觉得我很好,我已经足够包容了,可是你看她那脾气,真的就没错?”对于自己的坏脾气,唯夜不是没有反思过,所以这一次,自己已经尽可能做的很好了,在大部分时间,自己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至少从前在外人面前自己也是懒得装的这么迂腐的。 “因为你在乎她,比她在乎多,而且你想要留住她,所以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懂?你可没说过你以前经历过些什么。”对于自己的过往,康易知道的很清楚。他就像是个兄长,很多事情自己无人倾诉,只能对康易说。而康易确实是个好的听众,听了很多,守口如瓶,还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出中肯的建议。只是对于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一直都习惯了自己在说,竟然从没想过去问问康易的过去。 “难道一定要经历了才能明白?你还是活的不够久,当你活的足够久,很多事情,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看见别人经历就足够了。” “不,只看到别人,自己没有经历过,你还是不懂。老康,总有一天你也会经历的,每个人都会经历。” “或许吧,但是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想我还是不要经历为妙。我可不想那么多烦心事,你看我现在,还嫌我不够老么?我还想悠闲舒服的多过几年呢。” 说到变老,一直以来都不太注意,虽然很慢,慢道几乎可以忽略,可是不能否认,康易在变老。忘记那是多久之前了,那时候的康易看起来不过时而立之年的年纪,如今看来确实老了许多。不过这太慢了,对于看惯了凡人匆匆数十载的人生之后,往往被忽略掉。和永远不会老的人一样,康易还是需要在一段时间之后重新换掉自己的身份,重新开始。 “老康你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对康易的身世很好奇。 “怎么?认识那么久了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 “你藏了很多秘密。我的心事都告诉你了,你却从不告诉我你的。” “那是因为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我不过就是这小小宅子里的画师而已,也许唯一的不同就是活的久一些。”康易明显不想继续说下去,喝完了剩下的酒,把杯子放在石桌上就离开了。 “唯夜,我想了想,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去找找苏洛。”早饭的时候,莫回说着。 “找她做什么,我看她和慕承走了过得应该也不会差。如果想回来,就让她自己回来。”看来这次唯夜是铁了心给苏洛一个教训。其实,他并不能肯定苏洛还会不会回来。第一次见到慕承,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即使是经过了那么多次,苏洛也永远能记得那人,找出那人,而自己都是后知后觉,苏洛每次都离开的毫无征兆,让自己不知所措。这一次,感觉越来越强烈,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慕承。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苏洛就不会再回来了,和每一次的结局一样。每一次的开始,如果不是自己去找,苏洛永远不会出现。一次次的开始和结局似乎都是写好的单一的结局,无论自己怎么改变,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虽然苏洛是一直昏迷的,可是我是清醒的。我就被关在苏洛的隔壁,就算看不到,我也能听到一些。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昨天你和苏洛闹别扭,我就忘记说了。” “什么?” “被关起来之后,我都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天。但是我只见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很好看,但是太妖艳了,尤其是说话动作,那个样子简直是恶心的人浑身冒冷汗;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正常多了,虽然一直戴着面具,但是似乎比起那个女的和善一些。那个男的似乎认识我,而且他们都认识苏洛。而且我知道苏洛为什么昏迷,他们好像一直让她去回忆些什么。”莫回尽量的回忆着。 “回忆什么?”唯夜懊恼,自己似乎又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到苏洛,如果不是对话根本就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前苏洛不是总是做噩梦么,我想会不会跟那个有关。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穿着红色衣服,像血一样的红,我记得苏洛有提到过那个红衣服的女人。” “走,咱们去找苏洛。”红衣服的女人,难道她真的找上门了?每一次她出现都绝对没有好事情。为什么要让苏洛想起以前,这对她并没有好处吧,这不是很早以前就避之不及的事情了么?那这次她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又究竟是谁? “你刚才不是说不找了么?”昨天对于自己的好心并不领情,这回莫回倒是要打趣打趣他。 “如果咱们不去,你觉得凭着慕承那个样子能保得住苏洛?保不准他把自己都搭了进去。”就算留不住苏洛,至少也要护得她周全。如果她愿意,就生生世世的和那人在一起吧。 “至于这么严重?其实看看我们的样子,他们也没对我们怎么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而且……你知道苏洛他们住在哪里么?”莫回突然想到了这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第四十一章 心不知 “慕承,你为什么来这里?”准备和慕承一道回到宁苍镇,出来采买东西的路上,苏洛问慕承。(..info无弹窗广告) “家里的生意一直以来都是家母打理,但是毕竟年事已高,在室翼这么远的生意不便亲自赶来,所以就让我前来。” “慕老夫人放心你自己来这么远?”苏洛小心翼翼的问着。 “你是说我的眼睛?”慕承笑了笑,看不出任何的介意。“如果我从小就能清楚地看见,或许我会很不习惯后来的生活,但是自小便是如此,我已经习惯了模糊的生活,就跟你们习惯了看清楚这世间的一切一样,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我独自生活。虽然可能会有些许的不方便。” 苏洛并不言语,她很为慕承惋惜,这样好的一个人,却生来就面对这样的不公。 “你真的决定跟我回宁苍镇?”见苏洛没有说话,慕承问道,他心里清楚,苏洛现在不过是如同赌气离家出走的孩子,可是真的离开了就会真的后悔。 “当然,我在宁苍镇住了很久了,已经习惯了那里,可是在这里我无亲无故的,怎么都显得多余。” “但是你回到宁苍镇要住在哪里?你唯一的亲人不就是唯夜么?”两次相见,虽然不甚了解,可是也知道苏洛与唯夜的关系并不一般,只是不能断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不,他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什么都不是。”想起唯夜,苏洛明显还没消气。虽然也觉的没必要那么生气,可是想起唯夜的态度就是懊恼的不行。 “你这根本就是气话。咱们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等你气消了,再好好决定。”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现在真是想快快离开这里。 “我很少来室翼,你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吧,带我四处走走如何?就几天,然后咱们立马回宁苍镇去。” 看慕承说的不容置疑,苏洛也就不再说什么。 “不高兴了?我听说前面有个饭庄是室翼最出名的,走了一路你也饿了吧。”这是唯夜惯用的伎俩,没想到慕承也是这样。 “那好吧,可是你说的,就几天。”慕承点头应允。 “萧紫苏……”人群里,苏洛看到一抹红色格外扎眼,那人分明是萧紫苏,只是不复往日的憔悴,不过那朱红色的衣衫衬着那惨白的肤色看起来好生奇怪。 “怎么了?看到了相熟的人?”听得出苏洛的语气有些紧张,可惜自己看不到。 “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室翼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你在逃避什么?有些事不是你躲开,不去招惹就能逃避的,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慕承看的很开,安慰苏洛道。 “可是如果她找到我,应该会给你添麻烦。”看着慕承,觉的就算他平日里能照顾好自己,可是面对萧紫苏这样的疯子,他未必能保得周全。已经麻烦慕承太多,不想给他惹祸上身。 “你觉得我像是怕麻烦的人?”慕承笑问。 “她或许不太一样,不是一般的麻烦,我觉得她更像是个……疯子。” “是上次把你掳走的人?” “不是,我不知道把我和莫回掳走的是什么人。相比于那些人,我倒是觉得她更让我印象深刻。可是不知道她怎么也来了室翼,我想她应该不会是为了我才来的吧,刚才看她匆匆忙忙走了,好像有什么事。”苏洛也不太肯定那人是不是萧紫苏,看侧脸是很像的,但是气质又完全不一样。刚才走过去,她看都没看自己一样,也许还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既然不是来找你的,你又何必多想。走吧,就算有天大的事,饭总是要吃的,不然你没被他们找到杀死,自己就先饿死了,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也对。”同样的情形,要是换了唯夜,肯定又要说自己大惊小怪之类的了,他就不能好好跟自己说话么,总是一副自己欠了他似的。 酒足饭饱,回到客栈,却看到唯夜,莫回已经等在那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对,你们来找我干嘛?” “在室翼想找个人,找郭荇问问不就得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去哪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唯夜还在那里生闷气的样子,从进门来,他都没看自己一眼,只有莫回回答自己的话。 “那,找我做什么?昨天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么。我要跟慕承回宁苍镇了,咱们以后各不相欠,没什么事我就不送了。” “跟我们回去,你要是不回去,送我们也不走。”这么一说,莫回反而抓住了苏洛的袖子不松手。 “不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这位大哥哥,不然你也跟我们一道回去?住几天再走也无妨。”明知道苏洛只是嘴硬而已,看慕承的样子很好说话,便从慕承那里下手。 “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自然再好不过。我和苏洛今天商量着还要在这里呆上几日,住在你们那里总比住在客栈方便些。”慕承当然明白莫回的意思,就顺着他说了。 “那我自己住在客栈好了,你们走吧。” “客栈需要上楼下楼的,你看我的眼睛这个样子,总是不方便的。而他们是要接你回去,如果你回去,我自己去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我也算帮了你两次,你帮我一次如何?”慕承劝道,他说的话总是让苏洛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好吧,我回去可都是看在慕承的面子上。” “人比人啊,人家说一句话,顶的我说的口干舌燥的。”莫回在一边自言自语埋怨道。 “要走就走,哪有那么多废话。”唯夜还真是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但也没什么好话,说完就走了。 “诶,我说你这人,不是你说要来的么,话全是我说的,你还埋怨我。”又回头对苏洛说“其实啊,你们的脾气都是一样的,太拧了。这一路还真是多亏了有我啊。” 苏洛也不理他走了。 “我说,说你们一样,你们还真一样啊,都不等我就走了。”莫回气的直跳脚。 慕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还不太认得路,你带我去如何?” “我可算理解苏洛为什么都听你的,却不听唯夜的了。走吧。”慕承依旧笑而不语。 “苏洛,你总算回来了,他们都去找你一天了。”回到康易的宅子,天已经快黑了。 唯夜看了康言芷一眼,康言芷便不再说什么了。相处了几天康言芷也大概知道了唯夜的脾气,明明担心的要死,可是有时候做了什么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人都回来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不像康言芷那样口无遮拦,康易小声在唯夜耳边说道。 “老康,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唠叨了?”有些事,唯夜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别人看出来也希望别被说出来,可是最近似乎,这样的情况总是发生。 “有些人还真是不识好人心。”看到唯夜这个样子还着实有趣。“哦,原来是这样,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还不痛快了。”看到了随后人来的慕承,康易了然。 “言芷,咱们又有新的客人了,去给这位公子也收拾一间房间吧。” “有劳了。叫我慕承就好。” “我们就是来住几天就走了,我现在先提前跟你们告个别。”苏洛对康言芷说道。 “平时我还真不觉得,没想到你还真是生气起来说话能气死人。我们不是都去把你接回来了么,你还想怎么样?你就铁了心要跟慕承回去?”苏洛这样的脾气,莫回还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看唯夜的样子让他服个软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那干脆让言芷做一桌好的,等你吃好了送你上路如何?”这是怎么了,以前刻薄她,没这么伤人,苏洛过了没多久也就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从离开宁苍镇?还是还在那里的时候就变了?自己是不是真应该在那个宅子里困住她一辈子。只有两个人,简简单单的,虽然苏洛有时候会不高兴,会觉得闷闷的,但是自己却觉得很好。 “真是劳烦您这么费心了,吃呢就不必了,我们已经吃饱了。慕承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就说回来也没好事,在这里看他脸色做什么。” “看我脸色?难道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看你脸色?你不见了,我们所有人都去找你,担心你。你带了个陌生人回来,随便说几句,你就又走了。既然你觉得这个人真的那么好,那你就跟他走好了,就当我们从不相识。”唯夜终于按耐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苏洛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留了下来。她也不懂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想找唯夜的别扭,似乎唯夜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觉的唯夜的脾气变得很不好,处处针对自己。想回到宁苍镇,那段时候,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和唯夜跟现在有什么不同么?是谁变了?苏洛想不明白,去从一堆事情中想一些原因让自己头疼,这些事,以前都是唯夜来想的。以后,或许都要自己来想了。 第四十二章 针锋相对 虽然说只在这里住几天,可是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info)慕承和苏洛还是在这里。 苏洛和唯夜一直都是谁也不理谁,也不知道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好在最近室翼城里比较热闹,离尧的婚期将近,各种庆典都会举行。减税,大赦,哪一件都值得很多人来庆贺。 康言芷就拉着苏洛,莫回出去看热闹,这样就省得苏洛和唯夜见面又找得不自在。 可是慕承因为不爱热闹留在宅子里,唯夜看了同样的不痛快,好在康易最近也没什么差事,留在家里,还能缓和下气氛。 城里热闹,王城之中更是人人都忙碌起来。自从离尧登机,似乎王成里还没这么热闹过,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这次可真是难得的热闹。 太后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虽然明知道离尧是不愿意的。 “母后近来心情不错?” 虽然很久没见离煜,而且也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小儿子,但是离尧成婚毕竟是大事,太后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精心选办,难免就忽略了离煜。而离煜现在本就是个闲人,显得与这王城格格不入,终日的闲逛。 太后难得空闲下来,趁着她空闲,离煜来看看自己的母后。 见离煜来了,太后支走了宫人。 “煜儿,最近也不怎么见你,回到宫中可习惯?” “习惯,当然习惯。我打小长在这里,这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就算王再换几个,恐怕这里也不会变。”在太后面前,离煜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 “煜儿,别跟你王兄作对,这样的话也不要再提。”太后正色道。 “作对?我现在难道还有和他作对的资本?母后,你当年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是什么感觉?” “不然我又能如何?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当初即位的是你,我觉得你对尧儿,未必有他对你的仁慈。”虽然一直都不干涉,可是太后心中早有定数,结果果然如同她希望的那样,这是最好的结局,至少这样,她的两个儿子可以都活着。 “至少,有的人就不会死了。”离煜突然有些感伤。 “可是会死更多的人。” “母后认为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当然。” “是啊,对母后来说这样的结局多好。最孝顺您的离尧即位,还娶了您家族的女儿,您的亲信,一切都对您那么有利,可真是顺遂了您的心意。” “所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室翼,为了你们。我不希望我在乎的任何人受到伤害。” “那您不在乎的人,就可以随意伤害了,是么?”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去求尧儿,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要不是我借着大婚的由头,让你回来,你以为你现在可以站在这里,指责我对你的不公?”太后没想到,自己辛苦想维护的小儿子,居然对自己抱着这样的误会。 “对啊,还真是多谢母后了,可是这一切你以为就是我想要的?”离煜的语气,几乎变成了质问。十年了,并不短的时间,一直在离尧的监视之下,虽然觉得活着无趣,可是总要保住这条命才行,那样才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是在这里,没有了离尧的监视,隐忍多年的话,总算可以说了出来。 “不管你有什么怨气,你想说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包括在我这里也不要再提。尧儿大婚之后,我会跟他说让你留下,你就不必回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反正在哪里也都是闲职,不如就留在我身边。” “留在这里,离尧的眼皮底下?我还不如回去,不然离尧安排在我身边的探子不就白养活了?看不见离尧,我的心里反而会更好过一些。” “你们是亲兄弟,难道就不能……” “当然不能。母后,您还不明白?这辈子,我和离尧谁都不会原谅谁。” “太后,徐凝小姐求见。”正在说这,太监来报。 “让她进来。” 徐家是太后的娘家,其一家宗族亲近之人在先王之时,大多就已经加官进爵。太后堂弟获封晋侯,这徐凝就是王后的人选,是晋侯的长女。年已二十有七,容貌出落得不错,又是世家的女儿,本来早该出嫁,可是一直东挑西选,所以才耽误到今天。许是上天眷顾,正好赶上这个关口,有太后的支持,自然成了王后的不二人选。 “见过太后。”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路已经铺就,徐凝还是谨守礼节,这也是为什么家中那么多适龄的女子,太后偏偏选中她。 “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关上门就是自家人,叫我姑母。那些外人的称呼,咱们说起来岂不是太外道了?”太后亲自搀起了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而进门有一会儿的离煜还站在那里。 “王爷怎么站在那里?”徐凝并没坐下,而是等着离煜先入座。 “王爷?我不过是你未来夫君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他的王城里坐着?对了,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要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们的大婚,我想必还在那穷乡僻壤的等死呢,在此谢过了。”离煜拱手道。可是样子却看不出半分诚意和感谢。 “煜儿,你说话就不能有些分寸?”太后明显的不满。 “罢了罢了,不打扰你们,我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碍事的,我还是走了。” “王爷慢走。”徐凝马上站起来恭送他离开。 “凝儿,不必如此。以后啊,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了,我也老了,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如果你自己一直这样,还不累死了?快来,咱们姑侄也好久不见了,咱们好好聊聊,别理他。煜儿那个脾气,也是我给惯坏了,说话永远不知轻重的。”见离煜走远了,太后无奈的说。 “王爷离开室翼太久,怕是还不习惯。”徐凝为他开脱道。 “你啊,就是心眼太好,做事又懂得分寸。”太后笑道。“你父亲把你教的真好,哪天啊,我得好好赏他。”对徐凝很是满意,若是林凌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这样?那丫头也怪机灵的,可惜就是太聪明,反而耽误了。比起徐凝,她显然不适合王后这个位置。 “太后,您怎么了?”看到太后在出神,徐凝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什么,人老了就是爱想事情。对了,你见没见过离尧?” “大王公事繁忙,并不曾见。”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尧儿就是这个性子,你不去找他,很难让他出来见你。” “不必了,我还是不去打扰大王了,免得惹得他心烦。” “有什么烦不烦的,我说去咱们就去,有我在,怕什么?”太后很坚决。的确,徐凝很做事周到得体,但是有时候过于唯唯诺诺,这跟林凌就是最大的不同。林凌对于什么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是离尧就喜欢她这一点。 婚期将至,没什么要事要处理,这对于离尧来说可是难得的清闲。忙里偷闲的时候,他喜欢去王城西边的小院子。 那里就像是被这王城遗忘的角落,朴素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竹篱藤蔓,石桌草房,别有一番韵味。很少有人来这里,因为这里离宫人住的都嫌太远。有足够的空地,又加上安静,所以这是从前林焕教离尧习武的绝佳之地。偶尔的,林焕会带上林凌,家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妹妹,林焕总是愿意时时把她带在身边才放心,也正是那时候,离尧才第一次见到林凌,那时离尧十三岁,而林凌只有四五岁的光景。小小的林凌,就那么跟在林焕的身后,对于周围的一切新奇而恐惧。可是看到离尧的时候,她并没有抵触,而是伸出了小手抓住了他的手。 离尧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光景,他一辈子也不愿放开那手。 “离尧!”突然地,一个声音把他扯回了现实。在这王城,现在敢这样的大概也只有郭荇了。 “你不去巡视王城,跑到这里吵我做什么?”没有君主对于臣子的不满,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老友的抱怨。 “那你不好好呆在你的大殿,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郭荇说的理直气壮。 离尧哭笑不得,无论什么时候,就算不在理,郭荇也可以那么自信满满。 “明明是我先问你,你怎么又来问我了?” “要你管。”郭荇做了个鬼脸,难得露出了女孩本该有的娇俏。“我说你别总来这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常常来这里?虽然可能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生气。有些事,你再想也回不去了;有些人,更是你再想都回不来了。还不如珍惜眼前人。”郭荇故作语重心长的说。 “眼前人?”离尧玩味的打量着眼前的郭荇。 “你你你,看什么,别看我,我说的是徐凝,你可别乱想,我才没说我自己,我……”郭荇看到离尧在打量自己,顿时就慌了,乱说一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四十三章 死而复生? “大王呢?”来到政殿,并未见得离尧,太后问起当值的工人。.info[] “回太后,大王说想出去走走,不许奴才们跟着。”宫人如实回答。 “养着你们真是不知道有什么用,他说不让你们跟着你们就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当得起?”太后微怒。 “太后,何必为难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当差的,大王不让他们跟着,他们怎么敢继续追问呢?您别急,我想我知道大王去了哪里。”昔日的熟悉的人,并非只有离尧,离煜,林凌,郭荇四人。在太后还不是太后的时候,比起现在更加希望巩固自己在王城中的地位,自己没有亲兄弟,自然就要跟堂亲走得近些,而这些人里,还要数徐凝的爹爹最为争气。所以,自小徐凝就被养在王城里,徐府反而成了她偶尔才会回去的地方。太后一直有意让离尧兄弟和徐凝走得近些,无论徐凝会嫁给哪一个对自己都是没有害处的,可惜,总是用变数,让人的心意不顺遂。他们虽相熟,却还是不够亲密。 “你知道?” “当然,太后忘了,从前我们时常在一起。”的确,是从前的事情了。从十年前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徐凝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直都不胡搅蛮缠,没有千金小姐的蛮横,既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索性就远离这里的一切,连王城都很少进了,更别说去见离尧。“虽然许久不见,但是我想大王会去的,无非就是那个地方。” 年纪相差不多,徐凝可以说是与离家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们的性情深知。他们都对人不亲近,刻意的疏远。生在帝王家,这无可厚非,即便是在他们还年幼的时候。但是他们对人的方式又是不同的。离尧看起来谦和有礼,但是难以掩盖他那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气质;而那时的离煜,就像是躲在黑夜中的猫,掩藏自己,冷眼看人,在那般小的年纪。(..info) 他们皆不尚武,却不得不习武,文弱的书生,怎么能有资格日后登上王位?又或许,这只是本能的自保,不然很可能在那之前就命丧黄泉。 在先王的众多子嗣中,惟他二人是一母所生,却也不亲近。所以很早的时候,徐凝就知道,未来能相争的,只有这兄弟二人。 二人习文在一起,习武各自分开。离煜总是变着花样耍小聪明来偷懒,而离尧却那么认真。这并不像离尧,他不是一个好动的人,不愿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一身泥回来,却愿意在西院那里练习很久。直到徐凝好奇,偷偷去看了正在习武的离尧,看到了那站在林焕身后的小小人儿才了然,为何离尧更愿意呆在这里。明明不过是个小小的孩子,徐凝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那只是一种缘分,旁人无法知晓。 有些人,看一眼,就可以看到一生。 而那时的郭荇,和林凌差不多的年纪,就已经十足的是个假小子,每天跟着林焕他们一起入宫,和离尧一起习武,玩的不亦乐乎。 走到西院的路很长很长,一砖一瓦,都是曾经的回忆,太深太深。即使很久没有走过这条路,却还是那么熟悉。 “咱们这是去哪里?”这条路,太后自然是不常走的,不禁问徐凝。 “西边的别院,从前大王总在那里习武,那里清净,是大王最喜欢的去处。” 当太后和徐凝到时,正好看到离尧打趣郭荇那一幕,离尧难得笑的开心。太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离尧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这样对待的人是郭荇,太后难免不悦。 “母后怎么有雅兴到这里?”看出了太后的不悦,离尧便想着先说话,替郭荇掩护过去。太后一向不喜欢郭荇这样过于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她心里,徐凝那样的大家闺秀才是女子应有的样子。 “郭将军,你们自小便相识,亲密一些无妨,却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太后明知道他的意图,却并不心领。 “是……”郭荇一向很怕太后,总是板着一张脸,不通人情的样子。 “太后去政殿看您,宫人说不知道您去了哪里,我就猜着您可能来了这里。望大望见谅。”徐凝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我何必如此客气。”本该听起来如此亲近的一句话,被离尧说了出来,反而只像是一种客套。 “徐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你还真是难得来王城呢。”见对话无法继续下去,郭荇就故意找了话茬。 没想到这一句话没说好,又触到了太后的不满。本来郭荇只是想说很久不见徐凝进王城了,但是在太后听来,却更像是喧宾夺主。仿佛自己才是这王城里的女主人,而徐凝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君臣之礼,郭将军可还记得?凝儿马上就是王后了,这姐姐也是你可以叫得的?” “太后,我现在还不是王后,阿荇和我是旧识,这样称呼也是自然的。”徐凝替郭荇开脱道。 “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尧儿,你陪凝儿四处走走,别总呆在这一处。凝儿很久没进王城了,你带她好好看看她日后要生活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的。” “是。”如同接受的只是例行公事的命令一般,离尧应承着。 “郭将军,送哀家回寝宫吧。”临走,太后还不忘了支走郭荇。 当太后转过身去,郭荇无奈的朝离尧做了个鬼脸,离尧就只是笑着看着她,示意她快跟过去,别又惹了太后生气。那一刻,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时的离尧,本该如此。 这一切,都被徐凝看在眼里。曾经,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参与在其中。自己可能一直都只是个看客罢了。 只剩下自己和离尧,一向懂得揣摩心思说话的徐凝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过去?和他似乎没什么过去,自己知道的他的过去未必是他想听的,自己过去他又不会感兴趣。谈未来?他们之间的未来,那么模糊不清,又何从说起,他本不是愿意的,难道自己会不知道? “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几乎绕着王城走了一周,离尧突然说道。离尧也不知道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无情,可是,着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徐凝,自己未来的王后。 “那大王也早些休息,臣女告退。”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客气,就如往昔一样的称呼就好。”过往的一切,离尧都想回去,可是现在的每个人,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无法回去。 “是。离尧……”本该熟悉的称呼,却这样的陌生,即使这个名字在自己心里闪过千百次,也绝不会说出口,此时说出是这样的难。 “这倒是个不错的住处。”还是找了自己信任的探子才找到了这片林子,在离尧眼皮子底下还能留住自己人,还真是不易。 离煜这样说着,却并没有人应。离煜只好自己推门而入。探子的情报果然可靠,虽然跟踪白生很久,却也没有白费,这里正是白生的居所。 白生见到离煜前来,显然是很惊诧的。不过这一切都掩藏在斗篷之下,没人能看到他的喜忧。 “大名鼎鼎的白生,就住在这里,未免太冷清了些。”白生没有应他,反而坐下背对着他,拿起了一本书来看。 “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你就那么见不得人?还是说,你本就不是白生。” “你来这里所为何事?”终于,白生还是开口了。 “果然是你,就算你刻意压低声音,难道我会听不出么?”离煜上千,摘下白生的帽子。 既然事已至此,白生便也不隐瞒什么,站了起来,直面着离煜。赫然是个女子,煞白的脸色有些渗人。 “凌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手抚上她的脸颊,她并没有闪避,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想好好看看,这个当年要毒死自己的人。 “我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你觉得我过得可好?我只是知道,你过的并不好。”不再掩饰些什么,回复了女子的声音,清冷,难以接近。 “离尧为你这样对我,结果你可满意?”离煜凄然。 “这些都与我无关。你找来这里想必不容易吧,煞费苦心来这里做什么?来确定这里住的是不是我,然后再杀我一次?”看着离煜这副表情,林凌觉的真是讽刺。 “怎么会。即使是当年,我也……”他怎么希望林凌真的被毒死,当年的药剂他本来准备的量,只是足够让一个人看起来有死亡的征兆,并不足以致命,他只是想让离尧误以为林凌死了就足够了。可是不知怎么,药量出了错,只多了一点点,却足以让林凌毙命。那眼前的林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就死在自己眼前。这些他没解释过,因为及时解释了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下了毒,却不是为了杀死她。 “何必多言,你怎么做,怎么想,都与我无关。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没什么事,就请离开,不要来扰了我的清净。” “你都不嘱咐我,别把你还活着这件事说出去就让我走?不怕我说出去?” “若你想说出去,我嘱咐了也没用。” “我想不通,既然你活着,离尧为什么会把你安置在这里。” “这些,你大可亲自去问他。”林凌又戴上了那帽子,及时只有自己在这里,她还是习惯了掩饰,掩饰自己还活着,掩饰自己不是白生。 “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林凌并没有理会他,他深知自己在说什么,林凌也不会回复。“如果我还能留在这里,我会常来看你的。” 第四十四章 鲁莽之人 “好无聊啊,我要回去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苏洛感叹道。 说好的在这里只住几天就回去的,可是一晃就拖了这么久。和唯夜的关系还是没有改善,不如就回去了。这次唯夜似乎出奇的生气,要是换做以往,即使不是唯夜的错,他肯定也不生气了,至少不会这么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小气。”越想着,苏洛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都变了。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些事情,一些最近才看到的事情,但是细细想来,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在这里,那些看到的,却是在很远的时候。 “要走便走。”这话刚好被喝酒回来的唯夜,康易听到。本来就有几分醉意的唯夜,听了这话,不由得又有了几分火气。 “就这么回去,不怕日后后悔?”康易倒是还清醒着,示意唯夜别说话,让他来说。 “有什么好后悔的,回去总比在这里看人脸色的好。”本来苏洛也就是随口一抱怨,心思大多放在想着自己究竟忘了些什么,也就忘了生气了,不过唯夜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 “平心而论,真是你看唯夜的脸色,不是他看你脸色?”见苏洛不语,康易笑道“唯夜那里我已经劝过了,你们还真是一个脾气。在一起久了,连性子都变得一模一样。” “谁跟他在一起来着……”唯夜,苏洛异口同声说着。 “有趣,有趣,我说老兄啊,没看出来你还是如此有趣的人,刚才只见老康聊得多,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你回来见到这个小姑娘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说话的人走路已经有些摇晃,看来比唯夜喝的还要多。络腮的胡子,邋里邋遢的,在夜里也看不出年纪。 “你是什么人,我们有没有趣要你管。”见他手搭在唯夜肩膀上,赶忙扶过唯夜,离他远远的。 “我不用你扶。”唯夜显然不领情,想推开她。 “本姑娘还真就偏要扶了,你能怎么样?”说罢,暗暗用力,虽然也没多大的力气,可是足够唯夜疼的了。“走吧,本姑娘大发善心,送你回去。”不容分说,拉着唯夜快步离开。 看着他们这样,想必就没事了,康易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不然每天这么小的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每天见这两个冤家互相看不顺眼,也够头疼的。 “我说老康,这丫头脾气够刁钻的了,真是难为唯夜了。”来人已经醉的有些站不稳,便坐在了石凳上,也不知道三人究竟喝了多少。 “你怎知,他不是乐在其中?” “算了,我可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我啊,只要每天有酒喝,有姑娘陪我就够了,至于她们的心思,我可是懒得猜。” 这人是唯夜和康易在酒馆遇到的,一个人对付了十几个闹事的小混混,手法不错,是个练家子。康易喜欢结交朋友,觉得这个人或许可以结交,便一起喝酒,聊了很多,果然投缘。 他是从外乡来的,没有地方住,平时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康易觉得反正家里也有很多空房,便把他也带了回来。和康易相反,唯夜却看不太习惯这个人。唯夜很爱干净,平时把哪里都收拾的一尘不染的,看到这个人邋遢的样子,自然第一眼就看不顺眼。 见他趴在石桌上快睡着了,康易催他起来。“这里夜凉,我先给你找一间厢房,等明天再好好收拾。” “不用了,我就睡在这里就行了。我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什么地方没住过,我可是……”说着说着竟睡着了。 “江晏,江晏,醒醒……”可是无论怎么喊他都不醒。江晏比起自己高很多,虽然谈不上壮实,却也绝不瘦弱,把他扛回去还真是困难。正想着如何下手,是扛着还是把他拖到房间,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面前停下。 “康画师,现在说话可方便?” “夜深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林凌的突然造访康易倒是没想到。 “不然呢,还能如以前那样有人陪着么?”林凌苦笑。“这个人……”看着醉倒的江晏,林凌有些不放心。 “无妨,他睡着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凌摘下帽子,很难得,也只有在康易面前才可以如此放心,毕竟是他救回了自己,又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绝好的掩饰身份。甚至在离尧面前,也不敢如此,王城中耳目众多,一丝一毫的松懈也不能有。 “离煜知道我还活着了。” 本来觉得今日一天风平浪静,很安心的康易,听到这句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会知道。”一直觉得这只是自己,离尧和林凌之间的秘密,就连林焕都不知道,才回来不久的离煜怎么会知道这一切。要知道,林焕在室翼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着兵权,他想知道的很难找不到答案。而离煜就算诡计多端,却也没机会栽培自己的势力。 “只要他回来了,知道就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不过你也不必过于紧张,我想他不会说出去。”对于离煜,竟然还保留着那么一点信任,林凌自己几乎都不相信。 “他不说出去反而更让我担心,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煞费苦心的找你。无所图的事情,他不会做的。” “错错错,老康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这你都想不明白?费尽心机的去找一个人,还无所求,那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要是恨得话,怎么着也会图着那条命去。似乎是我说错了,如果是喜欢,那图的就是这个人了。爱和恨啊,都是为了人,不过一个要活的,一个要死的。”两人正说着,不妨江晏却突然醒了,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见眼前这个陌生人醒了,林凌猝不及防,赶紧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脸。 “我说你也别挡了,我都看到你的样子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挡起来岂不可惜?”说罢,居然直接去抓住林凌的手腕,让她不能用斗篷遮着自己,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江晏的面前。 从没有人这样过,一时间林凌手足无措,看着康易。 虽然从相遇开始,就知道江晏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可是没想到居然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松手。”手腕有些生疼,林凌才意识到,这个人抓着自己的手腕并没有放开。 江晏见林凌有些生气了,识趣的松了手。 “你什么时候醒的?”康易想先探探他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可是从他刚才的话来看,似乎都听到了,一句不漏。 “从一开始啊,你以为我酒量真就那么差?你看我似乎比唯夜喝的醉,我其实可清醒了。虽然她走路很轻,可是我还是远远的听见了,我不装睡,她能出现?” “那你可知道,有些事,别人不想让你听,是为了你好?”林凌悄悄把随身带着的淬了剧毒的针拿在手里。 “我说你这人年纪不是很大,心怎么就这么狠毒?我不过就是好奇听到了你们说的,你就要杀我?”说这话的时候,江晏一直盯着林凌拿针的左手。“不过呢,我也不过就是个外乡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你杀了我倒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连个要找我的人都没有。”被他这样一说,林凌反而下不去手。本就不是心狠之人,见他说的坦然还如何下手? “罢了,听去就听去吧。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也就不是秘密了,还在乎多一个人知道?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康易摇了摇头,保守了十年的秘密,没想到一夕之间就被识破。 “康画师,我回去了。为了我的事,一直你来,您费心了。”戴上了帽子,继续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林凌准备离去。 “好好的,干嘛说的跟遗言一样,我保证,我不会乱说的。”宣称着自己仍然清醒的江晏,手脚却不太听使唤,本想伸出四个手指头发誓,似乎看到了重影,不确定那是不是四,又把手移近了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 在终于确定了那是四之后,发现林凌已经走了,便要跌跌撞撞跑去追,却被康易拉住。 “作为一个陌生人,你的好奇心是不是太强了?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你。” “死?我又不怕死,我要是怕死就留在我那乡下种种地多好,何必四处游荡,拜师学艺。死我是不怕,我就怕死的不明不白。” “那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有本事。”康易说着,却不防江晏整个人压了过来,害他几乎跌到。这个江晏,说睡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可是这眼下,大家都睡了,也没个人来个自己搭把手,康易只好硬着头皮,把他连拖带拽,弄到了最近的厢房。 虽然康易这边不容易,苏洛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从没想过唯夜的酒品这么差,喝醉了就跟小孩子似的,一个劲的闹别扭。不过印象里唯夜似乎并没有喝醉过,他这次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刚才回来的时候看着还算正常,现在越发的酒劲上来,说话都说不清了。 “唉,真该让你等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保准被你吓跑了。”以为唯夜听不到,苏洛自己嘟囔着说。 第四十五章 负气出走 “别走。”好不容易把唯夜安置在床上准备离开的苏洛,被唯夜紧紧抓住了衣袖。 “诶,你这是干嘛,快松开,你以为把你扶回来我不累么。” 不成想,这么说并没有用,唯夜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苏洛拉向自己,苏洛一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跌在唯夜身上。 苏洛羞红了脸,支撑着要站起来,却被唯夜紧紧拥在怀里,那刺鼻了酒味并不好闻。 “别走,别离开我,别跟他一起走,别丢下我……”唯夜说着,并不好受,因为苏洛看到了他脸颊的泪水。 “不走就不走,这可是你不让我走的,不是我自己非要留下来的。”苏洛觉得好笑,许是心里还有些窃喜。 “筱落,别再丢下我,我受够了一直去找你。” 若是换在以前,苏洛肯定以为这是在说自己,可是现在她知道陌筱落的存在,她知道她是唯夜忌讳提到的那个“筱落”,她在梦境里见到过唯夜和陌筱落在一起。她还知道,唯夜无数次的去找她,甚至不惜她死,只要她能记得。 本以为自己消失的记忆,一下子回来了很多。那不是自己经历的,那只是自己看到的,看到了关于陌筱落的过往,几乎是关于她的生生世世。自己不愿意,自己并不是她的附属品,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个陌筱落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找上自己。如果说那个名叫缨渱的女人是陌筱落的噩梦,此时自己觉得陌筱落对于自己,比缨渱尤甚。 毕竟缨渱和陌筱落还都是彼此分开的,可是陌筱落那么多次,借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到她的过往,她想做什么,让自己彻底成为她的傀儡? 可怕的女人。 就连相处了那么久的唯夜,本以为真心待自己,没想到竟也是把自己当做附属品,没准陌筱落找到自己,还是唯夜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出了问题,才会让陌筱落有机可乘。 “别走,别走……”唯夜还在那里说着,不想苏洛用尽了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两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苏洛也不去理会唯夜,径自走了出去。 苏洛此时委屈极了,原来自己果然没那么聪明,一直被人骗,还误以为那竟然是真心。 一路默默流着泪,来到慕承的房间。 慕承已经睡下了,可是苏洛这时候可管不了那么多,习惯了迁就的她,虽然不是个蛮横霸道的人,可是在自己很委屈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多别的心思来考虑别人是否愿意,是否方便。 “慕承……”带着哭腔,苏洛摇醒了慕承。 “苏洛?怎么了?”眼睛不好用,耳朵自然更灵光些,况且苏洛的哭腔那么明显,她本来也没想掩饰。 “咱们回宁苍去好不好,再也不回来了。” “和唯夜又赌气了?”慕承笑道,笑容里尽是安慰,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和别人闹别扭的孩子。 “没有,我只是想回去。” 没有把责任推卸给唯夜,这倒是出乎慕承的意料,也更让人不安。 “那等明天跟大家磁性,收拾收拾,这两天咱们就上路。不过你可要想好了。” “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走。”苏洛说的坚决。 “可是现在夜深了,咱们还没跟大家告别,又没准备东西,怎么走呢?” “不用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骗子,我要赶紧离开这里。你的家丁不是还住在客栈么,马车也在客栈,咱们去找他们,最好夜里就出城去。” “走是可以,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意识到了苏洛并不是闹小孩子脾气,一会儿就会好,慕承也严肃的问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走,我可自己走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还有你的救命之恩,来日有机会再报吧。”苏洛是急脾气,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见慕承问东问西的,索性自己走了。 “好好好,我跟你一起走还不行么?你先回房去等着,我收拾收拾咱们再走。” “我帮你收拾吧,不然你肯定要去告诉他们。(..info)”苏洛并不相信慕承会这样不问原因跟自己走。 “那你守在门口可好?难道我更衣的时候你也要留在这里看着我?”意识到了苏洛的不放心,慕承笑着说道。 “那,那我在门口等着你,我真的会等在门口。”苏洛的脸唰的红了,幸亏慕承看不清。 “知道了。” “那你可尽快,不然咱们天亮之前就走不成了。”苏洛还是一百个不放心,不断叮嘱着。 “如果你一直在这里嘱咐我一堆事情,咱们恐怕在天亮之前才真是不能出城了。”见苏洛着急的时候变得这么唠叨,慕承觉的好笑,却不好笑出来。 “那我出去了。”苏洛觉的慕承说的在理,悻悻的出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唯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最后的印象就是和康易出去喝酒,还带了个邋里邋遢的人回来,那人似乎叫江晏?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就睡在了地上的,只觉得腰酸背痛。 伸了懒腰,刚打开房门,迎面只见莫回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和他撞个正着,正好撞在唯夜的肚子上,疼得唯夜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本来腰酸背痛心里就不痛快,莫回还慌里慌张的。 “唯夜,苏洛走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唯夜的疼,莫回自顾自的说着。 “她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那么慌张,她自己走不了多远就会回来了。她啊,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坐着吃喝,等咱们去找她。走,咱们去吃了早饭再慢慢去找。总不能她吃饱了,咱们还饿着肚子。”唯夜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苏洛,了解她的一切。 “还吃什么吃,她这次恐怕真的走了,慕承也不见了,估计是一起走了。我已经和康易去之前他们留宿的客栈看过了,掌柜的说昨晚一男一女去找了慕家的家丁,连夜就走了。” 看到唯夜醉倒在地上,康易想着还是别把他叫醒了,叫醒了他也帮不上忙,谁知道一急之下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就任他在地上躺着,带着莫回先去了客栈打探。 不是这样赌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么?一直也没再嚷着要走,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昨天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康易这时候也跟在莫回之后走来,想着昨天苏洛扶着唯夜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本以为这就算是个和解的契机,没想到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能说什么,做什么?昨天咱们不是一起出去喝酒么?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根本没见到苏洛。”酒醒之后的唯夜倒是完全不记得昨天自己说过什么,如果他还有一丝的清醒,也绝不会说那些话。 “你啊你,多年不喝醉,一喝醉就坏事。”这样看来,连苏洛为什么离开都无从得知了。对这两个人,康易真的觉得头疼,为什么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偏要弄得那么复杂。你不说,我不说,却偏偏还想让对方说出来,这样苦的难道不是自己? “那咱们还是把她追回来吧,他们是坐着马车走的,想必也走不快,咱们骑马去追。”莫回倒是还想着去追苏洛回来。 “不必了,走就走吧。这次,我也累了。那么久,还是枉然。老康,我这次彻底放下了。”唯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落寞,让康易看起来,都不知道是应该劝他,还是就这样随他去了。 “唯夜,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以前还以为苏洛是小孩子脾气,没想到你才是。”莫回这时候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唯夜并不理他,康易轻轻推了推莫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 “诶,真的就不管苏洛了?”出了房间,莫回不解的问康易。 “找与不找,这都要看唯夜自己,咱们谁也帮不了他。让他自己静一静,没准想通了就好了。我想唯夜他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聪明人,很快就能想明白了。反正苏洛的去向咱们都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回宁苍镇去,镇子就在那里,如果要去找,晚些去也不迟。” “老康,刚才唯夜说这次他累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也这样过?他和苏洛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你应该知道吧,看起来你对他们都很了解。” “你们也走了一路了,难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康易故意打趣他。 “他们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总觉得唯夜有事情瞒着,不过苏洛嘛,看起来不像是有秘密的人,如果有什么秘密肯定早就说出来了,绝对藏不住的。所以,这问题一定出在唯夜那里。” “不容易嘛,小小年纪……” “欸,我可不是小小年纪。看你不过是中年的样子,没准我比你还年长呢,所以你可别想把我当做一般小孩子那样唬弄过去。” “既然是人家想瞒着的,咱们又何必去打探呢?你自己也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能那么任性了。”原来,康易一直在等他这么说,好用他自己的话堵住他的嘴。 “好吧,不问就不问了。唉,真是无趣啊,连苏洛都走了。”一直以来苏洛吵吵闹闹的倒是有趣,现在这么安静,莫回还真觉得不适应。 “不是还有言芷么,去找言芷玩吧,让她带你出去转转,现在外面不是很热闹么。”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回房间呆着吧。言芷啊,说什么都是你说的,简直是三句话不离你。听你说教就够了,我可不想出去了还是听。” “可是你不能否认我说的都是对的。” “只是大多数吧,或许只是你太狡猾了,让人很难一时间反应出你说话的破绽。” “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说你聪明吧,有时候又太较真。我可是一片好心,你们还都不领情,我还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康易,有没有人说过你就是个老狐狸?哈哈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形容,莫回笑着跑开了。 康易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莫回,却又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担忧,因为始终弄不明白莫回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绝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他又不像是在说谎,除非…… 第四十六章 问与不问 “啊,又不见了?”一大早的,发现苏洛不见了,康易他们去了客栈找,康言芷就跑到郭府去找郭荇。遇到有人不见了这种事情,康言芷首先能想到的就只有郭荇了,总觉得在这室翼,走失个人什么的,郭荇可以轻易解决。 “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又不见了,苏洛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这次可能是她自己走的,应该是昨天夜里。”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消停,被别人掳走也就算了,居然还自己走了。” “但是也不一定啊,也可能是上次的人,又找来了,把他们都带走了。” “他们?”郭荇还以为莫回又被带走了,这就很可能还是那些人做的了。 “还有慕承公子,就是上次把苏洛就回来的那位,一起不见了。” “那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既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应该就没事了。苏洛那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让人不放心,那个慕承看起来倒是蛮靠得住的。” “可是就这么让她走了?”康言芷看郭荇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有些着急。 “你看你,干嘛这么着急,既然是他们自己要走的,你留也留不住。不如就让他们走了。”郭荇倒是看得开,她知道有些人,怎样努力都留不住,不如不要白费力气。 “可是……” “好了好了,我也要去巡视王城了,你要是自己没事做,不如跟我一起来,我再带你去画室看看如何?”能让康言芷分心的,郭荇深知,只有康易和画。康易当值的日子不定,自己不能把握;画室就在那里,自己倒是觉得可行。 “好。”果然,这招屡试不爽。 唯夜就一直在房间里坐着,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一直坐在那里。到了快晌午的时候,觉得应该找康易去喝酒,这样也许就能更不去想了。 找了整个院子都不见康易,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在院子一角坐在地上喝酒。 “陪我去喝几杯如何,自己在这里喝酒多无趣。”找不到康易,和江晏出去喝几杯也好,总好过一个人去喝闷酒。 “我喝酒,不会醉,所以我终日酒壶不离手。但是你,你觉得喝醉了就能解决一切?”看江晏的样子,分明知道了一切。果然,不好的事情,总是传的最快。 才清醒过来的唯夜可不想听他说教,转身离开。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人闷,没想到脑子还不太好,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是想不明白。”江晏见他走了,还在他身后顾自说着,唯夜并没停下脚步。 夜里都在赶路,现在已经离着室翼很远了,苏洛果然铁了心要回去。 “你现在还想回宁苍镇么,还是回室翼去。”马车停在一个靠近水的地方,跑了那么久,马儿也需要休息。趁着停下的空档,慕承问苏洛。 “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你觉得我还能回去么?”苏洛虽然想掩饰,可是还是明显能觉得她气鼓鼓的。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咱们随时可以回去,即使回到了宁苍镇也可以。”慕承笑道。慕承的笑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很多次,看到他这样,苏洛不禁恍惚。 “慕承,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洛突然这样问道。 “上次在山上相遇,你不是就知道我的身世如何了么,怎么现在还这么问?” “我总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苏洛细细思索着。 “哦?什么人?”慕承惊讶却不夸张,依旧那么温和,他的心似乎永远不会起波澜。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很久之前,我已经记不得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说很久之前。” “其实我年纪并不是看起来这样,真的,我其实,其实……”苏洛只要一相信一个人就不会顾忌什么,把自己的一切道出来。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慕承会相信自己说的么?会不会反而把自己当做一个老妖怪,不理自己了? “其实啊,你就是人小鬼大。” “慕承,你想不相信神鬼?” “这不好说,家母信佛,作为人子,就不好谈论。” “那你就是不信。”苏洛直言。 慕承笑而不语。 苏洛也自觉失言了,尴尬的笑了笑。 “你休息一会吧,昨天一切没睡,往后的路还长得很。”慕承说着。 是啊,一路从宁苍来到这里,好像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原来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走了这么久了。比起之前相处的那一百年,每天困在那个宅子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足够那里的几世。这样的生活虽然不太平,可是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怎么现在竟然有些怀念那些日子,如果那天自己不嚷着要出门,是不是日子还能平淡如水的过着? “慕承,如果给你选择,你是喜欢每天担惊受怕但是多姿多彩的日子,还是平平静静却温馨的日子?” “我想,这两种日子我都想要。是不是太贪心了?”慕承笑着问苏洛。永远温柔笑着的慕承,苏洛有时候倒是真想看看他生气起来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平静的日子呢,真是想不出你过着深涉险境的日子是什么样子。”苏洛歪着头想象着,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日子长着呢,或许以后你就能见到了。” “不不不,我宁可看不到那天,我希望慕承你啊,可以一世安稳。”比起那样的生活,还是这样的慕承比较好,慕承这么好的人,永远不该过着那样的日子。 慕承微微怔了怔,在苏洛说出那些话之后,但是很快调整了过来,一如既往,却没有把话接下去。 夜里,街上除了打更的老头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一个婀娜的身影闪进了金府。即使脸上蒙着黑纱,却不难认出那人是金冬儿。 “我不是让你明日再来,你怎么夜里就来了?也不怕林焕找你找不到,如果他起疑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金启对于金冬儿的到来明显的不满,没好气的说。 “义父不必动怒,今天是林凌的生祭,林焕一早就自己去她的坟前了,从来都不许别人跟着,呆几日才会回来,所以绝不会有人找我的。” “我还以为你一遇到孔礼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金启冷笑道。 从出生开始,自己就一直被当做怪物,丑陋的外表,不成比例的身型。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将自己狠心抛弃,若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找到他们,一定会让他们后悔。也就是因为这样,金启从来没有感受过爱,也不会去爱别人。更是厌恶这世上一切恩爱的人,看不得他们有好下场。若不是金冬儿和孔礼都还有利用价值,怎么会允许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当然,也就是这样,他才要拆散金冬儿和孔礼,自己手下养了那么多女孩,却偏要金冬儿嫁给林焕,又将孔礼支去塞外,名义上是护主,却谁人不新知?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不过都是他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的,怎敢反抗? “我听人说,孔礼他……”虽知金启不悦,可是金冬儿还是想知道孔礼的消息。 “听人说?我最讨厌别人嚼舌根子,是谁告诉你的?看来最近对她们管教不严,她们倒都养成了碎嘴的习惯。” “孔礼他被您派去保护主人,可是主人最近不知所踪,孔礼也下落不明,不知您有没有他的消息?” “主人的下落都没人知道,谁会关心他身边一个小小死士?我劝你还是先回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然我敢保证,就算找到了主人,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孔礼的下落。” “冬儿告退了,义父您也早些歇息。”能在金启身边顺利长大的人,没有一个是愚钝的,否则还不知道哪一天就成了其他同伴的活靶子。金冬儿固然想知道孔礼的下落,却也知道自己这样继续问下去不但不会有结果,反而更会成为孔礼的催命符。 被派到林焕的身边,已经四五年了,和孔礼分别也已经有四五年了。除了偶尔能听到孔礼的消息,他们的生命之中似乎再无交集。对于孔礼的一切,都是那么难以捉摸,不复当年那样的毫无保留。 林焕待自己也算不薄,作为一个侍妾,简直是给足了自己尊重。但是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终究是他的一个玩物,在无人倾诉时候才会被在乎的人?有那么几次,看到林焕的脆弱,看到他的无助,自己会有些恍惚,甚至有些心疼。不过只是一瞬罢了,很快自己就会清醒,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林焕是谁,知道自己该在乎的人到底是谁。 久而久之,对于林焕的感情很微妙,介于爱与恨之间。但是自己不过是枚棋子罢了,爱能如何,恨又能如何?对待林焕不还是只能永远笑脸相迎? 也很冷,金冬儿不禁把衣服裹得更近一些,却终究抵不过那心里的寒意。 第四十七章 胡搅蛮缠 当初,离尧的提议是把林凌葬在离家的墓群里,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是只要离尧应允且坚持的,就连太后都不能拒绝。可是林焕却拒绝了,他甚至没有将林凌葬在自家的祖坟里。林家的人,大多战死沙场,为了室翼,就连林凌,也为了室翼而死。他不希望林凌继续重复着林家这样的宿命,他要林凌离这一切都远远的。虽然一切都已经太晚,至少不会变的更晚。 如果当初自己早些想明白这些,离尧就永远不会遇到林凌,这一切可能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他并不知道,那个死后形容可怖,脸色发黑,五官扭曲的女人,只不过是离尧找来的和林凌身形相似的女人,穿戴了林凌的衣服。 “林凌”被林焕葬在了深山里,每年她的生祭,死祭,林焕都会来这里,陪她说上一天的话,纵然她永远也不会有回应。 而林凌,每年在这个时候,就躲在一旁的树后,看着林焕,听着他对自己说的话,一句句的应着。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告诉林焕真相,那么这就一辈子会成为秘密。如果林焕知道自己最心疼的妹妹,这等大事都瞒着自己,伤心的程度,一定会高于自己的死讯。 一直到了天明,林焕才离去,而林凌就站在那里,陪了他一夜。 “累死我了,你不累么?”林焕远去了,却在背后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林凌一惊。 回头看去,很是眼熟,不过那次相遇是在夜里,这次在白天看到,那人越发显得不修边幅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没有疑问的语气,林凌只是随便说说,明显不期待得到江晏的回答。 “我说,你的良心呢?你在那里呆了多久,我可就在这里陪了你多久,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江晏倒是显得很委屈的样子,这可跟他那看起来粗犷的外貌不太相符。 “你跟踪我?” “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恰巧知道你住在哪里,看你晚上自己出门不太放心,所以跟出来看看,没想到啊,你这人还真是不领情。” “知道我住在哪里?康易告诉你的?” “对啊。”江晏想都不想就应承了。 “撒谎,康易绝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你到底什么来路?” “来路?说的我好像很厉害一样。我?你不是也看到了,就是一个酒鬼。”说着,江晏还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葫芦。 “诶,你可别想着杀人灭口啊,我也是很厉害的,不过就是念在你是女子,不跟你动手。”看到林凌面色不善,江晏抢着说道。 “跟着我到底为了什么?离煜派你来的?”一直以来都没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只有离煜回来之后才打破了这平静。 “鲤鱼?你是不是在这里占了太久累傻了?鱼怎么能告诉我你在哪里呢?而且我也不会听鱼说的话啊。其实想找一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就是看想不想找。” “那你找我所为何事?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并不相识,未有瓜葛。”林凌正色说道,不想跟这个人继续纠缠下去。看起来这个人油腔滑调的,自己要是一直跟他纠缠,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哪有为什么,想找就找了。” “那您自便吧,还有,我不喜欢陌生人来打扰我,希望你以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去找别人,不要来烦我。”看着江晏,林凌还真觉得自己遇到了无赖。许是从小就被林焕保护的太好,很少认识其他人,对于江晏这样的人更是不可能认识。所以就算被江晏气的恼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还没走出几步,江晏就拍了拍身上的土追了上来。 “刚才那人,是你什么人?”江晏很好奇的问着。 林凌瞪了他一眼,分明就是告诉他离自己远点。江晏却故意装傻充愣,越靠越近。窄窄的一条小路,林凌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几乎被挤到旁边的溪水里。 “你就那么讨厌我?还是你讨厌所有人?你有喜欢的人么?”江晏一直在问着,林凌只是一直躲开,并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但是江晏明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着。 “你看你,干嘛离我那么远,你都快掉下去了,这离下山还远得很,你要是掉下去了可没有换洗的衣服,我这一身想必你也不稀罕吧。”说着,就伸出手去拉住了林凌的手腕。 本来还无妨,但是他这个举动却吓到了林凌,她下意识的往相反的方向挣脱,脚下一滑,摔在了小溪里。小溪就是浅浅的一些水,站进去也只能湿了鞋袜,可是林凌这跌坐进去确实整个人都湿透了。 “我就说吧,让你小心一些,你看你现在。”江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林凌想着,这才是他的本意吧。 拒绝了江晏想把她拉起来的手,林凌自己站了起来,不领情的一瘸一拐朝着下山的方向走着。 江晏看着她那个狼狈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却还是跟了上去。 实际上,没走多久林凌就已经瑟瑟发抖到不能继续行走。那次的毒药,虽然康易能救回她的一条命,可是那毒药用的太多了,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毒性不能根治,终日靠着药调养着,身子却还是越来越差。康易告诉过她,下毒之人一定是要致她于死地。 江晏走过去要背起她,她却依然不愿意。 “大小姐,你就别再挑剔了,这里除了我,你看看可还有其他什么人?你一直看着的那人早就走远了,所以啊,我要是不管你,你就算死在深山里也没人发现。”不顾林凌的抵抗,还是背起了她。 幸亏自己知道她住在哪里,否则还真保不准她一句话不说不告诉自己住在哪里。 到了林凌的住处,药材倒是不少,根本就跟个药庐一样。这里本是康易多年前住的,曾经的康易,还不是一个画师,而是大夫,在这里做着他的神医白生,好不自在。就算后来康易成了康易,也会偶尔回来这里,做回白生,去行医济世。直到救回了林凌,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以将她掩藏的很好,于是就用了白生这个很招摇的身份,这样反而更安全,而且这样一来林凌还可以经常到王城里去,没有人会怀疑。一直以来,白生都为离尧出谋划策,这并不是秘密。不过这样便捷的进入皇城的身份,林凌并不在意。痊愈之后,她不复当初的心性,只想着离那里远远的,只是偶尔离尧拖康易带话给她,她才会去王城里看看,也绝不会有好脸色。 看着林凌虚弱的样子,江晏想着找些药给她熬好,可是自己并不懂药,急的团团转。 “这些药材你都知道怎么用么?告诉我,我给你熬药。” “不必了,你离开就好了,免得我看着心烦。”说这话的时候,林凌冷的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我好心想帮你,你还不给我好脸色。不待见我也就算了,生病可是你自己的事情,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我可还是少见。” “早就该死了的人,还会在乎这皮囊?” 话没说完,江晏却又要背起她。 “你做什么?”林凌一惊。 “你自己不肯说,那我只好带你去找大夫了。你跟我无冤无仇的,我可不能看你在我眼皮底下死了。我既然帮你了就帮到底。” “我不能去看大夫。”林凌用尽了力气大声说道,如果不这样,这个人想必是不会放弃吧。 “我又不是聋子,你这大声做什么。”因为是背着的,所以林凌说话的时候离江晏的耳朵很近。 “你是什么人?”不想着二人正说着,离煜走了进来,看到江晏,一丝的不悦闪过。 原来离煜昨天就来过了,他记得林凌的生辰,但是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凌,所以就在这里等了一夜,天亮了出去转转,就在附近,听到了说话的声音知道林凌回来了就进来看看。 江晏放下了林凌,打量着离煜,只觉得这人看起来阴郁瘦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你又是什么人?”挑衅似的看着离煜说道。 “凌儿你怎么了?”林凌病的明显,离煜看在眼里,就不再去理会江晏。 “凌儿?原来你叫凌儿,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才知道。”江晏自言自语道。 离煜听到了江晏的话,白了他一眼。 “诶,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脾气,怎么都看我不顺眼。那我可不管了,本大爷走了。” 快要出门的时候,挺到林凌用并不大的声音说“喂,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谢。”本来装作生气的江晏立马摆出了大大的笑脸,不过就是被浓密的胡子挡住了不太明显的看出来。“还有,我叫江晏,不用喂喂的叫我。记住了,江晏,以后有什么事就来老康那里找我,我最近就住在那里了。”说完就走了。 “他说的是康易?他也知道你在这里?” 比起江晏,林凌觉的离煜的为人更加讨厌。虽然江晏不拘小节让林凌有些受不了,不过总比离煜永远话里有话好得多。她并不回答离煜所说的。 第四十八章 故友重逢 “是那个人把你送回来的?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带你去看大夫。” “是不是你知道了我还活着,就要全天下都知道我还活着,告诉所有人你知道我还活着?”林凌冷冷的盯着他。江晏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所以带自己去看大夫完全是出于好心,可是离煜呢,难道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多长时间了,谨慎如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不会去看大夫? “我不明白,你活着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是离尧让你这么做的?他又是为了什么?你就甘心一辈子呆在这里,死了都没人发现?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 “你想我再死在你手里一次?” “我从没想过杀你,真的,从没有。” “已经做了的事情,还有必要否认么?”虽然冷脸以待,但是对于离煜杀自己的过往,林凌也不是那么耿耿于怀。王位之争,从小听林焕讲多了,又看着离家其他的兄弟争来夺取,看得太多,她已经看开了。王位,总要有流血牺牲,才能将那宝座洗刷的更加耀眼,至于轮到谁的头上,都不能怨天尤人。 二人相视无言,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别忘了,我也略懂医术,还是康易以前教的。他总是对离尧偏心,我却也学了一些,看你应该是着凉了,我去给你熬药,好在你这里药材齐全,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喝我熬的药了。”半晌,离煜笑着说道。 曾经的离煜就是这个样子吧,看起来并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他想就能让所有人相信他,可是他却选择伤害所有的人。 看着离煜忙碌起来的身影,林凌这样想着。 看着林凌接过自己熬的药不带一丝犹豫,完全不像是明知自己曾经那么对待她。.info[]离煜仿佛觉得自己还是她的朋友,从不曾变。 “还有半个月,离尧就要成亲了。”静默了片刻,看着林凌把药喝下之后,离煜说道。 “我知道,而且你之前也说过了,怎么又提起了?”林凌的气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很多,说到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波澜,如同那个要成亲的人不是离尧,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我从没想过,离尧娶亲,居然不是你。”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很久之前就不这么想了。”放下了手里的药碗,林凌说道,无喜无悲。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那他应该待我如何?你呢,你又待我如何?比起你来说,他为我所做的,堪称仁慈。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做到这个程度足矣。”林凌这么说并不是想埋怨离煜对自己下毒,要置自己于死地,她只是想说,离尧和所有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了。也许曾经有什么不同,但是现在,那份曾经的感情,早就成了负担。所有人都对自己提起,可是自己偏偏想逃避。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离尧就一定要在一起?今非昔比,曾经的事情何必那么执着。 “玩伴?这就是你对离尧的评价了?如果你说这话出于真心,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离开。” “不必了,我想我这辈子应该就会死在这里了。这里清静,难道不是个好去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反正,应该也没有多久时间了。康易说过,如果当时那毒药的剂量只是毒死一个人的剂量自己也许还有办法彻底治好她。(..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那分量足够毒死几个男子,把她救回来,自己也不过是碰碰运气。至于能续命几年就不一定了,这十年,林凌已经觉得足够多了。 这绝不是以前的林凌,曾经无忧无虑的林凌,虽体力不及郭荇那样,却也是每天都四处疯玩,没有一刻安静的,喜欢热闹,最不喜欢冷冷清清的。林焕,离尧,他们悉心的照顾,想着就算过了多久林凌也不会变吧。十年了,自己再回来,多么希望这里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没有变,可是就连林凌却也变了。 “怎么了?难道我不应该变成这样么?如果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难道不奇怪么。如同看出了离煜所想,林凌强笑道。 看到那笑,恍惚间还以为是十年之前,可惜却已经不是了。当年的林凌也是这样笑着,喝下了自己地给她的汤,毫无戒心的喝下。只为了报复离尧,这样做真的值得?如果知道当时的剂量不对,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喝。十年以来,一直以为林凌死了,深深的自责,一次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值得。可惜,没有人回答自己,所以自己只能更加怨恨离尧。当探子告诉自己林凌还活着,自己又悲又喜。她活着固然是好的,只是今后自己还能面对她么?其实从自己决定下毒的那刻开始,明知道林凌不会死,却也料到了林凌不会原谅自己。自己的预想中,死的应该是离尧,但是即便是这样,离尧死了,林凌也不会原谅自己吧。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权欲熏心,真的就觉得自己出了那样做没有别的选择了。可惜离尧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方寸大乱。果然,他还是不够在乎。离尧啊离尧,无论一切如何变,自己对他的恨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变了。 “其实离尧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那你又觉得我把他想的有多好?我可曾说过我觉得他有多好?我喜欢他,却不代表他是好的,无论他好坏。” “我知道,否则依着你的性子,怎么会答应他假死留在这里,瞒着所有人,包括林焕。”离煜哭笑,果然,不论林凌说着自己多么不在乎,还是在乎的,离尧毕竟不是别人。 “我的性子?我是什么性子,我都忘记了。我甚至早就觉得,我已经死了,死人哪还有什么性子。”林凌直直的看着他,反问道。 离煜无言以对,如今的林凌,似乎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可是看她的神情却没埋怨自己半分。 “江晏昨晚没回来?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康易本来想喊江晏起来吃早饭,可是看到他的床单平整,根本就是没动过的样子,这都到了晚饭的时候,还是不见人影,他也没什么行李,要是真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谁知道,一天神出鬼没的,走了也不一定。”自从苏洛离开,唯夜也不再提起,其他人看他脸色难看自然也不敢再提。这也就罢了,唯夜还看所有人,所有事都不顺眼,跟谁说话都冷鼻子冷脸的。 “我可还没在这里待够呢,想我走还早得很。”正说着,江晏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客套,在桌子旁坐下就开始吃起了起来。 “那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唯夜冷脸问道。 “我如果没记错,你也只是在这里做客而已。人家老康都没说要我走,我想你也不好过问吧。”江晏自己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要是脸皮薄,早就被人羞死了,否则也可能早就饿死了。所以啊,他坚信在江湖上混,就是要脸皮厚才吃的开。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最近啊心情不好。”康易一直都在当老好人。 唯夜瞪了他一眼,饭也不吃了,直接回了房间。 莫回见他这样也跟着他走了。 “不然,咱们回去宁苍镇找苏洛吧。”到了唯夜房间,莫回小心翼翼地说。 “你可不是跟着我们从宁苍镇来的吧?何谈回去?你离开家的时候我答应了莫离要一直带着你,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带你回去的。不过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我去哪里你就跟我去哪里。”就算知道莫回的情况,可是看到他的样子,大家还都是把他当做小孩子对待。 “那你就自己在这里怄死吧。明明自己比谁都想回去,还在这里嘴硬。”见他这样,莫回也别扭了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也不知道苏洛过得怎么样,那个慕承,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心,你就放心苏洛跟他走了?要是苏洛真看上那慕承,你后悔可就晚了。人家都是知冷知热的,只有你刁钻刻薄,也难怪苏洛愿意跟慕承走了。”临要出门口,莫回也不忘记刻薄他几句。 “我对她真的很刻薄?难道不是她自己总跟我别扭?” “你们两个性格是一样的,真是让别人看了都替你们着急。算了,不管你们了,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还是自己去处理吧。”装作老成的样子,莫回说道。 “这次,我是真的累了。”莫回走了之后,唯夜自言自语。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自己的生命仿佛就只有找寻苏洛,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是自己都不会死心。这一次,第一次,那么长的时间,以为可以留住她,原来还是自己痴人说梦。她若不回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此算是了断了。 第四十九章 一而有二 “你去了什么地方,早出晚归的。”康易见江晏吃的狼吞虎咽的,想必是饿坏了,问道。 “凌儿……”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康易用馒头堵住了嘴。好在这里除了自己和江晏就只有康言芷了。康言芷知道白生,却以为那本就是白生,也不曾见到她的真面目。不过对于林凌,自己却绝口不提,连康言芷也不知道。 “老康,你想噎死我啊。”江晏不满的看着康易抱怨道。 “师父你怎么了?凌儿,那是谁?”康言芷看到师父如此失态的时候还是不多,顿时好奇起来。 “没事,我就是怕江晏饿着,你看他吃的,我怕他吃不够自己还不好意思拿。” “我看他根本没有不好意思啊,这一桌子基本都被他吃掉了。”康言芷明显不是这样就会被康易糊弄过去的。“凌儿,我知道的凌儿大概就是林凌了,不过她不是十年前已经死了么,师父你应该认识,她不是大王的……” “言芷,你怎么也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康易故意摆出了微怒的表情,每次只要自己一这样,康言芷肯定就不会再继续问下去了。不过康言芷很乖巧,虽然有些小孩子的心性,却也不常这样,康易也不忍心对她这样。 “原来是林凌。”江晏恍然大悟的样子,只听到那个人叫她凌儿,原来名字应该是林凌么?看到康易的态度,向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可是十年之前就死了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撞鬼了?可是康易不是也见到了么,难道还能两个人一起撞鬼?白天的时候,背着她,虽然瘦弱,却也没那么轻。所以一定是瞒着别人假死,所以连出去看大夫都不肯,还偷偷地看着那个人上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info) “你见过她?”听江晏的语气,还真见过她,康言芷不禁又好奇了起来,不过看到了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也就不问了,继续低下头吃饭。 “江晏,跟我出来。”康易拉下了脸,语气不容置疑。 “诶,我还没吃完呢,你要说什么在这里说不行么?”虽然一千个不愿意,却还是跟着康易出去了。 “你去找她了?”到了僻静处,康易一脸严肃的问江晏。 虽然抗议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是江晏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是啊。”江晏并不否认。 “你是怎么找到的?”康易盯着他的眼睛看着,好像要把眼前这个人看透。看来,这个人绝非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被突然回来的离煜发现也许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手下还是有不少细作的,不是离尧可以全部铲除的。那么江晏呢,又凭什么回去找到林凌。对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这样的热心可不正常。那次他们相遇的时候,康易确定江晏没机会去跟踪林凌。 “想找个人还不容易?我想找就自然可以找到。”江晏说的自信满满。 “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你怎么去找?” “老康,难道你找一个人都是用名字找的?难怪你觉得找一个人那么难。名字当然是可以随便改的了,可是样貌就不那么容易了。那天要不是我装醉,估计也不会看到她样貌,那样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但是偏偏就被我看到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这是你第一次来室翼吧,怎么就有朋友替你找人?还这么神通广大。你可知道,在这之前,她藏了足足十年,这城里想找她的人可不止你一个,都比你有权有势,却都以为她死了。” “有权有势有什么用,手下都是饭桶的话照样找不到想找的人。话说回来,她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一直觉得林凌很神秘,却除了名字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听着康易所说的,倒是大有来头的感觉。 说到这,康易觉得自己失言了,“你不过是这里的一个过客,就算你有些自以为可以保命的能耐,我劝你也别再问什么了,如果你还想平安离开这室翼。”康易这么说,算是劝告,也算是警告。 “知道了。”江晏笑了笑,转过身了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了自己房间,看样子明显不会听康易的话。 看到这个样子,康易真是觉得头疼。似乎,自从唯夜他们这次到来之后,头疼的事情就一直没断过,并且一件事比一件事头疼,自己都没有头绪,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处理了。唯夜那脾气,自己是知道的,估计劝也劝不动;看看眼前的江晏,摸不清路数和底细,从现在看来,却也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林凌那边现在看起来情况还真是一团糟。离煜,离尧,还有离尧的大婚,加上这突然搅进来扰人安宁的江晏。想着这些,还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师父,你怎么了?”看到江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康易自己站在院子的一角,一会着急,一会懊恼的,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师父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沉稳睿智的感觉,这个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自从唯夜他们来了,还真是觉得师父也有些变化呢,这样的变化自己觉得蛮好的,怎么说呢,应该是更有人情味了。 “啊?没什么。”看了看康言芷,果然自己是老了。把她带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因为小时候生的太小,害怕她长不大,自己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才把她救活。没想到现在都快长成大姑娘了,而且个子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矮。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康言芷老去的那天,自己也还是那个样子吧。到那个时候该怎么解释呢,可能自己在这里也不能停留多久了。不过在自己走之前,怎么也得给康言芷找个好归宿,这城里的年轻人,似乎也没什么中意的人选。都怪自己一直觉得言芷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从来也不留意这些。等明天去找陈媒婆问问,她可是这城里最好的媒婆了。 “师父,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看到康易又在很认真的想着什么,康言芷轻轻问道。 “陈媒婆。”康易脱口而出。 “什么!”康言芷直接用声音的大小表明了自己的震惊和不满。虽然是个媒婆,不过陈媒婆也算是很有姿色的了,年纪也就三十出头,为人圆滑,长相不错,身段婀娜,估计这城里垂涎她姿色的比指望她说媒的还多。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啊……”康易真是觉得自己今晚说什么都是错的。 “哼,那你就慢慢想吧。”康言芷难得的发脾气,尤其是对着康易。 “诶,你这又是怎么了。”连康易的好脾气,都禁不住要恼了,看来以后每天起来都要给自己算一卦,看看这一天到底顺不顺了。 走了也好几天了,这一路很少遇到什么可以投诉的地方,所以大多都是在马车上过夜。马车并不是很宽敞,不足以两个人都躺着,所以只能一人在一边坐着靠在车厢囫囵睡去。 “唯夜,我饿了。”睡得不舒服,苏洛却也能睡得很香,还不忘了说梦话。 慕承睡得很轻,有一点声响就会醒,自然听到了苏洛的话。的确,这一路她也没吃什么,一直嘴硬着说不饿,估计是醒着的时候没胃口。算了,等明天估计可以到下一个镇子,到时候再带她去好好吃一些东西吧。将苏洛盖在身上的衣服又给她好好盖了盖,便打算睡去。 “陌辰,别走。”苏洛带着哭腔说着。 慕承皱了皱眉,轻轻地拍了拍苏洛的肩膀。“苏洛,醒醒,醒醒。” “陌辰,求你,别跟她走。”苏洛似乎睡得很沉,完全听不到慕承在叫她。 “苏洛,苏洛……”见叫不醒她,慕承变稍微用力的摇了摇苏洛,直到加大了力度,苏洛才朦朦胧胧的清醒起来。 “慕承?”脸颊上还带着泪水,只是慕承并看不见,在他看来,所有都只是模糊的影子。“你哭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又看了看离自己这么近的慕承,还以为是慕承哭了滴到了自己脸上。 看来苏洛明显不记得自己刚才怎么了。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眼睛涩涩的,揉了揉眼睛,还是湿湿的。“难道是我哭了?” “你可能是做恶梦了,梦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罢了……” “什么名字?”对于刚才的梦,苏洛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只是梦里随便出现的名字而已,我也记不得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了。”慕承敷衍道。 “真的?”看着慕承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东西,而他的表情也一直都是没有波澜的,自己根本看不出任何事情。如果哪一天,慕承真心想去骗一个人,大概没人能识破吧。苏洛这样想着。 第五十章 大婚前夕 次日便是离尧的大婚,王城里热闹不说,徐府上上下下也忙得不亦乐乎。(..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室翼的习俗,新娘子在出嫁前的一天要跟自己的好姐妹一起住一晚,在出阁之前的最后一天好好说说心里话。 这个好姐妹的人选,只要是新娘子指定的,就不能拒绝,否则就会不吉利。 而徐凝出乎意料的选了郭荇,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两天前,当徐凝亲自上门告诉郭荇这件事的时候,郭荇正在喝水,听她说完,差点被自己呛死。 虽然说自己,徐凝,离尧,离煜还有……林凌,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在林凌死后就没什么交集了吧。离煜流放,离尧变得沉默寡言,自己只是当好自己的巡视工作,徐凝再没进过王城。况且从前徐凝和大家也是客气更多一些,难道她自家族里的姐妹就没有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找自己。 不对,自己对离尧的态度那么明显,细心如徐凝怎么会不知道,一直觉得她笑里藏刀,难道这就是为了向自己炫耀? “我啊,不行不行,那些女孩子该说什么我都不太清楚,而且,而且我每天都要巡视王城很累的,晚上你还不让我好好睡觉,是想要我命啊。”郭荇并不是一个善于推诿的人,说出来的借口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我从小就被姑母养在王城里,和族里的姐妹也不亲近,除了你和凌儿之外就没有什么好朋友了,凌儿不在我只能来找你了。按照习俗,这可是不能拒绝的。”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徐凝笑了笑,笑得自信,明知道是不能拒绝的自己才来的。 “哪有什么是一定的,反正不答应的话是对我不好,对你没什么影响吧。我真的不行啊,你去找别人吧,真的随便找个你族里的姐妹说说话都比跟我说来得好些。”郭荇硬挤出笑脸来,这也就是徐凝是个女子还是自小认识的,要是换了别人这样胡搅蛮缠自己肯定就用拳头说话了。 “你看,我连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这可是专门找师傅问了你的尺寸做的,你让我还能去找谁?都没几天时间了,你让我又去哪里找人呢?”说着留下衣服就走了,都不给郭荇回绝的余地。 衣服是特意为郭荇准备的倒是不假。郭荇平时的衣服多是盔甲或者是轻便的衣服,可是到了那样正式的场合这样就不太好了,所以徐凝才特意准备了带来。 果然徐凝做事妥帖得当,让人很难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这件事,郭荇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答应了。 到了那天,郭荇用了好久时间还是没穿上那衣服。这些衣服比起平日里女孩穿的还要复杂,自己本来就不熟悉,自然是不会穿戴,没有办法还是喊来了府里的丫鬟来帮自己穿上,然后顶着包括自己爹娘在内的府里所有人奇怪的目光,上了徐凝派来接她的轿子走了。 “阿荇,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呢。你看你今天多漂亮,平时要是也是这样就好了。”淡紫色的衣裙,衬出了郭荇难得的娇媚。虽然习武多年,又风吹日晒的,可是郭荇却出奇的不黑,肤色就跟那些整日养在深闺,涂脂抹粉不出门的王侯小姐似得,但是平日里过于男儿气概,也就没人对此表示赞许。不过徐凝倒是有几次提到过这件事,倒害得郭荇不好意思起来。 徐凝带着郭荇到处走着,郭荇这才觉得,自己竟从没到徐府走动过。当年也似乎只有凌儿和徐凝还算得上要好,比众人亲近一些。凌儿的年纪比众人小一些,自小又是兄长带大,家里没有姐姐,见到徐凝这样的悉心关怀,自然就会受用一些,所以常常跟着徐凝到徐府玩耍。如果凌儿还在的话,怎么想都是凌儿在这个时候陪着徐凝更合适一些。 “咳咳……”远远的,在徐府之外,林凌在暗处看着徐府里人们忙进忙出,好不热闹。她的伤寒并没有痊愈,但是她也不在乎。总生病,都已经习惯了那份不适,如果总是那么在乎,那自己剩下的时间恐怕就只剩下活在在乎自己的病里了。 “你认识这家的人?我打听过了,这家的女儿要嫁给室翼的大王。”康易明明不止一次告诉江晏别去招惹林凌,但是也就是因为他这么说,江晏才更加好奇,所以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在林凌面前瞎转。林凌一直都是爱理不理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跟自己道谢的那么客气的林凌哪里去了。不过这一天没想到的是,林凌居然让自己陪她来徐府。 “徐姐姐是很好的人,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了。”林凌幽幽地说道。 “你倒是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我问了康易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 “他觉得对的自然会告诉你,觉得不对的,即使你问了再多次也没用。” “那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因为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说完就慢慢走开了,走得慢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真的没有力气快步离开了。 “诶,不进去了?你不是看看你那个什么徐姐姐?” “我要是出现了,才真是触了她的霉头。我想应该没几个人还想见到我。” “我倒是觉得很多人都想找到你,只不过是你不想见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那个在坟前坐了一夜的中年男人,那个阴阳怪气的去找林凌的人。 “你算是康易的朋友吧。”林凌问道。 “我想我们只算是相识,算不上交情,老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江晏想了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既然算是相识,那姑且算你们是朋友。康易是最爱管闲事的,那么他一定就会告诉你,你这么多话,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 “那你现在看我不还是生龙活虎的?我福大命大,从小就这么好管闲事,这一点照你这么说老康和我还真是有些像,可是我们不都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而且,就算是多管闲事死了,也要看为了什么,为了谁死。有些时候,死得其所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说到这的时候,江晏突然靠近了林凌,林凌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过来,向后退了退差点又跌到,像上次一样。不过这一次江晏及时拦腰抱住了她,才使得她没摔倒。 “松开。”林凌涨红了脸。 “真的?我松手了你可就摔倒了。”江晏坏笑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凌有些着急。 “我刚才不说了么,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管闲事。”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难得看到她跟个小姑娘似的害羞。 “我要回去了。” “好。”说罢,把她扶了起来,却并没有松开她,而是把她揽在怀里,“我不再去问任何人,包括你,不去问你的身份,你的过去。那你是不是也能忘记过去,忘记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子?” 听了他这么说,林凌惊愕的看了江晏好一会,“疯子。”半晌才吐出这两个字。 “你可是知道我正常得很。”江晏无奈道。 “那你准是今天来这里之前喝多了,有些醉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喝不醉的?”江晏耸了耸肩,看来林凌对自己还是不甚了解啊。估计不比自己对她的了解躲到哪里去。他们之间彼此知道的也许只有名字而已。 “那你身上那么大的酒味,至少证明你是个酒鬼。”林凌推开他,独自离开。 “怎么这就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耗在林凌走得慢,江晏都不用跑着追,只是快走了几步就赶了上去。 林凌不理他,顾自往前走着。 “唉,又是这样。我说你一直像刚才那样难道不好么?” “你不是说让我忘记过去的自己么?过去的我可能就是那个样子。”林凌狡黠的一笑。 “那我错了我错了,你还是过去那个样子吧。”江晏突然觉的自己刚才说的话简直是作茧自缚。本来还以为那句说的蛮感人的,可以让林凌小小的感动一下。 “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呢。”这次倒是轮到林凌来刁难江晏。 “我的大小姐,那你让我怎么样?”江晏哭笑不得。 “我……” “凌儿。”林凌正要说着,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一个白发的人走了过来,拉着林凌要离开,林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了没有反应过来。 “诶诶诶,你是什么人,放开,放开。”江晏不满的上去要让他放手。 “江晏,没事你,你先回去吧。” 江晏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又为人粗鲁,可是却并不愚钝,甚至还比很多人聪慧。虽然林凌见到那个人并没有开心的表情,反而更加阴沉起来,可是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是不一样的,至少跟自己所见到的林凌所见的其他人不一样。对那人,林凌似乎都不会拒绝。 本来只是想出来走走的离尧,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徐府,娶徐凝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一切都是太后去操办的。 刚要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了林凌和江晏在那里,看那情形,似乎算是有说有笑? 第五十一章 往昔之痛 一直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凌和离尧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是什么人?”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离尧说道,光听着语气,就知道他很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已经这么放心的去结识其他人了?”见林凌没有回复自己,离尧继续问道。 “原来,我竟然连认识什么人的权利都没有了。”林凌冷笑道。 一直都被藏起来,林凌早就觉得自己成了行尸走肉,或者说,根本就是离尧的宠物,一个只能顺从自己,不许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宠物。 “那你想如何?” “放过我。”沉默了片刻,林凌这样说道。 “为了刚才那人?”离尧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是我,还有,什么是那个人,我有名字,我叫江晏。”虽然林凌让自己离开,也知道他们关系应该非比寻常,可是江晏还是觉得不放心,觉得应该跟过去看看。 “别说了。”林凌本想制止他,可是江晏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要知道,在室翼范围之内,让离尧知道了不喜欢的人的身份,可不是明智的。 “看来,母后选在这个时候让我大婚还真是对的,真是成全了你们。”到了这样的地步,离尧还在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可是他深知,自己做的并不好。 “多谢。”林凌用刚好三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每一个字都刺痛着自己,也刺痛着离尧。 离尧有些踉跄的朝着王城的方向走去,很少觉的,回去的路原来那么长,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那人是谁?”其实从刚才离尧说的母后,大婚之类的,江晏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欸,你怎么哭了,你别……我……”江晏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站在一边默默地陪着她。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轻易地把自己姓甚名谁报给陌生人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林凌强笑道。 “聪明人?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想你啊,老康啊,你们才是聪明人,我也就是个粗人。”江晏赶忙否认。 “别不承认了,你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不过你从不说起我也就不问了。总之,你还是离开吧,后会无期了。”林凌朝着跟离尧离去的相反方向走去,那是回到山里小木屋的地方,除了那里,他已经无处可去了,即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谁说我要走了,我还要留在这里,把我该做的做完。”江晏若无其事的说道。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你何去何从,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唉,还真是个无情的人啊,我怎么也算帮过你几次了,居然都不问问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办。”江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说道。 “那好,那你今后有什么事情要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等我办好了一起,可以带你去个你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保证那里比这里好上千倍万倍。走吧走吧,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江晏的回答让林凌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让自己问的,却又不说。 不过他最后说的要带自己离开这里,林凌却并不相信,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了。 “阿荇,你有没有想过嫉妒凌儿?”郭荇和徐凝就是像是最好的姐妹一样,肩并肩的躺在床上,那么亲密,说着知心话。本来气氛还是不错的,没想到徐凝突然这么问。 “你怎么这么说?我嫉妒凌儿做什么?”说从来没有嫉妒过,那是假的。郭荇并不善于说谎,可是她对林凌,也只是小小的羡慕,还谈不到嫉妒到恨的那个程度。年龄相仿,她一直把林凌当做自己的好朋友,脾气又那么投缘。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想,那么好的林凌,若自己是离尧,肯定也会喜欢她,而不是自己。 “别否认了,其实不止是你,我也嫉妒她,很嫉妒她。”没想到徐凝会说的这么坦白。郭荇侧过身子,惊讶的看着她。未等郭荇回过味来,徐凝继续说着,“那样一个自小备受宠爱长大的孩子,那样显赫的家室,还有离尧的爱,哪一样不值得人去嫉妒呢?” “可是除了离尧以外,你的家室并不比凌儿差啊?”徐凝越说着,郭荇越是困惑。(..info无弹窗广告)本以为徐凝介怀的不过只是离尧。 “我爹并非只有我娘一个女人,家里兄弟姐妹虽多,却不亲近,反而处处勾心斗角。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看惯了这些,看惯了我娘的伤心。正室,永远不是最得宠的那个,那么正室的孩子们,就是最不幸的那个。不过我还好,太后自小就选中了我,把我养在王城里。也因为这样,我爹对我也开始重视起来,可是我知道,我不过是他巴结太后的工具罢了。我怎么能忘?我娘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被我爹新娶的一个小妾,说是不小心撞到了,刘霞了一个男婴。那时候那个女人得宠,而我娘,早就不着我爹待见了。我娘小产,我爹居然只是让几个下人伺候,都没来看过我娘。”似乎勾出了无限的伤心事,徐凝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珠,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略微带着哭腔说道,“那时候我大概也就五六岁,和离尧最开始遇见的凌儿差不多大吧。想想那时候的我都经历了什么,凌儿都经历了什么?难道我不该嫉妒她?”她也转过了头,看着郭荇的眼睛,仿佛在等待她肯定的回答。 “但是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家里的人就只剩下她哥哥了,你好歹还有爹娘和其他兄妹。”其实凌儿也是有可怜之处,不过林焕总是能很好地弥补,让大家几乎忘记了这些。 “那样的爹,有,还不如没有。兄妹?那样的窝囊,要来何用。至于我娘,那样苦命的女人,难道能成为我的依靠?所以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想自己长大,我一定要报复他们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个小妾。现在想来,我都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是记得那张脸,那个背影,那个我要报复的人。我等啊等,终于,我可以去王城了,我爹开始重视我了,我几乎成了家里最尊贵的人。我让我爹用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把那个女人活活抽死,然后扔到了山上。连个草席都不给她。我爹居然真的就照办了,果然,在权势面前,那些女人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还有他不知道的,我就躲在大树后面,一整夜,等着狼来把她吃了,一口一口,我都看得真切。”徐凝说着,嘴角居然开始毫不掩饰的上扬。郭荇纵然一身武艺,自恃胆子很大,可是看着现在徐凝的样子,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人还真的是徐凝么?简直难以想象,那个温柔柔弱的徐凝,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到郭荇紧张的样子,徐凝一如既往平和的笑了笑说道,“你不必紧张,我怎么会害你呢?我今天可是特地去你府上接你来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逃脱不了干系,你觉得我会这么笨?”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不会,你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而且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去跟谁说?你说了会有人信?无非就是把你当做疯子罢了。你说了,太后就会尽可能地向封住你的口,那么就会对你们郭府不利,所以怎么看,你都没有理由会说出去。” 本来郭荇也没打算跟别人去说这些事,徐凝说的很对,自己又不是那些三姑六婆,怎么会喜欢去跟别人闲来说这些事情呢。而且,徐凝做的就算是有些过分,可是她爹和那个小妾做的也确实是很过分,日子不好过也是应该的。但是徐凝之后说的那些,是她没有想到的。自己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是傻子,知道她是在威胁自己,虽然生气,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了。 “你娘,因为有你,现在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了吧。” “我娘?我做的这些,那件事不是为了她出气?她居然害怕我,骂我,索性直接搬去佛堂里住,每天吃斋念佛。看来我果然过什么都是枉然的。你看我对我娘的付出,她不理解我。我对离尧那么好,他也不放在心上。不过还好,他终究还是我的。”徐凝恨恨地说。 看着她的神情,要不是明知道林凌是被离煜害死的,还真会以为林凌的死跟她有关。这样可怕的女人,在人前装的那么好,谁能想到,人后会是这个样子,真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看来自己以后得离着这个女人远点,不能再去招惹她了。否则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 真是可怜了离尧,就算随便去一个什么女子也好,居然要娶徐凝,她若是真有平日里看着那个心善懂事也就罢了,唉…… “你怎么叹气了?是不是不甘心?就算凌儿不在了,也轮不到你?”徐凝笑道。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这才是她让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吧,就是为了向自己炫耀,但是,自己居然没有嫉妒,而是同情她。 日子久了,离尧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是啊,可能还真的看不出,因为她可能很久很久连离尧的面都见不到。她终于可以如愿,名正言顺住在那个王城里了,除了这点,她什么都得不到。 “将军,您怎么还没歇息。”今晚,林焕是在他的书房过夜的,并没有去任何一个侍妾的屋子。很晚的时候,金冬儿见林焕的书房海亮着光,便想着去看看。 只见林焕坐在书桌前,没有看书,也没有看什么情报,就是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毫不知晓金冬儿进来。 “将军?”金冬儿见林焕正在出神,怕惊到他,轻声唤道。 “你说,凌儿会不会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原来,林焕从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在想这事情,并不想理会旁的。 金冬儿自然明白,林焕是在为明日离尧的大婚不悦。 “小姐已经去了那么久,何必在为这里的俗世烦心呢?如果将军您始终不肯放下这些事情,想必小姐也会不安吧。不如就此放下,明日之后,也算做个了断了。” “了断?难道从凌儿死了之后,不就是已经做出了了断了么?”林焕还真是想跟离家做个了断,从很久以前开始算起,离家欠林家太多太多了。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离尧毕竟是室翼的王,纵然他没保护好林凌,那也不能全都怪罪给他。难道一个王不该娶妻生子,就为了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这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自己心里也不是没劝过自己,可是还是过不了这道坎。 “那明日,将军是否会去?” “去,当然去。我倒是要看看,离尧如何就能坦然的娶了徐凝。我要替凌儿好好看看。” 第五十二章 疑神疑鬼 “累死了,终于回来了。”赶了将近半月的路程,苏洛和慕承终于回到了宁苍镇。 其实细细想来,离开宁苍镇,不到半年的时间,但是却觉得已经许久没回来过了。那么久的岁月,还真是只有这里没有变,自己最希望留在的,还是这里。因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所以街上也没有那么热闹了。自己从前也很少能出来看看,印象中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即使是晚上出来也能看到很多人,但是这次却觉得有些凄凉。零零散散的还有些小贩在那里叫卖,只可惜还是没有往日的那种感觉。 这里,终究也还是变了吧。 没有直接回到以前住的地方,而是到了慕承的府上。从室翼出发没多久,慕承就提前派一个家丁给家里带了信,所以慕老妇人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估摸着差不多该到了,早早就在门口和一堆人一起等着。 “儿子回来理应去问候娘亲,娘亲怎么反而亲自来迎接了。”慕承不想劳累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娘亲,这一切都会让他过意不去。因为他觉得因为自己的眼疾,已经拖累了娘亲太多,也麻烦了太多人。 “你这一走本来说好的不过个把月,却走了这么久,为娘的自然想早些看到你。而且这次又不是你一个人回来,还有苏姑娘不是?娘可是特意在这里等苏姑娘。”慕老妇人说的喜笑颜开。 “苏姑娘,上次一别,咱们可是许久不见了。看你消瘦了不少,想必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也过得不舒服。走,咱们进去说。住处我已经备下了,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当自己家一样。”拉着苏洛的手,慕老妇人很亲切的说着。真是不知道,如果哪一天慕老妇人想起以前见过自己会怎么样,到时候情形会多难堪,难道说自己是那人的女儿之类的所以长得才会那么像?很多念头在苏洛的脑子里闪过,可是又都被自己否决了,看着慕老妇人的样子,怎么都觉得精明得很,不是自己随便说说就能糊弄过去的。上次在山上的时候,她不也差点想起来么,还好唯夜找了个借口脱身。要是这时候唯夜在就好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在的好,反正心心念念的都是别人,估计也不会在乎自己怎么样。 “哼。”说着还狠狠地跺了跺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把慕老妇人吓了一跳。 “嗯?” “啊!没,没什么,被石子硌到脚了,嘿嘿……”苏洛赔笑道。 “你这丫头啊,老太婆我一大把年纪可禁不住吓,”慕老妇人笑着说道,“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呢?”说这话的时候,苏洛着实被慕老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因为总觉的意味深长,难道真的被看出来了? 下意识的把自己被慕老妇人拉住的手抽离出来。 不敢直接看着慕老妇人,只是用眼睛偷偷瞟了瞟她,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笑着,那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是长辈看着晚辈的笑,可是不知怎的,看的自己头皮发麻。 “怎么了?”因为慕老妇人和苏洛停下了脚步,所以其他人也没有走,慕承看不清楚所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道。 “没事没事,苏姑娘可能有些不舒服,我看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慕老妇人永远是笑着说话,庄重不失和善,可是不知是自己多疑还是怎的,苏洛总觉得看起来不像上次那么舒服。 “慕承,我扶着你吧。”苏洛可不想再被慕老妇人拉着进去,觉得怪怪的,相比之下,这里这些人还是慕承比较信得过。 一进门,饭菜都已经准备得当,但是种种疑虑已经让苏洛没心情再考虑吃了。之前总是跟唯夜在一起,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自己考虑的,但是现在,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自己精打细算吧。许是一路上经历了太多,自己才变得多疑起来。萧紫苏那件事给自己的触动很大,很难轻易再去相信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席间慕老妇人似乎说了很多,跟自己,跟慕承或者是跟大家说的,苏洛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想着赶快离开。 看着众人聊得差不多的样子,苏洛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会。” “这怎么就走了,不是说好了住下来么?”慕老妇人盛情挽留。 “不了不了,我住的离这里不远,我已经在那里住习惯了。” “我记得上次那个年轻人和你是住在一起的,叫唯夜是吧。你们一直住在一起,难道……” “不不不,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怕人误会,苏洛赶紧澄清。 “那我就放心了,看你和承儿这么投缘,我还想着不如我豁出老脸,亲自做一桩媒……” “娘……”慕承有些不满的说道,觉得慕老妇人说这些话太唐突了,没跟自己商量过,更没给苏洛准备的时间。苏洛有些尴尬,这些尴尬足以冲淡自己刚才的多疑,但是更让自己手足无措,想离开这里。自己当然不讨厌慕承,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只是从未想过那些,或者说从未想过自己与慕承的未来会有任何的关系。 “好了好了,不说了。唯夜呢,怎么承儿的信里也没提到,你们来了之后也没见到?”慕老妇人打量了四周说道。 “他,他在室翼很好,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慕老妇人很轻易地从苏洛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失落,怎么一回事,就算不说也能猜到七八分。 “那你自己一个姑娘家,独自住着就更不合适了,难道这府里太小容不下你?要我说,你干脆就住下来别走了。” “不,我还是回去好了,如果不习惯再来麻烦您也不迟……”不善于交际和推辞,以前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用这么担心的。 “娘,苏洛既然不愿意留在这里,您又何必强人所难。”慕承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愿意太麻烦你们,我这一路已经麻烦你不少了。”苏洛觉的如果直接说不愿意的话,似乎拒绝的太决绝。 “无妨,我送你回去吧。”刚才语气中的强硬一扫而光,慕承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对苏洛笑道。 见慕承如此坚决,慕老妇人也就不再说什么。没等众人尽数散去,慕承就带着苏洛提前离席。 对于慕承,苏洛真是感激不尽。可是想到慕府那样的情形,又很为慕承担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慕承。但是那里毕竟是慕承的家,自己不好说什么,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也一直很平安。但是,不只是慕老妇人这次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包括那些吓人,也觉得不太对,自己说不上来那感觉。 “你在想什么?”见苏洛很安静一言不发,慕承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没,没什么。慕承,你觉得这次回来,你家里和以前一样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苏洛只能尽可能委婉的说着。 “你觉得很不适应?我娘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喜欢帮别人做主,你别太放在心上。”慕承以为苏洛还是因为刚才慕老妇人说要做媒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不不,是我太麻烦你了。今天还有劳慕老妇人这么招待,我想我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有些失礼了。”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看慕承的样子,大家应该平日里也是那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如此客气起来,是因为唯夜不在,所以你感到不安?” “他不在我才安心。”苏洛嘴硬道,慕承只是笑了笑,明知她的心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宅子门口,苏洛并没有意识到应该请慕承进去坐坐,而慕承在门口也就告辞了。 这个宅子,除了唯夜和自己,这么多年还没有谁进来过吧。对了,还有鹞墨,不过鹞墨三天两头的总是往外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 偌大的宅子,即使是两个人住也显得未免过于空荡些,可是却从没显得这么没有人气。 上次离开的时候,唯夜把很多东西都收拾好了,该带走的带走,不带走的也都封了起来。现在回来住了,难免要把那些东西拆封,还真是大工程,也不知道唯夜一个人是有多勤快,才能在一夜之间打理好那么多物件。 每一件东西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一边掩着口鼻,一边拿着鸡毛掸子去除掉那些灰尘,呛在了眼睛里,难过的睁不开眼睛,索性就闭上眼睛,蹲在那里,静静的等着,等着那难过的感觉快些过去,等一会就忘记那种难过了。 “啁啾,啁啾……”伴随着扑棱扑棱的声音,似乎有鸟儿落在了屋子里。 苏洛睁开眼睛看时,那哪里是普通的鸟儿,那个头分明是鹞墨,还有……蓝翎。 话说自从初到室翼那时候,它们两个一起飞走,还真是好久不见它们了,只是各种事情太多了,根本无暇顾及,没想到它们居然飞回了这里。 鹞墨慢吞吞的挪动着小爪子,直至挪到苏洛的脚边,很吃力的跳了跳,奈何太胖了就是跳不起来。 苏洛抱起了鹞墨,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鹞墨你真是太重了,真想不出你是怎么飞回来的。” 鹞墨也是有脾气的,虽然跳上去不容易,可是稍稍一挣扎也就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左转转,右转转,在找着什么。 “不用找了,唯夜没跟我一起回来,大概再也不必回来这里了。”说着,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鹞墨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埋在衣服里,说话声音也是闷闷的,听不出感情波动。 第五十三章 各怀心事 一大早,徐府就忙碌了起来。其实从好几天以前开始,府里的上上下下几乎就都没闲下来过,只是终于到了这一天,显得格外的精神。 对于习惯早起的郭荇来说,早期倒是不算什么,只是昨天徐凝在说完那么多话之后,她倒是很快就入睡了,可是自己还怎么能睡得着呢。这一夜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睡着,最后干脆就盯着徐凝一夜。 早上的时候徐凝看起来很精神,心情也是大好,再看看郭荇,乌青的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天晚上出去找谁打架了。 “阿荇,昨晚睡得可还好?”徐凝就像对于昨天晚上自己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带着固有的笑容问道。 郭荇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想着你觉得你说了那些我还能睡好? 等到徐凝梳洗打扮好,来迎接的队伍已经等了很久了。 本来是应该跟徐凝乘着同一辆马车去王城的,但是郭荇推脱着,要去坐随后的马车。 她其实只是想看看,看看那迎亲队伍远去是什么样子,看看那离尧的迎亲队伍。从未想过那上面坐着的会是自己,却也不曾料到,最后坐在那里的居然会是徐凝,知道了本来面目的徐凝。 这一天,整个室翼都是热热闹闹的,不过在康易的小宅子里,情形就稍显复杂。 康易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向都不太上心,即使是离尧的大婚,也觉得不过就是那样,只是为着自己分内的事情准备着;康言芷和莫回倒是对热闹的事情感兴趣的很,一大早就跑到街上去看热闹,还盘算着等大婚仪式开始之后,等康易入了王城,带上他们也去凑凑热闹;唯夜整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是喝闷酒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说什么也不管用,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去招惹他,随他自己在那里想明白算了,他总是说自己早就放下了,却连康言芷都骗不过。至于江晏,每天都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是去做些什么,甚至都以为他走了,不过她却每天晚上都会回来过夜,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这些人里,大概只有康易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已经劝过他了,他不听,康易就不会再劝他第二次。个人的造化,还是要看个人。 按照礼节来说,这样的喜事,王公大臣入宫都是可以带着家室的,但是只能是正室。但是林焕却带上了金冬儿,既是只想带她去,又是因为想给离尧他们难堪。 “林将军。”进宫没多久,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离煜。今日王城里很热闹,行走的人熙熙攘攘,要不是离煜含住了他,林焕想必都不会注意。 “你?”没想到离煜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定然是觉得在这王城之中自己不能对他做什么。 “将军可方便借一步说话?”离煜面带笑意说着。 “你我之间,要说的太多了,可是并没有什么是不可对人言的吧。”林焕对于离煜,真可谓是恨之入骨,自己不能保证是不是会在这里就杀了他。有些事,自己本在十年前就该做,却至今也没做。 “林将军还是这么快人快语,咱们之间的恩怨,你等我说完之后再解决也不迟,可是在那之前,你必须听一些事情。”依旧笑着,但是那表情却带着严肃。 “冬儿,你在这王城里四处转转吧,我去去就来。”看离煜这样,林焕也就还是妥协了。 将林焕引到那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路上,林焕自然知道那是通往哪里的。王城西边的小院子,是自己曾经教离尧习武的地方,却不知离煜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林将军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带你来这个地方?每个人都觉得我偷懒不习武,其实是我那个师父太不济了,怎么能有林将军你教导的好。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察出了母后的偏心,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为了自己的日后做打算,既然有人偏心,我就得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将这样偏心带给我的不利减到最小。所以每次我都偷偷跑出来,就躲在这附近,你们看不到我,我却看得到你们的地方,看着你们。然后等你们都去休息的时候,我再自己在这里练习你教给离尧的。” 没想到当初离煜小小年纪心里就有这么多怨气,这么多不满。 “怎么?林将军不信?要不要来比试比试?”离煜抽出腰间的软剑,他一直都隐藏的太好,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弱不禁风的文人,并不会什么武功,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腰间那精致的腰带,其实隐藏了一把锋利的剑。在他总是逃开习武之后,太后也就放弃了,不再给他找习武的师父。 林焕是武将,自然是在任何时候都带着兵器的。看着眼前的离煜,恐怕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心机深沉。曾经以为他只是攻于算计,却不曾想还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情。 正当林焕还没回过神来,离煜却已经朝着他刺来一剑,当林焕躲时,却已经来不及,不过离煜并没打算真的伤到他,只是在他的手臂上轻微的划了一个口子,划破了衣服,却不曾伤他分毫。 “林将军,战场上可不会有人跟你说我要动手了,给你准备的时间。”离煜笑着收起了剑。这都是以前自己对离尧说的,看来他可能真的在那里偷听。 “你找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一直都在这里偷学武功?” “不,我是要告诉你一些关于离尧的事情。” “离尧的事情你就不必告诉我了,你远离这里十年,他的事情我比你还好清楚,况且,离尧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效忠的不过是这室翼,跟林家祖祖辈辈信奉的一样,又不是他离尧。” “不错不错,不愧是林将军,我等的无非就是你这样的话。”看离煜的表情,林焕所说的,正与他想的不谋而合。要是林焕不这么说,自己还真是没有把握。 另一边,金冬儿自己在王城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在来去匆匆的宫人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宫人?金冬儿心中一惊,他不是远在他乡,即使失踪了也不至于沦落为宫人。一晃神,那人却不见了,她顺着他刚才走的方向找着。明明看到他朝着这边走的,却不见了踪影。 “等等。”她喊住了前面的一列宫人,挨个看着他们的长相,却终究还是没有那张熟悉的面孔。 “没事了,你们走吧。”宫人们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离去了。 “你是在找我?”正在失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孔礼!”转身看时,果然是他,那个自己永远也不能忘记的人。 “嘘!”孔礼示意金冬儿噤声,把她拉到拐角的偏僻处。 “你怎么到王城里来了,还有你难道真的……”金冬儿很担心他,几乎哭出来。这个从小被金启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早就看惯了生死。那些曾经真心相待的姐妹,多少都没能活到成年的时候。看多了,自然也就会看淡了,但是对于孔礼自己不能看淡,甚至随着岁月的推移,孔礼在自己心中越发重要,自己的生命与孔礼相比也变得不值一提。自己早就不再看重自己的生命,本就是不该活下去的孤女,本就是金启的傀儡,活着还有什么念想?孔礼大概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牵挂,她是自己的希望,是自己的梦。那个唯一能让自己想活下去的梦,如果有一天这个梦碎了,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 “我?当然是假的。想混在这王城里,我总不能扮成宫女,那我还不一下子就被识破了砍头?”孔礼一如既往的笑的开心。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笑的时候眼睛更是几乎都合起来了。但是也就是这样,孔礼每次都看起来很开心,这是金冬儿自小就不曾有的,所以在她看来弥足珍贵。她不懂为什么同样是自小被金启收养,受到同样的折磨,他还能一直这样笑着。本来就喜欢笑的他,不适合这样的生活。但是不能否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人能比孔礼做得更好。所以当金启要把孔礼送去保护主人的时候,没人能说什么。 “你在这里,那主人呢?我听人说你们失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说着说着,泪水就真的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爱哭,我还以为我离开这些年你会长大一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虽然嘴上嘲笑着她,可是孔礼还是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怎么会有事呢?我还要活着回来见你,在那之前,我都不会有事。至于主人,就更加不会有事,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主人,我的命尚在,主人就自然会毫发无损。”孔礼总是习惯这样自信满满,的确,他的能力使他有这样可以自信满满的资本。“而且你可别小瞧了主人,他的能耐绝对在我之上。”孔礼故作神秘地说。 “难道说,主人也在这里?”很少有人见到主人的面目,就连金启上次见到主人似乎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来那个如此神秘的主人应该年纪比金启大很多,已经不再年轻了。 “主人的事情我不能透露。”一提到主人,孔礼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 “连我都不能说?”金冬儿又不是良家的无知女人,自然知道这些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是想到孔礼对于自己尚且有秘密,还是有些不悦。 “除了这些,我定知无不言。” 第五十四章 分寸 说完了该说的话,林焕和离煜就分开了。(..info) 回到刚才离开的地方,并没有见到金冬儿,想到自己刚才说的也是让她随意走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将军。”正当林焕在那里纠结该不该去找金冬儿的时候,金冬儿却自己回来了。 “我去这附近走了走,本以为将军会去谈很久,没想到将军竟比我早回来了。”金冬儿不无愧疚地说。 “无妨无妨,丢下你一个人本就是我的不对,这是你第一次进王城吧,我带你好好转转。”林焕向来不是那矫情小气的人,又怎么会为了等一会儿就生气,何况还是自己让她去的。 “将军,刚才那位是何人?”金冬儿装作不经意的打探着。 “离煜。”一说到离煜,林焕就露出和往昔无二的厌恶的表情。 “离煜?那不是……他还敢来找将军?所为何事?” “无非就是一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对于离煜的事情,林焕说起来很不耐烦。这个人,在什么时候提起来都是多余的。 见林焕这样,金冬儿就不好再问下去。自己在林焕面前,能有今日的位置,就是因为自己很会拿捏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继续问下去,什么时候不该。那些不懂得拿捏分寸的女人,自己见得多了,下场从没有哪个是好的。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康易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入宫了。在这样的庆典上,难免的需要画师来记录一些场面,而这些画师中,也只有康易的技艺最佳,能者多劳,少不得他多劳累几次。一见他出了门口,康言芷和莫回就跟了上去。其实他们一早就从外面的集市回来了,就等在门口,想着康易进宫的时候带上他们。 康易见他们不过也就是小孩子的心性,虽然不太情愿,也带上了他们。但是嘱咐他们到了王城之后不能乱走,也不能乱说话。对于这些,每一次康易都是会嘱咐的,不用说完康言芷都知道他会说什么,所以知道不住的点头就好了。莫回自然也是全都应了下来。 “我听说,今日可是这室翼的大王大婚的日子。”这样热闹的日子,山中的小屋子却更显得冷清。江晏看着神态如常的林凌说道。 “嗯。”林凌摆弄着地上的花草,并没有对他说的话怎么在意的样子。 “你不想去看看?”江晏试探性的问着。 “我不喜欢那么热闹的地方。”林凌依旧不为所动。 “你如果难过可以说出来,我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其他认识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江晏看她这个样子真是替她着急,觉得她都憋在心里,对自己的身体更不好。 “你看我的样子,想是不开心?”终于,林凌放下了手中的花草,站来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他,淡漠的说着。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八九分。”说这话的时候,江晏似乎是鼓足了勇气。 “什么?”看着江晏严肃认真的样子,林凌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还有些什么是你能在乎的?” “我在乎的太多了,所以我都不知道我还在乎什么。” “那你可知道,在乎你的人也很多?” “很多?是啊,或许是。可是我不知道谁是真的在乎,也不再去想了。”真真假假,自己早就分不清了。本以为看多了会能分辨清楚,可是在看了太多只会,反而更加糊涂。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来想这些呢,既然时日无多,还来想这些做什么,索性不再去想。麻烦自己不来找上门,自己倒是乐得清闲。 “我真的在乎。” 林凌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蹲下身去摆弄那些花草。大概只有这些不会骗自己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你不相信?”江晏见她的反应,有些急了。 对于江晏,自己几乎是一无所知,想必江晏对自己也是,不过也可能比自己对他的了解多些。但是怎么想,都是一个才结识不久,互不了解的人,只是比陌生人投缘一些,何谈在不在乎。 “比起我,你也许应该多用些心思去在乎别人。” “你就永远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们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人,何谈拒与不拒?”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了。”江晏自嘲道。 其实林凌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十年以来,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早就习惯了对于其他人淡淡的。包括对离尧,自己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心了吧。到底是什么时候?十年前?从自己死的那时候开始,大概就彻底死心了。 “你何时离开室翼?”本以为林凌就算在不近人情也会觉察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妥,多少会挽留一下,没想到居然会直接问自己什么时候离开。 “已经厌烦我到想直接赶我走了?” “这里本就是是非之地,既然你不属于这里,还是早走为妙。难道你对这地方还有留恋?”如果可以,林凌一定会离开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没有,当然没有,我一直孑然一身能有什么牵挂。不劳你费心了,等到了我该走的时候,我自然就会离开。”说完,忿然离去。 人情的揣摩,林凌一向不擅长。从前,是不需要费心思去揣摩别人的心情;如今,本就见不到什么,更加不需要去揣摩别人。 刚才对江晏所说的,都是自己真实所想,自己也觉得所说的话句句都是为了江晏好。自己真的不觉得室翼是什么好地方,难道劝江晏离开不对?她不懂江晏为什么动气。不过既然离开了,也就随他去吧。伪装成了这么久的白生,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像康易了。那本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从来都觉得自己跟这个王城格格不入,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与林焕的谈话多少使自己安心也更有把握。那么现在该去做些什么?也许该去看看离尧。毕竟这样的日子,难道自己不该去跟离尧道喜? 晃到了离尧的寝宫,跟王城里其他地方的热闹还真是格格不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吧,喜欢冷冷清清的。真是不明白当年那个喜欢热闹,一时都不能安静下来的凌儿,是怎么与他相处的,他又是怎么能受得了凌儿的吵吵闹闹。 只有两个宫人守在门口,他让他们不用通报了,自己推门而入。 离尧还是往日的衣服,并没有换上吉服。他本就偏爱冷色,趁着他那银色的头发,越发显得落寞。 “今日是王兄的大喜日子,可是看王兄的样子,兴致似乎不佳啊。” 明知道离煜是来看自己热闹,离尧便不理会他。 “徐凝她,的确是个好女人。”离煜挑衅般的说着。 离煜的意思,离尧自然懂得。王城说大很大,说小却也小。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风言风语。宫人宫女那么多,平日里哪个不会因为平日里的操劳而对主人怀恨在心,把所听到的事情捕风捉影无限放大?曾经,离煜和徐凝,或许有那么一段时间,二人走的很亲近,可是那也与自己无关,所以也不曾上心。就算到了今日,这些事情依旧觉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王兄还真是豁达,这点,我可就做不到了。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新娘子,未来的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王兄你如果不清楚,尽可以来问我,小弟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 “过往的事情,谁还有心情来深究。如果有必要一一深究,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 “看来,我还是碍着王兄你的清净了,那我就先告退了。”看着离煜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离尧并没有说些什么。如果离煜真是好心好意来祝贺自己自己才真是不安心,至少现在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是和往日一样没安什么好心,自己也就放心了。反正时时都在提防,这样的明显表露还真是让人能过上安稳日子。 “还有,母后已经跟我提起了在大婚之后也希望你留下。既然母后希望,那你就留下来吧。”离煜要出门的时候,离尧这样说道。 “王兄真是孝顺母后,难怪母后自小就选你而弃我。既然如此,我自会留下,替我谢谢母后的好意。居然还会记得让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儿子留下,难道真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会觉得愧疚?”离煜显然并不领情,对于这王城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刻意将他排斥在外。越是这样,他却越不想逃离,而是要融入这里,彻彻底底的融入这里。 “如果你不愿意留下,大可回到你的封地去,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封地?王兄你管那里叫做封地?还不认真的把我关在牢房里来得好些,那样我或许还能离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近些,也没那么荒凉。而且,我在你面前,哪里还敢阴阳怪气?你已经赢了,而我作为输的人,早就没有资本在任何人面前阴阳怪气。” 第五十五章 明了 大婚就那样热热闹闹的结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顺利的让人惊奇。 离煜,林焕,还有那些未知的潜在隐患,哪一个不是让太后在这一天紧绷起神经的呢? 陪着林焕离去的时候,金冬儿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是孔礼,他把一个药丸大小的团子塞在了金冬儿手里。金冬儿一直小心藏着,直到夜深人静,林焕睡下了才拿出来看。那是一个蜡风的小丸子,用小刀划开才能看到里面的字条,如果别人事先打开就会被发现。若是在自己看之前被人发现,也可以假装是药丸服下。 主人要见自己?不通过金启的通知? 孔礼的字条上说让金冬儿明日子时去城郊的茶舍相见。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可是既然是孔礼知道的,就应该没有什么差错,自己照办就是了。但是,金启都难得见到主人,他手下的这群探子就更是没见过了,这多少还是让金冬儿有些顾虑,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一天许多人都过得不轻松,康易尤甚。就那样不知辛苦的记录了一天,还要在最近几日就呈上去,看来这画师的身份也是时候换一换了,康易心中想道。 偏偏康言芷和莫回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王城,也真是让自己累的半死。原来他们玩累了就跑去厨房里找东西吃,然后就靠着墙睡着了。把他们叫醒,连拖带拽的终于带了回去。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却发现唯夜走了。 唯夜留了一张字条,说要四海为家了,反正也没什么牵挂。莫回就暂且托着康易好好照顾,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回来了再把莫回带走。 这唯夜,多少年也还是改不了那个坏脾气,说走就走。过一段时间,那是多久?不过也可能是去找苏洛了,不过嘴硬不肯说出口,这小子啊,鬼点子不少,路数也让人摸不透,这不知道整天都在想着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唯夜的字条,莫回有些急了,说要去找唯夜。 康言芷拦住了他说,“你别急,你没看他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么?” “苏洛走了,唯夜也走了,都是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我不管,我要回家了,我要去找莫离。” “莫离的事情我也听唯夜说过,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你去哪里找他?你只能等着他来找你。”见康言芷拦不住他,康易说道。 “那我要去宁苍镇,苏洛在那里,我猜唯夜肯定也是回去了。”这一路走来,自己的依靠就是苏洛和唯夜了吧,已经把他们当做亲人一样了,虽然还没有莫离那么亲近。 “唯夜让你在这里,让我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不用担心他们。”康易明白他心中的不安,如果自己熟识的人都走了,只留下自己,如同曾经一样,自己想必也会如此不安。 “谁,谁担心他们了。我是怕他们不管我自己走了,以后说好的他们带我回去找莫离,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莫离,我是担心莫离。”莫回和他们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这死不承认关心的固执。 “好好好,是他担心你,才让我好好照顾你的。你就安心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好。”康易暗笑,莫回即使不承认自己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可是这表现出来的可是否认不了的。 “难道他真的就不管苏洛了?”康易说的是他,莫非只有唯夜会回来,苏洛就一辈子不会回来了么? “我并不了解苏洛,但是就我对唯夜的了解,他永远都不会不管苏洛。”口口声声说着放下了,他却怎么能放得下。唯夜他穷极一生,恐怕为的就只是苏洛了。 “我想也是。”得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之后,莫回朝他们甜甜一笑,“那我就安心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了。宁苍镇离这里也不远,等他们这次回来我一定让他们带我去看看。”说着就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今天真是累死了,我可要好好睡一觉。” “师父,他们还真会回来?”看着莫回离去的背影,康言芷倒是蛮替他担心的。不明真相的她,还真的以为莫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回不回来,这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如果不回来,莫回一直留在这里又何妨?”康易说话也一直是说一半,藏一半,让人摸不着头脑。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你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刚才明明还说的那么肯定,怎么这就回不回来都不一定了呢?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不是也累了么?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似的玩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没有指责的意思,康易不过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明明还觉得康言芷是自己带回来那个襁褓中的小婴孩,如今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那还不是因为师父你一直把我当做孩子一样,我也想快些长大啊,长大了就能……” “嗯?”见康言芷突然不说了,康易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长大了可就有很多秘密不能说了。”康言芷做了个鬼脸,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康易笑道。 送离尧和徐凝进了新房,太后派人在门口守着,生怕离尧离开。 离尧看见徐凝,只是笑了笑却并不说话。徐凝倒上了两杯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了离尧。离尧笑着接过,那笑容不带半点尴尬与勉强。 “大王觉得我今天如何?” “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虚伪的客套?”并没打算给出她满意的答案,离尧反问道。 “那大王觉得我比起凌儿如何?”没想到徐凝会在这样的日子提起林凌,离尧一直以为徐凝很避讳那个名字。 “她不过是已经死去多时的人,怎么?还值得你耿耿于怀?我本以为你是最大度的,没想到竟也如此小家子气。”离尧喝了徐凝递过的酒,笑着将她揽在怀里。 十年以来的笑容加起来,大抵也没有今日多。在外人面前,离尧总是学会隐藏自己。不然,如果被林焕看到,恐怕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直都是如此小气,难道你不知道?你和凌儿,我可都是看在眼里,却不能说什么,难道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动心?我可不信。如果我是你,或许我也会真的喜欢凌儿。”徐凝一改往日的端庄贤淑,在离尧面前娇嗔起来。 “既然不喜欢她,你还一直提起来,难道要在这样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不痛快?”离尧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好在,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 “我偏要提。不止是凌儿,还有郭荇,你们最近似乎走得很近。你总说是不能被别人看到,所以都离我远远的,我难得才能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倒是总跟郭荇厮混在一起。” “阿荇?厮混?阿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了,难道还能瞒着你些什么?”离尧无奈的笑了笑,徐凝的多疑,今天自己可算是见识到了。 “那她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也就是这样,利用起来才更方便不是么?我还真要谢谢她一直以来都陪我演了一出好戏,骗的林焕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多狠的心啊,我当初还真是没看出来。不过你这头发,难道真的不是为了凌儿白的?只不过她还是没有这王位重要吧,如果有一天需要,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我。”徐凝假意害怕的说道。 “我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还需要牺牲任何我在意的人么?”离尧抚着徐凝的头发说道,眼神里无限温柔。 “可是林焕还在啊,还是兵权在握。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我看还是……”徐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恶毒起来。 “那是当然,也该通知那边及早动手了。” “看来这次,你还真是要赶尽杀绝了呢。”这样残忍的话,徐凝竟能说的如此开心。 “那这样,可也算顺遂了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不重要,难道一直以来不都是你说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做?” 他们显然忽略了隔墙有耳,尤其是当林焕得知了一些自己从不相信的事情之后,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无论真假,都会派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探查。王城那么大,总得有几个自己的人。 隔日一早,林焕早早的就在书房等着,独自一人,不许人伺候,连金冬儿也不可以在旁,只等着探子送来情报。 其实,从离煜告诉自己的时候开始,已经信了几分。对于探子来报的结果,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 一直以来,竟将这兄弟二人看错。或许离煜本就是那样的自己没有看错,只是离尧,看错的恐怕不止自己一个人。 对于离尧,虽然有过埋怨,却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气,可是时至今日,或许自己也该做一些事情了。但是离尧所说的那边又是哪里?难道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那人会是谁? 第五十六章 主人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等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尤其是那未知的等待,更加难熬。讀蕶蕶尐說網金冬儿这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还好林焕这一整天都在书房里不出门,也不来找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金冬儿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从后门偷偷出去。 城郊这一带,本就少有人来,不过就是过往的旅人商贩会在此途经。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在这样晚上,风吹起树枝摆动,更加陈德阴测测的。金冬儿见惯了生死,自然胆子平常女子大些,却毕竟也只是个女子,并不知道那一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此时格外不安。 “啊……”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大惊,不禁叫出了声来。 “嘘,是我,别怕。”是孔礼,他掩住了金冬儿的嘴。“这里这么安静,你这么一喊,会传的老远。” 金冬儿很快就缓了过来,静静跟在孔礼后面走着。 简陋的茶舍独自立在小路上,显得摇摇欲坠。这里一眼就能望尽,金冬儿并没有看到除了自己和孔礼以外的其他人。 孔礼看到了她的疑惑,对她笑了笑说,“走吧,主人等着咱们呢。”说罢,拂去了地上一块石头上的枯草,搬开了石头,似乎有一条通道,深不见底。 其实那只是盘旋的台阶罢了,并没有向地下延伸太多。与外面的简陋不同,里面的墙壁都是用结实的石板镶嵌上去的,一路下来,每隔几部就有一盏灯,所以把里面照的灯火通明。墙上偶有字画点缀,显得不是那么枯燥。 盘旋着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子,终于走到了最后的台阶。里面曲曲折折的,远比金冬儿想象的大。 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霜色长袍的人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 金冬儿看了看孔礼,孔礼明白她想说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金冬儿见过主人,不知主人唤冬儿来此有何吩咐。”金冬儿跪了下去,毕恭毕敬的说着。 “林焕待你如何?” 没想到主人会这么问,金冬儿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平心而论,林焕待自己不错,甚至说,对于一个侍妾来说,可以算是很好了;但是在孔礼面前,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 片刻,金冬儿并没有回答,那人心下了然。 “孔礼,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是。” 等到孔礼离开,那人转过身来,看着金冬儿说道:“林焕对你很好,只是你当着孔礼的面不敢说出来。” “是。”金冬儿应着,却依旧低着头。她深知有时候因为一时的好奇而看到了谁的真实面目并不是聪明的举动。 “起来吧,不必过于拘谨,今天找你来,我可是有求于你。”本来严肃的语气,突然缓和了起来。 “主人何出此言,冬儿怎能担得起主人一个求字。”金冬儿真是越来越猜不透。 “我听人说林焕还有一个妹妹。”似乎并不在意金冬儿怎么说怎么想,他自顾自得说了起来。 “是,不过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十年前?”那人弯下身子,把脸贴近金冬儿的脸,仔细的看着她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这样的举动,吓坏了平日里觉得自己胆子颇大的金冬儿。 而且,那张脸未免过于年轻。与自己的年纪相仿,应该是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可是按照金启所说的,这是不可能的。 “你还是起来吧,这样跪着说起话来也不方便。”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背对着金冬儿。 “是。”金冬儿站了起来,拘谨的站在那里。(..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十年前,林凌是怎么死的。” 林凌?主人还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对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这么感兴趣。 “详细的情形属下也不知道。冬儿是八年前才奉命跟在跟在林焕身边的。对于林凌的死,林焕很少提起。只是零星的知道,林凌本来与室翼现在的大王离尧是一对,后来被离煜毒死了。” “离煜?为什么?” “这冬儿也不知,不过听林焕说起,似乎是因为王位,但是显然林凌的死对于离尧来说并没有那么严重的打击。而且从后来离尧并没有处死离煜而是把离煜流放到偏远的地方来看,林焕很不满。” 见主人没有说什么,金冬儿继续揣测的说“冬儿觉得现在趁着离尧大婚这个时候,再稍加挑拨,林焕肯定就会偏向咱们这一边而不是再一心向着室翼。离尧怎么看到林凌属下不得而知,但是我肯定林焕把林凌看得比什么都要重。”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串起来了,那么合情合理。 离尧对于林凌死讯的毫无影响,林焕对于林凌死的难过。只是因为林焕不知情,而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离尧一手策划的。 “林焕那边,你现在还不用急于煽动。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找孔礼通知你,你先回去吧,让孔礼送你回去,你们也许久未见了,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是。”见主人不再说什么,金冬儿即使还心存很多疑惑,却也不敢再问。 能和孔礼单独相处自然是好的,可是却不懂,主人大费周章的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问林凌的事情是为什么。一个已经死了十年,而且看起来和一切都已经不相关的死人,除了能对林焕能有些牵制,还能有什么作用? 回去的路上,金冬儿还是忍不住向孔礼问起。 “主人他,曾经认识林凌?”其实本来是想说起林焕的名字,但是金冬儿还是谨慎的选择了林凌的名字。 “恩。”没想到孔礼居然给了自己肯定的答复。 “林凌。”金冬儿特意强调,生怕他听错了,可是孔礼对此却不予置否。 “金启说过主人从不涉足中原,那怎么会认识林凌,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金冬儿的疑问越来越多。 “咱们分别也是很久的事情了。”不知道孔礼是刻意想岔开刚才的话题,还是怎的,冷不防孔礼这么说。 “啊……是啊,很久了。”金冬儿无言以对,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说些什么。 原来分开了那么久之后,对于孔礼自己所能说的,所想说的都太少太少。对于他,大部分的心思,自己都放在了怀念里,从没想过,再次相见,自己能问些什么。比起孔礼,自己所能说的,还不及对林焕。想到这,金冬儿有些害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我就送到这里了,再送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没有走出多远,也就是到了他迎着自己的地方,孔礼止住了脚步。 “咱们以后还能相见么?”金冬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是孔礼变了,还是自己变了,现在就连在孔礼面前说话,自己都要小心起来,想想真是讽刺至极。 孔礼没有回答她,甚至都不等她走远再离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这样的一路,本来就不近,但是在金冬儿走来更觉得长。她甚至想到了逃离这里,本来,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孔礼么? 一直以来,金启用孔礼控制自己,威胁自己,可是看看现在孔礼,可还是当初那个对自己知无不言的孔礼?孔礼不再是孔礼,自己不再是自己,那么这一切可当真还有意义。 但是,自己又能去哪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能到哪里去,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回到林府。不过,也许不必再那样处处受到金启的摆布。 “这么晚还不出去?离尧大婚咱们府上虽然没怎么尽心,可是这些日子却也没怎么闲着,你竟然也不累。”回到卧房,没想到林焕居然在。自从离尧大婚回来,这两日林焕几乎谁都不见。 诚然,林焕是一介武夫,可是却也绝不是一个莽夫。 “义父府上有些事情,急着叫我过去,我一着急就忘记跟您说了。”金冬儿有些猝不及防,只能赔笑。 “算了,金启把你拉扯这么大,养的这么好也不容易,他有什么事唤你去是自然的。如果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林焕凝视了金冬儿片刻。金冬儿当然明白,此时自己的眼中不能有一丝的闪烁,否则自己就完了。虽然始料未及,但是好在她早就习惯了随机应变。她做得很好,很好的迎上了林焕的眼睛。 “那你休息吧,我还有事。” “是。” “你就不问问我去做什么,这么晚了。”走到门口,林焕伸出了手却没推开门。停顿了一下,转身对金冬儿说。 金冬儿本以为不问就是对的。林焕不喜欢府上的女人对他有什么干涉,怕自己问多了他会多疑。因为平日里林焕都不会像这样等在房间里的,或是离开会自己的房间,或是去别的房间。 今日的林焕,自己摸不准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没想到,自己不问,却也还是错的。往日里,自己多少会嘱咐几句,但是今天自己忘记了。 “我以为将军不喜欢我过问您的事情。”没有磕磕绊绊,她坦然的回答。这是真实的回答,真实的回答最让人能够信服,虽然那可能不是最好的答复。 “算了,我有些累了,还是回房休息了。”林焕软下了口气,不似刚才那边透着些咄咄逼人,推门离去。 看他离开,金冬儿才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疑心忡忡 原来,没有唯夜,在宁苍镇的日子也能如常。讀蕶蕶尐說網苏洛开始习惯着照看着这里的一切,打点妥当。 鹞墨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唯夜。所以大多数的时光,它都宁愿和蓝翎安安静静的呆在宅子里,或者就出去,而不会去打扰苏洛。 闭门不出,似乎只是沿袭了之前的习惯。反正人们也不会去关心这宅子里是不是住了人,住了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本就是不存在的。 日子过得也不知是还是慢,苏洛从来就懒得去计算日子,时日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那么重要的。 找出了唯夜没有带走的书,苏洛闲来无事也很想知道,唯夜整日都在看什么,不过是些很普通的书,但是,却的确可以打发时间。 这时,鹞墨和蓝翎飞了进来,在她身边不住的环绕,引着她朝着门口走去。院门离着屋子太远了,所以叩门声很难听到,而且一向也没什么人会前来,也就不甚在意了。 “什么人?”苏洛问着。 “苏姑娘,是我啊。”一个略有苍老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虽然认识的人不多,可是苏洛还是在脑子里细细搜寻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慕老夫人。下意识的要去开门,可是手伸到了门边却有些犹豫,慕老夫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终究还是开了门。 开门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慕承,只是慕老夫人带着两个贴身的丫鬟,丫鬟手上还提了不少东西。如果慕承和她们一起前来,也许自己会安心许多,但是慕老夫人没带着慕承前来,还真是觉得不太放心。 “怎么了?苏姑娘都不让老太婆我进去坐坐?”看出了苏洛的犹豫,慕老夫人干脆这样说着,由不得她拒绝。 “啊……您请进。” 引着慕老夫人走向厅堂,一路上慕老夫人打量着,不住的点头称赞这里的布局摆设都是不错的。 “这都是唯夜弄的……”苏洛随口这样说着。 “说到唯夜,你上次走得匆忙,也没说为什么会独自回来,而他却留在了室翼。” “他只是更适应那里,也可能是厌烦了我吧。”这其中的原因,苏洛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难道要告诉慕老夫人,自己有些不高兴,唯夜念着别人?这一点她自己在心里死都不承认,更不会跟别人去说。 “苏姑娘……” “叫我苏洛就好。”苏洛打断了她。 “既然如此,我叫你小洛可好?”慕老夫人索性这样建议着。 筱落,又是那个名字,还真是阴魂不散。 “您还是叫我苏洛吧,不习惯别人那样叫我。”压抑着心中的不悦,苏洛说道。 “我是触着了你什么伤心事?”活到慕老夫人这个年纪,又是阅人无数的精明生意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会被捕捉在眼里,尤其是苏洛这样一直都不善于掩藏的。 “没有,哪有,我有什么好伤心的。”苏洛强笑着,虽然她知道自己笑的并不自然。 “一个人在这里多冷清,要我说,你不如就跟我回府上去,咱们老相识有说有笑的还有个照应不是?” “老相识?”苏洛一惊。 “诶,看我,这话啊也不经脑子就随便说。你才多大,咱们怎么能算得上是老相识。那你就当去陪陪我这老太婆如何?承儿最近又因为家里的生意去了别的地方,这家里啊,丫鬟婆子一大堆,却也没有谁是我能说说知心话的。你也知道,这人老了啊,就爱多想,多想想以前的事情。“慕承又走了?不是才回来没多久么?”上次见到慕承应该还是刚到宁苍镇那天,那时候他应该也不知道很又要出远门了吧,并没有提起。但是临走之前,却也并没有来辞行。 “承儿没来找过你?这孩子,我还嘱咐过他临走的时候过来跟你说一声。”慕老夫人不无埋怨的说道。 “许是他走得匆忙忘记了。我这里蛮远的,他总来也不方便。”苏洛只能这样说。 “话又说回来,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这里难道不会害怕?我在这宁苍镇住了这么多年,奇闻异事可也是听了不少的。城郊这一带啊,我听人说也不太干净。如果不是每年要去山上烧香祈福,我老太婆还真是很少敢自己来这边。” 说不害怕是假的。一开始回来的时候,一个人住在这里苏洛很害怕。一到晚上,就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好在有鹞墨和蓝翎的陪伴,它们就那样安静的呆在屋子里,看着苏洛,直至她睡着了。好像知道她的害怕才这样的。这确实也让苏洛安心了不少,过了几天,逐渐也就适应了。并没有些什么自己害怕的事情发生,可能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习惯了就好了,适应了之后觉得这里的安静真是难能可贵。” “怎么,还是不愿意去陪陪我?是不是嫌弃老太婆我唠叨了?” “当然不是,只是一个人住惯了这里,还真是不习惯家里有那么多人。这样,您容我想想,无论如何,我明天都到府上给您答复如何?”还是先把她劝回去,自己在还好想想吧,苏洛心下想着,只能先这样拖延着。 “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了。来来来,你们把东西都放下。”慕老夫人让丫鬟把带来的东西都放下。“我看你一个人住着,难免还有些东西不够用,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就自作主张给你带了些女孩儿家可能会用到的。”虽然这么说,可是那满满的几个包裹里,衣食首饰,一应俱全。 “这……”苏洛不知道应该怎么推辞。早知道就应该当初跟唯夜多学着点,也好过现在只能傻笑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用客气么,你就只管收下就好。” “不不不,我这里真的什么都不缺了,无功不受禄,您还是拿回去吧。” “送人的东西,哪里还有拿回去的道理。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想想。”慕老夫人笑着离开。 “鹞墨,你说我要不要去呢?”回到房间里,苏洛有些苦恼的问着鹞墨。可是鹞墨却明显没听进去她的话,也并不感兴趣。而是已经叼出了慕老夫人送来的包裹里的点心,专心的吃了起来。 “就知道吃。”苏洛轻轻地拍了拍鹞墨的脑袋,转过头去问蓝翎。果然还是蓝翎比较懂事,没有跟鹞墨一样专注于糕点,而是认真在听自己讲话。蓝翎似乎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但是这样的表达,苏洛却更加糊涂,这到底是不去,还是不知道? 再要细细追问的时候,蓝翎却也飞到了鹞墨身边,和它一起分享着那块糕点。 “真的有那么好吃?难道这些天我饿找了你们不成?”想着这些日子,只要自己吃饭,都会更尽心的给鹞墨和蓝翎做一份,还特地照顾了他们的口味。想着往日里唯夜在的时候,给鹞墨吃的和他们也相差不多。鹞墨还是奇怪的鸟,居然和人吃的口味差不多。这样想来,自己做的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总不至于饿肚子吧,再看看眼前这两只,还真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我就不信真的那么好吃。”说着自己也拿了一块吃了起来。别说,还真是显得自己做的,格外难吃。不过自己那也是迫不得已啊,从没人教过自己,能把东西做成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每天出门去买又太远了,自己懒得出去只能自己做来吃。 “那你们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苏洛走到它们跟前,很认真的问着。 鹞墨和蓝翎从“百忙”中,难得很给面子的抬起了小脑袋,充满期待的看着苏洛。这次,这样的延伸毋庸置疑,她知道它们是赞同她去。果然征求它们的意见,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那好吧,去去去,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可怕的。”苏洛自己安慰自己道。 虽然离着不远,可是到慕府上去住总要收拾下行李,早知道回来的时候那些行李自己就不拆开了,现在还要重新收拾。匆匆收拾了一校用的东西,苏洛也就早早睡下了。 远远的,雪地里树下站着两个人。 树枝因为负重不能,上面的雪砸了下来,正好砸在男子的头上,男子看起来稍显狼狈。 尴尬的拍去头上的雪,男子问面前的女子:“还认识我么?” 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木然的看着她。 男子却并没有太大的失望,朝着女子伸出了手,笑着说,“那我们重新认识好不好,我是唯夜。” 女子也笑了,伸出了手,放在唯夜的手上说,“好。” “哼。”苏洛猛地惊醒,气愤中,苏洛从梦中醒来。又是这样的回忆,又是他们的回忆。这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缠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他们。自己明明已经离着他们很远了。 环顾了四周,才觉得,自己离开的或许不够远。 [du00] 第五十八章 出险入困 天还没亮,但是苏洛已经等不及离开这里了。.info[]\(^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拿好了行李,叫醒了鹞墨和蓝翎,就匆匆向慕府走去。 这一路,也顾不得鹞墨和蓝翎的不满,苏洛一直走着。鹞墨和蓝翎不懂,苏洛这是发什么神经,昨天明明还不想去的不得了,今天却偏偏这么早就急匆匆的要去。不过苏洛,确实也是一直让人猜不透。 到了慕府门前,连家丁也因为偷懒,站在那里,拄着棍子靠在大门上就睡着了。苏洛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们。但是毕竟是陌生人,就这样扰人清梦未免不好。许是为了“报复”苏洛刚才吵醒自己,鹞墨这个时候到时跟一路上来的时候那种慢吞吞不同,很主动的飞了上去,啄了啄其中一个家丁的脑袋。 “谁!”那家丁被啄了那一下,啄的生疼,立马惊醒,很自然的握紧了手中的棍子,挥舞了起来。 “你小点声,是我。”怕他声音太大,把所有人都吵醒了,苏洛赶紧走上前去,示意他噤声。 天色还暗着,那个家丁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认出了苏洛。归来那日,慕老夫人带着整个慕府的人出门迎接,下人们自然会想着仔细看看到底是为了谁,才会有这么大排场,让老夫人亲自迎接,所以也就记住了苏洛的相貌。而且看老夫人那日席间的言语,很可能啊,这位姑娘就是以后的少夫人,所以自然更加用心。 “原来是苏姑娘,我真是该打,没吓到您吧。”家丁赔笑道。 “没事没事,是我吵到你了。你别见怪。”见他这样,苏洛反而更过意不去。 “还有,苏姑娘,您千万别把我们哥俩偷懒睡着了的事情告诉别人,不然我们哥俩这饭碗可就……” “我懂我懂,你放心好了。”苏洛笑着让他放心。“那现在方便让我进去吗?”这时苏洛才想起来正题,自己总不能这样在这里站到天亮吧。 “当然当然。老夫人早就交代过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来,都可以进来。”听到这么说,苏洛有些感动,或许真的是误会了慕老夫人。都怪这一路遇到的太多,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多疑吧。 原来,慕老夫人早就安排好了住处给苏洛。是一间离着自己住处不远的厢房,已经吩咐过下人,如果苏洛来了,直接带她过去就好。 进去看时,发现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苏洛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既然如此,就只能安心住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太婆了,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还没等收拾多一会,慕老夫人就迎了进来。 “真是叨扰了,我自己住在那里,觉得有些……”算了,做奇怪的梦这种事情总不能见谁都说,不然还真是越发觉得自己奇怪了,苏洛终究还是决定不说了。“我就是还是觉得自己住在那里有些怕,所以就提前来了,您别见怪。” “怎么会呢,我欢迎还来不及。” 和慕老夫人说是相识却又不相熟,没有那么多的话可说。苏洛尴尬的坐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和慕老夫人说些什么。 “很多年前啊,那时候我爷就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认识个姑娘,跟你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或者说几乎一模一样。”慕老夫人见苏洛不说话,便说道。 “是么……我长得很普通,应该像很多人吧。”心虚的苏洛不敢看着慕老夫人。 “那可不尽然,我看了那么多人,却没再有第三个人与你们相似。你们难道真的不是亲人?”慕老夫人果断的否决了苏洛的这个说法。 “那她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后老我也找了很久,就是找不到。而且,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老夫人,早饭预备好了。”当慕老夫人意味深长的说着的时候,丫鬟的话打断了她。慕老夫人立马就放下了刚才那种表情,换上了轻松地表情,牵着苏洛的手走向大堂,绝口不再提刚才的话题。但是,苏洛这顿饭吃的依旧是担惊受怕。 而另一边,唯夜离开室翼也半月有余。其实这一路他孤身一人,如果马不停蹄,根本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宁苍镇。但是明知道苏洛已经回来了,快到宁苍的时候,他反而犹犹豫豫,走走停停。 始终想不明白苏洛到底是为什么突然离开,按照老康所说的,难道自己与苏洛的关系不是缓和了么,那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回到城东的宅子里,很明显被人打扫过,虽然打扫的不是很好,但是看样子应该是苏洛无误了。但是她人呢?看着那些摆放,应该是回来之后又离开了。可惜在这宁苍镇虽然住了那么些年,却并没有一个人可以问询的。 想着那么多次,每次一找到苏洛,都是要那么久的时间,久到每次都是太迟了。这一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找到她。找到她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认得自己? “老夫人,我刚才想了想,我还是自己住回去比较好。”虽然很不好意思说出口,而且也不想回去,但是相比于这里,可能面对着慕老夫人无休止的追问,还是回到那里自己一个人比较安全。或者回到师父那里去吧,还有师姐,和他们在一起应该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慕老夫人眯起了眼睛看穿了似的明知故问。 “我,我就是觉得还是太麻烦您了。而且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亲人我很久没回去看望他们的,我可能要离开宁苍一段时间了。” “你本来不是宁苍镇人?”这样的说词,慕老夫人似乎很惊讶。 “是啊,我才到宁苍镇没几年的,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见到慕老夫人之后,苏洛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应付她的盘问,根本无暇顾及鹞墨它们。却不知道鹞墨早就飞回去城东的宅子了。鹞墨跟着唯夜那么久,自然可以在不远的地方感知到唯夜。得知唯夜回来了,自然兴冲冲的飞回去。它的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好久不见唯夜,而是唯夜终究还是来了。 鹞墨引着唯夜朝着慕府的方向走去,但是到了门口却并不让唯夜进去。鹞墨倒是见过的,可是那个家丁会因为一只熟悉的鸟儿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就会让那个人进门呢?除非是真的不想要这份差事了。 “我找苏洛。” “你说找就能找,你以为这慕府是你的?”面对唯夜的好脾气,家丁却变得颐指气使。这样的人,真是见到不同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鹞墨看着他,完全不能把那个被自己吵醒还跟苏洛不断赔笑的人联系在一起。 “那麻烦你进去告诉你们家主人一声,有人找苏洛,这样总可以了吧。”唯夜还是尽量保持着一贯的温和有礼。但是很显然,这一套对于眼前这位家丁来说并不管用。 家丁打量了唯夜一番,觉得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就伸出了手,笑了笑。 唯夜又不是苏洛不懂人情世故,自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但是看着他这副样子却偏偏不想给。 “你不给我开门我可就自己进去了。” “哟,看你这一副书生的样子,想在老子面前放肆不成。”家丁攥紧了手中的棍子。反正慕府在宁苍镇没有什么办不了的事情,想来慕府的人多了,偶尔打几个不懂规矩的应该也没什么。 “要不我看,你在这守着,我进去问问?”另一个家丁看着唯夜面色不善,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而且只是小小的家丁,自然不想惹下什么事端。本来也只是想要点好处,既然要不到也就不强求了。看着自己兄弟那样子,也不过是强撑着下不来台,还不如自己这样问问给他一个台阶下。这样两边面子上都过得去。而且自己进去问了,就算拖得上一时半会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又能把自己怎么样?也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了。 可是没想到,当自己刚推开门,唯夜就把自己推到了一边。自己没有准备,被推的摔了一个趔趄。另一个家丁看在眼里,要用棍子打唯夜,但是被鹞墨踩在了头上,用力的啄着他的头。 “哟,疼疼疼,我的脑袋啊。啊……血。”摸了摸脑袋上有些湿湿滑滑,原来是啄出了血。这一次的啄当然不似先前那样的轻描淡写。其实也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他疼上那么几天的了。 “你这个畜生,看我抓到你不扒了你的毛,烤来吃。别跑……”四处追着鹞墨要把它抓在手里,可是他哪里抓得住鹞墨,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诶诶诶,你也别追了,你看看你的脑袋,还是先回去我给你包扎包扎吧。而且这是苏姑娘带来的,难道你还真要烤了吃,就算给你吃,你敢么?”另一个家丁虽然也是势利小人的样子,但是确实比这一位看得清现实。 而这时候,鹞墨早就站在房檐上他们抓不到的地方看热闹了。这两个人虽然市井,却也有趣得很。 第五十九章 初表心迹 “苏洛,跟我回去。讀蕶蕶尐說網”正当苏洛还在不断的解释着慕老夫人的追问的时候,不成想唯夜已经找了进来。 “你……”要是这时候出现的是慕承,苏洛也许会相信,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唯夜会出现。 “我没记错的话,这年轻人是叫唯夜吧。苏洛说你远在室翼,怎么这就回来了?”突然有人闯入,慕老夫人显然也有些惊诧,不过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认人也很准,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是知道这人就是初次与苏洛相见时和她一起的唯夜。 “是,我是唯夜,难得慕老夫人您还认得我。苏洛不懂事,这些日子麻烦您了。之前有些事情耽搁,现在既然我回来了,还是不劳烦您了。”看这个样子,唯夜以为苏洛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些日子了。而且上次想见的时候,还是在山上,对慕老夫人除了热情好客也就没有其他的印象了,大体上来说只能推断,慕老夫人是个好人,这些日子以来对苏洛照顾周到妥帖。 “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第一眼看苏洛就觉得投缘。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这苏洛今天前脚刚进来,却要说走;我这还正劝着呢,你这倒好,直接来了要把苏洛给带走。看来,人老了啊,可真是不招人待见了。”慕老夫人故作无奈的样子。 现在的情形,在苏洛看来可真是左右为难了。住在这里怪怪的,每天还要被慕老夫人盘问着,虽然看起来都是出于关心,但是自己真的有行受不起;但是也绝对不能跟唯夜回去,自己跑都跑出来了,怎么还能回去。 “我不回去。”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这一路什么事不是你惹出来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面对苏洛,唯夜总是吝惜他那难得的好脾气。 “对啊,我就是一直都在别扭,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讨厌你,不想见到你,所以请你还是离开,回到你该去的地方,给我留点清净好不好?” “别吵,别吵。年轻人就是气性太大,有什么事坐下来商量不好?”见苏洛有些激动,慕老夫人按住她的手,安抚她别太生气。 “你都不知道他……”苏洛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委屈。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强忍着眼泪,可是还是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唯夜见她这样也不知所措,但是心下也更疑惑了,反而也多了几分委屈,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气不过。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你了。从开始到现在,我有做过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事情?”有些气了,唯夜本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你等你的陌筱落,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等吧,我不奉陪了。”这是一直以来憋在苏洛心里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说罢,她夺门而出,也不理会慕老夫人的劝阻,和唯夜的震惊。 大白天的,街上人也不少,苏洛顾不得人们的目光,跑出了门,但是,跑了一段,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跑去哪里? 对啊,师父和师姐,自己刚才跟慕老夫人不是也说了么,要去找他们。 “回去吧。”好在唯夜反应,苏洛没出门多久就追了上去,不然这日间街上人那么多,还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见到苏洛,唯夜的语气软了下来,不似刚才的强硬。 苏洛别过头去,并不想理他。 “原来你还真是这般小气,咱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各等各的互不相干?怎么,你竟然对我一直等着她有这么大不满么?”说这话的时候,唯夜心里其实是蛮高兴的,可是又不能让她看出来,不然怎么解释?那会牵扯出更多,自己更加说不清,所以他强忍着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说着。 “你愿意等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回去继续等吧。我要回我师父那里去了。”苏洛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 “那你要等的人呢?你始终也没提过那人是谁,你不等了?”唯夜明知道,苏洛一直以来要等的人她自己都不清楚,应该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即便她不说,唯夜也知道,不断地忘却,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习惯,无法割舍,却无法言明。 “你又没告诉过我你要等什么人,我知道你等的是谁那是因为我自己梦到的,不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我没理由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试试那种被缠住的滋味。反正我就是不想等了,我厌了,烦了。就这样吧,后会无期了。”苏洛故作洒脱的笑了笑,朝唯夜挥了挥手就打算走。 没想到唯夜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苏洛被吓到了似的,用力抽出了手。 “反正你也不想等着了,不然我也不等了,如何?”唯夜狡黠的一笑,苏洛看在眼里,担心他又想到了什么主意来捉弄自己。 “你等不等是你的事,我走了。”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唯夜还真是想直接告诉她,陌筱落就是她啊,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好不好?”唯夜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贴,让苏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唯夜?” “不然,我是慕承?”唯夜觉得好笑,苏洛还真是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你要说你是慕承,我可能会更相信一些。”苏洛满脸的认真。 “那我就变成慕承的样子给你看看?” “算了,慕承可是大好人,就算你变成他的样子也不像,看着还怪怪的。” “对对,慕承好,慕承什么都好。我错了还不行?回去吧,在街上吵你不怕别人笑话?”就算不常出门,可是唯夜还是很在乎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唯夜真是觉的脸上挂不住了。 “不怕,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笑话得着我?就算笑话了我也听不见。”苏洛看见唯夜这样,越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要唯夜难堪。 “那以你的意思,你想怎样?” “你给我讲讲陌筱落,如何?”虽然明知道唯夜会拒绝,但是苏洛还是问了。 “你自己不是都看到了么,那不是比我讲给你看的更清楚?” “但是我看到的都是零星的片段,不是完整的故事啊。” “可是那并不是故事。”本来稍有缓和的气氛,又有点紧张。倒不是那种火药味十足,只是气氛的凝固更让人难受。 “这我知道啊。那……陌筱落她现在在哪里?不会真的死了吧,如果死了,你还在这里等谁?” “她如今是怎么了,我也不清楚。” “你知道她在哪儿?” “知道。” “那你还不去找,在这里浪费这么久的时间。”本来还在气头的苏洛,听他这么说反而替他有些着急了。 “不生气了?” “我本来也不生气,只是讨厌你罢了。” “算了,本来还想告诉你来着。” “嗯?告诉我什么?”似乎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苏洛来了精神。 “没什么,我刚才有说什么?” “那我可走了。”可是这一次这样说着,唯夜却并没有阻拦。“你怎么不留我啊。”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可不是君子的作为。” “你本来也不是!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莫回呢?” “我把他留在老康家里了。” “那不是还要回去。” “当然。”唯夜说得很轻松,仿佛从宁苍镇到室翼很近的样子。 “可是,得等着慕承回来吧,要离开的话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向他辞行。算了算了,反正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可能也是觉得我烦了,那还是不要等了。” “那依着你所说的,到底是等不等呢?” “要你管。” “说得如同,你等在这里,我能独自去室翼一样。这次可是我陪你一起等啊,不用我管那我可就走了。” “那你走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我在室翼又看到萧紫苏了。” “她不是死了?你确定你眼睛没问题,要不要找老康看看的你眼睛?”对她所说的又看到萧紫苏,唯夜不以为然,觉得苏洛不过是想用萧紫苏吓唬自己。但是自己又不怕萧紫苏,就算有几个萧紫苏一起出现又能如何,不人不鬼,能成什么气候? “又来了,你总是不信我说的,这一点上,你最最讨厌了。慕承就不会这样,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还站在我这边。” “那我看,他不只是眼盲,而且心也盲了。”满肚子的不满,也只能逞逞口舌之罢了。 “这么恶毒,难怪陌筱落都不认识你了。”苏洛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陌筱落分明是不认识唯夜的。再想想之前的一些细碎回忆,这大概不是第一次吧,是的,陌筱落总是在遗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事都不记得,还是单单记不住唯夜。如果真是这样,那唯夜也怪不容易的。 [du00] 第六十章 左右为难 说来时间也过得飞快,半月时间过去。\(^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但是这半个月对于金冬儿来说,可比之前的几年都更难熬一些。 虽然林焕有很多侍妾,偶尔也会去别的侍妾那里,可是像这半个月都不来自己房里的事情,可是从未发生。跟在林焕身边近十年的时间,即使不断有新的侍妾,林焕也绝不会冷淡了自己。深知林焕不是一个专心常情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清楚。对于金冬儿,更多的可能只是知己而已。 即使在日间,金冬儿也很少有机会见到林焕。这些日子他时常外出,而自己又很难跟他说上话,自然就无法告知金启,林焕最近的行踪。这也引得了金启很大的不满。 将金冬儿安插在林焕身边,金冬儿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金启很满意当初自己选了金冬儿在林焕身边,若是别人,恐怕自己中途不知道又要换几个人在林焕身边。 金冬儿每隔几日就会把林焕的去向告知金启,无论是否重要的行踪。金启作为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深知,要想真的赢,就要从那人的生活点滴开始着手,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能放过,往往的,一个细节,就能改变一切。 金启不明其中所以,又差人将金冬儿叫到自己府上。 “林焕近日,有何动向?”金启坐在特意做高的椅子上,好让他能与桌子达到正常身高人的比例,这样,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也就会不那么吃力了。 即使深知自己身材上的残缺,金启也还是对此身为忌讳。在王城中被人取乐,不过是让他在回到府中之后对其他人进行更加恶毒的折磨的借口。他就是这么永远认不清现实,永远要将自己痛苦的千倍万倍加诸于别人,所以,一把年纪,他的职位也就还是如此,难成气候。(..info好看的小说) “这,冬儿不知。” “一直跟在林焕身边的就是你,你告诉我不知?”金启重重的放下了茶杯,里面的水溅到了桌子上。吓得身边的丫鬟立马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离尧大婚之日,我和林焕分开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林焕就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也很少来我那里,我怕他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她很自然的隐去了分开之后自己遇到孔礼的那段。 “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些什么?” “义父所指的是什么,请明示,冬儿愚钝不知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 “孔礼回来了,你们难道没见过面?” 其实当金启那样说时,金冬儿就隐约猜到可能是这件事,但是既然一开始就选择隐瞒那么自己就只能一直否认下去。 “孔礼……”金冬儿装作很欣喜的样子说着。“他回来了?我可以去见见他么?” 金冬儿的演技很好,如果不了解的人一定被她骗了,金启几乎都相信了,可惜,怎样的掩饰都抵不过探子的亲眼所见。金启长得粗鄙,却心思太多,但是他并不是个聪明人,因为他并不会去相信任何人,但是站在他这个位置上,他有限的心思还是足够了。 不足以相信每一个人,却正是他能保全自己到今天的能耐。每一个探子,都会有另一个探子去监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站在最后的那一个,却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依旧被监视着。金启永远不足以相信谁,所以只能不断地扩张着自己的监控网,永远保持着自己是最后一个人的优势。 “城郊的茶舍,你们不是见到了么?何必在这里做戏给我看?别忘了你们那些把戏可都是我交给你们的,虽然不可否认你比其他人多出了那么一点的天赋,可是我还不至于是老糊涂,想骗我,想都别想。不过,既然你自己都说林焕可能对你已经起疑,刻意疏远你了,那我就要重新考虑留住你的意义了。你说,我该拿一颗废棋怎么办呢?尤其是一颗不忠的废棋,留在身边真是让我寝食难安。” “义父,冬儿知错了,再给冬儿一次机会。林焕那里,冬儿也只是猜测,也许他只是最近喜新厌旧,冬儿有信心可以让他回心转意。就算是开始怀疑了,那他也没有证据,冬儿只要小心一心,避过现在的关头,一切都可以照旧。至于孔礼,是,冬儿是见过他,不说出来是怕义父生气,您一向不喜欢我们有过多的往来。” 金冬儿有些慌了,跪在地上解释道。 “你看你,既然你叫我一声义父,我又怎么会对你那么狠心?来来来,站起来,跪在地上给下人们看见了,你也不怕他们笑话。下人啊,最爱嚼舌根,你现在毕竟是林焕身边的人,万一被他们传出去,那林将军可不是要降罪于我?” 金启跳下他的椅子,走到金冬儿面前,扶起了站起来几乎是自己两个那么高的金冬儿。 “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放宽心,今天就是父女聊聊家常,你看我也没对你怎么样不是?别放在心上,林焕那里,我相信你有办法。不过,你可不能再骗我了,你知道义父我最忌讳这个,我宁可养个傻子,也不会养个骗子。至于孔礼,我知道你们懂得分寸,相见就见吧。” 金启这样的宽容,金冬儿没有料想到,虽然他那么说,但是她深知与孔礼的事情还是不能让他知道,但是自己那么小心,到底是谁,把自己的行踪告诉金启的,难道自己身边还有个探子? 想到这些,金冬儿不寒而栗,长久以来,自己队金启所禀报的一言一行,难道还都有一个人来一一证实么?今后的言行,更加要小心。 大婚后的这半月时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离尧没有冷落徐凝,二人在外人看来简直可以说是登对极了。太后觉得是离尧突然转了心性自然高兴。徐凝依旧扮演着平日里那个温婉可人的角色,现在的郭荇每次看到她都离得远远的,这样,徐凝的目的达到了。 离尧对郭荇的好她看在眼里,虽然她心中也明白那不过是离尧对于故友的怜惜,但是她却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将林凌置于死地。为了离着自己远远的,郭荇即使来王城也不过是例行的护卫巡视,半月以来和离尧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见过了自己娘亲的事情,徐凝更怕失去。那天虽然是为了吓唬郭荇,可是徐凝说的也的确是实话。经历了那些,即使将离尧寸步不离的控制在自己的监视之下都不能安心,更何况,她不能。 “王嫂还真是清闲得很。”趁着午间的空档,徐凝一个人在殿内看刺绣,离尧屏退了众人,笑着走了进来说道。 “你也好兴致,居然会有心思来看我。”听到离煜的声音,徐凝并不惊讶,甚至连头也不肯抬起,只是专心的在那里绣着。本来也是熟悉至极之人,无甚可惊讶之处。 “原来这份手艺你还没生疏,我以为你心思早就不静,没法安静下来刺绣了。”对于自己的底细,可以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离煜。他当然知道自己曾经的处境,即使自己隐瞒的那样好,他却还是知道,似乎只要他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有些你甚至以为是可以烂在自己一个人肚子里的秘密。 在自己被接到王城之前,每天可以做的,大概就是看着娘亲刺绣。娘亲在家里不受待见,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娘家也不甚来管这事,毕竟自家的女儿管不住夫婿的心,在夫家过得不好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什么好插手的。那些所谓的大家,就是这样,为了面子,可以抛弃一切的情谊。 自己的娘亲不受爹爹喜欢,那么孩子自然也是不受待见的。虽然生在一个殷实并且有些权势的人家,可是徐凝母女过的并不宽裕,很多时候,娘亲曾经在娘家当做消遣闲暇时光的刺绣,成了她们二人可以暂时改变境遇的依靠。 一天天,一夜夜,娘亲都在为了自己劳碌着,徐凝想着,即使在这世上,自己可以不要所有人,可以对不起所有人,都一定尽己所能,对娘亲好,给她最好的。后来,自己真的做到了,铲除了那些对娘亲不好,不敬的人,没想到却没换来娘亲的理解,直到现在,自己还是不能理解娘亲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漠,宁可吃斋念佛,都不来享受自己可以轻易给予她的一切。 现如今,即使娘亲终日在佛堂,爹爹也会时常去看望,在她面前只敢唯唯诺诺。可是有了当初的那些作为,这样的虚伪看起来真是分外的恶心。可是她并没有制止爹爹去看望娘亲,就算很多时候她不能亲眼看见,但是只要想想从前那个在她们面前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爹爹变得低三下四,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就说不出的舒服。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还是蛮享受这份虚伪的。 第六十一章 意外重逢 而随着自己的渐渐懂事,徐凝也会跟着娘亲学习刺绣,帮着娘亲分担一些。.info[]【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当然,这些自从来到王城之后,自己就都不需要做了,自己也从不会提起,可是离煜却知道。离煜知道自己的太多秘密,很多次都想除掉离煜,这样自己才能安心,但是这却没有那么简单。即使那次想借着林凌的事情除掉离煜,一箭双雕,却也因为太后的求情让他逃过了。这些年,即使离煜远在边远之地,自己却也并没真正放心过。 “我本是卑贱之人,这种事情,无论过了多久我也不会忘记的。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劳你来提醒我了。”说这话的时候,徐凝并没显露出自己的不高兴。离煜当然看在眼里,自己之所以一直不喜欢这个女人,除了她为人不好之外,最讨厌之处还是这个女人故作聪明,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绝顶之人,却总是做着一副所有事情都了然于胸的样子。所以一直以来,时不时的,他都喜欢找一些机会,让徐凝难堪,曾经故意与她亲近,也不过是想让她更加难堪。 “王嫂,你这样的话说出来我可担当不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王兄一直以来都不和,而这些日子看来,王兄对你可是关爱有加啊,如果让他知道我来惹你不高兴,那母后难得让我留在这里恐怕也是枉然了,王兄非得把我继续送回那蛮荒之地去。”赔着笑脸,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今日来找我有何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徐凝看着他。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招你不待见的。” “除了这一点,我觉得咱们似乎也没什么交情。” “那你觉得王兄待你如何?” “这,难道不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那你觉得王兄待你的真心有几分,待凌儿又有几分?” 当听到凌儿这个名字从离煜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徐凝有些失神,就算离尧在自己面前说尽好话,可是自己也难以估计,离尧对林凌是否真心。 “你别以为可以瞒得住我,凌儿那件事情,分明就是你善做主张陷害我的。凌儿服下的药,我准备的是没问题的,可是有人换了我的药。”说这话的时候,即使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离煜却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音,贴近了徐凝的耳边说的。 “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算你说了出去,又能怎么证明?十年,估计早就烂的骨头都升不了多少了。”虽然心虚,可是徐凝嘴上依旧不服软。 ”那倒也是,你已经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你的威胁,死的死,远的远。既然王嫂现在过的如此心安理得,那我就愿王嫂可以在这王城里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过着。不过,做过了亏心事,你难道就不怕鬼叫门?不不,你当然不怕。活人比鬼还来的可怕,你连人都不怕,怎么会怕那些死在你手下的鬼?” “你今天到底是要说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讽刺我?”徐凝终于还是面露怒色,还握着刺绣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讽刺你,我怎么敢?我现在才是寄人篱下,而你终于成为这里的主人了,日后我可就承蒙你在王兄面前多给我美言几句了,让我的日子过得也舒坦些。”说完,便心情愉悦的离去了。只留下徐凝在那里,气的发抖。 离煜,果然还是留不得,有他在,自己的威胁每一天都在。 这边因为林凌的陈年旧事,说的火药味十足,而林凌那边,确实安静的很。 这些日子,没有什么人来打扰自己,林凌过的说不出的舒心。即使她的身体一日差似一日,她也毫不在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从那日之后,江晏负气走了,果然再也没有回来,想必是已经离开室翼了,走了也好,留在这里有何益处?不过这长久的岁月以来,也只有江晏,那个不曾参与到过去岁月的人,才能带给自己仿佛回到过去的错觉。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过去的一切,才能显得那么无拘无束,那些知道过往的人,太过在意那些过往,反而让那成为自己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可惜,江晏终究是局外人,何苦将他困在这里。 正想着,却有人敲门。 开门看时,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你是何人?”以为不过是在山上迷路了的旅人。 “请问,你可是林凌?” 听到陌生人唤自己的名字,林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除了那么几个熟识的人,早就习惯了其他知道自己的人都是威胁。对自己的威胁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怕会牵连其他人。 “你……”沉默了一会,林凌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是想加害自己,恐怕就不会给自己这些考量的时间了吧。 “你别怕,我是受人之托而来,并不是要害你的。”来人看出了林凌的担心,笑着解释道。“在下孔礼,是奉了主人之命接您过去一见。” “你家主人是何人?我所认识的人甚少,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这深山之中,又有几人居住,何况还是名唤林凌的女子。至于我家主人,恕我不方便在这里透露,你随我来自然就会知晓。” “你不说明,我定然不会跟你走。” “那这个物件姑娘可认得?”孔礼拿出了一个酒葫芦。 这个林凌倒是认得,虽然相处不久,但是这个酒葫芦江晏整日不离手。 “是江晏让你来的?” “江晏是我家主人的朋友,现在就在我家主人住处,因为有事不便回来,所以差我来将您接去。” “江晏他,出事了?” “姑娘无需担心,随我来便知。” 林凌还是有些迟疑的,怎么能凭着一个酒葫芦就断定他认识江晏,而且谈及他家主人的时候遮遮掩掩,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但是知道自己与江晏相识的,似乎也没有外人。 “姑娘还是不信?难道在下看起来就那么不可信?” 罢了罢了,随他去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随你去便是。” 山下,马车早已备好,并无他人,而是由来人赶着马车离开。这一路驶到郊外的一间茶舍门口停下。茶舍并不见有老板或者店小二招呼着,也不见有过往的行人在这里喝茶乘凉。 “姑娘请这边来。”依旧是那日金冬儿走的那个入口。走进去之后,林凌觉得不管江晏与这家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但是他却绝不是自己平日里所见的酒鬼那么简单。 走到了尽头,只是见到一个身着华服的人坐在那里,虽然是对着自己,但是却因为烛光过于昏暗而看不清楚那人的样貌。看了看四周,除了带自己前来的自称孔礼的人,还有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江晏身在何处?” “几日不见,凌儿你就不认得我了?”华服之人站了起来,走向林凌。当看清楚这人的面貌的时候,纵然声音和江晏平日里那边吊儿郎当的的语气一般无二,可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说不出地违和感。看看眼前这个人,长发服帖的束在身后,脸上也没有江晏的络腮胡子,更没有江晏那满身的酒味,实在不能把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江晏?” “当然是我,不然还会是谁?”看到林凌,江晏明显很高兴,和那日见金冬儿时候那个冷漠的一直板着脸的人判若两人。 “那你究竟是何人。”林凌却冷下了脸,变得比江晏初见她时还要冷的一张脸。原来,果然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了,也怪自己太不小心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本以为可以去相信,没想到,竟然也是骗人的。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本以为那么久不去见你,你偶尔也会想起我。”江晏很失望,也收敛了刚才的笑容。这样的主人,在孔礼看来,真是难以想象。生在那样的家族里,早就被安排好的一切,埋没了他的本心,这也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们那样的人,过的比起自己这样的人,或许更加不幸,最起码,有一些事情自己可以改变。 “不,你不是江晏。”林凌走向楼梯的方向要离去。 “我怎么就不是江晏?”江晏拉住了她,让她认真看清自己。 “我认识的江晏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不是你,我并不知道你是谁。”林凌并不想去看他的样子,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你要给我时间慢慢讲给你听,你得留下来让我告诉你啊。” “不必了,江晏本也就是过客,我就权当江晏走了,离开了室翼,以后他的事情也就与我无关了,我又何需去打听他的来历。” “那你就愿意回到那里,一辈子活在离尧的控制里?你甘心?你为了离尧做了什么,他又为了你做了什么?” “离尧,也不过是个与我无关的人。为何所有人谈及我都要提起离尧?我们早就毫无关联了。” “你以为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别人害的?是你,都是自己的性情使然。”看到林凌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江晏也有些生气了。 第六十二章 困局 “既然如此,就算是我自作自受好了,你又何必干预?”林凌毫不领情,反问眼前这个人。讀蕶蕶尐說網 “我这个人向来不爱管闲事,但是今日你既然来了,却休想离开。”恢复了往日面对他人的表情,江晏的神情冷峻的吓人。 “我想,从一开始接近康易他们,再到接近我,都是你可以的吧,你的目的,不过是离尧。”聪明如林凌,从江晏再次出现在面前那时候开始,此情此景,她便想透了。 “是,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接近你是有目的,不过你却没有全部猜到。我也没想到,你原来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人。” “主人……”见到江晏面色不好,孔礼想拦着他,怕他一时冲动,说错了什么。 “无妨,既然来了这里,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是跑不掉的。” “你未免太看重我了。”挣脱开了江晏的手,林凌轻轻的摇了摇头。“即便你把我困在你手里,对离尧也没有任何意义。在离尧看来,王位比一切都重要,甚至他比离煜还要看重那王位。为何不让我没死的消息透露出去,他只是不像我成为他的累赘。若有人真像你一样把我困住,我想他至多会犹豫,结局却是不会变的。可惜,我看透这一切都太晚了,我喜欢的,绝不是这样的离尧。” “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你把我想的也太龌龊了些,我要对付谁,还不至于靠着撸走一个女子来威胁他。我要你留在这里,是我曾经说过,当我了结了这里的一切,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好过这里千倍万倍的地方。我说的话,决不食言。”看到林凌说的凄楚,江晏也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有些气不过才说出那些话,他不过只是想带着她离开这里,别无她求,为何她连自己这一点好意也不愿意接受? “你这是可怜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再好的地方,也要我愿意随你一起去,可我并不愿意离开这里。” “随你如何想我,我决定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江晏说的坚定,这份固执,林凌再熟悉不过。 “你与离尧,本是一样的。” “和他?”江晏语气中毫无掩饰的流露出不屑。“孔礼,带着她休息吧,还有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怎么样了?” “都已办妥,请主人放心。” 明知自己无法离开这里,林凌却也不多做无畏的争辩,只得随着孔礼去了。 原来楼梯尽头还不是这里的终点,屋子的左手边还有一个暗门,打开之后及时没点着蜡烛,却也能看到光亮,原来是直通外边的,却不是刚才进来的那处地方,比起那里更加长亮一些。刚才进来时候的长廊,如果不借着烛光即使在日间也看不清道路。 出来之后,却是别有洞天。是一出装饰颇为考究的庭院,雕梁画栋,水榭歌台,应有尽有。不过院中冷清,似乎并没有应该与之相衬的丫鬟婆子,家丁下人。 孔礼引着林凌到了院中隔离出来的一处小院。 “委曲姑娘在此处暂住了,主人所办只是想必也不会太久。” “江晏他……”本是想问着江晏此行到底是是要做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想着还是算了,想必问了也不会说的,而且这又与自己无关。 “怎么?” “没事。”看着这里也没什么人,想着孔礼些离去,那样自己就算离开了也没什么吧。 “对了,差点忘了主人交代的。”带着自己在这个小院转了一圈之后,孔礼也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匆匆朝着外面走去。还没等林凌反应过来,只见孔礼带着一个中年妇人和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这边是主人交代下来的另一件事,在去接姑娘之前,我本以办妥。这是陈妈,年纪大了些,照顾的周全,姑娘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告诉周妈便是,陈妈会转告在下的。这两个小丫鬟一个是南烟,一个是映兰,会帮衬着陈妈照顾姑娘。” “她们是来监视我的?” “姑娘这是哪里话,何谈监视不监视,找她们来是为了照看姑娘的起居。再来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未免过于孤寂,有几个人陪着说话何尝不好?如果姑娘看着她们三人不满意,我另去寻别人就是了。”孔礼说话永远是那样拿捏着分寸,让人不好拒绝。 “这样便很好了,让你费心了。”反正都是素不相识的人,换与不换,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姑娘在这里无需拘束,全当平日即可。” 孔礼还是从来时的的那条密道走的,不知道为什么院门就摆在那里,却非要走着些旁门左道。 “陈妈,你们一直在这里?”见孔礼走了,林凌问道。 “我们都是几天前才到这里的,那位孔礼公子只是说让我们来照顾一位姑娘,别的也没有多说。”陈妈如实相告。 “既然如此,那你们各自回来处可好?”见她们三人面露难色,林凌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工钱我会双倍给你们,只不过我并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你们能带我出去么?” “我和映兰是公子买回来的,姑娘然我们去那里?”南烟有些着急。 “那你们之前在何处?” “我,我们是燕春阁的丫鬟,到了年纪,老鸨本来逼着我们接客,那日我们逃出来被打,多亏了孔礼公子把我们赎了出来。要是我们逃了回去被发现了,老鸨肯定有会把我们抓回去逼着我们的。再说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和南烟一辈子都不会忘,怎么会逃跑呢。”映兰看着比南烟沉稳些,见南烟急了,替她说道。 “那陈妈你……” “姑娘别想了,我活了这把年纪,却也不是不守信用之人。虽不曾见到这家主人究竟是谁,但是看那孔礼公子绝非奸诈之人,姑娘放宽心留在这里便是,我们自会尽心伺候。姑娘也别想着要逃跑,我们三个人难道还看不住你一个?看姑娘这身子骨,也不是那些会翻墙出去,劳碌奔波的。” “可是我自己并不愿意留在这里。你怎知道他们就是好人?若是拐来良家女子放在这里,你们这岂不算是助纣为虐?” “若是拐来的女子,又怎么会不安排着一群家丁看着,劳劳锁在屋内,而是安排在这清幽的地方,还找来三个人服侍?”到底是陈妈年纪大些,几句话说的林凌竟再也无力反驳。 “忙了半日,姑娘可饿了?我这就去准备饭食,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好照料姑娘。”说罢,陈妈便去做饭了。 林凌也不理会她去做什么,自顾自的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书翻了翻,没什么心情,也就放回去了。 “姑娘怎么闷闷不乐的?”映兰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事。你们也不用一直站在那里了,既然是来监视我的,也过得舒服些吧,你们随意坐着就好。”虽然不喜人看着自己,但是她们也是身不由己,林凌也并不为难她们。 “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虽是怕姑娘离开,却也绝说不上是监视。既然我们已经被买来伺候姑娘,这一辈子自然都会全心全意的伺候姑娘。就算姑娘日后离开室翼,我们也是会跟着您的。” “一辈子?凭什么他们帮了你们一次,你们就要一辈子为奴为婢为了他们?若我可以,定然就还你们自由之身了。” 自小便是如此,林凌从不让什么丫鬟婆子伺候自己,拗不过哥哥,才留下了一个寄真,她也把她当做好姐妹一般一起长大,不过十年之前那次,为了护着自己,却也亡故了。再后来,林凌拒绝了离尧找人照顾自己,一直一个人独居在那山上,她只是怕再牵连了别人。 “我们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姑娘所想的这些我们也不是很明白。姑娘有姑娘的所想,我们却也有我们所坚持的。如果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姑娘您尽管提出来,我们能改的,一定会去改。只是希望姑娘您别一直这么闷闷不乐的,闷坏了身子,否则我们该怎么交代呢?”看映兰说的有理有据,并不是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之前她们所说的身世,在林凌看来也不是尽信的。怎么就会那么凑巧。江晏让孔礼去找丫鬟婆子回来,恰巧就遇见了被打的南烟和映兰,还会把她们买下来,他们果然会有这样的好心? “无妨,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你们不用管我的。”看起来映兰相对于南烟心思更细一些,不如支走映兰,从南烟那里旁敲侧击的问问,或许会有些机会问出些什么。 “映兰,说了这些话,我觉得有些饿了,你去看看陈妈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她还有很多事情忙不过来,你就留在那里帮帮她吧。我这里,留下南烟就够了。” “这……”映兰有些犹豫。 “没事的,你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了。”没等林凌开口,南烟就自己应承下了这件事。 “那好,你在这里小心伺候着。”走的时候,映兰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走三回头,好久才彻底的离开。 [du00] 第六十三章 南烟 “南烟,你们是姐妹?”见映兰走远了,林凌主动和南烟说起话来。讀蕶蕶尐說網 “是啊,不,不是,怎么说呢,算是吧。”看到南烟那没什么心思的样子,因为一句问就自己在那里纠结好久,林凌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我们自小在燕春阁一起长大,映兰虽然只比我大一岁,可是一直都照顾着我,所以她应该算是我的姐姐吧。”梳理了一会,南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开心的笑着。 “你们怎么被卖去燕春阁的?你们的爹娘呢?” “爹娘死得早,我只是记得我还有个哥哥,年长我很多岁。哥哥待我很好,但是后来哥哥有事出门了,嫂子就把我卖到了那里,我就再也没见过哥哥了,我今年十六岁了,那时候我只有五六岁。”说到这,一改刚才的天真烂漫,南烟垂下了头,股弄着自己的头发。 “你哥哥没有去找过你么?室翼虽说不小,可是要找个人,却也不是那么困难。” “我不住在室翼,那是个很远的地方,我不记得那是哪里了。所以,姑娘如果你让我们走,南烟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隐隐的,林凌听出了哭腔,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问很残忍。也罢,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自己为什么还要为难南烟呢? “你别哭,我不是有意的。不然,你先吃点点心?”林凌拉着南烟坐下,把桌子上准备好的点心整盘推到她的面前。 “我……我真的可以吃?”南烟不太相信,从前在燕春阁,那些客人们吃剩下的才会轮得到自己吃,而且还不是常有。平时只要不挨打自己就很高兴了,更别提还有点心。虽然被买到这里知道境况会好一些,却也没有想到会好到这般地步。初时看到林凌冰着一张脸,还以为会很严厉不好相处,这样的对待,在南烟看来简直是受宠若惊。(..info) “当然。不止是你,映兰,陈妈在这里都可以当做是自己家一样。不对,这里不是我的家。不过,我吃什么,用什么就一样不会少了你们的。” 没多一会,陈妈和映兰便准备好了饭菜,唤二人过去。 席间,林凌让南烟坐在自己身边,让映兰,陈妈也坐下来一起吃。聊着聊着,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么多忌惮。 这里,比起离尧的“囚禁”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囚禁”,但是林凌很也就看淡了。既然自己受着为难,却也没必要去为难别人了。不如让她们三人在这些日子过得舒坦一些。本也是自己连累了她们,要在这里陪着自己,一起过着这不能见人的日子。 “陈妈,既然映兰,南烟是被买来的,那你呢?你有亲人在室翼么?” “我就是室翼人,不过家里做些小买卖,我偶尔帮着大户人家做做帮工或者带带孩子,算是贴补家用。但是,这次孔礼公子出手可真是大方,这次给的银子,足够我们一家人好几年的花销,所以我照顾姑娘自会尽心。” 陈妈说的,一直以来怎么问都只是那一套话,看着也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妇人,这三个人看起来,还是陈妈最可疑些。 到了了晚上,陈妈就准备了被褥铺在地上,准备和林凌睡在一个房间。 “陈妈,不用了,我又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跑出去呢,而且这大晚上的,我不会跑的。不管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会为难你们的,真的,我不跑了。”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以前在那些大户人家,我伺候着,夜间也是这样睡的。这样夜间里,您需要些什么,我也好照顾周全。” “不然这样吧,陈妈你回房间睡觉,让南烟陪着我就行了。南烟和你们是一起的,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我看不如映兰陪着您好了,映兰更稳妥些,我看南烟啊,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夜间万一比您睡得还沉,怎么照顾您?”见林凌有些不愿意,陈妈就退了一步,让映兰替自己留在这里。 “陈妈,你以为我真是那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瞒您说,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住了十年,你以为我还照顾不了自己?” “那好吧,南烟,夜间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铺盖我给你留下,你就睡在这上面就行了。”之后又嘱咐了南烟好多,听得南烟都有些困了,才带着映兰离开。 “姑娘,我和映兰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您喊我们便是了。”临走前,陈妈还不忘了这样的嘱咐。 看她们走了,南烟也整理了地上的铺盖准备睡下了。 “南烟,你跟我一起睡床上吧。”明知道陈妈和映兰就在隔壁,所以林凌压低了声音说道。 “诶?”这一天来,林凌说的做的,还真是给南烟不少惊喜。 “来吧,睡在地上小心着凉。” “姑娘,你和这家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被留在这里?”南烟睡不着,看着林凌也睁着眼睛在那里想事情毫无睡意,便把自己这一天以来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和他不甚相熟。” “不熟?那怎么会让孔礼公子把你带来这么好的地方,还安排的这么用心?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我也不知道。” 很简单的对话,想问的话都问出来了,可是南烟却越来越疑惑。这些人看起来都高深莫测的,真是让人猜不透呢。 “南烟,你想你哥哥么?” “想啊,可是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我也有一个哥哥,可是明知道他在那里,我也不能去告诉他我还活着。”自己比起南烟,是不是还要幸运一些,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去抱怨了呢,毕竟自己知道哥哥就在那里。 “为什么?难道你们这些大户人家里,比我们还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明亲人就在那里也不能去相认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也谈不上谁比谁更难些。你年纪还小,或许日后就会慢慢明白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日后过得安稳,一辈子都不明白这其中的苦。”虽然才认识不到一日,可是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真是很难不喜欢她,就像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多年以来,自从寄真不在了,自己也真的没有什么人可以如此轻松地说着梯己话了。 “姑娘,你们书读得多,说的话也是让人听不明白,不过我知道,你说这些是希望我好。”南烟甜甜地笑着,曾几何时,自己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无拘无束的笑呢。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这一天你们三个想必也是累坏了,自己忙来忙去还要分神出来看着我,点睡吧。不然啊,我猜明天陈妈一定会聒噪你的。”林凌弹了弹南烟的额头,笑着说,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次日一早,就见孔礼又来了,向陈妈交代着什么。 “姑娘昨晚休息的可好?”见林凌来了,孔礼笑问道。 “还好,就不劳您费心了。其实你也不用每天都跑来,我也想明白了,我不会走的,这么多人看着我我也走不了不是?” 林凌依旧是没有给出好脸色,说出的话也真是让人接不上。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叨扰了,告辞。”孔礼尴尬的赔笑离开。 “她在哪里住的可还习惯?”回去之后,江晏问道。 “据陈妈所说,林姑娘似乎颇为喜欢南烟,可能也正是因为南烟年纪还小,所以林姑娘比较信得过她。除了不太亲近陈妈和映兰之外,看样子林姑娘倒是也安心留在那里了,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你说我这件事做得可对?难道把她接到这里,不比她自己住在那里要好么?如今她在那里的事情,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吧,要不了多久,该找上门的总会去找上门。” “主人所作的自然都是为了林姑娘好。” “但是她似乎并不领情,对我,比起之前的时候更加无情。”江晏苦笑道。 “等到离开这里,时间久了,林姑娘自然会理解主人的心意。” “我只怕是,如果她不愿意,我真的没办法把她带走。” “只要主人愿意,怎么会有办不到的事情。” “哪有人是什么都能办到的?总是有一些人,你拿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你是什么人?”让映兰和南烟陪着林凌,陈妈一个人在收拾院子里的花草,只见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林凌是不是在这里?”那人问道,和陈妈说着话,眼睛却看着院子里,似乎想直接去一探究竟。 “不在不在,什么林凌,张凌的,我家主人出门去了,家里就我一个婆子看着,你还是赶紧走吧。” “哦?可是有人却是告诉我林凌就在这里,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只好自己亲自去看一看了。”男子显然料到了陈妈不会承认的,于是便打算自己直接走进去。其实一开始就想自己走去的,不过是道路太窄,陈妈在那里恰巧挡住了路,所以才多此一问。 [du00] 第六十四章 就此别过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info)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诶,我说你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那市井无赖,怎么就要这样硬闯别人的家?”陈妈见来人要硬闯,就起身拦住了他,当然手里还拿着休整花草时候用的花锄,以备不时之需。讀蕶蕶尐說網 “我硬闯的是别人的家,你又来这里管什么?” “这家主人离开之时,嘱咐我照料这里,你说我怎么就不可以管?快走快走,不然我就要报官了。” “报官?那你去吧。”来人巴不得她赶紧去报官。 “你以为我是傻子,我走了,你不就进去了?”陈妈看着那人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便坚定地站在那里,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陈妈的嗓门不小,在院内也能很容易的听到她在那里说话。 “映兰,你去看看吧,陈妈那里怎么了。”在院内听到了外面的吵闹,林凌边让映兰去看看。 “你是何人?”映兰见陈妈与那人争执不休,那人却爱理不理的样子便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就你自己,没有别人?那这个小姑娘你又作何解释?”来人看到映兰,似乎证明自己是对了似的,对陈妈得意的笑了笑。 “就算有其他人在又如何?总之没有你要找的人就是了,你快走吧。” 见映兰也吃吃不回来,林凌便要自己去看。 “姑娘,还是别出去了,听着陈妈吵得那么凶,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了。”南烟有些担心,拉住了林凌不让她出去。 “无妨,我又不是瓷器做的,一推就会碎了。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这样你总放心了吧?”不听南烟的劝阻,林凌反而拉着南烟一起出去看。 见到林凌,本来自信满满确认林凌一定在里面的来人,依旧是愣住了。 “大哥……”而本来不过是抱着看热闹心态出来的林凌,见到来人却也说不出话来。 听到林凌这么说,本来吵闹的陈妈也不再言语,三人皆是看着林凌。 “那小子说的果然没错。”片刻,林焕释然,之前一切的坦然有很多都是装出来的,虽然从离煜那里知道了离尧并不可信,但是却也不会尽信离煜。离家兄弟,现如今在他看来毫无信任可言。 今晨早间,离煜差人将他引到僻静处。 “找我来有何事?”这段日子,与离煜私交甚密,却扔不待见这人。 “看来林将军对我还是如此厌恶,也罢,谁让我这个人本身也不怎么样。不过既然林将军正在考虑与我联手,那么在此之前,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再送一份大礼给你如何?” “你当我为何与你联手?”以为离煜又要耍什么花样,林焕不悦。 “林将军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会不知林将军不是那贪慕虚荣之人,只是这份厚礼,你一定喜欢。”离煜说的自信满满。 “哦?我还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会铁定了喜欢的。”看他那个样子,林焕不过以为他是故作神秘,其实并不甚期许什么。 “凌儿如何?” “凌儿?凌儿已死多年,休要拿她来说笑。”本来只是有些不悦的林焕,有些怒了。 “林将军,别急,我知道凌儿现在所在,反正也离着不远,你亲自前去一探不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为何你不把凌儿带来让我见见?” “要是换做前几日,倒也未尝不可,不过昨日,凌儿被人带走了。那人的身份我也不是全然知晓,不过将军亲自前去想必也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你早就知道凌儿没死?” “其实也不必将军早上多久,一直知道的,大概只有离尧了。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凌儿还活着的事情压下来,但是连你也不告诉未免就太过分了。无论怎样,您都算是他的师父不是么?” “离尧是怎样的人,我心下自有分晓,就不用你在这里继续添油加醋了。为何让我一人前往,你这其中有什么打算?” “我本以为林将军胆识过人,看来我是想错了。那么多年不上战场杀敌,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是不是把您的胆识都磨没了?” “你也不用在这里激我,也罢,我就想信你一回,去便去了。” “将军如果见到了凌儿,回来也不要对他人声张,毕竟不能让离尧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一切都等见到凌儿之后再说。” 接过了离煜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面有地图还有一些路线描述。与离煜分开之后,林焕先换了一身便装,这样才不会引人瞩目,瞒过了众人,按照纸条上所写的,走了近半日才找到这里。 “凌儿,果然你……” 看着这样的情景,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本来是嘱咐好的不让别人知道。可是既然是林凌的兄长,有见了面,到底是让他进,还是不进? “凌儿,跟我回去。”也不理会那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的三个人,林焕便要带着林凌回家。 “大哥,你还是回去吧。你看看她们三人,我并不想为难她们,若我跟你回去,你让她们如何交代?而且我若跟你回去,你也不好交代。”林凌往后退了退,并没有要跟他回去的意思。 “我有何不好交代?我又需要向谁交代?” “大哥,如今我只不过是想过太平的日子,你还是回去吧。” “怎么?如今你长大了,连我的话也不需要听了?跟大哥回去,难道还保不住你的太平日子?”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妹妹,林焕没想到,这个曾经那么依赖自己的妹妹,居然不肯跟自己回去,甚至,如果不是他人告知,连与自己相见亦是不肯。“那这里又是何处?难道这是离尧给的太平?” “我与离尧,早无瓜葛,大哥何必提起他。无论是我过去的种种决定,还是之后我的选择,都与他再无关系。” “那你在这里又是与水相关?” “这大哥也不必再过问了,以大哥的身份,也不便在这里继续与人吵嚷,还是回去吧。” “好好好,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认我这个大哥,我们从此也在不相关。”林焕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本是欢欢喜喜来接林凌,没想到林凌处处不留情。 “那我最后唤你一次大哥,还望你以后事事平安。”也没等到林焕离去,林凌便自己回到了院子里。 “姑娘……”见她走的跌跌撞撞,不慎稳妥,南烟立马跟了上去。 林焕看她那个样子,心中虽然也是不忍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己和林凌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能在说什么,只得走了。至于以后,只能从长计议。只是看起来,林凌病怏怏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前的林凌虽不像郭荇那般,却也是活蹦乱跳的。 “凌儿她,这是怎么了?”他悄声问陈妈。 “这我也不清楚,姑娘是昨日才到这里的。从一进门我就看出了姑娘身体不大好,我也只以为是姑娘自小身体便不好。”见林焕果然是林凌相识的人,还是至亲,陈妈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那,凌儿就麻烦你多照料了。告辞。” “姑娘,昨天夜里,你不是说你很想你哥哥么,为什么他找来了,你却还对他冷言冷语的。”南烟满脑子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 “这其中的缘由,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你也不要想了,想不懂的事情何必还为难自己?” “可是想不懂的事情,真的很难受啊。以前遇到什么事情,想一想也就想通了。” “那是你以前被困在那小小的天地里,等你以后离开了这里,走到了自己了新天地,你就会发现有太多的事情是你穷极一生也想不明白的。如果事事都能想清楚,那人生过得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自己的天地?不不不,南烟说过的,这辈子都要跟着姑娘。”南烟用力的摇了摇头。 “一辈子?你的一辈子恐怕比起我的一辈子要长的太多太多。”林凌笑着,南烟终究还是不会明白。不过,与其说这些,倒不如想一想,是谁告诉林焕自己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一到这里林焕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也不过是这里的几个人,还有孔礼。看来,江晏身边的人,也没有他自己自信的那样都值得信任。 “姑娘,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见林凌又不言语了,南烟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我不过是走神了。” “那,刚才姑娘跟你大哥说了那么重的话,以后要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像你们说的那样,在无往来了么?”看着林凌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南烟反而替她着急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从小爹娘就不在了,是大哥把我带大的,大哥与其说是大哥,还不如说,就像我的爹爹一样。但是,此时我却不能跟他回去,如果跟他回去,反而会对他不好。但是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我不希望为别人做决定,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帮别人做决定。” “姑娘,你说的,我总是听不懂。” 第六十五章 隐瞒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大小姐,考虑好了没,你也考虑了好几天了吧,咱们到底是走是留?”依旧是城东郊外的宅子,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讀蕶蕶尐說網苏洛说要再好好想想,所以就只得回来了。 “别催,别催,我这才考虑了多久。这一次我可是要慎重考虑。”看着唯夜着急想离开的样子,苏洛反而打定了主意要多拖延几天。 “其实我倒也是无所谓的,留在这里,日子也是一样的过。”苏洛的小心思唯夜自然是知道的,便也换了副神情,显得满不在乎似的。“等着过一段时间,没准慕承回来了,你就不想走了,所以你慢慢考虑吧,我也不催你了。” “我留不留在这里,和慕承有什么关系?”苏洛不懂为什么唯夜总会提起慕承,明明二人就不甚相熟,而且唯夜一看就知道很不喜欢慕承的样子。 “我这可是为了某人考虑,别不识好人心。” “好吧好吧,走就走,不然我觉得你都快疯了。你没觉得你最近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怪里怪气的?” 近来的唯夜,或者说是自从山上回来那次提出要远游的唯夜,时不时的,说话就怪怪的。虽然之前的唯夜也很奇怪,但是现在的唯夜似乎更加的奇怪。 之前他那种乖戾的性格自己大概都习惯了,只是这些日子,他变得越发刁钻了。“不过,话说在前面,要走的可是你,我可没逼着人走。别到时候,误了你等人,你反过来怨我。不过,你怎么就想通了?” “我这个人,向来是随遇而安,也不去强求什么,等不到,自然也就算了。(..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你……” “我?我本来也只是一时所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非要偷偷跑出来,可是本来也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时间久了,我也就看开了啊。别以为本姑娘什么都不想,其实我只是很多事情容易看淡看开而已。”说到这里,苏洛又不禁自夸起来。 “既然要走,就快去收拾行李吧。莫回想必等着也着急了,我走的时候可没说要去哪里。”唯夜可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无趣,让我夸夸自己,你会死?”嘴上虽然不服气,可是苏洛还是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好在行李都是拿回来还没怎么动的,也不用太收拾。不到晌午的时候,苏洛就收拾好了,却发现唯夜更早就收拾好了,已经准备启程。 “等等,这眼见得就要下午了,你怎么这时候要走,万一晚上找不到地方投诉怎么办?” “大不了就睡在荒郊野外。不过如果你现在少念叨我几句,咱们没准能在天黑的时候感到莫回他们的村子。” “莫回他们那个村子不是……不不不,我才不要再留宿在那里。”虽然记得不甚清楚,可是想起那几天自己居然会在睡梦中走出那么远,还不是一般的梦游,苏洛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就知道你胆子小,算了,那便明日启程吧。” “谁说的,那咱们这就走吧,反正也该去看看了,出来这么久,看看莫离还在不在那里,要是在那里,给莫离报个平安夜是应该的。”苏洛才不愿意在唯夜面前服软,每次唯夜用这样的方法一激她,她肯定就上当了。 这次为了快一些,又没有许多可以拿的东西,唯夜就没准备马车,而是准备了两匹快马。怪不得上次走了一日才到的村子,这次他却有信心可以半日到达。[..info超多好看小说]果然,天黑的时候,已经能远远的看见村子里有人掌灯,和上次一样。 “唯夜,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虽然现在还是离着远远的,但是看起来比上次还要荒凉,觉得……鬼气森森的。”苏洛让马儿停下,不肯往前。 “怎么停住了?如果说那里鬼气森森,那这里荒郊野岭的,你难道不会觉得更瘆人?我可不管你了,我可不愿意住在荒郊野外,就算那里是鬼气森森的,我也要去村子里了,不如果不敢去的话,就睡在这里吧,明日我再来找你。” “你……”这个时候,就算再要面子,也抵不过害怕来的厉害,苏洛还是没骨气的跟了上去。 的确,苏洛的感觉没有错。上次好歹还有那么十几家会在晚上掌灯的,这次也不过就五六家而已。不过好在,莫回家的客栈还是挂着灯笼的,这就说明,莫离还在。 “诶,真好,莫离还在,咱们进去吧。”这应该算是再来到这个镇子上难得的好事情。 “嗯,进去吧。” “莫离……”因为是客栈,所以即使知道晚上不会有人来投宿,院门还是没有锁上的。一进门,苏洛就喊着莫离的名字,生怕他不知道他们来了,也不顾忌,这么晚了莫离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咳咳……你们……”虽然莫离年岁已高,但是从有人推开院门,他就知道有人来了,奈何腿脚不中用了,走得比较慢。见到苏洛和唯夜,显然是莫离没有想到的。 见到他们,莫离自然又开始本该和他们在一起的人。 “莫回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他在室翼,我旧友家中,很安全,这个你不必担心。”唯夜看出了莫离在找着什么,自然知道他所寻的定是莫回。 “你们一路上没带着他?” “我们之前是一直在一起的,但是后来……后来有些事情我就回宁苍镇了,没想到唯夜也回来了。不过我们这就赶回室翼去了,来的时候想着到这里来看看你。”苏洛大大咧咧,却也知道要把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隐去。 “莫回,可还好?”听苏洛这样说,莫离才稍稍放下了心。 “莫回啊,他好着呢,每天玩的别提有多开心。就是……”苏洛突然想到了自己和莫回都被不知什么人掳走的那件事情,但是看着莫离担心的样子,她还是及时的忍住了。 “就是什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莫离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苏洛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然被他看在眼里。 “没什么,就是莫回很挂念你,总是提着要回来,我和唯夜也很记挂你,不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样了。”苏洛怕他起疑,赶紧这么说着。 唯夜看了苏洛一眼,大概算是赞许?难得她没心直口快,把他们这段时间遇到什么都说出来。 “莫离,只顾着关心莫回,你又如何?看你的样子,我们离开这里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怎么你看起来又苍老了那么么多?”从一进门看到莫离开始,唯夜一直不言语,就是在观察他。的确,上次离开的时候,莫离就已经很苍老了,但是走路也还算利索,虽然偶尔会有咳嗽,但是看起来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病弱。 本来还不觉得,但是唯夜这么一说,苏洛也觉得是这样。走了不长时间,莫离看起来至少老了五六岁,分明就是行将就木的感觉。 “莫离,你……” “无妨,无妨,我本来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也许是把我的岁寿渡给了莫回。这其中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不想也罢。我和莫回,能活着一个人就不错了。本来也是为了长久的活着,就算是这样,至少我们也是有一个人成功了,总比两人都死了好得多。”莫离看来,倒是觉得二人未免大惊小怪了些,自己早就看淡了这些。 “可是莫回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的,就算他活着,一辈子都活在对你的愧疚里,你也无所谓?”苏洛想到了时时刻刻挂念莫离的莫回,可以想到他听到莫离说这些之后的反应。 “所以,我才让你们把他带走,不然我为何不把他留在这里?自然是不能让他看见。罢了,你们赶路来这里,想必是累了,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你们先住下,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不必了,我们自己收拾就好了,就住上次的房间就可以了。你去休息吧,我们认识路的。”看到这个样子,苏洛未免不忍心。唯夜向来不善于说安慰人的话,见苏洛说了,便也就不再言语。 “也好,你们随意吧。我现在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根本就是一个累赘而已。” “莫离,你别这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洛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了,其实自己本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上次的房间,虽然熟悉,苏洛看来却并不高兴的样子。 “唯夜,你说,她还会来么?” “谁?”苏洛突然这样没缘由的问,唯夜一时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那个红衣女人……好像是叫做缨渱,或者陌筱落。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样的故事,为什么互相都不能放过彼此。她们有什么,又为什么来缠着我?你知道她们的事情吧,我看到你了,你应该知道的。” “不知道。”本来觉得最近脾气好了不少的唯夜,又变得冷冰冰的一张脸,看来,陌筱落果然还是他的禁忌,说是放下了之类的都是假的吧。 “算了算了,不想说我以后也就不再问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六十六章 心结 次日一早,本来还想找莫离谈一谈,可是却发现莫离已经不见了踪影,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留下。最快更新这或许才是莫离本来的打算,在莫回离开之后,自己也离开,去一个莫回根本无法找到的地方,不然,很多事情,瞒了莫回那么久,迟早还是要被发现的。“那现在怎么办?”看着只剩下两个人的客栈,本来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现在一个都不在了。“莫离会不会只是出去买东西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苏洛还是心存着一丝侥幸的,现在这样虚弱的莫离,一个人还能去什么地方?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他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根本就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了么?” “没人住过?那你是说莫离他……那昨晚咱们看到的莫离……” “是莫离没错,不过不是从前的莫离。” “鬼!”苏洛吓了一跳,对于这些,她还是很害怕的。虽然怎么说也算是个仙,但是不精于修炼,甚至她自己也总是忽略了自己还是个仙。 “也不是。”唯夜倒是沉着的很。 “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真是难得啊,居然有你说不上来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还是老康知道的多一些。你没见上次说了莫回的事情,老康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那样子分明就是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等到了室翼一定要好好问问。莫离他这是怎么了。” “就算我知道的再少,至少也比你知道得多。不然啊,你这条命早就死了不知道几次了。”对于苏洛的奚落,唯夜觉得很不服气。 “我是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爷很少遇到什么麻烦吧,遇到这几次还不都是和你一起出来才遇到的?你一定是交了霉运,和你在一起,连我的运势都被你带坏了,幸亏我的运气更好一些,不然我才真是不一定死了多少回了。” 挑衅似的,苏洛边说着,边得意的看着唯夜。“不对,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昨晚看到莫离就知道他不对劲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我?” “害你?我要是想害你,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站着跟我说话?我要是昨晚告诉你了,你还能睡着,非得半夜就拉着我走了。昨天赶了一天路,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还继续赶路。告诉你?要是真的告诉你,我恐怕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 “那你就是存心的,你好歹要告诉我提高警惕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而且你现在有事么?” “有事我还能站在这里?” “那就是了。难道你还觉得莫离会害你?” “这……我知道莫离不是坏人,不会害咱们,可是你那么一说,他现在不是人也不像是鬼,看不出是什么,听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后怕罢了。”苏洛一想倒也是,莫离应该不会害他二人,昨天夜里见到的莫离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其他的看起来还是蛮好的,说得上是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那现在呢?” “当然是继续赶路了,除非你还想留在这里。也可能晚上莫离就回来了,到时候有什么疑问,你自己亲自问他不就好了?”唯夜坏笑着说道。 知道唯夜又在打趣自己,苏洛也不理会他,出了客栈。 “我说,你怎么不等着了?”唯夜追了出去,怕她真的生气了,笑着问道。 “你自己等吧,我还要继续赶路呢。” 这一路也算是相安无事,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是过了五六日才到了室翼。 “也不知是谁,说着要远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是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回来了。”才一进门,正好被坐在院中独自饮茶的康易看到了,故意的调侃他。 “这么说来,我回来的还是太早了,打扰了你的兴致?我这不也是担心你没人陪着你喝酒聊天,你自己一个人无趣不是。”唯夜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康易打趣。 同样是没打招呼便走了,唯夜看起来倒是丝毫不介意,但是苏洛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那样走了。 “我记得有人可是说了,再也不去找了。”康易在唯夜耳边低声说着。 唯夜白了康易一眼,便径自回房,不去理他。 “哈哈哈,唯夜还是那个脾气,果然什么时候都改不了。”看着唯夜这个样子,康易大笑着对苏洛说道。 “他啊,一辈子都改不了了,真是要气死我了。” “那你这次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康易想得细致一些,唯夜回去这么久,没问出来也就作罢了。倒是康易一直想着,是不是唯夜说错了些什么。 “想走自然就走了。”苏洛说的有点心虚。 “是不是唯夜醉酒,说了些什么?”苏洛本就不善掩饰,康易自然看出了她的心虚。 “我走我的,与他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为了他说了什么就一走了之。”苏洛可不想喝康易继续下去这个对话,站起来就想离开。 “唯夜虽然看起来是那个样子,其实却不会轻易做出伤人的事情,尤其是你。他就算是伤了自己,也不可能伤你分毫。” 康易突然这么意味深长的说着,让苏洛不知所措。“老康,你别这么说。唯夜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你又真的有那么了解他?反正,反正我才不会原谅他。” “那你跟我说说,他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你不肯原谅?”康易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结果。 “陌筱落。你和唯夜相识那么久,肯定知道这个名字吧。他对着我,说出的名字却是陌筱落。其实本来也是无所谓的,他想着谁,念着谁,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却不要把我当成是谁的替代品。”嘴上说着没关系,苏洛却难掩她那少有的流露出的落寞。 “那你觉得陌筱落又是何人?” “不知道,大概只是唯夜一直要等着的那个人吧。”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梦境里一次次的看到她?你之前也提到过,你的梦,那些梦中的人,你分明都能看到。” “也许只是因为我离着唯夜近,所以她就缠上了我。但是自从那次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之后,回来却好久都没有梦见了。除了最近那一次,我自己在宁苍镇,看到了一小段他们的过去,我想,那应该是真的吧。那样的唯夜,我从未见过。也可能,只是对着那个人,唯夜才是那个样子的。” 这个时候的苏洛,和刚才判若两人。原来看起来没有任何心事的苏洛,并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心里也藏着那么多的心事。可是从进门那时候看,她是从没对唯夜提起过这些的。骨子里,她果然和唯夜的脾气一样。 “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你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也许你看到的是真的,但是总有一些隐情是你看不到的。别去对那些事情耿耿于怀,不然等到明了的那一天,你也许就后悔了。” “什么意思?”康易说的话,苏洛总是听不太懂。听得出话里有话,却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时机到了,你自然就能体会了。”康易总是喜欢卖关子。 “老康……” “嗯?” “刚才说的话,别跟任何人说可以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苏洛恢复了以往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没等康易答复她,她便拿起行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她知道康易是个靠得住的人。 虽然没亲眼见过陌筱落,但是关于陌筱落的很多事情,康易都是知道的。唯夜或许还不足够了解苏洛,他跟自己说过苏洛的变化很大,和陌筱落全然不同。其实不然,苏洛还是和陌筱落一样的。不过,这一次的苏洛并没有像陌筱落一样经历过那些事情,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安静。但是其实,苏洛只是把那些都更好的藏在心里。如今的苏洛,总是习惯把自己掩藏在那样的外表之下,是不是更难过一些。 “你都听到了?”康易早就察觉到,唯夜并没有走,而是躲在不远处听着。 唯夜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走过来,在康易旁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打算怎么做?难道真的不要解开她这个心结?” “我能如何解开她的心结?你以为我就没有私心?如果她真的记起了,你以为她还会留在这里?比起这样,我宁可她留这个心结,总比她想起那个人好些。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人之常情,不过心结不解开,你依旧留不住她。” “容我再想想。” “想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结果,不如就向苏洛坦白你的心意。我看苏洛对你,也并非无意。”康易像个兄长一样,拍了拍唯夜的肩膀,仿佛在鼓励他。 “你明知道,那是因为她忘记了。对于我,她也是只是熟悉到习惯了,毕竟,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陪在她身边那么久。对那个人,如果记起来,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放弃。”唯夜苦笑,果然,只有为了苏洛的事情,唯夜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第六十七章 真真假假 放下了行李,苏洛突然想起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应该去看看莫回吧,想来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上次自己离开,听唯夜说还害得莫回好一阵子担心,看来莫回也还是有点良心的。 莫回的房间也不太远。苏洛,唯夜,莫回的方便本就是挨在一起的,因为本来就是一起来的,自然离着近点比较方便些。 “莫回?”进了莫回的屋子,却并没见到莫回的踪迹,再看那屋子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却像是没有人住一样,莫回的衣物都不见了。 “苏洛,你回来了?太好了。可惜莫回没等到你们回来……”正巧路过的康言芷看到苏洛回来很是高兴,但是说到莫回又有些失落。 “言芷,莫回呢?”听到康言芷说话的语气,苏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别别,你别担心。”见苏洛问的有些紧张,康言芷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语气显得像莫回出了什么事情一样,吓到她了。“莫回他不是有个亲人叫莫离么?是一位老伯,你们是认识的,大概是四五天前吧,我和莫回去街上玩,正好遇到了,然后莫回就非要跟着他走。虽然也想着要等你们,但是老伯似乎有什么急事,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莫回就先跟他走了。临走时候还说着,等以后会回来看你们,如果你们回来的话。没想到才走了这么几天你们就回来了,早知道应该让他再留几天,亲自跟你们说的,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的直跳脚。”康言芷边回忆着变说道。 “四五天之前?莫离?可是那时候我们才在客栈里遇见他啊,我们一路没耽搁,五天才能到这里。莫离怎么能比我先到这里,而且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莫离啊。我们是说了莫回在室翼,但是他如果要来这里找莫离难道不应该跟我们结伴而来?为什么要自己偷偷来这里。不对不对,莫离最怕的就是莫回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绝不会来找莫回的。”苏洛听了康言芷的话,自己在那里梳理着,却越想越着急。 急着找到了唯夜,跟他说了莫回的事情。 “怎么办,会不会是上次带走我和莫回的人?” “你们说的莫离,当他要带走莫回的时候,我也见到了。可是我却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康易不是草率之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要带走莫回,他自然会先看看那人。但是他见过莫离,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却只是衰老的比普通人慢一些。这和莫回成长的速度过慢相反,却反而合情合理。一得必有一失,他二人这样的逆转,也说得过去。好不容易见到莫离的莫回,自然不会让莫离独自离开。而康易虽然受唯夜所托好好照顾莫回,却也不能阻着莫回的自由,只能随着他去了。 “那会不会,老康看见的是真的莫离,咱们看见的那个有问题?你不是说咱们遇见的莫离不是人么?”苏洛尽量往好的方面想着。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凭着这么说,谁也不能确定哪个才是莫离本人,也有可能都不是。”唯夜回忆着那日所见的莫离,确有不妥,可是自己并不能看出那是他人变幻的。 “咱们再去客栈那里看看吧,也许真的是莫离带着莫回回去了。莫离不也说过他们祖上都有修习修仙之法,或许莫离真就会那日行千里之术?”苏洛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可能。 “也好,我回去看看,你就等在这里。” “那你也带上我,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多着急,你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好几日了。”苏洛听唯夜说要一个人可不依,依着自己的性子,让自己在这里等着可不愿意,没等唯夜回来非得急死了。 “用不上几日,你在这里等这便是。”唯夜走的跟众人分开一些,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等苏洛回过神来想去追问的时候,却发现唯夜就那样凭空的不见了。 “唯夜他……”苏洛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在一旁的康言芷也惊讶的合不拢嘴。虽然跟在师父身边,稀奇的事情也没少见,却从来没见过这样平白无故的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消失。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自己刚才不也说起了那日行千里之术?”康易见到二人的反应,笑着说道。 “但是唯夜从没说过自己会这么好用的东西。” “平日里多半用不着,你没问,他又怎么会说呢?” “当然用得到,出门在外的,如果他早说,我们就可以省去不少力气了。”苏洛心下不甘,不知道唯夜还藏着多少秘密没告诉自己。 不到晚上的时候,唯夜便回来了。那客栈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显然,莫离和莫回并没有回去过。也可能那本就是同一个莫离,带着莫回离开了,不然,莫离去了哪里? 见真的找不到了,苏洛越发懊悔,不应该一走了之。不然,那么多人在这里看着,莫回也不至于这样不见了踪影吧。 见到这样,康言芷也后悔不应该总是带着莫回去街上玩,否则,也不至于遇到莫离。 “命由天定,你们也不用尽往着坏处想。遇到些什么,能否化险为夷,或者根本就是和莫离离去,这些都是注定好的。咱们不能干预,即使干预了也没有丝毫作用。不如就随他去了,若是无事,有缘自会再次相见。”看着苏洛和康言芷无精打采的,康易宽慰着她们,自己说出的,却连自己都不相信。 “真的?”康言芷想来相信康易所说的,即使有些听起来似乎不找边际,可是康言芷还是愿意康易所说的一切。 “当真。”即使心中没有底气,但是从表面上来看,康易还是装作成竹在胸的样子。 “苏洛,你也听到师父说的了,师父说的一定没有错。我相信莫回没有那么倒霉,以后一定还有机会相见的。”看着康言芷和康易都那么有信心的样子,苏洛的心情也稍微好过了一些,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是这种时候,往往就是自己骗自己就好了,不用去深究。 “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深夜,两个人影在密林处约好见面。 “恐怕,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对林焕动手了?” “果然,王兄还真是沉不住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吹的枕边风起了作用。”最先说话的那人正是离煜。 “那我们应该如何?是否要派人去通知林焕。” “不必声张,你就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如果到时候需要,我会差人来通知你的。只是不知道,如果到时候真让你去做什么,你是不是真的会听我的。”月光下,隐隐看出站在离煜对面与之对话的人是孔礼。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自然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放在林焕身边的探子是谁,要是我让你去除掉她,你会亲自去做,还是临阵倒戈呢?” “你明明答应我……”听到离煜这么说,孔礼的神经紧张了起来。自己不是不守信用的人,答应过离煜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包括牺牲自己的性命,但是这其中一开始就说好的,不包括金冬儿的性命。如果自己到最后能侥幸的功成身退,成全自己和金冬儿也是离煜答应好的。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何必紧张。罢了罢了,在金启身边,把你调教的越发连玩笑都禁不起了。金启又把你送去那样的鬼地方,你果然是越发无趣了。” “身处我的位置,那样的身不由己,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懂的?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开不起玩笑的。”虽然答应效忠,孔礼对于离煜却没有那样的敬畏。 “既然如此,那你找个机会告诉你在意那人别误了我的事情就好。否则,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免得主人起疑。” “主人?你还真把他当做主人?可惜啊,他那么信任你,你却还是要背叛他。” “你要对付的只是离尧,我何曾背叛主人?” “看来,我真要找个机会再去会会江晏。上次相见,我以为那不过是个街边的混混,或许可以把他拉拢过来一起对付离尧。反正和离尧的结盟也是他叔父那会的事情了,我想他与他叔父可大不一样。离尧不死,他以为自己能得偿所愿?” “口口声声说着离尧将林凌当成一颗棋子,你又何尝不是。” “当然不同,我会尽可能的让凌儿好过一些。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比一辈子和离尧在一起来得好些。”离煜恨恨的说道。 “你们果然是亲兄弟,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牺牲,还可以说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做什么事情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不然又拿什么支撑我一步步走下去?是,我不否认我们很像,但是即使相似也是有区别的,总要分出个胜负。我们都相信自己可以走到最后,那就来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du00] 第六十八章 达成共识? “既然你想见见我,还用找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如何?”离煜在那里说着,难掩得意,却并不曾察觉到此处除了自己与孔礼还有其他人。(..info好看的小说)“江晏?果然了不得,我太小瞧你了。”片刻的惊讶,离煜决不许自己的惊慌流露在他人面前,自然是很快的恢复了往日里的傲慢。 “你小瞧的可不只是我一个,除了你自己,你还看高过哪个人?不过如果不是你这样,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离尧也不可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许是初次相见对离煜就没什么好印象,江晏的言语里尽是刻薄。 “你也不用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的,相必刚才我们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不该先问问孔礼,他有没有出卖你?” “孔礼不会出卖我,我已然知晓的事情,何必再去问他,在你面前让你看好戏?” “这样看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可取之处。是,孔礼是没有出卖你,但是你真觉得我会看不出,整日跟在我身边的人有问题?” “反正看你的态度,是打算跟我联手,那你手下的人,和我手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看着江晏的样子,刻薄有余却不是恶言恶性,这样想必自己刚才的提议就是成了。 “那你告诉我,我又凭什么犯得着去违反我叔父定下的盟约,去跟你联手?你派着孔礼日日监视我,我何必与如此的人为伍?离尧,虽然是讨厌至极,却对我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果真没有坏处?” “离尧信不过,你又如何证明你是能信得过的?”江晏没有理会离煜所问。 “若你信得过孔礼,就该信得过我。.info[]” “孔礼,我自是信得过的,早就知道他身后另有其人,但我却留他到今日,只是因为知道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坏心。自小,我便看多了,即使是自己身边,没有被其他人指使的手下,又是有几人没安坏心,不过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出生开始,按照以往的惯例,被送到叔父那里养大,如此的环境,江晏自然是习惯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通知你手下的探子,别对林焕下手。离尧那边说来也是容易,没有了林家支持,他不过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可是,如果你真能即位,既已知道我的身份,还会让我离开?过河拆桥的事情,又怎么知道到底谁会做出来?” “事成之后,我放你与凌儿离开如何?”先前江晏如何照顾林凌,离煜是看在眼里的。其实,想先江晏会与自己合作,最大的筹码就是林凌。 “果然,在你们眼里,她不过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林焕去别院的事情别以为我会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是孔礼告诉你的,那他一定也告诉你了,凌儿并不愿意呆在那里,也并不愿意在一切结束之后随我离开。”江晏冷笑,之前的考量或许也需要重新斟酌。室翼之大,可能的结果当然未必就是离尧,离煜兄弟二人。 “不管你怎么看,却只要知道不必来坏我的事就好。林焕若是因你而死,想必我也无需多说什么了。”看到江晏的态度,离煜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你这可算是威胁?” “这就要看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不过先不必说这个。从这里回到王城不近,不如咱们一起去别院看看凌儿如何,反正离着这里近的很。(..info)” “你最好不要去打扰她。”江晏冷冷的说着,比起之前的厌恶神情更加严厉。 “何必这么紧张,即使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可以找到那里,不然你以为林焕是如何知晓的?可是我却没自己去,而是在这里先问过了你,这样难道看不出我的诚意?”离煜一直就是这样如此的善变,真真假假,摸不清哪句才是真的。习惯了之后,他所说的一切,往往都被当做是假的。 “你猜凌儿见到我是会高兴还是会不高兴?自从被你带来这里之后,你给予的自由是不是比起离尧更少?林焕没能把她带走,确实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这也不能说明,在你与离尧之间,凌儿更倾向于你。毕竟,十年,不像你这样找了好几个人看着,凌儿还是愿意在那里等着离尧。”离煜似乎说的来了精神,越发的絮叨起来。 “怎么,不说话?我还真是觉得你这个人越发小家子气起来。你若是不应允,我可就自己去了。” “别去。”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孔礼拦住了离煜。 “孔礼,重情义,对你来说是好处,却也是致命伤,你早晚会栽在那里。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信得过你。” “去便去了,孔礼你不必拦他。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有第一个人知道了就绝不会有秘密。”江晏的突然应允,是孔礼料想不到的。不曾见江晏如此在乎过什么,本以为他会宁愿将林凌牢牢的看在自己身边,不许任何人相见,更何况是这个谁都看不透的离煜。 本来离煜和孔礼约好的见面之时就已经是深夜,说了那么久,等到了别院的时候,天色已泛白。林凌等人自是没醒,只是陈妈听到了大门有开合的声音,出来一看究竟。 “孔公子,这么一大早你怎么来了?”虽然是每天往这里跑,但是这么早多少还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孔礼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慌得陈妈赶紧将江晏迎了进去。江晏不久之前,还是连提起都算是忌讳的人物,这段时间不止是经常被提起,甚至还出现在自己眼前,陈妈还真是有些慌了。 孔礼只是说了江晏的身份,并没有提及离煜的。但是只要道出了江晏身份也就足够了,陈妈自是不会再去追究其他人的。 “主人,姑娘她还没有起。昨天夜里很晚才睡下。”别院并不大,稍微大一些的声响都足以在别处听到,所以陈妈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 “不必吵醒她,我们在堂屋里等着便是了。” “你倒是贴心,却也不知道倒地有多真心。”听着江晏说的,离煜在一旁怪里怪气的说着。离尧曾经何尝不是如此,却不晓得他到底是真情多一些,还是假意多一些。就连自己,如今却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着为了凌儿好。 江晏不理会离煜的阴阳怪气,径自进了堂屋坐下。 陈妈又是准备茶水,又是准备点心好不忙活。 “你是陈妈?”江晏问道。 “是,夫家姓陈,就一直这么叫着了。”听着江晏问自己话,陈妈停下了忙碌,站在一旁回答道,完全看不出这是平日里那个看起来胆大干练的妇人。 “你也不必拘谨,这些日子,凌儿在这里也是多亏你照顾着了。但是你说凌儿昨天夜里很晚才睡下是为了什么?”这一会儿的江晏,大概才是真实的样子。偶尔在别人面前流露出的冷漠,严肃,也不过都是装出来的。他并不希望别人畏惧自己,只是有时候迫不得已。如果他一直那么一板一眼,孔礼又怎么会对他如此。 “姑娘她,似乎身体一直不太好。要去找大夫,她也不肯。所以昨晚折腾了很久也没睡去。”说到这里,陈妈犹犹豫豫,有些担心江晏会责怪于她。 即使病了也不肯去找大夫,江晏自然是知道的,老早就已经见识过。 “凌儿这其实也不算是病,只是当年留下的病根罢了。你们去找了别的大夫也不管用,除非去找康易。这些年,凌儿这条命也不过是靠着康易开的方子续着。你们走的匆忙,草药多半是留在山上了,没有带来。” 见江晏皱起了眉头,离煜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着。 本来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当年还迁怒于给自己方子的大夫,以为是他调错了剂量。但是这些年自己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当得知了是谁换掉了药,很多事情自然也就容易知道了。 若是这样说起来,离尧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从装作好人这一点来看,自己还真是不如他。康易那样一个看淡名利的人,也不知道离尧是怎么骗过他的。还能骗过那么多人,让自己落到被众人孤立的地步。 也不知道离尧当年是不是因为有把握康易会帮着他,才肯给凌儿吃下那药的。但是无论如何,康易是不知道那真相的吧,还以为自己是帮着离尧救回了珍惜之人。 “那去把药取来便是。”听离煜这么说,江晏悬着的心算是少少放了下来。 “我看恐怕不行。那药本是应该日日吃的,但是凌儿到了你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一段时间不吃,药量是不是要变化,咱们谁也说不好。还不如让康易来亲自看一趟才安心。” “让康易亲自来?”即使不是秘密,却也不曾想着,要这般大张旗鼓的让如此多的人知道。而且自己对于康易也不曾坦露过身份,不知康易见到自己会作何感想。 第六十九章 不闻不问 林凌本来睡的就轻,院子本也就不大,纵然他们说话之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也是能听见的。讀蕶蕶尐說網便唤起了南烟,梳洗之后到堂屋来看。 按理来说,江晏来这里,不难猜到;离煜能找到这里,也是意料之中。但是他们能一起来,林凌着实有些惊讶。 “你们……” “怎么,凌儿你是见到我比较惊讶,还是见到我们在一起比较惊讶?”看着林凌的神情,离煜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原来你们竟是一路人。”林凌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冷笑着说。 “是不是一路人,现在说起来还有待商榷。”说这话的时候,离煜意味深长的看向江晏,江晏却并没有看向他。 明知林凌也不愿意与自己多言语什么,江晏便也不多说。面前的这几个人,恐怕都不是她想见的,不如真的把康易找来,或许她还愿意多说几句。能宽宽她的心,也能治她的病。 “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古怪,见你来了不说一句话便走了。”看着江晏离开,离煜笑道。这个人,不与之为敌,却也绝不可能成为朋友。 江晏走了,孔礼却还站在那里。本是以为江晏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可是如今江晏知道了,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跟在他身边,自己还能一直跟着他? “这样看来,我也知道为什么我大哥能找到这里了。”打量着孔礼和离煜,林凌说道。“大哥耿直,相信离尧。他说我死了便是死了,断然不会像你这样还会让人寻我。既然那么久都不知道我身在何处,又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想必是孔礼告诉你的了。” “凌儿果然聪明。” 离煜这么说,林凌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是在江晏之前找到我的,那时候又是谁告诉你的?” “你以为江晏能找到你,是因为在康易那里遇到你,然后跟着你才能找到的?其实都是早就让孔礼探好了你的所在。(..info好看的小说)” “你寻找我的下落,或许还说得过去。江晏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人,寻我却是为了什么?”不待离煜回答,林凌自己也想出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在他人眼中还能有什么用处?无非就是为了离尧,除了大哥寻自己是为了亲情,其他人无非都是为了利用罢了。可惜,那些人自以为聪明,却还都是错了,过于看高了自己。 不过,既然如此,这两个人难道从一开始就勾结在一起?但是看刚才的情形好像又不是。江晏到底是何人,自己现在也不得而知。陈妈和映兰自然是不会告诉自己的,一问三不知。即使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却偏偏还是装作自己不过是普通的女子;南烟看起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经历了这些,也不想去深究南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隐藏的比她们更深。自己本就是没有什么可以再逝去的人,在乎这些也不过是给自己多添烦恼罢了。况且,无论他们想知道什么,自己也确实不知。倒宁愿相信南烟,有这样一个自以为可以相信的人,说说话毕竟也是好的。 见林凌不再问着什么,而是自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看出了她目光的流转,离煜知道她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绝不是她想知道的全部。 “你也不必多心,无论我们做什么,这次都不会将你牵扯在其中。我离煜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况且,就算我愿意,有人不愿意也是不行的。” “那你们要对离尧如何?” 很久以来,大概是从自己隐姓埋名活着以来,都不会主动地提起离尧的名字。口口声声说着,那人与自己再无瓜葛,可是,自己心中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人,一生一世都无法彻底的从自己心底里割舍出去。纵然那份感情经历了那么久,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也都希望离尧安好。 当然,林凌会这么认为,是不知道离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死”根本就是离尧一手策划;如果她知道徐凝和离尧那层关系,是否对离尧依然没有恨呢。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想过。”离煜笑着答道,此刻的离煜看起来还真是一副善人的模样。“你希望他怎么样?”比起自己所想的,他倒是更想听听林凌所想。明明自己可以猜到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她说出来。 “离尧的结局如何,何时轮到我来说三道四?从前,他以为自己掌控着别人的结局;如今你们这一些人又认为可以掌控他的结局。但是这一切,却都不是谁说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室翼的军队,几乎都是被你们林家掌控的,旁支的一些将军,大抵也是听你们的调遣。当年我之所以输了,是因为林焕站在离尧那边,而他支持离尧的原因,大部分也是因为你站在离尧那边。可是如今,即使林焕不站在我这边,却也没有丝毫的理由让他继续支持离尧。” 本来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很多的林凌,听着离煜这么说着,却越发的不明白起来。 从林凌的表情可以看出一切,离煜继续说道“当然,这也还不是定数。有可能林焕还是对着室翼的王忠心不二。但是,从一开始,林家所说的对室翼尽忠,也只是对室翼而已,从没说过对室翼的哪个王是要尽忠的。” “罢了,看来这其中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南烟,我累了,咱们回去吧。”可能离尧果然也有很多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曾经以为那么了解的人,如今看来,却是不曾认识一般。他们之间的事情,觉得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细想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也不是听谁的一面之词就可以尽信的。 只是这次,看离煜那成竹在胸的样子,只是希望,离尧还能安然度过。 “孔礼,你选的这个丫头果然不错。看来你也是用心了的,不然怎么那两个人跟在身边,凌儿那么容易就看透了,却还是相信这个丫头。” 离煜表面上在跟孔礼说话,实际上是在说给林凌听。 陈妈和映兰当然知道彼此是做什么的,但是南烟,本以为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的陪衬,却没想到却是另有身份。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个与主人一起到来的人是谁,但是看情形,主人并不待见这个人。但是孔礼与他又走的很近,并且在这里安排了他的人。 “姑娘……”不曾想离煜会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这些。本以为他只是要自己好好的隐藏下来。 南烟也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新机叵测当然也算不上。在谁的手下,自然就是要为谁办事。 这些日子以来,向孔礼所回的,也大多是没什么情况。林凌对自己所说的,也没有对其他人说起。本来听着孔礼所说的,还以为林凌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还要这么多人来照顾。可是自己所见的林凌,就如同自己的姐姐一般。 如果能一直隐藏下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在林凌身边除了自己来的目的,大部分是不用掩藏的。自己并不喜欢那种探子的生活,想着这样一直跟在林凌身边难道不是最好的? “南烟,怎么了?”林凌却似没听到刚才离煜所说一样,若无其事的问南烟问什么不走了。 “姑娘,我……”南烟吞吞吐吐,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还能说些什么。 “这里人太多了,让人觉得聒噪,咱们还是回房吧,虽然憋闷,却也清净。”说着就拉着南烟的手走了。 这样的举动,更让陈妈和映兰想不通。 照着林凌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反应,明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一点好脸色也不肯给。把南烟当做好姐妹这么些天,知道她是探子却全然不生气。难道真是同人不同命,探子都要分出三六九等来? 就连孔礼也没想到林凌会这样,这样看来,江晏明知道自己很多事情都会告诉离煜,却也没揭穿自己。即使当面揭露,却也并没有指责自己。难道按照平日里的规矩,不该找人除掉自己?这两个人,都让人捉摸不透。不止是他们,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个的,也是让人看不透。 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了一起,不闹出一些事情来,才真是奇怪了。 “凌儿果然还是凌儿,换在从前,也会如此。不过她现在的反应,确实也淡漠了些。”离煜对这样的结果倒是一点也不惊奇。一直以来,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凌儿大多也会自己忍着吧。至多,也就会告诉徐凝。 呵,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可以让人那么相信。 凌儿洛道今天这个地步,离尧和徐凝脱不了关系。当然,也要怨她自己遇人不淑,错信奸人。但是看看她的身边,除了林焕又是有谁可信的。生在这样的人家,牵扯到那么多事情,何其可悲。但是若是生在贫民百姓人家,却又是另一种可悲。那样的事情,自己这辈子是没法知道了,也不知道哪一种心里会稍微好受一些。 [du00] 第七十章 登门造访 “姑娘,你为何不问我?” 回到房间,林凌还是如平日里一样,在窗边坐下或是看书,或是看向窗外。【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问什么?”林凌微微抬头看了看她,似乎对她所问大为不解。 “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就是南烟?还能是何人?”林凌见她有些着急,但还是强忍着,便放下了书看着她。 “姑娘,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你想打骂南烟,南烟也认了,你别气坏了身子。”看着林凌的样子,简直如同没有了刚才那段记忆似的。 “我又为何要打骂你,这段日子多亏了你肯陪我说说话,把我照顾的这么周到,我谢你还来不及。”自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南烟看着林凌,却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怎么想都不可能啊,换做是谁,又会不气,不恼? “姑娘,你可听见王爷刚才说了些什么?”南烟试探着问道。 “你是说离煜?当然听到了,我身子不好,耳朵却听得清楚得很。”林凌笑着说道,却还是如同不知情一般。 “那你怎么……”南烟的心里此时着急得很,已经那么明白的事情,看着林凌这样,自己真是越发不知所措。 “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为何要恼你?离煜把你安排到我身边,不也是为了照顾我么。你看我,难道我去气江晏把陈妈和映兰安排在这里?”看着南烟还在自己着急,林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看她那么认真又忍着不笑出来。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陈妈和映兰一开始就知道了……” “知不知道都无妨,反正都没什么可以失去,我何必还那么在乎?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拦你。” “不不不,我愿意留下。姑娘,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留下来照顾你。如果你还信得过我。”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南烟起先真是没料到自己以为会很大的事情,林凌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 “如果你愿意留下,我自然也是乐意的。不过刚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切如故可好?” “这是自然,全听姑娘的。”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心,但是南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眼下看来,还是安心留下吧。 “诶,你是……”比起莫回,康言芷和苏洛明显更能玩到一起去。而苏洛也宁可整日跟着康言芷在外面闲逛,也绝不愿意回去面对着唯夜不知道说些什么。正要出门,却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正要进门。 苏洛对于江晏是不熟悉的,也就是还是那个醉鬼的印象,而且只见过一次,加上那日里事情太多,大多还在气头上,哪里还能记得他的样子。 康言芷盯着那人一会,只是觉得眼熟,却也不敢认那人到底是谁。 “江晏?多日不见,你倒是变化不小。”正看着,康易和唯夜走了出来。进来王城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忙的,苏洛拉着康言芷整日的不回来,只有晚上也才能见到;家中没什么人,唯夜和康易闲来无事,也不过就是在家中喝酒谈天。 活了这么久,若说别的本事没什么,可是认人的本领,康易可是承认的。就连唯夜,也是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江晏。而康易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你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唯夜有些不服气,权当康易是蒙的,小声问道。 “所以你小子还要跟我多学着点。”康易不无得意的说道。 “老康,我此番来是有事相求。”江晏也不怪外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有事相求?你上次不辞而别,这样突然回来就说有事相求,怎么也得坐下来好好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见江晏这么说,康易反而想卖卖关子,本也是个好打听的人,虽不至于到处打听去嚼舌根,可是如果好奇心被引了起来,还是很想一探究竟的。 “我回来的时候还说,怎么我走了你也走了,既然来了,可一定得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时间内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唯夜也附和起康易说道。 “这是那天那个酒鬼?”苏洛也觉得不太可能,那天看着那个人,天色太黑,只记得络腮的胡子,还以为怎么也是个中年人,和康易差不多的年纪,甚至年纪更大,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江晏?我就觉得有点像,但是不敢确定。”仔细的绕着江晏走了几圈,康言芷才肯定那人是江晏。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一旁说着,似乎已经忘了刚才江晏进门跟康易说的,这次是有事相求。 人多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但是每次最先发现苗头不对的总是康易。见江晏不再说什么,康易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到我画室来说吧。” “我们不能听么?”康言芷本也想跟着去,但是只见康易摇了摇头。康言芷从来都是听康易的话,康易只要拒绝,她都很少会再问第二次。 苏洛和唯夜看到这个样子,自然也是识趣的不再问了。 康易不再理会三人,引着江晏到了画室。 “这次相见,倒是觉得你比以前严肃了许多。”康易依旧是平时的样子笑道,希望气氛可以别这么尴尬。 “我只是想请你去看一个人,一个只能你一个人可以医德病人。” “我不过是个画师,你如果想找好的大夫的话,我也认识几位在王城中当差的大夫。”想着自己在众人面前的身份不过是个画师,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会医术。虽然知道江晏来了直接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康易还是先这么说着。 “既然来找你,定然是有人告诉我。”不似从前的话痨,现在自己面前的江晏说话永远那么简练。 “那病人我可认识?” “自然,一直都是你的病人。” “你我都认识的人,难道……”平日里没有事情,很久也不会去找林凌,免得走动的多了被旁人看到。但是留给她的药是足够的,以为林凌还在那山上的屋子里,之前江晏说的,康易也没往林凌的身上想,但是江晏如此说着,却让人不安。 “我也不相瞒,是我让人将凌儿带走,可是我不知道她竟然每天都要服用你给的药。如此耽搁了一些时日,她的病似乎更严重了。还是离煜让我来找你,说是你一直给她看病。”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晏的脸上流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你和离煜?你们怎么相识?”听到了离煜的名字,康易似乎对其他的都不甚在意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有联系。 “旁的先不说了,你先与我走一趟。”也不想听康易继续问什么,江晏直接说道。 “也罢,我随你走一趟。” “言芷,我随他走一趟。如果我今日不能回来你们也不用着急。”交代了之后,便随着江晏离去。 “断药将近半月,可有大碍?”路上,江晏还是不放心,便向康易问道。 “这还要看过才知道。” “我本以为她只是比一般人体弱一些,却也没想到竟然糟到如此地步。” “为她续着命,我本也就是尽力而为。加上这些年她也算是过的清净,心静随和些,自然是有好处的。” “那她……” “能撑到今日,已是万幸。她虽看着柔弱,心却难得的刚强,想来也是还有许多事情放不下。” “她过去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能否告知我一些?”就算能探听到再多,但是对于过去的事情,他还是所知甚少。 “你自己去问她岂不是更好?你可曾问过?” “如今,她恐怕多一句也不愿意对我说。”江晏苦笑道。 “那却也未必,林凌她虽然固执,却也不是一个决绝的人。若是有人待她一分好,她定然会回报十分甚至更多。” “但愿如此。” 说话间到了安置林凌的院子,进去之后却发现离煜还在那里。 “你怎么还在?”江晏看到离煜,明显的阴下了脸。 “你去找康画师,我自然是在这里等着。都是旧相识了,岂有他来我走的道理?平日里也难得见到康画师,我自然是要在这里等着会会他。”如同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见康易进来,离煜还很热心的迎了上去。 “林凌现在在哪里?”康易不知道其中的很多事情,对离煜的印象大部分还停留在之前,虽然不甘于其中的事情,但是难免的不想深交,康易索性去问林凌的所在转开话题。 “姑娘在房间里,我先去跟姑娘说一声。”一直以来林凌也不肯叫大夫来看自己的病,陈妈不知道这次她肯不肯,所以打算先去问问。 “不必了,就算不肯其他大夫诊治,我的话她却也还是会听的。你直接带我去便是了。” 陈妈偷偷瞟了瞟江晏,见他点头,便带着康易去了。 “什么人?”南烟听到有人来,便去开门,只见陈妈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人。这一日里来的人可还真是不少。 第七十一章 无术 “康画师?” 没想到康易也会来这个地方,可是康易难道不是从来都不理会这些的么,况且,一直以来他都与离尧走的更近一些。讀蕶蕶尐說網 “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人相邀。你的身体,近来如何?” “我在这里很好,南烟照顾的很妥帖,劳烦你挂心了。”看着林凌的气色虽然比往日差了一些,但是精神还好。殊不知这都是林凌在硬撑。 本就是活一日算一日的人,林凌已经不想那么麻烦了。倒不如就此就随它去了,看看自己还能有多少时日。 对于林凌的话,旁人许是还是会相信,康易却皱起了眉。林凌的状况,他再了解不过,绝骗不过他。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诊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江晏等人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好再留下,只得出去了。南烟却还等在那里,在她的想法里,自己应该不算是打扰的行列吧,自己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林凌。 “南烟,你也出去吧,无妨的。”见南烟还站在一旁,林凌便也让她出去。 “姑娘……”眼前这个陌生人,单独留下林凌和他,南烟还是有些不放心。尔虞我诈见得太多,南烟知道林凌身边根本没什么可以信得过的人,即使这人是江晏找来的,可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底细。 “没事的,我和康画师是旧相识了。我这条命能到今天也是多亏了康画师,你还怕他害我不成?你也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夜里照顾我你也没睡安稳。” “可是……” “去休息吧,有些话,我想单独与康画师说。”林凌笑着说,却很坚持。 南烟只好出去,不过很不放心,一走三回头看着。 “我先与你诊脉。”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诊脉就不必了。(..info)” “你自己清楚,却不能自治,还得我清楚才行。”林凌拗不过他,只得让他诊脉。 脉象浮而无力,这倒是一直如此的,那药的确对身体很大损耗,脏腑心肝,无不受损。邪郁于里,脉气鼓动无力,阳气虚损,虚寒之症。 只是经过自己开的方子调理,脉浮之象有所缓解,如果无甚大喜大悲之事,加以不断服药,也无大碍。只是如今看来,脉浮大无力,此为危症。 “康画师怎么了?”明知康易看得出来,林凌还是问他。 “你这样对自己却是为了什么?”康易不懂她为何这样,难道一心求死? “康画师何必这么紧张,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除了你别人看我应该都不会觉得我出了什么大问题。我只是看淡了而已,这样终日用药续着命,我早就不知道为了什么。还在山上的时候,可能是习惯了,每天只有自己在那里,不熬要还能做些什么?来到这里,正好药也没有带来,不如就此断了吧。” “如果你不在了,你可想过那些人的感受?”林凌说的,康易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她。的确,这样的日子,又是几个人能够忍耐的,无非都是为了别人而强撑。 “除了我大哥,哪里还有其他人希望我是真的活着的。可是我却明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所以才不想让大哥知道,他经历了一次我的死,恐怕已经足够了。但是离煜却偏偏告诉了他,让他迟早还要经历第二次。”泪水有些氲湿了眼睛。 “况且,离尧他,本来不就是让我死的么,没想到康画师你居然可以救活我。”这是南烟告诉她的,就在刚刚。 当然,这是离煜告诉南烟的,让她找个机会告诉林凌。南烟一直犹豫要不要说,而且之前没有说明了自己的来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能知道这些事情呢?早间看到了那些对话,她难以想象林凌生活在多少骗局中,一环扣这一环,简直永远没有逃离的可能,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林凌,但是描述出来的言语,自然没有离煜的说出来那么刻薄。 “离尧怎会希望你死,当初是离尧苦苦求我,要我尽力将你救回。”林凌说的,另康易愕然,他不知道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林凌听到了什么,但是对于自己所见却是坚信不疑。 “我不过是随意说说,康画师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孰是孰非,自己越发不会判断了,若有机会还是要当面问问离尧,若是没机会,那也便罢了。 “随意说说?可是离煜说了些什么?你应该知道离尧和离煜兄弟二人一向不和。” “离煜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是我自己闲来无事,所以想的多了些。康画师,这其中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看到的那样。”难得看到康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林凌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其实也无妨,只是,别与离尧走的太近。或许不止是离尧,每个人也许都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人。”想了想,林凌还是说了出来。 “那你可相信我的为人?” “当然。虽然康画师你不肯提起自己的过往,但是我也知道你本就非这尘世中人。没有那么多想索取的,自然无私念,足以让人信得过。” “我自认看人也是准的,离尧此人,待你绝非无情。” 看着康易说话时认真的神情,林凌忍不住笑了出来。康易为人随和,但是真要严肃起来,也并不可怕,反而会让人觉得在打趣人。 “我记下了。康画师可还有别的话要嘱咐?” “哎,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把什么放在心上的。”果然,这尘世中的是非,难以言明。相比于闲云野鹤的日子,纵然清苦些,也比起这里揣摩不透好上许多。 “那等会见到其他人,你也别说出我现在的状况,就说我平安无事可好?”难得林凌满脸的笑意。 “罢了,你自己的生死自然由你来掌握。我不会道出实情,却也不会欺瞒。” “回去之后,及时见到离尧也别说好么?不过,他现在可能根本就无暇顾及我吧。原来不也是如此,他想见我的时候,我就去王城里见他。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确实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你未免过于看轻自己,这些年,哪一次不是他三番两次让我请着你,你才肯去王城里见他一面?而且,从没给过他一次好脸色,他可曾抱怨?”林凌这样说起来,康易倒是为离尧有些不平。平心而论,虽然离尧让她隐姓埋名是有私心的,可是对她却也足够在意。 “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说呢。他如今已经去了徐凝姐姐。我那日只是远远的在徐府门外看了看,也没能亲自跟她道贺。怎么,他们如今过得可好?”一改刚才的笑意盈盈,林凌又是平日里那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大婚之后,我也就一直赋闲在家,听闻,他们二人也算……恩爱。”在林凌面前,那样普通的字眼,却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本就心存芥蒂的她,听到这样的评价,还真是残忍。但是康易又绝不会骗人的,及时明知道或许会伤人更深。可是他相信,善意的欺骗,给人的安慰,未免虚伪而不切实际,包着这样的幻觉,当知道真相,更觉残忍。 “果然,只有康画师你从来不说假话。”说这话的时候,林凌不知道是该觉得欣慰,还是难过。康易都这么说了,无异于是证实南烟说的话。离尧和徐凝,果然一直在骗着所有的人。但是,已经没有心思去恨他们了。 这样隐瞒一切的感觉,他们自己也不好受吧,如今,也算得上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康画师,如果可以,能否保得他们周全,就如同当年你救回我一样。” “你是指离煜?” 林凌摇了摇头,“康画师,你我难道不都应该清楚,只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足够了么?至于那么些,力不能及的,多说也是无益。” “我自然懂得,如我可以,定然会救治每一个人。” “康画师眼中,可是不分善恶,一视同仁?” “善恶?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抛去画师的身份,我不过是个医者。我又怎知救治的是善,是恶?那些只能顺应天意。我能救回的,自然是天此时不肯收的,这不就是天意?” “竟是我太想不开了。” “你才多大年纪,活得久了,自然就能看开。不过我也活得还不够久,很多事情看不透。”康易笑看林凌,心下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本也应该不是这么清心寡欲,想着看淡一切的年纪,却总是说出这样的话。 想来也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心中想着摆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逃出。也不知,她最终又会归宿如何。 “姑娘?”见两人在里面说了良久,南烟奈不住性子轻轻扣了扣门。 林凌去开了门,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你就守在门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怕我从窗子跑了不成?” “那大夫把脉之后怎么说?”除去不放心以外,南烟每天跟林凌在一起,自然是最知道她状况的。每天夜里,她难受的整夜睡不着,却都不让自己说。陈妈和映兰见她脸色不好,来问却也只是以为是睡不好。 “你看我好好的,自然是没事。不过是在山上住的习惯了,换到这里来不太适应。康画师连药方都没给我开,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du00] 第七十二章 揣测 “老康,凌儿她到底如何?”果然,这个问题每个人都要来问一次。讀蕶蕶尐說網南烟刚刚问了,林凌也答了,江晏却偏偏还要问一次。 对此,康易缄口不言。 而对于江晏,林凌早就不复最开始那般如同好友一样可以谈笑,只是冷冷的说道“刚才已经告诉南烟并无大碍,你要听几次才会相信?况且,我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几次下来,江晏也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不过是回到了起点而已。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她的可是比现在还要恶劣,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看着康易,虽然他不说话,江晏却似乎想看出个答案来。可是康易神态自若,对林凌所说的,不存在异议,也看不出赞同。 怎么偏偏这两个人就能遇到一起,还真是让人摸不出头绪。 “有些人,就是喜欢一厢情愿,热脸去贴人家了屁股。”离煜平时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在别人尴尬的时候,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不过可惜,在这些人面前却没什么用,这里的人都当他不存在一般。 “主人。”之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孔礼都是自己在一旁站着,也不靠近众人说话,但是这是好,他把一个纸条塞到了江晏的手里。 江晏对待孔礼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异样,对待孔礼的态度和林凌对待南烟的态度如出一辙。这两个人,谁都不会知道,彼此原来如此相似。 看了字条上的内容,江晏的申请也没什么变化,站起来准备离开。 “主人,要不要我跟着您去。”事到如今,孔礼不能确定江晏是否还会让自己一直跟着他。 “当然,难道从前你不是一直跟在叔父身边保护他,不离左右的?”听到孔礼这么问,江晏用似乎很诧异他居然这么问自己的语气反问孔礼。 “可是我……”孔礼不是很大幅度的转头看了看离煜,离煜却如同在看好戏一样坐在那里优哉游哉的。 “是。”犹豫了片刻,孔礼答道。 额人正要离开,离煜却喊住了他们。 “诶,都到这步了,你们怎么说走就走了。咱们现在难道不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那个字条里面写了什么好歹也告诉我们,让我们有个防备啊。” 江晏倒也不隐瞒什么,把字条扔给离煜便离开了。 字条上是王城里让人捎来的消息,约着江晏在王城中地道直接通到的一处隐蔽的院落见面。那个地方,别人即使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也很难找到,但是离煜却知道那个地方。曾经带着林凌,郭荇几个没少偷偷溜到那里玩。 “凌儿,你可想去看看,到底是谁要见他?”把字条递给林凌看,林凌却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接到手里。 “若你有兴趣,自己去看就可以了,我就不奉陪了。” “凌儿,什么时候,你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了?王城里传来的消息,你猜那边会是谁?你说会不会是离尧?” “无论是谁,比起我来,你不是更关心么?如果你想知道,又何必在我这里耗费时间,多花点功夫去打探你想知道的事情岂不更好?” “那倒不必,既然他肯把这张纸上写的给我看,难不成还会两面三刀?更何况,有孔礼跟着他,我当然是放心的。这一天过得也当真太了些,这眼见得太阳就要落山了,看来我今晚就得在这叨扰了,也等着江晏带回来一些好消息。” “既然如此,那康某就先行告辞了。” “等等,康画师可不能走。万一你回去告诉了离尧,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站在离尧那边,而且我还知道,那个所谓的白生,根本就是你。” 白生,这个自己不知道多久之前用着的称呼,却很多年没被用来称呼自己了。其实,自己自从作为康易出现,白生就不存在了。那远在林凌借用这个名号出入王城之前。而且常人看来,白生其人,活到如今,至少也到了耄耋之年,而自己看起来不过中年。 “白生?我确实久闻其名,可是康某实在不才,怎么能侮辱白生的名号。”康易笑的坦然,心中却多生疑虑。 “康画师,现在这样,咱们难道互相之间不该开诚布公吗?你虽然隐藏的好,可是你就算是世外高人,也难免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对于我得到的情报,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说着还走进了康易,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康易的脖子,却并没有什么易容的痕迹。 “看来果然是世外高人,易容能以假乱真的我也是见过的,却没见过能做到你这么好的,竟像是掌上去的。” “有什么是一定能信得过的?白生这个身份我用了十年还能不清楚?那本是康画师的师父,早些年便羽化了。但是老人家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没人知道这件事情罢了。” 离煜咄咄逼人,根本不给康易辩驳的机会。这时候,在一旁也只有林凌能上前说话,为他解围。 “凌儿,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帮他掩饰些什么?”离煜不依不饶。 “可是如果按照你说的,康画师就是白生,那么你可相信神鬼?”林凌的脾气虽然平日里淡漠了些,却绝不是肯忍气吞声的。尤其是这次康易会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诊治,平白的被离煜缠上,自己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其实对于康易的身份,林凌自己私下怎么能没想过呢,只是猜测太多了,有些实际,有些不实际,却也不知道哪些才是真的。 不知道离尧是否知道康易的事情,一开始康易就是离尧带来的,但是却也没问过他。就如同康易说的那样,自那之后,自己与离尧根本就是无话可说了,当然也没问过康易本人。心下虽然也有很多疑惑,但是既然康易自己没有说明,那可能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对于自己的恩人,自己又怎么能逼迫他说些什么呢。 “鬼神之说,虽然我没亲自见过,却不得不信。” “那你相信康画师是哪一种?我看,康画师不过是和你我一样的凡人,不然何必在这里忍受你的追问。既然真是世外高人,又何必身处在那王城里,受着那份累,却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样的林凌,虽然说的离煜无言以对,但是离煜心里竟然意外的欣喜。这样肯钻牛角尖,不饶人的林凌,不正是过去的样子么。 宁可这样被她讽刺着,也不愿意她整日是那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笑什么?”看着离煜的样子,林凌莫名其妙。 “没什么,没什么。凌儿你永远都是这么有道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不过康画师,你还是留在这里,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还你自由。”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认为留得住我们几个人?”这里并不是离煜控制的地方,林凌虽然知道他有很多眼线,却也不信他可以控制住这里。 “这里,当然你们可以来去自如,不过康画师的家我是知道的。那里面可不只是你一个人住,本来是你和你收养的孩子住在一起。叫什么来着?康言芷,对不对。这几日,又有两个之前离开的人回来了。” “我那小小的院子,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既然你想我留下,那我留下便是。”其实,有唯夜在,康易并不担心离煜所说的那些人会伤到他们。反而是替那些人担心,唯夜下手,向来是不知轻重,更多的时候气急了都会下狠手,何必让无辜人受累。而且事情闹大的话,自己以后恐怕就真的藏不住了。不如就安心的留在这里,看情况而定。 “听你所说的,有我大哥,那你还有什么顾虑?离尧对你来说,已经是阶下之囚。你只要现在逼宫,很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何必困我们在这里?” 明明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林凌实在不知道他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我势在必得。只是,我要把影响降到最低。强行逼宫,损失未免太大,而且这样流传出去对我也不好,让我以后君临天下的时候每天受人非议?当然不是,我要在最小的损失下,让离尧失去一切。” 离煜不无得意的说着,那神情真的如同自己就是那个可以掌握一切的人。 “所以我才需要笼络江晏,有他在,影响可以降低很多。林家,忠臣?江晏,盟友?这一切到了最后,等离尧明白过来,是不是都是很大的讽刺。本来帮助他得到一切的,到最后他咎由自取,也会失去一切。” “而这些,很大程度上,都要感谢你。”离煜说着,看向了林凌。“他的成功,利用了你;如今失败,却也是因为他利用了你。”离煜的眼神有些癫狂,现在看来,就是一个被权力的欲望侵蚀的人。 “林凌,不必再与他多言。”看到离煜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癫狂,还是佯装出来的。“南烟,带着她回房间休息。”回头嘱咐南烟道。 “是。”看着离煜那个样子,南烟早就想这样了,却始终还是碍于离煜的样子没敢那么做。听到了康易的话,如获大赦。 [du00] 第七十三章 心思互见 “主人,送字条而来的人虽然持有王城中人的信物,确实属下不曾见过之人。讀蕶蕶尐說網从前两方通信一直都是魏平送来,今日之日,属下并不认的。” 从那人送来字条开始,孔礼就觉得不妥,但是有太多旁人在,便也没说出来,只待出来之后才说。 “管他是不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比起孔礼的担忧,江晏看起来并不在乎。 “虽然相见不过两次,可是我看离煜为人,阴郁难测,你和他又是何机缘?足以让你为他卖命。”相较于等会要相见的人,孔礼的来历江晏似乎更为好奇。 “离煜他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对谁都机关算尽的样子,其实他为人并没有那么坏。他大概只是因为离尧的存在,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伪装成这个样子,希望自己可以更好一些。” “哦?我看可未必。小心到头来,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就是他。” “本是罪人之子,没有离煜收留,断然活不到今日。我早就言明,我的这条命是他的,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去。” “可是为了金冬儿的性命,你还是去跟他讨价还价了。对离煜忠心不二,他也算是幸运。既然你说离煜没有他看起来那般坏,那你看我又如何?” “恕属下直言……” “你本就不是我的属下,何必还这么自称?难得你也是个坦荡的人,不如从今以后姓名相称如何?若不是看你没有害我之心,你也断然活不到今日。”没等孔礼说什么,江晏就打断他说道。 “是,你的为人,也不是现在这般。如果说真正的你,想必就是初到室翼的那段时候了,纵然你不是那般嗜酒如命的酒鬼,却也是那样的真性情。”说到这里,孔礼看着江晏,第一次如同好友一般轻松地笑着。 整日板着脸对人的江晏,想来也并不好过。 “是啊,那段日子,还真是我这辈子难得爽的日子。如果我真的是那时候的江晏,或许现在的情形会好很多。” “只是你所在的位置,虽然看起来只在一人之下,种种规矩却断然是不能打破的。不能娶妻生子,你可还记得?永远是在位者的次子来继承,这样一代代的叔侄传承下去。那林凌姑娘,你要待她如何?果真带回去,却也不能安置,反而比在这里还要危险。” “凌儿她未必肯跟我一起离开,如果她肯,那我自然会有办法。” “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林凌你就那么不一样。明明你们只是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而且那段时间你本来的目的不是接着她接近离尧么?这样轻易的陷进去,可不像是你。” “你刚才不也说了,之前那样的真性情,或许才是我。为了值得之人,我定然会拼尽一切。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我许你和金冬儿一起离开如何?” 本是说这他的事情,孔礼没想到江晏会突然把话锋转到自己身上。 “欠离煜的,总是要还完的。若我离开,一定也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了。在那之前,如你能让冬儿安然离开,孔礼自是感激不尽。所欠离煜的今世还,所欠你的,孔礼只能来世偿还。”说着这话,孔礼仿佛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你明知离煜不会让你全身而退,我肯成全你,你竟然还不领情。”本以为孔礼会很感激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想到孔礼却回绝的这么干脆。 “我若是对你的这个决定感激涕零,背弃离煜而去,你是不是也会改变主意?” 的确,孔礼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能在叔父的手下七八年的时间,向离煜传递了不知多少机密,却没有被叔父发现,反而是当做得力的属下,嘱咐自己要重用。(..info) 叔父是何等人物,但是估计到了最后,人老了,很多事情也就不斤斤计较了。如果还是当年那个因为自己逃离,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抓回去的叔父,孔礼想必对离煜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主人,到了。”门口自然是有看守的人,在人前,孔礼很好的拿捏着分寸。 并没有骑马或者是乘着马车,比起那些,江晏更愿意一路走着。所以二人这一路上边走边聊,自然慢了些,本来定着申时在这里相见,此时估计已经是子时,二人才到。而那庭院里的烛火灯笼早九燃了起来。 纵然这里看着亮堂,却难掩那萧索。摇曳的烛火,就如同这里面等待的人一样,有气无力的,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随着老主人也就是江晏的叔父那会,虽然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室翼之外,但是因为盟约的需要,也会随着老主人来到这里。不过那时候却没有现在这般看起来兴师动众。 老主人那边只带着自己一人,而离尧那便也只是带着一个护卫。绝不似这样,门口站着两人,进门之后,从门口到堂屋,足有六七人。 老主人离世之后,那两年之内,江晏并未踏足室翼,这次也是他初次来到室翼。而这,也是离尧第一次有事与他相商。 “不知等会离尧见到我,又会是怎样的神情。”江晏看起来满脸期待,似乎急着想看看离尧再次见到自己错愕的样子。不过他许是忘了,上次离尧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样貌可真是不好认出。 “主人见过离尧?” “我走这一趟,见到的人可比你想得到的多。” 进屋看时,屋子中有三个人。一个坐在桌前品茶,另外两个分立其身后左右,但是皆为女子。这里并不大,也没什么隔断遮挡,一眼便能看尽全部,并不见离尧的踪影。 “不用寻了,邀你来这里的人正是我。”坐着的女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即使是在这样本该低调想见的时候,仍然身着华服,丝毫不想掩饰什么。 “不是离尧,那你又是何人?”就算不认识这人,可是江晏可以断定,这个女人一定没有她外表想显示出的那么聪明。 “我也没料到来人如此年轻。听离尧说,上次相见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老头子。想来是老的死了,让你这个小的来顶替。想想也真是可怜,这么一代代的,永远都没有休止。”那女子本是看着江晏傲气,想着先说一些话打压打压他的气焰。 “能让你这样的人来见我,可想而知离尧是怎样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江晏越发看不起自己,女子有些恼怒,却又硬压了下去。“你可别想拿话来激我。年轻人气性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女子虽然压住了自己的脾气,可是说话还是怪腔怪调的,让人听了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最受不了的,便是别人眼中没有自己,自小便是如此。因为受的太多了,所以从此便决不允许别人看轻了自己。殊不知,越是这样,就越是会被看轻。 “主人,此人是徐凝。”认真的看了看对面这个女人,孔礼说道。 在随着金启之前,一直跟着离煜。徐凝,林凌,郭荇等人离煜也是告诉过孔礼的。不过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人的面貌都会有很大变化,不过幸好孔礼在认人这方面很有天赋。不止是认人,很多事情孔礼看了也是很难忘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是在金启,还是在江晏叔父那里,孔礼都很容易被重视起来。 当年离煜就跟自己说过,要注意那个叫做徐凝的女子,将来或许会引起什么事端,不得不防。现如今,这个女子变得比之前越发的世故,却也不是当年的踪迹完全无处可寻,故而孔礼看了一会儿才确定。 “哟,这位是谁?居然知道我?我认识的人可不多。”见孔礼认出了自己,徐凝确实是没想到。 “徐凝……”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个名字听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在她和离尧大婚之前,自己还陪着林凌去过徐府门外站了许久。这个林凌口口声声说的徐凝姐姐竟是眼前这般,林凌何其的傻,才会将这样的人当做自己的知心姐妹。 “呵,我身边带着的人,自然不是你认为那么简单的,否则我二人就敢来这里,岂不是有去无回?” “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费口舌。我只是想问你,不是本来说好了这几日便对林焕动手,怎么你那边迟迟都没给出回复?是能做到,还是不能做到?之前你们不是说只要自己想杀的人,没有办不到的?怎么,一个大将军你们都不敢下手?那你们安插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探子难道都是摆设?” “我这次肯来这里与你谈,不过就是顾及我叔父与离尧定下的盟约。盟约中只说着若一方有难,另一方要尽力援救,并没有说可以互相干预对方做什么,怎么做。” “留下林焕,就是对室翼莫大的威胁。难道对离尧产生威胁的对你们有益处?” “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谈下去。若是有诚意,让离尧亲自来。跟你,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江晏冷冷的说着,仿佛下一刻会杀了徐凝似的。 她本还想着上去拦住他,跟他继续争辩,看他这个样子,却不敢再挪动一步。 [du00] 第七十四章 明知故问 “娘娘,就这样让他走了?”跟在身后的侍女,见江晏他们走远了才这样问道。讀蕶蕶尐說網 “你没看他刚才的样子,我不让他走,难道咱们能留得住他?好了,咱们这便打道回府吧,本就是背着离尧出来的,让他发现了岂不是怪我擅做主张。”徐凝不耐烦的说着。 自从自己当上了这个王后,还没什么人敢这样当面反驳自己,而且侍女也都看着,自己面子自然是挂不住的。可是,也明知道自己不过只能在嘴上说说,却并不能把江晏如何。 毕竟这个时候,林焕很可能已经靠不住,多一些敌人总是没有好处的。除掉林焕,还得靠着江晏出力才行。 而这一次的见面,是在徐凝跟离尧提了好几次要尽早除掉林焕,离尧却次次敷衍,没有实际行动之后,她沉不住气,才借着离尧的名义找到江晏。 和林凌有关的一切,都让徐凝觉得那么危险,拖着一天,自己都不会安心。只有趁早赶尽杀绝了,自己的以后才能过得心安理得。 近来离尧对自己也是有些疏远了,徐凝开始想着,离尧是不是因为自己知道了太多才肯娶自己,否则害怕自己会泄露些什么出去。 在人前故作恩爱,其实在成亲之后的这段时间,五天确实有三天都见不到他。即使是能见到的那两日,也不过是略作寒暄。能在自己寝宫休息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徐凝才敢在晚上的时候出来,否则也无法脱身。就算是自己僭越了,那也只能怪离尧。如果他肯对自己上心一些,自己又怎么会有心思来想这些事情,又怎么能对林家依旧有这么深的芥蒂。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正准备离开的徐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禁停下了脚步。 “离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离煜进来,却并没有人来通报。而且自己当时下的命令是除了江晏和其随从,其他人来了都不许进入。那些死奴才,真是越发不中用了。 离煜口口声声说着信任孔礼,可是他又真的信任过什么人?不过是表面上和林凌,康易他们耽误了一些时候。对于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么多近路可以走,比江晏二人晚些启程又有什么。 江晏的心思现在还拿不准,自己不来看看怎么能放心。 至于门口看守的人,徐凝这个傻女人,还真以为这样一个秘密的地方,只有那么一个正门?自己从小就喜欢来这里玩,当然这知道这里的很多入口,都是可以避开别人耳目的。而徐凝不过是只知道那一个明面上的入口罢了。 “这里,最开始还是我带你来的。我来这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离煜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反问徐凝。 “那你刚才,可听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 “刚才见到的人?你是谁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两个男人?”故作思索的样子,离煜说道。 “你们见到了?”离煜这个人心机难测,若是被他见到了江晏,难保他不会掀起什么波澜。徐凝问这话的时候,虽然尽量平复的语气问出,却还是难掩那份在意。 “你放心,自然是我见到了他们,他们却不曾见到我。不过,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王兄,她的王后夜晚在这里私会男人。还找了那么多人看守,鬼鬼祟祟的。”离煜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狡黠的笑,看的徐凝极为不舒服。 “你这可算是威胁我?”可算知道了离煜的来意,徐凝笑着找了椅子坐下。 “我怎么敢威胁你,在王城里不敢,在这里更是不敢。在王城里,那可是你的家,生杀大权,除了王兄,就是你说的算。在这里,你看看,门口那几个人,都是练家子,能待在身边想必是你信得过的,功夫自然不弱。你再看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就算在这里,被你让人杀了,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又怎么敢威胁你?” “知道就好,那你为何还跟踪我到这里?”看着离煜这副样子,徐凝知道他这是在示弱,却越发摸不清他深更半夜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若说是要跟踪自己,那么在这里听到了自己和江晏的谈话,没人发现,自己回去便是了,为什么还要现身,将自己置于险境。况且,这种偷听打探的消息,离煜何必亲自出手。虽然离尧将他发配到远离室翼王城的地方,剥夺了他的一切,但是那毕竟是表面上的,若说他手底下没有几个衷心的探子,自己绝对不会相信。 “何必做什么事情都要问一个为什么?这里难道不是有很多回忆么?”徐凝没有让侍女来招待他坐下,他自己却也不在意,在靠近徐凝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看看这里,日复一日的,被人打理的那么好。过去这么多年,咱们到现在难道不是老了许多?这里却没有变。” 离煜凑近了徐凝,撩拨起了她的一缕头发嗅了嗅,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绕着把玩了起来。 “这么多年,你身上的香味却是还没有变,真是难得。这瑞脑混着梅花的香气,香而不腻,但是难免的过于清冷了些。”说着,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将自己更加凑近徐凝,将头靠近徐凝的脖颈,仔细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徐凝很不舒服,便站了起来,与离煜隔开了距离。 “你们出去,离得远一些,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徐凝眉头紧锁,这样嘱咐侍女。 “是。”虽然不清楚徐凝为什么这样纵容离煜,不把他赶出去,反而与他单独留在这里,但是在徐凝身边的这些日子,也知道她所作什么,向来不是侍女可以过问的。 于是两人便按照吩咐的离开了,没有守在门口,而是退到了这一重院子的外面。顺带着让附近看守的那几个人也撤到了外面。 “你近日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我的侍女面前让我难堪?”徐凝的言辞间难掩怒气。 “你看你,本来这么好的气氛,就让你给打扰了,还真是不解风情。我以为你把她们叫出去,是因为你想通了。想到了我的好,怀念咱们过去……” 离煜的笑容如果说刚才不过是心机颇深,那么现在可真是算得上是不怀好意了,甚至是有些下作的。 “你别说了。”过去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不想回忆起的,与离煜的亲近,自己何尝愿意。不过都是权宜之计,利用可利用之人罢了。 “何必这样的一脸嫌弃?现在即使是你来求着我,我对你也未必会有兴趣。”收起了那样的笑,离煜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甚至看起来冷漠到无情。 他刚才那样,不过就是为了恶心一下徐凝,让她不舒服罢了。如果她没让侍女出去,自己可能还会有心情演的久一些,但是只对着她一个人,自己这样的心情却也没了。 “那时候,咱们几个人总是来这里,不是么?你还记得么,凌儿,阿荇,当然,还会带上离尧。那时候,咱们这几个人的关系,还没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每个人的位置,也不是像今天这般的。” 背对着徐凝,离煜没有感情的叙述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也与徐凝无关。 “林凌?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为什么还是那么阴魂不散,每个人都要提起。” 林凌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了自己的大忌。不是第一个因为自己而死的人,却是第一个自己直接害死的人。而且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虽然抢走离尧,却也不知道那只是走进了自己和离尧的骗局。 自己只是不喜欢林凌,一开始见到就很不喜欢。那个人可以出生就有自己所没有的一切。 那么相信自己,却到死都不知道是自己那么相信的徐凝姐姐杀死了自己。不喜欢提起林凌的名字,徐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中也有一丝的愧疚。 这种事情,就是不能去细想的。想得越多,自己就会越糊涂,到最后,不过是误了自己。本就是昧了良心做过的事情,不如就昧着良心不去想。 “是死了,可是你们所有人都说是我杀了凌儿。”转身看着徐凝,离煜的眼神分明知道一切,让徐凝害怕。比起离煜,刚才江晏根本就算不上恶毒。 “本就是你杀的,当时你自己不都承认了?现在翻出来这些又是做什么?不是你,难道是我?”纵然心里心虚至极,可是表面上,徐凝还是做出十分肯定的样子。 “是啊,我当年是承认了。可是那么多年,那么荒凉的地方,我无事可做,总是喜欢想一些我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犯不着来问我,我又怎么能解开你心中的疑团。”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你不知?多年老友,难道你不知道我心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就会很不舒服?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替我点拨一二?” 这时候,徐凝知道,自己所做的,离煜全都知道。即使自己矢口否认,也是没有用的。 [du00] 第七十五章 互探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来听听。讀蕶蕶尐說網”徐凝故作镇定。 “我准备下的药,事后给别人服用了,但是那人却没有事。纵然凌儿身体先天不足,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或许凌儿就是因为身体太弱了,你怎知道别人能承受的药量,凌儿也能承受得了?” “死了那么久的人,你何必狡辩。而且,你今时今日已经到了这个位置,难道承认了,让我心安对你还会有什么很大的威胁么?”离煜软下了语气,似乎想诱她承认。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难道我看起来就是那样敢做不敢当的人?虽然很想帮你解开疑惑,但是我也不能为了你的心安,昧着良心承认我杀过凌儿。” “呵,你已经给了我心安了。”瞬间又换回了之前那副冷漠的嘴脸,离煜冷笑道。 “时至今日,按照你们的计划,林焕不足以成为你的威胁。但是你依旧不肯承认,就只能说明,你做的这件事情,连离尧都不知道。但是,你很怕他知道。” “你在那里说什么疯话,你要是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可就……”被看穿之后,徐凝底气不足,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你认为,你带来的那几个人就能杀了我?那我还敢站在这里?” “别在这里说大话诓我,你自己一个人,纵然你有武功,却也敌不过他们七人。” “可是,我手里不是有你么?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呆着,等到你的侍女发现你。” 本来离着不是很远的离煜,箭步冲到徐凝的身边,她还没来得及高声呼救,只觉得脑后哑门穴的地方,被离煜用力击中。 在失去知觉之前,最后听到的,是离煜那一如既往调侃恶毒的语调“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你醒来之后见到离尧的时候,我一定还没把这件事告诉他。.info[]” 本来还想着偷偷摸摸的找到其他隐蔽的路出去,没想到出门来看院内并没有人,他乐得轻松,大摇大摆的走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用上十分的力气,却也足够徐凝自己睡到天明。除非她带来的那些人还没傻到,让她自己在屋子里一夜,都不闻不问。 相比于这边,金冬儿那边着实更难熬了些。 金冬儿做的事情,哪些是能由得了她自己的呢?一切不过都是听着上面的吩咐,可是这一次,上面的吩咐却始终没有明白的告诉她。留在林焕身边,她左右为难。 扪心自问,她并不希望致林焕于死地,可是如果林焕不死,自己与孔礼又怎么能有以后。但是,这样又太自私。换一个角度来想,曾经自己或许能更容易的除掉林焕,但是如今,林焕对自己的怀疑,让自己还有什么机会能去害他。 她也不知道,这样一日拖过一日,是好是坏。 “冬儿,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久未留宿在自己房的林焕,这天却出奇的要在自己这里休息。 “有九年了。”每一天,金冬儿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只想着看以后,却从不敢回想过去。往回看看,发现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敢去想。 “九年了,那你今年可有二十六岁了?我记得你跟我的时候只有十七,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候,你都耗费在我这里了。我待你如何?” 今天的林焕,看起来有些奇怪。少了平日里那种威严的感觉,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戾气。这时候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倦了的夫君,想来家里寻求一丝的慰藉。 “将军待我,自是不薄。” 此刻的金冬儿,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来了这几的任务。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自己的夫君,虽然那与自己对待孔礼的爱不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回答时,金冬儿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什么,会让林焕失望。 “到了这时候,你怎么还是不肯说实话。”林焕笑的无奈。 “我……我可是做错了什么?冬儿愚钝,若是做了什么将军不高兴的事情,还望将军明示。”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有人都没错。” “将军,您这是……” “无妨。你还记得凌儿么?” “将军这是怎么了,平白提起小姐。平日里您不让提起,家里自然也就没人敢提起。” 说起林凌,金冬儿有些警觉。之前去见江晏的时候,江晏也想自己打探了林凌过往的事情,当自己说着不清楚的时候,虽然看不清,可是还是能听出江晏语气里的失望。 林凌,到底怎么了?那么多年没人提起的存在,近来却总是被提起。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对于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影响?难道仅仅是因为这是林焕的心结? 虽然将自己送到林焕身边多年,可是金冬儿自始至终只以为他们是为了颠覆室翼。 甚至包括金启都不知道,真正的盟友是离尧。本以为派了探子到林焕身边,不过是要在必要的时候废去离尧的左右手。可是不曾想,他们所做的,只是为了除去离尧的绊脚石。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跟你说说话,说说凌儿,这些年我也没什么人能让我说些。” 金冬儿并没有什么回应。 此时如果说对于林焕给予她的信任,她很感激,那无异于是极大的讽刺。纵然她从小就被训练着,少有实话,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说出口。 金冬儿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却也没到说谎成性,毫无良知的坏人。不断地骗人,只是因为如果不去欺骗,就不能自保。而那些她所欺骗的人,又有几个不是欺骗自己的呢? 扪心自问,林焕果真是待自己不错的。姑且不算其中的真情有几分,但是对自己的防备甚少,那其中的假意自然也就少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以后自己与林焕到底是如何的,可是却不想再去骗他。 “怎么,一向能说会道的冬儿,今天怎么话格外的少。你说我有心事,我看啊,有心事的人却是你。” 看着林焕,金冬儿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时的他,或许可以用平和来形容他。这样的林焕,从未见过,心下伤感。 可能,这就是到最后的时候了。 “虽能没有心事呢,不过说白了,冬儿不过也只是一介下人,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冬儿自是听着。” “凌儿比你小不上几岁,我总是会想,如果她能活到今日,又是什么样子?又或者,如果一开始,我没有整日把她带在身边,向别人家的家长一样,把她当做大户人家的娇气小姐,整日关在家里,是不是就会好了。” 林焕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无尽的懊悔。 “将军,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已经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想来也是无益的。若是真如你所说的,你将小姐一直养在府里,不让她与外人接触,那你认为小姐这人生还会有什么乐趣?虽然将军不曾说起小姐过去的事情,但是冬儿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能经常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必小姐那些年过的是十分开心的。” “虽不至于乐,但是她至少不会活的那么痛苦。” “那将军您呢,您有后悔您这一生么?” 金冬儿没经过细想,脱口而出这句话。话说出口,她有些后悔,如此唐突的话,她从未说过,至少是在林焕之前从未说过。在林焕的面前,她一直谨言慎行,生怕说错一个字,招来林焕的厌恶。 但是既然林焕已经说了这些,她竟然也有些想跟林焕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我?我这一生何谈后不后悔。生在将门,这一切都不是可以由我来选择的。如此想来,我这一生,除却凌儿,却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 见金冬儿若有所思,又似心不在焉,林焕反而问她“冬儿你这一生,可有什么后悔?” “冬儿根本就是没有资格后悔之人。”金冬儿笑的凄凉。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 见金冬儿入此,林焕觉的也没有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不过都是牵出彼此的伤心事罢了,事已至此,却也不必再深说什么了。 “将军今夜还是不留在这里么?”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最近你就好好留在府里,轻易别出门了。” 林焕这样嘱咐着出了门,没有给金冬儿问为什么的机会。 他只是想给金冬儿留一条活路,对于她的来意心知肚明,可是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在战场上自己或许是个毫无畏惧的人,除却战场,除去守卫室翼,自己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而他自己心中,也知道金冬儿这样的身份,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难处,可是至少,自己还是能保全她。至于她今后的路,还是她自己选择,自己并不会强求什么。 最近?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按照林焕说的,就留在府里。这样也许可以保全自己,但是孔礼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du00] 第七十六章 不争则死 “这一来一回,也要不少的路程,看你的样子,却一点都不累。讀蕶蕶尐說網” 趁着天还没亮,备好了马,离煜连夜赶回了郊外林凌所在的院子。为了不惊动别人,把马远远的拴在了别处,自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院门。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曾想,一进院门,就被康易叫住了。 “我不过是因为在这里住得不习惯,难以入睡,所以随意出去走走,康画师何出此言?” “江晏他们走后没多久你就出去了,到了这个时候才回来,想来你应该也走了挺远的路了。”离煜不肯明说,康易就与他一起演下去。 “江晏他们回来了么?” “还没。” “那康画师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你明知道我也不在这个地方,这里就没人能拦着你了。况且就算是我在这里,也不能奈康画师如何。或许,你还能把凌儿也一起带走。” 之前所说的样康易留下,离煜确实是觉得如果少一个人出去说,会更少一些事情。但是,就算康易再神通广大,毕竟只是一个画师。能对现在的局势有多大的影响?即便是离去了,自己照样是胜券在握。 口头上说这有人在康易家的院子外守着,自己却并未派人去。不过就是唬人罢了。康易这样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来路根本莫不清楚,即使自己派了人去,也没什么用,自己还损兵折将。 虽然不是生意人,但是离煜却同样精明很。精心的算计着自己的得失。若是生在商人之家,或许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别样的天地。还少了这些血雨腥风的勾心斗角。离煜有时候会这样想。 不过想归想,若是自己想做一个商人,远离这一切岂不是很容易?离尧一定会大力支持自己。 可是自己却真的很享受这样的争斗,这样难得机会。生在这样的家里,岂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自己当然要把握好这样的机会,去博弈一番。.info[] “既然走与不走,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何必趁着夜色离开?不如在这里看看好戏,看看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是应该替离尧感到悲哀么?你难道不是一直站在离尧那一边?现在却想置身事外。果然,聪明人永远只跟利益粘在一起。康易,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所以离尧可以用你,但是却不信你。” 康易此人,在离煜眼中本是无足轻重的。虽然,如果没有这个人帮着,会有些可惜,但是这样一个不想置身于任何纠葛中的人,用着却也不安心。 有着利益的牵引,虽然很容易背叛;但是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却根本就无法掌控。这样未免会有太大的变数。但是,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顺应局势,不会去想着改变什么。 “利益?对康某人来说,平安就是最大的利益。不仅仅要自己平安,还要身边之人的平安。” 康易的语气很平和,他并不想与离煜争执些什么。自己活了一把年纪,若是连这些事情都没见过,那说出去才真是让人笑话。 看多了之后,并不是看淡了,而是看懂了自己无能为力。 “平安?康画师未免过于贪心了。哪个人活在世上不想求着平安,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求得到这平安?” “世人求不到平安,不过是因为除了平安他们还求着更多的东西。而那些,都在平安之前。为了名利,抛家舍业的人不在少数。若是事事都想要得到,那时候又想平安,那才是真的贪心。世间岂有处处齐全之理?只求平安,不求名利,康某自认不是贪心之人。” “好一个不求名利,只求平安。”听到康易说了这些话,离煜笑了,笑的稍微有些放肆,也不怕这笑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太过刺耳。 “那是你,并不是所有人。身在不同的位置,所求自然不同。你可以闲云野鹤,可是我不可以,离尧也不可以。你不去争什么,但是你也不会屈居人下。可是我和离尧不同,如果我们不去争,不去斗。势必有一个人永远在另一个人之下。” 事到如今,的确也没什么可以掩饰的了。抛去平时那很多种的掩饰,离煜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兄弟不止两人,其他人可以息事宁人,为何独独你们二人要斗得你死我活,这不过是你们太贪心。” “其他人?其他人想去争,也要有这个能力。这辈子,我和离尧最大的默契,大概就是可以齐心的除掉其他可能成为障碍的兄弟。剩下那些,不过是酒囊饭袋,养着那些闲人,室翼还是养得起的,还能把我们的意图掩盖过去一些。现在,你是不是开始有点了解离尧的为人了?” 离煜笑着问康易,那笑里面难掩的嘲讽。嘲讽康易一直以世外之人自居,可是却帮了离尧那样的人,而且根本看不出自己被骗。 “我和离尧是一母所生,偌大的王城,那么多的兄弟,只有我们两个是一个母亲,只有我们是最亲近的。所以我们彼此了解,可惜我们彼此都不能甘居人下。若我像小弟离景那样,除了玩乐不想别事,我想离尧对我来说一定是个最好的大哥,愿意帮我这个亲弟弟收拾一切的烂摊子,比对离景还好上许多。可惜,我偏偏不是。” “这却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康某人不去争。却也不是一味的觉得自己坚信的才是对的。我知道,有些人不去争,就会死。” 听了离煜自己说了那么多,康易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应该是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人,和如今的离煜何其的像。 不去争,就会死。 这是那个人说的,他的结局,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总不过是一死吧。 那些自认为自己一定要去争个头破血流才能好好的活下去的人,难道忘了,自己即使赢了,也不过是死去的结局。 “不去争,就会死。这话是康画师自己想到的,还是听了谁说的?说得真好,我和离尧,本就是这样的人。总有一个人要先死了,另一个才能安稳。不过仔细想来,那样的安稳,又虚无的可怕。” 看离煜的样子,已经打定了决心,此生和离尧互不相安。 “有些事,总是要在做之前想明白才好。有些你可以后悔,但是有些则是走错一步,永不能回头。” 无所谓能不能劝回离煜,他分明已经无药可救,康易也不想多费口舌。不过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后悔?离煜此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未后悔过。即使是十年之前被离尧关为阶下之囚,也不曾后悔。现在局势一定,但是倘若是逆转过来的,我会死在离尧手下,却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行事过于偏激,这就是你认为对的?” “不过是人各有志。康画师你看淡一切,我尚且看不惯,难道我有去劝你?” “远远的就听到你们在这里说话,眼见得天都亮了,你们两个倒是蛮精神的。”正说着,江晏和孔礼已经到二人身旁,江晏走路有些轻飘飘的,说话也像是原先的江晏那般。 “远远的听见我们说话,我们却也远远的闻见了你们的一身酒气。” 闻着气味,就知道他们喝了不少,康易打趣他们道。 本来离煜也心下想着,虽然自己骑着马,江晏二人很可能还是步行回来。但是自己二人走后,又与徐凝纠缠了那么久,二人不至于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原来是去喝酒了。 “喝酒?对,喝酒。”江晏明显喝的太多,甚至都有些不清楚了。 “老康,你知道么,从前那会在你那里,跟你和唯夜喝酒那段时候真是痛。走了之后,我还是头一遭喝了这么多,多亏了孔礼陪着我喝,自己喝酒太无趣,想的也太多。” “二位慢聊,我先把主人扶去休息。” 虽然看脸色孔礼也喝了不少,但是明显没有江晏多,至少他还站的平稳,并且还能扶得住江晏。 江晏的酒量自己见识过,是不错的,若不是孔礼喝得不多,那就是他酒量着实不错。 “主人,原来他才是你的主人,我还以为另有其人。” 既然各自的身份都已经挑明了,离煜见孔礼还是一直跟在江晏身边,并且称他为主人,便阴阳怪气的说着。 处处去争斗,无非就是占有欲太强。在他的观念里,孔礼始终是自己的探子,命都是自己救回来的,自然只能效忠自己,而不是这个他本来应该监视起来的江晏。 对于离煜,孔礼没有多做理会。离煜为人,越来越捉摸不透,自己除却将这条命还给他,与他也没什么瓜葛了。 将江晏安置好,孔礼自己也去休息了。昨日到今日,几乎没有休息过。 从徐凝那里回来,本打算直接回到这里,但是江晏却提出要去喝酒,孔礼只得随他去了。 不知是醉了,还是江晏清醒着,他说了很多话,比之前加一起的总和还要多。 其实在昨日之前,江晏除了必要的命令,也没有怎么和孔礼说过话。 当然,自己也说了很多。彼此的过去,也算是解了对方心中自己过往的疑惑。 这些事情能找个人说出来,彼此交换,总比一辈子烂在自己肚子里好上许多。 [du00] 第七十七章 运筹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离煜离开之后的两个时辰,侍女觉得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出来有些蹊跷,所以便进去看看,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徐凝。讀蕶蕶尐說網 唤醒了徐凝,徐凝只觉得头还是晕晕的,但是从未在人前如此出丑过,徐凝并未说什么,狼狈的回了王城。 毕竟,再过不了多久,天亮之后,带着这么些人进出王城,即使是偏僻的通道,也未免过于招摇。 回到寝宫,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无论自己去了哪里,离尧大概都不会发现,起初大概还会装装样子,如今却是连敷衍都懒得了。 也难怪,如今自己对于他没有那么大的帮助,或许,除掉了林焕,才能挽回他。 这一大早的,林焕并没有闲着,而是去了郭府,拜访郭老将军。 虽然室翼的兵力大部分都掌控在林焕手下,可是郭府的实力却也是不容小觑的。若是能成功的拉拢到郭老将军,那室翼八成的兵力就都是囊中之物了。剩下那些人,大概也不会自不量力的以卵击石了。 如此平安的过度,对室翼绝对是一件好事。也不违背林焕立下的永远不负室翼的承诺。 但是郭老将军毕竟是朝中的老人,难免的顽固了一些,林焕还没有想好如何说服他,这次来不过是先行探探口风。 林焕并不是为了此事无所不为的人,即使郭老将军果然冥顽不灵,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敬的事情。最差的打算,不过也就是卸其兵权,让其安度晚年罢了。 除去这样的关系,二人也算是有一层师徒关系。 林焕之父在时,不仅是让林焕学习自家的一套带兵之法,因为与郭府想来交好,所以也常把林焕送至郭府,向郭老将军学习。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林焕待郭老将军,自然又与别人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林将军,你这个大忙人,可是难得登上我的门。今天是吹了什么风,让你一大早亲自来访。” 郭老将军久经沙场,是个豪爽之人。而且对于林焕一直很欣赏。年纪轻轻即能撑起家业,上阵杀敌,身居高位,却从不自傲,对于朝中老人都是敬重有加。 “郭伯伯客气了,林焕本是晚辈,自然应当常来看望,向您讨教讨教。时常不来,是林焕疏忽了。” 没有了平日里大将军那种威严,在郭老将军面前,林焕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晚辈,言语言行,无不谦恭有礼。 “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小子是个好材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依旧唤你名字就是了。” 家中只有郭荇一个独女,而她又时常往外跑,根本找不到人影。郭老将军难得能找到一个投脾气的人高谈阔论,见到林焕来了自是高兴。 “这是自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跟我你就别掖着藏着的了。” “那我便直说了,郭伯伯如何看待当今咱们室翼的大王离尧?” 这时候郭荇这要出门去王城里当差,却听到离尧的名字。便躲在门后面,看到是林焕来访,更觉得奇怪。 林焕平白无故的提起离尧做什么,而且来府上跟自己的爹提起,这就更加蹊跷了。所以她决定就躲在门后面听一听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 “离尧?你怎么会想起这么问。” 来找自己谈离尧,这是郭老将军没想到的。本以为不过是林焕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才来找自己说说。 林焕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林焕不过才二十岁,很多时候难免有想不通的时候,往往的,他都来找郭老将军请教。 “郭伯伯是否曾经也说过要忠于室翼?” “当然。” “但是郭伯伯所认为的忠于室翼,又是什么样的程度呢?是忠于室翼之国,还是忠于室翼的哪一个王?” “林焕,这样的话怎可胡言。大王即室翼,忠于二者哪一个,又有什么区别。”郭老将军喝住了林焕。 “为王者不仁,难道还要忠于他?”林焕恨恨的说道。 “何出此言?” 林焕靠近郭老将军,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很多。 郭荇尽力往里面探了探头,还要躲着不被发现也是着实辛苦。 只看到了郭老将军的表情变化,从些许的惊讶到默许。 “此事我知道了,你容我想想。明日之前会找人给你回复。你放心,无论我应下与否,定然不会将此事再告诉别人。” “那就多谢郭伯伯了,那林焕就先告辞了,静候佳音。”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林焕要告辞了,郭荇想着赶紧躲开,没想到家丁看到她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居然就这样大声地说了出来。 “嘘,别喊我,就当没看到我知道嘛。” 郭荇气的直跳脚,也不多加理会家丁,只想着自己赶紧跑就是了。 “荇儿,进来。” 本想着跑的,但是听到自家爹爹那根本不容违抗的声音,自己却不争气的怎么也迈不开脚。 “爹……”郭荇一路赔笑,走了进去。 “我还要去王城当差呢。你不是一直告诉我,巡卫王城是大事,不能推迟延误,也不能缺勤偷懒嘛。你看我这起的已经有些晚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我先去了。” “平日里,你难道没偷懒过,还以为我不知道。也不差这一日,我会找人去代你几日,这几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留在家里,那都不许去。” 明知道郭荇已经听见了,郭老将军也懒得再去问她,白费口舌,听她狡辩。 “凭什么?” “你一个女儿家,成日的舞刀弄剑,成何体统,我想明白了。我会禀明上面,让你辞去这个差事。以后你都老实的给我呆在家里,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了。” “啊?” 本来想着不过是在家里禁足几日,没想到爹爹居然这么说,这简直就是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分明是让自己与离尧划清一切界限。 “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快回去。” “好吧好吧,我回去就是了。也不知道大早晨怎么了,谁惹了你,你对我发这么大火。” “别想着偷跑出去,我会让人看着你。你若是跑了,被我抓回来,我就真的把你捆在你自己房里。” “不跑就不跑,当我稀罕出去。” 郭荇负气出门回了自己房间。 也听不清楚刚才林焕到底对爹爹说了什么,他那么在意。 跟离尧有关,而且听着林焕的语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情林焕怀恨在心?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想起来旧事重提。而且,如果真的要怪谁,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不该去找离煜?这又与离尧有什么关系? 如果林焕有心反他,离尧是不是输定了? 正想着,郭老将军却已经派了四个人看着自己,几乎是把自己轰回房间的。看那几个人,都是练家子,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们难说。就算自己武功上可以胜得过,想悄无声息的出去恐怕也是没有可能了。 而且这件事,父亲不知道是不是也牵扯其中。如果自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去告诉离尧,是不是会把郭府也牵扯在其中了? 接下来的几日,离煜,林焕暗中运作。朝中的一些所谓的重臣,不过也就是一些看得出利害得失的人,何谈死忠? 至于有一些冥顽不化的,自然也有其处理之道。只是待着,再过上几日,离尧的生辰,让他刻骨铭心。 至于金启那边,江晏已经让孔礼交代过了,不要再过问室翼这边的事情,只要自保就可以。 对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本就与自己无关。对于他们兄弟二人,皆没有什么好印象。偏袒任何一方都是做不到的,更别提着,帮着其中一个,去打压另外一个。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置身事外。 “孔礼,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些日子,江晏既然打算什么都不理,自然也就留在别院那里住下,等着这一切结束。 这些时日,也知道了一些孔礼和金冬儿的时期。林凌知道,如果等到最后的时候,他们二人都无法脱身。离煜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棋子,即使是废棋,也不可能。 “那你打算如何?”江晏反问。 “不如,我去找大哥,让他放过金冬儿。让他们提前离去,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你愿意去见你大哥?”江晏笑问。 “反正大哥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上次还说了那些伤他的话。这次为了成全孔礼和金冬儿,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 “这虽是一件好事,可是孔礼的脾气也算倔强,未必会领情。”如果林凌提出要求,让林焕放过金冬儿定不是难事,可是孔礼那边,肯不肯走才是难题。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咱们把金冬儿带回来,我想金冬儿自然能说服他。” 难得,林凌也能跟现在的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甚至,还若有若无的笑笑。 “咱么?”江晏存心打趣她,因为她如果出去的话,自己肯定会跟着,却明知故问。 “难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这要看你想不想我陪着你去。” 见林凌这么问,江晏反而有些端着。 “那我便自己去了。” 第七十八章 回家 “姑娘,要不要南烟陪着您一起去。讀蕶蕶尐說網”一旁的南烟,听到二人所说的,先跟着林凌一起去。 “不必了,康画师回去了,这里也没什么人。若是我们走了,孔礼问起来,你留在这里也好拖延。在我们回来之前,务必瞒着他。” 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看着林凌的情形稍微好了一些,康易便回去了。 虽然如今江晏是可信的,那陈妈和映兰自然也是可信的,可是林凌还是更愿意亲近南烟。 “这丫头虽然是林焕那边的人,我看却是待你不错,不如以后就跟着你,一起离开。只要她没有二心,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南烟,我自然是要留在身边的,但是却未必要与你离开。” 果然,无论自己怎么说,对于这件事情,林凌始终不肯松口。 “姑娘,无论您以后去哪里,南烟是肯定要跟在您身边的。” “罢了,你们主仆情深,原来我才是个局外人。” 江晏装出一副不悦的神情,林凌却也不会来劝慰他一句。 “一直以来的局外人,难道不是我?”听他这么说,不知又触动了林凌心里的什么事情,林凌冷冷的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 江晏正在那里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让林凌开心,没想到林凌却看着自己笑了起来。 “你……” “你当我真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过是说笑罢了,没想到你就当真了。” 看着江晏不明所以的样子,林凌越发觉得有趣。 “你说的哪一句话我没当真?”江晏有些急了。 “姑娘,这里没什么事,我去看看陈妈她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南烟不是那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现在自己在这里站着,着实不合适。 “也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在这里说了许久的话,我也想走动走动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等南烟回应,林凌已经拉着她走了,只留下江晏一个人在那里,左右不是。 等到晚饭之后,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晏陪着林凌准备去林府。林凌自然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程的,即使走去,恐怕已经天明了,所以江晏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 到了林府附近,林凌却有些犹豫。久未回去的林府,她竟有些不敢进去。 而且,林府门口的守门人,该如何进去,就算直言自己是谁,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更何况不能言明。 “你怎么了?”看出了林凌的犹豫。 “我要怎么进去?” “这个容易。”见她只是担心这个,江晏拉着她的手,来到林府门前。 “什么人?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随便站在这里。” 这些高门大户,就算主人家平易近人,家丁也难免狐假虎威了些,看到有人靠近门口,只要不是那些前呼后拥的达官显贵,无不呵斥谩骂,总之没有一句好话。而这些,自然不会在主人家面前展露出来。 好在这个家丁并不认识,不然按照他这样的嗓门,如果认出了林凌,还是在这晚上,一定大呼见鬼了,引来一群人。 “我们来这里,自然不是闲来无事,是为了找人而来。”见家丁那副样子,江晏也不生气,心平气和的与他说着。 “找人?你们一男一女的,大晚上的,来我们林府找什么人?这里面住的什么人你们清楚?” 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虽然衣着不错,可是并没有丫鬟仆从跟着,想必也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我们是金冬儿的远亲,来到室翼没什么落脚的地方。本来想着来投奔她,没想到林府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连一个看门的都如此颐指气使。原来她平日里跟我们讲起的在林府过的还不错都是假的。” 如同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一般,江晏说着,言外之意分明就是如果有一天让我见到了金冬儿,一定把你所作所为告诉她。 “当真?” “当然,难道你看我们看起来像是骗子?” “那,报上名字,我进去问问。”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可疑,不过自己进去问问倒也无妨。 “孔礼。” 没想到江晏报出的居然是孔礼的名字,林凌有性惊的看着他。 “她呢。”家丁见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看了一眼林凌问道。 “只报上我这一个名字就够了,多的你也不必去问。” “那你们等着。” 家丁给门开了一个小缝,刚好够自己进去,然后喊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另一个家丁,让他来看着。 他们也确实会偷懒,明明是让两个人当值,可是晚上没什么人,他们就轮班偷懒。 另一个家丁从美梦中被叫醒,心情自然不佳,在那里站着,不给二人好脸色。 “你怎么说……” 林凌看那个家丁走了之后,小声问江晏。 “嘘,别说。不然难道要说你我的名字?”江晏得意的笑着,却还压低了声音说道。 “夫人,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远房亲戚,一个男的自称是孔礼,还有一个女的,没说自己的名字。” 虽然金冬儿不过是一个侍妾,但是这么多年在林府中,林焕对她的宠爱,大家有目共睹,为了讨好她,在她面前自然奉承的称呼她为夫人。 “孔礼!”没想到孔礼会找上门来,那另外那个女人又是谁? “知道了,你把他们带进来,别张扬。将军不喜欢府里吵嚷你也是知道的。”金冬儿故作镇定的说着。 “是。” 这次出来,家丁换了一副笑脸,满脸堆笑。 “小的已经跟夫人说过了,二位请进。” 原来孔礼的名字这么好用,金冬儿居然都不问问细节,就让他带着二人进去,这一点林凌还真是没想到。 如果金冬儿问问二人的外貌特征,肯定也就暴露了,那样的话,二人就肯定是进不去了。 但是江晏偏偏吃定了这一点,他知道孔礼一直没有暴露身份,而找上林府这样的事情,金冬儿自然想不到。她以为没有其他人知道孔礼,听到他来了自然是怕别人发现,而不会细问的。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你没听他说的,让我们进去呢。” 看林凌站在那里,并没有进去的意思,江晏提醒她。二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进去,其实从刚才开始,牵着林凌的手,江晏就没有放下。而林凌因为有些不安,所以没在乎这些细节。 “你们……”来到金冬儿的屋子,金冬儿发现来人并是不孔礼而是江晏,还有个不认识的陌生女子,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太久不见了,不认识我们了?”江晏笑道。 “夫人,您不认识他们?”家丁还在一旁站着,没有离开。看金冬儿吃惊的样子,以为这两个人是冒名顶替的,还想着帮金冬儿把他们赶出去,在金冬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没事,你先出去吧。”金冬儿回过神来,对家丁说道。 “是。” 家丁有些不甘心的走了出去,白白的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就这样没了,连个赏钱也没有讨到。 “主人,您怎么来了。”安静了片刻,估计那个家丁也走远了,金冬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金启那个老东西,你不必那么怕我,起来吧。”江晏没想到金冬儿居然这么害怕,看来金启对他们未免过于苛刻。 林凌见她如此,想去扶她起来,也就是这样,才发现,江晏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手。便瞪了江晏一眼,把手抽了出来,去扶金冬儿。 “姑娘你是……” 金冬儿看了看林凌,搜说着自己的回忆,并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说起来,你应该也算是我的嫂子了。”林凌笑着说。 “嫂子?”难道孔礼还有妹妹,可是他从没提过。这样的出身,即使是有亲人也已经失散多年了吧。她并未联想到死去已久的林凌。 “你没见过我,不过可能听人提起过。我是林凌。” “林凌!”虽然知道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人,可是金冬儿还是有些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用怕,你看,我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么?而且你看看地上,是咱们三个人的影子,我并没有死。” 看了看地上,果然是有影子的,这样金冬儿才稍稍定了定神。 “不知主人今天前来,有何吩咐?” “不用再唤我主人,我也已经跟孔礼说过,直呼姓名就可以。今天前来,就是为了还你自由,让你和孔礼可以远走高飞。从今以后,你们都不再有主人,不用受人摆布。” 江晏这样说着,让金冬儿难以置信。这样一个晚上,突然出现这些人,说了这些事,信息量的确太大了,一时间让人难以消化掉。 “我大哥在家么?” “在,不过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在书房,好像在忙着什么。” 金冬儿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江晏,似乎想要提醒江晏,林焕最近要有大动作。 “那我去找他说,你放心,你和孔礼一定可以在一起。大哥的书房,没有变吧。” “将军的书房一直都是那里,这些年都不曾变动。” “我随你一起去,见了这么多不该见的人,我却还没见过你大哥。长兄如父,我也该去见见你的家长。” 看着江晏这样轻松的笑着,一改自己上次见到的那个冷冰冰的样子,金冬儿真是觉得今晚过的“惊喜”太多了。 [du00] 第七十九章 远走 走近书房,书房的果然还有亮光。讀蕶蕶尐說網 轻轻地推开门,林凌一人先走了进去。 “我说了,谁都别来打扰我。”林焕头也不抬,没好气的说着。 只要他在书房的时候,都会交代,任何事情都别来打扰。林府中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规矩,所以久未有人打破,这偶尔的被打破,林焕还真是不适应。 “大哥……” 见林焕有些生气了,林凌小心翼翼的喊着。 “嗯?凌儿!” 完全忘记了那日去找时,林凌对自己说的永不相见,再无瓜葛。看到林凌能来,林焕此时的心中,只剩下了欣喜。 “打扰了大哥办正事,大哥你可不要生气。” “你这丫头是说哪里的话,只要是你肯来见我,何谈打扰不打扰,任何事情在大哥看来都没有你重要。” 此时他的眼中全是林凌,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林凌之后进来的还有两个人。 “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答应。” 虽然与林焕相见,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可是看到了身边的金冬儿,林凌还是没有忘记此行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你我之间何来这样客气。只要是你说出来的,大哥就算拼尽所有,都会为你办到。” 林焕也不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情,答应的倒是爽。 “我怎么会让大哥去冒险,只是这要求确实会有些为难大哥。” 虽然金冬儿和孔礼自小就是一对,但是金冬儿毕竟是林焕的侍妾,跟了林焕将近十年的时间。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姑且不论林焕对金冬儿到底在乎到什么程度,就从面子上来说,林焕那里也未必过得去。 “你说吧,我在这里应下了,无论你说的是什么。” “大哥可否放了金冬儿离开。” “什么?”没有震怒的意思,只是林焕有些惊讶。 金冬儿来到林府也是在林凌“死了”之后,可以说她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认识的。那林凌特意跑来这里,就是为了金冬儿的事情,却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大哥也知道金冬儿一直留在您身边是为了什么。可是这些年,她毕竟也没有加害于你,如不大哥就还她自由如何?让她不再被人控制,去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将近十年的青春,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换一份日后的自由,也不过分吧。况且,大哥再把她留在身边,也不会信任她,何必还把她困在这里。” “难道她一直知道你还活着,你们一直有联系?” 如果金冬儿明知道林凌活着,却那么多年都不肯告诉林焕,那么林焕此时一定是杀她的心都有。明明那么多次,她看到了自己对林凌死的难过,却不告诉自己真相。 “今晚之前,素未谋面。” “那你为什么让我放了她?” 林凌从不会说谎,那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 林凌便把这其中的事情,包括关于孔礼的事情,都告诉了林焕。当然,这其中也难免要道出江晏和这件事的渊源。 如果没有说到江晏,林焕大概还没注意到这里原来还有第四个人,其实根本就是只看到了林凌而已。 “你?是你让金启,派了冬儿到我身边监视我?”审视着江晏,林焕满眼的警惕。 “这都是我叔父在世之时安排好的,况且,我的计划不是已经有所改变了么。” 作为林凌唯一的亲人,在林焕面前,江晏自然要留给林焕一个好的印象。虽然现在看来,第一印象是彻底的毁了,但是还是要满脸赔笑,挽回自己一些形象。 “改变计划?那你究竟为何要改变你的计划?” “自然是为了凌儿。.info[]”江晏回答的坚定,却没有留意,此话一出,说的林凌脸颊绯红。 “凌儿?凌儿也是你叫的?如果说你是为了凌儿,那就大可不必。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会让凌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 显然江晏那满脸的笑意也不能打动林焕。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今日前来,是为了说金冬儿的事情。”见林焕明显的不悦,也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林凌忙着提醒他,自己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你说的我自然会答应你。不过,你却要留下来。” “如果是这样,依我看就不必再谈下去了。如果你想留着金冬儿,自己留着便是。凌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见林焕沉下了脸,一看就是铁了心才那么说的。江晏也不再去刻意顺着他,索性撕破了脸。 “冬儿想走自然可以走,想留下来我也不会亏待她。只是凌儿,必须留在林府。”林焕说的不容置喙。 “凌儿,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处处顺着你的大哥?”江晏冷笑道。 “处处顺着凌儿?当初她与离尧在一起,就是我太顺着她。现如今,我只要她安安心心的留在府里,日后我自会仔细替她寻一个好人家。” “若是我不肯呢。” 见江晏与林焕都不肯做出丝毫的让步,林凌只好决定先顺着林焕的意思,毕竟这次是为了让金冬儿和孔礼一起离开。自己倒是无所谓,耽误了他们,他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来,只是大哥你要真的答应我让金冬儿离开。” “那是自然,我答应你的何时没有做到?” 虽然有些不舍,可是既然林凌肯留下来,让金冬儿离开又未尝不可。况且林凌说得对,既然知道了真相,即使留着金冬儿在身边,自己也不会再安心,不如就让她去了。 “你虽应下了,我却没应下。”江晏依旧不依不饶。 “这是在我林府,你以为你一句没有应下,会有什么影响?”林焕难得流露出鄙夷的眼神,嘲笑江晏在自己的地方不自量力。 “你带着金冬儿先走吧,趁着天色还晚,你们赶紧回去,为他们离开准备的东西不是已经备下了么,让他们尽早离开吧。”难得林凌会劝着江晏,只是是在这种情况下。 “可是你……”江晏不甘心,成全了金冬儿和孔礼,却把林凌搭了进去,虽然林凌自始至终都不是自己的。 “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自是无妨,倒是你们一路小心。” 虽然心里愤愤不平,可是见林凌坚持着,而且在林府自己想要将林凌强行带走确实不太可能。江晏只有先应了下来,等着以后从长计议。 “江晏到底是何人?刚才你只是说了冬儿和孔礼那人的关系,却没说明江晏其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又为何对你如此上心。”待他们走了之后,林焕问道。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结识江晏也不过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他的来路,刚才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对他究竟……” “虽然他的身世并没有完全告诉我,行事也有些让人看不透,不过确实很照顾我。我与他……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朋友。” “与离尧相比如何?”虽然在这样的时候不应该提起离尧,但是林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离尧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或许对于曾经的我,他很重要,但是死而复生的我,却早已经不是我。” 难免的,要对林焕道出当年的一些真相。 回去的路上,江晏沉默不语,金冬儿也不敢擅自问些什么。 直到回到了别院,看到有人回来,南烟赶忙迎了上去。虽然江晏明显看起来脸色不好,可是南烟还是应着头皮问起了林凌的下落。 “都是因为我们的事,小姐被将军留在林府了。”虽然离开了林府,可是金冬儿的称呼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但是任谁也能知道,金冬儿口中的小姐就是林凌。 “孔礼睡下了么?你去把他找来。”沉默了一会的江晏,这才开口说话。 “应该没有,他一个劲的问我,所以我就把实话告诉他了,现在他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 “那你也去把他找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孔礼就出来了。看到此时恢复了自由身的金冬儿,二人都是许多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孔礼,不管你是不是还重视对离煜的承诺,可是你必须离开,否则你们就不能走了。无论你们想说什么,都可以等着离开这里之后再说,能早走一刻便是一刻。看着林焕的样子,他们动手也不过就是这几日的事情,在那之后,离煜必定开始铲除一切。” 看着孔礼并没有什么异议,江晏继续说着。 “东西我事先都备好了,足够你们用上一段日子,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以后的事情就只能靠着你们自己了。” “主人……” 对于江晏所做的一切,孔礼都很感激,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不是说过,以后可以直呼姓名么?好了,别这么婆婆妈妈,你们赶紧走吧,越远越好。” “江晏,保重。” 孔礼也不是那优柔寡断之人,见江晏这么说在,知道都是为了自己好,一切的感激都只能用保重来表达。之后便带着金冬儿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江晏这一桩心事也算是了了。 [du00] 第八十章 摊牌 “还有三日,便是你的生辰,这一次你想怎么如何操办?” 与离尧几乎已经无话可说,徐凝想借着这件事情,与离尧多说说话。.info[]讀蕶蕶尐說網 “这种事我离开不甚放在心上,你去问母后便是。”离尧只是注意着那些奏折,根本没有心情来理会徐凝。 最近一切都太平无事,可是离煜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太平。这种太平反而让离尧觉得不对劲。 “难道你就如此厌恶我?多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么?” 夺过了离尧手中的奏折,徐凝的情绪有些失控。长久以来离尧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自己都骗自己说,只是他太忙了,无暇顾及。 “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你提出的要求,我不都让人去做了么?” 面对徐凝的激动,离尧倒是显得很平静。 “让人去做,那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而这些年,我又为你都做了什么?” “是,你为了我牺牲了很多,可是难道你最终不就是想让我娶你么?难道我没有娶你?给你王后的位置,而且只娶了你一人。你还想让我怎样?难道我平日里对你有一丝一毫的虐待?” 最讨厌徐凝动不动就对自己说着为自己她到底做了多少。离尧觉得这就是一个魔咒,困住了自己太久。而徐凝却一次次的提起,让自己永远也摆脱不了。 其实心中早就后悔了,果然,不择手段,终究是会得来报应。 “你以为我只是想要这些?我想要你心中有我。”徐凝几乎是哭喊着冲着离尧说出这句话。 “想让我心中有你?你只不过是想要抓住你现在得到的一切。你不过是怕不能牢牢抓住我,没了我,你现在的一切都没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倘若当年败的是我,你也会像对离煜一样,一脚把我踢开。咱们之间根本就是利用。” 见徐凝在这里胡搅蛮缠,离尧索性也把这件事挑明了来说。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心中真的有我,那么我娶了你,难道你还不应该满足?大婚之日,我也算是对你说了那些贴心话。倘若你喜欢,那你就可以去用更长的时间去回忆,而不是来这里胡闹,成何体统。” 是啊,自己还是看错了。本以为他肯娶了自己,就会待自己好;本以为他新婚那夜,那样顺着自己,待自己如此温柔,是出自真心,原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好的回忆。离尧,你何其狠心。 自己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利用?那自己岂不是该坐山观虎斗,而不是一味的帮你? “每个人都说我很精明,原来,我竟是最傻的那一个。” 徐凝痴痴的说着,失了魂似的走了出去。 离尧也不去理会她,只是继续拿着奏折看着。皆是报喜不报忧,好似最近一点事情都没有一般。 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离尧深深地感到无能为力。第一次,对于未来,一点把握也没有。 他很想去见见林凌,也有许久未见了。可是也不知道她是否想见自己。从一开始的利用,到后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真的有些动心了? 是在她“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才意识到那种深深地懊悔吗?当康易告诉自己,他无力回天的时候,自己才真的后悔么? 放下一切的尊严,向着康易跪下,求着他。终于救回了凌儿,可是从那时开始,她那种冷漠的眼神,真的刺痛了自己。 从那之后,他甚至害怕见到她那样的眼神。 三日之后,离尧的生辰,此次并没有大办。不过就是几个熟悉的人到场。 太后那边有人传来消息说是身体不适,不能来了。离尧想去探望,却被拦在了外边。 离尧正待发作,离煜拦住了他。 “王兄,何必跟这些下人动怒。你担心母后,母后自然是知道的,心意到了就好。你在这里与他们争执,不也是扰了母后心安?今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桌酒菜,只有咱们几个人,把酒言欢,岂不是更好?” 此情此景,那么熟悉,离尧怎么会不明白。大势已去,自己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随着离煜到了赏心亭。离尧一直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赏心亭,伤心亭,但是因为太后喜欢这里,所以一直也没有改动。 到了那里,酒菜已经准备妥当,人也已经入座。 徐凝,林焕,加上自己与离煜,只有四人。 徐凝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却足以暴露了一切。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我这么就等到了今天。”离尧笑着入座,颇有一种坦然赴死的心态。 “王兄倒是看得开,这一点,我就比不上你。会做人,看得开。也就是因为这样,好像我就一直不如你似的。” “你我之间,到了此时,还说谁不如谁,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让我猜猜,你会给我准备一个怎样的死法?有了我这,前车之鉴,你总不会傻到,再把我留下。” “王兄难道就这么看我?你给我留下了一条生路,我自然也会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不会以流放你的形式对外宣布。对外,我要说你是染病身亡,但是王兄你却可以换一个名字好好的活下去。如何?我这样做,算不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徐凝坐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是看了看离煜,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天之前,离煜找到她,告诉了她很多她自以为做的很好的事情,其实都没有做成。并且告诉她,离尧大势已去,如果还想活命,就要跟自己站在一起。 徐凝深爱着离尧毋庸置疑,若是离尧肯对自己再好一些,自己豁出去性命也是无所谓的。可是离尧偏偏对自己越发无情,相较之下,徐凝自然选择了自己的性命。 “王兄,你走了之后,也不用担心这里。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替你照顾好。母后毕竟也是我的母后,我自然会如你一般的孝敬她老人家。至于徐凝,你的王后,也会继续是王后。大婚没多久,先王暴毙,你让她怎么办?兄亡娶嫂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离煜说这话的时候,徐凝咬紧了嘴唇,双手握紧,指甲紧紧地嵌在掌心。她何尝不明白,离煜不过是为了羞辱她,自己的苦难,也许这只是个开头。尤其是在离尧面前,如此说出来,离尧此生恐怕都要对自己厌恶至极了。 “呵,我果然没说错。我和离煜之间,你只需要利用赢了的那一个。不过我既然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也只能对你道一句恭喜了。” 对于徐凝,愿意嫁予何人,本就与自己无关,但是还是从心底里厌烦她这样的人。 对于离尧的嘲讽,徐凝并没有辩解什么。某种程度上来说,离尧说的并没有错。 “林将军对我,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对你,我早已无话可说。” “想必林将军已经见到凌儿了,为何不见她,我以为她怎样也会来送我最后一程。”这大概是他此时,最后的遗憾了。 “若不是凌儿求我,你以为我会让离煜放你一条生路?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凌儿的。” “原来是凌儿……”这辈子,终究对不起凌儿的都还不上了。 “我会亲自带人把你们送出室翼国界,至此之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在回来了。”林焕这样说着,大概也只有这样,离煜才会放心。 “王兄,你可别再节外生枝。我可不想真的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离尧说出此话,如同平日里在说笑一般,不甚在意。 “这样的事情,从前你我也并未少做。” 这样的情形,自然也是没有心情喝酒谈天,不如造作了断。 当离尧要随着林焕走的时候,离煜附在在耳边说道“王兄,有一件事情,你确实是误会我了。当年,凌儿的药,是徐凝换掉了。这个女人,不过是为了彻底的留在你身边。” 没有恨意,离尧留给徐凝的最后一个眼神,只是鄙夷。鄙夷她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也就是作茧自缚。 离煜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让每个人都不好过。让留下来的徐凝更不好过,他知道离尧的那样的态度,对徐凝来说,伤的有多深。 徐凝,她的噩梦的确才刚刚开始。离煜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又怎么会容得下这么一个,当年把自己害得那么惨的人。 这样一个女人,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争斗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不想重复年幼时候的噩梦,可是她费劲了心力,还是栽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么自己要让她重复当年的噩梦,一次次的,今生今世都无法被救赎。 看着离煜看着自己的眼神,徐凝不寒而栗,如果是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才是对自己最好的结局? 她不敢想以后。 看着离尧离去的身影,她觉得,原来是自己太贪心了,贪心不足,如今就是自己的报应。 比起离煜来说,离尧果然善良许多。 [du00] 第八十一章 无可奈何 到了城门口,有两辆马车已经在等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离尧见到马车旁边,还站着三个人等在那里,林凌,郭荇,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凌儿……”离尧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从今以后,各自保重。”林凌走近他身边,轻声说道,刚好足够离尧一人听到。 “阿荇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笑着将郭荇推到了离尧的面前,林凌交代道。 一向大大咧咧的郭荇,这个时候居然默不作声,在一旁站着,涨红了脸。 一天之前。 既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林凌也无能为力,她能为离尧最后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是离尧一个人离开,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况且,离尧离开之后,有一个人,肯定比所有人都会难过。 当年自己身处其中,或许是没看清。但是这些年,偶尔的去王城,看到郭荇,看到离尧。渐渐地,林凌也想明白了。一直以来,郭荇只是因为知道林凌的心意,才一直隐忍着。若说成全,那么曾经多谢郭荇的成全。这一次,自己也要成全她和离尧。算是给他们一个最好的报答。也算是不枉郭荇这么多年在离尧身边的那份相守。 这几日林焕都不许自己出门,与他说了好久,他才答应带自己去郭府。但是还是说林凌根本就是在胡闹,郭老将军怎么可能让自己独女跟着离尧去浪迹天涯。 “郭伯伯,今日我又来打扰了。” “林焕,这才几日,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回复,你怎么还亲自……这,你身边这位是……” 话没说完,看到了林焕身边的女子,样貌像极了林凌,虽然眉眼比多年之前,略张开一些,少了当年那份稚气,但是,这人分明就是跟林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郭伯伯,多年不见。您老身体可还硬朗?” 这样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见到的每个人,莫不是这样的,林凌几乎都不想再去解释些什么。 “凌儿,真的是凌儿。太好了,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当年你爹把你们两个托付给我。我还以为你……” 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军,此时眼眶居然有些湿润了。 “郭伯伯,这些事说来话长。让我大哥慢慢解释给你听,不知阿荇在不在家,我有事要找她说。” “那丫头,在自己房里。这几天一直想要往外跑,只要我这老骨头还活着一天,她休想这么无法无天的。” 说到郭荇,郭老将军气不打一处来。 “那我去见见她,可以么?” “可以可以,你们想必也是许久未见了。反正她现在也不能出门,估计自己在那里生闷气,你来了要好劝劝她。” “多谢郭伯伯。” 于是便由丫鬟带着去了郭荇的房间。 只见郭荇的门口被五六个家丁看着,他们并不认识林凌,要不是丫鬟带路,说明了是郭老将军准许的,恐怕她还真的进不去。 “阿荇……”推开门,林凌如同当年一般唤着郭荇的名字。 一直以来,称自己为阿荇的人,不过只是离尧,离煜,徐凝还有……林凌。听着这声音分明是……不不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关在屋子里太闷了,才会胡思乱想的,怎么可能呢? “阿荇,你怎么都不理我?”林凌走近郭荇,看她坐在那里,头也不回,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呢。 “凌儿!”突然,郭荇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勇气,突然转头,看着身后的林凌。 她自己还真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还踢翻了刚才坐着的椅子;而林凌也被她这突然起来的一声喊叫,惊得一身冷汗。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吓死我了。”把手按在胸口上,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一些。 “你……”郭荇偷袭似的,抓住了林凌的手,虽然有些凉,但是毕竟还有温度。而且这青天白日的,也不会是鬼吧。况且,看她的样子,刚才是从门那里进来的吧? “我自然是人,你不用怕。不过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可就不能保证了。”林凌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 “可是,这不可能啊,我当年亲眼看到你被下葬了。”就算是相信眼前站着的这个是人,郭荇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个人是林凌。 “那你可有仔细看清那个下葬之人的样貌?不过是衣服一样罢了。况且,这么多年,总能见到,你居然都没有认出我。” 林凌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算是压压惊。 “总能见到?我什么时候见到你?”林凌越这么说,郭荇越觉得糊涂。 “白生,你可见到过他的样貌?” “你就是白生?怪不得离尧每次见白生的时候,都不许别人在场。好几次,我差一点就看到白生的样子了,却总是被你躲过去。那你们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那个神神秘秘的白生,居然就是林凌。既然没死,她何不大大方方的承认,为何要葬了别人说是自己,反而用着别人的身份,遮遮掩掩的过活。 对于这些,林凌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了郭荇,让她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离尧他……” 离尧在自己心中,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存在。离尧竟然也会做出这么多不堪的事情,还有徐凝,离煜。本来不喜欢的那些人,原来还有自己看不到的,更恶心的一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蠢,所以看人都看不准么? “如今,离尧的为人,你也算是知道了。可是我知道,他不至于坏到那样地步。远离这里,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离开这里?”离尧是室翼的大王,他为何要离开这里?难道真的是和那日林焕来找爹爹商量的事情有关?难道他们要推翻离尧? “到了现在,一切的结果已经注定,不是我们做什么就能改变的。我们所能做的,无非就是让结果变得稍微好一些。” “那你要我怎么做。”林凌说的的确是实情,自己现在连这个小小的郭府都出不去,还能为离尧做什么?难道以一己之力,出去对抗那林焕的千军万马?还是去杀了离煜,让离尧再无后顾之忧?不,这些自己都做不到,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我向大哥求情,他最后的底线,就是让离煜放离尧离开,永远不可以回到室翼。所以,离尧这一走,就是永别。这些年,我知道你对离尧……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倘若离尧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愿意与他一起走?” “为何是我,而不是?你为何不求求你大哥站在离尧这一边?你对离尧竟然如此决绝?” 这样的话,绝不应该从林凌口中说出,曾经那样的不离不弃,难道在这些年就都被抹杀了?如果有一个人会陪着离尧相伴一生,难道不应该是林凌么?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觉得我和离尧,真的还能回去?况且,本就都是在离尧的算计之中,我不过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牵制我大哥的棋子。这些年,我的心也凉了,相比于你,我对他的爱,或许从来都不够深。况且,我跟着他,早晚也只能是个累赘罢了。” 林凌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是那分明就是牵强的笑,只是不想让郭荇看出自己心底里那份悲凉。 “即使我愿意,离尧也未必肯。其实,离尧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我看到的离尧,是会去我们从前一起去的地方,静静地坐上好久,在那里想着过去,想着你们的过去……” 或许两边都是一面之词,但是郭荇还是想为离尧开脱。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凌算是自己的“情敌”,但是她不希望离尧最在乎的人去误会他最深。 “阿荇,如今说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和离尧,从我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回不去了。如今,我只是希望他好好地活着就好。那你可愿意陪着他?我知道我这么问你着实自私。谁知道离煜会不会真的放过离尧,可能跟着离尧走,一辈子的颠沛流离。” “只要能与离尧在一起,纵然是四海为家又如何,我都心甘情愿。”郭荇说的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直都是她心中所想,自然是毋需考虑的。 “与你比起来,我本就是不配去爱离尧的。如果最开始不是为了设计,离尧也未必会选择我。对于我,恐怕他心中是愧疚多了几分。上苍对他何其眷顾,事到如今,他身边还有你。” 既然郭荇去意已决,那么,如今看来,只差是郭老将军的应允了。 郭老将军自然是不许的,却奈何不了郭荇抱着必死的决心。 “爹,如果你不女儿随着离尧一起去,女儿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开心的一天,您难道真的忍心?” 郭荇跪在郭老将军面前,一个接一个的磕着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终于郭老将军还是不忍心。 如果她随离尧去了,恐怕还比把她留在身边能多活一些时日。 为人父母,不过就是盼着儿女好,随她去了,恐怕是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 [du00] 第八十二章 前尘尽释 “简直胡闹,你可知道我这一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可能一辈子都要隐姓埋名,怎么还能再带上你,拖累你一生。.info[]讀蕶蕶尐說網” 离尧有些生气,纵然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是。可是却也不是那样愿意拖累别人之人,更何况林凌居然亲手把别人推给自己。况且,自己也着实不想连累了郭荇。 自己待郭荇,就是如同妹妹一般,从没想过去害她。就算之前敷衍徐凝的时候,说着是利用郭荇,却也没有做出真的伤害她的事情。 许多年,从未变过的只有郭荇,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珍惜。 “知道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愿意跟你一起走。可是,可是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愿意的。” 郭荇答的有些慌乱,明知道离尧心里还是放不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我不是那样的意思,只不过,这一路不知道还有多少艰辛,你真的不后悔。虽然你平日里就喜欢舞刀弄棒,弄的跟个男孩子似的,可是以后要面对的,是我都难以估计的。” 见郭荇这个样子,离尧也很不忍心。罢了,如果她真的是考虑清楚的,带上她,好好待她,也算是还她这么多年对自己付出的情意。只是不知道,自己能还多少,是不是真的能还得起她那份真情。 “只要与你在一起,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后悔。” 郭荇脱口而出,但是说出来之后,又有些懊悔,毕竟自己还是应该有些女儿家的矜持吧。 “那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话。” 离尧指的自然是江晏,这里除了自己与林焕,就只有江晏了。 眼见的林凌握紧了江晏的手,虽然不认得那人是谁,可是,既然这是凌儿如今的选择,想必那人比自己更能好好的护着凌儿一世安稳。 二人朝着没人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兄台你……” “何必兄台,兄台的。上次相见,你可不是这么客气的。看你如今的样子,倒是比上一次那高高在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及时离尧落到现在这般田地,江晏也难免要刻薄他几句。毕竟,无论如何,对这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了。 “怎么,我们见过?” “是不是该说您是贵人多忘事呢?你大婚之前,在徐府门口。”江晏提醒他道。 “那个酒鬼?”离尧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眼熟,原来竟是那人。 “酒鬼?你这个人说话依旧是不太礼貌。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以后出门在外,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原来如此,你们早就相识。” “可能比你所想的还要早上许多。”江晏意味深长的说着。 “那凌儿今后,就托你多加照顾了。”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要善待郭荇就是了,毕竟她愿意与你生死相随,你就不要再惦记凌儿了。我也会把凌儿带着离开这里远远的,远离她过去那些不的回忆。当然,这一切主要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们如何相识?” 是啊,凌儿以后的一切,都是自己能过问的。可是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有那么多私心杂念,是不是即使自己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凌儿也是愿意与自己一起离开的。亦或是,不会经历那么多事情,自己会与凌儿一直在一起? “我们如何相识,那就说来话长了,如果说出来,怕是你们今天都不用启程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也让你走的放心。我名叫江晏,我的叔父是江涛。这回你总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了吧。” “竟是你!” “是我,只可惜到你走了咱们都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像你和我叔父那般。反倒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了。” “那你与离尧,又是何时才连成一线的?罢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过是我自己太过愚钝,才落得这般下场。” “稳的度过余生,就应该知足了。” “这是自然,我也知道我过去过于贪心。” “好了,不说了。他们还在那边等着。这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虽然不喜欢你这个人,但是还是希望日后可以平安无事。” 其实江晏心里想的是,若离尧那边出了什么事,被林凌知道了,肯定又要着急来管着了。他可不希望这个好不容易要离开林凌生活的离尧再次出现。 “我们也该启程了。”见离尧回来,林焕说道。 “大哥,你一定要将他们安全的送走。”林凌有些不放心,再次嘱咐着。 林焕本想应着,这个时候却无意间瞥到了江晏得逞似的笑着。 这才意识到,如果自己陪着离尧和郭荇到了边境,往返也要半月。自己不在的这半月,江晏或许就会把林凌带走了。 “凌儿,你若是不放心,不如随我们一起走一趟。” “诶,这可不行。凌儿身体不好,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再累坏了身子。”见林焕这么说,江晏慌忙上前否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每次见面,江晏和林焕总是谁也不肯退一步。 “大哥,你放心。你答应我的做到了,我答应你的自然也会做到。我还等着你回来告诉我,你把他们安全的送出去了。无论以后有何打算,但是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在家里等着你,哪都不去。” “你可信,可是我看他却不可信。”林焕一副打量贼一样的表情,打量着江晏。 “我怎么就不可信了?凌儿说不走,我在你们林府陪着她便是。我也跟你保证,在你回来之前,绝对不走。”江晏信誓旦旦的说道。 “戈正。” “在。”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带着十个人,看着小姐。小姐若是跑了,看我为你是问。” “是。” “我们走了,就此别过。” 见林焕也交代完了,离尧说道。 林凌没有回应什么,这种时候,不说却比说了要好些。 终于,离尧他们还是离开了。这些年,纵然自己在山上隐居,离尧在王城,可是,他却从未真正离开。但是这一次,真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吧。从今以后,这个人终于与自己毫无瓜葛。再也不会去想这个人,从此各安天命。 看出了林凌的不舍,江晏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厚非。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林凌问江晏。 “嘿嘿,这可是秘密。”江晏卖起了关子。 “诶,你的手,放开。”突然意识到,和江晏挽在一起的手。那不过是故意做给离尧看的,让他和自己都死心而已。 “刚才可是你先握住我的手的。”江晏委屈的说道。 “你明知道……” “小姐,请回府。”叫做戈正的人说道。 江晏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叫戈正的人。自己也算高了,可是这个叫戈正的人,比起自己还高出半头。不仅如此还壮的出奇,而且可以看出来绝不是那种笨拙的壮。怪不得林焕让这个人留下来看着林凌那么安心。 “你别想了,这段日子就安心的住在林府。戈正可是大哥手下最厉害的人,就算你再聪明,也打不过他的。他啊,因为被大哥救过一命,所以只听大哥一人的话。” 见江晏在一旁偷偷看着戈正,林凌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打着什么算盘。 “这么说,等你大哥回来,你就会愿意跟着我走了?”突然意识到了林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江晏的心情一下子转晴了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我只是尽主人之礼,让你暂住。却没说我要随着你一起走。若你想走,现在自然可以离开。我想戈正也不会拦着你。” “你若不走,那我就在你们林府住上一辈子。” “果然,这才是你的本来的样子,你本就是个无赖。”林凌笑骂道。 “你说我是无赖,我便是无赖。你说的,我全都应下。” “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你是从室翼之外的地方而来,却从不曾提起那地方的名字。” “昴参,你可听过?我跟你说……” 于是这回去的路上,江晏便跌跌不休的说着自己的家乡。描绘的那般好,企图打动林凌,让她心甘情愿,随自己前往。 这一边倒是看起来和乐,但是孔礼和金冬儿那边却没这么乐观。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都不敢长时间的停下来休息,他们却还是被人追赶上。 “你们是什么人。”将金冬儿护在身后,孔礼用剑指着面前那个蒙面人。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共来了五个蒙面人,自己绝无胜算。 “难道你心里,不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那好,如果想取我性命,我也不反抗。但是你们让她离开,等她离开了,我自会将性命奉上。” 果然,离煜不会放过自己。走的还是太晚了。但是其实早晚都是一样的,离煜想找的人,找遍天涯海角,都会找到。 “别骗自己了,你觉得,她一个人果然能跑得掉。不如成全你们死在一起,也省得,杀了你之后,我们还要去杀她,你们分隔两地,死了也是孤魂野鬼。上面嘱咐过,若是你们两个死在一起,让我们把你们葬在一起。” “孔礼,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无怨无悔。”金冬儿笑的视死如归。 曾经有那么一瞬,以为真的可以离开这一切的是非,却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手起刀落,两条性命,干净利落。 [du00] 第八十三章 说媒 先王暴毙,离煜即为。讀蕶蕶尐說網这一切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很多百姓都不清楚如今的大王是谁。 对他们来说,难道一直不是如此?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掌权者是谁,又与自己何干? 虽然与很多人是无关的,可是毕竟总会牵连一群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这件事情上,对待大臣可不能马虎。先王留下的老臣,倚老卖老的不在少数,更多的则是不服。好在,在赶走离尧之前,离煜已经解决了这一切。如今在朝堂上,放眼望去,无不是自己挑选上来的人。 即使在离尧在时,那么受到信任,康易的职位不过也就是个小小的画师,在这些人面前显得无足轻重,更没有资格来到朝堂之上觐见新王。 不过他的存在,离煜却没有忘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终究会是个祸端。不过,还是需要一个机会去除掉他。除掉他可不像是对孔礼那样,轻而易举。 这一点,康易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正好他也觉得是时候离开室翼,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继续开始新的生活了。 不过一走了之虽然容易,这一次却又不那么容易。自己孑然一身,自然是好说,但是与从前不同的,这次多了康言芷。 难道自己真的要带上康言芷,与自己一样四海为家,变换着身份,漂泊度日? 她毕竟只是个凡人,那就应该过着凡人的生活。自己带着她走,反而是耽误了她。看来真要去给她找个婆家了,让她日后也有个依靠。 今天天色已晚,那就等着明天,去城南找李媒婆问问,让她帮忙物色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其实之前也有想到过这件事,不过是觉得还有时间,所以也就不着急。现在看来,一切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康易就匆匆忙忙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衣着艳丽的妇人。 这时候,苏洛正好和唯夜坐在院子里闲聊着什么。 李媒婆以为苏洛就是这次自己来了要说媒的人。也不等着康易说些什么,便走到苏洛身边,拉着她站了起来,还绕着她走了几圈,细细打量。 “这位……夫人,我认识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洛摸不着头脑。眼前这个妇人,浓妆艳抹的,身上扑的香粉,隔着老远就能呛死人,来打量自己做什么。 “不错不错,这样好看的姑娘,你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她找个好夫家。” 看着苏洛,虽然不是特别标致,但是倒也有几分气质,加上相貌清秀,想找个妥当的婆家自然不是难事。 “你说你来做什么?”唯夜刚喝了一口茶,正听着李媒婆这么说,忍不住想笑,整口都喷了出来。 “你们难道连我大名鼎鼎的李媒婆都不知道?这室翼城里面,多了不敢说,我怎么也给几百家做过媒了。凡是我牵线搭桥,撮合成的,没有一对不念叨着我的好的。” 说起自己这些“辉煌”的战绩,李媒婆不禁得意的眉飞色舞。 “给我说媒!” 苏洛本以为康易带回来这个女人神经兮兮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媒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与李媒婆保持距离。 “诶,姑娘,你站的那么远做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让我好好看看,也想想哪家的公子与你相配。” “我说老康,你这一大早出去,带个媒婆回来做什么?给苏洛说媒,你也不怕祸害了别人,搅得人家鸡犬不宁。” 虽然不知道康易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唯夜抱定了态度,要在一旁看好戏。 “怎么就不能给我说媒!本姑娘我怎么?又不是没人要给本姑娘说媒,上次我回宁苍镇的时候,慕老夫人还……”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看到唯夜又看扁了自己,所以心里不痛,苏洛就竭尽全力想着到底有什么能反驳唯夜。(..info)不过当时那也就是玩笑话吧,谁也没有当真,这时候拿那件事来说事,是不是也算把他人拿来当谈资,不太厚道。 “慕老夫人?她怎样?难道是看中了你,要让你做她家的儿媳?”唯夜的表情怪怪的,苏洛姑且就把他那副表情理解为不屑? “是又怎么样。你看不上我,又不是所有人都看不上我。哼。” 唯夜这个人,果然是最最讨厌的了,每次都非得让自己难堪。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我看不上你?”唯夜突然站起来,离着苏洛很近,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脸几乎都贴上了。 “你这人什么毛病,别离我这么近……” 苏洛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哟,康画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白操这份心了,你看这两个人,不是正合适的一对么,你还带着我这么老远的,给这姑娘做什么媒。可别我好心做了一桩媒,这两人以后都来怨我,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李媒婆这十几年,做过那么多桩媒,别的看不出,这种男女间的心事,可是一下子就能看穿的。 “谁和他是一对,我才没那么倒霉。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见唯夜还站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苏洛就绕开他,坐回了刚才的位置。这样坐着,那几个站着的人就看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了。 现在觉得脸颊烫烫的,一定是因为被唯夜吓到了,才不是…… “那这么多年,却也没看到你气死。你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能说会道的。” 刚才脸上的认真一扫而光,唯夜的脸上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刻薄。 “我说啊,也怨不得这姑娘,我看你这人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人家姑娘家的,你让她能怎么说。她怎么说,你就要顺着她。不然啊,等着她跟着别人走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媒婆自然是劝和不劝离,虽然知道自己这次来可能是做不成什么生意了,看着唯夜,苏洛二人这个样子,却也是替他们着急。 “所以说,老康你找这个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我说教的?” 听着李媒婆在旁边说了一堆,唯夜觉的有些聒噪,才想起来问问康易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请李媒婆来,自然是给人说媒。”康易看着唯夜,不紧不慢的说着。 “不过李媒婆你弄错人了,我要你说媒的并不是这位姑娘,而是另有其人。我要是让你给苏洛说媒,恐怕真有人会记我一辈子仇了。” “谁会记你仇,你早点找个媒婆,给她找个着落,让我日子过得清闲些,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嫌我烦的话,你又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回去找我,我走了便走了,也不碍着你的眼。” “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我要是不去,你现在不久还得留在慕府,每天面对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夫人?我救了你,你还来埋怨我。” “阴阳怪气?这个词用在你自己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要乱加给别人。我看慕府就挺好的,那里的人也不错。” “既然这样,你为何不直接说其实是你看慕承不错?”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说笑,但是说到这个份上,唯夜确实有些隐忍着不发作出来。虽然知道苏洛说话大多是有口无心的,但是一说到那个人,自己心里,就是会不安。 “慕承就是比你好上许多又怎样?你自己不够好,难道还看不得别人好?” 苏洛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过是随意说说,可是唯夜偏偏总要找自己的别扭。到最后总是不欢而散,难道唯夜就不能像慕承那样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还是独独的看自己不顺眼而已。 “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李媒婆还在这呢,让外人看见也不怕人家笑话。”眼见得如果任由他们两个继续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保不准又是多长时间,彼此之间都不说话。 “真是一对欢喜冤家,这样的我却也见过不少。你还别说,我也纳闷,越是这样斗来斗去的夫妻,反而可以恩爱到老。比起那些相敬如宾的,日子过得更有滋味。” 看着他们如此,李媒婆倒是没有康易那样的担心,反而觉得很有趣。 “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心里可是有很重要的人的,我可没那福气。”对李媒婆说的不以为然,苏洛冷嘲热讽的说着。 “你……”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在宁苍镇找到了苏洛她就总愿意拿着这件事说事,来挤兑自己,可是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李媒婆,里面请,我带你去看看言芷。要是在这里跟他们俩说,估计天黑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二人每天这么争个口舌之,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康易觉得还是先办正事好一些。至于他们俩啊,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早晚都会明白彼此的心意。现在让他们挑明了,也是会死活不承认的。 “原来是要给言芷说媒,她知道么?” 听到康易说的,苏洛才恍然大悟。也是,来这里既然不是给自己说媒,就只有言芷了。 [du00] 第八十四章 相随 “我这带着李媒婆去见她,她不就知道了么。讀蕶蕶尐說網”本来康易大概觉得这能给康言芷一个惊喜,要是早说的话,女儿家可能会不好意思。 “言芷,有客人来了,你出来看看。”走进堂屋,康易说道。 “老康他……难道不懂得言芷的心思?” 看着康易一副做了好事的样子,苏洛看在眼里都替他着急。 “老康他每天都为了别人的事情忙活,唯独就不会用一点心思在自己身上。” 原来,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唯夜都看出来了康言芷的心意。这些人里,大概只有康易不明白了。 “咱们还是跟进去看看吧。”苏洛提议道。 唯夜并没有异议。 “师父,是什么客人?” 对于王城中发生的事情,康言芷也不是一无所知。而且听到了康易和唯夜的谈话,想着师父大概是要搬离室翼了。所以这些日子,空闲下来的时候,康言芷就会收拾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带起来方便。只是他没有想到,康易是打算走,可是并没有带着她一起。 “这回可没错了吧,就是这个小姑娘吧。”见到康言芷,李媒婆如同刚才看到苏洛般热情的凑了上去。 “师父,这位是……”见李媒婆这么热情,弄得康言芷有些尴尬。 “这是李媒婆。我寻思着,我要是离开了室翼,总得给你找个好婆家,我才能走的安心。” “婆家……”一时间,康言芷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姑娘,你看你,还害羞了。我是媒婆,你说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啊。”看着康言芷没什么反应,李媒婆习惯性的以为,那只是出于女儿家的娇羞。 “你出去,你出去,我才不要什么人给我说媒。”当反应过来之后,康言芷一改往日的柔弱,把李媒婆一路推着,推出了院门,还锁上了那平日里才来不上锁的院门。 然后就一个人气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间了。 “诶,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说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李媒婆,别的不敢说,在这室翼城里可是响当当的名号,你敢这么对我……” 媒婆虽然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职业,可是因为闯出了一些名声,所以那些达官显贵请着她去说媒,也是客客气气的,何曾这样,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扫地出门的。觉得脸上管不住,所以即使锁上了门,李媒婆还是在那里扯着嗓子叫喊着。 “李媒婆,我说你也别喊了。这里离着街上那么近,你也不怕被其他人看到了,坏了你的信誉。” 虽说是锁上了院门,但是其实那个门不过是个虚设,才有半人高。见李媒婆还在那里不甘心的吵嚷,苏洛就探出半个身子,劝她回去。 康易自然是跟了出来,一直赔着笑脸,想请李媒婆进去坐坐。但是李媒婆本来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看到康易来请自己,反而端出了架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康易怎么劝都没有用。 “唉,你看看我这事办的。早知道就提前跟言芷打好招呼,谁知道她竟然这么生气。” 苏洛去看看康言芷怎么了,康易觉得自己可能是好心办坏事了,一脸的懊恼。只有唯夜坐在一边,没事人似的。 “你要是早点说,今天也就不必早起跑一趟了。” “我这难道不是为了言芷的将来考虑?” “你啊,总是关心的别人的事情。平日里看起来也是精明有余,可是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却真是愚不可及。”唯夜微微的点了点康易,希望他能一点就透。 “此话怎讲?” “这么些年,言芷除了你,可还在乎过别人?” “这我倒是没太注意。” “那你就自己在这里仔细想想吧,我可不奉陪了。” 在这件事上,唯夜觉的康易真是无药可救了,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殊不知,他二人不过是彼此彼此。 “言芷,你怎么发那么大脾气。”来到康言芷的房间,苏洛问道。 “我……我……” 康言芷本就是性格和顺之人,刚才只不过是一时间气不过才那样的。上次康易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情,那时候自己的态度不就是明确拒绝了么,怎么还真的会把媒婆带到家里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 康言芷本以为自己这份心意掩藏的很好,除了自己别人都不会知道。师父想必也是只把自己当做徒弟来对待,可是自己没想到师父竟然这么着急把自己推出去。是不是就说明。师父以后都不想管自己了? “我当然知道,从我第一天到这里就看出来了。”苏洛狡黠的笑了笑,坐在康言芷身边。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老康那份心,看起来有多么明显。你什么事都是师父说,师父说,满脑子都是老康。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老康那么辛苦把你养大,你所能依靠的只有他,所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人非草木,相处久了,自然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 此时的苏洛俨然就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在开导康言芷,虽然,她那只是装出来的。 “那你和唯夜呢?” 没想到康言芷会这么问自己,苏洛有些尴尬。 “我和唯夜就不一样了。虽然你可能觉得我们相处了比较长的时间,但是其实也不算是很长的时间。而且人和人也不一样啊,你看老康性格脾气就比较好,但是即使你跟唯夜那样的人相处久了,也不会发现他一丁点好的。若是每个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喜欢,那这一生中到底要去喜欢多少人呢?” “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康言芷若有所思。 “你离开的那会,没看到唯夜有多着急,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可是他也还是不许我们提起你,就一个人在那里很少说话。” “那……还算是他有点良心吧。” “你以为你不是么。你整天拉着我出去东走西逛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为了躲着唯夜。若是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躲着他。就像我有的时候就很害怕见到师父,所以就想躲开。” 对于苏洛,康言芷表示出很是理解。 “我本来过来是要宽慰你的,怎么你总是说起我来了。”苏洛可不想康言芷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好好的为什么要扯到自己身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如果师父真的觉得我是累赘,带着我不方便的话。我自己留在这里就可以了,未必就要去找个不认识的人当做我的归宿,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也不知道是说给苏洛听,还是自己在那里边自然自语,康言芷小声的说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出来的孩子。 “我觉得不会,老康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呢。老康应该只是不明白,不然,我去跟老康说说?这种事情总要一个人先说出来的,要不然可能就一辈子都不明白了。” 看着康言芷这个样子,苏洛也觉得不好受。与其这样委屈,倒不如说出来了,无论如何也是个了断。 “远远的的就听见苏洛在那里说话,你要跟我说些什么?” 其实唯夜和康易一直都在门外听着。 “老康,你来得正好……” 见到康易走了进来,正好省得自己去找他说。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说吧,苏洛下定了决心。 “苏洛,别……”正要脱口而出,康言芷急忙掩住了她的嘴。她怕一旦苏洛说了出来,自己恐怕都不能留在这里了。怕康易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言芷,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其实康易也是怕苏洛真的说了出来。一直把康言芷当做自己的晚辈,如果真的说了出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听到康易这么说,苏洛和唯夜自然就识趣的出去了。 “师父……”康言芷怯生生的说着,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康易。 “言芷,今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我本该问问你的意思,再去找李媒婆过来。你的终身大事,自然应该你来决断。” “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想跟着师父一起,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好。” 鼓足了勇气,康言芷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顿下来,你真的想清楚了?” “不用想的,这件事情我一直以来都是确定的。”康言芷答的坚定。 “那好,你也收拾收拾,咱们过几日便启程了。” “其实……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康言芷做了个鬼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呀……果然还是小孩子的脾气,居然一声不响的就自己偷偷收拾好了行李。” 也罢,既然言芷想跟着自己。那便让她随自己一起走,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言芷真的能遇到对的那个个人,到时候再将言芷托付于他便是了。将言芷自己留在室翼,终究是不放心。离煜清楚这里的一切,也知道言芷。找不到自己,又怎么会放过她? [du00] 第八十五章 下策 本来苏洛还想着在门口偷听,但是唯夜觉的这样太不厚道了,还是把苏洛拉走了。.info[]讀蕶蕶尐說網虽然刚才苏洛和康言芷说话的时候,他和康易也算是偷听。 “我不过是想听一听而已,万一老康铁了心不带走言芷怎么办,那咱们到时候就要去劝劝他啊。”苏洛不甘心,她还是很好奇康易到底会不会妥协的。 “你觉得老康若是下定了决心,是你说几句就能改变的?虽然他看着很好说话,却只是因为那些都是不太重要的事情罢了。况且,我觉得老康一定会答应。” “这么说,你们刚才是一直站在门外,所以都听到了?” 唯夜摊了摊手,并没有否认。 “自己明明都在偷听,却不许我听。你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苏洛气不过,愤愤的说道。 “我拉着你出来,也不全都是因为偷听不好,我是有事情要问你。” “真是难得啊,那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要请教我的。” 虽然看着唯夜笑的不怀好意,苏洛心里有些毛毛的,但是毕竟面子上不能服软。 “刚才在外面,我没太听清楚,好像言芷说着,有人要躲着我才整日的在外面闲逛,是谁来着?” “言芷啊,刚才言芷是说她自己有时候很怕看到老康,所以才整天拉着我出去的。你的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不然等会让老康给你看看吧。” 苏洛极力掩饰着自己此时的尴尬,可是她笑的还是那么不自然。 “真的?可是我听见的可不是这个,我明明听见言芷说的,你整日出去是为了躲着我。为什么?” 边说着,唯夜边向着苏洛靠近,苏洛只能往后退。可是后面已经是屋子的墙壁,无路可退。 “你你你,离我远一点,别靠这么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洛别过头去,尽可能与唯夜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我不过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既然康言芷和老康都能说出彼此的心意,为什么自己不逼着苏洛也说出来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我告诉你,别再离着我这么近了,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现在这个时候,苏洛真希望地上裂出一个大口子,不管下面有什么,她一定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如果再继续呆在这里,自己的心估计都要跳出来了。 “你喊吧,这在闹市附近,你觉得你能喊得过那些小贩?况且这里是私宅,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情,就算你喊破喉咙也……”说着话,唯夜的脸几乎要贴到了苏洛的脸上。 “救命啊……” 苏洛突然大声的喊着,虽然很被吵闹的市集掩盖过去,可是离着这么近,唯夜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找老康给自己看看耳朵了。 “你还真喊啊……”揉着耳朵,唯夜皱着眉说道。 “是你让我喊得,到头来又怪我咯?”看到唯夜难得被自己吓到,苏洛不无得意的说着。 没想到唯夜却突然吻住了苏洛,本来还得意洋洋的苏洛,一时间不知所措,竟然没法应过来应该推开他。 这时候,听到刚才苏洛在喊救命的康易和康言芷也赶了过来。本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看到的确实这一幕。 康言芷自然是羞得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康易倒是坦然,轻轻地咳了几声。 “这大庭广众的,你们也真是……要注意分寸。”康易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才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康易的话提醒了苏洛,她这才缓过神来,推开了唯夜。 “分寸?分寸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会在乎?”相比于苏洛的惊慌失措,唯夜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我,我要回宁苍镇去了。不,我要回师父那里去了。” 苏洛觉得真是一时一刻都不能跟唯夜相处了,不然自己一定就会疯掉。 “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面对你内心所想的?” 拉住了准备“逃跑”的苏洛,唯夜用近乎严厉的语气说道。 “我内心所想?在说这话时前,你是不是该问问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走不掉,那苏洛索性正视这一切,不妨把话都挑明了说。 “我?我自然知道我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连言芷都能看出来,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还不足够明显?为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了,却唯独苏洛不明白。那么多次,只差一点点,自己就说出来了,难道她还不能明白? “我是谁?” “什么?” “我是苏洛。”苏洛很认真的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难不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脑子一样坏掉了?”不知道苏洛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是,我没那么精明,却也不傻。你以为我不说,那个红衣女人和陌筱落就不会来缠着我?我都看到了,你们的过去,你和陌筱落的过去。你明明爱她至深,可惜她并不领情。但是,我不是陌筱落,你用不着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 “如果我跟你说,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你会相信么?” 苏洛并没有回应他,此时的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洛,我看唯夜说的是真的。他对你的好,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康言芷看到现在的情形弄得这么僵,就想着出来打打圆场。 “是,他对我很好。即使我从来不肯承认,但是我心里知道,他对我已经足够包容,我几乎已经相信了。可惜,我看到了陌筱落的脸,和我的那么像,所以这才是唯夜对我好的原因吧。” “这……”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听到苏洛这么说,康言芷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她。 “既然你看到了,你难道就不能想想,你是不是就是陌筱落,不然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 看来一定要说出真相了,不然苏洛不知道对自己的误会要深到什么程度,虽然,如果她成为陌筱落就有可能离开自己。 “果然,你从心底里根本就是希望我是那个人,可惜我不是,我是苏洛。” 似乎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印证,终于有一次,自己是对的,可是苏洛这一次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每一次都把过往忘记的干干净净。你若不是陌筱落,我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去找你。如果我真的要找人,为什么要在那个房子里陪了你那么久,却不出去找人。这些年,我对你那么好,你可曾见过,我去想别人?你若不是陌筱落,那你又是何人?为什么陌筱落不去找别人,偏偏就去找你。” 用力抓住了苏洛的肩膀,抓的苏洛生疼,可是唯夜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清醒一些,这一切都是真的。 “才不是真的,我是苏洛,自小就被师父捡到山上收养,和师姐一起长大,我才不是陌筱落。你去找你的陌筱落,别来烦我。” 挣脱开唯夜,苏洛步跑开。 本来以为是皆大欢喜的,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唯夜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或许,就此就永远失去苏洛了。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康言芷小声问着康易,在自己的心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师父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希望这一次也是如此。 “你也未免太冲动了些。过去的事情,毕竟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而你一开始又没有说明她们本就是一人,如今你说出来,让她如何相信?” “刚才的情形,无论我说与不说,其实都是一样的,我终究还是留不住她,不管她能不能记起。” 没有过度强烈的情绪,唯夜看着那么平静。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每一次都是,甚至开始有一些习惯了。 “难道,你们说的陌筱落真的和苏洛是一个人?这到底是怎回事?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 陌筱落的事情,康言芷听着苏洛跟她说过,说是她总梦见的一个人,却不曾想,她们竟然是一个人。可是,又不是死了所以有前世今生,那这算是托梦么? “这其中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康易对康言芷说道。 “为今之计,看来也只能抹去她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了。虽然不是什么好法子,可是如今看来,也别无他法。”康易递给康言芷一个小瓶子。 “到中午了,等会你去送一些饭菜给她,只在菜里面滴上两滴即可,切记多放,否则啊她恐怕连咱们这些人都不认识了。毋必看着她吃下去。” 康易特别嘱咐了剂量,这本是仙草提炼出来的,常人一滴即可忘记十天半月的事情。苏洛并非凡人,所以要两滴才行。但是多了的话,就不能估计到底会忘记多少。 “知道了,师父放心。还有,唯夜你也放心,我一定会看着苏洛把这个吃下去的。” 现在唯夜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康言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让他放心了,这点小事,自己还是能做好的。 “难道,留住她,我就只能让她不断忘记?” 唯夜问康易道。难得的,康易在唯夜身上看到了无能为力。上一次看到这样神情的时候,是他再次失去陌筱落。 而这一次,却是因为,他能留住苏洛。 [du00] 第八十六章 苏洛 做好了饭菜,端到苏洛的房间。讀蕶蕶尐說網发现苏洛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也不知道只是在生闷气,还是在哭。 “苏洛,忙活了一上午,你是不是饿了?你看,我特意给你做了你喜欢的双色豆糕,姜汁鱼片。上次你吃了不是说我做的好吃么。” 这种时候,自然要准备一些苏洛喜欢吃的。唯夜也说过,苏洛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吃了。以前小打小闹的,只要一有好吃的,苏洛也就全忘没了。 “我不吃,你拿走吧,饿死我算了。”虽然声音闷闷的,可是大概只是隔着被子说话的缘故,并没有听出哭腔。 “不然,我还给你准备了杏仁豆腐,你多少要吃一些。” “不吃不吃,你就别来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你可不能死,你想啊,如果你死了,那唯夜不是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了?他说你是陌筱落,你就偏偏要好好活着,证明你是苏洛,才不是他说的陌筱落。”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可是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康言芷居然就相处了这番话。果然,在着急的时候,脑子特别的好使。 康言芷的这番话,正好戳中了苏洛的心。 “你说的也对,我偏要证明我不是陌筱落。”苏洛终于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可是,我怎么向他证明我不是陌筱落?” 虽然明知道自己是苏洛,但是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苏洛,还能让唯夜无法反驳呢。唯夜这个大骗子,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是真的。 “那你先吃点东西,咱们慢慢想可好?” 苏洛点头默许,随手接过了康言芷递过来的糕点。 糕点甜甜的,吃起来之后觉得心情都稍微好了点,果然甜食可是让人高兴起来。 看着苏洛,康言芷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在每一样里,都放了两滴药,这样不管她吃哪一个都能奏效。不过也幸亏她没打算每一样都吃一点。 “你说,不然我去找个道士,能驱邪捉鬼那种,帮我把陌筱落找到好不好?”想证明自己不是,那找到真的陌筱落不就是了。 “难道你想让道士抓到陌筱落,让她魂飞魄散?”康言芷心下想着,那个人可就是你啊,抓住了陌筱落,万一真的除掉了,你怎么办。 “不不不,我哪至于那么狠毒。我只是想让陌筱落现身,这样不就能证明我们不是一个人了么。诶,都说吃饱了会觉得困,可是我这才没吃了多少,怎么觉得好困。眼皮沉沉的……” 见苏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康言芷细心的把她安置好,盖好了被子,才出了门。 “师父,苏洛她已经睡下了。唯夜人呢?” 来到屋外,只有康易在那里,唯夜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唯夜回他房间了,无妨,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苏洛那边也不用担心,不过是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刚才的事情切勿再提起。” “嗯。不过,师父咱们这样一直瞒着苏洛真的好么?” 想去苏洛平时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与师父他们一起这样对待苏洛,康言芷心中有些不安。 “为今之计,除了让她忘记,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刚才你也看见了,唯夜那样说,她却没有一点相信。即使我也替唯夜说话,她肯定还是觉得,因为我是唯夜的故友,所以才会向着唯夜说话,与咱们的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那,师父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唯夜和苏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陌筱落,真的就是苏洛?可是苏洛又为什么会忘记?是因为她身入轮回忘记,还是她虽然一直活着却还是在忘记?” “这我也不清楚,你最开始见到苏洛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过往,虽然总是听唯夜提起,可是我并未见过她。我和唯夜相识,也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在找陌筱落。每一次唯夜找到苏洛的时候,她都会把其他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除了那个叫做陌辰的人。可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苏洛从没提起过那个人啊。”苏洛的性子,如果心中想着说,一定会告诉别人吧。但是相处这段时间,苏洛从没有讲起过陌辰这个名字。 “是,按照唯夜所说,这一次,陌辰对于苏洛来说,不过是个影子。她模糊的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她一直在等着的,却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那苏洛岂不是很可怜?” “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唯夜更加可怜。每一次都会因为什么事情与苏洛失散,再次找到的时候,不过是重新来过,却终将失去。而且她的记忆永远只从陌辰那里开始,将更早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那这算不算是失忆症之类的,师父你能治好么?” 康易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虽然我力不能及,但是从唯夜他们这一路走来所遇见的怪事,或许有人在背后暗中操作着什么也未可知。或许再等一等,那个人终会现身,那时候就能知道真相了。” “那你说,莫回他是不是也是被那人抓走的?上一次他和苏洛一起被带走,但是这一次苏洛不在,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被抓走。那莫回和苏洛有什么关系?莫回不是他们路上遇见,才带着的孩子么?” 康言芷突然觉得,莫回和苏洛应该有着某种关系,不然为什么每次怪事都自己找上门,不找别人,专门找他们两个。 “看莫回的样子,应该也是不知道什么的。若说有问题,定是那个莫离有问题,关于莫回的身世,他可能也是编造出来的。” 想着莫回为人,康易相信他骨子里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害人之事定然不会做出。 “那莫回岂不是很危险?” “那我估计着倒是不会。那次被抓,莫回自己就能找回来,可见那幕后之人,并不想伤害莫回。倒是对苏洛,或许没那么简单。只要苏洛还在,他们自然会再找上门,到时候或许就能一起找到莫回了。” “苏洛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这样的事情,不是康言芷习惯去想的。她的生活一直简简单单,想着苏洛可能陷入了某种阴谋之中,她不寒而栗。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你现在多想也是无益的。”看着康言芷苦恼的样子,康易笑道。 “那我还是去看看苏洛吧,省得她万一昏睡着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说了刚才那些,康言芷觉的苏洛的处境简直是危机四伏,身边一定不能离了人。 到了苏洛房间,却看到唯夜就坐在苏洛的床边,看着她。唯夜那种表情,是难过么?似乎是一种比难过还要不好受的感觉。康言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么多次,终究还是要失去苏洛,唯夜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又无能为力。可是像现在这样,即使留住了她,心里也不好过吧。 这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所见的唯夜,总是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说起话来言辞犀利,甚至稍显刻薄。平日里,他若是对苏洛,能有他此时的一半,想必苏洛也不会总与他吵了。 若不是会因为忘记而离开,唯夜到底是喜欢如今的苏洛多一些,还是以前的陌筱落多一些?虽然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可是因为记忆完全没有了,性格也就一点都不一样了。那样,她们真的还能算是一个人么?唯夜一直守着苏洛,是不是真的希望这个苏洛完全变成以前的陌筱落呢?如果是这样,那苏洛说的也没错,自己不过是陌筱落的替身罢了。 不过既然有唯夜在,自己也就放心了,不去打扰他们了。 看着沉睡的苏洛,那么安静,像极了那会的陌筱落。不,陌筱落最开始也是像苏洛现在这样的,爱说爱笑,不过那都是因为那个人罢了。 她一门心思,永远在那个人身上。从喜欢说笑,到沉默寡言,也只是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嗯……我这是在哪啊……”药的效力开始过去,苏洛醒了,觉得晕晕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的唯夜。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下子精神起来,她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唯夜在这里看着自己做什么,感觉怪怪的。 怪怪的?是因为那个眼神,完全不像是平时看自己那样的一脸嫌弃,而是说不出的温和。 “我愿意在哪里,难道还用你来管?”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你来这里干嘛。” “是么?那我走便是了。”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你……” 看着唯夜这副样子,苏洛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他做什么都可以理直气壮一样。 出门的时候,因为背对着苏洛,所以她没有看见唯夜嘴角的笑意。 果然,她还是记不起来的时候比较开心吧。既然苏洛很开心,那么她一直是苏洛又有何妨,自己知道那是她就足够了。 而自己,又怎么会没有私心呢。只有她是苏洛,才能一直留在这里。陌筱落,自己永远都无法留下她。 [du00] 第八十七章 相邀 晚饭的时候,苏洛还是觉得自己没睡醒,脑子里也乱乱的,总觉得有自己记不起来一些事情了。讀蕶蕶尐說網 “苏洛,你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康言芷明知故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这一路上都没休息好。”苏洛倒是也没多想。 “一路上?”康言芷心下想着,她这记忆到底是到了什么时候啊。 “难道我不是才从宁苍镇回来么?”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莫回呢,怎么没看到莫回。” “刚回来的时候,老康不是告诉你了,莫离来了把莫回接走了么,你这脑子是不是睡的坏掉了。” 康言芷本来还想着给她重新解释一番呢,没想到唯夜可以这么简单的就说完了。为了怕麻烦,连之前大家那些关于莫离的猜测都省去了。对着苏洛的态度,跟之前毫无二致,漫不经心带着那么一点嫌弃似的。 唯夜果然不是凡人,康言芷心下吐槽道。 “哦,走了。”他这么说,苏洛居然也就这么信了。 “不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见到莫离了,他怎么会比咱们早到这里接走莫回。而且你不是说他不是人了么。” 听到这,康言芷才暗暗松了口气。看这样的反应,说明苏洛吃那个药,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还没有彻底变傻。 “咱们见到那个莫离是假的,老康见到的那个才是真的。之前我怕你知道咱们见到的不是莫离,又来聒噪一堆,所以没告诉你。难道老康还会分不出真假?” 唯夜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看的康言芷觉得冷飕飕的。以后唯夜说的话,看来得好好斟酌了,如果不是知情,根本分不清真假。苏洛,自求多福。 “言芷,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看着康言芷样子怪怪的,脸色不太好,苏洛还以为她是生病了。 “没有啊,我好得很。”康言芷马上堆满了笑脸,心想着可不能乱说错什么,不然唯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老康,你怎么也不说话?” 话都被唯夜说完了,还能说些什么。老康听着唯夜那心安理得说出的“谎话”,不像是康言芷那样的震惊。早就习惯了的他,反而一直忍着笑意,怕苏洛看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康易只好这样说道。 “我还是觉得有什么……” “这一路都没好好吃饭,你还一直抱怨。现在这都摆在你面前,你还问东问西的。” 唯夜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确,对付苏洛这样的脾气,就要当机立断,否则她不一定又想到了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自己可懒得都一一应付。 虽然心里不满,但是看到唯夜严厉的样子,苏洛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吃饭。 当四人谁都不再言语,在那安静吃饭的时候,见江晏和林凌走了进来。 “这时候来,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打扰各位了。”只听江晏的声音问道,虽然问的客客气气的,可是那声音分明就没有一丝会打扰到几人的意思。 “凌儿姐姐……”完全没有看到江晏似的,康言芷一眼就看到了林凌。 惊得她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这也难怪,康易从没告诉过康言芷,林凌并没有死。对于王城里那些事情,康易坚信让康言芷知道的越少越好。 虽然这些年之间,林凌会时不时的来到这里,但是都是以白生的身份。从康言芷有记忆开始,康易就是康易,绝不是别人,所以她以为那个终年见不到样貌的,是真的白生。 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小,但是林凌总是会带着她玩,还有郭荇一起,所以她还是记得林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言芷你还能记得我。”平日里总是见到,所以林凌并不惊奇。 “凌儿姐姐,你是人吧……”康言芷犹犹豫豫的走到了林凌的身边,却又不太敢靠近。 “小言芷还是那么可爱,如果我是鬼,你又怎么能看到我呢?”轻轻地刮了刮康言芷的鼻尖,如同她小时候那样,林凌笑着说道。 如今,纵然那些阴霾永远挥之不去,却也淡了。林凌的笑容,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也是,那有这么好看的鬼。”在康言芷的心里,那些鬼怪都长得吓人极了。不是长长的舌头,就是满脸的血,再不然就是残缺不全的。可是看看林凌,虽然比从前憔悴了许多,但是样貌却没有很大的变化,反而多了一份遗世独立,不染纤尘的气质。 “还说我,言芷你才是长成了真真的小美人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那福气,被你喜欢。” 虽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但是这么些年,身边那些人和事,林凌都是看在眼里的。康言芷那点小心思,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然,除了康易。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林凌明显看着康易。但是康易假装没看见似的,低头吃饭。 没想到康易也有这样逃避的时候,本以为康易那样超然世外,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没想到却还是不敢面对。 “我……我……我要一直跟在师父身边,绝不会去喜欢别人的。” 听到林凌说的,康言芷羞红了脸,低声说道。 这时候,康易刚吃下去一口饭,听见康言芷这么说,被噎的够呛。 “老康,你这是怎么了?”明知道康易是因为听到了康言芷说的才这样,唯夜故意大声问道。 康易白了唯夜一眼。本来觉得自己和唯夜之间,还有那么点君子之交,如今看来,唯夜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损友。 “我好意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是你心中有鬼?”唯夜不退反进,康易真想拿点药给他吃,让他闭嘴。 “不过,凌儿姐姐,你为什么会跟江晏在一起?你们以前认识?可是……” 本来应该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呢,康言芷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离尧与林凌的事情,就算她当年年纪小,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看看江晏看着林凌的神情,似乎他们才是一对。可是,江晏难道不是才到室翼不久么…… “老康难道没告诉你?我和凌儿……” “并不相熟。”没等江晏说完,林凌就打断了他。可是并不是那种很严厉的样子,而是笑着说的,分明是在故意的打趣江晏。 “一炷香时间到了,跟我回去。” 门外的暗处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怕怕的。 因为天已经黑了,所以并没有注意,门外原来还有一个大汉,站在那里。 “戈正,你一直站在那里难道不累?进来一起坐着说说话。”仿佛是突然想起那人存在似的,江晏想把那人拉了进来。但是那人却没什么表情,一直板着脸,依旧站在那里。 原来,在林府里也几天了,戈正不许林凌出门,一直守在林凌身边。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睡在林凌门外的,而且窗子外也都有人把守。 江晏也就一直不出门,想着总会有什么时候,是他要离开的吧。但是这样好几天,却也没找到机会能把林凌带走。 所以才让林凌假意跟戈正说在府里闷得不行,要出来走走。实际上是想来老康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把林凌带走。不然,真的等着林焕回来,肯定走不掉了。 其实林凌倒是在府里住的安安心心的,也没提过要跟自己走,这不过是江晏自己在绞尽脑汁想着罢了。 求了戈正好久,他才许出来来这里一柱香的时间。 “小姐,请回府。”完全不在意江晏说了什么,他的职责不过是守着林凌而已,江晏回与不回,与自己何干。 “我与康画师是旧识了,而且这些年承蒙康画师照顾。就让我在这里多留一会吧。”这时候,林凌只好帮着江晏说话。 戈正没说什么,就算是默许了。 “老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晏突然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正色道。 “也没什么打算,不过就是云游四方,走到哪里算哪。” “若你没有能安顿下来的地方,可以到昴参来找我。” “昴参!”还不等康易有什么反应,唯夜和苏洛异口同声说道。 不过唯夜的神色是明显的抗拒,而苏洛只是惊奇,在梦中所见的,陌筱落最开始所在的地方,不就是昴参么,原来那里还存在着。 “怎么?你们也知道那里。如今知道那里的人可不多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江晏对这两个人却多了几分好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百年前灭国之后,昴参王室带着剩余的族人和残余的部落,迁居到了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组建昴参。不过深知当年树大招风的道理,如今虽逾百年,却仍低调行事。只待着自己足够强大,卷土重来。 因为迁居塞外,如今寻常人自是不知,更难找到。 留给康易一张地图和书信。 “按照这上面写的,就能找到,到时候你再按着信里面所写的,就能找到我。不过你们可走慢着点,我估计还得在这里耗着一段时间。”说着,瞟了瞟戈正。 [du00] 第八十八章 达成共识 “你给他什么?”戈正警惕性的问着。讀蕶蕶尐說網 “我给别人什么东西,这就由不得你来管了。林焕不是只要你看好凌儿么?走吧走吧,你一直板着脸在这里,我也没心思跟老康好好聊聊。怪不得林焕也总是愁眉不展的,每天对着你,能开心起来才怪。” 江晏不耐烦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他。 “凌儿姐姐,才见面,你这么就要走了么?”康言芷有些不舍。 “如果你想见我,来林府找我便是了。”林凌安慰康言芷道。 “非也非也,来林府可能会见不到,但是如果到了昴参,总会相见的。” 江晏立马否决了林凌的这个说法。 “言芷又不是为了看你,为何要去昴参?”林凌并不同意江晏的说法。 “你愿意走随时可以走,我绝不阻拦。只是小姐必须留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戈正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老康,后会有期。” 跟众人告别之后,江晏也不理会戈正并不希望带上他,厚着脸皮上了马车。 “我看啊,以后有江晏受得了。”苏洛低声笑道。 看着她那个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唯夜暗想,你只看到江晏不容易,可看到了我的不容易? “还说别人,我看你们啊,不过是彼此彼此。”一直对唯夜,苏洛冷眼旁观的康易,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谁为难他了,不过都是他为难我。”苏洛不服气的辩驳着。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那我在这里跟你赔罪可好?” “诶,你你你,你是不是病了?”没想到这一次唯夜居然没有刻薄自己,还真是不习惯。 “你看吧,我顺着你,你还不习惯。”说到这,唯夜得意一笑。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绝对不安着什么好心,就知道取笑我。(..info好看的小说)”苏洛气鼓鼓的说着。 “不过,老康,你真打算带着言芷去江晏说的那个昴参么?”决定不继续跟唯夜说了,反正自己也说不过他,还不如换个话题。 “倒是可以考虑,毕竟那里远离室翼,算是安稳。我听闻昴参一族,虽然远迁塞外,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风俗。外加上那里与这里不同的风景,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看康易的样子,还真是认真考虑了。 “无论师父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去的,而且听师父刚才所说,那里似乎是个好地方。”康言芷怯生生的说着,低下了头。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去看看那里,我听人提起过那个地方。”一看康易,康言芷二人都有意去那里,苏洛也兴高采烈的说着要去。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谁说起过那里?”唯夜假装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捏了一把汗。 “你啊,我知道你去过那个地方。”苏洛故作神秘地说到。 之前听江晏提起昴参,第一反应的确是陌筱落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又不想说出那个名字,说出来,大家都会不高兴吧,尤其是唯夜,自己也着实不想提起。又想了想,那时候,唯夜也在那里吧,虽然只是个小孩子。 “我何曾去过那里。”唯夜矢口否认。 “你就是去过,我都看见了。你别否认了。你难道就不想故地重游?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找到了什么人也不一定。还是你怕触景生情才不敢去。” 看看现在的情形,自己难得占了上风,当然要继续说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唯夜有些发怒了。果然,只是说起了故人,唯夜就会不高兴了。 “老康,我也建议你别去,那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info[]况且那里的情况你也不清楚。”或许,老康他们不去了,苏洛就会死心。 “我未必会在那里久留,只是江晏说起了,我想着去看看也未尝不可。虽然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很清楚江晏是什么人,但是我相信他定然不是奸人,值得信任。” 见唯夜有些急了,康易越发心平气和的说着,也让他稳住情绪。 “我不是说江晏,我是说……” “某人不过是在逃避罢了。”这次轮到苏洛在一旁说风凉话。 “你说什么?”唯夜盯着苏洛,苏洛觉得要不是相识那么久,恐怕唯夜就来打自己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况且我有说是谁?”边说着,苏洛边躲到康易身后。“你不去就不去了,我跟着他们一起走,你请自便。” “他们可以去,你不许去。” 绕过康易,唯夜扼住苏洛手腕,她挣脱不得。 “我愿意去哪里,不用你管,你凭什么管我。”苏洛用尽了力气,也不能把手抽出来,被唯夜握的生疼。 “唯夜,有话好好说,你看你弄疼苏洛了。”康言芷赶紧来打圆场。 这上午闹了一出,好不容易吃了药忘记了,本以为会好好的,现在怎么又成了这样。这一天天的,他们两个还真不让人省心。 但是唯夜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连康言芷看的都不敢再去劝说什么。 “唯夜,你跟我来。” 街不下,康易强行拉走了唯夜,到庭院中。 “你这又是何必。苏洛并不是花草,能呆在那里,任你去留。她不过是忘记,又不是没有了自己的主意。你这样只会让她更反感,何必呢?你把她留在身边,难道是为了让她讨厌你?如果这样,你倒不如随她去了。” “她不能去那里,到了那里我怕……陌辰他,最开始就是在那里遇到筱落的。” 本想着逃离过去一切的唯夜,又怎么会再去那个地方。他希望从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醒来了发现还是小时候,那不是很好么? 那时候,爹娘都在,村子里的人都在,筱落也在。 那时候开始,她的名字就是陌筱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陌辰也为她取了这样的名字。 无尽的杀戮,毁了一切。 为什么只有自己独活?他无数次这样问着自己,明明那么多比自己有用的人,为什么活下来的却是自己。 他找不到陌筱落,一度以为她死了。可是,即便是找到了她,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看出了唯夜的慌神。 关于唯夜的过去,康易没有细问,当然,也没告诉他自己的。可是偶尔也是听唯夜提过一些片段,比如,族人全部被杀。他甚至没见过凶手是谁,全族就那样死了。 那时候他明明正在家里,和爹娘一起,可是醒来之后,所有人的死了,除了唯夜。 “有时候我会想,一直不放过筱落的那人,或许就是当年的凶手。可是他为何又不取走筱落的性命,到底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唯夜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恐惧,那未知的恐惧,谁都无法克服。 “该来的总会找上门,这么些年,想必那人很沉得住气,你所能做的,也只有等。” “我要带着苏洛离开。本以为离开宁苍就太平了,其实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心里很痛苦,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康易看不到他的表情。 “既然如此,依我之见,你不如和苏洛跟我们一起去昴参。既然机缘巧合遇见了江晏,他又邀请咱们前去,相比这其中也是有什么冥冥中已经注定。想躲也躲不掉,不如就坦然面对。” “去了之后,我还能把她带回来?”说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未免过于多疑了。如今的昴参,早就不是当年的昴参。远离了当年的城池,又怎么说得上是故地?就连那活着的人,也早就不是你当年所认识那些。当年昴参剩下的人也不多,恐怕连你所识之人的后人,亦是没有的。你又何必这么早就担忧起来。” “也对,是我没想到这么多。我不过是很害怕以前那些事情再找上门。” 康易说的在理,方才唯夜也确实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之前来的路上,那个奇怪的梦,出现了氐苍;如今,久未有人说过的昴参,又被人提起。自己难免不安。 或许,这一切都要回来了,自己果然是躲不掉的。 过了不知多久,二人回到屋子里,看到康言芷和苏洛还坐在那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见二人进来又不说了。 “怎么,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康易笑着问二人。 “没什么,我们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倒是师父你拉着唯夜去外面说了那么久,说了什么?” 适才不过是苏洛跟康言芷抱怨着这么多年唯夜对自己的不好罢了,不过是在气头上,康言芷也没当真。 “明日准备准备,后日咱们启程去昴参。不过却也不用着急,这一路咱们可以慢慢看着风景,何时走到昴参,就看缘分。”康易总结的说着。 “我也要去,别丢下我。”苏洛嚷着。 “那是自然,唯夜也一同前往。” “哼,还以为能从此见不到某些人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苏洛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大家依然能在一起。 “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休想甩掉我。”这句话听起来本该觉得“温馨”?可是从唯夜嘴里说出来,苏洛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du00] 第八十九章 反常 要带上的东西也不是很多,所以四人很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了。(..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自然不能让苏洛和康言芷两个姑娘家赶车,康易和唯夜便一起坐在外面轮流赶车,再来也是因为苏洛和唯夜如果一起在车里面,肯定会吵架,那这一路又不安稳了。 两个姑娘聚在一起,自然就喜欢说一些坊间流言,一路上解闷也就全靠这个了。 而这些日子,室翼发生的最大事情,也就是王位易主了。 “我怎么记得,前两天室翼的大王还是离尧,怎么如今就变成离煜了?” 康言芷说得起劲,也就忘记了苏洛空缺了一段记忆。听着康言芷说的,好像也有段时间了,但是,自己不是才到回到室翼都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嘿嘿,我记错了。我第一次出远门,有些紧张,所以难免会记错。其实,你上次走了没多久,离煜就已经即位了。” “可是……”苏洛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康言芷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谁是室翼的大王,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换了新王,王后居然还是那个徐凝。按说这个女人的手腕也确实高明,居然还能当上王后。所以很多人都传说,肯定是她串通了先王的弟弟,所以才能那么顺利易主的。” 无法得知真相,那些百姓往往喜欢根据既定的结果,去猜测事情的起因。而这样的猜想,得出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不过是众口难调罢了,相信哪个,全在个人,反正也是于自己无关痛痒的事情。 “江山易主,胞弟夺了兄长的王位,王后还是先王的王后……” 康言芷说的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宫闱秘事,好熟悉。 昴参,应该是昴参吧。(..info) 陌筱落,还有唯夜都在。沐英,乔希,还有乔希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是乔希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娶了沐英。表面上看起来,简直是如出一辙。 而现在,自己这一行人,不就是要去昴参么? “苏洛,你怎么么?”见苏洛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也听不真切,康言芷问道。 “唯夜,唯夜!”完全无视了康言芷问的,苏洛探出半个身子,喊着唯夜。 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大喊大叫,惊得车外的二人几乎翻下车去。 “吁……”还好老康即使停下了马车。 “你这又是想到了哪一出?”唯夜不满的看着苏洛。 “我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苏洛一脸严肃。 “有什么事情,等咱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现在还要赶路呢。”料着苏洛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说不可,唯夜不以为意。 “不行,就要现在说。我怕过一会儿,说着别的我就忘了这回事了。”苏洛坚持着。 “重要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不会忘,既然你一转眼就怕自己忘了,那相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唯夜也毫不退让。 “关于陌筱落的,你也毫不在乎?”紧紧地盯着唯夜的眼睛,捕捉他神态的每一处变化。 “呵,关于她,你能知道什么。别在这里唬我。”即使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唯夜心里还是一沉。 除了那两三次气急了,苏洛都决口不提“陌筱落”那三个字,仿佛那也是她的禁忌。 “这赶车大半天的,我都累了。不如就在这休息一下,反正都停下来了,听听苏洛想起了什么。”康易每次都是和事老。 “为什么不是我知道了什么,而是我想起了什么?”没想到苏洛会挑起了这样的字眼。 “我不过是一时口误,你何必多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失去了那一段记忆之后,苏洛似乎变得多疑起来。很容易注意到一些平日里她根本不会在乎的细节。 “我们这可是要去昴参?”苏洛想了想,还是应该从最笼统的地方说起。 “你怎么又问起了这个,你最近是不是脑袋真的坏掉了,总是一件事问好几次都记不住。” 不会是那个以了之后,把脑袋吃坏了吧。唯夜心下想着。本来也不机灵,唉,以后自己可怎么办啊。 “你以前是不是在昴参呆了很长时间?”对于唯夜的冷嘲热讽见怪不怪,苏洛选择无视。 “干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你没听老康说那里早就换地方了,不是原来的地方,我可没法当做向导,带着你们游山玩水。” 还是不知道,苏洛所说的重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也难怪,对于苏洛来说,吃喝玩乐,大概才是最重要的。 “你觉不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咱们朝着一个方向走?”苏洛犹豫了片刻,说出了自己心中想的这个结论。 “苏洛,你别说了,你说的我现在觉得凉嗖嗖的。” 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这几个人,在没有其他的人。尤其是听了苏洛说的有什么牵引着,好像这四周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监视着自己一样。康言芷有些害怕的躲在康易身后,抓住了康易的衣角,这样才能让她觉的安全些。 “此话怎讲?”平日里的苏洛,应该不会这么说话吧,唯夜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康易反应过来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也承认,我梦中所见几乎都是真的,对么?”苏洛向着唯夜问道。 唯夜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乔希,和他哥哥,还有沐英你可记得?” “自是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被翻了出来。 “你看他们三人与离尧兄弟,还有徐凝,是不是如出一辙?弟夺兄位,再娶嫂。” 本来不甚留意这些事情,可是被苏洛这么一说,还真是莫名的相似。 “而且,咱们最开始遇到了萧紫苏,然后就到了室翼,可是我在街上明明看到了萧紫苏。再后来,在室翼经历了这些,咱们要去昴参,可是昴参的这一切和这里发生的这么相似,难道都只是巧合?” “苏洛,求你别说了,我真的怕。”说着,康言芷更是紧紧抓住了康易的衣角。“不然咱们还是别去昴参了,我觉得那里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准真有什么等着咱们。” “要是依着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若是真如同苏洛所说的,有什么力量在牵着咱们走,也不妨去看看。这样一辈子躲着也不是办法,迟早,会换一种方法找上门。” 思索了片刻,康易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师父……”没想到康易居然会建议去昴参一探究竟,康言芷以为按照师父的性子肯定是要远离这些是非的。 “我也……”见有人和自己想的一样,苏洛高兴的站了起来。可是却觉得天旋地转的,倒了下去。 “苏洛……”这时候的唯夜反应倒是,趁着苏洛倒地之前,接住了她。不然这晕下去没什么,头摔在了地上才是大事。 “她……她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苏洛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虽然看着还是那个苏洛,但是眉眼间的神情,让康言芷觉得有些吓人,想是着了魔一般。 不然刚才苏洛所说的其实没那么吓人,只是异样的她,说着那样的话,才让康言芷觉得心慌慌的。 康易给苏洛把了脉,平稳正常。但是自己刚才顺着苏洛说,也是因为看出了她不太对劲,才想着顺着她说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来。 “老康,她这是怎么?”唯夜不无关心的问道。 “从脉象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为今之计,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她休养休养,等醒了再说。” “好。”唯夜抱起了苏洛,安放在了马车上,又给她盖上了衣服,怕她着凉。 但是回头看时,发现康易和康言芷犹犹豫豫的站在那里,还没有立即启程的意思。 “你们这是?” “如今,我们的去向就由你来论断。我们是继续去昴参,还是打道回府,或者换个别的地方前往?” “去昴参。既然一步步的逼到了这里,就没什么退路了。不如一探究竟,死也死得明白。”唯夜苦笑道。 “如今看来,苏洛适才如此,想必也只是幕后的谁使出的诡计了.,无非是想告诫我,逃脱不掉。只是你们却不必与我们一道,等到了前面,找到了镇子落脚,咱们就分道扬镳。” “唯夜啊,唯夜,你就是容易看轻别人。我康易虽然是最不爱去管别人的事情,但是朋友的麻烦,我却一定要管的。如今,你一个人怎么能应付下这些,我自然是不会走的。”转而看了看康言芷。 “不过,我确实得找个地方把言芷安顿下来。” “师父,我不怕真的,只要跟你一起,我去哪里都不怕。只是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本来就抓着康易的衣襟不松手,如今听到康易说要把自己单独安顿下,她更是将康易的衣服抓的皱皱的。 “那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还是按照最开始说的,一起去昴参。”说着,康易带着康言芷也上了马车,准备按着既定的计划前行。 [du00] 第九十章 寻姻缘 本来想着康言芷一个人在里面照看苏洛就行了,反正她已经晕过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康言芷还是害怕,就换着唯夜在车里面守着苏洛。讀蕶蕶尐說網 看着苏洛昏睡的样子,唯夜开始想着,苏洛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苏洛所说的师父又是谁?她向来只说自己有个师父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但是别的也就不多说了,自己也就没细问。因为仔细问她,她似乎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说的很模糊,甚至说不出师父在哪里修行,只知道那是个很远的地方,自己仔细找找或许能找到。 曾经没有多想,但是单从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看起来,就是有问题的。 每一次苏洛忘记了过去,都不是死了,何谈从小一起? 而这一切,都只能等苏洛醒了再说了。 毕竟是都城,从室翼出来这一路也并不很荒凉,不过就是晌午刚过,便赶到了一个小镇子。 说是小镇子,也不过是与室翼比起来罢了。与宁苍镇比起来,其实是差不多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看到这么多人,让康言芷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就算是被什么东西监视着,有这么多人想必也不会有事情吧,她心中这么想着。 问了很路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间客栈住下。 苏洛还是昏迷不醒,所以只得由唯夜一路抱着,再加上这两男两女的,只要了三间房住下,掌柜的不禁起疑,想着他们会不会是什么人贩子,拐了哪家的姑娘来这里。 其实三人只是觉得苏洛现在这个样子,总得时时有人看着,所以三间房也足够住了,没想到却引来了无端的猜疑。 “诶,那位小哥你等等。” 房间在二层,唯夜刚要踏上楼梯就被掌柜的拦住了。 “还有何事?”抱着一个人,自然是不轻松的,唯夜觉得这个掌柜的也太看不出眉眼高低了,怎么这么唠叨。 “小哥,你别嫌我多事。只是这姑娘怎么了?”看出了唯夜有些不耐烦,掌柜的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就算自己多问几句,也不过就是几句不好听的话,自己又不会少了几两肉。可是万一这要是出是什么事,谁知道自己会招来什么麻烦。 “她只是晕过去了,你放心不会死在你这里,给你找晦气的。”说罢,便不再理会掌柜的,径直上楼去了。 “唉,小哥,你容我再问几句。”掌柜的还想追上去,但是被康易拦住了。 “掌柜的,你看我那朋友抱着个人,与你交谈自然不便,有什么事情,你问我即可。” “刚才那位小哥,脾气也真是的,唉。不过您看起来,一看就知道是明事理之人。” 看到康易和颜悦色的样子,老板自然也松了口气。既然是一起的,那想必那个板着脸的小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还是问问好了。 “掌柜的,你也不用这么奉承我,想说什么,您尽管直言。” “说出来也不怕唐突了,只是你们这四个人,只要了三个房间,而且那位姑娘又昏迷不醒,你们和那姑娘,是什么关系?”虽然这样直接问客人有些为难,可是总要问清楚的。 “原来掌柜的是一片好心,那我替朋友给您赔不是了。” 看着康易这么客气,掌柜的反而不好意思了。 “那位姑娘和我们是朋友,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所以病倒了。在下略通医术,那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需要安顿下来休养休养。我们三人不放心她一个人住着,到了晚上要轮流守着她才好,所以只要了三间房也足够住下了。” 康易耐心的给掌柜的解释着。 “对啊,掌柜的,你看我像是坏人么。”发现原来是被怀疑了,康言芷也站出来为康易说话。 一看康言芷,不过是个半大的丫头,看着也不想什么坏人。这一行人,也只有刚才上去的那个小哥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罢了。 算了,自己留心一点便是了,等那个姑娘醒了,找个机会再问问。 “不像,自然是不想的。那恕我冒昧了,二位请。”掌柜的只得陪着笑脸,亲自送二人上楼去。 唯夜关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所以这行李自然都是康易和康言芷来打理的。安顿好了行李,康言芷问康易要不要去叫唯夜吃点东西。 康易轻轻地只给房门打开了一点缝隙,看着苏洛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而唯夜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是对康言芷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去管他们了。 “难道他们两个相处能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随他去吧。” “师父,你说苏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之前苏洛还跟我说,要不然去找个道士,给她驱邪……” “你们啊,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真是中邪了,我和唯夜会看不出?这么多年了,始终也不知道苏洛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岂是找个道士就能解决的?那些你们能找到的道士,大部分也不过就是江湖骗子罢了。” 看着康言芷的眼神,有需溺,看的康言芷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康言芷的小心思,怎么能逃得过康易的眼睛。可是他却并不愿意多想,只是觉得,原来现在言芷都是个大姑娘了,居然还会脸红。 “走吧,唯夜在这里守着苏洛,咱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出去转转。这里虽比不上室翼,但是看起来也算得上热闹。” “好啊好啊,刚才来的路上,我看着外面就想着出去转转呢。” 一说出去,康言芷一扫刚才的尴尬,立马活蹦乱跳起来。 听闻沿着客栈门前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湖边,有一个慈原寺,香火好得很,二人决定前去看看。 果然,还未进寺门,就见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三跪九叩前来参拜的善男信女,也不在少数。 “师父你看,那边好多人,咱们也去看看吧。” 远远的,看好多人围着一棵大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康言芷喜欢热闹,自然不能错过。 “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看身旁有个身着莲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大家闺秀,但头上却只是用一支普通的簪子随意簪着,有种说不出的亲切。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康言芷便问起了那个女子。 “小妹妹,你是外乡人吧。”见康言芷长得清秀可爱,那女子也对她产生几分好感,所以也愿意说给她听。 “嗯嗯。” “我们这的人,都知道这慈原寺的这棵灵树,求姻缘是最准的了。你去那边求一个布袋,把你和心上人的名字写在里面,扔到树上,如果能挂在树上没掉下来,就说明你们有缘了。” “姻缘……” “小妹妹,看来你是有心上人了,不妨试试,就当给自己个心安。”看着康言芷低下头,却难掩那羞红的脸,女子会心一笑。 “那……那我就去试一试。” “言芷,你问到了么,大家在这里是在做什么?”本来在一边看风景的康易,见康言芷和陌生女子攀谈了许久,便也走过来问问。 “啊……没,没什么。师父,我和这位姐姐很投缘,我们想聊一聊,你去那边转转吧,我和姐姐聊天,你就别听了……” 康言芷见康易也跟了过来,一时间慌了神。 “这位是你师父?竟然看你看的这么紧,连说几句话都不放心,还得根来看看。”女子自然发现康言芷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心下了然康言芷所指之人,定是眼前这个男子。 “鬼丫头,也不知道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也罢,既然你嫌师父在这里碍事,那我可就回去了。”康易假意生气。 “诶,师父,别生气,我只是……”以为康易真的生气了,康言芷自然不会让他离开,赶紧拦住了她。 “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禁逗,我去那边看看,等会儿你去那边寻我便是。”说着,指了指大殿的方向,说罢便走了。 “好。” 看康言芷还站在那里看着康易,年轻女子打趣她。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要是我说,你还是去那里先求一个香包来。” “哦,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听女子这么一说,康言芷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本就是要去那边拿香包的,只是一见到康易就全都忘了。 无论何时,只要康易出现,自己的心里眼里,就全都是康易,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一直如此。 “这小姑娘,怎么毛毛躁躁的。”见康言芷去拿香包,女子笑道。 按照刚才女子所指的方向,康言芷只见一个高大的架子,上面整齐的挂着很多香包,都是寺院给善男信女提供的,取走的时候随着自己心意留下一些香油钱便是了。 寺院里想的也是周全,旁边还预备了一张桌子,摆好了纸笔。 写下名字之前,康言芷还打量了四周,确定了康易不在周围,才放心的写下了自己和康易的名字,小心的折好,放在了香包里。 [du00] 第九十一章 匆匆一别 “怎么,这么就写好了?”看康言芷回来,女子笑着问道。讀蕶蕶尐說網“如果猜的没错,你写下的名字,是你师父对不对?” “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陌生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康言芷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抓着香包。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你这个小姑娘那点心思还想瞒得过谁?”看着康言芷的样子,女子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有趣得很。 “那你说,我师父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师父那么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我看那可未必。”没想到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当局者迷这个道理,你自然是知道的。你以为你可以瞒得过别人,可是瞒不过。不过看你师父的样子,却也是和你一样的。精明的人,往往对待自己的事情,可糊涂的很。” 康言芷低头不语。 师父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平日里明明什么都知道,苏洛也能看出自己的心思,现在就连这个才说了没几句话的姐姐,都知道自己想什么。可是再看看师父的样子,又的确像是完全不知道。 算了,还是把这个香包丢上去,可千万别掉下来。希望能灵验,让师父知道自己的心意。 若是个带子,扔上去还容易些,可是这香包本就不大,所以扔上去着实困难。怪不得旁边那些人都在那里丢了好久。 “别急,扔这个可不能心急。你要心里想着,虔诚一些。你看那里,那里应该容易扔上去一些,你往那里扔。”看着康言芷有些急了,女子指着长的稍微茂密一些的地方,让康言芷往那里扔过去试试。 按着女子说的,果然,香包没有掉下来。 “姐姐,你可真厉害,说什么都是对的。”见香包稳稳的挂在树上,康言芷高兴的说着。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的。(..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你也有心上人,所以来许愿的么?”刚才一直在说自己的事情,康言芷想到还没问问眼前这位姐姐的事情。 “我不过是恰巧路过这里,所以就来转转,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刚才还笑意不绝的女子,突然间答的有些落寞。 “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康言芷有些愧疚的说着。 “没事,别放在心上。”女子见康言芷满脸的歉意,一扫刚才的愁容,回复了先前的笑意。 “师姐,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只见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跑到女子身边。这女子身着右衽水蓝色半臂短襦,乳白色高罗裙,倒是显得干净利索。裙摆微微有些泥渍,想必是这一路走得太急才溅上去的。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女子拿出手帕,细心地给后来的女孩拭着脸上的汗珠。 “别在这里呆着了,跟我走。”不由分说,便拉着那女子消失在了人群里。 看着她们走的没了踪影,康言芷心中懊悔不已。 刚才聊了那么久,竟然没想起来问那个姐姐的名字。 有些失落,康言芷朝着大殿的方向去寻康易。 “师父……”康易果然就在大殿附近,康言芷很容易就寻得了他。 “怎么自己一个人,刚才看着你与那位姑娘很投缘,还以为你们要结伴游玩。” “那位姐姐,被她师妹叫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那你的姻缘求得如何了?”看着康言芷闷闷不乐的样子,康易故意逗着她玩。 “啊……师……师父你说什么呢。(..info)”康言芷听到康易说出了“姻缘”二字,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那分明是姻缘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那树……”康言芷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 “好了,小言芷也长大了有心事了,为师不问了便是。”康易很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再问下去,真是怕康言芷急哭了。 “还真是不明白啊……”康言芷很小声的说着,原来那位姐姐说的是,在精明的人,遇到自己的事情,也是糊涂的。 “什么?” 没听清楚康言芷说的话,康易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转身问着。 “没,没什么。”康言芷尴尬的笑着。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心事。”康易笑道。 二人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就在这里闲逛着。 这里的人熙熙攘攘,但是康易却一眼注意到了一个一身白衣胜雪,手执折扇,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康易在看自己,便也看向了自己。二人不过是互相欣赏彼此的气度,点头示意,会心一笑。 “师父,你认识那个人?”康言芷看到了康易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有回应。 “萍水相逢罢了。” “可是,师父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袖子上有一抹红色,看上去像是……血。因为穿着白衣,所以那红色太扎眼。” 刚才康易着实没有注意其他,倒是康言芷东张西望的,总能发现一些别人不太注意的东西。 “所以我想,刚才那人会不会是坏人?”看到康易没有否决,康言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啊,太多心了,即使有血迹,也未必是人血。再有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沾到了而已。”轻轻拍了拍康言芷的脑袋,康易说道。 这时候看到几个人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匆匆忙忙往寺庙外去了,看样子应该是急着找大夫。 可是在这样香火鼎盛的寺庙里,那个人又怎么会浑身是血,伤的如此严重呢? 周围还聚了不少围观的人,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老伯,刚才那人是怎么了?”康言芷就近向一位老伯询问。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个白衣男子所为。 “可怜啊,我从小看这牛海他长大,多老实个孩子,也没什么仇家。就一直在这寺里面做一些零活,能干得很。最近家里才娶了媳妇,小日子虽然清贫,倒也是和乐,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老伯抹着眼泪,在那里说了许多,却也没说出,那个叫牛海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弄得这样一身血,昏迷不醒。 “老伯,那她是怎么受伤的,还伤的这么严重?” “说来也奇怪了,没看到是谁,但是牛海身上就中了一刀,那一刀正中要害,血根本就止不住啊。他一个寺院里做零活的,怎么可能去得罪什么武林中人。作孽啊,他们老牛家九代单传,就剩牛海这么一个了,还偏偏现在生死难料的。” “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刚才身上带血的那个人?”康言芷转身跟康易说着。 “小姑娘,这人命关天的,可不能乱说。你说那位白衣服的公子,我们都见到了。要不是他帮牛海处理了伤口,暂时止住了血,牛海恐怕现在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命让人抬着去找郎中啊。” 老伯年纪虽然大了,说话也絮絮叨叨的,可是耳朵却还是很灵的。这里这么吵,康言芷跟康易说话都被他听到了。 “果然没看错。刚才那位兄台看着光明磊落,也不像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否则,又怎么敢衣服上沾了血迹,还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要是都遇上你这样的丫头,肯定怎么说都没法洗白自己了。” 这样说着,但是康易没有责怪康言芷的意思,不过就是笑她多心罢了。 “不过师父你不会看错好人不就行了,我一直跟着你,就不会冤枉好人了。”康言芷朝着康易盈盈一笑。 “傻丫头,师父可不能跟着你一辈子。” 看着这样的康言芷,康易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不过也就是那么不可察觉的一瞬间,康言芷自然是没有发现的。“走吧,咱们也出来大半天了,该回去看看唯夜他们了。” 回去的路上,有很多小贩叫卖着当地特色的小吃,康言芷买了许多,开心的说是等着苏洛醒了给她吃。苏洛最喜欢这些甜腻的糕点了。 果然,这两个人脾气相投,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们喜欢吃甜食么。 康易无奈的笑了笑。 “头好晕……” 苏洛开始有知觉,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躺在什么地方,哪里不对劲来着…… 原来是唯夜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看的自己一阵不自在,而且更要命的是…… 还握着自己的手! “啊!”苏洛猛地抽回了手。 “怎么了?”被苏洛没缘由的这么一喊,唯夜吓得不轻,还以为她头疼或者哪里不舒服。 “你你你,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苏洛麻利的坐了起来,往后退了退。可是客栈的床能有多大,不过就是象征性的往后退了一点,就退无可退了。 “哟,什么时候,你也顾忌起这些来了。这么多年了,跟我也这么生分。” 唯夜非但没有站起来保持距离,而是整个人往前凑了上去,诡异的笑着说道。 [du00] 第九十二章 守得云开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唯夜觉得自己左脸火辣辣的疼。讀蕶蕶尐說網 “我告诉你,你别再靠过来了,不然我还打你。” 明明是自己打了唯夜,可是苏洛说出来,却像是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做个好人可真是难。本来想着接住你,你脑袋不直接摔在地上,就没什么大事。没想到接住了你,你脑子还是坏掉了。” 唯夜在一边长吁短叹的说。 “你脑子才坏掉了。如果不是你凑过来,我才不会打你。” “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清醒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对我?” 唯夜哭笑不得,本来只想吓吓她,觉得苏洛也不至于把自己怎么样,没想到她还真的打自己,而且用的力气还不小。 “不然呢,难道你凑过来,我还要凑过去不成?” 马车一路颠簸,再加上躺了那么久,苏洛觉的腰酸背痛的。把唯夜推开离自己一定距离,苏洛打算下床走走。 “这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唯夜想了想说道。 听闻此言,苏洛狠狠地瞪了唯夜一眼。难道一天不拿自己寻开心,唯夜会死么?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就睡着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做什么?老康和言芷呢?” 稍微清醒了一些,苏洛就开始问出一大串的问题。 “这里自然是客栈。至于我,可是怕你自己留在这里不安全,才好心在这里看着你的,没想到你刚一醒了就打我。老康他们,大概在隔壁休息。” “好心?我可没看出来你是好心。”苏洛自己在那里嘟囔着。 “我可全听见了,好心没好报,说的就是我了。下次,我才懒得管你。”唯夜的耳朵倒是尖的很,本来苏洛就是想自己抱怨下。 “多谢了,我也不劳烦你来担心我。但是你还没回答我,我怎么就睡着了,好像睡了有一会儿了似的。” “你可不是睡着了,你那是突然晕了过去。大概也有好三四个时辰了,还是我把你抱上来的,你也真够重的,看来真得饿着你几天。” “你抱着我?流氓!” 这样说着,可是苏洛也不是真的生气,心里面还有一些……高兴?反正是不能让唯夜看到自己现在发烫的脸,索性转过身去。 “流氓?哪有这么好心又玉树临风的流氓?我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呢。况且不是我的话,难道让老康把你抱上来,或者就让你睡在马车里算了?你总不能让言芷把你拖上来吧。” “你要是不愿意,你把我就丢在马车里不就好了。”唯夜这么说,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才能反驳他。可是唯夜说自己是晕倒?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我是晕倒的?可是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只记得,咱们才从室翼出发,然后就在这里了。” “就这么多?你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是说从室翼出发之后?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 “你呀,说你喜欢我。我正考虑着要怎么回复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晕过去了。是不是你这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好不容易说出口,太激动了,所以就晕倒了。你不会是装出来的吧,故意占我便宜。” 既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现在告诉她晕倒之前的事情,也只是让苏洛自己慌了神。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也不知道,苏洛还能是苏洛多久。 “骗子,我才不会说这种话。我就算……” 看唯夜说的认真,可是又一直在笑。苏洛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自己真的说了那样的话,真是丢死人了。 但是,出了室翼之后,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算怎样?”唯夜挑了挑眉,盯着苏洛看着。看的苏洛有些心慌意乱。 自己才不要承认呢,反正唯夜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过是为了打趣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不怎么样,反正我就是疯了肯定也不会说那种话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然,等会咱们去问问老康。但是如果你确定我是在骗你,你脸怎么红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洛那涨红的脸。 “你脸才红了。”苏洛直觉的自己心跳极了,语无伦次,指着刚才被自己打了的唯夜的左脸。 “那不也是因为你。难道这么长时间,你还不懂我?” 唯夜难得跟自己说话,神情无比认真。 “你你你……你再这样,我可真的生气了。”苏洛低下头,免得与唯夜的眼神交汇。 “为什么我说真话,你就是不信呢。”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打趣我。况且,你不是还有陌……” 没等说完,唯夜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永远都别再提起。你我之间,永远都不会再有别人。” “我和你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拽开了唯夜的手,苏洛说着。“我看才不是我的头磕在地上,是你的脑袋磕在地上,你的脑子坏掉了才对。” 唯夜一把拽过了苏洛,将她揽在怀中。 “对,我是脑子坏掉了。所以才会在宁苍镇陪了你一百年,所以你每次发脾气我都尽可能忍着你,所以你在乎别人我会生你气,所以你每一次不见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才不是你陪着我,是我陪着你才对,是你让我留在那里的。” 现在想想,苏洛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对于要等的那个人,完全没有了印象。反而,在这岁月中,只有唯夜。 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等那个人,还是在陪着唯夜。 “好好好,从今以后,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突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唯夜不知道在现在这样前路不明的状况下,是不是应该真的高兴起来。 “我……我饿了,我去楼下找点吃的。” 话说得如此明了,苏洛一时间还是不太适应的,赶紧离开这里,摆脱这尴尬才是正经的。 “我陪你去。” 如此温柔体贴的唯夜,看的苏洛一身鸡皮疙瘩。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摔坏了,所以看别人都是怪怪的? 二人先到隔壁找了康易和康言芷,但是他们的房间都空着。 “估计是出去了,这个老康出去也不说一声。算了,咱们先下去吧,不等他们了。”唯夜提议道。 看到二人下楼,掌柜的立马迎了上去。 “姑娘,你醒了啊。这位公子与你可是一起的?”说话的时候,偷偷地瞟了瞟唯夜,看他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很多,只不过那左脸是怎么回事。 “嗯,我们是一起的。”苏洛应着,可是掌柜的干嘛特意来问这个? “我明白了,掌柜的你是不是看他不像是个好人,倒像是个人贩子,哈哈哈。” 苏洛边说着,边笑的合不拢嘴。都怪唯夜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算是偶尔在外人面前装的谦恭有礼,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也难怪觉得不是好人了。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见苏洛有说有笑的样子,想必也不是被坏人掳走,强迫说这些话的,掌柜的也就放心了。这自家祖传下来的小客栈,自己可得万事小心,一点都马虎不得。 “掌柜的,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有些饿了。”光顾着说笑,苏洛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这小店虽然是客栈,可是小菜也算得上是可口,你看这座无虚席的。不知道姑娘你想吃点什么?” “那就麻烦你挑几个你们这里的拿手菜吧。” 二人挑了一张靠着墙的桌子坐下等着。可是却总是有人看向二人这边。 原来,唯夜肤色本就苍白,所以那手印红的额外的扎眼,走过的人,看到了有意无意的都会注意一下。而唯夜这坐下的放下,恰好是左边朝着外面。 唯夜不明所以,苏洛却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在看些什么,难道就这么没见过外乡人?可是这里是客栈,难道不都应该是外乡人?”被盯着一阵不自在,唯夜抱怨道。 “不然,咱们还是换个位置吧。你坐在我这边,我去你那边。” 有些心虚的感觉,毕竟是自己弄的,苏洛提议道。 “嗯?”被她这么一说,唯夜也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 虽然被打的地方还是有点麻,可是也不至于那么明显吧。但是毕竟是苏洛弄的,自己刚才还答应着以后苏洛说什么都是对的吧。 换了位置坐,果然,那些人也就不盯着看了。 “唯夜……”苏洛犹犹豫豫的说着。 “怎么?” “你的脸,还疼么?”捂着自己左脸的位置,苏洛说着。 “没事。”唯夜轻描淡写的说着,而且那神情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吧,眼前这人真是唯夜?一定是自己还没醒,一定是。可是这样的梦也太可怕了吧…… “我都说了没事,你还想什么呢,在那出神。” 见苏洛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唯夜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我是不是没睡醒。” 唯夜“噗嗤”一声笑了,指着自己左脸说道“你看看我这脸,千真万确,你是醒着的。” [du00] 第九十三章 好人做到底 “苏洛,你醒啦。讀蕶蕶尐說網”正说着,康言芷和康易外出回来。就算是坐在靠着边上的位置,康言芷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苏洛。高兴地跑了过去。 “苏洛你看,我和师父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我都给你带回来了,你尝尝。” 说着便把好几包点心塞给了苏洛。 “哇,言芷,果然还是你了解我。”拿出了好几块,也不知道先吃哪个,索性每一块都尝尝。 看着康言芷的样子,完全忘记了之前苏洛晕倒时候,她的害怕,完全投入到对糕点的喜爱之中。果然,好吃之人,总是那么了解彼此,一见到好吃的,就什么都忘记了。 “诶?唯夜,你这脸是怎么了?”正吃着,康言芷注意到唯夜似乎哪里不对劲。最里塞满了糕点,话都说不太清楚。 “自然是被人打了。”唯夜说的自然,可是苏洛却有些尴尬。 康易看见二人如此,心下也猜到了一些。或许终于都解开了心结,未尝不是好事。 “苏洛打的?” 康言芷偏偏就看不出气氛的不对,还继续问着。 “言芷,你总盯着唯夜看做什么啊,他有什么好看的。”苏洛想着还是岔开这个话题比较好。 “我觉得唯夜蛮好看的啊。”听着康言芷的回答,苏洛几乎气结。康言芷平日里虽然也不太机灵,但是现在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再看看一边的唯夜和康易都在那里偷笑,自己真真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你跟我说说你出去都看到什么有趣的?”这样总能说点别的了吧。 “噢,还真的有。这个镇子上有一个慈原寺,香火很旺的。然后里面有个姻缘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应在月老祠才有的,居然会出现在寺庙里。但是我遇见了一个很好心的姐姐,告诉我那个姻缘树很灵的,只要把写了名字的香包扔上去就行了。” 这一天下来,康言芷唯独对那姻缘树念念不忘。 “真的?那你有没有……”苏洛看着康言芷坏笑道。 康言芷红着脸,贴在苏洛耳边说着什么。 只见苏洛笑的更开心,“我就知道你……” “嘘,别说。”康言芷赶紧打断她,不然真说出来,自己恐怕就不能一直跟着师父了吧。 “如果真的很灵验的话,我也想去,等明天你陪我再去一次吧。”苏洛想了想,对康言芷说道。 “你去做什么?”康言芷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苏洛又没有心上人,去姻缘树那里有什么用。 康言芷这么一问,苏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罢了,你说那里香火旺,人多,我就是想去凑凑热闹。而且我又不是要求什么姻缘,我去了才不是为了那什么姻缘树。我是为了看看那座寺庙啊,你不是说那里是寺庙么……” 苏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明显的语无伦次。反而越描越黑,暴露了自己想去那里,分明就是为了姻缘树。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便是。”唯夜说着,抿起嘴唇笑了笑。 看的苏洛有些晃神。这今天都是第几次,唯夜一定是故意的。 “谁说我要去了,我才懒得出门呢。我吃饱了,刚才点的饭菜,你和老康吃吧,我和言芷出去转转。”不由分说,拉了康言芷便出了门。 “对了,老康你看,我觉得唯夜病了,你给他看看。”突然想起了还有什么没交代,苏洛走出去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对康易说道。 “苏洛,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想出门么,而且我才回来,你怎么又把我拽出来了。” 被苏洛拉着跑了老远,康言芷才吃了那么多糕点,没来得及消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真是好奇,刚才苏洛明明也吃了不少,怎么还能跑得动。 “我觉得客栈里,怪闷的,躺了大半天的,想出来走走。走吧走吧,带我去那个什么寺看看。”苏洛满眼憧憬的看着康言芷。 “明天再去好不好,今天你躺了大半天,可我是逛了大半天,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 “可是咱们才出来,回去多不好啊。走吧走吧,都出来了,去看看也费不了多大工夫。” “好吧好吧,不过这几天的糕点,你可得包了。”实在拗不过苏洛,康言芷只好妥协。 “没问题。”苏洛爽的答应了。 “看来我和言芷出去的那一会儿工夫,错过了不少事情。”康易有意的调侃唯夜。 “有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又没有机会说了。”本来心情不错的唯夜,心情有些低落。 “你也不必过于悲观,事情前路如何,咱们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结局未必还是像以前那样,咱们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胜算。只要小心留意着,别让苏洛一个人,总是还有机会的。” “是啊,或许这一次会不一样。”唯夜勉强的笑着。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等苏洛和康言芷边走边逛的到了慈原寺,天已经黑了。前来烧香祈福的人,也渐渐少了。 正好这样一来树下围着的人也少了,苏洛看着还满心欢喜。 可是到了本该挂着香包的板子前面,却发现今日的香包已经被请完了。 “我就说明天来吧,我走的时候本就不多了。咱们又耽误了那些时间,自然就没有了。明天我再陪你来吧。” 看着苏洛一脸失望,康言芷安慰她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诶,你看那里还有一个。”本来打算走了的苏洛,看到板子下面还有一个香包,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 “果然,我就说运气怎么会那么差。大老远的跑来这里,这个一定就是给我留下的。”苏洛很高兴的捡起了香包,却觉得里面好像已经放了东西。 打开香包来看,原来里面已经放了一张纸。 “陆皖依,温尧岑……”苏洛读着纸上面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谁落下的,这么粗心。” “也可能是丢了,没有寻着。” “那咱们就好人当到底,帮忙把这个扔到树上吧。不过也不知道,替别人扔上去的算不算。”边说着,苏洛边走向姻缘树。 可是就跟刻意作弄苏洛一样,那个香包如论如何都不能挂在树上。每次都掉在地上,可让素萝好找。 “你别急,我那时候也扔了好久。你往那里扔,那个姐姐告诉我,那里比较容易挂住。”回忆着白天丢的香包的位置,康言芷指给苏洛看。 可是即使往那里扔,也还是会掉下来。 “苏洛,你说会不会真的是这两个人没有缘分,所以姻缘树才不收下啊。”对于姻缘树的传闻,其实康言芷还是很相信的。最起码在她的心里,希望那是真的。 “怎么会,可能还是咱们扔的位置不对吧。应该都能扔上去的,如果真的灵验的话,那就更要扔上去了,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啊。” 就这样不知道扔了多少次,还是不行。眼见的姻缘树旁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苏洛却还在那里坚持着。 “姑娘可需要在下帮忙?” 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向身后,只见是一个身着素色长袍,没有任何修饰,却略带些妖媚气息的男子,长发就那样垂下,说不出地风情。 “你在跟我说话?” 苏洛想着,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柔弱,自己都扔不上去,这人肯定也不行吧。 “不必了,我再试试。”况且,一个男子如此妩媚,让苏洛看着觉得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人应该……总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姑娘何必客气。” 没想到那人竟然径自上前,接过了苏洛手中的香包,没有过大的动作幅度,却轻松将香包挂在了树上。 自己刚才明明试了那么久都不行,可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成功了,难道真是自己不行? “姑娘可还有别的事?”那人见苏洛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般来这里求姻缘的人不都应该很在乎么,看到香包挂在了树上,应该很高兴才是。看她刚才试了那么久,难道是太高兴了才没反应过来? “苏洛……”见苏洛没什么反应,康言芷摇了摇她的衣袖提醒她。 “啊?多谢多谢……”苏洛这才缓过神来。 “既然无事,那在下便告辞了。真是个有趣的人。”只见那人施施然的走着,却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苏洛,那人怎么一会就不见了,明明走的也不急。而且,那人走路也没有声音。”康言芷小声跟苏洛说着。 再看看四周,如今只剩下了自己跟苏洛两个人。 “咱们也回去吧,我听说寺庙虽然鬼魅不可妄入,可是有些有灵性的精怪却是可以进来的。嗯……似乎还是唯夜以前跟我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吓唬我。” “苏洛,你可别吓我,咱们走吧。”康言芷心下埋怨,早知道就早点把苏洛拉走了,拖到这个时候,白天人来人往的寺院,看起来都怪渗人的。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刚才还有一些人,怎么就这么一会工夫就都不见了? “啊……”康言芷突然大叫起来,在这寂静的晚上,格外的刺耳。 [du00] 第九十四章 救人一命 “你怎么了?还说我,你不也是大惊小怪的嘛。讀蕶蕶尐說網” 其实苏洛心里也并不是不害怕,只不过见康言芷已经怕的要命了,所以才壮着胆子。但是被康言芷这一喊,却也吓得不轻。 “苏……苏洛,有东西抓着我的脚。而且刚才我好像还绊着了什么东西……” 康言芷带着哭腔,还不敢哭出来,极力的在那里忍着。 康言芷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要不是双手扶着苏洛,估计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苏洛看向地上,借着月光,隐约看得出那是一个人,白色的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看起来触目惊心。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但是他的手紧紧抓住康言芷的脚踝,康言芷又不敢挣开。 “嘘……别出声。我去看看。”示意康言芷别发出声音,苏洛硬着头皮蹲下了身子,看看那人还有没有呼吸。 “言芷,这个人还活着,你别怕。”发现那人还有呼吸,苏洛松了一口气。虽然看着这个人的样子,也怪吓人的,但是是人,总比是其他什么东西来得好。 “那……那现在怎么办?”虽然是活着的人,但是康言芷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受伤这么严重。以前来找师父看病的人,都是生病的,也没几个浑身是血的。 “既然还活着,咱们去找找有没有医馆,把他送去瞧瞧吧。现在住在客栈里,带回去也不方便。” “就咱们两个,扶着他去?” “不然呢,你看这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再者说,就算是有其他人,估计也……”见康言芷还是有些因为害怕所以不情愿,苏洛故意吓唬她。 “别别别,你别说我。我跟你一起扶着还不行么。”本来心里就怕得要死,要是苏洛再继续说着,自己可真要哭出来了。 “走吧,看这个人的样子,应该是被人伤的,万一那个人又折回来,咱们恐怕也走不掉了。” 吃力的扶起那人,苏洛说道。 “苏洛,万一这个人是坏人呢?” 被人伤成这样,也保不准一定是坏人做的,这个人也有可能是罪有应得啊。 “这……不管了,先送去医馆再说吧。既然都遇到了,你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等死。你看这个人,现在昏迷不醒的,刚才估计是被你绊了一下,有了点意识,所以才把你当做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你不放。这也是算是缘分吧……” “这样的缘分还真是……承受不起,吓都吓死了。” 来的时候不觉得,可是这样扶着一个人,真的觉得路好长,根本走不到头。 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医馆还开着。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医馆还有亮光,大夫给看了之后却直摇头。说已经伤及了心脉,回天乏术了。让她们带走,准备后事。 “大夫,您能不能让他暂时留在你这里,我去找个人来。没准可以救活他。”事到如今,看来只能回去找康易了。当年林凌几乎死了,康易不是都把她救活了么。 “苏洛,你要回去找师父来么?” “不行不行,这人要是死在我这里怎么办。我这可是祖传的招牌,点抬走。我都说了这个人没救了,那这镇子上还有谁有本事救得活?抬走,抬走。” 见二人盘算着,大夫却并不乐意。 “大夫,您开医馆难道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苏洛并没有放弃。 “自是为了治病救人,可是这人明明救不活,还费这个力气做什么。”看惯了生死,大夫说的倒是轻巧。 “反正现在也没人上门求诊,就算这人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对您的声誉没有任何影响。等会我找人来,这人无论生死,我都把诊金付给您如何?” 见大夫坚持着,苏洛只好退了一步。不然带着这个人,再走回去也有段路程,估计伤的会更重。 “那好,不过可说好了,这人若是活了,可算是我救活的。”沉吟了片刻,大夫开出了条件。 “一言为定。”现在看来,也只能答应了,但是这样的人也能做大夫?分明就是趁火打劫之人。 “言芷,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回去找老康他们,一会儿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总不能留着这个人和大夫在这里,万一大夫把他扔出去怎么办。那咱们不就白费这么多力气把他救到这里了。”附在康言芷耳边,苏洛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着。 “可是我怕。”康言芷怯生生的说。 “但是外面那么黑,又没什么人,你确定,你敢自己找回客栈去?” 探头看了看外面,康言芷望而却步。 “那你点回来。” “知道了,你在这里也注意安全。”说完,苏洛就匆匆离开了。 大夫也不理会康言芷,自己回到后院去休息了,让她自己在这里看着那个人。 看这个人满脸是血的样子,康言芷想着还是给他擦一擦好了。便打来一盆水,用手帕蘸着给他擦脸上的血迹。 这个人……不是白天在慈原寺见到的那个袖子上带着血的人?明明是救了别人,怎么现在受伤的又是他?而且,白天那会,他难道不是朝着离开寺院的方向走的么,怎么晚上的时候还在那里。 会不会,早间要被杀的本就是他。只不过是那人替他受过,所以那人又折回来杀他? 正想着,有人敲门。苏洛这也太了吧,这么居然就把师父带来了。 “老康,老康……”一进客栈,苏洛便直奔楼上去找康易。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沾到了那人很多血,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唯夜……老康去哪了?”见到唯夜,苏洛也顾不上说别的。 “你先别急着找老康,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看到苏洛浑身是血,而她自己又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唯夜皱着眉打量她,难道苏洛杀人了? “我?啊……我怎么……”被唯夜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多狼狈。“这不是我的血。” “这我自然知道,但是这血哪来的,你杀人了?”虽然这是很大的可能,但是苏洛这样子能杀的了谁? “我怎么可能杀人,我和言芷救了一个人,就在慈原寺。不过那个人不行了,大夫又不肯医,所以我就想着回来找老康,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的救。” “这样……老康就在隔壁,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康,跟我走。”见到康易,苏洛拉着他就往客栈外走。 “苏洛,你这是怎么了?言芷呢?”没缘由的被拉着往外走,让康易摸不着头脑。 “边走边说吧。” 言芷还在那里等着呢,况且那个人也生死未卜,可没时间这样一次次的解释。 走到医馆跟前,却发现医馆并没有掌灯。 “言芷,我回来了……”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苏洛还是推门进去。 “是谁啊,大半夜,还来吵吵嚷嚷的。”这时候,刚才那个大夫才举着一个烛台,似乎是刚刚在睡觉,被吵醒的样子,满脸不耐烦的说着。 “大夫,刚才跟我一起来的姑娘呢?”本来还以为走错了,想着一定是自己走错了,要去隔壁找找。没想到看到大夫就是刚才那人,苏洛的心悬了起来。 既然没找错地方,那言芷哪里去了? “什么姑娘?你之前来过我这里?白天的话,人太多了,我也记不得了,就算跟你一起的人不见了,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大夫矢口否认刚才见过苏洛和康言芷。 “你别不承认,刚才分明就是你。我和言芷,扶着一个人来这里。你说你治不了,我才去找人来的。你把言芷怎么了?” 苏洛急了,扯着大夫的衣服不放手。 “放手放手,哪里来的疯丫头,大晚上的来我这里来闹。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要报官了。” 大夫想赶紧了了这事,就用报官吓唬苏洛。 “这手帕是言芷的,你还不承认。”发现桌子下面有一团白色,苏洛拾起来发现那是康言芷自己绣的手帕,自己也有一条差不多的,是康言芷送给自己的。 “这手帕可能是白天病人掉下的,你别以为就凭着这个就能讹我。” “大夫,我劝你知道什么点说,不然你可就没命去报官了。”扼住大夫的脖子,唯夜稍稍用力,大夫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大夫一改刚才的趾高气昂,开始慌乱起来。本以为这几个不过是外乡人,随随便便打发算了。 “那你就别怪我了,做了鬼,你再去报官吧。” 苏洛看着唯夜,见他面不改色,好像真要杀了大夫似的,还真有些吓人,原来唯夜还有这样一面。 “咳咳咳……别……别……我说……别杀我……” 唯夜放开了他,大夫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想着今天也太倒霉了,怎么总遇到这样的人。自己不过是大夫,平时虽然为人小气了些,但是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这倒霉事都找到自己头上来。 [du00] 第九十五章 毫无头绪 “刚才,你走之后,我就去后面休息了。讀蕶蕶尐說網然后后来听到前面有响声,就来看看。就看见四五个人,把你们带来那人,还有和你一起来那姑娘打晕带走了。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说让我不承认见过他们,让我把这里收拾收拾,不然就把我家里老小都杀了……我也是没办法,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几位就行行好……” 大夫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那几个人长得什么样子?穿着打扮如何?可是本地人?”这种时候,康易异常的沉得住气。 初来此地,不可能和这里的人结下什么梁子,带走言芷的那些人,可能只是想带走被救下的那个人,顺便带走了言芷。 可是,又为什么留下掌柜的?全都带走,或者干脆都杀掉,岂不是更省事。 “我……我不知道啊。他们几个都戴着面具,而且……我也不敢抬头看他们。”大夫畏畏缩缩的回答着。 “既然这样,看来留着你是没什么用了。”唯夜上前吓唬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就是个镇子上的小小郎中,能知道什么事情。再说了,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你们带来的那个人来的,这事也不能怪我。要是从头上论起,还是你们把麻烦送到我这里来的呢。你们找我要人,我找谁说理去。” “你刚才说没看到那几个人的脸,可是你看到我们几个的样子了。你要是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唯夜抓着大夫的胳膊,拽的他生疼,再用些力气,恐怕这胳膊就要废了。 “我哪里敢啊,我得罪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我正害怕麻烦找上门,哪里还敢自己去找麻烦。” 大夫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心下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让他们进门,还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留在这里。都怪自己一心想贪小便宜。 “咱们走吧,看他那样子,也只是无辜受累。” 康易倒是冷静,觉得在这里耗着,也毫无进展,不如先回客栈里,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出了医馆,三个人都默不作声。 苏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因为自己多管闲事,想去救一个陌生人,所以把康言芷搭进去了。看着康易现在虽然是没说什么,但是他还不如骂自己,甚至打自己都行。 “我和言芷出去之后,去了慈原寺。然后我们就一直在姻缘树那里,后来我们看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就也想走。然后就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我们就把他带到了镇子上的医馆。大夫说他救不活那个人,然后我就让言芷在那里看着那个人,我回来找你。” 回到客栈,苏洛向二人讲述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可是根本还是对于找到康言芷毫无用处的。 “老康,对不起。要不是我非要拉着言芷出去,还在那里等到那么晚,言芷就不会不见了……”苏洛根本就不敢看康易的眼睛,虽然从头到尾康易都没有抱怨过她一句。 “无妨,你也是好心。忙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康易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对于康言芷的失踪,他到底有几分担心? “老康,我……”见他这样闷闷的,苏洛更加内疚。如果自己是和言芷一起回来的就好了,反正那个人受了重伤,在那里也不会跑。再不济,还有一个大夫在那里,自己何必非要言芷留在那里。 “走吧,让老康一个人静一静,没准能想到什么办法去找言芷。” 没让苏洛继续说下去,唯夜把她拉出了房间。 “你说,言芷会不会有事?”苏洛这样问着唯夜,可是唯夜又怎么会知道答案。 “我想不会。看那些人没有杀了大夫灭口,又只是把言芷打晕了带走,可见他们不想杀人。或许这其中只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我想言芷的性命应该不会受到威胁。” 事到如今,唯夜只能安慰着她说道。 “我是不是总是惹出太多麻烦了?不止是给你,给所有人。” 这一次,苏洛是真的意识到自己有时候真是太冲动了。往常带来的麻烦,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见了。不久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现在踪迹全无。 “本来我说陪你去的,若是我去了,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虽然你每次出门都惹出不少麻烦,但是我也习惯了。所以啊,无论你以后去哪里,都要跟我在一起。这样才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我知道了。”这一次,苏洛出奇的没有反驳他,而是默默的接受。 “唯夜……这一次,等找到了言芷,咱们回宁苍镇好不好?再也不离开那里了,我觉得还是留在那里太平些,那么多年,也没什么事情。” “好,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唯夜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要是言芷她真的……” “别想了,你看你这一身血,脏兮兮的,还是先去洗洗吧。一切等明天再说,现在晚了,想什么也没用,倒是把自己累垮了。” 苏洛不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底会是什么人,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连救回来的那个受伤人的样貌也不知道,这该如何去找,大海捞针都要有一些线索。无能为力,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苏洛的心里。 “堂主,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与漓歌无关,她第一次去执行任务,我本应该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幽暗的屋子中,只有点点萤火,显得格外的阴森。 看不清屋子中到底有几个人,只听到一个女子声音战栗的辩解着什么。 “第一次任务出错,难道就不应该罚?要说,你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这点规矩难道还不懂?若是人人犯错都有人来求情,我都放了,那以后还何谈堂规。” 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而低沉,让人听了,没缘由的感觉到抗拒,但是却不能拒绝。 “既然临走之前,堂主把漓歌交给我,那么这次罪责都在我,是我没有看好她。” “噢?那你要如何受罚?” “自然是按照规矩办。” “规矩?呵,规矩。这里的规矩都是我定下的,想怎么罚自然是我说的算。以前定下的那些规矩,我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哈哈哈哈……你说我应该怎么罚呢?” 那男人没预兆的笑了起来,让人不寒而栗。谁知道他会想出什么处罚的方法。在他手下,若是犯错,倒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些。 “任凭堂主定夺。”女子的声音却没有半点犹豫。 “也只有你,才不怕我。真是难得。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重罚她,你的处罚自然也是免了的。她犯的错,何必你来顶罪。” “不知……堂主要如何处罚。”与刚才的从容不迫相比,她此时回答的有些犹豫。 本来想替着漓歌顶下所有的罪责,自己反正也是一条残命,死不足惜。对于漓歌一直像是对待妹妹一般,可惜,入了这鬼堂,就不再是人了,自己没有办法互她周全。也不知当年把她从街上捡回来是对是错。何曾想让她手上沾满鲜血,这样活着,不如当初让她在街边自生自灭,也省去了这些痛苦。 “念在初犯,不过赏给她五十鞭子如何?”说出这样的话,那男人如同平日里在开玩笑的语气一般。在这里,人命果真是最不值钱的,连草芥都不如。 五十鞭,说得轻巧。纵然是一个习武的男子,挨了这样的打,也要在床上瘫着半个月不能动弹。何况漓歌她武功底子本就不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我愿意替她承受。” “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干嘛这么着急就帮她应下了。打完之后,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还要她去杀个人。杀谁呢,这得容我想想……算了,就让她把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杀了,把人头给我带回来。记住,无论是谁。别想着瞒我,到时候我会在后面跟着。如果是别人帮她,我就把那个人和漓歌的手一起剁下来。” “堂主这样,跟致漓歌于死地,有什么区别。”壮着胆子,她还是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仍想替漓歌辩解。 “这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我本来让她出去便是杀人,可是她并没有成功。我这可是又给了漓歌一次机会,若是这次她能做到,我定然是既往不咎的。若是做不到,死有余辜。你以为我这鬼堂是随便养着一群废物的?那我岂不是死了一万次都不止了。” “既然这就是堂主最后定夺的,那么这一切我都替漓歌担下了,无论死活,绝无怨言。只求堂主不要追究漓歌。” 抱着必死的决心,女子要替漓歌担下一切。 “你刚才究竟有没有仔细听我说的,鬼堂绝不会养着废物。你一向完成的都不错,我何必舍弃你,而让她活着。这一切决不能让别人顶替,只能让她自己受着。” 走到女子面前,男人扳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着。 [du00] 第九十六章 责罚 “求堂主赐漓歌一死。讀蕶蕶尐說網” 下了很大的勇气,女子说道。左右不过是一死,何必受了这份罪再死,这也许是漓歌可以解脱的唯一方式了。 “你这又是何必,我说了要她死么?我给她一个活的机会,你为什么偏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男人阴阳怪气的说这着,如同自己是那个宽容的,救人于水火的人,眼前的女子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之人。 “堂主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他。漓歌是我带回来的,让她留下的也是我,她的一切罪责自然都由我来弥补。” 听着男人的话,女子突然懂了。他无非是想自己手刃那个人而已,漓歌和自己的死活,与他何干?在他眼中,自己这些人的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你去?恐怕是晚了。我已经让逸随去了,这一次,那个人定是再难活着了,你也可以死心了。” 逸随……他手下何曾留过活口。不,他最喜欢留下活口,在人将死的时候,即便被人救走了,也活不了多久,不过就是像死人似的,多活一时片刻而已。 他总是说,不喜欢看到人死的样子,所以在他们死的时候,自己要离得远远的。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不是还言之凿凿的说,要亲手去杀了他?看你如今的样子,即使我让你去了,你也会失败而归。他是你的弱点,如今他死了,我是不是又可以放心的信任你了?” 他的语气,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欣喜,欣喜一个自己对面之人本来最在乎的人的死。 “既然他已经死了,堂主何必再为难漓歌。” 已死之人,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如还是先替漓歌打算。再者,那人本就该死了,不过是自己不忍心。 “真是难得,听到这样的消息,你还能想着漓歌,看来我的确得留着她。(..info)那人死了,她便是你的弱点。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有弱点在我手上,否则我怎么能掌控你们。既然如此,那我便大发慈悲,三十鞭如何?打她三十鞭,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如此残忍的事情,在他口中说出,自己就如圣人般贤良,替别人考虑。 “多谢堂主,不过……” “不过,必须由她自己承担。而且这样的事情绝不能有下次,否则,我恐怕还得想想别的什么方法了。” “是。” “你亲自带着她到刑室,看着她。” 在她出去之前,男人还不忘着嘱咐她。 她没有回复,可是明知的无法拒绝。 “师姐,你怎么进去那么久。” 一出门,白天那个穿着蓝白衣服的女孩就焦急的迎了上去。而出来的那个女子,赫然是白天那个与康言芷交谈的女子。 “堂主和你在里面那么久,他没有为难你吧。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无论有什么责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都不需要师姐替我承担。” “师父,师娘不在,自然是有什么都是我来替你承担。不过这一次,我却也没帮上你什么。堂主让你受三十鞭的刑罚,别人不能代受。” 自己对漓歌的关心果然没有错,漓歌不也是在意自己的么?在这样的地方,这种关心更实现的珍贵。 “只是这样?” 按照往常来看,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死也是少了大半条命。每次堂主都换着花样的说给人机会活着,可是到了最后,活着的又能有几个人。 “你这丫头,人家都嫌责罚太重,唯有你还嫌责罚太轻。三十鞭子也是够你受的了,看来你得老老实实的躺上几个月了。” 看着漓歌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哭笑不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不是嫌轻,只是我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原来只是要这样。”说着说着,漓歌居然还能笑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刑室,塘主他,要我在一旁看着。” 本来还有些笑意的脸上,很落寞下去。 “师姐,没事的。不过三十鞭子,我没几天就好了。不过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多穿点衣服,这样就不碍事了。”说着,就风也是的跑走了。 看着漓歌这样,她不知道是喜是忧。漓歌本不该双手沾血,虽然今天伤错了人,可是毕竟已经开始了。以后双手定然沾满血污,无法洗去。 等到那时候,她是否还能像现在那样,能笑得那么开心。 正想着,只见漓歌一溜烟跑了回来。果然,这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看来这三十鞭子也不会伤她太深。 也只有漓歌,才能想出这样的点子。以往哪个人不是直接被带走的,怎能还有这样讨价还价的机会。 可是,难道堂主没想到,还是他刻意为之? 宁愿相信是他没想到,堂主的好意,更让人害怕。 虽说是这样,可是打完之后漓歌也是站不起来了,还是自己叫上另一个人帮忙,才把她扶回了屋子里。 穿了那么多衣服,打的时候可能没那么疼。但是等自己帮她脱下那带血的衣服的时候,她却直嚷着疼。 因为伤口附近的血有些凝固了,衣服被打破了很多都站在了皮肉上。这一层一层的接下来,平白的多遭了多少罪。 “师姐……我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挨打的时候不穿那么多了。原来他们不是笨,是怕疼。下一次,我可不穿这么多去挨打了,这比挨打的时候痛多了。” 明明疼的想哭,可是怕师姐担心,漓歌还是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下次,这次就够你受的了,还不受教训,怎么还想着下次。” 见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骂她也不是,夸她也不是。受了这样的苦,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师姐,其实我这不过是皮外伤。小时候,刚开始学武功的时候,比这难受多了,我都忍过来了这算什么。那时候,我学的不好,师父就罚我,但是我心里明白,师父不过也是想让我活着。师父,师娘都是对咱们最好的人。像我这样没用,如果再不禁打一点,估计早就死了。所以啊,你放心,这点小伤,就跟挠痒痒一样,一会就好了。” “真的?”说着,便轻轻的在漓歌腿上碰了一下。 “哎呦,师姐,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啊。疼死我了……” 刚才还强忍着,乍一碰,根本没准备,疼的直接喊了出来。 “看你还逞强。”她笑骂道。 “师姐,还是你替我求情了吧,不然怎么可能打我三十鞭子就算了事了?你看以前那些人大部分都……” “堂主又怎么会听我的求情,若是师父在,或许他会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那怎么会……师姐,那个人怎么办?堂主说过要怎么处理么?” 刚才只顾着疼,和宽慰师姐,一时间竟然忘了那个人。 “堂主已经让逸随去了。” “那岂不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师姐心中肯定比谁都难过。 纵然师姐当年被带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死了,全是拜那个人所赐,可是师姐还是放不下那个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人活下去,即使那个人希望师姐死。 师姐从没说过那个人何以伤她那么深,也不会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起那三个字,即使非要说出来不可,也都只用那个人来代替。 从堂主告诉她们要去杀那个人开始,师姐就惴惴不安的。就是因为师姐不忍心,所以自己才主动要求替师姐去杀他。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躲了过去,让自己误伤了别人。自己躲在暗处,发现那个人居然去救那个被自己误伤的人。 自己不认识那个人,只是从别人的闲谈中偶尔得知一些。伤害师姐的,定然不是好人,可是那又怎么会明知道自己有危险,还去救别人。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连一个陌生人都能救,却要杀师姐。他到底是好是坏? 今天看见师姐在姻缘树前站了那么久,迟迟的没把那个香包扔上去。回来的路上,问师姐那个香包呢。 才知道自己拉着她离开,那个香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想来还是有缘无分的。 “怎么不说话了?” 见她在那里沉默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那里发呆。 “我……没事,没事……对了,师姐,那个逸随到底是什么人。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听人说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也不像是受了堂主摆布的,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留在鬼堂?难道逍遥自在的不好么。” 故意避开了那个人相关的话题,既然说到逸随,那就说说逸随。可是话一出口,就又后悔了。逸随杀了那个人,现在提起,好像非但不能让师姐宽心,反而更会难过吧。 “这个人行事诡秘,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对于逸随,大家都所知甚少,每一次都是堂主找他直接交代。 “真是个怪人,明明是个大男人,却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想到这,漓歌说的愤愤不平。 “哟,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在乎起这些来了。休息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 [du00] 第九十七章 寻得 康言芷醒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不过好在自己没被绑起来,便摸索着站了起来。 可是因为什么都看不清,所以被绊了一下。不知道附近是不是有别人,她怕再发出声音,所以就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可惜,还是有人听见了声响,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醒了?”来人冷冰冰的问康言芷,听起来来者不善。 刚才一直在黑暗中,这会儿突然有了亮光,而且那人还把灯笼就举到自己的面前,反而晃的康言芷睁不开眼睛。 “你是什么人?”康言芷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是什么人?应该是我问你是什么人才对。我家大人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又为何会受伤那么严重?” 若说那人刚才说话只是冷言冷语,这会说到他家那什么大人受伤,简直就是呵斥了。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救了你家大人的时候,他就已经那个样子了。”康言芷被这么一说,直接就哭出来了。 见她这么一哭,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反正大人还没醒过来,干脆就关着她好了,一切都等大人醒了再定夺。 “别哭了,哭的人心烦,我家大人还没死呢。” “你家大人还没死啊?” 其实康言芷想表达的本是,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大夫都说没法治了。这会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带着一路奔波,居然还活着。 “怎么,你果然还是盼着我家大人死?” 误解了康言芷的意思,那人把刀架在了康言芷的脖子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家大人伤的太重,我以为……” 话一出口,康言芷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急脾气,不由分说就要动刀子。 “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动什么歪主意。要是让我发现你别有图谋,有你好看的。”放下了刀子,那人转身准备离去。 “喂。”康言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喊住了那人。 “还有什么事?”那人觉得这丫头也真是麻烦,怎么话这么多。 “你家大人……应该是当官的?那就不该私自扣押老百姓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也没犯什么法,救了你家大人,他不感谢我就算了,干嘛还要把我关起来,把我放了。” 平日里,总是有别人在,自己已经习惯了躲在别人身后。可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据理力争了。这样的胆量,康言芷自己都吓了一跳。 “普通百姓?我看可未必。都说了一切等我家大人醒了再说。” “那你家大人要是死了呢。”看他伤成那个样子,死活都未必,要真是一直等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师父他们一定急坏了吧,到医馆找自己,却什么都找不到。 “那你就给他陪葬吧。” “诶,陪葬?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给他陪葬。陪葬也轮不到我啊,你那么忠心,你怎么不去给他陪葬。” 才不要一直困在这里,让师父着急。康言芷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应该也不会乱杀人,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 “那你就在这里祈求我家大人没事。” “我真的是好人。你们是是从医馆把我带走的吧,那家医馆的大夫是我爹。我爹年纪大了,所以我让他去休息,我在前面照顾人。”病急乱投医,现在也只能胡乱绉点什么碰碰运气了。 “那我们把你带走的时候,你爹怎么没说,别带走我女儿。反而是一个劲的磕头,求我们赶紧离开啊。难道你是过继到他家的?” 都说医者仁心仁术,那个大夫,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就想着自保。气的康言芷直跺脚。 “好了好了,这大半夜的,我可没心思陪着你在这里胡扯。你就安安静静的呆着,要不然我就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再把你嘴堵上,还不给你饭吃。” “你……看你这个样子,你家大人一定也不是什么好官。所以才有人要杀他。” 听闻这话,那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终归还是怕的,康言芷便不再言语。 那人走了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只听到铁链子晃动的声音,想必是把门锁住了,门外应该有人看着吧,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 随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哧,呼哧……” 突然发出的响声,吓得康言芷一激灵。 原来是与门相对的方向发出来的声音,难道这屋子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活物? 慢慢的蹭了过去,那声响还在,真是搅得人心里毛毛的。 到了靠近的地方,摸了摸,原来挡着一个板子,还是可以搬得开的。挪开了板子,从窗子那里透进来一些月光,有些适应黑暗的自己,才能稍微看清楚屋子里。这里像是放杂物的地方。 寻着声音看去,一个巨大的影子在那里扑扇,吓得她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微微定了定神,觉得那影子似曾相识,似乎是……蓝翎? 对啊,如果有窗子,自己是不是能翻出去。可是她试过之后就放弃了,窗子是钉死的。只能稍微捅破一点,看看外面的情况。 果然是蓝翎,还有鹞墨。 它们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常常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不过从来也不用担心,蓝翎永远都能找到自己。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它们,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被它们找到了。 看到康言芷,蓝翎扑扇的更卖力,那意思似乎是很高兴。 “嘘……蓝翎,别让人发现了。你记住我在这里,回去告诉我师父,让他来救我。不过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所以还要让他们小心。”压低了声音,康言芷认真的说着。 “还有,其实把我抓来,我觉得那个人无非是关心他们家大人的生死。实在不行,你就让师父来给他家大人治病试试。” 鹞墨点了点头,示意她听明白了。 蓝翎自然知道康言芷现在被困在这里,它也想把她带走,可惜力不从心。便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和鹞墨飞走了。 看着它们飞走了,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这下子,在这里安心等着师父他们来就可以了吧。 怕别人发现,所以康言芷又把那个板子挡了回去,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胡大夫,大人怎么样了?”刚才康言芷所见那人,来到一个陈设考究的屋子里问道。 “唉,我也只是能暂时续住温大人的命,至于何时醒来,这就不好说了。恕老朽医术不精。”说话的老者满脸愧疚。 “怎么会呢,胡大夫你可是最好的大夫,要是连你都没有把握,那我家大人岂不是……” “也不尽然,人外有人。明日你可以让人张榜出去,看有没有能人可以救治温大人。” “不可,这一路都有人想加害大人。大人现在还在危险之中,如何能张榜出去,大肆宣告大人还活着,且生命垂危,那些人岂不是都要找上门来。到时候,大人会更加危险。胡大人,这么多年,没有你不能救治的人,还是请您尽力,毋必救活我家大人。” “那好吧,老朽尽力而为。” 这路程却也不近,天将破晓之时,鹞墨和蓝翎才飞到客栈。 虽然知道康易住在哪间客栈,可是却不知道是那个房间,所以只好挨个房间乱闯,搅的客栈里楼上楼下乱作一团。 本就睡得不踏实的苏洛,听到响动,便出门去看。只见在人群中乱飞的蓝翎和鹞墨异常醒目,赶紧跑过去,拦着众人,把蓝翎和鹞墨带回了房间。 见到苏洛之后,蓝翎绕着她一圈圈的飞,东扭扭,西望望。 “啊,你是不是要找老康?”看它一副要找人的样子,苏洛顿时明白。 蓝翎点了点头。 “老康,老康……”用力敲着门,引得这一层楼住着的人都探出来看,大早晨的,到底是谁在吵闹,唯夜自然也被吵了出来。 “老康,蓝凌要找你,看着它很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些关于言芷的事情。”进屋之后,苏洛难掩欣喜。虽然不清楚蓝翎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好歹这也算是有了一点希望。 蓝翎跳到康易面前,唧唧喳喳的,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但是康易却像是懂了似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康,你能听懂蓝翎讲话?”苏洛很好奇,虽然康易看起来懂很多的样子,但是真能听得懂? “这里只有你不懂而已。”唯夜不失时机的调侃苏洛。 被唯夜这么一说,想起来唯夜似乎也能懂鹞墨想表达的意思。真是一群怪人,怪不得这两个人能成为朋友。 “好了,既然知道了,咱们就去看看那位大人到底怎么了。”对于治病,康易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果那家的大人现在还活着,自己至少可以保证他不死。 站起来,便去找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箱,准备去看看那个重伤不治的大人。 [du00] 第九十八章 镇长家 “等等,你们都懂了,我还没懂呢,跟我说说。讀蕶蕶尐說網” 唯夜也一副了然的样子,只有苏洛完全不懂蓝翎在说什么。被蒙在鼓里,按照苏洛的性格,自然是不问个明白绝不甘心。 “你不需要懂,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唯夜看苏洛一副知道康言芷下落,来了精神的样子,明显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得熬熬他的耐性才好,不然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犯这样的错。 跟着蓝翎和鹞墨,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到的居然就在镇子中心的一个大宅。 “诶诶诶,你们几个做什么的,一大清早在这里鬼鬼祟祟。” 看到三个陌生人往着院子里探头探脑,还带着两个看起来很奇怪的鸟,家丁自然要盘问一番。 “请问,这是何处?”康易相信蓝翎带路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康言芷就在这院子里,但是现在这光天化日的,还是要沉得住气。 “一看就是外乡人,这里是镇长的宅邸,这都不知道。不清楚就别在这门前乱转悠,万一等会有贵客,挡着路就不好了。” 果然这些大户人家的家丁,都是有些欺软怕硬的习惯的。 “不知,镇长家是否有人病了,需要大夫?”康易见惯了这些,并不恼,他很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来。 “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咒别人家里有人生病啊,我看你这人是讨打。” 镇长嘱咐了决不能跟别人提起这里最近有什么大人入住,更不能提起有人受伤的消息。家丁犹豫了片刻,还是死不承认。 “你去回禀你家主人,若是想让那人活命,就点请我们进去。否则,你们是守住了消息,那人却丢了命。想必你们镇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明知他在说谎,只能靠着吓唬他,让他进去通传一声了。 “这……” 虽然镇长千叮咛万嘱咐,可是昨夜被送来的那个人想必来头不小。[..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好歹,这有送上门的大夫可以治,但是被自己赶跑了,那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聚在门口。”正好胡大夫去找了一些需要的药材,才回来。 “胡大夫,这个人说是能治温大人的病。可是镇长交代了不让说啊,我这……”家丁小声在胡大夫耳边为难的说着。 示意家丁无需多言,自己自会处理。 “这位先生也懂得医术?” “在下略懂皮毛。”康易谦虚的说。 “老康,你干嘛这么谦虚。你可是死人都能医活,从来没有救不了的人。” 见康易那么谦逊,苏洛有些着急。万一那人正当他略懂皮毛,不让进去怎么办。所以只好抢着替他吹嘘。 唯夜在一旁偷笑,果然这种时候带着苏洛就对了,不然自己和康易谁能说出这样的话? “哦?果真医术如此高明?”来路不明的三人,如此吹嘘,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诈。 “当然,老康可是室翼来的名医,不是这里的大夫可比的。” 见那人似乎有些动摇了,苏洛继续说着,完全忘记了,从室翼而来这件事情还是不说为妙。毕竟走的时候,几乎也算是亡命天涯了。如此招摇,难免哪天就被离煜找到了。 “你怎么又乱说话。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随便说。”见她口无遮拦,唯夜赶紧上前制止她。“这位老先生,你别听她乱说,我们不过是从室翼周边的小城而来的。不过我们这位朋友,医术确实了得,不妨一试。” “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苏洛便不再言语,安静的呆在一边。(..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三人一唱一和的,说是从室翼来,另一个又说不是,到底孰真孰假,难以辨别。 “老先生,我们不过三个人,您这府上这么多家丁,还怕我们不成?既然你们无计可施,不如让我进去一试,若我不能治好,任凭处置如何?”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康易,终于还是说话了。 “这……好吧,看先生也不像是什么歹人,就随我进来。”迟疑了片刻,胡大夫觉得还是可以一试。本来就提议去找一个更高明的大夫,不过是其他人不肯罢了。 “不过,只可先生一人进去。与你一同前来的这二位,和那两只鸟,只能在外面等着,不能入这宅子。”这是胡大夫提出的唯一条件。 “也可。”康易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本来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抢人出去,三个人全都进去,反而让对方不放心,弄不好就不让进去了。 既然自己有信心能治好那个人,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老康,你不能自己进去。你看这些人说话都遮遮掩掩的,怎么知道有没有什么阴谋。还是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吧。”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时候,苏洛可算是意识到了要跟别人在一起,不能让人落单。 “苏洛,既然老康都答应了,你就让他自己进去。否则咱们一个都进不去。咱们就在外面等着,要是老康时间久了还不出来,咱们在进去也不迟。” 看着康易自己跟着胡大夫进去了,苏洛觉得有些不放心。老康看起来虽然医术厉害,可是似乎不会武功吧,这样单枪匹马进去了,要是那些人把他也扣下了,岂不是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唯夜,你说老康自己进去没事吧。” “难道老康你还不相信?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再说了,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昨天要不是你非拉着言芷出去,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就是要时不时的戳一戳苏洛的痛楚,她才能长记性。不过这也是因为知道了言芷的下落,他才会用这个数落苏洛,毕竟心里有底了。不然苏洛自己生自己的气,肯定也把她怄死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都后悔死了,你还是总提这事,存心的让我不好受是吧。” 的确是自己的错,苏洛也就不说什么了。 “难得啊,你居然都不替着自己辩白几句。”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错了啊。”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你的错。你要是看着人还没死,却见死不救,才是错了。” 没想到唯夜居然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想这件事,本来自己都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不过,下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跑出去。”唯夜继续说道。 “知道了。”苏洛低下头笑着回答,才不能让唯夜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自从离开了室翼,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是不是也病了,还是让老康给你看看吧。”突然,苏洛抬起头,很认真的说着。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好脾气啊,不过就是对某些人好脾气根本没用。” “你!” “话说,你昨天和言芷去姻缘树那里做什么了?不是说不去么?” 出门的时候死不承认,但是在讲述经过的时候,苏洛还是说了和康言芷到底去了哪里。本来着急找康言芷的下落,唯夜没机会提起,这个时候倒是要提出来,好好调侃苏洛一番。 “慈原寺在这里不是很出名么,我只是想去转转。谁告诉你慈原寺就只有姻缘树了,我是去烧香拜佛来着。” “这样啊,那等会找到了言芷,我去问她好了。” “有什么好问的,昨天去的太晚了,什么都没有了。”苏洛在一旁有些失望的说着。 “活了这么久,你还真相信那姻缘树有什么作用?那你才是真真的傻子。”看到素萝居然为了这种事情不开心,唯夜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却更开心。 “不管有没有用,毕竟是一份心意。不过这样说来,我昨天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捡了个香包,替别人丢上去了。” “这样说来,你昨天做的好事还真是不少。” 知道唯夜又在嘲笑自己了,苏洛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 “我还记得那两个人的名字呢。陆皖依,温尧岑……还蛮好听的名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远处,昨晚那个帮忙抛了香包的男子正好路过,听到了这两个名字。 “姑娘,还真是有缘,咱们又相见了。”那人走近苏洛,笑着说道,那笑容真的可以用美的惊心动魄来形容,苏洛不近多看了几眼。 “这个人,就是昨天我和言芷在慈原寺那里遇见的,香包抛不上去,还是他帮忙来着。”并不认识这个人,苏洛只能向唯夜这样介绍着。 唯夜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男生女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虽然说不清具体来路,却也能看出来,绝不是人。 “刚才听闻姑娘说起的陆皖依和温尧岑,怎么姑娘认识这二人?”虽然长相过于妖媚,但是这个人态度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的。 “不认识,只是偶然看到了而已。” 心下想着,那香包昨天明明是你丢上去的,昨天那会说起名字的时候你怎么没听到,这会儿反而听见了。 “原来如此,那在下唐突了。不知姑娘可否赏光,到对面茶楼一叙。”本以为说着不认识这人就走了,却不曾想竟然提出了邀请。 [du00] 第九十九章 疑心忡忡 “不必了,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按照以往来说,这陌生人的好意,大部分都是不怀好意吧。讀蕶蕶尐說網吃亏那么多次,自己才不会再相信了,苏洛自然是推辞的。 “在下逸随,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苏洛。” 这点苏洛倒是没什么犹豫。天下之大,名叫苏洛的又不止自己一人,况且知道姓甚名谁,又不能找到自己。 “苏洛?姑娘告知的可否是真名?”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样子,那人继续追问。 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他问的,自己回答了。没去质疑他这个人的真假,他反而怀疑自己。 “当然是真的叫苏洛,我骗你做什么。”苏洛有些不悦。 “既然如此,那在下记下了,就此别过。不过我相信,咱们还是有机会相见的。”说罢,冲着苏洛邪魅的一笑便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昨天我和言芷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鬼呢。明明走的很慢,却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看那人走远了,苏洛跟唯夜抱怨着。 “这个人,如果以后你单独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最好离着远些。” 唯夜说着,还看着那个自称为逸随的人离开的方向,皱着眉,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 “怎么,你不高兴了?”难道唯夜吃醋了?苏洛心下偷笑。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只是觉得那人透着古怪而已。” 唯夜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可是他越是这样,苏洛想的就越是得到了印证。 “走吧,咱们去那茶楼等着。在这里站着也不知道要等着多久。”刚才是因为那人在才拒绝的,不过也多亏了那人提醒,苏洛才发现原来这对面还有个茶楼,正好可以看见这正门的一切,还能看到一些院子里的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 “你啊,真是懒死了。” 明知苏洛不过是想偷懒而已,唯夜也应允了,反正在这里也是进不去的。 虽然是住在镇长家里,可是温大人所住的房间,是镇长都不能随便入内的,只是被他自己带来的人把守着。为首的就是昨夜去见了康言芷的那位名叫秦鹤的侍卫。 见胡大夫引着一个陌生人前来,守卫自然是不让他进去的,即使是胡大夫说了也没有用。胡大夫只好亲自去屋子里跟秦鹤说明。 “胡大夫,我昨日不是说了,此事不能跟外人提起。您一把年纪,怎么还如此莽撞。” 胡大夫一直都是温家专用的大夫,而秦鹤又是自小跟在温大人身边的。所以一直都对胡大夫尊敬有加。不过这一次,却以为是胡大夫善做主张去找了其他大夫而有些不满。 “这人是自己找上门的,显然已经知道镇长家里有病人,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温大人来的。你说,若是把他拒之门外,他也是知道这里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他来试试?或许他真能把温大人医好也不一定。”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病人,还是温大人?除了昨夜伤了大人的人,谁还能知道。” “若是伤了温大人之人,定然以为温大人死了才离开,又怎么会知道大人被你们带了回来?况且,你们找到时,那个和大人在一起的小姑娘不也被你们抓回来了?” “这……”胡大夫毕竟年岁大了,见得世面多一些,有些时候,分析出来的道理,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若你还信我,就让那个人进来瞧一瞧。我看着那个人,自有一种仙风道骨的神韵,也不像是碌碌无为之辈。”见秦鹤没有了刚才的坚持,胡大夫稍微放宽了心。 “这……好吧,既然胡大夫您坚持,就让他来试一试。”虽是迟疑,但是想来胡大夫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便也应允了。 “这位先生里边请,还不知如何称呼。”胡大夫引着康易进去问道。 “在下康楚。” 这里还是室翼的地界,虽然离着那都城有着一段距离了,但是这里这所谓的大人,应该还是室翼的官员。所以,从刚才一进门,康易就盘算好了,用周楚这个自己很久以前的化名,可是之前在外面,苏洛无意中说出了自己是老康,怕这人起疑,索性就说自己名叫康楚。 “老朽虽然说不上是见多识广,可是这室翼之中的名医,却大抵都有耳闻。冒昧的说,并未听闻过先生的名字。” “在下不过是一个乡下的郎中,如何能担得起先生这样的称呼,老先生自然也是没听说过我这样的乡野村夫。” “先生不可这样讲,或许您真是那世外高人,我们这些俗人不得一见。” 二人就这样客客气气的,一路说到了屋内。 “就是这人?” 比起胡大夫来说,秦鹤对于康易就没那么客气,其实更多的不过是猜疑。 “这位康楚康先生。”胡大夫介绍道。 “哦?康先生。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家大人受伤一事。” “实不相瞒,你们昨日是否抓回一个名叫康言芷的姑娘,那正是我家徒弟。我正是寻她才来了这里。” “昨天确实抓回了一个和我家大人在一起的姑娘,不过还没来得及问姓甚名谁。既然你为了寻人而来,那你说你会医术可是真的?” “寻人而来是真,懂得医术也是真的。” “既然懂得医术,那你就把我家大人治好了,到时候自然会放你们离去。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心思,那你们就一个都不能离开。”前半句说的满是傲慢,却算得上心平气和。到了后半句,突然变了张脸,恶狠狠地说着。 康易走近那位温大人,秦鹤本想拦着,可是被胡大夫制止了。 康易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回身对秦鹤说“我看了一下,您家大人这一时半刻的并无大碍。只是小徒昨日即被撸走,我现在甚是担心,恐怕就算此刻医治大人,也不能专心。不知可否让我先去看看小徒,得知她安然无恙,我才能专心救治。这样,对大人来说也更好。” “你这是在威胁我?”没想到这人孤身一人前来,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秦鹤立马警觉起来。 “不敢。我自己一个人而已,你们这里这么多人,我又怎么敢威胁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也算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还望你能理解。”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见到她之后,直接把她劫走?况且你也看到了我家大人的情况,这样一来,人你也带走了,消息你也探清了。”秦鹤依旧对于这个自己送上门的“高人”充满疑心。 “你看康某不过是一介书生,根本不会武功。何况,你难道就对你家大人的侍卫,包括你在内都这么没有信心?十多个人看着我一个人都不行?我家徒弟你也见到了,想必能看出,她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使我再狡猾,一个不会武功的我,怎么又能带着另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逃离呢。” 康易说的从容,不像是心中有鬼的样子。 “那好,既然你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亲自带着你去。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康易已经这么说了,如果自己还是不同意,倒显得自己小气,而且还让人小瞧了自己的功夫。对于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信心的。 那些绝顶高手不敢说,一般的江湖人士,却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而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武林高人。否则,知道人在这里,直接闯去营救即可,何必在这里耐着性子跟自己耗着。 “康某像来是老实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让胡大夫留下照看着自家温大人,秦鹤怕被康易看轻,也就没让其他人跟着,只有自己和康易来到了后院关着康言芷的屋子。 这屋子四周被挡的严实,所以即使现在外面阳光明媚,屋子里却依旧是一片漆黑。康言芷就在这里等着,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了门口方向有铁链抽动的声音,便直直的看向那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门开了,阳光照了进来,刺得康言芷睁不开眼睛。 “言芷……”看着康言芷团成一团坐在那里,又用手蒙着自己的眼睛,康易一阵心疼。 “师父!”听到康易的声音,康言芷也顾不得刺眼,硬撑着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果然是康易,高兴地扑了过去,与康易撞得满怀。 “师父,你终于来救我了,吓死我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只要能再次见到康易,只要康易能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从来都是如此。 “好了,你这看也看了,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让她在这里呆着不会有危险的,你跟我先走。” 见他二人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秦鹤看着满心不痛。这两个人不过也才分开一日,何至于如此。而且,虽然说是师徒,却怎么看都不止是师徒。 其实,心里不痛,只是因为,从没有人如此在意他罢了。 [du00] 第一百章 鸣金 见到了康易,自然满眼的都是康易,再也容不下别人,尤其是在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所以跟着康易一同进来,就站在旁边的秦鹤,康言芷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是听了秦鹤说话,才意识到,跟着康易来的还有一个人。 昨天夜里见过秦鹤,自然是记得他的样子。 “师父,就是这个人把我抓来,还差点杀了我。非说我害了他们家什么大人,我分明是救人的。不然他们家大人肯定活不到他们去救,不识好人心。” 有康易在,自然也就不怕了,所以要在康易面前好好说说这个人的不是。 “我家大人受了重伤,满身是血,旁边只有你一个人,不把你带回来问清楚,我要去问谁?”秦鹤倒也不觉得理亏,反而说的理直气壮。 “那你难道没看见,当时那里是什么地方?是医馆。无论是谁想杀人的话,就地补刀不就得了,何必还抬到医馆去,难道要等着你们抓不成?” “总之,再没问清楚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是可疑的。”即使康言芷那么说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秦鹤却坚持着来路不明的人都是可疑的,毫不退让。 “好了,言芷。等我去治好他们大人,就可以带你离开了。唯夜和苏洛还在外面等着呢。你都不知道昨天苏洛发现你不见了,有多自责。” “苏洛……这事不怪苏洛,她也是好心。要怪就怪这些人善恶不分。”说完,还狠狠地瞪了秦鹤一眼。 “师父,那你说苏洛很担心我。你呢?” “我自然也是担心的。我向来孑然一身,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康易没想明白康言芷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依旧温和的笑着答道。 “只是亲人……”康言芷些许的失落,虽然这样的答案自己已经想到了。可是康易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难过。她自己在哪里小声嘟囔着,其他人并没有听清楚。 “怎么了?” “没什么,师父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不用担心。”怕康易担心,康言芷立马就换了一副笑脸说着。 原来这个丫头也会笑啊,还以为只会不停地唠叨呢,不过笑起来确实还挺好看的。秦鹤看着康言芷这幅样子想着。 “喂,你看什么看。”发现了秦鹤在看着自己,康言芷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心中已经把秦鹤明确的划归到“坏人”的行列,自然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的。 “女人果然翻脸比翻书还。”秦鹤说着,一副自己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随着两人的离去,屋子里又陷入了漆黑。可是康言芷这一次一点都不害怕了,毕竟康易来了,就一定会带着自己离开。 “好了,想见的人你也见到了,这次你总该给我家大人治伤了吧。”虽然康易的嫌疑小了些,可是还是看着康易不舒服。 “这是自然,康某一定尽力而为。” 适才不过是粗略的一看,康易仔细的看过了温大人的伤势,发现那并非是一般武器所伤。 应该是一种名为“鸣金”的暗器。 之所以名为“鸣金”,是因为这种暗器在发出之时,若有若无的会有一些细如虫鸣的声响,时远时近,让人无法分辨出距离和方向,从而很难防备。又因为其外表为金色,故此得名。 但是鸣金的可怕之处不止如此,因为它其实是一个中间空心,形似铜钱,却更小的物体。 平日里看起来是个精致的小玩意,但是发出之时,只要触及机关,周边就会有锋利如刀刃的锯齿,当在其外部接触到人的身体并且切割开之后,又会触动里面的银丝,经过特殊改造,那里面的银丝柔软却更加锋利,可以附着在人的脏腑或者心脉之上。 而在鸣金之外,发出之人通常会有细绳挂着,一旦目的达成,就会抽出外面的壳,而里面的细丝不易被察觉,就留在了体内。 这就是为什么人会流血不止,却找不到根源的原因。而且,中了这种暗器,最开始人是不会死的,会慢慢地失血过多而死。 只不过这种暗器,自己也只是在古书上看过。千百年来,再没有人知道鸣金的做法,因何会重现于世? 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暗器? 想必不是普通人,可是却又何故与这个凡人为敌,下此狠手? 这位温大人,情况就更危险了一些,伤及心脉。看来下手之人是让他必死无疑。 “请问,这位大人的伤口是谁处理的?”康易问向胡大夫。 “是老朽处理的,怎么,有何不妥?”见他这么问,胡大夫还以为自己对伤口处理不当,耽误了什么。” “不,老先生不必多心。他这条命可是你捡回来的,要不是你给他止住了血,就算我来了,他恐怕也已经死了。” 看来这胡大夫还是有真功夫的。鸣金造成的伤口细密,很难完全止住血。 不过止住血也没用,终归还是要把银丝取出来的,否则时间久了长在伤口里,也不过是一死。 “不过,还是请把其他人都请出去吧。这里留的人越少越好,我要保持专心。” 看了看这屋子里,除了侍卫有三四个,那些丫鬟婆子也有七八人,这么多人,都把屋子占满了。 “那你们都出去吧,我和胡大夫留下。”秦鹤对其他人说道。 估计让秦鹤出去他也不肯,康易就没在说什么,由他在这里。 幸亏自己这趟来是带着药箱的,才不至于有需要的东西找不到。 毕竟耽误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胡大夫又是缝合止血,难免的有些银丝已经融入到了血肉里。只能再次切开,才能取出来。 见康易拿出了小刀,秦鹤要上前制止。 “你做什么!” 正是需要专心的时候,这一刀子偏了,恐怕这温大人就真的死了。 幸好胡大夫拦住了秦鹤,这才没干扰到康易。 切开之后,只见康易很仔细的夹出了一根银丝。胡大夫和秦鹤都愣在了那里,仔细查看了伤口,居然都没发现那里面有东西。到最后,康易夹出的银丝,居然陆陆续续有几十根。 将银丝拿在手中,看看其中有什么蹊跷。这银丝是经过改造的,十分锋利,康易一不小心就划破了手指。 在划破的那一瞬间,居然有些恍惚。康易放下了那银丝,用水冲洗了伤口,将伤口表面的血清除干净。 温大人不死,却不醒的原因,原来是这银丝上淬有毒药。按理来说,涂在表面的毒药早就该完全融入温大人体内,想必这毒药是在熔铸这银丝的时候就加进去的。 可是还是不对,熔铸进去的,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药劲。 用衣服垫着手,拿起一根银丝剪开。原来这细如发丝的银丝,竟也是空心的,里面有细密的液体流出。 这毒,就是这样不断的往外渗着,源源不断,侵蚀着伤口。 “这是毒药?” 从康易手中小心接过银丝,细细观察着,胡大夫问道。 “与其说是毒药,倒不如说更接近于迷药。让人产生幻觉而不知道疼痛,所以即使被这暗器伤到了,也不会发出声音来。但是这迷药就是让人一直昏迷不醒,杀人之人也就不会暴露,只需要等着受伤之人失血身亡就是了。”康易详细的向他解释道。 “那我家大人可还有得救?”见他这么一说,似乎情况比起想的更加严重,秦鹤有些慌了。 “无妨,既然银丝已经取出,我留下一些药,每日按时给你们大人服下,不出十日,也就能醒过来了。” 这种毒,与当时林凌的毒很像,只是林凌中毒更深,给他的药方稍微减去一些药量就可以了。 “十日才可醒过来?”秦鹤是个急性子,本以为这人说着无妨就是很就可以好了,没想到居然要十日,才只是醒过来。 “受伤太深,若是昨天夜里等着我去医馆,恐怕他现在已经醒了。醒了之后,也需细细调养才是。到时候,老先生按照普通的调养方子开就是了。” 康易向胡大夫嘱咐着,免得到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胡大夫赶紧不尽,点头应允着。 “好了,我答应的已经做到了。那你是否也该遵守承诺,让我带着我家徒儿离开?” “这还不行,你现在一走了之,若是十日之后,我家大人没有醒过来。或是刚才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我家大人伤势更重了怎么办?我看你还是在这里多住几日,等到我家大人醒了再说。反正这里房间多的是,也不差你们这两间。” 对于康易的疑虑从来没断过,人还没醒,秦鹤自然不会放人。 “秦鹤,刚才你我都亲眼见到了,康先生能做什么手脚?而且银丝已经取出来了,康先生又给了这个方子,你不放人,岂不是不守承诺?” 康易还未开口,胡大夫却抢着替他说话。刚才所见康易的沉稳,仔细。再看看这药方开的虽然奇特,可是每一味药都在理。若不是奇人,断然不敢开始这样的药方。便对康易心生敬佩,不再怀疑。 [du00] 第一百零一章 共识 “胡大夫,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温大人现在生死未卜,你就放心让这个人走?” 本以为胡大夫会向着自己的立场说话,没想到居然偏向于康易。讀蕶蕶尐說網 但是胡大夫毕竟只是个大夫,即使自己尊敬他,这里却还是自己说的算。 “胡大夫,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今天这个人必须留下,除非温大人好转了,否则他就不能离开。” 说着,用剑拦在了胡大夫和康易面前。 “秦鹤,你这是做什么,居然敢在我面前舞刀弄剑的。”胡大夫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现在却有些生气。 “胡大夫,多有得罪了。日后秦鹤定会向你赔罪,任你处罚。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 眼见得形式变得僵了起来,康易只好妥协。 “胡大夫也不必动怒,反正康某也没有急事,在此地多留几日也无妨,不过就是多有打搅了。” 其实康易愿意留下来,还是有别的原因的。那个想杀温大人的人,用了这么精密的暗器,煞费苦心,想必也非等闲之辈,知道这次失手了,应该会再次前来。自己倒是想会一会,这到底是什么人。 “多有得罪,望先生海涵。”胡大夫满脸的歉意。 “你放心,你留在这里,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一切就按照客人的礼节如何?” 康易愿意主动留下,算是让秦鹤稍微相信了他,态度上自然也比之前有所好转。 “虽然康某愿意留在这里,但是家徒留在此处却也帮不上忙,不知可否让她离开,与我的朋友一道等着。” 这里终归是是非之地,自己留在这里也就罢了,但是不想言芷牵连进来。 “这是自然,康先生愿意留下来照顾我家大人,其他的人也都不重要了。” 秦鹤果然态度好了很多,之前从不提称呼,此时却也变成了康先生。 “二位不必如此客气,我的朋友都城我为老康,若是二位不嫌弃,也可以这么称呼康某人。” “老康……好,就叫你老康。你叫我秦鹤即可。”秦鹤爽的接受了这样的称呼。 “哈哈哈,我一大把年纪了,又怎么能称你为老康,我还是喜欢康先生这个称呼。康先生年纪不大,但是医术高超,老朽望尘莫及,担得起先生二字。”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老先生抬爱了。” 秦鹤带着康易去把康言芷放出来。康言芷见到康易,就高兴地拉着他要往外走。 “言芷,你出去找唯夜他们,我还得在这里留上几天,等着温大人醒过来。”没等走出去几步,康易就拉住了她,对她说道。 “人都治好了,还留我师父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看我师父医术太高明,所以你们想找个借口把他困在这里,不让他走了?” 别人看秦鹤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早就躲的远远的,康言芷也不是胆大妄为之人,可是见了秦鹤就是害怕不起来,反而还很敢说话。 “言芷,休要胡闹。难道为医者,不是治病救人为先?现在病人还没有醒过来,你让我怎么安心一走了之?我留在这里也算是有个照应,再说了这事情不还是你给我招来的?既然都招来了,自然要处理妥当才行。” 虽然从自己一进门开始,秦鹤基本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但是康易知道,这个人不过是护主,还稍微有点刻板,但是本质却是好的,便也不想让康言芷为难他。 “师父,你怎么还帮着这个人说话。”康言芷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去找苏洛他们。他们应该就在门口不远处,很容易就能找到了。去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然他们该急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走不走,师父你要是住在这里,我也要住在这里。” “真是胡闹,这里又不是自己家,怎么能由得你想住就住,想走就走。”看来自己真是让康言芷太依赖自己了,这样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老康,其实留在这里也无妨。我跟那镇长说一声,让他多打扫一间客房便是了。” 鬼使神差的,秦鹤非但没把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丫头赶走,还帮她说话,让她留下来。连秦鹤就自己都有些想不通。 “诶,你这个人,我本以为你烦人透顶,没想到还能替我说话。谢谢。”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被秦鹤听见了。 “言芷,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虽然听着像是训斥,可是老康没有一点严厉的意思。毕竟言芷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指责她的不是。 “没事没事,老康你太见外了。” “反正他说了这里房间也不少,干脆让唯夜和苏洛也住进来好了。”康言芷这样提议着。 “这……”本想着自己一个人牵扯进来也就罢了,照着康言芷这样说着,根本就是要出了什么事就是全军覆没。 “这位姑娘说的也在理,你们几个同行的人,不如就都住进来,彼此也有个照应。住在这里,怎么说也比住在客栈好多了。” 秦鹤的态度让康易大跌眼镜。明明是之前还一副面对大敌的感觉,如今怎么这么好说话。 “那好吧,既然秦鹤这么说了,康某也就不再推辞了。” “唯夜,你看那是不是言芷和老康?”坐在茶楼上,苏洛不时地往镇长家的院子里看着,看到康言芷和康易,还有另外一个人朝着大门走去。 “估计是没什么事了,咱们也下去吧。”总算见到康言芷平安无事,苏洛赶紧催着唯夜一起去迎着她。 “言芷,我就知道老康一定能医好那个人,把你救出来。” “可是咱们还是不能离开这里。”朝着秦鹤的方向努了努嘴,康言芷小声对苏洛说道。 “这人是谁?” “就是这个人昨天带着那么多人去救他们家什么温大人,顺便把我也关到这里来了。要不是鹞墨和蓝翎,我估计就要被他们关到死了。” “原来就是你把言芷绑走了,言芷和你无冤无仇,你又是为了什么把她带走?”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罪魁祸首”,害自己担惊受怕那么久,苏洛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去当面质问他。 昨晚之事,说来也是自己莽撞,所以秦鹤也不想辩驳什么,反而还有些愧疚。 “苏洛,算了,不用跟他计较,现在看来,这个人却也没那么坏。不过师父答应他,在他家大人醒来之前,咱们都要住在这里。” 念在之前秦鹤替自己说话,让自己能和师父一起留下来的面子上,康言芷也帮他一次。 “那不是变相的把咱们都软禁起来?” “这倒不是,这一点我要说明白了。我是因为担心我家大人的伤,而老康又医术高明,所以才请老康留下来的。而且老康也是自愿留下来的,是吧?” 老康没有说话,点头默许。 “所以除了老康,你们三位都是出入自由的。” “可是你这话不还是说要软禁老康么?这个软禁我们四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对于秦鹤的解释,苏洛显然并不接受。 “老康,以你所见,我们要在这里留多长时日?”没心思和陌生人去理论一些已成定局的事情,唯夜直接问康易要留多久。 “至多十日,便可醒来。到时候我留下点调养的方子,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那好,便在这里住上十日。” 其实康易和唯夜能成为挚友,性情之中的相似之处还是很多的。比如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多都会选择欣然接受。反正是多说无益的事情,何必多费口舌。 早在出来之前,秦鹤已经安排下去让人收拾好房间了,所以几人进来之后直接住下即可。康言芷到苏洛的房间想找她说说话,却发现今天苏洛有些不对。 “苏洛,你觉不觉得,您今天身上特别的香。” 其实刚才在门口一开始见到苏洛的时候,康言芷就察觉了。只是刚才临着街,以为是那些路过的商贩的香粉撒了。但是进了屋子,还是觉得香气浓郁。 不可否认,那是一种很好闻的香粉味。但是又与平时的香粉不同,根本说不出是那种香料的香气。说是暖香,又没有那么腻;说是冷香,却让人闻着又有些许的暖意。 而且这香味很大,但是又不刺鼻。即使平日里不喜欢涂脂抹粉,也不会觉得腻烦。 “有么?我怎么闻不出?” 即使是康言芷这么说了,苏洛抓起自己的袖子仔细闻了闻,也没有闻出自己今天都气味有什么不同。 “真的,那么明显的味道,你居然闻不到?是不是因为你自己闻着习惯了,所以没感觉了?说,你是不是换了什么香粉用,这么好闻。” 以为苏洛擦了香粉瞒着自己,自己可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我没有涂香粉的习惯,你难道还不知道么?而且昨天你见我的时候,没有这香味吧。你走失了,我哪里还有心情弄这些。” 这么说倒也是,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开了窗子和门通风,那香味一点都没有淡去,一直都是那样。 [du00] 第一百零二章 澹痕 “诶,苏洛,好精致的香囊,是不是这个的味道?” 正在四处找寻着香味的来源,无意间看到苏洛腰间挂着一个缃色的香囊,材料是上好的云锦。讀蕶蕶尐說網不像其他香囊那样会绣上许多图案,虽然简单,但是看起来也算是精致。 “这个,这不是我的,怎挂在我身上?” 被康言芷这么一提醒,苏洛才发现。摘下来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仔细嗅了嗅,也没什么浓烈的香味。 康言芷接过香囊,觉得那香囊与其说有香味,倒不如说是从苏洛身上沾染了香味才好。 “那我是不是今天出门之后,在外面沾了什么?但是我真的闻不出来啊。”苏洛尽量回忆着自己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可是这一大早,不就被蓝翎和鹞墨叫醒,然后就来这里找言芷了么。也没在街上闲逛耽误时间。 “不然我泡个澡,好好的洗一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味道泡掉。” 如果是沾上了什么的话,应该这样就可以除掉了吧。最不喜欢那些整日扑着香粉,招摇过市的女人。虽然自己闻不见,可是既然言芷这么肯定,苏洛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要赶紧处理掉。 就这样,足足泡了两个时辰,苏洛觉得自己再泡下去都要变成浮尸了,才终于出来。 但是跟着康言芷出去转了一圈,康言芷还是坚持这香味就是从苏洛身上来的,不在那屋子里。即使苏洛泡了那么久,这香味也是一点没变淡。 “苏洛,昨天咱们诸事不顺,你不会是撞见什么了吧?” “别乱说,我好歹也是个小仙,如果真的撞见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被康言芷这么一说,苏洛也觉得怪渗人的。 可是自己一直都没觉察出什么一样,所以绝对不能承认。 “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闻到?万一问题出在你身上呢,是不是你昨天被关在那里,吓得出了问题?” 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但是如果反过来想,也许问题在于康言芷。 “苏洛,你可别吓我。”本来以为是苏洛遇见了什么,已经有些害怕的康言芷,听到苏洛这么说更是害怕。 问题如果真的出在自己,那自己还真是流年不利,坏事一桩接着一桩。 “我没吓你,我不过是猜猜而已。不然,咱们还是去找唯夜和老康吧。看他们怎么说。” 来到康易的房间,只见不止是唯夜,秦鹤也在,三人在那里相谈甚欢的样子。 苏洛故意凑近了唯夜,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嗯?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涂香粉了?不过这香味倒是不错,不像是那些庸脂俗粉。” 以为苏洛就是想让自己夸夸她,所以唯夜好毫不吝惜的称赞着。 “苏洛,果然,只有你自己闻不到而已。”康言芷开始有点害怕苏洛。自从上次在郊外那次开始,觉得苏洛在很多时候就不是苏洛了。 “我没有。”对于唯夜的夸赞并不领情,苏洛也有些紧张,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唯夜,难道你是才闻到这香味的?我可是从一见到苏洛就闻到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康言芷看到唯夜的反应,察觉出了一些问题。 “不用想了,这种香名为澹痕。如果别人将这香施与苏洛的时候,唯夜和她在一起,是不会察觉的。而这香本身就是施与苏洛的,所以她自己永远都不会嗅到这种香味。这本不是凡间的香,我也只是在多年前偶然一见,十分珍贵,断不会轻易使用。” 鸣金与澹痕,康易想着,这两样东西又会不会有什么关系。若是这两者都在一个人手中,那么那人又是何人,才能有这些奇物。若不是一个人所有,那这个小小镇子,还真是藏龙卧虎。 “不过,这东西不可能是谁直接撒在你身上的,需要放在一样随意的什么东西里,随着你一时半刻的才能有效。你想想,今天可曾收到过什么东西?”对于这些离奇的事物,康易还是比较了解的。 “没有啊,我一直跟唯夜在一起……不过,刚才还是言芷看到的,我腰间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香囊,但是打开看什么也没有,也没有香气。要不要拿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那东西不过是个媒介,毫无用处。” “我想,可能是那个叫做逸随的人。”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唯夜,回想着今天以来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也只有那个男子看起来最可疑了。 “那是什么人?” 既然有了可以怀疑的对象,康易自然是觉得好奇。 “就是我和言芷昨天在慈原寺遇到的那个男人,今天又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对了言芷,你还记得昨天那个香包么,里面纸条上写着,陆皖依,温尧岑。那个人似乎也是认识那两个人的,还特意问我是不是认识他们。” “温尧岑?那不是我家温大人么。” 在旁边一直插不上嘴的秦鹤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个自己能说上话的名字。 “那个温尧岑就是你家温大人?”苏洛想着,这一切也都太巧合了吧。 “不止这样,昨天白天我和师父去慈原寺的时候也遇见他了。而且那时候他身上沾了血,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寺院里的帮工,不知怎么的被人重伤,他给那人治伤。” “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只是觉得那位大人面善。”看到温大人的时候,康易觉的这人甚是眼熟,却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到过。 “我家大人自小也跟着胡大夫学了一些医术,况且温大人他宅心仁厚,总是喜欢帮着一些有困难的人。” 秦鹤自然是向着温尧岑说话的。 “我看啊,事情哪有这么多巧合。一个帮贡怎么会去和别人有那么大的仇,也许根本就是想杀你们大人,那个帮工是代人受伤,你们大人明知如此,心里不安才去救那个人。但是因为那一次刺杀没有得手,所以晚上才又在那里杀你们大人。不过你们大人为什么明知道有人要杀他,还会晚上独自留在寺庙,就要去问他自己了。” 根据自己所见,和康言芷所说的,苏洛就开始毫不慎重思考的推测起事情的始末。 “这样看来,你家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有人那么想他死?”说到这,苏洛看着秦鹤。 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知道那个温大人名叫温尧岑而已,还是自己先说出来的,其他的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秦鹤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可别乱猜,我家大人可是大好人,是我见过的为官者里面最好的,最会为别人着想的人。若是有人想杀他,那一定是坏人。”一听人说起温尧岑的不好,秦鹤可是老大的不愿意。 “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别生气啊。” “可是苏洛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按照苏洛刚才猜测的,我们昨天在慈原寺也遇见了那个人,今天又遇见了,那么这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了。可是给苏洛留下这香气又是为了什么?” 眼见得众人谈论的事情,已经从最开始不知是谁留在苏洛身上的那名为澹痕的香,转移到了温尧岑身上。康言芷及时说话,提醒众人现在重要的不是到底温尧岑为什么受伤,而是那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老康,按你刚才所说,这应该就是稍微稀少一些的香料吧,会不会有毒,比如慢性毒药那种?” 因为自己闻不到,所以如果不是别人提起的话,一旦说起了别的话题,苏洛就总是忘了这件事。 “这你可以放心,澹痕并没有毒性。” “这么说,难道那个叫逸随的人,还是好心?可是素不相识的,这么珍贵的香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虽说无毒,可是苏洛自己可不希望走到哪里都带着这香味。 “虽然无毒,但是你可知澹痕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可不是简单的香料。” “老康,你别卖关子了,我怎么会知道这香有什么用,之前我可是听都没听说过。”虽然老康见多识广,可是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卖关子,也着实让人着急。 “或为追踪,或为隐藏。这澹痕与玄门中的一门秘术有关,施香之人,可以随时找到你的所在,无论多远。又或者,隐蔽你自身的一些气息,让别人无法找到你。” “要是能让那个梦也别再找上我就好了。”苏洛小声嘀咕着。 “可是我又不会长久留在这里,想根据我的所在找到温尧岑,这也不可行啊。而且,温尧岑就在这里,哪里还用费这么大的工夫。除此之外,找我有什么用,我也不需要躲着什么人吧。” 就算老康说出了这澹痕的用处,可是苏洛还是觉得与自己无关。 “苏洛,你是不是也得罪过什么人,你自己忘了?”康言芷觉得还是这个猜想可行。 “我?我都很少出门,怎么会有仇家。老康,你既然知道这澹痕的来历和用处,那你应该也知道怎么把这香味去掉吧,告诉我。” “这我也没有办法,除非施香人自己愿意,否则这香味就得跟着你一辈子。”康易无奈的摇了摇头。 [du00] 第一百零三章 冽云山庄 镇子之外十里有一座气势宏伟的山庄,名曰冽云山庄,已有百年历史。讀蕶蕶尐說網 平日里,山庄大门紧闭,不见什么客人拜访。虽然知道其庄内门徒众多,却也少见的出来。与外人接触的,也就是那些采购吃穿用度的弟子,也是守口如瓶,绝口不提庄内之事。 不似其他山庄那样,会做一些兵器的营生,或者索性做一些生意,他们与外界似乎并不往来。也不知他们的先辈是积攒了多少的财富,才能养活那么多的人。有传闻是说,冽云山庄的地下,藏着大批的宝藏,足够他们用上千年。 这样的传闻出了,自然会有一些鸡鸣狗盗之徒,觊觎里面的财富。明知道风险很大,却还是要试一试,可是都再没了下落。 那些人大多是孤家寡人,而且不见了也对镇子的治安有好处,自然是没人在乎的。 再加上离着镇子不近,且庄内之人也不曾在外作恶,对于他人并无影响,也就无人问津了。 出了镇子,逸随一路不紧不慢的走着,欣赏着这一路的景致。冽云山庄的确会选地方,这里的景色,还真是比起那个地方也毫不逊色。 这条路及时走过很多次,却总也看不够似的。 正走着,一个一身劲装的中年汉子迎面走来,神色凝重,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原来他这么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他成天呆在地底下,消息没那么灵通呢。”和那人的神情完全不同,逸随倒是笑的轻松。 “我这回去,就是打算跟他说一声。杜峻,你这也是难得出来见见这外面的世界吧,你是不是得感激我?要不是为了出来找我,那个老顽固轻易可不会让人出门。” 本是想逗着那成日里板着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会举起手中的大刀看死人的汉子小小,没想到那人却不领情,依旧是所有人都欠了他的表情。 “也难怪,只有你这样无趣的人,才能受得了跟在那种老顽固身边。哦,不对,他那种人也算不上顽固。对于折磨人这方面,他还是蛮有新意的。应该说是变态。” 名叫杜峻的人一言不发,逸随就在那里自说自话,却好像说的很开心的样子。 这表面上,逸随是这冽云山庄的少庄主,可是谁又知道这庄主是谁呢?不过是摆设而已。 这冽云山庄不过是鬼堂掩人耳目的工具。也难怪,这种见不得人的组织,一定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掩人耳目的东西。建在自家的山庄之下,自然是最妥帖的。 可惜,这地上的冽云山庄虽然修建的不错,却没有人住着,鬼堂的人都住在地上。所以这冽云山庄,即使白天看起来,也如同荒宅一般。只不过会有人打扫,不会显得真的废弃了。 逸随本就不算是鬼堂真正的门徒,留下来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去杀人。也不是因为喜欢杀人,不过是活得太久了,无所事事,给自己找一些容易做的事情罢了。 既然不是门徒,他又不喜欢在地下居住,所以就整日的游荡在外面。不过也不会走得太远,会报信给鬼堂,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能找到自己。而鬼堂的堂主,通常都是让杜峻来找逸随。 即使是点着许多蜡烛,照的灯火通明,也有很多人住着。可是打开大门的时候,还是难掩那份地下的潮湿与霉味。 每次回来都很不习惯,逸随不禁掩住了鼻子,让自己慢慢适应。 “别每次弄得都跟你第一次来这里似的。” 杜峻很看不惯逸随这一副东挑西捡的模样。在他眼中,杀手本就是死人,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真是难得,你也能说一句话。虽然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逸随真是好脾气,永远笑着。也不知道那些笑是不是都是真的。不过在这里,有谁在意这些。每个人心里都藏着无数心里话,无处倾诉,谁还会在意别人的心思。 走进来的路上,还见到了昨日康言芷所见女子扶着一瘸一拐的漓歌下地活动。 见到逸随走过来,那女子的心紧张不已,她很怕逸随告诉她,温尧岑死了。而这女子,就是陆皖依。 虽然明知道,温尧岑会死在鬼堂之人手下,但是却仍然不敢去想那一天。 “放心,你的温大人可还没死。”低声在陆皖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 陆皖依听清楚了,却也没有什么表情。她该如何?也只能是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而已。自己越在乎,越是会害惨了温尧岑。 逸随又打量着漓歌,禁不住笑道“看你这样子,伤的也不重。不过可得这样瘸着一阵子了。也难得他能这么心慈手软。” “要你管。”逸随明显是一副调侃自己的样子,漓歌气的涨红了脸。 不过红了脸却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气的。这还是第一个和逸随说话。之前见面的次数总共也不过四五次,难道逸随竟然知道自己是谁?这样好看的人,就算是在取笑自己,也觉得不是那么生气。 但是今天逸随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平日里他见人都不怎么说话的,难得主动与人攀谈。 等到再看时,逸随已经跟着杜峻走了,看着他离开,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傻丫头,看什么?”注意到了漓歌的异常,陆皖依故意问他。 “我……我什么也没看。”漓歌扭过头去,死不承认。“对了师姐,刚才他说了什么?你好像是放心下来的样子。” “温尧岑还没死。”淡淡的说出这三个字,却仿佛千斤巨石压着自己,很难开口。 “怎么会?不是说只要逸随想杀的人,绝对活不成了么?那你说堂主会不会责罚他啊,若是没人像师姐替我求情一样,他会不会很惨?” 自己昨天经历了堂主这么“宽容”的责罚,还觉得疼得要命。要是堂主不“宽容”了,那逸随怎么办? 完全忽略了温尧岑的事情,一门心思在逸随身上。 “这你就大可以放心了。逸随其实不算是鬼堂的人,而且就算是堂主对他也有几分忌惮,不会责罚他。不然你看他这是去见堂主了,怎么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不止是受伤之后闲聊的那一次,之前漓歌偶尔也有意无意的会问起逸随。她这点小心思,自己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师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逸随这人,终究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这又关我什么事。他受罚,我也不会觉得疼……我现在自己伤还没好呢,哪有心思去管他……我……” 漓歌的性格,一直偏向于男孩子一样的,所以对于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一直都觉得羞于启齿。听着陆皖依这么说,就在那里想着各种理由来撇清自己。 “漓歌,有些人,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是不对的,就别陷进去。否则就会跟我一样,永远痛苦,害人害己。” “师姐,你说什么呢,怎么说到了这么远,我都说了我不是!”见陆皖依分明是猜透了自己的样子,漓歌更是羞得不知道该怎办,也顾不得拐杖,几乎跳了起来。 “哎呦……”根本就是忘了自己刚刚受了伤,这一跳,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了。今天也走了一会儿了,你回去了可要好好躺着,不然以后留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找不到好婆家了。” 这些普通女儿家很平常的戏谑言辞,在她们说起来,竟然有些心酸。 漓歌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但是陆皖依清楚。那样的生活根本就是奢望,自己这一类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在老了,失去价值之前死掉,否则晚景比谁都要凄惨。 活得越久,仇家越多,甚至还不如一个老乞丐能安度晚年。鬼堂自然是不能依靠的,因为这里不会养着没用的人。 不过,也很少有人能活到那个时候,所以很多人就不去想那样的结局了。 “你们都出去吧。”见逸随来了,堂主屏退了众人,和那日一样漆黑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逸随。 “你来的还真是,我刚叫杜峻出去找你,你就来了。”虽然对于逸随没有杀死温尧岑老大的不高兴,可是堂主还是隐忍着。 “我本来也是要回来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居然先知道了。”即使在这样的屋子里,逸随也很容易的找到了椅子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没杀死,就是没杀死,这样的结果摆在面前,你还需要我解释什么?”也没有赌气的意思,逸随说的就如同真的不知道堂主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样。 “你从不失手,为什么到了温尧岑这里就例外了?区区一个温尧岑,我还真没想到如此棘手,三次让人去,他都没死成。”说到这,堂主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那就是你手下的事情了,与我何干。我只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让他死了而已。反正他生与死,对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堂主所说的三次,分明就包含了自己这一次,但是逸随却故意把自己刨除在外。 [du00] 第一百零四章 弱点 “你可是答应过我师父会帮鬼堂做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堂主恨恨的说道。 “是,我是答应过。但是我又没说过每次都会成功?我又不是神仙,再说即便是神仙,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吧。” “中了你暗器中的毒,怎么还能活?” “那天我善心大发,换成了药性和迷药差不多的毒,遇到了高人,他自然是能活着的。反正温尧岑对你也没有太大威胁了,而且我看他命大得很,你何必一次次为难他。” “我活着一日,温尧岑就必须死。”说这话的时候,堂主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把他切碎。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一切本就是你咎由自取的,你怨不得别人。”看着他这个样子,逸随只觉得可笑。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我杀掉他了?” “是没这个打算了。” “逸随,我一直对你都算是客气的,你可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这也算得上是客气?算了,我也懒得与你这样的人计较。”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放温尧岑一条生路,在你眼中,人命比起草芥还不如,所以我很好奇你的解释。” “温尧岑的命在我眼中的确不值一提,可是事情不能总是看到这一面的,总是还会牵连许多别的事情,让我有理由留着他。” 对于堂主说自己视人命如草芥,逸随倒是毫不掩饰。 “那究竟是何事?难道,你也是因为陆皖依的缘故……”比起刚才的怒气冲冲,此时堂主说话多了几分敌意。 “你在乎的,未必人人都在乎。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如同你一样。若是我在乎陆皖依,你觉得你还能把她留在这里?即使她不愿意,我也可以把她带到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info)” 逸随说的很自信,永远的自视甚高,从不把这堂主放在眼中。当然,能入得他眼的人,向来是少之又少的。 “你……”从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的话。即使有些人私下也会议论着他对陆皖依的执念,可是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连他自己,也不断的骗自己,不过是把陆皖依当做一个杀人的工具。一个如此得力的杀人工具,现在不过是被温尧岑迷惑了,所以温尧岑必须得死。这样,陆皖依还是自己最好的手下,一辈子。 可是被逸随这样说出来,他虽然生气,却也说不出什么。一味的否认,难道就会有用?只不过会让逸随更加看不起自己而已。 “念在相识多年,我也奉劝你一句,按照你这样子,即使是温尧岑死了,陆皖依也不会愿意多看你一眼。问题不在于温尧岑,而在于你自己。谁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整日都愿意躲在地下的怪物?” “我若是怪物,你又算是什么?”强忍着怒气,若是换做别人,自己早就…… “我?我是什么,就无需你来评论了。”像是故意要惹堂主生气一般,他越是生气,逸随就越是淡然。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话。平日里,你早就扭头就走了。” 意识到了逸随的意图,堂主豁然开朗,开始把矛头转向逸随。 “没什么忧心事,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可是平白无故的心情不错,就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难道也是跟女子有关?” “何以见得?”黑暗中,逸随挑眉看向堂主的方向,当然堂主也能看清楚他。 在黑暗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看东西自然是与白天无异的。 “平日里,就算是我提起了陆皖依,你也不愿意多说一句。你一向都觉得与你无关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今天你却愿意和我说那么多,姑且算是你好心相劝。” “是又如何,不是有与你何干?” “这样说来,就是承认了。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可以让你动心。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她的福气。” “我的事情,劝你还是别插手。不然别怪我翻脸,那样的话,你想必不会好看。”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透露出一点不悦。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加好奇了。还真想见见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想必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那女子想必还不知道你与这里的关系吧。把她请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何?” “我的事不用你来染指,你想做什么也不必对我说明。” “逸随,如今她就是你的弱点。你以为鬼堂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弱点掌握在我手里。你一直那么狂妄,无非就是你没有弱点。可是如今,你有弱点,你还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高傲?” 对于形势这样的逆转,堂主难掩欣喜。 “哦?我真有弱点在你手里?即使有弱点,也要你自己抓得到才好。”逸随依旧不以为意。 “除非你永远不去见她,否则,我终归会知道他是谁。而且你因为她留住温尧岑的性命,那就肯定与温尧岑有关。一个温尧岑死了就会离开的人,这样想来,不就很容易找到了?” 已经知道温尧岑如今在镇长宅中养伤,那里不过几个人,而且肯定不是镇长家的人。如果是新近才来的人,那就更好找了。 对于能抓住逸随的弱点,堂主很有信心。 “你确实还有些脑子,既然你想去找,那你就随你。不过还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过如果你想派人跟着我,那我劝你还是大可不必了。免得你手下的那几个人,又少了一些。” “我手下剩几个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走了。” “走就走吧。每一次你回来都是心不甘情不愿,迟早,你会甘愿再次踏进这里。” 从地下出来,逸随觉得舒服多了。明明在地下呆了那么多年,不知道那人怎么还会喜欢留在那里。 自己还活着,又不是鬼,早就受够了那地下,一刻也不像多留。 她说自己名叫苏洛…… 想起苏洛,嘴角不经意的上扬。对于苏洛,如果不是那人提起,自己还没想到,真的会有一点在乎。 无论是在慈云寺,还是在镇长家门外,只是觉得那是个有趣的人,自己情不自禁想凑上去。所以才留下了澹痕,这样即使她离开了这里,自己也是能找到她的。 但是看苏洛的样子,却对自己有些戒备,还有他身边那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能轻易应付过去的人。 还真是想不出下次用什么理由再去接近她。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凑过去,恐怕只会让人厌恶吧。怕人厌恶,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只要是自己想要的,还没什么得不到的。 逸随离开之后,堂主把杜峻找了进来。 “堂主,有何吩咐。”这个不善言辞,不苟言笑的大汉,却难得的对堂主尊敬有加。 没人知道杜峻的来历,因为鬼堂的人,没有人活的比他还久。他的秘密,自然也就很好的尘封起来。也只有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全死了,才算安全。 堂主也只是一直让他跟在身边,从不让他出去执行什么任务。顶多是替自己传话,所以现在这些人,也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实力。但是看着他那副样子,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上一任堂主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现在的堂主,名叫鬼钧;另一个名叫鬼越,是鬼钧的师兄,也是陆皖依和漓歌的师父。 当然,这都是老堂主收留了他们之后起的名字。 鬼堂之中,以鬼为姓,前尘皆断。 与鬼钧的行事乖戾,阴狠毒辣不同,鬼越虽然武功不弱,对于师父交代的也都能做的很好,却还是过于仁慈。所以,老堂主虽然更喜欢鬼越,却把堂主的位置留给了鬼钧。 所以这么多年,即使是鬼钧早已当上了堂主,鬼越也屈居他下,他依旧还是对鬼越有着很大的不满。他怨恨一切,怨恨自己那不知如何的出身,怨恨师父的偏心,甚至怨恨为什么连陆皖依都跟鬼越更亲近,明明自己对她已经足够宽容。在这样的不满之下,鬼钧只是一步步的更加偏离。 不过师父临终之时交代了,让他们是兄弟二人互相扶持。所以这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足的。不过那些又苦又危险的事情,自然都会交给鬼越,还美其名曰是能者多劳。其实分明就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再也不回来。而这样,自己又不能被人诟病。 可惜,这些年,鬼越依旧是活得好好的。 而杜峻,并不是老堂主给鬼钧留下的人,而是在鬼钧当上了堂主之后突然出现的,而这,也是将近二十年的事情了。 “你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去镇子上那镇长家打探打探,看近来有什么新去的人没有,尤其要留意年轻的姑娘。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去镇长家中寻年轻的姑娘?平日里,鬼堂接到的生意最多的是杀人,偶尔也有跟踪,或者劫持,但那也多是有头有脸的任务。这样不明不白的任务还是第一次。 [du00] 第一百零五章 会错意 “堂主还有没有一些更明确的指示。讀蕶蕶尐說網只是年轻的姑娘就都要带回来?” 若果真是这样,虽然能做到,可是不见的人一次如果太多,难免的会有些不方便。 “只是这几日才到镇子上的年轻姑娘,应该也没有几个,难道这还不够详细?如果方便,就带回来,如果不方便,就回来告知我。” “是。” “等等,还有不许伤她们分毫,虽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但是留着总是有用的。”鬼钧不忘这么嘱咐道。万一都点闪失,让逸随跟自己翻脸就不值得了。 “遵命。” 这种事情多了人去自然是不好的,没人看见,自然是要找人打探,派两个人去足矣。有一个接应的人,多少妥帖些。于是杜峻只派了两个人去。 二人到了镇子上,看着从宅子里出来的人,其中一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问几句,只是装作闲聊的样子。剩下没问出来的,等着其他出来的人继续攀谈。 这镇长家也算是镇子上最气派的了,家里面不光是家丁护院,就连丫鬟婆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一天大事小情那么多,进进出出的人多也是难免的。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在主人家呆的久了,更喜欢倚老卖老,嘴碎一些,最好盘问出消息。 因为杀温尧岑是在昨日,鬼钧想着怎么也会是昨日之前到这里的。而派出来的这两个人,自然也是问起今日之前来这里的来客。 而前几日,哪有什么来客,只有一位姑娘是和家里那位大人物一起被带回来的。 “喏,就是那边那位,长得还真是有灵气。”正好看见康言芷在街上游玩,秦鹤在一旁陪着。 那婆子说着只有一人,那自然就是康言芷无误了。因为自身也是懂武功的,自然很容易就看出秦鹤是个练家子,还不是只会三拳两脚的那种。况且这青天白日的,动起手来也不方便。就在心中暗暗记下,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作打算。 康言芷昨天被关了一夜,所以一回复自由就想出来转转。 但是康易被胡大夫叫去探讨医术,苏洛为了那一身香粉味心不在焉的,一个人在屋子里闷闷不乐不想出门,这几个人就数着和唯夜最没话说,总不能让唯夜陪着自己出来。 但是自己一个人出门又觉得不舒服。 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似的,秦鹤居然主动提出来要陪着自己在这附近转转。说着自己来了这里也好几天了,却没有机会出来走走。 虽然心里好大的不愿意,但是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自己拒绝似乎也不太好,而且自己也确实想出来走走,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秦鹤的父亲就是温府的侍卫,秦鹤也是。从小在温府长大,虽然温尧岑待自己如同兄弟,但是却也难得自己能出来转转。因为自己一直要跟在温尧岑的身边,怕有人图谋不轨。尤其是三年前那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之后,他更是几乎寸步不离。 这次出来,还是见胡大夫和康易都守在温尧岑身边,又拖了唯夜帮忙照看,自己才抽出身来。 其实无非是想陪着康言芷单独呆一会。 自小到大,见的女子本就不多。尤其是康言芷被关起来之后,居然看起来没那么怕自己,还跟自己顶嘴,更是让秦鹤觉得很是特别。 本是对其有很深的怀疑的,但是当一切的疑虑都解开之后,觉得这个看似有些脾气的女孩子其实很可爱。 “喂,你不是说想自己出来转转么。那你怎么出来什么都不看,就跟着我啊,我看什么你看什么。我看的都是女孩家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喜欢?” 见秦鹤一直也不说话,而且还一直跟着自己,本就不太喜欢他的康言芷对此大为不满。 “我……”难得的,被一个姑娘说了几句,秦鹤羞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怎么连话也不说。” “我也不知道该看些什么,就只好跟着你,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了。我一直都是跟在大人身边,还从没这样私自出来过。” 秦鹤说这些的时候,紧张的心都跳出来了,但是也难得,能一口气把这话说完整。 “那这样说来,你也怪可怜的。我师父对我管的很严,不过却总是带我出去转转,我也总是喜欢到街上去看这些小玩意。你每天跟在你家大人身边,难道不觉得无趣?” 自己被关起来不过是一晚上都觉得受不了,秦鹤这样整日跟着一个人,那根本就是相当于一生的束缚吧。 “这些事何谈有趣无趣,不过是我的职责,保护大人是我们家世代的职责。”说到自己的职责,秦鹤右边的一脸严肃。 “嗯,蛮中心的,可是你这个人太闷了。整日跟着你们家大人,他难道不会觉得闷么?等他醒过来,一定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估计也是个无趣的人,不然怎么能受得了你。” “这……” 康言芷分明每一句话都在刁难自己,但是自己竟然想不出怎么否决。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看到旁边的摊子有卖蒸糕的,康言芷就去买了两块,递给秦鹤一块。 “给,很好吃的。不过你既然从来不在街上闲逛,估计也没吃过。” 咬了一口,蒸糕是甜的,秦鹤的心里也觉得是甜滋滋的。 二人一边吃着,一边就顺着街道走着。听着康言芷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着有趣的事情,秦鹤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二人就这么一直走着,走到了尽头,天已经黑了,才想着折回去。 秦鹤和康言芷才外面回来。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康易打趣道“看来他们出去玩的还挺开心的,我可以安心把言芷托付出去了。” “师父,你说什么呢。”本来还很高兴的康言芷,突然间老大的不高兴。 “我说错了什么?”康易本以为不过就是取笑她几句,没想到她会不高兴。 “老康你真是……”坐在一旁的唯夜看到康易这一副完全不知道为了什么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秦鹤站在一旁,看出了康言芷的不悦,有些局促不安。 “苏洛呢,我去找苏洛了……” 不想留在这里,康言芷索性去找苏洛说说话,也比留在这里好。师父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推出去。 “她啊,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来。”说到这,唯夜有点隐隐的担忧。这一次,是又要有什么事情呢,是福还是祸。 “那我去看看她。” “苏洛,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平时这个样子你早就嚷着闷了。” “不想出去,这样走到哪里都是怪怪的。”苏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不出门倒是把这个屋子熏得香香的。其实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用涂脂抹粉,还有这香气,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可是我自己还是觉得不舒服,而且我自己根本闻不到,都是你们说的。” “那我错了好不好,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偶尔的,苏洛比自己还像个小孩子,要哄着才行。 “你们不说,别人还是会说的。” “好了好了,今晚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睡吧,不过明天你可要陪我出去走走。跟着那个秦鹤在一起出去闷死了。” “还是不想出去。” “那你难道还想赖在镇长家里不走了不成?早晚都要出去的,明天我拖着也要把你拖出去。” 躺下之后和康言芷又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觉得眼皮沉沉的,就睡着了。 “这有两个人,咱们是都带走,还是只带走白天的那个?” 那两个杜峻派来的人用了迷香,让二人睡的沉沉的,才潜了进来。 “咱们只有两个人,带着两个也不方便。而且白天那人不也说了只有这一个是这几天才到府里的,带走着一个回去交差就行了。” 于是两个人就扛起了康言芷走了。而因为迷香的作用,苏洛还睡的死死的。 当然,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那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很仔细的关上了门。不至于有人半夜巡视就发现屋子里的人不见了。 “嗯?”觉得脸上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垂在了自己脸上。 睁开眼睛,发现居然是张大大的人脸就映在自己眼前,因为长发是散着的,所以他一低下头,就都垂在自己脸上了。 “你……” 吓得苏洛下意识的想喊出声来,“你是什么人?”,但是一个“你”字没说出口,就被那人掩住了嘴巴。 “嘘,你这要是把人喊过来,要怎么解释?再者,没准他们就把我当做采花贼抓起来了。” 刚才也没仔细看,这样子盯着眼前这个人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白天见到的那个自称为逸随的人。 “记起我来了?我以为别人看到我第一眼就能认出我来呢。”看到苏洛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惊慌,逸随松了一口气,才把覆在她嘴上的手拿开。 [du00] 第一百零六章 同行 “是你……那个香囊是不是你给我的。讀蕶蕶尐說網” 想到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可能都是拜他所赐,苏洛就气不打一出来。 “是我给的。”逸随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我这可是帮了你。而且,我不是也说过我们还会再见么。”苏洛这么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帮我?你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如何帮我。” “这我就是知道,等你明白过来也不用太感激我。” “言芷呢?” 本来还想说下去,可是苏洛突然意识到本来康言芷就是在自己身边的,这会却不见了。 “是不是你把言芷藏起来了。”苏洛质问逸随。 “难道我看起来那么像是坏人?你刚才说我要害你,现在又说我把谁藏起来了,可是你说的那个人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逸随一脸的无奈,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她,怎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呢。 “那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旁边还有个女孩。” 如果真是这个人把言芷带走了,应该也不会坐在这里,等着自己骂吧。想到这,苏洛的语气稍微好了点。 “我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不过你中了迷香,所以如果有什么人进来你也不会知道,要不是我,你估计现在还睡着。” “真的与你无关?” “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不对,昨天遇见温尧岑的时候,你也在附近,今天你又在镇长家外面走来走去,而且你知道温尧岑……差点害死温尧岑的人是你对不对?” 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一改刚才的咄咄逼人,苏洛往后退了退,让自己和那人稍微拉开些距离。 “你怕我做什么,即使温尧岑是我所伤,可是我几时伤过你?” 看到苏洛的样子,逸随真是觉得头疼。.info[]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没在害她,又觉得自己因为伤了别人,而害怕自己。 “你现在如果有时间去想那个已经被救活了的人的死活,倒不如想想是不是要去救你的朋友。” 看来鬼钧动手果然够,不过就是手下人过于无能,抓错了人。但是转念一想,他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你知道言芷的下落?” “虽然没亲眼所见,却大抵知道是何人所为。” “你们果真不是一伙的?” “一伙的……其实说起来,倒是也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却不是我授意的。这件事,要是归根究底起来,还是因为你,你那朋友才无辜受累。”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洛。 他这么一说,苏洛真是越发糊涂。自己才到这里,究竟能得罪什么人,为什么又是因为自己牵连到言芷。 ”你骗人,你明明说你和他们有关系,又说是因为我言芷才被带走,这根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昨日才到这里,根本在这就没什么相熟的人,又怎么会去得罪别人。”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自己去找,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便要离开。 “你等等,相信你就是了。你等一下,我去叫唯夜和老康。” 又是这样毫无线索的,康言芷不见了,好不容易眼前这个人说知道她的下落,苏洛可不会白白放掉。 “那个地方很隐蔽,我不想别人知道。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若是你告诉别人,那我就不奉陪了。” “那不会是你们老巢吧……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还说不是一伙的。”这样一个陌生人,如此说着,而且是如此可疑的陌生人,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这些你都不需要管,只需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既然你都知道在哪里,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而且我根本不会武功,带着我非但没有帮助,可能还会碍手碍脚的。” “我又不认识你的朋友,那里那么多人,你让我如何去找。况且就算找到了,她不信我怎么办?到时候费一番口舌来解释,肯定会把别人引来。我既然要带你去,就自然能把你带进去。” “算了,就跟你去吧。” 昨天夜里康言芷不见了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昨天的事情,今天就不会住在镇长家,应该也不会被抓走吧。算了,都怪自己,为了言芷,心一横,跟他去看看吧。 本想着从大门走出去,没想到逸随把自己带到了一面院墙前面。 “这里怎么出去?” “当然是翻墙出去,难道你见过偷偷溜走的还走正门?” “翻墙……可是我不会……” 没等她说完,逸随就把苏洛横抱起来。 “你做什么……”虽然很吃惊,但是想着是偷偷出来,不能被别人发现,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自己翻不出去,自然是我带着你出去。”逸随得逞了似的笑着,很轻松的带着她翻出了院墙。 这忽上忽下的,及时双脚着地,苏洛还是吓得没缓过来。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 眼见得苏洛吓坏了,逸随心中窃笑,本以为胆子很大,却这样子就被吓到了。便拉着她,步离开。 “你说的那地方在哪里?” “出了镇子十里。” “那么远,那咱们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虽然镇子不是很大,可是走出这镇子就要两个时辰,走出去了还有十里,那不是天都亮了。 “怎么?难道要我背着你?”逸随笑着说道。 “算了,我还是自己走。”不得不承认,逸随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那种美摄人心魄。明明是个男人,居然比女人还美,真是……苏洛扭过头去,不看他。 “又怎么了?” 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苏洛生气。 这时候,逸随的心里突然有些恐慌。自己竟然也可以对一个人如此好脾气,今日说的话比起平时不知道多了多少。 一直孑然一身的他,深知当有了羁绊之后,是多么致命的弱点。 苏洛她……根本就是那个人吧。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还是因为苏洛,自己竟然分不清楚。 这样的苏洛,分明和那个人又不一样。 “没什么,走吧。没见到言芷,我不放心。” 见到逸随竟然有婿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催促着他走。 夜里,陆皖依辗转难眠。到漓歌的房间看了看她睡的是否安稳。见她睡的很沉,就自己到山庄里面走走。 温尧岑还活着,真好。 可是不知道又能活多久,活的想必也不会安稳。 这样看来,是不是自己没杀了温尧岑,反而是害了他的?但是温尧岑对自己,何尝不是太过决绝。 事到如今,自己都不知道温尧岑的心里,是否对自己真的有一丝真心。 对所有人,温尧岑都可以是一个好人,唯独对自己,为什么竟可以如此心狠。不过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他,当初接近他,也不过是为了取他性命。 这冽云山庄之下是鬼堂,可是这冽云山庄,鬼气似乎更重一些。鬼堂上有那么上百个人居住,这冽云山庄,终日的空无一人。 不过自己也的确很享受这份安静,让自己静静的想一想过去。虽然那么痛心疾首,但是又有那么多值得自己一辈子回味的事情。 正想着,这安静之中,庄门推开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 只见两个人,扛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进来。那两个人虽然叫不上来名字,可是也知道是杜峻的手下。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带回来什么?”那袋子里,应该是个人吧。 鬼堂一般都是在外面杀人,很少带着人回来,怕暴露了这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百年来,在这里也已经习惯了,这里便是鬼堂的根基。 “陆姑娘……这是杜大哥交代的。”虽然不说,但是这鬼堂之中,谁又不知道鬼钧待陆皖依与别人不同。大家对她自然是恭恭敬敬的。 “这我自然知道,除了杜峻,还有谁能差遣得动你们。” “陆姑娘这是哪里话,杜大哥也是忠心于堂主,我们都是。不打扰陆姑娘的雅兴了,我们兄弟二人要去交差了。” 二人正要走,陆皖依却见袋子动了动。 “这里面是活人?” “这……陆姑娘就不要过问了,规矩您懂的。”见陆皖依盘问着,二人有些犹豫。 “放开我,放开我……”刚才康言芷已经有些醒了,又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自己被谁扛着。 相见不过一日,陆皖依听着康言芷的声音有些耳熟。 “这里面的人,可否让我看看?我觉得我似乎认识……” “姐姐?” 就算在慌乱之中,康言芷也听出了陆皖依的声音。昨天自己还很后悔没问她的名字呢,所以声音也是一直记得的。 听她这么一说,陆皖依确定了那里面就是自己昨日在慈原寺所见的女孩。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和这个女孩有缘。 只是她得罪了谁,怎么会被抓来这里?不知道鬼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du00] 第一百零七章 去留 “放下她给我看看。讀蕶蕶尐說網”陆皖依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陆姑娘……杜大哥交代下来的,带回来之后直接带到堂主那里,不能告诉别人。”那两个人左右为难。 得罪了陆皖依,自己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但是看着杜峻平日里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如果自己把这人交给陆皖依,恐怕也难以过关。 “如果我想动手抢,你们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们还要带着她,更没有胜算。不过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看。如果你们现在把她交给我,你们也可以向堂主交差。我就把她留在我那里,想来找她到我那里找就是。堂主那边有什么要责怪下来的,我也会一力承当。” 平日里看起来柔弱的陆皖依,骨子里却最为倔强。自己坚信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陆姑娘,我们兄弟二人,在这鬼堂混的也不容易,何必为难我们。这两边我们都得罪不起。不然您行行好,和我们一起去见堂主,当面交代如何?” 看他二人愁苦的模样,自己也着实是为难了他们。 “那好,我现在便与你们去见堂主。不过你们这样把她装在袋子里,想必她也不好过,你们也怪累的,不如把她放下来。” “这……好,既然陆姑娘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我们也不能再推脱什么。” 说着便把康言芷从袋子里放了出来。 一直被扛着,加上迷药的作用,所以康言芷还是晕乎乎的站不住。 陆皖依把她扶了起来,康言芷看到她自然是很高兴的。 “姐姐,果然是你,昨天你匆匆忙忙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住在哪里。我最近都住在这里,还想着可以去找你玩。” 康言芷高兴起来,就喜欢说的没玩没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我叫陆皖依,你现在可知道了?” “我叫康言芷。(..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陆姐姐,你怎么和这些坏人认识……” 这才意识到身边那两个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人,康言芷有些害怕,躲到了陆皖依身后。 “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的。等会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也别说,听我说就是了。” 真是看不出,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对鬼钧到底有什么用处,何必派着两个人,深更半夜的把她掳来。 看到那两人归来,带着一个女孩,还跟着陆皖依,杜峻拦住了他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 “杜大哥,我们本来是带着她回来,但是遇到了陆姑娘,她偏要跟着一起来……” “我也尊称你一声杜大哥。你也不必为难他们。这姑娘是我的旧识,她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掳来,我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陆姑娘,你自小在鬼堂长大,怎么这样的规矩还是不懂。你的任务,你只管去做,不要问为什么;不是你的任务,你就更不要过问。这对谁都有好处。” “那是因为那些人都素不相识,死活自然与我无关,但是这位姑娘我认识,还投缘的很,我不得不管。”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想必陆姑娘是懂得分寸的。” 打开了房门,让陆皖依和康言芷进去。 若不是在鬼堂呆的久了的人,进了鬼钧这屋子,还真是寸步难行。进入鬼堂,自然要像鬼一样,先适应黑暗,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康言芷尽尽拉着陆皖依的手,生怕一松手,在这黑暗里就找不到了。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时不时的绊到自己。 “堂主,不知何故,你要将这女孩儿掳来。(..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鬼钧,陆皖依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怎么也会来问我为什么?难道我需要解释为什么?”鬼钧说话的语气,一贯的阴阳怪气,听得康言芷觉得背后发冷。 “实不相瞒,这位姑娘与我相识。我希望堂主网开一面,不要为难她。” “漓歌那件事,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很宽容了。这次你又来求我,若我答应了,你又该怎么回报我?” “自会对堂主尽忠。” “尽忠?哼。说得好听,既然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你就去杀了温尧岑。”这并不是鬼钧想要的答案。明知道自己想得到的回答一辈子都不会从陆皖依口中得出,但是自己还是那么不切实际的期望着,那无望的希望。 “温尧岑?原来是你们……对了,陆姐姐,你叫陆皖依……陆皖依,温尧岑,原来是你们!”提起了温尧岑的名字,才想起来,那个香包之上所写两人的名字。原来竟是他们。 因为过于惊讶,所以忘记了之前陆皖依嘱咐她不要多言,只要静静的呆在一边就行了。 “看来你们果然认识,不过看样子并不相熟啊。不过这也说明他们没有抓错认,你就是住在温尧岑那边的人。” “住在那里的,又不止我一个,难道你就为了这个把我抓来?可是温尧岑一直昏迷着,我又不认识他。” 真是倒霉,救了一个温尧岑,他倒是没事了,自己却要一而再的被不知道什么人抓走,而且看现在这情况,似乎比秦鹤他们糟糕多了。 秦鹤他们最起码还算是好人吧,但是眼前这人怪里怪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抓你来自然是有理由的,不过这要你自己慢慢想清楚了。” “堂主,还望别为难她……” “这你大可放心,我抓她来,又命人不许伤她,要毫发无损的带回来,自然就不会伤她。只不过,她得留在这里,等着该来的人找她。” “堂主指的,难道是温尧岑?” “你未免把他想的太重了,我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针对温尧岑的。我永远都是以鬼堂的未来为重。只有留得住某些人,鬼堂才能发展的更好。” “那堂主打算对她如何处置?” “既然你如此关心她,那么就由你来看着她。她的饮食起居都由你来照料。不过她不许离开鬼堂,否则,她若是走了,我可要拿漓歌来抵命。你知道的,我可是说到做到。” “是。多谢堂主成全,我自会照看好她。” “陆姐姐,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我不见了,我师父他会担心的。” 出去之后,康言芷小心翼翼的问着陆皖依道。 “你先安心留在这里,既然堂主已经说了,你自然就会没有危险。不过他以漓歌的性命相威胁,我便不能私自放你离开。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把康言芷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能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了,不然估计你自己住着也不会安心,我也放心不下。” “不委屈,不委屈。和陆姐姐在一起自然是好的,不然我在这里还真是怪怕的。” 自己一人肯定是逃不出去了,那不如就安心住在这里了。虽然想着康易他们会很着急,可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而且听着他们所说的,如果自己逃走了,会有别人受罚吧……想到这,也就放弃了逃走的念头。 因为她相信,无论自己身在何处,康易都能找到自己,一直都是。 苏洛心里急得很,但是看着逸随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一路磨磨蹭蹭的,走了好些时候,才刚出了镇子而已。 “你怎么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不是你说带我去找言芷?走的那么慢,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苏洛停了下来,盯着逸随说道。 “你难道就不能想着我有一点好么?我是知道你那个朋友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不着急的。” 看来苏洛还真是认准了自己是个坏人,那么自己要真的想接近他,还真得下一番功夫了。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可疑? “你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都已经跟着我出来了,自然就是要相信我的。你看看这夜色多美,很难得有人陪着我一起看,你难道就不能慢慢的走着,陪我赏赏这夜色?” 说的他自己好像真的很珍惜这夜色似的。 “不愿意。我又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陪你欣赏夜色。再说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言芷到底在什么地方,哪有什么心情看月亮。如果你心情好,那你就自己慢慢看吧。” “那你慢走不送了,没有了我,你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这么说着,逸随还真的停下了脚步,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看着夜空不言语。 “你……” “如果你在这陪我呆一会,我就带你去。” “等找到了言芷,我每天陪你看还不行么……”说着苏洛就去要把他拉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苏洛刚用力拉他,他就自己站了起来。害的苏洛一下子就朝着后面栽了过去,幸亏他及时揽住了她。 “你……你放开我。”和逸随离得这么近,几乎就是被他揽在怀中,苏洛浑身不自在。 “我可是好心拉了你一把,不然你可就摔下去了。” 逸随的神情里看不出一丝尴尬,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du00] 第一百零八章 爱恨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就算真的摔倒了,又不会摔死。” 要不是因为他能找到言芷在哪里,自己现在肯定扭头就回去,再也不想理这个人了。 “何必这么见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逸随一直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来帮自己的,还是要故意拖延时间。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帮我找言芷?如果不是,那我就回去找别人想办法,也不劳你费心了。” “好好好,咱们这就去还不行么?等出了这镇子也就不会很远了。他们估计比咱们没早多少把人带走了,带回去了肯定要问话,咱们这么早去了,撞个正着,也没个地方藏身,反而容易暴露了。到时候,你没把人救出来,自己倒是搭进去了。所以咱们这慢慢的去,等他们问也问完了,悄悄带走也不迟。” “那可不行,万一他们对言芷严刑拷打怎么办。不过既然你说,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才抓走言芷,那为什么不直接抓走我?而且,我认识那些人?” 自从来了这里,根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每天那么多事情发生,自己根本就是应接不暇。而且,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不清楚是为什么,弄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想不清了。 “这我可以保证,严刑拷打应该是不会的。不过是关起来了而已。”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一定知道原因了?” 从一开始见到他,这个叫做逸随的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样子,果然还是要问清楚好一些。 “就算我知道其中的原因,也绝不会告诉你。不过可能以后你就明白了。”看逸随的神情,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绝对是在吊人胃口。 苏洛就在那里看着逸随,心里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反复斟酌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可靠。但是识人的话自己一向是不在行的,尤其是这一路遇见的那么些人,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如萧紫苏那样,看起来绝好的人,谁能想到她包藏祸心,乱杀无辜。又像是莫离,看起来不过是个暮年之人,亲切和蔼,但终究也说不清他想做什么。 室翼遇见的那些人,有些看起来很好的,做过许多坏事,但是又没有那么坏到极点。有些看起来奸恶的,却也能做一些好事…… 从前,苏洛绝不会觉得人心如此复杂。善恶分明,她以为每个人都是如此。可是如今看来,即便是善良的人,也会作恶。 “这回我可是真的要带你去,你怎么自己反而在这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逸随见她盯着自己,但是没过多一会儿似乎分明就是在那里发呆,忍不住戳了戳苏洛的胳膊。 “我在想,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想到苏洛竟然会如此诚实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逸随心下感叹,她若不是身边有其他朋友,自己一人能活到今日也是不容易。 “那你可有什么定论?” “现在还没想出来。如果你真的能救出言芷,就姑且算你是好人,若是你是骗我的,那你就一定是坏人。” “为什么我帮你救出了人,也只能算是姑且是好人,但是救不出就一定不是?”对于苏洛这样的理论,逸随还真是哭笑不得。 “你帮我这一次,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又不说明你从前或者以后没做什么坏事。但是呢,咱们也不熟,所以这一次之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所以你做了这一件坏事被我看到了,那你就是坏人了。” 苏洛说的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是谬论。 “话可不要说得这么早,没准咱们以后就能常常见面呢?不过你有一点是说对了,我还真是很少去做好事,做这一次也算是难得了。” 逸随想着,苏洛可真是健忘,难道忘记了自己在她身上施下的澹痕?只要自己想找到她,无论何时都能找到。想到这,就不禁嘴角上扬。 “不必了,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等那个温大人伤好了,我们也就该走了。到时候,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也就与我们无关了。” 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苏洛才不愿意招惹。谁知道又会惹来什么祸端。而且这人自己也说了总是做坏事,而且应该杀了很多人吧。温尧岑只是运气太好了,不然估计也会死在他手里。 “我和那个温尧岑,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瓜葛,我不过是答应过别人,帮忙而已。” “帮忙?原来还有人帮忙杀人?那你,难道是杀手?” “我自然不是杀手,谁像那些人一样,整天只敢躲在黑暗里,畏畏缩缩的。我杀人,不过是……” 说到这,突然顿住了。自己把杀人不过当成是一种调剂这种事情,如果让苏洛知道了,恐怕永远都不会对自己放下戒心吧。 “刚才你一个劲的在那里催我,怎么这会又对我这么好奇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便是了,现在我看咱们还是先走吧。” “谁对你好奇了?是你自己先说起的,我又没问你……不说就算了,反正也是言芷更要紧一些。” 这边二人在那里赶路,康言芷那便却也是睡意全无。 “陆姐姐,你睡了么?” 陆皖依是背对着她的,安静的躺在那里,她看不到陆皖依是不是醒着。 “怎么了?”陆皖依转过身来问她。 “陆姐姐,我睡不着,咱们说说话吧。其实我有很多想问你的。” 虽然算上今日,与陆皖依相见不过两次,但是却对她有种说不出的信任。对于陆皖依,总觉得所有的心里话都可以说出来,而陆皖依总会给自己一个很好地回复。 自己自小跟着康易长大,很多时候,康易可以取代父亲的角色,可是从来都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像是娘亲一样守在自己身边。自己虽然从来不会表露出来,可是哪怕有一个长姐一样的人,可以在自己身边,那么自己也会好受一些。 无论是自小相熟的郭荇,还是后来遇见的苏洛,都只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她们的性格,注定她们不能成就姐姐这样的位置。 而从第一次见到陆皖依开始,就真的觉得,这个人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心安与温暖。 “问我?那你说来听听。”从康言芷到了这里,她都很少问些什么,也没人给她解释。她的心中,自然是会存下许多疑惑的。 “之前你们谈话说到了温尧岑,那人分明是想杀温尧岑的,可是陆姐姐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温尧岑不是……” 不曾想,康言芷没有问这里的一些事情,没有问那个把自己抓来自己的鬼钧。而是直接问了一个自己最不想触及的问题。 “我和温尧岑……既然你捡到了那个香包,想必你也能猜到一些的。” “陆姐姐,你难道不喜欢他么,那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跟那些要杀他的人在一起?” “并不是我选择了站在他敌对的一面,而是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从我知道温尧岑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杀了温尧岑。” “可是,陆姐姐你明显还是很在乎温尧岑的,每次你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很难过。而且你终究也没杀掉温尧岑不是么?” 见陆皖依沉默不语,康言芷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温尧岑远走高飞,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事事哪有那样简单。即便是我愿意,温尧岑也未必愿意。” 陆皖依掀起了衣角,露出了腹部给康言芷看。 肌肤胜雪,不染纤尘,却平白的多出来一道一剑宽的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那疤痕虽然是痊愈了,却仍然是血红色的,似乎在提醒着那过往是多么残忍。 “这……”康言芷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看病的话,自己多少也是懂得一些的,但是唯独见不得伤口。看到那些伤口,自己会觉得感同身受。 “这就是温尧岑所赐。当我以为他真的可以放下一切,跟我离开的时候,他居然是这样对我,让我离开。的确,我接近他是为了取他性命,也许我死不足惜。可是我那已经三个月的孩子竟然也就这样葬送在他一剑之下。” 如此心酸的过往,陆皖依说的轻描淡写,那无尽的哀伤都化在了心底。一次次的重温,让自己这些痛楚越发深刻,深刻到几乎会忘记了,那经历了这些事情的,竟然是自己。 “陆姐姐……你说孩子……你们的孩子,温尧岑怎么能下的去手!” 原来被自己和苏洛救回一命,还害得自己被莫名其妙抓走的人,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早知如此,不如让他就死在慈原寺里,也算还清了自己所做的这些血债。 “他不知道,但是如此知道了应该也只是会稍微的为难吧。毕竟,这样一个孩子,也确实不该出生。也许,温尧岑已经替我做了最好的选择。” 不知是时间太久,还是爱的太深,自己队温尧岑,早就没有了当时的那种恨意。 [du00] 第一百零九章 潜入 “既然他如此无情,陆姐姐你又何必对他留情?” “站在他的立场,慢慢的我也就想明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我终究是出身在这里,接近他的目的又是那样,这样的枕边人,换做谁都会不安心吧。到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没有流泪,没有悲伤的表情。一改之前的温和,陆皖依似乎神思都回到了当年一样,神情有些木然。 “陆姐姐,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竟然这样,如果知道我就不会问了。不对,如果知道这样,我一定不会去救他,不如让他死了,免得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还活在世上,不知道以后会害了什么人。连陆姐姐你,事到如今也还是放不下他。” “无妨,都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想想,也不过是有些难过。我和温尧岑之间,本就都是有错的,事到如今又如何有资格去抱怨彼此。” 看到康言芷为了自己愤愤不平,陆皖依才回过神来宽慰她。 “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真的过去呢……” 虽然说着不好奇,但是这一路上走着也着实无聊,苏洛觉得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那个温尧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去杀他,那么多人大费周章的救他,他是坏人,还是你们是坏人?” “这又哪里有好坏,不过是立场的问题。其实温尧岑的死活也许早就没有什么价值,可是因为嫉妒,还是会有人想他死。” “嫉妒?” 在苏洛的所想中,因为嫉妒不过也只是那些勾心斗角,却从未有什么嫉妒,是会去要了人命的。究竟是何等嫉妒,是可以不惜去让人身亡,失去一切,才能善罢甘休的。 “因为求之不得的嫉妒。好了,咱们到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冽云山庄之前。 “冽云山庄……”借着月色,看着高高悬在大门上的牌匾,苏洛说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山庄。不过这里看起来可比镇长家里难进去。” 镇长家虽然也算是高宅大院的,但是也不过是普通的宅子。再看这冽云山庄,大门紧锁,高墙矗立,恐怕就算翻墙也比镇长家难上许多。 而且这样的山庄,怎么会少的了会武功的护院,翻进去了,怕是也躲不过的。 “既然我答应带你来,就一定能进去。进去之后,你一切听我的就是了。” 逸随走上前去,直接要推开正门。 “喂,你做什么。这样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来这里了。”苏洛赶紧拦住了他。 “这冽云山庄里本就没人,你怕什么?”看着苏洛紧张的样子,逸随不禁觉得好笑。 推开大门,里面的确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个山庄,一个护院都没有,难道都偷懒了?” 苏洛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东张西望,却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我都说了这里没人,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可是……既然这里没有人,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里是废弃的,所以那些人才把言芷安置在这里?可是看着这里的样子,也不像是荒废了许久的……” “这上面的冽云山庄不过是个摆设,咱们要去的是这下面的鬼堂。” “这下面……难道这地是空的?鬼堂……不会真的有鬼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跟着我别乱跑,肯定没事的。”逸随不知怎的,竟然伸出手去揉了揉苏洛的脑袋。 “你……你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洛猝不及防。 “不过是一片叶子落在你头上了,我帮你拿下来。” 这样说谎,逸随依旧是面不改色的。 苏洛打量了四周,根本就没有树,又哪里来的叶子。 “走吧,就在这下面了。” 明显看到了苏洛在东张西望的,知道她是想说些什么来反驳自己,逸随便赶紧岔开话题。 虽然冽云山庄是没有人看守的,可是鬼堂那隐秘的入口处,一层层的,几步就有两个人一起看守。只要被两个人发现,应该会引来很多人吧。 “这里有人看着,咱们怎么进去。” 远远的看见那些看守的人,苏洛拉住了逸随,悄声问他。 “我就这么走进去,也没人会拦着我的。”与苏洛的紧张相比,逸随还是往日的云淡风轻。 “那你进去了,我怎么办。” 如果逸随进去了,把自己丢在这里,可是这里也没什么人,鬼气森森的,才不想自己留在这里。 “你自然是跟着我进去,不过可不能就这么走进去。”说着,逸随狡黠的一笑,让苏洛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你要我爬着进去?” “等会你就装作是被我打晕了带回来的,无论我说什么,或者你听到什么都别出声,我就能把你带进去了。” 说着,也不由分说,就把苏洛扛在了肩上。 “你以后在这样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苏洛一肚子的怨气,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自己若是死在这里,肯定也是被他吓死的。 “即使我说了,你也是不愿意,我还不如不说。” 苏洛的这样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内,逸随早就想好了说辞。 “等会儿无论如何你也别发出声音,不然,把你安全带出去倒是可以,但是你那朋友就未必了。”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被人这样扛着,头朝下,觉得脑袋晕晕的,苏洛希望赶紧进去,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少庄主,您这是……” 虽然这少庄主和这冽云山庄都只不过是个幌子,不过是多年之前偶尔见到这山庄,前来问询时的称谓。但是逸随又确实算不上是鬼堂的人,所以便也一直以少庄主来称呼了。 看守的人见到逸随扛着一个人,想着虽然平时也会有人带着一些人回来,无论是盘问还是要去要挟换一些东西,这逸随还是第一次。 逸随平日里也只是偶尔回来鬼堂,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喜欢在外面游荡的,但是这两日逸随却频繁出入,难免也是好奇。 “我做什么,何时还要跟你交代?” 逸随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流露出冷漠,和刚才对待苏洛完全不同。虽然苏洛不能睁开眼睛看看他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样,可是心下却想着这人翻脸还真是。 “小的不敢,您请……” 连鬼钧都不能耐他如何,自己不过是个看门的,又敢怎样。虽然不曾见到,但是素闻逸随心狠手辣不比鬼钧逊色,自然也是不敢惹到他的。 进去之后走了一段路,苏洛悄悄地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周围,发现已经没有看守的人了。 “喂,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把我放下来,这样一直走下去,我真的要晕了。” “不是告诉你,装作晕过去,别睁开眼睛,也别出声么。” 本来还想着这样多呆着一会儿呢,可是苏洛这么说便把她放了下来。 这鬼堂众人皆知的只有那一个入口,当然出口也是那里,这样便于看守。所以在那门口守着很多人。 其实这鬼堂还有一个出口,就是在鬼钧的屋子里,只有历代的堂主才能知道,在必要的时刻,处在那样位置上的人,自然是要留给自己一条隐秘的退路的。而且就算平日里从那里出去,也不会被发现。 进了入口之后,这鬼堂虽然身处地下,可是却也被建出了好几条道路。 大体上分成三个方向的,一个是给众人居住的,很多房间,和地上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这里没有守卫;一条是通往刑室,沿路也有很多类似监牢的房间,专门用作关着一些人,或者审讯,刑罚,这一路上每隔一段就有人看守着;还有一条路是专门通往鬼钧的屋子,沿路都是杜峻派着专人看守,戒备森严。 而逸随现在带着苏洛来的,是专门给众人居住的那条路。这是夜里,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人出现。 “没想到这地底下也是别有洞天,看这屋子修的和外面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常年见不到阳光,霉味大了点。” 本来说着是地下,苏洛就以为这里不过是一个山洞。所有人住在这里,顶多是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洞穴罢了,没想到修建的竟然如此精致。 “难道你以为这里像是那些草莽土匪一样,随便找个地方便可以住下了?”看穿了苏洛的心思,逸随笑道。 “不过,外面那么多人看着,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没人了?”二人一路说一路走着,苏洛一直小心的看着,并没有其他人。 “这是专门给这里人住的地方,每个人都有武功,何必还需要人来看守。况且这里也没什么好防范的,一般人到了这里,根本是连门都进不了的。” “那咱们到这里做什么。他们把言芷抓起来,难道不该是关在类似于审讯人的地方?肯定不会让她住在这里吧。” 如果真的在这里的话,那言芷肯定会想着怎么逃跑了。 “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找她的,在找她之前,我总得找个地方把你安顿好,我总不能带着你四处走。” [du00] 第一百一十章 误解 “找个地方安顿我?难道你不是要带着我去找言芷么。讀蕶蕶尐說網你之前还说你不认识言芷,不带着我怕是找不到。” “我不过是觉得这一路自己走着怪无趣的,找你陪着一起上路,有人说说话总是好些。想在这里找个人难道还不容易。” “你……”苏洛觉得自己就如同傻子一样被逸随捉弄的团团转,心中都要怄死了,气的说不出话来。 “陪着我多呆一会儿,你就真的有那么不情愿?” “不愿意,不愿意,多一眼都不想看见你了……”也顾不得自己身在何地,苏洛气急败坏的说着。 逸随赶紧掩住她的嘴。 “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洛掰开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理他。 “让我想想,让你在哪里……在我房间里的话,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又怕你乱跑,而且我也很久没回去住了,不如……” 在这鬼堂,若说有人会对鬼钧有二心,而且敢有二心,应该就数陆皖依了。虽然跟她也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个人总觉得可以信得过,不如就把苏洛暂时安置在她那里,这样她也能看着苏洛别闯祸。 “怎么?” “跟我走吧,我总得找个人看着你才是。” 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应该睡下了,轻轻地叩了叩陆皖依的门。 陆皖依和康言芷都没有睡下,康言芷跟她讲了自己小时候很多有趣的事情。 这么晚了,想不到谁还会来找自己。 陆皖依开了门,惊讶的发现门外居然是逸随,而他身后,还站着个陌生女子。 看出了陆皖依的惊讶,可是在这里解释实在是不方便。 “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逸随提醒道。 “那……进来吧。” “陆姐姐,这么晚了,是什么人?” 见陆皖依愣在那里一会儿,康言芷便也披上了衣服出来看看。才走了几步,便看到苏洛和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洛!”见到苏洛的一瞬间,康言芷高兴极了,没想到她这么就能找到自己。 “言芷,你居然就在这!”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连逸随觉得事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没料到,苏洛要找的人,居然就在陆皖依这里。 “你们认识?”这样的情况,也大大出乎了陆皖依的预料。 “嗯,陆姐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苏洛。我们是一起来到这里的。” “言芷,你不是被人掳走的?可是看你这样子,她好像也不是坏人……” 看到康言芷称眼前这个女子为姐姐,苏洛真是越发奇怪。到了这里以来,每件事都怪怪的,根本理不出头绪。 “陆姐姐才不是坏人,要不是她帮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要被关在哪里呢。对了,陆姐姐居然就是陆皖依,就是你在香包上看到名字的那个陆皖依。这样说来,大家还真是有缘,总是能遇见。” “陆皖依?” 天啊,捡到了香包,看到了名字,误打误撞救了温尧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以为就没事了,居然连康言芷被掳走都能遇见陆皖依。 是这个镇子太小了,还是一起同行的几个人太倒霉,各种人都会找上门来。 “对啊,你说是不是很巧。而且陆姐姐就是之前我在慈原寺遇见的那个人,我也跟你说过。那天白天的时候,我和师父还遇见了温尧岑来着。原来这两天遇见的人,都是有联系的。不过,你怎么和这个人在一起?” 见过逸随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轻易忘记他。(..info无弹窗广告)康言芷这两天虽然受的惊吓不少,可是也还是记得,眼前这个人就是昨天夜里,在慈原寺遇见的人。 而且,据苏洛所说,那个什么澹痕,不也是这个人留下的么。明明是那么可疑的人,怎么苏洛会单独跟他来这里,而不见师父和唯夜。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镇长家,但是能找到这里也多亏他帮忙,不然我怎么能这么就找到你。” 其实这一路走来,苏洛也不清楚逸随的来意和来历。当然,她自己也不关心这些,只是想着这个人能帮自己找到康言芷。 “这个人?怎么如此见外,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注意到了苏洛的称呼,逸随故意挑刺道。 “难道咱们很熟?” “可能比你想象的,认识久一些。”虽然逸随也不确定,苏洛是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只是觉得感觉很像是那个人,但是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谁能说得准呢。况且,后来回去的时候,听说那里的人,全都死了。 “最多也就两天,那之前我根本没来过这里。”对于这一点,苏洛还是很明确的。 “我又不是自小就在这里长大,或许在别的地方遇见过也不一定。”逸随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除非你去过宁苍镇……不过,我也不怎么出门,应该不会遇见的,我之前一直都在那里。” 看着逸随的样子,不过二十多岁,自己在宁苍镇已经一百年了,如果不是那时候遇见的,就肯定没遇见过。 当然,这也是在假设逸随是个凡人的情况下。 “宁苍镇……那里我还真的没去过。” 难道真的是认错了?或许吧,或许,那人根本就已经不在了。轮回转世之说,也从未得到印证。人死如灯灭,可能就真的无处可寻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以为我是别的谁?” 其实刚才逸随不断地问,苏洛就觉得他说的可能不是自己了。而且这样一来也能说得通了吧,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昨天相见,他何必花了那么多心思找自己。还用澹痕施在自己身上,煞费苦心的,原来是误会了。 不过看到一路走来,一直都是精神满满的逸随,现在看起来有些落寞,其实苏洛也觉得有些难过。 替他惋惜吧,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似曾相识。虽然已经记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可是总觉得这样的心情自己可以体会。 “算了,反正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逸随倒是个很容易释然的人,最起码看起来是如此。 “那你保重。我和言芷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言芷咱们走吧。”很诚恳的向逸随道谢之后,苏洛转身对康言芷说道。 “等等……”没等康言芷答应,逸随叫住了苏洛。 “你……你不会后悔了吧。因为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所以你要出卖我们……”苏洛这时候有些心慌。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不至于言而无信。我又没跟你说过我是要找谁,你也从来也没说过你是我要找的人,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帮你的,我又没有怨你,你怕什么。” 虽然苏洛不是要找的人,可是还是太相似了,自己禁不住想帮她。 “虽然这里没有看守的人,可是只有你们两个,你怎么能把她带出去?别忘了门口那么多人守着,恐怕你自己都出不去。” “说的也是……”苏洛一见到康言芷,就高兴地忘了这些,总觉得和康言芷两个人能光明正大走出去似的。 “不行,你们些离开。言芷她不能走。”想起了与鬼钧之间的承诺,陆皖依又怎么会牺牲漓歌的性命,来放走康言芷呢。她明知道鬼钧像来是说到做到。 因为温尧岑的事情,她知道漓歌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是也是因为自己,才失手误伤了别人,而没有杀了温尧岑。已经害的她无辜受累,又怎么能再害了她的性命。 而且康言芷留在这里,自己相信可以保护她。至于以后如何出去,从长计议就是了。 “为什么?” 苏洛本以为这个叫做陆皖依的女子,按照康言芷所说的,应该是个好人,没想到居然会阻止自己带着康言芷离开。 “我答应了鬼钧会好好看着言芷,如果我把言芷放走了,那鬼钧就会要了漓歌的命。如果不拿着什么来威胁我,你以为鬼钧会放心把言芷放在我这里?他明知道我与言芷相识。” “果然,鬼钧也只有威胁别人这点能耐了。若不是答应了他师父,他以为自己可以活到现在?” 提起鬼钧,逸随就不经意流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现在怎么办,走也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过你们说的那个鬼钧,到底是为什么要抓言芷,看起来还很重要。言芷,你得罪过这个人?还是要用你来威胁老康?” 就康言芷来说,苏洛觉得她不太像是会得罪什么人的样子。而且从来都在康易身边长大,应该也不会惹什么大祸。 如果是掳走了言芷的话,更可能是威胁老康。 老康活了那么久,又好像是什么都会的样子。也许那个鬼钧是嫉妒老康呢?之前逸随不是也说那个鬼钧是为了嫉妒所以要杀温尧岑么。 还有可能,老康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是那个鬼钧所需要的,所以要拿言芷来还?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到了现在,也没怎么伤害言芷,只是不让她离开而已。 [du00] 第一百一十一章 理清 “我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呢,况且我也从来没离开过室翼城啊。讀蕶蕶尐說網” 其实刚才也与陆皖依一起想过,为什么鬼钧会把自己抓来。之前鬼钧说的模棱两可,说什么以后就会知道。可是自己和陆皖依想了那么久,也没想出来个原因。 “这样说来,那就是因为老康了。” “你们也不用多猜了,我只是没想到鬼钧原来这么看重我。他手下那群人也不是一点没用,居然在我去之前就已经动手了。” 到了这个地步,逸随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不然她们还不知道要猜出多少可能。 “这件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和言芷以前认识?”苏洛看向了康言芷,康言芷直摆手。 “鬼钧这个人最喜欢威胁着别人顺从自己,可是我向来没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所以他觉得你是我的弱点,本来应该是把你带过来的,可是那些废物却抓错了人,把你的朋友抓来了。” 逸随不紧不慢的说着似乎这件事情不是因为自己而起似的。 “你……你没确定为什么就去跟那个人说。而且你明知道那人不是好人吧,看来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你而起的,我也不必要谢你帮我找到言芷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这样一来就全都说得通了。 那个叫做鬼钧的人,以为自己是逸随要找的人,所以想抓自己来威胁逸随替他做事,没想到抓错了康言芷。 看来真要带着康言芷去寺庙烧香了,最近她总是无辜受累。 “所以,你才说,言芷被抓来是因为我?其实根本就是因为你。”本来还对逸随满心感激的苏洛,现在真是不想理他。 “我又什么都没告诉鬼钧,是他自己要做的,难道这件事情也要怪我?”苏洛一直都是那么振振有词的,虽然她已经说了自己不是那人,但是自己还是觉得…… 本来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没想到再次有了希望之后,自己居然还是那么在意。 “不对,不管我们能不能出去,你先把施在我身上那香除去了。等我出去之后呢,咱们就各不相见。你害的言芷被抓到这里,现在又帮忙找到了言芷,咱们算是扯平了。反正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留着那个也没用。” 既然一切都可以理顺了,苏洛才想起自己身上那澹痕。 “这个,我可真是无能为力了。我也是第一次用澹痕,只知道怎么施下,怎么根据澹痕找人,却不知道如何除去。本来我也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逸随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让苏洛相信自己。 其实第一次给人施用澹痕倒是真的,但是自己也是知道怎么解除的,只是自己现在还不想解除。 自从那次分别,没想到会成为永诀的时候,他就开始研习这些古术。他想着,有朝一日,总是会用得上的。 “你!你都不知道怎么解除,那你为什么敢随便用这个!” “都说了,我只是想试试。况且你带着这个香味还蛮好的,除了我别人也追踪不到你。如果我不找你,就没事了。况且,即使我想找你,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啊。你看,我这不就是帮了你一次?” “不必了,免得鬼钧又以为我是你要找的人,把我抓来。对啊,既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直接去找鬼钧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这样我和言芷就都可以离开了。” 苏洛只想简单平静的活着,可不想牵扯到这些人当中。 “就算我去跟鬼钧解释,你以为他会相信我?他不过是以为我想让他放了你而已。而且这鬼堂的所在,除了鬼堂的人以外,是绝对没有活人可以知道的。如果你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鬼钧还会留着你们的性命?”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言芷留在这里。(..info)” “我看,你们还是先走吧,趁着天黑,不然就连你都走不了了。研制在这里,你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她。况且现在鬼钧还以为可以用言芷来威胁逸随,也不会对言芷怎么样。” 还是陆皖依想得开,觉得两个人都耗在这里出不去,还不如只留下一个。 “我不走,我怎么能把言芷自己留在这里。不然……不然言芷你跟我换了衣服,让逸随把你带出去,我留在这里吧。虽然都是他的错,但是本来是要把我抓来这里吧。你是带我受过,还是让我留下,你回去吧。不知道你去哪了,老康一定很着急的。” 犹豫了片刻,苏洛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如果你不见了,唯夜不是一样会担心。” “没事的,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等你出去了,想办法让唯夜他们来救我。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苏洛说的坚决。 “我看这样也好,如果你留下,她也肯定不愿意回去。这样你们两个只能都耗在这里了。” 逸随也同意苏洛的建议。 “那既然这样,你先出去吧。”不由分说,苏洛把逸随推到了门外,关上了门。 很的换好了衣服,幸亏刚才被逸随扛着进来,那几个守卫没看到自己的脸,衣服一样应该就可以蒙混出去了。 “言芷,这里这么多人。你回去之后,要劝他们沉得住气,别冒冒失失的就来了,到时候都栽在这里怎么办。” 苏洛是笑着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康言芷听在心里并不好受。 “苏洛,要不然还是你先回去。” “我都说了,你回去,你一定要听我的。虽然我不像是个姐姐的样子,但是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妹妹一定要听姐姐的话。” 第一次,康言芷觉得一向大大咧咧,对什么事都不太认真的苏洛,说的很认真。 “逸随,言芷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送回去。” 像带着苏洛进来那样,逸随很轻易的把康言芷带了出去,守门的人看逸随面露不善,自然就不敢多问了。 到了镇长家门口,逸随放下了康言芷,敲了敲门,引来了家丁就走了。 “我替言芷留下来,那鬼钧会对你在乎的人不利么?”他们离开之后,苏洛问陆皖依道。 因为刚才陆皖依并没有制止,所以苏洛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情。等他们都走了看到了陆皖依,苏洛才想起来。 “没事。在黑暗里,即使鬼钧可以看到言芷,但是毕竟不会像在白天那么清晰,而且也只见了那么一次。现在你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他应该不会发现的。”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对于苏洛的道谢,陆皖依很不明白。 “因为你看着我把言芷换走了却没有阻止我,虽然你那么说,可是如果被发现了,还是会对你不好吧。可是你却让言芷离开了。而且看刚才言芷的样子,她好像很喜欢你。虽然言芷认识的人不多,可是她认为你是好人,想必也不会错了。” “我……我并不算是个好人。我做过的那些坏事,只是没告诉过言芷罢了。你才是好人,明明自己可以离开,却让言芷离开了。” “即使你做了坏事,那也一定是鬼钧逼着你去做的。至于我,虽然是误会,但是言芷被抓到这里,也算是我的错,自然是我留在这里。” 说到误会,苏洛倒是想问问陆皖依,关于逸随的事情。虽然逸随不承认,但是他一定就是鬼堂的人。既然同是鬼堂的人,那陆皖依一定会知道关于逸随的事情。 “陆姑娘……” “看你年纪比我小,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和言芷一样叫我陆姐姐。” 虽然苏洛心里的想的是,才不是这样的,可是又不好说些什么。 “那……陆姐姐,我想问,逸随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么?” “逸随这个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在鬼堂的时间似乎很久了,至少从我记事开始,他就已经在鬼堂了,所以他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年轻。” 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不会那么巧,这一路走来,遇见的没有几个是正常人吧。 “他最开始似乎是被老堂主救了,所以才答应给鬼堂帮忙,但是他明确说自己不是鬼堂的人。如今老堂主早就不在了,可是他还是答应着,会帮鬼钧。但是鬼钧之后的事情,他就不再过问,欠鬼堂的也就还清了。” “这样看来,他也算是言而有信了。” “但是他很少回鬼堂,有什么事情大多是鬼钧派人去告诉他。逸随从来不把鬼钧放在眼里,而鬼钧想来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所以他们的关系很僵。虽然在鬼堂很多年,但是对于逸随的过去,恐怕也只有老堂主知道了。至于他要找的人,就更是没人知道。想必鬼钧也是才知道的,不然那么多年,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找到那人。” “老堂主,鬼钧……那逸随应该在这里许多年了。与那人分开应该就是更久了,其实也蛮可怜的。” 等一个人的感受,苏洛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一百年,只为了等那个自己已经记不清是谁的幻影。不过自己好歹一直还有唯夜陪着,但是逸随应该一直都是一个人吧。 [du00]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事万千 “即使是可怜,也不应该用别人的命来麻木自己。讀蕶蕶尐說網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可能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从不问理由,有时候根本就没有理由。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腹诽别人,我不也是如此。整个鬼堂都是如此。” 说到这样的迫不得已,陆皖依满面凄然。 看到陆皖依这个样子,苏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不相熟,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就会触痛陆皖依。 “陆姐姐,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我看你也累了……” “也好,想必你一路走来也辛苦了。趁着天亮之前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有些累了,但是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留在这里,唯夜一定会很着急吧。等自己回去了,唯夜估计又要数落自己一顿了。不过,最近的唯夜不一样了,或许就不会数落自己了。 唯夜……等了那么多年,陌筱落是不是也只变成了他一个虚无的幻影?还是,陌筱落对于他来说,依旧是最重要的存在。 那自己又算是什么,陌筱落如果去找,干嘛不找唯夜。难道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他们的过去么,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对于唯夜来说,大概陌筱落永远是他最重要的,自己一辈子也取代不了。 唯夜对自己好,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了,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不得不彼此依靠,相依为命。 如果有一天,陌筱落突然出现了,自己是不是就该走了,唯夜是不是就会不管自己了。那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是不是就要回到师父那里去了。 是啊,除了那里,自己竟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不行,即使唯夜对自己再好,自己也不能陷进去。因为太怕,有一天唯夜会为了陌筱落或是别人离开自己。 唯夜之前说的那些话,一定是他自己都糊涂了,才不能相信,不能相信…… 唯夜,唯夜,怎么满脑子都是唯夜,自己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想到这。苏洛自己都有点气自己,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逸随把康言芷放在门口,引来家丁之后,见到康言芷被抬了进去才安心离开。 其实,在还没到鬼堂出口的时候,他就点了康言芷的穴道,让康言芷昏睡过去。即使走了这么远的路,康言芷也还是没醒。 康言芷被掳去鬼堂的时候,应该也是昏迷的,这样一来她就不知道去鬼堂的路了。只是希望,她连入口在哪里都不知道才好,这样找起来,应该也会耗费不少时间。 虽然鬼堂对于自己来说什么都不是,即便是暴露了位置,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却不想让康言芷告诉他们鬼堂的所在。或者,至少让他们晚一些知道鬼堂的所在。 这样一来,自己大概就可以把苏洛多留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了。真的,即使只是一段时间也好。 或许自己这样太自私,但是真的很想把苏洛留下。即使她不是,但是因为太像了,自己几乎已经分不清了。 是不是真有的轮回之说,又或者她死了之后,转世为苏洛。是啊,或许苏洛就是她。 这样想着,却让逸随很厌恶自己,厌恶自己如此卑劣。 家丁开门之后见到康言芷,自然会去告诉秦鹤。因为他们一直觉得是秦鹤让那一行人留下的,他们是秦鹤的客人,有事情自然要告诉秦鹤。 见到康言芷的时候,她还是昏迷不醒的,秦鹤以为她怎么了,很是着急。试探之后,才发现不过是被人点了穴道。 便差人去通知康易等人。 解开了穴道,康言芷才慢慢醒了过来,一时间迷迷糊糊,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等康易和唯夜赶来,见到他们,康言芷才想起来,苏洛嘱咐自己的事情。 “师父,苏洛在坏人那里,就苏洛。” “苏洛,苏洛怎么了!”本来以为是康言芷出事了,不知道她们住在一个房间,以为苏洛是睡着了还没来。可是当听到苏洛出事了,唯夜瞬间紧张了起来。 “我本来和苏洛住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被坏人带到了一个叫做鬼堂的地方。” “鬼堂?”秦鹤对于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了,多少次想杀温尧岑的人,不就是鬼堂派出来的么,还有当年那个鬼堂的女杀手,伤的温尧岑那么深。 不过却想不明白,鬼堂为什么这次没对温尧岑下手,而是对这两个毫无相关的人。 “你知道鬼堂?” 虽然康易见多识广,但是对鬼堂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都别说了,先听言芷说完。”唯夜此时可没心情听秦鹤讲鬼堂的来历,他只想知道苏洛怎么了。 “不过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就是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走。后来……后来苏洛就跟逸随出现了,然后苏洛为了让我离开,就和我换了衣服,自己留在那里了。应该是逸随把我带出来的,可是后来的事情我都没有印象了……” “逸随?”这两个字引起了唯夜的警觉。为什么又是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会跟苏洛在一起,有什么企图? “对,逸随。他应该是个好人。听苏洛说,还是他带着才找到那里的。” “那你知道那鬼堂在哪?”唯夜继续追问道。现在好人坏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找到苏洛。 “我……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被迷晕了,回来的时候……” “她被抬进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被人点了穴道,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秦鹤替她解释道。 “一定是那个逸随,不想咱们找到,所以才故意让言芷昏过去。” 唯夜咬牙切齿的说着。果然,那个人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没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只是想把苏洛骗去,并且取得苏洛的信任。 “若是别的还好说,但是这鬼堂的所在,却一直都是个谜。因为鬼堂之人做事干净利落,从来不会留下来什么痕迹,所以一直都没人知道鬼堂的所在。”秦鹤说道。 “那你说这些还有何用。”唯夜冷冷的说着。 被唯夜这么一说,秦鹤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知道他是因为太着急了,所以也不好发作。 “你别见怪,唯夜就是脾气不太好,说话不注意分寸。”看出了秦鹤的尴尬,康易主动替唯夜打圆场,但是唯夜自己却丝毫不介意。 “既然夜里能往返,想必不在这镇子中。”康易分析道。 “那个鬼堂是在地下的,因为虽然我没看到那里怎么去,但是入口那里,我还是看到了的。鬼堂里面很大,有很多路。” 康言芷尽力回忆道。 “你看到了入口?那你可看到了那外面是什么地方?”似乎有了一丝希望,唯夜问道。 “我不知道……那里好像是很大的院子,不过因为太黑了我看不真切。” “很大的院子……那咱们明日就把这里的大户人家都找一遍,如果没有,就去镇子外边找。”秦鹤提议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唯夜,你稍安勿躁。言芷不是也说了他们并没有对她怎么样,想必苏洛也不会有事的。”康易安慰唯夜道。 “嗯,唯夜你不用太担心。还有陆姐姐在那里照顾她呢,就算那个逸随不能确定是不是好人,可是陆姐姐一定是好人。” “陆姐姐?”一提起姓陆的人,秦鹤就不禁想到…… “陆皖依。” 说到这,康言芷才意识到秦鹤是温尧岑的手下。在她心里,温尧岑已经彻头彻尾的被当做是个负心汉了。所以,一想起这些,便冷下了一张脸。 “陆皖依……那个女人果然命大,居然没死,还回了鬼堂。看来温大人当年还是手下留情了。”秦鹤不理会康言芷的不悦,因为一提起陆皖依,他自己也老大的不高兴。 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陆皖依从一开始接近温尧岑,就是为了害他。这样一个用心狠毒的女人,在他看来,是死有余辜的。 “死?你居然希望陆姐姐死,果然,你和你们家温大人一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温大人,昨日就应该死在慈原寺,这样一个辜负了陆姐姐一番深情,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的人,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说到这,康言芷有些激动。 不知道哪来的亲切,但是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把陆皖依当做自己得亲人,自己的姐姐了。怎么能容忍别人那么说她。 “骨肉?她当年难道……”这件事情,如陆皖依所说,温尧岑是不知道的,那秦鹤更是不知道。 “是啊,当时陆姐姐已经有身孕了。你们温大人一剑,差点杀了两个人。”康言芷冷笑道。 “她怎么没告诉温大人……” “因为根本没人给她机会说。陆姐姐本来是打算跟着他离开这里的,没想到他却这么回报陆姐姐,还真是仁至义尽了。” 从牙缝中挤出这最后几个字,康言芷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比起现在来看,刚才唯夜的那几句话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康易不能看着局面越来越糟。 “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du00]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决定 天蒙蒙亮,陆皖依便起身去漓歌的房间看她睡得是否安稳。(..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漓歌平日里睡觉总是不老实,可是现在受了伤,就只能老老实实躺在那里,这几天还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这两日,夜里也会去看看她的,但是因为苏洛在,经常出去怕吵醒她,所以也就没去。 今天去看时,漓歌居然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陆皖依上前想给她盖盖被子。 “师姐……”陆皖依才刚刚走近她,漓歌便睁开眼睛跟她说话。 “嗯?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这可不像是你。” 平日里,如果不是师父督促习武,漓歌可一直都是巴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昨天晚上,你那里是不是有客人?我好像听到几个人说话,进进出出的。” 其实他们所说的,漓歌大多都听到了,大概就是从苏洛来了之后。之前只有陆皖依和康言芷两个人,她也不甚注意。 从他们的谈话里,她知道了鬼钧为什么平白的要把一个姑娘抓过来。原来,逸随他早就有在意的人了。 不过后来听着,似乎是逸随误会了。那个跟他一起来的人,并不是他在意的那个人。 但是,当知道这件事之后,漓歌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难过。以至于这一夜里,辗转反侧,始终未眠。 漓歌本就是住在陆皖依隔壁的,所以能听到也不足为奇。因为另外一边的屋子是空着的,自己又信任漓歌,所以陆皖依才会放心的让他们进去说话。 其实,看到漓歌欲言又止的样子。陆皖依也大概猜到她可能听到了许多。漓歌不会骗人,也不会掩饰,自己看着她长大,她有心事,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是想问那个后来的姑娘?” 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曾想陆皖依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 “我……我就是好奇……其实也不是好奇,就是随便问问。”漓歌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难不成,咱们的小漓歌,也有心事了?会有事瞒着我了?”陆皖依见她这个样子有趣得很,忍不住想逗逗她。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这好好地有什么心事。” “漓歌,其实你也不用瞒我。这三番两次的,你打听着逸随的事情,我也是能猜个大概的。只是,你我都不了解这个人,或许你对于他,只是因为这个人你捉摸不透,所以你才想靠近。可是他却偏偏那么难以靠近,所以你对于他就会越来越上心……” “师姐,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又说到了逸随,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想向你问你那个姑娘么。” 听到陆皖依跟自己说逸随,听那个语气,分明就是猜到了自己的心事。漓歌的脸,噔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我说的对不对,你自然是清楚的。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干涉你,管着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事情。这些根本就没有希望,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事情,你何必耗费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苦的不过是你自己。而别人,却不会有一点在意。” 花说到了这个份上,漓歌也就不再否认什么。 “师姐,其实虽然见到的时候不多,但是我有时候也会听别人提起。那样一个人,好像永远没有什么缺点,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但是我觉得肯定不是这样,我想他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哪怕他偶尔能跟我说说话也好……昨天你们所说的我也几乎都听见了,从不见他能对别人如此,我……” 说到这,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陆皖依并没有再劝她什么,而是看着她,等着她把想说的说完。.info[] “我本来也是觉得这个人遥不可及,但是那天,他居然能跟我说话。虽然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话,但是我心里竟然很高兴。或许他自己根本就不在意,但是我却很在乎。” 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漓歌才说出这些话。 平日里的漓歌,像个男孩子,整日的淘气,偷懒,好像是没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所有人都忽略了,连自己都忽略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难免会有喜欢的人。 但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劝她。最希望的,漓歌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一时的兴起,过几日便也就放下了。 苏洛醒来的时候,发现陆皖依不在房间里,便出来寻她,想着这一大早的她又会去哪里。虽然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可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还是有些心慌的。 “漓歌,眼下你也不用多想什么,只要安心养好伤就行了。”走到门口,苏洛听到屋子里传来陆皖依的声音。 “陆姐姐,你在里面么?”轻轻地敲了敲门,苏洛问道。 “她……”漓歌没想到苏洛会找来,但是心中其实是想看一看那个跟逸随在意之人很像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若是不想,我便带着她回去就是了。”陆皖依轻声说道。 “师姐,让她进来吧,我也想见见她。” 苏洛在门外,本来还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可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心下犯了嘀咕,是不是自己不应该出来,还是会去好了。 正想着要离开的时候,陆皖依却给她开了门。 “陆姐姐,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打扰你们了?”苏洛说的很不好意思。 “哪有什么重不重要的,进来说吧,在这里站着说话也不方便。”陆皖依笑着把苏洛引进了屋子。 “我本是怕吵醒了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才自己悄悄出来的。” 苏洛进了屋子,看到床上侧着躺着一个年级和康言芷差不多的女孩。那个姿势应该是极为不舒服的,不知道她怎么会喜欢那样躺着。 仔细看时,才发现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床边也支着拐杖,看那样子应该是受伤了。 看苏洛一进门就这么打量自己,漓歌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一个陌生人,盯着自己受伤的腿看,总会觉得别扭的。 “这是我师妹,漓歌。”见苏洛一直看着漓歌,陆皖依介绍道。 “漓歌,这是苏洛。” “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摔的,还是……” “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她才受了罚,都是我不好。” “难道,最开始,是你们要去杀温尧岑?” 苏洛突然想到,康言芷说过那天白天在慈原寺里遇到过一个姐姐,被她师妹匆匆拉着走了。还提及了温尧岑也在那天遇到过,还救了一个受伤的人,他当时就在附近。 而昨晚的时候,康言芷又说这个人就是陆皖依…… 刚才听陆皖依自己说,漓歌是因为自己才受了罚,想必就是因为没有成功杀了温尧岑。所以才会派逸随去杀温尧岑吧。可是眼前这漓歌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见逸随受罚。 不过话说回来,这温尧岑运气也太好了些,那么多人想杀他,也总能险象环生。 “是啊,又是因为温尧岑与我的事情,总是会害人害己。我也听言芷说起了,是你们救了温尧岑,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才让你们不得不留在这里。这一切,究其根源,本就是我的错。” 见陆皖依自责起来,苏洛顿时觉得可能是自己表达的有问题,其实自己并不是要埋怨什么,只得赶紧解释。 “陆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反正我们几个人也是打算一路游山玩水的,到了这里多停些日子也无妨,我觉得这里还蛮好的。” “被捉来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明知道苏洛在宽慰自己,陆皖依说道。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也会找到我的。言芷不是已经回去了么,唯夜他们应该也来了。不过……” “不过怎么?” “如果是别人把我救了出去,而不是你把我放走的,那还会牵连到漓歌么?” 昨天陆皖依阻止自己带着言芷走的时候,提到了漓歌的名字。现在看看躺在床上的漓歌,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可不想她因为自己再受伤了。 陆皖依沉默不语,按照鬼钧的意思来看。只要苏洛离开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应该都不会放过漓歌的。 或许,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让漓歌可以离开这里,这样,苏洛可以离开。漓歌也不用无辜受累,而且,这应该也是让漓歌离开鬼堂的最好机会。 自己一直想让她离开,只是没有外人的帮衬,这谈何容易。 陆皖依拉着苏洛到了靠近漓歌的地方坐下,三个人凑的很近。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说有人会来救你,可不可以把漓歌一起带走。”陆皖依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个提议。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自己离开。”漓歌有些不悦。 “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什么机会。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走得远远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鬼钧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师父和师娘过不久也回来了。鬼钧还是要给师父几分面子的。” [du00]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拖延 “可是师姐,即使我走了,又能去哪里?你觉得堂主会放我走?如果可以这样轻易地逃走,那咱们能离开的机会不是多得是么。讀蕶蕶尐說網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从前在外面,咱们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这一次,你可以和苏洛一起走。”说着,陆皖依看向了苏洛。 “苏洛,若你真的有机会离开,你可不可以带上漓歌?”陆皖依神色认真,让苏洛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当然可以。那陆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如果一下子走了那么多人,势必会受人怀疑,况且总要有人留下来善后。” “师姐,你不走我也不走。何况还有师父,师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堂主对师父……他总是找机会在害师父,若是咱们都不在了,他就有机会加害师父,师娘了。” “所以,你走,我留下。”陆皖依说话时的神情,分明就是告诉漓歌,这件事情自己已经下了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漓歌不死心,还想跟她辩驳些什么。 “好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赶紧把伤养好。况且,苏洛的朋友何时能找到这里,把你们救出去还未必。如今你就不要和我再争论什么了,只要管好你自己。” 陆皖依不想让她再争论什么,漓歌话未出口,就被陆皖依打断了。 “对啊,你先养好伤要紧。”气氛有些压抑,苏洛也只能随声附和陆皖依。 也不知道言芷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时候才能找来这里。不过他们只有两个人,真能进来?这里只有那一个小小的入口,想起来确实有点困难。 “逸随也没回来,不知道把言芷送回去没有。”苏洛嘀咕道。 虽然逸随这个人还是神神秘秘的,但是总觉得也不算是什么坏人,言芷应该会被安全送回去吧。.info[]只是,怎么都不回来报个平安。 “这一大早的,你们怎么就说起我来了。” 正说着逸随,他居然就来了。 “原来这才不见没多久,你就会想起我么。”走到苏洛身边,附耳对苏洛说道。 “谁想你了,我只是在说不知道你把言芷送回去了没有。”被逸随这么说,苏洛脸一红,矢口否认。 这样亲昵的举动,被漓歌看在眼里,觉得不是滋味。但是自己却连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看着,装作是没事人的样子。 陆皖依悄悄地打量着漓歌,心下即了然。 若是日后,漓歌真的能跟着苏洛一起离开,恐怕未必是好事。只是离开了这里,又陷入了别的困局罢了。 “答应你的,我自然做到了。我把她放在门口,眼见的家丁把她抬了进去,才离开的。” “放在门口?”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希望别人找到这里?自然就是把她弄晕了带回去的。不放在门口,难道还放在街上?” “你……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还想不想我出去了。”看到逸随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毫无愧疚,苏洛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不用气,我只说了不想别人知道这里,也没说要把你一直留在这里。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逸随的言下之意,就是直接带着苏洛离开。至于漓歌和陆皖依,她们结果如何,自然是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的。 “你能带着我们离开?”苏洛还以为逸随有什么万全之策,想着既然如此,昨晚怎么不说,那现在肯定都出去了。唯夜他们也不用那么心急了。 “你们?我只说过带着你离开,何必要带着许多人。” 逸随和苏洛都没有注意,只有陆皖依一个人注意到,漓歌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 “又或者,你大可以在这里等着你的朋友来找你,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逸随继续说道。 “你得意什么,就算回去的时候言芷没看到路,可是来的时候一定看到了,对吧,陆姐姐。”苏洛还抱着一丝希望。 “言芷来的时候,是被人套着袋子带过来的。”陆皖依摇了摇头,否决了苏洛的猜测。 “反正这里离着镇子也不远,他们一定可以找到的。”苏洛这样安慰自己道。 “或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但是早晚有一天,等你明白了,你可能会更加后悔。顾虑太多的话,到最后,害的只有你自己。” 逸随意味深长的说道。 “愿意顾虑什么,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劳你费心。我如今困在这里,还不都是因为你,现在你倒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虽然心里现在已经怄死了,可是苏洛还是隐忍着脾气。这时候如果显得自己很生气,反而只是给人看笑话吧。 要是唯夜在就好了,那样无论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难道留在这里就如此委屈你?”见苏洛满脸写着不愿意,却在那里闷不做声,逸随说道。 “难不成你愿意留在这里?”对于逸随这样的明知故问,苏洛更是恼火。 “对我而言,哪里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与谁一起的区别。” “可是这里没有唯夜,也没有言芷他们,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唯夜……”从见面时算起,苏洛不止一起的说起这个人的名字。 虽然在谈话中,苏洛也会提起康言芷和那个称作老康的人,但是如果一次提起这几个人,苏洛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唯夜。 “就是那日在街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身边那个人?” “对啊,怎么了?”不明白逸随怎么突然问起唯夜了。 “那人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苏洛的声音微不可闻。这里的其他三人都不认识唯夜,不然自己绝不会说出口的,在唯夜面前,大概更是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和言芷,老康一样重要。”苏洛补充道。可是明显说话时候的语气都不一样,能骗得过谁呢。 “你们相识很久了?” “与唯夜相识很久了,老康和言芷,可能还不算太久。不过唯夜认识老康大概很久了,比我认识唯夜还要久。” 苏洛边说边想着,老康认识唯夜那么久,唯夜的事情他基本都是知道的。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好好问问老康,关于唯夜以前的事情。不过不能让唯夜知道了。老康应该会保守秘密的。 自己最近睡得倒是安稳,很久没有梦到那些人了。好像还是从离开了室翼开始的,在室翼那会儿,时不时的总是能梦见。到了这里之后,整夜无梦,看来果然离着宁苍镇越远越好么? 宁苍镇那里,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也不过是从那天出门,到了山上之后开始的吧。如果那天,不是自己嚷着非要出门,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没有这么多麻烦,现在还是安安稳稳的呢。 当时怎么会觉得那样的日子那样烦闷,现在想想,还真是无比怀念。 不过,即使是以前能梦见的时候,那些片段也是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很多事情的拼接,有些根本不能连贯上。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自己首先还是得从这里出去,然后才能考虑别的。 “有机会,我还真想去会会你说的那个唯夜。”逸随冷笑道。 “那就劳烦你去找唯夜的时候,顺便告诉他,我在这里好不好?”没注意到逸随神情的变化,苏洛说道。 “我若是告诉他,你死了,别来找你呢?”逸随冷冷的看着苏洛说道。 “喂,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当时可是你说要带我来这里,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看这里的路线的。”这才意识到逸随现在看起来可怕得很,苏洛不禁往着陆皖依的方向靠了靠。 “我只是想他找不到你而已。”说着,逸随突然笑了笑,虽然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现在苏洛看起来,可并不那么想。 “即使你说了,唯夜也不会相信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唯夜本来就觉得逸随很可疑,如果逸随真的找去了,那唯夜正好可以找到这里吧。不过估计逸随也就是说说,根本不会去的,谁会傻到自己送上门去。 唯夜总是能找到自己的,如果……如果他找不到自己,其实也好。反正即使找到了,也还是会有人离开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放不下。 唯夜不是说过已经放下了么。其实那次去宁苍镇找自己的时候,唯夜不是就说过不再等着那个人了么,这样一次次的,唯夜好像也说过很多次了。 只是,自己不相信罢了。 那样的一个人,等了那么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刚才不过是说笑,你也不必当真。等过一段时间,他们若是还不能找来,我自然会去告诉他们的。” 见苏洛低头不语,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生气了,还是在想着什么,逸随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过一段时间。”苏洛回过神来问道。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也不必过问,我自然是有原因的。” 逸随说得轻松,如同那原因与苏洛根本无关。 [du00] 第一百一十五章 嫌隙 “师姐,在这里一直坐着好累,我想出去走走了。讀蕶蕶尐說網你陪我去吧。” 一直在听着苏洛和逸随说话,漓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场觉得不舒服。自己对逸随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人,一个生死完全不重要的陌生人。 可是苏洛认识他,也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吧。而且看苏洛的样子,明显那么不领情。而逸随却还是想留下她。 果然,人与人之间就是不同的,自己在意的总是得不到。 “是不是我一大早就过来,打扰到你了。”苏洛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过来说了太多话,吵到了漓歌。 一直都觉得漓歌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苏洛以为她本来就是这样,也可能是因为受伤了,活动不便,所以心情不好。却如何都想不到,漓歌这个样子正是因为自己。 “没事的,每天我都会陪着漓歌出去走走,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你不用多心。” 漓歌并没有向苏洛解释的意思,陆皖依自然就要替她说。 “陆姐姐,你们出去走走,能不能带着我?” “我们只不过是在山庄里走走,并不能出去。” “我知道,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一直呆在这地下,总觉得怪怪的,又不是死人,为什么要一直呆在下面。整日闻着这霉味,觉得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了。”苏洛笑道,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在这样境遇的样子。 看了看漓歌并没有言语,陆皖依边说“那好,咱们一起出去说说话吧。” 到了门口,却被守门人拦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逸随不悦道。 “少庄主,您别生气。这都是杜大哥吩咐下来的,这位姑娘和漓歌不能一起出去,必须要留下一个才行。” 看门人自然是知道逸随的脾气的,但是鬼钧的命令更是不能不听,只能一直赔着笑脸。 虽然并不知道杜峻所说的那个不可以出去的人长成什么样子,但是鬼堂里的人,都是互相记得住面孔的,有了新面孔自然很好认。 “我若是非要带着她出去,你又能奈我如何?难道你想死?就凭着你们几个,想拦着我还是不行的。” 在逸随眼里,这些人不过就是鬼钧的看门狗,生死不值一提。只不过是自己不想罢了,否则大可以杀了他们,带着苏洛离开。 想到这,还真是得好好感谢鬼钧,用漓歌来威胁着陆皖依。这样陆皖依就有正当的理由留下苏洛,按着苏洛的性格,自然不会让别人为了自己受伤。如此一来,她便会留下了。 “你何必跟他们计较,你觉得违抗了堂主的命令,他们还有命?恐怕比在你手下死得更惨。”正在街着,杜峻走过来说道。 “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过是鬼钧的狗挡了我的路,我想着要不要帮他教训教训。” “算了,我还是不出去了。陆姐姐,你们出去吧,我回房间了。” 杜峻从走过来开始,就一直打量着苏洛,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杜峻看起来身量魁梧,却绝不是那种头脑简单之辈。目光犀利,让人觉得没什么能骗过他。 昨天夜里,在去见鬼钧之前,杜峻是见过康言芷一面的。 再看看眼前的苏洛,虽然衣服,发饰都是一样的,年纪也相仿,可是面貌却差了很多。 “这位姑娘甚是眼生,好像跟昨日不太一样。” “我……我……” “杜峻,你看够了没?我本来以为你这个人不近人情的,没想到你盯着个姑娘看个没完。鬼钧把她抓来这里,我也不曾追究。你反而来这里追问什么?” 知道乍一看杜峻这样的人,是会有些害怕的,逸随将苏洛护在身后说道。 “我不过就是才问了两句,你何必如此在意。看来堂主所做的果然是对的。”杜峻笑道。 平日里,虽然杜峻总是板着一张脸,严肃不可侵犯的样子。但是他其实是很会把握分寸,逸随看起来很认真的时候,他就不会跟逸随死磕。他知道如今逸随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而且,这般硬碰硬的话,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样说来,倒是我多心了。”说着,逸随也笑了笑,一扫刚才的不悦。 “既然你想回去,我便陪着你回去好了。”换了一副平日里众人少见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之态,逸随对苏洛说着。 苏洛默不作声,他便挽着苏洛的手,不理众人,就这样离去。 他二人离去了,杜峻自然也就离开了。而守门人,也不再阻拦陆皖依和漓歌到院子里走动。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回到陆皖依的房间,苏洛对逸随说道。“不对,我才不要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在这了。”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还不行么?”没有反驳,逸随反而顺着苏洛说。 “每天呆在这里,也不许出去。过不了几天,我都要发霉了。”习惯性的想走到窗子边,打开窗子透透气,可是这里哪有窗子。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苏洛只能坐了回去。 “唯夜怎么还没找到我……”满肚子不高兴,苏洛在那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说过了,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不是你,是你们。还要带上漓歌呢,不然我走了她可就惨了。等过一段时间,漓歌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找个机会,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不过陆姐姐自己留下来怎么办呢……” 还没真到了那要离开的时候,苏洛自己就开始犯起了愁。 “你与漓歌,相识也不过一日。看你们之间也并没说得上几句话,可能连相识都算不上,你又何必顾虑她。至于陆皖依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鬼钧对她存的那份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你以为温尧岑为何必须要死?” 对于陌生人毫不在意这副论调,逸随和唯夜倒是蛮像的。如果有机会,让他们两个认识了,没准唯夜会觉得逸随比老康更投缘些。 不过可能也就是性格的互补,老康和唯夜才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和逸随没准过不了多久就会打起来也不一定。 想到这,苏洛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本以为苏洛又会反驳自己,可是她在那里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笑出了声。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和唯夜的性格倒是有几分相像。不知道你们认识之后会不会成为朋友。” “我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那你觉得谁更好一些?” “当然是……”本来是要脱口而出说“唯夜”的,但是转念一想,唯夜的脾气也太古怪了些,自己根本摸不透。 “当然是都不好。”苏洛这样回答道。 “既然你这样说,那便是喜欢唯夜多一些。” “谁喜欢他,你别乱说。”因为自己从不敢承认的心事被逸随说中,所以苏洛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着逸随。 “从昨天夜里,到今日,你口口声声的全都是唯夜,你的那点心思,谁还能看不出来。那人还真是好福气。”逸随说着,言语间透露出几分自嘲。 “你别多想,我只是因为认识的人少,而且和唯夜有认识太久了,所以遇到什么事情就习惯性的说出他的名字。真的只是习惯了,仅此而已。况且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那人那么久,久到那时候的他我根本就不认识,所以和那人相比,我又算什么。” 陌筱落几乎成了苏洛最不想提起的名字。偶尔的,看到唯夜对自己那样好,苏洛几乎都忘记了还有一个陌筱落存在着。可是,陌筱落就像是深深刻在自己心里面一样,总是出来提醒自己她的存在。 这个时候,苏洛就总是记得,梦境里的唯夜,那么爱陌筱落。每一次都守在她身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陌筱落。这一次,恐怕只是唯夜失算了没有等到陌筱落而已。自己对于唯夜来说,或许只算是一个习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而唯夜对于自己,也一定只是个习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自己才没有很在乎唯夜,绝对没有。 “况且我这个人一无是处的,即便是被我喜欢,恐怕也不是什么福气。再说,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有很多事情找上门,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根本就没有好事情,连我认识的人,也会被我拖累。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我应该离着所有人远远的,或许这样就不会连累别人了。” 苏洛说话的时候,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让它留下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总会有人是心甘情愿被你拖累的。若你以后遇到事情,想到的不止是唯夜,偶尔的能想起我,我一定是很高兴的。况且,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想甩都甩不掉。” 苏洛把头靠在了逸随的肩膀上,反正这样逸随就看不到自己哭了。苏洛也就不再忍者泪水,让它肆意的留下。 陌筱落是她心里最大的委屈,可是她何曾知道,她心里最忌讳的这个人,竟然是她自己。 [du00]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因缘 见苏洛哭的难过,逸随便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几乎将她揽在怀里。.info[]讀蕶蕶尐說網 “喂,你别碰我……” 本来还在那里哭的认真的苏洛,擦了擦眼泪,推开了逸随。 “这次可是你先靠过来的,我看你哭的蛮伤心的,不过是想安慰安慰你。”逸随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靠过去可以,可是你不可以靠过来。而且,不是跟你说是误会了。我根本没离开过宁苍镇,而你又没去过宁苍镇,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么。那你就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了。” 唯夜对自己好,是因为找不到陌筱落了;逸随对自己好,又是误会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自己到底算是什么呢,难道只能永远作为别人的替代品存在? “就算我知道你不是那个人,可是我想对谁好也是我的事情。我对你好,与别人无关。”逸随一本正经的看着苏洛说道。 “那……你跟我说说她的事情怎么样?或许我以后去了别的地方,能遇见她,那我一定会告诉她,你在找她的。” “那时,我被捕猎的夹子夹住了,若不是她把我救了回去,我恐怕早就死了。” 说着,逸随挽起了衣袖,在手腕之上的位置,一圈疤痕清晰可见。当时那夹子想必已经是穿透了皮肉,触及了骨头才会如此。这样可怕的伤痕,与逸随看起来格格不入。 “在她家修养了一个月左右,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一段日子。真的,不过是离开几个月的光景,等我再回来。那个本来很热闹的村子,就变成了废墟,而且已经有了段时日。我去周围的村子打听,都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村子的人全都死了。可能在那个时候,她也死了……” “你也别尽往坏处想,或许她逃出去了呢。” “是啊,我有时候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不过过去太久了,我也就有些死心了,毕竟已经那么多年,就算她当年逃过一劫,却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说着,他看向了苏洛,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过我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恍惚,觉得你就是她。不过你也不用多心,相处下来,我才发现你们根本就不一样。她没你话这么多,也没那么多鬼点子,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这一点我清楚。” “所以说,你这是拐弯抹角的说我没有她好喽?”没有嫉妒,没有不平,苏洛不过是想打趣他而已。 “也不尽然。你的好和她的好不一样。” “多谢多谢,你还真是说话不得罪人呢。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说她如果活着,也活不到今日?可是你还活着啊。我听陆姐姐也提起过,你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不过那充其量也就算是驻颜有术吧,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凡人?” 逸随看着她笑而不语。 “还有,一般人踩到陷阱,应该是脚踝受伤,你怎么是手腕受伤了?”见逸随没有回答,苏洛继续问道。 “我若说我是妖,你怕不怕?”逸随笑道。 “那……那要看你是什么妖了,可别是什么吓人的东西……”若果逸随说自己是是蛇啊,蜈蚣啊一类的,那苏洛一定跑的远远的。虽然即使知道那时认识的人,但是第一次见,总会觉得害怕的。 逸随朝她笑了笑,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不染一丝杂色。一双紫色的眸子,尤其摄人心魄。 “原来是只小狐狸,真可爱。”苏洛见到逸随现在的模样,喜欢的不得了,便把他抱在怀里。还把自己的脸贴在小狐狸毛茸茸的脸上蹭了蹭。(..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如果你被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那她是不是从来都只以为你是一只小狐狸呢。你都没有机会亲口告诉她,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想着这样的事情,苏洛心里都替逸随难过。 “但是她如果知道了,恐怕就会怕我了。像你这样见到妖不害怕的,我却还没见过几个。”说话间,逸随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如今头正好就枕在苏洛的腿上,而苏洛本来抚着小狐狸的手,正抚在他脸上。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了苏洛一跳。她一时惊慌,直接把逸随退到了地上。 肩膀磕在地上,摔的逸随生疼。 “唉哟,你可真够狠的,说推就推了。”揉着肩膀站了起来,逸随抱怨道。 “那还不是你招呼都没打,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苏洛说的理直气壮。 “这副样子?我这样难道不好看?”逸随找了个镜子,打量了自己。对于自己的长相,还从没有人这么嫌弃过。 “嗯,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好看些。”苏洛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那不然,我还是变回狐狸的样子给你抱着?”逸随坏笑道。 “不必了,我可不想整天抱着你。就算你真是小狐狸,也觉得怪怪的。怪不得人家都说狐狸精了,还不是因为你们都长得那么好看。”忍不住又瞄了逸随两眼,无可否认,长相的确过于精致。 “我可当你这句话是恭维我。” “那是自然,哪有人损人的时候还夸你好看的。”苏洛显然只重视到逸随是一只狐妖,所以可以被叫做狐狸精,但是忘记了狐狸精的本意。 “不过这可是咱们之间的秘密,现在活着的人,只有你知道。虽然不在乎那些人,但是我也不希望走到哪里,都被人像你一样叫做狐狸精。”逸随故作不悦的样子说道。 “诶,你还会在乎这个。我一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呢,原来你还是在乎的。” “别人自然是不许,不过你愿意怎么称呼我都可以。”逸随突然笑了笑。 “好了好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了。这种事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苏洛一口应承下来。 “现在,既然我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那你也说说你的。我看你和那个唯夜,也不可能只是凡人吧,只是我却看不出你们的来历。”走进苏洛,逸随的脸离着苏洛很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康言芷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有点特别。还有你说的老康,虽然我没见过,想必也有些来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你们都不是人。”逸随一改之前的随和,很认真的问道。 “你……你怎么骂人,你才不是人呢,我就是人啊。而且,你说话的时候别离着我这近,我很不习惯的。” 把逸随推开到一臂远的距离,苏洛说道。 “我本来也不是人,这还用你说?”逸随不以为意。 “我……我本来应该也是凡人吧。不过我从小被师父捡走了,和师姐一起长大。他们也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师父算是仙人,所以我也跟着修仙,所以才能活的久一些。我想可能是这样……至于唯夜和老康,大概是修仙之人,不过他们也没跟我说过。” 平时从来不去细想这些。但是仔细想来,原来自己对所有人都不是很了解,甚至对自己的过去都是那么模糊的。 对于和师姐一起长大的童年,也是没什么印象的,都是师姐告诉自己的。还总是笑自己记性不好,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按照你说的,你和老康不熟,但是却跟唯夜相处了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来历?” “因为他也从来不问我以前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没想起来问他的啊。而且,有时候我想问,他也不肯说……” “你们认识了多久?” “大概一百年了吧。” “那么长的时间,你居然都不清楚你和什么人相处?”苏洛的回答让逸随哭笑不得。这是多么糊涂一个人,居然能放心跟来路不明的人相处那么久。 “虽然一开始也觉得唯夜很奇怪,但是他从来没害过我,还一直照顾我,我干嘛还去问那么多。” “可是你怎么连自己以前的事情都不知道。若你师父算是仙人,那他姓甚名谁,在何处修仙?” 这样问起来,逸随才觉得苏洛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看样子不是她自己在说谎,而是她身边的很多人都有问题。 “师父……师父就是师父,我怎么会知道师父的名字。而且山上只有师父,师姐还有我三个人,没有人去叫师父的名字啊。况且师父常年闭关修行,都是师姐在照顾我的。从来也没见过什么外人。我只知道师姐的名字叫苏潆。都是师父给取的名字,这样想来,师父可能就是姓苏吧……”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太久了,自己对于山上的回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这样想来,自己当时过的是不是太糊涂了。 “苏姓的仙人,倒是从来没听说过。那你们在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知道。不过那里离着这里好远,我现在多费些时候,应该也能找到的。这样说来,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师父和师姐现在如何。” “以前难道你就从未想过,你身边这些人有些奇怪?” [du00]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徒劳无获 “奇怪?有什么奇怪?”师父,师姐是自己最亲的人,自己从来不会去怀疑他们。.info[]讀蕶蕶尐說網 “你的师父,师姐,包括唯夜,好像都对你隐瞒了什么。从头到尾,你的来历或许他们都是清楚的,但是你自己不清楚。他们的来历,你又都很模糊。难道就没有问题?” “你……你别说了。你再说,我都不清楚我自己是谁了。” “你是不是忘掉了些什么?”逸随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着。 “你别问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这样想起来,难道自己真是来路不明?本来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想着,好像真是少了很多,是自己记不得的。可是无论自己怎么绞尽脑汁,还都是一片空白。 看着苏洛这副难过的样子,逸随更加肯定,自己绝不能让她离开,回到那些人身边。他们或许,都在瞒着苏洛一些事情,也不知道用意是什么。 “你也不用着急多想了,以后,我陪着你去问个明白。你还何必想着回去,如今看来,可能只有我是没有骗你的。” “不……唯夜他一定不会骗我,还有师姐,师父,他们都是好人,都不会骗我的……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苏洛在那里反复说着。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毕竟,如果连他们都不能相信,自己还能再去相信什么人? 出去之后,陆皖依扶着漓歌在院子走了几圈。漓歌也不像是平日里那样爱说话,而根本是一言不发的沉默。 想着走的也差不多了,漓歌应该会有些累了,便把漓歌扶到石凳上坐着歇息。扶着她坐下,漓歌便过去坐下,依旧是沉默着。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说个没完没了的,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为了打破沉默,陆皖依先开口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师姐想让我说些什么?”才回过神来一样,漓歌问道。 “难不成是因为苏洛?你对苏洛的态度,未免有些……从苏洛一进门开始,你就没给过好脸色。其实这都不是苏洛的错,她……这件事对她来说,也算是无妄之灾吧。若不是一开始好心救了温尧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陆皖依只是想很公正的来看待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苏洛救过温尧岑就想向着她。只是此刻还是要顾虑漓歌的心情,但是这些话无论怎么说出来似乎都是偏袒苏洛的。所以她说的犹犹豫豫的。 “师姐,这些我何尝不知道?逸随对于苏洛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相比之下,逸随对苏洛更用心,这显而易见。我知道不是苏洛的错,但是还是不能完全装作不在乎的面对她。” “漓歌,你对逸随,或许只是一时的好奇,其实你也许并没有那么在意他,毕竟你对他并不了解。” “师姐,不是只有了解之后才有资格在意一个人的。你看他认识苏洛,不过也才两天的时间。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漓歌,你听我一句劝,如果你这么执着下去,痛苦的只有你一个人罢了。逸随,你也看到了,根本就不去在乎别人。即使你为他死了,他恐怕也不会被你感动的。” “说到这个,我就好嫉妒苏洛。她根本就不在乎逸随,但是逸随却那么在乎她。甚至可以为了她,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但是苏洛又能为他做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他了。而我只能在这里独自难过,他却完全不会看在眼里,这样难道公平?” “漓歌,感情的事情,又如何能用公平来衡量。.info[]如果这么简单,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是啊,谁先喜欢上谁,谁就输了。若是没有苏洛,我还不知道,我原来那么在乎逸随。若是逸随一直没有在乎的人,其实我也不会这么介意。”此时说话的漓歌,竟然不似自己从前认识的。 看着漓歌,陆皖依有些不安,从什么时候开始,漓歌竟然也变了。 对于漓歌的未来,陆皖依惴惴不安。或许,与其让她自由,还不如将她留在这里。没了自己和师父,师娘,放任着漓歌离开。还是与苏洛一起,这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由于秦鹤和康易要守在温尧岑身边,所以秦逸就把手下人挑出几个交给唯夜,带着康言芷,找了整整一天,才把镇子内的大宅子都搜了一遍。 那些镇子上的大户,看在镇长的面子上,又见唯夜面露不善,自然也就不敢阻拦什么,任凭着他们进去搜索。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去镇子外面找了,但是出了镇子四通八达,也不知道该去哪个地方找。众人只得先回了镇长家里,商议对策。 “唯夜,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了。我觉得苏洛在那里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出来而已。而且那个逸随看起来对她很好的样子。似乎他觉得苏洛像是他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所以才会那么在意,但是已经知道是误会了。不过他不是也按照答应好的把我送回来了么,应该也会保护苏洛的。” 苏洛在的时候还好,可是苏洛因为什么原因不见了的时候,康言芷还真是觉得唯夜看起来比苏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还要可怕。所以,跟唯夜说起话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如果真的没什么坏心,为什么不进来告诉我们那个鬼堂在哪里?还把你打晕了带回来,分明就是让我们找不到苏洛。” 或许是已经有次了,唯夜已经开始渐渐习惯,没有了最开始听到苏洛不知所踪时的冲动。不过唯夜这样的平静,更是让人害怕。因为根本看不透他是怎么想的,是着急,还是愤恨? 这样的心境下,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唯夜这样一说,康言芷也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下去。这在这时,只见康易,秦鹤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滚圆的身材,因为肥胖,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所以才一直看着都是笑嘻嘻的。 “唯夜,这就是这里的镇长。”秦鹤介绍道。 “嗯。”这样的时候,唯夜哪有什么心情去理会镇长是谁,反正本来也与自己无关。 “我大概跟镇长说了,如果夜里能往返的,想必出了镇子也是不远的。那么这出了镇子最近的一处大宅,就要数十里外的冽云山庄。而且那里的庄主也从未露面,庄内的人除了采买必要的物品也不会外出。我觉得咱们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见唯夜并不在意,秦鹤继续说道。 “冽云山庄?那咱们这就去看看。”这样一听,唯夜突然来了精神。 “你和言芷都已经找了一天了,明天再去也无妨。不如我先去探探情况。”秦鹤提议道。 “你就让他去吧,让他留在这里,你以为他就能休息好?”康易明知道唯夜的心思,替他说道。 “既然如此,言芷你恐怕也要跟我们一起来。虽然你不知道路线怎么走,但是你毕竟见到了那个入口,容易找到一些。”秦鹤说道。 “我当然是要一起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咱们四人一起去探探情况也就足够了。温大人的伤势已经稳定了,有胡老先生在一旁看着即可。”康易说道。 冽云山庄其实很好找,从镇子东边出去。几乎是一直走的,就能看到冽云山庄。 四人这一路,谁都没什么言语,一路走着,很也就到了冽云山庄之前。 从外面来看,这冽云山庄已经有些年岁了。连那牌匾上,都是布满了灰尘的,烫金的四个大字,也早就没有了昔日的光辉,如同着整个山庄一样,看起来毫无生气。歪歪斜斜的挂在墙上,可能吹一阵大风,那牌匾就会掉下来。怎么看着,都不是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保险起见,秦鹤先翻到了墙上,打量着里面的环境,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且里面落叶满地,建筑虽然不至于破败不堪,却也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不复往昔的宏伟。跳下来跟众人说了里面的情况。 康易试探性的推了推那大门,居然轻易地就推开了。根本没有它本来该有的那种厚重感,真不知道如果换个鲁莽一些的人,是不是就会把门整个卸下来了。 “昨天那地方,修建的很好,院子虽然很大,也打扫的一尘不染的,不像是这样。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没记清楚,咱们再继续看看吧。” 康言芷仔细看着这冽云山庄的院子,怎么看都不是昨天那个地方。但是既然都来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继续找找。或许只是外面这个样子,走到里面,找到那个入口就会好些了。毕竟这里神神秘的,可能走着走着就别有洞天了。 四人将院子完全走了一遍,甚至挨个房间的门都推开去找,找到了天亮,也没有找到像是康言芷所说的入口的地方。 虽然唯夜还是不甘心的,却也别无他法,只好跟着其他三人一起打道回府。 [du00]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幻阵 其实,镇长所告诉的路并没有错,他们来的也的确是冽云山庄。讀蕶蕶尐說網 只是,冽云山庄真正的走法却不是那样的。 鬼堂历代的堂主,皆相信修仙问道之术,当然也有喜欢钻研旁门左道之辈。各种阵法结界,就这样加诸在冽云山庄之外。 这些阵法,当然不可能是一起出现的,堂主会按照先人留下的法子,每个月轮换着布下阵法,或者是自己修习足够之后,也可以自己布阵。 在换掉布阵之后,会告诉需要外出的门人。否则即使是鬼堂之内的人,妄自出入也是不行的。所以这阵法,历来不止是防着外人闯入,也是让门人不能擅自外出。 这冽云山庄本是灵气旺盛的地方,所以即便是堂主本身没有什么修为,但是借着灵力,也可以布下阵法。而且由于这本身的灵力,会对来人产生干扰。即使是道航高深之人,也无法察觉这里的异样。 逸随即使常年在外,却仍然能自由出入,是因为当初与前任堂主,也就是鬼钧的师父交好。且明确约定,只是帮鬼堂的忙,却绝不能被鬼堂困住。所以为了方便起见,老堂主就将鬼堂的这些阵法的破解之法都告知了逸随,让他能来去自如。 而苏洛在来时,一直跟着逸随走着正确的路,所以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 唯夜一行人来到接近冽云山庄的时候,其实只是在一个平面内,只是在他们自己看来,已经进入了冽云山庄。这个阵法算是相对温和的,只要他们愿意离开就能离开。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外人无法真的接近鬼堂。 而有些狠辣霸道的阵法,则是让人有去无回,一辈子困在阵中,直到死去,连魂魄也会被阵法吸走。死的人越多,阵法就会越厉害。 当然,这样的阵法,只是在非常之时才会使用,平日里是不会轻易尝试的。.info[]如此狠毒的阵法,对于布阵之人的反噬也十分厉害,因为其与布阵之人血脉相连。魂魄的恐惧,愤恨,被阵法吸取,自然也会将痛苦加之到布阵人身上。所以即便是恶毒如鬼钧,也不会布下此阵。 回到了镇长家里,唯夜一进门就去寻镇长,问着这镇子之外,一夜之内可以往返的,还有没有什么大的宅院。 “这出了镇子,要走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到其他镇子上去。这沿路上除了那冽云山庄,都是深山老林的,哪里还有什么宅院,根本连个住人的地方都没有。”镇长细细的想了之后对唯夜说道。 “不过啊……”镇长欲言又止。 “怎么?” “我们这镇子风水是极好的,用慈原寺的大师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很有灵性。不过这有灵性的地方,有好处又有坏处。那些山野精怪,大多都喜欢在有灵性的地方修行。灵性最好的地方,当属镇子的东边了,慈原寺靠着镇子的最东边,所以灵性最佳,灵验的很,香火也旺。不过慈原寺毕竟是供奉佛祖的地方,那些精怪也不敢进去,所以大多聚在镇子之外。” 因为在镇子上住的久了,所以镇子上的人对此事深信不疑的。不过精怪之事,对于很多外乡人来说,还是难以相信的。所以说了一半,镇长停下来,看了看唯夜的反应,若是唯夜不相信,便不会再说下去。 毕竟是跟着温大人一起来的贵客,若是自己得罪了,也是不好的。 但是看唯夜,并没有排斥的意思,而是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完的样子。 “所以,这镇子上的人,亥时之前都会回家,很少出门,更是很少去城东那边。我想着,你们一起的那位姑娘所说的自己见到的大宅子,会不会只是精怪变出来迷惑人的,不是真的存在?” 说这话的时候,镇长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康言芷。(..info好看的小说) “不会的,那确确实实是存在的。温尧岑和秦鹤都认识陆姐姐,她是真的存在的,怎么会是假的呢?”若是平时,镇长这么说,自己也许就会相信了,但是这一次,那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啊,怎么可能只是幻觉?难道那些活生生的人都是假的不成。 然后又把秦鹤拉过来,继续说道。 “秦鹤,你跟他们说,陆姐姐是不是真的存在的?这个我绝对没有说谎。” “这位姑娘,我不是说你说谎了。只是我们这镇子上都知道,城东那边到了晚上不太平。也许是你被幻想迷惑了?” “陆皖依的确是存在的,这个我能确定。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既然城东没有。咱们可以往别的方向去找。” 秦鹤自幼习武,若是人装神弄鬼,他还能相信。但是若是说精怪作怪的话,秦鹤是不相信的。 “我们这镇子是东西走向的,只有这一东一西两个门。按照你们所说,从室翼的方向来,那你们便是从西边来的,只有一条路直通室翼。但是若是你们从东边走,出去就是四通八达,可以到许多镇子。只不过都是在一天以上的行程,按你们说的一夜能往返还有空余是不可能的。” 镇长见他们几人似乎并没有把自己之前所说的听进去,便又一次细细的讲着。 “老康,你怎么不说话?” 一直听着镇长讲,大家都偶有疑问,但是唯夜发现从进门开始,老康就不太说话,也不知道在那里寻思着什么。 “刚才镇长说的,这里灵气很盛,尤其是东边最盛。而这东边又只有冽云山庄有可能……” 老康像是在自己分析给自己听一样顾自说着。 “师父,咱们昨天不是已经去了冽云山庄,那里根本就是荒废了,不是我那天去的地方。” “还是刚才镇长提到了幻象才提醒了我。若是有人借助这天然的灵力布下幻阵,非妖非仙,没有一丝人为的气息,那外人是很难察觉的。我觉得这冽云山庄之下,正是那灵力的来源,所以即使是我和唯夜,也都没看出那幻阵。” “若真是幻阵,那懂得此法,想必那鬼堂也不是好闯的。”游走了那么些年,唯夜自认为也是见识了不少的。 虽然很多精巧的阵法,自己无能为力,但是却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能察觉。 昨日去冽云山庄的路上,并不曾感觉到那里灵力充盈,只是似有若无。这就是很奇怪的,正常情况下,若是灵力旺盛,却不可能有这种时隐时现的感觉。 若是如同老康所说的,借着灵力布下幻阵,因为阵法的布局需要灵力,所以流露在外的灵力才会若有若无,难以察觉。这样一想,便是可以说得通的。 “老康,既然如此,咱们再去走一趟看看,总是要找到苏洛的。” “现在还不急,等着亥时之后,镇子上的人都回家了,咱们再去也不迟。那时候,少了人气的干扰,更容易找出幻阵的所在。” “看二位这所说的,一定是世外高人啊,失敬失敬。”虽然康易和唯夜所言,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可是镇长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是大有来头的。 况且他那日虽然不在家,可是也听说了温尧岑重伤不治,就连医术了得的胡大夫都束手无策。还是康易把他救活的,如今虽然还没醒,但是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伤情已无大碍。 “镇长谬赞了,我们不过是乡野村夫,偶然读了几本书而已,如何担当得起世外高人。” 换做唯夜,就不去理会别人怎么评说自己。但是康易则相反,一向习惯了隐藏自己,低调行事的他,总喜欢把这些赞叹都尽可能的一笔带过。 “康先生太谦虚了……” “我说镇长,我们这折腾了一夜,也没好好休息。你是不是也该别在这里絮叨了,让我们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我们可还要继续找人。” 从到了这镇子上,秦鹤就看出这镇长是个阿谀谄媚之辈,见到他都会影响心情。不过是因为初到这里还不了解,所以才不得已问他一些镇子上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说个没完。见他还要说,秦鹤直言不讳的打断了他。 反正只不过是一个镇长而已,自己何必给他面子。其实秦鹤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急,因为自小在温府长大,一直跟着温尧岑,所以除了温尧岑,对于其他人也都没什么顾忌的,这些年下来,应该也因为这脾气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他自己却一点也不在乎。 “是,是我想的不周到。那各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是了。” 即便是秦鹤说话这么不给他留情面,镇长也不敢反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是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高兴样子的。反而还要满脸赔笑的退了出去。 “我看那个镇长还蛮好的,你怎么对他态度那么差。” 康言芷看着镇长,觉得憨憨厚厚的,对于找苏洛这件事,也算是用心思了,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知到秦鹤为什么那么不耐烦。 “好?你难道就看不出他那种笑面虎最是奸诈小人?看到一丁点的好处,就会去阿谀奉承。这样的小人,理他做什么?” “虽然秦鹤说的直白了些,可是那个镇长,我看的确是不可深交之辈。”在这一点上,康易是赞同秦鹤所说的。 [du00] 第一百一十九章 疑虑丛生 昨日里,陆皖依带着漓歌回来的时候,就见逸随跟苏洛说着什么,见她们回来就不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而那之后,苏洛也一直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从昨天到今日,苏洛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这可不像是先前的她。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你的朋友还没来找你,所以你很担心不能离开?”房间里只有自己和苏洛,陆皖依问道。 “啊?不是……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觉得他们要是能晚一点找到我或许会更好。” 从与逸随对话之后,苏洛就一直在细细想着过去,那个自己本来毫不在意的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每一天过得其实都觉得差不多。日子久了,忘了也是自然的,所以苏洛本来并不上心。 可是现在细细想来,抛去自己那浑浑噩噩的一百年不说,在那之前的岁月,越是细想,竟然越是模糊。甚至很多根本就是空白。 自己和师姐一起长大的岁月,甚至根本就回忆不起。 师姐……师姐是谁?师父又是谁?甚至已经记不起师父的样貌。 若是按着师姐所说的,自己是师父从山下捡来的,但是为什么师父永远存在于师姐的描述里。师姐说师父在闭关,可是应该很久的时间了,却并未见到师父出关。况且,即便年幼的时候不懂事,可是后来的时光,自己慢慢长大,竟然也是没有印象的。 自己唯一的清楚的事情,居然就只有一百年前,自己出现在宁苍镇,遇见了唯夜。 那百年的时光中,师姐和师父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已经不能肯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了。 想到这些,心下有些慌乱,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系在腰间的铃铛发出了声响。 对,这是师姐给自己,这个铃铛真实的存在,那师姐也一定存在。这还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师姐交给自己的,说有事情的时候就摇响这个铃铛。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鹞墨,这个铃铛被鹞墨叼走了之后,又没什么用了。无论自己怎么摇,师姐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在那之前,自己可曾真的用过这个铃铛?是在赶去宁苍镇的途中,自己遇到了麻烦,所以试着摇了铃铛,师姐就出现了? 自己真的知道这个铃铛果真灵验么? 在到宁苍镇之前,只记得自己很想离开那山上,因为山上只有自己和师姐,永远见不到师父。师姐偶尔会跟自己讲起山下的事情,自己很想去看。 在离开了那么久之后,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回去。但是此时此刻,自己真的很想回去,回到师姐身边,看看那过去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再者说,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找到那个地方了。 这样想来,如果离开了唯夜,自己竟然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从前,跟唯夜说了很多次,自己要回到师父那里去。但是从没有一次是真的想离开,明知道唯夜不过是故意气自己,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的。所以,从来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竟从未想过,自己口口声声说的要回去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 可是,自己又为什么会到宁苍镇去,从未下过山,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宁苍镇的存在。记得自己是赶了好久的路才到了宁苍镇。但是,为什么现在想来,那一路似乎又是很就到了宁苍镇? 途中的经历,那么模糊,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一路的见闻,遇到过什么人。仿佛只是有人给自己说了个故事,是自己一路上的行程,自己就到了那里。(..info) 自己是为了去找谁才去的那里?自己理所当然的和唯夜一起留下,唯夜知道自己在等谁,可是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谁告诉的自己,应该去等一个人?等一个宿世相关的人,无论多久也要等到他。 是师姐讲给自己听的么? 不,师姐从来没有说过。 那时候分明是自己一心要下山,所以师姐还帮自己瞒着师父,把自己送到了山下。不是师姐告诉自己,那又是谁?在那之前,自己从未遇见过其他人。 仿佛只是一个声音,那不是自己心里的声音,是别人的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些什么。 这样虚无缥缈,自己居然就可以在那里傻傻的等了一百年。到了后来,自己根本就已经不记得在那里的目的了,那不过就变成了自己最正常不过的生活。 但是自己的过去呢?难道就是那样囫囵的过去,自己毫无印象? 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若不是逸随提醒,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去想这些。 唯夜……只有唯夜是真的,只有关于和唯夜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己是都可以清楚记得的。好想见见唯夜,问问他自己应该怎么办。即是说出来,被他嘲讽几句也好,反正,他肯定会想出一套说辞让自己安心。 自己并不想去想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似乎都只是在一个小盒子里锁着,要涨出来了,只要小小的牵引,就会全都溢出来。自己一个人,真是无法承受。 但是如今,自己在哪里,唯夜又在哪里。唯夜,是不是真的找不到自己了。 当时,康言芷不见的时候,自己说过吧,找到康言芷之后,就跟着唯夜回到宁苍镇去,再也不理别的事情了,就安安静静的生活。 可是,找到康言芷之后,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那时候说的,立马跟着唯夜回去。而是因为贪玩,还想留在这里。 心里好后悔,对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很后悔。若是自己过的不那么糊涂,何至于到了现在,什么都想不明白?不过都是自己自找的。 若是唯夜的话,一定会把所有事情理的很清楚,不会有自己这样的烦恼。 可是,自己的过去,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到底怎么了? 过往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可是这两天是怎么了,泪窝这么浅,动不动就想流泪,而且自己还根本忍不住。 双手扶着桌子,因为是背对着陆皖依的,所以顾忌也少了很多,就那么让泪水流了下来。 但是哭出来并不会让自己好过,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哭出来受了几句安慰就可以宽慰的心情。心中的感觉,又不同于那种憋闷。 自己现在的心情,连自己都无法言喻,空落落的,少了很多东西需要填补,但是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苏洛,你怎么了?”即使是背对着陆皖依的,可是陆皖依也看出了苏洛的异常。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陆皖依只得小心翼翼的问她。 本来从一到这里开始,就希望那个叫做唯夜的人来找自己。可是现在怎么就不希望他们来了? 本来见她是坐在那里想事情出神,可是她猛然站了起来,却也没做别的,二就是站在那里,站了好久。不说话,甚至不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动,就是站在那里。 现在,她是哭了吧,虽然看不到,可是自己听到了眼泪打在桌子上的声音。 陆皖依本来与苏洛还隔着一些距离,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跟苏洛说说话,宽慰宽慰她,而不是放任她自己在那里难过。 “苏洛,你不是想家了?” 困在这里,如果突然难过,很可能是因为想离开这里,回到家里去吧。 可是她又怎知,自己这一句出于好心的话,又戳到了苏洛心里最难过的地方。 “我……我没有家,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擦了擦眼泪,苏洛止住了呜咽说道。 “那是逸随跟你说起了什么?昨天我和漓歌回来的时候,你们好像说着什么。” 苏洛摇了摇头。 “与别人无关,我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可是,我居然想不出自己的事情,我本来以为很清楚的过去,却经不住我自己细想。我刚才静下来,想仔细想想,想到现在,我居然已经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 苏洛知道陆皖依是好意,如果此时自己继续落泪的话,肯定会惹得陆皖依担心。所以硬是勉强自己笑了笑,虽然那笑一点都不自然。 “怎么会这样?你以前是不是生过大病,所以才记不得了?” 从最开始见到苏洛,就觉得这个姑娘一直说说笑笑的,似乎是没什么烦恼,怎么突然就会这样了? “你看这个铃铛,是我师姐给我的。如果没有它,我都不能确定,我的过去是不是真的存在了。我原本所知道的过去,就如同一场梦一样。刚醒来的时候,我觉得很清楚。但是等我真的清醒了,再去回味的时候,只能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根本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苏洛哭笑道。 如今的苏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活下去?究竟哪些是真实的,需要自己去在乎的?又有哪些在乎自己的,是真的存在的? [du00] 第一百二十章 浑浑噩噩 “陆姐姐,我好想去找唯夜,我真的好想见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也好。(..info无弹窗广告)讀蕶蕶尐說網” 说这话的时候,苏洛的眼神很空洞。虽然苏洛喊着自己的名字,可是陆皖依还是不能确定,苏洛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苏洛,不别多想。来,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找逸随来。”扶着苏洛坐到了床上。 苏洛此时就像是一具空壳一样,任她摆布。 “师姐,今天是怎么了……”正要出门,却见漓歌拄着拐杖,有性力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往常的时候,一大早陆皖依就会去看着漓歌,然后陪着她出去走走。可是现在已经将近晌午,还是没见到陆皖依。漓歌便自己走过来瞧瞧,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她这是……”看出了陆皖依的担忧,也明显看出了苏洛不太对劲,漓歌问道。 “我也不清楚她这究竟是怎么了,我看还是得去问问逸随才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苏洛从昨天开始就没什么精神,现在越发的消沉了。” “那师姐你去找逸随吧,我在这里看着她。” 其实若是让苏洛自己留在这里,陆皖依可能会更放心一些。对于漓歌,现在自己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不过却也不能跟她说明,更不能让她看出自己这样想。便只好应允了,只身去找逸随。 “逸随,你跟我去看看苏洛。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些什么?怎么昨天我和漓歌回来之后,我就觉得苏洛怪怪的,她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她怎么……难道还在想那些事?这原是我不好,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别那么依赖那个人。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细想起来,发现自己的过去,竟然是一片模糊的?” “苏洛她……” “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恐怕只有找到她那师父和师姐问了才知道。或者,我觉得唯夜也会知道些什么。就算苏洛糊涂,不去想那些事情,可是我见过唯夜一次,他可不像是糊涂的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早就问了。除非,他什么都知道。”逸随断言。 “苏洛刚才也跟我说,她想去见唯夜。如果你有办法的话,还是把她带走吧。”对于苏洛现在的状况,陆皖依还是很担心的,如果一直留在这里,心中的疑惑,一定会把苏洛压垮。 虽然相识不久,而且若是论亲疏的话,自己和漓歌更近一些,那就不应该对着苏洛很好。可是,陆皖依早就不是当年的陆皖依,已经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人。 “怎么?你让我把苏洛带走?难道你就不顾及你师妹的死活?” 陆皖依和鬼堂其他的人不太一样,会担心苏洛,这一点逸随并不感到惊讶。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会任由自己带走苏洛。 即使陆皖依不说,其实逸随也想着该带着苏洛离开了。虽然心中不是很情愿,但是,这件事也算是自己挑起来的,总不能眼见的苏洛在这里,越发消沉难过。 来到陆皖依的房间,看到了此时的苏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憔悴。不知道这样的她,是不是还能听进去别人说话。 “苏洛,别想了。我带你出去,等你出去了,你想找谁去问,我都陪着你去。别这么难为自己。” 走到苏洛面前,逸随握着苏洛的手说道。 逸随的眼里满是担忧,当然被漓歌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可是她内心却在冷笑。从进门开始,逸随的眼中除了苏洛再无别人。 看看现在的苏洛,本来或许算是有几分活气,爱说爱笑。还是以为是那样的性格才能让逸随注意到。但是看看现在的苏洛,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逸随竟然心里眼里还都是她。 自己就是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苏洛,到底何德何能,让别人喜欢。 “你们……” 在逸随和陆皖依进来之前,漓歌并没有跟苏洛说话,就只是在一旁看着苏洛。而苏洛就坐在那里,又陷入沉思,因为太认真了,所以如果不是逸随跟自己说话,自己都没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不太确定。 “你们会不会只是我的一个梦,等梦醒了,我也会像对师姐他们那样,想不起你们了?我……我究竟在哪里,我能去哪……我到底是谁?” 苏洛,苏洛……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真的是师父给自己起的?小洛,筱落……哪个才是自己? 筱落……陌筱落,那又是谁?好熟悉,怎么总有人跟自己提起?她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么?还是自己是陌筱落的一个梦?等她醒了,自己就不存在了。 除了自己,那其他人呢。这里的所有人,这里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存在了。 究竟是谁一直在身边告诉自己,那个人自己见过。那个人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么?知道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又是谁,自己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唯夜,他是不是跟自己说过,自己是陌筱落?就在室翼,在老康的家里面,他告诉自己。 不对不对,自己不是和唯夜才从宁苍镇回来,就跟着老康一起离开室翼了么,中间都没什么停歇,他怎么会有时间告诉自己这些。 可是,那中间好像也少了些什么,唯夜好像告诉了自己很多。 “苏洛,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刚才苏洛明显微微的回神,可是不过是那么一瞬,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死循环出不来。 逸随没有办法,只能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先昏睡过去。 “逸随,你这样做也没用。她早晚还是要醒过来的,你不能一辈子让她这么昏睡着。她总是要清醒的问明白,心结才能解开。” 陆皖依没想到逸随来了,没说几句话,就这样对待苏洛。 “现在看来,也只能遮掩了。如果让她继续想下去,估计她会疯掉。” “那又该怎么办?让她一直这样睡着?” “其实我之前也有察觉,她应该吃过一种叫做罔弃的药。服下这种药之后,如果用量不多,只是会消失一小段的记忆。” “这你是如何得知的?”陆皖依本以为逸随不过是杀人厉害,没想到看起来也精通医术。 “因为我在苏洛身上用了一种香,可以让我随时找到她。并且,她状况的好坏也可以感知。不过她虽然服用了罔弃,却还同时吃了一种叫做忆迎的药。这种药的药效,与罔弃刚好相反。但是二者同时服用,并不会使药性相抵消。而是会让服药者的记忆产生混乱,或许许久之前忘记的事情就会记起来。” 正说着,逸随无意间看到了苏洛腰间那个苏潆给的铃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铃铛,之前都没有留意,便摘了下来。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看着那个小小的铃铛,逸随笑的甚为不屑。 走到桌子之前,将香炉的盖子打开,将铃铛掩在香灰之中。 “你这又是做什么?那可是苏洛她师姐给她的,她还说着要不是看见这个,都不能确定她师姐真的存在。”对于刚才逸随所说的,陆皖依听得其实是云里雾里的,又见到逸随这样的怪异举动,更为不解。 “她师姐给她的?那这之中就肯定有问题。那种铃铛名叫影心铃。将铃铛赠与人之后,那人就可以通过这铃铛找到持有人的下落。并且还能影响人的心神。不过这种伎俩,与澹痕比起来未免就是雕虫小技了。要这铃铛寸步不离才行,若是掉在了别的地方,也就跟废物没什么两样了。只可惜,澹痕跟它同时存在,不仅是抵消了它的作用,还能起到它相反的作用。” 逸随究竟是何人,竟然知道这么多自己闻所未闻的事情。这样一说起来,陆皖依倒真是对逸随刮目相看了。 “不过,能想到用影心铃,那人也算是有心思了。若不是能力所及仅限于此,那他用影心铃可能只是怕别人发觉。澹痕之类,毕竟会有一些香味,很容易被其他人注意到,引起怀疑。但是如果是影心铃的话,只要给苏落的时候,随便编出一些话,那在苏洛看起来这也不过只是那样物件。即便别人问起来,只要苏洛解释解释,也就不会有人起疑了。” 逸随猜测到了一个更大可能的。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背后的人恐怕就更难对付了,逸随宁愿那人只是能力如此。 “虽然知道了这些,但是这又对苏洛现在的状况有什么用?” “罔弃,我这里也有一瓶。其实对人没有什么伤害,既然苏洛已经服用过一次,再吃一次也没什么区别。” “你想让她忘记?但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忘记,也总比她现在这样浑浑噩噩来得好些。”返回自己的屋子里取了一个小瓷瓶,逸随才回来。 直接到给苏洛喝,怕还是掌握不好用量。便用茶杯倒了水,又很仔细的把罔弃滴了一滴在水里。 这样的用量,应该只够忘记这几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喝了之后,苏洛还认不认识自己了。 [du00]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设计 “你给她服用那些药量,足够她忘记多久?”见逸随不顾自己的反对,还是给苏洛服下了罔弃,陆皖依不无担心的说道。讀蕶蕶尐說網 “这也难说。每个人服用之后都会有一些差别,但是估量着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而已。很可能等她醒过来,都不认识咱们了。还以为是咱们把她掳来这个地方。照着她那个性格,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逸随想着苏洛平日里的样子,仿佛忘记了此刻的苏洛本该是什么样子,居然很自然的笑了。 “她这个样子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一直都没说话的漓歌,见逸随那副样子,心中自然不悦,只得冷冷的说道。 “因为用量很少,大概一两个时辰也就醒了。”逸随并没有察觉出漓歌的不。 “如果苏洛醒来之后根本不认的咱们,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把她留在这里,还是放她离开?” 陆皖依看着苏洛这个样子,未免很心疼她。 按照逸随说说的,罔弃她不是第一次服下,那么她身边的究竟都是一些什么人,究竟刻意的让她忘记些什么呢? 忘记了,又让她记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洛看起来是那么简单的人,谁又会想到,她身后可能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呢?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不知把她送回去是对是错。但是留在这里,却也不是上策。 “她的疑惑,我也想知道答案。去会一会那些她一直当做朋友的人。”看来逸随已经下定决心带着苏洛离开了。 “那你打算何时动手?” “如果她醒了,今晚离开也未尝不可。” “带着我们两个人,你如何动手?我现在这个样子,与废人没什么区别,也不能帮你。况且你看苏洛,也不是会武功的样子。带着两个累赘,你真能全身而退?” 冷不防的漓歌这样说道。 “你?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为什么?” 一直都没太注意到漓歌,觉得她不过是跟在陆皖依身边,永远长不大,处处需要陆皖依照顾的小女孩。可是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走? “师姐当初跟堂主谈好的条件就是,一定要把苏洛留下。若是苏洛偷偷溜走了,就由我来偿命。你若是带走了苏洛,难道要我在这里等死?” “这么说来倒也是。” 之前陆皖依虽然也是说过,但是自己没有太在意。但是如今事到临头,的确不能不考虑。即便是不在乎,但是自己这样带着苏洛一走了之,害了别人也未免太自私了。毕竟,鬼钧会把苏洛抓来这里,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漓歌,我会去跟堂主求情。你在这里长大,何必跟着他们离开。况且,逸随这次离开,恐怕也就不会回来了,难道你真的都不管师父,师娘,还有我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过放心不下我,所以不会走么?至于堂主那里,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想他也不至于真的为难你。毕竟这件事,与你无关。” 自己最开始提出让她跟着逸随走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漓歌的心意。但是这两天看来,漓歌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若是离开了自己,跟着他们离开。整日的见到他们在一起,未免更加难过。 “师姐,你看看我现在的伤。多少日了,也还是这样。即便已经成了这样,也还是你苦苦求情,让堂主手下留情。那时候堂主可没说了要我的命,只说了罚我。但是这一次,却是说明了,若是苏洛离开,就要了我的命。你去求情,想必也不会给你面子。堂主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漓歌言之凿凿的说着是怕鬼钧杀了她,但是陆皖依自然知道,她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只是想跟着逸随他们离开。 “这一天里,我也想明白了。与其留下来让师姐在堂主面前低三下四的求情,为难师姐,不如我还是离开的好。” “也好,既然你想离开,那我带上你便是了。”逸随也不是那婆婆妈妈之人,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也是要离开的,多呆着漓歌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你先别答应她。我觉得漓歌她现在还有伤在身,还是别奔波的好。现在对她最好的,就是让她留下来安心养伤。” 漓歌越是这样的坚持,陆皖依的心中就越是不安。何必执着的跟在逸随身边,也不知道漓歌现在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就是无辜受累,现在还白搭上一条性命。即使是做了鬼,我也是有冤无处说。”漓歌冷笑道。 看到这样的漓歌,陆皖依的心中居然有了一丝恐惧。不是害怕漓歌这个人,而是害怕漓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哪有这么严重,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带着你们出去。不过,你说的也对。你自己有伤在身,苏洛又不会武功。带着两个人确实容易让你们被抓住。现在看来,只能求你帮忙了。” 想到了什么主意似的,逸随看着陆皖依笑了笑。他这诡异的一笑,陆皖依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 “既然要尽可能的不让人发现,那咱们必须走的安静些。若是从那所有人都知道的入口走,必然是行不通的。那里离着这一排屋子,鬼钧那一条路,还有去刑室的路都很近,可以直接到达。若是打了起来,会有很多人赶过去,那样我就难保能把你带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逸随看了看漓歌。 漓歌没有什么反应,毕竟这已经是在意料之中的。若是不能同时保全三个人,逸随肯定是会带着苏洛走,而不会顾及自己,伤了苏洛。 漓歌没有表示出异议,坐在那里看着逸随,静静地等他说完。 “所以,咱们就必须从鬼钧屋子里那条通道出去才行。那里只是有几个守卫,与旁边两条路不是想通的,即使发生了些什么,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比你之前说的还要难。你如何能带着两个大活人进到鬼钧的屋子,从他的暗道离开?鬼钧一直都不会离开他的屋子。况且,几个守卫?你说的未免轻巧了些。杜峻会一直守在鬼钧的屋子外面,凭着他一个,就能低过十几个人。对付起来,恐怕比直接走正门还要难些。” 本以为逸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原来竟是如此的下策。这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鬼钧的屋子,岂是别人想进就能进的?陆皖依直言不讳的否决了逸随的想法。 “何必这么着急说不可嫩。”逸随笑道。“就是因为有些困难,所以才需要你帮忙。若是有了你,这一切的困难都会好解决些。” “我?我能做什么?鬼钧难道会听我的话?那我还不如直接让他放了苏洛。他若是肯听我的,漓歌也就不会伤的这么重了。” 无论逸随是怎么想的,陆皖依都觉得不会可行。 “鬼钧自然是想听你的,他那份心思,你千万别说你不知道。就连我不总是回鬼堂,都知道了。这鬼堂上下,几乎是无人不知。不然,你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杀手。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论武功,你都不是顶尖的,那些人为什么要对你敬畏三分?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你,便是得罪了鬼钧?”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明白。” 这样的事情,陆皖依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她从不曾挑明这些。其他人也不敢在她面前说起这些。所以,陆皖依一直避讳着。她可不想与鬼钧有任何的牵连。 “不明白?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些。鬼钧当然是想对你好的,不过你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你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温尧岑。不然你以为他何必一定要温尧岑死?他不过就是嫉妒罢了。” “你这真是越发口不择言了。这些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陆皖依沉下了脸色。 “不过,这些却也不重要。无论你真明白也好,装糊涂也罢。你只需要对鬼钧稍微好一点,把他引出他的屋子就可以了。” 逸随终于说出了自己所想。 “我?我又如何能把他引出来?”先前逸随说的,自己都是知道的。只是这最后,她却不知应该如何去做。 “你随便准备点酒菜,邀着鬼钧是上面的院子里说说话,他自然就是肯离开那间鬼屋子的。鬼钧离开了,杜峻自然也是寸步不离。至于剩下的那几个人,就很容易打发掉了。你只要把鬼钧引出去,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劳你费心了。” “只是,即使我真的去跟堂主说了,可是态度这么大的转变,他也未必会信我。” 陆皖依依旧觉的这样太冒风险。与其这样,不如直接闯出去来得好些。 “师姐,你未免太低估自己在堂主心中的分量了。只要你肯用用心思,堂主自然会信得过你。你就当是帮帮我,给我留一条活路。为了我去敷衍敷衍堂主如何?若是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恐怕只能等死了。想必逸随也是不会因为考虑我的死活,而不带着苏洛离开的。” 漓歌虽然是向着逸随一边说话,但是每一句却又针对逸随。 [du00]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识 陆皖依看了看漓歌,她眼神里透露出的坚定,恐怕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动摇了。讀蕶蕶尐說網 “那便按照你说的去办。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去把鬼钧引出来,到时候就都看你的了。”陆皖依无奈,只能应承了下来。 从来都不认为,漓歌是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就能左右她的人生。一直觉得最开始擅自把漓歌带来,已经是毁了她的人生。那么以后,她的路,便由她自己选择,自己不会再过多干涉。只能希望她别走得太远,以至于无法回头。 “嗯?你们别吵,我好困……” 昏睡着的苏洛,昏头昏脑的,只听见周围有好几个人说话。头好疼,估计还没睡够,便让他们别吵了。 “居然这么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上几个时辰。”逸随走到床边,打量着苏洛道。 苏洛虽然还是迷糊着,但是也觉得刚才说话那个人,声音听起来好陌生。不止是他,刚才说话的几个人,说话的女子,也不是康言芷啊。 想到这,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到的自然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漓歌。那个女孩年纪轻轻的,长得也算是秀气,可是总是觉得看自己的眼神,没那么友善啊。而且,这个人,自己一次也没有见过。 在陌生人面前躺着,总是觉得怪怪的,便要坐起来。但是不曾注意站在自己旁边的逸随,猛地磕到了逸随的下巴。 “诶哟……”苏洛只觉得自己头顶被戳的生疼,双手捂着自己的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逸随自然也是疼的不清,一只手揉着自己的下巴。 但是眼见苏洛疼的不清,还是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她头上,强忍着疼说道“你没事吧。” 就这样安静了半晌,苏洛似乎觉得也没那么疼了,才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逸随。 “你!才不用你管。”对于逸随的好意,苏洛明显不领情,一把推开了逸随的手。 “怎么,你认得我?”听着苏洛的语气,明显是认得自己的样子。逸随倒是很想知道,苏洛对于最近的事情,还能记得多少。 “当然记得,你不就是昨晚慈原寺那个人么。”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和言芷应该回去找老康他们了吧,我记不得了……” 只记得眼前这个人帮自己把香包扔上姻缘树之后,自己和康言芷很害怕,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但是在那之后的事情怎么……竟然有些模糊。 看到她这个样子,逸随自然是知道不能再让她自己去想这些事情,否则,保不准她自己又乱想出了什么。到时候,这么频繁的给她吃罔弃可不好。得赶紧说些别的岔开才行。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逸随问道。 “吃东西……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都是什么人?” 这里应该不是客栈吧,即使是客栈的话,这三个人自己也只跟眼前那个人见过一次。他们又为什么呆在自己房间。 “你啊,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抓到了这里。你看,她也是和你一样的,被抓到这里,还被打伤了。”说着这话的时候,逸随指着漓歌。 “我本来是来这里救她的,碰巧遇见了你,就想着把你也顺带着救出去。刚才我们正在商量着,你这就醒过来了,我们还没商量出结果呢。” 陆皖依和漓歌不约而同的看着逸随。他编出这套说辞,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说完这些话,逸随心里也后悔。如果真的出去了,遇见了康言芷,那自己说的这一切不就露馅了? 但是眼下也只有这么说,苏洛才会乖乖跟自己走吧,否则不把自己当做坏人才怪。一切,都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说了。 “真是这样?”看着逸随能说会道的,苏洛有些不相信。觉得比起他来,漓歌没准更可靠些,便向漓歌问着。 “嗯,他说的是真的。”漓歌当然不会在逸随面前,拆他的台,所以只能附和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今晚我就带着你们离开,不过你一切可都要听我的。” “嗯。但是,既然你是来就她出去的,那她又是谁?”先看了看漓歌,又看了看陆皖依,苏洛不解的说道。“难道她是这里的人?可是看着也不像是坏人。” “她……带着你们两个人出去,自然需要有人接应才是。她留下来是为了帮着咱们出去。” 逸随真是越发后悔,刚才没有解释清楚。但是确实也解释不清楚,不然她消失掉的那段记忆又怎么办? 看来,出去之后,自己还得想很多来圆谎才行。 “咱们应该怎么出去?” “等着晚一些的时候,这里的人都睡下了,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其实咱们三个倒是容易,关键就看陆姑娘能不能把鬼钧引出去了。” “那……你们是什么人,又怎么会被抓进来?” 自己糊里糊涂的被抓进来就算了,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很熟悉这里。还有一个人作为接应的,总会知道被抓来的原因吧。 而且,看着漓歌的样子,虽然腿受伤了,但是一看就是很用心的被包扎过了。如果是被抓进来的人,被打伤了,难道会用心的被医治?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逸随,她是漓歌,这位是陆皖依。而且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就够了。” 逸随想着,还是这样敷衍过去就算了。反正苏洛应该也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不然这一个个的谎话编过去,自己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我是苏洛……这还是巫宁镇附近么?” 巫宁镇,苏洛只是隐隐记得这个镇子应该是叫做这个名字,还是在走到慈原寺那附近,看到一个石碑上这么写的。 “这其实还算是巫宁镇的管辖范围,出去走十里也就到了。” “那你们是这巫宁镇的人?你们出去之后要到哪里去?” “我们……大概也算是这巫宁镇的人。去处也还没想好,你可有什么去处?”逸随反问道。 “我的朋友都在镇子上的客栈,我出去之后自然是找他们。” “我们反正也没什么去处,不如就先跟着你去客栈好了。”果然,她只记得到慈原寺为止的记忆,那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这样一来,该怎么告诉她,要找的人已经不在客栈,去了镇长家?那救了温尧岑之后的事情又要怎么解释?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找个理由能跟着她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的时候,陆皖依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备好放在院子中的凉亭。剩下的,就看她如何能让鬼钧离开他那间屋子。 鬼钧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离开那个屋子了。整日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他可能已经忘记光亮的样子了。 鬼钧那么精明,陆皖依还是有些忐忑的。如果骗不过鬼钧的话,事情反而会更糟。如果是那样,倒不如直接闯出去。 “陆姑娘,真是难得,你怎么会主动来找堂主。” 刚走到鬼钧的门口,陆皖依不出所料的被杜峻拦了下来。 “我……我想着堂主应该也很久没有出门了。而且今日以来我给堂主也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我做了几个小菜,想请堂主……” “杜峻,让她进来。” 陆皖依还没有说完,鬼钧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 “是。”鬼钧都如此说,即便是杜峻觉得陆皖依眼神有些闪烁,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你亲自下厨?”鬼钧问道。 “是……不知堂主……” “无需多言。难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岂有拒绝的道理。走吧,我就跟着你出去看看。” 虽然鬼钧让自己进去,但是陆皖依以为鬼钧不会这么痛地答应。毕竟,鬼钧已经很久没有出这个屋子了,而且自己突然性情大变,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怀疑? 不知道鬼钧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陆皖依心里此刻是充满了疑惑。但是要请着鬼钧出去,是自己说出来的,他既然已经答应,自己又如何能出尔反尔。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堂主,我是否要跟着您。”走到门口,杜峻说道。 “你自然是要跟着我的,其他人就不必了。你一人在,我便可以安心了。难得皖依有这么好的兴致,亲自下厨。我可不想那么多旁人跟着,坏了这雅兴。” “是。” 这一路走出去的廊道是点着灯的,虽然烛火昏黄,但是对于鬼钧来说已经很刺眼了。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才难得的能看到鬼钧的样貌。按着陆皖依的描述,应该也是四十岁有余的年纪,不过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显得要年轻很多,也就是三十岁的模样。长得朗眉星目,脸上的轮廓如同雕刻出的一般,只是面色是呈出一种灰白,看着与其长相格格不入。 很难想象一个这样外貌的人,是那般阴郁诡诘的性格。 或许是他自己都难以面对这样的自己,所以才将自己永远藏在那黑暗之中,忘却了本来的自己。 [du00] 第一百二十三章 依计行事 看着鬼钧,陆皖依竟然有些可怜他。讀蕶蕶尐說網 孑然一身,根本没有人在乎的一个人,想必他也是很可怜的。自小在鬼堂长大,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大概就是师父了。 师父明明是性格温和的人,但是很奇怪为何唯独与这一起长大的师弟相处不好。不过这也是难怪的,大抵不过是鬼钧好胜心强,而师父比较受到重视而已。 但是最终结果,却都是尽如人意的。师父悠闲自在,鬼钧也是坐上了一直以来看重的堂主之位。但是这却也只会让他,越发孤寂罢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 陆皖依一脸的心事忡忡,鬼钧问道。 “啊?没……没什么。”陆皖依慌忙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忐忑,自然是怕人看出来的。 来到外面,久违的新鲜空气让鬼钧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来到凉亭,陆皖依早就备下了酒菜。 “这样想来,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了,你亲自下厨做菜给我吃。当年,可没有这么冷清。你师父,师娘也在。那时候,你也不过还是个小丫头。” 鬼钧难得的笑了笑,没有阴冷讽刺的意味。就如同一个平常人家的亲人一般,仿佛在聊着家常,感慨万千。 “是啊,至少也是十几年前了。师父和师娘,这一次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提起师父和师娘,陆皖依有些担忧。鬼越他们离开,也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虽然这一次路途遥远,要做的事情也比较棘手。但是按照预想的时间来看,不过就是一个月足矣。无论成败,也该传来消息。只是这一次,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也不必担心,那么些年了。我哪一次不是想让你师父死了,可是他都活着回来了。这一次,不是最险的,他自然也是能活着回来。除非,他想躲着鬼堂,再也不回来了。其实,时间久了,我也就淡了要害他那份心思。我还真是舍不得他就那么死了,不然,我以后还能盼着和谁争呢。” 鬼钧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这倒是符合他的性子。想让一个人生死,绝不避讳。 对于鬼钧来说,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否想让鬼越死掉。或许自己真的很嫉妒他,所以才想跟他比较着,一直都是。 但是如今,鬼越哪一次不是听着自己的差遣?自己成为了鬼堂的堂主,他鬼越凭什么还能与自己相争? 其实鬼钧心里一直都知道,想争的并不是鬼越,只是自己不甘心而已。 那么优秀的鬼越,人人都喜欢的鬼越。与他相比,自己相形见绌。从师父那时候起就是这样,现在连陆皖依也是更偏向于鬼越。所以即便到了今时今日,自己还是想着与鬼越争一番高下。 所以,鬼越必须活着,不然,自己这本来就了无生趣的人生,岂不是更加无趣了。 “是啊,师父和师娘都不会有事的,一直都是。”听到鬼钧这么说,陆皖依心下竟也放松了一些。 其实,师父早就该带着师娘离开。鬼堂的生活一直都不是师父想要的,和自己甚至漓歌一样,被带到鬼堂,都是无奈的选择,没得选择。 但是明明有很多机会走,师父却还是选择留下。 而另一边,在陆皖依的房间里。逸随,苏洛,漓歌三人,就在那里等着。听到陆皖依他们一行人走出去之后,又坐了一会,等他们走远了,才准备着潜入鬼钧的房间。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等会儿我解决完了那边,再回来接你们。”逸随对苏洛二人交代道。 迷香这种东西,虽然算得上是下三滥。可是就这么几个守卫,也还不至于让自己真的动手。万一动起手来,嚷来了更多的人。.info[]那么大的阵仗,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因为住人的这条通道和通往鬼钧屋子的那条通道是有捷径的,又可以避开其他通道上的人,逸随自然选择走这条道路。 不过迷香这种东西,对于逸随来说,是没有作用的。所以逸随也不用丝毫的遮挡,拐到了那条通道的入口,点燃了迷香。为了能点见效,他还特意加大了剂量。 果然,点燃了没多一会,那几个守卫也就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熄灭了迷香,逸随又在附近转了转,等着那味道散了一些,才会去找苏洛她们。否则自己倒是不打紧,但是她们两个吸入了迷香,昏了过去,自己一个人如何带的走两个人。 如果是这样,又何必大费周章,大可直接带着苏洛离开了。 “跟我走吧,小点声,别把其他人吵来了。”回到陆皖依的房间,逸随对二人说道。 “等等。”正要离开,苏洛却喊住了他。 “怎么?” “你看漓歌她受了伤还没好,这样走出去也不方便。估计咱们也走不远了。”看着漓歌的腿,苏洛不无担心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本也是顺便带着她出去,况且也是她要跟着的,至于出去之后能走多远,这就不是自己该管的范畴了。 “你不就是来救她出去的么?自然是你背着她,或者抱着她出去。难不成让我背着她?” 苏洛打量着逸随,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跟漓歌很熟悉,特意来救她的样子。这一天下来,根本没跟漓歌主动说过话,反而跟着陆皖依倒是说了不少,真是个怪人。 “我可是只抱过你一个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抱着的?”逸随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苏洛大惊,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个人抱着过,分明就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我……”逸随适才说话的时候忘记了,带着苏洛来这里的时候,那些事情,苏洛都不记得了。 “我是说,你被掳来那天,碰巧被我看见了,要不是我把你抱到床上,你恐怕还睡在地上。” “怎么那么巧?你不是才来这里,为了救漓歌出去么?怎么我被掳来你也能遇见我?难道你也是这里的人?” 苏洛细细想想,觉得事有蹊跷。虽然逸随说的理直气壮,并不像是说谎,但是自己还是觉得这其中不太对劲。 “我就是这里的人,不过我改邪归正了还不可以?所以才要带着你们出去。”逸随索性承认了自己算是这鬼堂的人。 “我怎么知道你带着我们出去,不是别有图谋。漓歌,你真的认识这个人?” 苏洛觉得逸随靠不住,把漓歌往后拉了拉,挡在自己的身后。 “我能有什么图谋?劫财还是劫色?”说着,逸随伸出手来,摸了摸苏洛的脸。 “我……” 未等漓歌说出什么,逸随就把漓歌一把拽到自己的身边,也顾不得她腿上的伤,被这么一拽是不是很疼。 一下子抱起了漓歌,就要往门外走。 “诶……你……”刚才逸随的举动,着实吓到了苏洛,以至于他走到门口,苏洛才想着要上前拦住他。 “别在这里多说了,我用的迷香可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你如果信不过我,大可以自己留在这里。只是到时候,没人来带着你出去,你可别埋怨我。” 逸随微微侧过身对她说道,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这几天的相处,苏洛的性子也了解了大概。如果一直跟她耐心的解释,苏洛就一定会刨根问底的问出许多问题。要是一个个的跟她解释,估计天亮了还没说完。 而且万一说多了之后,苏洛又想起了什么,那就更麻烦了。所以只有当机立断,不去管她,这样她反而会一言不发的跟上来。 “诶……你等等我。” 见逸随这样,苏洛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救漓歌出去吧。这样想着,也就少了很多疑虑跟了上去。 不然,他万一走了,自己也不知道身处何地,唯夜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匆忙的跟在逸随身后,慌忙间,苏洛踩到了地上的一个侍卫。 “嗯?”那人只是哼了几声,药劲没过,并没有醒过来。倒是苏洛虚惊一场,站在那里,呆愣的看着那人一会儿,生怕自己一走动,那人就醒了。 “无妨,你这样随便踩一下,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见到苏洛担心的样子,逸随说道。 走到鬼钧的房门前,逸随停了下来。 “你去把门推开,轻一些。”对苏洛说道。 “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苏洛还是有些害怕的。 看到苏洛一脸惊恐的样子,逸随哭笑不得。 “难不成还是我开门?你看我这样子,哪里还有多出来的手去开门。若我一脚踹开这门,难免会把其他人引来。到时候咱们可就走不成了。”即使这样,逸随还是耐心的跟苏洛解释着。 “你也不用害怕,这里面什么都没有。”看出了苏洛的恐惧,逸随还不忘了这样补充道。 心思被这样看穿,苏洛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说道“谁害怕了,我不过就是不习惯随便闯进别人屋子罢了。” 这样说着,同时也尽量轻声的推开了门。但是里面漆黑一片,即使现在开着门,借着这廊道里的烛火,也看不清里面的布局。 [du00]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离 苏洛看见里面那么黑,自然是不敢轻易进去的。(..info)讀蕶蕶尐說網一直以来,苏洛都很害怕黑暗,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要掌上一盏灯才行。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她竟然那么害怕漆黑。 “你怎么了?” 见苏洛愣在那里,逸随问道。 “我……我……”这样的事情,在陌生人面前说出来,苏洛张不开口。 “你跟在我后面,里面黑你看不清路,就抓住我的袖子,别绊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苏洛的心思,逸随这样说道。 本来还觉得眼前这个人怪里怪气的,可是此刻听着他这么说,苏洛简直觉得他是最好的人。便也没有反驳什么,紧紧地抓住逸随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别忘了把门关上。”逸随提醒道。 苏洛也就按照他说的把门小心的关上。 这门不似那种平时屋子的门,用纸糊上,还可以透过一些光。这门关上了之后,屋子里整个陷入了黑暗,门外的灯光,即使近在咫尺,也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看到这样的情景,苏洛更是紧紧抓住逸随的胳膊,小心的移动着步子。 习惯了这黑暗,逸随在这里行走,与平日里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密道的入口,就在鬼钧的椅子之下,很是好找。不过觉得好找,也只是因为逸随知道的缘故。 即使把鬼钧这间屋子,照的灯火通明,也未必能看出那如同是焊在地上般的椅子,竟然能移动,下面居然别有乾坤。 鬼钧的师父告诉过自己,那个机关就在靠墙的书架后面,一开柜子那面墙上,有一个石砖布成的阵局,按照奇门遁甲之法便可以解开。 当时逸随就想着,如果真是到了紧要的关头,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机关,肯定要被人抓到了。(..info)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你扶着她,在这里等着我,别乱动。”逸随放下了漓歌,向苏洛交代道。 屋子里漆黑一片,苏洛只听到了逸随挪动柜子的声音,然后就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洛只能紧紧地握住漓歌的手,这种时候只要身边有个相识的人在,总会觉得安心一些的。 可是她现在如果知道,漓歌看着自己的眼神,露出憎恨的神色,她一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时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突然发出石头移动的声音,不过因为太黑了,苏洛什么都看不见。 “逸随?”苏洛轻声喊道。 “走吧。”逸随走过来说道。 “往哪里走?” “这里有个通道,不过没有能照明的东西,咱们也只能摸黑走了。这有很多台阶,通往地下,要走一段才能走到上面去。”逸随说着,看向之前摆放着椅子的方向,不过苏洛只能听见他说,并不知道那个地道的方向。 此时的苏洛,觉得自己就如同瞎子一般没有安全感。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我……我看不见……”苏洛说的很犹豫,可是如果硬着头皮走下去的话,估计自己会摔得很惨。 “我先把你背下去,然后再来接漓歌。”别无他法,逸随只能这么决定。 “不……你还是先带着漓歌下去吧。万一外面的人醒过来,还有我在这挡着。反正你们也是顺便才带上我的。总之,漓歌受伤了,你先把她安全送出去再说吧,带着我也是累赘。” “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本来就是……既然说着带着你们两个人出去,我又怎么会丢下你。”听着苏洛这样说,分明就是把自己的初衷本末倒置,逸随差一点说出了真相。 “没事,你带着苏洛走就可以。我自小就习惯了,所以在这里也能看得清楚。”这时,还是漓歌说话,才解开了这样的僵局。 “可是,漓歌你的伤……”苏洛心里很自责。 本来就是为了救漓歌出去,如果不是带着自己,恐怕现在也不用这样纠结。他们两个老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也好,那你走在前面。”虽然苏洛很犹豫,但是逸随倒是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省得还要把谁留在这里。 虽然有性力,但是漓歌还是忍着不让自己喊疼,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漓歌松开了本来抓着苏洛的手,而苏洛现在也看不见他们二人在哪里,觉得立刻失去了支撑的感觉。 这时候,只觉得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 “喂……你……” “别出声,难道你还想把其他人招来?”果然这一招最管用的,只有这时候,苏洛才能安静下来。 因为漓歌要走在前面,所以这一路走得很慢,走了很久才走出了密道。 密道之中,也不只是一条道路。顺着密道直着走,一直不转弯的话,会通往背离巫宁镇的方向。但是因为三人是要返回巫宁镇的,所以在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三人便向西转去,这样出去之后,应该就离着巫宁镇很近了。 从那里出来之后,出口隐蔽在一个树丛中,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土坑中。掩饰的很好,其他人断然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已经很靠近巫宁镇了,借着月光,都能看到巫宁镇中的房屋。 而这时,康易和唯夜也刚好从巫宁镇出来,遇到了三人。 唯夜二人本也是熬到了这时候,想着来这里再看看那幻阵该如何破解的,却不曾想,已经不必白费那力气。 借着外面这月光,苏洛才能看清这周围。不过这也才看清了,逸随抱着自己,离着这样的近。看不见也就罢了,看见之后,只觉得脸涨得通红。 “你放我下来。”苏洛别过脸去说道。 “你还真是不领情啊,我这一路这样抱着你难道容易?”逸随笑道,却也把她放了下来。 “苏洛!”看到苏洛,唯夜自然是迎了上去。而刚才的一幕,也被他看在了眼里。 “唯夜,老康,你们怎么来了。”见到他们,苏洛自然是很高兴。 因为吃了罔弃,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走,苏洛一直稀里糊涂的。仅有的这半天记忆,就被逸随救了出来。所以苏洛也就没有那么害怕,除了刚才在密道里什么都看不见。 “你不见了,我自然是要来寻你的。却不想,我们来了竟也是多余的。”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逸随,唯夜只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嗯?你怎么了?”难道找到自己不是好事么,苏洛不知道为什么唯夜从一见面开始就觉得不太高兴。 “别理他,咱们回去吧,我怎么觉得这里气味闻着有点酸。”康易在一旁打趣唯夜,唯夜也并不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想来找我,觉得我麻烦,那你不用来找我就是了。又不是没有了你,我就要一辈子关在那里。” 本来见到唯夜,满心欢喜,没想到唯夜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苏洛便也有些生气了。 “你何必生气,不想跟着他回去,你跟着我就便是了。”看着这个样子,逸随不仅没有劝着,反而走到苏洛身边说着这样的话。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们都愿意去哪就去哪里好了,我自己走。” 对于逸随说的,苏洛明显并不领情。 “二位,不知有何打算?”康易问向逸随和漓歌。 “我们既然逃了出来,也是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的,不知可否跟着你们回去,暂时找个住处。我倒是无妨,只是你看我这朋友还有伤在身,如果露宿街头,着实不方便。” 逸随现在才觉得带着漓歌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这样的时候,可以作为借口。否则,自己一个大男人,应该也没什么理由跟着苏洛吧。 “露宿街头到不至于,进了镇子之后不远,就有间客栈,你们住在那里不就好了?”唯夜冷冷的说道。 按照之前康言芷所说的,眼前这个人对于苏洛很是关心,加上又看到刚才的状况。唯夜自然是希望逸随离着苏洛越远越好。 “既然二位帮了苏洛,我们自然是应该款待二位的。只是我们也只是初来乍到,借宿在别人家里。只需要与主人家商量才好。”见唯夜实在不肯给人好脸色,康易只好在一旁打圆场。 “怎么,咱们难道不是住在客栈里的?怎么才一天,你们就找到别人加借宿了?” 苏洛的记忆还停留在初到巫宁镇的那天,自然不记得大家已经住在镇长家了。 “有个住的地方就好,我们随你们去一起问问主人家,也是在情理之中。她带着伤,住在客栈里自然是不方便的。”怕苏洛继续问下去,逸随赶紧接过了康易的话说到。 “对啊,漓歌受伤了。老康就是最好的大夫了,让老康给她治治,肯定很就好了。”这样一想,苏洛就觉得让逸随和漓歌跟自己一起走,也是有道理的。 “原来先生是高人,失敬了。” 听苏洛说起康易是最好的大夫,逸随便想到,之前给苏洛服下罔弃的,可能就是这个人。虽然表面上说是大夫,但是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当今世上,又有几个大夫会有罔弃的药方。 [du00]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问诘 “我哪里是什么高人,不过是苏洛谬赞了。讀蕶蕶尐說網不过既然康某能尽些绵薄之力,自然不会推辞。” 康易如此说,便也是应允了逸随和漓歌一同前往。 “既然如此,有劳了。” 这一路回去,谁也没有多说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康易和唯夜走在前面,逸随走在中间,倒是只有苏洛还想着应该扶着漓歌才好些,她们二人走在最后。 这倒是正好合了逸随的心意。万一这一路上,唯夜或者康易,提起了这么几天苏洛不在,自己要怎么解释? 再者,康言芷回去,她清楚的看到了一切,自然是会告诉他们的。若是这样说起来,自己还真是百口莫辩了。 但是逸随却也不怕他们说什么,只是在等着一个好时机,便可以跟他们摊牌了。 “诶,你们怎么这么就回来了。” 本来康易和唯夜出门,康言芷跟秦鹤也是想去的,但是康易不许。虽然不是很懂他们白天说的那些,可是听起来也觉得是有风险的,所以二人自然是很担心。在门口那里踱来踱去的。 可是,这才出去没多一会儿,却见康易和唯夜回来了。 “苏洛!”康言芷最先看到了走在最后的苏洛,很高兴的迎了上去。“这么……” “这么晚了,漓歌你也累了吧。这位姑娘,你是不是也该尽着地主之谊,带着她去找个地方歇一歇?” 明知道康言芷是要说类似于“这么多天,你怎么才回来,”这样的话,逸随就抢在她话出口之前打断了她。 并且还得装作是不认识康言芷的样子,按照苏洛所记得的,应该还只是在慈原寺的一面之缘吧。 “你……” “言芷,逸随就是咱们在慈原寺遇见的那个人啊。这次也多亏了他,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苏洛看着康言芷见到逸随的时候,面露不悦之色。以为她还是因为在慈原寺那次相见,自己和言芷误以为逸随是什么鬼魅,所以耿耿于怀。但是现在苏洛已经完全相信逸随了,所以自然是要为他说话的。 “不是,苏洛……” “我在这里站着有些累了,要说什么,还是进去再说吧。” 如果这时候,依然是逸随开口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回避话题了。漓歌当然就要接过逸随刚才的话,替他开脱。 “也对,漓歌的伤还没好,咱们进去说吧。”刚才因为一直说着,所以苏洛也差点忽略了漓歌的伤。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再搞什么鬼,反正即便是进到里面去说,自己也总是要说出来的。而且看着漓歌似乎伤的不轻,站在那里也着实不方便。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带着他们去了堂屋。 “漓歌,你不是嚷着说累了么。看样子苏洛今天也是累了,你们先去休息吧。”逸随说着,朝漓歌使了使眼色。 “可是我不累啊,而且我也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的房间在哪里。” 漓歌自然是会意的,但是苏洛却并没有察觉,所以自然是拒绝的。 “这里又不是很大,咱们找人问问就好了。这里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怪不习惯的。”漓歌坚持着,吃力的向门外拽着苏洛。 “那……那就走吧,你小心一些。”见漓歌这么坚持,苏洛也只好跟着她出去了。 现在逸随才觉得,把漓歌一起带出来,真是明智的决定。如果没有漓歌,这一路上,恐怕也没人帮自己打圆场。况且,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苏洛又怎么会相信自己。 而现在,自己的确有话要跟康易三人说,却绝不能让苏洛听见。若是只让苏洛自己离开,自己还会不放心,怕她躲在门外偷听。 依着苏洛这样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性格,那也在意料之中。可是如果漓歌在的话,自己就大可以放心下来。漓歌一定会带着苏洛离开这里。 不过,逸随却从没想过,漓歌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离开。他只是以为,漓歌真的是想离开鬼堂,留下性命而已。而念在曾经毕竟也都算是鬼堂中人的份上,所以逸随相对来说还是信得过漓歌的。因为他想不到漓歌有什么理由会来害自己。 “苏洛……” 分明的听见苏洛刚才说着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她这是怎么了?康言芷想去把她追回来,但是却被逸随拦住。 “你干什么。” 从进门开始,秦鹤就觉得逸随来路不明,而且看这样也也不像是什么正道中人。见他此时又拦着康言芷,而唯夜和康易就坐在那里看着,并没有要来拦着的意思。自然自己要上前帮康言芷解围。 “你可是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唯夜平静的说道。毕竟,只要苏洛回来了,看着也并无大碍,也就不想去追究什么。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苏洛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才到这巫宁镇,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去鬼堂。准确的来说,她现在根本也不知道那是鬼堂。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提及。不然我这心思可就白费了。” 逸随说着,有意无意流露出一副挑衅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诉几人,别来坏自己的事。 “苏洛怎么会不记得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唯夜和康易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在那里很沉得住气,也没说什么,等着逸随把话说完。但是康言芷却沉不住气。 当初逸随带着苏洛去了鬼堂,答应把自己就出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逸随是个好人。但是自从发现,他刻意不让自己记得来去鬼堂的路,并且没有把苏洛带回来之后,心里就认定了这个人是坏人。 “我只不过是做了和你们相同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们让她忘记一些事情是想隐瞒什么,但是我这么做,却都是为了苏洛好。当然,我这也是帮了你们大忙。不然你们以为苏洛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那么相信你们?” “看来,你才是世外高人。失传已久的鸣金,澹痕,还有那并不常见的罔弃。你竟知道的那么多。” 听着逸随言下之意,定然也是知道罔弃的事情,康易便也不想隐瞒什么。 “彼此彼此,看着康先生也不是什么凡人。” “虽不是凡人,我们却也不是妖。”说话的时候,唯夜并没有盯着逸随。而是环视着四周,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来。 “没错,是妖又如何。很多时候,比起人来,妖反而要简单得多。没有那么多需要去隐瞒,最起码,我从没想过去害苏洛。但是,你们这些说着是她朋友的人,却有太多事情瞒着她。” 对于他们能看出自己的身份,逸随并不介意。自从自己可以修炼成人形,“妖”这个字,自己就永远摆脱不了了。 不过,逸随却从不介意。凡人看不出,自然就不知道自己是妖。能看出自己是妖的,又何必去解释? 那些凡人已经觉得妖是异类,所以对妖既害怕,又瞧不上。难道自己作为妖,也要躲躲闪闪的看不起自己? “你……你不是人……” 这样说来,康言芷有些怕了。本是和秦鹤两个离着逸随很近的,但是听他这样承认,就拉着秦鹤离着逸随远远的。向着康易的方向靠了过去。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康易在身边,康言芷总是能觉得安心的。 本来对于逸随的定位,不过是坏人。但是,如果他不是人,而是妖,那么对于康言芷来说,就比坏人要可怕得多。 这不过是世俗那些故事害的,在那些故事中。妖总是坏的,整日想的不过是害人,杀人。 一直以来,康易为了让康言芷过着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很少会给她讲起这些故事。而康言芷很喜欢往外跑,在街上,总有那么多说书先生,康言芷自然也就从那里听了不少。耳濡目染的,难免受了影响。 康言芷虽然在意,秦鹤却不以为意。 他历来不信鬼神,而那所谓的妖,在他看来,和鬼魂一样虚无缥缈。作为习武之人,如果这些根本没出现过的东西,自己都怕,那还习武作何用?不如跟着那些书生一起终日读着书本来得好些。 再者,看着逸随,即使他自己也承认是妖,可是看着也与常人无异。难道妖怪用刀剑就不能砍死?他不信。 只要是活的,就都能杀死。所以看着逸随,秦鹤并不害怕。 “你说你从没想过还苏洛,可是我们又何曾害过她?”康易说道。 “我为何让她忘记?只是因为她开始觉得对于过去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她想不清。自己一个人,想不清,便会想不开。整日自己安静的在那里,根本就不是平日里所见的苏洛。我不希望看见这样的苏洛,我希望她永远都是平时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过往,所以我没办法帮她。若是我知道些什么,定然会知无不言。可是,我唯一能帮她做的,就是让她忘记自己发现不对劲的这段日子。而你们,想必是知道很多的,可是却故意让她忘记。” 逸随说的并没有错,唯夜和康易都没说什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du00]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嫉妒 “尤其是你。(..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逸随看向唯夜。 “你认识苏洛许久了,你应该知道她很多事情,恐怕你所知道的,比苏洛认为你应该知道的要多得多。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你也说了,你让她忘记是为了她好。又怎知,我不告诉她,就是为了害她?” 看着唯夜很平静的样子,康易心下感叹真是难得,对于苏洛的事情,唯夜少有的沉得住气。 唯夜自然是看得出逸随在乎苏洛的,这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得出。难道仅仅是因为像康言芷说过的那样,逸随觉得苏洛很像他一直在找的人?可是不是已经说明不是了么。 可是不管怎样,唯夜都明白,如果自己此刻冲动起来,那便是在逸随面前示弱。但是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决不能示弱。 “苏洛她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知道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逸随这样问着,心中其实有着一种答案,一种几乎没有可能的答案。但是逸随还是问了出来,抱着那一丝的希望。 “如果你想知道,那你就只能自己去找答案。恕我无可奉告。”唯夜冷冷的说着。 “既然如此,依我之见,不如这件事情就都当做没发生。我们也就姑且认为苏洛是今天才到的巫宁镇,那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而在此之前,关于我们和苏洛的事情,你也不能再提。至于日后如何,各凭本事如何?” 眼见的逸随咄咄逼人,唯夜不想理会。如果这样下去,势必会闹的不可收拾。所以按照康易来看,双方各退一步便好了。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口口声声说着你是为了苏洛好,我们是有意隐瞒她。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接近苏洛?”盯着逸随的眼睛,唯夜问道。 “我关心着谁,想必也不用你来管。(..info无弹窗广告)康先生说的在理,咱们各退一步,自然是最好的,我不反对。”逸随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退让。 “你的看法,无关紧要。只是,你最好还是离着苏洛远一些,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原因,都没有可能。” 走到逸随身边,唯夜说道。之后便离开了堂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见到这样,康易便也不再言语些什么,也走开了。 “喂……”康言芷有些害怕,但是还是鼓足了勇气对着逸随说道。 “怎么?”看着康言芷又气又怕的样子,逸随也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其实温尧岑受伤,也跟你有关吧。既然如此,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并不欢迎你吧。所以,我看你还是趁着温尧岑还没醒过来,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你伤了温大人?”本来秦鹤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个可能伤害了温尧岑的人。 所以看着逸随,只是单纯的有些不顺眼罢了,却也没想着要为难他。但是听着康言芷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这人就是那个杀手。 说罢便拔出了刀,架在逸随的脖子上。 但是逸随面不改色,轻巧的就多了过去。其实无论是康言芷,还是离着那么近的的秦鹤,根本没看到逸随有多开的动作。但是他确实已经比刚才离着自己,远了几步,正好避开了那架过来的刀。 “好了,咱们还是走吧,师父都走了,他又是妖,你在这里跟他较劲不是自找死路?走,走。” 不由分说,康言芷便拉着秦鹤走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逸随一人。这个时候,逸随才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有住的地方,连漓歌都有了着落,可是却没人招待自己。 看来自己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将就了。想到这,逸随也只能无奈的笑笑,等着明天再做打算。 但是,这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吧。毕竟,在苏洛那里,很多事情自己不用考虑怎么解释了。 但是看唯夜的态度,自然是不会告诉自己关于苏洛的事情了。可是既然完全没有头绪,自己又该从哪里着手? 细想了一下刚才在这里的人,逸随就有了主意。刚才那些人里,唯夜自然是不用考虑的;康易虽然看着很好说话,其实一定是口风很严的人,他是唯夜的朋友,自然要站在唯夜一边,也就不用考虑了。 剩下的,看着秦鹤,那人看起来就是愣头愣脑的,明显的藏不住事情,只可惜他知道的还未必有自己多。 这么盘算下来,也只剩下康言芷了。 那个小丫头虽然对自己怀着敌意,但是却是显而易见的极其单纯的性格。就算是对着讨厌的人,有些话也会说漏了嘴。虽然相处不久,但是一直跟着康易,想必也会知道不少苏洛的事情。 找了机会去问问康言芷,准是没错的。 因为来得匆忙,况且夜已经深了,所以也没来得及准备房间。 漓歌拉着康言芷出了堂屋之后,因为找不到应该住在哪里,所以便在院子中拦住了一个丫鬟问。 那个丫鬟前几日也是见过苏洛的,还想着她怎么这么几日不见了便忘记住在哪里了。但是也没有多问,指着苏洛前几日住的屋子给她。苏洛以为只准备了一个房间给她们,所以便跟漓歌住在了一个房间。 “漓歌,你的伤怎么样?不然我睡在地上吧,万一我碰到你的伤就不好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苏洛觉得漓歌受伤了,总是要睡得宽敞些才好。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咱们就这么躺着说说话如何?” 现在的漓歌看起来,也没有最开始见到的那样不近人情了。而且从鬼堂一路走出来,苏洛觉得自己和漓歌也算是共患难过了,自然看漓歌也就亲切了起来。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不过是今天才认识的漓歌,而且一直也没说过几句话。 “苏洛,你和那几个人认识很久了?” “你说唯夜他们?嗯……认识唯夜很久了,认识老康和言芷不算很长时间,但是却很投缘。至于旁边那个人,我也不认得是谁,可能是他们到了这里才认识的吧。” “好像从一见面开始,那个年轻一些的,见到我们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年轻的,你是说唯夜?他一直都是这样,见到谁都很少能看到他高兴得起来。其实,唯夜人很好,只不过皮奇怪了一些,反正我也习惯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那么多年我怎么忍得了他。虽然……有时候可能是我不对。” 说起唯夜,虽然苏洛一直在抱怨,但是漓歌微微侧了侧身,看着苏洛。明显能看出提起唯夜,苏洛其实是满心欢喜的,只不过她自己还不知道。 “你说那个叫唯夜的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漓歌试探性的问道。 “才不是,我和唯夜……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到这个,苏洛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连我都看出来,他不高兴,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太在乎你。是因为看到你和逸随在一起,所以他才摆出那副神态。” 漓歌直言道。 “我和逸随?我们怎么了,唯夜犯得着不高兴?唯夜就是这样,永远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我看不出来,他也绝不会说出来,真真的气死我了。” 苏洛说这话的时候,三分是懊恼,七分却有些欢喜,想必是因为漓歌适才说了,唯夜在乎自己。 看到苏洛这个样子,漓歌的心越发放了下来。 果然,苏洛的心中,逸随只是个陌生人吧。及时他把她带了出来,费劲了心思要留在她身边,甚至是之前的煞费苦心,借着鬼钧为借口,想着把苏洛留在身边。 可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无法取代唯夜在苏洛心中的位置。无论如何,逸随来的太迟了,比唯夜出现的晚了太多。恐怕他再怎么用心,也只是徒劳的。 而自己,这样用心的跟着他,想留在他身边,他又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呢?即使看见了,又是否会有一丁点的在乎呢? 与自己相比,苏洛是不是太幸运了。不仅有逸随对她那么用心,身边还有一个唯夜,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而且还有她所说的康言芷,老康这样的朋友。 和她相比,自己又有些什么呢? 师姐,师父,师娘,他们都待自己很好,可是自己终究不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再看看唯夜和逸随,如果必须要选择的话,一定会毫无犹豫的选择苏洛,而舍弃别人吧。 这一路走来,比起逸随的漠视,苏洛对于自己的关心,漓歌是看在眼里的。本来对她的看法已经稍微有了一些转变,可是想到了这些,真的觉得好嫉妒苏洛。 苏洛与自己相比,究竟好在哪里?为何人人都在乎她,而自己对于任何人来说,也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对象? 难道自己果然就是那么无足轻重? 自小便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被丢在街头,自生自灭,那么多人走过,连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也多亏了师姐,救活了自己。 可是,师姐也从没问过自己,那样的日子,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du00]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禁忌 “漓歌,你在想什么?” 见漓歌半天没有说话,却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也没有困倦的意思,苏洛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真好。”回过神来,漓歌说的怅然若失。 “你还有逸随啊,那里那么多人守着,他还愿意冒着风险把你救出来。他一定是很在意你的。而且,陆姐姐她应该也是为了你,才愿意帮忙引开那个人。陆姐姐待你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苏洛看着漓歌,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似的。 “也对,我还有逸随,还有师姐……苏洛,我累了,睡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漓歌转过身去,苏洛也就没再说什么。 看着苏洛的样子,漓歌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即使她已经不记得之前与逸随相识的那几天,可是逸随对她的好,难道还不足够明显? 况且,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唯夜吧。为什么,在之前的那几天,又和逸随那么亲近?她难道不知道,应该避嫌么? 但是平心而论,若不是因为逸随的这一层原因,自己并没有理由讨厌苏洛。一路走来,能想着关心自己伤势的,也只有苏洛吧。但是这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举手之劳,并不能让自己感动什么。若是有一日,到了事关生死的关头,恐怕这一切都不好说了。 可惜,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逸随那么在乎苏洛,自己又如何能原谅她。 曾经,不懂得师姐为什么会为了温尧岑牺牲那么多,甚至被温尧岑伤了那么深之后还能原谅他。 时至今日,自己依旧是不懂的。既然心中有那个人,又怎么能让他不在乎自己?难道不该费尽心力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么? 相忘于江湖,呵,师姐那种豁达自己可是做不到的。既然自己在意逸随,那么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他身边。 若是他没有挂心之人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他的心里有那么一个人。不管是误认,还是就是苏洛。自己都不能接受。 苏洛,现在离着自己这么近,毫无防备。即使自己受伤了,现在想杀了她,也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自己不能,总得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让逸随没有理由怨恨自己的时机才行。 而在另一边,其实陆皖依和鬼钧并没有闲聊很久。说了没有几句,两人便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虽然陆皖依还想着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但是,与鬼钧竟无话可说。 鬼钧可以说是和师父一起看着自己长大的,可是鬼钧为人乖戾孤僻,与师父向来不亲近,自己与他自然也是不亲近的。 本以为自己对于鬼钧来说,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可是不知怎么的,鬼钧竟然对自己存着那份心思。这样自己始料未及,也更加惶恐,只能越来越刻意的远离鬼钧。 确实,鬼钧对于自己,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从来不会惩罚自己,即使自己犯了错,也不过是说几句,就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偶尔的,鬼钧也会斥责自己,但是那无非是和温尧岑有关的事情。 是啊,这鬼堂人尽皆知的事情,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从来不会提起罢了。想着这样躲着一日,算过一日。 就这样,在那里尴尬的坐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鬼钧便起身要走。 “夜色也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现在天气凉了,记得加几件衣服。”鬼钧这样嘱咐道。 “堂,堂主……难得您能出来走走,不如咱们在这院子里逛逛?”见鬼钧起身要走,陆皖依有些慌张。 本来想着,怎么的也能拖住鬼钧几个时辰,可是这觉得才没过去多长时间。.info[]即使已经从密道出了鬼堂,陆皖依还是怕他们带着漓歌,走得不够远,万一被抓回来就糟了。 若果抓回来的话,鬼钧自然是不会对逸随怎样的,当然也就不会为难苏洛,那么最惨的就一定是漓歌。在这件事情里面,漓歌本就是无辜受累的。还是因为自己应下了,会帮着鬼钧看管好康言芷,才为漓歌招来了这样的祸端。 “不了,我也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说完,鬼钧就带着杜峻走了,只留下陆皖依一个人。 陆皖依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进去之后,随着鬼钧走到了他的屋前,只见那几个守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这群废物,以为我不在这里就可以偷懒了?叫人用水把他们泼醒。” “堂主,是否需要把他们带去刑室进行处罚?”杜峻问道。 “不必了,今天难得皖依肯陪我说说话,别坏了我的好心情,就饶了他们这一次。但是如果有下一次,这几条贱命也就不用留着了。” 对于人命,鬼钧说的十分不屑。 “是。” 听到这,陆皖依稍微心安。没有牵连到别人,而且看这个样子,漓歌他们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只希望鬼钧可以晚一些发现。 “堂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回去了。”陆皖依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也忙活了大半天了,回去休息吧。”鬼钧应允道。 陆皖依回了房间,见他们几个果然不见了,这才放下心来。 “堂主,为什么你明知道他们要逃走,还给他们这个机会?”鬼钧的屋内,杜峻问道。 在这鬼堂里,除了这鬼钧的屋子,在任何地方说话都是不安全的。处处布满了眼线,时刻等着向鬼钧汇报。 而苏洛是被抓来的,他肯把苏洛交到陆皖依手里,就料定她们会说一些把苏洛关起来之后,肯定不会说的话。 不派几个人监视着,鬼钧自然是不放心的。 其实本以为康言芷是真的要抓的那个人,但是后来逸随带来了苏洛,鬼钧也是知道的。不然,逸随怎么能那么轻易把康言芷换出去。只不过是鬼钧此时并不想管,而是要静观其变罢了。 而那之后,逸随和苏洛的对话,陆皖依和漓歌的对话,无一不在鬼钧的监控之中。 包括逸随给苏洛服下那罔弃,鬼钧都是知道的。 “我让他们走,自然是有我的用意。杜峻,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久,怎么现在反而问起我这个?”其实对待杜峻,鬼钧的态度算是好很多。 毕竟,杜峻大概是自己在鬼堂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人了。所以,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交代给杜峻去办。 即使此刻杜峻问自己,为何这么做。鬼钧相信他也是出于好心的提醒。 但是鬼钧还是不会把自己的所有计划,和盘托出。毕竟,信任也是有限度的。即使信任杜峻,他也还是要防着鬼钧。 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可能背叛自己,鬼钧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 现在看起来再忠心的人,如果叛离了自己,对自己的伤害就是越大的。 “是,属下僭越了。” “无妨,你也下去休息吧。” 杜峻,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是在自己小的时候他就在鬼堂,还是后来才到这里的? 看着杜峻离去的背影,鬼钧思索着。 按理来说,杜峻年纪也不小了,比自己还年长十几岁,这样的年纪,在鬼堂还能活着可真是难得。 自己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应该只有两三岁,所以很多事情是记得不得的。但是即便杜峻来到这里比自己晚,也不会晚太久。 师父最器重的人,一向都不是自己。鬼堂的其他人,大多也是看得出眉眼高低,趋炎附势之辈,所以对于师父仅有的两个徒弟而言,当然是更偏向鬼越的。 自小便看惯了世态炎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峻却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曾经,如同长辈,亦师亦友的开导自己,劝慰自己。 如今,自己成为了堂主,杜峻依旧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尽忠职守,恪守本分,从不因为看着自己长大而逾越什么。 虽然鬼钧坚持着,鬼堂绝不会养着废人。可是有朝一日,若是杜峻老了,不能在做什么的时候,自己也一定会给他留一方天地,让他安度晚年。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从未提及,即使是在杜峻面前。 独自在房间里,陆皖依一个人在那里想着,本来已经放下来的心,却越来越不踏实。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守卫,难道鬼钧竟然会看不出那是迷香所致?如果是偷懒,又怎么会几个人一起倒下,何况谁敢如此? 依着鬼钧的性子,若真是认定那几个人玩忽职守,那么他们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下次?他何曾肯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那里唯一的去处,分明就是他的屋子。难道他都不紧张有人进去拿了什么,或者是根本就是要从那个密道逃跑? 有人逃跑,他都不来查一查苏洛是否还在么? 况且他跟着自己出去的时候,分明是故意带着杜峻的。如果没有了杜峻,想逃出去就很容易了吧。 鬼钧分明是知道他们走了的,刻意为之,鬼钧究竟是要捣什么鬼? 这么多年,鬼堂留下的烂摊子,无人能办的,哪一次不是逸随出手。他会甘心逸随就这样带着自己唯一在乎的人远走高飞? [du00]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盘问 也不知道师父和唯夜怎么想的,就答应了逸随所说的,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info[]讀蕶蕶尐說網 那个逸随,分明就是有企图的。不把他赶走,反而还留在这里,怎想着都不安心。其实很想去告诉苏洛真相,但是明知道康易肯定不许,所以康言芷也不敢贸然去告诉苏洛什么。 这样思来想去,竟是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康言芷一大早便去找苏洛。 她并不知道苏洛和漓歌是住在一起的,所以推门便走了进去。 “苏洛……” 进去之后才发现一旁的漓歌。 “言芷……这么早你怎么就来了,这天才亮吧……” 虽然本来不觉得昨天累极了,但是其实躺下没多久,苏洛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这一大早上被康言芷叫醒,觉得整个人乏的厉害。 虽然窗子没有打开,可是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纸,还是能看出外面阴沉沉的,时候应该还早得很。 “谁?”漓歌自然也是被吵醒了,看着康言芷道。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见到漓歌,康言芷有些不好意思。 “言芷,你找我有事?你是不是没睡好,你看你眼眶都是青紫的。”说了几句话,苏洛也稍微精神了些。 这才打量着康言芷,明显的还没梳洗就跑了过来,顶着乌青的眼眶,让人觉得忍不住想发笑。 “我……你还笑我,我这不都是因为你……”话到嘴边,康言芷还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为了我?我怎么了?”苏洛看康言芷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不明所以。 “我……其实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昨天你回来咱们也没说上几句话,我担心你,才一大早跑过来看看你。(..info好看的小说)”偷偷瞄着一旁漓歌的反应,康言芷说道。 那个漓歌,应该是跟逸随一起的吧。既然都是鬼堂里的人,没准是串通一气,有什么阴谋也不一定。 “好几天?我被抓走几天了?” “三天。” “两天。” 康言芷和漓歌一齐说道。 “嗯?”看着她们两个分明都是坚信不疑的表情,可是时间上却是有出入。 “这……”康言芷不知道自己这说了三天,而漓歌说了两天,算不算违背了之前说好的,绝口不提这件事。 “你是夜里被抓去的,若是她算上那天夜里,自然就是三天。你被抓走之后,在那里昏迷了两天才醒。”见康言芷不言语,漓歌解释道。 这个女人,怎么扯谎的工夫这么厉害,一眨眼就能想出这套说辞。康言芷看着漓歌,心下想着,以后可要对这个女人小心一些。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跟自己应该是差不多年岁,但是应该心机颇深。 “我昏迷了两天!可是我怎么还是觉得好累,怎么都睡不够似的。”苏洛难以置信自己睡了那么久,还是睡不醒。 “那个……苏洛,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房间去了。”漓歌在这,自己即使想说什么,也不能说吧。看着这样的情形,康言芷想着自己还是先回去好了,反正也没决定,到底要不要跟苏洛说真相。 不过自己如果真的说出来了,逸随万一告诉苏洛之前给她服用过罔弃怎么办。那就牵扯出太多了,会触及苏洛那唯夜绝不想提起的过去。 不过,按照这样算起来,苏洛究竟多少岁了?唯夜和师父,应该活的也很久了。不过看着他们却是一点也不像。 尤其是苏洛,有的时候,在自己面前都像个小孩子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在过去那么多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看来,都是唯夜在照顾她了,也真是难得。 可是即使这样,苏洛也还是不明白唯夜的心思吧。但是这也不能全怪苏洛,唯夜平日里总是刻薄苏洛,这当局者迷,也难怪她不明白了。 但是,既然是从那么久之前就认识了苏洛,那唯夜到底有什么要隐瞒苏洛的?他怕苏洛知道什么? 自己也只是知道苏洛以前的名字叫做陌筱落而已,其他的事情,师父和唯夜都不曾提起。顶多是偶尔从苏洛跟自己所说的梦境里知道了一星半点,但是苏洛自己梦到的也很模糊,讲给自己听,那就更是不清楚了。 这一路走来,苏洛有时候看起来是怪吓人的。不过最吓人的,还是出了室翼那次,简直就跟着了魔一样,那样的话,根本不是苏洛说得出来的吧。 究竟是什么人一直不放过她? 之前那次,苏洛和莫回被绑走,就是那些人干的吧。说到莫回,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把他带走的到底是不是他总提到的莫离,也无从得知。这人海茫茫的,以后也未必能相见了,只是希望他一切安好吧。 不过莫回蛮机灵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也会想办法脱身吧。 这些,或许都跟苏洛的过去有关吧。她到底是什么人?会跟那样执着的人扯上关系,即使过去了那么久,也不放过她。 对于自己的过去,苏洛又怎么能忘得那么干净。难道以前,也是唯夜给她服下了罔弃,让她忘记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想着,康言芷走出了苏洛的房间,却没注意到逸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哎哟……”康言芷一直往前走着,因为心里面想着事情,所以也顾不上看路,冷不防的和逸随撞了个满怀。 “这一大早的,你就跟失了魂似的,走路也不看。这幸亏你前面站了个人,万一是口井,你岂不是一下子栽了下去?”逸随笑道。 “你!” 康言芷还是忌惮着逸随是妖的事情,若是有旁人跟自己站在一起还好,可是这一大早的,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和逸随,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惊得她往后猛地退了几步。 这样的反应,逸随也是习惯了。不过想了想苏洛,最开始知道自己是狐狸那会儿,怎么就不见得她害怕,反而还很喜欢似的。 想到这,逸随不禁扬了扬嘴角。 “你……你笑什么!”见到逸随这不明所以的笑,康言芷自然是紧张的。 按照以前在街上听着那些说书先生讲的,一般的妖,可都是要吃人的。就算不吃人,也是杀人不眨眼。 “我笑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些什么?莫非是心中有鬼,所以才怕遇见我?”逸随看着康言芷的眼睛笑着说道。 康言芷看着逸随,想着他怎么总是笑啊,虽然笑的还挺好看的。但是毕竟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用意是什么,反而让康言芷提高了警惕。 “我有什么亏心事怕你知道?”装作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康言芷说道。 “看你的样子,是刚从苏洛的房间出来吧。你是不是想去跟她说些什么,还是已经跟她说了些什么?”逸随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你就大可以放心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位漓歌姑娘,和苏洛寸步不离了。就算我想说些什么,也得找得着和苏洛单独说话的地方不是?”一想到这,康言芷就一肚子的气。 “漓歌?我不过是顺带着把她带了出来,我可没让她监视着苏洛。” “上次不是已经说明白了么,苏洛一直呆在宁苍镇。她没离开过那里,你也没去过那里,所以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因为找不到那人,所以就把苏洛当做那个人的影子,这样无限期的纠缠下去?”康言芷不满的说道。 “不管苏洛是不是我想找的人,我都要帮苏洛找到真相。你们都瞒着她的过去,那她的过去,究竟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一改之前如沐春风的笑脸,逸随的神情变得严肃。 “那就之前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康言芷本就是直脾气,不善于隐藏什么,看着她眼神闪烁,逸随当然知道康言芷没有说实话。 “你果然是她的朋友,就不应该联合着别人来一起骗她。记忆不完整,那不是她想要的。而且,那不仅是过去的事情,还牵扯到现在吧。如果不能知道自己的过去,她连自己应该如何自保都不知道。”逸随正色道。 “你也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无非就是想让苏洛知道唯夜骗了她,你才是真心为了她好罢了。难道你就没存了私心?可是我劝你,还是死心好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苏洛的记忆里都是有唯夜的,但是却没有你。” “哦?既然唯夜一直都在,那又有什么一定要瞒着苏洛的?他过去对苏洛做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还是,她怕苏洛记起了什么人,就会离开他?他跟我,本就是一样的,何谈谁的私心更多一些。” 对于康言芷的指责,逸随毫不在意,他只想问出自己想得到的答案。 “那是你们之前的事情,与我无关。如果真的想知道,你去问唯夜好了,该知道的他自然就会告诉你,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事情。” 康言芷不想再跟逸随多说什么,怕自己说着说着。真的顺口说出来些什么,那样唯夜肯定该生气了,想到唯夜生气时候的样子,康言芷不寒而栗。 于是便想绕着走过去。 [du00] 第一百二十九章 纠缠不休 “关于苏洛的事情,我去问唯夜,他肯定是不肯告诉我的。讀蕶蕶尐說網所以我这才来求你。”逸随好言好语的说道,一副有事相求的样子,不似刚才那般认真。 “求我?”康言芷打量着逸随,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 “自然。若是你肯告诉我关于苏洛过去的事情,若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自然会帮你。”逸随肯定的回答。 “不必了,既然唯夜不肯告诉你,那我也不敢告诉你。万一唯夜知道了杀我灭口怎么办,我还想留着这条命跟在师父身边呢。况且,我也没什么能用得着你的地方。还有,我这可是好心的提醒你,过几天温尧岑就要醒了,你还是走吧。不然等他醒了,你觉得你在这里还能留得住?” 这时的康言芷,说话时候反而是一板一眼的,一副故意装成老学究的样子。 “本以为你会好说话一点,原来和他们竟然是一样的。”看来自己是小看了康言芷,本以为随便问问她就会什么都说。 之前对陆皖依,她难道不是很信得过么,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那么不好说话了。 “你们一大早在这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 被康言芷吵醒之后,苏洛也就睡不着了。梳洗之后打算出来找点吃的,给漓歌带回去,一出门就看见逸随和康言芷躲在一旁说这些什么,便凑了过去。 “逸随,你可别打言芷的主意,你都有漓歌了,况且言芷也有喜欢的人了。”看着他们两个人,苏洛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脸坏笑。 “苏洛,你想什么呢,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而且他问的明明就是……”康言芷说着,满脸的不高兴。 苏洛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师父,还拿自己来打趣。而且,自己可不想和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 “怎么?我要是打起了别人的主意,你会不高兴?” 自己打听苏洛以前的事情,再没问清楚之前,肯定是不能让苏洛知道的,所以没等康言芷说完,逸随便接过了话。 看着苏洛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调戏”二字。 “你打谁的主意我不管,总之言芷不行。我可要帮着老康,好好看着她呢。”不理会逸随的意思,苏洛说道。 “苏洛也不行!”康言芷补充道。 “看来,我在这里还真是不招人待见呢。”逸随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们闲扯,还不如去看看漓歌怎么样了。昨天她走了那一路,可是够辛苦的,也不知道伤是不是更重了。”说到这,苏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啊,等会儿我得去找老康,给漓歌看看。不过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洛想着,自己一行人在这里也不会常住,之前不是说要去找江晏他们么。等着离开了,那逸随和漓歌应该也不能住在这里了,况且也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抓走漓歌。 “打算?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们两个自小就是在那里长大。你说,我们这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在外面也算是无依无靠,难道你打算赶我们走?”逸随故作为难的说着。 “虚伪……”看着他这幅样子,康言芷自然是看不过去的,便低声说道。 “言芷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没什么过节,言芷之前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只见过逸随一次吧,可是总觉得康言芷看见逸随就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再说了,这里又不是咱们的家,咱们在这也只是客人而已,怎么能随随便便收留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呢。”康言芷毫不示弱的说道。 “虽然言芷说的没错,可是既然已经住在这里了,让他们多留一些日子也无妨吧,最起码咱们住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可以的。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这家的主人的?之前不还是住在客栈里的?” 苏洛自从来了这里,也没跟他们说上几句话,所以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住在这里。之前也没听老康或者唯夜说过在这里有朋友啊。 “还不是因为他伤了这家的温大人,所以我才被抓来这里,然后师父没办法,只好来给他治伤。但是因为伤的太重,那人还没醒过来,所以只能在这里多住几天了。”康言芷指着逸随,很生气的说道。 本来这些事都是因为逸随引起来,现在居然还敢登堂入室,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真是看见他,康言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被抓来这里的?而且,是逸随伤了人?”康言芷的一句话,有太多的信息需要苏洛去消化。 虽然逸随承认自己是那地方的人,可是那是什么地方?即使看着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可是也没想到逸随会去杀人,而且还牵连到了康言芷。 见到苏洛一副满头雾水的样子,康言芷也觉得头疼。 之前忘掉了一段记忆,还是大家用了好久才慢慢掩饰过去的。不过那也无关外人,所以还相对容易。 但是如今看来,这次忘掉的,牵扯到了好多事情,根本就掩饰不过去,而且自己也不想就这么过去了。迟早是要揭穿逸随的真面目给苏洛看。 “之前那可是身不由己,上面让我们去杀人,我怎么敢不去呢。不过,不也没成功不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不提也罢。总之啊,在漓歌伤好了之前,我可就跟定了你们了。我们是逃出来的,这样去四处找大夫也不方便不是。况且,我又不会医术,肯定照顾不好她,万一留下什么病根呢?” “算了言芷,既然已经离开了,给他们一次机会又何妨。而且,这次我能逃出来,全靠了他们呢。虽然,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我抓去那里,不过逃出来了也就无所谓了。”苏洛替逸随说好话道。 “好了好了,你现在肯定觉得他是个大好人。相比之下,起步时显得我才是恶人,算了,我也不管了。”说完,康言芷便气鼓的走了。 康言芷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苏洛却不领情。不过这也不能怪苏洛,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要怪的话,还是要怪那个逸随。故意在苏洛面前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真是看了就让人不高兴。 真是替唯夜着急。 自从苏洛回来,唯夜也没跟她说几句话,而且又不给她好脸色,换做自己也会生气的。照着苏洛和唯夜那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互相说明。 “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啊,居然肯替我说话,还真是多谢你了。”逸随向着苏洛笑道。 “你也不用谢我,你帮我一次,我换你一次也是应该的。而且,我可是看在漓歌的面子上,跟你有什么关心。” 苏洛扭过头去,不看他。 “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给漓歌找点吃的呢。”苏洛抬腿便走,也不等逸随说些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觉得有些饿了,我跟你一块去。”逸随走了两步,追上了苏洛。 路过堂屋的时候,发现丫鬟婆子,已经准备好了一桌早饭。老康和唯夜已经坐在那里开始吃了,康言芷也在。 “你们吃早饭,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苏洛心里想着,这些人是怎么了。 “想叫你一声,也要找的见你的人才行。你每天和别人厮混在一起,难得你还记得你是跟我们一起的。”唯夜头也不抬,没好气的说道。 “看来,我回来是碍着某人了?”本来觉得没什么,可是被唯夜这么一说,苏洛倒是真觉得有些生气了。 从昨天见到唯夜开始,自己本是满心欢喜的,但是唯夜却处处刻薄。现在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是一副更加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样子。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得罪到他了。 “苏洛,你这是说什么话。唯夜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总是有口无心的。”康言芷见苏洛也有些不高兴了,赶紧劝道。 唯夜不再说什么,不辩驳,也不承认。 苏洛看着他,就站在那里街着,也不听康言芷的劝。 “如果在这里不高兴,我带着你出转转如何?”大家都安静着,突然逸随这样说道。 “也好,免得我在这里招人烦。言芷,漓歌还没吃早饭,麻烦你等会儿给她送去一些。”苏洛爽的答应了逸随,但是也没忘了漓歌。 逸随挽起了苏洛的手,拉着她要走出去,苏洛有匈疑。但是想到了唯夜刚才那样的态度,她便也就没有甩开他的手,就这样任凭着他拉着自己出了门。 “诶,苏洛……”康言芷见唯夜神情越发凝重的可怕,便想追上去。 “别管她。”唯夜拽住了康言芷,没让她上前。 苏洛还没有走远,这样的话她自然是听得见的。听到唯夜这样说,本来走在逸随身后的苏洛加了步伐,走到了逸随前面。 因为走在前面,所以她当然不会注意到逸随此时得意的笑。 眼睁睁的看着苏洛离去,唯夜的神情平静的可怕,仿佛那只会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du00] 第一百三十章 想的通透 “唯夜,你这样只能让苏洛离你越来越远,她明明只是因为气你。讀蕶蕶尐說網”康言芷实在看不下去,对唯夜说道。 “那又如何?那样就可以跟那个人走的那么近?”唯夜反问道。 “可是,你明知道苏洛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以为那个人把自己救了出来,是好人。你却对她那样的态度,你这难道不是把她推给逸随?” 看见唯夜这副淡漠的样子,康言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心里那么在乎,却非得总是做出一副为难人的样子。 苏洛看不出他的在乎,当然不能明白。 “言芷,罢了,他的事情你就由得他去吧。唯夜如果轻易肯听得人劝,又怎么还是唯夜?”见康言芷不依不饶的说着,康易阻止了她。 相识这么多年,深谙唯夜的性情。所以轻易也不会去劝阻唯夜什么,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师父,你不劝他也就算了,怎么还不许我劝他。算了,不跟你们说了。那个漓歌想必也饿了,我去给她送吃的。我也懒得管了,不过苏洛离开你,你到时候可是怨不得别人的。别人都是一副好脾气,哄着劝着。唯独你,苏洛本来满心欢喜见到你,你却冷脸相对,错的根本就是你。” 说完,康言芷拿了满满一盘子吃的,气鼓鼓的离开了。 “这孩子……”看着康言芷离去,康易笑道。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只剩下自己和唯夜两人,康易问道。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看不出情感,唯夜平静的问着。 “这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你觉得你是对的,那便是对的。”康易保持着一贯的云淡风轻。 “我……不知道我是对是错。只是我觉得,每一次都只能靠着忘记把苏洛留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我太自私了。(..info)”唯夜哭笑道。 “这一次,苏洛被抹去记忆,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自责。” “不仅仅是这一次。虽然这一次,与我无关,可是难道在室翼城那次,也与我无关?那么多年,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过去的事情。所以,苏洛才肯一直留下来。只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找什么人,对于她来说,那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可是,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却故意不去提起。甚至,刻意不去告诉她。” 说到这,唯夜顿了顿,看向了康易,继续说道。 “室翼城的那一次,我本来已经告诉她了。但是我终究还是不希望她记起来。连我自己都在为了自己开脱,而告诉自己,我那样做是为了她好。因为她一时间,肯定难以承受那样的事实。我是为了她能好好的,所以才替她选择了,让她忘记。” “这件事上,我认为你是没错的。失去了这个爱说爱笑的苏洛,难道你就是为了换回一个愁眉不展,精神恍惚的陌筱落?” “成为什么样子,本就该是她自己选择的,而不是我刻意为之的。”唯夜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自己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是对的。 自己所做的那些,究竟哪些真的是为了她好,哪些又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唯夜无数次的问自己,可是自己根本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本就是她自己想不起,及时没有遇见你,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关于过去的事情。况且,她现在是苏洛,那对于陌筱落的过往,已经与她无关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那个自己,你又何必介怀?”眼见的唯夜的悲伤,康易宽慰他道。 “是啊,她现在是苏洛。和陌筱落一点都不像了。(..info好看的小说)有时候我都会忘记,她是原本的陌筱落了。好像她只是苏洛,是我在宁苍镇才开始认识的那个苏洛。” “那你是因为陌筱落,所以才守在现在的苏洛身边;还是你根本就是喜欢现在的苏洛?她们虽然是一个人,但是你又不能把她们看作是一样的。因为她们根本就不同。你扪心自问,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话,其实康易早就相对唯夜说。 如果唯夜心中挂念的只是曾经的陌筱落,而并非是苏洛。但是还守在苏洛身边,隐瞒着一切,只是为了留下陌筱落。那唯夜就过于自私了。 因为现在,既然她已经是苏洛。他想留下她,却珍惜的是另外一个人,未免过于残忍。 如果他想留下的根本就是苏洛,现在的苏洛,与过去无关。那他所做的无可厚非,至少康易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知道,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为什么要把她们分立开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苏洛不是陌筱落怎么办,因为她根本就是……” 少见的,唯夜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即使,偶尔的,他会觉得苏洛只是苏洛而已。但是却从未像康易所说的那样,去想,去把她们分立开来看。 “如果,苏洛真的变回了陌筱落,知道了过去的一切,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你会觉得高兴?还是惋惜?你希望哪一个她留在你身边?” 看出了唯夜的失神,康易一改往日的好脾气,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着。 既然说起了这样的话题,那今天看来有必要把这些事情都说个清楚。也免得迟迟的说不清楚,只能让所有人都生活在痛苦里。 “苏洛变回了筱落……” 唯夜在那里仔细的思考着,时而高兴,时而落寞。 苏洛脾气不好,性子顽劣,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还总是给自己找麻烦。而且犯了错,也都是死不悔改……这样看起来,苏洛到底哪里好? 可是,如果她真的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自己却的确有些舍不得。 苏洛,苏洛……她本就是苏洛,就像是人死了转世,难道她还要是上辈子那个人?还要按照那个人的方式生活下去?难道生生世世,就只能依附曾经的那个存在过的人,不能好好的作为自己活着? 筱落是自己一生里都在追逐的人,但是,却不想因此而舍弃了苏洛。 那么长的时光,作为苏洛。她在自己身边,无论是胡搅蛮缠,还是无理取闹,悲喜哭笑。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那不是陌筱落陪着自己度过的,确确实实是她苏洛。 会因为陌筱落的事情而失落,甚至有一点点嫉妒。为什么,一直以来,自己还是要把她和陌筱落捆绑在一起? 很可能,这辈子她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不可能再变回那个从小跟自己青梅竹马的陌筱落;不可能变回那个为了陌辰不顾一切,眼中再容不下其他的陌筱落;不可能变回那个什么事情都委屈着自己的陌筱落。 苏洛……原来,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在乎苏洛了。 即使自己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并不喜欢现在的她,很希望她可以变成之前那个陌筱落,却不离开自己。但是如今看来,自己只是希望苏洛能刘在自己身边而已。 是啊,的确是苏洛,自己可以确定。自己想留下的是她,而不是作为陌筱落的那个躯壳。 想到这,唯夜觉得有些豁然开朗,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了笑容。 “怎么?终于想明白了?你若是心中记挂的,还是陌筱落,我自然是有办法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 见到唯夜这样的神情,其实康易已经猜到。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在乎的是现在的苏洛。但是却故意这样问他,看他如何回答自己。 “老康,你可不是厚道的人,以前还真是看错你了。凭着你看人看的那么准,难道你会猜不到我刚才想的是什么?分明就是已经把我所想的一切,都写在脸上了。”逸随明知道康易在故意取笑自己,却也不生气,而是释然的笑着对他说道。 “看来,你这次可是真的想明白了。既然想留住苏洛,那你就不能再由着自己脾气。也不要把她忘记了过去的愧疚,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本就不是你的错,至于她为什么会忘记,这或许本就是因为你说的那次不明的事故。可是如今已经那么久没有发作,但愿就是已经没事了。你只要确定她是苏洛,便可以不必再拘泥于过去那些事情。” “果然,还是跟你多说说话,我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这辈子,能遇到你这个朋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唯夜再也不似之前那样的眉头紧锁。在此之前,及时在平心静气的时候,唯夜的眉间,也总是有些郁结之气,只是因为,他从未真正的释怀过。 而今,听了康易所说的,之前那些事情,的确是自己过于执着了。本就是已经无挂紧要的事情,自己就算是再去在意,也终究是回不去了。 “你可别这么说,你我这一生还长的很,你怎么就知道只能遇见我这一个朋友?只有这一个朋友,即便是你肯,我也是不肯的。如果都是你这样的朋友,整日里愁眉不展的,我怕是早就闷死了。”康易笑道。 “我就说,你这人只是看起来和气。其实说起话来,刁钻的很,从来不饶人。”明知道康易不过是说笑,唯夜也笑的开怀。 [du00]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互通有无 “喏,苏洛让我给你带性得来。讀蕶蕶尐說網”康言芷面无表情的把一盘子食物递给了漓歌。 虽然满肚子的不高兴,又不是很喜欢漓歌,可是毕竟这些事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康言芷只能压着自己的脾气,尽量看起来对她和善些。 “多谢。”漓歌也是不温不火的说道。“苏洛呢,她自己怎么没来?” 苏洛没有自己来,逸随也不在这里,这样漓歌有些不安,似乎已经猜到了真相。 “他们啊,出去了。”一提到这个,康言芷就一肚子气。 唯夜那样明显的不高兴,苏洛难道看不出他是有些“吃醋”了,为什么还要跟着逸随出去,还显得那么亲密。 逸随看着也分明是故意的,要火上浇油。明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些紧张了,还要挑拨。不过,唯夜和苏洛这样,正是他想看见的吧。 只有他们之间产生了嫌隙,逸随才有机可趁。 不过,依着自己看来,苏洛和唯夜之间,别人如何也是插不进来的。即使现在是有些误会,可是唯夜终究不会不管苏洛的。苏洛也放不下唯夜。 “这么一大早的,他们出去做什么?”漓歌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问道,就如同随口问问普通朋友去了哪里一样。 “他们,谁知道他们出去做什么。你啊,如果真的很在乎逸随,就赶紧好起来,那样你就能时时刻刻跟着他了,别总让他缠着苏洛。苏洛心里只有唯夜,你要是有机会,就劝劝他,别白费力气了。你和他是一起来的,应该也很熟络了,你一定要记得跟他说。” 康言芷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显然的,她能看出来,漓歌在乎逸随。只是她不确定,漓歌在乎逸随到什么程度。 实际上,就连漓歌自己,对于自己对逸随的爱有多深也不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明明不是很相熟的两个人,何谈深爱。对于逸随,漓歌更多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占有而已。 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逸随那样一个不受拘束的人,为何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牵肠挂肚?漓歌心里不甘心,那样的逸随,只能是自己的。 漓歌想的出了神,不经意的松了手。手里的盘子,连着那一盘子的食物,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本来安静的屋子,与盘子摔裂的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漓歌才突然回过神来,伸手要去收拾盘子的碎片。 “哎,你这是怎么了。好了好了,你都受伤了,这样的活怎么能让你做,我来吧。”拦住了漓歌,康言芷自己开始收拾起来。 “你好像还什么都没吃呢,我再去给你拿点吧。”收拾好了残局,康言芷对漓歌说道。 “不必了,我不饿。”漓歌淡然的说着。 “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跟你说的,一大早逸随和苏洛就出去了,所以你才不高兴了?”康言芷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还是想问出来比较好。 因为她觉得,如果漓歌承认了,那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同盟。没准她和逸随在一起了,逸随就不会去纠缠苏洛了。 这样一来,唯夜不会赌气了,苏洛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而且,没有逸随和漓歌的话,等着温尧岑醒了,自己一行人就可以启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自从来到这巫宁镇之后,还真是觉得处处都是倒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一件好事。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不然还不知道要引出多少风波。 不过这样想来,是不是留在室翼会更好一些。这才出了室翼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是不是在暗示着不要去找江晏他们。 如果真的这样一路走下去,谁知道还会有多少事端。 “怎么,我表现得很明显?”其实漓歌本来就是故意做出那副样子给康言芷看的,却故意这么问着康言芷,表现的仿佛自己是无心的。 虽然见了没几次面,也没说过多少话,可是凭着直觉,漓歌觉得如果自己联合着康言芷,可能会更好一些。 很明显,康言芷是反感逸随的。而苏洛现在应该觉得逸随是个好人,所以如果自己从苏洛那里开始挑拨,会显得自己太过刻意。而且,逸随也只是在乎着苏洛而已,如果自己这样做,难免会让逸随发现。到时候,就算苏洛开始讨厌逸随,那么逸随也只会更加厌恶自己。 而康言芷就不同了,明显的希望苏洛和唯夜在一起,而不希望逸随从中横插一脚进来,影响了唯夜和苏洛的关系。 况且,康言芷和苏洛很是要好,她对逸随的厌恶,可是明白的跟苏洛说。相对于自己,苏洛自然是更加相信康言芷的。而且,既然已经知道康言芷讨厌自己,那么即便是康言芷在苏洛面前说着他的坏话,逸随也是无可厚非的。 “当然看得出来,你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很在意。而且,不光是我,连苏洛也觉得你们两个是一对儿啊。” “苏洛……她真的这么认为?”漓歌问的有匈疑。 “你别误会,苏洛跟着逸随一起出去,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也是逸随拉着苏洛出去的,苏洛是因为跟唯夜赌气……”见漓歌这么问,康言芷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觉得苏洛有意找着逸随出去,慌忙解释道。 “我有什么可误会的。苏洛不记得了,难道你也不记得了?为什么她会被抓到鬼堂去,还不是因为逸随在乎她。所以,无论我是不是误会,他都根本不会在意。就连这一次,还是我求着他带着我出来,要不是苏洛替我说情,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漓歌说话的时候,神情无比的凄然。 “这个逸随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上心。我看他带着你,无非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可以留在这里的借口,好呆在苏洛身边的借口。苏洛还偏偏不信,早晚我一定要揭穿他。” 苏洛不相信,唯夜不领情,想到这,康言芷就觉得生气。 “其实,无论是为什么带着我,只要能留在逸随身边,我就觉得很高兴了。毕竟,这样一来他多少会看到我,不像原来,他根本就注意不到我。”此时的漓歌,没有嫉妒与气愤写在脸上,反而显得很坦然。 “不过……既然逸随是妖,那你和他从一个地方来,还有陆姐姐,你们是不是也……”差点忘记了逸随是妖,所以如果漓歌也是妖的话,康言芷才不敢留在这里跟她说话。 “逸随是妖?” 虽然知道逸随应该比看起来的年纪活的久很多,可是因为鬼堂历任堂主大有因为精于玄门之术,所以驻颜有术的存在,尤其是上一任堂主。死的时候已经一百余岁,但是看起来不过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而逸随跟上一任堂主的关系似乎又非比寻常,所以漓歌和其他人也只是以为他只是从老堂主那里得到了修习之法。却并不曾想到,他居然会是妖。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惊,但是漓歌很也就释然了。反正自己要得到的,是逸随,跟他是不是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是逸随就好了。 即便是这样,漓歌还是表现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这倒是康言芷也没想到的。本以为都是鬼堂的人,底细都知道的很清楚了。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会不知道。 而且,如果是妖的话,难道那么多年都不会有显出原形的时候?至少,按照那些说书先生讲的,妖如果在要害人的时候,至少也会变成原形吧。 “逸随这个人,其实在鬼堂也没什么相熟的人,除了堂主。而我们不过是堂主手下的杀手,堂主自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关于逸随的底细,我们都是不知道的。偶尔知道一些,也不过是传闻。况且,实际上来说,逸随并不算是鬼堂的人。这次,要不是因为苏洛的事情,他应该也不会在鬼堂留着那么长时间。以前的时候,逸随一年也不怎么回来鬼堂几次。” “苏洛……按照你说的,这样一个也没什么熟人,没什么人可以在乎的逸随,干嘛对素萝那么在乎?而且,之前在鬼堂的时候,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苏洛不是他要找的人了。如果是的话,那么重要的人,苏洛又怎么会不在乎呢。” 其实,本来康言芷说的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是当说到,那么重要的人,苏洛怎么会不记得的时候,她便有些心虚。可是还是装作很肯定的样子。 本来,苏洛自己所说的,一直呆在宁苍镇没有离开,就是错的。她之前从什么地方来,自己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按照唯夜偶尔跟师父说起的那新年旧事,苏洛应该是在那些年,去了不少地方。 而且,苏洛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是在重要的人。 或许,还真有这种可能,苏洛曾经真的遇见过逸随,只是她自己根本不记得。 但是,即使是这样,自己也还是觉得逸随这个人不是很好。 [du00] 第一百三十二章 猜疑 “逸随心中是怎么想的,又怎么会告诉我?如你所说的,我不过是他留下来的一个借口罢了。讀蕶蕶尐說網昨天走来那一路,他也不曾跟我说过话,而且自从到了这里,我更是根本没见过他。” 这样的事情,自己难道不是应该习惯的么?漓歌心下想着。 “这样……可是你本来不知道他是妖,可是你现在知道了,那你还……”康言芷看着漓歌那只是震惊了一刹的表情,难道她能这么就接受这个事实? “是不是妖无所谓,只要他是逸随就好。如果你喜欢的人不是人,是妖或是其他什么的,你会因此而不喜欢他?”漓歌表现的毫不介怀,这样反问康言芷道。 “我……”康言芷听到她这么问,提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一定就是师父了。 师父怎么会是妖呢……就算师父是妖,那也是从小把自己养大的那个师父啊,不会害自己。即便是妖,自己也不会因此而离开他的。 “当然不会。”思考了片刻,康言芷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就是了。”漓歌看着她的认真,温和的笑道。 康言芷这个人,自己只是想利用她一下。她并不是坏人,自己何必去害她。自己不喜欢的人,只有苏洛而已。漓歌这样想着,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 “那,你点把伤养好。我也会尽量不让苏洛单独和他在一起。等他知道了你的心意,应该就不会那么无情了吧。等你伤好了,我就劝着苏洛点离开这里,到时候咱们就各走各的,都不相干。你就能跟逸随一起离开了。没有了苏洛,他应该对你也会在乎一些。” 康言芷这样盘算着。 可是漓歌却不这么想。及时自己的伤好了,逸随也是会找着别的借口,跟苏洛在一起的。况且,即便是苏洛真的走了,恐怕他也只是会像从前一样,不在意任何人。 “我自然也是希望我这伤点好的。”虽然心中并不认同康言芷所说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得先应下她,至少让她对自己没那么排斥。 从昨天和她刚进门的情形看,现在已经好多了,最起码对于自己,康言芷没那么提防了。 “那我这就去找师父给你来看看,师父的医术可厉害了,你肯定没多久就能好了。”说完,康言芷就开心的跑了出去,急着去找康易。 无论是康易和唯夜这一边,还是漓歌和康言芷这一边,似乎都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唯独苏洛那一边,还是烦闷得很。 自从出了门,苏洛就一言不发的独自在前面走着,也不理逸随。 “难道,你真就那么在乎唯夜?”逸随走上前,在苏洛身边说道。 “我……谁在乎他了。他也不在乎我,不然干嘛对我那样的态度,我又没做错什么。从回来开始,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冷言冷语的。” 若是以前,那也是因为自己可能做了一些事情让唯夜生气了,但是这一次,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也懒得去问他,不然倒是显得自己很在意一样。 既然不想看到自己,那不如就这样在外面走着,或者自己干脆搬到客栈去住,让他眼前清净些可好?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你看看你,分明脸上就是写满了很在意。” “难道你带着我出来,就是为了取消我的?”看着逸随,苏洛不满的说道。 “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明明是看你辛勤不好,怕你继续呆在那里受闲气,才把你带出来。不然你难道就一直站在那里,还是自己跑开?我这可是帮你来着,你非但不感谢我,怎么还埋怨我。”逸随笑道。 “这样……那真是多谢你了。”也没什么心情说这些,苏洛淡淡的说道。 “别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我陪着你,你难道心里还只是想着那个人?”看着苏洛一副毫无心情的样子,逸随忍不住说道。 “你和唯夜,自然是不一样的。”苏洛小声说道。 “你果然还是只在乎那个人?可是他可曾在意过你的感受?”听到了苏洛所说的,逸随说道。 “他……自然是不在乎我的,他在乎的人大概只有陌筱落。也只有对着陌筱落,他大概才会去迁就她,无论怎样,都毫无怨言……” 是啊,他本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苏洛心里这样想着,无尽的悲凉。 “陌筱落?”听到这个名字,逸随明显的有些惊诧。 “怎么?难不成连你也认识她?”看着逸随,等待着他的回答。看来陌筱落还真是无时无刻不的缠着自己,苏洛冷笑道。 “当然不认识,只是听着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我忍不住感慨一下罢了。不过我见过那么多人,觉得耳熟也是难免的。”看出了苏洛的不满,逸随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陌筱落,自己怎么会只是觉得熟悉。她,不正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么。 只是唯夜又怎么会与她有牵连?按照苏洛所说的,难道她果然不是陌筱落。 既然唯夜那么在乎,那么为什么他没跟陌筱落在一起,而是跟苏洛在一起,那么多年。 难道,也是因为苏洛的感觉,和陌筱落很像? 现在,陌筱落又在哪里? 但是转念一想,苏洛并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如果是唯夜刻意要隐瞒她就是陌筱落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隐瞒,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陌筱落知道的? 想到这,逸随觉得自己应该回去找机会跟唯夜谈谈,无论眼前这个人,只是苏洛,还是真的是陌筱落。 “若是连你都认得陌筱落,那她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最近好不容易在梦里不来缠我,我可不想再遇见认识她的什么人。”本来就不是很高兴的一天,因为想到了陌筱落,苏洛觉得更加不高兴。 对于陌筱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不管唯夜是不是在乎,这也不是那么重要。苏洛最气的就是总是会在梦中看到陌筱落的过去,仿佛她要自己在梦中看尽她的一生一样。 可是自己不愿意,自己本就不喜欢她,她何必给自己看那过去。与她素不相识,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和唯夜相处久了,所以她不甘心,就来缠着自己? 那她就大可不必担心了,唯夜从来没有忘记她,更不可能如同待她那样关心的去待自己。 “怎么?你会梦见她?”对于苏洛说说的,陌筱落在梦里缠着她,逸随觉得很感兴趣。 “是啊,从没见过的人,居然总能在梦里出现。都是她以前的一些事情,零零碎碎的。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根本是想让我变成她。”一想到这里,苏洛就愤愤不平。“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人是鬼,唯夜也不肯说起他的事情。只要我一提起,他肯定就会不高兴了。” “梦见她,是一直如此,还是后来才这样的?”逸随继续追问着。 “大概还是不到一年前,本来在宁苍镇那会儿,唯夜轻易是不许我出门的,说是怕总是这副样子不变,被人认出来不好。但是,那次因为我执意要出去,所以也就出去了,去了附近的山上。也没觉得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可是自从那之后,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只要我睡着了,就会看到她的过去。” 就是因为这样,苏洛总是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难得睡得好觉,甚至会因此而害怕,害怕闭上眼睛。当自己的生活中,充满了别人,谁又会愿意呢? “在那些梦里,她的喜怒哀乐,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如同是我说出来的一样。我可以通过她,看到她所经历的一切。她所在意的人,她所讨厌的人,他们的对话,我都能感知到。我甚至觉得,陌筱落就是想借着我,让我变成她。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那次出门,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洛说着,悲伤难掩。 “你也别想太多了,总会找出原因的。既然你说已经是将近一年的事情了,那近来如何?还是如此?”苏洛越是这样说着,逸随越是觉得苏洛就是陌筱落。 心中绝不会相信陌筱落已经死了,是魂魄找上了相似的苏洛。宁愿相信着,那不过是苏洛曾经作为陌筱落的回忆。只是因为终究是要记起过去的,但是却由于别人的阻碍,所以还没有记起。所以她只能自己在梦中告诉自己真相。而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唯夜所为。甚至,康易也会参与其中,帮着唯夜欺瞒苏洛。 “最近……只是昨晚我睡的很好,怎样都睡不够的感觉,真是难得的没有被梦惊醒。”最近的事情,有些模糊。苏洛并没有细想,只是清楚地记得昨天夜里,睡的很沉,一夜无梦。 “昨夜……”自从给她服用了罔弃,她应该也只记得昨夜的事情,之前的大概还是才到这里的时候。 如果说突然无梦的话,想必就是澹痕在其中起了作用。 [du00] 第一百三十三章 确信无疑 不过既然是澹痕起了作用,那苏洛的梦境,其实也就不是梦境,而是她的回忆。(..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只有人为的控制,才能被澹痕的效用所影响。 自己先前有所察觉,苏洛也曾服下忆迎,这样的药效相抵,会让她对于过去的回忆产生混乱,也难免的会是在梦中,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回忆起来。 这样看来,苏洛定是陌筱落无疑了。想到这,逸随心中一阵欣喜。也更加坚定了,绝不会再次离开她。 可是,除了自己和唯夜,还有什么人是知道陌筱落的过去的?并且,那个人还希望陌筱落回忆起过去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看到逸随心不在焉的样子,苏洛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你所说的关于你的梦,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人要加害于你?” 在查清楚之前,逸随知道,在苏洛面前,决不能暴露出知道陌筱落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件事,只能装糊涂。 看她现在的样子,对陌筱落一定是厌恶至极,可是却不知道,那就是她自己。 “害我?我不怎么出门,哪里有机会去得罪别人。再说,这么煞费苦心的报复我,未免太麻烦了。” 这样的事情,苏洛也是想过的。可是思来想去,自己也未曾的罪过什么人。自己认识的人本就很少,若是有厌恶自己,甚至会来报复自己的很容易,但是确实不曾想到。 从来没什么烦心事,这大概就算是苏洛最大的烦恼了。 “好了,你也别想了。咱们再往前面去走走,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反正无论是什么人,有我在你也不用担心。”逸随自信满满的说着。 “我哪里说过我是怕了?只不过是觉得一直这样模模糊糊的想不明白,心里不好受罢了。况且,如果真是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来。”苏洛笑道。 但是看着逸随这个样子,又想到了唯夜。何时,唯夜才能对自己也有这般好。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待自己如此,唯夜却不能。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牵扯谁,就能与谁无关的。总会有一些人,会自己跳进去。”逸随意味深长的说着。 “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况且,漓歌还自己留在那里呢,那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虽然在记忆里,是昨日才认识的逸随。可是这一天以来,从逸随的态度上来看,苏洛也并非完全看不出逸随的用意。 虽然不知道逸随为什么对自己会这么好,可是凭着直觉,还是觉得应该离着他远一些才好。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漓歌。 所以,这样的和逸随的独处,苏洛也觉得还是少有为妙。所以才想着提前回去,虽然回去之后又要看到唯夜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自己大不了躲着他就是了。 想到这里,苏洛似乎也有一点儿明白唯夜为什么会生气了。可是,即便是这样,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不过也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唯夜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自己,在乎自己跟谁在一起。 “你果真就那么在乎漓歌?虽说你跟我算得上是才相识,但是你认识漓歌似乎也才是昨天的事情。好歹咱们之前还有一面之缘,我怎么觉得你对待漓歌,比对我好多了?” 苏洛与自己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漓歌的事情了。张口闭口的,都是漓歌。总跟自己提起她,难道苏洛真的以为自己当初说着是为了救漓歌出来,就真是那么在意她? “那是自然,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别人处处关心么?况且漓歌受了伤还没好,我自然是要多关心她的。因为在这里,除了你,与她算是相识的也就只有我了。可是看你的样子,也没那么着急,我当然就要多为她想。” 苏洛毫不掩饰的指出了逸随对于漓歌的漠不关心。 “我……我也不是漠不关心啊。如果真的毫不在意的,我何必冒着风险把她救出来。” 如果自己真的承认了对于漓歌完全不在乎,那么就跟自己之前骗苏洛的相悖了。那苏洛肯定就要怀疑自己到这里来的用意了。看来,最起码在素萝面前,要显得对漓歌好一点。 而且,自己跟漓歌也不算是熟络,万一她不肯配合自己怎么办。所以,还得跟漓歌商量好这件事情,以免拆穿了。 其实,本来即使从鬼堂的正门出去也不是那么困难的,即便是带着两个人。可是,在给苏洛服下罔弃之后,不如让苏洛对自己的认识再好一些。显得自己带着她们出去是多么困难,所以才想出了要从鬼钧的房间里的密道出去。 本想着陆皖依不同意便也罢了,不曾想,她居然答应了下来。也还真是多亏了她,不然怎么把鬼钧引出去,也的确是个问题。 “也是。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 毕竟刚才也只是说说,并不是对逸随起了什么疑心,苏洛觉得逸随说的也对,所以就没再说什么。 回到镇长家的时候,到了自己和漓歌住的房间,发现康易,康言芷,甚至唯夜,居然都在那里。本来看着还算宽敞的房间,再加上自己和逸随,显得稍显拥挤。 “你们这是做什么?”苏洛不解的问道。 “苏洛,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康言芷见苏洛回来了,高兴地迎了上去。 “我出去哪有很久。”其实苏洛从刚才出门到现在,也不过是才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没有很久?但是你跟着陌生人一起出去的,我担心你啊,所以觉得就是很久了。”康言芷补充道。 “还是逸随把我救出来的呢,能有什么问题。言芷,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疑了。”苏洛轻轻地捏了捏康言芷的脸颊,笑道。 “我多疑,那也是因为有人可疑啊。否则,你怎么不见我去疑心平日里见到的别人?”康言芷不服气的说道。 “老康这是在给漓歌治伤?”看着坐在床边的康易,苏洛问道。 “那是自然,还是我想着把师父找过来的。你们带来的人,你们都根本不关心。就顾着自己跑出去玩。”康言芷抱怨着。 “谁说我不关心了,我这不是出去没多一会儿就回来了么。”苏洛笑着看向康言芷,觉着康言芷这偶尔刁钻的样子,还真是觉得蛮有趣的。 “老康,漓歌她这伤严重么?要多久才能痊愈?”走到康易身旁,苏洛问道。 “无妨,虽然伤的不轻,却也没伤到了筋骨。等会儿我让人去按着方子抓药,每天按时服下汤药,外敷药也注意着换了,半个月也就能好了。”仔细看了看,康易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以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想着这恐怕才是关心的重点,康易补充道。 “半个月!师父,她就不能点好?不然,咱们难不成还要在这里陪着她半个月?那温尧岑过几日便也会醒过来了,可是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拖着那么久。” 没等别人说话,康言芷抢先开口。 “言芷,你怎么如今越发没耐性了。以前对着别的病人,可不曾见到你这样。况且,我也不是神仙,这药也不是仙丹。服下去就能立马见效,总是需要些时日调养的。” 虽然知道康言芷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不想逸随找着借口继续留在这里,可是医者仁心仁术,不能因为对人有成见,而对于病人有区别的对待。康易还是难免的,说了康言芷几句。不过也不算是厉声警告,不过是如同长辈的教导罢了。 “可是,师父……”本以为师父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曾想他竟然向着另一边来责怪自己,康言芷想辩解些什么。 “好了言芷,这也不是在自己家里,休要胡闹。若是你现在闲得很,我想也不必麻烦镇长家的人了,不如你就亲自跑一趟药铺,去把这方子上写的药都买回来。” 康易心里清楚,逸随这一次前来,明显就是冲着苏洛来的。但是对于逸随的底细,和真正的来意,并不清楚。想必,他也不是那种自己一行人一走了之,就会放弃的主。索性就留下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未尝不可。否则如果真的撕破了脸,后果也是未可知的。 所以康易才没有让康言芷继续说下,而是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支开。 “去就去。”很少见师父不听自己的解释,就让自己走开。纵然是康言芷平日里再听康易的话,也难免的有些不乐意。但是,也还是听着康易所说的,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老康,言芷她也是无心的,你何必那么说她。”虽然康言芷对待漓歌他们的态度不好,可是苏洛觉得康易都不听她的解释,未免也有些过分。 康易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苏洛也不用再多说什么。而他那副神情,分明也是不以为意。 “你不过就是认定了言芷性子好,不会真的气你罢了。”苏洛小声嘟囔道。 [du00]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迹言明 对于苏洛所说的,康易权当做没听见,不加理会。讀蕶蕶尐說網 “漓歌姑娘,你的伤并无大碍,你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饮食一定要清淡,而且这段时间也不宜动怒,或者过多的走动。”康易嘱咐漓歌道。 “有劳康大夫了。”漓歌向康易道谢。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出去走走,留在这里也是碍手碍脚的。逸随,你就留下来好好照顾漓歌吧。” 苏洛的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自己留在这里会让唯夜不开心。与其等着他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还不如自己先走为妙。 况且,自己不在,也是为了给逸随机会照顾漓歌。怎么看,这样的决定都是没错的。 眼见的苏洛走了出去,唯夜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既然苏洛已经这样说了,逸随就不好再跟着她,只得由着她去了,眼睁睁的看着唯夜去找她,自己却只能留在这里。 唯夜静静的跟在苏洛身后,苏洛即使是听见了脚步声,也没有停下。 “苏洛……”本以为只是一时赌气,走不了多久就会停下,可是见素萝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唯夜只能步上前,拉住了苏洛的胳膊。 “有何指教?”没有像平时一样显得很生气,苏洛用着平静却更多是严肃的语气说着。 “今天……是我错了。”虽然这样的话很难开口,但是稍作犹豫,唯夜还是说了出来。 “嗯?” 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即便是每一次的赌气都是以唯夜先服软告终,可是唯夜却从不曾承认他错了。 况且,即便是唯夜先拉下脸来哄着自己,那也要多熬着自己几日。这不过是早上的事情,还没过去一个时辰,唯夜居然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苏洛仔细看着唯夜的神情,很是认真,并不像是要取笑自己的意思。便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唯夜,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唯夜,在说出了那句话之后,也没继续说着别的。也就站在那里,任由苏洛看着自己。 “知道了。”沉默了半晌,苏洛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就是这样?”本以为苏洛会惊讶的合不拢嘴,或者问自己是不是病了,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说的云淡风轻。难道,即便是自己承认错了,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可是,这件事又不全是自己的错。只不过是知道如果自己不先说话的话,苏洛是绝对不会理自己,所以才先说的。 苏洛就是这样,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脾气也好得很,轻易的说了也不会很生气。可是偏偏跟自己赌气的时候,就是绝对不肯低头。宁可一直不理自己,也绝不会有一丁点儿的示弱。 “不然呢?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难道我还不知道?”终于,苏洛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似乎,自从离开了宁苍镇,以前那个对什么都浮云淡薄的唯夜就不见了。难道是因为离开之后,遇见了太多人,太多事? 不过,这样的唯夜却是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虽然,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跟自己生气,还真是让自己要怄死了。 “唯夜,以前在宁苍镇,你那个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其实你的性格,根本就是喜怒无常。”对于苏洛的笑,还没等唯夜反应过来,她刚才只是在故意气自己,苏洛便忍着笑,继续说道。 “喜怒无常?只要你愿意,说什么都好。喜怒无常,反正也只是对着你一个人罢了,对着别人,还真是没有这个心情。”苏洛明显的是在逗弄自己,但是唯夜也并不与她置气,反而顺着她的话说着。 本来是想打趣唯夜的,可是被唯夜这样一说,苏洛反而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那还真是麻烦你多费心思了,我可承受不起,你的心思都留给陌筱落好了。反正,你对着她,永远有用不完的好脾气,你也只会觉得我不懂事,惹得你生气罢了。”苏洛背过身去说着,不想让唯夜看到自己现在的窘态。 “原来,你竟然那么在乎她?怎么,难道你是嫉妒了?”绕道苏洛的面前,唯夜笑着说道。 此时唯夜的笑,看起来那么温暖,如果唯夜能一直如此对自己该有多好,苏洛想到。 “我凭什么嫉妒她?嫉妒也要有人在乎……” “我自然是在乎你的,难道你从来都看不出?”不等苏洛说完,唯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我可没看出来。你只是会嫌弃我罢了。”苏洛逞强道。 “若真是嫌弃你,我难道还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那不过是因为你找不到陌筱落罢了,而你这个人脾气不好,所以也没什么朋友。要不是我陪着你,你这一百年,肯定闷死了。”苏洛不依不饶的说着。 “你要是再提陌筱落,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唯夜正色道。 “怎么,连说起她都不行?难道我不说,你就会不管她不成?”苏洛心下觉得有些委屈。 “不舍弃她,难道让我舍弃你?你果真愿意?”唯夜柔声问道。 “你愿意怎么选,我可不管。”说这话的时候,苏洛心跳的厉害,生怕唯夜说出选的依旧是陌筱落。 “那我现在便清楚的告诉你。我选择你,我要跟苏洛在一起。从今以后,我就会把陌筱落放下,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情。”唯夜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仿佛都戳在苏洛的心里,惊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再去反驳唯夜。 “为什么……”苏洛紧张的声音有些颤抖问道。 “因为有人什么都不会,还总是去招惹麻烦,若是没有我,该怎么活下去?所以我只好善心大发,一辈子留在她身边。”没有了刚才那种认真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戏谑,唯夜笑道。 “谁说我什么都不会,我自己也可以好好的。你看着一次,你们还没到,我不就是自己逃出来了,而且还好好的,一点都没受伤。”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差劲么,苏洛推开唯夜,看着他,满脸写着不服气。 “我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你何必这么生气。况且有我在,你也不必会这些,否则我还怎么留住你?以后我绝对会看好你,就算你是被坏人抓走了,我也要跟你一起,绝不会让你自己面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苏洛知道,唯夜说的无比坚定。 “我只再提起这一次……若是陌筱落回来了,我是说真的她回来了,那我可就走了。”苏洛吞吞吐吐的说道。 虽然唯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是苏洛心里也还是没有底。毕竟,对于他们的过去,自己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这些年自己可以看到,唯夜对于陌筱落是多么执着。 她知道,那不是唯夜说了放下,就真的可以完全放下的。自己也不会强求他,将陌筱落忘得一干二净。 若真是彻底的忘了,不管不顾,那唯夜便是真的薄情寡义之人,那么多年的喜欢,说放下就放下。 之前自己不甘心,自己不喜欢陌筱落,只是不确定。不确定唯夜的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点,哪怕没有陌筱落多。 可是现在,知道唯夜的心里面有自己,就足够了。若是陌筱落真的回来了,自己也不会让唯夜为难,不会让唯夜放弃曾经那么在乎的人,自己就真的会离开。再也不以来唯夜在,再也不去打扰他们。 “你说什么傻话,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都在。” 是啊,若是筱落真的回来了,那苏洛就真的彻底不见了。可是,苏洛存在过的回忆不会消失。即便是有一天,筱落真的回来了,自己也会永远把苏洛记在心里。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她自己恐怕都会忘记,苏洛曾经存在过,忘记自己曾经存在过。甚至,也可能会忘记她曾经也在乎过唯夜,而不是只去在乎陌辰。 “我都说了,那是我最后一次提起她。以后我不说了,你也不许提起。不过,就算有时候我真的提起来了,你也不许提。”按照苏洛的说法,无论自己怎样,也都是对的,唯夜绝对不可以说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苏洛,唯夜哭笑不得。不过,心里也是暖暖的,这样的苏洛,真好。希望以后,别再发生什么事情,改变了现在的苏洛。 唯夜突然有些害怕自己一念之间的想法。自己希望陌筱落就那样只存在于回忆中,永远别再回来,取代现在的苏洛。 唯夜之所以怕,是因为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只是因为留不住陌筱落,才这么自私的认为。 不,自己的确在乎陌筱落,一直都是。只不过现在,陌筱落已经是苏洛,自己更加珍惜现在的苏洛。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苏洛绝不是陌筱落的替身。就算是曾经自己认为,苏洛一定就是陌筱落,自己是为了陌筱落,才留住了苏洛。 可是现在,自己却真的很肯定,她只是苏洛,自己在乎的苏洛。 “是是是,你说的什么都是对的。”终于,确定了这一切,唯夜满含着笑意答道。 [du00]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情揭露 康言芷先前气鼓鼓的走了出去,在院子中恰巧遇见了刚外出回来的秦鹤。讀蕶蕶尐說網 “诶诶诶,这一大早的谁惹到你了。”见到康言芷这样,秦鹤拦住她问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新来的那个。”康言芷没好气的回答道。 “新来了两个,你说的哪一个?” “当然是不是人的那一个。不过一大早就不见你,你去哪里了?”生气归生气,但是这又不是秦鹤的错。康言芷见他从外面回来,才想到,这一大早就没见过他。 “你不是也觉得那个逸随可疑么。昨天老康他们才出了镇子,就看到了他们三个回来,所以我想着那附近是不是就有鬼堂的入口。天没亮就去了,这才回来。” “那你找到了?” “没有。那附近也就那么小一块地方,我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秦鹤说的有些失望。 “那是自然的,师父和唯夜亲自去了都没找到,你一个人去能找到什么。那个地方,听起来也蛮神秘的,若是什么人想去找都能找到,恐怕早就被仇家杀尽了。”听着秦鹤的回答,康言芷也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的。 “对对对,只有你师父是最厉害的,若是连他都找不到的,别人肯定也不会知道。”不知怎的,秦鹤似乎有些不悦。 “不跟你说了,师父还让我去给漓歌抓药呢。”没心思理会秦鹤,康言芷步走了。 “诶,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既然鬼堂在这附近,那这里就不太平。被抓去了一次,你也不多加小心些,还敢自己就这么出门。”秦鹤慌忙跟了上去。 “你紧张什么,这是大白天的,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对于秦鹤的紧张,康言芷不能理解。(..info) “总之还是小心为妙,我跟着你一起去。”即使康言芷并不领情,秦鹤还是决定要跟着她一起去。 “可是你出去那么久才回来,难道你不累?” “不累不累,从小习武之人,走那么点路算什么。别说了,走吧,不然老康等着你抓药回来该着急了。”说罢,秦鹤推着康言芷出了门。 而康易那一边,给漓歌已经看完了伤,又见着连唯夜也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自己,逸随和漓歌,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既然已经无事,那康某便先告辞了。等着言芷把药抓回来,我自然会让人把药送过来,漓歌姑娘安心静养就好。”康易起身说道。 “这样便有劳康先生了。”逸随这样说道,送着康易出门。 对于康易,逸随依旧保持着礼貌。 在送走了康易之后,漓歌没有料到,逸随还会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漓歌装出不在乎的样子问道。 “自然是有话要跟你说。”逸随随手拉过旁边一把椅子,拽到床边坐下。 “你我之间并不熟络,有什么话好说?”漓歌做出不解的神情,心下却已大致猜到,一定是与苏洛有关的。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绝不是陆皖依看到的那样简单。陆皖依毕竟还是太年轻,她看不穿你,难道我还看不出?你藏了太多的心事,连她都不能说。不过也是,在鬼堂长大的孩子,能像是陆皖依那样好心的,已经少见了。” 逸随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了漓歌的伎俩。的确,相见的次数,十根手指都可以数的过来。可是自从第一次见到漓歌,逸随就看出来,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藏了太多的心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曾瞒过师姐什么。”漓歌知道,此时自己若是很紧张,或者言辞闪烁,一定会被看出来。所以便定了定神,看着逸随的眼睛问道。 “不错,真是不错。其实你根本就是鬼钧的人,就连我们这次能那么顺利的出来,也是多亏了你告诉鬼钧我的计划。”既然本就是打算商量一些事情,逸随觉得很多事也就不必隐瞒了,不妨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也许对大家都好。 “我受了伤,而且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又怎么能去找堂主又不被你们发现呢。”漓歌矢口否认。 “你如何做到的,我没心思去深究,反正也与我无关。我猜,你来这里,也是鬼钧受益的。你的目的,无非是来这里杀了温尧岑。不过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你上一次能杀了他,又何必拖到现在?受了这皮肉之苦,莫非你们只是想在陆皖依面前演绎出苦肉计?但是这又何必,陆皖依本就是相信你的。” “如果你留下来只是想说这个,那还是请你离开。”其实,逸随说的一点都没错。包括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不过是鬼钧应允了自己离开鬼堂的条件。 不管鬼钧所说的是否算数,最起码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否则自己就连一个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也不用害怕,无论鬼钧打着什么算盘,我也不会干预的。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知道了你和鬼钧有勾结,还带着你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漓歌见他说得如此明白,也就不再掩饰些什么,却也不会正面承认。 “其实,咱们要做的事情,也并不相抵触,反而可以互相帮助,帮着彼此掩饰。”逸随难得温柔的对漓歌笑着。可是漓歌看着也并没有一丝的感动,因为他一定是有事相求。 “你这就是说笑了,你何曾需要别人帮你掩饰些什么。你向来不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希望别人去干预你?”漓歌冷冷的说道。 “万事都没有个一定,你如何就能肯定我永远都不需要和别人合作?苏洛醒来那会,你也在,我所说的,你自然也是听见了的。我跟苏洛说,去那里是为了救你,所以苏洛想必以为咱们是相熟的。所以以后咱们之间,自然是要多走动走动的,这样才能不让苏洛起疑。”凑近了漓歌身边,逸随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来不过还是为了那个苏洛。”漓歌说的不屑。 “什么叫那个苏洛。虽然你是有着别的目的才来的,可是苏洛待你可是很好,你这样说也未免过于无情了。”并不是生气,逸随只是随口感叹道。 “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便这么维护她,看来堂主本来想抓着她留在鬼堂要挟你,还真是对的。”本就不喜欢苏洛,加上连逸随少见的来主动跟自己说话,都三句不离苏洛,只能让漓歌更加厌恶苏洛。 “鬼钧自然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否则也轮不到他坐上今天这个堂主的位置。鬼越的条件并不比他差,甚至比他好,只可惜不如他来的狠毒。” “旁的不说,你想我如何配合你?你又能如何帮着我完成堂主交代的任务?”逸随尽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漓歌并不想继续下去。 “其实你也不需要做什么,无非是在苏洛面前,显得和我亲近一些。我呢,也会时不时的往你这里跑,当然只是做给苏洛看罢了。到时候你可别当着她的面把我轰出来才好。至于温尧岑那边,你是不用担心的,我自然会帮你解决,只不过不是现在。因为我还想在这里再拖一段时间,如果温尧岑现在死了,所有的矛头都会只想我,我又怎么还能指望苏洛相信我?” “苏洛,全都是为了苏洛。你也见到了,她明显就是向着唯夜的,你根本毫无希望。如果你一直不能让她喜欢你,难道你就要在这里一直耗下去?那我岂不是也要在这里陪着你一直演下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否则漓歌一定就脱口而出,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如今看来,逸随虽然看出了自己和鬼钧的关系,也看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却还是不清楚自己内心对他的执念。既然如此,自己便也不能暴露。 和他一起骗苏洛,如果可以演的真一些,苏洛恐怕只会更加误会。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更容易成功。 这样想来,逸随的提议,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虽然是这样,但是自己还要显得不是很愿意的样子,这样才能让他更信任自己。 只有显得对对方无所图,才能让对方更加相信你,漓歌坚信。 可是,现在在逸随面前说假话,自己也不是那么自信了。包括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自己都觉得比先前更加僵硬,因为不清楚,怎样的神情,才是逸随看不穿的。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也不想在这里拖着太久。毕竟,这里离着鬼堂太近,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肯定还是要带着苏洛离开的。至于其他的绊脚石,如果不能移开,肯定就是要除掉的。”说到最后,逸随露出了一副阴狠的神情,和鬼钧那么相似。 “即便是真的除掉了唯夜,恐怕你也不能带走苏洛。除非,你能把她从苏洛的心里面除掉。但是那也不表示苏洛会接受你。”漓歌直截了当的给逸随泼了一盆冷水。 [du00]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许下姻缘 “如今我也不过是先盘算着,要走到哪一步还未可知。(..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不过,咱们可是要事先说了,互相协助着,别被拆穿了。” “如果我不听你的,你取走我的性命是易如反掌的。难道我还有拒绝的资格?”漓歌沉着脸说道。 逸随心里想着,漓歌竟然真的把自己和鬼钧看作是一路人了,难道自己真的看上去就那么阴毒?虽然心下里哭笑不得,但是还是笑着说道。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至于如此卑劣。你若是不答应,咱们也不过就是互不相干罢了。” “我答应你。只是你说的会帮我除掉温尧岑也要做到。”漓歌淡漠的说着,显得与逸随合作有那么些许的不情愿。 “我答应的,当然会做到。其实你也不用做什么,不过就是附和我就行了。”看得出漓歌的勉强,但是她既然能答应,逸随还是很高兴的。 “那便这样说定了。” 看着逸随,漓歌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开心还是难过。明明离着这么近,可是他眼中终究是没有自己的。 难道苏洛果然就是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苏洛那一次说了自己并不是,也没有离开过那个阵子。可是他怎么还是不死心。 难道苏洛竟然真是忘了?她何德何能,能让逸随记得她那么久,从此心中眼中再无旁人。 就算是最后逸随还是不能跟自己在一起,也绝不能跟苏洛在一起。当然,看得出苏洛在意的人是唯夜。自己也不会让苏洛得偿所愿。 既然自己是孑然一身,无人挂念,那无论是苏洛,还是逸随,都要跟自己是一样的结局。自己不好过,苏洛也休想好过。 转念一想,却又要感谢苏洛的出现,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竟然如此在乎逸随。若是没有苏洛,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没什么机会,这样和逸随坐下来说说话。虽然那说话的内容,完全无关于自己,逸随也从不会替自己考虑。 是啊,逸随说得对,自己本也就不是什么善良单纯的人,自己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是在骗师姐而已。 不仅是师姐,就连师父,师娘也被自己骗了。他们都是那么相信自己,那么好心,却输在了容易相信人。 自己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听从着鬼钧的命令,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不过是个孤女,无依无靠的。如果不听着鬼钧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你们千万别怪我,我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漓歌心里这样想着,毫无愧疚。 自从刚才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以后,唯夜便带着苏洛出了门,也没告诉苏洛究竟是要做什么,一路到了慈原寺。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奇怪,唯夜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从不见他相信那些烧香拜佛的。 “上次我说着陪你来,你又不肯。等到你和言芷到了这里,不是就没有香包了么。今天咱们来的这么早,一定还有。” 明白了唯夜所指的是那姻缘树,苏洛脸一红,说道“我可没特意要来这里看什么姻缘树,我只是好奇,所以才拉着言芷来看看的。你一向都不信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苏洛拉着唯夜便要离开。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何妨?”唯夜不肯离开,还是带着苏洛走了进去。 这慈原寺果然是香火鼎盛,现在还早得很,这里却已经有很多人了。看这镇子上应该也没有这么多人,想必有些人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这一大早的就到了,还真是虔诚。 到了挂着香包的架子前面,唯夜取下了一个递给苏洛。.info[]又在旁边的桌子上取了纸笔,写下了自己和苏洛的名字。 在此之前,唯夜还真是不确定,那个名字,自己应该写着苏洛还是陌筱落。在此之前,在自己眼中,苏洛一直都是陌筱落,自己对她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便是陌筱落,即使她自己不知道。 而现在,苏洛便是苏洛,陌筱落就是苏洛,自己只是想单纯的对她好,而不是因为她曾经是谁。 “你……你乱写什么。”苏洛想夺过纸条,不曾想却被唯夜拿走了手里的香包,把纸条塞了进去。 “原来你当我是乱写的?那我若是乱写了其他的名字,你难道就高兴了?”唯夜笑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写我的名字,愿意写谁,与我有什么关系。”苏洛一努嘴,不高兴的样子。 “那除了你,你告诉我,我还能写谁?”抚着苏洛的脸,唯夜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算了算了,你愿意写谁都行。”唯夜越是这个样子,苏洛越是招架不住。 唯夜若是平日里那样刻薄打趣自己,苏洛一定会反驳几句。但是看着现在的唯夜,苏洛竟然真的觉得自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唯夜,陌筱落怎么能一次次的对他熟视无睹。那个叫做陌辰的人,分明一次次的只会伤害她。 不过自己只看到了陌辰对于陌筱落的伤害。或许三藏中文的女人出现之前,陌辰真的对陌筱落很好。但是,在那之后更长的时间里,陌筱落难道对于他无尽的伤害还没有看清么? 陌辰,根本就是不在乎她的,甚至比不上…… 等等,那是谁?那个对待陌筱落同样很好,一直默默的守在他身后的人。自己在梦中分明见过,可是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甚至是相貌。 他变得很模糊,如同在陌筱落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是像一个影子。 果然,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自己总会时不时的向其她。她恐怕真的就是自己此生的梦魇,自己用尽一生都无法摆脱。 唯夜拉着苏洛到了姻缘树前,将香包抛到了树上。 “这样,你可满意了?”唯夜笑着对苏洛说道。今天,唯夜的笑容,恐怕比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以前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不过,那好像也是很久以前了,唯夜似乎有一段时间不是这个样子了。不过却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少了点什么,是自己忘记了的。 “怎么了?”见苏洛低头想着什么,唯夜问道。 “这本来也是你要来的,你干嘛问我满不满意。”苏洛回过神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道。 “唉,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难道就不能心口如一一次?难道跟我说几句好话就有那么难?”唯夜看起来很失落似的。 “想听好话的话,谁说的你愿意听,你就去找谁啊,反正我这可没有好话说。不喜欢,你就别理我啊。”苏洛做出一副能气死人的表情,故意气着唯夜。 “你那时候还说着老康那么对言芷却毫不在意,只是因为他知道言芷永远不会气他。那你这么对我,也无非是仗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伸出手谈了谈苏洛的脑袋,唯夜无奈的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永远都不离开我。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可就再也不理你了。”苏洛羞得脸颊绯红说道。 “是是是,我说到的绝对会做到。只是你以后无论怎么生我的气,都不可以跟其他人走得那么近。” 言下之意,就是之前的慕承,现在的逸随。虽然明知道对于苏洛来说,对于他们并没有存着别的心思,可是再看看他们,唯夜却觉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说逸随?他都有漓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止是逸随,以后或许还有别人呢。况且,以前不是还有个慕承?总之,无论是谁都不行,我要把你看的死死的,决不让你在离开我了。” “哪一次我要是生气走了,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对我能好一点,多那么一丁点儿的耐心,我也不会气的一走了之了。而且,那一次我跟着慕承回了宁苍镇,还不是因为你看着我,居然说了……居然说了那个人的名字,我气不过才走的。” 既然已经答应了唯夜不再提起陌筱落,那么苏洛在说的时候也会注意一些,尽量不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你走了原来是因为吃醋了?”唯夜这才豁然开朗。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突然离开,这也算是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过是因为自己醉酒了,把苏洛唤成了陌筱落。看来,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妙,否则自己说错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还害得自己苦恼了那么久。 不过想来也是后怕,苏洛居然也真就气性那么大,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再想想那慕府里的慕老夫人,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苏洛也说起了,看到慕老夫人,没有缘由的就会觉得有些害怕。 若是自己当时也真的赌气不去找她,还不知道苏洛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子。 “谁吃醋了,分明就是你吃醋了,见不得我和别人走得近一些。”唯夜这么明着说出来自己走的原因,苏洛觉得羞得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对对对,我吃醋了,那还不是因为我太在乎你。”唯夜非但没有否认,还大方的承认了。 [du00]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各藏心事 康言芷和秦鹤出了镇长家去药店,这一路上康言芷磨磨蹭蹭的,因为想着赶紧回去的话,师父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可是如果自己磨磨蹭蹭的,师父应该才真的会生气吧。(..info无弹窗广告)讀蕶蕶尐說網 “你这是走不动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走的比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要磨蹭。照着你这样,咱们天黑了也回不去。你师父不是让你买药么,等这吃你送去这药的人也未免太可怜了。” 见着康言芷实在走的太慢了,秦鹤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要你管。”康言芷瞪了他一眼,继续慢吞吞蹭着。 康言芷心里正烦着,还听着秦鹤在一旁絮叨,自然是老大的不愿意了。 但是他说的也对啊,漓歌还在等着这药,吃了药才能点好吧。点好的话,就要赶紧看住逸随,别让他总是这样挑拨捣乱。点好了,就带着逸随点走吧。 不行,还是不想回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都拖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 就这样一路慢慢走着,等到出了药店,正好碰见了从慈原寺方向回来的,挽着手走过来的唯夜和苏洛。 康言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苏洛和唯夜看起来倒是高高兴兴的。 不光是康言芷看见了他们,苏洛远远的也看见了康言芷和秦鹤,立马松开了唯夜的手,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虽然,心事已经互相说明,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苏洛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毕竟,从前自己跟唯夜一直都是吵吵闹闹的,突然间这样子,又算是什么呢?而且,最近的一次还是今天早上,自己还和唯夜赌气来着。 这都要怪唯夜,有什么话不直着说出来,非要那么别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后如果他还是这样,自己可真的就不理他了。 “言芷,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才给漓歌抓了药要回去?看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难道你还在生老康的气?”苏洛问道。 “才没有,我只是不想回去罢了。不过,你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和好了?”本来有些消沉的康言芷,看到唯夜和苏洛很有精神的样子,突然有些欣喜。 自己不希望逸随和漓歌留下来,无非也是希望他们赶紧离开苏洛,别来挑拨她和唯夜。不过既然他们和好了,自己就算是被师父说了几句也是值得的。 “什么和好不和好的。”被康言芷这么一说,苏洛赶紧向着康言芷靠了靠,离着唯夜远了一些。 没挪着几步,却被唯夜一把揽住了腰,拽到了自己怀里。 这样的举动,别说是苏洛自己,就连在一旁的康言芷和秦鹤都惊得目瞪口呆。 唯夜很在乎苏洛这件事情,康言芷是知道的。但是唯夜一直都脾气古怪,宁可自己在那里担心苏洛,担心的不得了,也不会在苏洛面前表露半分。反而是在苏洛面前,会显得越发的刻薄。总是对苏洛嫌弃这,嫌弃那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根本不像是唯夜可以做出来的。 “你你你……你们……”康言芷指着唯夜,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有何不妥?”唯夜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虽然是笑着,但是也让康言芷和秦鹤看的怕怕的。似乎如果两人谁敢说出不妥之类的话,就一定会让两人好看。 “妥当,妥当,当然妥当。你们早就该在一起了,嘿嘿……”见康言芷还没回过神来,秦鹤赶忙附和道。 “喂,放开我,你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唯夜这样的举动,让苏洛羞得不知所措,慌忙间挣脱开,站到了康言芷的身后,让唯夜没机会把自己拉过去。 “还有你,谁说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许乱说话。”稍微安下神来之后,苏洛指着秦鹤说道。 “哎哟,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生气的时候别扭,和好了还是别扭。你这不是让我们这些旁人左右为难么。求求二位行行好,别为难我们了行么。就冲着您二位那脾气,谁我也惹不起。” 这无论妥当还是不妥当的,总是有人不愿意,让秦鹤哭笑不得。 “你……”本想着是让秦鹤别再乱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却越说越多。气的苏洛指着他的手,就这样举在半空,一直指着他。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可否认的?况且,我觉得秦鹤说的也是在理,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些,别这么让人为难?” 绕到了康言芷的身后,握着苏洛举着的手,让她放了下来。离着苏洛很近,几乎是贴到了苏洛的脸颊,唯夜说道。 这时候,秦鹤也不再说什么,和康言芷一起呆愣愣的看着二人,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你们……你们分明是合计好的!”看着唯夜一脸得逞的坏笑,而秦鹤和康言芷也在一旁忍着笑意看着自己。苏洛以为他们是事先商量好的,也不理会唯夜,步的朝着镇长家走去。 “额……唯夜,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看着苏洛走开,康言芷小心翼翼的问道。 唯夜看向康言芷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便也走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都阴晴不定的。”康言芷见谁都不肯说什么,小声嘟囔道。 “这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还要问什么?走吧。苏洛比你晚出来的要是都回去了,看你师父是不是又要说你了。”秦鹤见康言芷在那里说着,可是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便又去催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起那些丫鬟婆子还要唠叨。”康言芷明显的不领情,但是也还是加了步速,向着镇长家走去。 四人差不多同时回到了镇长家,因为堂屋比较靠着进门的地方,而康易平日里有喜欢坐在那里喝茶,所以四人一进门就被康易看到了。 “师父……”不知道康易还会不会说自己些什么,康言芷走进了堂屋,犹犹豫豫的说道。 “回来了?把药给我吧,我拿去厨房让他们帮忙把药熬好。至于这外用药,还得麻烦你给漓歌姑娘换了才是。”康易一如既往的温和的说道。 其实康易本就没生气,不过是在逸随他们面前故意装成那副样子罢了。 “师父,其实我那个时候那么说,我不是真的不希望漓歌的伤好,我也不是讨厌漓歌,我只是为了……”虽然看着康易已经不生气了,康言芷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康易解释一下。不然万一让师父误会自己,没有治病救人的善心怎么办。 “我懂的,你不必多言。这毕竟是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才是,很多事情你不必非得都说出来。”康易微微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什么。 “是……”即使康易已经这么说了,康言芷还是觉得有一点委屈。 “言芷,你看老康已经这么说了,你也就别再介怀了。”苏洛看得出康言芷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便也在一旁劝她道。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康言芷刚才想解释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老康所说的他懂得的,是指着什么。可是既然老康已经说不要多言的话,自己也就不好再问。 “哟,这里人怎么这么全啊,也不知道我来了这里是不是不凑巧。”这时,逸随走了进来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康言芷不悦的说道。 “现如今,我也是暂住在这里,难道连这堂屋都不可以走动了?而且,我也不是想偷听你们几个商量些什么,也没有兴趣。我不过是来看看给漓歌的药好了没有。” “给给给,都拿去。”说着,康言芷把一包药丢给了逸随。 “言芷,休得这般无理。”见康言芷非但没有听自己的劝,对待逸随的态度反而变本加厉的坏,康易说道。 “就是这些了?那真是多谢了。”逸随把药提在手中说道。 “苏洛,之前听着康先生说,这些药有的需要煎成汤药服下,但是有一些是需要外敷的。这汤药倒是好办,等会我去后厨借着一个炉子就可以解决了。只不过这给漓歌换药,我一个大男人做这些多有不便。看着康姑娘对我们这副态度,想必也是不愿意帮忙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给漓歌换药?” 进门之后,逸随最先打量的就是唯夜和苏洛的神情,似乎都不仅仅是缓和了一些,而是心情都不错的样子。转念一想,还是得找机会,让自己能和苏洛单独在一起。他们若是和好了,那自己以后可能就会更加为难了。 “当然可以,走吧。”苏洛也没想很多,自然是爽的答应了。 逸随本想着,如同早上出门时候那样,挽着苏洛的手。那时候,苏洛虽然也是迟疑的,可是并没有拒绝。 但是这一次,苏洛却抽出了被自己抓住的手,笑的很不自然的说道“我知道漓歌的房间在哪里,不用你带路。这些药都交给我吧,你也不用去了,反正去了也不方便。” 说罢,便接过了逸随手中的药,朝着漓歌的房间走去。 [du00] 第一百三十八章 艰难抉择 “有些人,以后还真是要注意分寸了。讀蕶蕶尐說網否则,平白的惹了别人厌恶。”见到这样的情景,康言芷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但是说完之后,又怕康易说自己什么,所以便也步的回了房间。 “诶,你怎么说走就走了。”见康言芷走了,秦鹤便也跟了上去。 “这孩子,还真是……还望逸随你多多包涵。”康易看着康言芷离开,叹气道。 康言芷心直口,而且并没有坏心思,这在一直都是她的优点。但是,如今看来,她未免还是太心直口了些。这毕竟是在外面,不比留在家里,想说什么都可以。 这外面的人事物,又怎么能是自己都清楚的呢?包含了好心还是祸心,总是要观察一段才能知道。若是在一开始便这么唐突,恐怕会弄得人家好心也不敢施,祸心更不敢露。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一直对她过于宽容,所以才养成了康言芷这虽然善良,却又很任性的性格。她恐怕除了自己,再也很难去听别人所说的了。这以后离开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康易不禁有些犯愁。 “康先生这是说哪里话,我和漓歌投宿在这里,本就是打扰了。而且康先生还好心的给漓歌治了伤,我又怎么会因为康姑娘说了几句话就介意些什么呢。”逸随笑道。 别人如何对自己,自己自然是如何读对待别人的。康易虽然是不相信自己的,但是毕竟在自己面前还会做做样子,所以在对待康易的时候,逸随一向也是好态度;而康言芷明显把对自己的厌恶表现了出来,若是自己还是一味的退让,似乎只是显得更加可疑,所以刚才才会那样还击。 “说的倒是好听,既然是知道打扰了,那等着漓歌养好伤,你就带着她些离开,省的打扰了这里的主人。(..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是不会等着你们离开了才离开这里的,既然是要养伤,想必你也不会跟我们一起走吧?”唯夜冷冷的说道。 “自然是漓歌养伤比较重要。可是几位难道还有要事在身,所以才要急着离开?其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等着漓歌的伤好了,让我们随着你们一同上路。我和漓歌自小在鬼堂那地方长大,在外面从没有人是人,更别提是朋友。这无依无靠的……” 逸随假意说道。 “即便是无依无靠的,你们又何必要依靠我们?在我和老康面前,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昨天你来的时候不就挑明了么?如果仅仅是为了苏洛,那你们大可以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指望,你又何必执着?我不想去问你对苏洛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希望你早些离开,或者,我们早些离开。” 唯夜直言不讳的说道。 “还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就是无望的?况且,现在是她不记得,等她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恐怕无望的是你才对。你觉得这样让她忘记过去,留在你身边,你就是光明正大的?要是让她知道了,恐怕最不会原谅的人就是你。” 既然唯夜已经将话挑明,逸随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索性把要说的全都说出来,让彼此都了然。 “你让她忘记了,无非是想留住她。可是你可曾想过,这样一来,你留下的也不过只是苏洛,而不是陌筱落。性子截然不同,也没有过去的回忆,苏洛只是陌筱落的一个空壳而已。留着这样的她,你果然甘心?可是,如果不是留下的苏洛,那你就什么都留不下了。退而求其次,总比一场空来得好。” 虽然猜测着逸随很可能在之前就已经认识苏洛了,但是不曾想到,他居然可以那么自然的说出陌筱落的名字。 而且,这又是谁告诉他的? 关于苏洛是陌筱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不过就是自己老康,还有康言芷。再想不出还有其他人知道,就连苏洛曾经提起的师父和师姐,也从没听苏洛说过他们有提起过陌筱落,那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无论是苏洛还是陌筱落,唯夜都确定她没来过巫宁镇这里。可是这个最近才出现,在巫宁镇住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逸随,又是怎么知道陌筱落的名字? “你可曾清醒了?苏洛与你所说的陌筱落又有什么关系。”唯夜强撑着不承认。 “你既然已经说了明白,那我也就不遮掩什么,可是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是不敢承认?苏洛便是陌筱落。” 逸随很肯定的说着。 “苏洛便是苏洛,不是别人。”唯夜也坚持着,不肯退让。 “事到如今,你也还是在骗着你自己。你根本就是想让苏洛变回陌筱落,可是你更怕她想起来就会离开你。所以你很犹豫,就只是给她在服下罔弃的同时,服下一点点的忆迎,这样,她很可能就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但是她还是苏洛,还是不会离开你。” 说到这,逸随笑了笑继续说道。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康先生,恕我无礼。凭着你的医术,难道不知道苏洛服下过忆迎?或许,这些药根本也就是你给苏洛服下的。既然手中有着这两种药,想必药效你也是知道的。” 逸随停了下来,等待着康易的回答。 康易有性惊,在那里恍然想着什么事情,并没有立马回应他。 “药效是什么?”见逸随说话时候那副样子,想必这两种药一起服下,是绝对没有好事的,虽然对于药理略知一二,但是对于这些很少见的药,唯夜也是一无所知,但是很想知道,所以便忍不住向逸随问道。 “罔弃是让苏洛忘记过去,忆迎是让她想起过去。但是罔弃的药量比较大,而忆迎只是占了一点点的剂量,自然还是会主要忘记过去的,但是过往的事情也会零星的想起来一些。可是这样的药性相冲突,折磨的还是苏洛,最终是会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看你的样子,看来康先生同样也瞒着你。” 如同好戏要上演了一般,逸随满脸的期待,看向了二人。 “老康,这是怎么回事?”多年的好友,唯夜自然不会为了逸随的几句话,就立马的怀疑老康,而是平静的问他,期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我是发现了苏洛曾经服下忆迎。还是在咱们出了室翼城之后,从苏洛有那样异常的反应,变得不像她的时候我才开始怀疑的。但是服下忆迎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应该就是在室翼城,给苏洛服下罔弃的同时,那瓶姻了问题。但是发现的时候,咱们已经离开了室翼城,那瓶药也落在了那里,现在也没有证据。因为我也是不确定,怕说出来你们都担心,所以想着再观察一些时日。只是这几天也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人无暇顾及。”康易有些愧疚的说道。 “想来那药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了,我们从宁苍镇一路走来,也很不太平。老康你也不用自责,给吃下那药也是我答应了的,我自然不会怪你。况且,看苏洛现在这个样子,也无甚大碍,除了那一次的反常,就在也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唯夜知道这不是康易的错,他也很愧疚,自己又怎么能责怪他呢。 “苏洛现在之所以还是好好的,那是因为我给她用了澹痕的缘故。澹痕本身并没有什么药效,只是对于其所在人身上,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可以加以控制。也就是因为这样,自从那日以后,苏洛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常了。”逸随不无得意的说道。 “是,澹痕的确有这样的奇效。但是你也说过,对于其所在人身上的不好反应,但很可以控制。可是,施用了罔弃和忆迎这两种药,药效也会被澹痕慢慢淡去。所以,本来苏洛或许可以永久忘记的一些事情,将会被记起来。”康易补充道。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把澹痕从苏洛身上除去!”听着老康这么说,唯夜不悦的对逸随说道。 “除掉?先不说除掉澹痕要有多麻烦,就算是除掉了,苏洛真的不会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可是,那时候忆迎的药效也就回来了。为了留住她,你宁可让她疯掉?”紧紧地盯着唯夜的眼睛,逸随厉声问道。 原来澹痕只是在存在的时候,才能控制得了一时,出去之后,之前的种种不良反应,不但会重新出现,还会加剧。 所以如果真的将澹痕除去了,那苏洛很可能会像是刚出了室翼城那样,变得古里古怪的,说不出来的可怖。 想到这,唯夜很是犹豫。比起之前在街上遇到秦鹤和康言芷时候,秦鹤说的自己和苏洛让人左右为难,这件事情才真的是让自己左右为难。 苏洛,自己现在真的希望留下的是苏洛,可是如果澹痕还在,自己是留不下她的。但是如果真的除掉了澹痕,变得阴阳怪气的苏洛,将她逼疯,就是自己想要的? 本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了,原来,还是有这么多事情,让自己不知所措。 [du00]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人灭口? “呵,看你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讀蕶蕶尐說網但是我心里却非常清楚,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结局。”明显的看得出唯夜的犹豫,逸随冷笑道。 “你想要的结局?你接近苏洛,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于苏洛的一切,唯夜都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从出生开始,两人便是一起长大。除去陌筱落流失在外,自己找不到她而被陌辰收留的那十年的时光,自己从未离开过她。 对于她的一切,自己都是知道的。无论是陌筱落,还是苏洛。 她所认识的人,自己也全都知道。若是逸随的执念来源于陌筱落,那么一定是陌筱落曾经遇到过的人。如此执着,想必那人对于陌筱落也是意义非凡。可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人,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到现在,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就是为了陌筱落而来?一开始,我不过是觉得苏洛很像是陌筱落,可是现在,我能确定她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就是她变回陌筱落。” 逸随收敛起了之前还稍有的一丝客气,坐在了唯夜对面的椅子上,如同挑衅似的说着。 “绝不可能。”唯夜想也不想,就这么回答着。 “绝不?这世上哪里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想的,还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看逸随的样子,如同他已经势在必得。 “哦?但是看你的样子,想必是想一直跟着陌筱落在一起,可是你还是没有做到。因为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唯夜自然也是毫不示弱的。 “那不过是你使了诡计。况且,百年时间,对于咱们来说都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这些时日,就当是我让给你的,从今以后,陌筱落只能是我的。”逸随如同是在警告着唯夜,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意思。 “如果你想去找陌筱落,大可以去找。天涯海角,无论你去哪里,都与我们无关。只是,这里只有苏洛罢了,没有你要找的陌筱落。”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那狂傲之人,没想到这逸随也是这般。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明白了苏洛的心事,那逸随即便是再有自信,也不过是空话罢了,自己何必与他再多做计较。 “是,仗着陌筱落不记得了,你就可以这么有自信的跟我这么说。可是,她终究还是会记起来的。那些梦,不管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毕竟她都在慢慢回忆起来。只不过现在还不够,只要有人稍微提醒她,她就会记得,自己梦里面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否则,为何可以看见所有的人,她唯独不能看见陌筱落的样子?不能看见陌筱落和自己生着同一副脸孔?” “你怎么的想的我不管,只是你不许对苏洛做任何事情。”唯夜警告道。 “如今说这样的话恐怕是晚了,只要我不肯,那澹痕就会跟着她一辈子。很,她就会记起来了。而且,这一次,无论你把她带到何处,我也都能找到她。好好珍惜你们这仅剩下的一点时光吧,她迟早还是会离开你。”逸随说的得意。 “如果记起了从前,她的确会离开我,却也绝不会选择你。陌筱落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人。”唯夜淡淡的说道。 “不管是何人,我都不在乎。她愿意跟谁在一起,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明明只是用情至深,可是逸随的神情,却偏偏无情至极。说完,便独自离开。 “老康,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逸随离开之后,唯夜问向康易。 “你心里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让我说出来,做这个恶人?”老康笑道。 “老康,你这么一说,就好像是我非逼着你做恶人似的。别看你平日里行医济世,可是我却知道,你可不是看上去那样,是个好人。”本已是挚交好友,揭起康易的短来,唯夜可是毫不留情。 “我又何曾说过我是好人?好坏未免过于极端,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处在中间,而不是两旁。善恶我可以都沾上一点,却也都不做绝。” “那你觉得,我做的可算是极端?” “他已经苦苦相逼,若你还是一味退让,才真的就不是你了。”康易说着,神态和平日里治病救人时候的神态无异。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跟你说说比较好。我的确也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本来只是厌恶逸随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罢了,却也并未有什么心思要去对付他。只是逸随一再的咄咄逼人,尤其是刚才说出了那一番话,唯夜的杀心已起。 只是可以看出逸随并非是泛泛之辈,还是要观察几日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你何时也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不过是一件小事还要问问我的意见,还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况且,这样的事情,你做了也不止这一次了。”康易提醒着唯夜说道。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若不是康易提起,就连唯夜自己也已经忘记了,毕竟是那就之前的事情了。 除了老康,那些过往,也只剩下自己一人还记得了。苏洛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而那之前,也很久没有见到老康了,没人会跟自己说起过去。那样不堪的过去,自己自然也是不想回忆起的。 “若你果然只是杀了一个人,倒也是没什么。只不过,要看你杀的人是谁。那时候的人,若是还能活到现在,恐怕也是忘不了的。” “不杀了他,难道要筱落牺牲了自己?她若是真的愿意,我便也会成全她。若她受了委屈,我自然是不答应的。” “可是,你为了她好,她却也因为那件事情而与你决绝。” “即便是她恨我,可是只要是我认为对的,我也都会去做。毕竟,我是为了她好。她永远都是只想着别人,为了成全别人。却从不想着能成全自己的心意。大概,只是因为唯一能成全她心意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出现了。” 你心中唯有一人,我又何尝不是。想到这,唯夜不经意的苦笑。 “可是,即便是她恨你,也终究不会长久。她迟早还是会忘记一切。”康易安慰道。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去细想。我现在,只是想留住苏洛而已。即便是我这么做了,苏洛也会恨我,可是我却不能让逸随这样的人得逞。” 康言芷本来已经回了房间,但是突然想起来,屋子里只留下了唯夜,逸随,师父,他们会不会说出一些秘密?便又偷偷地溜回了门外偷听着。 回来的时候,果然听着逸随说起了陌筱落的名字。难道,他一直要找的人,还真的就是苏洛? 这可就糟了,看着逸随那人也不像是可以很容易就息事宁人的,保不准要闹出什么乱子。还是自己聪明,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个人不能让他留在苏洛身边。可是师父和唯夜怎么就那么能沉得住气。 后来又听着逸随说着那些挑衅的话,别说是唯夜听着,就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气不过。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能对付他。即便是带着苏洛走了,那他也能找到啊。 正当康燕子自己在门外苦恼着,怎么才能摆脱逸随的时候,逸随已经说完要说的话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差一点就打算走进屋子里跟师父和唯夜抱怨的时候,又听着他们继续说着什么,康言芷便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继续在门外偷听。 虽然说着性命攸关的事情,但是却只是在商量着平日里的事情一样。尤其是之前康易轻描淡写地说着,唯夜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那个只知道治病救人,对所有人都那么好的师父,真的是现在坐在屋子里说话的那个男人? 不不不,这绝不是自己的师父。他怎么会这么说,他难道不该是阻止着唯夜去害人? 况且,平日里就算唯夜看着冷漠了一些,脾气古怪,怪吓人的,可是也不是轻易会去害人的吧。难道因为有人要带走苏洛,他就会把那人杀掉? 况且,刚才说了不止一次,难道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了?只不过是苏洛忘掉了,就可以利用苏洛总是忘掉过去这件事情,一次次的骗过她。 不不不,他们到底都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装作的那么好? 康言芷真的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只觉得,现在自己身边,充满了骗局。 现在自己也许该去找苏洛,告诉她这些,不能让她一直都被骗了。又或许,自己该去找逸随,可能逸随才是真的好人,只是自己从前看不清? 与其让苏洛跟着唯夜在一起,让唯夜一直骗她,倒不如让苏洛跟着逸随走,走得远远的。 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又该何去何从?除了师父,自己不知道还能去依靠什么人,可是师父他…… 康言芷正在那里慌神,突然身后有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自己往远处拽去。 [du00] 第一百四十章 何信何从 就这样一直被拽着,走了很远,远道已经看不到那间屋子的时候,那人才把自己放开。.info[]讀蕶蕶尐說網 惊慌失措的康言芷回头看时,那人赫然是秦鹤。 “秦鹤,你这是做什么!”惊魂未定的康言芷说道。 “要不是我,你刚才肯定就被人发现了,那你怎么办?”秦鹤满脸关心的说着。 “我……能有什么怎么办。那里面的又不是别人,是我师父和唯夜,即便是偷听了他们所说的,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秦鹤毕竟是外人,自己还抱着侥幸的心里,想着刚才或许是自己听差了,所以绝不会在秦鹤面前承认自己认为康易和唯夜是坏人。 “刚才他们所说的我又不是没听见,你还想骗我?”秦鹤见他还是护着康易他们,有些气不过。 “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一直在附近?”刚才听的全神贯注,康言芷根本不知道还有旁人在自己身边。 “若是连你都能发觉我在附近,那我的那么多年武功岂不是白学了?跟着一个黄毛丫头都会被发现。”秦鹤得意的说着。 “那你刚才都听见了什么……”康言芷如今哪有心情理会秦鹤的得意,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自己所听见的。 事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尤其是看了苏洛,难道自己还不应该清楚很多事情,即使是亲眼所见也不能确定的么?或许,自己刚才所听到的,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是我知道,他们说了唯夜杀了人,是与苏洛有关的人。”明知道康言芷是不愿意相信,秦鹤却还是很郑重的说了出来,让康言芷无法否认。 “你们习武之人,杀过人难道不是很平常的?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康言芷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笑的尴尬。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我虽然杀过不少人,却绝没有好人。不会为了私情去杀人。”秦鹤严肃的说道。 “刚才你也没听到他们说那人不该杀,而且唯夜有说,苏洛不愿意跟那人在一起吧,很有可能那人本就是坏人,强迫苏洛跟着他在一起。唯夜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杀了那人……” 虽然心里面早就动摇了,可是毕竟这件事师父也是早就知道的,想必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康言芷还是想尽量为他们开脱。 “那逸随呢?即使可恶,即使想带走苏洛,也只是说要带走她。想留下苏洛很多方式,为什么就要去杀了他?” “他……他也不是好人啊,在鬼堂的时候杀过多少人都不知道了。况且,你看看你们温大人,不也差点被他杀了?” “你怎么还这么糊涂,这和逸随之前杀人不一样。逸随他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这他自己也不否认。但是唯夜和你师父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是好人,可是背地里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况且那么多年之前的事情,也没办法追究。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明白,你平日里看到的很多,可能都是谎言,你要看得清楚。千万不要自己骗自己。” 抓着康言芷的肩膀,秦鹤用力的晃了晃她,想让她清醒一些,别再自欺欺人。 “那是我的事情,我愿意相信什么,愿意跟着谁,不用你来管我。况且,那些都是唯夜做的,师父只是知道而已。师父是他的朋友,肯定不能出卖他,我师父是好人。就算……就算师父他真的……那我也会一直跟着师父的。” 推开了秦鹤,康言芷什么都不想听,独自跑开了。 “唉,你怎么就是不懂呢,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留下秦鹤一个人,独自叹息着。 可是,与此同时,秦鹤也打定了主意,即便是温大人这几天就会醒过来,还是要尽可能的拖住康易他们几天,直到自己查清楚为止。 绝不能让康言芷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康易走了。之前自己不认识康言芷,不认识康易,他们是何人与自己无关。可是既然自己现在认识了他们,就绝不能放任康言芷跟着他。 唯夜和康易两个人,从他们所说的话来说,都觉得可疑。虽然听起来,杀人的是唯夜,但是从康易说话时候的语气听起来。对于人命,看的比唯夜还要淡。即便是说起杀人之时,居然和平日里治病救人之时一样的平淡。 况且,唯夜一向对人都很淡漠也就罢了;而康易平日里对所有人都显得那么和善,看起来简直就是大善人。 如此想来,比起唯夜,康易更要可怕。 “苏洛……”康言芷本是要回到自己房间,一个人静一静的。但是因为苏洛的房间就在隔壁,康言芷还是忍不住跑了进去。 “言芷,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苏洛正好刚给漓歌换完了药,就见康言芷急着跑了进来,脸上还明显带着泪痕。 “难道老康刚才又说了什么?”见康言芷并没有回应自己,苏洛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苏洛,你千万别……” 康言芷断断续续的说着,说的凌乱,苏洛也没明白她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我别怎么?”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就又跑出了门。 “漓歌,你安心休息,我去看看言芷究竟怎么了。”苏洛看着康言芷这副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放心不下来,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嗯,你去吧,我自己在这里也没关系的。”漓歌自然也不会反对。 不过心下想着,康言芷这是要闹哪一出。虽然之前也算是商量好了,结成了同盟,可是也没具体说着要怎么做。她突然这样,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她了。 “诶,你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唯夜出来本是要看看苏洛的,但是一出门便遇见了康言芷。 没想到康言芷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急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可以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步跑开了。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看着康言芷跑远了,唯夜摸不着头脑。 “唯夜,你看到言芷了么?”正好苏洛也赶了过来,没看到康言芷,而是遇到了唯夜。 “言芷啊,刚才哭着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问她也不说话。” “刚才她哭着跑来找我,我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让我问。是不是我走了之后,老康又说了她什么?” “你走了之后,她也就走了,她根本也就没给老康机会说她。”唯夜回忆着,随机笑道。“倒是那个秦鹤,整日跟着她。或许是他惹着言芷生气了也不一定。” “也对,秦鹤对言芷也算是有心了。可惜,即便他再用心,在言芷这里也是没用的。” 想了想康言芷对康易,秦鹤对康言芷,而康易对待康言芷又是那种态度。苏洛不禁摇了摇头。 “说起有心,逸随对你也算是有心了,可是他对你用心,难道你就会动摇?” 无论是苏洛,还是陌筱落,永远只是看到了别人的处境,却永远不会去顾及自己的处境,所以唯夜才这么问道。 “这可不一样。言芷对待老康很在意,但是老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回应她。况且,老康的寿命那么长,言芷她却只有短短几十年,我觉得这样白白耗费在老康身上实在可惜。除非老康对待言芷,也是同样的在意。而秦鹤,似乎比老康更适合言芷,也更在乎言芷。不可否认,老康对待言芷的确很好,可是更大的程度上,恐怕是把她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看。” 苏洛认真的分析着他们三人的合适与否,唯夜也并不否认她说的是对的。 “但是,你我就不一样。”苏洛继续说道。 其实她本来想着的是,自己和唯夜应该算是两情相悦吧,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不一样?”唯夜坏笑着问道,一看就是明知故问。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况且,我觉得你的话越来越多了,你就不能少说点。”苏洛背过身去,不去看他说道。 “以前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怕话多了吵到你,自然也就不想说话了。但是现在,你喜欢我,怎么还会嫌我话多?”唯夜忍着笑意说道。 “你乱说什么,谁说我喜欢你。”苏洛被他这么一说,急的直跳脚。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躲着你远远的可好?”唯夜故意逗着她说道。 “你想离着我远近,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走了。” 说着,苏洛还真的听到了远离的脚步声。 “哼,走就走吧,我才不会说出那种话来呢。”依旧是背对着唯夜,所以以为唯夜真的离开了。苏洛一赌气,便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你还真的这么小气。我不过是逗你玩,你就生气了。”正在专心的气着,苏洛并没有意识到,那个脚步声,在走了没多远之后,就是朝着自己这边越走越近的。 “你你你……你是不是想吓着我。”苏洛拍着自己胸口,定了定神。 “吓着你,我可不忍心。”伸出手指,刮蹭了一下苏洛的鼻尖,唯夜笑着说道。 [du00]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找到了 一晃间,到了晚饭时间,可是还是不见康言芷回来。讀蕶蕶尐說網 饭桌上只有康易,唯夜,苏洛三个人,显得冷清得很。漓歌因为出门不便,所以提前把饭菜送去她的房间了;逸随大概也是出门了还没回来;秦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老康,言芷还没回来,等会儿咱们去找找她吧。总觉得这镇子不是很太平。”想起了今天白天看到康言芷跑开的时候,康言芷心事忡忡的样子,苏洛不无担心的说道。 “我自己去便好,这镇子也不大,找个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的。”回绝了苏洛的好意,康易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找康言芷就足够了。 “那你见到她的时候,也别再说她什么了,今天日间你对她确实过于苛刻了,你以前对她都不曾这样。” “这我自然知道,今天那也不过是当着外人的面。其实我不过是想探探那逸随的底细罢了。” “可是……” “老康,这还没娶了她,我就开始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你看她如此唠叨,以后管我还不得管的很严,一天到晚絮烦我?”没等苏洛说完,唯夜便打断她,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道。 “谁……谁要嫁给你。况且,你嫌我啰嗦,别听便是了。” 被唯夜这么一说,苏洛羞的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便低头吃着饭,也不去看他。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一时一刻都不能不斗嘴。以后我可要离着你们远远的,不然非得被你们两个给烦死。”康易笑着说道,说完便起身离座。 “诶……老康,你还真的被我们烦的要走了?”见康易要离开,苏洛喊住了他。 “我吃完了,这当然就是去找言芷。不然,我留在这里你们难道不觉得我碍眼?”康易说着,难得坏坏的一笑。 “你……你们分明是故意商量了的,一起来打趣我。”看着唯夜和康易不约而同的笑着,苏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找言芷,你们在这里慢慢聊着吧。”说完,苏洛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洛走了之后,剩下康易和唯夜面面相觑。 “看来,咱们还是得一起去。”静默了片刻,唯夜起身说道。 “你们啊,也真是……”康易无奈的笑了笑。 天已经黑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康言芷一个人走在街上。 今天晚上,总觉的雾蒙蒙的,看不到星星,连月光也很微弱。明明在镇子里,周围都是有人住的,天色也不至于晚到家家都入睡了。可是偏偏,偌大的街市,一点亮光也没有。 好在走了一路,稍微有些习惯了这夜色,借着微弱的月光,也是可以看到一些的。但是,毕竟还是看不真切,康言芷小心翼翼的走在石板路上。 虽然这是一条很长的路,可是白天的时候因为人很多,也不觉得这路有那么长。 镇长的家在镇子的中央,自己这也不过是还没走出镇子,尚且不到慈原寺那么远。可是已经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了,许是自己走的太慢,竟然还没有走回镇长家。 看看周围,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平时偶尔可以看见的那些野猫也不见个踪影。这附近,大概除了自己,再无其他活物。 想到先前镇长说的,这里本就是那所谓的灵力旺盛的地方,多是精怪在此附近修行。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很少出门。 这样想着,康言芷心里越发还怕,不禁加了脚步,想着赶紧回到镇长家去。心下懊恼,自己怎么跑出来那么久,居然能在路边上坐着就睡着了。这才耗到了现在这时候。 “言芷,你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这么晚还不回去。让我们好找。”因为自己低着头步走着,所以刚才也未曾留意到自己前面有个人。 那声音很熟悉,因为还隔着些距离,所以也还看不真切到底是谁。 “唯夜!”走进了一些,康言芷才看清,那人正是唯夜。 自己也真是的,居然连唯夜的声音也听不出了。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还是因为唯夜他平日里都不怎么理人,说话太少,自己这也难免的听不出来。 “我本来是在街边坐着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朝着唯夜走去,康言芷解释道。 “跟我回去吧,你师父和苏洛他们都等急了。” 真是难得,唯夜居然会特意跑出来找自己,看来他也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冷漠无情。康言芷心下想着,觉得自己平日里可能是误会唯夜了。 “言芷,今天你出来的时候,看见我,为什么显得有些害怕?似乎是刻意的想躲着我?”走了没几步,唯夜停下了脚步,看着康言芷问道。 虽说是在夜里,可是借着月色,康言芷还是看到了唯夜此时的眼神,很可怕,如同看透了一切。 “没有啊,我只是那时候……我只是跑出去的时候,本来没留意到前面有人,突然看到你,所以才吓了一跳。我……我能发现什么……” 康言芷本就心慌,看到唯夜这个样子问自己,更是语无伦次。但是正是忙里出错,最后一句“我能发现什么”,分明就是暴露了她已经什么都发现了。 “哦?那你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唯夜直接问道。 “我听到……不,我什么都没听到。”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康言芷矢口否认。 “看来我和老康所说的,你都听见了。”唯夜笑的阴毒,康言芷觉得,下一刻,他很可能就会杀了自己。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会看见。 “唯夜,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现在性命攸关,也不是逞强的侍候,康言芷想着还是先保命要紧些。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之前没告诉你,老康也是怕你会是这样的反应,说出去了,反而会坏事。你告诉别人,又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不想让苏洛知道罢了。” 唯夜慢慢逼近,康言芷只能小心的往后退着,恐怕,自己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我不会告诉苏洛的,我今天不也没说出去么?”康言芷抱着一线希望,继续说着。 “但是,你毕竟去找了苏洛,差一点就说出口。而且,恐怕你还不是唯一知道的。秦鹤总是跟在你身边,想必也是知道的。等你死了,我再去收拾他也不迟。” 说着,拔出了腰间的软剑。平日里,康言芷还以为唯夜是从不曾带着武器的。 “秦鹤?秦鹤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他不过就是个小小侍卫,你别为难他。”听着唯夜说了,还要除掉秦鹤,康言芷顿时觉得是自己害惨了他。他本来不必搅进这场事端中。 “相识也没多久,没想到你对他还是挺在意的。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去帮他说话。你放心,念在相识一场,我很就送他去见你,也好给你做个伴。” 眼见的唯夜就要刺向自己,康言芷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用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向唯夜。 “唯夜,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我也一定要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苏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帮着你,不如让苏洛跟着逸随走好了。逸随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有你这么虚伪……” 死到临头,康言芷也就不再求饶些什么,一肚子的怨气,也就只能口头上说说。 “若是我杀过的人变成鬼,都能来找我报仇,那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劝你死了也别回来找我,否则,下场可能会更惨。”唯夜此时眼睛布满了血丝,如同已经杀红了眼一样,提起手中的剑,就要刺向康言芷。 “言芷……”唯夜身后的方向,传来了康易的声音,并且脚步声慢慢靠近。听到康易的声音,唯夜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康易。 见到康易来了,康言芷本来还瘫软在那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跑向康易。 “师父,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不管我的。唯夜他……他要杀了我。”康言芷慌乱地说着,死死地抓着康易不放手,因为她现在根本吓得站不住,一松手,肯定又要瘫在地上了。 “言芷,你怎么还是这么做事慌慌张张的。”康易温柔的笑着,帮康言芷理了理乱了的头发。 “师父……”虽然康易一向是处事不惊,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康易的平静,让康言芷很害怕。不禁松开了本来抓着康易的手,往后退了退。 “言芷,你怕什么?难道不成我还会害你?”见她这副样子,康易依旧保持着那副善意的笑容。 “老康,既然你来了,那便你自己动手好了。”站在一旁不远处的唯夜,满不在乎的说着,如同二人是在谦让着一件玩物。 对于唯夜所说的,康易并没有斥责他,甚至是提出任何异议。康言芷不可置信的看着康易,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这都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眼见的康易带着笑意走向自己,和往昔并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康言芷的心却凉的彻底。 [du00]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寒彻骨 “师父,难道你以前对我好,关心我都是假的?”康言芷不想再躲避什么,站在那里看着康易说道。讀蕶蕶尐說網 自己的命,本来就是师父捡回来的。若是真有人要杀自己,那么那个人也只有是师父,才能让自己毫无怨言。 “你何必这么说?我对你的好,大部分都是真的。”康易似乎有些错愕,康言芷居然到了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样的话。这个时候,最该想到的难道不是求饶,不是求自己别杀她? 却还能想着问自己为什么? 何其可笑。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唯夜要杀我,你却帮着他?”康言芷本是想着决不能哭出来,可是却还是忍不住。 “我从没有帮着谁,我不过是在帮着我自己。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我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人的名声,不就全毁了?虽然我不喜欢做一个好人,却还是享受着所有人被我骗,把我当做大善人的感觉。”善意的笑容,此时显得越发可怕。 “师父,你难道不相信我?我说了,无路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出卖你。既然你不相信别人,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捡回去?你自己一个人,不就更能让你自己心安了么?” 忘记了恐惧,心中只剩下了委屈和疑惑,康言芷厉声问道。 “收留你,不过也是为了掩饰我罢了。一个既然一身的人,怎么才能让人彻底信得过?终究还是需要一个让人看起来毫无抵抗能力的人作为掩饰才好。有了你,无论是离尧还是离煜,都相信自己可以有用来牵绊我的人。这就是我把你救回去养大的原因,现在你可明白了?” 本来,那个把自己一手养大的,对自己很好的师父。自己以为再熟悉不过的师父。此刻是如此的陌生,将自己最感激他的事情,如此无情的说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的真相,比真的杀了自己还要难过。 “至于你说了你想一直跟着我,那就等你死了之后,再继续跟着我吧。反正你不过也是一介凡人,还能活着跟着我几年?早些死了也好,让你早些适应,可以天长日久的跟着我。” 说罢,康易死死的扼住了康言芷的脖子,慢慢的,康言芷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康言芷好后悔。 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听着康易的,索性就在室翼城找个人嫁了。那样即便自己心有不甘,却可以用余生去怀念师父,那个自己自认为全天下待自己最好的人。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懊悔。这样真相,自己知道了,才真是死不瞑目。 又或者,最开始,那么多被遗弃的孩子,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如果师父带了别的孩子回去,让自己在街上自生自灭,反正那时候也不懂事,应该还没有现在来的痛苦吧。 自己死了,按照他的说法,是不是又要去找别人来掩饰自己?不知道谁会那么惨,被他看中,被他欺骗,直到发现真相,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对了,还有秦鹤,如果自己不来这里,可能秦鹤也不会遇见师父他们几个吧。总是跟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都不去照顾他的温大人了。这也算是自己害苦了他吧,他就算是自诩自小习武,武功高强,可是终究也不可能是唯夜的对手吧。再说了,还有师父帮着他,恐怕秦鹤自己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自己还真是把他害惨了。 最后悔的就是,在最后见到苏洛的时候,没能告诉她真相。 若逸随真的就这样被唯夜害死了,不知道还有谁能帮着苏洛,那样在乎苏洛。自己看人果然是不准的,以为最开始看见的那些欺瞒,逸随便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怎么又会知道,自己身边的这几个自己认为再熟悉不过的人,才真的是笑里藏刀。 自己最先知道真相,即便是死了,或许也算得上是最幸运的,最起码自己死得明白。而且,受的欺骗是最少的。而苏洛,或许这一生一世,都要被唯夜蒙蔽。不,也许比一生一世还要可怜。他们的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了尽头。 不可否认,唯夜是在乎她的,可是那样的在乎,又何尝是幸事?那样的爱,没有谁可以承担得起。 可惜,自己当初还帮着他们欺瞒着苏洛。 曾经,那时候唯夜杀了那个人,她是知道的吧。只不过是,她只要知道了一丁点儿,就会被迫忘记。这样,唯夜就永远都能留住她。这样的永生,苏洛若是真有一天察觉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但是唯夜应该永远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吧。 好难受,觉得已经不能呼吸了,再也没有力气,去向那些事情了。 师父的脸,也好模糊,原来自己竟从来是看不清他的…… “喂喂喂,你这是怎么了?” 秦鹤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跑……”只是觉得呼吸困难,但是康言芷还是尽着最大的努力,喊出了那两个字。 “我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在这里坐着都能睡着,你也真是厉害。你看你,一点都不小心,这要是勒死了自己怎么办?” 康言芷还没有彻底的明白过来,就听着秦鹤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大堆话,自己也听得不是特别明白。 “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秦鹤继续问道。 “噩梦?”睁开那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康言芷看了看,自己还是坐在最开始睡着了那家铺子前面。铺子早就关门了,所以也没人来管自己坐在这里,耽误生意。 只是,还是觉得脖子那里勒着什么,让自己呼吸困难。 “你先别动,等会儿……”秦鹤这样嘱咐道,康言芷只有照做。 “好了。”随着秦鹤说的,康言芷果然觉得没事了。 原来,康言芷平时出门的时候,总会跨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钱袋和其他一些东西。这样就不用每次出门都整理看看需要带着什么了。 但是刚才坐在那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卡在了门缝里,而布包的带子,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睡着了,向前倾着,自然会觉得脖子被勒得厉害。在梦里,就像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样。 “吓死我了,原来刚才那只是梦,幸好只是梦,我就知道不会那样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康言芷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但是,现在想来,刚才的梦,还真是可怕得很,自己现在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过,那样的梦,应该只是因为自己心里太害怕了吧。自己害怕师父和唯夜真的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人。 “你刚才是做了噩梦?怎么哭成这样?”看到康言芷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秦鹤笑话她道。 虽然是笑着她,却也用袖子去给她擦着眼泪。 “喂,你做什么,脏死了。”因为平日里习武,所以难免的秦鹤身上一股汗味,康言芷嫌弃道。 现在想起来有惊无险,康言芷自然就有了嫌弃秦鹤的心情。 “真是娇气,这有什么。我们习武之人,才不像那些文绉绉的弱书生,出门还带着什么手帕之类的,我们出了汗都是用袖子直接擦的。”见自己的好心被康言芷嫌弃了,秦鹤一脸不服气。 “习武之人,又不是都这样。远的不说,就说唯夜和逸随,都会武功,而且还不弱,却也不见哪一个像你这样的。”康言芷立马就想到了怎么反驳他所说的。 “那是他们不正常,又不是我不正常。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麻烦的讲究。你看他们那样,心怀叵测你都看不出来,难道就是好的?还不如我这样,胸怀坦荡。”对于康言芷的辩驳,秦鹤不以为意。 本来醒了之后,知道那只是个噩梦,康言芷几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听到了的唯夜和康易的对话。还以为那是和刚才的噩梦在一起的,都只是假的。但是被秦鹤这么一提,就又把康言芷拉回了现实。 刚才脸上才回来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 梦,未必就都是假的。 苏洛跟自己说过她那些梦,那些都是真的,即使她不知道,可是自己知道。只是,自己不能告诉她。 那么,现在自己醒了,而且还有机会,是不是应该把这些告诉苏洛? 或者,自己应该去找逸随,让他带走苏洛,不管她是不是愿意。也许都不应该再留在唯夜身边了。 无论是苏洛,还是陌筱落,这一生中最大的噩梦,或许就只是唯夜而已。离开了唯夜,她可能这一生都不需要忘记什么,可以毫无顾虑的活着。回忆着自己的过去,而不是永远只有谎言和断章。 她最该忘记的人,就是唯夜。 她梦里提到过的那个人,那个对于陌筱落很重要的人,是唯夜最为顾忌的吧。他究竟在哪里?那么久了,想必已经不在人世了。 即便是有轮回转世之说,怕也是不记得苏洛了。 苏洛究竟该何去何从,而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du00] 第一百四十三章 猜忌未消 “好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一直在这呆着,总是得回去的。.info[]讀蕶蕶尐說網”见康言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神色也低沉了起来。秦鹤知道自己失言了。 “我……我不想回去。”康言芷犹豫的说着。 虽然不回去,师父他们可能会担心。而且事实也未必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可怖,但是自己还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他们。 “言芷……”正和秦鹤说着话,只听远远地传来苏洛的声音。 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苏洛身后还有两个人,看着身形,应该是康易,唯夜无疑了。 “你打我一下。”趁着他们离着自己还有些距离,康言芷对秦鹤说道。 “什么?”康言芷的话让秦鹤不知所以,哪有人自己讨打的。 “打我一下,用力打。”康言芷急忙说着,她怕还是像刚才那样,不过是一场噩梦。 “哦……”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看着康言芷很着急的样子,秦鹤就很用力地朝着康言芷的后背打了一下。 “哎哟……” 秦鹤是个实在的人,听着康言芷让自己用力打,虽然没用出十分的力气,却也用出了五分。康言芷哪受过这个,疼的只能紧紧咬住嘴唇,才让自己没喊出声来。 “你还真的那么用力。”康言芷瞪了秦鹤一眼,抱怨道。 “这打也是你让打的,还是你自己让用力打的,怎么现在又来抱怨我。”秦鹤受委屈似的小声嘟囔着。 说话间,苏洛三人已经走到面前。 “我就猜着秦鹤一定是跟着你的,要不然怎么能两个人都不见了。不过,言芷你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去,临走的时候,也是说走就走了,不跟我们说一声。” 打两个康言芷和秦鹤,苏洛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一阵坏笑。 “你……你笑什么……”自从梦里醒来,看到人笑,康言芷就有些后怕。 “我啊,是在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秦鹤都这么熟络了。出来都不告诉我们一声,还这么晚也不会去,你也不怕我们着急?”苏洛依旧是笑着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里夜色不错,所以想自己出来走走。况且,我才不是跟他一起出来的,我是自己出来的。我跟他,也不过是才遇到的。”康言芷辩白道。 “言芷,回去吧。今天,的确是我话说的重了。”康易说道。 “师父,我……”看到康易,康言芷很犹豫。可是无论如何,自己已经习惯了,永远不会拒绝康易所说的。 所以,即使心里有些害怕,她也还是默默地走向了康易,算是应允了康易,跟他回去。 因为康易和唯夜站的很近,康言芷走向康易的时候,却刻意走在离着唯夜稍远的那一边。 康易看到了,也没说什么,便径直朝着回镇长家的方向走着。秦鹤紧紧跟在康言芷身后,盯着他们两个,仿佛怕一个错神,康言芷就会有什么差池似的。 “唯夜,我觉得言芷和秦鹤有些不太对劲。”苏洛和唯夜倒是没有紧紧地跟着他们,而是慢慢地走在最后。 “这话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到了这里之后,秦鹤和言芷走的确实是近一些。”唯夜不以为然。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看着你和老康的眼神不对劲。” “我和老康?你这脑子里,每天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苏洛的话,让唯夜哭笑不得。 “你难道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言芷似乎有些怕你们,而秦鹤看你们的时候,我觉得……那应该是敌意。”苏洛一本正经的说着。“尤其是刚才,言芷刻意离着你远远的,你不觉得?” “平日里,言芷不也是觉得我为人古怪,所以很怕我么?”对于苏洛所说的那么认真,唯夜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言芷在平日里,却不至于要刻意绕开你。而且,刚才在跟老康说话的时候,言芷明显答应的有些犹豫,平日里老康说什么,言芷可都是立马答应的。”见唯夜对于自己所说的并不在意,苏洛有些生气。仿佛自己所说的,永远是无关紧要的话似的。 “我早些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你原来还有疑心病。”唯夜笑道。 “这可不是什么疑心病,你没看出来言芷明显的哭过了?我是担心她。你和老康是不是欺负她了?尤其是你,难道说什么话去刻薄她了?”苏洛质问道。 “我平白无故的刻薄她做什么。况且,有老康在,自然是会护着她的,又怎么会跟我一起欺负她。好了好了,你总是那么上心别人的事情,难道你就不累?你今天也是一整天都没怎么闲下来,等会回去,还是好好休息吧,别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唯夜敷衍道。 其实,就连苏洛都看出来了康言芷明显的不对劲,自己又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这样的反常,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细细的想来,也就只有今天自己跟老康的对话了,想必已经被康言芷听到了。 再看看的秦鹤的反应,想必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是康言芷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偷听到的。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已经知道了结果,又何必去纠结于过程。 总之,那也是自己和康易太大意了,居然就那样说出那番话。 若是康言芷只听到了零星的言语,想必是会误会的。把自己和老康看成是十恶不赦的虚伪坏人。 所以今天下午见到自己的时候,康言芷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吧。而且,那时候她应该是从苏洛的房间跑出来。看来是想跟苏洛说起那些事情。 但是看着苏洛的反应,毫不知情。不然依着她的性子,现在不是闹翻了天,就是又不告而别了。 康言芷一定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苏洛。看来,在她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有必要去找康言芷谈一谈了。 回到了镇长家,唯夜先是把苏洛劝回了房间,让她早点休息。 康易把康言芷送回了房间,说是有话要对她说。秦鹤虽然是不放心的,但是康言芷说无妨,也就把他打发回去了。 唯夜在一旁瞧瞧看着,秦鹤在康言芷的门口徘徊了好久。觉得偷听也不是,不偷听也不放心。所以就在门前的院落里来回走着,徘徊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事情,便也就不甘心的离开了。 看着老康这样,唯夜心下明了,他一定是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既然老康亲自去说,唯夜自然就是放心的。无论说出真相,还是胡乱编一个理由,康易总是能把康言芷应付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康易最了解自己一首带大的康言芷;而康易无论做了什么,康言芷也总会是相信他的。 “言芷,想必你也听见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和唯夜所说的。”康易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对康言芷说着。 “师父,你指的是什么?”即便是这样,康言芷也还是装着糊涂。 “言芷,你远来也会对师父说谎了。”说这话的时候,康易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是,师父,我听到了。唯夜为了留住苏洛,杀了人。而您也知道,却非但不拦着,还默许他也这样对逸随。”说出这样的话,康言芷只觉得心里很痛,像是有刀子在割着自己的心一样。 “逸随?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 “是,我是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他却罪不至死。我以为,只要咱们离开就好了,又何必要杀了他?”康易平淡的反应,让康言芷几近绝望。仿佛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在暗示着自己,自己在那时候听见的话全都是真的。 “你要知道,只要有澹痕在。无论苏洛走到了天涯海角,逸随都能找到苏洛。很可能他一辈子都会纠缠着苏洛,让他们不得安宁。” “但是,总会有别的办法,何必要杀人?” “难道你现在真的以为,我和唯夜是那种喜欢杀人来解决问题的人?不是逼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但是……算了,即便是逸随他是因为万不得已,所以才要杀掉。可是当年那个人呢?那个人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逸随这是因为实在太难缠而迫不得已作出的决定,可是总不见得苏洛遇见的其他人,总是这样难以摆脱,非要用死的方式来摆脱吧。 “那人比起逸随来说,确实更加不足以姑息的。杀兄夺位,机关算尽,利用了身边每一个人。只因为苏洛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永远守在他的身边,所以就因为这样,他无休止之的提醒苏洛,永远都不能离开他。只因为他病弱,便让苏洛嫁予自己,说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苏洛因为答应了那人,自然是无法拒绝了。他若是不死,苏洛不知道还要为他付出多少。若是苏洛真的喜欢她,是自愿的,那唯夜自然也就不会去难为那人。” 康易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的错,就在于逼苏洛,逼得太紧。苏洛已经没有退路,这时候,唯夜所做的,不过是拉了她一把。” [du00]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去甚远 “师父,你难道真的觉得,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是要牺牲别人的性命也是对的么?” 康易说完了半晌,屋子里一片静默。讀蕶蕶尐說網康言芷沉思了片刻问道。 “不全对,却也不都是全错的。每件事情上,总是会有一些区别。不过我倒是认为,你心里面坚信着对的,就值得去做。即便,那在别人看来,可能不对。” 康易现在的神情,就如同小时候教自己那些书上的道理一样。可是,这些却不是那些经史子集上说的,而是师父自己真实所想的。 若是最初,师父就这么告诉自己,自己或许就可以欣然接受了。只是现在,在自己早已经接受了师父先前所说的事情之后,再听着师父这么说,只会让自己无所适从。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跑出去一天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切忌胡思乱想,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但是不能自己一赌气就跑出去。” 康易见康言芷没再问什么,而是在那里低头想着,便嘱咐了她两句,准备离去。 “师父……”在康易即将出门的时候,康言芷喊住了他。 “嗯?” “当初,你为什么把我捡回去,而不是别人。弃婴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噩梦之中,康易的回答,让自己心寒。想起那样的答案,自己甚至后悔为什么要一直活下来,活在这样的欺骗里。 如今,梦醒了,见到了康易,她只想再问一次,问清楚原因。但愿,康易会跟自己说实话。 康易并没有立马回答她,二食细细的想了想。 “这哪里有为什么。遇见你便是一种缘分。但是也不是见到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想要去救她的缘分。见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救你,这大概只能算是一种感觉,却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师父你在路边随意的带回一个孩子,难道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为了更好的掩盖你的过去?毕竟,你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康易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是康言芷想要的。 “我的过去?”被这样一问,康易明显的一怔。从没有人这样问过,无论是离尧,林凌,甚至唯夜,这些可以说是与自己橡树,并且深知自己一定有很多过去的人,都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都清楚,当别人不自己提起时,很多事情便不要去问。 而自己,那份仅仅只有自己还记得的过去,又不会对别人说起,自然早就尘封在心底。若不是被康言芷这样问着,自己险些都以为自己真的忘了。可是被提起之后,自己原来还能为了那份回忆而动容。 “师父,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师父?”康易的反常,让康言芷有些不安。 “没,并没什么。其实,我确实早就该告诉你了。毕竟,你的一切我都了解,对于我,你还算是一无所知。”看出了康言芷有些内疚,康易温柔的笑着,算是宽慰她。 “这里毕竟是别人家,你看我和唯夜说的那些话,不也被你轻易就听到了么,难免的隔墙有耳。等离开了这里吧,等到离开这里,咱们安定下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康易这样告诉康言芷。 “好。”这一刻,康言芷明白了。 师父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师父,一直都是。只怪自己因为听到了只言片语,就去怀疑师父。其实他从来没变过,不想让自己知道哪些事情,恐怕也是因为怕自己不理解,所以才瞒着自己吧。 真想早日离开这巫宁镇,等离开了,师父就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师父绝对不会骗自己,从来不会。 这样想着,康言芷很心安。那今天这一天,看来还真是自己胡闹了。 既然师父还是师父,那他不去阻止唯夜。想必唯夜做的,也真是像师父说的那样,是有苦衷的。 幸亏自己没把这些说给苏洛听,要不然,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即便是这样想着,却有些是为了宽慰自己的成分,毕竟,这也算是横在自己心里的一根刺。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很难彻底除去。 等吧,等到师父把真相都告诉自己了,或许就好了。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谁?”康言芷警觉的问着。 “我我我,你可千万别喊。”秦鹤赶紧把门关上,跑到康言芷面前,让她看清楚自己可不是什么坏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不放心你啊,万一你师父杀人灭口怎么办。而且啊,那唯夜也确实是可疑。刚才把苏洛劝回去之后,我发现他还悄悄的站在不远处好一会儿。我本来是想等在门口的,你要是有危险我就进来。但是见他在那里,所以我就假装离开了,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边绕了回来。” “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笨。”康言芷笑话他道。 “谁说我笨了,我本来就不笨。而且这些最起码的警觉还是有的,不然老爷怎么可能放心让我一直在温大人身边保护他。”明显的觉得自己被康言芷看扁了,秦鹤不悦的说道。 “你不那么笨,却也还是笨。若真是要杀人灭口,那我这边要是出事被师父杀了,你那边肯定也同时被唯夜杀了,还能特意的绕开他,再来我这里跟我说话?” “想杀了我,可是没那么容易,没准最后死的可能是他。”对于自己的武功,秦鹤向来是很自信的。 “话可别说的这么满。你可知道人外有人?唯夜若真的想杀你,恐怕你早就死了。” “不应该吧,虽然唯夜那小子看起来像是懂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即便是会武功,应该也是花拳绣腿。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想着唯夜平日里那副样子,秦鹤说道。 秦鹤并没有见过唯夜用武功,平日里自然也是没机会看到的。看着他的样子,肤色惨白,似是久病缠身。脸庞生的秀气俊美,穿着也算是考究,为人挑剔刻薄,脾气也坏得很。怎么看都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若是说起武功,秦鹤宁可相信老康武功可能会厉害些。 “如果只是看外表,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话说,如果你一直都是凭着外表看上去的断定一个人,那你是怎么能平安的活到现在的?” 康言芷觉得秦鹤还是太笨了,总是只看到表面的。难道他以前就不曾遇到过什么真的厉害角色? “对于我的功夫,我自然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才不用去顾虑那么多。管他是深藏不露,还是身手外露,我都不怕。”秦鹤说的时候,难掩自己的得意之情。 “好了好了,反正,师父已经跟我说清楚了。那些原来都是咱们误会了,你也别多想了,还有千万别再跟其他人说。” 康言芷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反正说的也都是些没用的话。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三姑六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知道。那,我可真走了,你自己真的没事么?” 总觉得康言芷来了这里之后,遇到了好多事。虽然康言芷说她师父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可是就那么短的时间,真的能把一切都说明白? 况且,看着康楚那个心思深沉的样子,说的恐怕未必是实话吧。 即便是康言芷真的相信了,自己却还是不能相信。一定得多观察着康楚和唯夜才好。 “走吧,走吧,我要睡觉了,你留在这里,我才真的睡不安稳。”康言芷毫不犹豫的说着。 “好吧,既然这么招人烦,那我就走了。”不似往日那样,永远的意气风发。秦鹤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失落。 我的好意,你为什么永远都不接受呢。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根本就故意拒绝?纵然康楚可能是骗了你,即便你心里再难过,可是只要是康楚说的,你都愿意相信。最起码,你会骗自己去相信吧。 可是我从不曾骗过你什么,一切都是知无不言,你却还是不愿意看在眼里。 康楚到底是好在了哪里?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把你一首带大,是你生命里唯一的亲人?你果然只是把他当做亲人么? 看他的样子,不懂的你的心意,可是我的心意,你究竟又懂了几分? 秦鹤这样想着,出了门,还不忘把门仔细的帮康言芷关上。 其实,秦鹤那并不是笨,只是耿直了。不像是康易等人,有那么多的心思。恐怕,秦鹤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他活的还不够久,或者,是因为他还没尝到直言的带来的恶果。 人毕竟不是生来就如此的复杂,总是要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受到了教训,才知道,自己或许应该换一种更隐晦的方式来处理一切。 “我是不是刚才对他脾气太差了?”见秦鹤走出去的身影有些落寞,康言芷也觉得有些愧疚。 要不是秦鹤一直都是什么都顺着自己,自己对他的脾气恐怕也不会那么差吧。 [du00]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阔别重逢 自从跟唯夜和康易说明了那些话之后,逸随也并没有留在镇长家,而是一个人,找了间小酒馆,独自喝着闷酒。(..info无弹窗广告)讀蕶蕶尐說網 如今的苏洛,自然是不会跟自己走的。即便是唯夜不在了,可是他还是会在苏洛的心里。那样伤心欲绝的苏洛,难道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自己选择让她忘记,难道不是只是因为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自己可以等,等她想起过去的事情。等她忘记唯夜的好,想起自己对于唯夜所做过的事情的厌恶。可是到了那时候,她恐怕还是不会选择自己。 无路如何,苏洛恐怕都不会选择自己。 再不然,自己或许应该向着唯夜那样,让苏洛忘记一切。然后自己带着苏洛远远的离开,天涯海角,唯夜又能去哪里找她? 只有苏洛跟自己,这样,苏洛也许就能跟自己在一起。然后,自己可以告诉她,她的名字叫陌筱落。 自己并没有骗她,至少比唯夜骗她的少。 其实自己,不过就是希望那个陌筱落回来。虽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陌筱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希望回到最开始的那个时候,和陌筱落一起。 本来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自己也不抱着任何指望。可是偏偏又让自己遇见了苏洛,这难道不是注定的缘分? 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放手,不惜任何代价。 不觉间,天色竟然已经这样晚了。酒馆里的其他人都陆续离开,直到只剩下他一个。 “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小店要打烊了。”见逸随还是坐在那里喝酒,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店小二忍不住上前提醒他。 “打烊?这才什么时候,你们就打烊。”逸随不悦的说道。 “客官,我也就是打工的,老板嘱咐了这个时候打烊,我也不好违抗不是?况且,您应该是外乡来的吧,我们这巫宁镇,到了这个时候一般街上都没有人了。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一般也就不做生意了。”店小二还是秉着客人为尊的准则,一直满脸堆笑说道。 见他已经这么说了,逸随也不想再与他纠缠些什么,便留下了酒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客官,您喝的可不少,您小心点。”见他已经有些醉了,店小二在他身后还不忘了嘱咐道。 逸随的确喝了不少,整整两坛酒,一般人喝了或许早就倒下去了。他还能自己走出去,也着实难得。 “已经喝得这样醉了,难道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一路走着,觉得晕乎乎的,便也没看着前方,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个一袭红衣的女子,长长的裙摆就那样铺在地上,摇曳的那样远。声音娇媚入骨,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苏苏麻麻的。 逸随抬头看向那个女子,略施粉黛,却妖艳异常的一张脸。 与苏洛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苏洛只是那清澈的水,一眼望去,你就能看穿她,简单的没有任何隐藏;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浓烈的酒,让人沉醉,永远看不透。 “你是什么人?”偏偏的,逸随就是不喜欢这一类的人。见她挡路,心下十分不悦。 “二哥,难道你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只见那女子笑靥如花,软声软语的说道,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逸灵?” 逸随仔细的寻思着,能叫自己为二哥的人,想必只有自家的小妹逸灵,可是她不是很多年前就不见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死了。 毕竟,那此劫难,一族之中能活下来的也没有几人。自己若不是遇见了陌筱落,恐怕也是活不成的。 “二哥果然还没忘了我,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害怕,找了你们许久,可是都找不到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那时候,我还不能变成人的样子,只能拖着我受伤的腿,爬啊爬,直到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也始终没有找到你们,我就觉得,一定是你们自顾不暇,所以不会再来管我了。”她恨恨的说道,仿佛这一切都是逸随的错。 “逸灵……那次事情之后,兄弟三人也只剩下我一个,连爹娘也都是为了护住我,所以才……但是,我真的去找你,我找遍了那里,我还以为你跟爹娘他们一样……” 失散多年的小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除了满心的愤恨,跟陌生人毫无两样。看着这样的逸灵,逸随心中说不出地难过。 “对啊,爹娘就连死了,也是为了保护你。遇到事情,只是想到了你,就不去管大哥,三哥还有我的死活?是啊,爹娘最喜欢的儿子,寄予了厚望。真好,真好……” 怒视着逸随,她满眼通红。 “他们也并不是不找你,而是找不到你,那样的情况,你让他们如何去找你?”逸随见她对于爹娘心中充满了愤恨,替他们辩解道。 “事到如今,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靠着我自己,我依然能很好的活到现在,我不需要指望任何人。” “逸灵……”即使是时过境迁,却也不曾想,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当年眼神中没有一丝杂念的逸灵。 “别叫我逸灵。若不是你刚才提起,我都险些忘记我还有过这样一个名字。从那时候起,我的名字就是陌筱柒,而不再是什么逸灵。”几乎是嘶喊着说了出来。 “陌筱……柒?”她怎么会叫这样的名字,和陌筱落那么的相似。 “怎么,只是有一字之差,是不是很熟悉?”见他说的犹豫,陌筱柒得逞似的笑着。 “你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从最初的遇见亲人的那一丝丝喜悦,到后来的因为她怨恨的失望,直至现在觉察出她突然出现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抱怨这么简单。 逸随也就放平了心态,用着对陌生人说话那种,再淡漠不过,又夹杂了几分不屑的语气问着她。 “果然,二哥你一提到她的事情,就变得警觉起来。我本来就嫉妒她,凭什么那么多人争着对她好,所有人都喜欢她。现在看来,就连二哥你,也是喜欢她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 眼见的逸随的态度冷淡下来,陌筱柒反而一改之前那种愤恨的语气,和颜悦色的说着。 “理由?呵,有些人自然是别人见了,就想对她好;可惜有些人却是别人见了,即便是千方百计的争取,也不会想对她好。”逸随说着,言语间充满了讽刺。 “二哥,我才是你的亲人,原来她在你心中,竟然比我还重。”这样说着,陌筱柒却没有一丝难过的样子,反而浅浅的笑着。 “你只不过是陌筱柒,又不是逸随,那我在乎你做什么?”逸随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着。 “那她现在也不过是苏洛,而不是陌筱落,你却依然在乎她。为何到这我这,就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她无论叫做什么,记不记得过去,心性却还是当年的那个人。而你,即便是记得所有的事情,即便你还可以叫做以前的名字,你却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我又何必把你和当年的逸灵看作是一个人。” “说得真好,其实你无非是在为自己开脱罢了。不过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她什么总是好的;而我这个妹妹,你并不在乎,所以我只要稍微做的有一点不好,或者是有丁点你不满意的,你就可以随意的弃我于不顾?”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当年确实去找过你。所有人都不是有意的要不管你,只不过是没有找到罢了。若还是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让你用来当做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的借口,那就只能随你的便了。你如何去想,不是我能左右的。反正,我早已以为你死了,和爹娘他们一起。” 逸随喝了那些酒,本也就是微醺。跟陌筱柒说了这么多,早已经清醒。 本就不是那喜欢解释什么的性格,这样无意义的说下去,只会让逸随觉得越发的不耐烦。 即便是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可是在知道他就是逸灵的时候,不可否认,逸随的心里是很高兴的。那份喜悦,并不亚于知道苏洛就是陌筱落的时候。 甚至,这份喜悦,让他以为自己一直深藏在心底的隐痛可以愈合,那份对于爹娘临终时候嘱托的一定要找到逸灵,而自己却没有做到的愧疚。 只不过,随着交谈的继续,这份喜悦消散的很。他甚至希望,逸灵当年若是就那样死了,或许会更好。如今自己面前的,绝不会是当年的逸灵。 那个喜欢缠着自己或是大哥带着她出去玩,那个喜欢欺负三弟,那个喜欢粘着爹娘的才是逸灵。而不是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对家中所有人都只有满心怨恨的女人。 或许在经历了那么多年,在经历了生死挣扎之后,她的心不会永远如同当年那般澄澈,无忧无虑,却也不应该是这副样子。 [du00] 第一百四十六章 身后的那个人 “找我?你找了我多久,就说你没找到。讀蕶蕶尐說網可是你去找陌筱落又是多久?以为我们可能都死了,但是你却还是坚持着去找陌筱落,而却放弃找我。”被逸随这样一说,又激起了陌筱柒的不满。 “你怎么知道的陌筱落,还有你的名字为什么和她那么相似?难道你是故意起了这个名字?”并不去理会陌筱柒高兴与否,逸随直接问着与陌筱落有关的事情。 “为什么?这名字是她给我起的,她说从今以后,我就是她的妹妹。既然我们都孤苦无依,不如做个姐妹,也好有个伴儿。怎么,听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找到我?如果找到我,你就能找到陌筱落了。后来的很多事情,或许也就不会发生了。” 逸随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是陌筱柒一直想回答的,只是在等着逸随亲口问出来。自己这样说出来,是不是也算是报复了逸随,让他后悔? 不去尽力的找自己,他只会失去的更多。 “你们……自从那之后,一直在一起?可是我去了陌筱落的村子,发现那里也毁了。”不出所料,陌筱柒的回答令逸随震惊不已。 她们,这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自己想去寻找的两个人,原来竟是一直在一起的。 “是啊,的确毁了,不然我也不能遇见陌筱落。说起来,咱们的性命也都算是她救起来的。可是,我怎么就那么讨厌她。”如同自言自语似的,陌筱柒小声说道。 “我当初不辞而别,还不是为了去找你。否则,现在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本该是我,而不是唯夜。她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至少,我不会让她忘记过去的事情。”这样说起来,陌筱柒还应该有什么不满?难道自己现在困扰的这一切,不也是因为她?虽然,却也不能因此而怪她。 “你不想让她忘记过去,是因为,你只是短暂的存在于她的过去里。没有了那段过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但是,即使她能记得过去又怎么样,那时候你只不过是一只狐狸,她自始至终,也只是以为你是一只狐狸,而不是一个人。” 这样一句句的打击着逸随,陌筱柒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若是不去找我就好了。这样,你既能守在陌筱落身边,还能找到我。可是,陌筱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也不能左右的。”陌筱柒继续说道。 “那是谁能左右,唯夜?” “当然不是,他也只不过是和你一样的自视甚高罢了。到最后,却也还是会输的一塌糊涂。” “你身后还有何人?你是替那人做事,来加害陌筱落?” 明明是被陌筱落所救,可是逸灵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如此恨陌筱落,仅仅出于她那份嫉妒?可是她又到底嫉妒些什么? “二哥,你果然还是聪明。可是即便你再聪明,却也无法找到那个人。唯夜找了那么久,还是一无所获。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唯夜他到底和陌筱落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一只跟在她身边,难道是在那之后遇见的?”看来逸灵对于陌筱落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远比自己知道的多。虽然不是本来所想的那样问出,但是能从她这里知道一些,也未尝不可。 “说起来,唯夜也不过是和咱们一样可怜罢了。但是,他却更有资格比你留在陌筱落身边。当年陌筱落的村子,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和唯夜活了下来。只可惜,陌筱落不记得唯夜,而唯夜只能一次次的去找陌筱落,重新认识她。几百年的光景,不离不弃,难道你可以做到?别说着你当初多么用心的去找我们,其实你根本就没尽力。或者说,你承认自己不如唯夜?” 陌筱柒说着,挑衅般的看着逸随笑着。 骄傲如逸随,自是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唯夜;可是,说自己并没有尽力去找她们,却也很难说出口。 “一次次的不记得?是不是你和你身后那人搞的鬼,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不会被陌筱柒的话牵着鼻子走,逸随也懒得去理会,而只是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这些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若是你只想说这些,那咱们便再无话说。” “一直在找苏洛的人,就是你们?看你今日的样子,应该是特地在这里等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才是我要来找你的原因。没错,我一直都在找陌筱落。哦不,现在应该是叫苏洛。本来很容易就能知道她在哪里,可是你偏偏用了澹痕来掩饰着她的行踪。既然离着太远没法察觉到她,那我就只能亲自来看看。却不曾想,竟是你在一直打扰我们。”说这话的时候,可以看出对于逸随所做的,陌筱柒很是不满。 其实一直以来,陌筱柒早就将亲情看的淡薄。无论真相什么,在她心底里就已经认定了,自己被所有人所遗弃。所以,她也不会想听任何的解释。 这一点和逸随果然是如出一辙。自己认定的,其他人如何解释也是无用的。但是相对于逸随,她会更偏激一些。 逸随不过也就是厌恶罢了,可是到了陌筱柒这里,只会将那种不满转化成恨意,去肆意的报复。 “原来你竟是为了这个来找我。那你可是找错人了,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而放弃她?” “当然不是,这些年,自己在外,我学会最多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过也就是这样,我才越发的讨厌陌筱落。多少次,我都很想让她死,不过可惜,总是有人出来碍事。” “那你想怎样,除掉我?” “或许迟早会轮到你,可是毕竟你也是我的二哥,看在昔日的情面上。你和唯夜之间,我自然是选择先让唯夜死。”说出这样的话,陌筱柒仿佛在施舍着极大地慈悲。逸随应该对她的恩德感激涕零似的。 “为什么,按照你说的,几百年的时间,也未曾想让唯夜去死,为何现在突然要杀了他?” 虽然这也是自己曾想过的,但是被逸灵这样说出来之后,自己却觉得有些不安。或许,唯夜不该就这么死了。甚至,自己应该联合着他,才能让陌筱落彻底摆脱一些事情。 “对,之前还未曾想过。想着他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苏洛喜欢他。冲着这个,难道你不觉得应该除掉唯夜?” “只是因为苏洛喜欢他。怪不得,原来和你一起那人,也不过是出于嫉妒。可是如果那么在意苏洛,又何必永远只敢躲在暗地里算计,而不是出现在苏洛面前?”听着陌筱柒所说的,很容易就可以猜到这样做的动机。 看出了逸灵的表情变化,逸随知道自己所猜的没有错,便继续说着。 “你说着你嫉妒陌筱落,却还是联合着喜欢陌筱落的人在一起。你们能相处那么久,只不过是因为你们都得不到那种喜欢。你们的心有不甘,才让你们可以联合。” “你说的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若是他对陌筱落,只是喜欢那么简单,那这件事情又何必这么麻烦。如今只是还没到可以出现的时候,等着时候到了,他自然就会出现在陌筱落面前。可是在那之前,偏偏这一次苏洛喜欢上了唯夜。所以在那之前,唯夜留不得。”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明了一切的逸随,被逸灵这么一说,反而越发糊涂。 喜欢便是喜欢,又为什么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除了喜欢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无法消去的仇恨?什么样的爱恨,至于这样纠缠了数百年,也不放过陌筱落? 逸灵身后的那个人,看起来并不简单。自己也许真的只是看到了一小部分,这样一来,唯夜必须活着。至少也比陌筱落落入那人手里好些。 除了看到族人惨死无能为力那次之外,逸随第一次觉得这么没把握,看不清前路。 “怎么二哥,难道你怕了?”虽然是说出了事实,但是陌筱柒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让逸随疑惑。 有时候说得越多,反而会越让人糊涂。但是你已经说出来的都是真的,去也只能让人无可厚非。 陌筱柒深谙这个道理,看到逸随此时的反应,陌筱柒更是觉得这个方法很奏效。 “你们打算怎么除掉唯夜。”沉默了一会儿,逸随见逸灵没有继续说着什么,而是打量着自己,便这样问道。 “怎么,难道你想救他?可是有他在,陌筱落便不会是你的。”看来,自己果然说的还是太多了。本来已经想好了要除掉唯夜的逸随,如今反而被自己说的犹豫。 “那也不应该是你身后那个人的。”逸随坚决的说着。 “既然如此,那你也就毋需再知道些什么。这一次,就算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帮你一次,帮你除掉一个劲敌。”说完,陌筱柒便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凭空消失,不似精怪,竟然如同鬼魅一般。 这绝不是陌筱柒自己修行了就可以做到的,她身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du00] 第一百四十七章 猜忌不平 “秦鹤,秦鹤起来。讀蕶蕶尐說網”只觉得自己睡下没多久,秦鹤就被胡大夫吵醒。 这一天心事忡忡的,睡得也不踏实,被胡大夫这样硬生生的吵醒,秦鹤只觉得自己脑袋跟灌了浆糊是的,昏昏沉沉的。 见秦鹤还没来开门,胡大夫非但没有放弃,反而继续催道。 “秦鹤,你来看着,温大人醒了。” “温大人……醒了!”说到这,秦鹤才猛然清醒。 胡大夫一向是稳重的老人家,向来不会这么轻易的去打扰别人什么。本来秦鹤还觉得很奇怪,但是听着胡大夫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慌忙的披了衣服去看门。 “胡大夫,你说温大人醒了?”秦鹤的喜悦溢于言表。 “是,跟我去看看。”看来胡大夫也是一路跑来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已经是温尧岑受伤之后,昏迷的第八天了,果然如同康楚所说的,温大人十日之内便会醒来,秦鹤这样想到。 到了温尧岑所在的屋子,果然,他已经能睁开眼睛,虽然那眼神还是有些茫然。而他看起来,也明显的虚弱不已,开合着嘴唇,却很难说出话来。 也不知道温尧岑究竟是要说些什么,看着这样的他,秦鹤有些着急。本就是急性子,看着温尧岑明明想说,却说不出,秦鹤却也只能干着急。 看他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想必即使是要写出来,也是困难的。 “秦鹤,看见温大人醒了,我就急着去告诉你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这便去找康先生来给大人看看。”胡大夫这样嘱咐道,然后慌忙离去。 看见胡大夫这一大把年纪,还在这里忙进忙出的,秦鹤只觉得心中有愧。 自己的职责,本来就是一直守在温尧岑的身边,护他周全。[..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如今,自己非但没有保护好他,害他受伤。想着自从康楚一行人到了这里之后,自己又有几日是守在温尧岑身边的? 一直都是胡大夫在照顾着他,而自己,只是在忙着一些其实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情。 虽说着这几日是太平了,却也难保要杀温尧岑的人不会再来。况且,逸随不就是当日的凶手么?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安心。 自己怎么会对他们几人的事情那么上心,难道……就只是为了康言芷? 自己从小在温府长大,除了府中的那些人,很少会去认识外人。而且,打小爹爹就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是不需要太多的朋友的。因为那样会分散自己的心,有太多的事情要去留意,就不能最好的保护温家的人了。 所以,即便是在府里,自己也很少会去理会其他人。除了习武,就是跟在温尧岑的身边保护他。 因为自己一直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的样子,所以府里的人,也就很少跟自己说话了。更别提那些府里的小丫鬟了,根本就是看到自己就会害怕,又怎么敢跟自己说话。 第一次见到康言芷的时候,看着她甚是可疑,却也不曾细细打量,她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而已。 把她关在镇长家的仓房,让她独自在黑暗中呆了那么久,以为她一定会害怕。没想到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她居然敢顶撞自己。明明她自己处在劣势,却还是那么嘴硬。 就连温尧岑都对自己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康言芷对自己简直可以说是呼来喝去的。 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丫头,又会来关心自己。除了自己早逝的娘亲,已经很久没有人会真心的关心自己了。 所以,正因为如此,即便是康言芷对自己再乱发脾气,自己也愿意忍着。自己知道,她并没有坏心,只是心中怎么想的,就直接表现出来罢了。 对待自己的时候,康言芷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牢骚埋怨心里话,都可以一股脑的说出来。但是对着康楚,却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在康楚面前,康言芷她总是愿意表露出最好的自己,小心翼翼的说这话,生怕自己说错话了,康楚就会讨厌她。 虽然她自己不明白,但是自己看得清楚。其实康楚也是很在意她的。即便是偶尔的责怪,也只是为了她好罢了。很多事情,康言芷看得过于简单,是看不透的。而康易又不便于说明,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 在她心里,康楚一直都是大好人,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甚至,就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今天之前,自己和康言芷一样这么认为。所以在那之前,无论康言芷对待康楚再怎么好,自己也不会有怨言。 只要自己能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也就足够了。 但是,今后就不会如此了。即便现在,康言芷已经说了,康楚跟她解释的清楚。可是难道以为自己就真是一介莽夫,看不出康言芷眼神里的犹豫? 康楚不过是在敷衍罢了,或许其中果然是有隐情的。但是已经被发现了,还这样的遮遮掩掩,就难免不让人猜疑了。 或许在康言芷看来,苏洛身边处处暗藏杀机,为她担心不已。 可是在自己看来,康言芷才是真的处在危险之中而不自知。 康楚,唯夜,苏洛,每个人似乎都隐藏着很深的秘密。而且,即便是苏洛被骗了,却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因为看着唯夜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着苏洛。 而康楚虽然待着康言芷很好,可是自己却不敢保证那份善待,不是在康言芷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才存在的。 “秦鹤?”当胡大夫引着康易来看温尧岑的伤势是否还有大碍的时候,却见着秦鹤并不是专心的站在一旁看着温尧岑,而是独自一人在一旁想事情想得出神。 “啊?”被胡大夫这么一喊,秦鹤才回过神来。却一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康易,即使是转瞬即逝,却也被康易轻松捕捉到了他那对自己不满的眼神。 看在眼里,康易却也绝不会说出来。明知道秦鹤那是有心在掩饰,自己若是说明,岂不是更加尴尬。 况且,既然言芷已经知道了,找到言芷的时候秦鹤又跟她在一起。那想必秦鹤也是听到了这些,对自己产生怀疑,也是不足为奇的。 “你这小子,平日里还以为你够认真的,想不到你却也有这样偷懒的时候。等回到了府里,我可去要向你爹告状,看你爹怎么收拾你。”胡大夫笑道,却并不会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去告诉秦鹤的爹爹。 “好了好了,胡大夫你就别在这调侃我了,我知道您不过就是说说罢了。您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我知道,您对我们这些小辈最好了。从小也没少替我们说好话。”见胡大夫这么说了,秦鹤少不得配上笑脸,服着软说道。 自己的爹爹从小对自己严加管教,少有的笑脸,而胡大夫脾气好,平易近人,所以府里的孩子都愿意跟胡大夫亲近。 两人在一旁说着,康易已经走到温尧岑跟前,查探着他的伤势。 虽然意识不是完全的清楚,但是看到康易的第一眼,温尧岑还是有些抵触的。一直以来,给自己看病的都是胡大夫,之前因为昏迷不醒,并不知道是康易救了自己。因为身边却也不那么太平,所以疑心自然也是不轻的,还想着胡大夫怎么让陌生人给自己看病。 而之前在慈原寺那次的相遇,问遥测自然也是不记得的。 “温大人,你别担心,这位是康楚康先生。老朽我医术不精,对你这伤束手无策,还是多亏了康先生才把你救回来了。而且之前你受伤的时候,也是康先生的朋友发现了你,这才没有耽误什么。” 胡大夫注意到了温尧岑眼中的闪躲,知道他是对于康楚不放心,所以赶忙这样解释道。 虽然疑心很重,但是温尧岑还是很信任胡大夫和秦鹤的,他们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自己疑心任何人,却也不会疑心他们。 听着胡大夫这么说,而且看着秦鹤也守在一旁,心下便也笑话自己过于多心了。 对康易流露出歉意的眼神,竭尽全力的想笑一笑,却也还是做不到。 但是康易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全都明白。 “康先生,我家大人这伤如何了?为何还是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之前那毒还未彻底清除?按照我以往所见的,即便是虚弱,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的发不出声音。” 看着问遥测如今的情况,胡大夫不无担心的说道。 “是我低估了那毒性,但是却也无妨。不过就是因为耽误了一宿,所以温大人中毒已深。不过现在既然醒了,却也就无甚大碍了。按照之前的药方,再吃上几日,便也就可以复原了。” 见胡大夫如此担心,康易如此说着,让他宽心。 “既然如此,那老朽也就安心了。这深夜的吵醒康先生,实在是失礼了。” 经过这些时日,因为康易的医术,和他的气度,胡大夫已经对他是深信不疑。康易如此说了,胡大夫自然也就安心了。 [du00]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下心来 “唉,同人不同命啊。讀蕶蕶尐說網胡大夫你大半夜的把我吵醒,也没看你觉得愧疚。而且,康先生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就这么安心了?难免有误诊误判,您老难道就不用再亲自复查?万一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呢?” 见胡大夫一副安心的样子,秦鹤心里觉得不痛。 若是换在一天之前,秦鹤恐怕也不会觉得不痛。因为在那时候,他对康易,也是深信不疑的。 “秦鹤,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康先生是客人,麻烦人家给咱们家大人诊治,自然是要客气些。” 秦鹤平日里虽然也不是那种谦和有礼的,但是却也不会这样可以的找茬。胡大夫不禁细细的打量起了秦鹤,想从他的神情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不过就是随便抱怨几句,哪有什么为什么。您又不是不认得我,从小看到大,干嘛还这么盯着我。看得人怪不习惯的。” 没有躲避着胡大夫的目光,而是正视着胡大夫,证明着自己心中没鬼。 胡大夫年事已高,却并不糊涂,反而越发的精明。自己还真怕他看出自己的异常来。 这件事情在自己没有得出个结果之前,决不能告诉其他人。万一自己到时候被康楚他们害了,也是自己的事情,不能牵连到别人。 “秦鹤说的也在理。难免有错看的时候,还是劳烦胡老先生再看一次吧,以防万无一失。” 既然知道了秦鹤对自己的不满,康易自然不会跟他针锋相对,反而是顺着他的话说,让他不能再借着这个由头找茬。 “不必了,康先生的医术,老朽钦佩不已。从未见过医术如此高明之人,康先生所诊断的绝对没有错。况且在温大人最开始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诊断过,却并没有查明什么。所以现在即便老朽再看一次,定然也还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康易已经主动这么说了,胡大夫就更加不会去复查,不然还显得自己信不过他似的,对于秦鹤的怀疑,自然是不予理会。 “算了算了,就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你放心他所说的,那这里便是没事了。胡大夫您也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照看温大人就可以了。” 再说下去,反而就显得自己小气了。还不如让他们都回去,不再说什么才好。 “既是如此,康某便暂且告辞了。至于温大人,因为甚至还不是很清楚,所以他现在只是轻度的昏迷。你就当做他是在休息就可以。”看着温尧岑又闭上了眼睛,怕秦鹤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时候看着着急,所以康易这样说道。 “嗯。”秦鹤也不想多言语什么,便只是很敷衍的答应着。 第二天一早,早饭的时候,康易告诉其他人温尧岑已经醒来的消息。 可是众人的反应,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喜。尤其是之前一直吵着嚷着,希望温尧岑尽醒来,好让大伙儿尽早能离开这里的康言芷。平静的有些奇怪,甚至,眼神中流露出那么一丝的不情愿。 不是说好的十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那按照之前所说的,岂不是很就要离开这里了。康言芷心中这样想着。 其实本来,康易也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离开。既然昨天夜里,胡大夫他们也没提着让众人离开,那么想必自己这一行人在这里多注意些时日,等到温尧岑完全康复,他们也是愿意的。 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都没解决,甚至还不清楚。况且,如果现在自己提出离开,看秦鹤昨日的样子,也定是不许的。而且康言芷,即便是自己跟她解释了,可是却也明白,她的心结还是在的。(..info) 其实,即便是自己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康言芷,她或许也不能理解。 在康言芷看来,即便是对于十恶不赦的人,也不至于取人性命。她不懂得,在必要的时候,取了别人的性命也只是迫不得已。 只是因为她没有经历过罢了,没有经历过那种必须。 当年那个人,若是他不死,恐怕很多人都会死,即便活着,也是或不安稳的。 即使唯夜杀了他的初衷是为了陌筱落,可是却也不全都是因为苏洛。否则,怎么不见他去杀了陌辰,那个陌筱落最在乎的人。 如今看来,自己那模棱两可的解释,只会让康言芷对自己的芥蒂越来越深。但是即使这样,康易还是相信,要不了多久,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再跟康言芷详细的说说过去的事情,她迟早也是会懂得的。 “既然他已经醒了,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准备离开这里了。” 当康易说完温尧岑已经醒来的事情之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还是苏洛最先提出了离开的事情。 “温尧岑的伤势还不是十分稳定,而且他只是醒了过来,却还是不清醒,所以我打算再留下来些时日。等着他好的差不多了再启程。毕竟好事做到底,我怎么会做到一半就离开了。” 说到这,康易看了看唯夜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们想现行启程的话也可,等到这里没什么事情了,我自然会去赶上你们。” “老康,你这是说哪里话,你都留下来了,我们又哪有抛下你不管走了的道理。我们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等着你一起走的。”苏洛不明白康易怎么会如此见外,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也没有什么急事,又何必先行离开。 “老康,你也不必多虑。你留下来,我们自然也会留下来的。”与苏洛的不明所以不同,唯夜深知康易的顾虑是什么。自己也不是那种遇见事情只知道躲避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一走了之。 听到他们所说的,康言芷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是害怕师父真的提出要离开这里了。可是跟着他们一起上路,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心安。不是怕他们加害自己什么,只是觉得,师父和唯夜,都没有了最开始大家一起启程时候那般熟悉,变得陌生,自己很怕面对着他们。 到后来,康易说道让大家先走。康言芷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陪着他留下,还是跟着苏洛他们一起走,可是怎样的选择,自己似乎都不知道对错。 留下来陪着康易,自己不敢面对他;但是如果跟苏洛他们一起走了,自己又不忍心留下康易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就能因为那没有解释清楚的事情,将自己曾经最亲近,最熟悉的师父,全都抹杀掉了? 许是想的太出神了,康言芷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明显的举动,引着其他三个人都看着自己。 “言芷,你怎么了?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走?”因为还被蒙在鼓里,苏洛自然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问的。 “不想走……怎么可能呢,我不是一直嚷着要走么。不过你们既然想留下来,那我就陪着你们留下来好了。我刚才……我刚才那不过是替师父松了一口气,因为本来师父说着温尧岑十日之内会醒,因为不放心所以咱们才留下来的。这眼见得十天到了,我本来还怕温尧岑不能在这期限内醒过来了,现在看来,我也就安心了。”康言芷笑的很不自然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么……”看着康言芷,苏洛露出一副不是很相信她的表情。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何必不想走呢。况且啊,咱们走了漓歌他们怎么办。镇长也是看在咱们的面子上,才让他们也住在这里的。她伤还没好,如果这样被赶出去了,对伤势可不好。昨天才上了药,没过几天应该也就好了,这几天不宜走动。” 见连苏洛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康言芷就想着多说一些理由来掩饰。可是留在这里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便也只能拿着漓歌的伤作为挡箭牌。 “漓歌他们?你不是很不喜欢逸随么,况且似乎也不是很喜欢漓歌的样子,你怎么现在反而还替着他们说话?况且,即便是咱们走了,也可以跟镇长说说,让他们暂住到漓歌伤好了之后。” 本来苏洛也只是稍微觉得康言芷有点奇怪,但是见她这么说,反而越发觉得康言芷不对劲了。每个人都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瞒着自己似的,现在连康言芷都这样。 “我没有讨厌漓歌啊,其实昨天你们出去之后,我和漓歌还聊了几句,我觉得漓歌这个人也蛮好的。”越是紧张,康言芷就越是慌不择言。 “我们出去之后?昨天明明是你先出门的。就算是出门之前,也是我和漓歌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和她说过话?” 其实话一出口,康言芷就后悔了,而且苏洛居然对这件事情,偏偏还那么较真,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昨天言芷她也跑出去大半天,想必也没休息好,今天又起得这么早,记错也是难免的,你又何必为难她。”见康言芷已经不知道如何应对苏洛所问的,康易适时的替康言芷解围道。 [du00]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少有提起的过往 “我……我吃饱了,我先回房了。讀蕶蕶尐說網”面对着康易的好意,此时康言芷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自己这是怎么了,师父不是跟自己说了,等离开了这里就会告诉自己真相么?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想离开这里,难道自己就真的不能再相信师父了? “言芷她,怎么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怪怪的?”看见康言芷这么匆忙的离开,跟要故意逃走似的,苏洛不解的说道。 唯夜看了看苏洛,轻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些什么。 唯夜知道,虽然康易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信里面一定也不好受。康易和自己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会做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自己至少对苏洛的事情,一直都很在乎,并且从不掩饰。可是康易即便是对真的在乎的人,也不会流露出在乎。对任何人都只是淡淡的,让你觉得他很亲切,却还是让人难以接近。 其实,很多时候,这种分明近在咫尺的隔阂,最是让人难受。但是即便知道如此,康易还是用那一层隔阂隔离着自己与其他人。 不知道他这样做,究竟是怕麻烦,还是怕牵连到别人。 对于康易,自己总是提起过去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康易很少说起他的过往。 只是偶尔的一次,酒醉之后,唯夜听着康易说起过。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让他很在意。却终究是因为自己不敢让她知道,还是错过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康易却并不曾表现出后悔。那是他预料之中,最好的结局。 她的离开很是时候,若是再多一些时日,康易便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对她那么决绝。将她推向别人,却正是因为他真的关心她。 孑然一身,是康易注定的命运。唯夜不懂康易为何那样说,何曾有人命定便是死局? 对于这些,康易并没有跟他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而提起那个人,那个康易甚至不曾提起过名字的女子,康易也只说到过一次,从此之后,再也不曾说过。 在那之后,自己也曾旁敲侧击的问着康易,他却总是故意回避。不承认自己曾经提到过那个人,也不否认她的确存在过。 康易已经活了很久,比自己要久得多。他对于那个人的回忆,或许也要比自己活得久。 自己认识康易的时候,是在自己离开了昴参之后。那时候,自己又找不见陌筱落,陌辰不见了,陌筱落也就跟着不见了。她永远是随着他的,每一次都是不辞而别。 那已经是说不清多少年之前,但是听着康易说起那个人,似乎是更远的事情了。但是康易淡淡的说了几句那时候的事情,却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不需要去可以的回忆,便能想起当时的情景。 或许只是因为,独自一人的时候,那是康易最喜欢回味的一段时光。常常的想起,自然是历久弥新的,仿佛昨日。 在康易那漫长的一生中,自然是见过不少风浪的,却显然没什么值得让他用那就去回味。 对于那人的执念,康易显然不比自己对于陌筱落的执念要少。只是自己绝不会放弃,即便是陌筱落对于自己的心意熟视无睹,也决然不会抛下她。可是康易,却选择了主动放弃。 很难想象,康易那时候是否会有年少轻狂的神态。是否也如同那些自小修仙的人一般,初入人间,不懂世事。 但是,那些相思不得的苦果,恐怕品尝一次也就够了。也许,正是因为遇见了那样一个人,康易便过完了一生,从此之后,对谁都是淡淡的,再也不起波澜。 康易其实想对每个人都很好,只是很少敢表露出来罢了。若是自己用心,自然是怕别人也用心来还,还不如直接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倒是乐的清闲。 康言芷大概算是这么多年来的一个意外。一直说着要孑然一身的康易,居然会是收留一个流落在外的弃婴。 当时具体的情况,自己不得而知,只是因为自己这百年来,寸步不离的守在苏洛身边,哪里也不曾去过。 但是据康易的来信所说,那年的灾荒,那么多难民,那么多被人舍弃的孩童,自己能多尽一份力,自然是会尽力的。但是自己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人救回那么多人。好在他也是将生死看得很淡的性格,不会去过分强求什么。 只是,看到了那个孩子,自己却很希望她很好的长大。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执著于生死,他希望那个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竟然就毫不犹豫的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带回了家,一直抚养。 因为康易忌讳着那些男女之情,所以在他面前,唯夜从不提起,他们的缘分,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定下了。 康易绝不是畏缩之人,却也唯独对于这样的事情,退避三舍。 对于康言芷的感情,康易总是尽量显得像是一个长辈,从不给康言芷任何希望。可是,这毕竟不是他不敢表露,康言芷便也不会在意的。 对于他们的以后,唯夜却也不敢细想。毕竟,康言芷的岁寿是那么有限,很可能不逾百年。最可能的,是竭尽这一生,也得不到康易的任何回应。 即便回应了又能如何,却也终究逃不过寿命的限制。情深不寿,果然,人为无法逾越命定。 看着面前安静的两个人,虽然这两个人平时话也不多,但是今天这恐怕不止是话不多的情况吧。这沉闷的气氛,真是压抑的自己好难受,大气都不敢喘。 算上今天怪里怪气的言芷,他们三个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吧,都那么反常。 不过看着他们,唯夜好像还好,只是言芷和老康看起来最为奇怪。 言芷看老康的神情,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了,老康虽然还是平时那副样子,却也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 而且,唯夜让自己别再继续追问什么了。言芷已经出去了,那便是在老康面前不要再提起了? 这样想来,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言芷和老康闹别扭了? 不过,那又怎么会呢。言芷虽然也是有些小脾气的,却从不对着康易。就算是不情愿的话,对于老康所说的也可以算是言听计从了。 除了昨天日间的时候老康那轻微的指责了几句,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吧。言芷也不至于为了那几句话,气性那么大。 要不然,难道竟是言芷一定别恋,喜欢上……秦鹤? 来了这里之后,只觉得秦鹤一直缠着言芷。每次只要言芷出现,身后就一定会跟着秦鹤。况且昨天的时候,找到言芷,也是秦鹤跟她在一起的。 不过这样说来,言芷不想离开似乎也就能想得通了。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康怎么办?言芷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就肯舍弃老康? 苏洛这整张脸上,长得最好看的大概就属她的眼睛了。透露着那么一股灵性,但是每次出卖她的,却也正是她那双眼睛。 不像是别人想事情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出神,眼睛也就是看着一个方向。但是苏洛想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可能想通了什么,或者想出了什么鬼点子的时候,眼睛总是滴溜溜的乱转。所有的心事,简直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不对。”唯夜瞟了她一眼说道。 “什么?”唯夜这没缘由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苏洛不明所以。 “不用猜就知道你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无论你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猜出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想的不对。” 苏洛所能猜出来的结果,唯夜大致也可以估摸出来。但是却知道,一定不是那真正的原因。这样的原因,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怕是谁都猜不到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是这么想的……不对,我才不告诉你。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是什么都知道,那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也不去纠结于我想的是对是错。” 自己还没说出来,就被唯夜看穿了,苏洛很不服气。 之前在宁苍镇也是,很多时候,唯夜都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凭什么自己想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他想的,自己就一点都猜不到? 难不成自己还真是把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了?那下次自己想事情的话,就要戴个面纱在头上,不让任何人看见,看他怎么猜。 “若是连你想什么都猜不到,那我岂不是和你一样笨了?本来也不精明,你做什么要费那种力气去猜一些有的没的。小心想多了之后,你越发笨了。”边说着,边随手从桌子上拿了根筷子,敲了敲苏洛的脑袋。 “喂,别敲了,敲傻了怎么办。”唯夜分明是将自己看扁了,苏洛老大的不高兴,站了起来冲着唯夜喊道。 “说得好像我不敲,你就可以很聪明似的。” 说到这,不仅是唯夜自己,就连一向厚道的康易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哼……”本来苏洛一气之下想直接走的,但是突然想到自己早上还没吃东西呢,便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馒头才迅速离开。 看着她这个样子,唯夜和康易越发忍不住笑了。以至于苏洛出了门,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气的加了脚步。 [du00] 第一百五十章 探查 回到房间的时候,苏洛却看见康言芷躲在前面的树丛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讀蕶蕶尐說網 苏洛便也没有去叫她,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康言芷的身后,朝着康言芷看向的方向看着。可是那难道不是温尧岑住的院子么,这样看着门外,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 镇长家内部的布局,也并非是进了外面院墙,就整体都在一起的。客人的厢房,主人的住处,还有一些内院,都是分隔开来的。因为温尧岑身份重要,自然是不能与苏洛他们住在一起的,而是在内院中单独隔出的小院子。 就这样离着这么近看着康言芷,苏洛很惊讶她居然都没有发现自己。而且自己又不会武功,没有刻意隐藏的,康言芷这是看的有多投入。 盯着她看的方向一会,苏洛忍不住碰了碰康言芷。 “啊……”本来全神贯注看着前面的康言芷,被苏洛这样一碰吓得叫了出来,不过好在她知道在这里不能喊出来,所以声音不大。 但是她这样一来,反而吓到了苏洛。苏洛本就是屈膝跟她她身后,她猛地一回头,吓得苏洛连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诶哟……” “嘘,小点声。”康言芷示意苏洛噤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温尧岑在里面,这外面什么也没有。你如果想去看看他好了没,大可以直接进去,在这里像是做贼似的做什么?”苏洛小声问着康言芷。 “我看温尧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我只是看漓歌刚才偷偷进了院子,所以才跟着过来的。这已经有一会儿了,她还没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 “漓歌?” “对啊,难道你忘了温尧岑这个样子是逸随造成的?”没有考虑到苏洛已经忘记了那些事情,康言芷脱口而出。(..info好看的小说) “温尧岑受伤和逸随有什么关系?”听到康言芷这么说,苏洛很诧异。 “嗯……这个以后再说,反正我以前都跟你说了他不是好人你都不相信,但是你只要知道温尧岑就是被逸随害的就行了,而且漓歌也有份。你看这温尧岑一醒来,漓歌就去看他,难道不是有问题?” “怎么连漓歌也……”虽然知道之前漓歌和逸随所在的那个地方,绝不是什么正途,可是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害了温尧岑的人,若是那样,自己也觉得不会把他们带来这里,还坚持着让他们留下。 “可是漓歌受了伤,况且里面有秦鹤守着,她去了又能做什么?”苏洛想着或许是康言芷多疑了,现在的漓歌,行动不便,连一个正常人尚且不如。 “就是这样我才怀疑,因为虽然刚才出去的时候,漓歌走起来没有那么自如,却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而且我觉得她也只是想探查一下,走进屋子的门,就正对着这里,她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绕到了一旁。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看她是不是出来之后要给谁报信。” 比起早上对话时候还很慌乱的康言芷,现在的她看起来有条不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是漓歌的声音。 二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只见漓歌架着拐杖,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看着她们。 “我们……看这里的小花真好看,但是离远了看不清,所以才蹲在这里看来着。”看到这树丛下面零零散散的长着一些野花,苏洛指着说道。 “对了,漓歌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伤好的差不多了么?”苏洛笑得很不自然的问道。 “多亏了康大夫的药,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拐杖也可以走了,就是还有些许的疼。”漓歌并没有掩饰自己伤已经好的事实,而是放在拐杖,在二人面前走了走,显示着自己的伤已经没有大碍。 这样的坦然,倒是让二人没有料到。 “那个……漓歌,你毕竟才稍微有点好转,别累着了,我扶着你回去吧。”说着便拿起了拐杖,去扶着漓歌往回走。还偷偷回头朝着康言芷做了个鬼脸,表示着刚才好险啊,差点就被漓歌撞见了。 “堂主,这是刚送来的信。”鬼堂之内,杜峻把一封密封好了的信交给了鬼钧。 是漓歌刚刚传回来的。她刚才的确只是去探查情况,并没有想除掉温尧岑。以她现在的状况,定然不是秦鹤的对手。而且这青天白日的,她才没有傻到会在这种时候杀人。 其实,从一出门开始,她就知道康言芷跟在自己身后。所以便故意的绕到了温尧岑所在的院子里,在康言芷看不到的地方,放出了信鸽,将消息传了出去。 自己那样一瘸一拐的也是装给康言芷看的,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却也不至于那样严重。那点疼,对自己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如果想掩藏起来,走路也是和常人无异的。 她们就一直守在正门,却不知道,她可以轻易的从那院墙翻出去,回到屋子里,拿着拐杖,从她们的身后出现。 “没想到温尧岑居然这么就醒了。”对于这些信上的消息,鬼钧当着杜峻的面从来不隐瞒。毕竟,这些只要是自己能放心经过别人之手传来的消息,定然也是没有那么重要的。这样做,还能显得自己对杜峻更加信任一些。 “那依着堂主的意思,可是要属下亲自去。” “不必,姑且先留着温尧岑几天,我还在等着好戏看。他若是死了,到时候那里的人都手忙脚乱的,一出好戏,可就没那么多人看了。”虽然嘴里说着好戏,但是鬼钧笑的绝非善意。 “是。”既然鬼钧没有说出,那所谓的好戏究竟是什么,杜峻便知道那不是自己该问的。 鬼堂的另一边,相比于鬼钧此时的坦然欣喜,陆皖依则是终日过得惴惴不安。 自从漓歌三人离开之后,鬼钧并没有过问她关于三人去向的事情。 虽然平日里,除了有事情之外,鬼钧也不会来找逸随或者漓歌。而且关着苏洛那几日,也不见他来过问。 但是那天那么明显的,那几个守卫根本就不是因为玩忽职守而睡着了,分明是被熏香迷晕的。鬼钧却没有惩罚他们,而是一句话带了过去。 这非常不符合鬼钧平日里的处事风格。若真是被他认定为玩忽职守,难道不会被他直接命令拉倒刑室处决?怎么还会给他们第二次的机会。 鬼堂之中的人,每个都是明白决不能给别人第二次机会的,否则,自己就没有机会了。鬼钧,如今做到这个位置上,更是应该深谙此道。 当时因为太紧张,所以没有细想。但是如今想来,那天的鬼钧,似乎是故意放着他们离开似的。连时间都掌握的差不多刚刚好。 这些随从里,最难缠的大概就属杜峻了,他居然也故意把杜峻支开那门口,只留下几个人守着。 平日里根本不愿意出门的鬼钧,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答应自己所说的,到外面去? 叙旧赏月,呵,难道他会不知道,自己对他那都是虚情假意? 本以为自作聪明的骗过了鬼钧,原来被骗的竟然是自己。 可是,鬼钧把他们放了出去有什么好处?逸随走了,很可能就不再回来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们是互不干预的,可是这一次,他显然触及了逸随的底线。居然会用他在乎的人,来要挟他。高傲如逸随,又怎么会再帮他。 苏洛对鬼钧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吧,除了要挟逸随。 难道,问题在于漓歌? 不不不,她只是怕逸随再也不回来了,所以要跟着逸随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是,鬼钧肯放他们三个人出去,肯定是有原因的。没有理由会平白无故的放着知道鬼堂真正所在的人,如此轻易的离开。 若是走的那三个人之中,果然有一个人有问题的话,那最可能的也就是自己最不想去怀疑的漓歌了。 苏洛,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暂住在镇长家里的。而温尧岑受伤之后,也住在那里,所以康言芷和苏洛都是知道温尧岑的。 难道,漓歌竟然是去杀温尧岑的?以此来作为自己可以离开的条件? 什么时候,漓歌竟然会跟鬼钧有联系。 这样的事情,陆皖依自己在那里想着,越想越觉得可怕。 以为自己在鬼堂唯一可以信得过,唯一可以看得透,对自己没有秘密的师妹,难道竟然也是一直在骗着自己? 陆皖依觉得很无助,温尧岑,漓歌,这两个自己本以为可以信任的人,自己竟然都是错看了。 或许,在这个世上,也只有师父和师娘才是真的像亲人一样对自己好的。发自内心的好,而不是想利用自己什么。 康言芷……不知怎么的,陆皖依居然想起了她。 见面不多,却很是投缘。很多的话,自己真的愿意跟她说出来,却不是跟别人说。但是自己这样的人,还是离着她远一点为好,否则不知道是不是会害了她。 而且自己轻易地也出不去,她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吧。 [du00] 第一百五十一章 当年事(一) 陆皖依整日的,把自己困在屋子里。讀蕶蕶尐說網这偌大的鬼堂,师父师娘不在以后,自己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也只有漓歌,但是如今漓歌也不在了。任何的苦恼,她只能自己去拼了命的想明白。 师父和师娘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出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而且漓歌也在外面。那自己还为何要被困在这里? 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在外面,只要自己出去了,或许就能够明白一切了。 这样打定了主意,陆皖依便决定了尽早离开这里。 去找漓歌,问清楚这一切。又或许,自己是只是想,再找一个借口,可以去面对温尧岑。 其实,若是自己出去,也并不是那么难的。 只因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有些原因而不得不留在鬼堂的,所以才不会轻易出去。出去,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都不是很困难。困难的只是如何回来,若是在离开之后仍然不得不回来,那就不会有人轻易出去。 而鬼堂之内的人出去,又和苏洛出去不同。她是被带回来的,自然是不能随意走到院子里。但是,鬼堂之内的人,可以随意到院子里走动。 到了院子之中,想要离开就更是容易。因为除了这地下的入口有人守着之外,上面院落的大门,根本没人看守。 而自己这次离开,就根本没想过还会再回来。 很可能的,鬼钧会派人找到自己,可是无论那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惩罚,自己也是认了。若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去想着那些事情,自己想不通,果然是生不如死。 既然已经入此想定,便也不用非得等到晚上,反正这无论是什么时候,对于鬼堂来说都是一样的。而且在白天出去,反而更加不会引起怀疑。 也无需收拾什么,陆皖依就如同平日里陪着漓歌在院子里走走一样,穿着平常的衣服,来到了院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根本就没人看守,很轻易的就离开了冽云山庄。 这一次,走出冽云山庄,和以前大不一样。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自由的。自己终于也能为了自己,走出这里一次。并且,再也不想回去了。 但是,走出了冽云山庄,迈出的每一步,似乎又是那么的忐忑。并不是怕被鬼钧抓回去,而是觉得,这是第一次为了自己而出来,第一次不是带着什么任务,自己很害怕。 自小在鬼堂长大的自己,习惯了任务与服从,第一次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反而觉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过既然已经离开,那便是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从自己踏出冽云山庄的那一刻开始,便是与从前的自己完全割裂开来。 从前的自己……陆皖依这样想着,不禁去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到鬼堂的时候到现在,大概也有十六年了吧。那时候的自己,也早已经到了可以记事的年纪。 自己的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是在那个偏远的小镇子上,也算得上是富庶的。虽然不至于是深宅大院,丫鬟婆子一堆。却也是有几间瓦房,有一两个下人的。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静。虽然那种平静有些烦闷,现在想来,却也着实是难能可贵。可是自己的家里只有娘亲,却很少见到爹爹。 看到邻人家的孩子,与自己年龄相仿,都会有爹爹带着出去,可以骑在爹爹的肩膀上去逛市集。自己那时候并不是十分懂得,却也知道,心里很是难受。 偶尔的,邻人家的男孩子,会嘲笑着自己没有爹爹,说着爹爹不要自己和娘亲了。 娘亲以前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自小便教导自己应该有着女孩子的样子,要像个大家闺秀。至少应该知书识礼,才不至于让人家笑话。 可是,每次听到别人那么说自己,那么说娘亲,陆皖依都会忍不住上去和别人打架。虽然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女孩子,打不过他们,但是这也不是自己可以任人欺负的理由。 每次受了欺负,自己也不会跑回家,向娘亲哭诉什么。而是自己跑到小山上,靠着一棵树,自己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伤口不那么疼了,再回家。只跟娘亲说,是因为自己贪玩,在山上摔倒了才弄成这副乱糟糟的样子的。 有时候,见自己出去很久,娘亲也会让着下人来找她。撞见了她被人欺负,陆皖依也嘱咐不要告诉娘亲。 在陆皖依看来,娘亲独自支撑起这个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自己虽然是小孩子,却也知道,娘亲心里也并不好受。因为,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娘亲才会笑一笑,但是那笑容那么的勉强。 甚至,有些时候,自己偷偷地跑去找娘亲,会看到她对着梳妆台,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是自己知道,娘亲那是在哭。却从业不让自己看见,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那么慈爱,从不让自己知道她的一点不开心。 所以,陆皖依知道,自己也不能让娘亲担心自己。 其实,陆皖依自己知道,自己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爹爹不管自己和娘亲了。爹爹常年在外做着生意,忙得很,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 即便是年纪小,陆皖依也知道,东西是要用钱来买的,爹爹在外面奔波,就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和娘亲。不然,自己这性的用的,从何而来? 而且,其实爹爹也是很挂念家里的吧,因为自己偶尔的出去玩,从外面回来。会看见爹爹的马车停在门口,爹爹会探出头来看看家里。但是并没下车就走了。 不过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的,自己还么来得及上去跟他打招呼,他就离开了。 所以,一年里能见到爹爹的时候,也就是过年的那几天了。只有那个时候,爹爹才会停下手里所有的生意,安心的在家里住着,虽然只有五六日。 每当爹爹回来的时候,娘亲总是很开心的。很难得的,看到娘亲笑的那么开心,发自内心的笑。 而那时候,也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自己可以缠着爹爹带着自己出去,在邻家那些孩子面前走来走去。告诉他们自己也是有爹爹的。 但是,每到这样的时候,爹爹似乎就没有那么高兴。 他便会趁着庙会的时候,带着自己去市集上,买很多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陆皖依知道,爹爹那时候的眼神里,写满了愧疚。 可是自己当然不会去因此而怪爹爹,她知道,爹爹整日在外,也只是为了这个家。 自己七岁那年,娘亲又怀孕了。娘亲很高兴的告诉爹爹,爹爹也很的回信,却终究还是没能回来看看娘亲,陪着她,哪怕是一天。 看到了娘亲眼睛里的落寞,陆皖依所能做的也就是陪着娘亲。 娘亲依旧是很关心自己的,并没有只顾着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但是看着娘亲整日的,在为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做着小衣服,小帽子,还要一边操心自己。陆皖依便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往外跑,留在家里,安心的看着娘亲喜欢的书,甚至还学着娘亲的模样,装模作样的说自己要学刺绣。 娘亲问起过自己,希望这个还是是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自己毫不犹豫的说着想要个妹妹,因为如果是弟弟的话,肯定和爹爹一样,整日的往外跑。娘亲看不到他的话,一定也会着急的。 如果是个妹妹,就可以像自己一样,留在家里陪着娘亲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娘亲久久的抱着自己,温柔的说着,我的皖依,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陆皖依那时候还不明白,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什么娘亲却显得那么酸楚。 十个月,不短也不长。陆皖依每天等着盼着,盼望着这个新的生命点出生。那样娘亲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每天都睡不好觉了吧。还能陪着自己玩,当然自己也会很用心的,去照顾好这个新的生命。 以后的家里,不再是自己和娘亲相依为命,还有一个和自己血浓于水的孩子,和自己一起。对娘亲很好,很好。 冬天,春天,夏天,再到秋天。这个小小的生命,经历了四个季节,终于要出生了。 母亲临盆那天,爹爹才匆匆的赶回来。那也是这十个月以来,自己第一次溅到爹爹。 娘亲的房间,紧闭着大门,只见着稳婆和下人进进出出。自己能听见娘亲的叫喊声,很可怕,自己想进去看看,但是爹爹不许。 爹爹看出了自己的不安,抱着自己,在院子里一圈圈的走着。其实自己也知道,爹爹心里也焦急的很。 终于,渐渐听不到娘亲的声音,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哭声。 一命换一命。 不知怎么的,听不到娘亲的声音,陆皖依觉得很不安,心里面只是闪过了这句话。年幼的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得一阵战栗。 那山之前一直紧闭的门,终于打开。自己本来很想进去看看,现在却不敢看向那里,她怕走出来的人,告诉自己最怕的事情。 [du00]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当年事(二) 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跑了出来,拉着爹爹往屋子里走。讀蕶蕶尐說網 按照常理,是不可以进去的,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和爹爹去屋子里看? 见她出来,爹爹将自己放下,牵着自己的手,步的往屋子里走。 自己见到她一身的血,只觉得有些眩晕,不想跟着她进去。但是爹爹却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不管自己是否愿意,拉着自己,进了那间屋子。 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样的场景。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染红了床单,甚至流在了地上。自己觉得,一定是那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娘亲。将她的血放尽了。 一向爱干净的娘亲,第一次那么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爹爹就站在那里,看着娘亲,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虽然很害怕,可是自己更害怕失去娘亲。娘亲那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对着自己笑,不跟自己说话? 陆皖依扑到了娘亲身边,摇晃着她。在鲜血的映衬下,娘亲的脸,显得白的瘆人。 家里的老家人上来拉开了自己,流泪跟自己说娘亲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是死?就是没有了?像他们以前笑话我没有爹爹是一样的对不对?可是,爹爹每年都会回来,每次回来会跟我笑,跟我说话,娘亲现在怎么不理我? 陆皖依哭着质问屋子里所有人,但是大家都静静地,没有人回应她。 “孩子呢。”爹爹没有走到娘亲面前,仔细的看着她最后一眼,而是直接问身旁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孩子如何。 “恭喜老爷,是为千金。”那个女人显然的也是一愣,随即勉强的撑起笑容,将孩子抱给他说道。 “又是女孩?”陆皖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爹爹皱着眉,打量了一眼那个孩子,并没有接过来。.info[]那个女人的手也就一直悬在那里,半晌,见他还是没有接过孩子的意思,只得悻悻的将孩子抱回自己的怀里。 又是女孩……这句话,爹爹说的十分嫌弃。难道爹爹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才好?可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娘亲用命换回来的孩子,他竟然连抱一下都不肯。而且,一进门关心的也不是娘亲,而只是孩子。 那一刻,那个自己一直以为很疼爱自己和娘亲的爹爹不复存在了,那个会因为自己被人欺负而觉得愧疚的爹爹也不见了,如此的陌生。 娘亲的丧事,办得不能更加简单。只是通知了娘亲家里的亲人,但是因为离着太远,他们都没有来。 一直在家里照顾自己和娘亲的两个老家人,一个自己称她为许婆婆,一个是许爷爷,是一对老夫妻,在周家几十年了。 听到了娘亲家里的人都不能来的消息,许婆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那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句话,问许婆婆那是什么意思。女儿怎么是泼出去的水? 许婆婆满是悲伤了看了自己一眼,告诉自己别多想,就不再说什么了。 娘亲才去世,爹爹就又外出了,自己已经不想跟他说话,愿意去哪里,自然是随他的。何况,自己也没有办法去阻拦他些什么。 娘亲,只要有自己陪着就足够了。不,不止是自己,还有妹妹。只是还没人给她起名字,自己就只是叫她妹妹。 从那时候起,娘亲不在了,陆皖依便代替着她,一直抱着这个孩子。同样也只是孩子的她,肩负起了照顾那个更小孩子的责任。 那一年,自己是八岁的年纪,娘亲因为生下了最小的妹妹去世了。很的,别说是三年的丧期,甚至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妹妹还没到百日的时候,爹爹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个年轻的女子。 和娘亲截然不同,那个女子妖冶的很。看着她,陆皖依只觉得一阵不舒服。 那个女子看待自己和妹妹的眼神,就如同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 即便是在娘亲的灵堂里,娘亲的牌位就在那里看着她们,陆皖依还是觉得很害怕。紧紧地抱着妹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牢牢地关上了房门还不足够,还用身体挡在了那扇门里面,怕那个女人闯进来。 那个女人,自己之前是见过的,就在爹爹偶尔回家的时候,那个马车里,不只是爹爹一个人。她曾经看到过从窗子露出来的,那个女人的侧脸。只是当时只是顾着爹爹,也不甚注意旁人。 此时想起来,原来爹爹早就认识那个女人了。他们是一直在一起的。 怪不得,在娘亲不在之后,那么,他就把她接了回来。而且对于娘亲的死,他毫不在意。想必是早就盼着娘亲死了。这样想来,之前他总是不回来。想必也没有那么忙。 爹爹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之后,很的,家里的白绫,白色灯笼,一切的白色,都换成了红色。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家里的每个房间。 那个女人容不下娘亲的一丝痕迹,甚至连灵堂都不肯给她保留。娘亲的牌位,也只能放在陆皖依的房间里,若不是这样,她一定会将牌位当做垃圾一样丢出去。 整日的,抱着妹妹,看着娘亲的牌位,陆皖依几乎觉得自己的眼泪要流尽了,自己的眼睛已经瞎了。 幸亏还有许婆婆和许爷爷记得自己和妹妹,每天给自己送来吃的,给妹妹端来一点米汤。 爹爹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和妹妹不闻不问,就像是之前他不在家一样,但是那时候自己好歹还有娘亲在。而且这个时候,家里分明已经是他和那个女人的。自己和妹妹只能缩在屋子里,甚至不敢出门。 这样的日子,还是些结束的好。 几天之后,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请来了附近的很多人,跟娘亲的丧事简直是不能相比的。 但是正好,趁着人多,那么慌乱,更不会有人注意自己和妹妹。 带着妹妹,没有想着要带一些行李甚至是干粮,陆皖依匆忙的逃出了家。甚至都没跟许婆婆说起过,因为她知道,只要跟任何人说起,自己就都走不成了。 这个家,既然是他们想要的,那便留给他们好了。自己要一份清静,也舍给他们一份清静。 将要离开的时候,路过了他们的新房,爹爹在外面应酬,里面应该只有那个女子,和她娘家的亲人。 “不容易啊,你终于成了正室,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听着十分刺耳,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人。 “可不是,我的大好青春,都得那么偷偷摸摸的过了。都怪那个死女人,一直不肯走,还不许他纳妾。要死不死的,还多留下一个累赘。当时我就说,大人孩子,一起当做了死了算了,他却说那毕竟是他的孩子,怎么也得留下。”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言语中尽是对自己娘亲的不屑与厌恶。 这一刻,陆皖依才明白。怪不得爹爹见到娘亲死的时候,那么平静,原来竟是事先商量好的。是他刻意让稳婆杀了娘亲的。 如果之前对于他们只是厌恶,那么现在,对于他们,对于这个家,就只剩下了仇恨。 所以那一刻起,陆皖依决定自己应该姓陆,随着娘亲的姓氏,而不是那个人的姓氏。以后若是给妹妹取了名字,也是要姓陆的。 自己与周家恩断,仇未绝。 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回来报仇,不惜任何代价。 自己想起了娘亲曾经的表情。当时自己以为那不过是因为自己整日出去玩,爹爹又不在身边,所以娘亲没人什么说话,因为烦闷才那样的。但是现在想来,既然娘亲已经说明了不许纳妾,那她就肯定是知道这一切的。她知道那不展的愁容,一直都是为了那两个坏人。 甚至到了死,也是因为这两个人。 自己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活着承受着比娘亲十倍百倍甚至更甚的痛。 想到这,只有八岁的陆皖依紧紧地抱着妹妹,加了脚步,从后门离开了周家。这个从今以后,与自己只有仇恨的地方。 心里怀着恨意,所以走出去之后,即便是天黑了,陆皖依也不觉得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心里想着,一定要离开这里,远远的,让他们都找不到。 虽然明知道自己带着妹妹走了,他们会很高兴,终于少了两个累赘。 走着走着,自己虽然也是觉得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竟然没带走一些东西。自己现在这样,带着妹妹能走多远? 自己饿了可以忍着,但是妹妹又能坚持多久? 天色已经黑了,上哪里去找人讨要吃的,再者,自己又不能确定,是不是会遇到坏人。 平日里自己总是跑出去,许婆婆就总是吓唬自己的,小心被坏人抓走了。虽然知道许婆婆多半是在唬着自己,哪就那么容易遇到坏人,可是此时想来,自己却不得不怕。 自己不再有任何依靠,而自己就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du00]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当年事(三) 一路上,陆皖依硬撑着向别人讨要着食物,甚至是学着街边的乞丐,在那里乞讨。讀蕶蕶尐說網这一路边走,边乞讨,没有明确的指定要去哪里,陆皖依所想的只是远离。 这一路越走越远,早就离开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小镇子。走了三四个月的路程,到了一座很大的城池,那里叫做室翼城。和室翼国同名,是其都城。 作为都城,自然是一个国家最为繁华富庶的所在。但是走的这一路上,自己也是知道的,这一年在闹饥荒。越是往这里走,能要的是的食物就越少。因为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想着往都城这边走,看能不能找到谋生的方法。 可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同样是死路一条。所有的饥民,进城之后,都被赶到了城中最偏僻的地方,所有人聚集在那里,比起牲畜还不如。这一路上若是说可以零星的遇到一些好心人,施舍一些剩饭剩菜,那么在这里就只能等死了。 但是,一旦进了这里,想出去却不那么容易。这是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出口都是有人把守的。除非是可以证明你在这里是有亲友可以把你带走,并且保证你不会造成都城的混乱的,否则,就只能一直留在这里。没有人给你饭食,饮水,留给你的,不过就是等待,等待着变成尸骨。 人吃人,在这变得很正常。不过没有人会去主动杀活人来吃,都是等着人饿死了,人们才会蜂拥而上。因为如果你吃了活人,开了这个头,很难保证其他人不拿你来开刀。 陆皖依只是个孩子,况且还带着妹妹,怎么能抢过那些大人呢。而且,那些人即便是死了,也是饿死的,又哪有多少肉来吃。死了一个人,还不够两三个人来分的。 或许她自己还可以勉强的支撑着,但是妹妹却是不行的。她便咬伤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滴给妹妹喝,却也不是长久之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就是吃不饱的,到了夜里,大家自然是早早的躺下,其实白天他们也大多是躺着的,以免耗费体力,除非是争抢“食物”的时候。躺是躺下了,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能睡着。 但是陆皖依是不敢睡着的,她怕自己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而且她也不信那些死了的人,都是自己饿死的,而不是被饿极了的人,暗地里杀害,伪装成饿死的假象的。 这样饥民所在之处,夜里自然是没人肯为他们掌灯的,所以在这夜色之中,一丁点的亮光,都格外的引人注目。只可惜其他人都一心只想着食物,而忽略了生存,所以不甚在意这些。 但是陆皖依看到了,在那些枯枝之下,有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怕吵醒了别人,陆皖依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不小心绊到了一根枯枝,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她吓坏了,站在那里好久不敢动弹。 小心地看着周围,大家都没有任何反应,怀里的妹妹也还沉沉的睡着,她才放下心来继续朝着那点寒光走去。 扒开枯枝,赫然是一把匕首。虽然短小,却足够的锋利。因为自己拿起它的时候,是拿着刀刃的方向,一不小心,就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若是以前,这样的疼,肯定会让她哭起来。但是现在,这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每天滴血给妹妹喝,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双手几乎都已经麻木了。虽然每天的量不是很多,只是勉强让妹妹活着,但是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多了。 陆皖依自己,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自己的血,她不敢喝下。而且即便是给妹妹喝,也只是偷偷地,怕被别人看见,对她们两个毫无还手能力的孩子起了歹心,只是装作妹妹在吮吸她手指头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看了看那把匕首,再看了看脚边那个沉睡的男人。那个人她记得,就是那个第一个开始吃掉死人的肉,并且每一次争抢着“食物”都在最前面的人。自己有了这把匕首,或许就能杀了他。 最开始吃“食物”的是他,是他给了大家这样的认识,所以难道不该从他开刀? 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不能杀了他,那便是自己死。但是,即便是不被他杀死,自己也支撑不下去了,不是么?干脆就豁出去了这一次,成功了,自己和妹妹就都能活下去。否则,大不了一起去见娘亲,反正,妹妹应该还不知道娘亲的样貌吧。 轻轻地拿下来包在妹妹衣服外边御寒的小被子,将妹妹放在自己可以看见的身边。几乎是同时的,在用被子蒙住了那人的嘴之后,用力的将匕首划过他的脖子。 那人当时是没有死的,血在继续喷薄而出,自己只能用被子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巴,怕他吵醒其他的人。那人在挣扎着,自己闭着眼睛,任他挣扎,心里想着,只要一会儿,他就会安静了。自己便有吃的了,妹妹也能活下去了。 从来没有过的,陆皖依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仿佛静止了一样,那人只是在不停地挣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陆皖依便只能忍耐着,甚至不敢去看他,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 终于,那人不再动弹。陆皖依有些害怕的睁开眼睛,那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却没有看着自己,而是自己背对的方向。 而他的心房,插着一把匕首,和自己的一样。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匕首,那不是自己做的。那人是被别人杀死的。 是谁?自己完全没觉得有人靠近自己。 打量着周围,没有其他人醒来,难道只是想帮自己? 总觉的少了些什么,看了看捂住那人嘴用的小被子,想起了妹妹。本该在自己身边的妹妹,却不见了。 难道是刚才杀了那人的人做的?竟然只是为了偷走自己的妹妹?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此时的她,哪里还会去想什么理智。她只觉得一切都崩塌了,妹妹不见了,而且是因为自己要杀一个人,所以才把妹妹弄丢了,娘亲大概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陆皖依手足无措,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声音她也全然不顾。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小被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本以为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怎么这点小事就哭了?” 陆皖依想回头看看那人,但是那人紧紧地捂着自己,让自己无法回头。突然,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那人提了起来。一阵眩晕,自己头朝下,脚朝上的,自己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 等到落地之后,陆皖依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太久没怎么吃东西而吐不出来。 因为很恶心,所以低下头去,这时候才看到身边站着一个人。 看向那人,他手里抓着的,分明是自己的妹妹。 “把妹妹还给我。”陆皖依看到了就要上去抢回妹妹。 那人却将抓着妹妹的手高高举起,让陆皖依即便是跳了起来也触碰不到。 陆皖依急得团团转,看了看这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饥民聚集的地方了。这是一块空地,虽然离着那里不远,却也是离开了那里,不在守卫圈禁的范围之内了。远远的,还能看到因为偷懒而打盹儿的守卫。 “你是什么人?”陆皖依稍微定了定神,明白这个人并不是想伤害自己或者拐走妹妹,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带出来。 “不错,真是不错。你先跟我说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带着这么个小婴儿跑出来的,难道这孩子是你偷来的?”那人蒙着脸,陆皖依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他的眼睛很好看,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的觉得有神。和那月光一样,柔美,却又冷漠。 “当然不是,她是我妹妹。” “那你家大人呢?怎么轮到你一个小姑娘带着妹妹出来?”男子眼神中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小小的陆皖依。 “不用你管,把妹妹还给我。”和一个陌生人,陆皖依可不愿意提起那些。 “你若是不告诉我,那我便不把妹妹还给你。你说我这手一滑,这么小一个孩子摔在这地上,你觉得如何?”男子抓着妹妹的手上的力道明显减弱。 “不要……”陆皖依慌忙的伸出手要去接着妹妹。 “那你便告诉我,实话。”很的,男子又抓紧了手里的婴孩,特意强调了“实话”二字。 “我娘死了,是我爹和另外一个女人害死的。他们对我和妹妹很不好,趁着他们成亲的时候,我就把妹妹带出来了。跟着人群走,就到了这里。”陆皖依冷着脸,平静的说着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巨大变故,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她越是如此,男子似乎对她越感兴趣。 “你想报仇?”极力装着平静,男子却还是从陆皖依的眼中看出了仇恨的种子。 “是。”陆皖依并不害怕,而是坚定地迎上了那人的目光。 “可是那毕竟是你爹。”男子假意试探她。 “他姓周,我姓陆。”陆皖依说的毫不犹豫。简单的六个字,就想把自己和周家完全撇开关系。 [du00] 第一百五十四章 当年事(四) “那好,你跟我走,我会教你怎么报仇。讀蕶蕶尐說網但是除却报仇的事情,你都得听从于我。”听到陆皖依这样的回答,那人微不可闻的笑了笑。 “教我报仇?可是,为什么是我?”听到那人说帮自己报仇,陆皖依心里不觉得有了些希望。可是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 “那把匕首,你以为怎么就能在那里,自然是我放在那里的。我想看看到底谁能发现,谁又敢用它去做一些事情。” “你是什么人?”轻易的杀人,只是说成“敢去做的事情”,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陆皖依往后稍微退了退,但是眼睛还死死盯着妹妹。 “我是什么人,这要看你的决定才能告诉你。如果你跟我走,自然会知道我是什么人,而且以后都不用挨饿,受欺负了。” 这样说来,跟他走算是好事?可是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平白无故找上门来。 “好,我跟你走。”虽然心里对这个人极度不信任,但是自己难道还有别的路可以选?跟着他,最坏也就是个死,可是留在这里会死的更早。 那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妹妹走在前面,自己就跟着他一路走着。 走了好久才走出了那城郊,即便是到了城中,也没什么人。毕竟这已经夜深了,又有宵禁。 这城中虽然没有那么多的饥民,但是也有很多的乞丐露宿在街头。路过了那么一群乞儿的时候,那人将自己的妹妹放在他们之中。 见他放下了妹妹,陆皖依赶紧上前,想要抱起妹妹。 “放下。”那人用让人不敢违抗的语气说道。 但是陆皖依还是抱着妹妹不放手。 “你刚才可是答应了的,除了报仇,以后一切都听我的。”看着陆皖依,那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那我反悔了,我走了。.info[]”心下很是慌张,陆皖依抱着妹妹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却发现已经走不了了,刚才明明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自己前面,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刚才既然已经答应我了,现在可不能反悔。”冰冷到无情的声音。这根本不是给陆皖依选择的余地,只是一个命令而已。 “不,那你就把我和妹妹都杀了吧。我不会不管她的。”陆皖依死死地抱着妹妹,生怕他抢走妹妹。 “若你们两个都死了,谁来给你娘报仇?你们之中至少要或下一个。可是她现在靠着自己,根本活不下来,只能由你保护着。可是你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有舍弃。现在,只有舍弃了她,你才能活下来,才有机会报仇。”看到了陆皖依的坚决,那人没有与她硬碰硬,反而是软下了语气,有种劝说的意味。 那人见陆皖依看了看怀中的婴孩,虽然双手还是紧紧地抱住她,但是从那眼神不难看出,她已经有些动摇了。 “你要是跟她呆在一起,你们就都会死。你跟我走,你就可以活。把她留在这里,她也不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你看那些乞儿,很多都是自幼被抛弃的,不是也能长大?你们死了,对于你爹和那个你讨厌的女人来说,只是少了两个后患。难道你愿意让他们一辈子逍遥活?再看看你妹妹,如果不是因为生下她,你娘也不会被害死。这虽然不是她的错,却也是因她而起。一命换一命,但是你若是放弃了她,可以杀了那两个人,一命换两命。” 看到了陆皖依有些颤抖,男子便继续说着,让她越发动摇。 “别说了,别说了……”陆皖依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任凭着眼泪流下来。 “跟我走,从今以后,你与她再无关系。”很轻松的从陆皖依手里接过妹妹,放在了那群乞儿之中。 陆皖依看着妹妹,想着手里面还拿着的她的小被子,走上去将她仔细包裹好。不然,若是受冻了,恐怕是更难活下去。 男子在一旁,看着陆皖依的举动,让她再看了自己妹妹片刻,便拉着她走了。 陆皖依不时地回头看向那里,直到看不到了,却也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她一路上一直说着的,也是唯一说着的话。 后来,陆皖依才知道,那个带着自己来到鬼堂的人,名叫鬼钧。 到了鬼堂,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可怕。鬼钧会带着自己去刑室,看那些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就让自己站在那里,不许闭上眼睛,要一直看着那些人受刑,直到自己渐渐麻木。 鬼钧告诉自己,那便是自己的敌人终究会落到的下场。当然,只要自己可以想到,更惨也是可以的。但是在那之前,自己要证明自己足够有能力活下去。 鬼堂绝不是收留废人的地方。 后来,当自己渐渐习惯这些,鬼钧便开始亲自教自己武功。很严格,如果自己做的稍有不对,便会毫不留情的打自己。即便是受了伤,也要照常练武,甚至会更加严苛。 到了晚上,陆皖依一个人的时候,便会想起娘亲,想起妹妹。 想到自己那么轻易的抛下娘亲用性命换来的妹妹,心中的愧疚几乎将陆皖依压垮。但是随即想到在周家逍遥活的两个人,那种仇恨,又让陆皖依支撑了下去。 而且,把自己抛下妹妹的仇恨也加在了那两个人身上。若不是他们,自己何必带着妹妹离家出走,自己何必在这里慢慢的泯灭人性。 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自己以后闲暇的时间里,大多都是在想着,以后自己可以的时候,该如何报复他们。 这样想着,所以无论鬼钧对自己如何苛刻,陆皖依都会忍着,甚至更加用心。她急于求成,很想早一点可以报仇。 而且她也逐渐明白了,自己以后的日子,都是要在杀人之中度过。 鬼钧不苟言笑,脾气乖戾,但是为了报仇,自己也只能忍耐。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是直到那一天,那是自己到了鬼堂半年之后。 鬼越和秦筝从外面回来,见到了小小的陆皖依。 “这是新来的孩子?怎么弄的满身是伤。”秦筝走到陆皖依身边,关心的看着她。 秦筝自小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也是老堂主的徒弟。和鬼越,鬼钧一起长大。只是因为老堂主的脾气相对随和,所以她也并没有吃陆皖依这么多苦。 说完这话,看到了旁边的鬼钧,她似乎是明白了。 “鬼钧,你这是在教这个孩子武功,还是在折磨这个孩子?”秦筝质问着鬼钧。 “师妹,你何必说得如同你是个大善人一样。难道你竟是没杀过孩子?我不过是在帮她,何必用你来装做好人质疑我。”对于秦筝的质疑,没有什么明显的不悦,却极度的不耐烦。 “你……那不过是按照师父所说的去做。”被鬼钧这么一说,秦筝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驳他。 “师弟,既然你是教这孩子武功,那好好教她便是,又何必这么对她。”见鬼钧那么挤兑秦筝,鬼越便上前替着秦筝说话。 “她做的不好,难道不该罚?师父就是对你们两个太好了,所以你们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像是鬼堂的人。”鬼钧冷笑道,丝毫不理会鬼越对他只是好言相劝。 “难道鬼堂的人,都应该像你这样阴狠毒辣?我们不过是奉命难为罢了,可决不是喜欢做那些事情。”被鬼钧这么说着,秦筝很气不过。 “我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没想到在你们眼中便成了阴狠毒辣。那咱们便也不用再说什么。”对于秦筝的指责,鬼钧不以为意。 “那是你的事情,不过这个孩子,以后便由我和师兄来教,不许你插手。”秦筝揽过了陆皖依说道。 “这可不行,她是我带回来的。我也去跟师父说过了,她以后便是我的徒弟,只能跟着我。”听着秦筝这么说,鬼钧终于流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那我便去跟师父说,让他定夺。” “不,我要跟着他,他说过会教我报仇。”挣脱了秦筝的怀抱,陆皖依跑向了鬼钧的一边。 “报仇?难道你把这孩子骗回来,只是说了要让她报仇?”这样,秦筝也就想通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能忍受这些,原来是身藏仇恨,才让她支撑了下来。 “你跟着我,他可以教你的,我一样能做到。”秦筝招呼着陆皖依过去。 同样可以报仇,那个姐姐看起来似乎比起鬼钧和善了许多。 最终,三人还是带着陆皖依去找老堂主定夺。鬼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即便是鬼钧不在意,但是鬼越还是很珍惜和他的同门情谊。 只是秦筝和鬼钧在那里争执着。 已经忘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调停两人之间的矛盾。老堂主便让鬼越成为了自己的师父。 但是鬼越和秦筝形影不离,这在鬼钧看来,无异于是老堂主偏袒了秦筝。 而在那之后,过了几年,秦筝也就成为了自己的师娘。 鬼越和秦筝,一直带自己很好。并且秦筝也履行了自己所说的,教会自己如何报仇。 [du00] 第一百五十五章 当年事(五) 在鬼堂,整整八年,陆皖依的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讀蕶蕶尐說網 她总是肯比其他人更加努力,甚至有些时候,秦筝已经看不下去,她那么勉强自己。可能,陆皖依这样的性格,反而更适合在鬼钧那里长大。 她的性格其实和鬼钧很是相似。不过鬼钧相比于陆皖依更加狠毒一些。 鬼钧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据说也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没有陆皖依这样的家仇,但是他却比起现在的陆皖依,更加努力,更加想证明自己。 但是陆皖依显然是对鬼钧心存芥蒂的。她从未对别人提起,但是她自己知道,因为妹妹的事情,自己根本不可能原谅鬼钧。 明明可以把两个人都带回来,鬼堂又不是没有将婴孩带回来抚养的先例。但是他却强迫自己抛下妹妹,不顾她的生死。 即便是现在在自己心中,自己把妹妹的事情大部分的责任都推给了周家,心里却依旧无法释怀。 所以自从认了鬼越为师父,她便再也不与鬼钧有什么交流。所幸的是,虽然是同门师兄弟,鬼钧对于鬼越并不亲近,很少来看鬼越。 到了第八个年头,陆皖依十六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能力送给自己一份礼物了。因为这是在入门的时候,全都交代清楚的,所以堂主自然是允许她离开的。不过,办成之后,不能耽误,要即刻回来。 不过若是她失手了,鬼堂也不会有人去救她。只能怪她学艺不精,丢了鬼堂的人,鬼堂也不会承认她曾经是鬼堂的人,替她报仇。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只允许她一个人去办。秦筝仗着师父一向宠着自己,所以向师父求情,想去帮着陆皖依。老堂主却断然拒绝。 在每一任堂主的心里面,鬼堂的规矩,都是绝对不能打破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周家离着巫宁镇是很近的,当年自己毕竟是小小的年纪,带着妹妹又能走离多远? 巫宁镇到室翼城不过是一日的路程。到了室翼城,马加鞭不过一日也就到了自己痛恨的周家。 到了记忆里周家的门口,原来那个不是很大的院子,早九修葺一新。高高的院墙,将那里团团围起,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也知道,坐落在这里的,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本来的周家也只算是小康罢了,起初陆皖依还有些失望,以为他们已经搬走了,这里另易新主。不过等走近了,看到高高悬在大门之上的“周宅”二字,陆皖依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些年,周家的生意还是做得不错的。 果然是老天不长眼,这样的人,居然还可以过着这样好的日子。可是那些真正的没有打算伤害任何人的人,却是早就死不瞑目。 “姐姐,你在我家门口看什么?”声音奶声奶气,是个不大的孩子。 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看起来应该比自己的妹妹还年长一些,果然,他们早就珠胎暗结。年纪小小,却穿着锦缎的衣裳,好不华贵。身后跟着一个乳母,一个丫鬟,还真是一个蜜罐里长大,被宠着的孩子。 “这是你家?”看这个孩子,心里一阵厌恶,虽然因为年纪小,眉眼并没有长开,却也能看出日后定是一个好看的像极,只因为像极了那个女人。但是陆皖依还是做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笑着对他说话。 虽然心中满是怨恨,不过幸运的是,陆皖依长着一张再善良不过的脸孔。柔美秀丽,这样一张脸,任何人看了,也不会心生怀疑。 那个孩子自然也是不例外的,或许也有血浓于水的缘故,看到这样的陆皖依觉得很亲切。.info[] “是啊,这就是我家。姐姐你要进去看看么?”毫无防备,孩子很高兴的邀请着陆皖依。 “少爷,这可不行。怎么能随便把人往家里面带,你忘了夫人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孩子天真无邪,那个乳母倒是跟着自家的夫人德行相似的很。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姐姐。”孩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陆皖依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问道。 “周康。”孩子干脆利落的回答着。 周康,呵,你们倒是很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健康,可是你们的孩子又凭什么能享受着这样的好运? “真是个好名字,姐姐叫陆皖依,你记住了。既然不方便,我就先走了,以后咱们有机会的话,还会再见的。”说罢,陆皖依便打算离开。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就这样跟着他混进去,自己并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如何,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结果罢了。 至于自己的名字,虽然改了姓氏,但是名字还是保留的,只因为那个名字是娘亲给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里见到了什么,喜欢什么,总是会跟爹娘说的吧。至少自己以前都会跟娘亲说器。 如果这个孩子跟他们说起了自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害怕。一个不见了那么久的人还活着。反正,即便是不说起,应该很也会见面了。 自己离开鬼堂,不能太久的时间,所以自己也没打算再多给他们几天,享受着天伦之乐。 晚上,再次来到周宅门前。 因为是小镇子上,也不会有很多外来的人,这本地的人又多是熟悉的。所以即便是这样大的宅院,到了晚上,居然也没有家丁守在门口。 很轻易的翻到了墙上,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偌大的院子,到了晚上居然就像是没有人一样。这样看来,想杀了他们,太容易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想起了许婆婆和许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或许不应该看到这些。自己应该先去看看他们。 即便是恨遍了周宅里的人,甚至是这里的丫鬟婆子,可是她知道,除了娘亲,在这里对她最好的便是许婆婆和许爷爷。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和妹妹在没有离开周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当初自己走的时候,甚至是瞒着他们的,他们一定会很着急吧。 等自己杀了这里的其他人,这周宅,自己便要送给许婆婆和许爷爷。整个周家的一切,都送给他们,让他们也可以雇着些丫鬟家丁来照看,而不是一辈子都要伺候别人。伺候这禽兽不如的周家人。 只是现在的周宅,自己并不熟悉,早就翻修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想要找到他们也的确不容易。 那便一间一间的屋子找来看看好了,只要不是他们,便一个不留。 陆皖依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样的心狠,居然会连带着恨起那些跟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现在想来,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家境不好,所以才到这里做起了伺候人的差事,何罪之有?自己不过是想起了日间那个婆子的嘴脸,跟主子如出一辙。 要怪,就要怪跟在主子身边,他们都沾染上了一些习气。平日里看看不惯别人,最终还是连累了自己罢了。 这几年之间,陆皖依很用心的学习着杀人的方法,对于这些不懂武功又熟睡了的人来说,陆皖依甚至觉得自己学了那么多年都是白费的。自己太高估了他们,按照这个样子,三四年之前,自己又应该回来报仇了。而不是这样让他们多活了好几年。 其实,自己曾经成为爹爹的那个人,和那个女人现在的住处并不难找。这主屋在这样的宅子里,一直都是再显眼不过的。 但是自己要把他们留在最后,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比自己死了还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对那个女人来说。 那个男人,那么心狠,自己不能保证这样对他来说,可以达到那么心痛的效果。 从左边开始,一间间的房间找着。自己也并没有为难那些丫鬟仆从,很干净利落的,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甚至来不及感受那疼痛。 和出生之时那种响亮的哭声不同,他们的死,安静的似乎没办法证明他们曾经活过,就那样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 和那一排排的屋子不同的,在院子中荒凉的角落,那种破败和这个院子的华丽格格不入。甚至连这宅子里最下等的丫鬟,都不会住在那样的屋子里。 但是,偏偏那样风雨飘摇的小屋子,却映出了点点的烛光。昏黄昏黄的,倒是与那个屋子很是相称。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陆皖依决定去那个屋子看看。 “咳咳,咳咳……”到了门口,听着里面传来了老人的咳嗽声。即便是过去了那么多年,陆皖依也能记得,那是许婆婆的声音。虽然比起之前,憔悴了更多。 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许婆婆背对着自己。那间屋子不仅是外面破旧,里面更是不堪。 破旧的木床,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全是补丁的破布,看起来那便是算作床褥了。一层薄薄的棉被,即使在这初秋的夜里,年轻人用着,也不能抵御那寒冷,更何况是这样上了年岁的人。 除了那张床,屋子里能算得上家具的,也就是那个破旧的桌子,还有一把即便是微微坐着,不用全力也会坏掉的椅子。 [du00] 第一百五十六章 当年事(六) 而此时,许婆婆正是坐在那椅子上,坐在桌前,端着一个与这屋子里的陈设极不相称的精致的小碗,在那里喝着什么。讀蕶蕶尐說網 此时,陆皖依也才看到了那昏黄的来源,就是那个桌子上几乎已经燃尽了的,燃着微弱烛光的蜡烛。 在它面前,甚至都是不敢做出太大动作的,因为总觉的,稍稍用力,带起了一阵风,就会熄灭那蜡烛,并且再难燃起。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比如眼前的许婆婆。 虽然年纪大了,耳朵不是很好使,但是许婆婆还是注意到地上被烛光拖长的人影的。 “谁啊?”许婆婆慢慢的问着。 陆皖依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许婆婆面前,蹲下,让她看清自己。 许婆婆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姑娘并不是像是府里的小丫鬟,但是自己也许久没有出去看看了,或许是府上新来的也不一定。 但是定下神来,仔细地看了看,许婆婆觉得他竟然很像……不可能,怎么会再回来。 “许婆婆,你还认得我么?”陆皖依放下了这些年来,自己树立的坚强。在许婆婆面前,哭的还像是当年那个受了委屈,不敢跟娘亲说,只敢对许婆婆讲的孩子。 “皖依?”许婆婆试探性的问道。 “是,是皖依。我回来了。”八年,不是很久的时间,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也足够让一个年长的人,越发接近暮年。 这样的阔别相逢,真是说不出的酸楚。不过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许婆婆还活着。 “你还是走吧,那个女人刁钻的很。当年你们走了,老爷想找些人去找你们,但是她就是不许。不过是仗着自己给老爷生下了小少爷,所以就在府里作威作福,也没人敢管她。你自己带着妹妹离开,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如今现在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为难你。” 默默的流泪,半晌许婆婆突然想起陆皖依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便慌忙说道。 “许婆婆,我不要紧。如今,我怎么还会怕她?我现在回来,不过就是要清算他们欠我的。他们对我娘亲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不过是当年我不能对他们怎么样。所以我努力活下来,就是为了今天。”陆皖依收起了先前的那副神情,恶狠狠地说道。 “皖依,你……”虽然平日里看到那个女人的恶毒也算是习惯了。但是那不过是女人家耍耍心机罢了,却也不至于要了人命。 看着眼前陆皖依这个样子,分明是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了。 “许婆婆,先不说这些了,许爷爷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还有,你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我看那些小丫鬟住的,都比这里好上许多。” 在许婆婆面前,陆皖依还是不想把现在的自己完全展露给她,毕竟自己也知道,那样的自己,又怎么会有关心自己的人想看到呢? “老头子啊,走了也有三年了。”对于许爷爷的死,许婆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陆皖依不得而知,在最后的那几年,许爷爷是不是已经跟许婆婆一起,被赶到这里了。是不是就死在这样破旧的屋子里了。 “我年老不中用了,老爷好心才没有把我赶出去,在这里虽然破了些,但是我当惯了下人,却也不是不能忍的。有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给我老太婆用着,还不用去伺候人,我也就知足了。” 看着许婆婆的样子,虽然有一些酸楚,但是竟然毫无怨恨,反而是很欣慰。 难道,这样对待,她就很满足了?自小便在周家,这一辈子都给了周家,即便是嫁人了,也留在周家。.info[]难道这就是她人生最后该享有的? “你当年把你妹妹一起带走了,她现在如何?”见陆皖依没有回答自己,许婆婆问道。 “妹妹她……年纪太小了,所以我们没走多久,妹妹就支撑不下去了。”陆皖依如何能说出口,自己是为了报仇,就听着鬼钧的,丢下了妹妹,至今生死不明? “那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只是个孩子,而且你走了确实也是为了你妹妹好。好在你还活着,看你现在过的应该还不错……皖依,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正说着,许婆婆发现陆皖依绿白相间的衣服上,沾了一片血迹。 本来陆皖依还不觉得,被许婆婆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那样不小心,让那些人的血溅到了自己身上。 “没事的,不是我的伤。许婆婆,你也别问什么,在这里呆着,听到什么也别出门。我等会再回来找你,你放心没事的。” 说着,也不听许婆婆继续追问。慌忙的走出了门,知道许婆婆不会听着自己说的,一定会出去看看。想着用什么把大门锁上,这时候正好看见了挂在门上的锁,便将屋子从外面锁上,这才放心离开。 总之,许婆婆很就不用住在这里了,到时候自己一定多找几个人好好照顾她。 这样想着,来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却并不是主屋。 门口有着两个小丫鬟,已经睡死了,自己推门进去竟然也没有察觉。进去之后,还东倒西歪的坐着两个睡着了的婆子。细细的看去,其中一个正是日间所见的,跟在周康身后的那个婆子,想来这里是周康的房间了。 真是走运,这么就找到了周康,不然自己还真是觉得这样一间间的找下去太费工夫了。 那几个丫鬟婆子,自然也是留不得的。悄无声息的结果了她们,陆皖依走到熟睡的周康身边,轻轻地推醒了他。 “嗯?怎么了?”睡得很香的周康,全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像是其他小孩子被吵醒了一样的生气,只是睡得有些迷糊。 “走,我带你去看你爹娘。”虽然不喜欢这孩子,但是不想让他现在就吵闹起来,陆皖依还是好言好语的说着。 “陆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听着说话的人,不像是自己的乳母,周康睁开眼睛,看着陆皖依。 “你听我的话,我便告诉你,如何?”陆皖依心里自然是不承认自己是周康的姐姐,虽然他们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只可惜,周康身上的那一半血,属于那个女人。所以她会对周康说“听我的”而不是“听姐姐的”。 “好……”似懂非懂的,周康还是答应了。 “可是乳娘她们呢?”看到一旁的乳娘,平时管着自己很严,不让自己乱跑。如果夜里出去了,周康怕她们会跟娘亲告状。 “嘘,小声些,她们都睡着了,别把她们吵醒了。”陆皖依做出一副怕吵醒她们的样子,小声说道。 见陆皖依这样说,周康便不敢说话,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周康,陆皖依想着,他若不是那女人的孩子,若不是长得和那个女人如此相似,自己绝不会讨厌他。甚至,还会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 只是那个女人机关算尽,对自己的孩子严加管教,却还是没有教会他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陆姐姐,这是爹娘的房间,别去那里。被娘发现我半夜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走,娘一定会骂我的。”看着陆皖依带着自己往主屋走去,周康拉住了陆皖依的衣袖,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不会的,我认识他们,而且认识很长时间了。看见我,他们一切都会听我的。我不让她骂你,她绝对不敢。” “怎么会?我娘可凶了,连爹都怕她。这家里面的人,都怕她。周围住着的人也都不敢跟她顶嘴。” 看着陆皖依那柔弱的样子,周康很难想象她敢对着自己的娘说教。 “别怕,难道你信不过我?我向来是说到做到。你看,我说着咱们会见面,我这不就来见你了?何况是我带你去的,你娘应该很疼你,就算是骂,肯定也先骂我不是?”陆皖依向他笑道,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心安。 看见她说的这么信心十足,周康跟在她身后,磨磨蹭蹭的跟着。 这一次,陆皖依不像之前那样轻声的推开门,而是很用力地把门一下子推开。门打开的声音,足以吵醒屋子里面熟睡的人。 不过这府里除了自己,周康,许婆婆还有这屋子里的两个人,也在没有其他活人了,也不怕引着别人前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发什么疯,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那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矫揉造作的,故作一种矫情,却只是越发衬托出说话之人的恶心。 “娘……”听到她这样说话,周康知道她生气了。怯生生的喊着,躲在了陆皖依身后,希望不被她看见。 “康儿?”听到了周康的声音,那女人有些奇怪,想着一向乖巧的孩子这大半夜的要做什么?便披着衣服走出来看。 但是没走到门外,就被陆皖依逼着退回了屋子里。 陆皖依手中拿着一把剑,还站着许多血的剑,刚才杀了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擦的去上面的血。不过却也没想擦去,只是因为想给他们看看,看看自己果然不会对他们手软。 [du00]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当年事(七) “陆姐姐……”本来还没怎么留意,但是这是好站在离着陆皖依最近的周康,看到了那剑上面的血,不禁想往后退。讀蕶蕶尐說網 却不曾真的能退到一旁,陆皖依见他想躲开,便一把拽过了他。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要带你来找你爹娘么?而且,我只说一次,不许叫我姐姐,你不配。”没有了先前那种和善,此时的陆皖依,表情狰狞的可怕。 “你是什么人,放下我的康儿。”虽然看着陆皖依身上很大一片血迹,还拿着沾满了血的剑,可是娘亲哪里有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那个女人还是朝着陆皖依走过来,想夺回自己的孩子。 “放下?”陆皖依用剑指着她,让她不能靠近。 “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陆皖依的爹爹周佩起先还以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听到了孩子和妻子的哭喊声,这才走出来瞧瞧。 一出来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一个年轻的女孩将周康单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握着剑指着自己的妻子,让她不敢动弹。 “你是什么人?”眼见的情况不妙,周佩慌忙的拿下挂在墙上装饰用的宝剑。虽然并没有开刃,但是这屋子里算得上武器的也只有它了,好歹壮壮声势。 “你不认得我?也难怪,你才见过我几次。”见到周佩此时很是着急,如此在乎自己现在的妻子和儿子,陆皖依只觉得今天这一趟,自己来对了,做的一点都不过分。 “你……”听着陆皖依这么说,难道竟是以前相熟的?周佩不禁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只是觉得眼熟,在哪里见过? “果然是不记得了,呵。”见到周康一副想不起来的迷茫样子,陆皖依冷笑。 “你姓陆,难道是她家的亲人?怎么会,她死了家里人都不肯来看看,现在又怎么找你这么个小丫头来报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着刚才周康叫她陆姐姐,那女人开始想着自己到底的罪过什么姓陆的人。 但是细细想来,自己平日里虽然是为人尖酸刻薄了些,但是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一群妇人的斗嘴,再不然就是罚着小丫鬟不许吃饭,克扣工钱。什么时候,也不至于得罪人到了,要大半夜拿着带血的剑冲到自己家里来要杀了自己的地步啊。 姓陆的人,自己认识并不多。若说真是有姓陆的人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概也就是她的家人了。 只不过,那种也算是大家,碍于脸面,且不愿意多招惹是非,不是能躲就躲了么,又怎么会自己来找麻烦。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恐怕在她嫁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出生,又怎么会隔着那么远跑来给她报仇? “你这个贱人,看来还没有那么笨。只是,却不够聪明。”虽然不全对,可是那女人看来大概是猜到了自己和娘亲有关。 “你这小丫头,说话不要那么恶毒,你说谁是贱人。”当着周康的面,被这么称呼,她的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虽然在这个年纪,周康并不是能完全听得懂陆皖依所说的贱人,到底是指着什么。 “不承认?他便是证据。”说着,晃了晃自己抓在半空的周康,只要手松一松,周康便会头朝下掉在地上,若是她再使了几分力气,那周康定然是活不成了。 “啊……陆姐姐你放开我,我怕,我怕……”这样假意要摔下他的举动,吓坏了周康,不禁哭了出来。 “真是没用,这样你就怕了?那等会儿你岂不是要吓死了?你还不知道吧,刚才咱们从你屋子出来的时候,你那些乳母,可不是睡得太死了,而是真的死了。你刚才不是还轻轻地晃了晃她们,有没有觉得她们比平时凉了些?” 见周康听了自己所说的哭得越发厉害,陆皖依便更是想说出来。让周康当着他爹娘的面难过,他们会更难过。 “你小心点,别伤到我的康儿。”陆皖依摇晃着周康,虚虚实实的,那女人看的胆战心惊,冲着陆皖依喊道。 “你可别冲着我喊,我胆子小,万一吓到了,手上一送,虽然离着地面近,可是这头着地却也不好受吧。” “还有你,别哭了,我来告诉你,你这个娘亲是个什么东西。”周康在一旁哭的心烦,陆皖依呵斥住了他。 “你今年几岁?” 周康已经被陆皖依刚才的举动吓傻了,哪里还有胆量回答她说的话。 “说!”陆皖依厉声问道。 “下……下个月就十岁了。”周康胆战心惊的回答道,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又发火。 “十岁,果然啊。就算是我妹妹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八岁的年纪。在我娘亲死了之前,你们就勾搭在一起了。你说,你娘这样,算不算是贱人?而且啊,我娘可是你娘出主意害死的,就在她生下妹妹的时候,身上的血几乎都被放干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皖依眼睛涨的通红,贴近了周康问道。 周康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陆皖依的眼睛。闭着眼睛,就那样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你……你是当年逃走了的……”听着陆皖依这样说,自然也就不用再猜疑什么了,那个女人说不出的恐慌。 果然,她这次来,所谓的报仇,一定是要取了自己的性命么? “没错,是我。怎么,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叫陆皖依。你记住了,这可能就是你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了。若是死了真有阎王殿,你大可以去说,是我杀了你。只要你能说得出口,我是为了什么才杀你。” 说罢,举着剑,朝着那女人逼近。 当那个女人退到了墙壁,退无可退的时候,她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受死。可是这个时候,陆皖依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笑的发狂。 “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当年的样子。当年你出现在我家的时候,哦不,是你们周家的时候。多么颐指气使,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所有的都是你的。但是在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任人宰割。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没有连着我一起除掉,早晚有一天,你的命会断送在我的手里。就像是你杀了我娘亲那样?” 那个女人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陆皖依说了什么。 “不过,也幸亏我想着带妹妹走了,否则你是不是早晚也会对我们下手?毕竟你有自己的孩子,你想独占这里的一切。” “要杀便杀,只不过你放过康儿。康儿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们身上都留着周家的血。你杀了我,放过他。康儿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当年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跟其他人无关。”果然,只有到了临死的关头,这个女人才能展现出一点点的真心? “我的弟弟?真是好笑,我何时与这周家有关系。我姓陆,难道你连这个都听不懂?其实,我本来还是想留着他一条贱命苟延残喘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跟周家扯上关系,你刚才又说他是我弟弟。那么为了证明他不是,他就必须要死。你现在也不必这么害怕,杀你之前,我会先杀了他。”说话间,用剑尖划着那个女人的眼皮,微微的一挑,强迫她睁开眼睛。 “我都说了,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康儿。”此时,已经顾不得害怕,她嘶吼的几乎发狂。 “真实感人,周康,你好好看看你娘,为了你什么都不怕了。你现在好好看看,下辈子还是让她做你娘。只是,你要期盼她别再做那么多孽,不然还是会害了你。其实,你也算是个好孩子。” “娘,我不想死……娘……”听说要死,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娘,周康都不愿意,他哭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是这些在陆皖依看来,无足轻重,只会让她心里更加坚定罢了。 正在得意的时候,陆皖依只觉得抓着周康的手很是吃痛,但是她还是忍着没有放开。毕竟现在看来周康才是折磨他们的最好筹码,比直接杀掉他们有趣得多。 回头看时,原来是周佩,趁着自己和那个女人周旋的时候,偷偷地绕道自己的身后,用那把装饰用的剑狠狠地砍在自己胳膊上。 幸亏是没开刃的,否则,那样的用力,自己的胳膊恐怕就保不住了。 “你居然为了这个野种来伤我?”不去理会那个女人,用剑指着周佩道。 其实周佩那一下子砍下去,已经怕得要命了,再看陆皖依这样凶狠的指着自己,吓得把剑也丢在地上,瘫软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对,你何曾在乎过我们母女?巴不得我们都死了,才能扫清你的障碍吧,这样你们才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啊。”陆皖依说着,居然诡异的笑了。周佩不懂,这样的话,她怎么能笑着说出来。 可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即使给她磕头认错,怕是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吧。但是如果真的要自己冲上去跟她拼了,却也不敢。毕竟她手里拿着剑,自己还是怕疼的。 [du00] 第一百五十八章 当年事(八) “怎么,你现在连向我求饶都不肯么?从前,你很少回家,总是懒得向娘亲解释什么,如今竟然连你的性命也不想解释什么。讀蕶蕶尐說網” 见到周佩没有按照预想的向自己求饶,陆皖依有些生气。 “那好,看来你是在乎这个孩子的,那我便让你好好看看。”右侧的胳膊刚才被上了之后,再想那样抓着周康其实是很吃力的,索性就结束了这些吧。 抓紧了周康,用力的丢向一旁的地上。虽然心里很恨,但是这样做,陆皖依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不是因为他算是自己的弟弟,只是因为她知道,周康不过是个孩子。在这件事中,他是无辜的,要怪,就只能怪他爹娘不好。 那个女人想去接着,可是又怎么能拦得住?眼见的周康重重的跌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很长的挣扎过程,之后就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是睡着了。 “康儿……”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不顾一切的朝着陆皖依扑去。 陆皖依手中握着的剑正好是对着她的方向的,也不知道她是想求死,还是只是想拼命却失去了理智。 陆皖依自然是不会让她这样死掉的,轻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便让她扑了个空。 刚才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那个女人跌坐在那里,大哭着,却不再动弹。 至于周康,也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坐在一边的地上,一言不发。如同刚才死掉的那个,不是他的孩子。 “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了,你们谁想先上路?”用剑指着两人中间,左右摇摆着。每次都从他们脸边划过,却没有伤了他们。 “反正迟早都是死的,你杀了我吧。”一改往日的吆五喝六,这个女人此时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没有了往日的戾气。 对于她,陆皖依认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对于她再合适不过了。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而难过,可是有没有想到过因为她,两个孩子自小就失去了娘亲,同样也失去了爹爹。 却也不能全都怪她,毕竟如果周佩真的能坐怀不乱,任谁也不能扰乱了自己本该宁静的家。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先结果了你,让你去陪自己的孩子。”事到如今,陆皖依已经不想再折磨什么。 虽然这几年在鬼堂见过了很多生生死死,甚至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但是陆皖依毕竟还是没到那个地步。她不想去害别人,她只是想着报仇罢了。 之前的那些人,堂主没有难为自己出来执行任务,这一次也是自己自从进了鬼堂,第一次出来。最先杀死的人,便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周家人。 在进入周家的最初,她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看看死了的周康,看看一心求死的那个女人,看着一言不发的周佩。 陆皖依有些后悔,或许自己应该杀死的,只不过是眼前这两个人罢了。而且周佩更加该死。 那个女人至少都会为了自己的儿子不顾一切,周佩却只是站在一边。除了那会儿用力的拿着一把废铁来砍自己的胳膊,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而他那么做,却未必是为了自己的妻儿,估计更多的只是想着自保而已。 “你难道不想为她求情?”陆皖依对周佩说道。 “求情有用?难道我跪着求你,你就会放过我?”周佩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慌,反而是淡然的出奇。 “原来,最无情的人,竟然是你。我还以为当初你那样对娘亲全是因为被这个女人唆使的,没想到,你竟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今天,你身边的这个人无论换成了谁,结果想必都是一样的。总之不能长久。你最在意的只有你自己,图着一时的新鲜,无关痛痒的时候言听计从。显得你最是无害,却最藏祸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死在自己女儿手中,还能有什么好抱怨的?本来就是我错了,现在躲也躲不掉,不如坦然些,最起码还能留下一个为人父者的尊严。” “为人父的尊严?你也配提起这个?你连作为人最起码的心都没有了。”说罢,挥剑砍向了周佩的发髻,头发散落了一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提起父母。以前曾经听着许婆婆说过,爷爷和奶奶在世的时候,都是好人。再看看如今的周佩,他们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愿意与他相认。 “我不杀你,你可以选择上吊或者是撞在这柱子上,那咱们的仇就算是清了。”陆皖依对那个女人说着。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怒不可遏,她只希望这个女人点结束这一切。要是再拖延一会儿,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康,自己觉得几乎要后悔了。一命换一命,这也许就足够了。 可是想想自己娘亲死的时候那副惨状,这个女人当年的嚣张跋扈,还是不能放过她。让她自我了断,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个女人最后看了看周康,笑了笑,视死如归。很显然的,对于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自己的儿子不在了,丈夫也不会为了自己求情,自己这样一个坏人,还能怎么继续活下去?不如就跟着周康一起去了,以后也可以继续照顾他。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他都推给那些乳娘丫鬟照顾,自己只顾着享乐。 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冲向了屋子里那个朱红色的柱子,顿时头破血流。那血,甚至比柱子的颜色还要深一些,顺着柱子留下,清晰可见。 等了片刻,等到她身体不再抽出了,陆皖依上前试探,果然没有呼吸了。便也就不再理她。 会给她留下全尸,但是并不会葬了她。无论是她还是周佩,大概都没有入土为安的资格,最好就是用着破席子卷着随便扔在山上,也算是来抵偿他们活着时候的罪孽。 “现在只剩下你了,你有什么打算?”在自己眼中,周佩早就不是自己的爹爹,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不过是自己的仇人罢了。所以对他的态度,不必带着一丝的尊重。 即便是今天自己弑父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但是自己也并不后悔。若是真有轮回往生,神鬼地狱,死后自己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绝不会后悔。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按照你所想的安排我的结局罢了。” 周佩此时的样子,竟然像是在与自己谈判,甚至地位高过了自己,不屑于跟自己继续谈下去,只是想早点得到一个结果罢了。 如果他能求着自己,痛哭流涕,说着自己错了,无论说的是真是假,自己都会让他死的稍微好过一点。 可是他如今,居然连这种假装的悔过都不肯做出来。 陆皖依把周佩带到了自己娘亲的墓前,周佩便也没有反抗,跟着她走着。 娘亲的墓在很偏僻的地方,这些年来,自然是没有人来祭拜的,就那样荒废着,杂草丛生,几乎找不到墓碑的所在。 陆皖依让周佩跪在娘亲的墓前,找来了铁链捆着他,让他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放了一把火,任凭那一片烧着。等这火烧尽了,这一切也就结束了吧。 眼见的周佩被火烧着了,却因为被铁链捆着太紧而不能挣扎,只能在地上打滚。铁链被火烧了之后,烫的人生疼,就这样的折磨,慢慢致死。 当大火开始燃烧的时候,周佩终于开始求饶,可是这一切也都晚了。周围树枝被烧着,噼里啪啦的,很,他的求饶声就湮没在了火海里。 陆皖依远远的看着,看着周佩被烧死。过不了多久,那烧焦的尸骨,大概就会和那土地融为一体吧,和娘亲永远在一起。 即便是周佩这一生或许都没真心待过娘亲,但是娘亲待他却是痴心至极,永远的没有怨言。既然如此,就让他永远的陪着娘亲。无法下葬,一辈子就只能在土里面任人踩踏,永世不安。 回到周宅之后,先去看了许婆婆。把自己所想的跟许婆婆说了,但是许婆婆却再也不想留在这里,她决定回到许爷爷的老家去,很远的乡下。 死了这么多人,周宅让人觉得害怕。 而许婆婆也觉得陆皖依变了,变得可怕。即便周佩二人绝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眼前这个皖依让她不认识。 许婆婆不再跟她说什么,只是收拾着自己那并不多的行李。最后,许婆婆还告诉她赶紧走吧,离开这里就再也别回来,否则这里这些人的尸首被发现了,她就走不成了。在那之后,即便是陆皖依主动说话,许婆婆也不再理会她。 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主屋,打量着地上那两具尸体。 那个女人确实是死透了,只是周康,自己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晃神了,怎么觉得他的手动了? [du00] 第一百五十九章 死里逃生 陆皖依这一路走着,竟然想了那么多。(..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那是比温尧岑带给她的更痛苦的回忆。其实对于温尧岑所做的,陆皖依也并不是那么怨他,毕竟自己的初心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那些过往的回忆,自己从不提起,却也不能拔出。即便是那些自己所恨的人,都已经死了,却也不能释怀。 他们死了,娘亲也不能回来。还有自己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妹妹,这一切都不能回来。 自己小时候居然那么盼望着那种爹爹回家,若是他一辈子都不回家,那该有多好。 关于自己妹妹的事情,后来陆皖依向秦筝提起过。秦筝便趁着外出的时候,偷偷带上陆皖依去室翼找了找。因为时间并不是很久远,所以去室翼那里找到了那些乞儿,可是他们并没有见过那个婴儿。 也是,这些乞儿哪里有固定的居所,即便是短短半年,这些人恐怕也不是之前那些人了。 也就是在回去的路上,陆皖依遇见了被同样遗弃在街边的漓歌。和自己当年丢失妹妹的时候差不大的年纪,小小的,裹在被子里,哭声微弱。想来也是饿坏了,如果没人管,也就活不长了。 虽然明知道鬼堂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很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私心罢了,未必对这个孩子是好的。 秦筝很好说话,竟然完全不像是鬼堂里长大孩子。她答应陆皖依,可以把这个孩子带回去。 从此,自己就真的像是亲姐姐一样,照顾着漓歌的一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漓歌终究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起了那些过往的种种,陆皖依觉得既然出来了。去找漓歌和温尧岑,也不急于一时,或许,自己应该先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了。毕竟那人,自己一个人生活,有着太多的不方便。 本该就留在那个镇子上,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竟然想把他带到离自己近一些的地方。虽然自己不能经常去看他,却总是有些……照应吧。 是啊,当年周康的确没有死。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掉的人,发现他还活着,陆皖依居然也就心软的救回了他。 毕竟,当时只是甩了那么一下,很有可能,受伤不会很重的。只是,在摔下去的时候,他的腰重重的磕在了桌角。等到自己带着他去找大夫,大夫说他头上的伤并没有大碍。只是那腰上的伤,恐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好了。 所以,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坐在轮椅上。自己总是这样,做很多事情之前,都不会去问当事人是否愿意。 本来好好的年华,健全的一个人,被自己弄到这步田地,自己竟也没问过他,是否愿意这样活下来。 费了很大的力气,将他带回了巫宁镇。 这一路上,周康安静得很,也不吵闹。 只是偶尔的,还是尝试着叫她姐姐,但是都被陆皖依呵斥住了,便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一直以来都称她为陆姑娘。 对于这一点,陆皖依没有回应,便算是默许了。 找了处荒废了却不是很破旧的方子,将他安置在那里。陆皖依将那里收拾妥当,又陪了他几日,看他是不是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毕竟,曾经他是在那么多人的伺候之下长大,况且,那时候他还能走路。 周康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所以很少跟自己说话,怕是烦到自己。也没有提出过任何的埋怨,只是一个人尽力的适应着现在的生活。 过了几日,陆皖依便离开了。 这样的生活,他若是不适应,自然也就只能自生自灭了。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些,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毕竟他是那个女人和周佩的孩子。一辈子,那个心结都是无法解开的。自己不可能真的像一个姐姐一样去照顾他,对他好。毕竟,也没有哪个姐姐,会把自己的弟弟弄成这个样子。 那时候,自己还不是能经常离开鬼堂。但是秦筝可以,所以每次秦筝要离开的时候,陆皖依都会拖她帮忙去照看周康。 即便是陆皖依自己绝不承认,秦筝却也知道她一定是很在意周康的。或是愧疚,或是真的因为那血缘之亲的缘故。 瞒着自己,秦筝还请了一个婆婆去照顾周康。毕竟那时候,周康还只是个小孩子,如何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这件事,自己还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看到了那个婆婆,陆皖依想到了小时候照顾自己的许婆婆,照顾的很周全。 如今,却也不知道许婆婆回到老家怎么样了。在那里,她也是无依无靠吧。照顾了别人一辈子,等到自己老了,又会有谁去照顾她? 虽然有人照顾,但是周康还是很自立的,大部分的事情,都不肯去麻烦婆婆。那个婆婆,待周康也很用心,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 还是从秦筝那里知道的,那个婆婆也已经没有家人了,孤苦无依的。秦筝也只是想着给婆婆找个落脚的地方,他们也算是个依靠,把彼此当做是亲人一样。 秦筝和鬼越,这一次离开也有半年了。而自己上次出去,只想着温尧岑的事情,没有想到去看看周康他们。这一次,便先去看看他们。 那个本来破旧的小院子,现在已经收拾的井井有条。周康自己闲来无事,又不能出去玩,所以平日里便只能读书解闷。读书多了,却也不为了功名。 这镇子本就不大,私塾也只有那么一个,很多孩子是不能去读书的。 周康便自己设了一个私塾,就在这个院子里,教孩子们读书,不收取任何的回报。 所以这巫宁镇里,若是不能去读书的孩子,或者读不起书的孩子,甚至是那些街边的小乞儿,都回来周康这里听他教书。周康也自然是欢迎的,他本就是为了帮着他们。 来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读书声,只因为这还是上午,没到了下课的时候。陆皖依也没有去打扰他们,就只是在这院子之外听着。 那样的娘亲,那样的爹爹,自小见到了那样的事情,周康竟然还能有这份心思。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因为自己没有问,他也不曾跟自己说过。 但是周康越是如此,陆皖依看在眼中就越发内疚。若是他也能像着其他人一样,走出去,闯一番天地,是不是总比拘泥在这小院子里更好? 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这一天的课也便结束了,孩子们都各自回家了。 陆皖依这才走了进去,正在忙活着给他们做饭的婆婆看到了陆皖依,笑道“陆姑娘来了啊。” “婆婆,我这么久没来,您还记得我。”对于婆婆,自己其实是很感激的,将周康照顾的这么好,一把年纪了还忙里忙外的。 “别人啊,许就是记不住了,可是怎么能忘了陆姑娘呢。周康他就在屋子里呢。这不,才下了课。今天你要留下来吃饭么?” “我不急着找他,婆婆,我来帮你吧。” 等着二人忙了一阵儿,把饭菜端进去的时候,发现周康已经准备好了碗筷。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子,在一旁玩耍。看到已经可以吃了,才凑了过来。 总会有一些乞儿也来听课,但是每次到了下课的时候,总还是无家可归的。遇到这样的情形,周康便会把他们留下来。自己所能做的毕竟不多,天下那么大,哪里是都能管得了的。只不过是这几个自己看到了,便能顾的过来多少,便算是多少了。 “陆姑娘,你怎么来了。”看到陆皖依的到来,周康有些惊讶,却也难掩那份欣喜。虽然怕是陆皖依生气,并不敢说出来。但是一直以来,周康心里,都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姐姐,自己唯一的亲人。 陆皖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示她听见了,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陆姑娘早就来了,就连这顿饭,还是她帮着我一起做的。要是我老太婆一个人,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饭。”婆婆看出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便在一旁笑道。 “先生,这位姐姐是谁啊?以前都没见过。”一旁已经开始大吃特吃的孩子,嘴里已经塞满了东西,说话并不清楚,看了看陆皖依好奇的问道。 “这位……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时间,周康不知道该怎样说陆皖依才会觉得没什么,便只能这样说道。 “救命恩人啊,先生你那么厉害,什么都懂,原来还是需要别人救的。那这位姐姐一定是更厉害对不对?”似乎很敬佩的,那个孩子看着陆皖依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我这样怎么能算得上是厉害,比我厉害的人多得很。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出去看看,就会知道了。”见那孩子夸着陆皖依,周康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承认陆皖依比自己厉害,说得如同是自己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du00] 第一百六十章 心事不闻 “先生,我们几个这一路也算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了。讀蕶蕶尐說網见过了不少人,要是说厉害的吧,也不是没有。但是像你这样不嫌弃我们,还对我们那么好的,可是只有你一个。”孩子认为周康这次说的并不在理,反驳道。 “你们才多大年纪,好人很多,不过是你们没有遇到罢了。以后啊,肯定还会遇到很多。不过,我教你们识字明理,可是让你们以后做好人的,可不能去做坏事。” “先生,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实在是太唠叨了。”一旁的另一个孩子,见周康又要说教了,忍不住说道。 他这样一说,在场的其他人,包括陆皖依,都忍不住笑了。 周康对于这样说法本来是很不服气的,但是见陆皖依居然也笑了,便也就没有辩驳。 “好好好,那我便不说了。你们也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么就知道来抱怨我的不是了。”边这样说着,周康边把菜往每个孩子的碗里夹,生怕他们不够吃。 这样的周康,陆皖依看在眼里。 他所经历的,并不比自己幸运,甚至更加惨痛。就连他自身,都是深受其害,可是他又怎么能如此坦然的面对?还抱着这样的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自己当初那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自己如果有周康那份宽容,是不是他现在的处境会更好一些? 周康很懂事,自从最开始那一次,自己不让他叫自己姐姐,他便一直称呼自己为陆姑娘。其实想不明白,周康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客气。 在那样的年纪,被自己害成现在这副模样,全家的惨死,难道他不该恨自己?或许是他心机太深,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知道隐藏自己的仇恨活下来。所以,即便是一开始自己带着他,他也不哭不闹,不过是为了自己让他活着。(..info) 可是这些年来,他也从不曾要求什么。无论是自己偶尔来看他,还是师娘帮忙着来照看他,他什么都不曾提。对于每一天过得,他都觉得很满意。似乎,多活着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恩赐。 但是,他的生活本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对于造成这一切的自己,他不应该恨之入骨? 看着周康,对于周围的人,包括身边的陌生人都那么好,陆皖依越发的疑惑。他如此,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但是自己难得出来一次,他做这些又是给谁看? 而且,自己当年被温尧岑所伤,最先发现自己的是周康。若不是他,及时的救了自己,恐怕自己已经死了。也等不及鬼堂的人来就回自己。 那样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难道他竟然从没想过要给他的娘亲报仇? 那个女人纵然再坏,可是对他却是很好的。而且,周康如今的样貌,确实有几分与那女人相似。只是相比于那个女人来说,周康的神情更为舒展,没有那么多的心事与诡计。继承了那个女人精致的相貌,又有着平和的心境,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 可是,正是因为那种想象,让陆皖依每次看到周康,也还是会想到那个女人。 其实心底,早就没有那么恨她了。毕竟,过去太多年了,而且她死之前,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那份痛苦,比起自己娘亲承受的,也不算少吧。 但是却也不值得可怜,毕竟是自作自受。 “陆姑娘,你怎么不吃饭,是不是不合胃口?”见陆皖依在那里举着筷子,并没有动,而是坐在那里想着什么,周康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会,婆婆做的菜向来好吃。我平日里想吃还吃不到呢。”回过神来,陆皖依笑道。 这次可是轮到周康惊讶了。平日里,陆皖依何曾会在自己面前笑。自己还以为她根本就不会笑。 “既然喜欢婆婆做的菜,那里多来便是了。就算你长住在这里,我们也是欢迎的。”本来陆皖依能来看自己,周康就已经很开心了。看到陆皖依今日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周康越发的欢喜。 “就是就是,陆姑娘你要是长能来就跟好了。你要是总不来,周康啊总跟我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跟我一天天数着,你已经多久没来了。不信你去看看,他屋子里那个板子,每过一天他就画上一笔,看你有多久没来了。” 见他们相处的融洽,婆婆自然看的也开心。 他们之前的事情,周康没有隐瞒都向婆婆说了。婆婆自然是明白周康心底里,是很在意这个姐姐的,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陆皖依的心结,她也能理解。只是逝者已矣,那些有着责的人,都已经死了,何必还要纠结?周康从未把那份仇恨记在心上,陆皖依又为何不能释然。 “什么板子?”被婆婆这么一说,陆皖依有些好奇。 “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婆婆便进屋去了,陆皖依也跟了进去。 “婆婆,你别……”周康看婆婆说出来自己数着陆皖依多久才能来这件事,脸涨得通红。 “先生,你的脸怎么红了?平日里可没见你这样过。”刚才说着嫌弃周康唠叨的孩子,指着周康的脸笑道。 “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不许说话。”周康假装很严厉的样子说着,却也知道并不能吓唬到他们。 “吃就吃,不过你们刚才不是一直说话么。”那个孩子虽然嘴上抱怨着,却还是乖乖地端起碗来吃饭。 虽然顽皮,可是他们却也真是很喜欢周康,什么都听他的。 “你看,就是这个。”说着,婆婆从周康的床底下,拿出了一个木板,也就两个书本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正字。 每次陆皖依来了之后,周康都会擦掉,重新算起。 可是现在,看看那木板,已经要写不下了。所以那些正字的缝隙里,周康努力地写满。 陆皖依仔细地看着,竟然已经多到数不清有几个了。看来自己真的许久未来了。离着上一次到这里,至少也有大半年了,也难怪这木板写不下了。 原来这孩子,一直记着日子,希望自己来看看。可是自己,一直以来,竟然对他都是那么苛刻,故意疏远。 “陆姑娘,如果你今天没什么事情,就留下来吧。有些话,其实你和周康早就该说明白了。但是因为怕你不高兴,所以周康他从来也不敢跟你多说些什么。看你刚才,好像是想了很多。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大可以跟他说,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因为没有关着门,怕外面人听见,所以婆婆贴在陆皖依耳边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这些年,有劳婆婆费心了。”明白婆婆所说的是让自己问什么,陆皖依冲着婆婆会心一笑,表示着自己懂了。 “陆姑娘,你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年要不是秦姑娘收留我,让我照顾着周康。我这老太婆孤苦无依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这时候。而且周康这孩子也是乖巧,就像我的孙子一样。照顾他,我心里乐意的很。” “婆婆,你以后叫我皖依便好,不必这么生分。”似乎是想开了一些,陆皖依这样说道。 “好,好,那我以后便叫你皖依。”婆婆笑得开心,脸上的褶子都比原来更深了一些。 吃完了饭,周康便让孩子们出去玩了,还不忘了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皖依收拾着碗筷,周康帮忙,却见婆婆转身要去平日里不住人的屋子。 “婆婆,你去那里做什么?”周康不解。 “皖依今晚要留下来,我自然得给她再打扫一间屋子出来,不然你让她住在哪里?”婆婆笑着说道。 “皖依?”听到婆婆这样称呼陆皖依,周康觉得很奇怪,甚至已经惊诧到没办法去注意婆婆后来所说的了。但是,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叫陆皖依,她会不高兴的,慌忙掩住了嘴,不再说什么。 偷偷地瞟了瞟陆皖依,只见她专心的在收拾碗筷,之后就拿去清洗。好像是没注意到自己无意间喊了她的名字一般,丝毫不介意。 这两个人是怎了,怎么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周康心里犯了嘀咕。 晚上的时候,周康正在书房里看着书,准备着明天教给孩子们的内容。只见陆皖依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可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见陆皖依这么问着,周康慌忙否认。 “我有些话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问你的。我知道,这些话,你也想对我说。”找了张椅子,靠近着周康坐下。 “陆姑娘,这些年你可是一直恨我,并且认为我也恨你?”没有急于解释着什么,周康直接这样问道。 “若是说心里话,其实我已经没那么恨你,只不过是放不下。只是因为,对于你来说,你是应该恨我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我一手造成的。而且,你的爹娘,也都是死在我手里。你的家,因为我家破人亡。我把你带来这里却也并没有好好照顾你……” “不必再说了。”没等陆皖依说完,周康果断的打断了她所说的。 [du00] 第一百六十一章 解心 一向温和的周康,如此打断自己所说的话,是陆皖依所没有料到的。讀蕶蕶尐說網 一时之间,陆皖依竟然不知道对于周康这样的态度,自己是该恼怒,还是真的应该选择沉默。 “陆姑娘。”突来的寂静,让这本来就有些尴尬的气氛,尴尬的可怕。安静了片刻,周康突然开口说道。 “你何以认为,我就一定要恨你?难道你认为自己真的足够了解我?从没有问过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断定了我一定要恨你?” 周康此时说话的语气,虽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平白的多了几分坚毅。让陆皖依无言以对。的确,自己从未想过去了解他,只是觉得自己能让他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自己一直都是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却从未想过他的想法。 “其实,当年我被你摔倒地上,虽然我不能动,可是我却很就醒了过来。头上的伤并不严重,我可以听得清你们说的一切。听你们的对话,我知道了当年我娘对你们所做的一切。是,她是我的娘亲,她是对我很好。可是她的确是错了,做了令人不齿的事情。她的死,我很难过,但是若是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却是咎由自取。若是站在你的立场来看,恐怕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死有余辜。” 周康说的坦诚,尤其是最后那几句,每一句都戳中了陆皖依的心。竟然全都是站在没有丝毫私心的立场来看。 陆皖依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周康知道自己说的是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正等着自己说下去。 “我娘害死了你娘,你又杀了我娘。咱们就算是两清了,本就是我娘的错,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报仇?况且,我杀了你,是不是又要有人来找我报仇?这样冤冤相报,不过永远都是担心彼此的人活得不安稳,永远活在仇恨里罢了。所以我想,到我这里,这样的仇恨,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看着周康的神态,陆皖依看出了他的坚持,知道他心下已经这样想定,绝对不会更改。也不是为了蒙蔽自己而这样故意欺骗。 “你竟然……已经想的这样通透。那你爹呢,还有你家其他的人……” “其实,秦姨受了你的嘱托,常来看看我的时候,我便会向她问起关于你和家里……不,周家的事情。起初,她都是不肯告诉我的,只是后来,我一直问着她,她见我如此坚持便也告诉我了。况且,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全然不恨你的。” 说到这,周康笑了笑,看着陆皖依。那种笑意,还带着那么一些的惭愧,对于自己恨意的愧疚。 “你恨我也是应该。”听他这样说,陆皖依反而松了一口气。恨自己,这应该才是正常的想法吧,他又何必心怀愧疚。他越是如此,自己才是越发愧疚。 “起初,虽然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可是我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那样小的年纪,没了爹娘,我不哭不闹,只是害怕而已。而且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就连跑都没法跑掉。我怕我若是哭着喊着,让你烦了,你可能把我都杀了。人就是如此怕死,无论年纪。至少,当时我真的很想活下去。也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活下去。” “那你现在难道就不恨我了?” “不恨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早就不恨你了。从秦姨那里,我大概知道了你发生的一切。我还知道你有个妹妹,如今也是生死未卜。那些乞儿,游走四方,有些是从室翼城那边过来的,我也问过,可是却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毕竟,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没办法很仔细的去找她。那个时候,丢掉孩子的人那么多,只凭着这样的描述,根本就没法从那么多人里,找到这样一个孩子。” 说到这,周康的愧疚似乎越来越深,但是这本不该是他所愧疚的。他能不恨,已经很难的。这么久以来,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去找妹妹的下落,他居然还在不断地打听着。这样想来,自己这个姐姐,还抵不过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丢掉她是我的错,我是为了自己有个去处,才抛下了她,你何必自责。” “真是难得,陆姑娘你居然会安慰我。”见陆皖依这样说,语气温和,周康很是欣慰。 “至于你刚才所问的,我的爹爹。虽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却也是你的爹爹。”说到这,周康顿了顿,观察着陆皖依是不是会否认。 若是换做平时,陆皖依一定会急着反驳自己说她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一次,陆皖依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去辩驳什么。 “这件事情,其实错的最多的,便是他。他对于任何一个人,都不是真的关心。对他来说,他的夫人,不过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没有你去杀他,或许他也会在没几年时候,如法炮制的杀了我的娘亲,娶了别人。表面上,虽然很顺着我娘,不过也是忌惮着我娘那样的脾气,怕闹了出去,脸上无光。我娘若是有你的娘亲那般的和顺脾气,估计也要被他欺负死。” 自己的事情,说了便也说了。但是涉及到陆皖依的事情,周康说了之后,总是会停下来,看看陆皖依是否已经觉得不。 今天的陆皖依,和平时很不一样,似乎已经想明白了许多。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她也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少了平时的那种戾气。 “而且,以为我死了,我娘很难过。但是我爹他,却只是一言不发。甚至,当你要杀我娘的时候,他也是一言不发,冷漠的在一旁看着。这样的人,在我看来,却是不该原谅的。或许,我和你本就是一样的,只有娘亲是真心相待。那个爹爹,咱们共同的爹爹,对于咱们来说,只是伤害罢了。在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他是一个爹爹,却也不甚上心;但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定然也是要把自己撇清关心的。对于他而言,本就是他自己最重要。” 从不听着周康说着别人的是非,说着别人的不好。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的埋怨,他竟然说的就是自己的爹爹。 “所以这样看来,既然对于我娘的事情,我已经不怨你了。对于那个人,我又何必去怨你?你杀的不过是负了你娘的那个人,也是你的爹爹,我又为什么要去为了他报仇?” 终于说出了心里所想的一切,一直以来都想跟陆皖依说明,却始终不敢开口的事情。这些话,憋闷在自己的心里,几乎将自己压死。终于说出了这些,周康觉得如释重负。 “他们的事情,抛开不提。可是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难道你竟然都不怨?” 关于他们,周康说的句句明了,自己也就不再纠结什么了。可是对于他自己,竟然也能一丝一毫的恨意也没有?将心比心,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一定会对那个人恨之入骨,又怎么能轻易地原谅他。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我难道不应该是那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既然不应该出生,我却已经出生,并且在富庶的家里成长到那个年纪,无忧无虑的,其实应该已经满足了。我那时候所占有的,不过是你和你妹妹本该有的。是我抢了你们的一切,况且,因为我的到来,你的妹妹或许已经死了。我难道就不应该去给她抵命?但是你却还是救了我,我只是不能走路而已,可是我至少还活着。那个孩子,或许还没到了会走路的年纪,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样想来,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埋怨你?而且,即便是你死了,我的双腿也不能复原,不是么?” 说到这,周康静默了一会儿。 “而且,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姐姐,不是么?你现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我,很可能也只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一直不敢叫陆皖依为姐姐,但是这一次,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鼓足了很大了勇气,周康终于这样说了出来。即便不是直接的叫她姐姐,可是这样也算是改了一个方式,委婉的说出了口。 “是啊,若是妹妹不在了。你确实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陆皖依听他这么说,愣了愣。转而微微的露出笑意,难得温柔的对周康说着。 这一晚上的谈话,一直都是周康所说的带给陆皖依很大的震惊。但是这一次,陆皖依笑着应允了这样的事情,却轮到了周康吃惊。 周康甚至以为,这一定是自己太困了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天以来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假的。 陆皖依怎么会待自己这么好? “怎么,你不愿意?”明知道周康这是因为自己态度明显的转变,太高兴了才会愣神,陆皖依却故意这样说道。 “怎么会,我……我是太高兴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承认我是你弟弟。” 周康高兴地甚至几乎从轮椅上跌坐下来。完全不像他平时教孩子们念书的样子,若是被那些孩子看见,一定又会嘲笑他了。 [du00]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味不明 看到他这样高兴的样子,陆皖依只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讀蕶蕶尐說網那样女人生下的孩子,居然对自己如此好。若他也是自己娘亲的孩子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妹妹也在,一家人都在一起,自己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身不由己了。 “姐,那你就留下来吧,别再走了。” “姐,你留下来婆婆一定会很高兴的。” “姐,咱们可以和婆婆一起去外面逛逛,就像是平常的一家人那样一起出去。” “姐……” 被陆皖依这样应允之后,周康立马又变得很多话,一直在旁边“姐姐姐”的说个没完。 看着他这样,陆皖依也觉得自己有了久未的家人。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 除了为了温尧岑以外,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穷尽这前半生,难道不都是为了家人?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却不能。自己怎么能这样留下。 自己离开了鬼堂,难道鬼钧竟然只会这样饶过自己?即便这里对于鬼钧来说,已经不是秘密,可是鬼钧应该也只是以为周康对于自己来说,恨大于在意。 自己若是这样留下来,也不知道鬼钧会不会因此而刁难周康。 自己已经亏欠了他许多,怎么还能将他牵扯到鬼堂这样复杂的地方。 况且,自己偷偷离开鬼堂,初衷也并不是为了来看周康吧。自己只是突然有所感,才想着到这里来看看的。自己这一次出来,难道不是去为了看看温尧岑的现状,看看漓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我只是在这里暂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 “姐,你难道还……”本是满心欢喜的说着,周康以为既然已经认下了自己,陆皖依就会安心的留下来。 对于陆皖依身在鬼堂,周康也是知道的。但是对于鬼堂还是知之甚少,因为陆皖依并没有对自己说过鬼堂到底是什么。偶尔的问起秦姨,她也只是敷衍了事。 周康零碎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她们所在的鬼堂,算得上是专门去杀人的组织。其他的细节,周康便不再知道。可是在他所想的,陆皖依如果离开那里,走得远远的,鬼堂里的人,便不能找到她了。 “姐,你是不是顾忌着鬼堂?那咱们可以离开这巫宁镇,离着远远的,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 没想到周康居然一下子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只不过他应该还不清楚鬼堂。把离开想的过于简单了。 “离开鬼堂,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只要你答应了进鬼堂,就一定要留在那里,否则,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找到你,除非你死了。而且,每一个人都有弱点。每一个进入鬼堂的人,即便是你进入之时孑然一身,却总也会有弱点的。用这个弱点威胁你,你就不能离开鬼堂了。即便你的弱点不是什么人,可是杀过那么多人,仇家自然是很多的。往往的还都不为人知,可是如果你逃走了,那边会公之于众。四处都是仇家,你觉得即使你逃出了鬼堂,你还能活多久?否则,鬼堂那样的地方,一定是留不住人的。”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是人还是什么事?”这样一来,陆皖依看来也是有弱点在鬼堂手中了,周康不禁为她担心。 “那些事,自然是不能威胁我的。这些年来,其实自从报仇之后。我对于自己的生死就很看淡了。只因为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活下来,所以我才拼命的活着。你所熟悉的秦姨,也就是我的师娘,我的师父,还有师妹,便是我的弱点。鬼堂之中,其实最忌讳这样的感情的羁绊。可是偏偏他们都待我很好。我又怎么能不理会他们。” “那……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不就行了?” “这些都是多说无益的。而且我这里也是偷偷离开的,还有其他事情要做。(..info)我已经决定了,你也毋需再说什么了。今天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咱们的心结也算是解了。日后,无论是生死,我们之间也再无仇恨,只是彼此的亲人。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其实周康还有很多话要对陆皖依说,但是陆皖依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自顾自的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 “唉,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些话,怎么这么就走了。本来还想问问她这些年究竟都怎么了,还有几年前那一次,把她伤了那么深的人,究竟是谁?” 准备了好多话要说的周康,有些失落。 陆皖依总是偶尔才来,一走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看自己。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即便是过去知道她在鬼堂,却至今也不知道鬼堂的所在。 而且刚才她说了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一定很危险吧,也不说自己要去哪里。可是自己这样,跟着她也很就会被发现的。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周康才会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走路了。要是自己也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能去学习武功,那也能保护着自己的家人了。 其实并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陆皖依在跟周康说完话之后,回到房间没等了多一会儿便离开了。 可是一出门,就见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鬼钧!”知道鬼钧会发现自己离开,会找到自己,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而且他竟然会亲自这样站在周康家的门口,而不是让着其他人,把自己带回去。或者干脆杀掉这里所有的人。 “怎么,离开鬼堂,竟然连堂主也不叫了。学会了像逸随那样对我直呼其名?”鬼钧说着,黑色斗篷之下,湮没在夜色之中。可是还是能在他的话语中,听出他那微不可闻的笑意。 他竟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恼怒? 鬼钧一直让人捉摸不定,虽然和师父一样都是老堂主一首带大的徒弟。而且师父一直以来也都是深不可测的样子。可是在陆皖依看来,鬼钧的性格却更是不可捉摸的。 如果说师父只是善于不表露心机,可是却也不会去刻意的迷惑别人。若是他笑了,那便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只是更多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表情,来表露自己的感情罢了。 但是鬼钧则不一样,很多的时候,他笑了,反而就是死亡的征兆,甚至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但是偶尔的,他的笑,竟然也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鬼钧的笑,让陆皖依更多的是恐慌,也带有一些捉摸不透。 “我难得的出来一趟,正好这夜里,街上也没有什么人,陪我走走如何?” 鬼钧这样说着,陆皖依自然是无法拒绝的。陆皖依就这样跟在鬼钧的身边,默默地走着,一边还偷偷地打量着四周,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用看了,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来。”即便是没有回头去看着陆皖依,鬼钧也知道她在疑虑什么。 “堂主一个人前来,难道还以为可以像当年那样,轻易地把我带走?当初我不过是个孩子,而且走投无路,可是如今……” 虽然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及鬼钧,但是他孤身前来,也未免过于看轻了自己。难道以为自己逃了出来,只是突发奇想?自己出来,定然是想好了,无论如何,即便是拼得了一死,也绝不会跟着他回去。 “你如今,也只是走投无路罢了。或者说,你这样离开,也只是选择了死路。”摘下了那厚重斗篷上的帽子,鬼钧似乎是有些伤感的看着她。 难道,他竟然是在可怜自己? “是不是死路,这还是要看堂主你愿意怎么选了。我们自从入了鬼堂开始,每一个人的生死难道不都是掌握在你手里?只要堂主肯放过我,皖依自然是有生路可以走的。” 陆皖依觉得鬼钧现如今这样的神情,分明就是很讽刺。明明一切都是在于他的决定,他却显得如同是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一样。 “你原来如此看高我。你的命何曾掌握在我手里过?即便是一开始,我带着你到了鬼堂,你也从不曾听命于我,你只是按照你自己所想的去做。一直以来,你只是想着报仇,到了后来,你也不过只是为了躲避你的愧疚。” 鬼钧一字一句,都说中了陆皖依心中所想的。但是在他的面前,陆皖依是定然不会承认的。想着他无非是要逼着自己承认,然后给他一个除掉自己的理由。 虽然,陆皖依忽略了,杀一个人,对于鬼钧来说绝对不需要理由。 “堂主怎么想起来说这些。况且,难道这些年,我对鬼堂不算是尽心竭力,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出于什么样的心事,这你自己最是清楚,何必由我来说?也罢,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离开鬼堂。往后的路,便由你自己去走。我带你去了鬼堂,如今我也会应允你离开。” 说完,鬼钧朝着回鬼堂的方向走着,将要离去。 “堂主,你是否会因此而牵连别人?师父和师娘他们,如果你要追究他们的话,那还不如……” “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道言而守信。我让你离开,没有说出任何条件,便是真的让你离开。只不过,若是你有一天,想着愿意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交代下去,让你出去执行任务了。没有期限,所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离开了。有一天,你回来了也是正常的。” 说完,便真的走了。 “堂主,我绝不会再回去了。无论生死。” 说到“无论生死”的时候,陆皖依说的尤其坚决。 “话不要说得太满。”鬼钧只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du00]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领情 自从那日,逸随将话对着康易和唯夜说的明白之后,出了门便再也没有回来。讀蕶蕶尐說網 一直留在房间里不方便出来的漓歌,那日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人跟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那日发现康言芷和苏洛在温尧岑养伤的院落外偷偷跟着自己,便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发现,可是明显的康言芷对于自己比起苏洛更加多疑。 虽然康言芷看上去年纪轻轻,也不甚精明,但是对于自己和逸随却是一向都不肯放过。那日还说着要和自己联手,阻止逸随跟着苏洛。但是转过头来,还没有跟自己联合些什么,便来跟踪自己。 这个丫头,从小跟在康易身边,看来也不是什么也没学会的。自己最开始,还真是小瞧了她。 倒是苏洛,看起来聪明,其实也真有那么点机灵,但是却总是大大咧咧的,很多事情都是不甚在意的。反而比康言芷更容易透出话。 而且,在她看来,恐怕自己和逸随还是好人,也就没那么多戒心了。 想知道逸随到底怎么了,还是得去问她。 想要跟苏洛说话倒是方便的。虽然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自己并没有跟其他人说,苏洛便每日都来个自己送药,换药。 除了她,这府中的别人自然是不愿意来理会自己的。 怕自己烦闷,苏洛还总是想跟自己说说话,排遣排遣自己的无聊。但是多半的时候,自己却并不想理会她。 纵然苏洛对自己还算不错,可是自己终究是讨厌她。 眼见的到了今日送药的时间,漓歌打定了主意,要跟苏洛说些什么。 “漓歌,你今天好些了么?”正想着,苏洛便来了。 通常,自己也就是跟着漓歌说这句话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他的,着实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就算是自己只问了这一句,漓歌也不一定会回答自己。 漓歌对自己总是爱理不理的,可能她就是那样的脾气吧。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苏洛也怕自己这样真的会烦到她。每日看她喝下了汤药,换好了药膏之后,便也不多言,自行离去。 今天也是这样的,做完了一切,苏洛将要离去。 “苏洛,能不能坐下来陪我说说话?”不曾想漓歌突然这样说道。 “啊?当……当然好了。”这还真是出人意料,漓歌居然主动想跟自己说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会是想问自己前两日和言芷在暗处看着她的事情吧。若是她真的问起,自己还真是没想好应该如何应对。 “这几日都不见了逸随,你知道他去哪里了?”没有心思去说一些有的没的来铺垫,漓歌直接问道。 “逸随?” 这样想起来,这两日的确是没见到逸随。那天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们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逸随应该也是那天说完之后就出去了,言芷也出去了。不过晚上还没见到言芷,所以大家都去找他了。也就忽略了逸随也不见了。想着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或许是早出晚归的没有遇见罢了。 “我还以为只是碰巧这两天都没遇见逸随呢。难道你也没遇见他?”被漓歌这样一问,苏洛非但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反而这样反问她。 “你都没遇见过逸随,他又怎么会来找我。”漓歌冷笑着说道,这样的神情让苏洛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漓歌,其实……其实温尧岑现在这个样子,是被逸随所伤吧。他是不是知道温尧岑醒了,所以才离开这里了?”苏洛犹犹豫豫的说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漓歌,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若真是害怕温尧岑醒过来,又何必一开始就跟着你来这里?况且,他若是真是不想让温尧岑醒过来,那温尧岑现在一定已经死了。”对于苏洛这样猜测逸随不见的原因,漓歌极为不满。 “那难道是逸随被抓回去了!”本来心里只有着那个想法,但是被漓歌当即否认之后。这样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逸随怎么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抓了回去。你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太看清他了,枉他那么在乎你。你可有一丁点儿想去了解他的心思?” 听着苏洛所说的,对于逸随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这样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让逸随对她那么上心? “我……咱们相识也不过是这几日,况且你们也不曾跟我说过你们所想的……” “什么样的人,所想的是什么,如果你有心,难道你不该自己去问,自己去查?相识不过几日,可是凭什么逸随就对你了解那么多?你只是不够在意罢了。况且,你和逸随相识可不只是那几日而已。” 听着苏洛这么说,漓歌越发为了逸随不平,也是为了自己不平。 “什么?”留意到了漓歌最后说的,苏洛不解的问道。 “你自己的事情何必来问我,我不过是想问问你关于逸随的下落,既然你不知道那便罢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走吧。” 自己想问的没有问出来,还险些说走了嘴。漓歌已经不想再跟苏洛说什么了,便这样敷衍过去。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可是看着漓歌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自己还是不要惹她好了。她本就是跟着逸随来的,在外面也算是无依无靠,现在就连逸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漓歌应该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自己还是不要招惹她了。 看着苏洛一副好像很理解自己的样子,漓歌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等她离开之后,便把她帮自己敷的药都丢在了地上。 康易的药果然有效,这没几天,其实自己已经全好了,根本不用喝药。之所以不说,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留下来的理由罢了。 觉得有些口渴,漓歌起身要去倒点水。看到一旁的拐杖,也觉得气不顺,便一脚就踢到了一边。 “苏洛的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至于这么糟蹋。” 在漓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陆皖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而且那语气,怎么听着,都不是平日里对自己永远温和的师姐会说出来的。 反而有那么一丝的嘲讽。 “师姐!”正在倒着水的漓歌,看到了陆皖依,呆愣在那里,甚至没有发觉,杯子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 “你都已经离开鬼堂了,怎么还是这样照顾不好自己。”说话间,陆皖依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很自然的接过漓歌手中的茶壶和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即又拿着手帕,帮漓歌拭去溅在她身上的水迹。 “师姐,你怎么也来了,难道是堂主让你来的?”缓过神来,漓歌这样问着陆皖依。 “若是堂主让我来找你,你觉得我会就这样直接来找你?师姐自然是不会出卖你的,别忘了你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让鬼堂的人知道。” 故意试探着,陆皖依这样说道。 “师姐你是偷偷跑出来的!”漓歌很惊讶。 一向有那么多牵绊的陆皖依,怎么能就这样跑出来。就算是她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不能成为她的威胁,可是难道她竟然连师父和师娘也不顾忌了? “你怎么这么吃惊,你们不也是逃出来的么。怎么,你们可以,我就不行?”带着笑意问着漓歌,陆皖依仿佛想洞穿漓歌的心事。 “不……只是师姐你一个人是怎么出来的?难道竟不会被堂主发现?” 漓歌自然知道自己离开鬼钧是知道的。能顺利地离开,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否则那么多眼线,都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盯着你的鬼堂,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能逃出来。 即便是你看着四周并没有人,可是也绝对不止是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在鬼堂,即便是在自己的屋子里,一举一动,也绝没有秘密。 “其实,一个人更容易逃出来。上次逸随带着你们出来,三个人太容易被发现。我自己想走,不过是到冽云山庄那去看看,没人看守便出来了。” “可是师姐,那冽云山庄即便是看着没人,却也有很多人盯着啊,你难道不知道?”一直以来,以为很精明的师姐,难道就这么松懈的警惕? “这我当然知道。还是师父以前告诉我的,不过我因为怕你觉得不安,所以才没告诉你。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的猜测,似乎得到了一些印证,陆皖依继续追问道。 “我……你也知道鬼堂虽然看管着严,却也有一些碎嘴的人,喜欢搬弄是非。显着一些有的没的,吹嘘起来什么都说,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自己只是无心之失才说了出来,本以为自己好心劝告陆皖依也不会多想,没想到她居然早就知道了。 漓歌可不想现在就被她拆穿。陆皖依平日里看起来对自己很好,可是她知道,得罪了陆皖依,她便是个难缠的主。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du00]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事各藏 扯谎。讀蕶蕶尐說網 陆皖依心下想着,表面却不露声色。 鬼堂之中,大部分的人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除非,有人真的是有了想要逃离鬼堂的心思。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知道了,也就没有机会告诉其他人了。 只是因为自己一直守在漓歌身边,而且漓歌似乎也一直都没有跟自己提过想要离开的意思。所以当师父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时候,陆皖依并没有打算告诉漓歌。 怕若是告诉了她,终日的都有人监视着,难免会过的不自在。 自己也只是听着师父说起,平日里细心留意,却也从未发现那些探子究竟是躲在哪里的。 自己这一次出来,其实本就料想到了没那么顺利能够出来。但是如果一直在鬼堂里,不能问清这一切的真相,自己也不会甘心。 索性就尽力一搏,若是出来了便也就出来了。虽然迟早会被发现,甚至会被抓回去,但是终究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出来问个明白。若是连自己都不给自己一个机会,那即便是能在鬼堂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也终归是不甘心的。 所以漓歌所说的,就一定是在骗自己。鬼堂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就少。那几个人又怎么会拿这件事来作为谈资? “虽然如此,可是我已经离开了,你便也不用多虑了。”陆皖依只能笑着回答,像是接受了漓歌的担心,没有丝毫的怀疑。“我这一次,也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想出来看看。” “师姐,你不必担心我,我很好。”漓歌自是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什么,等做完这一切,自己就真的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看着陆皖依对自己依旧是那么关切的神态,漓歌不知道心中该是作何感想。明明有那么多事情,她是知道的,却不告诉自己,还明知故犯。不知道是该笑她傻,自己还是应该感动。 “刚才你和苏洛所说的,我也听到了一些。逸随不见了?” “三天前,还是苏洛来给我送药的时候跟我说的,逸随在堂屋跟他们说着什么。但是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逸随,刚才问起她,她却也不知道逸随的下落。” 看着漓歌,陆皖依估计着,也只有为了逸随的事情,她才是真的关心吧。 真是讽刺,自己和师父师娘,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竟然不及一个一直对她都是不闻不问的人。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了,逸随的为人你应该是知道的。以前在鬼堂的时候,不也是行踪诡秘,有时候连鬼钧找他,都要费了好大的力气。他可能只是有时所以先离开了,未必是有什么危险。再者说了,这么些年,你何曾见他真的出过事?等到时机到了,他自然也就会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吧。苏洛在这里,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一定是他们那日说了什么。” 换做从前,陆皖依这么说,漓歌就一定会觉得是对的。可是这一切,和以前已经很不一样了,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自己从鬼堂出来,自己要离开唯一可以依靠的鬼堂,甚至自己要背叛养大自己的师姐,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得到逸随么?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自己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自己这一生,活到现在,一直都是一无所有。可是却也没有什么是自己非得到不可的,只是因为过去从未有什么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这一次不同,自己从未得到过什么,这一次既然自己认定了,无论有多难,也要得到。 “师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本是想着逸随的事情出了神,但是突然意识到,陆皖依离开了鬼堂,回去便是没那么容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再回去了。那她还能去哪里?她难道不是跟自己一样,除了鬼堂,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自会找寻一个落脚的地方,这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养好你的伤,顾及好你自己就好了。” “师姐,温尧岑他醒了,就在这里。你……要去看看他么?”想到了温尧岑的事情。自己传信给了鬼钧,告诉了他这件事但是他一定不会告诉陆皖依吧。 “既然他醒了,那又何必见他。他怕是不愿意见到我的,或许本就以为我已经死了。现在见到我又徒生事端。” 来这里,就是想见见温尧岑。 但是对于温尧岑,不怀着恨,从未想过去报复他。只是知道了他并无性命之虞,所以想在他昏迷的时候看看他。见到他没事,自己便可以心安了。 当年刺了自己那一剑,他本就是希望自己死掉吧,那样一切也就结束了。自己如今又何必出现在他面前,扰了他的清净。 “师姐,温尧岑虽然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估计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时能睁开眼睛罢了。即便你去看他,无论他心里怎么想的,却也只能想想了。你想跟他说什么,不管愿不愿意,他却也只能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即便是你要杀了他,相信也不会很难的。” 在漓歌看来,温尧岑对陆皖依所做的一切。自己若是设身处地的,将自己当做陆皖依来想这些事情,一定会希望温尧岑死,即便是死了几次也不足惜。 “我什么时候真的想让他死。当初在鬼堂,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如今,我自是更不会伤他,我这次来,一是为了看你,二是为了看他。不过是这两桩心事,现在既然已经看到你了,再去看看他,我即便是被抓回去也无怨无悔了。” “师姐,他这么对你,你还为了他想?罢了……你想去看看他便去看。只不过他身边总是有人守着,因为现在没有大碍了,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人守在他身边了。不过是胡大夫和秦鹤轮班的守在他身边。其余的人,也住在那个院子里的其他房间,因为离着很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发现。胡大夫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医者,想混进去倒是很容易。不过那个秦鹤武功似乎不弱,被他发现可就麻烦了。算了算日子,现在正是秦鹤在里面守着。你现在我这里稍等一会儿,等过了晌午,便是胡大夫去替着他了。到时候,无论如何,也都是比秦鹤更好对付的。” 其实漓歌即便是不为了陆皖依抱不平,也还是希望陆皖依会杀了温尧岑的。这样,自己答应鬼钧所做的也算是完成了。 鬼钧交代下来的,只是让温尧岑死,却也并没有告诉自己,不可以假手于人。 但是陆皖依显然没有这个心思,那自己也就不能再继续劝下去。否则会显得自己太想让温尧岑死了,怕陆皖依起疑。 “苏洛,你怎么还去给她送药啊,我看她分明就是早好了,只是在那里装装样子罢了。你看咱们那天看到她的时候,她分明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而且咱们前脚看她进了院子,没过多久,她居然就拿着拐杖站在咱们身后,你觉得若是她的腿真的有问题,她能走得这么?” 闲来无事,又不肯像以前那样去找康易说话。康言芷只得自己在院子里转转,正巧看见了端着药碗走来的苏洛。 “不管她是不是装的,也我只是给她送药去了而已。这药还是厨房的师傅帮忙熬的,你又在这里为我不平什么?我又没见的有多辛苦。” 这一到了巫宁镇,苏洛总是觉得每个人都怪怪的,各怀着心事,都不肯说出来。就连这原来什么都不是很上心的康言芷,脾气也变得越发刁钻起来。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似乎就连康易,她也有什么事情瞒着。 “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哪一次你好心去给她送药,她不是没给你好脸色?真是的,有求于人,还这样一副嘴脸,就好像是咱们欠她似的。谁也没求着她非要留下来,伤好了赶紧离开便是了。” 康言芷撅着嘴,老大的不高兴。 “言芷,你和老康是不是闹别扭了?你又不敢明着跟老康说,所以就把气都撒在漓歌身上了?” “平白无故的,你又扯到师父做什么。我才没有一开始就很讨厌那个漓歌。那时候我看着逸随总是缠着你,你又和唯夜赌气,我还想着对漓歌好点,和她联合起来。让逸随离你远点,她也好把逸随留在自己身边。不过现在我看也没这个必要了,那个逸随整天的见不到人,你和唯夜现在也和好了。” 说到康易,康言芷有些犹豫,但是立马说起了别的,来错开这个话题。 “哟,你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你现在用不着和漓歌串通一气了,所以你就可以一直抱怨她了?” 苏洛因为手里拿着东西,所以便轻轻地碰了碰康言芷,看着她一脸坏笑。 “才不是,我就算不喜欢她,却也没有那么卑鄙。只不过是,我本来觉得她只是想单纯的跟着逸随。但是现在我发现她越来越奇怪了,难道你就不觉得她有可疑?那天你可是跟着我一起看见的。” 见苏洛一副不是很在意漓歌的疑点的样子,康言芷有些着急,一本正经的说道。 [du00]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法容忍 “知道了,知道了,从一开始你就说着他们可以。讀蕶蕶尐說網可是这几天却也没怎么样不是么?温尧岑也没事,还醒过来了。况且,咱们几个不过是路过这里,他们又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害咱们?” 康言芷在一边着急,苏洛却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危险。 “那咱们这就去她房间外偷偷看着,看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说着,便拉着苏洛往漓歌的房间走。 “诶,握着手里还端着东西呢。你等我先送回了厨房……” “别管了,就放在这里吧。”有时候,康言芷这急性子上来,也顾不得许多。拿过苏洛手里的托盘,就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到了漓歌的房间,康言芷贴在窗子上,只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分明就不是漓歌一个人在房间里,但是这镇长家里,逸随不在,除了苏洛谁还会跟她说话。 康言芷心下窃喜,终于抓到漓歌有阴谋的秘密了。还不待苏洛阻拦,便推门而入。 “陆姐姐……”比起屋子里的两个人,当康言芷看到陆皖依的时候,显然更加惊讶,还带着几分欣喜。 “陆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见康言芷站在门口不动,苏洛把她往门里面推了推,然后打量了四周,才关上门。 “苏洛,言芷,几日不见,你们可好?”本来是见着苏洛离开了,陆皖依才进来的。但是康言芷这样突然的闯入,她也只是略微的迟疑了一下,转而温和的对她们笑着。 “师姐,她们过的自然是好的。在这里有人照料,如同在自己家一样。哪像我,在这里事事如同做贼一样,处处被人看着,还要妄加怀疑。这不,我看她们这突然过来,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捣什么鬼。” 不同于陆皖依的欣然接受二人闯入,漓歌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说着,连看都不想看二人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漓歌,刚才我可都看见了,苏洛对你也算是不错,只是你不领情罢了。”看见漓歌这样的态度,陆皖依心下却有些放心。 这样漓歌,看来应该还不是城府极深。否则既然想到这里来探听什么,就不会对她们是这样的态度,而是百般的顺着。 “师姐,逸随向着她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向着她。”虽然觉得师姐也是不比从前,却不曾想她会当着苏洛的面给自己难堪。 陆皖依说到了漓歌对于苏洛的好心不领情。康言芷者才注意到,那本应缠着药膏的纱布被扔在地上,明显是已经缠好了之后,又被撕下来的,药膏还在上面。而且那拐杖本来也应该是很好的摆在床边,如今却也随地的丢在地上。 “你你你,苏洛一片好心你就这么对她?我就说你病好了,都是装的,她还不信我。你以为她凭什么对着你好?不过只是可怜你无依无靠罢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见漓歌如此不领情,康言芷气的也不经过仔细思考,便把心里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言芷,你乱说什么。”苏洛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苏洛,你看她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整天仗着自己有伤,就觉得全天下都要让着她?受伤比她严重的多了去了,想温尧岑那种不能动的处处照顾他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你看她,自己能走,却装的很柔弱似的。每天,吃的用的,全都是你给她特意送过来。她若是态度好些也就罢了,偏偏就跟你欠她似的。” 康言芷掰开了苏洛的手,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干脆全都说出来。 “你根本就不欠她什么。她觉得你欠她的,不过是因为她喜欢逸随,但是逸随喜欢你罢了。但是那又不关你的事,逸随喜欢你,难道你让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我看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有问题,把什么事情都怪你。” 说了那么多,终于,康言芷还是道出了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谁要你们可怜?谁又要你们照顾?是苏洛要我们留下来的,自始至终,我可曾主动求你让我留下来?我就是这样的态度,你若是不喜欢,又何必背地里抱怨。现在又想着在这里装好人,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副嘴脸。” 漓歌被康言芷的一番话气得发抖,但是所说的又是处处针对苏洛。 “你看,我在这里说你的不是,你又去说苏洛做什么。你不要看着苏洛这个样子,像是没脾气似的就是好欺负。” 对于漓歌所说的,苏洛早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与她计较。 虽然知道漓歌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但是刚才康言芷所说的,确实是句句都很伤人。任何人听到别人那么说自己,都只会因为生气而说出更难听的话。 “欺负她?我怎么敢欺负她。我若是欺负了她,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不都得杀了我?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所有人都要护着她。她分明就是一无是处,只不过是装装可怜,故作好人罢了。若是没有其他人护着,你看她自己还能活得下去?她自己有做过什么有用的事?” 漓歌自然不会任着康言芷这样数落自己。 “还有你,整天跟在别人身后。总是为了别人想着,却可曾为自己想过什么?是不是别人也像你在乎他们那样在乎你,还是根本就是在看你的笑话,把你当做傻子一样耍?我看你,在这一行人里,才是最可怜的。可是,你竟然傻到成天去可怜别人,还真是可笑。自作聪明,咋咋呼呼,整天的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很聪明似的,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指摘了苏洛的一无是处,漓歌又来针对着康言芷说着她的痛处。 “你!”康言芷说完那些,本以为戳到了她不敢说出来的心里话,漓歌就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她反而变本加厉的说起了自己和苏洛。 可是她说的难道就是一点都没有道理?自己在师父眼中,是不是只是一个傻子,事事蒙在鼓里,却还是向着他。 “谁对谁好,自然都是有原因的。否则,怎么不见的那些人对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好?别人所付出的,只是你没看见罢了。既然你不知道,就不要妄加猜测。我从来不想和你抢什么,今后也是。我感激你们救了我,可是你们却也不能在这里指责我身边人的不是。况且,并没有人打算看言芷的笑话。你若是不喜欢我,尽可以随便的说,却不要牵扯别人。” 说着自己,苏洛便也就忍了。但是她如此刻薄的说康言芷,确实无法再任由她说下去。 “你的付出?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所做的,和别人为你所做的,根本就是无法相比的。况且,你也根本不会知道别人到底为你做了什么。因为你永远都会忘记,直到你把所有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漓歌眼神恶毒的看着苏洛说道。 “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不是第一次了,刚才自己给漓歌送药的时候,她说自己和逸随本就相识了很久。 难道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 “苏洛,咱们也不用跟她一般见识,我看她根本就是疯了,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漓歌样子,仿佛是知道了一切一样。康言芷觉得不能任由着苏洛在这里听她说下去了,否则越来越麻烦。 “心虚了,所以想走?其实你对你身边的人又了解多少?你去问问他们,对你做过些什么,看他们敢不敢回答你。” 明知道康言芷还是要瞒着苏洛,漓歌急着说道。 听得出漓歌说的急切,却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苏洛看着康言芷,眼神有些疑惑。 “苏洛,别听她的。难道你因为她的话,连我们都信不过了?那我刚才听了她说你们都是再看我的笑话,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我要是信了,是不是也要怀疑你?” 康言芷看着苏洛,正色道。自己这时候越是赔笑,说着她说的都是假的,苏洛反而会不相信。 “竟是我糊涂了。”苏洛听着康言芷说的,微微的犹豫了一下,继而释然的笑了。 “还真是好骗,怪不得那么多年,你竟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漓歌虽然像是自己在一旁埋怨一样,但是却故意说的大声,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漓歌,你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挑拨我们几个人?你若是真怕我和逸随走得太近,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否则我和他们疏远了,自然要跟逸随走的近一些,这样总不是你所希望的吧。你若是不来干扰我,我自然也是不会去干扰你的。你们的事情本就与我无关,也不像牵扯进去,更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忍耐总是有个限度的,若是自对自己一个人小小的刻薄,苏洛觉得倒是无所谓。可是,漓歌现在这样分明是影响了每一个人。让大家都不好过,也不知道这样对她到底是有什么好处的。突然觉得康言芷说的很对,她或许早就该离开了。 或者,是自己和言芷几个,可以离开这里。 反正温尧岑已经醒了,按照事先约定的,他们早就不必留在这里。 至于温尧岑与他们的恩怨,也与自己无关,该由他们自己去处理。 [du00] 第一百六十六章 相助 “你们两个,还真的都是自以为是。(..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我平日里刻薄你,也见你忍了,我现在说着真话,你却不信。也难怪,真话总是不好听的。既然你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好几个人在你身边围着你转,处处顺着你,那你便继续这样下去好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不继续说到让苏洛相信为止,漓歌不甘心。 “如果我身边这一切都是谎言,那么只要没人去拆穿,这样的谎言很可能就一辈子都不会破。你为什么又要来揭穿这一切?况且,相识已久的人我不去相信,又为何要相信你的话?你本就不喜欢我,何以见得会为我考虑,告诉我真相?你这样也不过是为了让我怀疑身边的人,直到最后孑然一身罢了。” 此时的苏洛,是漓歌从未见过的绝决。 平日里,自己即便是发脾气,苏洛也就是忍了。自己还真的几乎就以为苏洛就是那样的逆来顺受的性格。 “苏洛,咱们还是走吧,跟她这种人计较什么。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觉得可以欺负你。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也不信。现在自己总该看明白了吧。” 刚才漓歌说了那一通话,本来康言芷也是很生气的,可是听着苏洛后来说的,似乎终于是想通了。反而觉得,这一次回来的也没有错。 那就让漓歌尽管去说好了,反正她越是说,苏洛大概也会越讨厌她。 “陆姐姐,等着下次什么时候,她不在这里,咱们再好好聊聊。”推着苏洛本来要直接走的,这才想起来陆皖依还在这里,便特意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言芷,今日我来只是想见温尧岑一面,不知道你可否帮忙?”康言芷说着下次相见的时候,陆皖依觉得眼前的康言芷难道不是帮着自己的最好人选么,何须等到下次? “陆姐姐,你……”虽然是知道陆皖依和温尧岑的一些事情的,但是她这次来难道是为了杀温尧岑?康言芷看着陆皖依,面露犹豫之色。(..info无弹窗广告)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伤他,也从未想过要伤他。我不过是想见见他,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在那之后,这一切也就算过去了。我也会永远离开这里,今生今世,再不相见。” 虽然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但是把这些话说出来,陆皖依还是觉得难过。 “陆姐姐,你是想让我们引开那屋子里的人?”康言芷还没有反应过来,对于陆皖依见温尧岑,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苏洛却已经想到,她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是。”见自己没有说的那么明白,苏洛却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陆皖依笑道。 “果然啊,现在在师姐你的眼中,她们也是比我有用的。”见三人说到了一起去,一旁的漓歌插不上话,只能在边上阴阳怪气的说话。 “漓歌,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容易吃醋了?我难得来这里看看你,你也不至于总是这样。”漓歌继续说下去的话,她自己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好过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不过是没人在乎罢了。”被陆皖依这样一说,漓歌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逞强。 “陆姐姐,虽然真的很想帮你。但是现在是秦鹤那个木头在吧,若是平时,我应该随便拉着他出去也就是了。不过对于温尧岑,那似乎才是他最重要的职责吧。就算我去怎么说,他应该都不会离开的。” 即便平日里,秦鹤对自己一直很好的样子,自己说着什么他也是会听的。但是对于温尧岑这件事上,康言芷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心无力。.info[]尤其是万一被他发现了自己把陆皖依带进去,估计会当场翻脸的。 “言芷,你平时蛮机灵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反而糊涂了。”苏洛轻轻敲了敲康言芷的脑袋,笑着说道。 “怎么了?”康言芷不解的看着苏洛。 “你就像是平日里一样找着秦鹤出去玩就好了,千万别显得很刻意似的。最好就是那种他要去便去,不去你便找别人的语气。可是秦鹤离开了总得有人看着温尧岑,那我正好就可以替他看着。等你们走了,我就到屋子外面去,让陆姐姐和温尧岑把想说的都说清楚。我若是看到了胡大夫来接班,还能拦着一会儿不是?” “可是要是秦鹤问起来,我什么不跟你出去,反而找他出去呢?显得我多喜欢他一样。”说到这,康言芷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 “你信不信,若是你问了,他绝不会有心思再去想你为何找她而不找我。听说我能留下来替着他,一定会高兴地跟你直接走了。”说到这,本来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苏洛突然坏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陆皖依听着二人的对话,也是听出了一些端倪的,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陆姐姐,怎么连你也取笑我。”康言芷此时脸涨得更厉害。 “好了好了,陆姐姐难道过来,咱们得多给她些时间,别在这里耽误了。”这次倒是苏洛主动催着康言芷赶紧离开。 “陆姐姐,你就在这里仔细留意着,等言芷和秦鹤走了你再过去。千万别被秦鹤发现了。”苏洛边推着康言芷,边不忘回头对着陆皖依嘱咐道。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陆皖依很感激的看着她说道。 “哼,就知道,她也只会在这种事情上装装好人,反正对她也是没什么坏处的。”看着她们出去之后,漓歌不屑的说道。 “即便是没有坏处,可是却也是没有好处的事情,若她不是真的想帮忙,何必还出这份力气?就算你认为她是装做好人,甚至是虚伪,可是你现在就连这样都懒得装出来了不是么?我从前告诉你的那些,你现在估计也都抛在脑后了。” 如果来之前,陆皖依还觉得漓歌有可以挽回的可能,那么现在,她觉得漓歌已经无药可救了。处处的刁难别人,看不出别人的一丁点儿好,只是觉得自己那份偏执的认识是对的。当然,也听不得别人的劝。所想所作的,不过都是在伤害别人。 “师姐,我就想不明白。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自从苏洛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周围的人都变了,甚至我自己都变了。” 漓歌不甘心的说着。 “这一切其实跟苏洛都没关系。本来,每个人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何必把自己的变化推卸给别人。你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你自己选的。” 漓歌这样的抱怨,这样的愤恨。在陆皖依听起来,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值得同情。 原来的漓歌,若是跟自己说这些,自己一定会去安慰她。劝她放开这一切,却也不会劝她去把这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于苏洛。 可是现在,自己即便是劝她,也是徒劳无用的。何必还多费这些口舌,让漓歌徒增嫌恶。 “言芷,你要记着,等会咱们进去了,你可千万要装的和平时一样。”见康言芷明显的很紧张,走到温尧岑所在院子这短短的路程上,苏洛一遍遍的跟她这样说着。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最藏不住事情了,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更紧张了。”康言芷小声的说着,即便是离着屋子还有些距离,也怕别人听见似的。 “那好那好,不说就是了,还显得我很唠叨似的。” “秦鹤!”推开门,康言芷像是平时的样子,大声喊着秦鹤的名字。 “嘘!你小点声,温大人才睡下,你都把他吵醒了。”秦鹤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 但是温尧岑果然已经醒了,睁着眼睛,却也不能扭过头来看着他们。想想他现在这样也蛮可怜的,即便是醒了,却只能睁眼睛表示他能醒过来。除此之外,根本就动弹不得。这样一来,应该比起那样昏迷着还要难熬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习惯了他昏迷着了,忘记他已经醒了。”康言芷赶忙压低了声音说着。“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呆着好闷啊,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那你现在这坐一会儿,等着胡大夫来了我再陪你出去。”秦鹤本是要拒绝的,但是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这样说道。 “不行不行,就现在出去。你要是不陪着我去,那我可就找别人了。”虽然心虚,可是康言芷还是做出了一副要生气的样子,虽然刻意为之,有些夸张的过头,不过还好秦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也不是不想陪着你出去,可是温大人这里也不能没人陪着啊。”见到康言芷这副样子,秦鹤左右为难。 “苏洛啊,苏洛在这里陪着她不就行了。而且苏洛一个姑娘家,肯定比你照顾的仔细。看你平时舞刀弄剑的,照顾起人来肯定不在行。你家大人才醒过来,万一你笨手笨脚的,反而把他弄伤了怎么办。我看啊,苏洛留在这里,比你合适多了。”一边说着,康言芷一边指着苏洛说道。 “可是苏洛她……”康言芷这样说似乎也是在理,但是说好的自己和胡大夫轮流的照顾着温尧岑。自己这样先走,又换了不是胡大夫的人,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不放心这种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du00]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打掩护 “哦,我明白了。(..info)讀蕶蕶尐說網说白了,你不过是不相信我们罢了。原来这么久了,你还是怀疑我们。我师父明明已经把温尧岑救活了,现在他也醒了,难道你还觉得我们会来害他?” 说罢,康言芷气冲冲的转身就要往外走。她可拿不准秦鹤是不是会叫住她。要是秦鹤真的任由自己走了,那这件事可就真的办砸在自己手里了。 “好了好了,你也没生气。我也没说过不信你们,只不过苏洛也不认识温大人,我怕她照顾起来不习惯。” 康言芷觉得自己便算是那种藏不住事的性格了,可是没想到秦鹤果然是一根筋的木头,心里怎么想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即便是他这样说,可是分明就还是不放心苏洛留下来照顾温尧岑。 “照顾人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人嘛都一样。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们放心的去玩吧。”苏洛见他有些松口,立马接过话茬。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其他人就在附近的屋子,如果有什么状况,你大声喊他们就行了。” 见苏洛一口应承了下来,秦鹤虽然不放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边跟着康言芷往外走着,一边回头还看看温尧岑是不是会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不过现在即便是看了也是徒劳的,温尧岑根本就是毫无反应。想从他的表情那里看出喜悲,根本没有可能。 “走啦,还看什么看。咱们出去也不会很长时间,转转就回来了。”康言芷见他还是犹豫,几乎是把他“拖”出去的。 他们出去之后,苏洛趴在门缝那里,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放心。 “温大人?”苏洛走到温尧岑的身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看他有没有反应。只见温尧岑微微的眨了眨眼睛,苏洛这才确定他还是清醒的。 “温大人,我叫苏洛,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虽然你不认识我,可是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儿。等会儿,有个你熟悉的人想要跟你说点事情,你也不用紧张。” 苏洛觉得,在把陆皖依找来之前,多少还是要跟温尧岑说一下的。毕竟得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弄不好,要是气急攻心之类的可就糟了。 听着苏洛这么说,才真是让人不安心。温尧岑直直的看着苏洛,满眼的迷茫。 “额……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想帮你啊。你的这啊,我这就去找她。” 苏洛把门微微的打开一个缝隙,蹑手蹑脚的要回到漓歌的房间找陆皖依。但是才一出门就遇见了陆皖依。 原来,陆皖依在屋子里自然也是呆着不安稳的。一直看着窗子外面的情况,眼见的康言芷拉着秦鹤出门了,便也一路小心着走了过来。 “陆姐姐,你进去吧。如果胡大夫来了,我会尽量大声的跟他说话,到时候你就找机会从窗子逃走。我刚才也看了,温尧岑现在动都不能动,更别提喊出声来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本来苏洛说这样的话,也只是想让陆皖依不用担心温尧岑会招来其他人。可是说出口之后,才觉得这样说起来似乎也不对。 毕竟她冒着风险来到这里,应该是很在意温尧岑吧。如果他现在根本就跟废人一样的,岂不是让她更忧心? “陆姐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他当时中毒时间有点长,被耽误了,所以才会这样的。既然已经醒了,过几天老康就会医好他了。现在这样,也许是给你们一个把话安静的说清楚的机会吧……”苏洛赶紧补充道。 “没关系,只要他活着便好。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你了。”陆皖依知道苏洛是因为对她自己刚才所说的感觉愧疚,想向自己解释,不让自己那么担心。 “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陆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上次我从你们那出来,才真是多亏了你帮忙才行。好了陆姐姐,咱们别在这里闲聊了,别忘了正事。” 陆皖依进去之后,苏洛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门前转悠,未免也太容易引起人的怀疑了。所以就找了根柱子倚着,坐在地上。这样还能挡着点自己,不至于谁一过来都能瞧见自己。 走进了那个房间,陆皖依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最近一次见到他,还是那次在慈原寺的时候。是为了杀他,况且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一眼。只因为自己知道,如果他见到自己,一定会离开。 这一次,自己终于可以如此近的看着他了。在当年的离别之后,这样的相处多么难得。 没有说话,悄声的走近温尧岑。当他看到进来的人不是刚才那位姑娘,而是陆皖依之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般。甚至,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当时自己刺了她一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那一剑下去,几乎也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自己还是不忍心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才让人把她抬到了外面的园子。 后来,听说她的尸体不见了。尸体不见了,他以为那个来回报的人,已经确定她已经死了。而她的尸体,也很可能是鬼堂带走了。便也没有深究。 陆皖依接近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死,而自己却也不曾算是好人。这些年来,竟也是过的心安理得。 “你也不用害怕,要是我真的想杀你,前几日在慈原寺就已经动手了。那里人那么多,而且初到这里,你也没什么防备。怎么想着都比这里下手更安全吧。” 说完,看着温尧岑,很温柔的看着她,就如同当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不过是普通的爱侣,自己在照看着生病的温尧岑。 “我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那你就安静的听我说,好好的把我想的事情都说出来。然后我就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过现在看来,就算你不想听也是不行的。” 陆皖依看见了温尧岑的嘴角微微的抽动,却始终还是不能张开嘴说话。他那样,一定也是尽力了。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他的性子却不像是一般的读书人那样好。 即便不似秦鹤那么冲动,却也是执拗的很。心中所想,无论如何也要说出来。即使很多时候,那样的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说的好。 苏洛就在门口附近的柱子旁边坐着,离着很近,可是也听不到里面的一点动静,根本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仔细也是应该的。但是自己若是见到了很想念的,却很久都见不到的人,就不会那么沉得住气了吧。一高兴,肯定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根本就不会管是不是会被别人听见。 不过,即便是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可是他们这样的相见,恐怕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吧。 还真是复杂,在室翼城的时候也是,林凌他们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现在又是这样。明明自己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但是怎么偏偏总是遇上这些不能问的事情呢。只能自己在一旁干着急。 陆皖依就算了,看起来还没从那样的痛苦过去里走出来;不过等到了那个叫做昴参的地方,见到了林凌,一定要好好问问。这样的疑惑,少了一件,自己也算是少了一桩心事啊。 苏洛总是对着别人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却总是忽略了自己的事情。从未这样仔细的去想想自己的过往,想想关于自己那些没有弄清楚的事情。 苏洛虽然很好奇陆皖依会对温尧岑说什么,但是一来觉得这样去偷听不妥,有负于陆皖依的信任;二来自己还得看着点外面呢,万一真的被其他人发现了,陆皖依可不好脱身。 正想着,远远的就见胡大夫顶着烈日而来。 “胡大夫,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离着老远的,苏洛就朝着胡大夫大声的嚷着。 这样的距离,胡大夫这样上了年纪的人都能听见,屋子里的陆皖依应该也能听见了吧。不过以防万一,自己还是先跟胡大夫多说几句话,拖上那么一会儿,给陆皖依再多一些时间。 “苏洛,你怎么在这门口坐着?” 说话间,胡大夫走近了些问着苏洛。 “嗯……秦鹤出去了,让我帮忙看着,但是屋子里太闷了。反正这里不是这一个门嘛,我就守在门口,这样既可以在外面呆着,也不怕别人闯进去不是?” 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够糟糕的,但是苏洛一时间确实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借口了。 “屋子里闷?这都已经到了秋天了,哪里还会闷热?你是不是最近上火了,要不要我给你开点降火的药?” 胡大夫倒是没有疑心苏洛,反而是关心的问着她,还以为她病了。 “哪有,我好得很,怎么会上火。我说的闷,不是闷热,是太闷了。温尧岑他睡着了,我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呆着也没意思。而且我还怕我走动了把他吵醒,所以才出来的。” 苏洛心想着胡大夫可别继续问下去了,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瞎话了。 [du00]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了百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讀蕶蕶尐說網”胡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我现在来替班了,你点回去吧。这个秦鹤也真是的,自己想出去玩,也不说一声。” 说着,胡大夫便要进屋。 “别!” 苏洛突然跳了过去,拦在了胡大夫的面前,这个举动可真是吓坏了胡大夫。 “怎么了?”胡大夫拍着自己的胸脯,想着自己活到这个年纪,要是被这样多吓几次,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自己这一时的英明啊,若是到了最后是被吓死的,可真是全毁了。 “我觉得胡大夫说的很有道理,年轻人,就应该耐着性子。我觉得还是我留下来继续照顾温尧岑吧,您老回去休息。” 刚才虽然说这话,可是也仔细的听着屋子里的动静。陆皖依总得从着窗子出去吧,但是自己那么留意,竟然也没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动静,估计她还没出去呢。那这会儿可不能让胡大夫进去。 苏洛这么一说,倒是让胡大夫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刚才依旧是感叹下,也没说什么啊,这苏洛怎么就想通了要留下来? “你也不用介意,我刚才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就是随口说说。本来现在也该我去看着温大人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别别别,胡大夫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一天反正也没什么正事做。你看你们这么好心的收留我们几个在这里住,我们这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们。不过是照顾人,我还是能做的,还是我留下来吧。您老回去吧。” 说罢,飞的打开门进去,随即紧闭大门,还插上了门栓。 “胡大夫,你就放心好了。等着晚上吧,等着秦鹤回来你让他来替着我。这种事,本就该年轻人来做,您一路慢走。” 隔着门,苏洛还不忘这样说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唉,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看到苏洛这个样子,估计是不会给自己开门了。也罢,她要留下,那便留下吧。 胡大夫无可奈何,只得离开了。 只因为康易医治好了温尧岑,而且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胡大夫又深深敬佩康易为人。苏洛又是跟着康易一起来的。这几天下来,也算是认识了,无论是她还是言芷,甚至是不苟言笑的唯夜,看起来都是绝没有坏心的。 所以胡大夫即便是觉得奇怪,却也不会怀疑苏洛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着胡大夫走了,苏洛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发展真是比自己想象的顺利多了,没想到胡大夫居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啊,秦鹤他们出去应该也有一段时间呢。自己虽然等在屋子里有点碍事,但是自己捂住耳朵就好了。这样一来,陆姐姐可是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呢。 “陆姐姐……”转身高兴地喊着陆皖依,想告诉她这个姑且算作好消息的事情。 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温尧岑倒是还像之前那样安静的躺着,可是陆皖依竟然也是伏在他身上的。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明显的看见了陆皖依背后的血迹。 “陆姐姐!”苏洛跑过去,虽然很害怕,但还是试探性的去试试她还有没有鼻息。陆皖依就那样任着自己把她扶了起来,毫无反应,而且已经没了呼吸。 温尧岑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陆皖依。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你做的?不可能,不是你,那到底是谁?”陆皖依这样不明原因的死了,温尧岑又不能说话,真是急死苏洛了。 陆皖依的身体,还是跟活人差不多的温度。(..info无弹窗广告)想必也是才死不久,不会是自己刚出去那会儿她就被杀了。 “凶手是不是刚走?”苏洛看着温尧岑问道。 可是这次再看温尧岑,才觉得他好像也有哪里不对。仔细的盯着,他居然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要眨眼的意思。 推了推他,也是这样。 温尧岑竟然也已经死了。 两个大活人,怎么就能悄无声息的死在屋子里?自己刚才不是一直守在门口么,可是明明什么声响都没有。 若是说这样安静的杀死温尧岑倒是很可能。可是陆姐姐不是会武功么,而且那么聪明,又怎么会这样轻易的被杀死? 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告诉其他人? 但是陆姐姐在这里又怎么解释?况且这里现在只有自己,他们会相信自己? 唯夜,自己应该去找唯夜,问问他,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而且,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陆姐姐和温尧岑,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是这件事,自己也还是有责任的吧。从自己一开始自信满满的揽下这件事情,说着可以帮忙。又是自己自作聪明的留在屋外,说是帮着他们守着。 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的,或许还真是武功了得,陆姐姐没有察觉才被杀的。而温尧岑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自然是不能提醒她的。 自己如果当时就留在了屋子里,看着他们,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凶手出现,就能提醒她了? 自己总是这样,把事情弄的一塌糊涂。自己本来是想着帮他们,没想到最后却害了他们的性命。 “苏洛,你在里面么,开门。”正在犹豫着,只听着有人敲门,是康言芷的声音。 其实这么早回来,康言芷也是迫不得已的。本来还想多拉着秦鹤在外面转转,但是秦鹤这一路心不在焉的,走了没多远,就一定要回来看看,说是有心里不安。 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的,竟然也相信这样的直觉。偏偏他这个执拗的脾气,认准了之后,自己怎么说他都不会改变主意的。康言芷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劝说下去就过于刻意了,只好陪着他回来。 本是想敲门来提醒里面的人的,但是门居然锁上了。康言芷还想着苏洛也真是细心,怕别人突然走进来,还锁了门。 看了看一旁陆皖依和温尧岑的尸体,又看了看另一边门外的两个人影。苏洛真是左右为难。 现在自己若是真的给他们开了门,也不知道依着秦鹤那样的个性,照着他对他家温大人那样的在乎,会不会直接一刀砍死自己。 “苏洛,你在么?开门,开门……”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不是康言芷,而是秦鹤那有些着急的声音。 “来……来了……别催了。”苏洛慢慢的挪向门口,抓着门栓不想松开。却还是一狠心,觉得早晚是要面对的,便拉下了门栓,给他们开了门。 “苏洛你这是怎么了,开个门都慢吞吞的。不会是在这里没人跟你说话,太无聊了,你就偷懒睡着了吧。”秦鹤笑着便往门里面走。 “苏洛,你这……”秦鹤大大咧咧的,也不去注意那些细节。还是康言芷,从苏洛开了门,就注意到了她胸前的血迹。 那时候拉起陆皖依的尸体,她的伤在背后,自己拽起她有性力,便双手环着她,几乎是抱着她一样。 这样一来,陆皖依背上的血迹,自然是蹭到了苏洛的胸前。 康言芷隐隐觉得不妙,可是看秦鹤好像没发现的样子,便也没有说出来。而只是指了指苏洛的胸前,示意她看到。 “陆皖依!”一进去,秦鹤便看到了陆皖依,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样。似乎明白了苏洛和康言芷今天一直都是言辞闪烁的,原来是要把陆皖依带进来。 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陆皖依身边,拽着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但是这样一拽,她竟然就是没有骨头的样子。靠着她自己完全支撑不起来,完全是自己的力气把她拉起来的。 自己一松手,她就倒了下去,背对着自己。秦鹤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只因为陆皖依致命的那个伤口,是没有刺透她的,从正面看,她根本就是没有受伤的迹象。之前苏洛让她坐了起来,正好就是正着面对进来的人。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是陆皖依来看温大人。 秦鹤赶忙去看躺在床上的温尧岑,也已经没有了呼吸。掀开了他的被子,赫然发现心房处的伤口。流了许多血,染红了白色的里衣。对比鲜明地宣告着他的死亡。 “啊啊啊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秦鹤喊着,嘶吼着,可是即便是这样做,也不能唤醒已经死去的人。 告诉了苏洛她衣服上沾了血迹之后,苏洛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血迹,没有理会自己。 无论自己怎么问她,她也不见有什么反应。这本就让康言芷很心急了,又听见了从里屋传来的秦鹤的喊叫声,那么痛彻心扉,康言芷便步走进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秦鹤……”进去之后,看到了跪在地上痛哭的秦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皖依和躺在床上,但是胸口那伤口明显的温尧岑。 康言芷何曾真的看见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尤其是陆皖依,自己明明就是希望有这样一个姐姐可以一直陪着自己,可现在…… 她忘记了应该去宽慰秦鹤,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 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du00] 第一百六十九章 疑心深重 模糊听到康言芷喊着自己的名字,秦鹤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冲到了外屋。(..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 “苏洛,你为什么要杀了温大人。”拔出刀,抵在苏洛的脖子上,秦鹤的眼睛血红。苏洛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砍下来,丝毫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不是我。”苏洛已经没有了争辩的力气,无力的说道。甚至没有任何的想闪躲,如果秦鹤这样就杀了自己,那就随他去吧。 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谁会相信自己没有杀他们? “秦鹤,你疯了!肯定不是苏洛做的。”康言芷见秦鹤刚才那个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跟了过来。 看见这样的情景,就想夺下秦鹤手中的刀。 可是她哪里是秦鹤的对手。秦鹤现在根本就没有了往日的样子,也不会听自己解释些什么。他只是想找个人给温尧岑偿命。 毫不留情的,对于要阻拦自己的康言芷,秦鹤把她推到了一边。即使在最初相遇的时候,那时候秦鹤以为康言芷是凶手,却也没有这样对她。 只是因为,那时候温尧岑还没死,但是现在确实已经死了。 “你说话,我再问你。温大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反正自己无论说什么,在秦鹤看来都已经是定局了,苏洛没了负担反而说的坦然。只是,自己没做过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更何况是要承认自己杀了一心想帮着的人。 “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这样的生死关头,康言芷看着此时的秦鹤都不敢上前再劝阻,只能替着苏洛捏这一把冷汗。可是苏洛自己看起来,倒是平静的出奇。 趁着秦鹤的注意力全在苏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生怕她是说谎话。康言芷从一旁蹑手蹑脚的绕了过去,去找康易他们。 至少他们来了,即便秦鹤不相信苏洛,却总是有办法把苏洛救下来的。 “陆皖依为什么会在这里?”手上的刀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秦鹤继续追问。 “陆姐姐今天来,只是想看看温尧岑,跟他说说话,所以我就出去了。” “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你觉得会不会是陆皖依先杀了温大人,然后自杀的?”即便是这样问着,秦鹤也如同是试探着苏洛一样。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事情。 “难道你自杀,会把自己伤在背上?”明显就是别人杀了他们逃走了,秦鹤居然问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苏洛白了他一眼说道。 “自是不会。你说不是你,可是她又不是自杀,这附近也没见得有什么人出入。我现在就算是想相信你,你也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你。”听着秦鹤的语气,如同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师父,师父……”在康易的房间没找到他,康言芷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在堂屋了,果然到了这里就找到了他。 “言芷,你这是怎么了,匆匆忙忙的。”因为太着急了,所以几乎是忘掉了前几天听到的关于康易和唯夜所说的。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如同回到了从前。 看了几天见到自己那么生疏的康言芷,再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康易真是觉得感慨万千。果然还是这样的康言芷好一些。 “师父,唯夜呢?”看了看屋子里,只有康易和自己,并没有唯夜的身影。 “我以为你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原来是找唯夜。”康易稍微做出了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逗康言芷,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找你们,都找,唯夜到底在哪里?”康言芷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去看康易的表情变化。一路跑过啦气喘吁吁的,此刻还想着赶紧带着他们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若是苏洛能服个软,或者一个劲的解释或者还能拖着一段时间。可是看着刚才苏洛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已经不在乎结果如何了。这样一来,秦鹤看着会更加觉得苏洛是凶手吧。万一一生气,真的让苏洛给温尧岑偿命那怎么办。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看着康言芷是真的着急了,康易也有些紧张起来。平日里,虽然习惯了康言芷偶尔的一惊一乍,但是她总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着急。 “怎么了?今天一大早,唯夜就出门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难道是唯夜出事了,所以言芷才这么着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了。算了,不管他了。师父你跟我走,秦鹤要杀苏洛。”也不等康易来慢慢消化这句话,康言芷拽起还没起身的康易就朝着别院跑去。 “秦鹤为什么要杀苏洛?”一边步向着别院走去,康易急忙问道。 “温尧岑和陆姐姐都死了,当时只有苏洛锁上了门在屋子里。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秦鹤就认准了是苏洛杀了他们。要她给温尧岑偿命呢。”说到这,康言芷急的哭了出来。 苏洛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啊。 “那苏洛她承认了?”听到了这些,康易大惊。怎么着好端端的一个上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自然是不承认,可是她也没跟秦鹤解释清楚啊。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秦鹤问一句说一句,但是一句也不想多说。” 想到这,康言芷就觉得要气死了。平时苏洛脾气都好好的,偏偏就是到了某些当口,脾气就倔的要命,完全不顾忌是在什么环境下。 一路紧赶,到了别院。二人进去之时,只见温府带来的侍卫都在屋子里。二十几个人,几乎占满了那外屋。 这也不足为奇,他们就住在别院的偏屋里。刚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听到了自然就会赶到这里看个究竟。 “苏洛呢!”这屋子里人虽然多,可是康言芷看了看却并没有见到苏洛的人影。 秦鹤的脚下,掉落着一把剑,一把带着血的剑。秦鹤看了看那把剑,没有言语。 “你果然杀了苏洛?”康言芷冲到秦鹤面前,揪着他的衣服,用尽了力气摇晃他。想让他开口承认,自己没杀苏洛。 “苏洛被逸随带走了,这血是我的。这下你可放心了?”秦鹤冷冷的说着,言语里无不透露出对康言芷更关心苏洛的失望。 被秦鹤这么一说,康言芷才开始仔细打量着他身上是不是有伤。原来,那一剑划在了秦鹤的胳膊上。伤口不至于伤到筋骨,可是却也不浅,流了不少血。再加上自己刚才那样摇晃他,想必很疼吧。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着急了……”康言芷有些愧疚的往后退了退。不过既然苏洛被救走了,自己也就安心了。 不过,刚才秦鹤所说的就走苏洛的是逸随?他不是好几天没回来了,怎么知道在这个时候回来救苏洛? “秦鹤,你难道真相信是苏洛杀了温尧岑?逸随已经好些天没路面了,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难道你不觉得好奇?陆姐姐会武功,而且不弱,但是苏洛并不会武功。她怎么能轻易杀了他们两个,反倒是逸随很有可能。你别忘了,上次就是他伤了温尧岑。况且,他这次来应该也不是没有图谋吧……” “如果是这样,那逸随也是苏洛带回来的,她定然也脱不了干系。至于你们二位,暂时只能委屈一下了。在我找到苏洛和逸随之前,你们都不能离开房间。我会派人看着,别想着跑。” 此时的秦鹤,俨然就是比第一次相见更加冷酷的面孔。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这样一意孤行的下达着命令,都不等着康言芷说完。 “秦鹤,你是不是疯了?非得认定了苏洛是凶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康言芷何时被秦鹤这样对待过,不满的嚷道。 “世代效忠温家,我们只是求着让温家的人平安。可是现在温大人死了,我自然是要查明白这一切,还他一个公道。不能让他死不瞑目。”秦鹤恨恨的说道。 “温尧岑要是看见你冤枉好人,滥杀无辜,才会死不瞑目。”对于秦鹤所说的,的确,那是他的职责。但是他不能如此的冤枉苏洛。 “你为你家大人报仇心切,可是却也不要被冲昏了头脑,反而被奸人利用。”本来急着赶过来是以为苏洛真的很危险,但是听闻了苏洛已经被逸随救走,康易也就放心了。 虽然不喜欢逸随这个人,可是至少知道他不会伤害苏洛。这样等着唯夜回来也好交代。 所以进屋这半天,临走了,康易才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当然,秦鹤并没有听进心里面去。他现在认定了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又怎么会去听苏洛的朋友所说的,她是无辜的? 现在还是要先找到苏洛才行。无论真是她,还是按照康言芷所说的是逸随所谓,只要找到了她,都离真相近了一步。 “苏洛被带走了,逸随把她救走。你们这里只有两个人,是不是还少了谁?唯夜去哪里了?”总觉得少了谁,现在秦鹤脑子里很乱,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唯夜不见了。 这个时候不见,他恰恰又是最关心苏洛的人,这绝不是巧合吧。 “看来你是要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怀疑一遍。”听着他那质疑的语气,康易笑道。 如此的草木皆兵,不正是真正的凶手想要的么? [du00] 第一百七十章 入土为安 “还等着什么,把他们带出去。讀蕶蕶尐說網尤其是康先生,要多派几个人看着。” 秦鹤已经无心再理会他们,便让手下人带着他们离开。 “秦鹤……”即将被押着出去,康言芷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此刻的秦鹤,陌生的让康言芷根本不认识。 “陆姐姐她……你会把他们葬在一起么?”听着秦鹤平时所说的,康言芷知道,他对陆皖依厌恶至极。事到如今,温尧岑死了,一旁还有陆皖依,想必秦鹤对她已经是恨之入骨了吧。当年没有杀死温尧岑,可是如今,她终究还是害死了温尧岑。 “温大人我自然会带回温家祖坟下葬,至于她……”若是按照秦鹤所想,自然就不会去理会陆皖依的。许是把她的尸体当做刺客那样随意处理了。 “求你了,让他们葬在一起。”既然活着的人不用担心了,此时的康言芷才一门心思的为了陆皖依难过。 虽然想见不过是两三次,还总是来去匆匆的,可是自己就是觉得她很亲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想跟她说呢,而且,还有她过去的事情,自己也很想问她。 虽然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些什么。可是总是觉得错过了那么多年,她想补上那空缺,那彼此错失的那么多年。 明明也只算是认识的人,算不得相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那么在意她。冥冥之中,自己就是想跟她亲近。 很像是对于康易那种想依赖的感情,却又不一样。 和康易相处,会觉得紧张,会有很多的顾忌。怕自己做的不好,康易就不喜欢自己了。 但是在陆皖依面前,可以没有这些顾忌。自己就是自己,甚至想让陆皖依更了解真实的自己一些。那样的感情,就像是……亲情。 自己自小被师父带回去,从没有什么真正的亲人。(..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不知道如果有了亲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或许对于陆皖依就是那样的感情…… 师父说是在一群乞儿之中遇见自己的,那些乞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是一觉醒来,就在那里了。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来历,那样兵荒马乱的时候,人人都自顾不暇,又怎么能查到自己的过往。 即便师父再神通广大,却也不能查到这本就无从查起的事情。 “这个女人,怎么配葬进温家祖坟。”秦鹤说的不屑,即便是对一个死人,秦鹤也没有该有的尊敬。只是因为,看过了当年的事情,站在温尧岑的立场之上,秦鹤所看到的错全都在于陆皖依。 一个对温尧岑带来危险和伤害的人,他又怎么会心存善意。 “那至少……让我葬了她。”如果不是被其他人押着,说这话的时候,康言芷几乎要给秦鹤跪下来求她。 “你和她很是相熟?”虽然有些失去了理智,但是秦鹤却也不是好不讲理的。见到康言芷这样,他还是不忍心的。 “不……只是……”对于陆皖依的感情,康言芷想了很久,却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说出来。 “罢了,你要葬了她便葬了她。只是我要让两个人跟着你,一是看着你,二是也可以帮你埋了她。不过,你去可以,康先生却不能去。这些日子只能委屈康先生先待在这里了。” 见康言芷犹豫,秦鹤也不想再逼问她什么,应允了她所说的。 “谢谢你。”康言芷说道。 这一声道谢,秦鹤听起来却比康言芷责怪他还难过。本来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这么生疏了。 即便是最开始相见,却也没见她这么客气过。恐怕自己刚才也真是吓到她了,以后的事情,自己来不及想,也不想去想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眼前的,还是找胡大夫商量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秦鹤果然让两个人陪着康言芷去葬了陆皖依,只要不是太远的地方,随着康言芷愿意葬在哪里。 康易可就没那么好运,别说不能离开这个镇长家,自己根本就是连屋子都不能出。秦鹤派着五个人守在他,四个守在屋外,还有一个就在屋内盯着自己。 但是康易平日里也不是很喜欢出门的人,那人虽然看着他,但是好在只是站在一旁也不吵他,就像是雕像一样。 康易也就把他当做不存在一般,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的书,喝着茶,和平日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表面上不说,如同是看书看得很入迷一样。其实康易是在想着这一天的事情,唯夜的离开,不是偶然,而根本就是故意支开的。 早上自己遇见唯夜的时候,他是正要出门。自己问他去哪里,他说着是有人找他出去。 他神色匆忙的,康易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便拦住了他问了起来,不说是不会让他离开的。唯夜没有办法,只好告诉他是逸随找自己。 逸随虽然看起来深不可测,可是唯夜去见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在自己眼中,唯夜虽然是自己的朋友,但是更多的时候就是像一个晚辈一样。有时候会很冲动,但是有时又会冷漠的可怕。不过,还好这些都不足以害死他。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能有条不紊的应对。 即便逸随看起来不好对付,他却也不认为唯夜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这样的信心,只是维持到了去别院之前。自从秦鹤说着苏洛被逸随带走之后,自己先是稍微安下心来。但是随之却越想越是不放心。 唯夜去见逸随,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那他就很可能一直跟逸随在一起,那逸随来救苏洛,唯夜为什么没有出现? 苏洛有了危险,唯夜他自然不会躲在一旁不理会。 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逸随的阴谋。这几天没有出现,只是在谋划今天这件事情。 杀了温尧岑,本就是逸随要做的吧。嫁祸在苏洛身上,给自己一个救她的机会。又刻意的引开唯夜。 现在苏洛的安危自己大概是不用很担心的。逸随自从来了之后想表达的,不过就是他想跟苏洛在一起而已。所以他绝不会伤害苏洛。 倒是唯夜,逸随自然是看不顺眼的。尤其是唯夜对苏洛说明了自己的心迹,那么唯夜便是逸随最大的阻碍。 可惜自己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否则总是要出去找到唯夜才能心安的。 也许不该因为自己的好奇,所以才按照江晏所说的去昴参找他。而是应该离开了室翼城,随便找个地方去。明知道那个地方与苏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自己只是因为没去过那个地方,便答应了下来。 这一路,本来从出了室翼城开始就不太平。分明就应该不继续走下去,这一路走来,真是举步维艰。 出了镇长家,康言芷习惯性的就要往城东那边走去。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往那边走。那边离着鬼堂那么近,陆皖依应该是逃出来的,不想再回去了吧。 之前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和陆皖依长谈。从她的话语里,知道她根本不喜欢那个叫做鬼堂的地方。自己又何必在她死了之后把她送去那边,让她一直离着鬼堂那么近呢? 她选择了西边的一块地方。是自己一行人来到巫宁镇的时候走的那条路,离着室翼城很近。离得这么近,陆姐姐应该去过室翼城吧。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比起鬼堂来说,总是好的吧。 这里本是走出了一条主路的,康言芷便在一旁选了一个隐蔽而清幽的地方葬了她。 不久之前,不过也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还说着下次相见好好说说话。又怎么知道那一次相见就是永诀呢。 在秦鹤看来,是陆皖依害死了温尧岑;可是在自己看来,却是温尧岑害死了陆皖依。不知道是什么能让陆皖依在被温尧岑伤害之后,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但是自从她跟自己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觉得她不该这样了。 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死了,根本就不会再有改过的机会。 幸亏秦鹤让这两个人跟着自己,否则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把陆皖依葬了。自己一个人,恐怕是到了天黑也不能做完这些的。 当挖好了坑,要把陆皖依放进去的时候,康言芷才想到。自己居然那么粗心,都没想着给陆皖依准备一副棺木。 “能不能麻烦你,去镇子上买一副好的棺木给她。我不会跑的,你自己去,留下他来看着我。”对着身边一个人,康言芷说道。 “这……好吧。”见康言芷说的恳切,那人便也应下了。况且,他也不想为难一个死人。人已经死了,准备一副棺木一点都不过分。难道真的要拿着席子一卷就随便埋了? 康言芷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把头上的簪子,包括手上的玉镯都交给了那个人。 “麻烦你了,用这些,尽量买一副好一点的棺材。她活着的时候已经不容易,我不希望她死了之后也那么委屈。” 这时候的康言芷,难过的已经没有了眼泪。 不知道她详细的过去,却能觉得出,她的过去绝不只是在鬼堂没有自由那么简单,一定比那还要难过。 只可惜,自己这辈子可能是没机会知道了。 [du00]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死淡薄 等着那人买了棺材运回来的时候,康言芷就一直看着陆皖依。讀蕶蕶尐說網帮她理了理头发,弄得整齐一些。 陆姐姐本来生的就好看,只可惜这不像是那些隆重的下葬,还能换一身衣服,好好的收拾一番。如今却也只能就这样草草的埋了她,在这荒郊野外永远的孤苦无依。 皖依,挽依。能挽留得住什么,又能依靠什么?这一生不过也就是那浮萍,虽然有着安顿下来的地方,却总不是能扎根住下的。终究还是没有能永久留下的地方。 其实,陆皖依看起来还是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的,除去那指尖传来的冰冷。 等了许久,等到了太阳已经落山了,那人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牵着一辆牛车,上面拉着一口棺材。 将陆皖依放进了棺材里,还未来得及合上棺盖,只见远远的传来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不像是马车或者其他车子,轮子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只不过是细小的声音,若不是这周围很安静,一定就不会察觉。 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老婆婆推着轮椅,轮椅之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康言芷也不甚在意,以为那不过是要路过的人罢了,正准备着合上棺盖,却见他们二人在自己身边停下。 “且慢。”年轻人说道。 “怎么?”康言芷觉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难道他认识陆姐姐? 年轻人撑起了拐杖,吃力的站在棺木旁边,看着陆皖依。 看到陆皖依的那一刻,他的神情还是如同刚才来的时候一样平静。就安静的站在那里,虽然看不出悲喜,但是却让人不忍心去打扰他。 “你是何人?”半晌,那个年轻人转身问着康言芷。 康言芷觉得吃惊,明明就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后来的人是他。自己还没问他是谁,他怎么还反倒问起自己来了,还颇有一种要反客为主的意思。 “那你先说你是何人。”觉得这个人很没礼貌似的,康言芷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话。 “她是我姐姐,亲姐姐。刚刚才肯与我相认的姐姐。”如此简单的话,似乎藏着很多的故事。多半也不是什么欢喜的故事。 刚刚相认,难道是才寻得的失散多年的姐弟?若真是这样,见到自己姐姐死了,难道不应该痛哭流涕? 即便是一个大男人,哭起来不好看,可是好歹也得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吧。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毫无半点悲伤地意思。可是,陆姐姐已经死了,他还有必要这么骗自己? “陆姐姐一直说自己孑然一身,从未说过她还有一个弟弟。” “姑娘,他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们何至于特意来这里看看陆姑娘。我这把年纪了,不会骗你的。”婆婆见康言芷满脸上写着对于周康的不信任,在一旁说道。 “罢了,看也看过了,也算是见了她最后一面。”周康吃力的坐回到轮椅上,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合上棺材的盖子,安葬陆皖依。 从陆皖依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告诉自己她不能留下的时候,周康就知道,自己果然还是留不下这个姐姐,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 鬼钧,只是听着秦姨提起过,却从未见过。但是从秦姨的描述来想,鬼钧却绝不是什么善人。 当发现陆皖依不见之后,并没有什么惊慌的。只因为她是陆皖依,她就一定会这么做,这都在周康的意料之中。 自己的心里话都已经跟陆皖依说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结,也就算是解开了。不管陆皖依今后去了哪里,都会记得有自己这样一个亲人。即便是再次相遇,也不必那么讨厌自己。 对于聚散离合,生死悲欢,周康一直都看得很透,很淡。早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能看淡这些了。 否则,自己又怎么能不恨陆皖依? 可是,那不是为了生存的虚伪。自己竟然真的就那样释然了这些,心中对于陆皖依没有丝毫的怨恨。甚至,希望陆皖依可以原谅自己。 多年的心结终于揭开,周康只觉得精神是这些年以来难得的好。 自从那个晚上突遭巨变之后,自己还是第一次可以这样安安稳稳的睡着。没有被恐惧,愧疚,难过所惊醒。 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却并没有维持很久。 一个一身黑衣,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自家小院子门口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这个人来者不善,最起码不会带来什么自己想听的事情。 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了那么多人。第一次看到鬼钧,即便是没有看到他的面目,婆婆也觉得这个人戾气太重,劝着周康还是要避一避。 周康觉得,这个人来这里不过也就是为了找自己。自己这个样子,又能够避到哪里呢? 当那个人说他是鬼钧的时候,即便是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可是周康心里着实也惊得不轻。 秦姨说过,许多年,自从鬼钧当上堂主的许多年之前,鬼钧就再也没踏出过鬼堂一步。那他又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竟是为了来寻陆皖依,知道她来了这里? 出乎意料的,鬼钧并没有像是秦姨所说的那样喜欢为难人。他这次来,或许可以说是为了帮自己。 告诉自己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情,陆皖依死了。 那样突然。 前一天还是刚刚承认了自己的姐姐,如今竟然已经不在人世。 果然自己是亲缘淡薄之人?等了那么多年,才盼回来的一个亲人,竟然也转瞬就不在了。难道这是自己的错?与自己相关的人,都活不长久? 自己所在意的人,与自己有着血脉相连关系的人,自己永远也留不住? 告诉了自己这件事之后,鬼钧便离开了。还告诉了自己陆皖依将被埋在什么地方。 等鬼钧走了之后,婆婆告诉自己,她觉得鬼钧可能是在使诈。可能只是想引着自己去那个地反,有什么阴谋。 可是周康却并不难认为。 鬼钧如果想杀了自己,可谓是易如反掌。凭着他的能耐,何至于这样大费周章。 除去最开始知道时候的那种震惊,周康并没有自己料想中的那样将悲伤展现出来。从他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有一丝的难过。 就像是当年,知道了爹娘去世的时候一样。他将一切的难过都藏了起来,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偶尔的,那份难过会悄悄地出来,却也被很的继续掩藏。 对着所有人,周康都想展现着自己开心的那一面。 无论是谁生谁死,总是会有人高兴难过。若是高兴,自己也高兴,那么便是让别人更高兴。但是若是别人难过,自己便不想让别人更难过,所以决不能露出一副更加难过的样子来。 陆皖依即便是不常来看自己,可是婆婆也是很关心她的。婆婆知道关于周家的一切,她觉得陆皖依是个可怜的姑娘。对于陆皖依的死,婆婆也很难过,但是为了怕自己难过所以才强撑着。 这样一来,自己就更加不能在婆婆面前露出很难过的样子,让她担心自己。 婆婆一把年纪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自己一个废人,即便长大成人了,也一直都是婆婆照顾自己,自己又怎么还能处处让婆婆为了自己费心。 有时候,周康自己也会想着,是不是正是因为自己这样的性格,陆皖依才会觉得自己在一直恨她。 一直把自己所难过的隐藏的那么深,让谁都看不透,倒似乎是自己冷酷无情似的。这样一个看似永远没有什么悲伤的人,又如何让人相信呢? 只会让别人觉得虚伪罢了。 若是自己早就像着其他孩子那样,哭吵着,跟陆皖依说明白一切。就总不至于到了今日,才相互解开心结,便阴阳永隔的地步。 康言芷总是随身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自己出门时候能用上的东西。打开看来,也不过就是些平常的东西。 不过还有一件事,是除了康言芷,就只有康易知道的。在布包的底下,还有个夹层,里面用很精致的绣囊装着一对小小的银镯子。只有刚出生的婴孩儿才能带进去的那种尺寸。 上面雕着奇怪的纹路,连康易也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或许是哪户人家,家族中的一种图案。可是人海茫茫,又能去哪里找呢。久而久之,康言芷也就不是很在意这个了。只是把它们当做是一种念想。 想着自己曾经也有那样一个家,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出生准备下礼物。 不知怎的,看着棺木缓缓合上,康言芷竟然拦住了他们。从布包里面翻出银镯子,拿出了其中的一只,放在了陆皖依手中,合上她的手掌,让她紧紧握着那银镯子。 这或许是唯一真的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了,也是陪着自己最长时间,几乎是生命全部时间的东西。有了它陪着陆皖依,就像是自己陪着她一样。 “你这镯子……可否借在下一看?”本来平静的如同死水一样不起波澜的周康,看到了康言芷手上拿着的镯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物件,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du00]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询问来历 “做什么?”本来,要看一下自己的镯子也是没什么不妥的。讀蕶蕶尐說網 可是从一开始到刚才,周康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突然如此激动,倒是平白的让康言芷起疑。 “我就在这里,你看我的样子又跑不远,难道你们这些腿脚健全的人,害怕我跑了不成?”刚才的一时激动,随即周康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竟然是自己要借了他的东西来看,而不是他要向自己借来看。 “看就看,给你给你。”老大的不愿意,但是康言芷还是把镯子递给了周康。就算是不喜欢这个人,可是看在死去的陆姐姐的面子上,还是别对他太不客气了吧。 “这镯子你从何而来?”仔细的看了看那小小的银镯,周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康言芷。竟然就像是她偷了东西一般。 “哪里来的也不要你管,还给我。” 明显是被周康怀疑着,康言芷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伸手就要夺回那个镯子,但是周康却把它攥在手里,死死地握着不肯松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的东西,你说要看,但是现在却不换给我。”康言芷急道。 站在一旁的两个秦鹤的手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周康的样子,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思,而且还坐着轮椅,自己这样明着上去帮康言芷夺回来似乎也是不妥。 但是看着周康,又分明不打算把镯子还给康言芷。 “你告诉我,这镯子怎么来的,我就还给你。”与康言芷此时的急躁不同,周康气定神闲的说道。 “我也想知道这镯子是怎么来的,我师父只是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戴着它们了,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专心的想把镯子抢回来,也不甚留心的回答着周康的话。 听着康言芷这么说,周康心中一动,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松开了手,让康言芷拿走了镯子。 “你从哪里来?”周康继续盘问道。 “室翼。”仔细的把镯子放回绣囊里,然后放进夹层收好,回答的时候,都没有抬头看周康一眼。 “那你师父,是不是在一群乞儿之中捡到你的?” “对啊。”起初,康言芷只是觉得本来就是那样,所以就顺口答了出来。但是话一出口,才觉查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的?”这次,轮到康言芷问起了周康来。 “先葬了她,然后你跟我来,我告诉你一些事情。”指了指还没下葬的陆皖依,周康说道。 见他说的坚决,而且这人脾气本来似乎就很怪似的,自己坚持的如果没有做到就决不妥协。康言芷也不想费那个力气,再追问他什么,就只好依着他说的做了。 “姐,我想我找到她了,你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心安吧。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周康心下想着,也不知道此时才知道,是应该欣喜终于找到了她,还是惋惜,陆皖依终究还是不能亲自找到她。 她们的样子,应该是相熟的,甚至是很有缘的。可是即便是认识了,却也还是没有道破。莫说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妹妹的姑娘,就连陆皖依自己,活着的时候,恐怕也是没有往这方面想吧。 葬下了陆皖依,周康没有再说什么,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将要离开。 听着周康所说的,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一些事情。本来,自己也许已经不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世了。甚至一直以来,因为康易,自己都很少去想自己的身世。 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在康易身边就好了。只要他一直都在,其他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 但是,最近这些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周围的这些人,除了苏洛,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谁是真的没对自己隐瞒什么的。 她不希望身边的谜题越来越多,让自己越来越疑惑。所以,无论周康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知道,自己都要跟着他去看看。 “康姑娘,秦大哥吩咐的……”跟着康言芷的两个人想拦住她。毕竟,本来只是说着要葬了陆皖依就回去。 可是这到了这里,又去买了棺木,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天色已黑,不知道拖到了这时候回去,秦鹤会不会责怪他们。 对于周康知道些什么,他能告诉康言芷什么。那都与他们无关,与此次陪着康言芷出来的目的无关,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秦鹤说的,只是不离开巫宁镇太远就可以吧。你们看他,也不像是从远道而来的,这并不与秦鹤所规定的相抵触。况且,他又没说我一定要早些回去。你们两个有武功的人,跟着我们,难道害怕我们跑了?你们放心,即便是这个人有什么阴谋,我也不会跑的。我师父还在镇长家里,只要他在,我就哪里都不会去。” 康言芷没有平日里的那么冲动,而是冷静的说着。 她知道现在是今非昔比了,若是自己惹恼了他们,他们想着强行把自己带回去。那眼前这个人看样子也是救不了自己的,所以只能好言相说。 真是的,本是想着四个人好好的出来走一走,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和师父被人限制着行动,唯夜和苏洛不知所踪。如果侥幸能躲过这一次,那么也一定不会再走下去了。前面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自己即便现在只是想想也觉得害怕。 “好了好了,既然康姑娘都这么说了,咱们兄弟俩也不是那磨磨唧唧的人,跟着你去便是了。”其中一个人听着康言芷这么说,又看看自己的同伴在一旁犹豫不决,便这样决断着。 康言芷顾忌着他们,他们其实却更顾忌康言芷。 秦鹤对于康言芷的好,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现在是这样的情况,秦鹤却也算是都依着康言芷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康言芷让跑腿去买棺材,他也就去了。否则,若真是阶下之囚,又怎么会这么顺着她。 他们当然也不想真的得罪康言芷,名义上说着是来看着她,其实不过就是保护罢了。 “这样……那就走吧。”本来也是犹豫不决,见另一个人也答应了,便只好也应了下来。 “多谢二位了。”康言芷客气的说着。 “你师父,对你很重要?”这一路走着,大家都没有说话。还是周康先问起了康言芷。 因为他刚才听见康言芷说了,只要她师父在,她就哪里都不会去。能这样说的,那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人。 对于每个人来说,能有一个这样的人,何尝不是幸事。 “嗯。”若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应着,而且还会说一堆夸着康易的话。但是她现在也只能是模糊着回答,不想给出那么明确的答案。 因为看不透康易,但是却不想在别人面前否决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巫宁镇之后,到了合适的机会,师父就会把一切的真相告诉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时候,才是那合适的时候。 “像是亲人或者长辈那样的重要?”康言芷也说了,是她师父把她捡回去养大的。 “不是……”康言芷对于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着。即便是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答案,却也很难这样说出来。 周康没再问什么,似乎是明白了康言芷的意思。 周康很聪明,而且不会像唯夜那种聪明是咄咄逼人的。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有时候还要刻意的问出一个结果才罢休。 周康很知道适可而止,心下已经想的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即便是还有小小的疑惑,却也觉得不必再深究什么。有时候,按照自己所想的,而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或许对所有人都是好的。 自己认为的答案,总是自己最能接受的。 “说了这么久,你叫什么名字?”见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康言芷才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问自己,自己却除了他是陆姐姐的弟弟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周康。” “陆姐姐姓陆,你姓周?”似乎是追查到了疑点一样,康言芷继续问着。 “谁说的姐弟就一定要有着相同的姓氏?” “既然是姐弟,当然就是姓氏一样的。” 本来很多事,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周康嘴里说出来,平日里看起来不正常的,反而变得理所当然。 他若真是陆姐姐的弟弟,可真是苦了陆姐姐了。一直以来,究竟是要跟他怎么相处,才能忍受他这些奇怪的思路。 这样想来,陆姐姐应该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弟弟吧。否则,怎么从没见她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弟弟,而是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漓歌身上。 漓歌?发生了那么多事,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处境如何了,知不知道陆姐姐已经死了。 秦鹤怀疑所有的人,那么她这个和逸随一起来的人,自然是更加被怀疑吧。 算了,那也只能是她咎由自取。等自己先跟周康问清楚一些事情,回去再看看她吧。 [du00]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亲缘 到了周康在城东的住所,周康邀着众人进屋。(..info)讀蕶蕶尐說網 “先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才刚进了院子,上次随着陆皖依他们一起吃饭的两个孩子就跑了出来。 现在借宿在这里的孩子只有这两个,调皮一些的是斯辕,另一个总是嫌着周康唠叨的叫做斯曜。 他们本不是兄弟,也不叫这个名字,他们本就是没有名字的。只是因为结伴着来到了这里,恰巧遇见了周康,周康便给他们取了名字。 因为行走不方便,所以周康很少出门,更是从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平日里总是婆婆做好了饭菜,大家一起吃的。 但是今天婆婆只是给了他们一些铜板,让他们自己上街去买性的,便推着周康匆匆出去了。还耽搁到这么晚才回来,他们自然是担心的。 “你们啊,平日里嫌我唠叨,这我好不容易出去了,给你们留了清闲,你们怎么还担心起我来了?”周康看出了他们的紧张,笑着打趣他们道。 “我们还不是好心。”斯曜不满的抱怨道。 先生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是担心他,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事似的。可是看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分明就不是小事。 看到有个黑衣服的人进来之后,先生就让自己和斯辕出去玩了。但是觉得那个人似乎是很奇怪的样子,所以他们就躲在了一旁。 怕被发现,所以离着有些远,听得不是很真切。似乎是谁死了? 虽然先生平日里脾气很好,大家多么顽皮也不会生气,但是也是知道先生不想说的就绝不会说出来。 所以,即便是很好奇,却也不敢问出来。 刚才跑出来问先生去了哪里,其实也是想借机探探口风,先生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想到他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们是什么人?”平日里除了来跟着先生读书的人,这里很少有外人来。这两天是怎么了,昨天来了一个陆姐姐,一大早就不见了。白天来了一个黑衣服的人,匆匆走了。现在又来了这三个人。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斯曜,怎么如此没礼貌。进门即是客,哪有当着面直接问人家是谁的道理。” 相比于斯曜,虽然斯辕更为顽劣,却也是服管教的。唯独斯曜,看起来也没那么调皮,鬼点子却是最多的,对于谁都不是很服气。 若是现在不好好管教,以后恐怕再难约束他些什么。 “不问就不问了,斯辕咱们去玩儿吧。”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却总是斯辕听着斯曜的多一些。斯辕本就贪玩,听着斯曜这么说着,乐不得的跟着他跑开了。 “唉,这两个孩子真是……”看着他们就这样跑远了,周康觉得很无奈。 他们本性并不坏,只是自小便没有人去管教他们,到了如今这十一二岁的年纪,再去管教已经很难了。纵然是可以教他们识文断字,但是有一些他们已经习惯了的,恐怕是已经改不过来了。 “他们难道也是陆姐姐的弟弟?”对于顽劣的孩子最是没办法了,康言芷看着这两个孩子,就觉得一阵头疼。 “不是,他们只是在我这里暂住的孩子。”看着康言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周康不禁笑了。 “这样啊,没想到你这个人还这么好心。”能去想着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想必这个人也不是坏人。 周康只是笑了笑,没有争辩什么。 将众人引到自己的书房,在书架的右下角,有几本书是明显的不怎么动的。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和其他的书对比鲜明,甚至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讲那些书拿出来放在了地上,才发现在书之后,有一个木质的首饰盒。周康将它拿了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递给了康言芷。 “嗯?这是什么?”这东西费心的放了起来,又那么久时间没碰了,想必不是很珍贵的东西就是不好的东西吧。 也不对,珍贵的东西,怎么能任它积满了灰尘也不去管呢。 那就很有可能是什么他不愿意触及,却又不能舍弃的东西。 犹豫了片刻,康言芷还是接过了那个盒子,却迟疑着没有打开,只是那样举着盒子。 “怎么不打开看看?”看着她这个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谨慎的样子,周康觉得她和陆皖依还真是不同。 他不知道,陆皖依也是有这一面的,只是更多的时候将它隐藏,给比人看的总是自己坚强果敢的一面。 从这点上来看,他们三人确实总是有相同之处,总是把自己的一面深深地藏起来。陆皖依藏起了自己的柔弱,周康藏起了自己的悲伤,康言芷藏起了自己的不安。 他们分别藏起了自己最在意的自己,藏起了一旦暴露出来就最真实地自己。 小心的打开了那个盒子,很陈旧的感觉,康言芷还真是怕自己用大了力气,盒子就坏了。 打开之后,康言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里面赫然是两个小小的银镯子,和自己的那么像。 康言芷慌忙把盒子放到了书桌上,又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了绣囊。拿着盒子里的桌子和自己的镯子对比着,居然一模一样。 这些年来,师父其实也帮着自己走访了不少地方,询问了不少的工匠。这镯子虽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不过是一般人家准备给新出生婴孩儿的物品。但是这花纹确实是一家所有的,从未见过和这个花纹一模一样的镯子。 将两个镯子都拿在手里,康言芷仔仔细细的对比着,生怕有一点儿不一样的自己没看出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说不出自己心里面是惊讶还是激动,虽然康言芷努力克制着,但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的。 “周家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每到有孩子要出生,却都会准备一副这样的小银镯子。等孩子出生便带着,直到周岁。并且就算是不用戴着了也要收好,算是每个周家人的信物。这花纹还是前几辈的人设计的,不过也没说明具体的用意。后代不过是照这样子打造着,成了一种习惯。” 周康知道这些,是自己小时候,娘亲讲给自己的。 自己并不是出生就在周家,而是两三岁的时候才去的。但是那个镯子,却是自己还没出生,就为自己准备好了的。 能进入周家,娘亲似乎很开心,有了名分,有了一切。所以,在自己稍微懂事之后,娘亲便总是告诉自己这件事,像是在宣告着自己赢了。 她早就赢得了周家的地位,而另一个女人,不过是失败者,输的彻头彻尾。 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娘亲所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问起来娘亲也不肯说,可是等到自己知道的时候似乎就太晚了。 到了巫宁镇之后,陆皖依并没有不许自己姓周,其实根本就是对于自己的事情丝毫不会干预。周康没有改掉自己的名字,但是却把这周家孩子的象征给彻底的收藏了起来。 他不能像陆皖依那么绝决的将那个镯子扔掉,舍弃了与周家的一切。毕竟,娘亲对不起所有人,却也没有对不起自己。所以,即便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唾弃自己的娘亲,自己也是不可以的。 不能完全的舍得,就只好将它收起来,随着自己在周家的过去,一起收起来。尽量少的去想起,就当做是骗骗自己也好。 不过娘亲告诉自己的,这对镯子的来历,周康倒是一直都记得。 不过周康倒是很奇怪,陆皖依扔掉了自己的镯子,居然还让她的妹妹戴着。 其实也不奇怪,只因为那对镯子,自从她没有出生,陆皖依的娘亲便每天把玩着那对镯子,念着,盼着,希望她顺利的出生。 因为这镯子寄托着娘亲对于妹妹太多的想念,所以陆皖依自然不会丢掉它。就让它代替娘亲一直陪着妹妹也好,那不再是什么周家给婴孩儿的镯子,而只是娘亲给孩子的。 “你的意思是……”周康轻描淡写的说着,但是明明已经道出了一切的真相。难道自己就是那周家的孩子,所以才会一直戴着那镯子? 突如其来的身世,还有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是自己亲人的人。本来虚无缥缈,甚至她早已放弃希望的事情,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康言芷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消化。 “或许,从亲缘的角度来说,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周康平淡的说着,一点都没有常理之中那样的找到久别重逢亲人的喜悦。 完全看不出他的欣喜之情,很难相信,告诉自己这一切,与康言芷相认,他是高兴的。当然,也看不出什么不情愿的。 似乎这一切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毋需什么大悲大喜。 其实刚才回来的路上,周康就已经确定了她是当年被陆皖依带走的那个孩子。 其实他心里面是很高兴的,只不过终究是要告诉她真相的。那样的真相,他不知道康言芷听了是会像自己一样的看开,还是像陆皖依一样的选择怨恨。 [du00]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过往的原委 周康也很想高兴地与她相认,告诉她她就是自己的妹妹。(..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这些年来,自己也是常常的去寻她的踪迹,只是太久都没有消息,那么多年了,生死未卜,所以心思才稍微淡了淡。 可是只要是遇到了从室翼城来的人,也总是会打听起这样一个孩子。若是长到今日,应该是跟康言芷差不多的年纪了。 只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周康的心态比较沉稳,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年纪了似的。其实他忘记了,自己也只是比康言芷大上两岁而已。 “你是说我也姓周?我和陆姐姐还有你……” 不止是康言芷自己很惊讶,就连一旁跟着她来的两个人,甚至是婆婆,都难以置信,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对于两人来说,彼此都是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人,毫无交集,却在那样的时候遇见。 “如果这镯子果然是你一直戴着的,而且你还是在室翼城那群乞儿之中被你师父捡到的,那想必就是没有错了。虽然你师父不知道你的具体生辰,可是你现在应该是十六岁。” 是啊,自己被师父捡到的手时候还不到半岁的样子,如今正好是十六岁。一切都是吻合的,难道这些自己早已经放弃了的事情,真的成真了? 自己那从未奢求过的亲人,居然真的还在? “那为什么陆姐姐不姓周?” 康言芷果然还是很执着于这个问题,也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周康不能回避的问题。 “这算是私事,我想单独跟你说。不知道两位可否回避?”周康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些什么,毕竟这些事情她是应该知道的。否则难道一辈子瞒着她?那自己的心里也是过不去的,再者,也对不起死去的陆皖依。她一定是想让康言芷知道关于娘亲的事情的。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按着周康所说的出去。虽说他可能真的是康言芷的哥哥,但是却也还算是来路不明吧。这样一个人,留下康言芷和他单独相处,万一这一切都是骗局呢? “我没事的,也不会跑,你们放心吧。”康言芷见二人站在那里不动,但是自己确实想知道那所谓的真相。听着周康这么说,就一定是有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情。 “那好吧,我们就守在附近,康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 “婆婆,你去招呼招呼这两位吧。一直忙着,想必二位也是饿了,麻烦你给他们准备点吃的。”若是单独把他们支出去,他们恐怕还是不安心吧。让婆婆跟着一起出去,或许会安心一点。而且,有婆婆在,自己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偷听。 看着这两个人,似乎不仅仅是要保护康言芷而已。而且康言芷不止一次的说了自己不会跑掉,看来他们是来看着康言芷的。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才被这样监视的,想必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这样的情形,那两个人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对她已经很是体量,想必也没什么危险。 不过,这两个人也确实是过于谨慎了,自己这样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难道是带着康言芷逃走?连自己能不能走都是个问题,又怎么能带着别人逃。 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周康,他的心思婆婆自然是很就能会意的,不过是让他们心安罢了。而且自己还能从旁看着他们是不是会偷听周康对康言芷所说的身世。对于两边来说,都是为了心安,便引着他们出去了。 “不能当着外人说,难道咱们家里有什么血海深仇?咱们的爹娘呢?” 见他们出去了,康言芷很着急的问着。(..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得到了自己刚才那样的确认,康言芷似乎已经认定了她自己就是周家人,她和周康就是兄妹。 “谈不上什么血海深仇,而且如今一切都算是结束了。况且,咱们并不是一个娘所生。”还没怎么想好该对康言芷从何说起,但是既然康言芷已经这样问起了,周康便打算先这样概括着说着。 她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等她实在是没什么可问了的,自己再把其他的事情告诉她。 “那……”不是一个娘所生?难道自己的爹不是那从一而终之人?康言芷心中有些失望,可是却绝想不到,自己的爹爹比起她所想的更加恶劣。 “你和陆皖依是一个娘所生,我是别人所生。” “那……他们都不在了?”看着如今的情况,那些家中的长辈应该是都不在了。 “接下来,我告诉你的,或许你不会想听,可是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要等我说完了再问我。” 周康觉得,也不必再让康言芷在这里徒然的猜测。反正也是料想不到那样的情形的,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只是怕她一时间难以承受罢了。 “你说吧……”听着周康这么说,康言芷还以为他一定是要告诉自己家里的仇人现在何方之类的,要去报这血海深仇,所以才会这么说。 看他坐在轮椅上,难道也是仇人所为?还有自己打小就流落在外,陆姐姐又被带进了鬼堂……究竟家里是遭逢了怎么样的变故,才会让三个孩子如此流离失所? “你娘才是周佩本来的妻子。对了,周佩就是咱们的爹爹。”当年,周佩的见死不救,无所作为,周康都是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被摔下去,以为已经死了的时候,周佩无动于衷;当自己的娘亲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不为所动。其实不止是对他们,对所有人来说,周佩都不是真的在乎的。 那样一个薄情寡性的父亲,周康实在是不愿意承认。即便说出父亲的名讳是不肖的,可是对于那样的人,周康并不觉得他担得起自己的孝顺。 对于陆皖依杀了周佩,虽然不曾说出,但是周康心中竟然是有些欢喜的。那样一个人,又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难道让他活着去害更多的人? 是,没有人是被他直接杀死的,可是那些人却都是因为他而死的。因为他这个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而死的。 “周康很少回家去,总是说着外面的生意很忙,其实根本就不是。在姐姐三岁那年,他就在外面置办了院子,把我娘安置在里面。” 很少的,称呼陆皖依为姐姐。除了小时候,就只是昨天跟陆皖依说明一切之后,才喊了她一声姐姐。其实他很喜欢这么称呼陆皖依,在跟康言芷叙述的时候,他便打算一直这么称呼她。 这些事情,这些年总是在周康的脑海中闪过,已经习以为常到了麻木。可是康言芷听到了这些,却觉得越发难以置信。 本以为两个娘亲,那是爹爹娶了妾室,可是他居然在外面…… “周佩越来越少的回家,可是我娘却越发着急的要周佩赶走你娘亲,自己住进周家去,尤其是在有了我之后。她知道周佩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以后能继承家业。而你娘亲却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过,那时候你娘亲又有了身孕,周佩想看看那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说到这,周康顿了顿,看着康言芷。 “继续说吧,我没事。”康言芷知道他是顾及着自己的感受,这样的事情任是谁听了都不会好受。可是康言芷想知道一切,想知道吼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成了这个样子。 更想知道的,是自己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娘亲,后来究竟怎么了。 “可是,即便她生下的是男孩,也是要死的。周佩早就听了我娘的,打定了主意,只是要保住孩子,无论男女,虽然男孩他会更欢喜一些。买通了稳婆,这一切都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最起只要是给足了稳婆好处,外人是绝看不出什么不妥的。” “所以生下我之后,他很失望,就把我扔掉了?” 虽然之前周康说了在说完之前不要打断他,但是康言芷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难道自己的仇人,就是爹爹? 周康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说着。 “我娘和周佩自然是不会对你们好的。姐姐可能觉得是如果不带着你走,在周家你们也是活不成的,所以在他们准备拜堂的时候,趁着人多,带着你跑掉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带着你到了室翼城,却又迫不得已的扔下了你。这件事她一直很愧疚,却找不到你,甚至觉得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具体的陆皖依是怎么到的鬼堂,她并没有跟周康说。那些细节,是连秦筝他们也不知道的。她只是知道鬼钧让陆皖依丢下了那个孩子,才肯把她带回来,教她如何报仇。 “那他们现在怎么了……”康言芷指的是周康的娘和周佩,对于这样的爹爹,康言芷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这两个人,真是让人恶心的恶毒。 “他们早就死了,很多年之前,姐姐回到了那里,亲手报仇。周家的人,全都死了,甚至是那些丫鬟婆子。” 对于家人的死,周康只是简略的带了过去,她不想跟康言芷说出那些细节。她也不需要知道的那么详细,他们的过错,他们都死了,这便是她应该知道的结果。 [du00]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放下,放不下 “陆姐姐……不,姐姐她……” 虽然觉得那两个人是死有余辜,也知道陆皖依曾经杀了很多的人,可是康言芷没想到她居然会连其他的人也杀了。讀蕶蕶尐說網 “怎么,你居然不觉得他们是死有余辜,而是可怜他们?”果然,不是亲身经历了那种痛苦,那种仇恨,就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情。 “不,有错的只是他们而已,可是其他的人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在周家做事而已,何至于就遭到这样的横祸?” “因为你的娘亲就是她的全部,她也要毁了他们的全部,那就是周府的一切。”周康说得轻巧,如同那天的事情,他已然置身事外。 “周府的全部?那你怎么……” 既然周府所有的人都被陆姐姐杀了,那周康他……难道他的腿…… 康言芷不敢想下去,难道她竟然是刻意的废了周康的腿,让他留在世上苟延残喘,来承受他娘亲带给她的仇恨? 陆姐姐怎么能这么残忍。陆姐姐,姐姐……一直以为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他们是有错的,可是又何必对周康这样。他难道不是无辜的? “本来我也是不应该活下来的,可是发现我没有死之后,姐姐就把我救活了。为了我的腿四处去找大夫,但是已经没救了。这不是姐姐刻意为之的,所以你也不必把她想的那么残忍。” 如同能洞悉康言芷所想的,周康这样说道。 “如何?听我说完了这些,你难道竟没有一点儿恨我?我可是那两个人的孩子。本来你们都是应该在周宅里很好的长大,可是一直住在那里的人竟然是我。我的娘亲抢走了本该属于你们母女的一切。” 或许是康言芷才听到了这些,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康特意提醒她,或许应该是怨恨自己的。 “就因为这样,所以陆姐姐一直对你也不是很好吧。她从未提起还有你这个弟弟。”康言芷听着周康这么说,不仅没有恨他,反而觉得他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你难道不恨陆姐姐?” “不恨,我一直都不恨她。因果轮回,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得到了就总有失去的那一天。她一直以来也以为我恨她,就在昨天,我才跟她说明了一切,解开了心结。没想到她今天就……我本以为以后我们都可以好好的,像是真的家人那样。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待我不薄,为我置办了这里,还托人来照顾我。我本就是不该活着的人,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啊。况且,你现在这样,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你本来就不需要承担这些的……” 既然那些对不起娘亲的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还追究的?自己不是因为没见过娘亲就对她没有感情。 一直以来,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娘亲带着,自己是多么羡慕,多希望总有一天自己的娘亲也会出现。可是从很小的时候,一直到自己懂事了,始终都没有娘亲。 可是,逝者已矣,现在无论自己多么恨着谁,娘亲都不能再活过来了。而且,该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么,还要执着些什么? “可能,你也不喜欢周这个姓氏。姐姐之所以姓陆,是因为你娘亲娘家的姓氏就是陆。” “我姓康……” 周康所说的那些,都恍若隔世。那个时候的自己,尚在襁褓之中,什么记忆都没有,这一切似乎都是与自己无关一样。但是这一切,又偏偏都与自己有关,关系到自己的至亲。 但是,现在那一切都过去了,自己也回不去了。自己是康言芷,自己一直都叫康言芷。这是师父给自己起的名字,自己会用一生一世,不会再改成其他的。 可能这算是自己和师父最后的一点联系吧。 若自己不是康言芷,而是别人,可能这一生一世都不能与师父有什么交集。 不知怎么的,康言芷竟然庆幸陆姐姐当年把自己丢下,而不是把自己带到鬼堂。若是自己真的在鬼堂长大,现在是不是就会像是漓歌那样了? 永远都没有机会认识康易吧。 但是认识了康易,这辈子也有机会遇见陆姐姐,遇见周康。 已经是破碎的身世,自己能在康易身边长大,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不想去奢求什么了。这也许已经是上天最自己最好的安排了。 对于漓歌,陆姐姐应该是因为当年抛下了自己,所以才很后悔,遇见了漓歌,便把她带了回去。但是她已经后悔了,那次她不是跟自己说了,很后悔将漓歌带到鬼堂那样的地方么? “既然你喜欢,怎么样选择都是好的。好了,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别让人等得太久了。”看来康言芷对于现在的身份还是很满意的,这周康也就放下心来了。 即便是苦苦寻觅而来的亲人,可是周康也不会去盼望她可以留下来。 从一开始,大家分散四处,就注定不能团聚了。对于陆皖依是这样,对于康言芷也是这样。 “哥……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有些害羞似的,康言芷说的声音很小。 “自然是可以的。”本来一直很淡然的周康,突然间愣了愣,随之一笑,应了她。 “那你以后就叫我言芷吧。”在康言芷心中,即便是周康说出了当年的事情,可是却也丝毫不曾把那仇恨加诸于周康。在她心里,这就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哥哥。 “好。”本来还是很谨慎的保持着距离,但是康言芷的一声“哥”真是让周康放下了所有的包袱,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妹妹。 既然她对于这一切都已经释然,自己何必还耿耿于怀,一直都是心怀有愧的样子。 “那我今天先走了,你会一直在这吧?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离开,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别再抛下我不管了,我现在住在镇长家里。我也不会不管你的,我一定会再来的。这一次啊,你可别想抛下我。”说着,康言芷这几天难得的笑得开心,还朝着周康做了一个鬼脸。 “我这辈子,估计是哪都去不了了,要一直留在这里。”看到她这个样子,周康也笑了。 “那可不行,我和师父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你也得跟着我们一起走。我觉得这巫宁镇就是是非之地,总是要离开这里的,把你自己留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康言芷很认真的说着。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对于以后的事情,周康从不会筹谋太久,过一天算一天便是了。 遇见周康,大概是这几天来唯一的一件好事吧。笼罩在康言芷心中的阴云稍微散去了一些。 可惜了陆姐姐,自己永远都不能与她相认了。不知道人死了还会不会有魂魄,她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了。 今天他们一定不许自己去城西看陆姐姐了,等秦鹤许着自己再出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去看陆姐姐,静静地在一旁陪着她。 回到了镇长家,康言芷想去看看康易,却被告知不许。无论她说什么,守在门口的人都不许她进去。 没有办法,她只好赌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分明已经关了起来,那自己只是进去看看又有何妨? 这一定都是秦鹤吩咐的,平时这人看起来就不是很精明,没想到现在居然偏执到了这个程度。自己居然还以为她很相信自己,相信这一群人。 其实根本就是因为师父本来可能能救活温尧岑,所以才估计装出来的吧。其实早就看着这一群人都不顺眼。否则怎么听到了师父和唯夜说的那些话,就一直告诉着自己不能相信他们? 根本就是想挑拨自己和他们。 可是这样,也想不到他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大家不过就是路过这里,并没有害过谁,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苏洛,虽然与秦鹤不算是相熟,可是苏洛像是会杀人的?杀了人难道还会自己留在那里? 依着自己看来,分明这一切就都是漓歌和逸随的阴谋,逸随才是凶手。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师父困在这里。 自己和师父?那唯夜呢,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喂……”想着,他推开了门,对着远远走来的的一个一看就是秦鹤手下的人说道。 那人起初也不甚在意,想着康言芷也不认识他,便继续走着。 “就是你。”康言芷继续说着,喊住了他。 跟着自己出门的两个人,一直跟着自己,也是才回来镇长家,自己不知道唯夜是否回来了,他们自然也是不知道,当然就要问别人。 “你喊我做什么?”那人只觉得奇怪,她跟自己能有什么好说的。 “唯夜回来了么?就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康言芷直截了当的问着。 “没有。我看你么几个分明都是可以,都想着往外跑,哪里还有想回来的道理。”那人也认准了康言芷一行人很可疑似的,恨恨的说道。 [du00]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端不断 “那漓歌呢?就是住在我附近那个腿受伤的姑娘。讀蕶蕶尐說網”本来也不觉得这里的人还有谁是好的,所以康言芷也不介意他们的态度好不好。反正也只是想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罢了。 “还说呢,说起来你们几个就更是可疑。那丫头自从出事了就不见了踪影,还说腿受伤了没好,拐杖根本就是丢在地上的。你师父不是给她治伤,那么高明的大夫,连这点儿伤好没好都看不出来,你难道还能说这其中没有古怪?” 本来只是不耐烦,但是一说到这件事上,那人就有些生气了。 本来就都是温尧岑从家中带来的侍从,即便是有些是后来招募的,没有秦鹤那么忠心耿耿,不仅仅是把这当做一份责任而不是差事。 可是温家人待人不薄,而且温尧岑死了,很可能就丢了这份不错的差事,受到了牵连,自然是会生气的。 康言芷看他这样,也就不说什么了,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即便是怀疑师父隐瞒了很多事情,可是刚才那人说的师父他明知道漓歌伤好了还不说出来,确实是冤枉了他。 师父只是帮着漓歌诊治了一次,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后来,只是她说着没好,苏洛便会每天把药给她送去,师父再也没有去看过。 而且苏洛也不懂得医术,只要她假装的稍微像一些,苏洛就绝不会发现的。 漓歌,果然一直以来都是骗人的吧。 陆姐姐对她那么好,一直以来可能也是被她蒙在鼓里的。 按照苏洛说的,是逸随和漓歌带着她逃了出来。谁知道一开始逃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洛就根本不是逃脱,而是落入了另外一个陷阱。这件事情之中,最可怜的就是陆姐姐了。 她救活了漓歌,带大的漓歌,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死,终于也会和漓歌有关。 那次漓歌潜入了温尧岑所在的院子,绝不只是巧合吧。她早就想让温尧岑死了,或者,她本就是鬼钧的人。 最想让温尧岑死的,莫过于鬼钧。 打伤漓歌,让漓歌出逃,一切都只是他的苦肉计吧。 只是,在鬼钧的计划里,却绝不会让陆皖依死。 那漓歌,又为什么非要杀了陆姐姐? 或许又不是漓歌,那又是谁?为什么他们死了之后,逸随,漓歌,唯夜都不见了,连苏洛也被带走了? 本来一行四个人,又来了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但是现在,一天之间突然少了四个,就只剩下自己和师父了。 难道一直以来,一直都只有自己和师父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不,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又怎么能真的置身事外。现在自己和师父留在这里,不过也是替人受过。若真是苏洛所做的,在这里也就没什么。但是明知道不是她,不明不白的,若是替漓歌他们受过,却是绝不甘心的。 为什么总是有人会不见踪影,每一次都是熟悉的人带走,却在那之后很可能在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带走的到底是何人,这要从何寻起? 想起了在室翼城那会儿就不见了的莫回。 当时那么相信带走他的人是他熟悉的莫离,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从那之后果然是再无音讯了。 秦鹤说是逸随带走了苏洛,如果像是莫回那次一样,带走他的不是真的莫离呢?这次万一也只是假扮的逸随怎么办。 他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么,怎么就能突然之间知道苏洛有危险,就来把她救走? 记得还是之前那次,苏洛和莫回一起被人掳走。这一次,是不是只是分开掳走了他们,这一切只是早就设好的一个局?这么的大费周折,到底是要做什么。究竟是有多大的事情,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这,康言芷不寒而栗。相比之下,她还是宁愿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还不如真的只是鬼钧想让温尧岑死,误杀了陆姐姐,其实这一切都只是逸随和漓歌做的。逸随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秦鹤不相信苏洛,让她涉入险境,从而找了个机会把苏洛带走。 一定就是这样……哪里会有那么多阴谋。 既然已经想了那么多,现在再来想着最开始想的很简单的这些事情,就连康言芷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来人啊,来人啊……” 本来,康言芷自己在屋子里安静的想着事情,外面由于夜深了也没什么人吵闹,这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划破了寂静。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却是比那份宁静更加可怕,听的人心里一阵发麻。 随着那一声喊叫,整个院子都开始吵嚷了起来。 不知道这究竟是又出了什么事情,这一天还真是…… 康言芷打开门来看,却见本来应该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两个人都不见了,院子里很多人,乱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了?”康言芷拦住了一个跟着其他人跑的方向相反的小丫鬟问道。 “死了,都死了……”小丫鬟哭着说道,受了很大惊吓似的。 “谁死了?你说明白一些。”看着大家都是往里面跑,而不是跑向康易房间的方向,康言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或许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可是只要不是康易,自己就觉得不至于到了绝境。 “镇长,夫人,还,还有……有跟着温大人身边的那个秦侍卫,还有好多人。”小丫鬟本来还只是忍着,但是康言芷这么问她,刚才看到的那小景又出现在她面前,她终于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秦鹤……”好好的,他怎么就死了? 本来觉得只要不是康易,也不可能是苏洛或者是唯夜,她就稍微放下了心。却从未想过,秦鹤居然会死。他不是总说自己武功很厉害么,而且现在这里他算是在主持大局吧,那么多人跟他一起,他怎么会死了? 康言芷失了魂似的,也不理会那个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就朝着内院那边走去。 自己总是预料了太多,却总是将事情预料的太好。本以为自己已经猜测到了最坏的结局,可是真的知道了最后,却总是比自己料想的要更加惨烈。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秦鹤也要死。难道温尧岑死了,这里的一切不都应该结束了么?秦鹤还能威胁到谁,一个小小的侍卫,干嘛非要为难他。 虽然今天的事情,自己对秦鹤也是老大的不愿意,可是这段日子以来,不可否认,秦鹤对自己很照顾。 甚至自己都觉得秦鹤也像是自己的一行人一样,虽然不及苏洛那么亲近,却至少也是跟唯夜一样的。自己不希望这几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事,当然也包括秦鹤。 总是觉得秦鹤傻傻的,一直都是,怎么现在连死的都是不明不白的。 刚才那个小丫鬟,自己又不认识,她一定也跟秦鹤不熟的。她又不认识秦鹤,干嘛乱叫那个死了的人是秦侍卫。 温尧岑带来了那么多人,总会有两三个姓秦的吧,哪里那么巧就是秦鹤呢。自己真是的,乱想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秦鹤才没有死。 自己这才不是关心他,只是想凑凑热闹,看看到底是怎么了。都把自己和师父关起来了,秦鹤今天真真的是气死自己了。等会儿就算是看见了秦鹤,也绝对不理他。 反正,秦鹤总是会来跟自己说话的吧。平日里,就算是自己脾气不好,秦鹤不也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么。 只觉得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只有脸上的泪还是热的,烫的自己难受。康言芷慌忙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进了内院。 这个内院,自从温尧岑来了之后,镇长和夫人就搬到其他房间去住了。可是一进了内院,就看到镇长和夫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眼下,这镇长家的下人们一群人都聚在这里,不知所措。 康言芷注意到平日里温尧岑住着那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也没什么人守着便打算进去看看。 温尧岑的棺材停在屋子里,呵,他自己倒是可能要风光大葬,却可能想过陆姐姐,只是草草的找了个地方葬了,甚至都没来得及立一块墓碑。 本就是不喜欢温尧岑的,尤其是在知道了陆皖依就是自己的姐姐之后,因为他而死,康言芷就觉得更是不能原谅,即便他已经死了。 当年娘亲的惨死,和其他人的死,自己没有亲眼所见,即便是难过却也不像是看见陆皖依的死这样心痛。 明明之前的一会儿还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笑的姐姐,转眼间就死了。自己的朋友还被怀疑,自己也有嫌疑,这一切都要怪温尧岑。 但是也没怎么细想,就看到坐在一旁的秦鹤。 “秦鹤,你在这里,看见我进来了也不说话。你是不是故意要吓死我?你知不知道我听着刚才有个人说你死了我有……我才不担心你,我只是来看看。” 见到秦鹤好好的坐在那里,康言芷气不打一处来,既不承认自己关心他,也忘了自己刚才想好的绝不理他。 [du00]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凶手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觉得愧疚?” 康言芷刚才说了那么多,可是秦鹤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info[]康言芷本就心中有气,这样一来更是生气,便上手去要推他。“康姑娘,你别碰他了。秦鹤已经死了。” 进来的时候也没留意,胡大夫和好几个人就站在一旁。当康言芷要娶推秦鹤的时候,被胡大夫阻止了。 “胡大夫,您一把年纪了,可别那这种事情说笑。秦鹤怎么会死了呢,他不是会武功么……” 康言芷笑着看向胡大夫说道,笑的勉强,只是强忍着眼泪罢了。 若是刚才听着小丫鬟说的,康言芷还可以骗骗自己,那是假的。可是现在胡大夫也这么说,看他的神情,绝不会拿这种事情说笑。康言芷刚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 “秦鹤,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气我和苏洛一起骗你?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坏心啊,不过是想让他们见面而已。苏洛一定不是凶手,你都误会了。” 不顾着胡大夫的阻止,康言芷走到秦鹤的面前。只因为秦鹤一直是低着头的,所以康言芷蹲下身子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碰碰他,看他是不是还能忍着不说话。 站在胡大夫身后的一个侍卫,见康言芷这样,怕她真的碰到了秦鹤,破坏了什么线索,想上前去制止她。 “随她去吧,刚才我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咱们先出去,在门外守着。”胡大夫没有让他去,而是低声的说着。 自从知道了白天的事情,虽然胡大夫心中也是难过温尧岑的死,却也是很相信康易他们绝对没有问题。否则一开始何必又来费了那么大力气救回温尧岑? 这些日子,秦鹤对康言芷的好,他也看在眼里。(..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的时候,若是让康言芷陪着他呆一会儿,恐怕秦鹤会更愿意吧。 今晚是他在这里给温尧岑守灵。本是看着他太过悲伤而且这一天下来也劳累了,不应该是他守在这里的。可是他心中始终觉得愧对于温尧岑,愧对温家,他坚持着要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本来,秦鹤就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死的悄无声息。 还是镇长夫妇二人死在了内院的院子中,被人发现了,就离着这里不远,所以才会有人想着进来看看的。 却发现秦鹤已经死了。 胡大夫勘察的时候发现,秦鹤其实比镇长夫妇死的还要早一些时候。 或许只是镇长夫妇当时恰巧路过了这里,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被灭口的。否则,秦鹤的死,恐怕也是要到了明天才能被发现的。 无论是谁,来这里的话,要刺杀的肯定是温尧岑,又怎么会是秦鹤?秦鹤虽然懂的武功,可是这些年来却也不是在江湖上行走的,自小便在温家长大。若真是得罪了什么人,却也是因为温家。又怎么会有人要跟这个小小的温家侍卫过不去?特意在杀了温尧岑之后,又折回来杀了他?而且还因为他,杀了镇长夫妇。 这镇长家里如此多的下人,人多嘴杂的,冒着这样的风险真的值得? 自己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人是冲着温尧岑的尸体而来。若不是陆皖依那样对温尧岑爱的极深的人,偷走他的尸体又有何用?难道竟然真是恨之入骨,死了之后还要销毁尸体? 可是自己已经检查过了,温尧岑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异样。 自从来了这巫宁镇,一切的事情都透着蹊跷,比起当年陆皖依刻意接近温尧岑更透着古怪。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胡大夫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总之,还是尽早的回到温家,向着老妇人交代了这一切吧。再继续留在这巫宁镇,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都是无头可循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过于缜密,自己竟然找不到一点的线索。难道竟然真的是自己老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一直盯着秦鹤看,康言芷甚至都没留意到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 秦鹤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秦鹤,别睡了,在这里你都能睡着?”迟疑了很久,康言芷最终还是碰了碰秦鹤,但是怕吓着他似的,只是轻轻的触碰他。 虽然只是轻微的碰了他,但是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的秦鹤还是慢慢倒了下来。康言芷抱着他,失声痛哭。 “秦鹤,你别吓我。你现在醒过来,我绝对不生你的气了,真的。我会留下来,一起帮你找到凶手为止。” 但是这一次,无论康言芷怎么说,秦鹤都不会再应他了。不知道秦鹤临死的时候,会不会很后悔,最后见到康言芷的时候,都没好好跟她说话,还对她那么凶。 很多话,这辈子是没办法说出口了…… “真是感人啊,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这小子的。我本来还以为你只喜欢你师父。”冷不防的,胡大夫站在康言芷身后,拍着手笑着说道。 仿佛他刚才看了一出好戏一样。 “康先生,你作何感想?一个才相识没有几天的愣小子,你那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儿竟然如此在意。这样看来,你还真是要好好谢谢我,帮我你除掉了一个障碍。” 丝毫不顾忌外面的人会听见一般,胡大夫扭着头对身后的康易说道。接着大笑不已,尖锐的刺耳。 其实他本就不用怕什么,守在门外的人,一早就被他支走了。 胡大夫此时说话阴阳怪气的,声音虽然还是那声音,语调却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竟然像是那年老,却故作扭捏的妇人,捏着鼻子拿腔作调的说话一般刺耳。 “是你杀了秦鹤!怎么可能?”这时候,胡大夫说话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康言芷只听着他说了“除掉”。 “言芷,他不是胡大夫,只不过是控制着胡大夫的身躯罢了。切莫轻举妄动。”眼见的康言芷要冲上去质问“胡大夫”,康易厉声制止了他。 从未见过康易如此生气的样子,康言芷一时间吓得不敢动弹。 其实康易并不是生气,而是心急。他之所以站在那里,是因为也被这个控制着胡大夫的人控制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除非是“胡大夫”允许,否则自己根本一步都走不了。 并不知晓对方的底细,康易又不能走上前阻止康言芷,只能那样对她说着。 “康先生,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可从来都没伤害你们什么?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你们把障碍都除掉罢了。你看,要是不杀了秦鹤,你们还不知道要被他困在这里多长时间。” 说着,还不屑的看了看秦鹤的尸体。 “师父,你怎么了?”意识到了康易的不对劲,他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连简单的弯曲都做不到。 秦鹤已经死了,若是这个人再对师父做什么,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小姑娘,我都那么说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做坏人?”边说边笑着走向康言芷,凑近了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康言芷。 “啧啧,小姑娘看着还真是水灵啊,透着一股子机灵劲。”说着,还伸出手要去捏一捏康言芷的脸。吓得康言芷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要做什么。”康易问着,透露着怒意。 “唉,还真是小气的紧。以前的康先生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居然又这么紧张一个人了。我还真是怀念当时那个活的洒脱的康先生,可惜啊,即便你再愿意孑然一身,不去拖累任何人,可是活得久了,自然就会在意一些人。是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 竟然是很惋惜似的,“胡大夫”唉声叹气的说着。言语之间,竟然还似认识了康易很久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 他越是这样说着,却越让人糊涂。即便是聪明如康易,也想不出自己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个可以操控别人,却心狠手辣的人。 能够操控他人,本就是修习不易的法术,会的人少之又少。自己若是认识这样的人,自然是会记得的。可是现在仔细的想了想,却全无印象。 “我不过是无名小卒,康先生您贵人多忘事,又怎么会记得我?罢了罢了,我这就好人当到底,放你们走好了。” 不被记得,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他那副哭丧着脸的表情,出现在胡大夫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小姑娘,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控制着这个糟老头去杀了秦鹤?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越是你身边你觉得可以信得过的人,就越是伤你至深。你可千万别被你现在看到的所骗了。” “胡大夫”离着康言芷很近说道,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的瞟了瞟康易的方向。 他就是故意为之的,她知道康言芷看到了自己在看康易。 接着,“胡大夫”走向了康易,在那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随即,由于刚才的僵直,现在又这样突然可以动弹。康易一时之间不太适应,只得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的撑着。 第一百七十八章 控制异术 “师父……”康言芷赶忙绕过了“胡大夫”,跑到了康易身边扶住了他。讀蕶蕶尐說網 “无妨。” “你们真是师徒情深,令人羡慕啊,或者我该说是……”“胡大夫”说到这,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们还是走吧,否则等会儿我没准就改变主意了。”脸色一变,阴沉下一张脸,他说着。 不过这样的面容配上此时胡大夫身体里这个人,恐怕才是更合适的吧。总比起之前那样的皮笑肉不笑来的好多了。“你们从后门出去,那里我已经打理好了,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听着倒还真像是要好心帮忙似的。可是在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以后,确实任凭谁都感激不起来的。 “言芷,咱们走。”稍微缓过来一些,康易拉着康言芷便要离开。 虽然来路不明,可是康易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自己虽然平日里知道许多东西,但是若真是论及武功,法术,确实不在行的。 唯夜不在,若是在这里与“胡大夫”硬碰硬,恐怕自己和言芷也得交代在这里。还不如先行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去寻找唯夜他们。等人齐全了之后再商量以后的事情,也未尝不可。 康易对于这些事情,本就不是那种十分执着的人。即便是这人做的一切,着实让人生气,却也只得先看开些。 “可是秦鹤他……”对于这一切,即便是康易看得开,可是康言芷却是很难看开的。 之前从未见过谁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可是今天先是陆皖依,现在又是秦鹤,那些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的死在自己面前,康言芷实在是不能释怀。 “先离开这里,秦鹤他已经死了,即便是你留在这里他也不能复生。难道你觉得他愿意看着你陪着他一起死?”康易低声劝道。 虽然不忍心,但是康言芷还是被康易带走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没什么年纪相仿的玩伴。从小的时候,带着自己的玩的也就是林凌,郭荇。后来,别人告诉她林凌死了,那时候她还不明白死意味着什么。 而那之后,能和自己说说话的,除了师父,也就只有郭荇了。后来,郭荇因为公务,也总是很忙,师父也是常常的不在家里。 所以自己才那么喜欢去市级上逛逛。那里那么热闹,即使那些人自己都不认识,可是,大家都互相不认识,却也能把这份热闹共享。 就这样,康言芷用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开开心心的长大,让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出现在师父面前。 也是到了近来这些日子,才来了莫回和苏洛,肯陪着自己玩。莫回很可能是永远都回不来了而苏洛也总是不知所踪。而且自己也知道她的一些事情,知道她可能随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继而又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忘掉很多事情。 对于这样的苏洛,她不敢把所有事都对她说,她怕触及到一些事情,让苏洛想起什么。 知道到了巫宁镇,才遇见了秦鹤。虽然从第一次见到,就觉得这个人很讨厌。但是解释清楚了那个误会之后,自己虽然是不承认的,却也是知道秦鹤他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不用怕他突然不见了,也不用顾忌是不是会勾着他想起一些什么事情。和秦鹤相处的这段时间,还真是无忧无虑,难得的轻松。 可惜,这样一个朋友,却也还是离开了自己。 来到了后门,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平日里会上锁的后门,这个时候也是开着的,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师父,你说刚才那个人已经不是胡大夫了,那真的胡大夫呢?”回头看了看,那个人并没有跟上来,康言芷向康易问道。 “若是那人没起歹心,胡大夫应该是无恙的。这并不是像是那些妖魅一样附身于人,而只是将人像是傀儡一样操控起来。如同将身体里本来的魂魄抽空了一样,其实只是暂时的封闭了起来。而那人,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将这人操控起来,就可以像是在咱们面前一样,将自己想说的,想做的做出来。所以,你看着他好像就是附在了胡大夫身上,其实却可能在千里之外。” 对于这些,康言芷一向是不懂的,所以康易只能简单的跟她说明这个原理,而不是具体的解释着什么。 康言芷听着康易所说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倒像是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起来的苗疆的蛊术。不过苗疆人很少外出,而且蛊术被说书先生说的很是神秘,从来也不曾见过。 “师父,这难道是蛊术?就是苗疆那边传来的?” “差不多,却不是。你啊,尽是知道这些有的没的。”说着,康易拍了拍康言芷的头,微微的笑了笑,仿佛回到了从前还在室翼城的时候。 经历了今天这么多的事情,康言芷对于自己的芥蒂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深了。 康易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这样的结果自己是应该欣慰,还是难过。若真是要付出这么多的代价,才能换来康言芷的不介怀,那让康言芷误会自己又何妨? 误会,就总有会解开的一天,可是今天的这些事情,确是在难挽回的。 若是操控着胡大夫的人,果然只是靠着巫蛊之术,自己至少还能放心一些。毕竟巫蛊之术,会的人再少,却也不曾失传,并且能在其本族内广为习得。 但是近日胡大夫身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竟似乎是凭空的就被人操控的。若是被用了药,或者其他什么的,自己一定就能察觉,甚至是找到破解的办法。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止是胡大夫这件事情,今天一整天,自己竟然都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胡大夫这样的情况,自己也就只在那本书上看过了。比起记载了澹痕,鸣金一类的东西,更早的一本书。甚至都没有名字。 上面记载了许多奇门异术,虽然偶有可以造福他人的,更多的却只是教人怎么害人于无形的。其中就包含着一种能够凭借着自身修习的法术,在很远之外,甚至是可以在不曾碰触到那人的情况下,控制人的操控术。 那书上虽然记载了很多异术,却也只是记载着名称和大抵的作用,并不曾说明如何施展。那本书本就没有名字,更无可去考证作者是谁,加上没有记载方法,其中的异术无法佐证是真是假,康易当时看的时候,也只不过以为那是著书之人自己的臆想罢了。 不过今日想来,那上面记载的或许是真的。 游走于人世间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与那本书记载相似的异术。那本书自己还是在很久之前,游历到一个书摊之前,觉得无名之书很是特别,才买来看的。现如今早就不知道放在了何处。 那书上面所记载的,若是真的都重现于世,必定会引起很大的混乱。 本就以为逸随的来历够神秘了,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人,又是不是与逸随有联系。 如今想来,这些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的。看来躲是躲不过了,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着麻烦再次找上门。 慢慢的找寻线索,看看那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着。 “师父,咱们要去哪里?”二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见康易在想事情,康言芷也就一直没问他。可是走了好久,自己已经走不动了,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想着,咱们还是找着一间客栈住下吧。毕竟还是得等着唯夜和苏洛的消息,否则咱们一走了之,万一他们回来了也找不到。” “师父,其实……”康言芷想到了周康。 如果住在客栈里,自己和师父也算是逃出来的吧,镇长家那么多人,万一找到了怎么办。周康那里算是偏僻,而且住在家里总比客栈人来人往来的可靠。 只是突然找到了哥哥这件事情,其中的经过,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跟康易说明。 “怎么了?”看见康言芷吞吞吐吐的,康易还以为康言芷是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舟车劳顿,躲躲藏藏。 “咱们可以去城东,我哥哥家里面。”简而概之,康言芷索性什么都不解释,直接这样说着。 “你哥哥?”康易果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咱们先走着吧,这一路足够长,我再慢慢讲给你听。不过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的哥哥,是可以信得过的,咱们住在那里你可以放心。” 为了节约时间,康言芷打算边走边说。 “其实陆姐姐,就是陆皖依……师父你可能不认识她,她就是今天和温尧岑死在一起的人,她其实是我姐姐。” 才刚开了个头,康言芷所说的就足以让康易惊讶很久。 自己替她找寻了那么多年的亲人,在室翼城的时候,也托了不少人,多方打听,从没有什么头绪。怎么突然之间,康言芷就找到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du00] 第一百七十九章 长辈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虽然是好奇,但是康易并不喜欢打断别人的话,还是一路上耐着疑惑,听着康言芷说明了一切。讀蕶蕶尐說網 这一切,也真算得上是机缘。谁曾想,这来到巫宁镇多灾多难的一路却也能让康言芷找到自己的至亲? 到了周康家,院门并没有锁。其实除了那些大户人家,其他人家的所谓院门,大抵上不过就是用篱笆编成的,矮矮的一道阻隔,算是说明了这块地方划归了自家所有,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防备作用。 本来,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又回去折腾了那么久,如此回来,却已经是快到了天亮的时候。 不过离着日出也是还是要等着一会儿的,想必他们都还没气。 康言芷轻轻地推开了院门,印着康易走了进去。 “什么人!” 虽然康言芷已经很小心了,康易也没说话。但是斯曜因为和斯辕都住在靠着外面的屋子,而且这些年流浪在外,养成了睡觉很轻的习惯,所以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醒过来。 突然冲出来的两个孩子,还真是把康言芷吓得不轻。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啊!大半夜的,你们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康言芷惊魂未定,忍不住小小了抱怨了起来。 “分明是你们两个人私闯民宅,怎么反倒是说我们吓人?”斯曜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还不知道康言芷和周康的关系,又看着康言芷进来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自然是认为自己才是在理的。 “他们是何人?” 康言芷说着这里是她哥哥周康和一位婆婆的住所,却没有提起这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一副很不友善的样子,康易不禁向康言芷问起了他们。 “他们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还没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怎么反倒是先问起了我们?”斯曜完全不顾忌这还算是夜里,就大声的说着,似乎是要故意喊醒婆婆和周康,告诉他们这里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斯曜,咱们这样大声是不是也不太好。这女的今天不是还来过这里么,和先生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他们应该是认识的,想必也不是坏人吧。” 斯辕本是想在一旁好心的劝说斯曜。 可是他直接称呼康言芷为“这女的”,这可是把康言芷气坏了。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礼貌的孩子,会这么称呼别人的。 “小孩,你说什么呢!” “我?我说什么了?”斯辕对于别人的称呼一向是如此的,所以即便是康言芷这样质问他,他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向着他们的,她却怎么还是老大的不乐意,真是怪人。 “你!”见他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康言芷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要是自己真的显得很生气似的,那不是说自己小气么,跟一个小孩子置气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怎么了?”正在僵持着,婆婆听到了外面的争吵便也出来看看。 “康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看清了来人是康言芷,婆婆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安。 知道了她是周康的妹妹,她能来周康自然是会开心的;可是之前来的时候,她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两个人监视她么?这会儿怎么大半夜的回去了又折回来? 她和一起来的男人,看起来都那么狼狈,也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婆婆,你叫我言芷就好。(..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我师父,之前提到过的。我们是因为遇到了事情,没地方去……” 见到婆婆这么慈祥,刚才被斯辕他们气到的事情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快进来说吧。”听着康言芷说遇到了一切事情,婆婆就明白了其实他们根本就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忙引着康言芷往屋子里面走。 这孩子打小的身世便算是可怜。今天才知道了自己有个姐姐,可是陆姑娘就……现在还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才弄得这么狼狈。 这周家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弄得三个孩子都到了这般田地。难道还真是因为他们的父辈造下了那样的孽,所以才让周家的后人如此的凄惨? 可是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错罢了,又何必让别人承担。既然三个孩子流离失所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的冲重逢,又怎么还能让他们承担这些。 进了屋子,只见周康也已经醒了,只是听着外面没什么事情,自己又不方便出去,所以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们。 适才在屋子里,康言芷对婆婆所说的,周康也都听见了。 “这位便是你师父?”没有再去问什么细节,周康倒是对于康易这个人很是好奇。 “是,在下康易。”无论在何时,对着别人,康易永远保持者一贯的有礼。 “康先生何必这么客气,你是言芷的师父,便也算得上是我的长辈。” 周康说的时候,有意的在“长辈”二字上加重,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留意这个。 就是为了刻意的提醒康易,他是康言芷的师父,有时候的确是要保持分寸的。而康言芷,一直不想承认的这两个字,被周康这样清楚明白的说了出来,心里也不好受。 “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在意他是我师父。就像是唯夜和苏洛他们,和你的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平日里都是叫师父老康,师父也不会介意的。”康言芷勉强的笑着说。 “言芷,怎么能如此无礼。长辈就是长辈,怎么能这样称呼。即便是我不和言芷一样尊称您为师父,至少也要称您为康先生。” 没等着康易应着什么,周康便抢白康言芷说道。 “称呼本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全凭着个人喜好罢了。”康易此时却也不能再说着什么,只得这样应着。 康言芷听了周康所说的,却也只是觉得周康是无心的。只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康易才这么说。 但是康易却明白,周康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对自己说的。 “婆婆,你看他们也累了,麻烦你再去收拾一间房给康先生住下吧。言芷就住在昨天陆……姐姐住的那间就可以了。” 对于陆皖依的称呼,似乎还是成为了定式,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 陆皖依所住的房子本就是收拾得当的,所以周康便催着她赶紧去休息。康易住的屋子很快也就收拾好了,让她不用担心。 婆婆去收拾屋子,康言芷回房休息,如今这小小的厅室里,只剩下周康和康易二人。 “不知,阁下有何见教?”康易开门见山地说。 “康先生,果然是活得久了,很多事情不用说也是明白的。”周康笑的谦和,却并不友善。 “此话怎讲?”虽然这样问着,可是康易隐隐知道了周康对自己这样的原因。 “今天我跟言芷也说了很多,她向我说了之前你们的事情。按照她所说的,你在室翼城捡到她的时候,如她所述,大致就是这般年纪。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以为见到的康先生,应该已经是年纪不小了,却不曾想到康先生看起来这般驻颜有术。不知,您是真的因为精通医术才这样,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用担心生老病死。” “是人总有生老病死,我又怎么能轻易逃脱呢?” 生老病死,这常人的一切,对于康易来说竟然是那么是奢侈。若是知道了,或许很多凡人会艳羡康易的长生,殊不知如同凡人一样的老去,匆匆数十载的人生,却是康易想要的。 那样,一世世的,很快就是新的开始,许多过往凡尘不必挂心。一些人,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跟她在一起,而不是怕自己的事情吓到了她,而不断地逃避。 “康先生,虽然不曾见过那些,可是我也相信,这世上能化作人形的,不仅仅是人而已。山精妖魅,走兽鬼怪,这些都可以化作是常人的样子,混迹在人群里。区别不过是他们的寿命要长很多罢了。” 原来,周康竟是将事情想得更糟。康易本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长生,而康言芷的寿命不过凡人一般短暂,所以才觉得二人不合适,从而总是特意强调着那分寸。 “你倒是很能想得开,不过确实也是看高我了。我可不是那修行了千百年才化成人形的精怪。你要知道,那可不是容易的,若是它们都能轻易的修成,那你觉得这世上的凡人还能太平?康某人不过是因为学过一些医术,平日里的饮食作息又会稍微留意一些,所以可能看起来这些年才没什么变化。其实康某本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别说是那些仙法妖术,就连武功也不会。” 既然如此,那康易也就不必承认什么。 自己不过就是因为不想回去了,这些年才装做是凡人。如今不是必要的时候,更是不必让周康也知道。 就连康言芷,自己这些年来,不也是一直瞒着,还是唯夜他们来了,实在瞒不住才道出了真相。 “房间收拾好了,康先生也累了,尽早休息吧。” 看着婆婆来了,而自己从康易那里也问不出什么,周康便觉得对话也没必要进行下去。 第一百八十章 安全了? 那时,康言芷偷偷的跑出去找康易求救的时候。讀蕶蕶尐說網看着秦鹤的神态,苏洛真是觉得自己这一次死定了。反正自己也不会什么武功,逃也是逃不掉的,她也便不挣扎什么,安静的站在那里等死罢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比之前的百年经历的事情还要多。那么多次的危险,那么多次的死里逃生。可是那些次,死亡都没有这么迫近。但是这一次,只要秦鹤稍稍的手起刀落,自己就死定了。 这一次,还真算得上是死的不明不白。 那唯夜怎么办? 总是会忘记自己的吧。他与陌筱落相识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却也还是因为终于找不到陌筱落而放弃。 或许他现在是在意的自己的,但是自己又怎么能像是陌筱落在他生命中那么重要。如果真的是那么一个人都可以忘记的话,那忘记自己应该更些。 苏洛不是在这个时候还在自怨自艾,不是埋怨着唯夜,不是对于陌筱落依旧耿耿于怀。 苏洛只是在安慰自己,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唯夜还是尽忘了自己好一些。她果真希望这样,只有唯夜不那么在乎了,苏洛才觉得死了也是安心的。 苏洛已经放弃了,不再期待着谁来救自己。 可是突然就觉得有人把自己把后面拽出了一段距离,自己尚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秦鹤的威胁。 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逸随,苏洛很是惊讶。她本以为来救自己的,会是唯夜。那一刻,苏洛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应该失落,还是应该高兴自己死里逃生。 秦鹤自然是不甘心自己就这样逃掉的,但是却绝不是逸随的对手。轻易地伤了秦鹤,逸随带着自己夺命而逃。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跑了很远,到了安全的地方,苏洛虽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些天我其实一直都在,不过是没露面罢了。”明明一起跑了那么远,但是逸随看起来竟然是丝毫不累的样子。反而在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是得意洋洋的。 “既然在,你为什么不露面,你可知道漓歌多担心你?”说到这,苏洛有些气不过。怎么有人会这么不顾及别人,明明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出来说明。 “她在乎,那你呢?”逸随挑眉看着苏洛,很期待肯定的答案似的。 “我自然也是关心你的啊,就连言芷都问起你怎么没回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苏洛一开始只是不甚在意,可是这几天,康言芷不断地说着逸随对于苏洛的心意,并且回想起前几日唯夜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和逸随走的太近才会生气的。所以苏洛也就稍稍留意,保持着与逸随的距离。 “这话说的还真是周全。”逸随冷笑着说道。看着这样的逸随,苏洛竟然觉得有些害怕。 平日里除却那满脸的笑意,就算是刻薄或者是板着脸的时候,苏洛却也不觉得逸随可怕。但是现在,她觉得逸随似乎哪里不对劲。 “咱们还是回去吧,其实没必要跑出来这么远。人本来就不是我杀的,回去说明白就行了。况且唯夜他们还在镇长家里呢,我这样出来,他们也找不到我,会很着急的。” 一路都是逸随带着自己来这里的,苏洛刚才只顾着跑了,也忘记了看来时的路。但是这里看起来很荒凉,也没有其他的人,苏洛想回去了。 看着现在的逸随,就算是笑着也觉得很阴森,苏洛可不想继续和他留在这里。 “唯夜?你果然还是最在乎他啊,只是随便一说,第一个便是想着他会担心你。(..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刚才你差点被秦鹤杀了,可是我救得你。可是你的唯夜呢?刚才他又在什么地方?可能他早晚会来救你的,不过等他找到你,你可能也跟陆皖依一样已经死了。难道我对你的好,你都看不出来?何必一直心心念念唯夜?” 逸随逼近了苏洛,恶狠狠的看着她,吓得苏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姐姐……是你杀的?”虽然害怕,但是苏洛还是想问问他。总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左右都是难逃一死。 “陆皖依,温尧岑都是。”逸随想都不想就承认了,没有丝毫想掩饰的意思。 “你是故意害我?”苏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哪里想着故意害你?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我不过是想让你跟着我走罢了,从这样说来,他们的死,可都是因为你。” 逸随的嘴角上扬,笑的得意,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是跟苏洛说这话,就像是告诉苏洛,“我付出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一样。只可惜,这样的方法,实在是让人感动不起来。只能让人觉得满是寒意。 “我要回去了……” “回去?你觉得你现在回去秦鹤还会相信你?你这样回去根本就是送死。”抓着苏洛的手腕,逸随自然是不让她离去的。 那根本不是挽留,而是强迫她留下。逸随用力的扼住苏洛的手腕,苏洛根本无法挣脱,而且已经觉得手腕被他抓的生疼,有些麻木。 “就算是不相信我,我也不会跟你走。”到了这样的地步,苏洛觉得自己一味的退缩已经没有用了。 “你遇到了危险,第一个去救你的可是我。你看看你在乎的那些人。唯夜当时在哪里?康言芷看到有危险就自己跑出去了,根本就不管你。至于康易,分明就是事不关己,就什么都不管的主。你觉得你跟着他们在一起会比跟我在一起更安全?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会拼尽一切来护着你,决不让你受到伤害。” 若刚才还在隐忍着怒意,那么此时逸随根本就是把自己的怒气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你能第一个出现,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你做的。按照你的计划一步步的进行着,你当然就回来救我。唯夜和老康都是毫不知情,又怎么会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言芷,你也不用来挑拨,我知道她是去找唯夜他们来救我。否则留在那里,她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原来真是如同康言芷所说的,逸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包藏祸心。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却相信他是好人。 原来自己竟然真是这样的糊涂,一直被蒙在鼓里。 看着平日里的逸随,那么和善,根本想不到那样一个逸随,竟然和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癫狂到可怕的是一个人。 “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肯乖乖的跟着我走。” 突然态度缓和了下来,和平常很相像的,逸随说道。 苏洛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本来想着苏洛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才这样不愿意跟自己走,但是看到自己已经服软了,但是苏洛还是不领情。逸随不禁有些生气,捏着苏洛的下巴,强迫着她看着自己。 “你是觉得现在先跟着我走好一些,还是我直接杀了你好一些?只要活着,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看着你,你早晚会有机会离开我,去找你想找的人。你要是现在死了,死在这种地方,恐怕他们就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你留给他。” 现在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苏洛选择了宁愿死,也不跟着逸随走,却也是不可能的,看来自己如今,就只能跟着他走了。 一路都走的不情愿,逸随就一直抓着苏洛的手腕,走了很远,苏洛甚至觉得这已经不算是巫宁镇的范畴,而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果然,不远处矗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意屏镇。 也不知道逸随带着自己出了巫宁镇走的是哪条路,怎么这走了也就将近一天的路程,就到了这样一个镇子。 反正肯定不是西边,否则走过去应该是室翼城。也不是东边,那是冽云山庄的方向,镇长以前不是说过往那边走,好几天也不会有人烟么。 “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路都没什么交谈,苏洛终于忍不住问起了逸随。 “这里自然是安全的地方。无论怎么想,他们也想不到咱们朝着南边走了。从巫宁镇出来,南边基本都被大山阻隔,若不是知道我走的那条路,怕是谁都到不了这里。不过,那条路,现在活着的人,确实也没几个知道的。在这里,你大可以安心的留下来。同样的,你如果想跑回去,只怕也是认不得路,回不去了。要是想绕过那座山,恐怕要走上个把月。那时候,你确定他们还在那里?” 看穿了苏洛所想的,逸随倒也真是知无不言。她的疑惑还不待问出,就一一给她解释了出来。 进了意屏镇,比起巫宁镇来说,要大上许多,但是却也远远不及室翼城那般。看起来这里算是很富庶了,街市上人也多。格局感觉四通八达的,不像是巫宁镇那样只是通着东西。 [du00]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知名的花 这次来,可不比在巫宁镇的时候,逸随会好心的陪着苏洛在市集上闲逛,如今他可是没有这个心思的。讀蕶蕶尐說網只是想着把苏洛好好的看着,不让她跑了。 带着苏洛到了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院墙很高,足以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 进去看时,虽然不是很大,倒也算是雅致,收拾的很整洁。两排屋子分立在南北两侧,应该也有六七间的屋子,只是两个人住下的话,还是宽敞的很。 院子的西面,圈出了一片小小的花田,长满了一种白色的花。和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白色的花都不一样,因为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花瓣的周围都有着深色的晕染,就像是墨汁晕开了一样。但是那种墨色,淡淡的融入了白色之中,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特殊的别致。 到了冬天,除了腊梅,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花会盛开在那个时节。但是,看着眼前这花,仔细嗅着,竟然有雪的味道。 雪本来是没有味道的,与其说那是雪的味道,不如说是带给了苏洛一种雪的感觉。 那种感觉,似乎是将自己拽入一种熟悉的环境。那样的气息,那样的寒冷,那样的想去触及…… “怎么了?”看着苏洛看那花看的出神,逸随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也庆幸逸随来打断自己,否则苏洛真是觉得自己要沉进去了。 那花,不知道是要将自己拽回到那熟悉的雪里,还是将自己拽入那无尽的深渊。 那雪看上去是白色的,可是苏洛怎么觉得,自己沉进去之后,发现在那白色之下,其实是无止境的黑暗。但是只是因为着那样的熟悉,是前所未有的,所以苏洛几乎是沉沦了,甚至没有希望让人来拉自己一把,将自己救出来。 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被逸随的话喊了回来,想着刚才,还真是觉得一阵的后怕。 “你喜欢这花?” “嗯,觉得这花很特别,好像会让人觉得回到很久以前似的。” 很久以前,也不知道是多久。那个地方,大概全都是被白雪所掩埋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伸出手想去碰碰这花,不经意被花瓣划伤了。看起来那么柔软的花瓣,边缘竟然那么锋利,只要稍稍的一碰,就会划破皮肤。手指上的血滴在了花瓣上。 血珠停留在花瓣上,红的刺眼,却还是那么鲜明的立在那里。不过再一转眼,那血珠就渗透到了花瓣之中。 花瓣依旧是白色的,氤氲着淡淡的墨迹,却丝毫不见一点的血红。 对啊,那白茫茫的一片之中,只有那红色那么耀眼夺目 第一百八十二章 “缜密”的计划 苏洛此时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在一旁瞪着逸随不说话。“你也不必这么看着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对于苏洛这样的态度,逸随竟然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苏洛真是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的。跟这样的人相处,哪怕只是多了一时一刻,苏洛也觉得害怕。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没什么机会逃掉的。 “你这样的好,我承受不起。”苏洛冷冷地说着。 “你若是承受不起,那便再没有人承受得起。来,快来看看,早就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你看喜不喜欢。在这里也是要住下一段日子的,你若是不喜欢,还可以换别处。” 也不顾苏洛是不是愿意,逸随硬拉着苏洛往屋子里面走。 “如何?”逸随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满心欢喜的问着苏洛。 “你已经安排好了,难道我还能说不好?再者,即便是我说了不喜欢,你也不会让我走的。”苏洛哪里有心情看这里自己喜不喜欢。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不过就是一处困着自己的地方罢了,哪里还不是都一样的。 “唉,真是枉费了我特意把这里布置成了这样,还以为你会喜欢。” 逸随是真的很失望,绝不是装出来的。 “走了这一天,你肯定也累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有些沮丧的,逸随离开了屋子。 仔细的听着,外面的院门好像是开了又合上了,难道逸随是出门去买吃的东西带回来?想到这,苏洛一阵开心。 在屋子里面静静地等着,等着逸随稍微走得远一点儿了,自己就出去看看。反正出去之后那么多的路,只要自己能逃出去,他就找不到自己了吧。 虽然可能按照他说的,绕着路走要走上个把月,但是也总比留在这里好。(..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唯夜他们可能也顺着这条路走来找自己呢。 这样想想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唯夜他们了。 现在的逸随,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前的逸随。那他之前还真是沉得住气,装得那么像,自己完全都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 苏洛把一切都想的那么简单,以为自己能离开这里,就能摆脱逸随,只不过是因为她不记得自己身上还有逸随施下的澹痕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估摸着逸随怎么着也会走出这条街了吧。苏洛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往外探了探头,果然逸随不在呢。 确定了逸随真的不在之后,苏洛才放心的走出了屋子。这时候不经意看到了院子一角的缨渱花,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即便知道缨渱这个人或许有很多的可疑,而且对陌筱落或许真的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自己却还是觉得她本来不是那样坏吧,只是有难言之隐。 算了,现在自己还在想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离开才是正经的。 几乎是高兴地连蹦带跳的到了大门口,推了推门,但是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奇怪,自己明明把门栓已经拔下来了,难道这大门太重了?不可能,这分明只是普通人家那种木质的院门而已,哪里有什么分量。 虽然明知道肯能是有问题,苏洛还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去推门。 当然,不会有任何效果。 就说逸随怎么会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就出去了。原来是不知道在这院门上施了什么,自己根本就出不去。 从门走不行,爬墙总行了吧。 但是看了看这院墙,比起一般人家高出了许多。自己本就不擅长这个,普通高度都翻不过去,更别说这个了。 不过这家里应该也有不少东西可以被自己拿来垫脚吧。 苏洛这才是自从进了这里之后,除了那块花田,第一次认真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院子,包括四周的屋子。 院子有有一个石桌,还有石凳,但是苏洛试了试,太重了,自己根本就抬不动。 再看看屋子里面,自己可以轻易地拿到院子里的,也不过就是一些书,还有木制的椅子。 把椅子靠着院墙放着,然后把书一本本的摞在上面。虽然觉得这样站上去也不是很稳妥,可是屋子里的大箱子自己又搬不出来,只能先这样凑合了。 四周都没什么可以扶着的东西,苏洛只得颤颤巍巍的先踩在椅子上,然后再小心的踩到书上。她还真是怕自己一踩,那些书错位了,自己就这样摔下去。 要是自己真是那样,还没逃出去,反而自己先受了伤,那可真是冤死了。 可是即便是自己踩在了那些书上面,离着这院墙上面还是离着一小段距离,除非她跳起来否则根本就扒不到墙的上沿。那自己可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一跳起来,那些书肯定就散了,自己要是不抓住墙沿,那就摔惨了。 深吸了一口气,苏洛用力往上跳着,跳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脚下踩着书落下去了。所幸,她抓住了墙沿。 并不是整个人挂在了院墙上的,而只是双手扒着。从不觉得自己的臂力这么好,但是苏洛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手。 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苏洛好不容易才爬到了院墙的顶端。 这个时候,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个时候,苏洛才深刻的体会了什么是真的腰酸背痛。整个人趴在了院墙上,动都不想动。 瞄了一眼院墙之外,怎么觉得从里面爬上来的时候还高,自己这样跳下去,真的还能逃走? 不管了,反正都这样了,往前一步,还是往后一步,不都是个死么。 苏洛闭上眼睛,心一横,几乎是往墙外滚出去的。苏洛已经做好了摔下去之后,断胳膊断腿的准备了。 诶?怎么一点都不疼,可是自己确实是落在了什么东西上了啊? 清楚的觉得自己落地了,不对不对,好像也不是地上,没那么硬那么冷啊。 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被人接住了,现在那人正好把自己抱在怀里。 “啊!多谢多谢……”原来是遇见了好心人,苏洛连忙道谢。 不过抬头看清楚那人是谁的时候,可就没了刚才那份感激之情,几乎被吓死。 “逸随!” “不是我,难道还会有别人?”逸随倒是没有显得生气,反而是一直笑着,如同在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似的。 “我……你放我下来!” 看着逸随这样的反应,苏洛觉得这才是更可怕吧。按照常理来说,想要关起来的人,如果想要偷偷跑掉,难道不会很生气么? 不过,逸随这个人,似乎也不能用常理去考虑…… 逸随放下了苏洛,还帮她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看起来,你还是真的很认真的想逃跑。你看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自己搞得这狼狈。”逸随这听起来满是关心的话语,不知怎的,苏洛听着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你不是出去买东西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发现我出门了,就一定会想着逃掉,明知道即便是我给大门做了手脚,你也会想着别的办法。如果你真的安安静静的等着的话,那才不像是你。不过你却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让我在这里好等。” 原来一切都是他故意试探自己的,真是卑鄙。苏洛心里骂道。 “虽然我可能会翻墙出来,可是这四面都是院墙,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从这边出来,而不是对面。” 难不成自己真的被他算的死死的?苏洛不甘心,一定要问个明白不可。 “我自然是知道,无论你去了哪里,做什么我都知道。” 逸随没有明着说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更是让苏洛不寒而栗。什么都知道?难道他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想着自己可能时时刻刻都活在逸随的监视之下,苏洛真是一时之间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你也放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我只是比起你想的更了解你罢了,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在一旁看着你,所以你也不必这么害怕。” 竟然像是能看穿苏洛心中所想,逸随所说的,一直都是自己没有问出来的话的解答。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很抗拒的,但是苏洛还是看着逸随问道。 “你以为你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你所想的,根本就是都写在脸上了。”逸随拍拍她的头,笑着说道。 “我?” 若是现在旁边有个镜子,苏洛一定要拿来看看自己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像是逸随所说的。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一点心事也藏不住吗?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是最难能可贵的。况且,你何必要去隐藏些什么。和我在一起,你也不必去担心其他的事情。”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么?本来还以为自己一直很聪明来着,看来平日里自己不过是自作聪明了。对于逸随这样精明的人,自己根本骗不过他。 苏洛也没有心思听着逸随说了些什么,只是低着头想着,以后还能找着什么样的机会逃走。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似曾相识 “好了,看来我还是得寸步不离的看着你。(..info好看的小说)否则估计一转身你就又要逃走了。想必你也是第一次来这意屏镇,我陪着你到处走走如何?既然对着我一个人你会闷闷不乐的,那出去走走你总愿意了?说着,逸随便笑着挽起苏洛的胳膊,就如同着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那些人都没有死,自己没有把苏洛带到这里不许她离开,自己也还是一开始那个只是对着苏洛好,不求什么回报的逸随。 “不必了,我可没那个心情。”抽回了自己的手,苏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逸随的“好意”。 “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我现在倒是很想在这逛逛。” 顾不得苏洛的拒绝,逸随抓紧了苏洛的手朝着市集的方向走去。 苏洛心里极其的不愿意,一直慢腾腾的走在后面,故意拖着不想走。但是却也拗不过逸随,只得随着他走。 “你一直住在这里?你不是之前一直在那个叫做鬼堂的地方么?” 见着逸随带着自己在这里东走西逛的,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虽然赌气不想跟他说话,但是苏洛还是忍不住问他。 “谈不上一直住在这里,不过是偶尔来这里罢了。”说着,逸随停下来看着苏洛继续说道,“如果你喜欢,也可以一直留在这里,我们一起。” “不必了,只求你善心大发,让我自己离开好不好?” 苏洛不是只是故意闹着别扭,而是真的很认真的说着。 “或许吧,可能你很快就能离开,也可能你永远不能离开我。”对于苏洛所说的,逸随也不像是之前那样说死了,而是说的留有余地。 这没隔了多久,逸随态度这样的反差,意味不明的,让苏洛更是捉摸不透。 “逸随……” 说完了话,本来逸随想着苏洛应该也不想跟自己再说些什么,本打算是继续往前走的。但是苏洛却执意的站在那里,不肯再往前走。 “怎么?”这一次,逸随却看不出苏洛到底想说些什么。 “咱们只是前些日子才认识的吧,可是你为什么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一定要跟着我呢?还是咱们之前就是认识的?” 想让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总是需要一些理由的。即便那理由只是因为心中的喜欢,可是喜欢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总是需要因为一些什么。 苏洛想不出自己和逸随相识的这段时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让逸随如此的执着。况且,现在想来,从一开始逸随要带着自己和漓歌离开鬼堂的时候,逸随恐怕就不是为了漓歌,而是为了自己。 自己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鬼堂,自己竟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当时因为情形似乎很紧急的样子,自己也就被他们胡乱的糊弄过去了。 出去之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安稳,自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去细想那些事情。也不曾想到逸随真的如同康言芷所说的那样,来这里是为了自己。 可是现在想来,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吧,只可惜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虽然活了许久,却也并没有老到那随意就该忘记事情的时候。可是,却又好像忘记了许多事情似的。 现在可能只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真怕有一天,即便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也会忘记。 要是真的不能回去了,真是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忘了曾经去过室翼城,遇见过言芷,老康。甚至忘了曾经在宁苍镇住了那么久,和一个叫做唯夜的人,一起等待着那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无望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时认识的我,难道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对于苏洛所问的,逸随并不感到惊奇,而只是很平静的反问她。本来就是知道苏洛忘记了很多事情的,而且近来与自己的相识,那药还是自己亲自给她吃的,自己自然是最清楚他不记得的人。 “按照我印象里的,咱们相识,不过是在鬼堂,那天你答应着带我和漓歌一起离开那里。其他的,我今天也仔细想了想,可是我确实是不记得了。但是,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熟悉。那感觉,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似的。很早很早,甚至是觉得在我知道的自己所能记起的事情更早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可能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想起……” 只有遇到了事情,苏洛才会想着很多。否则平日里,无关紧要的,苏洛就不会去想那么多,给自己徒增烦恼。 本来,仗着唯夜一直都在,自己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去想。自己相信唯夜,只要是他说的,自己都肯去相信,虽然嘴上不承认罢了。 但是只要唯夜在自己身边,就会很安心。一直以来,自己都很怕,怕有一天唯夜突然不管自己了怎么办,自己万一有一天突然找不到唯夜了怎么办。 可是现在,自己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吧。 不知道唯夜在哪里,唯夜应该也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唯夜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想清楚。 但是,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真的是很不争气,那么多的事情都想不清楚。那么多年,唯夜是怎么忍耐自己这样的,自己明明就是一无是处吧。 “既然记不起来的事情,就不必去想了。可能该记起来的时候,自然就会记起来了。况且,即便是你忘记了,想要找到你的人,终究还是会找到你。只要你还是你,那么你是否忘记又有何妨?忘记的人可以重新结识,忘记的事情也已经毫无意义。你只需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就好了,不必勉强自己。” 逸随柔声说道,看着苏洛的眼神满是了然与心疼。 那种感觉,熟悉到竟然让人有些难过。似乎是期盼已久的一种感觉,在多年以后重新遇到。明明很近,却又无法捕捉。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逸随,但是又不像是逸随。那个熟悉的人,是另外一个人,一个离开了很久,再也不曾回来的人。 究竟是谁?苏洛想不出,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不经意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只因为苏洛看着此时的逸随,有些出神,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失态。 “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喜欢哭。”看着不再是一味跟自己置气的苏洛,逸随的心好像也被什么所触动了。轻轻地拭去苏洛的泪水,逸随笑着安慰她。 “你说什么?” 刚才逸随分明说了“小时候”,难道竟然真的与逸随相识了很久,只是自己忘记了? “我是说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在这街上就哭了起来,也不怕别人看笑话。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弄不好还以为是我欺负你,那我可就真是冤枉了。” 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温柔,逸随就像是自己最开始认识时候那样,说话间,都是玩笑的语气。 “你才不冤枉,本来就是你非要我留在这里的。而且,谁哭了,我只是……只是因为刚才风大,沙子迷了眼睛。”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明明没什么的,好端端的干嘛要哭,还是当着这个人的面,显得自己好像是很害怕似的。 即便是哭了,也不是因为他,自己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觉得很难过罢了。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难过,逸随的话,逸随的神情,还只是因为自己想不起来了什么?苏洛自己也不知道。 “哦?原来是沙子迷了眼,可是我怎么没觉得刚才风大。我来给你看看,沙子还在不在。”说着,也不管苏洛愿不愿意,逸随便凑了过去。自己的脸贴近了苏洛的脸,仔细的看着苏洛的眼睛,那么近的距离,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的心思都看穿一般。 “你你你!大庭广众的,不要离着我那么近。” 盯着片刻,见逸随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苏洛不留情面的把他推开。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还真是把没有准备的逸随推开了一段距离,只见他急着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不过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苏洛的衣袖,把她拽向了自己。等着他自己站稳了,苏洛却被他刚才的惯性拽的跌向了他的方向,实实在在的撞在了他胸口上。 “唉哟……”本是撞到了逸随,应该是逸随抱怨的。可是逸随还没有开口,苏洛倒是先喊了起来。 “疼死了,你做什么!”揉着自己的脑袋,苏洛气的直跳脚。没想到快要跌到了,逸随还想着抓着自己,还得自己吓了一跳不说,头还重重的撞到了他。 “这话难道不该我问?我刚才可是好心,才帮你看看沙子还在不在的,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还突然推了我一下。我也不过是想站稳了而已,否则在这大街上跌倒了,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对于苏洛的埋怨,逸随可是反驳的理直气壮,让苏洛哑口无言。 第一百八十四章 难言 “那也就是说,万一要是有人要杀你,那你也会拉着我挡在你面前?” 若是按照逸随说说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info[]“要是真遇到这样的危险,那我一定会挡在你的前面。何况刚才即便是你真的摔倒了,不也是有我接着?” “逸随,你如果真的希望我好好的,那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去看看巫宁镇那边现在到底怎么了。” 明明是说着为自己好的话,却始终不让自己离开,难道在他心里,留在身边就是在意一个人,对一个人好的方式? 苏洛说出了这样的话,逸随没有立即回绝她,而是用着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苏洛。苏洛不明白他那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说了好几次这样的话,他听的腻了有些生气;还是真的在考虑放自己离开?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不会跟他们说你在这里的。从此之后,我就当做根本没来过这里。”苏洛觉得他可能是有些犹豫,急忙继续说道。 “就算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又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来了也不过是送死。你不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好,却并不是为了我好。杀一个人和一群人,对我来说是没有区别的。” 因为是在外面,所以这句话,逸随是靠近了苏洛,在她耳边说的。 听着他淡漠的说出这样的话,苏洛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原来人命在他眼中就这么的不值一提,这样的一个人,到底会在乎些什么? “陆姐姐她,难道不是跟你已经认识很久了?你杀了温尧岑或许是情有可原,但是你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杀了她,难道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 苏洛说话的声音很小,在吵嚷的集市上很轻易的就被掩埋了,但是逸随明显是听到了的。 “认识多久才算是很久?即便是再亲近的人,妨碍到了我,我依然不会留情。更何况她只不过算是个知道名字的人而已,难道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让他们两个死在一起,难道不算是我做的一件好事?要真是杀了温尧岑,留下了她,恐怕她还会弄出一些麻烦,不如一起解决了,岂不是干净利落?” 他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是用着不解的神态。他好像不明白自己做的这些,为什么苏洛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听着他这样说,苏洛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或许根本就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吧,与他多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的哪里不对。 “好了,已经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好去想的?既然你那么想回去,那等着明天,我送你回去。我会跟他们说明了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这样那个秦鹤就也不会找你麻烦了。到时候,你想跟着唯夜他们走,走你的便是。我也不会去再打扰你什么,天涯海角,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相识过。” 见苏洛不言语,逸随笑着说道。这样的笑,由不得人拒绝,竟全然不似那前一刻还把人命看的比起草芥尚且不如的人。 逸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走都走了,何必还要跟着自己回去蹚那趟浑水。这样一个人,对于他来说,自己和其他人又应该会有什么不同呢,不过就算是个知道名字的陌路人罢了。自己与他相识,远不如陆姐姐久吧。 就当做从来不曾相识,不知怎的,听着逸随这样说,自己竟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让自己离开,然后他留下来承担一切么?即便是他有办法脱身,却也不必那么做吧。自己可能根本就是毫不领情啊,他这又是何苦。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秦鹤应该只是看到温尧岑死了,又只有我在那里,所以一时间气的糊涂了。等着明天回去,他应该也就能想清楚了。我怎么可能一起杀了两个人呢?何况还有唯夜在,我不会有事的。” 跟逸随这么说着,苏洛心里觉得有些酸酸的,不知道在难过些什么。可能只是有些愧疚,即便是这一切都是逸随做的,可是他也并没有做什么真的伤了自己的事。这些人里,可能自己是没有立场可以去指责逸随的。 “难道在你心里,觉得果然只有唯夜可以护得你周全?”没带着什么表情,逸随平静的问着苏洛,明知道那是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是肯定的答案。 看着逸随,那么一瞬,觉得他不是逸随,而是一个自己认识了很久的人,究竟是谁?想到那个模糊的影子,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有些疼,有些难过,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相识已久,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让自己那样的在意。 “你是逸随?”伸出手去碰了碰逸随的脸,苏洛想确定他是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想仔细的看看,那个模糊的影子是不是真的不存在的。 “我当然是逸随,不然还能是谁?”逸随听着她这么问,愣了愣,随即笑的有些勉强。 “我……”若是告诉他,自己觉得他像是另外一个人,逸随应该会不高兴吧。但是苏洛真的很想问一问,眼前的逸随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又是谁,自己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长相,简直就是一无所知。只是那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那份熟悉,那份不舍,自己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 那样一个人,真的存在过?何时?何地? “你可千万别说,你不过是一天没见到唯夜,就看谁都是有他的影子似的。”逸随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是随即换做了轻松地表情。刚才那不过是装出来逗她玩的。 不,那个人不是唯夜。唯夜和那个人一样很熟悉,但是又不一样。 就是在今天,好几次的,恍然觉得逸随是那个人,心里很难过。仿佛是自己永远追逐不到的,那个人永远只是个影子。 那种感觉,大概像是陌筱落之于陌辰,永远的只有等待,等待那个明知道永远都不可能回来的人。可是,即便是只有一瞬间,觉得他回来了,却又那么远。自己还来不及回味过来,就又不见了。 那个人,是师姐告诉自己的那个要自己一直去等着的人么?只可惜,连师姐也不能告诉自己,那个人究竟是谁。 对于唯夜,知道他就在那里,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依赖他,大概永远都割舍不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唯夜,苏洛不知道。 但是自己发觉的时候,是知道陌筱落存在的时候。知道唯夜那么在意陌筱落,自己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就算是那个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自己还是会选择唯夜的。对于那个人,自己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离开。即便是心里面有些难过,有些舍不得,可是那难道不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么。过去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很难回头了吧。 自己现在是真的很喜欢唯夜,只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过去的事情,自己记不得了,也不愿意再去想起些什么。 那么就过去了,物是人非,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可是过去的一切,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放下的吧。如果有一天,唯夜真的等到了陌筱落,放不下陌筱落,自己也不会去怪他。 每个人,无论选择了什么,不过也都是自己愿意的,谁又有什么资格去指摘? “从前不觉得,可是现在你怎么这么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想事情?”揉了揉苏洛的脑袋,逸随像对待小孩子似的温柔的笑道。 “当然是有事情才会想了,何况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跟别人说的。” 对于逸随这些亲近的举动,苏洛很不习惯,不满的反驳着。 “好好好,我是别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那你就一直留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是别人了,肯把心里话都跟我说了,我再送你回去可好?”一脸不高兴的,逸随佯装生气。 “你……你说话不算数,刚才还答应我明天就送我回去。” 本来说着明天让她回去,苏洛已经稍微安下心来了,可是没想到逸随竟然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过是逗着你玩,你怎么就急了?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回去,绝不耽误时间。不过你今天可不许再提起唯夜了,就当陪着我好好在这里玩一天可好?” 见着苏洛的样子,真是让逸随哭笑不得。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明天,你只要告诉我怎么会去,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虽然你说着不怕秦鹤他们,可是被那么多人以后四处追着,也不好过吧。你还是别露面了,免得到时候秦鹤真的追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不得安宁。” 逸随说话反复不定的,苏洛已经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逗自己。不过姑且就相信他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逢自是有缘 对于苏洛说的要自己回去,逸随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与她再继续争辩下去,明知道这样说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其实,哪里的街上也都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所以苏洛也不是很能提起兴致。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这样跟着逸随相处,苏洛并不觉得安心。 即便是那个影子,让苏洛多少有些犹豫。可是更多的时候,觉得现在的逸随都很奇怪。 和苏洛不同的,逸随似乎这一路走很高兴的样子,一点都没发现走在后面慢吞吞的苏洛。 逸随这个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捉摸不透到底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这天气,也跟逸随一样,说变就变了。本来还是好好的晴天,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按理说,已经是入秋了,怎么会有那么多雨水,可是偏偏就让他们赶上了。出门的时候没有顾得上带着雨伞,二人只好躲进了最近的一家铺子里面避雨。 这是一家卖布料的铺子,除了自己和逸随,并没有其他的客人。铺子并不大,进门之后,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站了两个人,就已经觉得这个铺子不那么空闲了。铺子里面也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在,不像是其他的那些绸缎庄里面,老板,伙计好几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苏洛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了对面街上那家很大的绸缎庄,门脸就比这里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这么冷清。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进来只是因为避雨,才显得尴尬。 “二位是来避雨的?”看见他们进来,老伯和善的问着。 “我们……”老伯这样直接问出来,苏洛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正是。这雨来的实在突然,多有打搅了。”逸随倒是回答的干脆,丝毫都不顾虑到老伯那么说可能只是客气,但是他这样直接地承认了,会让老伯难堪。 “别说了……”苏洛偷偷地拽了拽逸随的衣角,小声的提醒他。 “没事没事,既然你们避雨能到了我这小店也是有缘。”说着,老伯邀着二人坐下,端着一壶热茶放在桌子上,让他们喝了取暖。 “多谢老伯。”只是进来避雨,本以为店家会很不欢迎,不曾想这位老伯这么和善,苏洛心里很是感激。原来也不是到哪里遇见的都是怪人,也能遇见一些很好的人。 逸随并没有说什么表示感谢的话,只是微微的点头示意,很坦然的接受了老伯的好意。 “这位姑娘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个老头子早就把这些都看淡了。我看这位小哥倒也是洒脱之人,有什么说什么,姑娘真是好福气。” 从柜台后面,搬来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二人对面,老伯打量着二人说道。 “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福气,反正我是担不起,谁喜欢谁就担着去。”不是刻意的针对老伯,只是苏洛觉的老伯只是被逸随的表面给骗了,但是又不能说明白。 看着苏洛一副很不甘愿和逸随扯上关系的样子,而逸随本来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听了苏洛的话居然一脸的无可奈何,老伯居然笑了起来。 “老伯,你怎么了?”老伯笑的突然,把苏洛都弄糊涂了。 “小姑娘,有人对你好,你可要懂得珍惜,不然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听老伯的劝,年轻的时候,莫要太任性。别人就算是喜欢你,却也不能够忍着你的脾气一辈子。等到真的烦了腻了,对你彻底失望的时候,可就真的不会还在那里等你了。” 似乎是深有体会似的,老伯笑着说出这些话,神色却很凝重。 “老伯,你怎么了?”听着老伯前面所说的,明显是误会了自己和逸随,但是听着老伯继续说下去,这其中似乎还有很多的伤心事,苏洛也就不忍心直接反驳老伯所说的。 自己和逸随不过就是路过这里,也不知道直接问老伯是不是合适,所以她犹犹豫豫的问着。 “唉,你看我,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唠叨,看见年轻人就喜欢说教。现在啊,连我自己都烦自己,更何况是别人。” 有些后悔刚才说出了那些话似的,老伯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伯,这家店是你开的,只有你一个人?”老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这却引起了苏洛的好奇心。 多少次,苏洛明知道是自己的好奇心害了自己,却还是管不住自己,遇到了事情总是想着问个明白,一点都不懂得吸取教训。 “是啊,就我一个人,如今我都六十好几了,在这里至少也有四十年了。”环顾了自己这简陋的铺子,年久失修,若是雨再大一些,几乎都挡不住雨了,随时都可能坍塌的样子。 可是自己却没有了去修它的兴致。 还是自己初到这意屏镇的时候,在这里建了这间铺子。自己到了这里多久,铺子也就在这里多久了。这多年,自己一个人孑然一身,没人管没人顾,这铺子也就随着自己一样,没人修葺,没人补救。风雨飘摇中,竟然还能挺到了今天。 “您……家人呢?” 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最不该问的问题,但是苏洛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一个很深的故事。跟老伯刚才说的那个人有关,一定是因为亲身经历了,老伯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一个他当年不懂得珍惜的人么?如今在哪里,难道就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让老伯一个人,在这个小小的铺子里,耗尽了一生? 自己和唯夜,一生那么漫长,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所以才对于等待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无论过了多久,想要等的那个人回来,自己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可是眼前的这位老伯呢,四十年之前,应该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吧。四十年,大半生的时间,甚至占据了人生更多的部分,就这样在等待里耗尽了自己的人生? “你刚才还让我别多言,你怎么自己倒是什么都问起来了。”见着苏洛一个劲的追问,分明就是想问出个所以然来,逸随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阻止她。不过并不是指责苏洛的语气,也不是终于抓到机会来反驳苏洛的得意,逸随只是很温和的劝着,让她不要问下去。 比起自己刚才所说的,苏洛这会儿问出来的,明显会更伤人。 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是说出来只会有些许的尴尬的事情,逸随倒是觉的都无所谓的,说出来也不顾忌别人的感受。但是若是真的牵扯到一些可能真的埋藏的很深的心事,逸随就会很有分寸的不去问,反正对于别人的事情也没有那份非知道不可的好奇心。 既然自己不在意,又何必去戳别人的伤疤? 知道苏洛只是好奇,并没有一点的恶意,甚至是觉得只要问出来就能够帮到别人。但是逸随知道很可能在说出来之后,所能做的,也只有感叹一声无能为力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老头子我,也不是那些有着什么秘密的人。我这些事情,不过就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你们既然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们便是了。反正平日里啊,我这根本没什么人来,更是没什么人愿意陪着我这老头子说说话。难道你们愿意听,我跟你们说说,也省得有些话,我一辈子都是自己憋闷在心里,早晚还是一个人把这些话都带进棺材去了。” 老伯说得轻松,但是那副无尽悲伤地表情出卖了他。陈年旧事,说的那么轻巧,究竟是怎么样的陈年旧事,才能让一个人,一个只有数十载寿命的凡人,耗费了几近一生在这里? “老伯,对不起……我也不是非要问出来不可,如果你……” 看到老伯这副样子,苏洛心里也很后悔。这一次,自己的好奇心虽然是没害了自己,但是却害了别人徒增伤感。这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 “既然老伯都说着愿意说了,你又在这里自责些什么?还不如认真的听老伯说说过去的事情。不然老伯好不容易想讲这些过往,你却没仔细地听,才真是辜负了老伯愿意满足你的好奇心的好意。” 将自己的手覆在苏洛的手上,似乎是安慰苏洛别那么自责似的。 苏洛看向逸随,难得的没有那么抗拒,而是心领了他的好意。 “这小姑娘的脾气,倒真是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有时候心高气傲的,得理不饶人。脾气上来了,执拗的要命。不过却也会听得旁人劝,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 老伯这样说着苏洛,明显的在夸着苏洛,却也是在夸着自己。 “老伯,听着你像是在夸我似的,其实你无非就是想说你自己其实还是蛮喜欢自己的性格的,对吧?” 苏洛不留情面的“揭穿”了老伯的意图,这样子有些口无遮拦,反倒是正合了老伯的脾气,惹得老伯大笑。 “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丫头,分明就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气氛没有刚才那么低沉,就连一旁的逸随看在眼里,嘴角都不经意的微微上扬。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意撮合 看着老伯笑的这么豪爽,也不像是那种会在这样的铺子里面守着一辈子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耐下性子,守在这里? “老伯,那你倒是说说,你以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不像是那愿意每天都精打细算的生意人,倒像是那应该出去闯荡江湖的。看着老伯这样笑着,苏洛也就觉得问问以前的时候没那么过分了。至少,依着老伯这样不拘小节的性子,也不会过于难过吧。 “其实啊,我的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自小就长在这意屏镇,和邻家一个叫做忆儿的女孩交好。” 细细的回味着过去,老伯说得很慢。在人一生的短暂光阴里,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自然是要慢慢回味的。不然,只怕是稍微的不留意,一辈子就回味完了,这一生之中,就再没有什么是值得去细想的了。 “是不是你们的爹娘不许你们在一起,所以忆儿嫁给了别人?你在这里一直是守着她回来?” 老伯说说停停,听得苏洛心急,忍不住打断了老伯的话。 “你这丫头,怎么性子这么急,老头子年纪大了,让我慢慢想想不好?”老伯笑着数落苏洛。 对于苏洛这样的性子,老伯并不讨厌,反而真的是很喜欢。那分明就跟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一样的急脾气,一样的心直口快。不过也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自己吃了亏。 “我说这位小哥,这丫头你可得好好管管,否则早晚在这性子上吃了大亏。你也不能什么都由着她,总是要磨磨她的性子,否则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好不容易遇见个这么投缘的丫头,老伯还真是担心她以后落得像自己一样孤独终老,可怜兮兮的。不过看着逸随似乎是很靠得住的样子,对苏洛也很好,便也放下了心来。 “老伯,我叫苏洛,你别总是丫头丫头的,其实我年纪都不小了,没准……啊不,是一定!”说到这,苏洛戛然而止,差点就说漏了嘴。 心里本是想着自己活得可比这老伯久多了,老伯怎么还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似的。 “一定怎么?”即便是这么多年,脾气已经磨去了一些,可是苏洛这话只说一半,还是让老伯听着怪难受的。 “我和这个人一定没关系!您老可别乱想。他叫逸随,您也不用一口一个小哥的。还有,说了半天,老伯您怎么称呼?” 难得的苏洛这么机灵,把刚才的话头岔了过去。 逸随瞟了她一眼,没跟她争辩什么。 “叫我李老伯吧。你这丫头,死不承认的性子,还真是太像我了。”说着,李老伯一高兴,也没个轻重,猛地拍了拍苏洛的后背。那么大年纪,怎么手劲还那么大,苏洛觉得自己要是稍微虚弱一点儿,被这么一拍肯定就要咳出血了。 “李老伯,你一直都说我性格像你,都说了好几次了。那你也不用这么大力气拍我啊,疼死我了。” 看着苏洛疼的咬牙切齿的,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了,李老伯却是一副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样子,连逸随都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像极了。要是早些年遇上,没准还真就因为太投缘,要结伴一起闯江湖了。当然,这样两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 “丫头啊,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我就是轻轻拍了下,你至于这样?”李老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下力气太大,觉得也不过就是随手一拍而已。 “李老伯,您那样也算是轻轻一拍?那你轻轻的拍他,看他疼不疼。”说着,苏洛指向了逸随。虽然自己还是觉得很疼,却也是准备好了看好戏。 “那还是算了,平白无故的,我干嘛打人家。”说着,李老伯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凭什么打我不打他!” 苏洛气不过,这李老伯偏心也太明显了。难道自己看着就比逸随好欺负么?虽然自己看起来,确实是比逸随好说话不是那么一星半点儿。而且看起来有绝对是好人,不会生气啊,哪像是逸随那样喜怒不定的。 没准李老伯要是真的去惹了他,他还会生气呢。 这么想着,苏洛顿时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服气的,谁让自己人太好了呢。想着想着,本来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却突然笑了。 “这丫头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我看小哥你等会还是带她去看看郎中。” 李老伯当然知道苏洛没事儿,不过是在打趣她罢了。 “我猜,她一定是想到了是因为自己人看着好说话,我看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所以才不那么生气了。” 逸随忍着笑意,尽量平淡的说着。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苏洛那点儿心思,何曾能瞒得住他? “你怎么知道?”本来还得意洋洋的,但是听着逸随居然这么容易就看出了自己所想的,苏洛还是大惊不已。 自己刚才应该也没那么明显的想着这些吧,自从知道自己很容易被逸随看穿心事,苏洛想事情已经很刻意的去掩饰了。 “我不是说过了,你想什么是瞒不住我的,我都知道。” 心下笑着,苏洛还真是无论怎么想掩饰,却还是那个藏不住事情的苏洛。 死变态,难道他会读心?苏洛心里暗暗骂道。 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一定是看到自己的脸才猜到的,所以苏洛这次可是把头扭到一边,不让逸随看着才想的。 “你骂我也没用,我就是知道。” 逸随很平静的说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瞪着逸随,苏洛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说什么。可是又什么都不敢想,想了他也会知道。 “丫头,我看你这辈子也就栽在这小哥手里了,你还别扭什么?这小哥样貌不错,人又聪明,这么好的小哥,你要是不知道珍惜,被别人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似乎李老伯还真是很看好逸随,在一旁不断地替他说好话。 “李老伯,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他找来的说客了。怎么一个劲的总是数落我的不是,反而为他说好话。” 苏洛怀疑的打量着两个人,想看看自己这么一说,他们会不会因为真的串通好了,所以露出心虚的表情。 “丫头,我这哪里是数落你,话里话外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想让你有个好归宿?总比落到我这样的田地好得多吧。况且,我看你还没有我这两下子,靠着你自己还不一定能养活自己。” 对于苏洛,李老伯还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李老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况且,这一直以来,我也不是因为他照顾着我,我才活到现在的。” “你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可别后悔。”李老伯叹了口气,仿佛是在后悔自己以前错过的一样。 李老伯究竟是有多看好逸随,就认准了自己非要跟逸随在一起?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觉得唯夜比逸随好多了。如果老伯看见了唯夜,肯定就不会觉得逸随好了。 明天,等着明天,自己就能回去了。等解释清楚了一切,自己就跟唯夜离开,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 之前也跟唯夜说起过要回宁苍镇去,可是一直都没回去。就是因为一直拖着,所以才遇到这么多的事情,这一次啊,一定不能再拖下去了。等着回去见着了唯夜,就一起离开,才不管外面这么多的事情。 宁苍镇,宁苍镇,当初怎么就觉得那里那么烦,那么闷呢。现在却想回到那里想的不得了,那时候才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诶?什么时候跟唯夜说着要一起回去来着?好像是到了巫宁镇之后吧,可是又好像是在自己和逸随他们去镇长家之前啊。那之前什么时候到的巫宁镇? 想到这,苏洛有些混乱,好像中间的确有什么事情是出错了,时间有些对不上。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啊,就算是自己以为说了可是还没跟唯夜说,那等着自己回去了就跟他说,这不就好了。反正等着明天说了也不晚,永远都不晚。 唯夜就一直在那里,绝不会抛下自己的,不会自己只是这么离开了一会儿,一转身唯夜就不见了。 想到这些,苏洛不禁心情大好,自己在那里傻傻的笑了出啦都没有留意到。 “你这丫头,就知道傻笑,也不知道想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李老伯看苏洛在一旁出神,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竟似乎是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似的。 “反正就是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苏洛这才回过神来,高兴的回着老伯。 却不曾想一扭头,撞上了逸随冷冷的眼神,看着还真是怪吓人的。糟了糟了,他不会真的是什么都能看出来吧。之前也只是说不许自己说出来唯夜,又没说不让自己想。难道自己就是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细数过往 “怎么了,我就是心里想想,难道都不行?”硬是迎上了逸随那眼神,苏洛毫不示弱。讀蕶蕶尐說網 “你想自然是随你的,你想说什么也是随你的。不过那我所说的,就也会做到。”在李老伯面前,逸随并没有动怒的意思,看起来也没有刚才那么的喜怒无常。 “你却也不能一辈子都看着我。”相比于逸随看起来只是微微的不悦,苏洛则是明显的生气了。 这样的气氛,竟全然不似那小情侣闹别扭似的,看的李老伯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该不该劝劝他们。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刚才还笑的那么开心,这会儿怎么这么就又拉下脸了?你刚才不是一直嚷着让我说说过去的事情,怎么,现在不想听的?一个劲儿的打断我说话,我看啊你今恐怕都听不完了。” 既然怕他们两个这样说下去闹得更不愉,李老伯觉得还不如扯出自己那不算愉的过往。反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早晚都是要说出来的,现在说出来,过去也不会变的更糟,但是却可以让现在这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儿。 “李老伯,您今天说不完也不要紧,反正我们都住在这意屏镇上,近的很。只要您不嫌弃,我们可以每天来这里听你讲,慢慢讲,反正闲来无事,我们是有的是时间的。” 只是苏洛着急罢了,逸随可不是真心想让苏洛明天就真的走了。而且自己说过,如果苏洛要是违反了约定的提起了唯夜,自己就不会让她离开了吧。 提起,自己可没有说,是说出来,还是想想都不行。 “你时间多得很,那你自己每天来就好了,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要常住在这意屏镇。况且,你想来,李老伯也未必愿意看见你。”白了逸随一眼,苏洛没好气的说道。 “唉,你们这一会儿不斗嘴,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了?那你们别说了,还是听着我说。这一次,你们谁也别打断我,等我说完了,你们再吵。如何?” 看来这逸随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的好脾气,要是苏洛再这么说下去,保不准他也就真的生气了。 这两个人着实是有些奇怪。若说是乍一看起来,确实也是般配的两个人。面容自然是都无可挑剔,尤其是那逸随,简直是一等一的长相。但从这一点来说,很多年轻的姑娘,肯定巴不得的对他好,哪里会像是苏洛这样,爱答不理的,似乎还真是很不喜欢她似的。 再者,像他们这样的人,虽然偶尔也会遇见,却极其少有的,不带着一丝的浊气。除却那些在山上常年修仙问道的高人,这么些年,在意屏镇,自己也算是见了不少人。扪心自问,这样气质的人,从未见过。 这两个人的态度,明显的,逸随对苏洛更上心一些。苏洛更多的则是不领情。 起初不过是觉得这个丫头性子刁蛮了一些,有些小别扭。可能也是被人娇惯坏了,所以才这样的。 但其实这丫头,还是很懂得事理的,不过就是心直口了一些。要是别人真对着她好,也不至于一直都不给对方好脸色。 逸随一定是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或者,怎么说都是有一些问题的。刚才说什么提起之类的,又说了什么说出的会做到,或许是他们只是因为彼此之间有什么约定,所以才会在一起。 更有可能的,是苏洛是被迫和他呆在一起的。 本就是因为和苏洛性子相投,更喜欢苏洛一些。虽然自己一直都在为逸随说好话似的,也不过是怕苏洛真的错过了,其实是为了苏洛好。(..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这一大把年纪,却也可能是会看走眼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自己先借着说自己过往这个由头,把话题岔开。然后慢慢的讲,再看看他们的反应了。 要真是逸随有什么问题,自己也是要想办法去帮苏洛的。 “我不说,我不说,李老伯你讲吧,我绝不打断你。你和忆儿后来怎么了?”捂着自己的嘴,苏洛模糊不清的说道。 “几十年前,这意屏镇还没有现在看起来这样的富庶,住的人也少。这里现在你看这么多人,大多数都是后来才搬过来的,早就不是我们当年认识的那些老街坊了。” 李老伯打定了主意要慢慢的讲着,所以这才没说了几句,就拿过来茶杯,自己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讲究似的,细细品味起了那茶的滋味,半晌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说好的绝对不去打断李老伯说的,所以苏洛就只好在一边看着李老伯,几乎都要睡着了。 “后来呢……”困倦的已经睁不开眼睛,本是用手支撑着脑袋的,苏洛迷迷糊糊的问着。没支撑住,脑袋险些磕在了桌子上,这样苏洛才猛然惊醒。 “那时候这里很闭塞,这背靠着大山,只能上山采采草药,打打猎,或者挖点也才回来,日子才能勉强过去。不过那时候,这里家家户户也都是这样,所以没有了比较,也就不觉得苦了。当时,我和忆儿还有其他孩子,闲暇时间,也就是去山上玩。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是苦了些,却也悠闲自在。” 习惯性的看了看铺子外面,虽然大雨把人们都赶回了家,可是这样整齐的石板路,对面街道那些修葺华丽的店铺,比起当年,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 “后来啊,当年从镇子里出去的人,发达了回来,给镇子里修了路。修了路,和其他的镇子联系更紧密了,这山上的草药,猎物自然都是其他镇子需要的。这山据说是很有灵性的,所以这草药格外的好。有一些精明的人,那时候就做起了这草药的生意。有些人富了起来,自然就是有穷人的。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自从我十岁的时候,所以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也就没有那份心思。一来二去的,我也还是个穷光蛋。” 说到这,李老伯苦笑了笑。 “忆儿自然是不介意这些的,可是她爹娘却不能不介意。先不说日后我怎么能养活忆儿,在他们看来,女儿养活了那么大,不过就是要让女婿多多的给聘礼,好吧那本钱拿回来,再赚上一大笔,好给儿子日后准备的。本来,意屏镇一直那么闭塞,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自然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就不一样了。忆儿长得算是秀气,自然不必非得嫁给我。” “也就是她爹娘拖着媒人,要去给她找个婆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但是那个时候,草药的生意,已经被那几家固定的揽了下去,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出外去谋着别的生计,等到我发达了再回来。我去求了她爹娘很久,他们才答应我,给我两年的时间,若是我不能发达了回来,就不得干涉他们把女儿嫁给别人。” 说到这,李老伯将手里的茶杯紧紧地握了握。手有些颤抖,要是不握紧了,茶杯一定就摔下去了。 “忆儿送我走的那天,正好遇到了别人家的新娘子上花轿。那喜服好看极了,当时我就想着,我一定也要发达了回来,让忆儿穿上那么好看的衣服出嫁,嫁到我们李家。再看看当时的忆儿,穿的朴素到甚至可怜,但是我却没有钱给她买一身像样的衣裳。她爹娘把她养大,不过就像是个物件一样,不曾真心的关心过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她家弟弟的身上,哪有工夫管着忆儿穿的好不好,过得好不好。他们想着的,就是如何把忆儿这个能拿得出手的女儿,“卖”个好价钱。” “她等你了么?”这其中一定是有很多过程的,但是苏洛很想知道那结果。即便是现在,知道了李老伯依旧是一个人过着日子,可是究竟是忆儿没等她,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苏洛很想知道。 那些过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重要的,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本来可以很好的两个人,终于还是没在一起。 “外面的世界,让我眼花缭乱,可是我记得,我这次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是要衣锦还乡,我要娶忆儿,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苦力,伙计,我什么活都肯做,什么苦都肯吃,只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可是,在那些繁华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些地痞无赖欺负我们这些外乡人。我本来以为,自己在这里打架也算是厉害的,可是怎么都是寡不敌众。每天都被人欺负,每天赚来的辛苦钱,都被他们轻易地拿走了。直到有一天,一个路过的中年人帮了我一把,帮我把那些人打跑了。看着他,我觉得自己也要那样才行。他不愿意收下我,我便整日的跟着他。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感动了,就答应收下了我。但是跟我说,想要学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云游四方惯了,这一走可能就是很多年,我要是真的想学,就要抛家舍业的跟着他走。” 说起了这些,李老伯有婿神,终究还是没拿住手里的茶杯,随着清脆的声响,他有些惊诧,仿佛才被拉回这现实里来。 [du00] 第一百八十八章 自欺欺人 “你真的跟他走了?”苏洛难以相信。更新最快李老伯出来,不就是因为要闯出一番天地回去娶忆儿么,竟然能这么轻易就忘了?其实,李老伯所说的那些,不过就是轻描淡写。在那样的环境下,一个外乡人,所受的欺负,苏洛怎么能体会。 那真是把人能逼到了绝境。 那种时候,甚至都会觉得死了反而更容易一些。但是总是还有记挂着的人的,不能就那么死了。可是活着,却也只能重复着那样的日子。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就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本就是憋闷的,那种无处可说的感觉,真真的能把一个人逼疯。 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整日里所想着的,不过就是如何摆脱那样的困境。那就是活下去的一切希望,出去那个,之前所想的,都变得那么的奢侈,也毫不重要了。 连自己都已经迷失了,还何谈其他人,又如何能履行着对其他人的诺言? “对,我头脑一热,就答应着跟他走了。拜了他做师父,我真的觉得自己应该以后像他一样,不再被人欺负,可以洒脱自在的活着。我何必要流连之前那样的日子,那样的压抑不快,这样的生活,任凭谁都是不想要的。在准备着离开那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一些我来这里的时候本应该要做的事情,我这趟出来唯一重要的事情。是啊,那段时间,我早就把忆儿忘得干干净净。直到我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才想起来,还有忆儿在意屏镇等我。” 提到了忆儿,李老伯笑的凄然,无论当时如何的选择,他现在一定是很后悔的。 “我跟师父说,两年,我只能跟着他学两年。两年之后,无论学的如何,我都要回到意屏镇去找忆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师父也没有阻拦我,默许了我所说的。可是我当时忘记了,我离开了意屏镇已经有大半年了,我哪里还有两年的时间。忆儿的爹娘,哪里会让她等我那么久。我当时就应该先回去,带上忆儿离开。就算是日子再苦,就算是再艰难,只要能熬过去也都是好的。” “忆儿她……没有等你?” 忆儿应该会等他吧,如果再李老伯走了之后,毫无留恋的嫁给了别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值得李老伯等了她那么久? 苏洛不信忆儿会是一个薄情的人。 “她等了,如果不是她爹娘逼她,别说是两年,我相信就算是再长的时间,忆儿也都会等着我的。当时我就是那样想的,忆儿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回来,忆儿也都会在那里。可惜我终究还是错了,等我回来这里的时候,忆儿早就被她爹娘嫁到了外乡。甚至都没有等到两年,不过就是在我走了的半年之后。他们却也不肯告诉我,究竟把忆儿嫁到了哪里。外乡,那么大的范围,我找了她足足五年,从最邻近的村子,一个个的都找遍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李老伯……”看着李老伯难过的样子,苏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足足的五年,去找几个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结果的人,那时候的李老伯,肯定比起先前独自在外受欺负的时候更加绝望吧。 五年,加上之前的两年,七年的时间。忆儿恐怕早就为人母了。即便是可以抛下那自己并不喜欢的丈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可是忆儿她也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孩子吧。 这样想来,是不是应该庆幸李老伯没有找到她?否则,那只会让本来就为难的忆儿更加为难罢了。找不到忆儿,她就永远都还是李老伯回忆里那个一直等着自己回来的忆儿。若是知道了她在哪里,那李老伯之后应该怎样? 是独自一人远走他乡,还是就在忆儿的附近住下,一辈子看着她?无论如何做,李老伯的心里可能都比现在更难过。 倒不如,从此再也不相见了,一切都埋在回忆里了。还好,这一辈子的时间不是很长,一转眼就过去了。 李老伯现在自己在这意屏镇,一辈子去回忆一个人,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李老伯没有随便的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只是不想害惨了别人吧。既然自己心里有一个永远都放不下的人,心里再也放不下别人,又何苦耽误了其他人的一辈子? 这样想来,还是很佩服李老伯的,不会因为自己的孤单而去耽误了别人。 永远都放不下一个人,苦寻不得,却还是一直等着那个人的感觉,苏洛不知怎的,竟然感同身受。 那不是跟唯夜在宁苍镇那会儿,等着那个模糊影子的时候,而是更早的时候。就像是陌筱落一直在等待陌辰一样。或许自己所能体会,也就是因为在那样的梦里,知道了陌筱落的事情吧。 其实仔细想来,自己何曾一直那样等待过一个很重要的人?唯夜不是一直都守在自己的身边么,那样的感觉,自己又怎么会知道。不过就是陌筱落的事情对自己影响的太深了,自己才会有那样的错觉吧。 “后来,我觉得可能我这辈子真就是找不到我的忆儿了,所以我就自己回到这意屏镇。想到了之前跟忆儿说起的,我一定要让她穿上最好看的吉服出嫁,我要让她穿上很多好看的衣服。虽然,她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上我应允的,亲自给她的这些,但是已经答应了忆儿,我就一定要做到。所以我就跟着这镇子上的老师傅学了几年那裁制衣服的手艺。然后我就在这里,用之前帮工攒下来的积蓄,开了这么一间也没什么生意的小铺子,一直到了现在。” “那您后来,就真的再没见过忆儿,甚至都没打听到关于她的一点儿消息?即使是嫁出去了,也总是会回来娘家看看的,或者时间久了,您总能从她娘家那里听到点儿关于忆儿的消息啊。” 忆儿和李老伯的故事,果然就这样结束了么?心里说不上的难过,这样的感觉是苏说不出来的。没有那种大悲大喜的波动,没有强烈的感情。这样平淡的讲出一个过了这么些年,被时间冲刷的已经不那么重要的故事,没有那么激烈的爱憎。可是那种平淡,让人心中憋闷的,几乎要窒息了。 “没有,忆儿从没有回来过。我当然想着去她的娘家打听过,可是每一次也都是被赶了出来。她的爹娘本就讨厌我,这样对我也是自然的。女儿已经嫁了出去,又怎么会想跟我这样的人再有什么瓜葛?她爹娘去世也有二十多年了,她的唯一的弟弟也早就去了外乡谋生路。现在,这意屏镇里,除了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还记得忆儿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跟她没关了。和她有关的,可能也只是外乡的那个人家吧。也不知道,忆儿是不是也还记得意屏镇。会不会因为当初自己不能等我而后悔?其实她不知道吧,明明是我食言了,两年之期我并没有回来。” “忆儿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去嫁人了?” 那么些年嫁出去都不肯回来,无论多恨自己的爹娘为自己安排下的婚事,也总不至于如此吧。而且,如果当年的忆儿真的是为了爹娘,所以没有跟着李老伯一起离开,也真的按照爹娘所说的,在李老伯离开了半年之后就顺从的嫁给了别人。这样一个为爹娘着想,听着爹娘话的姑娘,又怎么会如此决绝,与爹娘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是到了爹娘真的去世,也没有回来看上一眼。 想到这,苏洛有个很不好的猜测,可是她不敢说出来。 “不,忆儿她一定是嫁人了。现在在外向,儿孙满堂,过着很好的日子。” 甚至都没有问苏洛何出此言,李老伯摇了摇头,否决了苏洛所质疑的。 或许李老伯年轻的时候,冲动,莽撞,很多事情都来不及细细考量,可是却绝对不至于愚钝。这些话既然说出来之后,苏洛就有了这样的猜想。那这些在李老伯心里面回味了几十年,在他脑海中想了几乎一辈子的事情,那样的情况,李老伯又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不过就是自己心里不敢承认罢了。 忆儿万一真的不在了,为什么不在了?李老伯不敢去细想原因。 这一辈子匆匆就过去了,让自己姑且再骗一骗自己吧。无论自己是否骗了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不是么? 下辈子,自己一定要死死的抓着忆儿不再放手,除非她想自己放手。 苏洛不明白李老伯怎么这么肯定关于忆儿的现状,她还想继续说着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却被逸随制止了。 “别人已经心知肚明,不想去拆穿的事情,你又何必非要说出来。把一切都说明了,你希望,却未必是所有人都希望的结果。” 凑近了苏洛,好像只是想离着她近一些,而不是要说什么的样子。逸随嘴唇并没有动,轻声的用只让苏洛听见的腹语说着,尽量的不让李老伯注意到这些。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厚礼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这样的逸随,倒是让苏洛有些惊讶。讀蕶蕶尐說網 他这样面冷心热的,像极了唯夜。本以为逸随就是那样的面冷心冷,不曾想却也会为了其他人去着想。 一样的对着外人彬彬有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得像是个谦谦君子似的。但是私底下的时候,性格又都是古怪得很。 不过最近觉得唯夜这样的时候似乎是少了,反而越发的有些孩子气。逸随倒是越发的像起了之前的唯夜。 难道是刻意的?不不不,逸随这样看起来也自然得很,丝毫不觉得是装出来的。但是前几天的逸随还不是这样的吧,就这么几天,逸随就变了这么多,和原来的唯夜那么像了? 可是,那样的唯夜,不还是在宁苍镇那会儿的么,逸随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苏洛倒是更喜欢现在的唯夜,以前的唯夜,总是跟人故意保持着距离似的。喜怒哀乐,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来啊,永远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和那样的人相处太累了。 虽然现在的唯夜脾气还是一样的坏,最起码很多事情肯对自己说,或者自己多少能觉察出一些了。不至于什么事情都被蒙在鼓里,搞得自己永远是局外人一样。 不过到底唯夜什么时候,一点点的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反正这一路走来,自己只是觉得真的越发在意唯夜了。 “对了,虽然晚了些,但是我也给忆儿准备了一身喜服,一直摆在箱子里,已经好些年了。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但是似乎还是私底下交流了什么的样子,李老伯便这样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不等二人回复,李老伯便起身去了里面的屋子。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见李老伯进去了,苏洛小声的对逸随说道。 “无关紧要的事情,偶尔好心也不会影响什么。而且,这种时候我也不是为了好心,不过是想着少费些口舌罢了。你刚才要是真的问出来了,难免的你们要争执不休,或者你会为了你说出来的话觉得后悔。到时候岂不是还要想着话来安慰你?至于别人是不是难过,倒也是不关我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不会在乎的,不过就是怕你在乎罢了。” 本来苏洛觉得那么说算是夸着逸随了吧,却没想到他并不领情。 “我怎么想的,也不用你来管。反正本来也是不情愿的,你何必还充着好人。”这样一说,苏洛还真是觉得不想跟他说话了。反正怎么说的话,这人都奇怪得很,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乎什么的。 逸随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看着苏洛笑了笑。那样的笑,大概是出于好意? 这时候,李老伯拿着一个不小的木箱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吃力,双手抱着才勉强的能抱住。其实,估计那箱子比起装在里面的喜服还要重上许多。 箱子上落了一些灰尘,李老伯倒是也不嫌弃,直接用袖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很期待似的,打开了箱子。 只见里面也是包裹了好几层的样子,大概揭开了四五层的布,才看到了喜服。 凤冠霞帔,一整套都齐全的很。按照李老伯所说的,应该也是几十年了吧,可是因为精心的保护,再加上从没人穿过,所以还是很新的,就跟刚刚裁制好一样。 其实苏洛很想拿出来仔细看看,虽然只是站在一旁,却也能看出来那一套喜服都很精致。不过,这应该对李老伯很珍贵的,苏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拿起来看。 “丫头,你看这些如何?”拿起了摆在最上面的凤冠,李老伯递给了苏洛。 苏洛细细的看着,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只觉得那金丝堆累而成的龙栩栩如生,还有那凤上点翠的手艺也甚好,看起来整个凤有一种展翅欲飞的感觉。除此之外,那凤冠上还点缀了很多其他的,一看就知道李老伯甚是用心。虽还没来得及看那喜服,不过应该也不会差了。 “李老伯,你不是只会制衣么,这凤冠也是你做的?” “都答应了忆儿,我自然是一套都要自己亲手来做。”见二人的神情,都惊诧于自己的手艺,李老伯笑得开心。 “可惜,忆儿始终都没看到你对她的这份心。”苏洛低声说道。 “丫头,你也别总想着那不开心的事情了。你看我老头子都没那么在意了,你小小的年纪,怎么总是一提起一点儿不开心的事情就忧心忡忡的。你要是总这样啊,没几年可就老了。” 自己心里明明不知道想到了忆儿有多难过,可是李老伯却决不再别人面前露出悲伤。对于那些,除去了刚才跟苏洛他们说起的时候,总是一笑置之。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可是又何必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呢,明明有人可以听着把那些烦闷的事情说出来,还憋在心里,难道不说出来,果然就会好受一些? 苏洛心里想着这些,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想着刚才逸随说的对,既然人家不想拆穿的,自己何必非要去揭开那伤疤,让李老伯面子上过不去。 李老伯从苏洛手里接过那凤冠,苏洛以为他这就要收起来。却不曾想,将凤冠放进了箱子包好了之后,盖上了箱盖,李老伯将整个箱子推到了苏洛面前。 “嗯?”苏洛不解。 “给,丫头,这些都算是老头子我送给你的了。”没有丝毫的不舍,李老伯豪爽的笑着。 “送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要。”不知道李老伯是不是糊涂了,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呢。而且根本就是连自己的底细都不知道。 “我留着它还能有什么用?反正忆儿是用不上的,我又无儿无女的,这一身的喜服要是留在我这里,恐怕等我死了也就被人清理这屋子的时候扔掉了,那不是更可惜。倒是你啊,没几年可能就能用上了,这也不可惜了这东西不是?” 看李老伯的样子,可不像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而且打定了主意绝不收回。 “怎么,难道你嫌弃这衣服时间太久了?”见苏洛还是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似的,也没准备收下这喜服,李老伯故作生气的说着。 “不不不,李老伯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呢。不过这对你那么重要,我实在是不能收下啊。再说了,我或许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呢,你给了我岂不是也浪费了?这么精致的东西,我觉得我收下了都是可惜了这身喜服。” “你这丫头,怎么这会儿变得磨磨唧唧的,我说收下你就收下。我看你啊,绝不会嫁不出去的,除非你不愿意。反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天了,这就算是我的心意了,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既然如此,我就代苏洛收下了,多谢李老伯的好意。”苏洛本是觉得决不能收下的,而且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用不到的。但是没等自己拒绝,逸随却替自己应承了下来。 “你还真是不见外,李老伯说着你,你还真就收下了。这样重要的东西……”苏洛瞪了逸随一眼,但是逸随跟没看见似的,毫不理会。 “丫头,你跟我进来看看。我这里还有很多新的衣服,做出来就放在那里好久了,你要是看上了什么就送给你了。”想起了什么似的,李老伯招呼苏洛跟他进去看看。 “不用了,李老伯你都送我这么好的东西了,我怎么能再要别的。”苏洛自然是推辞的。 “既然都说的那么投缘了,你还见外什么。”不顾苏洛的推辞,李老伯几乎是把苏洛拽进去的。 苏洛觉得很奇怪,李老伯这是怎么了,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似的,搞得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是逸随不能知道的? “李……”苏洛刚要说话,只见李老伯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便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逸随并没有跟着进来,但是怕逸随起疑,李老伯并没有把门关上。 “丫头,那个逸随到底是不是好人,是不是一直都是在看着你?你别怕,要是有什么事,有我在你不用怕。”附在苏洛耳边,李老伯用着几乎连苏洛都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没有没有,其实逸随只是脾气古怪了些,还是个好人。我们是朋友,结伴而行来着。”知道这样的对话不能让逸随听见,苏洛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这件事情,总不能让李老伯牵扯进来。想想陆皖依,逸随都可以轻易地下手,何况她也没怎么阻碍到他,还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要是让他知道李老伯已经对他起疑,还这样的“多管闲事”,那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吧。所以苏洛知道自己一定要装出一副李老伯他误会了逸随的样子,不能让李老伯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说不清楚。 “真的?”李老伯看着苏洛的眼睛,怕她是因为有什么顾虑才不敢承认。 “当然是真的,李老伯你觉得他要是真的有问题,我就会这样怪怪的跟着他走?”苏洛笑的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还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第一百九十章 遮遮掩掩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info[]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问什么了。讀蕶蕶尐說網不过丫头,无论什么时候,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也别错过了值得自己珍惜的。”看着苏洛良久,觉得苏洛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是却还是没有把握苏洛真的说了实话,李老伯心事沉重的说道。 “李老伯,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苏洛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笑的看起来开心一点儿,不想让李老伯看出破绽。 “丫头,你看这一箱子的衣服,喜欢哪个随便挑,反正放在我这也是放着。” 说着,李老伯便打开了屋子里的几个大箱子,每个里面都堆满了衣服。这都是李老伯这些年做的,因为铺子并不起眼,所以做出的衣服大多数也就没卖出去,一直屯在这里。 “李老伯,我可以拿这身么?”看着箱子里那些衣服,都很好看的样式,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不好。苏洛看着那么多衣服不知道选哪一套,突然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举着一套白色的衣服问着李老伯。 “你这丫头,这是男人穿的,你拿它做什么。”李老伯想着,真是搞不懂苏洛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嗯……我知道不是我穿的,可是我想拿给逸随可以么?” 从没见过逸随穿过一身白色的衣服,但是第一眼看到这身衣服就觉得很适合逸随,或者说是现在的逸随。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真的很想让逸随穿上这身衣服。 “我说你啊,见了面就对人家没一句好话,这会儿又这么记挂着,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虽然这样说着,李老伯却放心不少。 至少苏洛会这样惦记着逸随,就说明逸随不是什么坏人,让苏洛很厌恶吧。可能之前那样的拌嘴真的只是心上人之间的小吵小闹而已,不过是两个人性子都过于强硬,所以自己才会多想。 “那就谢谢李老伯了。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在意什么的才想着把这个拿给逸随的,不过就是觉得很适合他罢了,您老可别多想。”说着,苏洛拿起拿衣服就要出去找逸随。 “你自己就不看看了?你看我这里这么多衣服呢。” “不了,您送我的那一套我就觉得受之有愧了,怎么能再收您别的。况且,我不是拿了这套衣服么。”苏洛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拿了衣服就跑了出去。 “逸随,你换上这个试试。”见到了逸随,苏洛就把那身衣服递了过去。 “为什么?”很惊讶苏洛居然会为自己挑了一身衣服,逸随奇怪的打量着苏洛。 “平日里从没见你穿过白色的衣服,刚才正好看到了,所以就拿来给你了。不喜欢就算了,那我还给李老伯了。” 见逸随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苏洛觉得自已一番好心,倒好像是做了坏事似的,转身就要把衣服拿回去。 “既然拿来了,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只要是你送的我自然都是喜欢的。我刚才不过是觉得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拦住了苏洛,逸随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那身衣服。 “谁对你好了,我不过是恰巧看见了,顺手拿出来给你罢了,又不是特意去找给你的。”有些心虚似的,苏洛扭过头去。 其实本来确实也没有多想的,不过还真是很想逸随穿上这身给自己看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 “那依着你想的,是让我现在就换上?”看出了苏洛有些涨红了脸,逸随忍着笑意问道。现在要是让苏洛看到自己“笑话”她,肯定马上就会翻脸的,直接冒着雨走出去也是有可能的。(..info) “谁管你,你愿意换就换上,不愿意换就算了。”苏洛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遵命,那我现在就换上。”说着,逸随便要脱去外边的衣衫。 “你!谁让你在这里换了,当然是到里面去换。”苏洛指着刚才自己出来的屋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逸随分明就是故意让自己难堪吧。 看到苏洛这个样子,逸随得逞了似的笑着拿着那些衣服往里屋走去。 “怎么了丫头,这不过就是让你们两个单独呆了一会儿,就又吵架了?” 刚才听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李老伯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怎么听着,苏洛也不像是被逸随掳来的。 除却之前怀疑逸随的那会儿,李老伯一直都觉得逸随和苏洛两个人很般配。 “我才没那个心思跟他吵。”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可是李老伯能看出来,她也不是真的生气了。 “你啊,就是嘴硬。往后你这脾气可要改改才好,不然谁敢娶你?” “反正绝对不是他。”看着李老伯好像很肯定自己会嫁给逸随似的,苏洛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怕牵连到李老伯,自己一定把逸随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告诉他,这样他肯定就不那么想了。 正说着,逸随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逸随身形瘦削,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不过这样的长衫,宽松一些倒也无妨。看着逸随,不得不承认,长相好看的人,穿着什么衣服都是好看的,即便是不那么合身。 “好像哪里还不对……”打量着逸随良久,把逸随看的都不自在了,苏洛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而苏洛也看出了究竟是哪里不对。 逸随的头发很长,就那样随意的用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可是自己觉得他应该从耳鬓分开,以上的高高束起,以下的披散下来才对。 不去管逸随的意见,苏洛让他坐下,然后便按照自己所想的给逸随梳起了头发。 等到完成了一切,站在逸随面前,苏洛看着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你这究竟是按照谁的样子给我弄的?”找了镜子照了照,逸随觉得他肯定是把自己当做别的谁了。 “哪有谁,不过就是觉得你适合这样罢了。难道不好看?我觉得你就这样蛮好的,李老伯你说是不是?” 其实心里面,确实是有个模糊的人影,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反正也看不清脸孔,逸随这样装扮起来,和那个人还真是像。感觉很熟悉,跟那个人毫无二致。 可是这样的事情,苏洛怎么会承认呢,自然是矢口否认,还得拉着李老伯帮衬自己。 “对对,反正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你看着顺眼就好。我一个老头子,喜不喜欢的有什么要紧。” 看着他们这样子还蛮好的,没了起先的顾虑,李老伯在一旁偷着乐。 “李老伯,我都说了几次了,我们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自己都说了多少遍了,李老伯怎么还是这么想呢,苏洛有些急了。 “不管是因为了什么,既然你喜欢,我以后就这样如何?”没理会苏洛的反驳,逸随走到苏洛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似抱非抱得。 “逸随,你可别太过分了。”说着,挪开了逸随的手,绕到李老伯身后,离着逸随尽可能的远。然后还一直盯着逸随看,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丫头,你说你让逸随该拿你怎么办?这顺着你,你也不愿意;不顺着你,你更是不愿意。你真真是仗着别人在乎你,就把人家吃的死死的。” 李老伯笑着看苏洛,以为这不过只是苏洛闹着小别扭,并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逸随看向了门外,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雨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李老伯,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叨扰。不知可否借伞一用?” “客气什么,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拿伞。” “我……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呢,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拦住了正要去取伞的李老伯,苏洛说道。 “苏洛,别闹了,听话,跟我回家。”说着,走到苏洛身边,挽住了她的手。 “那才不是我的家,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家在宁苍镇。”苏洛想要抽出被逸随抓的手,但是却抽不出来。 本来还没什么的,不过她所说的最后一句,的确让逸随不悦。家在宁苍镇,难道只有和逸随一起,那才算是家?想着这些,逸随紧紧地抓着苏洛的手,抓的她生疼,却也不敢喊出声来让李老伯注意到。 “李老伯,两把伞,我才不要跟他撑着一把伞。”苏洛忍着疼对李老伯说道。 李老伯看着苏洛,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去给他们找伞。 接过了伞之后,苏洛要去拿上装着喜服的箱子,却被逸随制止了。 “李老伯,我们会在意屏镇住上一段日子,今天下雨了拿着这个怕淋湿了,等改日天气好些,我们再来看您的时候再拿上。” 逸随态度平和的说着,顾不上苏洛在一旁直扯他的衣角。 苏洛又不能明说出来自己一大早就要离开。如果每件事情都拆逸随的台,这样就太明显了吧。但是既然已经说好了,明天一早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走的。 这是李老伯的心意,自己明天一早再来取就好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能为力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你刚才为什么骗李老伯说,过几天咱们还会来?”出了铺子,苏洛不高兴的问着逸随。讀蕶蕶尐說網 “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呢,没准你明天还真的走不了了。”没有威胁,没有不悦,逸随说的轻松,却让苏洛有些不寒而栗。这个人究竟又在打什么算盘? 街上人很少,除了自己和逸随,难得的看见其他人路过。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前一后的走着。逸随就那样放心的走在前面,也不去看苏洛是不是会一直在身后跟着自己。 走在后面,苏洛一直看着逸随的背影。那样的一个熟悉的影子,到底是谁?自己竟然都没想着要逃走,就一直跟在那个人身后。 右手边的两间房子离着很近,中间的缝隙大概只够一个瘦小的人缩在那里。一团破毡子就在那两间屋子之间,好像盖着什么活的东西,因为明显的看到了那毡子在动。 这两间屋子是街上的商铺,不知道为什么,房檐竟然是相连的,这倒是个避雨的好地方,虽然窄了一些,却不会被淋湿。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苏洛还是想过去看个究竟。虽然因为自己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毛病,吃了不少亏,可是实在是没办法,自己也管不住。 “逸随,你看那是什么?”轻声喊住了逸随,苏洛指了指那块毡子盖着的地方。 逸随明白,苏洛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也并不忌惮什么,走到那旁边,直接地揭开了毡子。 毡子下面,是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女孩儿,因为毡子被掀开了,所以立马就缩在了靠着一边墙壁的地方,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下雨天太凉了,而她的衣服不能御寒,还是刚才被逸随直接掀开了毡子吓到了。 或许两样都有吧,那小姑娘显然吓坏了,连喊都不敢喊一声,尽可能远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深深地低下了头,看都不敢看他们。 女孩儿看起来很小,应该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瘦的很,根本就是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你……”靠近了女孩儿,苏洛俯身下去,看着她。 “别打我,要是占了你们的地方,我走就是了,我这就走……”女孩儿畏畏缩缩的说着。 从她说的也不难猜出来,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总是为了一块小小的“安身之所”而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这样一个小姑娘,自己就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了,也难怪她这么害怕。 “你别怕,我不会打你的,任何伤害你的事情都不会做。”见她一直这么惊慌,苏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为她做些什么。 “真的?”很怀疑的,小姑娘微微的抬起了头,不敢直视苏洛,只是偷偷地瞟着她。从小到大,被从一处赶到另一处,被人抢了食物,被人赶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过夜的地方。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偶尔的,有人会把吃剩下的剩饭剩菜倒在自己的碗里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根本没有人肯这样跟自己说话,那些人都嫌自己又脏又臭的,又怎么会靠近自己呢。但是,突如其来的一个人似乎有些关心自己,也让自己觉得不安。自己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人贩子,去拐了一些姑娘,卖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大概是自己又瘦又小的,所以才能逃过吧。 眼前这个姐姐,说实话,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应该不会欺负自己。但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平白无故的来跟自己说话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苏洛想着跟小姑娘多说说话,或许她就没那么害怕了。.info[] “不知道,从小就没了爹娘,只有我一个人。” 看着小姑娘的脸上脏兮兮的,苏洛拿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泥巴。 “别别别,弄脏了你的手帕,我这个样子都习惯了。”苏洛这个出于好心的举动,反倒是把小姑娘吓坏了。连连的往后退,避开苏洛。 “没事的,手帕本来就是要用的,不然难道就是个摆设?”看着她这个样子,苏洛真是越发心疼她。 “那别人都是怎么叫你的?” “没人叫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也不需要名字。”对于自己的名字,小姑娘显得毫不在乎。因为在平日里,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确实名字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反正自己都是独来独往的,别人叫自己,一般也就是“小叫花子”之类的,反正知道是在喊自己就够了。名字,都是那些日子还可以很好的过下去的人才有的吧。最起码不是从小就流落街头的。 自己反正早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从来也不想着去埋怨什么。靠着自己一个人,不也是好好的活到现在? “你今年多大了?” “不清楚,从记事开始,大概有七八年了。”小姑娘稍微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回答苏洛。 记事开始七八年,那这个小姑娘至少也有九岁了,但是看起来却比着同龄的孩子小了太多。 “给。”苏洛正想着,只见逸随拿出了自己的钱袋,全都给了那个小姑娘。从逸随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没有对于小姑娘的怜悯同情,就如同那钱袋不是自己出于好心给她的,只是随手捡到了自己不想要了似的。 小姑娘最初看见了,就猜想着那是钱袋,可是看到那个一直都冷着一张脸的人,直接都递给了自己,反而觉得不太可信。 以前也有人路过的时候,会给自己扔下几个铜板。可是那神情不是觉得他们做了多大好事似的,就是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太过于可怜。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淡漠的人。 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钱袋,光是里面那些碎银子,就是自己到了现在看到过的最大的财产。里面还有一些写了什么东西的纸,很多张,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不过也不在乎那是什么东西了,那些银子就够自己用上好久了。 觉得那些纸也没什么用了,小姑娘想着拿出来丢掉,可是那人刚递给自己,现在自己当着他的面丢掉也不太好吧。就那样拿在手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可比那些银子值钱的多,你拿到钱庄,就能换很多银子了,千万别扔了。” 苏洛拿着那些银票看着,都是一百两一张的,想着逸随原来偶尔也能这么善心的大发。整理好了那些银票,重新放回了钱袋里。 “这些真的能当银子用?”小姑娘平日里见的大部分也就是铜板,那些银子之类的,只是见那些有钱人用过,自己只是看过,连碰碰的机会都没有。却从没见过谁能把这样带着自己不认识的字的纸当钱用的。 “千真万确,不然找一间这附近的钱庄,你看看这个怎么换成银子的。但是你要记住,这银票上写着的是哪家钱庄,你才能去哪里兑成银子。”苏洛认真的叮嘱着。 “走吧。”苏洛本来还有很多要嘱咐的,可是逸随却拉起自己就走,没给自己机会再多说些什么。 “诶!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是逸随完全不理会她,就跟听不到她的抱怨似的,强行拉着她离开。 小姑娘显然也被逸随这样的举动吓坏了,没敢追上来,就缩在那里看着苏洛被带走。 一路被逸随这样拽着,回到了暂住下来的院子才停下。 苏洛一会去就气鼓鼓的直接进了屋子,看都不看逸随一眼。 “生气了?”逸随也跟着她走了进来,仿佛全然不晓得苏洛为什么这样似的问着,其实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你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自己一个人多危险。” 苏洛怒道。 “危险?即便是危险,她也活到了现在,我看她可能比你还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让自己更安全的活下去。”对于苏洛所担心的,逸随不以为意。 “既然你刚才也好心的给了她银子,为什么就不能好事做到底?至少,今天也可以把她带回来吧,这里这么多屋子,也不差她一个人。就算是不能长住,也可以暂时的来住下几天。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呢,她那么小一个孩子……” “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岂止是她一个?那些还没活到她那个年纪就死了的孩子,或者是一些还活着可是比她还凄惨的人,大有人在。难道你看到了每一个,都要去帮一把?咱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既然无能为力,也不需要再去做。你不可能事事都教她怎么做,很多事情,你都得由着她顺其自然罢了。” 与苏洛的气急败坏不同,逸随没有想与她争执些什么,只是很心平气和的劝说她。 对于自己所说的,逸随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那些事情,确实是无能为力的。只是苏洛看的太少了,所以才觉得什么事情自己多少都能帮上一些。 这些事情,总不能事事顺着她,等她多见了一些,见惯了才会慢慢懂得,那么不如就从这件事情开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旧时相识 “才不是这样的,要真的是世人都像你似的,见到这样的事情都由着它去了,那很多人一早就死了。讀蕶蕶尐說網也就少了后来的很多事情。” 那个孩子,让自己想到了陌筱落。她最初不也是那样的到了那里么,想着她当时的情形,比起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似乎还好一些似的。如果没有陌辰把她带回去,她是不是也就活不下去了? 她一直都很幸运,似乎也不曾真的吃到什么苦头。永远会有人陪在她身边,无论何时,她都不是孤身一人的。 一切或许都是从陌辰把她带回去开始的,若是没有了那样的契机,或者根本就遇不到那么多人了,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可能到了现在,一切都会改变。 甚至不会有唯夜那样苦苦的等她,自己也就不会遇见唯夜了。那自己现在又会身在何处? 原来,当初陌辰所做的那件事情,改变了这么多。要是他当年也像是逸随一样,那现在一切肯定就不同了。 没有了陌辰的话,唯夜可能很早就会找到陌筱落了,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好好的。也可能,陌筱落根本就活不到唯夜找到她的那天。相比于那个小女孩,陌筱落看起来自己真的很难活下去似的。在那样的冬天,她根本就过不去。 “今天折腾了一天,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苏洛所说的,逸随似乎若有所思,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只怕是会牵扯到一些过往的事情。 “陌辰……”当逸随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苏洛在他身后说出了这样一个名字,逸随明显的一愣,但是苏洛却并没有注意到。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了。”停下了离开的脚步,逸随看着苏洛,笑的并不自然。 “你认识他?” 苏洛本来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想着逸随也不会很在意。可是他这样问自己,那就应该是人实这个人吧。否则,若是没听过的名字,第一次听到了,难道要问的竟然不是“那是谁?” “怎么反倒是问起我来了。今天才到这里的时候好看花,你不是说起了一好看的女人么,那时候你就说起了这个名字。“是么?我都不记得了。”苏洛想了想,觉得自己当时只是说了缨渱的事情啊,难道还真的把这个名字也说了? “你总是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究竟能记住些什么。不过,我很多年以前,确实也遇见过一个叫陌辰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恰好与你所说的人名字相同。” 本来已经可以就这样的搪塞过去,但是逸随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后面的话,似乎就是故意的想说给苏洛听。 “多年以前是多久?他那时候怎么样了?” 那个陌筱落用了一生都没有再见过的人,难道逸随真的知道他?竟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只可惜,逸随不认得陌筱落。陌筱落不能亲自从逸随那里听到可能关于陌辰的事情。 “至少也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我见到那人的时候,他已经是个中年人。就只有他一个人,落魄潦倒的,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指望了。整日里不过是饮酒度日,过一天算一天罢了。总是赊着老板的酒钱,老板看他可怜便也就常常的给他些酒喝,偶尔让他在店里帮工,多少算是补偿一些。” 沉吟了良久,逸随才慢慢道出这些。毕竟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总是要细细想想的。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如果只是一个路人,按照逸随的性子,肯定会不管不顾吧。看这样子是打听了不少,而且这么久还记得的话,应该也不是素不相识。 “那个小酒馆,也是个客栈。我那时候正好到了那里,反正也是一个人,觉得那人还蛮有趣的,就请他喝了几次酒,多聊了几次自然就知道了多些。” “你刚才还说着他看起来没什么指望似的,怎么又说他有趣了?这样的人难道你不该觉得无趣?” “一个人要真的是对了什么都不在乎,那自然是经历了一番与众不同的事情。这样有故事的人,才是真的有趣的,连我都会忍不住好奇。” 提起了这些,逸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还是有所怀念的。这样一个连逸随都好奇的,想必真的是不一般吧,难道竟然真是自己所见到的那个陌辰? 落魄潦倒,孑然一身,那他为什么不回去?难道就真的是为了去寻缨渱,一切都不管不顾了?真的不知道还有人在等他么,比起他的生命更长久的等待。 对啊,因为不喜欢,所以再长的等待,他也可以视而不见。这本就不是他强迫着谁守在那里的,那么这一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苏洛自己也记不得陌辰的长相了,所以也没办法这样问起逸随,来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 “我问过他家在何方,过去经历了什么。本来是一个很健谈的人,那些东家西家的事情,坊间的传言,他是知道不少的。与人喝酒的时候,总是乐意说起。但是一提到过去的事情,他就彻底的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只是喝着闷酒。不过,那样的才是他,能看出来平日里那副样子不过都是装出来的。不过就是自己都想骗自己,过去已经与他无关罢了。我猜想他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到那里的,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人问起,没人知道,自然有些时候,连自己都是能忘记曾经是什么样子的。” “那他就真的一点都没说起过去的事情?” 苏洛本来还抱着一些希望,希望逸随所说的这个人不是陌辰。即便是陌辰离开了,即便是他弃陌筱落而去。可是就算是陌筱落听到了这些事情也会不好受吧。 既然他已经去找缨渱了,何尝不希望他们就此就能在一起了,哪怕只有一世也好。何至于,当年那个陌辰,竟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说起。只是说着他后悔了,后悔离开。” 说到后悔的时候,逸随说的很轻。但是苏洛却听得很清楚,仿佛心里有什么被揪了起来,好疼,心里好难过。 原来,那个时候陌辰已经后悔离开了么?是因为终究是找不到缨渱的,所以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才后悔的?一生何其短暂,选择了这样无止境的追寻,所以才后悔了?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的。 “那他怎么不回去,回到自己离开了那么久的地方。可能他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一直都是。” 极力掩饰着自己的难过,很艰难的,苏洛这样问道。 “他说他回不去了,回去之后,他怕见到一个他再也无颜相见的人。不如就在那没有人知道他的地方了此残生。” 无颜相见的人……是陌筱落?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离开呢。他怎么知道陌筱落会不想见到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能回去,陌筱落一定都会很开心的。 难道她不是在他生生世世的轮回之中,都在等着他么? “那里是什么地方?”一字一句,此刻苏洛觉得说出来都是那么的困难。心里的难过,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心上,让自己根本喘不上气来。 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即便是看到了,却也不至于这样的感同身受。陌筱落她纵然可怜,也只是自己不惜福罢了,自己何至于为了她的事情这样难过。 “不记得了,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地方,过了太久,现在还不一定变成了什么样子。” 长舒了一口气,回忆完了这些,似乎也是压在逸随心头很大的负担。终于能对其他人说了出来,他自己也是如释重负的。 “那他后来怎么了?”不敢问,却还是问了。 “不知道。我都说了自己不过是个过路的人,我在那里停留了也只有一两个月。离开了一个地方,我又怎么会再回去看看,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关于他的事情了。” 还是不甚在意的神情,果然对于其他人,逸随还是没那么挂心的。不过就是偶尔的有几个人让他印象深刻,问起来只是能想起来罢了,却也是不甚相关的。 细细的想着关于陌筱落的梦境,后来,在昴参的时候,陌筱落不是又遇见了陌辰么?那个时候,他似乎是不记得陌筱落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是陌辰的转世?否则,不可能活了那么久的时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按照逸随说的,见到的那个陌辰,已经是中年了人了。落魄潦倒,流落异乡,不能回去是因为有个无颜相见的人……那时候的陌辰,还是应该是最开始离开的陌辰吧。是陌筱落最初等待的陌辰。 生生世世的轮回,那一世绝不是陌辰的最终归宿。只可惜茫茫人海,现在的陌辰究竟又身在何方? 现在连陌筱落都不知去向,不知道若是陌辰此时还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是不是都还记得有那样一个人,一个曾经那么熟悉,或许也曾经很在意的人,等了自己那么久。 不过,既然是转世,是不是还是当年的那个人呢?即便是相同的魂魄,可是听人说了人死了是要喝下孟婆汤的。自己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可是转世之后的确就很难会有前世的记忆了吧。 否则,那么多人轮回转世,若是都带着前世的记忆,都在苦苦找寻着曾经在乎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选择了不一样的人呢? 陌筱落的结局,唯夜没跟自己说过,自己也没有见到。既然可以在梦里告诉自己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是不是就连陌筱落都死了? 这样一来,她和陌辰就真的是再也没有关系了吧。无论是苦苦等待的执念,还是无颜相见的愧疚。那份过往的回忆都没有了,两个人的记忆都消散了,那一切是不是就跟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du00]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假难明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原来,真的是无论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死了,也就全都结束了。讀蕶蕶尐說網 自己不过就是个外人,甚至根本没有遇到过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又何必在这里如同一个他们旧识一样替他们惋惜呢。 不知道他们今后,是不是还能相遇,还能有那样的缘分。没有了过往的一切伤心,一切都是重新开始。 只希望,再次相遇,没有了以前的那么多波折。 想到这,苏洛本来稍微有些心安。却猛然想到哪里似乎是有不对的。 缨渱! 在昴参的时候,陌筱落第二次遇见了陌辰,他身边是有缨渱的。 第一世不能在一起,所以缨渱在第二世也要缠着陌辰?难道缨渱竟然也是一直寻着他的,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居然不是陌辰去寻缨渱,而是在躲着她? 想到这,不禁替陌辰担心。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的,缨渱都能早于陌筱落找到他。而他在一次次的转世之中,就只能跟缨渱在一起,永远。 食人血而活,心爱之人的血,缨渱恐怕真是那花所化吧。如此可怕的女人,难道不应该对于所有爱自己的人,都应该当做玩物一样?她所要的,难道不只是他的命么? 难道竟然真的会爱上陌辰?所以才要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那一瞬,竟然很想去找陌辰,想看看他现在过得如何,身边是不是还有缨渱。若真是那样,一定要告诉陌辰离开那个女人。 “你也不必想太多了,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哪里就那么巧,是你说的那个陌辰。”见苏洛半天不言语,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释然的,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猜想。 听着逸随说的,苏洛直直的看着他。 自己一直觉得逸随很像的那个人,就是陌辰吧。就连他现在这身打扮,自己大概也就是按着陌辰的样子来弄的。 刚才想着想着,陌辰的样子似乎逐渐清晰了起来。.info[]虽然还是模糊不清的长相,可是清楚的记得,陌辰是只穿白衣的。一直都会,不染纤尘的,头发也是那样的束起。 不过,逸随既然已经那样说了,就不会是陌辰吧。况且,能一直活着那么久,逸随一定不是凡人啊,但是陌辰只是一个会生老病死的人,又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呢。 “其实,你和陌辰还蛮像的,我几乎都以为你就是陌辰了。”表情“凝重”的盯着逸随良久,苏洛突然笑着说道。 “我就说,你为什么把我弄成这副样子,原来就是为了像陌辰?你之前不是说没见过他么,还有缨渱。他们几个你都是没见过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而且啊,我一定是糊涂了才觉得你们像的,其实一点都不像。”苏洛边说着,边故意做出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不像?是不是陌辰没我这么好看?”这样满意自己长相的人,苏洛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心知肚明的话,却很少有人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吧。 “长相我倒是记不清了,但是陌辰为人可是比你好多了,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我何曾见死不救了?难道我没救你出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似的,逸随说着。 “就比如今天那个小姑娘,陌辰见了就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没准就一直留下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了。那会儿,你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其实我还真觉得你们蛮像的,哪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就那样弃着小女孩不管,还不许我管。” 一想到这件事情,苏洛就气不过。 “整日的见到那么多乞儿,要真的是都带回去了,陌辰还真是疯了。你也只见过那一次,他把人带回去吧。这要看缘分,也不是所有的可怜的人,都要那样尽心尽力的养大的。” 刚才自己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苏洛居然还对于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反正,我现在肯定你不是陌辰了,陌辰他一定比你好多了。”不管逸随怎么说,就算是苏洛心里也明白那个道理,但是就那样的不管,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对对对,陌辰最好了,反正在你眼里,谁都是比我好的。那唯夜呢,与陌辰相比如何?” 不甘心似的,非要苏洛在陌辰和唯夜之间做个比较。 “自然是唯夜好些。”苏洛想都不想回答道。“我又不认识陌辰,只是觉得他可能是个好人罢了,他好与不好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但是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不这么觉得了。这好与不好,每个人评断的本来就不同,我觉得啊,这私心的成分比较大。对于漓歌来说,或许你就是最好的。” 想到了漓歌,苏洛这样补充道。 “罢了,反正从你这我也听不到什么自己想听的。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你别忘了明天一早答应要送我回去的。” 在逸随替她关好门之前,苏洛不忘这样嘱咐着。 逸随这又是何必呢,反正自己也是要离开的,还把自己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回去也麻烦。不过只要能回去就好,才一天的光景,明天回去了一定要跟秦鹤解释清楚。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秦鹤总不至于因为自己逃了就认定了自己是凶手,到处通缉自己吧。 不管了,明天的事情,等回去再想吧。唯夜和老康他们应该会相出对策吧。 想到这,苏洛觉得这一天真是乏了,还是先好好的睡一觉要紧一些。 “就在这了。” 院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女子对另一个人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帮我找到她?” 先前说话的女子是陌筱柒,而另外一个男子赫然就是逸随。 “即便是我觉得你们不在乎我,可是你毕竟也是我现在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是么?既然你真的那么在意,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是要帮你一次的。何况,这对我本来也没什么影响。无论是,还是院子里那个人,都只是在乎她罢了。她跟着谁走,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我倒是更希望你把她带走,这样你们一定会走得远远的,也省得我天天能看见她,心里更是不痛快。” 如同眼中钉一样,陌筱柒真是多一眼都不愿意见到苏洛。 “你也不用于撇清自己。无论你是怎么想的,这次都是你帮着我找到了苏洛。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会换给你的。” 逸随已经清楚的认识了,这绝不是自己当年的那个小妹逸灵了。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是跟在什么样的人身边,总之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想必,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也不会那么简单吧。 即便是她这样说着,逸随可并不相信,她现在还会像个小孩子似的肆意胡为。仅仅是因为讨厌,就能把苏洛的去处告诉自己,如此的藏不住事情,随着自己的喜好来办事,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把她留在身边?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苏洛非走不可的原因,不过明知道自己问了她,她也不会告诉自己,所以也就不需要多言了。 总之,自己带着苏洛,会远远的离开这一切。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酷酷的缠着苏洛那么多年,自己还真要费些心思,想想怎么才能带着苏洛真的远离他。让他别再来打扰苏洛些什么。 现在,苏洛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只要摆脱了这一切,若苏洛不愿意自己留在她身边,自当离去。 否则,自己不也就是像那个人似的,永远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原来,你竟然也真是不再把我当做亲人了,说着这么见外的话。不过也好,从那以前开始,本就是当做各自都死了的。平白的多出了一个亲人,也只是会多着牵挂而已。对于咱们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好处,反而只是累赘。这大概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就权当做彼此死了。” 陌筱柒的眼神里流露出悲伤的神色,逸随分不清那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看不透。许是这些年她确实经历了太多,恨了太多,只有这样的真假难辨,才能让她很好的活下来。 不过这样的活着,她可曾有一天是快乐的,可曾真的在某些时候动过真情? “并不是我要去恨你的。一直以来,我都是心怀愧疚。不过是你非要来恨我。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即便是我做出再多的解释,你对我的恨,甚至是对爹娘的恨,一点也不会少。反而只是会觉得我更加虚伪罢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生生死死,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些已经过去的时光,也就只能过去了。爱也好,恨也罢,谁都不能再挽回什么。” 这,大概也就算是对于逸灵的诀别吧。以后应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再跟她说这么多话了。而且,如果能带着苏洛离开,自己也并不想再见到这样的逸灵了。 若是活着的逸灵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宁愿她当年就死了。那样的遗憾,也比起现在的失望好太多了。 况且,若是再见到逸灵,是不是也就说明那人又找到苏洛了? “等会儿进去,见到了她,可有你好解释的了。虽然那么就没跟她说过些什么,却知道她一定还是以前那样,没问明白之前,绝不会妥协的性格。不过我也就只能拖住他一会儿,被他发现了你们可就都走不了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是陌筱柒先进去,引开里面的“逸随”。在准备进去之前,陌筱柒不忘了再次叮嘱逸随。 虽然心中是有怀疑的,可是逸随也并不是全然不关心陌筱柒的。万一她这一次真的是想帮着自己,骗了那人,是不是就会害惨了她? “逸灵。”逸随还是喊住了她。 “嗯?”陌筱柒本以为他会很盼着自己进去,以便于他能尽早的带走陌筱落,不曾想他居然如此犹豫。 “这样做会不会害了你?” 若是陌筱柒说着肯定的答复,那逸随就一定会去阻止她。纵然自己再在乎陌筱落,却也不能害了逸灵。总是有别的办法救出苏洛的。 况且,只是听着逸灵说着那人如何的行事诡秘莫测,自己并不曾见,未必就不是对手。 “没事,我不会傻到为了帮着陌筱落让自己栽进去。”逸灵淡淡的一笑,发自内心的笑,一如当年那个涉世未深,不知险恶的小狐狸。 这一刻,不可否认她是心中一暖的,原来,并不是所有关心陌筱落的人,心中就只有她。逸随还是在乎的自己的,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么决绝。 第一百九十四章 疑问不断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虽然很累了,但是换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苏洛却也不至于真的睡的那么安稳。讀蕶蕶尐說網 陌筱柒推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轻声,反而就是那样直接的推开门,如同平日里常人回家那般的随意。 虽不至于真的偷偷摸摸,但是陌筱柒这样的举动还真是让逸随替她捏了把冷汗。 陌筱柒这样进来,住的比较靠着门口的苏洛自然是醒了的。不敢掌灯,蹑手蹑脚的趴在窗子边,稍微的打开一些缝隙,看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进出,难不成逸随又出门去了? 借着月光,看到一个被黑色斗篷罩着,根本看不到样貌的人走了进来。不过看身段,应该是个女子。 苏洛觉得反正也不会被发现,所以就一直在那里看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不曾想,那披着斗篷的人正好也看向了自己这里,与自己的目光相对。 那人……刚才是笑了吧?可是怎么觉得那么可怕。凌厉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仿佛可以很轻易的就把自己撕碎一样。那样的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苏洛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都不敢再站起来,去把那窗子完全的合上。 陌筱落,你何时变得这样的胆小? 刚才苏洛的举动,陌筱柒全都看在了眼里。看见苏洛害怕的样子,让她很满意,嗤笑着朝着里屋走去。 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为难她。不过这样轻易地吓到了她,还真算得上是以外的“收货。” 以前的陌筱落可不是这个样子,即便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偏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凭着什么,能有那样的胆量。 看来这一次,还真是唯夜把她保护的太好了。离开了唯夜,身边没有个人可以依靠,看她那个什么都害怕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要是有一天,她能记起之前的事情,再想想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连她自己都会嫌弃这个时候的自己? 不过可惜啊,她一直以为可以永远依靠的那个人,却再也不能保护她什么。甚至,她连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不过,她还有逸随啊,不知道她会不会心安理得的忘记唯夜,去接受逸随对她的好。 呵,陌筱落你还真是好运气,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什么都没有了。早晚,你也会像我一样,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和我,本来就是命运相同的两个人,凭什么你总是比我幸运。凭什么所有人都只在乎你? 你什么都不做,理所应当的接受着所有人的好。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去争,去抢,但是到最后,众叛亲离。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也要和我一样。只有真的到了那天,或许我才能原谅你。 不,毕竟你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人在乎你,可是我却什么也不曾经历。你终究还是比我得到的多了太多,只要我活着,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反正恨你的人,也不只是我一个,你要受的苦还在后面。你得到了那么多,必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不过,陌筱落确实也有可怜的地方。别以为只有恨你的人才会害你,有些人爱你,同样也看不得你好。 反正有的是时间,自己和陌筱落的一生都那么长,自己倒是要一直看下去,结局到底是如何的。自己就不相信,陌筱落的一切就是尽如她意的。 “你怎么来了?”早就听到了声响,“逸随”出来看时,正好看到了陌筱柒。 虽然没有发作,但是隐忍的还是有些不悦。 “我来自然是为了告诉你,那件事情已经办妥了。” 与刚才的神情不同,现在的陌筱柒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仿佛在刻意的讨好“逸随”,明知道他是不会领情的。 其实陌筱柒根本就是很讨厌这个“逸随”,一直以来他们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两个心里面怀着恨意的人,之间也只是靠着恨意来维持着。 知道“逸随”看不惯这个样子,陌筱柒却偏偏要做出这副样子来恶心他。 “没有其他事,你就走吧。”与陌筱柒之间,本就是不需要半点客套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跟你说?”这才来了多一会儿,陌筱柒还没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当然不会就这样因为“逸随”这样冷漠就离开。 反正也是习惯了,多被嫌弃个一时半刻的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苏洛的确是被陌筱柒的神情所吓到了,但是看着她也没有走进来,而是直接去找逸随了。就抱着侥幸的心里,想着她一定是没看到自己的。 因为离着逸随的屋子有些远,虽然他们是站在屋子外面说的,但是自己听的还是很吃力。毕竟陌筱柒就算是有意让她听到些什么,却也不能真的那么明显的大声说出来,不过就是平日间那种声音的大小罢了。 刚才听着那个女人说办成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再往外凑凑,希望能再听到一些,但是却被人用手捂住了嘴,一把拉回了屋子里。 那人的手,一只捂着自己的嘴,一只拦在自己的腰上,将自己控制的死死地,苏洛根本就挣脱不开。 苏洛大惊,想喊也喊不出来,没办法了,只好用力的去咬那人的手。但是,即便自己这样了,那人却还是没有松开半点。 “嘘,是我。我松开手,你可别乱喊,也别乱跑。”强忍着疼,逸随吃力的说着。 逸随!这个声音,苏洛自然是不会听不出来的。可是逸随明明在外面跟那个女人说话啊,怎么一转眼就到这里来了? 苏洛这时候也不能说话,只得用力的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那人果然松开了手,苏洛回头看时,果然是逸随。不过那穿着打扮,和刚才看见的也不太一样。不是自己白天让他换上的那身,而是他平日里习惯的穿着。 这人是假的逸随吧,还是刚才看到的门外的那个逸随和自己白天看见的一样。 苏洛微微的往后退了几步,想着离着眼前这个人稍微远了一点之后,直接跑出去。就算外面的逸随再危险,比起这个假扮的,也要安全很多吧。 本来逸随一直按着刚才被苏洛咬伤的那只手,但是看着苏洛有着要逃出去的意思,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她,顺便又捂住了她的嘴,怕她真的把那人招来。 “那不是我,就算是样子变得再像,可是那人的脾气秉性完全不像我,你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果然,陌筱柒还是足够了解苏洛的。看她满脸不相信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跟她解释,她才能相信自己。 “今天跟你在一起的人,一直都不是我。自从把你从镇长家带走,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逸随解释的有些着急,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苏洛打晕了先带走。到别处解释,总比留在这里等着被发现好得多。 苏洛看着自己,没说话。但是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说什么。这时候,逸随才想起来,自己还一直捂着她的嘴,她怎么说话。 “好吧,不过我这次松开了,你可别喊出声。” 苏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逸随将信将疑的,但是也还是松开了她。 苏洛刚才一直看着他,一是因为自己确实这样不能说话,二来也真是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逸随,到底是真是假。 白天的逸随,和逸随平日里看起来,是一样的。因为没想过可以有人变的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而且好像还真是知道所有事情似的,苏洛当然也就没有怀疑。 但是,眼前的逸随,说实话,的确更像是逸随。 二人的外貌并无二致,只是在白天所见的逸随,自己总是从他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那时候,还想着是自己多心了,或者逸随本来就是那样的性子,自己不知道罢了。毕竟相识的时间不长,又怎么能很清楚的知道他是怎样的? 但是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逸随对比起来,确实眼前的才更像是逸随。神态之中,都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逸随,并看不出其他人的影子。 “陆姐姐是你杀的?”苏洛低声问道。 没有逸随意料之中的那样难,苏洛已经大致相信了眼前这个逸随才是逸随。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想知道的。 “当然不是,我杀她做什么?鬼堂之中,我能看得顺眼的也就算是她了。就算是我真的要杀了温尧岑,却也犯不上把她一起杀了。” 都什么时候了,苏洛竟然还在关心这样的事情。 “你是逸随,外面那人又是谁?”即便是相信了,苏洛似乎也还有很多问题似的,要一个个的在这里问完。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逸灵她也不能拖延多长的时间,你要是现在不跟我走,咱们可能就真的都要交代在这了。” 虽然想着,若真是遇到了胜负未可知,但是逸随还不是想真的被发现了,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虽然很看不惯唯夜,可是知道他与自己的实力是相差不多的。但是就连唯夜竟然被被那人害了,而且那人看起来丝毫未受伤,可见那人的确了得。就算是自己留在这里挡着,让苏洛离开,她又真的能逃得掉? “逸灵?”情急之下,逸随说出了这个名字,却又引起了苏洛新的好奇。 “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好了,等离开了这里再跟你解释。”说罢,拉着苏洛要走。 “不行,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事情办妥了,我还想听听到底是什么。”难得的看见逸随都有这样慌乱的时候,苏洛更是好奇,那个假冒的逸随,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明真相 苏洛虽然不知,逸随却是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若是让苏洛知道了他们说的事情,她只怕会是不自量力的冲上去,完全不顾忌后果。(..info无弹窗广告)讀蕶蕶尐說網 “你跟我走就是了,别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逸随此时已经无心跟她多解释些什么,比起被那那人发现,逸随现在更担心的是苏洛听到他们的谈话。 那件事情,还是让苏洛晚些知道才好。至少,等着回到了巫宁镇那里,找到康易他们。比起自己来,康言芷应该更适合安慰苏洛吧。 自己这样的立场,说什么都只是会让苏洛徒增怀疑罢了。 “你怎么就知道不关我的事?既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又为什么装作你的样子把我带来这里。那这其中一定有大问题。没准还跟你有关系呢。难道你就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走了?” 反正逸随也在这里,只要有一个相识并且能信得过的人在,苏洛就觉得安心不少。现在想想外面那两个人,也就只是好奇罢了,并不害怕。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可就自己走了。”逸随假意威胁着。 “走吧走吧,反正你特地来救我,我不走,才不相信你会就这样走了。”这样的伎俩,苏洛看得多了,当然不会相信。 她之所以不相信,只不过是每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的人,都不够狠心罢了。 “算我求求你了,点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看着苏洛这样,真的是要把逸随急死了。 苏洛不为所动,却也没再继续嚷着要去听外面人说什么,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逸随。这样安静的苏洛,还真是让逸随觉得不适应。 “你是不是根本就知道他们的事情,只是不想告诉我?”沉默了一会儿,苏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语气,很认真的说着。 “你干嘛这一副严肃的表情,难道你以为我和他们一起来骗你?那我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来找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逸随自然是一口否认的。 “你刚才说,与那人说话的女人叫逸灵,和你名字还蛮像的。难不成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而且你说她是在外面拖住那个人,所以你们根本就是一起来的吧。他们很可能是一伙儿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逸灵自然是知道的。难道来之前,她没把这其中的缘故告诉你?你分明就是不想我知道罢了。” 说着,苏洛索性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打算跟着逸随走了。 “我哪里是故意要瞒着你什么,只是这其中的缘由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等离开了这里,我自然是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先带着你离开这儿,去找康易他们可好?有些话,大家都需要知道,说一次也就足够了。反正离着也不远,难道你非得要在这里听?” 听着苏洛这样说,逸随才觉得,平日里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一心贪玩,不然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味善心大发,或者多管闲事的苏洛,竟然也有如此心思细腻的一面。 平常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几乎将所有人都蒙蔽了。 很多事情,她不说出来不过是觉得不知道也不要紧,或者是自己根本就猜到了。但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轻易的糊弄她也是很难的。 “真的?出去了你就告诉我?” “当然,难道你还是信不过我?我这也不是第一次救你了。上次从鬼堂把你带出来,难道你 竟然以为是我为了要杀温尧岑,才故意为之?我要真是想杀他,也不用费那么大工夫。这一次,我也是为了想救你出去,你也不用感激我,只要你能好好的便足够了。” 好好的,知道了那样的事情,苏洛怎么还能好好的。要是苏洛能一直不知情就好了,现在的苏洛,和当年自己遇见的陌筱落何其的像。可是这样的她,又能维持多久? 虽然逸灵没有具体跟自己说,那些年以来,她和陌筱落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可是,那其中一定是有很多让人难以释怀的事情。 她现在还能这个样子,只不过是因为全都忘记罢了。不过,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能彻底的忘记,只需要一个契机,没有别人的干扰,迟早会记起那些事情。真怕那些回忆一起回来的时候,会把苏洛压垮。 关于忘记那些事情,全都是那个和逸灵在一起的人做的,原来自己竟是一直以来都误会唯夜了,以为他是那样卑鄙的人。 现在想来,也能明白唯夜的心思。对于过去,忘记反而是更好的。唯夜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小心的维持着罢了。 何必一定要她是原来的自己,让她开开心心的做苏洛难道不好么?即便是现在的苏洛可能偶尔的带着一丝傻气,总是一副很不懂事的样子,却也比整日的愁眉不展好得多。 不过,自己也不会去强行的抹去苏洛的回忆。毕竟,一切总是要完整起来,什么事情,也不可能瞒着一辈子。 “你在想什么?”见逸随说完话之后,没立即要带着自己走,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就是那样看着自己,却又不像是在看着自己。不过他刚才所说的,句句都是真心,绝不会骗自己。虽然自己看人不是那么准,总是把所有人都当做了好人,但是这一次,苏洛知道,逸随绝没有骗自己。 一直以来,逸随虽然有很多隐瞒,却并没有真的骗自己什么。 “没什么,咱们走吧。”回过神来,逸随才想起来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嗯。”既然相信了逸随,苏洛也就不会再问难他,而是乖乖的跟着他走了。 这院子并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到左右两侧的房子。所以这屋子的门所对着的路自然是不能走的,因为那人还跟着陌筱柒在那里说话。所以只能从屋子另一侧的窗子出去。 本来,逃出去的最大难题,就是这高高的院墙,但是有逸随在,就简单得多了。逸随带着苏洛,很轻易的翻过了院墙。 “我觉得咱们得去找个马车,或者干脆找两匹马。”出去之后,苏洛这样建议着。 “为什么?”逸随想着,这都什么时候了,苏洛还能有这份“闲情逸致。” 这大半夜,去哪里找马车,况且这山路走回去,无论是马还是马车,恐怕都还没有走得。 “咱们要走很远的路程啊,逸随说,啊不,是院子里那人说的,我们来的那条山路,只有他自己知道,否则绕远的话大概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巫宁镇呢。可惜我白天走的时候也没仔细看,那山路弯弯绕绕的,我根本记不住。这么远的路,咱们要是但靠着两条腿走,还不把唯夜他们急死?” 想着那人白天说的话,苏洛不禁后悔,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就只顾着生气,没做个记号什么的。 “要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我现在是怎么能从巫宁镇一天就赶过来的?他说什么你都信,还真是好骗。” 虽然这么说,但是以前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离着冽云山庄这么近,居然还有个意屏镇。要不是逸灵带着自己走了那条路,还真是不知道。幸亏自己来的时候对于那条路上的标记有所留心,要是自己也跟苏洛似的粗心大意,回去还真是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害我还担心来着。”听着逸随说知道回去的路,苏洛没显出十分高兴的样子,反而抱怨起他来。 “我不知道路你不满意,我知道了你还埋怨我?”逸随气不过,早知道就带着她走远路回去。反正那样还能把那件事情多压着几天。 “哈哈哈,你居然这样就生气了?不过就是看着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我逗你玩罢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本来还板着脸,看着逸随的样子,苏洛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却也不敢太大声,怕把院子里面的人引出来。便只好一边掩着嘴,一边笑个不停。 平常的时候,逸随总是那么自负,仿佛别人说什么他也不在意,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属难得,不笑话他一下怎么行。 “唉,还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怕些什么。那些看着无关紧要的,你怕的要命,到了应该怕的关口,你反而总是满不在乎的。” 这样的苏洛,逸随着实是无可奈何。总是说着别人捉摸不透,可是按着逸随看,苏洛才真是叫人看不透。现在想想,很多时候她是不是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算是应该害怕的时候,什么又算是无关紧要的时候?反正我觉得害怕了我就会说出来,不害怕我为什么还要装得很害怕似的?” “对对对,总是你在理,我都是错的。” 逸随扶额,平时觉得自己也算是不饶人了,但是遇见苏洛却还真是觉得没辙。 “这样说,你分明就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看到逸随一副无奈的样子,苏洛反倒是觉得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难道你要站在门口这里被人抓到?走吧,等回去了,随你怎么说。” 苏洛现在的状态,竟然不像是翻墙逃出来的,如同她只是随意出来走走似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又不认得路,你不走,我怎么能找到?你要是在前面走着,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也就会在后面跟着你走了。” 这样说来,不是苏洛的不是,反而倒是逸随错了。 真是苦了唯夜,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一直这样跟苏洛斗嘴过来的?这可不比一直苦苦找人好到哪里去。 其实,看着苏洛这个样子,自然也是不会真的生气的,被她这样一闹,心情反而会好些。不过想到了唯夜,逸随心里一沉,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向苏洛说明才好。 自己就算自信可以为苏洛做很多事情,却也不能还给她一个活生生的唯夜,不能还给她一个一直相守的人。 [du00]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孰幸孰悲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info好看的小说)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说来你也是奇怪,大老远的跑去巫宁镇,费了心思弄了这么一出。讀蕶蕶尐說網大费周章的把她带到这里,陪着她演了一天的戏。现在居然又这么轻易的让她走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逸随和苏洛走远了,陌筱柒问着身边的人。 “总是要借着一个熟悉的人的身份,才能接近她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她记得我,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她现在究竟成了什么样子而已。” 说话间,那人的形貌已经不似逸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副样貌,真是难得,你居然愿意用真面目示人。怎么?是不是今天相处下来,你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了?其实你本可以让她忘记现在的,记起以前的一切。那样,无论谁死了都不那么重要了吧。你也不必再永远把心思花费在她身上,她自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衣着还是之前苏洛给他挑选的那身,头发也还是那个样子,不过现在的面容确实更适合这一身的打扮。 陌辰这副面孔,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用过了。要不是今天苏洛总是跟自己说起,自己几乎都忘记了原本的自己是这副模样。 精雕细琢的脸孔,让人永远猜不透的深邃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文弱。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有那样深沉的心思,那么狠的心。 “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她以后的路还很长。我要让她自己慢慢的记起来一起,再回到我身边。那时候,就真的谁也不会再离开了。” 陌辰笑着,让人觉得阴测测的。 “今天,要是唯夜还活着,你还有这份自信?况且,即便是唯夜死了,也还会有别人。反正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在她身边的总会有别人。为她付出,为她牺牲,但是你呢?你只是在一步步的把她逼向绝路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要是真的知道了这一切,你觉得她还会那么在乎你?” 偏要让陌辰不痛快似的,陌筱柒条新般的说着。 “无论是谁都不重要,反正除了我,也都是要死的。” 对于陌筱柒说的那些扫兴的话,陌辰并不介怀。反正,从一开始,从那比开始更早的时候,她就一定是自己的,不是么? “陌筱落还真是可怜,被你这样的人缠上。我一直不懂,你这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这么多年了,这一直都是陌筱柒心中最大的疑问。明明口口声声的说着爱她,却为什么要一次次的离开她,还要让她忘记一切? 重新开始?这样的方式似乎也过于残忍。 即便是自己心里面也一直恨着陌筱落,但是也希望知道陌辰这么对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都等了几百年,那你也不妨再继续等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过世事无常,你也很可能活不到知道一切的时候。但是这一切都跟你没太大关系吧,只要知道她不好过,你不就开心了么?又何必一定要知道个原因。” 过去那一段时光,在苍城的时光,的确算是最值得怀念的。可是也只有怀念罢了,陌辰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身不由己,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身不由己而已。要不是缨渱那个女人坏事,自己又何必走到今日。 想到这,陌辰恨不得将她杀了。可是那么多次,他还是忍住了。毕竟,对于那个女人,死一点都不可怕,活着慢慢折磨她才更有趣。 或许,她要是命足够长的话,要让她活着再见见筱落。看她那时候,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筱落。 现在对于缨渱,筱落已经有些不喜欢了吧。只是记起了那些片段而已,况且以为自己根本不是陌筱落,就已经开始讨厌缨渱了。要是等她记起来了,是不是就会很高兴自己把缨渱弄成了那副样子? 想着那些,陌辰不经意的笑了,嘴角只是很小弧度的上扬。本来应该是很好看的景致,但是深知他的陌筱柒看到了,却觉得背后一阵凉风。 能让他露出这副神情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在陌筱柒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如果说伴君如伴虎,那比起陌辰来,陌筱柒觉得那些人不过只是一些初生不久的猫而已。 杀人不过头点地,陌辰却喜欢用更多的方法去折磨人。不是那种很快就结束的折磨,而是长久的,让人永远活在痛苦里的折磨。 偏偏的,这样一个疯子,却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将一切掌握在鼓掌之中,根本就无法逃脱。 自己即便是再恨陌筱落,却也不至于为了恨她而搭上了一切。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多,那自己就不可能离开了。心中早已后悔,却没有反悔的余地。 “给。” 看着陌筱柒正在想事情,陌辰随手丢给了她一个小瓷瓶。 陌筱柒见了那个瓷瓶慌了似的就去接着。紧紧地握在手里,才安下了心。平日里仗着自己的姿色,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现在,为了这个小小的瓷瓶,那种气质荡然无存。 如同只是个卑微的乞丐,去接着那久违了的施舍,等着救命。 “你觉得他这样活着有趣?”陌辰不屑的看着陌筱柒问道。 “我只是要他活着。”牢牢抓着瓷瓶,似乎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你还说筱落可怜,我却觉得安昊羽更可怜。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按照自己的想的去为他安排一切。现在,就连生死他也不能自己掌控,全都得听着你的。” 陌辰笑着,笑的满含嘲讽。 “难道你对陌筱落不是这样?一直以来,她的命运,都牢牢地握在你手里。你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虽然还是有所忌惮,但是陌筱柒容不得别人来指摘自己与安昊羽的事情。别人怎么会懂,自己到底有多爱他。难道现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也是为了他么? 要不是为了从陌辰那里得到这个药,自己大不了离开就是一死罢了。何至于这样永远受控于陌辰,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和陌筱落不同,安昊羽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他若是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自己不要安昊羽死,不要他忘记自己。 若是他转世了,那也就不是他了。 只要自己活着一日,安昊羽就不许死。 “安昊羽当然比筱落可怜的多。至少筱落是忘记了过去的痛苦,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活着。你看看她身边的一切,那些爱她的人,那些朋友,难道你不嫉妒她?可是你给安昊羽都带来了什么?只是无休无尽的痛苦罢了。你有没有问过他,是不是想这样活着?” 陌筱柒这样自欺欺人的反驳,听了太多太多。自己也跟她说了很多次,但是她就是记不住似的,非要自己一次次的提醒她。 陌筱柒当然知道,要让安昊羽一直活着,他就要承受那蚀骨之痛。至今也不知晓陌辰的底细,却只是知道从陌筱落最初在苍城遇到他开始,一切就在他的算计之中。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知那让凡人一直延续寿命的方子。 当氐苍不复存在之后,自己带着安昊羽离开了。曾经那么想帮他夺回的一切,自己却还是守不住。本以为乔希不过是个病秧子,有少许的聪明,却也成不了大器。自己终究还是自视过高,低估了他。 能做出弑兄夺位之事的人,果然是阴狠到了骨子里。为了那权力,一切都可以牺牲。那样的人,何曾有至亲至爱的人,不过只是在没阻挡到他的时候的说辞罢了,原来一切竟都是可以利用的。 不过,在利用了所有人之后,乔希可曾想过,自己竟然会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大概是因为他以为陌筱落那样一个不问世事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却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正是他最大的危险。当年,即便是没有唯夜,他却也活不长久了。要是一切能来得及悔过,他第一个要除掉的人,是不是就是陌筱落? 这大概是自己认为陌筱落存在了这么久,最有价值的一件事情了。除掉了乔希,也是除掉了自己心里面的一根刺。替安昊羽报了那亡国之恨。 本来,自己或许还可以帮安昊羽运筹些什么,帮着他东山再起。不过安昊羽自始至终,却都没有那样的心思。 对于权势,自己并不贪恋,那本就是与自己很远的东西。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安昊羽罢了,本以为他会喜欢,他会在意。原来,这些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样的安定下来,陌筱柒觉得久违的安心。但是,不安却在每一天的流逝中愈演愈烈。 不可遏制的,安昊羽日渐的衰老。但是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可以活着很久,保持着现在的样子。但是那只是自己能对自己做到的,却帮不上安昊羽分毫。 自己怎么能让安昊羽就这么死了?但是,找寻了那么多的方子,到后来,甚至是那些书上看来的,道听途说的都肯去相信。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 安昊羽告诉自己要顺应天命,不必强求,只是自己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了安昊羽,自己又怎么能轻易的放手? 只可惜,这样的事情,不是自己不甘心就能阻碍的。 为什么墨隐一族,不过也是凡人,就可以岁寿长存?无论是陌筱落,还是唯夜,他们都可以永远活着,却非妖非仙。 为什么自己所爱的人,就一定要早早死去,自己所恨的人,却可以长命逍遥? 这样想着,对陌筱落的恨又多了几分。 其实陌筱柒一直以来对于陌筱落的恨都是无端的。这一切,她以为自己可以恨陌筱落的原因,并不是陌筱落刻意为之。 但是恰巧,这些都是陌筱柒求之不得的。为了自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陌筱柒只能去恨陌筱落,不然如何排遣自己心中的不公? 为何一切的不幸,都要跟着自己? 陌筱柒只是顾及着自己,却不肯去想着,陌筱落的命运难道就是她想要的? 忘记了一切,永远被人算计着,若是安到自己的身上,这难道就是陌筱柒想要的? 那种痛苦之中挣扎,永远的迷茫无助,她就真的愿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 蚀骨长生 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是陌辰自己找上门的,找上了自己和安昊羽。讀蕶蕶尐說網 “你恨陌筱落?”这是陌辰见到自己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陌筱柒是认识陌辰的,在缨渱那自己见过他。 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在与乔希谋划着一切的时候,自己也与缨渱联手,就是那个时候,自己才第一次见了陌筱落曾经无数次提起的陌辰。 不过就是缨渱的杀人工具罢了,不,缨渱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 可是他难道不是在氐苍城破之前,就已经死了?被缨渱杀死了…… 虽然是很秘密的,其他人都不知情,可是自己当时也是在场的,亲眼的看着他死了。如今又怎么能够活生生的出现? 况且,那时候的陌辰要离开缨渱,难道不就是为了陌筱落?却问自己是不是恨她,难道竟是要来替着陌筱落杀了自己? 对于自己的疑问,陌辰一个都没有解答,只是继续的问自己是不是恨她。直到得出了肯定的答案,才满意的笑了。 可是安昊羽的时日无多,自己为他苦寻良方都来不及,又哪里还有力气去恨陌筱落? 还是陌辰给了自己那种药,他不肯说出名字,却可以让安昊羽一直活下去。 那时候,安昊羽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是只要他能活着,自己就已经很高兴了。 服下了那药,安昊羽竟然逐渐地恢复了当年的样子。也不像是其他的记载中所说的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药,需要褪去最外层的皮。 就是服了药之后,那些皱纹就慢慢地消失了,不只是外表,连安昊羽的精神,也恢复了很多。和年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陌辰告诉自己,这样的药,每三年需要服下一次。第一次并不会有痛苦,但是之后的每一次痛苦都会加剧。只要一直服药,是可以一直很好的活下去的。只不过随着时间越久,服药的痛苦越大,终有一天,服药之人,会被活活的疼死。 而且吃了这药,便不能入轮回,直到疼痛而死的那日,这个人也就彻底结束了,不必再期望什么来生。 不只是算计陌筱落,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服药之前,他并没有说明了这一切。自己虽然希望安昊羽活着,却也不想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自己的自私。 那时候自己才发现,原来无论是陌筱落,甚至是心思缜密的缨渱,都被这个人骗了。 看出了自己的不安,安昊羽反而释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希望他活着。 而自己,却也只能一直按照陌辰所说的去办。事到如今,安昊羽已经不能没有那药,否则一切都完了。 如今,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每到三年之期,安昊羽服下药的时候,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可是自己竟然还是自私的希望他活着,而安昊羽也毫无怨言。 虽然知道陌辰并非善类,但是安昊羽却不曾知道自己究竟为陌辰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原来恨陌筱落至深。 这一切,陌筱柒都尽量的将安昊羽隔绝在外。 陌辰将安昊羽安置在很远的一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烟,而安昊羽也不想离开。本就喜静,那样的地方自然是最适合他的。 自己不会离开安昊羽太久,陌辰所交代的事情,只要自己办妥了,就会即刻回去。只是因为玄清也在,不知道陌辰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竟然都可以复活,而且一直活到现在。并且就安排在安昊羽的身边。难道这也是要威胁自己? 与安昊羽不同,玄清服下的药并没有那么痛苦。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安昊羽服下那样的药?这一切,竟然都是自己害苦了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陌筱落。(..info好看的小说)害了自己还不够,还要去害安昊羽。自己即便是到了死了那天,也不会原谅陌筱落。 “即便你再恨她,却也不能真的伤了她。”这姑且算作是陌辰的好意劝告。若陌筱柒真的不是伤害陌筱落身边的人,而是去伤害陌筱落。 那她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并且还会拉着安昊羽陪葬。 “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折磨所有人?难道你做了这些,你自己真的会有半点儿的高兴?”压抑了很久,陌筱柒早就想说出来。 说着是让自己帮他设计陌筱落,可是这长久以来,对自己难道不也是一种折磨?所有人,只要涉及到陌筱落的所有人,就都在陌辰的算计之中。 甚至,那些本来与这无关的人,竟然也被牵扯进来。 自己早就受够了,这样无休无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尽头。 “反正她终究还是会回来,这样的过程又算得了什么?关于这些,你问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也就是每次的说辞不同而已。无论你问了几次,却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关于这些,陌辰总是回答的似是而非。 “让逸随带着她走,你就不怕他是下一个唯夜?”再争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陌筱柒这才从过往那些事中醒来,想起了已经走远的逸随和苏洛。 “我怕什么?反倒是你,这难道不应该是你害怕的?对于你那唯一的哥哥,你还真是狠得下心。什么都不告诉他,就这样骗着他,让他往绝路上走。”很惋惜似的,陌辰说着。 “他……早就该死了。我的亲人早就全都死了,他还多活了这么久,有什么好可惜的。再者,难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难道我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安昊羽,你把我控的死死地,我还有资格与你讨价还价?” “他死了,你自然就不会再被我威胁什么。况且,现在他那个样子,死了才算是解脱。”此时陌辰的语气,竟然仿佛自己是个善人,劝着陌筱柒放了安昊羽。 “他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凡人死了尚可以转世,可是他现在又是什么?不人不鬼,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了。那些药,分明是你给我的,是你把他逼到了现在的地步。” 陌辰这样的态度,无异于激怒了陌筱柒。陌筱柒本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不过是为了安昊羽才忌惮着陌辰罢了。却不至于一点反抗也不敢,一直的忍气吞声。 “是啊,是我给你的,但是那也是你愿意给他吃下去的,他自己难道不是也愿意?你寻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可行的方子,我那可算是帮了你。否则你现在还能见到安昊羽?一个记得你的安昊羽?逆天改命,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莫非你真的傻到了相信,只凭着那药,就能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让安昊羽脱胎换骨?”蔑视的看着陌筱柒,嘲讽着这个女人的不知足。 “可是玄清呢?你给她的药,就不见她这么痛苦。为什么单单将这药给了安昊羽?” “已死之人和未死之人,所用的药自然是不一样的。代价,自然也是要付出的,可是你又何曾去关心她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并不是只有你才会遇到那么多不幸,只不过是别人的凄惨你懒得理会罢了。依我看,现在这个样子,你就该学会知足。不过,你应该也不用再痛苦很久了,安昊羽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用了这药,能挨过百年,实属不易。就算是他再想活下来,却也不能坚持太久了。到时候,你自然就了无牵挂。” 陌辰笑着,如同在恭喜着陌筱柒很快就可以自由,不用再被什么拘束着。 “挨不下去?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肯做……”明知道这样下去,安昊羽是熬不过太久,但是却不曾想那么快。 既然陌辰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没有多少时日了。 收敛起了刚才的不满与怨恨,陌筱柒央求着陌辰,跪在他面前,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心高气傲。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到?那你未免就看高我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与其求我,倒不如期盼着安昊羽能挺过更长时间更实际一些。” 留下跪在地上的陌筱柒,陌辰毫不在意的走进了院子,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不理不睬。 听了陌辰所说的,陌筱柒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在吓唬自己。连他都没有办法,难道这一次,安昊羽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 不,陌辰总会有办法的。玄清不是已经死了么,也能救活,那安昊羽也一定不会死的。 可是她忽略了他们的不同。 玄清是死了,但是死了之后却不至于像是安昊羽现在那样,不得入轮回。 快到了三年之期了,陌筱柒也顾不得去想那以后的事情,眼下,还是要把这药给安昊羽送过去要紧。 对于陌辰来说,陌筱柒本来也是没什么用的。他不过就是觉得多个人和自己一起,将这局会弄得更有趣些而已。有些时候,自己也总是需要一个帮手的,并且也只有像是陌筱柒这样的人,既恨着陌筱落,又有弱点被自己控制着,才能信得过,也会做得更好。 但是少了她,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没了陌筱柒,自己大可以去找别人。这世上,有求于人的人并不少,没了她,自己自然也是能找到更合适的。 其实,陌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今天,看着苏洛,看着她好像可以记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而不再是完全将那一切归咎于陌筱落身上。陌辰似乎也真的很怀念过去那些日子,那一刻,几乎是动摇了的。真是怕苏洛再多说些什么,如果她当时真的认定了自己就是陌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承认了。 不过,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终归还是让她自己知道为好。有些人,忘记了也总是要记起来的。还没相见,就结束了这一切,自己岂不是太残忍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又怎么会在现在放弃。不是答应好的么,这一切,都是早就答应好了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坏的猜测 “等等!”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苏洛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喊住了逸随。|经|典|小|说|| “怎么了?”已经走出了这么远,她不会还要回去吧。 “今天白天,认识了一个李老伯,他送了我件东西。本来说是明天去拿的,可是咱们这不就走了么。不然咱们现在回去拿了再走吧。” 苏洛觉得逸随在的话,应该也不用怕什么,所以就算是真的回去拿,也不用担心。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得去取回来?” “当然很重要,其实也不是东西重要,关键是那是李老伯的心意啊。要是我真的就这么走了,那我不是食言了?” 至少,要跟李老伯道别啊。苏洛想着,一定是要回去的。 “就算是重要的东西,难道比你被那人抓回去还重要?我看你还是先跟我回去吧,其他的事情,等着以后再说也不迟。” 这一次,真是不能再由着苏洛胡闹了。逸随不由分说,拉着苏洛继续朝着巫宁镇的方向赶路。 “你不愿意回去,我自己回去还不行么?不就是这条路,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回来了也能找到这条路。” 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解释清楚,逸随就是一副慌乱的样子。要是真的事情紧急,那走的这一路上,逸随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果然,照着这个样子,恐怕到了巫宁镇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唯夜的事情,还是先不让苏洛知道了。 自己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唯夜死了,不过是逸灵告诉自己的。现在逸灵所说的话,真假难辨,自己也不敢保证他是不是骗自己。 还是一切都等着回到了巫宁镇,看看唯夜到底在不在。 “你怎么不说话?” 苏洛那样说着,但是见逸随并没有拦着自己,反而觉得好奇。 “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我自己回巫宁镇去了。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或者又遇见了那人,可千万别埋怨我没来救你。” 说着,就转身朝着巫宁镇的方向走去,不理会苏洛。 “好,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绝不埋怨你,走就走。”堵着气,苏洛就要照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却不想,自己刚一转身,就被逸随打晕了。 看来自己还是得这样做,虽然迫不得已,可是这的确是对付苏洛这样的脾气最快的方法。 本是天亮之前就可以赶到的,不过这一路的山路,再加上还得带着苏洛,确实也不那么容易。 才进了巫宁镇,就听着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的,镇长夫妇,还有住在镇长家的什么大人物也死了,还死了些其他人。 温尧岑和陆皖依的死,自己是知道的。但是那人难道不是一直都让逸灵替她杀人?自己离开巫宁镇的时候,还不知道镇长的死讯,而那之后,逸灵一直跟自己在一起。而且在逸灵跟自己所说的他们的计划里,也并没有要杀其他人。 难道,对于逸灵,那人也是信不过的?还是逸灵根本就不再值得自己去信任。 这样的情形,苏洛恐怕就不适合在路面了。因为分明见着苏洛的画像就贴在镇子上的告示牌上面。一起的还有康易,康言芷和唯夜。 难道他们三个已经逃出去了,唯夜并没有出事? 想到这,逸随竟然有些心安。只要能活着离开,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能找到的。这样一来,自己对苏洛也好做个解释。 否则,那样的话,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幸亏苏洛这路都没有醒过来,都是被自己扛着回来的,这样一来,旁人也就看不清她的脸。不过这大白天的,自己带着她这样,却也着实的太引人注目了。弄不好没人怀疑苏洛,却把自己当做什么人贩子了。 现在,自己应该去找唯夜他们。知道苏洛离开了,他们自然也是会去寻找苏洛的,不会离开巫宁镇太远。 可是自己又不能抛下苏洛去找他们。留下她一个人昏迷不醒的,反而更不安全。 为今之计,也只好先想办法把她弄醒了。(..info) 找了街边一个偏僻的角落,放下了苏洛,使劲的掐着她的人中。 “诶哟……”果然,这最简单的方子,虽然疼了些,却也是最有效的。这样一按,苏洛就立马清醒了。 苏洛只觉得现在头也是晕晕的,脖子也疼,人中那里也疼,反正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就跟赶了很久路似的。 苏洛这东揉揉,西揉揉的,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按哪里了。 “这里是哪里?巫宁镇!怎么这就回来了,我记着刚才不是还在山脚下么……是不是你把我打晕了,害得我现在浑身都酸疼。” 打量着四周,苏洛才算是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你还抱怨我?我一路扛着你回来,你以为我比你轻松?看来真是要好好的把你饿上几天才行。” 着自己辛辛苦苦的一路,没想到苏洛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埋怨自己。逸随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怎么总是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只是因为是苏洛,自己才忍了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是回镇长家解释清楚,还是偷偷回去找唯夜他们?”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去李老伯那里的事情只好作罢。反正既然逸随知道那条路怎么走的话,让逸随带着自己去不就好了。走着那条路,半天不到就可以去意屏镇了。 逸随拿出了刚才自己随手揭下的告示递给了苏洛,让她自己看。 “秦鹤也死了?还有镇长他们……” 虽然与镇长不熟,而且镇长看起来又是有些精明的过分了似的,但是这段时间下来,也算是承蒙了镇长的照顾。他也说了许多不知道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 但是镇长夫妇不懂得武功,关键的时候不能自保也就罢了,怎么连秦鹤也死了?即便是最后一次相见,秦鹤对着自己刀剑相向,几乎将自己杀了。可是苏洛明白,那不过是他气急了罢了。 一个自小他就要保护的人,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可能对温尧岑下手的人,换做是谁,不会误会? 况且,即便是气坏了,秦鹤却也是犹豫的,没有立即杀了自己。没想到,现在死的人却是他。 还有那许多无辜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引起了这样的杀戮,让镇长家几乎灭门? 是为了杀温尧岑?可是温尧岑不是已经死了么,特意的折回来杀了那么多人又是为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苏洛怕的几乎站不稳。 “逸随……”声音颤抖着,苏洛小声的喊着逸随的名字。 “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样子,逸随还真是被她吓得不轻。 “温尧岑和陆姐姐,都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这一刻,苏洛竟然希望逸随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那至少,他算是奉了鬼钧的命令而来,事情不至于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你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那你现在听好了,我可只是再说这一次。他们不是我杀的,一个都不是。连着这镇长家所有的人,都不是我杀的。”逸随耐着性子说着,看着苏洛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去数落她。 苏洛这是糊涂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来问自己这个,莫不是还不相信自己?可是这样的事情,却也不至于让苏洛吓成那个样子。难道他们死的时候,苏洛不是亲眼看见了么。 “不是你杀的人,你就不会承认对不对?”苏洛不甘心,继续问着。 “通常情况下肯定是的,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承认。即便是不是因为害怕,却也不想惹着那些无谓的麻烦。不过事情总有例外,有些时候难免的要替别人遮掩,承认了自己杀人也是可能的。” 苏洛这样问着,再加上她看起来那么慌乱,真是让逸随越发疑惑。 逸随大概是把一切都说出来了。除非那人是要替别人遮掩,可是自己分明知道不是那样的。难道就真的是自己想到的最坏的可能? “逸随,那个扮成你的样子的人,跟我说人是他杀的。” 说话很艰难似的,似乎说着每一个字眼,都要下着很大的决心。 “既然他都承认了,那你怎么还来怀疑我?其实他们两个,是那人让逸灵去杀死的,也算是他杀的。” 逸随越发不懂,这看起来已经很明白的事情,苏洛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已经逃离了那里么? “他跟我说过,他杀了陆姐姐他们,是为了带走我。可是当时我当然不信,我以为就是鬼钧让他去杀了温尧岑,一切都只是命令而已。他只不过是骗我才那样说的。可是他既然不是你,就没有必要按照鬼钧所说的,去杀了温尧岑。所以,那人杀了他们,难道真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就是为了把我带走?” 说着说着,苏洛再也支撑不住。坐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间,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噎。 “那人不过就是骗子罢了,他说那些就是为了让你难受,骗子的话你又干嘛要相信。”原来那人竟然早就将自己所做的告诉了苏洛么,做了这些事情,带走了苏洛,难道不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秦鹤,镇长,还有其他人……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也是他杀的,因为我逃走了?”已经掩盖不住哭腔,但是苏洛还是不想让逸随看见自己哭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看着他。 “怎么可能是他做的,咱们昨天出来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他们,这些人绝不可能是他所杀。况且这上面写的事情发生的时辰,也比我找到你的时候还早,你也不用把这些责任都揽在你自己身上。这些事情,都是与你无关的,你又何必那么自责。” 逸随也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不过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暂时拿来劝说苏洛的说辞罢了。若这一切,真的是苏洛所说的,那这些人命,让苏洛如何承受。 从不想去害别人,也不想亏欠别人什么,又怎么受得了那么多人为了自己而死? 一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寻人巧得 “你也不用安慰我,其实你也不知道这事情的真假。免费小说门户这一切,根本就是我的错。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又何必一定要带着我走?” 逸随的说辞并没有起效,苏洛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被他这样一说就相信了。 “你不能因为那个人是骗子,就谁的话也不信了。你看你被带到了那么远,我都能找到你,我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镇长可能是有别的仇人,再者说秦鹤未必没有仇家,他们的死,你怎么就全都推在了那人头上?那人不是也只承认了陆皖依和温尧岑是他杀的,这样的人,要真是杀了那些人,却也不会隐瞒的。他没告诉你,就一定不是他,你也不用多想。” 逸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就是把能想到的话都说出来劝着苏洛罢了。 “现在怎么办,咱们能去哪里找到唯夜他们?” 很想找到唯夜,可是现在又能去哪里找?原来想见的人不见了,是这样的慌乱,那以前自己毫无征兆的不见了好几次,原来唯夜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么?那一次次的,他究竟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知道你没回来,他们一定没走远。好在这巫宁镇不大,找起来应该也容易。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我自己去找他们。你看这满街的画像,要是带着你一起找难免的遇到麻烦。等我找到了他们,你们就尽快的离开吧。本来觉得这巫宁镇不过就是个小镇子罢了,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是非之地。以后你们可要走的远远的,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别让那人再找到你。” 说的似乎轻巧,可是又能把苏洛安置在哪里?客栈当然是不行,又不能送回鬼堂。真的事到临头,才觉得在巫宁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是多么失策。 “总算找到你们了。” 二人本是在街角隐蔽的地方,并没有旁人,行人路过的话,也不会注意到这里,觉得也算是隐蔽了。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只见那人遮遮掩掩的,还带着头巾,把整张脸包裹的只露出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像是故意在躲避着什么,但是其实穿成这个样子,反而才容易引人怀疑吧。 “漓歌!”虽然包裹的严实,但是凭着那双眼睛,苏洛还是认出了她。 见已经被认了出来,漓歌便摘下了头巾,坐到了苏洛身旁。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逸随警惕的看着漓歌。 “昨天镇长家出了那样的事情,你们都逃走了,我又怎么还能继续留在那里,自然是趁着慌乱的时候也走了。我看着这里算是僻静,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所以就一直呆在这里。刚才就在你们附近,可是你们都没看到我。还是听见你们说话,我才找到你们的。” 漓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苏洛。 她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想继续跟他们在一起,求着逸随是没用的。知道了自己是鬼钧的人,即便是现在情况有变,却也不会相信自己。 只有求着苏洛,虽然昨天自己对她的态度那样,不过只要自己稍微装出可怜的样子,苏洛就一定会带上自己。那时候,即便是逸随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那张贴出来的画像并没有你,你做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难道你心中有鬼,怕被人看出来,还是说镇长他们都是你杀的?” 明知道漓歌的企图,所以未等苏洛开口,逸随便抢先问着漓歌。 “虽然那画像没有我的,可是我在他们看来也算是跟苏洛一起的吧。我怕他们实在找不到你们,最后倒是把我抓了去。只好这样遮遮掩掩的,先躲起来再慢慢考虑以后怎么办。” 说着,漓歌还抓住了苏洛的手。 “苏洛,我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你就带上我吧。”一脸诚恳的看着苏洛,知道这样的话,苏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自己的。 “你本来就是鬼钧的人,现在温尧岑死了,不管到底是谁杀的,他交代给你的任务总算也是完成了。你怎么不回鬼堂去,反而在这里,难道真不是刻意的等我们?” 认准了漓歌不可靠,无论她装出多么可怜,逸随也是不会去心软的。(..info) “其实,我也不算是鬼钧的人。让我跟着你们来杀了温尧岑,只是算作是他还我自由的条件。我要是不答应他,那时候咱们都出不来。我那会儿也是想着现出来再说。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师姐也死了,我在鬼堂更是没有依靠,我又怎么会回去?况且,你难道不知到鬼钧喜欢师姐,我现在要是回去了,鬼钧怀疑是我杀了师姐,那我不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们走了还会回来,又恰巧在这里?这不过是凑巧罢了,你不必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那么疑心。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却不至于连一点真心都没有。” 好像一副被逸随的话伤到的样子,漓歌冲着他不悦的说着。又转而对着苏洛,着急的几乎要哭了出来似的说着。 “苏洛,我现在真的是无路可去了。你们两个人一起,还算是有个依靠,可是我呢,我只有一个人。从小到大,能说上话的只有师姐了。现在师姐不在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我从小在鬼堂长大,对于外面的事情很多都不懂。师姐不是说过你是好人么,那你就好人当到底,带上我怎么样?我保证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什么再隐瞒的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当然可以带上你。”苏洛不明白,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一路人么,怎么逸随竟然这么排斥带上漓歌。 不过漓歌应该只是脾气坏了些,真的坏人也不会那样说话吧。哪有坏人把自己坏露在表面的,肯定是要装作大好人才对,不然怎么骗得别人上钩? 想想之前的萧紫苏,不就是这样么?这样想来,倒是觉得漓歌无害一些。快人快语虽然有时候伤人,却也都是真话。比起那些暗箭伤人好的太多。不过是几句刻薄话,自己不至于那么小气,连这个都受不了,还要记仇。 “苏洛!”听着苏洛说要带着漓歌,逸随急忙喊住了她,让她别再说下去。 “只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唯夜他们,跟着我们恐怕也是要奔波的。”苏洛不理会逸随的不满,继续对漓歌说道。 “原来你们是要去找他们,我还以为你们这是要自己走了,不管别人。如果真的要找的话,那你们跟我走就是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其实昨天知道陆皖依死了之后,漓歌的确是躲了起来,不过就是一直躲在镇长家附近。时刻的看着这镇长家的情形如何。 后来,连镇长都死了,看着康易和康言芷进了温尧岑本来住的那个屋子。 进去良久都没有动静,却从后门离开,自己便也就一直跟着他们,一直到了周康的住处。 “既然你知道他们的所在,那你为何不干脆就留下来,还要在这街上住着?”这样一说,与苏洛的喜形于色不同,逸随反而更加怀疑漓歌的用意。 “你们也知道康言芷并不喜欢我,又怎么会让我留下来?我和其他人又不熟,没了苏洛,连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算是露面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不过现在既然苏洛也在,只要她帮我说说好话,我自然就可以留下了。” 对于逸随的质疑,似乎是早就料到的,漓歌从容不迫的说着。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唯夜他们。咱们快走吧。”丝毫不介意逸随的质疑,现在苏洛只是想着赶紧找到他们就好了。 “苏洛……” 看着苏洛一脸的高兴,漓歌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她。自己只是看到了康易和康言芷的去处,却并没有见到唯夜。 自己在镇长家附近守了一天,也只是见到他们两个而已。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唯夜的踪影。但是苏洛这么高兴的样子,一定是以为去了那里能见到唯夜吧。 “怎么了?”看着刚才脸上还是喜悦的漓歌突然变得心事忡忡,苏洛心里竟然有些不安,不知道她会告诉自己什么。 “没事,咱们走吧。离着也不是很远,等到了那里再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万一自己这样一说,苏洛就不肯去了而是要去找唯夜怎么办。 还是先到了那里,让苏洛帮自己说说话,先能让自己留下来才好。 “很重要的事?”看见漓歌笑的勉强,苏洛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难道真有什么事情,竟然这么难开口?“是不是他们的情况不太好,难道是逃出来的时候受伤了,还是昨天我走了之后,他们被秦鹤迁怒了?” 可是不至于如此啊,秦鹤应该还不能伤到唯夜和老康。对康言芷的话,秦鹤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她的。那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你别多想了,他们都好好的,不过是我自己的事情罢了,你也不用多心。而且我现在说了你也不安心不是,还是到那里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漓歌回答的模棱两可,知道自己这样说着反而会更让人起疑,却还是想先引着她去那里。 “你到底耍什么花样,有什么是不能在这里说的。我看,你还是把话在这里说清楚再去也不迟。我们又怎么能知道你引着我们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本来苏洛是一直站在漓歌身边的,可是漓歌的态度让逸随越发的不放心。把苏洛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下定了决心不让苏洛跟她走似的。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我,那你又何必多问?难道,自视甚高的逸随,居然是个畏畏缩缩的鼠辈,连我都怕了?” 漓歌很聪明,知道自己一味的解释,少了平时那种脾气,只会让人越发生疑。倒不如去挑衅着说话,可信度反而高了些。 只要苏洛在,即便是激怒了逸随又如何。 “你!”鬼堂之中,还没有人敢跟自己这样说话。即便是老堂主,自己被他所救,那一次见面对自己又不是客客气气的?自己都不曾把鬼钧放在眼里,哪里容得下一个小小的漓歌来这样说自己。 即便是知道她这不过是激将法,却也是犯了自己的忌讳。 “你们也别斗嘴了,咱们还是快跟着漓歌去看看吧。我相信漓歌绝没有骗人。” 果然,苏洛制止了逸随,一切都按照自己所想的进行着。 一 第二百章 误解争端 一路上谁都没多说什么,漓歌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周康的院子前停下。免费小说门户 “昨天从镇长家出来之后,我看着他们进去的,之后的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一进去就关上了院门,我怕被发现也不敢过于靠近。只是隐约听着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漓歌站在那里并没有要动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等着苏洛去敲门。 逸随打量着这个院子,只是矮矮的篱墙围着,里面那几间屋子都是一目了然的。现在这时候,许是太早了,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那我去问问看吧。”苏洛看出了漓歌的意思,便要上前去叩门。 “还是我去。” 虽然这里的情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不存在着那种高墙大院的不知道里面情形的情况。但是漓歌所说的,毕竟大部分是不能相信的。逸随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洛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你还真是多疑,我不是说过他们认识那家人,已经进去了。难道你觉得对于苏洛来说,你比康言芷他们还值得信任?” 看到逸随对于苏洛的事情这么小心,虽然不能直接发做出来,但是漓歌还是忍不住的要嘲讽几句。这种时候,逸随其实是巴不得自己去叩门才好吧。即便是那样说着,可是自己何尝不知道,逸随疑心的不是康易等人,而是自己说了谎话? 漓歌所说的,逸随全都当做是耳旁风。牵着苏洛的手,自己走在了前面。如此的小心翼翼,在漓歌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谁啊……”这一大早的,自然是都还没起。听到了声响,最先跑出来的又是斯曜和斯辕两个。 一看就是还没起床,只是随便批了件衣服。斯辕更是急躁,连鞋都没穿上呢就跑了出来。 “你们是谁?”斯曜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另外两个看起来也像是敢了很久的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自己也来了巫宁镇一些日子了,平常不上课的时候,总是拉着斯辕去镇子里逛逛。这镇子里老老少少的,就算不是都认识,却也算得上眼熟了。可是这三个人,竟然是从未见过的。 本来除了来听周康上课的孩子,这里根本也没什么人来。而且昨天白天周康见过那个穿着黑色衣服,遮挡严实的人之后,已经让自己和斯辕去通知其他人最近这些日子不上课了。什么时候上课会去通知他们。 既然不上课了,那这里自然是应该更清净的。可是怎么反而接二连三的来了这么多人?昨天来的那两个人,也是一副逃难的样子,而且肯定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自己根本没见过他们。 再看看眼前这三个人,会不会和昨天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斯辕,你在这看着,先别让他们进来,我去找周先生。”斯曜附斯辕耳边小声叮嘱着,然后就跑进了屋子。 “我们是来找昨天晚上来这里的人的。”斯辕自然是听斯曜所说的,张开了手臂就那样拦在了门口。看他这样,漓歌上前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昨天晚上来人了?” 听着她这么一说,倒是连斯辕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三人。 “我们和昨天来的那三个人是朋友。”见现在的局面有些僵持,苏洛便也在一旁搭话道。 孩子看人总是最准的,虽然漓歌说话的时候也算是带着笑意,可是看起来却不是那么招人喜欢。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虽然斯辕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不过看着苏洛,就觉得可信多了。 “昨天只来了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斯辕纠正着苏洛所说的。 “只有两个?” 苏洛回身看着漓歌,满脸的疑问。 “你不是看着他们来这里的?” 苏洛这样问着,漓歌知道确实也是瞒不住了。 “我肯定,就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着年纪大些,女的跟你们年纪差不多。”见苏洛有些怀疑,斯辕很是着急。斯辕小小年纪却偏偏是个暴脾气,自己说的话真的就是真的,若是别人稍有不信,便急的不得了。 所以他这样的性子,也是注定了不会说谎的。真假都写在了脸上,一看便知。 “那就是老康和言芷?”听着斯辕的描述,大概就是他们两个没有错了。可是唯夜呢?为什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听见斯辕这样说,本来已经稍微放下心的逸随又紧张了起来。唯夜没跟他们在一起,难道果真像是逸灵说的那样? 来得这一路,漓歌始终没有说到了这里的只有两个人,而只是模糊的说着他们。看来也是故意隐瞒的了,或许她真是知道些什么。 发现了逸随在一旁冷冷的打量着自己,漓歌只觉得背后发凉。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可不要把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都怪在自己的头上才好。否则自己现在还真是百口莫辩。 “苏洛!”三个人正各怀心事的时候,只见康言芷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康易,周康还有婆婆也跟着出来了,不过是康言芷看到了苏洛太开心,所以就最先跑了出来。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我就是出去找师父的那一会儿工夫,回来你就不见了。”绕着苏洛走了一圈,康言芷认真的打量着苏洛有没有受伤。 “言芷,你知道唯夜去哪了吗?”此刻的苏洛,却没有心思沉浸在那重逢的喜悦里。 看见了康言芷,看见了康易,还有两个不相识的人。看遍了这个院子,却不见唯夜的踪影。这院子这么小,也没什么遮挡的,自己怎么会看不见他?如果唯夜在这里,知道自己来了,又怎么会不出来看自己? “唯夜?昨天我一整天都没看到唯夜。” 按照康言芷想的,苏洛被逸随带走了,唯夜又一直没回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苏洛的下落,所以去找她了。却不想,苏洛见到自己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问起唯夜。难道,连她也不知道唯夜的去向? 这时候,看了看周围,才看到了逸随也在一旁。康言芷僵硬的站在那里,有几分恨,还有几分怕。 他杀了陆皖依,自己又怎么能不恨他?可是凭着自己,凭着在场的这几个人,谁又有把握真的可以杀了他? “你这么看我,是为了什么?”看出了康言芷严重的恨意,逸随笑道。 他并不知道康言芷和陆皖依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都认定了那些人是自己杀的。他还以为康言芷只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单纯的讨厌自己罢了,却不应该用这样恨之入骨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他杀了人,嫁祸给你的,然后又把你带走。陆皖依是我的亲姐姐,可是就是因为他,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和陆姐姐永远都不能相认。”指着逸随,康言芷对着苏洛控诉道。 “言芷,杀人的不是他,是别人装作了他的样子……”既然已经见过了那人,苏洛自然知道逸随只是被冤枉的。这样的时候,当然要为逸随开脱。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他说话?那个时候,他把你救走了,当着秦鹤的面不是承认了?还怎么狡辩?” 见苏洛口口声声所说的,都是在维护逸随。康言芷越发生气。平日里苏洛看不出逸随的可疑也就算了,但是这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她怎么还是去偏袒他? “你亲眼看见了,杀人的一定是我?要真是我杀了人,带走了苏洛,那我现在又何必把她带回来?我大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可以做到。” 这样的误解,逸随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当然,从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会被误会。只是因为自己从前都是不留活口的。 那一次留下了温尧岑活口,大概是自己最大的错误。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那人钻了空子,弄出了这么多事情来,还借着自己的名义。 若不是为了苏洛,所以要留下来,逸随一定连这样的解释也是不愿意给出的。 “谁知道你把苏洛送回来,是不是又打着什么算盘?或者你根本就是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让苏洛把你当做是好人吧。 越说越气,刚才心里的那点害怕已经几近消失。要不是苏洛一直拽着她,不让她冲上前去,她现在一定会冲到逸随面前打他。 “言芷,这说来话长,不过这些是真的不是逸随做的。因为见过那个把我带走的人,他只是伪装成了逸随的模样。虽然我一开始也没察觉出来,还是后来逸随来找我才知道的,但是那人根本不是逸随。除了容貌和声音,其他的根本就不像是逸随。” 这好不容易见面了,谁知道又是这样的场景,苏洛赶忙向康言芷解释着。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和那人串通好的?没准那人根本就是经过他的授意才这么做的,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要扮作他的模样,而不是别人?”康言芷朝着苏洛嚷道。 一点解释都听不进去,根本就是已经认定了逸随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谁替他开脱,都只是是非不明。 “要真是我的同谋,那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模样嫁祸于我?若真是那样,我倒不如自己去杀人更方便一些。何必还大动干戈的找个人冒充我?你可知道要是真想把一个人易容的和另一个人完全一样是多困难的事情。天下之大,恐怕也没几个人可以做到这样。” 逸随虽然心里不痛快极了,却也还是耐着性子说着。 不过他最后所说的这一点,康易却是赞同的。易容之术,康易也是少有涉猎的,却不至于将一个人易容的天衣无缝。只要仔细去贴近了看,总是会看出破绽的。 按照苏洛说的,之前苏洛一直都没有发现破绽,还是见到了真的逸随之后才发现的,那就证明那样的易容确实是很成功的。 而且被易容之人还要去模仿那人的声音,这就更是困难。 凭着逸随的实力,去悄无声息地杀了温尧岑和陆皖依并不困难。这一切要真是他所做,直接杀了确实方便的多。去找一个声音和自己相似的人来易容,确实过于繁琐,得不偿失了。 “言芷,逸随他说的有道理,况且苏洛也说了可以证明那人不是逸随,你姑且就相信了吧。” 这样的时候,恐怕言芷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还是得康易劝着。 一 第二百零一章 矛头所指 “师父,怎么连你也向着他……”康言芷听着连康易也这么说,很是气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可是毕竟还是康易说的话比较奏效,康言芷确实放弃了要冲到逸随面前。 “那你是不是连我和苏洛所说的都不信了?”与现在这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康易永远是那么心平气和。 康言芷看着康易,沉默了半晌说着。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觉得他不可信而已。” “言芷,他没有说谎。一个人就算是再会说谎,眼睛,神态,却还是瞒不住的,终究会有破绽。但是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我能看出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周康终于说话。原来他刚才一声不吭,就是在打量着逸随,看他是不是在说实话。 “你们难道就要一直站在这里说?我看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虽然这里也算是荒郊野外的,没什么过往的行人。不过漓歌始终觉得要真是在这里争执不休的,实在是不妥。 “还是这位姑娘说的对,我早就想说了,只是怕你们也听不进去。快进去说吧。” 才一出来就看着康言芷和那个不相识的人争执着,婆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插话,便也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正好漓歌这么说了,婆婆就赶忙应了下来。 一直以来,康言芷都不相信来路不明的逸随和漓歌,即便是周康和康易现在也都说着逸随说的是实话,可是他们又怎么能这点呢知道呢。一定都是被他骗了,只有自己才没被蒙蔽。 不理其他人,康言芷自己气鼓鼓的走进了屋子。 “斯曜,你说今天来那三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躲在旁边看热闹似的,斯辕和斯曜知道这事情轮不到他们过问,便在一旁远远的看着。看着大家都进了屋子,斯辕才问起了在身边仔细看着的斯曜。 “说不好。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不是那么招人待见的样子,可是也不像是说谎了。(..info无弹窗广告)倒是刚才说着进去说话的那个女的,我看她眼神有些闪烁,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斯曜似乎还真是仔细的看着刚才的一切,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对,我也觉得那个女人怪得很。就算是对着你笑,也觉得怪怪的。就算不是坏人,却也绝不是那样行事光明正大的。” 听见斯曜难得和自己的想法一致,斯辕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 “嘘,你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走,咱们也跟进去看看,反正周先生也没让咱们回避。只要咱们在一旁悄悄地坐着看他们,也不插话,周先生这会儿才顾不上咱们呢。” 斯辕这顾前不顾后的性子,斯曜真是每次看着都觉得头疼得要死。 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尽量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斯辕和斯曜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大家都安静得很,却也专注的很,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言芷,先不说别的。唯夜呢,没和你们在一起?”苏洛先打破了沉默,刚才在外面,自己也是问了,不过康言芷那会儿只是想着要找逸随报仇,也没什么心思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只是说了,一天都没有看到唯夜…… 沉默了那么久,都没人说什么,苏洛心里很着急。唯夜应该没什么危险吧,只不过是他们没告诉自己到底怎么了,自己觉得有些心慌。 “昨天一早唯夜就出去了,说是逸随找他。”没有任何偏见的,康易只是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实话实说而已。 矛头再次指向逸随,所有人都看着他,就连苏洛也是。 “我可没找唯夜出去,这这几天都没去过镇长家,又怎么能把他找出去。何况,我找他又能说些什么?” 真没想到,逸灵和那个人还真是处处为难自己,什么事情都打着自己的名号,到底用意是什么? 逸随觉得逸灵越发的不可信,甚至已经开始怀疑,逸灵把自己带去意屏镇,让自己把苏洛带回来,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info) 若是逸灵没有要害自己的心,就不会把这一切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难道,现在到了这里,一切也还是在那人的掌控之中?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彻底安全的。 “你找唯夜出去,自然是为了苏洛的。是不是看着他们在一起,所以你心里不是滋味,就把唯夜叫了出去,暗算他?” 果然,这一切都跟逸随有关吧。康言芷想着,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趁着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能揭穿逸随的真面目了? 这样一来,也能问出唯夜的下落吧,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把唯夜怎么了。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从一开始咱们就是被人算计了。就算是逸随来这里,就对着唯夜有敌意,但是有什么事情,大家也是明着说出来的。逸随犯不着这样暗地里去害唯夜。要真是他做的,肯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又怎么会忘记叮嘱唯夜不要说出去?我问唯夜去向的时候,唯夜也没有太在意,直接告诉我是去见逸随。他们之间如果真有什么君子之约,说了不能告诉其他人,那唯夜就一定不会说。” 最先说出了唯夜的失踪与逸随有关这件事情的是康易,但是这种时候第一个愿意站出来替着逸随分析的,却也是康易。 “所以,无论那人是谁,肯定是希望咱们把逸随当做怀疑的对象。咱们要是的怀疑起了逸随,冤枉了他,恐怕才是那人所愿的。现在到时要从苏洛那里找找线索。她说着自己被那人带走了,去了什么地方,又究竟是不是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没有听见康易所说的,苏洛只是知道,唯夜可能真的出事情了。不然怎么不回来? 一大早就被叫了出去,已经一天了,还是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只是康易刚说出来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想一想,也不会是逸随做的。很可能还是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个假的逸随,设计了这一切。 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快接近晌午,之后和那人就一直也没有分开。那么去见唯夜,都是在那之前吧。 说什么第二天就会让自己走,让自己去见唯夜,根本就是骗人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即便是回来了,也见不到唯夜。 那人果然那么厉害?即使是被算计了,按着唯夜的性子,也是能逃出来的。一直以来,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唯夜,不是么? 意屏镇,那人或许还在意屏镇。一定要去意屏镇找那人问问清楚,没准唯夜只是被他关在了什么地方,要来要挟自己。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是能让他这么在意的?自己知道些什么? 不,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这样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苏洛……”看见苏洛没有理康易所说的,一个人在那里出神,康言芷轻轻地喊了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康言芷这样跟自己说话,苏洛才回过神来。 “你说说,昨天你遇见那个人究竟是谁?或许能找找线索,看怎么才能找到唯夜。” 唯夜下落不明,苏洛心里一定比所有人都难过。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里牵挂着没个着落,最是折磨人。 “那人……我一直只是觉得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一直,他都是以逸随的面貌示人的,我没有看到他到底是谁。” 苏洛回忆着,但是所说的这些,根本是毫无用处的。 “熟悉?你觉得他像谁?”看似无用,但是康易觉得苏洛觉得熟悉,也算是个切入点。 “我觉得他很像是陌辰。之前跟你们提起过,那些梦境,关于陌筱落的。在那个梦里,有一个陌筱落很在意的人。就是从小收留他的那个人,就叫做陌辰。梦里面的其他人,都是可以看得清楚长相的,即便是醒了,也可以清晰地记得。只是陌筱落和陌辰,看不清楚他们的样貌。不过那人,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是陌辰。后来,我跟他说了,他告诉我,许多年前,他遇到了一个叫陌辰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最后的结局如何。” 说着这一切,不光是听着的人觉得很没有头绪,就连苏洛自己也不能很好的理清楚。 关于那些梦,关于现在遇到的这一切。虚虚实实的,难道梦境果然能和现在的一切有关系? 陌辰,这个名字唯夜提起了不止一次。康易自然是记得这个名字的。不过,在唯夜的描述里,他不过是个凡人罢了。生老病死,轮回转世。却又怎么能记得这一切,又怎么能设计这一切?若这件事情,真的跟陌辰有关,那一切都变得更加棘手。恐怕不只是现在,在许多年前,最开始遇见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那你觉得,他一定就是陌辰?”康易继续追问着。 “我不知道,但是总是和那些梦有关的。他的院子里,种着一种花,他说那花的名字叫做缨渱。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花,唯一听到过这样的名字,就是那梦境里的红衣女人,她的名字也叫做缨渱。而且,一开始的时候,在梦里我记得,陌辰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才离开的。那人说那个院子是他朋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许他就是陌辰,而不是他曾经遇到的一个人。” 这一切几乎把自己绕糊涂了。就算那人真的是陌辰,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那么久之前,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陌筱落,缨渱,陌辰,甚至连唯夜,自己在那个时候都不认识,又怎么会参与其中。 难道做着一切,他是为了报复唯夜,只是因为他在之前的那段时间可以一直陪在陌筱落的身边?但是明明是他自己离开的,又有什么资格去迁怒别人? 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陌筱落也早就不知去向,他又来找唯夜的麻烦做什么? 陌筱落,或许她还没有死。只是躲在了什么地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陌筱落,可能找到她了,这一切的谜团也就解开了? 是不是自己找到了陌筱落,把她还给陌辰,他就会把唯夜还给自己,从此之后都不在找自己的麻烦了? 可是自己又能去哪里找陌筱落,自己甚至连她的相貌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一个可以随时换掉的名字,该从何下手? 一 第二百零二章 猜忌四起 “苏洛,其实逸灵,就是之前在意屏镇你看见的那个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之前已经告诉我,说她杀了唯夜。我那时候以为她不过是乱说的……” 原来,逸灵现在还是会自己说实话的,不过也只有这样自己不想相信的事情了。逸随说出这样的话,每一个字都很难。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也就是这样了,自己或许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突如其来,苏洛几乎连伤心都来不及。走到逸随面前,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泪水,就只是看着逸随。表情那样的茫然,比起她哭闹,更让人害怕。 “你到意屏镇去找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见逸随没有回复自己,苏洛继续问着。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到现在。若是在那里自己知道了,一定就会去找那人问个明白。不管那人究竟是何人,自己都要问个清清楚楚。他把唯夜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逸灵只是跟我提到了这件事,她现在谎话连篇,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我想着先带你回来,看看这里的情况。万一这一次逸灵又是骗我的,唯夜根本没事。那我告诉你,岂不是让你白担心一场?” 明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这样说了也是徒劳的,可是逸随却还是不得不解释一番。 也不想听什么解释,苏洛默不作声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苏洛,你要去哪儿?”逸随自然是不会让她再这样的情况下出去的。 姑且不论温家的那些人在找她,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恐怕也是会想不开的。 “我要去意屏镇,找那个人问清楚,唯夜是不是在他那里。”神情木然的,苏洛只是看着门外的方向。仿佛那话只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告诉自己应该去哪里,而不是告诉逸随自己的去向。 “别傻了,逸灵说了唯夜已经死了,难道她还会把唯夜杀了之后,再把尸体搬到意屏镇去?况且,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意屏镇了。现在想想,你不觉得咱们逃得太顺利了,或许这根本就是如那人所愿的。又怎么会继续留在那里,让你回去找他们?” 第一次,逸随吼着向苏洛说话,只是希望她清醒一些。这个时候,处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自乱了阵脚,只能更加危险。 “唯夜不会死的,那么久了,他不是一直都活着么?遇到了那么多事,每一次,唯夜不是也都好好的?他怎么会死呢,我才不相信,那个人可以这么轻易的杀了唯夜。至多,他也只是受伤了,现在可能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去找他。以前,每一次都是他去找我的。他一定是觉得不甘心,所以这一次要我去找他回来。” 说着说着,苏洛居然笑了,含着泪笑了。 “逸随,你不是说认识那个逸灵?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问问她知不知道唯夜现在在哪里。求求你,带我去找逸灵。我得知道唯夜现在怎么了。” 拽着逸随的衣服,苏洛哭着说道。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很多年没见了。我近来也只是见了她两次而已,而且每次都是她先来找我的。” 逸随扶着苏洛,否则她现在一定站都站不住了。 平常的时候,苏洛虽然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还会被她吵得心烦。可是现在真是宁愿她喋喋不休的说话,或者是埋怨谁也好,总之不要这样一直哭着,难过的只知道那几句话。 “怎么会找不到呢,只要你想找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以前,逸随看起来总是自信满满的,好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似的。怎么到了现在,他却告诉自己,他无能为力?一定是在骗自己的。 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的,反正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么多噩梦,有关自己的,无关自己的,全都来缠着自己。 自己是不是还在意屏镇,只是太想着离开了,所以才做梦了。梦见另一个逸随把自己带了回来,然后这梦境就演化成了一个噩梦? 自己也真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怎么会希望唯夜死呢? 对了,梦都是相反的。唯夜现在一定还好好的,要是自己这样哭了,被唯夜看见了,他一定又要笑话自己,为了一个梦哭成这个样子。 “你们都是假的,你们全都在骗我。我要醒过来,你们都离我远远的……” 众人都没敢说话,一直看着苏洛。显示笑着,然后哭了,接着又笑了……这样反复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看得人越发的担心。 逸随也只是那样扶着她,却不敢多说一句。可是冷不防的被苏洛推开了,逸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没有拦住她。苏洛就那样跑了出去。 那扇门,就是出口吧,等着自己跑了出去,梦就醒了。说好的第二天,自己就可以回巫宁镇了,到时候,唯夜一定在镇长家里等自己。 跟秦鹤他们解释清楚这一切,自己就跟唯夜离开这里,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 还是宁苍镇好,一直都那么太平,也不用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里。以后自己再也不闲那里闷了,只要唯夜和自己都好好的,一辈子就两个人呆在那里难道不好么? 偶尔的让唯夜陪着自己在镇子上走走,逢年过节去看看庙会,这样不就足够了么。自己为什么还非要嚷着去看什么昴参,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一路上,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是怪自己好奇心太重了,喜欢多管闲事。虽然三番两次的,自己也该长点教训了,但是就是记不住。以后,自己一定全都改了。还得唯夜在身边一直督促着自己,才能改的快一些。 唯夜……可是唯夜现在在哪儿呢?唯夜…… 跑出去没几步,苏洛只觉得头晕晕的,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眼见的苏洛倒下了,众人才回过神来。逸随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抱起了苏洛。 “苏洛没什么大碍,只是悲伤过度罢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将苏洛安置在了康言芷的房间,康易替她把了脉,大家才放下心来。 “那她醒过来之后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陪着她去意屏镇找唯夜?”看着现在昏迷不醒的苏洛,康言芷真是不知道该盼着她快点醒过来,还是应该盼着她多昏迷一会儿。 可能也只有昏迷了,她现在才能稍微的稳定一阵子。 她醒过来了,又该如何去劝她? “苏洛就交给你们了,我再去意屏镇走一趟,看看逸灵还在不在。这一路去意屏镇我也会留意有没有唯夜的踪迹。” 逸随知道,自己现在即便是留了下来,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现在,自己的劝慰苏洛肯定也是听不进去。不管这一趟是不是白走,总是要去看一看,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给了苏洛一个心安。 但是依着自己所想的,如果唯夜真是不在了,大抵会被丢在这巫宁镇附近。或者最坏的,逸灵会销毁了尸体。 不过也有可能,真的是苏洛猜测的那样,唯夜并没有死,还在逸灵他们手上。 自己现在当然是想守在苏洛身边的,现在的潜在危险那么多,难保这里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等着自己离开了,逸灵他们又折返回这里,要带走苏洛呢? 可是,去意屏镇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看看这屋子里的人,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老婆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不会武功的康易和漓歌。又有谁比自己更合适走这一趟? 不过这里有康易在,自己也应该可以放心了。即便是不会武功,但是康易却足够聪明,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自己只要快去快回,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你不会是知道自己要暴露了,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溜走吧?”刚才是顾不上,现在稍微缓和了些,康言芷又不失时机的开始挤兑逸随。 “言芷。”康易制止了康言芷继续说下去。转而对逸随客气的说道“有劳了。” 的确是难得,现在这样,康易还是处事不惊的。唯夜难道不算是他的挚友?可是看着现在的康易,竟然也是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悲伤的。 真不知道,这是该说他沉着冷静,还是冷血无情。 “我这一趟会尽快回来,苏洛就麻烦你照顾了。” “苏洛本来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我们当然会照顾好她。倒是你,这样说起来,就好像你跟苏洛是一路人,我们竟是外人一样。有些人,别以为现在就跟我们很熟了似的,其实不过就是自作多情。我劝你还是注意分寸,免得到最后难堪的可是你自己。” 之前逸随承认了认识逸灵,虽然康言芷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却也是跟带走了苏洛的人有关的。既然是有所牵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这件事情逸随一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的。现在又在这里装做好人,还要帮忙去找唯夜的下落,也不知道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 也不顾忌康易的阻止,康言芷对逸随越发的冷嘲热讽,言语刻薄。 “逸随只是一片好心,你不领情还这样讽刺他?你看你们这屋子人,哪一个适合去找人?逸随好心帮忙,你却还是这样疑心他。” 一直以来,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都尽量避免这被注意到的漓歌,看见康言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逸随恶言相向,终于也是看不下去了。逸随自己不去理会康言芷,但是自己却是要为他说几句公道话。 按照刚才康言芷说的,本来他们三个才是一路人,逸随是外人。那自己也算是和逸随一路的吧,自然要向着逸随说话。 “你?你有资格说好心?我看你根本就是一肚子坏水,比他还要居心叵测。你和陆姐姐那么好,我看你根本就是装的。枉她那么信任你,可是她死了之后你去了哪里?我问了其他人,都说出事之后你就不见了。依我看,他们的死,跟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我没有时间去追究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现在还敢在这里替别人说话,还不先想想你自己又是什么立场,能在这里帮别人说情?” 本来,这些事情大多指向的都是逸随,康言芷几乎也就忽略了漓歌。从刚才进门,也没怎么注意到她。现在漓歌这样主动说话,反而让康言芷想起了她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一 第二百零三章 释疑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多疑。(..info无弹窗广告)|經|典|xiao|說||难道在你看来,除了你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就都是坏人,全都是为了害你们?未免把自己看的过高了些,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围着你们转的。” 漓歌的脾气在这一点和康言芷是很相似的,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吃亏呢。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这样刁钻刻薄的说着自己,自己当然是要反驳回去的。否则本来没什么,也会被自己怄死的。 “你说错了,我不是把大家都当做坏人。而是只把你们两个当做坏人罢了。” 来到这里,也算是想投奔自己吧。漓歌居然还敢反驳自己,康言芷听了自然也是不会示弱的。 “好了,你们继续说吧,只是你们出去说,别吵到了苏洛。” 听着她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本就有事情放不下,现在更是烦躁。逸随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们,随之自己也往门外走去。 漓歌见状,也就不再理会康言芷,而是跟着逸随往外走。 “你跟着我做什么?”逸随见她跟着自己,就停下了脚步,不悦的看着她。 “我跟你一起去。”现在的漓歌,早就不是那个最开始在鬼堂遇见了逸随,不是嘻嘻哈哈的说起别的,就是故意躲开的她了。现在,一切都差不多说开了,漓歌胆子反而就大了起来,对着逸随,想着什么,直接说出来,一点都不躲躲闪闪。 “真好,真好,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们这里也就清净了。最好你们走了就别回来了,反正这里也不欢迎你们。” 看着他们,康言芷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言芷!”本来一直在隐忍着,却见康言芷没有收敛的意思。康易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她。 “师父,你怎么一直向着他们说话?难道他们有那么多可疑的地方,你竟然看不出?”康言芷很委屈,康易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这么严厉的说胡。 自己并不觉得哪里有错,不过就是想让危险的人远离这里罢了。 知道刚才自己的态度,确实是过于严厉了,康易没有再说她什么。只是看着康言芷,微微的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些无奈的神情。 康言芷看在眼里,觉得这样比起康易责骂自己更加难过。难道,师父是对自己很失望? 心里如同打碎了百味瓶,也就没心思去管逸随和漓歌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我自己去就好了,你留下来。”除了带着苏洛,逸随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惯了。自己一个人行事,总比带着一个信不过的人,要可靠得多。 即便是康言芷不信任自己和漓歌,现在看起来自己和她倒更像是一路的人。但是自己却并不相信漓歌,有个她这样的“同路人”,倒不如自己被孤立起来。 “你也看到了,刚才都是为了帮你说话,所以我才得罪了她。现在苏洛没醒,你又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能留下来?还不是受人欺负?况且我也会武功,跟着你去也是有个照应,不会拖累你的。” 漓歌还真是会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康言芷本就讨厌她,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借着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轻松地把自己被康言芷讨厌的责任推给了逸随。倒显得逸随如果还是那么疏远自己,就是他的不是似的。 “随你。”逸随冷漠的留下了两个字,转身便走。 罢了,她愿意跟着也就跟着吧,只要不坏事就好。况且,逸随突然意识到,如果留着她在这里,作为一个唯一懂的武功的人来说,似乎才是最危险的。 若是别人来偷袭这里,总是要从外面进来的,对于里面的情况也不是那么了解。只要屋子里的人都可靠就行了。这样,凭着康易,大概也是能护得了众人平安的。 若是留下了漓歌,那屋子里的人,可就不能保证全都是可靠的了。 倒不如就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自己自是不怕她的。若是她敢耍什么花样,自己自然是会随机应变的处理了。 这样想着,便也就由她去了。 “你那时候,根本就是故意在等我和苏洛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出了门,逸随问着漓歌。 “都说了我只是在那里,恰巧遇见你们而已。否则,这巫宁镇也不算很小,我怎么就能知道你们那个时候会出现在那里?要是我一路跟踪你们,难道你会发现不了?” 自从遇见开始,自己就在不停地解释,可是逸随还是不相信自己,康言芷他们肯定也是不相信自己的,漓歌解释的已经快失去了耐心。 “按照你自己说的,你不想回鬼堂,大可以自己离开,去其他地方。你武功按理来说也不会太差,难道竟然是怕自己独身出去遇见坏人?你本就不喜欢苏洛,和我也不甚相熟,何必非要跟着我们来这里。康言芷明显的不待见你,你非要留下,岂不是自找没趣?” 一直都只是把漓歌看作是鬼钧派来的杀手而已,其他的事情对于漓歌也不是很留意,所以逸随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漓歌偏要留下来。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留下来?明知道那人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嫁祸给你的,你回来之后,肯定所有人都会怀疑你。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不光是这样,还要出力不讨好的帮着去找唯夜。就算是现在其他人都信了你,可是你不是也还要忍着康言芷的冷言冷语?以前的逸随可不是这样,什么时候能受得了别人这么指摘自己的不是。” 对于逸随问的,漓歌不知道该怎么样直接回答出来。其实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他,就跟他留下来是为了苏洛,心境是一样的吧,倒是要看他怎样说出来。 “我留下来自然是为了苏洛,这你难道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对于自己来的目的,逸随从来没有掩饰什么。大概除了苏洛自己,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即便是苏洛根本不领情,你也要留下来?” “对她好是我的事情,我从没要求过让她领情。”逸随回答的很自然,的确,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 可能最开始,自己见到苏洛的时候,真的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过这些日子相处,自己也明白了,苏洛早就不是当年的陌筱落了,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 况且,即便是记得,她恐怕也是不会喜欢自己的。 倒不如,就把她当做苏洛来对待,一直陪着她好了。 “苏洛何德何能,就至于让你如此?在鬼堂那么多年,恐怕却也是没一个人能猜到,逸随有一天也会这样。” 漓歌笑着,在笑自己和逸随竟然都是如此可悲。不过都是得不到回应的痴恋罢了,却还是无怨无悔的。 不,自己不一样,自己并不是无怨无悔。即便是逸随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怨他,怨苏洛。 不知道他和苏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或许是很久之前,但是那么久的时间,难道还是不足以忘掉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更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自己到底比起苏洛差在哪里,为什么对于苏洛,逸随永远就那么好,但是自己在他眼里只是谎话连篇,阴险恶毒,又或者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你留下来总是要有原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看着漓歌莫名其妙的笑了,还有那么点苦涩,逸随不禁也有些好奇。 这样看起来,她也不像是有什么阴谋的吧。刚才那种苦涩,似乎是真的。 “你。”声音不大,但是漓歌说的坚定。 一直遮遮掩掩的,不敢主动去跟逸随说话,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心事。但是自己现在已经是跟定了逸随,何不直接告诉他,可能这样,逸随才能稍微的在意自己。 就算是知道了之后,会更加讨厌自己,那自己也要说出来。这样就不用一直被逸随疑心留下来是因为要加害于谁了。 “什么?”逸随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漓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留下来的原因和你是一样的。你是为了苏洛,而我,是为了你。”一字一句,漓歌说的很慢,但是清清楚楚。就是要让逸随听清楚了,自己只说这一次,留下来是为了他。 “你留下来与我有什么关系。”逸随尴尬的笑着,虽然刚才漓歌说的自己都听见了,可是还是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漓歌的意思。 自己又不像是苏洛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并不记得自己和漓歌有多相熟。 在带着苏洛离开鬼堂之前,自己和漓歌见过面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说话就更是少了。她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留下来? “从跟着你一起离开鬼堂,我就是为了要跟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背叛师父和师姐,肯听着鬼钧的,帮着他杀人,不过就是他答应了我,只要我这次做到了,就肯放我离开。” 话已经说出了口,漓歌觉得索性把所有的都说明白才好。 “鬼堂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离开也是自然的。但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逸随不解,这几天以来,事情一件两件的,怎么都那么奇怪,让自己弄不明白。 “因为你肯定是要离开鬼堂的。苏洛走了,难道你不会跟着她一起走,再也不回来了?不是因为你要走了,我为什么要离开?虽然鬼堂并不好,可是我是师姐一手带大的。那里有师父,师娘,师姐,我可以亲近的人都在那里,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们?虽然不忍心,可是我更不想让你就那么走掉了,跟着苏洛一起。我不甘心,所以我也要离开,要一直跟着你们。” 见逸随故意的回避着,撇清着他与这一切的关系,漓歌说的有些激动。 为什么要这么讨厌自己?这番话要是苏洛说出来,他一定就很高兴了吧,可是自己说出来,他为什么就要这么抗拒? 难道自己比起苏洛,就是那么不堪? “可是为什么是我?”即便是漓歌刚才所说的可以解释清楚这一切,也让自己不再怀疑她跟着来这里的目的。就连她为什么要听从鬼钧的,也能解释清楚了,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自己? 喜欢谁总是需要相处吧,自己做了什么会让她这么喜欢? “理由?在你遇到苏洛之前,你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遥不可及。或许就是那样的感觉,所以我才会更加在意你。不过,自从苏洛出现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我对你,也变成了不甘心。” 漓歌恨恨的说着,阴着一张脸,连逸随看见都觉得这人瘆人的很。 一 第二百零四章 看清事实 “我看你是误会了,你这根本不是喜欢我……”逸随笑的很是尴尬,急于的想换个话题。\(^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 要是漓歌真是有其他目的来的,逸随肯定就是冷言冷语的讽刺了。可是他却也不是真的那么冷血的人,漓歌这样说着,即便是有些偏执,但他也不好再那么恶语相向。 听着她刚才那样说,根本只是占有欲在作怪,可是怎么偏偏就盯上自己了?恐怕她自己都不明白吧,那自己更是不明白了。 “你不信?还是更讨厌我了?”漓歌冷笑着看向逸随。看看逸随现在的反应,还真是可笑。难道是真的觉得自己可怜,有些心软了?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比起逸随的绝决更让漓歌恼火,也更加讨厌苏洛。要是没有苏洛,逸随是不是也会试着接纳自己? “你现在可能是还不明白,等过一段时间就想清楚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先到意屏镇去要紧。” 逸随本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平常他杀了那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与那些人素不相识,况且也是答应了老堂主的,所以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对于相识的人,如果别人对自己好,他嘴上不说,却也会对那人好。总不至于把对自己好的人的那份心意嗤之以鼻。 所以现在看着漓歌这个样子,逸随还真是没办法了。可是眼下却也不是该解决了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找找唯夜。 至于漓歌的事情,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吧。肯定是不能一直带着她的,也一定要尽快的断了她这份心思才好。 否则,她一直这样,无论对谁都是个威胁。 “果然,就只有苏洛的事情是重要的。”提到苏洛,漓歌笑的不屑。 逸随没有接着说什么,就只是快步的走在前面,想断了这对话。漓歌明知道他不想说下去,也不是很想见到自己,却也还是紧紧地跟着逸随朝着意屏镇走去。 “苏洛,你终于醒了。”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苏洛,康言芷稍稍放了心。 自从逸随和漓歌离开之后,康易觉得这么多人在,会影响苏洛休息,便也让大家都散了,就只留下康言芷看着苏洛。 “这是哪儿?” 头疼的紧,苏洛揉了揉脑袋问道。 “这是我哥哥家,我不光是找到了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刚才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的姐姐?是陆姐姐么?我刚才在梦里还梦见你跟我说来着,原来梦里面有些事情也是真的。” 不等康言芷说完,苏洛就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道。 可是那笑容透露着一丝的勉强,分明就是自己不敢道破一些事情,也不想让康言芷说出来。 “苏洛,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刚才就是在这里,我跟你说陆姐姐是我的姐姐。还有唯夜他也真的是不见了,你要清楚,那都不是你的梦,全都是你亲耳听见的事情。” 怎么能让她一直自欺欺人?即便是不忍心,可是康言芷也还是说了出来。她要让苏洛清楚,从一开始就清楚,那些她不敢面对的事情都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如果现在不面对,早晚也是要面对的。越晚去相信这些事情,不过就是对她的伤害越大罢了。 无休止的沉浸在自己堆砌出来的谎言里,有什么意思呢? “不,一定是在梦里。我记得刚才有一扇门,我跑出去了,梦就会醒了,可是我没跑出去。现在也一定是在梦里。你根本不是言芷,你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 拽了拽被子,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面,严严实实的。苏洛缩在了床的一角,尽可能的远离康言芷。 自己念念叨叨的说着这些,完全不想听康言芷告诉自己的事情。 “苏洛,现在还不知道唯夜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会把自己的身子先拖垮的。要是唯夜回来了,你反而病了,怎么办?就算是真的到了最坏的打算,唯夜真的不在了,可是你觉得他想看见你这个样子?他活着的时候,你让他一直挂心,难道你希望连他死了都还是放心不下你?” 掀开了被子,康言芷毫不留情的说着。 如果一直好言相劝,苏洛肯定更加听不进去吧。现在唯夜下落不明,却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真是现在给了苏洛希望,到最后,要让她怎么面对?再一次体会到失去唯夜的感觉? 自己现在所做的虽然残忍,却也只是希望以后苏洛不必面对更残忍的事情。 果然是奏效了?康言芷这样说出来之后,苏洛并没有吵闹,也不再那么抗拒自己躲在角落里。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坐着,就像是刚被喊醒了,却还是没清醒的样子。 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让她自己静静的想一会儿吧。康言芷这样想着,便也就没继续说着,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静止了一般,过得很慢。康言芷就那眼看着苏洛,苏洛也是默不作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样的,一点区别也没有。康言芷却也不敢去打扰她,不知道到她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言芷,我饿了。”在不知道多久的安静之后,苏洛这样淡淡的说着。 “那你等着,我让婆婆去给你弄点吃的。”听见她这样说,看来是想明白了很多吧。康言芷立马站了起来,要出门去找婆婆。 苏洛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在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又是之前的样子。整个人呆愣愣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苏洛,你是不是想支开我?你不会想不开,或者又要自己出去了吧。”没等着跑出门,康言芷便回味过来,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不妥。所以又特意折回来,很认真的看着苏洛问道。 “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我还要好好的等着唯夜回来呢。你不是也说了,现在情况还不一定么。我怎么能就那么认定唯夜不在了呢。” 看着康言芷,苏洛稍稍的笑了笑。眼神中没有了平时那种灵动,其中的神采也完全黯淡了下去,让人看了根本就不能放心,反而更加担心。 “那你可真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就是去告诉婆婆一声,马上就回来。”一边不放心的嘱咐着,康言芷一边跑了出去。 唯夜…… 自从在宁苍镇遇见了唯夜,自己就那样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就算是知道很可能相处不长久,就算知道唯夜有一直在等着的人,自己也在等着那不知道是谁的人。可是苏洛却从没有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唯夜分开。 那样的等待,好像就是漫漫无期的,根本不会有尽头。唯夜也一副看起来并不着急的样子,自己又去着急什么,去想那些分开之后的日子? 一直以来,自己就是那样理直气壮地接受着唯夜的好,好总是找茬,挑唯夜这的不是,那的不是。 总是说着唯夜不好,对自己不好,总是刻薄自己。可是自己又怎么会真的觉得唯夜不好,自己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很好啊。不过就是他不肯承认,自就有时候气不过,所以才总是找他的别扭罢了。 和唯夜在一起久了,自己好像都很少去思考一些事情该怎么办了。反正自己都是不用担心的,唯夜一直都在,就算是自己负气出走也能很快的找到自己。一切,似乎都被唯夜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 可是现在,唯夜不见了,自己应该怎么办?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自己这么没用,唯夜做什么还对自己这么好。真的遇到了事情,自己根本就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罢了。 这么久了,每次不都是自己惹上了麻烦,唯夜来处理烂摊子么? 所以现在,自己不能再去闹什么了,自己要好好的。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办。或许老康会有办法的,所以自己不能去烦他,要让他也好好的想想,是不是有可以找到唯夜的方法。 至少,在没有找到唯夜的尸体之前,自己是绝不会死心的。无论多久,自己都会去找他。不会去拖累别人的,靠着自己,一定也能找到唯夜。 自己不能处处都依靠别人,唯夜不在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等着过两天,要是还没有消息,自己就要跟言芷他们辞行了。 他们的路还是要按照他们想的走下去,自己又怎么能让他们陪着自己去漫无目的的找唯夜呢。 自己虽然有时候很任性,却绝不至于那么自私。唯夜也不想看到那样的自己吧。他是最怕麻烦,更怕麻烦别人的人了。 不能因为他现在看不见了,自己就变成了他讨厌的那个样子。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吧,只不过是那样的噩梦罢了。唯夜说着要离开宁苍镇,自己就真的答应了。如果是一直等在那里,那现在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或许,连陆姐姐和温尧岑也不用那样死去了。言芷也不会与她的姐姐无法相认。 仔细的想想,活了那么久,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对的事情。 大概,也就只有去宁苍镇遇见唯夜,才是自己真的不曾后悔的。 一 第二百零五章 一念生机 到了意屏镇,来到陌辰的那座宅子之前。(..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宅子还是在那里,和昨日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来了就是要问唯夜的下落,也就不必偷偷摸摸的,自然是要当着他们的面,将一切都问个清楚。 逸随叩了叩门,并没有人应。在这正门破门而入,未免过于显眼了,他和漓歌就只好绕到了背对着大街的一面翻墙进去。 进去之后,找了找那并不大的院子,家具都在,与逸随昨天夜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翻找的痕迹。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暂时的离开了,去找苏洛的下落;还是就那样真的走了。 不过总是要在这里等一等的,就等上一天吧,看他们是不是还会回来。 没打算此时就离开,逸随要把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找找看,是否有唯夜存在过的踪迹。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杀了唯夜这件事情,是那人那逸灵做的吧。逸灵在巫宁镇找到自己,陪着自己到了这意屏镇,这一路上,自己都和逸灵在一起。她哪里有机会将唯夜带到这里?或许是在去见自己之前? 不知道,这一切都模糊的很,可是总是要找一找的。 站在院子中,想着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正在犹豫的时候,看到了院子西面,那块小小的地方,满是血迹。 那地方看起来是一块花田,不过,那里面所种植的花,全都枯死了。花朵都已经枯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那些血迹都是围绕着这花朵散开的。就仿佛,是那血竟然是那花流出来的。 想到了苏洛那时候说的,这院子里有一种花,和那个跟陌辰有关的女人名字是相同的。难道那花竟然真是有生命的,这血真是缨渱花的? 若是经过修炼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总是会有灵性的。常人是看不出,可是逸随自身也是这样修习的,一眼便可以看出。 只不过,只能看活的时候看出罢了。无论是什么,只要一死,就会变成本来的样子。那些修习过的,即便是生前再厉害,却也是和那些普通的没什么区别。 看着那已经枯萎了的花,难以想象苏洛所说的它昨日还是那样盛开的样子。 “这花看着好生奇怪,竟然像是活的一样。”见到逸随在打量那已经枯萎的花,漓歌便也凑过去自习的看着。 “你也觉得这花不一样?” “你看这血迹,在这一片到处都是,可是这些花却一点也没有沾上。要是伤了别人,血溅到了这里,那这些花应该也会沾上血迹。看这个样子,就像是那些花刻意的躲开了这些血似的。” 说着,漓歌伸手去碰了碰那已经死去的花。冷不防的,手还是被划破了,鲜血就那样的滴在了枯萎的花瓣上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融入在花瓣上。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漓歌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就那样一滴滴的滴在上面,然后和花瓣融为一体。 随着漓歌的血滴在上面,那朵花的花瓣竟然就慢慢的舒展开来,如同新绽放的花朵,娇艳如初。完全看不出之前那般的死气沉沉。 “小心。” 逸随虽然也是看的有些惊了,却还是及时的拉开了漓歌。 漓歌那滴血的手指,虽然只是小小的伤口,可是流出的血,竟然是源源不断的。恐怕只是因为离着那花太近的缘故,那血根本就不是随着伤口自然流出,而是被花吸出去的。 食人血而活的花,虽然不常见,但是逸随也不是没有见过的。(..info无弹窗广告)走了那么多地方,见惯了稀奇古怪的事情,这样的花也不足为奇。只不过那些花都是在“活着的”时候才能如此,还从未听说过在死了之后,也能靠着人血复生的花。 那小小的伤口,对于漓歌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自然是不会在意的。自己刚才也不是没有发觉,不过就是觉得那花看起来很奇怪,倒是想看看它到底最后能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也就不去理会那一点点的血了。 不过逸随能把自己拉开,是不是就说明他还是有一点点的关心自己?表面上没有表露,可是漓歌的心里却很高兴,高兴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自己不会去问逸随,这样做是不是出于关心。反正自己心里那样想就好了,若真是去问他,说出了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那不是让自己平白的添堵? 没有了漓歌血液的提供,那花却已经像是吃饱了一般,慢慢的舒展开来,变成了最初苏洛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样渴望吸食献鲜血的花,开放之后竟然是雪白的,二人都觉得惊奇。 逸随离近了去看,这花虽然奇怪得很,却仍然只是普通的花,没有修炼成气候。刚才的那些作为,想必也只是本性使然,并没有任何的意识。 “这样的花,要不要带回去?” 与逸随的谨慎不同,漓歌对于这花很是好奇。即便是食人鲜血,漓歌对于能维持一朵生存的量也是不以为然的。很想带回去一朵,就那样一直养着。 “这花如此奇怪,带回去也只是祸害罢了。别看了,咱们还是找找这里的房间,找找是不是有唯夜存在过的痕迹。那花,你还是别动为好,就让它自己在那里自生自灭好了。” 看出了漓歌眼睛里对于缨渱花的渴望,逸随再次警告她。那样的东西,自然是不碰为妙的,否则终究是个祸端,要害人害己。 “那花,就那样不管不顾?”对于缨渱花,漓歌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即便是逸随明确的说了,可是她还是想着一定要带一朵回去,偷偷的也好。 “不去理会它,自然就枯萎了。”说话间,逸随瞟了一眼缨渱花,本来已经枯死了一片。却因为那一朵被漓歌的血滴在了上面,现在只有那唯一的一朵,盛开在那里,与周围的枯花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心里很高兴?”离开了刚才关于缨渱花的话题,漓歌突然这样问道。漓歌的问话,总是这样突然,让人一时之间很难明白她的意思。 “高兴什么?”逸随不解,这人说话怎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让人听着糊涂。 “没找到唯夜,就算他活着,恐怕也是很难再回来了。只要带着苏洛离开,随便去什么地方,很可能的,即便是他回来也就找不到苏洛了。时间久了,总是能忘记一个人的。人生那么短,只要你肯一直陪在苏洛身边,就像是苏洛说的唯夜一直陪着她。她迟早会放下唯夜,接纳你的好。这样想来,唯夜失踪了,对于你的确才是最有利。难道你现在竟然不觉得高兴?” 漓歌笑的诡异,言语之间满含着冷嘲热讽。 “原来,你竟然把我看的如此卑鄙?”逸随侧目看她,对于她这样的误会自己,不是很在意,却也是不悦。 “难道不是么?只有唯夜不见了,才是你最好的机会。在镇长家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就算你再上心,苏洛也是毫不领情的。只要有唯夜在,苏洛就根本不会在意你,你做了再多也是徒然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人不见了,只要你再用用心,苏洛就是你的了。” 知道了逸随已经很不喜欢听自己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漓歌却偏要说出来。明知逸随虽然行事很少顾及这些,但是却也不是急功近利,无所不为之人。 就算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君子,他却也不是那种害人利己之辈,这样的人,向来最为他所不耻。所以一直以来,和鬼堂里的其他人并无交集。只因为他知道,鬼堂里面那些人,除了少数的人是在年幼的时候被带回鬼堂毫无选择的余地,更多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走投无路,为了活命才投奔鬼堂的。 对于漓歌这样挑衅般的质疑,逸随已经懒得解释些什么。 “你可还要跟我一起回去?如果你就此就想离开,那请便。”逸随一如既往的冰冷的对漓歌说着。 仿佛忘记了那时候漓歌以那样的态度对自己表露的心事,一切都回复到了原点。这样一个人,还真是无论怎样都让人不能喜欢得起来。即便是自己也觉得可能不应该像是以前那样对她永远怀疑,可是看着她这副样子,却还是不能不厌恶她。 “生气了?那也没关系,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跟定你了。若是你真的不喜欢,大可以直接杀了我。反正杀人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是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除了苏洛,其他人在你眼中,根本算不上是人命。” 丝毫不畏惧逸随,漓歌说的越发过分。 “我杀人,却也只是因为那人阻碍到了我,或是鬼堂的需要,不得不去做。至于你,对我能有什么阻碍?鬼堂也不会去在意你。你根本就是没人在乎的,这世上要是说还有谁能在乎你,可能也就是陆皖依了。不过你却不知道珍惜,还背叛她,听着鬼钧的。现在,连陆皖依都死了,谁还会在意你?你这样的人,我根本就不屑于去杀。你的去留,随你心愿便是了。” 说着,逸随便不再跟她说些什么。从左手边第一间屋子开始找起,寻找可疑的痕迹。 一 第二百零六章 痴心成疯 这小小的院子,本就是一目了然的,还有什么可以找寻的?漓歌冷眼看着逸随一间间的屋子找着,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很快的,逸随就找完了这几间屋子,当然是毫无进展的。本是没有注意一直在院子里坐着看自己忙碌的漓歌,等到找完了这些,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就在那里看自己。而不是去仔细的看着她那么中意的缨渱花。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小。” 发觉了逸随知道自己在一直看着他,漓歌冷笑着说道。 “什么?”这漓歌跟之前还真是完全不一样了,对自己说话越发的不客气。她凭什么自信自己就能一直容忍她这样?难道就是吃定了自己会因为可怜她,所以就无休止的去包容她? “若你不是胆小,就是太蠢了。你难道不知道唯夜肯定不会在这里?这样一个地方,本就是那人要把苏洛带来的,想把苏洛藏起来,留在这里。若是真把唯夜也带来了这里,岂不是很容易就被苏洛发现了?到时候,苏洛肯定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唯夜的。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也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罢了,那样一来,起步也算是成全了他们?可是你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非得要来这里看看。那么仔细的找了大半天,非要一无所获才甘心。你难道不是故意拖延着时间?明知道唯夜更可能在巫宁镇,却还是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多,漓歌觉得既然已经把很多话都说开了,那自己变得刻薄一些也没什么。反正无论怎样,逸随都是不在乎的吧,那自己何必还遮遮掩掩的,把自己的不满全都遮掩起来。自己心中憋闷了那么多怨气,又有谁来在乎?说出来的话,自己虽然并不会好受多少,却也能让别人跟着自己一样难受。(..info) 自己以后,跟定了逸随。自己不好受,他也休想好过。 别以为唯夜这个绊脚石没有了,他就可以跟着苏洛舒坦的过日子了。只要自己在的一天,他们就休想。 这样想着,漓歌说起话来,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不管自己说的是不是在理,都随口的说出来。 “你不觉得,很多话不是你应该说的?”看着漓歌气定神闲的,逸随知道自己现在也不能表现出不悦的样子,否则这不是正合了她的意?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带着她离开,早知道这个人如此麻烦,当时就算是陆皖依再怎么说,自己都不会答应的。 当时若是就那样带着苏洛离开鬼堂,坚决的不带着她,是不是就真的会省去很多麻烦了?她也就会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在自己身边的理由。 虽然厌烦,可是逸随也并不是真的就喜欢随便杀人的。不会只是因为烦,就去轻易地杀了一个人。就算是看在了死去的陆皖依的面子上,自己不去与她计较就是了。 但是,这才是最让人烦心的一点。杀不得,甩不开,这样的日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即便是现在还不想杀了她,可是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实在是不敢保证,还能留着她多久。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本来没有起杀心,可是她若是真的一再的咄咄逼人,也就莫怪自己真的下狠手了。 她说着喜欢自己,又与自己何干?难道是自己求着她喜欢自己的?反正自己是不在乎的,那在自己看来,她就什么都不是。 至于刚才漓歌所说的,逸随从未那样想过。自己来这里,全都是为了让苏洛安心罢了。总是要真的把这里好好的找一找,苏洛才会安心的。 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断定这里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希望?自己答应了会仔细的找,便不会骗苏洛。等找过了这里之后,自己自然是会去巫宁镇找的。 只要苏洛一天不认命,一天不相信唯夜真的死了,那自己就会陪着她一直找下去。 “不该说?那你来教教我,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我本就是个愚钝的人,否则又怎么会对你痴心一片?你对我根本就从未有一点的上心,我若不是真的愚钝之极,又怎么还会一直跟着你,看着你对苏洛好?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那你大可以来告诉我,你喜欢我变成什么样子?” 漓歌的笑容满含着讽刺,讽刺着自己和逸随,都只是这样的愚人罢了。 “疯子。” 逸随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跟她继续说下去了,否则自己真是会气极了。 “疯子?哈哈哈……我本来就是疯子,难道一直以来我都隐藏的那么好,你们竟然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现在的漓歌,看着说不出的奇怪。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的邪气,笑的发狂,竟然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但是这人确实不是别人假扮的,也不是被什么法术所操控了,确确实实是漓歌。 笑的狰狞,漓歌怒视着逸随。一点都不怕自己这样威胁的举动,会给自己造成危险。 逸随说过不会轻易的杀人,可是也不包括在他受到了威胁的时候也不杀人吧。 “我究竟那一点不如苏洛?你告诉我,让我输也输的甘心好不好?”刚才还是那样猖狂的样子,转眼间,漓歌又是满脸的哀怨与苦涩。慢慢的走近了逸随,如同是被逸随抛弃了一样,在做着最后的挽留,希望逸随可以回心转意。 “你这难道是逼着我杀了你?”嫌恶的推开了漓歌,逸随别过头去,甚至都不想看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看我?难道你心里眼里就全都是苏洛,就只能容下苏洛一个人?那她要是死了呢,难道你就要跟着她一起去死?但是你看看咱们来之前苏洛那个样子。也就只有为了唯夜,她才会那么伤心吧,若是你死了,她顶多也就为了你流几滴眼泪。你以为她会为了你伤心欲绝?别骗自己了,她跟本就不在乎你。就好像是你不在乎我一样。你对苏洛有多少的真心,我对于你一分都不会少。” 执拗的扭转过来逸随的身子,完全就是质问的语气,漓歌眼神里全是恨意的看着逸随。 “你以为我跟着你就全都是为了你?其实我更想做的,就是杀了苏洛。如果她死了,那你也就没什么喜欢的人了吧。就算你无论怎样都不会选择我,可是你也不能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才是我真的想要的结局。” 即便是这样做,可是逸随还是不肯看她一眼,索性闭上了眼睛。 “够了!”见逸随不理会自己,漓歌还是在那里说了很多话,逸随根本就没听进去,已经被这个女人絮烦的快到了极限。逸随终于忍不住,这样喊着。 没有了之前的极力忍让,逸随看着漓歌,仿佛在思量着该如何杀了她。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逸随看到了在漓歌的袖口处,露出了一点点的雪白。虽然只是微微的露出了一角,但是那样白色之中带着墨迹还是很让人注目的。 扼住了漓歌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腕已经被割破了,细细的划痕,怎么会有划痕那么细的刀?再看向那藏在她袖口的缨渱花,一切都已经了然。 那缨渱花,竟然是在吸食漓歌的鲜血。 自己没有留意的时候,漓歌居然真的就折下了一朵缨渱花。看向了那片小小的花圃,不是刚才那一朵已经开放的。估计是漓歌觉得折下那朵过于明显,才选了这样一朵枯萎的。她还真是打算偷偷地把它带回去。 先前那朵缨渱花,不过是吸食了漓歌手指滴出的那些鲜血,就已经开的很好了。再看看这多,源源不断的吸食着漓歌手腕流出来的鲜血,开的比起那朵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根本不会去顾及漓歌是不是愿意,逸随仔细的捏着花的根茎那起了那朵花。 先前看到的缨渱花,整体几乎都是雪白的,只是有着淡淡的墨迹。可是这一朵,墨色渐渐的晕开。乍一看是白色的花,再仔细看,却都是淡淡的晕染开来的墨色。慢慢的向着花蕊蔓延开来,几乎已经到了花芯。 难道这花,竟然是吸食了越多的鲜血,墨色也就越多,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会变成黑色的。 “还给我。”见逸随拿走了自己藏在衣袖中的缨渱花,漓歌上前便要夺回去。 逸随又怎么会交还给她,当即就扔在了地上,将花碾得粉碎。 花瓣破碎了之后,地上竟然出现了血迹,不是很多的,大概也就是刚才吸食了漓歌的那些。 这就究竟是什么,如此的邪门。 随着血迹的出现,漓歌也就倒了下去。毫无征兆的,刚才还有着很大力气,跟自己争执的漓歌,突然间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没有了牵引,倒在了地上。 逸随只是注意着缨渱花的变化,虽然一只手是抓住了漓歌的手腕的,却也没有使出能拽住一个毫无支撑的人的力气。 漓歌就那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一 第二百零七章 判若两人 原来,趁着逸随专心去找着每间房间的时候,漓歌偷偷的折下了一朵缨渱花,放在了自己的衣袖里。(..info无弹窗广告)|经|典|小|说|更|新|最|快|反正那也是已经干枯了的花,放在袖子里,也不怕会枯萎,只要自己留意着别把它压碎了就好。 可是,那看起来已经死去的缨渱花,竟然好像还是有着生命一般,处处找寻着食物的气息。 整朵花紧紧地贴着漓歌的胳膊,就在漓歌不经意的走动的时候,像是无意间的摩擦似的,花瓣划破了漓歌的手腕。那细小的伤痕,并没有引起漓歌的注意,她全然不知,自己的手腕在流血。 慢慢的,缨渱花“活”了过来。看着逸随为了苏洛这么认真的在找着,想着他心心念念的全是苏洛。漓歌对于他们的恨意,也就慢慢的随着缨渱花,越发的滋生起来。 他们都不知道的,这缨渱花,不仅是食人之血,好食心爱人之血。更是善于迷惑人的心智,即便是没有任何的修行,只是一朵初开的缨渱花,也早就有了这样的本能。 尤其是在花朵枯萎之后,越发的需要人的鲜血。只待着有人触碰到了自己,在那人将血滴在自己花瓣上的时候,那人心中的怨恨也就会越发膨胀。等到自己完全的“活”了过来,那人的怨念,也就足以膨胀到令人癫狂。 与苏洛先前碰触到的盛开的缨渱花不同。盛开的缨渱花虽然食人鲜血,却不会对人心产生任何的影响,只是因为那样的缨渱花不需要罢了。 等着吸食的鲜血越来越多,缨渱花的颜色就会越发变深,直至完全变成墨色,看不出先前的一丝雪白。 从干枯的缨渱花,开始第一下吸食人的鲜血开始,那人的性命便是与缨渱花相连的。只不过是缨渱花活的越来越好,那人越发的接近生命垂危罢了。 等到了缨渱花彻底的变成了墨色,那人也就到了大限之时。 侵蚀人心,令人成狂。那人便会越发的在意自己心中本来所恨的,而忽略了自己的伤口,自己的鲜血,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越发脆弱。 所以漓歌从始至终,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手腕的伤,也忘记了自己的衣袖中本来藏着的那枯萎的缨渱花,此刻已经盛开。 那是一种毒药,让人浑然不知的毒药。只有到了缨渱花彻底变成墨色的时候,才会让人致死。所以死于缨渱花的人,绝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死于那种毒。 逸随的强行打断,算是无心之间救回了漓歌的一条性命。可是也是因为这样,才让那毒性提前的发挥了出来,导致了漓歌的昏迷。不过这缨渱花的墨色还只是浅浅的,毒性也根本不足以让人丧命。至多也只是让漓歌昏迷上一时半刻罢了。 因为之的前从没听说过缨渱花,所以对于缨渱花的毒害也是不清楚的。可是看了那地上已经破碎的花朵,和刚才那样反常的漓歌,逸随也隐隐猜出了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漓歌本是对苏洛怀着恨意,这一点逸随一点也不怀疑。不过那样的敢于将自己对于苏洛的怨恨和自己的不满,就这样的在自己的面前和盘托出,确实也是有违常理。 难怪从一开始到了这里之后,在触碰了缨渱花之后,漓歌就变得越发奇怪。 罢了,她恨便也就随她恨着。自己姑且就再救她这一次,等她醒了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再跟着自己了。 即使那缨渱花本就是祸害,可是逸随却也还是要感谢它,终于让漓歌把心中所想的全都说了出来。也让自己越发的清楚了,绝不能继续把漓歌留在苏洛的身边。 这一边,没了漓歌那样的出言不逊,咄咄逼人,也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而在巫宁镇那边,却也是没有任何的吵闹,异常的平静。那种本来就压抑的气氛里,这样的安静更是让人难受。将一切都喜悲,都只能隐藏在心里,不能让别人看出分毫。 康言芷当时匆匆的出去找了婆婆之后,回到了房间,看到苏洛已经起身穿戴整齐。 “苏洛,你可是答应了我不会乱走的。”康言芷上前,紧紧地抱着苏洛,生怕自己一松手苏洛就多门而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因为刚才那样躺着,头发和衣服都乱了,所以才稍微的梳洗了一下。否则我也不至于就这样出去见人吧。让人看见了岂不是笑话?” 看不出任何的悲伤,苏洛笑的温柔,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人。跟之前那个大大咧咧的苏洛判若两人。竟然就像极了师父跟自己提及的,曾经的那个陌筱落。虽然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的那个陌筱落。 大概就是在昴参的时候,经历了对于陌辰很久的等候,陌筱落变得温和却又让人难以亲近。 虽然她离着自己那样近,对自己笑的也一点都不抗拒。可是总是能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感。 她已经将自己远远的隔离开,即便是看着那样近,实际上却是那么远。 看到这个样子的苏洛,康言芷不禁松开了手。她不敢,不敢再像是以前那样的亲近苏洛了。她怕自己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本来是为了担心她做出来的举动,苏洛嘴上不说,心里却会厌恶。 难道唯夜不见了,那个自己熟悉的苏洛也就随着他一起走了?从今以后,眼前这个有着熟悉面容的人,都不再是苏洛,而是陌筱落了么? 自己不认识陌筱落,即便是知道她们本就是一个人。甚至没有生死轮回,一直都是她活着,可是那个陌筱落太陌生了。自己不认识陌筱落,只是认得苏洛罢了。 完全不能将她们当作是同一个人来看待。自己眼中,苏洛和陌筱落根本就是两世一样。就算真的是同样的魂魄,可是也绝不会是一个人。 “苏洛?” 有些犹豫的,康言芷小声的唤着苏洛的名字。 “嗯?”这样疑问着,可是那只是客气的吧。苏洛并不是很好奇,在她的脸上,一丝一毫的也看不出对于自己这样喊着她名字的好奇,就只是淡淡的应承着自己。 “你是苏洛?”康言芷继续问着。就算刚才苏洛已经答应了,可是康言芷不敢确定,不敢确定她真的还记得自己是苏洛。 “不然我还能是谁?”苏洛笑着反问,继而又收敛了笑容,轻声的说着:“我也希望自己不是苏洛……” 自己如果不是苏洛,又怎么会认得唯夜,又怎么会和唯夜相处了那么久呢。倒不如那一切都是别人经历的,那自己现在也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如果从来都不曾与唯夜相识,那一生真是没什么牵挂是不是会更好些? 有些人总是不甘心这一生从没遇到些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人,说是那样真的去爱过,去在乎过,才是不枉此生。 可是在苏洛看来,那不过是各自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 没有哪个人能真的陪着谁走到最后,总是要有一个人先走一步的。无论早晚,无论是离开了还是死了,终久没有那能一直在一起的人。 想想自己之于唯夜,想想陌筱落之于陌辰,是不是都宁愿从来没遇到过那样的一个人呢? 没有那样的牵肠挂肚,也就没有了现在这样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把心到底放在哪里。 可是陌筱落不曾后悔吧,从不曾埋怨什么,那一辈子遇到了陌辰,大概才是她最不后悔的。难道自己就真的后悔了? 不,自己也不曾后悔。只是现在心里却也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说不好那样的感觉。 明明是很在乎的,却又总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去在乎些什么。明明难过的要死,却也不是那种痛彻心扉的难过。 那种捕捉不到的憋闷,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心呢?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它还在那里跳动着。手掌覆在上面,明明就能很清楚的感觉得到它的跳动。可是自己为什么,又好像觉得除了那跳动,自己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苏洛,你别这样。我宁愿看着你哭出来,甚至你想闹一场也行啊。别一直这样折磨你自己,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难道你有什么心事,连我也不能告诉了么?唯夜他不见了,你难过,我们每一个人也都难过。你不用自己承受着这一切。” 静静的看着苏洛那样的举动,康言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苏洛现在的难过一定是多于自己的。自己和师父就算是再难过,也是与苏洛不同的。 只是试着想了想,若是师父也会有那样一天,自己就怕的不行了。那苏洛现在真的面对了这些,又会是怎样的? 生无可恋,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呢?这个词本来离着自己那样远,可是现在又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一切都还没有个一定,即便是再难过,苏洛也还是要活下去的。很有可能,苏洛的以后,都要靠着这虚无缥缈的希望活下去。 一 第二百零八章 去意已决 “言芷,我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么?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我。有什么事情你要去做的,尽管去做就是了。我不会怎么样的,你何必把时间都耗费在我这里?与其看着我,你还不如多去看看老康,跟他说说话。既然还在的,你就要珍惜啊,不然,真的有一天,想说什么都没人可以去说了。” 苏洛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柔端庄,简直可以这样来形容。不过就是半天之间,她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温柔,像极了陆皖依。可是陆皖依那个样子,也是在被温遥岑伤了很深之后。这样的温柔,康言芷才不想看见。 自己想知道之前的姐姐的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也想让苏洛一直都像是苏洛一样。 伤痛至极之后的棱角磨平,自己不稀罕。何必人人都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处处包容着。其实心里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开心的,那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难道每个人心里,能说出心里话的,就真的只有那一个人?那个人不在了,就真的不肯再袒露心扉,对任何人? “不,我现在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就算你现在心里难过不想说出来,可是也总有想说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这,你想说什么都对我说,我都会听着的。以后,就算是你想去找唯夜,我和师父也会一直陪着你找,无论你要找多久,我们都不会抛下你的。” 康言芷心中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当苏洛说出了那样的话的时候,康言芷说的坚定。 这一路走来,虽然也不算是很长的时间,可是自己,师父,苏洛,还有唯夜,根本就已经是不能分开的几个人了,不是么?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一路上可以说是麻烦不断。可是四个人,也就越发的分不开了。 本来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面,只有自己和师父。虽然郭荇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很喜欢她。可是自己知道,她终究也只是个过客。她心里面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离尧。 后来,苏洛他们来了,本也以为他们不过是路过室翼城,所以暂住下来罢了。没想到,一住下来,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些日子所经历的,竟是自己之前的十六年的平静生活都不曾经历过的惊险。 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得,四个人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对了,其实是五个人,还有莫回呢,只是他现在也是跟唯夜一样,不见了踪影。 莫回,唯夜,下一个会不会是苏洛? 康言芷很害怕。不知道围绕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之前在室翼城的那次,苏洛和莫回一起失踪了,就是被这次带走苏洛的那个人带走的吧?苏洛回来了,可是莫回却又被带走了,这么久了也不曾回来。 这一次,苏洛也被带走了,也能平安的回来,唯夜却没有回来。 下一次,是不是苏洛也回不来了? 怎么能让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消失不见,自己和师父一定要好好看着苏洛,不能让她被那人再有机会带走。还要去找唯夜的下落,甚至去找莫回回来。 还有周康,自己的姐姐已经不在了,自己又怎么能再失去这个哥哥。自己本来已经不敢奢望能找到的亲人,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怎么能再失去他呢。若是以后自己离开了这里,也是要劝着他跟自己一起走的。 永远困在这巫宁镇,想必他也是不想的吧,不如离开这里,离开这过往的一切伤心事。(..info无弹窗广告) “言芷,你们有你们的生活,不必一直陪着我。反正到了最后,也还是要分开的。” 相对康言芷说出就此别过,但是一时之间苏洛还是说不出口。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听着都像是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或者是故意闹着别扭。就算是自己这样说了,言芷他们也肯定是不肯的。 而且,对于康言芷的好意心知肚明,自己若是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恐怕也太辜负了言芷的好意。 “所以,你是想抛下我们不管了?从此之后,再也不与我们相见,慢慢的离开了这些过去与唯夜相识的人,你就能忘掉这一切,忘掉唯夜?” 康言芷低着头说着,没让苏洛看见自己现在的难过。即便是苏洛没有明着说出来,可是她刚才说的那些,意思难道不就是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想着要离开,怎么会是因为想要忘记。所经历的这些,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虽然你们都不肯跟我说起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以前,我都没有去细想过,只是因为觉得那并不重要。现在想起来,我可能真的忘记了很多。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忘记了。我要离开,只是不想再拖累你们。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的麻烦,都是因为我们才牵连到你们身上的?现在唯夜不见了,我要是也离开了,可能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和老康,以后你们就好好的。过着你们想过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再也不用卷入到这么多无妄之灾里面。” 醒来之后,虽然也没过了多久的时间。但是苏洛却想了很多事情,难得那么清醒,即便是记不清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却也是察觉到了很多事情不对劲的,自己总是被瞒着什么事情。 甚至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师父和师姐,他们都在哪里,自己也想不起来。自己自小便生活着,在那里长大的地方,现在竟然都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何处。 师父的样貌,师父的一切,自己也是觉得那么模糊。对于遇见唯夜的更早之前,自己所能有印象的人,大致也就只有师姐了。 但是在遇到师姐更早之前呢,自己从哪里来?自己难道不只是一介凡人,可是并不会任何仙法,也没有去修行的自己,又怎么能活着这么久? 这样的怀疑,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凭着感觉,觉得应该是最近的时候,但是却已经记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去想那些了。 无论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想再去追究了。只是现在这一切,自己不能忘记。自己还要去找唯夜,又怎么能把唯夜忘记。 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总是活的这么糊涂。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以后自己绝不会再过的这样糊涂。 “苏洛,难道你觉得我们这样陪着你,还会怕你来拖累我们?你觉得这对于我们算是拖累?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说好的一起去昴参,遇到了这些事情,谁都不想,又能说得上是谁拖累了谁?我什么话都不瞒你,把你当作朋友,可是原来你却这么见外,竟然始终把我当作局外人。原来,这一直以来,还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康言芷这样说着,并不是真的这样想的,也没有真的生苏洛的气。不过就算是激将法罢了,自己这样说了,苏洛自然就不好再提着要离开,自己一个人走的远远的,最起码,近来这段时间不会。 “不管刚才我所说的你是怎么理解的,我自己是怎样想的,我自己很清楚。言芷,就算这一次也是我任性妄为,我一定会离开的。你也不用拿这些话来激我,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的。你的好意我全都心领了。也就是这样,我才不能再拖累你什么。我不能永远都去害了别人,然后自己平安无事。这比起我自己死了,还要不好过。所以干脆就让我自己一个人离开,不再牵连任何人好了。” 苏洛就好像是一瞬间就长大了许多似的,不再是以前那样随意那几句话说说就会真的当真。也没有以前那样冲动的去解释着自己的意思。 原来,就在唯夜走了之后,苏洛竟然也走了那么远了。 “苏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是会跟我们说,还是就自己随便挑个时候一声不响地走了?至少你要等等。逸随已经去意屏镇找了,你至少要等着他回来了,告诉咱们那边到底有没有什么线索,再想以后要怎么办。” 现在的苏洛,和之前根本就是不同的。既然去意已决,康言芷知道,就算是在她身边日夜的守着,留下她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最起码也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她心境真的平复的时候,才能放心让她离开。 “你放心,要走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难道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不辞而别?之前就那样走了,我是想着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唯夜都会把我找回来,故意跟他闹别扭的。现在是我要去找他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说这些,回想起了那还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苏洛很是怀念那个时候,那段还可以与唯夜相见,甚至是吵闹的时候。 可是终究也回不去了。 一 第二百零九章 矛盾 这一次,对于苏洛所说的,康言芷是相信的。\|经\|典\|小\|说\|j|d|x|s||她相信苏洛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要骗自己,这本就是已成定局的事情。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康言芷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些什么。似乎刚才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不能劝,也不能挽留,看着苏洛,她也是一副不想再说什么的样子。自己的处境很尴尬,看来现在自己也只有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自己也是住在这里的,因为这两天来的人多,这里也不大,并没有其他什么房间了,自己要是出去了,晚上再回来岂不是更尴尬? 这个时候,正好婆婆来喊着她们出去吃饭,康言芷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大家看着苏洛平静的出奇,也都不敢提起什么,都只是静静的吃着饭。吃饭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人说话。 吃过了饭,苏洛跟众人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便回房间了。康言芷觉得自己现在回去可能也不好,苏洛现在最希望的可能就是一个人静静吧。 斯辕和斯曜在院子的一侧玩着,这院子里所住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没被这样压抑的气氛所侵扰了。也难怪,本就是贪玩的年纪,这件事情他们知道的也不怎么详细,况且又跟唯夜素不相识的,也不必去理会苏洛的感受,又需要在意什么呢?自然是还当作平常一样的过着。 康言芷在院子的另一侧,找了一块空地,也不在乎天气转凉,就那样直接的坐在了地上。想着就坐在这里看看星星消磨时间也就算了。天公却好像是故意作对似的,今天偏偏就是乌云密布,天上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但是康言芷有确实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乌云发呆。(..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不回房间去?”不知什么时候,康易站在了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似乎在那里已经站了一会儿。 “苏洛她现在应该更愿意一个人静静吧。而且,总觉得苏洛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她现在安静的简直是像是另一个人,有些像她跟我说起的那个梦里的陌筱落。现在唯夜不在了,她要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而且苏洛说她要离开了,不想拖累咱们。她现在根本就是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绝开来,再也不想亲近任何人。她怕自己又害了别人。” 想起苏洛,康言芷就很担心。难道就真的任凭着她自己离开?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走了的话,真的很难想象应该怎么生活下去。一直都是师父照顾着,自己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苏洛也是和自己差不多吧,身边一直都是有唯夜照料的,现在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自己一个人,真的会好好的活下去? “那你觉得她是想起了什么?”这样站着跟康言芷对话实在是不方便,康易便也坐在了康言芷的身边。 但是当康易坐在的时候,动作很细微的,康言芷向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神情也不是那么自然。 不可否认,自己是在乎康易的,很在乎,比任何人看的都要重要。见不到他的时候,自己想到的都是他的好,可是当他就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却还是想起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总是觉得对于这件事还是有顾忌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记起来了,不过终究是一个人,可能还是会有以前的性情吧。只是之前没有遇到伤心的事情,所以也不会表露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太难过了,应该就像是陌筱落之前失去了陌辰一样,所以她就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如果她真的记得了过去的事情,想起了陌辰,想起了现在是陌辰害的唯夜,还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承受。” 康言芷知道,即使是自己细小的动作,也绝对逃不过康易的眼睛。心虚的很,自己说过要相信他的。而他也答应了,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就会把一切告诉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就连这么点时间都不肯给他?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举动,康言芷急忙这样说着,想把康易的注意力转移回苏洛这件事情上,而不是自己刚才的尴尬。 虽然是慌乱之下说出来的,却也是很在理的。 如果真的能回想起来过去的事情,看她现在还认识自己的样子,并且还会为了唯夜的事情难过,应该也不至于是想起了过去,就忘记了现在。 虽然刚才苏洛没有跟自己提起,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的。毕竟现在的苏洛,已经不是自己几天前,甚至是今天日间所见到的那个什么话都会说出来的苏洛。很多心事都是藏在心里面的,自己就算是留意着,也只能看出一些表面上的罢了。 现在记起了陌辰,是不是还会记起之前对于他的喜欢?毕竟,陌辰才是她最初喜欢的那个人。对于唯夜,自己看来,苏洛对他的喜欢未必有陌辰那么深。对于唯夜,更多的恐怕只是因为长久相守而来的那一份熟悉与依赖。而陌辰,却一直是陌筱落心尖上的人。苏洛只是不记得罢了,若是记得的,未必就会接受唯夜。 可是无论那份感情是因何原因而产生,苏洛最在乎的人,确实已经是唯夜了。而陌辰,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一个幻影。 对于陌辰,苏洛恐怕是憎恶更多一些的。杀了那么多人,掳走了自己,害了唯夜。这一切都是陌辰做出来的,苏洛又怎么能不恨他? 苏洛是苏洛,陌筱落是陌筱落,一直以来,在康言芷看,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苏洛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苏洛有了陌筱落的记忆,这一切会不会就真的变得冲突了? 那样一个陌辰,和她期许的完全不一样吧,她还能一如既往的去爱他?更何况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唯夜,对于陌辰,又是不是还是当年爱的那么深?还是对于苏洛来说,陌辰只是成为了一种回忆,活在陌筱落那时候的一种触不可及的回忆。 但是,只要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无论怎样,陌辰都还是难以割舍的吧。 那苏洛又应该做么做?无论是爱着陌辰,还是爱着唯夜,这样的痛苦都只是加倍的。不能再那样纯粹的爱着陌辰,想着那个回忆中的陌辰,却又不能完全的恨起他。苏洛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之前我跟你说,在镇长家里说一些事情很不方便,所以等到了安顿下来的时候再告诉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一切如何?” 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康言芷所想的去发展,无论是之前跟苏洛说话的时候,还是现在跟康易说话的时候。 康易如同完全忽略了刚才康言芷所说的关于苏洛不知道是不是恢复记忆的事情。现在,康易觉得还是应该先解开康言芷的这个心结。否则,苏洛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康言芷这边,只怕是与自己也渐行渐远。 即便是再亲近的人,再相信彼此,却也会因为猜忌产生不能修复的隔阂。反正眼下也没有其他什么要紧事来做,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解释清楚了。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算是放下了。至于苏洛那边,眼下是解决不了了,或许就只能让时间慢慢的冲淡一切。也有可能的,这才过了两天而已,或许唯夜过了几天就真的回来的。到时候,一切的困扰也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认识了唯夜那么多年,这小子的运气着实是不错的,死里逃生不知道多少次了。希望这一次,他也能化险为夷。 “师父,你不用急于跟我解释的。眼下那么多事情,你真的不用顾虑我。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说了会告诉我的,只要等到了时机,你自然就会告诉我。真的不用特意的来跟我说这些……” 怕康易误会自己不相信她,康言芷匆忙的解释着,否认着。可是这样的语无伦次,却越发暴露了她的口不对心。 “眼下虽然有很多事情,可是那些都不是眼下就能解决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我说谎了?明明就想知道的要命,却还是不承认,只是自己心里难受罢了。你以为你现在对我总是回避着,我看着会很好受?” 看穿了康言芷的心思,康易直接说穿了,笑着看向康言芷。 “师父,现在唯夜都可能不在了,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想到了这件事情还是关于唯夜的,康言芷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即便是不再了,可是你心中的芥蒂还在,难道还要让你一直误会他?倒不如说明白了,好让你心里也还给他一个清白?这件事情,在其他人看来唯夜虽然不至于是对的,却也决不是错的。而在我看来,唯夜所做的正是对的。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就不用再去顾忌旁人的看法。否则畏首畏尾,不但会让自己抱憾终身,对于旁人也未必是件好事。” 一 第二百一十章 最终的承诺 康易说出这样的话,康言芷听着虽然是有些惊讶的,却也相信,那的确是康易会说出来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即便是平日里康易与人为善,却还是难掩他那不甚在意旁人看法的心思。 “你当日听到我和唯夜提起的,当年所杀的那个人,名叫乔希。此次咱们要去的昴参,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昴参了。不过是昴参城灭了之后,王室残余带着城中百姓迁徙到那里罢了,隐居避世,很少被外人得知。而乔希,就是曾经的昴参城的城主,最后一个城主。” 不急于说出唯夜为什么非杀乔希不可的原因,康易觉得还是先应该告诉康言芷那个人是谁,做过什么。 “师父,你们到底活了多久?昴参城,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在江晏提起之前,我跟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就连我时常喜欢去街上听着说书先生讲那过去的事情,却也从没提到过昴参城一丝一毫。” 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在康言芷的心间。她不敢问,却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还有一句是她不敢问的。 是不是康易他们都是不会老,不会死的? 过了几十年,自己老了,死了,师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吧。要是再过一些年,师父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自己,只是在他漫长的岁月里,出现了几十年的光景。 “比起唯夜和苏洛,我活了更久。就算是唯夜现在在这里,恐怕也已经记不得到底活了多少年头。活得太久,自然就不会去计较时间。反正岁岁年年,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岁月变迁,山河易主,可是我却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就是要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遇见不同的人罢了。” 对于活着,康易也不会去多想,本来这就是不需要去顾及的事情。凡人艳羡这样的长生,殊不知他们却也羡慕凡人不过是几十年,便又是新的开始,前尘往事,都可以抛开。 曾经那么信誓旦旦的说着一些生生世世,永生难忘,其实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一旦死了,即便是你不想忘记,却也还是都要忘记。甚至,你都不会记得你忘记的过程。 若是有缘还能触及那些过往,不过也就是当作别人的故事来看罢了,与自己又有何关系?全都只是事不关己,嗔痴怨恨,喜怒哀乐,全都只是笑谈。 在这一切之中,最痛苦的反而是永远活着,保留着那些记忆的人。永生永世的,要受着记忆的牵绊,却早就找不到曾经与自己一起分享那些记忆的人了。 痴人,陌路?总之你的事情,再与那人无关。就算你知道,那个人就是当年的那人。却又清楚,他们早就不再是同一个人。 不同于唯夜那么执着的找寻着陌筱落,康易从未想过去找寻那人。 又或许只是因为陌筱落和唯夜是一样的,可以永远的活着,而那人只不过数十载的岁寿,所以自己才从一开始就是想明白要放弃的。不,或许用放弃来说并不对,自己根本就是从未敢拾起那份感情。 不是怕自己在她百年之后难过,对于生老病死,康易早就看开了,已经注定的事情,徒增伤感也是于事无补的。康易只是在看了太多之后,明白了自己若与那人在一起,只是会令她的一生都不安稳罢了。 自己永远是这副模样,可是她却老了,迟暮将死,难道面对这些她还会好过? 与其与自己在一起,还不如趁着从未拿起的时候,就果断的离开。让她能找到一个能与之相伴白首的人一起,安度流年。.info[] 所以,既然当年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结果,抽身而退。那后来,康易更不会去找寻什么了,不过那就是自己心底的一个回忆,尘封在自己那繁多的过往里。 “不过,活得久可不见得就记性不好了。就算是见过的事情再多,也总是会有与众不同的让我一直记着。而至关重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一旦遇到过了,无论是多久,也不会忘记。” 康言芷从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自己收养。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瞒不过康易的。看出了她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前又问了这样的话,康易自然就会明白康言芷顾忌的是什么。 对于那样的结局,自己不能干预什么,也不想去骗她什么。自己所能做到的,不过就是让她稍微的安心而已。 很多事情,康易是深感无能为力的。从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因为在自己真的想改变的事情面前,自己总是什么都做不了。心中所愿都做不到的话,即便是再能达成其他的事情,那又有什么用呢? “师父,等我死了的时候,那时候你还会在我身边么?”鼓足了勇气,康言芷看着康易的眼睛问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一直跟在师父的身边,不知道师父是不是以后就会找个借口把自己支开了。无论这一生可以活多久,康言芷只是想一直跟在康易身边而已。就算自己真的慢慢变老了,自己也想跟在他身边。 “你才多大的年纪,怎么现在就来想这些了?那么久以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到呢。又或者,在你之前,我就死了,这一切都是不一定的。” 这一次,康易没有那么坦然的看着康言芷回答。只是因为那样的事情他也是不敢去想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忍心看到那一天。 “师父,你只是说了唯夜杀的人是谁,还没说唯夜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杀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康言芷故作轻松的说着。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可是看出了刚才康易回答自己的闪烁,康言芷已经不敢继续问那个问题。很怕自己追问下去,得到的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倘若我真的能活的比你长久,如果你希望,在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陪着你。”就在康言芷已经不期待康易回答的时候,康易却真的回复了她。 康易刚才那样回答,并不是故意的要模糊其词,只不过是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罢了。 这样的答复康言芷,话说出了口,连康易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会如此应承康言芷,这样的话,当年那人也问过自己,但是自己并不敢答应,而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师父,你只要告诉我,唯夜杀了乔希,是不是只是因为乔希要娶了陌筱落,而唯夜只是因为不想陌筱落被抢走所以才杀了他?就像是陌辰如今对唯夜所做的一样?” 当康易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康易不再继续说下去,康言芷也没有言语。 安静了一会儿,康言芷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打定主意似的问道。 康易刚才没有接着她说的说下去,而康言芷现在也并没有回复康易所说的。两个人明明就是在对话,可是所说的一问一答却是完全都不搭边的。 “不是。”很惊诧康言芷竟然直接这样问这,而不是想听自己说着具体的原因。 “这就足够了。师父,那些事情本就是与现在毫无关系的。我心结没解开,不过就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们会是乱杀无辜的恶人。若只是因为得到苏洛,唯夜就可以去轻易杀人,那跟现在陌辰所做的又有什么区别?我只是不相信,我一直尊敬,依赖的师父,竟然会明知道唯夜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不去阻止,反而支持着他。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过去了那么多年,追究起那些还有什么意义?既然你已经说了,不是因为我想的那么简单,并且你觉得唯夜做的是对的。那我就相信你,你也不用再为那件事情解释什么。” 说着,康言芷站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现在的确已经不需要再听更多的解释了,既然师父已经要对自己说明一切了,那自己何必还疑神疑鬼的。等着真的说明了一切,自己和师父的距离其实会越来越远了吧。真的逼着师父道明了一切,那不就是表示自己真的不相信他么。 这件事情不如就此打住,自己就当作从未听见什么。 康言芷的这些举动,还真是让康易惊诧不小。那个一直都是很较真的言芷怎么了?居然会不想听自己的解释? “师父,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 康言芷笑的又是像从前那样的无拘无束,与康易之间毫无芥蒂。没等着康易回答自己,便一溜烟的炮灰了屋子里,只留下了一脸震惊的康易。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难道是刚才说的会在最后也一直陪着她? 自己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洒脱,自己也不是真的有别人看起来的那么坚强。其实康易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懦弱,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的选择了逃避。 即便是刚才答应了康言芷,但是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敢于一直陪着康言芷。而不是按照自己所认为的最好的,将她推给别人。 诚然,自己这样的做法是自私的,总是按照自己的所想去安排别人。但是自己却真的认为,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 看清 第二天到了晌午的时候,逸随和漓歌才回来。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漓歌看起来气色不佳,但是逸随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在逸随看来,自己肯救她一命已经仁至义尽。非要跟着自己回来,那时他自己的选择,与自己有何关系。 所以这一路上,二人就如同是陌路人一般,只不过是顺路的陌路人,所以才会一直前后隔着一段距离走着,走回到这里。 逸随本来大可以把漓歌安置在那里自行离开,但是却也想着应该在那里再等一等,或许逸灵和陌辰还会回去。 可惜,等到了第二天,却也还是没有人回去。 “逸随,去意屏镇找到什么没有?”看见逸随他们回来,康言芷迎上去问着。 心结放下了很多,昨天见到逸随的时候,是自己太冲动了。而且正在气头上,又怎么能听的进去别人的劝告。不过后来自己回了房间,苏洛又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事情。 想着白天的事情,可能自己的确是误会了。 而且连苏洛自己也那么相信逸随,应该就不会有错了。过去那个苏洛,很可能是被逸随蒙蔽了。不过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还是没有说什么,想必就真的是没有问题的。 即便对于漓歌的印象还是没有什么改善,对于逸随却多少放下了一些敌意。 逸随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是这一切也都被苏洛看在了眼里。 看着康言芷出门去迎着逸随,苏洛也就跟在后面出去了。不过她只是站在了门口的附近,并没有出去,所以其他人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 这样的结果,没有让苏洛很意外。本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苏洛一声不吭的回到了屋子里,关上了门。就如同她根本就没有出来过,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是没找到唯夜,还是到了那里连陌辰他们也不见了?”康言芷想要问明白具体的情况。 “到了那里,根本就没有人。我等了一夜,不见人回去。虽然那里看起来并没有搬走东西的痕迹,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回去了。” 想起这些,逸随还真是担心,一会儿应该怎么跟苏洛说起。这根本就是毫无进展,自己能告诉苏洛什么? “她怎么了?”瞟了瞟逸随身后不远处的漓歌,康言芷察觉出她脸色惨白的不正常,便悄声问道。 “不过就是自己不听劝,中了毒。不过已经不碍事了。不过这个人却是留不得的,留在苏洛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可惜无论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离开,看来还是要靠着你想个什么法子把她赶走了。” 说起漓歌,逸随很是无奈。这人果然就是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缠上自己了?不过看着平日里她和康言芷一向是看不惯的,也会吵吵嚷嚷。不知道康言芷是不是能把她赶走。 “赶走她还不容易,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凭什么她想留下来就能留下来。”对于这一点,康言芷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漓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缠着逸随。 在她看来,漓歌虽然为人新机叵测,却还是不会掩饰,平日里也受不得半点委屈。这样看来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儿“气节”的,不至于自己怎么冷嘲热讽她都非要赖下来。 “苏洛她怎么样了?”漓歌的去留到时其次,这么多人在,她现在就算是想害苏洛也是没有机会的。这件事情可以拖到以后再说,只是逸随很担心苏洛现在的情形如何。 “苏洛她……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就算是说话,看起来虽然是和颜悦色的,可是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info)我觉得她现在根本就不像是苏洛了,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对于唯夜的事情,是不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走了,我跟她说了至少再等等,等着你从意屏镇回来是有有唯夜的消息。可是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我去看看她。” “你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等过几天再告诉她也不迟。既然她现在没有问,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告诉她。其实……我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是现在我问一句,她才会答一句,而且也不像是很想说话的样子,所以我也就没去问她。她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很像是陌筱落。虽然我不认识陌筱落,可是也听师父说过她的一些事情,还有苏洛也会跟我说她梦里面的那些人。我觉得,她们现在根本就是一样的。” 拦住了逸随,康言芷觉得这件事情能往后拖一拖就往后拖着。多一些时间,自己也好想着怎么留住苏洛。 可能她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她自己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她刚才全都看见了,早就自己回房间去了。”正当逸随和康言芷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去告诉苏洛的时候。只听着站在一旁的漓歌,幸灾乐祸的说着。分明就是在等着看好戏了。 刚才一进门,康言芷就拦住了逸随问东问西,他们自然就都没工夫注意到其他的。可是漓歌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一个人走在后面,一进院子便冷眼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虽然她没怎么出去执行过任务,可是这样的警觉性却是早就已经练就了的。察言观色,注意周围的一切,这一点她早就学会了。 只是因为一直都是无依无靠的,即便自己有师姐,师父,师娘,可是也觉得他们三个才是更亲近一些。对自己再好也终究是个外人,所以,漓歌就算是武功平平,却很懂得自保。 要不是这样,紧靠着陆皖依护着自己,恐怕她也是活不到现在的。又怎么能在陆皖依出事之后,直接的逃出了镇张家。若不是心思缜密,又怎么能在逃出去之后继续徘徊在镇张家附近,一路跟着康言芷他们到了这里。 这次,虽然漓歌并不是安了好心,不过也的确多亏了她,否则逸随和苏洛还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没准在镇子里没有找到,就会离开巫宁镇到别的地方去了。 听着漓歌这么说,逸随便直接进去找苏洛了,也顾不得康言芷的阻拦。 知道了自己没有找到唯夜,怎么不来问问,反而是自己回了房间?怎么想,都会觉得苏洛一定会想不开了。 “苏洛!”本以为她会锁着门的,所以逸随打算直接的把门踹开,可是那一脚却像是踩空了一样,苏洛根本就只是把门关上了而已。 害的逸随差点栽倒进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到几个人一脸紧张的出现在门口,逸随就这样的方式开了门,苏洛很惊讶的站了起来,愣在那里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似的。 “你都知道了?”几乎是冲到了苏洛面前,逸随看着苏洛问道。 “与其说知道了,不如说是猜到了。已经离开了那里再折回去,谁还会留在那里等着你回去找?陌辰他总不至于笨到如此。” 说到陌辰,苏洛的嘴角稍稍上扬。却也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是开心,那只不过算是一种嘲讽罢了。陌辰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法去害别人。 本是不在乎自己的,现在又为什么要来缠着自己?难道非要自己过的不好受,他才会开心?明明是他先舍弃了一切,为什么又在自己终于放下的时候回来,扰了自己的清静。 不知是因为过于悲伤,还是因为逸随施下的澹痕慢慢的起了作用。一直一个人静静的呆着,想了以后的很多事情,当然也就想了以前的。她开始慢慢的想通了一些事情,想通了自己和陌筱落的关联。 其实在这之前的日子里,苏洛就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自己所做的,所想的,甚至是觉得熟悉的,都觉得那么接近于陌筱落的一切。 之前在意屏镇的时候,怎么就会觉得那人那么熟悉,又怎么会知道那人就像是陌辰? 唯夜一直在等陌筱落,又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放弃,选择跟自己在一起。陌筱落究竟去了哪里,他又为什么不肯跟自己提起关于陌筱落的一切。自己为什么总是觉得记忆出现了问题,自己的过去为什么总是模糊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找,陌筱落偏偏找上了自己,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离着唯夜近些?可是既然可以,难道陌筱落不应该去找陌辰么? 虽然想这些的时候头很疼,可是如果不去想这些,自己的心里就会一直想着唯夜的事情,那自己的心就更疼。 以前是没必要让自己这么难过,可是现在却已经是别无选择了。所以苏洛就只能逼着自己去想明白这些事情。 原来真的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自己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想明白一些。 如果自己是陌筱落,这一切大抵就都可以说的通了。但是关于陌辰的动机,自己却还是想不明白。 从之前开始,自己就是看不透陌辰的。 一直以为那么好的一个人,以为他会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终于有一天也会那么决绝。 之后的很多事情,苏洛还是想不起来的,即便是再强迫自己去想,也毫无进展。 不过好在自己想明白了最重要的,自己就是陌筱落。 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因果 想清楚了这些,苏洛在陌辰和唯夜之间却是并没有任何的迟疑的。【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即便自己过去就是陌筱落又能如何?现在自己看待陌辰,甚至是自己过去作为陌筱落的时候,就像是看待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他们都与自己无关了,即便是觉得熟悉,可是他们已经不是自己人生的全部了。 现在自己所在乎的,只是唯夜而已。 曾经的陌筱落和陌辰没有任何结果,自己和陌辰更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已经是消失了那么多年的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难道他不是只是凡人么,又怎么会记得以前的事情?如果他不记得,这一切只是凑巧,那他又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会找上自己,找上唯夜? 至于逸随所说的那个叫做逸灵的女人,自己倒是觉得,她的名字更应该叫做陌筱柒。至少,在她找到自己的时候,告诉自己她就是这个名字,还说是自己的妹妹。当初自己居然会对她所说的深信不疑,现在想想,自己何时认识她的都已经想不起来了,那时候又怎么会那么相信她。 自己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陌辰带回了陌府?如果她是自己的妹妹,为什么没跟着自己一起。反而是自己到了苍城很多年之后,在陌府长大之后,她才来找到了自己。还是背着其他人,好像是很害怕别人发现她似的,也不许自己跟其他人提起还有这样一个妹妹存在。 在那之前,她是谁?即便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可是至少也是在那之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骗自己? 对于陌筱落的记忆,苏洛只是能记得一切都是从苍城开始的,只是记得那时候很大的雪,很冷的天气,自己几乎就真的要冻死了,是陌辰救了自己。 但是对于在那之前的一切,自己是毫无印象的,甚至都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到的苍城。 陌筱落这个名字,是陌辰给自己起的,那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会叫陌筱柒,在自己遇见陌辰,在陌辰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之前就叫这个名字? 还有唯夜,那时候难道不是一个小孩子,又为何远道而来找自己? 即便是想起了这些,想起的却也大多数与陌辰有关的,关于其他人的,自己竟然都是记得那么模糊。 还有之前,自己和莫回被带走的时候,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但是也隐隐的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回想着自己所能记起的陌筱柒的一切,那女人竟然像极了陌筱柒。 莫回不是也说了和那个女人一起的,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想必也就是陌辰无疑了。 难道竟然是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那莫回呢,是不是也是他们带走了? 莫回,唯夜……他们带走了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全都带走了,下一个还会是谁?这样有有什么意义。 若是真的讨厌自己,憎恨自己,直接冲着自己来就是了。难道非要让自己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不见了,整日的活在痛苦里,他们才是满意的? 陌辰当初的离开,难道竟然不该是自己恨着他,却是他要来恨自己? 回想着曾经熟悉的陌辰,让人想起来真是觉得再亲近不过的了,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本以为出走时候的决绝,已经是他最残忍的一面,却不曾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如此恶毒的人。 “逸随,你之前说的那个叫做逸灵的人,你们认识?” 自己真是糊涂了,逸随看起来是知道很多事情的,至少是关于陌筱柒的。自己在那里苦思冥想的,又怎么能想出来结果?还不如就问问逸随,或许还知道的清楚一些。.info[] 逸随没有想到,苏洛好像是并不关心唯夜的事情似的,反而直接问起了自己关于逸灵的事情。 “她是我妹妹,不过从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有变故所以就走散了。我和她也是前几日在巫宁镇才重逢的。与其说是重逢,倒也不如说是她来找上了我。” 对于过去的那些事情,逸随只是说的轻描淡写。他还不确定苏洛是不是记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所以也不想多说些什么。 “你以前认得我?”打量着逸随,苏洛问道。可是却真的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认识的逸随。或许就是在自己认识陌筱柒的时候也不一定。 “你怎么这么问?咱们不是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了么,怎么说的倒像是你今天才认识我一样。”看着苏洛用那近乎是打量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逸随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安。 “我是说很久之前,陌筱柒还是逸灵的时候,或许是在我认识陌辰,成为陌筱落之前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认识?” 苏洛怕是他再误会自己所说的,于是就很仔细的解释着自己刚才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记得?”毫不掩饰的,苏洛说的这么明白,逸随又怎么还能误会她所说的? 其实,刚才苏洛那么说的时候,逸随就已经想到了她指的是那个时候,不过就是故意想着模糊过去罢了。他怕自己想得太多了,反而理解错了苏洛说的,所以才故意那么问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到齐了的,不止是逸随,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惊讶。 “虽然记起的还不是很多,不过我现在觉得我就是陌筱落,是么?”盯着逸随的眼睛,苏洛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毕竟,只是自己所想的话,还不是那么的确定。 自己已经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一直都是。自己所记得的,多少是错误的,又有多少是真的,自己根本不敢确定。总是要问问其他人,自己才能心安的。 “是,你是陌筱落。”既然她已经这样问出来,想必心中是有数的。 即便是自己已经不希望苏洛记起以前的事情,可是看看现在的苏洛,又和她之前是有什么分别的?无论她是不是陌筱落,现在她都不能像是之前的苏洛那样无忧无虑了,自己又何必还去欺瞒她?说白了这一切也好,全都说清楚了,日后也省得整日的要遮遮掩掩。 “苏洛,你是什么时候……”康言芷这个时候想上前问问苏洛究竟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些的,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自己。可是苏洛却没给她问完自己的机会,而是急于想知道自己之前问逸随的问题的答案。 “那你是不是认识之前的我?成为陌筱落之前的我?”苏洛继续追问着逸随。 “是,在你遇见陌辰之前,我就认得你。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名字也是陌筱落,你之前一直都是陌筱落,而不是在遇到了陌辰之后。至于逸灵,也就是陌筱柒,我想她是在跟我们分开了之后才遇见你的。在巫宁镇重逢之前,我并不知道她也认得你,还和你相处了那么多年。” 对于苏洛的疑问,逸随全都如实回答。 “相处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我记得我遇见陌辰的时候,还是很小的年纪,又怎么能跟她相处很多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是我记错了的?那我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遇见陌辰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都想不起来了。” “是你救了我,或者说,你当时只是救了一只受伤的狐狸,根本不知道那是我。等我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自己离开了。再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其实,逸随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告诉苏洛,不仅是她那时候已经不在那里了,甚至是他们整个墨隐村的人,全都死了。 可是苏洛现在明显的还不记得这些事情,或许自己应该日后慢慢告诉她,而不是一次的将所有都告知她。 现在的她,已经沉浸在了悲伤里,自己何必再将更多的惨事告知于她? “狐狸?”很是惊讶的,苏洛打量着逸随。怎么都无法联想到,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是一只狐狸。 确实也是听说过万物皆可以修炼成为人形的。就连那时候在意屏镇,陌辰不是也告诉自己那缨渱花也能修炼成人,来迷惑世人么。花草都可以,更何况是狐狸,本来就很有灵性的。 看着苏洛的惊诧,起初逸随也没反应过来。想着自己之前不是已经告诉她了么,怎么现在她又是一副第一次知道的表情。 但是很快的,他就想起来,那个时候,是自己抹掉了苏洛一部分的记忆,就包括自己告诉苏洛自己是狐狸这件事情。 “所以在鬼堂的时候,你才肯救我出去?” 想着一直以来逸随对自己的好,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明白逸随为什么偏偏要对自己好,对别人却是一副不太关心的样子。现在想来,只是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吧。 “其实在那之前,我找了你很久。不过,人海茫茫始终没有找到,我几乎就放弃了。却那么巧,在巫宁镇又遇见了你,我自然就不会让你那样离开的。” 说到这,逸随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这算是这些年自己难得遇见的值得开心的事情,而忽略了现在的处境。 一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真心 听到这,众人也算是明白了逸随为何要一直跟着苏洛。.info[]亲亲 尤其是康言芷,之前一直觉得逸随是居心叵测,缠着苏洛肯定是没安好心的,却不曾想是在那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相识了。 看来这一次,还真是自己看错了,一直误会了逸随来着。不过也怪他没有早点说明白,就算苏洛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应该告诉自己和师父他们,这样也就不会误会他了。彼此之间少了那么多误会,恐怕现在的处境也就不至于因为猜忌落得如此尴尬。 与康言芷等人的释然不同,漓歌却是越发的嫉妒。 怪不得逸随只肯对苏洛好,自己还以为不过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就把逸随迷得神魂颠倒,原来竟然是那所谓的救命之恩? 逸随还真是懂得要报恩啊,这么多年了,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找的是一个根本就不记得他的人罢了。 只不过是随手的救了他一条性命,至于感激到现在?至于从此除了苏洛,眼里再无其他人? “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你了,如果你是要报恩的话,也就足够了。以后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本以为苏洛至少会觉得逸随更加熟悉一些,却说出了这样绝情的话。 苏洛只是不想连累逸随罢了。 按照逸随刚才所说的,自己在认识了陌辰之前就叫做陌筱落了。那陌辰怎么就会那么巧的知道自己叫陌筱落。 同样姓陌,果然就那么巧?自己不信。 可能在那之前,自己根本就是已经在陌辰的算计之中了吧。陌辰可能根本不叫陌辰,那他究竟又是什么人? 恐怕这个答案没人能告诉自己,除非自己能找到陌辰,去问个清楚。 可笑,真是可笑。陌辰对于陌筱落的好,现在想来,恐怕都是假的吧。原来自己,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生活在陌辰的设计里?甚至是到了现在,自己还是没有拜托他。 如果他只是要自己身边的人都离开自己,那么自己便要离开现在这里所有的人,独自离开。等到自己真的孑然一身了,陌辰还能奈自己如何?不过就是自己的一条命罢了,已经这样了,自己还不至于那么胆小惜命。 不清楚自己到底活了多久,可是一直都把自己当作一介凡人。作为凡人,自己活得已经足够久了吧。 有着和唯夜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回忆,就已经足够了。曾经的事情,想不起来也罢。就当作是和唯夜相处的那一百年,便是自己的一生。 就当作是和唯夜在宁苍镇那里过完了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但是他们轻易是不会让自己离开吧,自己只能把话说的绝情一些,才能离开他们。就当作是自己真的那么决绝好了,只要自己以后可以一个人,不会再害了别人,那其他人如何看自己,如何想自己,甚至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也是无所谓了。 而自己,以后就算是真的找不到唯夜了,也要找到陌辰,把这一切问个明白。无论是为了什么,自己总是要知道原因的。否则不明不白的承担着这一切,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是不甘心。 想找到陌辰想必并不困难,没准他现在就让陌筱柒或者是其他人,甚至是他自己,在一旁看着自己呢。没多久,总是会出现的。 可能是任何人的面孔吧,自己还真是要留心了才行。 “苏洛,我不会要求你什么,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就让我一直陪着你,无论你想做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找唯夜,天涯海角,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摸不透苏洛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逸随还是不想放弃。希望自己说些什么,能让苏洛改变主意。 “逸随,你根本不欠我什么,又何必把时间一直耗费在我身上?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领情的。”苏洛说话的神情依旧平静,却难掩她言语之中的冰冷。似乎是已经完全抗拒了别人所说的,将所有人都隔绝在离着自己很远的地方。 “苏洛,你是不是怕和我们在一起,就会拖累了我们,就怕陌辰会找上我们?” 因为昨天苏洛醒来之后,跟自己说了不想拖累任何人,所以现在只有康言芷最先想到,苏洛只是不想害了其他人,所以才只能用这冰冷包裹自己。 “你们?除了唯夜,我谁都不在乎。你也不要把自己和我真的看成是一起的。能和你们一路走下来,不过就是因为唯夜和老康相熟而已。若不是看在唯夜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们几个一直相处下来。老康这个人,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是谁都不关心的,这副虚伪的样子我早就看腻了。而你,康言芷,你总是自以为是,只觉得自己想的才是对的,别人说的,你都是听不进去。所以,即便是有什么事情,我宁可自己憋在心里,也不想跟你说。还有逸随,一直以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就算是我当年救了你,也是无心的。路上其他的人受了伤我遇见了也会救他,你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区别。我不喜欢你们,不喜欢你们每一个人。现在唯夜不再了,所以我不想跟你们一起走下去了。” 说出这些话,苏洛心里难过的要命。这些分明都是违心话,可是也只有这样说了,伤及了每一个人的自尊心,他们才会真的放自己走吧。 就算是让他们讨厌自己也没关系,只要别再跟着自己,去过他们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苏洛,你说的根本不是真心话。你昨天还跟我说你是怕拖累了我们,你要真是这样绝情的人,唯夜又怎么会那么在意你。他那么精明,总不至于一直都是被你蒙在鼓里的。远的不说,就说我被鬼堂的人抓走那一次,你为了我所以才留在那里,让我走了。你敢说,你做这些都是假的?” 康言芷才不相信苏洛是那样想的,有些激动的对苏洛说着。 其实逸随本来也只是将信将疑,但是听着苏洛后面所说的,就彻底的不相信苏洛刚才的那一席话了。康易在一旁看着,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在仔细看着苏洛的神情。虽然她现在掩饰得很好,可是眼神终久是会有些不自然的。即便她现在比起之前的苏洛成熟沉稳的多,却还是苏洛,而不是别人。一时半刻的,还不至于真的到了说出假话让人完全看不出。 不过就是康言芷性子急些,有什么都直接说出来,而康易和逸随看在眼里不说出来罢了。 “我都说了,你总是自以为是。现在又按照你想的来曲解我的意思。之前救你,我也是知道在鬼堂不会有什么危险,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当一次好人。难道你以为真的有危险了,我还会为了你留下来?”虽然记不清康言芷说的自己在鬼堂之内将她换出来的事情,不过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自然是不能松口的。 “苏洛,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以跟我们直接说出来,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坏。”逸随拉住了苏洛的手,心疼的说着。 “别碰我。”苏洛果断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随即又给了逸随一记耳光。 那一巴掌,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逸随苍白的脸上,立刻就印出了鲜红的掌印,想必那一巴掌定然是打的很疼的。 做到这个样子,难道他们还不死心么,还以为自己说的是假话? “苏洛,你果然是不识抬举。”见苏洛打了逸随,其他人没说什么,漓歌却是老大的不愿意。本来是一直站在门口,尽量不让其他人注意到的,但是这个时候却走上前去,要跟苏洛理论。 难道逸随到了现在竟然还看不出来,苏洛根本就不在乎他,在这样的时候,也只有自己肯为他着想。 “我不是抬举?你才是自作多情吧。一直跟在逸随身边,可是他可曾正眼看过你?现在就算是他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又哪里轮得到你替他出头?逸随,难道你竟然这样窝囊,要女人替你出头?” 见漓歌怒气冲冲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苏洛抢先的讽刺起了她,继而又讽刺了逸随。 果然,是要把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伤到了才可以么? “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难道这样说会让你心里好受?如果你心里能好受一些,那你说什么都可以。可是你现在何必说这样的话伤了别人,更是伤了自己?难道唯夜死了,你竟然也就不想活了?你真的认为唯夜希望你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离开?” 完全不理会一旁的漓歌,逸随紧紧地抱住了苏洛。和以往那偶尔嬉笑着像是故意要占便宜似的抱着她不一样,这一次很认真的,下了很大勇气的,逸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改变她的心意。只想着通过这样,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心。 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行计划 这一次,苏洛没有像刚才一样的决绝,而是就站在那里,任凭着逸随抱着自己,一声不吭。免费小说门户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也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求你们,都走吧。别再管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 沉默了半晌,苏洛低声的说着。 随即,苏洛推开了逸随,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说的坚定。 “苏洛,我们真的不怕陌辰来找我们,我们可以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如果我们都离开了,让你自己走,那时候陌辰要是来找你的麻烦,你自己一个人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康言芷上前死死的拽住了苏洛的衣袖说着。 “言芷,我不是说过了,你们应该去按照你们自己所愿的走下去,而不是一直陪着我。我何德何能,让你们一直陪着?能和唯夜在一起那么久,我已经知足了。若是陌辰有一天真的来找我,又能怎样呢?最多不过是一死罢了。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死的那一天,只是因为一直都不会变老,每一天似乎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没遇到什么事情,所以没有必要去想。现在唯夜可能真的不在了吧,仔细想想,死也就没那么可怕了。陌辰就算是找到了我,即便是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又能把我怎样?顶多也就是一死罢了,我又何必去怕他。我倒是还真希望他能来找我,这样就算是死,我也能在那之前问个清楚,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唯夜又在哪里?” 没有甩开康言芷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苏洛没有了之前可以疏远众人之时的冰冷。她笑着看向康言芷,明明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可是在康言芷看来却心酸的不得了,苏洛才不该是这样子。她就该是以前那样,笑起来毫不顾忌,大大咧咧的。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现在这样,连笑起来都变得一点都不自然。 “苏洛,你说什么呢。既然你不会老,不会死,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你说什么死不死的。反正不管你怎么说,就算你是真的烦我,我也要跟定你了。你说得对,我就是自以为是了。而且你越是不让我做,我还真是要这样做。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你,你以后都甩不掉我。除非……除非我死了……反正我也不会活着很久,对你来说那几十年也不算是什么吧。你一定得答应我,至少在我死之前,你一定要让我跟着你。” 说到自己的岁寿,康言芷说的有些难过。 本来,人总有一死。百十年的岁寿,对于凡人来说也就足够了。康言芷从来也不是那贪生怕死的惜命之人。 可是,想到了苏洛他们终究是不会死的。想到这里,康言芷心里很难过。只是因为,自己终究和他们还是不同的,不能一直的跟着他们走下去。尤其是,不能一直跟在康易的身边了。 “跟在我身边?你可瞒不住我,其实你只要能跟在老康身边就足够了。”说道这里,苏洛好像也放开了些,笑的比刚才自然了些许。甚至有些从前的样子了,调侃着康言芷,笑的开心。 康言芷的心思,苏洛大概是能猜到一二的,所以才故意这样笑着她,让她也想开些。 唯夜的事情,这几天以来谁会好受?可是却还都是来照顾着自己的情绪,自己原来一直如此的自私,竟然真是只顾着自己,却不曾顾虑到其他人的感受。 “苏洛!” 被苏洛这样一说,康言芷登的一下,脸涨的通红。扯着苏洛的袖子,小声埋怨着。 “诶?你喊我做什么,难道我竟然是说错了什么?”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苏洛继续说着。 看着她们二人的情形,这个时候周康却是看着康易的。只见康易还是面不改色的,甚至一点表情的起伏也没有。 自己果然是猜的没错的,从最开始康言芷跟自己提起了康易开始,自己就隐约的猜到了对于康言芷来说,康易是最重要的。 可是自己却也不能明着问,现在看到苏洛这样打趣着康言芷,再看看康言芷的神情,自己也就算是肯定了。 不过,康言芷和康易,终究还是不合适吧。 虽然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去干预康言芷的事情,不过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还是要替她的未来去考虑。 姑且不去论他们的岁寿是否相称,自己的确看不出康易对于康言芷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或许,自己该找一个适当的时候,去跟着康易好好的谈一谈。当然不是现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大家都着急于唯夜的事情,说起这些还是多有不妥。 看着康言芷现在的样子,真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苏洛觉得也就说到这样就算是可以了。其实刚才那些话,主要不是说给康言芷听的,更多的是给康易说的。 一直以来,也都看不出康易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康言芷是不是真的就是只有师徒之情。康言芷自己在康易面前也从不说明些什么。都说当局者迷,不知道康易现在是不是也是毫不知情的。自己这可算是帮了康言芷一次,在康易面前这样说,康易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就会明白了吧。 可是苏洛这个时候偷偷地打量着康易,却还是看不出康易表情的变化。不禁埋怨着,康易难道竟然是自己看错了,其实根本就是愚钝至此? 不对,现在没有任何的反应,也看不出震惊,其实根本是他早就知道了。 康易这样把心思藏的那么深的人,还真是让人急死了。自己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可是就算去直接问,想必也不会说的。 想到这里,还真是替康言芷着急。 不过,自己偷偷瞟着康易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心虚所以看错了,怎么觉得康易看出了自己在看着他,眼神对上了呢? 吓得苏洛赶紧别过头去,不去看康易。 “我不管,反正你是甩不掉我了。”康言芷才不想让苏洛继续说下去,所以就坚定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让苏洛没有反驳的余地。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何必现在就放下了狠话,要是你跟着我走了,以后后悔了,找不到老康,你可别来埋怨我。” 虽然想着再说康言芷就要羞死了,可是看着康言芷现在的样子也的确是有趣,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怎么会找不到,我们自然都是跟着你一起走的,怎么能少了师父呢。师父,你说对不对?”说到这,康言芷习惯性的转过身去看着康易。不过就在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康言芷觉得自己真是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了,立马低下头去,躲避着康易的目光。 其实康易现在看着她,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康言芷想到了刚才苏洛打趣自己那些话,知道康易肯定听见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这些会怎么想,所以才会不敢看他。 “我怎么能放心的下让你们自己走,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奉陪的。”对于康言芷的反常,康易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康言芷,总有一些话,是不能说破的。 “那就是了,今后咱们三个就一直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不对,还有我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哥哥,肯定不能再离开他了。带上了我哥,咱们就肯定还要带上婆婆……” 还没有问过周康的意思,康言芷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出发时候一起走的人了。 “还没问过人家,你怎么就知道你哥愿意跟你一起走?”轻轻的敲了敲康言芷的脑袋,苏洛笑道。 “带上我出门确实是多有不便,不过我倒还只能是想出去走走。一直困在这里,也该离开了。既然言芷有这份心思,我自然就会跟着你们一起走。不过婆婆年纪大了,舟车劳顿的确实多有不便。依着我看,婆婆还是留在这里,真的到了要离开之前,我会都安顿好的。” 毕竟婆婆照顾了自己那么多年,周康自然是要为婆婆准备周全才能离开。 “这样一来,咱们可就说好了,四个人一起走。谁也不许再说着要自己离开,或者是怕拖累谁的话了。” 听见周康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康言芷很是高兴。似乎都把之前的烦恼忘掉了大半似的,根本就是在谋划着一次远行。 “诶诶诶,你怎么都没算上我。苏洛跟你们一起,我自然是要跟着苏洛的。”逸随见康言芷的计划里,根本就没算上自己,急着提醒道。 “你?你本来就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为什么要算上你?就算你现在说明白了,我也知道你不是为了害谁才跟着我们的。可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苏洛心里可没有你,只有唯夜而已。就算是你对她再好也是白费的,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 说道苏洛,总是能想到唯夜的。康言芷刚才一时嘴快,也没有顾虑那么多,便脱口而出。可是现在,唯夜可能真的已经死了吧,自己说那些到底是怎么了。 一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心直口快 “苏洛,我……我不是故意的……”康言芷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嘟囔着。【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没事,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心直口快的毛病。”自然知道康言芷是无心之言,苏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不过,康言芷要是能心直口快也是好的,至少说明不至于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去改变自己的性子,做什么都要好好的顾虑一番。 “心直口快?你还说我,你以前难道你不是?而且啊,你现在说话还越发的刻薄了。” 每次话一说出口,康言芷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总是说完了之后才后悔,自己怎么就总是说什么话都不走心呢。明明是想安慰着苏洛,说些话让她分分神,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是自己每一次说的好像又都戳到了苏洛的痛处了。 看着康言芷脸上写满了愧疚,苏洛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带上逸随也就算了,反正咱们几个人也就他还会一些功夫,带上他也算是安全些。那咱们可就是五个人一起走了。不过其他人可就没必要继续跟着咱们了吧,最好还是识趣一些自己离开。否则自讨没趣的非要跟着咱们,我可是要下逐客令了。” 说话间,康言芷一直盯着漓歌看。 “我愿意去哪里,可由不得你来管我。你们走哪条路,却也不是只有你们能走的。”对于康言芷所说的,漓歌不甘示弱。 看来漓歌还真是打定了主意,跟定了逸随。这一路上,如果她真的跟着,和康言芷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端。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对苏洛的恨意,再让她跟在苏洛的身边,当然是太危险了。自己怎么能让这样的危险,时刻跟着苏洛? 想到这,逸随还真是觉得头疼。 既然铁定了心,想甩掉她恐怕就很困难了。可是却一定得找个什么机会,甩掉她。 “我说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你非要我指名道姓的说,是不想你跟着我们?你跟我们什么关系,明知道我们这里没有人喜欢你还要跟着我们,你是不是疯了?” 心里一直都难受的很,火气无处发泄,恰好又遇见了漓歌这样。康言芷自然是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了。 “跟着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就那么喜欢看着你?我不过是想跟着逸随罢了,至于你们其他人,我根本没有兴趣。” 见康言芷发火了,漓歌反而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笑着回应康言芷。 “难道话说的还不够明白?逸随也跟我说过根本就不想你跟着,你看不出来他喜欢苏洛?就算是苏洛不接受他,那也轮不到你吧。我看你这个女人新机叵测,就算是随便找个人都比你好得多。” 到了气头上,康言芷哪里还想着要注意说话的分寸,干脆就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言芷,既然漓歌想跟着咱们,那就一起走吧。反正漓歌一个人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你之前不是说陆姐姐是你的姐姐么,漓歌是她的师妹,想必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陆姐姐也不会安心吧。”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苏洛还肯为漓歌说情。不过就是想让漓歌脸上别那么难看罢了。 “苏洛,这个女人根本就没盼过你的好,你还向着她说话?带着她,保不准她哪天就把你害了。要是还没被陌辰找到,反而栽在了这女人手里,我看那可是更冤了。” 康言芷不依不饶的说着。苏洛说别的事情还可以依着她,不过这一次,自己可是一定要把漓歌赶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起了陆姐姐,就更是生气。她对漓歌那么好,可是她死了之后,漓歌立马就跑开了,难道不是心中有鬼?至少,也不是对她真的好。否则至少也要去看看她,或者哭一哭,表现出难过吧。 可是若不是自己问起来,她跟本就没提过这件事情。而且从她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半点悲伤。合着她根本就是个白眼狼,可惜了陆姐姐还那么真心实意的把她带回去养大,一直以来都对她那么好。 对陆皖依都没有丝毫的感情,那她还能真的在乎什么?在乎逸随?自己看可不是那么回事,她不过就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她只是嫉妒苏洛。 要是真的喜欢逸随,难道不会盼着他好好的?死缠烂打的跟在他身边,难道就真的有意思? “我……”苏洛刚想着为漓歌辩解些什么,却见漓歌毫不领情的冷笑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算她还要些脸面,早就这样走了,还剩的我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看见她出去了,康言芷才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还真怕她就缠上了自己这一伙儿人,那以后还真是难办了。 看苏洛有些想要出去看看漓歌的意思,康言芷拦住了苏洛,不许她出去。 “嗯……苏洛,我以后是叫你苏洛还是陌筱落?”为了分散苏洛的注意力,康言芷这样问道。 “自然是苏洛,难道你喜欢叫我陌筱落?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么叫我也没关系。可是难道一直以来你认识的不都是苏洛么?即便是是想起来了,我也还觉得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似的。” 苏洛笑着,想着康言芷这脑袋里总是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要来纠结一下。 “我当然还是细化叫你苏洛,一直以来都习惯了。我不过就是怕你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所以要用回以前的名字罢了。毕竟那个名字你用了更长时间吧。” 听到苏洛这样说,康言芷自然是乐不得的以后还是叫她苏洛。要是她真是让自己叫她陌筱落,自己还觉得怪怪的呢。 “那咱们以后去哪里,是去找唯夜么?”这一次,虽然是小心翼翼的,可是康言芷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的问法。虽然犹豫着,可是也只能这样问出来了。 听着康言芷这样问自己,苏洛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洛……我……我……”看见苏洛这个样子,康言芷想着这下可完了,可能这次真是说错话了。苏洛都不回答自己,这该怎么办? “苏洛,我其实是想说,唯夜他还有可能活着不是么?而且,就算唯夜现在真的死了,我听说书先生说,人死了也总是会有轮回转世的。咱们没准还能遇见他,就算是转世了那也是唯夜啊。咱们可以重新去认识他,而且他没准还能记得你?” 康言芷这下可真是慌了,都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什么了。 “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一说,如果唯夜真的转世了,那我就一定不会去找他。”一直愣在那里看着康言芷慌忙的解释着不言语,过了一会儿,苏洛才淡淡地说着。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唯夜了?他以前不是也找了你好久,一次次的都没放弃。你不是说你都记起来了么,怎么现在又好象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苏洛难道不是很在乎唯夜么?怎么就这样就放弃了?康言芷不懂得苏洛的心思,她现在是怎么了? “如果他已经转世,开始了新的一生,我又何必去打扰他一世的安宁?况且,只有不去找他,陌辰才不会再去找他的麻烦吧。这些事情,我都不希望唯夜在卷入其中了。” 苏洛这样平静地说着,甚至是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没说的一句,都触及了康易心中的隐痛。苏洛所想的,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 看来,苏洛真是长大了很多。从前的苏洛,断然不会这样想吧。 可是这样就真的好?康易总是反复的问着自己,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答案。他不确定,苏洛做出了自己一样的选择是对是错。 “至于唯夜一直找着我,是因为我还活着,从来也没什么轮回转世之说。我就一直是我,之前的那些事情也一直是缠着我的,所以唯夜才一直在找我吧。现在想想,可能在宁苍镇那会儿,唯夜就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带着我一路远行到了室翼城。可是没想到,这一切还是逃不过的。” 一直以来,唯夜果然是一门心思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现在想来,自己当时是那么的可笑。对唯夜所做的毫不领情,还总是气他。 甚至是因为陌筱落的事情三番两次的离开,现在想来,自己吃陌筱落的醋,不就是在跟自己怄气么?唯夜为什么当初不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早知道这些,恐怕也就会少了一些祸端了。 “苏洛……” 康言芷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些,才引着苏洛难过的。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去安慰她,也不太敢说话,怕自己反而是说错了话,让苏洛更难过。 “言芷,你别放在心上,我没事的。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就至于你说了两句话,就真的伤到我了?何况我也知道,你跟本就是好心的想安慰我,分分我的心思。” 自己是明白康言芷的用意的,可是怕康言芷不明白自己懂得她所说的。苏洛就只能都说明白了,这样康言芷才能安心吧。 一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过往疑云 “言芷,我还有些话想跟逸随说。更新最快如果方便的话,能让我们单独说会儿么?” 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其实苏洛刚才就想问了,不过就是总是说着别的,所以也就岔开了。现在,很多事情也都说定了,苏洛才想起来要问。 “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怀疑的看着两个人,康言芷心里很是好奇,才不想就这么离开。 “好了,言芷咱们都出去吧。”康易看康言芷绝不是轻易就肯出去的,便上前把她拉了出去。周康也不是那样好打听的人,而且与苏洛也并不相熟,所以见苏洛这样说着,自己一个人就先出去了。 “苏洛,你有什么要问我的?这样神神秘秘的。” 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和苏洛,逸随这样问着。心里打着鼓,并不知道苏洛有什么要问自己的。不止是其他人糊涂,竟然连自己也是想不明白的。 “到苍城之前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现在能记起来的,关于陌筱落的事情,都是从苍城开始的。现在想起来的,陌筱落的一切,都是跟陌辰相关的。可是在那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得了。你之前说,我本就是叫陌筱落的。那我本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还有其他的什么亲人?” 对于过去的自己,苏洛还是有忌惮的。毕竟早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苏洛这个事实,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自己又怎么能那么快就去接受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自己已经算是熟悉,却一直不是很喜欢的人。 所以,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苏洛并不愿意当着很多人的面问起。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情?” 逸随本来还是想隐瞒一段时间的,而且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现在即便是想追究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墨隐一族的身上也是不可能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况且,自己真是毫不知情。 等自己重新回到墨隐族的村子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遍地的尸体,自己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个活人。 即便是自己真的想告诉苏洛,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于我的过去,你都知道些什么?”有些期待,有些害怕的,苏洛低声问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去问那些自己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 “关于你来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那个村子就叫墨隐村,以你们族命名。墨隐族很早就隐居在了那里,外人根本就不得而知。我也是因为被你救了回去才知道的。” “墨隐族?在什么地方?” 说到这,苏洛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或许,能回到那里去,自己就能找回一些记忆,也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忘记很多事情。 还有唯夜,也是墨隐族的人吧。自己记得他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自己来的地方。 “你说你是在苍城遇到的陌辰,可是墨隐村在离着苍城几千里远的极寒之地。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到了苍城的?” 即便是现在连苍城也不复存在,可是在很多年以前,逸随的确是知道那个地方的。自己的家没有了,去墨隐村发现那里也变成了废墟了。无家可归的逸随走了很多地方,只可惜却是时机不对,就算是自己真的到了苍城,却也不曾遇见苏洛。 “那你还能找到墨隐村么?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或许我回去之后就能想起更多的事情,也能知道很多事情的因果。” 如果说眼下真的应该去什么地方看看,苏洛觉得那一定就是墨隐村了。如果那是自己最开始所在的地方,那一切的疑团或许也就只能在那里解开。 陌辰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苍城,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陌筱落?一定是在那之前,很可能就是在墨隐村的时候就认识自己了吧。现在回去问问,或者还有人能认得他。 自己和唯夜都可以活着这么久不死,那么自己族人一定也是这样的。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人,一定会知道一些事情。 “现在我恐怕已经找不到那地方了。墨隐村本就是在被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周围方圆百里都是荒芜人烟的。更没有什么显著的标志可以标明那里。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我也只是能知道它大致的方位,想具体的找到那里,却是几乎不可能的。况且……我之后回去找你的时候,墨隐村已经全都变成废墟了。你们族中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当时我,我还以为你也……现在就算是墨隐村的废墟,可能也早就被冰雪掩埋了,又能去哪里找呢。” “全都死了?”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竟然还没能去见见自己的族人,就被告知,他们全都死了? 难道整个墨隐族中,就只剩下了自己和唯夜还活着?难怪唯夜当初跋山涉水的也要来找自己,还说着要带自己回家。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要把自己带回墨隐村吧。可是那个时候,墨隐村难道不是已经不复存在了?唯夜带着自己又能回到哪里去…… 不,现在可能墨隐族活着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究竟是为什么,一族人会全都死了?” 苏洛的神色有些茫然,无力的问着逸随。 “我也不知道。”逸随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却只能给苏洛这样一个答案。 自己并不是在之后都没有留意关于墨隐村的事情的。自己一路走着,打听着,调查着。可是因为墨隐村隐居避世太久了,外人根本就没听过墨隐村的存在。 墨隐村经历过那次劫难的人,恐怕也都死在了那次灾难中,又哪里有活口能来告诉自己这其中的原因呢? “会不会是陌辰?”苏洛突然有了这样的猜想。 除了自己和唯夜,逸随,如果在那之前认识自己,而且还一直活着的人,难道不就是陌辰最可疑了?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陌辰就已经开始加害自己身边的人了? “我看这倒未必。能让一族之人全都覆灭,可不是易事。凭着他一个人,就算是还有一两个帮手,如果说要去害几个人还行,做出这样的事,却是太难了。而且,在墨隐村出事之前,我也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从没有见过一个叫陌辰的人。当然,我现在也没见过陌辰的真实面目,或者他那个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也未尝可知。” 苏洛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其实逸随在心中也是盘算了一遍的。 如果说陌辰真的是现在一直缠着苏洛,若他真是在墨隐村的时候就认得苏洛,想必当时也会经常去找苏洛的。 可是当时总去找苏洛玩的,却是有个小男孩,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现在想来,那人大抵应该就是唯夜了。 可是,思来想去,也并没有一个人像是现在的陌辰。 “那陌筱柒呢,你们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她是你妹妹,可是现在又怎么会跟陌辰在一起?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她是否也在?我和她,是不是也是当时认识的?” 陌筱柒,在自己的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可是却有些模糊,似乎她不是常常出现在自己的过去似的。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根本就无从寻找。但是她又偏偏是无处不在的。在苍城,在昴参,她好像都是在自己身边的。最起码,自己的一举一动,她都是知道的。 乔希……她认识乔希吧。自己记得,在昴参城中,自己见过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是她去的方向,不是乔希的书房么?若不是与乔希相熟,又怎么能在王城之内来去自如。 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商量些什么。 她难道不应该是在底苍的?自己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是在底苍的。不过自己已经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了。 对于陌筱柒,总是觉得她跟自己是很亲近的。至少在苍城那会儿还是。不过后来好想就变了。陌辰变了,陌筱柒变了。 对于他们的变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之,就是在自己的不经意之间,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渐行渐远了。 “我的家人,和你的族人一样,都是无妄之灾。至今,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至于逸灵她,大概就是在那之后逃走了才遇见了你。不过在巫宁镇重逢之前,我也并不知道你们是相识的。认识你这件事情,还是她告诉我的。” 说着记不起苍城之前的事情,可是却记得逸灵。难道在那之后,逸灵也是见过苏洛的?看来她们之间的事情,肯定也没有逸灵说的那么简单。否则,逸灵又怎么会那么恨苏洛。单纯的嫉妒,却也不至于对于曾经亲近的人,如此的恨之入骨吧。 只可惜,现在自己也是无处找寻逸灵了。 “她恨我?” 想到了在意屏镇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看待自己的眼神,起初分明就是恨意。不过在察觉了自己对于她的恐惧之后,她似乎又是很得意的。 陌筱柒一定还是恨着自己的吧,就跟自己从前见到的陌筱柒一样。自己到底是做过什么,让她经过了这么久,对自己还怀着那么深的恨意,不能释怀? 一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取舍 对于苏洛所问的,逸随几乎都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亲亲 的确,逸灵跟自己毫不掩饰的表示,她恨苏洛,但是一直也没说明白是为了什么。自己如果应了苏洛所说的,那又该如何解释? 对于现在苏洛问的,自己大多是只知道结果的。至于原因,自己也很想知道。 “你怎么不说话?”看逸随在那里想着什么事情,而没有回复自己,苏洛不禁问道。 “苏洛,这其中很多事情,不止是你。恐怕除了陌辰和逸灵他们两个,别人都是不知道原因的。但是我答应你,无论要找多久,不管要用多久去找出答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着苏洛,逸随很认真的说着。 “嗯哼,我就知道,你还是没安好心。这不,没说了几句,你就要缠上苏洛了。还说什么要一直陪着苏洛,说的好听。” 逸随话音未落,就见康言芷猛地推开门闯了近来。挡在了苏洛和逸随之间,还是一副完全不信任的神情打量着逸随。现在的逸随可是跟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之前孑然一身的,也不用去理会别人怎么看。不过现在和这些人相处了一段日子,却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这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变化。 本来还很认真的看着苏洛的逸随,现在好不尴尬。 而苏洛却是放下了心来。本来看着逸随这样,苏洛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他,幸好康言芷这个时候进来了,也算是给自己解围了。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的,但是苏洛心里却是感激极了。 “我哪有没安好心。怎么,只许你一直跟着苏洛,我就不行?”强忍着尴尬,逸随继续说着。 “我和你怎么一样。我可是要帮着苏洛找人的,谁知道我们到时候要是真的找唯夜,你会不会从中作梗。(..info无弹窗广告)”康言芷故意气他似的,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就扭过头去,不看逸随了。 “好了言芷,难道你竟是现在都不相信逸随的?你这张嘴啊,也只有老康才管得住。除了老康的话,你谁的也不听。” 看出了逸随的难堪,虽然刚才康言芷算是无心之间替自己解了围,可是这时候自己也总是要替逸随说几句话的。毕竟,自己知道逸随也是一番好心。 “行行行,现在连你都帮着他说话了,帮着他来刻薄我。那以后你的事情我都不管了好不好?如果你愿意,就跟着他两个人走算了。省的我和师父跟你们一起,你还嫌我多管闲事了。我这才真真的叫做费力不讨好。” 一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康言芷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言芷,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还说我刻薄,我看你才是得理不饶人。而且啊,你也没得着什么理,就刁钻刻薄得很,要是真是让你占着了理,你还不把人活活的说死?” 苏洛当然是要拦着康言芷的。虽然她有时候想事情想的也很多,可是毕竟是一直在老康的保护下长大,骨子里还是小孩子的心性。 “谁说我不在理?我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来着。”对于苏洛所说的,康言芷并不服气。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进来了?刚才我不是说了要有话跟逸随说,你们都出去了?无论什么时候,偷听可是都不在理的。” 见康言芷有些犹豫,终于抓住了她要害似的,苏洛得意的笑了。 “哦!我这还不是不放心你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在门外听着么。而且,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啊,不过就是一些以前的事情。而且,你看他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这有什么怕人偷听的。” 说着说着,康言芷又变得理直气壮。反正在她所想的,她就是为了苏洛好,才在门外守着的。这就是自己的道理,别人怎么说自己也不在乎。 刚才出去之后,康易自然是不许自己偷听的,拉着自己离开了。不过趁着康易回了自己的房间,康言芷就绕开了众人,溜回到了房间外偷听。 “罢了,还是你们说吧,我出去透透气。”看着康言芷这得理不饶人,还咄咄逼人的样子,逸随还真是看着就觉得头疼。 反正现在在这屋子里,三个人之中也就自己是多余的吧。还不如自己早点抽身,到时候三个人都清静了。 “诶……”苏洛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逸随也没等她说完就出去了。 “苏洛,我是说如果……”等着逸随出门有了一会儿,估摸着是走远了,康言芷吞吞吐吐的说着。 “怎么了?”刚才还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康言芷,现在怎么说话又这么犹豫了?苏洛倒是想听听她到底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真的是说如果……如果咱们真的找不到唯夜了。或者就算是找到了唯夜,也像你说的似的,他转世了不记得你了,那你会不会就跟逸随在一起了?虽然我还是不很喜欢他,或者说是很不喜欢他,反正在我看来,在这些人里,他也就比那个漓歌要强一点儿。不过,万一唯夜真的不在了,你难道要一直一个人?逸随虽然讨厌了些,可是看他现在对你也确实不错。平心而论,或者也不比唯夜差。而且,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他也算是找了你那么多年。这样想一想,他也蛮不容易的。” 鼓足了勇气,康言芷把这些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这些话也不是自己现在一时兴起才说的。自从知道唯夜可能死了,又看到苏洛是那副样子,康言芷心里就开始这样想了。 可是又觉得这样说出来似乎也不好,毕竟一切都还没有个定数呢。 可是现在,已经确定了逸随会跟着大家一起走下去了吧。既然陌辰,唯夜,还有苏洛纠缠了那么久的时间,似乎那些回忆都死痛苦的,那苏洛为什么不从这个圈子里走出来呢? 一辈子纠结于陌辰还有唯夜的事情,沉浸在失去唯夜的痛苦里,那苏洛今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但是反过来想,如果苏洛真的欣然接受了逸随对自己的好,自己似乎也接受不了。毕竟唯夜才不见了没几天。 想到这,康言芷就又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这些话根本就是该烂在肚子里的,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又给苏洛徒增烦恼了? 唉,自己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本来苏洛和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性子吧,可是现在苏洛明显的已经不一样了,说话也很注意分寸了,但是自己还总是这样笨笨的。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总是把握不好。看来,自己难道真是那么笨? “言芷,那如果现在是老康不在了,而不是秦鹤不在了。秦鹤对你那样好,事事都顺着你,你会就这样忘了老康,和秦鹤在一起?就当作自己已经不喜欢老康,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如果把现在康言芷所面对的事情你转过来看,是不是她的状况和自己是差不多的呢。无论自己跟她说什么道理,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假设之下,康言芷能想的清楚。 “秦鹤……秦鹤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虽然他死了我也觉的很难过,可是师父在我心里是没人能够取代的。” 苏洛突然提起秦鹤,康言芷有些不明所以。在康言芷看来,她又不是傻子,固然是知道秦鹤是对自己好的。不过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好吧。看平日里秦鹤那副对着手下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谁敢跟他称兄道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不怕他,所以他才肯和自己亲近些罢了。 这些日子总是忙着别的事情,杂七杂八得事情很多,就算是偶尔的闲下来,自己也是在那里胡思乱想,几乎忘了秦鹤,几乎忘了那个自己一直觉得傻傻的,总是任着自己欺负的秦鹤已经死了。 他怎么能就那样死了?那天早一些的时候,不是还怒气冲冲的用刀架在苏洛的脖子上。凶极了,那样一个有精神的人,怎么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现在想想,自己还是不相信的。总是觉得秦鹤一定是跟自己生气了吧,才故意装成那样的,故意来吓自己。等着这一段风声过了,要不然就等着过了几年,秦鹤就该气消了吧。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去看看他,指责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事情来吓自己。真是要把自己吓死了,不过自己到时候才不会承认。反正只要自己不承认的,秦鹤也拿自己没办法。 “言芷,你在想什么?”看着康言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自己所说的,但是随即神色就黯淡了下去,一个人不言语的在那里想着事情。看的苏洛有些担心,总是说着康言芷说话每个分寸,这一次恐怕还真是自己说错了。 自己或许不该提起秦鹤,人已经死了,自己又何必提起这样的假设。和秦鹤那样的要好,这样的提起他,总会让康言芷难过吧。 “嗯?我没事。”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康言芷刻意的笑着,一点都不自然。明显只是故意做出来样子罢了。 一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知好坏 “苏洛,我看婆婆刚才好像是去准备午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亲亲这么多人,做起饭来也怪累的,我去帮忙。你们聊吧,这次我可不偷听了。” 康言芷没等苏洛继续说些什么,便随便找了一个这样没说服力的理由跑了出去。 即便是知道,康言芷心里面最重要的人肯定是康易。可是这也不代表康言芷不在乎其他的人。对于秦鹤,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秦鹤对于康言芷的好,每个人都看在了眼里。苏洛相信康言芷绝对不会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只是对于这些,康言芷不愿意去多想罢了。 果然是被康易一手带大的,康言芷这一点的性子和老康还真是像。都是心中有数,却又不肯承认的。 “先生,你这就真的要走了,不管我们了?” 本来,刚才在屋子里商量着可能要一起出远门了。虽然没说是这几日就走,可是周康总觉得还是先做打算为好。所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带走的,提前就准备出来总是好的。省得到了临走的时候才来收拾,弄得手忙脚乱不说,真要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折回来倒也是麻烦。 可是不曾想,斯辕和斯曜两个早就在自己的屋子门口坐着了,就等着自己回来。见到了周康,他们两个赶紧的迎了上来,满脸不高兴的问着。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难道你们还真就打算在我这里住上一辈子了?其实能教给你们的,我也教的差不多了。我现在离开,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还要麻烦你们去告诉其他的孩子,我以后可能都不怎么回来了。” 看着平时都神气活现的两个人,现在垂头丧气的。明知道他们是舍不得自己,周康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找到了妹妹,这里的一大堆人,你就全都不管了。”已经是个从小四处流浪,见惯了很多事情的人了,相比于同龄人来说,斯曜看起来总是显得沉稳的多,可是现在却像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似的,撅着嘴,小声的抱怨着。 “平时我管着你们,你们总嫌我絮叨。斯曜,尤其是你,可没少直接说我唠叨。怎么,现在却又舍不得我走了?我走了没人管着你们,难道不该更逍遥自在不是?” 为了调解现在这有些悲伤的气氛,周康调侃道。 “谁说我们舍不得你了,不过就是因为你不在了,我们就没人照料了。我可不想继续过着那样无家可归的日子。就算是你平时唠叨的很,不过也算是好人吧。” 明明就很舍不得周康离开,可是斯曜就是这样别扭的脾气。绝不肯说着自己舍不得他。 “我走了之后,这里就留给你们和婆婆了。反正婆婆年纪大了,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也可以照顾婆婆。” 知道斯曜是口是心非,周康只是笑了笑没有挑明。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他们的性格自己还能不清楚? “别交代的跟你要死了一样,难道你真就不回来了?” 对于周康的好心交代,斯曜可是一点都不领情的。 “我以后总是会回来的,可是谁知道能走到哪里?如果走的很远,即便是我想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不是?” 周康心下无奈,这孩子说话总是这样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生死这样事情,就算是自己不那么在乎,可是也总是有人在乎的。他要是真的说习惯了,日后跟别人说话也这样,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可是看看斯辕,处处都听着斯曜的,却也不像是个能劝着他的样子。也只能盼着以后他长大了,果然能慢慢懂事吧。 “不愿意回来就算了。反正也是你说的想让我们留下来,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好了。你放心,婆婆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也会好好照顾婆婆的。斯辕,咱们去玩吧,不然他又要唠叨了。” 没等着斯辕应答自己,斯曜就拉扯着斯辕跑出院子玩去了。 看着他们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周康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出了院子,没过多远,斯曜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树后面的漓歌。不过因为是背对着的,所以她并没有看见自己和斯辕。 这个人,看刚才的情形,那屋子里的人每一个喜欢她的,想必真的不是好人吧。斯曜打算趁着她不注意吓吓她。 便朝着斯辕做出了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漓歌。 “诶,你这人,刚才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这里?”等到了漓歌身边,斯曜突然这样大声吼道。 “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偷偷摸摸的吓人了?不过也难怪,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小孩子的心思才能想得出来。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想必你以后也就这点出息了。净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震惊,漓歌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的说着。言语之间,满含着恶毒的讽刺意味。 其实从他们靠近的时候,漓歌就已经发觉了。 在鬼堂那么多年,又怎么会连两个人不会武功的人靠近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听着那声音,大概只是两个孩子,这屋子里的孩子也只有斯辕,斯曜两个吧。他们这样故意轻声的靠近,自己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你说谁做见不得人的事了?”虽然都是急性子,可是相比起斯曜的鬼主意多,斯辕可就是个暴脾气。听不出漓歌这样是故意的挑衅,所以一听她说这样的话便急了。 “哎,斯辕你生什么气。你没看出来这女人是故意的惹你生气?她想你生气,你就生气了,岂不是顺遂了她的意愿?” 拦住了斯辕,斯曜蔑视了扫了一眼漓歌,冲着斯辕说道。 “哟,没想到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心思还挺重的。看来我竟是小瞧你了?” 在漓歌看来,斯辕那样才是正常的反应吧。看着斯曜这样,还真是对这个孩子产生了点儿兴趣。看来这些人,果然是谁都不能小瞧的,连一个半大的孩子也是够机灵的了。 “我也不怕你小瞧,反正我也瞧不上你,不需要你来瞧我。不过我还没看过你这样不是好坏的人。刚才在屋子里,连我和斯辕都听出来了,你那么不招他们待见。看你走了,想你还是有点骨气的。可是你现在又坐在这里干什么?赖在这里不走,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小小年纪,可是斯曜却长了一张伶牙俐齿,对于讨厌的人说话,是绝不饶人的。 相比来说,斯辕说话可就直白厚道多了。没有斯曜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有时候也会懊恼自己怎么那么笨。不过现在听着斯曜这样说着漓歌,只是觉得心中暗爽。 也就是因为斯曜说话总是显得很聪明似的,所以斯辕也就愿意相信他。自己一个孤儿,从小就四处游荡的,也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见斯曜这么个不离不弃的好兄弟,斯辕自然是觉得处处听着斯曜的准是没错的。 “企图?你这么聪明,难道我刚才在里面说的你还没听懂?我的企图不过就是逸随罢了,不过也难怪。你这个年纪的毛孩子,又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觉得这些跟他们讲,他们也是不懂的,所以漓歌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些什么。况且,他们明显就是站在康言芷那一边的吧,对自己满怀着敌意。那自己跟他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懂了?我不光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我还知道那个叫做逸随的人,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是没见过几次我也知道,他喜欢的是苏洛。你看他看苏洛和看别人的眼神就不一样。我还是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还不如早点离开这里。否则你留在这里,岂不是越发的不招人待见了?” 装作很老成似的,斯曜已经准备要在漓歌面前高谈阔论一番,给她讲讲这其中的道理。 “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还不行?你一个小孩子竟然来跟我讲这些,简直是笑话。” 漓歌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哪有耐性来听着斯曜跟自己在这里胡扯。 “不想听就算了,我还没工夫跟你说呢。不过我可警告你,我要是回来了还看见你在这,可跟你没玩。斯辕咱们走吧。” 说着,便和斯辕走开了。走着走着,还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看漓歌。不过漓歌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等着自己和斯辕走开了些,她又坐回了树下。 看来周先生还真是招惹来一群难缠的人。一群人在院子里住着,非要让他跟着一起离开。这院子外面还有一个死缠烂打不肯走的。 要是自己说,才不要跟他们走。跟着这一群人在一起,以后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呢。倒不如就留在这里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难道不好? 这一群人来路不明的,还真是让人搞不清楚。算了,反正自己现在想什么也是没用的,该走的还是会走。自己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何必现在就来想这些来苦恼自己? 一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翼而飞 离开了苏洛和逸随之后,康言芷并没有去找婆婆,也没去找康易说话。更新最快而是径直往城西去了,想去看看陆皖依。 这几日,她刚刚下葬,可是自己却总是忙着别的事情,一直没来看她,她一定觉得很孤单吧。 这一次虽然没着急说着要走,可是看起来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的样子。毕竟留在这里并不安全,温府的人一定还在找苏洛吧。而且,这里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虽然主要被怀疑的人是苏洛,可是自己也听着从外面回来的斯辕说起,自己和师父的画像也被张贴在城里。所以康言芷一路上都低着头快步的走着,丝毫没有停留。 过了也有几日了,想必是搜捕也没那么严了,肯定以为自己一行人早就离开了巫宁镇,否则谁还会这么笨留下来等着人抓?所以康言芷在这一路上,也没见到温府或者是镇张家的人,平安的到了城西,陆皖依的墓前。 说是陆皖依的墓,可是着实是太简陋了。连个墓碑都没有,为了不被别人发现那里是坟墓,所以土坑都是填平了的。即便是靠近了,恐怕也只以为那是一块平地,没有丝毫的特别。自己要不是当初细心的搬了几块石头,放了一些花草在上面做个记号,恐怕还真是找不到了。 不过,康言芷明明记得那附近有一棵很粗的树,自己觉得那样一来,一是容易找到,二来无论风雨,酷暑寒冬,也都有一棵树在一旁为陆皖依遮风避雨。现在找到树边,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怎么会,这棵树那样的醒目,从远处就一眼能看出了。 绕着树走了两圈,康言芷觉得有一块土地是不对劲的。 那里明显的比旁边更为松软,明显是被翻开过的,可是如果不是仔细查看,一定发现不了,因为似乎是经过了故意的处理,土地只是微微的松动,不经意是绝对看不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是别人把自己放在上面的记号拿走了?还是…… 越看越不对,那天埋了陆皖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压实了土,只是铺平也就罢了。康言芷的脑海中闪过了不好的预感。 这也不能怪她,的确,这段时间发生的似乎根本就没什么好事。所以遇到事情,难免就往坏处想了。 虽然是对死者不敬,可是康言芷更怕事情是自己想到的那样,所以一定要翻开来看看。陆姐姐一定能体谅自己吧。 可是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工具,康言芷只好拿了一块稍微尖锐一点的石头,开始挖开这片土壤。 挖了不知道多久,反正康言芷真是觉得自己累坏了,而且手上也隐隐的磨出了鲜血。这个时候,康言芷才觉得石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就是那副棺材。 想到棺材里的陆皖依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样子,康言芷还是有些害怕的。可是从周康家到这么那么远,自己也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就任凭着陆皖依的棺材暴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康言芷只好壮着胆子,慢慢的掀开了棺材。可是里面的景象却更让她惊讶。虽说是惊讶,可是也是刚才多少猜到一些的。 陆皖依的尸体不见了,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棺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也顾不上别的,康言芷慌忙的往家里跑去。 “哥,陆姐姐的尸体不见了。”一进门,康言芷直接去找周康,神色慌张的说着。 “什么?” 本来还在专心收拾着东西的周康,突然见康言芷匆匆忙忙闯了近来,本就是惊讶的,却不想她说出了让人更惊讶的事情。 “我刚才想着咱们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就自己去了城西,想去看看陆姐姐。但是我到了那里,发现我原来做的记号不见了。然后我就挖开了去看,发现那棺材里是空的。” 一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着。 “你确定没记错?城西那么大一片地方,你会不会找错了?” 谁会去偷一具尸体?陆皖依活着的时候好像也不能用来威胁谁,现在死了,谁又至于这样偷偷的运走尸体?这样对那人有什么益处? “肯定没记错。你还记得陆姐姐就是埋在一棵大树旁边呢,那棵树那么明显,离着很远也能看见,而且我还特意做了记号。挖开之后,棺材也还是在里面的,如果我记错了,那里面又怎么会有棺材?谁会没事把一个空棺材放在那里。” 见周康的言下之意,似乎是有些不信的,康言芷着急的说着,想让他快点相信自己。 “不然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康言芷推着周康就要出门。 “不必了,既然尸体已经被人带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算是你现在回去也是于事无补的。” 用手撑住了门框,周康阻止了康言芷把自己推出门去。 “那难道就这样算了?陆姐姐她难道不是你姐姐?难道你竟然还是对她过去对你做的耿耿于怀?所以觉得就算是尸体不见了也无所谓?还是这件事情,你根本就是知道什么的?” 本以为周康会跟自己一样的着急,可是见周康只是一瞬间的惊诧之后就恢复了平静,现在还不肯跟着自己去看,康言芷就气不打一处来,也就不去细细考量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难道你觉得现在咱们两个去看就有用了?你可有一点线索?就算是那人带走尸体的时候留下了什么,可是你这样翻开,也是毁坏了一切的罪证吧。根本就已经是无处可寻的事情,你现在在这里乱发脾气有用?” 原来康言芷还是如此不信任自己么?自己还以为她已经真的把自己当作亲人了,原来遇到事情就还是不问清楚的乱怀疑自己。 不过也难怪,知道了长辈之间那样的事情,毕竟还是对自己有隔阂吧。对于自己这样身世的,她又怎么能真的释怀呢?何况认识不过就是几天而已,也没有什么深交,果然还是只有自己太看重这一切吧。 “虽然这样说,可是难道你都不想去看看?或许我是忽略了什么,你总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让这件事情过去了吧。” 周康一直都是心平气和的,虽然已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人讨厌得很,可是知道了身世之后,还是很珍惜这失散已久的哥哥的。 看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好像还真有点生气了。虽然说话还是态度平和,可是言语之间还是很不满的。 刚才自己不过就是气他没有那么着急罢了,其实也是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的。现在想来,自己之前说的话的确是有些重了,但是错也不全都在自己啊。 “其实这件事,想来应该也不难。” 康言芷说完话之后,周康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说道。经过了这一会儿的调整,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距离感。依旧是平时那般兄长对于弟妹般亲切温和的声音。 “你知道是谁?” 刚才还口口声声那么严厉的跟自己说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这么一会儿又知道是谁了? 周康怎么跟师父他们有时候似的,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很多事情明明知道了还不肯说明,分要把人急死,一段话分了几次才肯说完。 “你觉得偷走她尸体的人,可能很多?不过也就是温遥岑和鬼钧罢了。可是现在温遥岑已经死了,而且按照你说的,跟在温遥岑身边的,知道他们两个一切事情的秦鹤也死了。所以肯定不是温家那边的人来偷走尸体,要她去跟温遥岑合葬。而且,温家那边一定是恨死她了,巴不得她离着温遥岑越远越好,又怎么会煞费苦心的偷走尸体?当初不让你带走不就好了?所以现在也就只剩下鬼钧还可能偷走尸体了。” 之前康言芷跟自己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一时间周康真是觉得无迹可寻的。不过稍微沉稳了片刻,也就想出了不过就是这两个人罢了。 “鬼钧?鬼堂的堂主?他要尸体做什么?” 想起之前在鬼堂见到的鬼钧,虽然看不清样貌,可是只听着声音就觉得是疯子一般,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毛骨悚然的。那个人,要陆姐姐的尸体有什么用?难道是一进了鬼堂,连死了都要被带回去?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他偷走那尸体,大概只是因为在乎。” 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见到鬼钧,就是他来到这里,告诉自己陆皖依的死讯。就算是鬼钧掩饰得很好,可是也还是掩藏不住眼神里的伤悲。 他没必要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那副神色,而且在秦姨的描述里,鬼钧是绝对不可能那样的。那样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人,又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何况,只是死了一个人,堂堂鬼堂的堂主何必亲自来跑一趟? 凭着这些,周康可以断定,鬼钧一定是很关心陆皖依的。不过现在却也没机会去问,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一 第二百二十章 不言则明 “鬼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可能是他,那咱们就去鬼堂找他问个清楚。【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陆姐姐生前也是很厌恶那个人的,又怎么能让她死后落入那人手里?” 听着周康说的合情合理,康言芷想着反正现在这么多人在一起,也不用怕鬼钧什么,一定得去鬼堂问问。怎么能让陆皖依的尸体这么不明不白的就不见了? “你觉得鬼堂,是凭着咱们几个人就能去闯的?” 康言芷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周康却是懂得的。秦姨这么多年一直照顾自己,虽然透露的不多,但是自己也是知道鬼堂是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 现在这里的几个人,也就只有逸随大概可以去一闯。可是按照康言芷所想的,她是要当着鬼钧的面去质问吧,那无论是谁,恐怕都是不能活着出来的。 “我又不是没去过鬼堂,上次出来不是也只凭着逸随一个人就把我带出来了?鬼堂也就不过如此,我觉得鬼钧也就是长得吓人些罢了。” 反正现在有师父在,一定会有办法的,康言芷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看的有多困难。只是因为活着的人都不知道,即便是出来了,顺利的离开了鬼堂,也还是有鬼堂的眼线跟在你身后的。 大概现在也只有陆皖依知道,可惜她死了,不能告诉他们这些。 “那时候?那时候逸随跟鬼堂可是彻底决裂了?那时候鬼钧会预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那时候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所以鬼钧才没有那么高的戒备罢了。” 对于康言芷所说的,周康厉声制止。如果不是这样强硬的说着,打消她的这些单纯的念头,没准她还是要偷偷跑去吧。 这对兄妹,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所以看待事情的角度也是千差万别的。 康言芷自小便没遇到什么残忍的事情,周围的一切,即便是暗潮涌动,也都被康易尽量的掩盖过去。.info[]看不到那些,无忧无虑的成长,使康言芷喜欢把一切的事情都想到最好。总是觉得自己做每一件事,只要考虑到了最好的结果,认真的去做,就能达成自己所想的。 而周康自小便见到了那些,带着腿上的残疾长到现在,早就习惯了把事情想到最坏,只有这样才周全些。到了最后,既然已经想到了最坏,自己心中也不会有太大的落差。如果比自己预期的好,即便在其他人看来那并不能算是好的结局,可是自己也还是会很欣喜。也就是这样,日子才能一直有指望吧。否则短暂的一生里,都是坏事带来的落差,那自己这样的人,又该如何活下去? “既然你胆子这样小,我也就不跟你商量了。反正这里也不是只有你,我去找别人说。” 这样说下来,本来陆皖依在鬼堂的事情只是猜测,可是越发的讨论中竟然就这样坐实了。已经知道在那里,康言芷又怎么还会这样愿意息事宁人。就算是明知道有危险,她也要闯一闯才甘心,否则她自己心里一定会怄死的。 而周康,也并不是胆小,不过就是更在意活人罢了。只是他这样的心思,康言芷是不会明白的。 康言芷不听劝,也不再管周康,径直出了门,去找康易。可是到了门口,康言芷却犹豫了。其实周康的个性和师父还是有些相似的。就是在看待人情冷暖的方面,似乎总是淡淡的。而且也总会考虑的更多,等到所有的东西都顾虑了一遍之后,才会有所行动。 现在如果真的去找师父说明这件事情,恐怕师父给自己的答复是一样的,而且会拦着自己去。 想到了这些,康言芷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打算直接去找逸随。(..info无弹窗广告) 他应该是不怕潜入鬼堂的吧,而且每次说道鬼钧看他那不屑的表情,现在可能会愿意跟着自己去鬼堂见见鬼钧? 康言芷到了逸随的门口,犹豫着没有直接进去。自己平时说话总是很过分的,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有事相求?要是他故意刁难自己,拒绝跟自己一起去,那自己还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不然自己还是先去找苏洛吧,让苏洛跟逸随说。苏洛说的他一定不会拒绝,又不用显得像自己要求他一样。 这样思考着,康言芷便准备转身离开,先回房间找苏洛。 “你来找我?”而这时候逸随恰好就在屋子里,看到了康言芷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就是不进来。想着她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难道还是苏洛的事情?可是这也不至于特意来找自己说明。见她转身要走了,逸随就喊住了她。 “我……没事没事,我就是路过而已。这块地方又不是只有你自己能走,我就是路过又怎么了?”打定了主意要先去找苏洛,康言芷对于逸随问的,自然是矢口否认。 “路过?那你至于在这门口反反复复的走了好几个来回?难道你是有事情求我?” 逸随很聪明,康言芷的小心思又怎么能骗得了他。 虽然对于康言芷的认识不深,可是每次关于苏洛的事情,或者是自己所做的其他的她看不惯的事情,她一定就会直接走过来,对自己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吧。能让她这么犹犹豫豫的,一定是因为有事相求,才会羞于启齿。 “你乱讲,我有什么事情,肯定是直接找我师父商量了。我师父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我又何必来求你。” 见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逸随看透了,康言芷涨红了脸,快步的跑开。 康言芷说的自然是在理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她肯定是会先去找康易。可是能让她来找自己的,就一定是康易不答应的。至少是她明知道康易不会答应的。那这件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无关事情的对错,不过就是值不值当罢了。 “苏洛,苏洛……”跑回了屋子里,康言芷急忙忙的喊着苏洛的名字。 “你这是怎么了,跑的满头大汗的。”见康言芷如此匆忙的跑了过来,苏洛不知道她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说着要去给婆婆帮忙,却又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康言芷简明扼要的跟苏洛说了刚才自己所见的事情,还有自己去找了周康,可是他明明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委,却不想出一份力。 “那你来找我,是让我跟你去城西看看线索,还是要我跟你一起去鬼堂找鬼钧?” 即便康言芷没有说出来她去找了康易但是没有进门,可是苏洛也是能猜到她知道康易一定不会同意她这样做。除了周康和康易,这件事情康言芷的确也只能来找自己商量了。 “我想去鬼堂看看。城西我那个时候去仔细的看了,什么也没有找到,所以我觉得咱们现在去了也没用。可是鬼堂,咱们两个去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连大门都没进就被抓住了……” 说到这,康言芷顿了顿,想着应该怎么跟苏洛说,让她帮自己去求逸随。 “所以,你让我去找逸随?”看出了康言芷的犹豫,苏洛直接这样说出。 听着苏洛说出了自己所想的,自己也就不用再纠结怎么开口说了,但是康言芷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难道自己的心思就那么容易被看透?刚才去找逸随的时候,自己什么都没说,心思就被他猜出来了。现在来找苏洛,自己也没有说完,却也被苏洛看透了。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一有心急的事情,就很难再去想别的事情罢了。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可能,只要稍微想一想,他们自然就是会明白的。 “不对?”康言芷不言语,苏洛继续问着。 “对,我不过就是不甘心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神,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康言芷有些失落的说着。 “你们?难道你已经去找过逸随了,但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先来找我的?”说到这,苏洛禁不住笑了。康言芷怎么遇到这么着急的事情还死要面子,而且就算是她直接跟逸随说了,想必逸随也是会答应的。何至于当作很严重的事情来让自己纠结的够呛。 “苏洛,求求你别再说了,我真是觉得自己在你们几个人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以后我遇见你们啊,一定要戴着面具才肯说话,让你们看不到我的脸,这样看你们还怎么猜。在你们面前,总感觉就我一个人很笨一样。什么都看不明吧,还总是让你们看透了。”说着说着,康言芷有些懊恼。 自己怎么就那么藏不住秘密呢?今天这些事情,虽然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他们也等着自己说完再问啊。这样一来,还要自己说什么,明明就是什么都不用说,让他们看看就知道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不是也有好几次都是这样么。 尤其是师父,从小到大,都是还没等自己说,大部分的事情就已经猜到了。师父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人人都是这样。要真是跟着这四个人一起走下去,自己真是要被气死了。 并不是讨厌他们,康言芷现在的气大部分还是对自己的。这么多事情赶在一起,本就是心烦气躁的,所以康言芷的气性才会难免大了些。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逸随好不好?”苏洛笑着拉起康言芷的手出了门。 一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断壁残垣 “逸随,言芷她有事情要跟你说。免费小说门户”找到了逸随,苏洛笑着说道。 “苏洛,刚才你不是说你来说么?”康言芷听着苏洛这么说,赶紧的闪到了苏洛身后,不肯自己说这件事情。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么害羞来着?早知道这样,平日里你对逸随好一点不就是了。”苏洛坏笑着看着康言芷,却也不再问难她。既然她真的说不出口,那便由自己来说好了。 “逸随,其实言芷之前来找你,是因为陆姐姐的尸体不见了。言芷觉得很可能是鬼钧把她带走了,所以想去鬼堂找找看。不过对于鬼堂,这里只有你最为熟悉,恐怕就要麻烦你走一趟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见到鬼钧,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听着苏洛说完了,康言芷补充道。 现在这件事情,对逸随来说,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如今,自己肯定是不能像之前那样在鬼堂自由出入的。想要偷偷潜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却并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要杀了那些看门的人,就能进去了。不过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会发现,难免的,这次恐怕要血洗鬼堂。鬼堂虽然有很多的探子,不过在逸随看来,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杀了他们如同捏死蝼蚁一样容易。 但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陆皖依,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违背了对于老堂主的承诺?自己承蒙他所救,答应了会一直帮鬼堂做事,护着鬼堂周全。如果是为了苏洛,违背了承诺也是无所谓的。可是如果只是为了陆皖依,自己觉得这是不值当的。 自己之前即便是带走苏洛那时候,也没有对鬼堂的人真的下杀手,不过是弄晕了他们。 弄晕?或者这一次也可以用着这个办法,反正只要找到了人见到鬼钧就可以了吧。 “很难?”看着逸随的神色有些为难,苏洛问道。 听着苏洛这样问,逸随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或者说是想到了一个人。之前自己行踪飘忽不定的,所以为了找到自己,杜峻自然是要弄一套方法来联络自己。就算是自己现在已经离开了一段日子,想必也还是有用的。 想要见鬼钧的话,只要找到杜峻准是没错的。想到这,逸随释然的一笑。 “不难,只是你们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找?” “我我我,我跟你一起去。苏洛,你来不来?”本来还以为逸随肯定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方便些,可是他既然已经这样问了,康言芷自然是很想跟他一起去,找鬼钧问清楚的。想着这些,康言芷之前还一副不甘愿的样子,现在却是开心得很。只要答应了,那这件事情就算是解决了吧。所以她现在这样子,竟然不像是要去闯鬼堂,竟像是平日里邀着苏洛跟自己去街上游玩一般的有兴致。 “你想让我去,我自然就陪着你去。”看着康言芷这情形一会儿一变,苏洛还真是哭笑不得了。 既然此番前往,根本就没打算偷偷的去,所以也不必等到了半夜再过去。而且康言芷自己着急的很,所以三人就这样没跟其他人打招呼也就去了鬼堂。 走去鬼堂的路上,虽然离开鬼堂并没有几日,可是本来路旁开满的桃花却都已经谢了。这也就罢了,可是就连那两旁的树的木,却已经枯折没有了生机。 这些树木,其实都是在鬼堂的控制范围之内。从进入了这片桃树林开始,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鬼堂的幻阵。而这附近的花草树木,也都是靠着这鬼堂的幻阵才得以维持的,所以即便是进入了夏末,这桃花也依然可以盛开。 那些巫宁镇的镇民全然不知这些,还引以为奇,时常呼朋引伴的前来观赏。这桃花林本就是故布疑阵,所以只要不是往前走得太远到了冽云山庄之前,不过多的逗留,原路折回,对人并没有任何影响。 而那些自诩为懂得道行的人,也就自以为是的说着这里是因为灵力旺盛导致的。这虽然不假,可是他们却也只能看出这样的表象而已,根本不知其中的根源。 但是这么多年,只要鬼堂存在着,这幻阵就不可能消散。逸随回来的时候,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却也总是忍不住驻足看看。 但是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太不寻常了。除非鬼堂出了事情,没有人再继续用法术维持着这幻阵。难道,鬼钧出事了? “这怎么跟上次来的时候看着不太一样?死气沉沉的?” 打量着周围,康言芷不安的说着。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回去的时候也是晚上,借着月色不能看清楚周围的事情。可是却也觉得周围算是枝繁叶茂的吧,总不至于这般荒凉。竟然就像是废墟一般。 逸随没有理她,只是皱着眉继续往前走。 “喂,我……”见逸随没有理会自己,康言芷不乐意了,要继续说着,却被苏洛拦住了。 “言芷,这周围恐怕真是不对劲,你别说话,跟紧了。”苏洛小声的在康言芷耳边叮嘱着。 虽然是不情愿的,但是康言芷也觉得这周围看的有些慎得慌,所以也就没继续说。 到了冽云山庄的门口,大门依旧是紧闭着。如同是上次唯夜和康易来看的那次是一样的。连大门上高高悬挂的牌匾都已经破落不堪,几乎掉下来砸到了人。 不过上次是由于幻阵的缘故,所以他们才会看到这些。逸随自然也是知道那是在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的景象。可是现在,他很肯定,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布下幻阵,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冽云山庄现在的确是破败不堪了。 短短数日,就能变成这副景象? 无论是大门还是牌匾,甚至是周围的院墙,都有些焦灼的痕迹,像是经历了火灾。不过在这大门之外停留了片刻,仔细的听着院内,安静的都能听见落叶被吹动的声音,想必是没有人了。 推开了大门,里面的情形让人确定这里经历了一场火劫。院子中的亭台楼阁,全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了被烧的成了炭火的断壁残垣,胡乱的倒在了地上,越发的显得萧索。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这个院子,康言芷绝对不相信这是自己不久之前来过的那个地方。虽然不喜欢,可是那个时候这里面可是还整整齐齐的,雕梁画栋,修葺的好不讲究。 有些木头比较奇怪,看起来也不像是房梁那么粗。康言芷走近去看了看,吓得跌坐在地上。那哪里是房梁,分明是人烧剩下的手骨。仔细看看,在那些坍塌的石头,木桩之中,隐藏了很骨头,只是隐约还能看出一些曾经是人的印记,如今烧的已经全都变成了炭火状,要是上前轻轻的一碰,恐怕就会碎成粉末。 苏洛心里也是有些怕的,可是还是上前扶起了康言芷。逸随并没有在这里等着他们,而是自己走向了鬼堂的入口。苏洛只好扶着康言芷在后面跟着他。现在这里情况不明,可千万不能再跟逸随走散了。 走到了鬼堂的入口,根本没人看守,地上只有死尸。巫宁镇雨水比较少,尤其是这夏末秋初的,干燥的很,尸身在门口停放了几天没人管理,却也已经风干了。 这里并没有被火烧过的迹象,却充满了屠戮之后的残忍。地上的血迹从里面一直绵延到门口,早已经干涸了,和地上的石板融为了一体。就像是要把那经历过的残忍镌刻进石头中,让再来这里的人知道这里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逸随俯下身去看了看那尸体,手脚皆有伤口,足以让手筋脚筋全都断开,让这人成为废人。但是致命的伤口,还是在脖颈处的。想必是被人弄得残废之后,在喉咙划开,失血过多而死的。 门口一共有六具尸体,全都是如此。 他们受了伤,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同时也等待着自己死。因为那无处可逃的痛苦,使他们的表情十分狰狞。再加上已经被风干了,所以那泛黄的尸体,夹杂着褶皱干枯,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而那满地的鲜血,想必就是他们的了。很可能,他们当时并不是这门口的守卫,而是从里面爬到了这里,再也爬不动了,最终死在了这里。 康言芷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把头所在苏洛怀里,仅仅抱着苏洛不肯松手,根本就不敢看外面一眼。 死人,陌筱落是见过的,在很久之前,可是却也不曾如残忍。作为苏洛,她何尝见过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能回忆起陌筱落所见的,可是这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情景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洛也觉得腿都发软了。可是康言芷已经这么害怕了,逸随又一言不发的。自己就只能硬撑着,要是两个人都那么害怕,岂不是只能拖后腿了。 一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得强求 “你们就等在这里,别再进去了。(..info)【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这时候,逸随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怕的要命。想来不论是谁对鬼堂做了这些事,看那情形也有几日了,肯定早就离开了。自己自然是要进去一探究竟的,不如就让她们两个等在这里还安全些。倒也不是说里面不安全,只是怕她们进去之后再见到什么会更害怕。 “我……我还是进去看看吧。还没找到陆姐姐呢,没准她的尸体还在里面。毕竟就算是谁来杀尽了鬼堂里的人,也不会为难一个死人吧。” 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或许是应该庆幸现在拿回陆皖依的尸体更加容易了。康言芷即便是害怕的已经只能靠苏洛扶着才能站得住,却还是想进去找找。 “那就一起进去吧。你不用管我们,我会陪着言芷的。”听着康言芷这么说,苏洛自然也是要奉陪到底的。 见她们都坚持,逸随也就不再与她们争辩。任凭她们跟在自己身后,只是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让自己不会离着她们太远。这样一来,她们就能安心一点儿了吧。 进去之后,其他人的所在逸随自然是不关心的,所以就直接朝着鬼钧的屋子走去。 不出意外的,守在门口的守卫都死了,和门口那几个人死的情形是一样的。这些人的伤口大小,深浅几乎都是一样的,全都出自同一样武器,看起来竟像是一个人所为。 可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又怎么能一次的杀掉鬼堂所有的人? 推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这是鬼钧平时的习惯。屋子里也并没有火烛,逸随只好从廊道上卸下一个烛台,拿到这里来照明。 康言芷这才看清楚了鬼钧屋子的全貌。虽然说是堂主的屋子,可是也算是简陋的很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铺的也是简简单单的,顾忌睡在上面要硌死了。 这屋子里要说得上是能看得过去的,大概也就算是鬼钧那个石凳了。雕琢的算是很细致,上面也铺着刺绣精美的垫子。或许鬼钧这个怪人,连睡觉都是在这石凳上而不是床上吧,怎么看这都比那张床睡的要舒服多了。 康言芷拿着烛台,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似乎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间屋子并不大,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地上,墙上,一点血迹也没有留下。看来鬼钧很可能是从石凳下面的密道离开了。 而且,刚才来的一路上,在那些遇见的尸体之中,并没有发现杜峻。难道他是跟着鬼钧一起走了? “走,咱们再去看看别的房间。你们跟紧我,别离我太远了。” 虽然是没什么可能了,可是逸随还是觉得要把这里的屋子都搜一遍才能甘心。 鬼堂虽大,却也不至于要很久才能全部走完。把鬼堂的每个角落都走到了之后,除了死人就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但是,少了三个最重要的人的尸体。 鬼钧,杜峻,陆皖依,他们三个不知所踪了。 鬼钧和杜峻照这样看来一定是离开了,而陆皖依,或者她的尸体被鬼钧一起带走了,又或者从一开始康言芷就断言错了,根本不是鬼钧把她带走的。 三人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从鬼钧石凳下的通道离开的。里面也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如果鬼钧和杜峻是从这里离开的,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受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是被谁带走了。 从通道出去,就是上次逸随他们出去的地方。出来之后,逸随并没有急于回到周康的住处,而是来到杜峻每次要找他的时候,和他约定见面的地方。 那是一处小木屋,离着鬼堂不是很远。单从外面看就是简陋至极的,连个围栏都没有。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都是些难闻的气味。原来,是养了十几只鸽子,不过这鸽笼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人打理了。 这些鸽子是杜峻专门养来通知逸随事情的,它们不是根据熟悉的路径去传递消息,而是根据气味去寻人。 这样的鸽子其实一直都存在的,不过是死了一批,换上另一批罢了。一直以来,鬼堂都会养着一些这样的鸽子,不过用处不同,并不是特意的为了联系上逸随才养出来的。不过这里面的这十几只是专门在逸随,杜峻之间传递消息的,所以也只能找到他们两人。 这些鸽子都是按照前辈堂主留下的秘术喂养长大,只认得那特定的香气,那是特别调出来的一种香味,气味很微弱,平常人是根本闻不到的,但是这些鸽子可以。不同用处的鸽子所认得的香气也是不一样的。 逸随和杜峻都会带着那种香气的香囊带在各自的身上,这样鸽子就能将信息送达。 逸随写下了字条,要杜峻来这里相见,然后捆在了鸽子的爪子上准备放飞。可是鸽子却只是围绕着逸随打转,并没有一点儿要飞出去的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即便是自己身上带着同样的香味,可是这些鸽子一直以来都是知道要送信去更远地方具有相同香气的人的手里,而不会误认为写信的人是自己要送信的那个人。 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形,那只能说明另一端的香气消失了。是死了,还是弄掉了香囊就无从得知了。 “回去吧。” 到了现在,逸随已经是无计可施。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逸随只是带着自己和康言芷来到这里,可是并没有说明原因。见做了这些事情之后,逸随有些失望,苏洛问道。 “没什么,我本来以为就算是杜峻走了,也可以联系到他,问清楚鬼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发现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他了。这样一来,也就找不到鬼钧了。看来这巫宁镇的事端还没了,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巫宁镇才好。” 鬼堂这数百年一直存在于巫宁镇,从来都是相安无事的。怎么突然间就全都死了?不管这一切是谁做的,这巫宁镇恐怕是都不太平了。继续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为今之计,还是先回到周康的住处,及早的打算离开这里才是。 回去这一路,康言芷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看得出她垂头丧气的。 倒不是因为这鬼堂死了那么多人她才难过,反正在她看来,那些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做尽了坏事,总是死有余辜的。不过这样一来,线索就全断了,难道要去镇长家那边看看是不是他们带走了陆皖依? 而且那天埋了陆皖依的时候,不是温家的两个护卫跟着自己么,一定也只有他们才知道去那里能找到陆皖依。 “不然,咱们再去镇张家看看吧,反正那里也不会比鬼堂危险。咱们只要偷偷地潜进去就行了,或者如果闲不方便,逸随自己进去看看也行啊,肯定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康言芷还是不死心,虽然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提出这样看似有些胡闹的要求,却也还是说了出来。 “言芷,温家人那么恨陆姐姐,又怎么会偷走她的尸体。否则也不会让你把她带走了不是?我倒是觉得还是鬼钧把她带走的可能性大些,不过现在鬼堂变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就算是想找鬼钧也找不到啊。” 知道康言芷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所以才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儿可能。 “那咱们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离开巫宁镇,不管陆姐姐了?” 康言芷心里很难过,为什么自己就把她随意的葬在了城西,之后就再也没去看她了。既然已经知道周康是自己的哥哥,那早就应该把陆姐姐带回来,葬在周康家附近,这样也算是离着亲人近一些,让她死后也不至于那么孤寂。 早点把她搬到这里的话,她也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就不见了。 “不是不管,现在看来,恐怕是管不了了。” 这样的无能为力,苏洛是深有体会的。 唯夜不见了,自己也是毫无头绪的,根本就找不到。所以她现在也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些无能为力的事情,本就是不能强求的。唯一可以奢求的,就是随缘。希望有朝一日,那些寻而不得的人,还能再次遇见。 “所以,你也不想去找唯夜了是不是?”看着苏洛说出那话说的凝重,康言芷明白了似的问着她,却又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苏洛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可是康言芷看着她明明又像是点头说是的样子,也不知道苏洛到底是什么意思。 康言芷深知自己真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所以就只能管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路上紧紧跟在逸随和苏洛的身后,回到了周康家。 还没到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见斯辕和斯曜在门口张望。康言芷刚想上去打招呼,却见他们两个飞快的跑回了院子里,还大声的朝着屋子里面喊着“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等到了堂屋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去与留 “你们去了鬼堂?”没等康言芷他们开口,周康抢先问道。更新最快 “鬼堂的人全都死了,我看咱们也应该尽快的离开这里。”逸随答道。 “怎么?”本来还想埋怨着康言芷不听劝,不过因为看着他们平安回来了,周康也就没打算深究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因为陆皖依的事情带着他们去了鬼堂。一路上发现鬼堂布下的幻阵已经没用了,作为掩人耳目之用的冽云山庄也被烧成了废墟。除了鬼钧和杜峻下落不明,其他的人都死了。” 怕康言芷又唠唠叨叨的说一堆,逸随觉得还是自己长话短说比较好。 “秦姨她……” 鬼堂之中其他人的生死与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倒是秦筝一直照顾着自己。当逸随说着鬼堂的人全都死了,周康最先想起的是秦筝的安危。 “那倒没有,你不说我还真是没有想起来。但是却是没见到鬼越和秦筝的尸体。你也不用担心,好几个月以前,他们就被鬼钧派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估计着鬼钧本来是想为难他们,却误打误撞的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之前算着还有谁活着的时候,逸随就觉得漏掉了谁,不过因为也不常与秦筝,鬼越接触,所以一时半刻也没想起来。 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周康明显的放下了心的样子。 “你觉得鬼堂的事情,也会与我们相牵连?”等着没有人再说话,康易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一直以来巫宁镇都很太平,不过就是这一个月以来才发生了这些事情。这些都是在你们来了之后,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干系。不过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觉得咱们尽早离开也没有关系。” 一切都只是猜测,逸随这样说也只是提出建议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与不走,自然还是看他们。 “咱们如果就这样走了,万一唯夜又回来了呢?或许,他只是在路上耽搁了,正在往回赶。”说着放下了,不能强求,可是苏洛却还是不甘心。 这与康言芷又有不同。陆皖依毕竟已经不在了,即便是找回来,也不能复生。可是现在,自己不确定唯夜是真的死了。万一……万一唯夜还活着,自己跟着大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是不是唯夜以后都找不到自己了?也许,应该让大家先走,然后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再等着唯夜一段时间。 “我也觉得咱们还是别走的太匆忙了,留下来再等一段时间,或许还能对这一切稍微明了一些。” 康言芷也是不想急着走的,所以听见苏洛这样说就赶紧附和她。 “不必了,你们先走吧。我过一段时间去找你们就行了。巫宁镇本来就不太平,何必让你们陪着我都耗在这里。” 反正最开始就是打算不跟大家一起走的,要不是康言芷那样劝说自己,肯定就已经离开了。现在这样,也算是一个让大家离开自己的理由吧。 “苏洛,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咱们都说好了五个人一起上路,一个都不能落下。” 见苏洛又要反悔了,康言芷紧紧的抓住苏洛的胳膊不松手。生怕自己现在一松手苏洛就跑了似的。 “你们也不用担心,苏洛要是留下来的话,我自然也是要留下来陪她的。等过了一段时间我带着她去找你们便是了。” 跟不跟众人一起走,对逸随来说本就不是很重要的,反正能守在苏洛身边就行了。是去是留,全凭着苏洛的意愿就是了。 “不行,苏洛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大不了咱们全都留下来。”康言芷固执的劲头又上来了,非要与苏洛一起。 “这倒不打紧,你们谁把唯夜的样子画下来,我和斯辕每天去镇子上面转转,要是看见了那个人,就把你们的去处告诉他不就得了。” 见三人在那里争执不休的样子,斯曜大声的说着,阻止了三人继续说下去。 在斯曜看来,他们真是无趣的很。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一群大人却每一个能想出来的,还在那里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 “我看斯曜的法子好的很,我等会儿就去给你画一张唯夜的画像。”斯曜话一出口,康易就很赞同的说着。 “可是老康,咱们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才没走多远,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事情,前途未卜的,又能怎么告诉唯夜大家到底是去了哪里?何况,能走到哪里也未尝可知吧。若是唯夜真的去找了,就在同一个地方,也有可能错过。苏洛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可行的。 “昴参,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昴参?你不是已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可是很多问题还记不真切么,虽然那不是曾经的昴参了,可是毕竟有一些关系,或许去了那里就可以解开疑团。况且之前江晏告诉咱们昴参的所在的时候,唯夜也在,只要告诉他咱们去了昴参,他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地方。” 康易很肯定的说着。既然之前那么多次,更没有线索的,唯夜都可以找到苏洛,那么这一次,如果唯夜还活着,还能回到这里遇见斯曜他们,就一定能找到苏洛的。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留在这里等着,苏洛还是很担心的。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立马离开这里,能走多远走多远。” 这时候,漓歌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嘲讽一般的对众人说着。 “你这个女人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分明没看见你。而且,我们走之前,不是也警告过你别再缠着我们了么?” 想着这个女人怎么跟冤魂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斯辕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漓歌骂道。 “你这毛孩子还真是不懂事,我这可是来好心劝告你们的,你们反而不领情?”很反常的,对于斯辕的指责,漓歌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笑着应答他。 “你又知道些什么?”看漓歌的样子分明是话里有话,不过非得要有人问出才会讲出来,逸随冷着脸问道。 “哎哟,刚才你说话还那么好的态度,怎么一见到我就是这副样子?我就是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对我说话可要好一些。否则我大可以不管你们,自己走了。” 漓歌故意做出一副媚态来对着逸随。不过她并不习惯于这样,也并不适合做样。与陌筱柒和缨渱那种天生的带着一份媚骨不同。漓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硬起”的人,根本做不来这些。 “请便。” 本来想着问问也无妨,不过看见她这副嘴脸,逸随就一点儿问的心情也没有了。即便是只说了这两个字,他都觉得自己说的算多了。 反正结果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必须要离开这里,那过程是什么,现在也不急着知道,她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比起受着这样的人的要挟,逸随倒是更愿意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听?你不想听,可不代表他们也不想听。”逸随的态度越发冷淡,可是漓歌竟然就是完全不在乎一般,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到底是为了什么?”终于,还是苏洛问了出来。 “这就对了,你问我我自然就会告诉你。虽然我很讨厌你,可是我也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毕竟,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冷笑着看向苏洛,漓歌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了对于苏洛的不满。 “我?” 漓歌这样说着,苏洛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一切的事情,如果与自己有关,那就还是关于陌辰吧。难道他竟然会去杀了鬼堂所有的人?可是自己与鬼堂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想害着自己身边的人,他难道不应该从这屋子里的人开始下手? “你们在意屏镇见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一袭红衣,长得很好看,一种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好看?” 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漓歌反而是先问出了一个问题。 “对。”苏洛想起那天见到的陌筱柒,虽然看着自己的样子很渗人,不过却是美极了。 “那就对了,这个女人也去找过鬼钧。”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似的,漓歌得意的笑着。 “她找鬼钧做什么?”比起苏洛,逸随更惊讶于逸灵会跟鬼钧有联系,便抢先问着。 “这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只是偶然间见到了他们在一起说着什么,我又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看起来是那个女人向鬼钧交代着事情,而鬼钧也没有平时那种跟人说话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觉得自己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对于逸随的疑问,漓歌回答的并不是十分在意。 “那你又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他们在一起的?他们见面肯定是在很隐蔽的地方,又怎么会那么巧就让你遇见了?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知道一些事情故意隐瞒着我们?” 逼近了漓歌,逸随质问道。 一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死缠烂打 “难道你觉得鬼钧平时见什么人,真的就都会在鬼堂里面那间屋子?那岂不是根本避不开鬼堂里面其他人的耳目。|经|dian|小|说||即便是鬼钧根本不怕鬼堂里的人发现他跟什么人见面,可是总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那他就一定会把见面的地点约在外面。不过隐蔽安全的地方却又不多,肯定都是每次都在一个同样的地方。这样一来,只要把那里弄得安全一些也就行了。反正你也知道我之前就是鬼钧的眼线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他就在鬼堂里面见我,自然早就被师姐发现了。其实那个地方离着鬼堂也不远,那一次正好鬼钧在见我之前见了那个女人。我去的早了一些,所以就看见了他们见面。不过他肯定是不希望其他人看见的,所以我就一直远远的躲着,等着那女人走了一会儿我才过去。” 对于逸随的质问,漓歌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一点都不闪躲,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可是你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听见对吧,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苏洛身上。那人不是逸随的妹妹么,可能他们在一起是商量着逸随的事情,这又跟苏洛有什么关系。” 康言芷听着漓歌所说的似乎就是认定了鬼堂那些人的死也是因为苏洛而起似的,不高兴的上前抢白漓歌。 “你也不过就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你们这在做的哪一个人心里不明白,这件事情是跟苏洛有关的?这女人也是听着那个男人的指示的吧,肯定是这其中忽略掉了什么事情是鬼钧做的。而这件事情他们又不想暴露,所以才把鬼堂的人全都杀了。苏洛根本就是一个祸害,谁跟她走得近些都会倒霉。我要是你们,就离着她远远的,赶紧离开这里。” 就像是捕快抓到了犯人似的,漓歌指着苏洛,说的言之凿凿。(..info无弹窗广告) “是福是祸,也不用你来这里说些什么。念在鬼堂的人也没剩下几个,我就不为难你了。” 不愿意跟漓歌去计较,逸随只是想着她早些离开就好了。 “你敢说苏洛是祸害?我看你才是祸害,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家里来妖言惑众。我看你不仅是祸害,还是包藏祸心呢。你就巴不得别人都过得不好你才满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才真真的是天大的祸害。” 康言芷知道苏洛本就是心里面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大家都不敢说出来。可是这个女人却跑过来胡乱的说了一气,还不知道苏洛心里现在到底会多难过。 这件事情怎么能怪苏洛,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是陌辰一直不肯放过她,苏洛又有什么错? 反正自己是不怕那陌辰的,他要是自己找上门来倒好了。自己可真是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 边说着,康言芷边上前推搡着漓歌,把她直接的推出了门外。 “其实漓歌说得对。”还未及门口,苏洛低着头说道。“我留下来,只会拖累你们每一个人。” “苏洛,你不用听她的。她那根本就是见不得咱们一群人一起,就她自己孤零零的所以才故意来挑拨。” 见苏洛果然是听着漓歌一说就很介意的样子,康言芷赶忙过来劝道。 “言芷,这样的话,你自己难道就相信?你也不用安慰我,其实这些事情,大家的心里都是清楚的。又何必非要带上我,让我拖累你们呢?” 对于康言芷的好意,苏洛没有领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来事态比自己料想的还要严重,陌辰的心思比自己预料的要狠毒的多。那自己又怎么还能这样欺骗自己? 这些话,本就是早该说出来的,大家不过都是碍于情面才没有说明罢了。大家的好意,自己知道便也罢了,却不能一味的依赖着大家这份好意,害惨了他们。 “苏洛,你怎么就把漓歌说的话那么当真。她自己现在突然闯进来,说什么都是没有对证的,谁又知道她是不是骗人?我看啊,这些都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反正无论是陌辰,还是逸灵的事情,大家说的时候她不是都在场么。万一咱们说者无心,她听者有意呢。” 如果真是因为怕苏洛拖累,就把她抛下了,那自己算是什么人?康言芷虽然平常的时候胆子很小,遇到这样的事情,却是不怕的。反正只要跟着大家在一起,跟着康易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现在她最怕的只是所有人一个个的离开,再也回不来了。 “不错不错,苏洛你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没想到你自己居然也站在我这边说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早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说我在胡言乱语了。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也没那么讨厌了。可惜啊,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跟谁熟络一些就会害了谁。你想想唯夜,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因为你,现在生死不明的。恐怕现在早就死了,还没人给他收尸。还不知道是喂了鱼虾,还是豺狼虎豹。下一个你想害谁?难道你想让逸随和唯夜一个下场?还是你希望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那个下场?” 即便被康言芷推出了门,可是漓歌却又走了回来。言辞越发恶毒的说着这些话,刺激着苏洛。 “就算是死,也不关你的事情。你只要走的远远的,那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你现在又何必非要凑上来,跟我们在一起,难道你就不怕下一个死的会是你?” 见漓歌阴魂不散的,康言芷刻薄道。 “为什么是我走,而不是那个害人精走?你们还真是奇怪,我来这里好心相告,你们就非要赶我走,没一个对我有好脸色的。苏洛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你们却都像个宝贝似的看着她,生怕她自己走了。有些人啊,就是不是好坏。眼睛没瞎,心却盲了。” 铁定了心要赖在这里,无论康言芷怎么羞辱自己,漓歌就是不生气,也不走。 看见漓歌这个样子,康言芷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反正自己就算再怎么说,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真是白费自己的口舌。 “漓歌姑娘,你这样强求又是何必。”看出了康言芷已经被漓歌气的够呛,康易终于开口。依旧还是以礼相待,没有冷漠或者是厌恶。 “我强求?这里哪个人没有强求过?不过是因为你们是一路的,所以你们就都看我顺眼罢了。” 漓歌真的很想跟着他们一起走,可是明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自己。自己就算是放下了尊严又能怎样,他们恐怕还是不会带上自己的。 其他人或者还好说,不过康言芷和逸随是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的。康言芷就不用说了,一直以来都怀疑自己和逸随有何居心,现在倒是相信了逸随,独独的讨厌自己一个。 至于逸随,和自己想的一样,当自己说出了真心话之后,他反而离着自己越发疏远了。这就是爱与不爱的最大区别。即便是苏洛心里始终想着唯夜,他却也还是愿意守着她。 “我们的事情,自己自然就会解决了,也不用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本来康言芷还想继续挤兑她几句,可是被康易制止了。 这样无休止的争吵,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还不如平心静气的问出她想要的。 “那漓歌姑娘究竟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想你们带着我一起走。”康易问的清楚,漓歌也答的直言不讳。 “你休想,带着谁都不会带着你的。”一听到漓歌这样说的理直气壮,康言芷气不过就直接抢白了她。 “漓歌姑娘刚才说了,跟着我们在一起,很可能就被苏洛牵连。难道漓歌姑娘不怕死?在下还真没想到漓歌姑娘对我们这一群人如此的情深意重。”明知道漓歌心中所图的是什么,康易还是笑着说道,仿佛全然不知真相。 “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里充着好人。一开始我就说的很明白了,我是要跟着逸随的。无论他去哪里,我都会跟着。死不死的我倒是不怕,总之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觉得刚才康易那样说着,全是对于自己的讽刺,所以漓歌回答的也并不友善。 “如姑娘所见,如果与我们同行,恐怕多有不便。一起出行,最忌讳的就是一群人里彼此心怀芥蒂,所以依在下所见,姑娘还是另谋生路为好。” “师父,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我看啊就是要把赶出去,然后咱们赶紧上路,甩的她远远的才行。我就不信咱们走远了,她还能找到咱们?” 看见康易又是这样慢条斯理的说话,康言芷看着就很着急。 “苏洛和逸随不见了。”适才三人说这话,众人也都只注意到了这三个人,根本没有注意苏洛和逸随的去向。还是斯曜见三人说的烦了,打量着屋子解闷,才发现少了两个大活人。 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意已决 这间堂屋,平时也就是周康他们吃饭的地方。【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摆了一张桌子之后,也就没有多大富余了。现在屋子里站着坐着这么多人,自然显得有些拥挤。 而且,这间屋子是有两个门的,漓歌她站在其中一个门口。如果逸随和苏洛从另一个门走出去,大家是很难发现的。 “他们去哪了?我去找苏洛……”见苏洛这个时候不见了,一定是被刚才漓歌所说的话伤到了,所以才自己离开了,康言芷心里急得很,说着就要去找苏洛。 “言芷,别去了。逸随一定是跟着她的,这时候人多了劝她反而不好,不如就让逸随跟她说说也好。” 康易深知康言芷总是好心办坏事,一着急什么话都说出来,所以还是觉得让逸随劝劝苏洛,比康言芷稳妥多了。 “可是……”康言芷刚要抱怨着,就发现漓歌也不见了,肯定是趁着刚才自己跟师父说话的时候出去找苏洛他们了。 “师父,你看漓歌都去了,我要是不去了帮着苏洛,她肯定会吃亏的。那个漓歌说话不饶人,苏洛又不愿意跟她计较,肯定又要被她数落。” 康言芷见康易还拦着自己急道。 “有逸随跟在她身边,难道还能让漓歌欺负她不成?而且苏洛又不是那么软弱的人,不过就是觉得没必要才不与漓歌计较,如果漓歌真的做了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难道苏洛还会忍气吞声?就算是苏洛最近的脾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可是毕竟还是苏洛。难道苏洛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对于漓歌会欺负苏洛,康言芷要去帮着苏洛这件事情,康易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漓歌跟着他们去了也是件好事,毕竟漓歌是冲着逸随才来的,逸随又是为了苏洛才留下的。这只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单独的说清楚也是好的。总好过一直纠纠缠缠没个结果。 其实刚才,看着他们三人在那里说着,苏洛只是低着头想事情,也没有上前说着些什么。逸随看在眼里,觉得还是别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为好,便把她带了出去,想着在院子里透透气也好。 二人就并排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苏洛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起来沉重极了。 “苏洛,其实漓歌说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对于这件事,逸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到了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劝说,苏洛都不可能不多想的。 “你们都说这一切不是我的错,可是这又能怪谁?莫回,唯夜,鬼堂的那些人,包括陆姐姐和温遥岑,他们所遭遇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我?虽然说这一切都是陌辰做的,可是这难道不也是因为我?我想,一定是我之前做错了什么,所以陌辰他才会这样恨我吧。所以现在,只有折磨与我有关的人,让我难过,他才会高兴一些。” 仿佛是真的想透了这些似的,苏洛苦笑着说道。 “你能对他做过什么?若他为人坦荡,大可以出来把这一切都说清楚。何必这样一次次的暗箭伤人?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看着苏洛把一切的过错就加在她自己身上,逸随很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不能替她分担什么。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无力的,丝毫不能替苏洛解忧。反而,越是劝她,可能就越是让她觉得愧疚。 “所以,如果你们都走了,留下我自己一个人,他就没必要再害谁了。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些,也不用把愧疚加深了。”说来说去,苏洛还是认为漓歌说的是对的,这才是她心中所想。 “你可以让其他人离开,我留下来陪你。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是你想回到宁苍镇,我也可以陪你回去。甚至是,你想找到墨隐村,我亦会奉陪到底。” “逸随,你应该跟他们一起离开。我不希望牵连任何人,也包括你。”逸随说的坚定,苏洛回绝的更加坚定。 “你怎知我留下来就一定是死路一条?他们出事了,不过是因为事先没有警觉,可是既然知道陌辰总会找机会下手,我注意一些便是了。否则,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要对付的一定就是你了。” “如果真的要死了那么多人之后,才轮到我死,还不如一开始就是我死,这样倒也干净。” 都怪自己忘记了过去,如果不忘记的话,自己一开始就不会去认识唯夜,认识任何人。自己一定会去找陌辰,把一切都问清楚。 这样一来,是不是现在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没有必要的逃亡,没有亲人朋友的分离,那么多人的痛苦就都不会发生了。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有事。就算那陌辰有着天大的本事,在我死之前,也不能伤你分毫。其实我……” “感人,真是感人。这唯夜才死了多久,你们就要生死相随了?你说唯夜泉下有知,是会替你高兴这么快就找到了归宿,还是会死不瞑目?其实在你看来,不过是要找个依靠罢了。唯夜,逸随或者是别人,又有什么区别?总之是要有个人一直护着你,守着你,否则你这样的人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又怎么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正当逸随几乎将自己的心里话对苏洛说出来的时候,漓歌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打断了逸随的话,说出了这样让人难堪的言语。 “你怎么在这?”立刻冰下了一张脸,逸随厌恶的看着漓歌说道。 “难道只许你们出来说话,却不许别人出来透透气?哪有这样霸道的道理。”漓歌毫不理会逸随的怒意,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离开这里,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别怪我心狠。”逸随对她下着最后的警告。 “否则怎样?难道你要杀了我?我可只是刻薄了苏洛几句,你就那么心疼,想要了我的命?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没什么可比性的。苏洛还真是不能不让人嫉妒啊,也就是因为让人嫉妒,所以才遭了那么多怨恨吧。她何德何能,让那么多人就心甘情愿的对她好,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付出过?而我即使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也还是不领情。不过即便是你这样说,我也还是不肯走,如果你愿意,大不了就是杀了我。能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无怨了。” 面对逸随的威胁,漓歌全然没有惧怕的意思。 “那我又为你做了什么,我何德何能,让你非得缠上我?”若是按着漓歌所说的,一定是要为对方付出了才能去在意一个人。想来自己跟她之前简直算是素不相识,何至于她就如此执着? 有时候想想,漓歌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会有些害怕。难道这就算是痴心成疯了?可是她毕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会害了自己或者苏洛的事情,只是说说罢了。所以一想到这,逸随也实在是不忍心去杀了一个那么喜欢自己的人。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这样。 看着漓歌的样子,苏洛只是觉得她和陌筱柒很相像。似乎都是没什么缘由的,就那样恨起了自己。不过,似乎漓歌比起陌筱柒的恨还是“情有可原”。 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如果是逸随说的那样,是自己救了陌筱柒,她难道不应该是自己的好姐妹?又为什么会突然恨自己? 这一点,比起漓歌来,陌筱柒可是隐忍了许多。毕竟,在那么多年里,自己都以为陌筱柒很喜欢自己,而不是像漓歌这样,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自己的恨意。 所以相比较起陌筱柒,自己一看到她就觉得很可怕,倒是觉得漓歌并没有什么危险。越是表露出对于自己的恨,就说明她只是越不成熟罢了。而这一切的不满,她也就只能说说了。真的想去害一个人,难道不该是陌筱柒那样装作友好的接近,再伺机报复? “是啊,谁又说的明白这些,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别人。本就是谁都说不清的事情,谁都不明白,不明白……” 苏洛正在打量着漓歌想着她与陌筱柒的相似之处,回过神来,却见着漓歌就如同精神恍惚了一般,反复说着不明白。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明明往后走了好几步,却也没走了很远,竟然就像是在原地走着一般。 “漓歌,你怎么了?”苏洛见她精神很不好,想上去扶着她,怕她摔倒了。毕竟,从意屏镇回来之后,就注意到她气色很不好。而且到了这里,也没有好好的休息,反而是跟很多人争执。 “别过去。”抓住了苏洛的手腕,逸随并没有让苏洛靠近漓歌。 看到漓歌这样的反常,逸随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有什么不舒服,而是觉得她可能只是装成这样,有什么阴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着一声闷响,漓歌应声倒下,不再说话。 “漓歌,漓歌……”苏洛不再顾及逸随对于自己的阻止,到了漓歌身边,轻轻的摇了摇她。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摔倒了头。 苏洛吃力的扶起了漓歌,看到这样,逸随才上前去搭了把手,接过了漓歌,把她抱进了屋子。虽然很不情愿,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否则总不能让苏洛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把她扶进去吧。 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余毒难除 “诶?她这是怎么了?”见到晕倒了的漓歌被抱了进来,康言芷凑上去看了看。【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觉得那个女人肯定又是耍了什么把戏,想要赖在这里。 “刚才漓歌出去没说了几句话,就有些不对劲,然后就昏倒了。”苏洛着急的解释道。 毕竟也不能把她就这样放在堂屋里,所以也只能把她放在康言芷和苏洛的房间了。 “师父,她这个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见康易给漓歌把脉,但是半天却没有言语,皱紧了眉头,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康言芷便过去问道。 “她这是中毒了。不过那毒在她体内若有若无的,又似乎只是余毒未解,并不会危机性命。” 这样的毒性,康易之前是没有遇到过的。与很多毒药的毒性相似,却又有着不同。 “难道是缨渱花的毒还没解?”这都过了几日,怎么毒性还在?逸随本以为自己已经帮他将那毒全部解了。 那日发现漓歌不对劲,逸随已经拿了随身带着的凝芯丸给她服下了。虽然之前并不知道缨渱花的毒怎么解,可是这凝芯丸却是驱毒救命最好不过的丸药了,无论遇上什么毒,服下之后至少是性命无忧的。 而且以防万一,逸随还运用法力将她体内的余毒逼出体外,难道这样还不能完全解毒? “缨渱花的毒?” 缨渱花不过是传说中的一种花,康易并没有亲眼见过。还是上次苏洛提起了这样的花,康易才确定它们是真的存在的。不过即便是曾经听说过,却也不知道缨渱花竟然是有毒的。 “我和漓歌到了意屏镇的那个院子里,根本就没找到人。只看到了花圃里已经枯死的缨渱花,虽然我之前也不知道缨渱花是有毒性的。不过因为漓歌触碰了枯死的缨渱花之后,血滴在花瓣上,那花就活了,而且漓歌的神智似乎也不是那么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这缨渱花的毒,虽然不至于立即致命,却也是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不过我已经替她大概的救治了一下,这几日以来,虽然她气色还是不好,却也没有大碍,不知道刚才又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对于这一切,逸随也是无法解释的。本以为自己活了那么久,走了那么多地方,知道的已经算是很多。现在看来,还是有太多的事情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过往未免是过于自负了。 “可是,我当初在那里的时候,也碰到了缨渱花,也滴了血在上面。我也没有中毒啊。而且陌辰也没告诉我那花是有毒的,只是告诉我小心,那花瓣锋利的很,碰到就会受伤。即便是缨渱花有毒,陌辰想刻意隐瞒我,但是过了这么些日子,我一点事情也没有。会不会是你们没留意,是漓歌不小心碰到了别的,或者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中毒的?” 虽然对于毒药一点研究也没有,可是苏洛觉得缨渱花是没毒的。要不然,怎么自己碰了就没有事,只有漓歌中毒了? “可是那天漓歌的确是碰了缨渱花之后才失常的,而且如果是其他的人想下毒,那样的毒性我又怎么会从未见过?只有这缨渱花是我之前不知道的,它的毒性我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也难怪,那日的情形他们都没有见到,这样虚无的事情,确实是让人难以信服。 两边各执一词,康易便给苏洛把脉看看。但是苏洛的脉象平稳,一点异常也没有,根本就没有中毒的迹象。 “不管那是什么毒,我还是先给她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吧。不过这毒,若是按照逸随说的已经给她救治了,可是过了这么些日子还是会发作,那恐怕就真是无法根除了。” 逸随对于毒性和药理的了解,康易从一开始到了意屏镇就已经领教了,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 “那漓歌她会有什么大碍么?那毒到底要不要紧。” 毒性永远无法根除?那漓歌岂不是要带着这毒一辈子?漓歌会去意屏镇,也全都是为了自己的缘故吧。即便是为了逸随才跟着去的,可是毕竟这一切也还是因为自己。否则没有人需要去意屏镇走一趟。 即便是漓歌讨厌自己,可是现在看着昏迷不醒的漓歌,苏洛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愧疚。 自己又害了一个人。 身边的人,不管是不是亲近的,不管是爱是恨,都会被自己拖累。 “这就无从知晓了,只能等以后慢慢的看着。为今之计,还是不要让她动气或者受刺激。可能只有这样毒性才不会发作。” 既然不清楚这一种毒性,那就只能从很多种中毒之后的贻害之中总结出这最通用的。 “不能动气?那岂不是她说什么咱们都不能还嘴?” 听着康易这样说,康言芷先是一愣,随即不满地说着。想着自己以后要是常常面对着漓歌的冷嘲热讽,任凭着她数落别人,阴阳怪气的,自己却因为怕她毒性发作不能还击,那自己岂不是要憋屈死了。 “我看,如果真是这样,还没等她毒性发作死了,我就先被她气死了。”康言芷像是自己言自语似的,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着。 “好了好了,她现在病了,言芷你就不能让着她一些?而且她是为了我去意屏镇才中毒的,我来照顾她,你躲着她远远的好不好?” 见康言芷真的很生气的样子,苏洛便好声好气的劝着她。 “不,我偏要帮着你照顾她。让她每天看着我,自己不痛快,气死她才好呢。而且要是还是像在镇长家就你自己照顾她,她非得挤兑死你。我得陪着你,不让她给你气受。逸随也去了意屏镇,也没见逸随中毒。所以你根本不用把这责任归在自己身上,谁让她自己乱动东西来着?你碰了也不见你中毒,她怎么就有事了?还是她自己的问题罢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自己跟她相处的。” 一听苏洛要自己照顾着漓歌,康言芷反而更急了。 “看你急的样子,你害怕漓歌吃了我不成?我又不是只知道一味忍让的,不过就是比你的脾气稍微好一点罢了。最起码对待漓歌的时候,我不会她说一句,我立马就反驳一句。我看你啊,还是别帮我了,免得你们俩吵起来,漓歌要是再发作了,岂不是更麻烦?” 知道康言芷是出于好意,苏洛却也还是忍不住想打趣她。 “唉,我这一番好意啊,你却不领情。”康言芷很失落的说着。 “领情领情,我当然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一个人照顾她真的就可以了,人多了反而就不方便了。” 没有还嘴,看来康言芷是真的很失落,苏洛忙安慰着。 “不过,她要是一直不好,咱们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她?总不能真因为她中毒了,就带着她上路吧。” 康言芷突然想到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 苏洛本来还是只顾着眼前,没有想那么远的事情。不过现在既然康言芷已经提起了,却是也不能不早做打算了。 “不用你们可怜我。我也担不起苏洛你来照顾我。” 正在犹豫着,却听见漓歌用虚弱的声音这样说着。 缨渱花的毒性本已经被逸随清除的差不多了,不过就是因为刚才说话间有些激动所以才会使余毒发作。但是因为中毒也不是很深,所以没多久漓歌就醒了。而且之前众人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大半。不过就是因为太虚弱了,所以之前才没说出口。 “你不用我们照顾就最好了,反正我们也不想可怜你。因为你这个人啊,根本就没有感激之心,根本不配别人去可怜你。你现在好了,那正好,你自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拖累我们了。” 其实,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觉得漓歌现在这样无依无靠的,又无法清除毒性,康言芷也觉得漓歌有些可怜。但是见她现在还是一副趾高气扬,毫不领情的样子。仿佛大家非得照顾她,非得对她好不可似的,康言芷看着,就气的要命。 “漓歌,不管你领不领情,你现在还很虚弱。还是先安心的调理吧。就算你不喜欢我,现在也不是置气的时候。你若是想要来气我,在那之前也得先调理好你自己的身子。” 这个时候,还真是说软话也不是,说气话也不是。不过苏洛想着总是要让漓歌先安心留在这里的,她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 她自小在鬼堂长大,若是无家可归,恐怕也就只能回鬼堂去了。但是现在,鬼堂因为自己的缘故,已经覆灭;漓歌唯一能依靠的师姐,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她如今这样子病怏怏的,又无处可去,全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不坚持着把她留下,难道是要把她也逼上绝路么? “苏洛,我把话说的已经这么清楚了,你居然还愿意在这里装好人。不过这一次,就当我领了你的情。反正我也是要留下来的,正好,你这样先开口了,也算是给我个名正言顺额理由。不过你可别指望着我会感激你。” 说着这样的话,漓歌却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还真是苏洛求着她留下一般。 一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目击者 “言芷,今天只能让你和婆婆挤一个房间了,我和漓歌住在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經|典|xiao|說||” 深知即便是自己再退让,漓歌也是不会领情的。苏洛便对漓歌置之不理,转而去跟康言芷说话。 “嗯……” 康言芷本想一口回绝的,但是看着苏洛那么坚定,知道自己就算是拒绝也没用。而且不这么办,就只能自己跟漓歌住在一起。那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吧。 很勉强的,康言芷只好答应了苏洛所说的。 “苏洛,不如你去住我的房间。我可以住在外面。”还以为康言芷会反对,见她答应了下来,逸随只好这样说道。 如果说在意屏镇的时候,漓歌当着自己面说出的那些话,只是因为缨渱花的毒,可是那也是她心中的真实所想,不过就是把怨恨放大罢了。即便是平日里的漓歌,有了这样的心思,逸随也不能放心让她和苏洛在一起。更何况,刚才康易已经说了,漓歌这毒恐怕是一辈子也除不去了。如果漓歌在跟苏洛独处的时候发作了,不是晕过去,而是对苏洛下了狠手怎么办? 不管是苏洛还是陌筱落,都是不会武功的,即便是漓歌的武功只是平平,想杀了苏洛总是易如反掌的。尤其是鬼堂从小就教导着手下的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去杀死敌人。 “何必那么麻烦,反正我平常也是跟言芷住在这里的。现在只是换做和漓歌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同。” 苏洛知道逸随的用意,却也笑着拒绝了。 “好了好了,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自己照顾漓歌就好了。” 怕其他人还提着异议,苏洛赶忙这样说着,让大家都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洛……”真是要走了的时候,康言芷却又犹豫着不想走。 “没事的言芷,你快去休息吧。”这些人里面,自己最担心康言芷和漓歌吵起来了,所以自然不能让她们两个相处。 “言芷,苏洛都这么决定了,你就别担心了。况且,咱们都住的不远,有什么事情过来看也方便。” 这样的时候,也只有康易还能劝着康言芷,她才会听了。 很不情愿,不过康言芷也还是出去了。 “苏洛,我就守在门口……” 漓歌当时所说的那番话,自己没跟其他人说,他们自然也不清楚漓歌到底安了怎样的心思,可是逸随却是知道的清楚。无论苏洛怎么的坚决,他也是绝不放心的。 “如果还要在这里住上很长时间,难道你还能每夜都守在这里不睡?况且,我们住在里面,你就这样守在外面也不方便不是?你就放心好了,漓歌能对我怎么样呢?一直以来也不过就是说说,却并没有真的害过我。” 如果现在每个人都对漓歌疑神疑鬼的,恐怕她会与大家越发的隔离开来。倒不如自己这样先与她相处着,等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事情,大家也就会接纳漓歌了。 送走了所有的人,苏洛也就开始收拾屋子,准备休息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见苏洛把一切都收拾的妥妥当当的,漓歌问道。言语之间少了之前那种敌意,更多的应该只是一种疑问。 “不然呢?难道我要把你赶出去?”漓歌突然这样问,苏洛觉得有些好笑。 “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之后杀了你?” “不怕。你又怎么会傻到在这里杀了我,那你还能离开这里?何况,你只是想跟着逸随罢了,没有必要杀了我。杀了我,你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这些,苏洛是相信的。漓歌不至于傻到真的杀了自己,这么明显的。那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原谅她,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我就知道,你只是伪善罢了。你肯收留我,肯跟我住在一起,不过就是料定了我不会伤害你。否则你又怎么敢这样做?你只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装的你那么善良无辜,其实你才是心机最深的人。真是看了就让人恶心。” 听着苏洛的回答,好像很满意似的,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合情合理。可是稍纵即逝的,漓歌看着苏洛,眼神中尽是鄙夷。 “算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却只想跟你好好相处。难道你就不希望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想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看着漓歌将自己的好意揣测成了虚伪,苏洛无可奈何。 “怎么,你愿意带着我跟你们一起走?” 自己刚才将话说的那样难听,苏洛没当面翻脸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带自己一起走?漓歌觉得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苏洛的脑子出了问题。 “那对你来说,我这算不算是真的做了一件好事?”看出了漓歌的惊诧,完全出乎意料的。苏洛第一次在单独相处的时候见漓歌露出这副表情,有些小得意的笑着。 “我才不会领情。”被苏洛这样一笑,漓歌果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过头去不看苏洛,矢口否认着。 其实漓歌的心也不是铁石做的,看着苏洛这个样子,又怎么还会一点儿都不动容。难道她竟然真的是出于好心,想对自己好?否则,如果想收买人心,在镇长家,在这里,照顾自己也就罢了,又怎么会想带着自己一起走?那可就真是甩不掉自己了,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她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样,自己才不会去相信她。她这一切肯定都是装出来的,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个大好人,所以才会那么多人喜欢她,所有人都对她好。自己偏偏就最不屑她这样的人了。 “唉,反正怎么样你都不相信我。还是早点休息吧,你现在可得多休息,好好养着身子,不然你可就没有力气来讨厌我了。” 铺好了被褥,苏洛也准备睡了。 很明显的,漓歌和康言芷的不同就是。康言芷肯定是很随意的躺在床上,偶尔的到了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康言芷差一点把自己挤到地上去。可是漓歌却刻意的往里面挪了挪,跟自己保持着距离。可见漓歌现在睡的并不舒服。 苏洛也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漓歌。这样两个人都背对着彼此,想必漓歌会稍微自然一些了吧。 “苏洛,你睡了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洛几乎已经睡着了,却听着漓歌跟自己说话。言语之间,满是犹豫。 “嗯?怎么了?”迷迷糊糊的,苏洛答道。 “其实……那天我看到了,我看到唯夜出门去见的人是谁。”吞吞吐吐的,漓歌说着。 “你看到了?”听到唯夜的名字,苏洛突然就清醒了。猛地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漓歌问道。 看到苏洛突然间这么紧张的表情,漓歌也有些紧张起来。 “那天一大早,我本来就是想着在院子里走走。看见唯夜匆匆忙忙的要出门,然后被康易拦住了,他说要去见逸随。我想着好几天没见过逸随了,所以就想着跟着唯夜去看看他。” 漓歌顿了顿,发现苏洛没有想打断自己的意思,还在等着自己说下去。 “然后我就跟着他出去了,果然就是见到了逸随,还有我之前说的看见鬼钧偷偷去见的那个女人。他们是一起的。不过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陌辰了,并不是逸随。” 想到了之后发生的,漓歌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之前一直以为这些事都是逸随做的,不过想着以前逸随的为人,觉得这样的事情逸随也不是做不出来,所以也就没有怀疑。 “他们把唯夜怎么了?”苏洛此时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她怕漓歌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给自己。 “唯夜好像是认识那个女人的样子,见到逸随倒是没什么,可是见到了那个女人倒是吃了一惊。但是可以看出来唯夜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倒是很亲切的跟唯夜说了很多的话。不过从唯夜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提供了那些话很不高兴,甚至是动怒。不过却也没有什么提防,不过就在那个时候,那女人很靠近唯夜,用匕首伤了唯夜。那一刀是直接捅在唯夜腹部的,之后又连续了好几刀。唯夜明显是没有料到那个女人会伤了自己的,可是不等他还手,就已经倒了下去……” “那……后来呢?你确定唯夜死了?”苏洛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一切已经成了定局。不过漓歌还没有说出最后怎么了,苏洛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本来我还站在树后面,想着等他们走了,过去看看唯夜是不是还活着。不过那个女人好像是看见我了,朝着我的方向笑。那样的笑,配上一张绝美的脸却是那样吓人。我怕他们发现了我之后把我也杀了,我就赶紧跑掉了。幸亏他们没有追上来……” 其实,在那天看到的事情中,最让漓歌心有余悸的就是陌筱柒发现自己时候的笑容。那张笑脸现在想起来,几乎都是印刻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夜里睡着了,偶尔想起来,都会被惊醒,才发现不过是个梦。从那天之后自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一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番好意 “在哪里?带我去!带我去找他……” 当漓歌还沉浸在陌筱柒那恐怖的笑容里不能自拔的时候,却被苏洛摇晃着回到了现实。(..info好看的小说)|经|典|小|说|| 即使是在黑暗中,可是在鬼堂已经熟悉了黑暗。漓歌可以清楚的看到现在的苏洛早已泪流满面,说话都因为过度的哽咽变得断断续续。 是啊,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苏洛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吧,即使知道唯夜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可是毕竟死不见尸,就总是可以骗骗自己,总有一天能找到唯夜。 可是现在,自己明确的告诉了他,唯夜被陌筱柒刺了许多刀,已经死了。 自己把苏洛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打破了。 自从知道唯夜不见了之后,苏洛一直都是不哭也不闹。除去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时候的昏厥,就再也没闹出什么麻烦来。 这几天,自己看着苏洛,对于唯夜的事情很少提起。即便是康言芷偶尔会无意间提起,苏洛也都是一笑置之。除了比之前沉稳了一些,简直看不出来有任何的难过。自己还为唯夜感到惋惜,以为他的死对于苏洛来说无关轻重。 只是她掩饰的太好了,一直以为苏洛除了总是喜欢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也没什么别的心思。看起来,总是藏不住话的。却没想到这一次,她却可以骗自己骗的这么深。 看她现在的样子,竟是如同才听闻唯夜死了一般。之前,她只是一直在骗自己,不敢相信罢了。 其他的人都不会走过来告诉她,唯夜已经死了。 也只有自己这么残忍,会在她几乎已经骗过了她自己之后,告诉她真相。 “就在巫宁镇东边的郊外,离着鬼堂已经不算是很远了。因为那边平日里人很少,即便是有人也很可能是鬼堂的人,所以他们才能无所顾忌的约着唯夜在那里见面吧。” 其实见到苏洛现在这样难过,漓歌也有些后悔一时嘴快把这些说了出来。自己会说出来,也并不是出于恶意。 今天苏洛为自己所做的,自己又不是毫不知情。只是觉得,可能她不应该再继续骗自己了,早些知道真相或许更好。总比她苦等了几十年,几百年,在茫然无措的找寻里过去了一生来得好。 如果一辈子都在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那她岂不是太可怜了?知道真相了,过一段时间就能放下了吧。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拖着以后再说了。可惜,话已经说出了口,又怎么能收回。 城东?苏洛想着那天,陌辰带着自己走着近路去意屏镇的时候,不就是从城东走的?可是自己一路走过去,并没有发现唯夜。 原来自己离着唯夜死去的地方那么近么,时间也是那么的接近。是不是自己如果早点去了城东,唯夜就不用死了?或者至少自己可以和他一起死,死得明白。想到这,心里疼的不能自已。 “你带我去城东找找,求求你……” 或许,或许只是自己当时被陌辰带着,心里害怕,所以才没有留意呢?反正唯夜平时不也总说自己走路的时候,要是有什么心事根本就不看路么?自己一定是忽略了,那附近那么多草丛遮挡着,自己怎么能看到呢。否则,陌辰要一个死人做什么? “苏洛,我那时候的确是逃走了。可是后来我知道师姐死了之后,我逃出了镇长家,没地方可去,所以我就又折回了城东,去了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唯夜的踪影,甚至是一点血迹都没有。那里被清理的很干净,如果不是我对于鬼堂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根本就找不到那地方。但是唯夜确实已经不在那里了。” 漓歌双手按着苏洛的肩膀,想先稳住她。看她现在惊慌失措的样子,根本就已经失去了理智了吧。现在她所想的,大概就是去城东看个明白。 可是自己当天就去了,根本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天,即便是去了又能看到什么呢? “什么痕迹都没有?所以,一切都是你看错了,或者你那时候根本就不清醒。这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唯夜没有在城东跟陌辰见面,也没有被陌筱柒刺伤。这根本就是你想来吓我对不对?你平日里怎么刻薄我,我都可以忍了,可是你明知道我在乎,为什么又要用唯夜的生死来寻开心?现在看到我难过的样子,你满意了么?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骗我的。” 现在苏洛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是想让漓歌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假的。即便是她是故意为了气自己也好。 “苏洛,我没有骗你。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像是骗你?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绝对没有一丁点儿的隐瞒。”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不如就这一次,让苏洛接受了现实,总好过一次次的,让她给自己编织起虚无的梦,永远也走不出来。 “不对,你骗我。那天我见过你,你和陆姐姐在你的房间里。你又怎么能在那之前更早就出去了?你这一切根本全都是编出来骗我的,我不相信你。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了。” 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苏洛拼命摇着头,不想再听漓歌说起关于唯夜的任何一个字。 “平日里,我说了那么多假话你都肯相信,怎么现在我说了真话,你又不信我?难道你就想这样一辈子骗你自己?那天唯夜很早就出门了,你们来的时候,我早就回来了。你觉得如果我会武功的话,也不像是你们平日里玩乐一样走走逛逛,从城东回来能多少时间?还是你觉得那个女人杀了唯夜需要很长的时间?” 漓歌无力的解释着,并不是她骗了苏洛。而是现在的苏洛,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自己再怎么解释,她都可以理解成另外的样子。 “可是你那天见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听了我说的,你知道了陌辰,知道了陌筱柒。所以你才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果然,苏洛现在只是按照自己所想的去理解漓歌的话,根本不去想谁说的更可信一些。 “我那时候以为杀了唯夜的人是逸随。我觉得看着以前的逸随,这样的事情他很容易就能做出来。杀人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还是对自己有阻碍的人。你知道逸随有多喜欢你?为了你根本就是可以在所不惜。难道他杀了唯夜,这一切不是合情合理?我当时只是想不透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跟一向都独来独往的逸随在一起罢了。至于我为什么那时候看见你也没说出来,是因为我要留着这个把柄威胁逸随。他已经好几天都不见踪迹了,如果他还是不死心再回来找你,我就可以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他。如果他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而选择永远的无视我,那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到了那时候,你就算是死,也不会跟逸随在一起来吧。” 没错,这的确就是漓歌当时心里打的小算盘。 不过那都是在知道一切之前。再次遇见了苏洛和逸随,看着他们那么狼狈,又说了在巫宁镇的遭遇,自己就知道,原来是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为了这样的理由,你就可以不告诉我真相?那你现在告诉我的又怎么能让我相信?” 止住了哭泣,苏洛冷笑着看着漓歌。 言芷他们都说过吧,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能相信。自己还一次次的相信她,甚至把她留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她骗自己,伤害自己的?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而漓歌在说了这么多之后,明明自己是出于好心,换来的却是苏洛的嗤之以鼻,也失去了耐心。觉得自己还真是不知好坏啊,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招人待见,为什么不捡一些人家喜欢的假话去说,偏偏去告诉什么真相。这不是自讨无趣? 漓歌这边失去了耐心,苏洛却也没打算与她继续争执下去。而是穿好了衣服,匆匆的要出门去。 “诶,你干什么?” 苏洛这样直接出去,是漓歌始料未及的。本以为她是要拉着自己去,自己不陪着她,而且还告诉了她在那里已经找不到唯夜了,她就会放弃。没想到现在她却自己出了门,深更半夜的? 现在不能惊动其他人,否则又会被认为是自己故意的要害苏洛。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现在出去追上苏洛,在所有人发现之前,把她带回来。让她相信这一切,安抚她的情绪。 要不然,自己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这里的其他人,谁会相信自己的一番好意? 尤其是康言芷,肯定第一个冲上来跟自己吵。如果苏洛出去了,没找到唯夜想不开,或者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事情,逸随一定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这只是最好的可能,更有可能,逸随会直接杀了自己。 一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背道而驰 “苏洛,你这是要去哪里?” 逸随一直不放心让苏洛和漓歌单独呆在一起。【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但是苏洛又不许他守在门口,所以逸随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屋子前面,看着苏洛那边的动静。 见苏洛匆忙的要出门,逸随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你哭了?” 逸随拦住了苏洛的去路,苏洛也不愿意与他多说什么,便一直想绕着他走,可是又怎么能躲得过逸随。 逸随抓着苏洛的胳膊,让她不能再躲开自己。打量着苏洛,看到了她脸上明显的泪痕,关切的问着。 “你别拦着我,我要出门,很重要的事情。” 没有回答逸随的问题,苏洛只是想尽快的去城东看着明白罢了。 “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漓歌跟你说了什么?走,我陪着你去,跟她当面问清楚。” 拉着苏洛,就要回她的屋子找漓歌质问。 “我不去,我要出门,我不要回去……”苏洛死命的挣脱着,朝着相反的方向。可是逸随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这时候漓歌正好整理好了要出门要苏洛,却见逸随拉着苏洛已经到了门口。逸随满眼怒意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真的对苏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你做了什么?”没等漓歌开口,逸随直接问道。 “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罢了。我看见唯夜死了,好心告诉苏洛,可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我。我难得跟她说了真话,她居然说我是在说谎,真是可笑。” 本来只是埋怨罢了,埋怨苏洛不信自己。现在看见逸随气冲冲的来质问自己,漓歌就真的生气了。以为苏洛跟逸随告自己的状,在自己面前装好人,在逸随面前就随意的搬弄是非。 “你知道唯夜死了?” 难怪,苏洛这么着急要出门,难道是要去找唯夜? “我就是看到了,不过我说了她也不信。爱信不信,我也懒得管了。”说着,漓歌转身回了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你出来,说清楚。”逸随敲着门,可是任凭他怎么说,漓歌也不肯开门。也不回应他一句话。 因为刚才漓歌在气头上,故意把话说的很大声,加上之后逸随又一直在敲门,所以引得其他人也醒了。 “逸随,你这是做什么?” 康言芷睡的昏昏沉沉,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打着哈欠过来问着逸随。 想着他这大半夜的到底是发什么疯,好好的干嘛来敲苏洛房间的门。这不是扰人清梦么,真是罪过。 不过看着师父他们也都听见声音出来了,就连自己睡的那样死也被吵醒了,苏洛怎么还不给他开门。难道是置气了? 怎么会,之前还好好的,现在这么一会儿又怎么会闹别扭。而且苏洛和逸随还没亲近到这样的地步吧,除了唯夜,苏洛对别人还都是脾气很好的,从来也不见她生气。 “你惹得苏洛生气了?”走近了之后,康言芷问道。 “是漓歌,说她看到了唯夜已经死了,所以我要问个清楚……苏洛呢?” 敲了半天漓歌也没有反应,听见康言芷问着自己,逸随才转身告诉她。不过苏洛刚才不是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么,现在人去了哪里? “苏洛?她不是应该在屋子里么,大半夜的还能去哪儿?我刚才还以为你这样敲门是找苏洛呢,原来是找漓歌。” 觉得没什么事了,康言芷刚打算转身回去继续睡觉。可是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刚才逸随说的是“漓歌知道唯夜已经死了。” “唯夜死了?她怎么知道的?”康言芷立马精神了起来。 “先别管这些了,苏洛恐怕是出去了,咱们还是先找到苏洛再说。”逸随想到苏洛刚才的状态,现在她一个人出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苏洛她应该是去了城东。”漓歌在屋子里,只是隔着薄薄的木板,自然是能听见门外的人说话的。 刚才自己转身回房,也没听见苏洛跟逸随抱怨什么。现在听见她自己一个人走了,漓歌也不想她出事。除了愧疚,还是害怕这里的人都不原谅自己。 苏洛应该是才离开不久,看她神情有些恍惚应该是走不快的。可是到了院子外面,却根本没看到人影。 “咱们一路去城东找她。”逸随向康言芷和康易说着。 康易知道轻重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康言芷这一次也难得的没再说什么,就跟着逸随往城东走着。 “周先生,我和斯辕也可以去帮着找人的。城东那么大,现在天又黑,就三个人万一找不到呢。” 见三人走了,斯曜也很着急。其实,这样的年纪,对于生死离别哪有那么深的认识,他不过就是觉得这样去找人似乎很有趣罢了。 “对啊对啊,我们也能出一份力。没准我们找人比他们还快呢。”斯辕也很想去,就在一边附和着。 没等周康答应下来,他们两个拔腿就跑。 “不许去。” 还没跑出多远,只听着周康在身后说着,听起来严厉极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相信周康是认真的,还以为只是像着平时一样跟他们说笑。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斯曜很不服气的说着。倒是平时咋咋呼呼的斯辕,很吃周康这一套,见他似乎要生气了,就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站着,默不作声。 在来到宁苍镇,遇到了周康之前。自己和斯辕根本就是别人眼中的野孩子,甚至是小叫花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有什么好顾忌的,也从没有人管。 周康这样,就算是明知关心自己和斯辕。可是自己又不像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每天被家里的爹娘疼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不过就是想去帮帮忙,怎么就不许了? “这里到城东,也就只有一条路。苏洛还能跑得多快?还用得着你们两个去帮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去了根本就是添乱。” 周康向来也不是刻板的人,刚才强装出那样的严肃实属不易。现在才没过多久,就再也装不下去,像是平时一样笑着说道。 “我们才不会添乱。哼,算了不让我们帮忙,我们还了不得多睡一会儿呢。” 斯曜一扭头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斯曜,咱们真的就不去了?”在斯辕看来,斯曜可不是像这样被周康说了两句就会放弃的人。刚才看他兴头很足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 “走走走,快回去睡你的觉吧。人家都不领情,你还去自讨没趣干嘛。”斯曜回答他的时候,很不耐烦,看也不看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见斯曜已经回了房间,又看了看还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等自己回房间的周康。斯辕也就只好看着周康笑了笑,快速的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眼见的他们屋子里面的亮光没有了,周康却还是坐在那里等着。 “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婆婆见他还在那里,便上前问道。 “斯曜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放弃了?我估摸着等会儿他觉得我走了,就又要出来了。婆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屋子不隔音的厉害,周康怕他们听见,便小声的对婆婆嘱咐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晚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过一段时间可是要出远门的,千万别在那之前就病倒了。” 周康打定了主意,婆婆从来不劝阻。自小就是这样,婆婆知道这孩子聪明得很,而且看起来虽然随和,骨子里却是一股谁都拉不回来的强硬。 “斯辕,你醒醒,别睡了。” 斯辕倒也是真的很实在,斯曜说着不去,他也就安心的不打算去了。回了屋子倒头就睡,没多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 斯曜自然是不让他睡着的,所以见他睡着了就把他晃醒。 这期间,斯曜还不忘了不时的往窗外看去。可是就见周康一直坐在院子里,也没打算回房似的。 可惜,自己和斯辕这间屋子的窗子太小了,根本就钻不出去。想出去就只能从正门走,但是这样就肯定被周康发现了。 看来周康是料定了自己会这样做了,没准就要在这里守着一晚上。 “好困,你让我再睡会儿,再睡会……”白天出去疯玩了一天,斯辕现在可是困极了,任凭着斯曜叫着自己也没醒过来。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气死我了,你就睡死吧。” 看见斯辕这整天什么都不管不顾,根本就没有心事的样子,斯曜真是气的不想再理他。 其实,自己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困的,去不去找苏洛也不是那么重要。关键是周康总是能识破自己的想法,所以日积月累的,心高气傲的斯曜自然是不甘心的。周康不让自己做的,自己就偏偏要去做。 但是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直直的盯着院子里的周康,看了也不知道多久,斯曜也觉得眼皮开始沉的自己支撑不住了。 算了,出不去那就好好睡觉吧。 想着这些,怀着心里那一丁点儿的不甘,斯曜也就睡了过去。 一 第二百三十章 故人之谈 按理来说,苏洛出门没多久,逸随三人就已经追出去了,即便是她走得快些,却也不至于完全不见了踪影。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但是三人走了一段,却根本就没有看见苏洛,只能继续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原来,出了门之后,苏洛就遇见了一个人,一个自己没想到会主动出来见自己的人。 “陌筱柒?” 出了门之后,苏洛只是一心的想着赶紧去城东。却被一个红色衣衫的女人拦住了去路,不是陌筱柒又是何人? “陌筱柒?你现在怎么叫我叫着这么生疏了,以前你难道不是叫我筱柒?你应该很喜欢这名字吧,这本就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好久不见,可是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否则我二哥他们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很久没有离着陌筱落这么近的说话,陌筱柒还真是有些怀念过去那些日子。当然是在自己最开始遇见陌筱落,自己还不曾开始恨她的时候。 “你把唯夜怎么了?” 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跟着她走,苏洛心里明白陌筱柒对自己绝对不会念什么旧情的。或许这样拖着一些时间,等逸随他们找来了,就能把陌筱柒扣在这里,问出唯夜的情况/?就算漓歌刚才所说的都没有骗自己,可是她也没见到最后不是么,她回去之后也没找到唯夜。 也许,陌筱柒只是伤了唯夜,却没让他死去,把他医好了,唯夜现在只是在养伤。 “你想等着他们找来?那你就不会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主动来找你。” 说着陌筱柒转身就走了,苏洛就只能跟了上去。 陌筱柒走得很快,自己几乎都要跟不上了。可是陌筱柒根本就是头也不回,完全不顾及自己能否一直跟在她身后。(..info) 这样一直走着,苏洛却突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鹞墨。它和蓝翎总是神出鬼没的,可是每次无论是自己还是唯夜,鹞墨都是能找到的。上次自己在宁苍镇,唯夜还没有回去的时候,不就是鹞墨找到了自己么? 一直是唯夜养着鹞墨,从最开始,小小的唯夜去宁苍镇找到自己的时候,鹞墨不就是一直跟在它身边的么?这么多年了,鹞墨肯定更能感知到唯夜的去向。 即便这一次,鹞墨不是陌筱柒和陌辰的对手,对于唯夜受伤无能为力,可是至少能来找到自己。把唯夜的下落告诉自己,不就有机会救他了么?但是这一次,鹞墨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唯夜果然是不在了,所以鹞墨也没有必要回来,守着这里的一切么? 只是跟着陌筱柒走着,走了许久,苏洛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去城东的路。自己根本就没来过这里,和城东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这里一样的荒凉。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停下了脚步,苏洛不想继续跟着她走了。或许这又是她和陌辰设下的圈套,让自己等着别人来救自己,然后再害了他们? “才走了这么一会儿,难道你竟然就累了?看来唯夜还真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一直以来都是,唯一能守在你身边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唯夜了。其他的人,都已经被你害死了。” 被苏洛这样一说,陌筱柒也停了下来,看着苏洛。本来说的话还带着一丝惋惜的意味,可是说到最后,她却讽刺的笑着,越发笑的肆无忌惮。 “都死了?还有谁?” 陌筱柒的一个“都”字,让苏洛心头一紧。自己还有什么是不记得的?自己又害了谁?究竟是过了多少年,究竟是遇见了多少人,自己所能记得的也仅是那些碎片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苏洛是喜欢追根问底的,但是现在苏洛很怕知道那些。她怕陌筱柒告诉自己一切,怕自己无法承受那可能很残忍的事实。 “以后你总会慢慢记得的,不过,现在想想你也挺可怜的,因为唯夜也死了。” 止住了笑意,陌筱柒无比认真的说着。 “你骗我!”苏洛歇斯底里的喊着,在这空旷的郊外,尤其是寂静的晚上显得格外的刺耳。不过这里离着有人住的地方太远了,即便是这样喊着却也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怎么会,怎么连陌筱柒都这么说。自己才不会相信,除非自己亲眼所见,否则这些人都是信不过的。 “筱落,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么点小事儿都看不开?生死,难道咱们不是都看了太多了?” 陌筱柒走到了苏洛面前,用她的手指划过苏洛的脸颊。她的指甲,也都染成了红色,跟她的衣服一样的颜色,指甲也修的尖尖的。稍微的一个不小心,苏洛的脸上就被浅浅的划出了一道口子。 虽然伤口不深,可是鲜血却也很快的流了出来。陌筱柒用指肚蘸着苏洛的血,随即放在嘴里吮吸着。 “你血的味道,竟然和以前是一样的。真是难得,过了这么多年,看来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真是让人嫉妒。凭什么谁都变得那么不堪,就只有你是一成不变的?你根本就是个来历不明的祸害,却偏偏那么好命。” 眼睛中闪烁着妒火,陌筱柒的脸几乎是贴着苏洛的脸的,就那样很近的盯着苏洛的眼睛看。 苏洛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看着眼睛,要是换做平时,别人这样看着自己,自己肯定就会闪烁着避开。不过这一次,苏洛没有躲开陌筱柒的眼神。 “看淡生死?如果安昊羽死了,你也能看淡?” 适才,苏洛在脑子里苦想着陌筱柒到底是在乎谁的。是啊,的确有那么一个人,安昊羽。在梦中所见的,陌筱柒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安昊羽。可是自己却从未见过安昊宇,只是听着陌筱柒跟自己提起过。 不,自己是见过他的,在自己和唯夜还有莫回快到室翼城的时候。城外的那个满是竹篱的院子里,陌筱柒,安昊羽不是都在那里么。还有一个叫玄清的人的墓……唯夜是认识他们的。 几乎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陌筱柒。原来,自己果然是这样糊涂的,只要有唯夜在,什么事情都懒得去细想。 “安昊羽?你竟然还记得他?” 苏洛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大大出乎了陌筱柒的意料。 陌筱柒还以为苏洛是什么事情都不记得的,却不曾想,她已经记起了一部分的事情。 “安昊羽死了么?他只是普通人吧,即便是你找遍了方子给他续命也是枉然,哪里有真的能逆天改命的方子。所以你现在就要把唯夜从我身边抢走对不对?” 这是苏洛能想到的陌筱柒要杀了唯夜的唯一的合理解释。难道陌筱柒一直所求的,不就是让自己不好过么?只是因为她也不好过吧,所以一定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原来,你都把我想得那么坏了?我虽然讨厌你,可是却只会针对你。害你身边的人,我可是没有兴趣的。这一切啊,都是他的主意。” 陌筱柒不敢保证苏洛到底想起来多少,所以肯定也不会轻易的说出陌辰的名字。否则,如果知道自己说了那么多事情,陌辰一定会怪罪自己吧。 “陌辰?” 苏洛不懂,她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不肯提起陌辰的名字。 “看来,你想起来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笨。你居然可以猜到他就是陌辰。” 看来,陌辰的有些计划,是要有所改动了。 “其实我已经想起来不少的事情,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可是你也别想再瞒我什么。陌辰,当时在意屏镇的时候我的确是不记得的。不过他的感觉确实是很熟悉,回来之后,我记起了很多,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陌辰。只是我不知道,他既然早就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既然陌筱柒跟陌辰是一路的,想必也是知道很多吧。苏洛很想通过陌筱柒知道一些陌辰的打算。 “这你就要去问他了,我不过就是听命于他。” 这些事情,本就不是自己该多言的。何况,自己也想让陌筱落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下去,看看她最后到底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自己不信,陌筱落会永远不变。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陌辰手里,所以才被迫听从于他?”苏洛突然有些犹豫,最开始的陌筱柒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只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得已的,才跟陌辰一起害自己? “不,我有什么不情愿?多亏了陌辰,我的安昊羽才能安安稳稳的活到了现在;也多亏了陌辰,你的唯夜才会死了,你才会那么难过。” 边说着,边看陌筱落的越发惊愕的表情,陌筱柒越发的得意。 终于,自己有一件事情是比陌筱落幸运的。那就是自己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心爱的人长久的活下去;可是陌筱落,却连自己所爱之人的尸首都找不到,只能在那里苦苦的骗自己。 不过安昊羽那个样子,恐怕比起死了还要难过,确实也是拜自己所赐。 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心之言 “就算唯夜真的死了,那他现在在哪里?把唯夜还给我,你们要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现在,苏洛已经别无所求,只是希望再见唯夜一次。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至少,让她见见唯夜,无论生死。 “我要一个死人的确是没用的。可是我却也不能还给你。杀了唯夜,不就是让你离开他么?尸体早就在他死了之后就销毁掉了,你现在让我拿什么还给你?” 很无奈似的,就如同自己做那些只是因为陌筱落没提前跟自己说不要那么做。 “你!” 只见陌筱柒在自己面前挥了挥衣袖,苏洛觉得自己浑身僵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的朝着地上倒下。 幸亏陌筱柒扶住了自己,才没让自己直接的摔下去。 “陌筱落,别跟我二哥走的太近。否则,你会害了他,害得他如同唯夜一般的下场甚至更惨。你最好的,就是自己离开,离开所有人。” 将自己放在地上,陌筱柒本来起身欲走,却又留下了这句话。 是啊,即便是心里面对逸随有怨念,对死去的爹娘有怨念,可是逸随终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又怎么能真的希望他死。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为了安昊羽能活下去,自己就只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可是逸随的一切却还是没有一定的。 只要他别再一味的执着于苏洛,或许陌辰就不会为难他。 陌辰不是说了安昊羽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么,或许也真是快了。等到安昊羽死了那天,自己也就会随他而去了。 那时候,还是希望逸随好好的活下去吧。 说出这句话,陌筱柒不是出于对陌筱落的不满,只是一个妹妹对于兄长的关心罢了。无关自己的嫉妒,无关自己与陌筱落的一切恩怨。 心里还是不喜欢陌筱落的,可是现在看着她,离着她这么近,却也没有了那么强的恨意。自己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想着自己,想着安昊羽,想着逸随,还有自己对陌筱落那说出来原因可笑的恨意。如果人死了,那这些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惜,即便是自己已经厌倦,为了安昊羽也还是要装作精神满满的样子,去继续恨着陌筱落。 那时候,如果不是陌辰来找到自己,自己就不会再去想陌筱落的事情了。只是想着跟安昊羽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罢了。 只可惜,一旦介入了,自己这一生一世,恐怕都跟陌筱落撇不开关系了。 自己这一次来找陌筱落,陌辰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去赶紧把药交给安昊羽了,可是鬼使神差的,自己就是想来找她,告诉她一些事情。或许,只有刺激着陌筱落难过,自己看见了,才会继续坚持下去。 否则,自己实在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坚持。 这个时候,苏洛还是清醒的,她听见了陌筱柒跟自己说的。看着她慢慢的走远,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夜里,苏洛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唯夜真的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想着唯夜,眼泪从眼角滑下,那之后的,就全然不知了。 逸随三人一路到了城东,找遍了那一片地方,却也不见苏洛的踪影、既然这里没有,那么很可能的,苏洛沿着这里,去了意屏镇。按照逸随所想的,他这便要去意屏镇的方向找。可是依着康易所见,还是要回去找漓歌问个清楚,到底跟苏洛说了什么,才好猜测苏洛现在到底是要去哪里。 况且,若真是不见了,也应该回去等上半日,如果还是没有回去再从长计议。万一只是因为天色太暗,这里又这么宽敞,苏洛从附近回去没有发现呢? 康言芷自然是赞同康易的观点的,她认为康易所说的总是在理的。逸随一个人也拗不过他们两个,只好先跟着他们回去了。 “漓歌,你出来。”回去之后,逸随也不去顾忌自己平时那么在意的形象,直接来到漓歌的门外吼着。 “没找到?” 即便是隔着门板,漓歌也能听出来逸随的怒意。现在自己要是出去了,逸随没准真的会杀了自己。漓歌自然不会蠢到在他的气头上给他开门。 可是,这样一个门板又怎么能拦得住逸随。很轻易的,那薄薄的门板就碎成了一块块的。因为很着急苏洛的安危,又气极了漓歌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说明白,所以逸随也不去顾及这是在周康家。 “逸随,冷静下来,你现在即便是杀了漓歌又能怎样?你还不如心平气和的问问她到底跟苏洛说了什么,否则你这样吓着她,她恐怕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见到逸随这个样子,康易赶紧上前拉住了他,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只是告诉她,我那天看到唯夜出去,跟你还有我之前看见的那个女人见面。不过现在已经弄清楚那人不是你,是陌辰。我看见那女人刺了唯夜几刀,之后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见有康易拦着,漓歌才稍微放下心来,壮着胆子走了出来说道。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逸随依旧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就是在城东,具体的地方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我告诉苏洛的就是在城东,信不信由你。”事到如此,漓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人相信。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个证人,这里这些人本就对自己有着偏见,现在又有谁会站在自己这边? “说谎,我们去了城东,根本就没找见苏洛。如果说是错过了,现在苏洛应该已经回来了,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不及逸随说话,康言芷就抢着说道。 “呵,你和苏洛还真是脾气相投,怪不得你们两个那么要好,原来是因为一样的愚不可及。我敢发誓,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之前跟苏洛说这些的时候,她就不断的跟我说我是在骗她,怎么解释都没用。现在我按照你们说的,说了实话。可是你却也不听我说的,就说我是说谎。看来我现在是肯定无法开脱了,那就随你们的便吧。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 这接二连三的被人说着说谎,漓歌却也是忍无可忍了。索性就全都豁出去了,打定了主意,无论他们再说什么自己都绝不会再回一句。 “你说什么?”到了这样的时候,漓歌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康言芷真是快气炸了。就算是她说出了真相,可是难道非得就挑着这大晚上,所有人都不能看着苏洛,就只有她跟苏洛独处的时候? 可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仿佛她就跟这事情完全无关似的。苏洛的生死,她根本就不在意,还是从一开始,就是盼着苏洛出事的? 这倒是苦了康易,一边拦着逸随,一边又要拽着康言芷,以免她跟漓歌再起冲突。 “好了,咱们就先回房间等等吧,等到了明天,看苏洛回来没有。可能她现在只是在路上耽搁了。” 看着他们这样一时冲动,吵吵闹闹的,康易真是觉得头疼不已。却也只能一直劝着,否则现在这里一定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逸随心里其实是很敬重康易的,虽然心中对于康易对待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觉得并不满意,却也只能暂时给康易一个面子。不过还是掩不住自己心里的不满,一甩袖子就回房了。并没有出去找苏洛,只是因为即便现在出去了,也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万一自己出去了,错过了苏洛怎么办?姑且就只能现在这里等着了。 “师父,咱们难道不再出去找找?在这里等这也是于事无补啊。” 狠狠地瞪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漓歌一眼,康言芷不甘愿的对康易说道。 “让你现在出去,你能去哪里找苏洛?遇事切忌心浮气躁,只有沉得住气才能解决问题。” 看着康言芷,康易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这也是无奈的笑。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教导康言芷的,可是她就是心性使然,学不来那样的沉稳。或许只是年纪还小,不过也难怪,自己从前不也是毛毛躁躁的,又怎么能去苛求她? 康言芷的性格其实是很可贵的。即便是离开了室翼城,经历了这些事情,她却一直初心不泯,自己真的不想去改变她什么。惟愿她可以一直初心不负。 “等等等,真的就等在这里,我非得急死不可。” 师父总是这么跟自己说,可是自己还真是不能习惯。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苏洛要是还没回来,咱们就再想办法去找她。白天去找一个人总比晚上要方便的多了。你现在要是没养足了精神,明天又怎么去找苏洛?到时候可真是会误事的。” 劝导康言芷的时候,康易一直像是对待小孩子似的。在他眼里,康言芷一直长不大。 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希望和康言芷可以是一辈子的师徒。都希望康言芷可以像曾经那样,对自己知无不言。 永远都是师徒,仅此而已。 一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故意隐瞒 不知过了多久,苏洛被寒意侵袭,才渐渐的苏醒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最快天还是没亮,也断定不出这是什么时候。手脚还是有些发麻的,现在的苏洛只是意识清醒,想自由的活动还是有些困难。 她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活动着,慢慢的让已经僵直的身子灵活起来。 看着周围漆黑一片,静的连一点声音也没有,苏洛只能听见风吹过来之后,树枝互相拍打的声音。可是这样的声音,并不能带给她安全感,反而觉得更加可怕。 不能再这样留在这里了,苏洛觉得越来越冷。即便是自己这样下去没被吓死,恐怕也要被冻死了。 强迫着自己慢慢的动着,苏洛觉得手脚开始有了一些知觉。用胳膊支撑着自己,很勉强的,苏洛站了起来,却还是觉得双腿跟石头一样,根本不能弯曲。 “呀!” 突然,一直乌鸦飞过,毫无征兆的叫了一声,吓得苏洛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虽然地上都是松软的泥土,不过这一下子,却像是膝盖被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苏洛疼的几乎流出了眼泪,可是还是挣扎着想站起来。 刚才,或许还真是应该庆幸。突然被那样吓了一下之后,觉得双腿比之前好多了,能慢慢的挪动着往前走。 可是周围都是一样的,荒凉的一片,除了枯草就是树木,自己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区别。已经不记得陌筱柒带着自己来时的路,苏洛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苏洛有些慌神了。这里恐怕正常人根本不会过来吧,自己到底要往哪里走? 等等,很少有人来? 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枯草之上留下了被踩踏的痕迹。苏洛开始仔细看着,这的确很少有人来,因为看着枯草倒下的痕迹,只是朝着两个方向的。一个应该是陌筱柒带着自己来的方向,另一个就是她离开的方向。 陌筱柒聪明一世,竟然没有想到这样的破绽?不过也许是陌筱柒并不是真的想把自己逼到绝路上面,却又不想那么容易的放过自己,所以才选了这里? 看着有一个方向,很明显的,枯草倒伏的更加厉害,想必那就是自己和陌筱柒来时的方向了。 想到这,苏洛的心才开始定了下来。几乎是一步一顿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夜,对于谁来说都不好过,都只是在苦熬着等天亮而已。 眼见的天开始蒙蒙亮,逸随实在是等不下去,也没跟康易他们说起,便独自出了门。 出了门正犹豫着应该去哪个方向寻找苏洛,既然城东没有,那就只能朝着西边先去碰碰运气。走了并不是很远,却见远处有一个小小的人影,逐渐的靠近,逐渐的放大。虽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可是那不是苏洛又能是谁? “苏洛……” 逸随跑上前去迎着她,看到的苏洛狼狈不堪,就像是刚在泥地里打了滚才爬出来一样。 “我终于回来了……”看见熟识的人,苏洛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好在逸随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她。 “你这是去了哪里?”心疼的看着苏洛,逸随拿出手帕帮她拭去脸上的泥土。 “诶哟,疼……”一路回来不去理会,本来已经忘记了脸上的伤,但是逸随这样做了之后,让她不得不记起。 因为被泥土盖着,脸上脏脏的,逸随并没有注意到苏洛脸上还有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这样一擦伤去,正好把结痂的地方弄掉了,又开始流血。 “你的脸怎么了?”逸随心里难过极了,为什么自己那时候就真的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和漓歌的争辩上,却忽略了那时候神情恍惚的苏洛。(..info)让她自己跑出去,这一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没事,不过就是我跌倒在泥地里,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你看我这一身泥,脏兮兮的。” 说着,苏洛因为走动不方便,还是单脚蹦着转了一圈,给逸随看自己跌在了泥里是多么狼狈,让他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的。 苏洛没打算说出自己跟陌筱柒见面的事情。毕竟,逸随也是她的哥哥,知道陌筱柒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定会比自己还难过吧。还不如就不再提起她,不让逸随难过。 “这样细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匕首划破的,或者是指甲抓出来的?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苏洛这样的话,在这几个人里,应该也就只能骗骗康言芷了,想骗逸随还是太嫩了。 “怎么会,我遇到了坏人难道还能自己跑出来?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我这个人笨得很,遇到坏人肯定跑不出来。” 苏洛笑嘻嘻的说着,掩饰着自己心里的不安。 “你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看出了苏洛是刻意隐瞒一些事情,可是既然她不愿意,逸随也就不去勉强她。可是至少要知道,没去城东,她到底还能去哪里? “嗯……我本来是要去城东的,不过我当时走的太匆忙,没注意看东南西北,所以走错了。不过我也是糊涂,走了很远才发现自己走错了。那里也没什么人,我看着觉得蛮害怕的,所以就急急忙忙想跑回来,然后就不小心跌倒了。对了,因为摔倒扭伤了脚,所以我走起路才一瘸一拐的啊。” 可不能等着逸随问一句自己就答一句,苏洛知道自己走路回来的样子一点都不自然,所以才一次把能想到逸随要问起的事情都解释了出来。 不过这点小心思可是骗不了逸随的,逸随凑近了她,却也没说什么话。这让苏洛觉得很不自然,微微的往后躲了躲。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逸随已经察觉苏洛是中了离僵粉,不过剂量并不大,所以苏洛现在才能动。否则,这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苏洛肯定还不知道要躺在什么地方动弹不得。 远远的,逸随已经看出,苏洛这样绝不是扭伤的,而是中了毒。刚才不过是确定一下罢了。 这离僵粉并不稀有,只要稍微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都能知晓。自然也就无法推断苏洛刚才到底是见到了什么人,不过从用量可以猜出那人并没有什么坏心,也就不去追究了。 “怎么了?” 苏洛见逸随突然凑近了自己,随即又笑了笑,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疑惑的问着。 “没什么。走吧,我背着你回去,看你现在这样子,走回去估计也是要好久的工夫。”说着转过身去蹲下。 “不用了,我又没真的瘸了。这也没有多远的路,你看,现在隐隐的已经能看见周康的家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苏洛有些尴尬的笑着拒绝了逸随的好意。 “怎么?难道你还是如此见外?如果你不肯让我背着你,那我可就抱着你回去了。”说着,本来还一本正经的逸随坏笑着。就像是最开始见到的逸随那样。 不过是一闪而过,那样的一岁,很近,又好像很远。苏洛已经记不得最初在巫宁镇见到逸随的时候逸随的样子,不过就是一念之间,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你不是很爱干净?看你平时都把自己收拾的一尘不染的,你再看看我这一身泥土,把你衣服弄脏了你该不高兴了。” 这大概是拒绝的最好理由了,苏洛故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土说着。 “是我要背着你的,难道我还会嫌弃?而且,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不过就是你一直不领情罢了。” 对于苏洛的回答,逸随很是无奈。 既然逸随已经这样说了,苏洛也不好再拒绝了,任由着他背着自己回去。 这短短的一路,时间却像是静止了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到周康家似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怀着心事。不过因为都看不到彼此的脸,所以猜不到彼此的心思罢了。 “苏洛,漓歌他说的那件事情……” 逸随犹豫的说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那时候自己在气头上,可是看漓歌的样子,却也不像是骗人的。 “别再说了,求你。再也别提起那件事情。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我都要等着唯夜回来。” 漓歌那样说,陌筱柒也承认了,苏洛对于这件事情的答案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至少现在自己还是不敢去面对的。或许,很久以后,自己才会相信唯夜真的死了。自己不知道那很久到底应该是多久,或许自己永远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没有见到唯夜的尸体,自己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不甘心,就那样接受别人突然告诉自己的所谓事实。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自己一辈子不知道,让自己穷极一生去找寻唯夜。 现在,自己不会拉着谁陪自己去找唯夜,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等着。即便是有朝一日,自己相信了这一切,可是也还是希望着,有一天唯夜可以回来。 就算是那时候的唯夜已经不再是唯夜,不再认得自己,可是至少,让自己再看看他。就是远远的看着,也已经足够了。 自己,一定还能遇见他吧…… 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 恨意深埋 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已经睡去了,可是漓歌是怎样都睡不着的。|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房间的门已经坏了,这样倒也是方便,她就搬了个板凳,坐在门的附近,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独自看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就那样直愣愣的坐在那里,漓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只是这样出神。 院子里很静很静,就如同这一天里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人在乎究竟发生了什么。 漓歌看见了逸随出门,不过逸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离开了院子。 是啊,逸随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这两天大概是他对自己说话最多的时候了,可是却全都是厌恶。全都是为了苏洛而责备自己,不管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只要苏洛稍有不顺心,难道自己所做的就全都被否决了? 对于自己今天所做的,漓歌觉得自己是全然没错的。说出真相有什么错,既然不想知道,何必还要去意屏镇找,何必还说着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唯夜? 这不过就是真相,那些人所要找的,只是虚无的幻想而已。可是,这一切却被断定是自己的错。漓歌很不甘心,果然,对这些人付出一丁点儿的真心都是不值的。 这不过就是自己想试着融入他们这群人之中的开始,可是这也就是结束了。 看着逸随出门没多久,就见他背着苏洛回来了。虽然他们没有说说笑笑的,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可是那情景,就连漓歌看了都觉得温馨极了,嫉妒极了。 从逸随的脸上,漓歌看到了久违的平静。 或者不能说是久违的,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逸随那样的表情。应该说那是逸随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苏洛,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让人觉得时间仿佛都是凝固的,就停止在那很柔和的一刹那。(..info无弹窗广告)和逸随看起来真是相称,连漓歌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也只有这样的苏洛,才配得上逸随这样的人。 不可否认,这样的苏洛,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很喜欢的。若不是因为逸随,漓歌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理由讨厌苏洛的。这也难怪,那么多人会为了苏洛不惜一切。 相比于之前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苏洛没有那倾世的容颜,又不是聪明绝顶的,却与那女子仍是高下立现。 难怪那女子也不喜欢苏洛,明明好像是什么都不如自己,可是苏洛又是处处占据了上风。 苏洛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那种灵气,是难以掩盖的。即便平常的时候,她总是装作吵吵嚷嚷的样子,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心烦。 仿佛,苏洛只要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你,就能治愈心底一切的悲伤。 好多次,漓歌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讨厌苏洛了。可是每次这样的错觉都是到再次想起逸随为止。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情。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苏洛就是自己心底那最痛的一道伤,即便她再好,却也只能给自己带来伤痛,所以必须是要除掉的。正是因为她的好,才会看到自己的不好。 也不知道她究竟活了多久,可是却总是那不染纤尘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被保护的太好,仿佛这俗世之间的事情,本就与她无关。即便是她总是见到这些,却也还是不会被影响到。 她是如何一直保持着这最干净的心?是要说她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根本就是太绝情了,才会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否则在这凡尘中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丝毫不然尘埃? 这就是陌筱柒一直以来很讨厌苏洛的原因。凭什么一样的看到了一切,苏洛却可以永远如初,可是自己心就是回不去了。总是有那么多肮脏的念头,看到了苏洛,越发的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恶心。 当然,漓歌也很讨厌苏洛这一点。 自己才活了多久?十几年的时光,对于苏洛来说,甚至连弹指一挥间都算不上吧。可是凭什么自己就从小生活在鬼堂那种地方,看惯了是人命如草芥的生活。自己从小所见的关心与温暖,少得可怜,整日所见的,不过就是尘世的丑恶罢了。 自己也想着像苏洛那样,不需要为了活命而做出违心的事情。自己也想与自己喜欢的人相伴相守,游走天涯。 可是这些,自己都是做不到的,但是苏洛并没有做什么,却什么都有了。 即便是唯夜死了又怎样,她身边还是有逸随的。 为什么她对逸随全然不上心,逸随却还是看不到身边的自己呢? 为什么苏洛生来,就是有人保护的,那么多人都愿意守护着她,将她照顾的周全。可是自己,生来就是被人遗弃,被人可怜,被人厌恶? 活了再久,苏洛的心依旧是最初的样子,可是活了没有多久,自己的心却已经黑了,找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从来都没有错,全都是别人对不起自己。自己所做的,不过就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不过就是为了追寻自己想要的,难道这一切就该是错的? 难道,因为自己命不好,所以自己就只能甘愿接受着别人的施舍,不能去祈求任何东西? 既然心已经黑了,又何妨让它黑的更彻底一些。 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察觉的,漓歌嘴角上扬的明显。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心中竟然是说不出的欢喜的。因为,一个本来已经出现的想法,一个自己还在犹豫的想法,现在已经坚定不移了。漓歌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的结局。 既然你喜欢苏洛,那就好好看看她,否则,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人总是会嫉妒自己求之不得的,因为实在得不到,所以那就从一种奢望,变成了一种从心底慢慢萌发的恨意。 悄然无声的从心中滋长,慢慢的发芽,长大。等到你真的意识到那种恨意的存在的时候,根本就已经转变成了无法抹杀掉的恨。 你死我亡。 这二者之中,只能选择其一。否则,自己根本就无法好好的活下去。 肯定不会选择自己的死亡,那么,就一定要苏洛死掉才行。 回来之后,苏洛也没说什么,一瘸一拐的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那本来弱不禁风的门,现在已经碎成了几块,就那样凄凉的随意堆在门口。 “这是怎们了?” 苏洛看着逸随,惊讶的问着。 自己这才出去了多久,一个晚上都没到吧,现在天还没亮呢。这屋子怎么就跟被人拆过了一样。 “这……你还是现住在我房间吧,这里恐怕也是住不得了。” 想着自己之前那样的冲动,现在逸随想想也觉得脸红,肯定不会告诉苏洛那是自己弄的。 “那漓歌现在住在哪里?” 自己就那样跑了出去,留下漓歌一个人,她一定很尴尬吧,而且一定会很生气的。她告诉自己的都是真相,可是自己还那样说她,一定得跟她道歉才行。 “你管她做什么,她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无论她现在如何,却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如果有那闲工夫去担心那些无关的人,倒不如在意一下你自己的伤。你觉得你现在是先应该好好洗一洗澡,把这一身泥处理干净,还是先喝点解药把你这离僵粉的毒给解了?” 见苏洛还有那份闲心思去想着漓歌,逸随真是又气又笑。明明自己已经那样狼狈了,却还是想着别人。 “离僵粉?那是什么?你……你看出来我这不是摔的?我还故意走得一瘸一拐的呢,早知道我就不用装的这么辛苦了。” 本来苏洛还没反应过来逸随说的自己是需要什么解药。后来才意识到,逸随根本就是发现自己是中了毒。还以为已经骗过了他,却没料到他只是故意不揭穿自己而已。看来,自己真是又故作聪明了。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又为什么没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离僵粉又不是很难得,在江湖上行走几年自然就知道了。你以前不是就总嚷嚷着想看看墨隐村以外是什么样的?看来这些年你也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以后带着你游走江湖如何?” 以前,的确是很久以前了。 那是个墨隐村还在,墨隐族的人也都还活着。 在那样用大雪与外面隔绝的村子里,漫天遍地的,只有皑皑的白雪。那时候,小小的陌筱落总是喜欢站在村口,看着村子以外的方向,可惜除了雪,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村子里人很少去外面,尤其是小孩子,都是不许自己出去的。除非是家里的大人带着才可以。但是即便是那样,人们出去也是很小心的,怕把外面的人带回到这里,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唯夜的爹爹似乎是很喜欢外面的,总是带着唯夜出去。每次唯夜回来,都会跟自己讲起外面的新鲜事,给自己带回来好多好玩的。 可是陌筱落也想着自己出去看一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雪墨隐(一) 陌筱落从未见过自己的爹娘。(..info无弹窗广告)|经|典|小|说|| 就在那个村子里,陌筱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不知道,墨隐村里有谁是与自己相关的。即便是自己生来就在墨隐村,从记事起,自己却也总是像个外人。 小小的村落里,也住着百十口人,大家都对自己很好,却也很疏远。不会让自己饿死,只是把自己安置在一个远离大家的屋子里,总会有人轮流给自己送来吃的用的,却都不肯亲近自己。 村子里除了唯夜,自己也没有玩伴。别的孩子都不喜欢跟自己玩,总是躲得自己远远的。就连唯夜,也只能背着他爹娘,偷偷的来看自己。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最开始认识唯夜,是因为陌筱落在村口玩,而唯夜每次进出村子的时候都会看见她。唯夜很奇怪,为什么其他人都是跟亲人在一起的,或者是跟别的孩子玩,陌筱落却总是自己一个人。 一直都看见她在那里,很多年了,却也不曾听人提起过有关她的任何事情。 向爹爹问起了那个总是自己在村口玩的孩子是谁。爹爹先是一愣,眼神之间闪现出避讳的神情。可是当时年幼的唯夜并看不懂那些,他只知道爹爹少见的有些不高兴,呵斥自己别再问。 终于,找到了机会偷偷跑出来,唯夜到了村口,陌筱落果然还在那里。 “你是墨隐村的人?” 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对话,唯夜想了很久,终究还只是这样问了出来。 陌筱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之中满是疑惑,只因为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话。就算是给她送去东西的人,也从来不理她。 不过想来,那些人对她也算是好了,并不限制她的自由,一切都随着她所愿。 半晌,陌筱落点了点头。 “你是哑巴?” 童言无忌,孩童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想着问出事实,并没有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会给人带来困扰。 “不是。” 难得说话,说起来还是很不习惯的。明明自己心里面知道这些该怎么发音,该怎么说出来,可是总觉得说出来之后还是有些困难。 “你的家人呢?” 见陌筱落只是简单的回答了自己所问的,却多一个字也不肯再说,唯夜越发好奇。只能一个接一个的问出问题。 陌筱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家人,自己从来不知道。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 “你家在哪里?” 陌筱落指了指跟着村口相反的方向,在村子的另一边。几乎就是墨隐村的尽头了,根据唯夜以往所知的,没有人住在那里,连肯去那里的人都很少。反正自己的爹爹是从来不许自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玩的。 唯夜有些懊恼,心想着自己好心来跟她说话,她怎么一直都是爱搭不理的。 “唯夜,你怎么跟她说话。快离她远点,我娘说了,她不吉利。”这个时候,一旁走过了一个跟唯夜差不多高的男孩。见到唯夜在跟陌筱落说话,立马把他拉的远远的。 陌筱落其实早就见过唯夜,也见过那个男孩。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见过,也都记得样子。只是有些知道名字,有些不知道名字。 也就是因为那人说了,陌筱落才知道这个肯跟自己说话男孩名叫唯夜。 “你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对于小伙伴的“好意”,唯夜明显的很不领情。 “是真的,我娘可告诉我了,不许跟她说话,离着近了也不行。(..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具体为了什么没跟我说,反正就是离着她远远的就对了。不过这话我也就偷偷告诉你,要是让村长听见,肯定要罚我多嘴了。” 那人见唯夜毫不知情似的,很认真的给唯夜讲着。 陌筱落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还是回家去,一个人安静些。便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 那人一个劲儿的唠叨着,唯夜心烦得很,也没太注意陌筱落走了。等发现的时候,在风雪中,只能看到远远的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这风雪中,显得越发脆弱。 “唉,可算走了。”看见陌筱落走远了,那人长舒了一口气。 “她到底怎么了?除了不愿意理人,不愿意说话,我看她还蛮正常的。”看着陌筱落离去的方向,唯夜不解的问着。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我娘告诉我的,我听就对了。否则,我娘又该拿擀面杖打我屁股了,那滋味可不好受。不过,你难道从来没有注意过,根本没人理她?我看村子里的那些大人都蛮避讳她的。就算村长不许人们说,可是恐怕家家户户的大人都告诉自己孩子别跟她玩。估计也就是你还不知道了。” 那人故作神秘的说着,好像自己真的知道了什么了不得得事情,在小伙伴之前很值得炫耀一番。 “莫毛毛,想不到你知道的还蛮多的,那你还知道什么?”很怀疑的看着他,唯夜挑衅似的说的。 “喂,毛毛可是只有我娘才能叫的。我叫莫英啊,莫英,不许叫我小名儿。”莫英最不喜欢在外被别人叫自己的小名儿了,即使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羞得面红耳赤。 “好好好,莫英,莫英,这总行了吧?那你快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见他还真的急了,唯夜笑的合不拢嘴。 “她叫陌筱落,这还是我偷听爹娘说话时候听见的。不过他们也就提起了那么一次,之后也从没说起过了。她就住在村子最里边,那里就她一个人住,村长会让人定期的给她送东西去,让她不至于冻死,饿死。反正那里村长是不许其他人靠近的,总是神神秘秘的。你打听那么多干嘛,不许就是不许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奇。” 打量着唯夜,莫英不知道他今天是哪里抽风了,突然对陌筱落那么好奇。 “走吧走吧,咱们玩去。我劝你以后也别跟她说话了,小心被你爹娘发现了。”见唯夜还站在那里,看着村子尽头的方向,莫英赶紧拉着他走了,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听着莫英这样一说,唯夜反而就更加好奇了。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溜去那里看看。 晚上的时候,看见爹娘都已经睡着了。唯夜就带上了鹞墨,偷偷地溜了出去。 鹞墨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爹爹送给自己的。这样的鸟儿,村子里每个孩子都有,不过长得也都不太一样。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自从这样的鸟儿被送给谁之后,此生便不会再离开主人。若主人死了,绝不会独活。 夜间,墨隐村的风雪更大了,即便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可是晚上还是很少有人出门。所以唯夜也只敢这个时候跑出来去村子尽头看看。 那个时候,鹞墨也没有现在这般大,不过是如同一只麻雀般大小。在这样的风雪里很难飞行,所以唯夜就把它护在怀里,用斗篷遮着它,艰难的往前走着。 唯夜没有告诉鹞墨这是要去哪里,所以鹞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看着唯夜把自己带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往前走着,附近的房子越来越少。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每一家都是挨得很密集的。不过最深的尽头,大概算是村子里的禁地了,私闯这里,比起自己偷偷逃出村外惩罚还要严重。 唯夜不知道那惩罚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村子里的人都默默地遵守着村中的规定,没见过谁往这边来。 走着走着,一间木屋出现在面前,和村子里其他的木屋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它孤独的立在风雪里,显得摇摇欲坠。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手和脸露在外面几乎都要冻僵了,唯夜用手搓了搓脸,稍微缓和了下,轻轻的敲着门。 这样的敲门,自然是会被风雪所掩埋的。 陌筱落早就在屋子里睡着了,因为一直以来也没人管着她,所以她就只是随意的用斗篷裹着自己,睡在地上。 因为一直是这样的,所以即便外面风雪声那么大,陌筱落也不会觉得害怕。晚上即便是有什么动静,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刚才唯夜敲门,她其实听见了声响,因为一直睡的很轻。不过她以为那只是风雪吹的什么东西打到了门而已。 反正平常也不会有人来看自己,更别说是在晚上的时候了。 “鹞墨,你说她在不在里面?” 唯夜看着鹞墨问道。 这时候的鹞墨虽然被唯夜护着,可是还是懂得瑟瑟发抖,哪有心思去想着屋子里有没有人,只是很想进去暖和暖和而已。况且,它也不知道唯夜说的到底是谁。值得大半夜,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来看一看。 真的很想进去,所以鹞墨就飞离了唯夜的怀抱,“咚”的一声撞到了门上。本来是想把门撞开的,却忽略了自己只有那么小。这一下,非但门没有开,它反而觉得四周晕乎乎的,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雪墨隐(二) “诶,鹞墨你怎么这就撞上去了。免费小说门户” 唯夜没想到它会使出这么一招,急忙捡起了倒在地上头晕眼花的鹞墨。担心的看着鹞墨的脑袋撞坏了没有。 幸好,鹞墨一直都吃得很多,肉厚的很,这样一下子顶多让它晕一会儿而已。 其实,唯夜在门外自言自语的时候,陌筱落就已经听见了。那绝对不是风声,而是有人在说话。何况接着还有一个东西那么用力的撞在门上,她又怎么能继续熟视无睹? 不过,深夜有人来访,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自己,来找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谁在外面?” 陌筱落怯生生的问着,并没打算直接开门。 “嗯……是我……” 唯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她又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这样说了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吧。平时一直觉得自己还蛮机灵的,可是唯夜这时候觉得自己笨极了。 “唯夜?” 陌筱落很聪明,见过的人,听过的声音都不会忘记。难得的有人肯跟自己说话,陌筱落自然就更会印象深刻。 “啊?你知道我?” 唯夜很吃惊,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进来吧。” 正在惊愕的时候,陌筱落打开了门,让唯夜进去。 屋子里很暖和,唯夜抖了抖身上的雪,落了一地,很快就融化了,弄得地上湿漉漉的。 一进了屋子,鹞墨也就立马来了精神,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不亦乐乎。 苏洛看着小小的鹞墨,很喜欢似的,伸出手来让它落在自己的手上。鹞墨也很罕见的不认生,肯落在陌筱落的手上,任凭她摸着自己的头。 平日里其他人都说唯夜养的鹞墨脾气古怪极了,只认得唯夜,其他人碰都碰不得。就连唯夜的爹娘,也只能远远的看着,鹞墨绝不肯落在他们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多少年了,这个认生的毛病都改不过来。所以唯夜看着它和陌筱落相处的这么好,越发觉得好奇,陌筱落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是你的?” 陌筱落看着鹞墨说着,可是很明显的是在问唯夜。 “嗯,它叫鹞墨。怎么,你没有么?这里不是每个孩子都有……” 说话间,唯夜打量着这间屋子,不是很大,尽可以一目了然。除了自己和鹞墨,就只有陌筱落了,再无其他活物。 话说出口,唯夜已然后悔了。这样的问题,自己似乎不应该说出来。 “我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爹娘。” 本来跟鹞墨一起玩的很开心的陌筱落,眼神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 很愧疚的,唯夜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继续问下去,或者自己现在干脆就走了,不再打扰她才好。自己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说错话。 “你来找我?有事么?” 陌筱落看着他不说话,便轻声的问着。 “有事……啊不,没事……” 唯夜不知道自己来找她算不算是有事。其实只是出于好奇,但是这要怎么说? “嗯?” 很少接触其他人,苏洛不知道唯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其实……我就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自己住在这里。这里不是墨隐族的禁地么,爹爹说没人住在这里,可是你却能住在这里。而且其他人对你好像也很避讳似的。但是你却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这样的年纪,也藏不住话,唯夜索性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我也很想知道。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了。时常的会有些人给我送一些吃的用的,这里永远是我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管着我去哪里,走到什么地方大家都躲得离我远远的。我想离开这里,可是村子外面都是雪地,我自己出去了肯定会冻死在外面吧。至于这里,我不知道是不是禁地,只是知道这里是我一直住着的地方。” 唯夜的疑惑,陌筱落一个都不能解答。因为从来没有人肯听她问出这些疑惑,更没有人会回答她。 本来只是好奇罢了,听着陌筱落这么说,唯夜觉得她真是挺可怜的。自己和其他人都是有爹有娘的,陌筱落却一直都是一个人。 唯夜细细的打量着陌筱落。觉得她除了不愿意理人,总是隔着人远远的,看起来有些怕生……除了这些,只是个正常的女孩儿啊。那些大人怎么就这么对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 被人当作怪物似的看着,陌筱落已经习惯了。但是唯夜看着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陌筱落不懂,唯夜是在想什么。 “想看自然就看着你了,别人我还懒得看呢。” 被陌筱落这样一说,唯夜脸腾的就红了。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被随意说了一句,为什么就觉得紧张的很。 “你不怕我?” 第一次,陌筱落觉得其他人也没有那么可怕。看着唯夜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不晓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看起来觉得蛮有趣的。 “我堂堂男子汉,怕你一个小丫头做什么。” 唯夜说的不以为然,觉得这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试探性的,陌筱落稍稍的靠近唯夜。也不是很近的距离,只是足够陌筱落伸出手的时候,能触到唯夜的手。 见唯夜并没有躲开自己,陌筱落轻轻的握住了唯夜的手。从小到大,只有这一次,是自己靠近了别人,那人没有躲开的。 见陌筱落拉住了自己,本来唯夜是有些惊讶的,但是随即明白了她还是有些害怕的。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并不害怕她,也不讨厌她。 还是在自己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走的不是很利索。自己想去屋子外面看看,因为那天是难得的晴天。在这墨隐村,一年之中也是没有几天能不下雪,能见到太阳更是少见。 靠在窗子旁边,觉得太阳照在自己身上暖融融的,舒服极了。就算是屋子里被弄得很暖和,炉火常年是不断的,可是那种感觉,跟太阳照在自己的身上,根本不能相比。 跌跌撞撞的陌筱落到了屋子外面,看见很多大人也带着自家的孩子在外面晒太阳。气氛其乐融融,那时候的陌筱落还不知道什么是伤感,只是觉得自己看见他们那样也是很开心的,想离着他们近一些。 可是当发觉自己要靠近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发觉了,先带着自家孩子神色匆忙的离开。还剩下的几个人,神色也是极其不自然的,不过看起来还是不想那么绝情,碍于情面才勉强的留在那里,却也是把孩子护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不想让陌筱落看见一般。 当时的陌筱落又怎么会懂得这些,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几句。看到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肯定是感到亲切的,所以她就伸出手去,想抓着那个孩子的手。 谁知那家的大人在陌筱落碰到自家孩子之前,赶紧抱开了孩子。 那人的神情,陌筱落记得了很长时间。那人是笑着对陌筱落说的“筱落,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在这里玩儿。” 那样的笑,陌筱落并不喜欢,虽然还不懂得那其中的尴尬,却觉得格外的刺耳。 那天,陌筱落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哭了很久很久,哭的眼睛肿了,直到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睡着了之后,觉得似乎是有人把自己抱在怀里,哄着自己,很久很久。这样的感觉一直都在,很熟悉。可是每次醒来之后,却都还是自己一人。 所以,一直以来,那都只是自己的梦吧。希望有个人陪着自己,有个人愿意跟自己说说话。而不是无休止的被其他人孤立。 如果说这墨隐村常年风雪使得这里很冷,可是陌筱落却觉得这人心更冷。 可是,所有人都这么对自己,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吧。但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甚至没人愿意告诉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从那之后,没人主动地理陌筱落,她也不会去招惹别人,就一直像一个透明的人,游走在墨隐村里,尽量的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今,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你今年多大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唯夜问道。 “七岁。” 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缘故,所以陌筱落比起其他的孩子记事更早。 其实她本来也是不太清楚的,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过着,反正也不会有人问起自己。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年纪,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所以陌筱落也就不去想这些。 还是三年前,听着给自己送东西的人,看着自己感叹着说“没想到已经长到四岁了。”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感叹着,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陌筱落就开始一年年的计算着,才知道自己现在是七岁了。 至于自己的名字,还是更小的时候村长告诉自己的,那是自己印象里第一次见到村长,也是唯一一次。后来自己再也不曾见他在自己面前露面。名字可能就是村长给自己取的吧。至于名字的由来是什么,为什么姓陌,自己也没有机会去问他。 “我今年九岁了,那我以后就会像哥哥一样照顾你。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否则我一定会去跟他拼命。” 年少轻狂,还不是很懂得这些的唯夜,心里这样想着,便说出了这样豪言壮语。那时候的他或许也不曾想到,对于自己说的,真的能够践行一生。 一 第二百三十六章 风雪墨隐(三) “真的?” 陌筱落很惊讶,这样一个只是白天才见了一次,晚上突然造访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当然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拍着胸脯,唯夜很有信心的说着。 “噗,你分明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唯夜,陌筱落蛮不相信的样子。并不是不相信唯夜,而是不相信原来还可以有人会对自己好。 “我年纪虽然不大,可是我说话是绝对算数的,我保证。不信,我就……” 唯夜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才能让陌筱落相信。那时的唯夜,还没有经历什么,又怎么会有日后那般的沉稳,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急的直跳脚。 不过即便是到了后来,一遇到陌筱落的事情,唯夜也还是掩不住这样的性子。天性本就是如此,即便是经历了再多苦难,却终究还是改变不掉的。 不过就是在历尽沧桑之后变得学会了伪装而已。乔装的自己云淡风轻,冷血无情,处变不惊……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事情,那些人,不足以你真的认真罢了。一旦认真了,先前打定主意的那些,无论你想的多么清楚明白,下了多大的决心,也都是没有用的。 一生一世,不过也就是为了那一个人而已。除此之外,尘世繁华,弱水三千,又与自己何干?不过就是个看客,冷眼旁观罢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陌筱落就只是在一边笑个不停。 诶?她怎么笑的这个开心?她居然笑了? 之前看见陌筱落的时候,她一直是漫无表情的自己在那里玩。自己最开始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是爱理不理。就算是自己刚才冒着风雪特意来看她,她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宁可跟鹞墨玩,似乎也不想理自己。 “你笑什么,还是不相信?”有些委屈,有些着急,唯夜红着脸问着。 “我信你。”止住了笑,陌筱落看着唯夜,很认真的说着。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没有了之前那样刻意的拒人千里,也没有那样的怀疑。陌筱落真的是相信刚才唯夜所说的。 “不过,你是背着你爹娘来的吧,他们知道了会不高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回去吧。” 随即的,陌筱落意识到了,唯夜这样大半夜的跑出来,只带着鹞墨,肯定是因为不想其他人知道吧。而且这个地方,自己懂事以来也是渐渐明白的,只有自己可以来,其他人都不会靠近这里。 就算是给自己送东西的人,也是村长指定的,在特定的时间,放下了东西就走,绝不会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不管唯夜来这里的初衷,是好奇还是什么,他总是个好人,自己可不想他因为自己被爹娘责罚。 “不怕,我爹为人特别好,从来不打我骂我,我娘也好的很,不会过多的干预我。才不像那个莫毛毛,怕他娘怕的要命,动不动就挨打。你放心好了,虽然我确实是偷偷过来的,不过就算是我爹娘知道了,我也没事的。” 对于爹娘会不会责罚自己这件事情,唯夜也是有着充分自信的。 自己的爹爹,在村子里,反正自己是觉得他算得上是开明。 其他人都很少会去外面看看,更不会带着自家孩子出去。可是爹爹就是喜欢出去,而且自从自己长到六七岁的时候,每次还都会带上自己去外面转转,每次一出去就是两三个月才回来。 墨隐村与外面相比,各有所长。虽然外面的世界很新奇,也热闹得很,但是墨隐村这里,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无论走到了哪里,自己都觉得,墨隐村才是自己的家。想必爹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狠喜欢出去,终究也还是会回来的。 就连自己上次问起了陌筱落的事情,爹爹也只是让自己别问,没像莫毛毛说的那样被他娘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己还真是想跟爹娘说说,爹娘一定也会喜欢陌筱落的。明明是一个乖巧的女孩,那些大人怎么就那样,对她刻薄冷淡的。 虽然很喜欢墨隐村,但是对村子里一些人,唯夜并不喜欢,觉得他们过分的小心谨慎了。那绝不是神秘,在唯夜看来,觉得他们那根本就是神经兮兮的。 “可是,就算是村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陌筱落还是很犹豫。 虽然只是七岁的年纪,但是她已经看明白太多的事情了。 她深刻的认识到村子里的人对于自己的顾忌,绝不仅仅是讨厌那么简单。即便是面子上还算是过得去,心里却肯定是想离着自己远远的。所以,如果跟自己走的很近的人,应该也会被排斥吧。 唯一可以感激的,大概就是村长没有下命令,让人把自己给关起来。现在,最起码自己还是有自由的,可以自由出入。 如果有一天,自己只能被关在这样的屋子里,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否还能活下去。 对于死亡,陌筱落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清楚的意识。 甚至,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慢慢长大,长成那些大人一样。变来,死去,这一切陌筱落都是全然不知的。 不是没看过的,村子里面有人睡着了,他们就把他放在木柴上,一把火烧掉。 自己试着碰了碰屋子里的火炉,隔着厚厚的炉壁,自己都觉得烫的难以忍受。那火直接烧在人的身上,那人难道是没有感觉的?怎么会就那样一直睡着。 之后,眼见的那人变成了灰状,被装进了坛子里,深埋在了雪下。 所以从第一次看到开始,陌筱落就很害怕火了。总是尽量的离着火炉远远的,如果炉火熄灭了,自己也不会去试图点燃它,宁可自己在屋子里冻着,多穿一些衣服就好了。除非给自己送饭的人,觉得屋子里冷了,好心的帮自己重燃了炉火。这样,陌筱落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不过这样的时候,送饭的人总是会很奇怪的看着自己,奇怪自己看着他手里火把那恐惧的眼神。 火在墨隐村是必不可少的,即便后来知道了在外面的人也需要生火。可是不能否认,在墨隐村,火更加重要一些。 没有了火,在这里生活下去肯定就要被冻死了。 不过相比于寒冷,陌筱落更怕变成那样的灰烬。自己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虽然还是不招人喜欢,可是自己却还是很满意的,最起码看起来和大家是一样的。自己不想变成那样的灰尘,看起来不能说话,不能走动,风稍微一吹就散开了,什么都没有了。那本来的人,去哪里了? 陌筱落本来就是远离人群站着的,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吓得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其他人怎么看,我才不管。不喜欢我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去喜欢他们?反正都互相看不顺眼,这样不是更清静?” 对于陌筱落的担心,在唯夜看来,是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正说着,只觉得屋子开始冷了下来,唯夜下意识的去看了看火炉,发现是里面的炭火快烧完了,火已经熄灭了。 唯夜看到了地上的火折子,便往火炉里填了炭火,又引燃了它。 “别!” 陌筱落看他这样,觉得很危险。双手拿着本在自己肩上的鹞墨,把它死死的护在自己怀里,躲在了屋子的另外一角,离着火炉最远的角落。 “你这是怎么了?” 很惊诧的,陌筱落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 唯夜不知所措,慌忙间,举着还在燃烧的火折子,就走近了陌筱落。 “火……” 陌筱落很害怕,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唯夜突然意识到,她难道是怕火? 熄灭了火折子,放在了本来的地方。这样,陌筱落才渐渐的平复了情绪。鹞墨吃力的从陌筱落的双手之间挣扎出来,刚才差点被她捂得窒息了。 跌跌撞撞的,圆滚滚的鹞墨走在地上,并不踏实。脚下一软,打了几个滚,滚到了墙角,才让它停了下来。 慌忙间,陌筱落赶紧跑了过去抱起了鹞墨,不住的帮它揉着脑袋,生怕它摔疼了似的。可是眼神之间的,对于刚才那事的恐惧,还是没有消减。 “你怎么这么怕火?” 唯夜有些犹豫的问着。 “我亲眼看见,就在村子里,他们把睡着的人用火烧了之后,就变成了灰烬,我不想变成那样……”瑟缩着,陌筱落颤巍巍的说道。 “啊?” 唯夜很快就明白过来,陌筱落所说的是什么。可是她怎么会把那理解成睡着的人,那些人不是已经死了么?只是因为墨隐村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如果把人埋葬在土里,未免过于麻烦,所以才用火烧掉,然后保存在罐子里。 “那些人,不是睡着了,其实他们已经死了。就算是用火烧了他们,也不会觉得疼的。” 对于生死这一点,唯夜的爹爹也是很想得开的。所以从唯夜懂事开始,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死?” 这个字眼,很遥远,很陌生,陌筱落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人都会死的,死了之后,那样烧掉,之后埋起来,就能轮回转世了。解释来说,就是比如现在的你,死了之后,就不是你了,会重新开始,以另外一种身份长大。不过爹爹告诉我,咱们墨隐村的人,都是能活着很久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生死这件事情。况且,死了之后,是没有感觉的。所以即便是火烧在他们身上,也不会觉得疼的。那时候你已经感受不到在那个身体里了感觉了……” 本来还觉得自己是很清楚的,可是越解释着,唯夜也觉得自己开始混乱了。说不清楚,生死轮回,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一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雪墨隐(四) “死了之后,我就不是我了?那我是谁?” 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起这件事情,陌筱落很迷茫,还不是能完全的懂得。(..info好看的小说)极品小说舒适看书其实唯夜又哪里是真的清楚这一切,不过就是比起同龄的孩子稍微多的知道一些罢了。 “嗯,不是你了。至于到了那时候你是谁,现在谁也不知道。而且那时候也应该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所以别人就算是想找也很难找到的。爹爹跟我说,人死了之后,之前的一切事情,恩怨情仇,爱恨悲喜,全都与下一辈子无关了。甚至可以说就是当作两个人来看的。” 细细想着爹爹跟自己说起的,唯夜耐心的跟陌筱落解释着。 “如果死了之后,就全都不记得了,那我不想死。因为我不想忘记现在的自己,要是以后的我和现在没有一点儿关系了,那我现在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想记着一切的事情,否则,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比起看那些人化为灰烬更加可怕吧,这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用担心,咱们还可以活很长时间呢。况且,咱们约定好了,不管谁先死了,都要找到另一个人好不好。就算是忘记了,只要找到对方,也一定要告诉之前的事情,肯定能想起来了。” 对于陌筱落所问的,唯夜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既然她不想忘记这辈子的事情,那以后自己找到她不就行了,这样她就不会怕了吧。 “不,反正都已经忘记了,如果我去找你,肯定怎么说你都是想不起来的,还以为我是疯子。我可不想看见你已经不认得我的样子,你若是死了,我一定不会去找你。你去认识新的人就好了,也不用管我了。” 想到这,陌筱落心里莫名的有些酸酸的。好不容易认识的人,这应该就算是朋友吧。可是想到了有一天,他会不记得自己了,心里就难过得很。 “唉,又不是我自己想忘记的,你气什么?我忘记了,你来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况且,我不是答应了要永远保护你呢,要是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保护你?要真是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来找我,不然我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看到陌筱落有些赌气的样子,唯夜心里也不好受。虽然爹爹跟自己说,现在自己离着那时候还很远呢,可是万一真的到了那么一天,自己真的全都不记得了怎么办? “你骗人,你自己都说不记得了,心里又怎么会难过呢?” 说话的时候,陌筱落一门心思的逗弄着鹞墨,也不看唯夜。 “反正,要是你忘了我,我是肯定会去找你的,不管你在哪里。就算是你不相信我说的,以为我是疯子,我也要找到你。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鼓足了勇气,唯夜无比认真的说着。要是自己这样说,陌筱落还是不相信,自己可就真的急了。到底怎么说,她才会相信呢? “那……咱们说定了,勾手指。”陌筱落看到其他孩子在约定了什么之后,似乎就是这样的。 “好。” 唯夜很高兴,陌筱落真的相信自己说的了,自己一定不会食言的。 “勾手指之后,可就不许反悔了。”先前的不满,恐惧全都一扫而光,陌筱落笑着说道。 “嗯,我保证。” 他们又怎么会料到,这童言无忌的交谈,日后竟然就真的能一语成戳。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怕火的。你现在还活着,能跑能跳的,别人用火来烧你,你跑掉不就行了?平日里,你只要小心一些,拿着火折子没有火的部分就好了,千万别让火苗触碰到你,就是安全的。不过,你平时是怎么烧火的?难道就让炉子一直冷着?可是我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火炉还是烧着的啊。” 既然已经保证了,那唯夜也就放下了心来。(..info好看的小说)突然响了起来,陌筱落对于火的心结,或许也要解开。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怕火。 “每隔着几天,就会有人给我送来几天的食物和用的,如果看见火炉熄灭了,就会帮我点上。” 提起了火,即便是唯夜那样说,陌筱落也还是充满了恐惧。本来已经消散的惧怕之感,现在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平时的日子,没人来给你送东西,火炉熄灭了,你就一直这么冷着?” 陌筱落点了点头。 “这可不行,会冻坏的。来,我教你,只要小心一点儿就行了。” 唯夜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所以即便是陌筱落不愿意,却也把她拉了过去,站在火炉边上。 “你看,火折子其实是很安全的,你自己别碰到火就可以了。”唯夜手把手的细心教着,握着陌筱落的手,点燃了火折子,然后又熄灭了。 “很安全对不对?而且也很简单,所以你别怕。” 看着陌筱落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唯夜稍稍有些安心的说着。 “可是……好吧,我尽量。” 没那么恐惧,可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恐怕还是不敢的。 “那你现在自己试试,别怕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本来以为这样就算是完了,却没想到唯夜还要在一旁看着自己做一次。 很勉强的,陌筱落拿起了火折子,模仿着刚才唯夜教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只要自己注意一点儿,就没事了。 “如果你真的不小心烧着了什么,也不用慌,屋子里没有水,你可以到屋子外面去,那么多的雪一样可以救你。” 装成了小大人的样子,唯夜嘱咐着陌筱落。 陌筱落听着唯夜说的,不住的点头答应着。原来唯夜知道这么多,他说的一定就是对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常常来看你的。”说到这,唯夜突然咧嘴一笑。小孩子顽皮的天性暴露无遗。 两个人又开心的说了很久,也不记得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困。可是鹞墨早就已经在陌筱落怀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还不动的挥动着翅膀,或者是小小的爪子乱蹬,想必是做梦了。 “呀,天快亮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不小心的瞥到了窗外,唯夜才发现原来天已经蒙蒙亮了,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要是不会去爹娘该担心了。 “那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陌筱落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着急。怕把鹞墨弄醒了,她轻轻的将鹞墨递回到唯夜手中。 送唯夜到了门口,直到他走出了很远,陌筱落才回到了屋子里。 相比于来的时候,风雪已经小了很多,唯夜加快了步速。娘亲每天都起的很早,如果自己晚一点儿回去,恐怕就要被娘亲逮个正着了。 还好,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唯夜打量着屋子里还没有亮光,想必爹娘还都没起呢。 偷偷地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脱掉了沾满了雪的斗篷,钻进了暖融融的被子里,唯夜才终于安下心来。 “鹞墨鹞墨……” 鹞墨真是的,睡的那样沉。自己这样冒着风雪跑回来,一路上颠簸着,鹞墨却也还是没有醒。每天鹞墨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所以才长成现在这样圆滚滚的。要是等它再长大一些,恐怕自己都抱不动它了。看来有必要,让它每天出去多飞一会儿。 晃醒了鹞墨,它明显是不愿意的。扑扇了几下翅膀,就包裹住了自己圆圆的身子。似乎现在就是想睡觉,打定主意不想听唯夜说话。 “鹞墨,别睡了,你听我说。” 一夜没睡,可是唯夜却是精神得很,一点儿都不觉得困。现在还真是很想跟谁说说陌筱落,所以肯定不会让鹞墨就这么睡过去。不然,自己还能跟谁说,总不能去找莫毛毛。可是自己憋在心里,一定会把自己憋死的。 很为难的,鹞墨睁开了眼睛,却也是半闭半睁的,不满的看着唯夜。 “看你今天的样子,你很喜欢陌筱落对不对?还真是难得,你不认生。” 完全不去理会鹞墨的怨念,唯夜自己说的乐呵。 听到陌筱落的名字,鹞墨来了精神,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因为太圆了,所以脑袋和身子之间的脖子根本就不明显。它这样用力点头的后果就是,它整个身子随着头的摆动,一起向前栽了过去。喙直接戳在了床上,疼得它跳了起来。 尽力的想伸出翅膀揉一揉自己的喙,可是奈何身体太圆了根本就碰不到。鹞墨就只能靠近唯夜柔软的被子,在上面不住的蹭了好一会儿才算好些。 “对啊,我也很喜欢她。” 如同没看到鹞墨现在的情形一样,唯夜自顾自的说着,连眼睛里都含着笑意。 鹞墨定定的看着他,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呢,可是唯夜却明显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鹞墨,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不困了?”唯夜不解的看着鹞墨,完全不理解它现在是什么状况。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鹞墨早就清醒了,哪里还能睡得着,都怪唯夜。可是看唯夜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想让自己睡觉吧。 鹞墨打算小小的“报复”唯夜一下。 突然飞了起来,落在唯夜头上,不住的扑扇着,在唯夜头上乱跑乱跳。不一会儿,就在唯夜脸上踩出了几个爪印。 别看鹞墨小小的,分量可是不轻,这样乱踩一通,可真是够唯夜受的了。 “哎,鹞墨,你干嘛!” 吓了一跳,唯夜赶紧抓住了鹞墨,这才让它消停了下来。 一 第二百三十八章 风雪墨隐(五)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了天还没亮就闹腾起来了。【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这个时候唯夜的娘亲已经醒了,才从门口路过就刚好听到了唯夜屋子里有声音。还想着唯夜难得能这么早就起了,进来一看才发现是在跟鹞墨玩。 可是这就更是出奇了。鹞墨比起唯夜嗜睡的多,又怎么可能一大清早的起来闹唯夜。 想来一定是唯夜不让鹞墨睡得安稳,所以鹞墨才在这里“反击”。 “娘,没事。不过就是鹞墨自己睡不着,还不让别人睡。” 平白无故的,自己要是说睡不着,娘肯定又要问东问西了,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推给鹞墨。反正它和娘也不算是亲近,娘就算是问了也不明白鹞墨是什么意思。 可是唯夜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鹞墨就扑腾的更厉害了。自己两只手抓都抓不住它。 臭鹞墨,怎么就真是一点儿事都不能替自己担着呢,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唯夜心里暗骂着,也不再去想抓住鹞墨。就任凭着它在自己头上,脸上踩来踩去的。 “唉,你们玩吧,我也不管了。” 唯夜的娘亲性子太过柔和了,向来也是管不了他们的,就也只能随着他们去了。 “臭鹞墨,下次去见陌筱落,我可就不带上你了。” 见娘亲关上了门,唯夜赌气对鹞墨说道。 鹞墨一听,也是老大的不高兴。本来就觉得自己被唯夜欺负了,现在他还不肯带着自己出去。所以鹞墨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的,停止了呼扇翅膀,而是稍微的飞起来了一些。 就在唯夜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它重重的砸在唯夜肚子上。疼得唯夜真是有苦说不出,要真是大声喊出来,把娘又招了回来肯定就担心了。 “鹞墨……算你狠!” 唯夜捂着肚子,疼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鹞墨就像是真的胜利了似的,示威一样,绕着唯夜飞了好几圈。 可是娘亲却并没有走远,因为窗外有风雪,屋内鹞墨还在那里乐此不疲的折腾着,所以她没有听着真切。但是即便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听见了,她却还是为之一惊。 怎么,唯夜竟然认识那个孩子?刚才他说起的真是那个名字? “唯夜,你刚才说不带鹞墨去见谁?” 突然的,娘亲又打开了门,紧张的问着唯夜。 “啊?”唯夜心想这可坏了,就连鹞墨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老实的落在床上,看着唯夜,一动不动的。 鹞墨是通人性的,只不过是嘴上说出来人听不懂罢了,其实这些事情它看在眼里,全是明白的。 “莫毛毛啊,娘你不记得了?就是莫英。” 不知道娘刚才听到什么了,反正听起来都是“莫”,就先说着莫毛毛,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吧。 “莫英?你们吵架了?” 娘亲虽然没有听真切,可是感觉唯夜说的并不是这个名字。不过唯夜总是跟着他爹出门,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回来也很少会到处乱跑,应该也没有机会认识陌筱落吧。 莫毛毛自己自然是认识的,村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谁家的孩子能不认识呢。他和唯夜相熟自己倒是知道的,唯夜如果出去基本都是跟他一起的。 “没有没有,我们昨天还在一起玩来着。不过就是鹞墨刚才闹我,所以我吓唬它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去找莫毛毛玩就不带上它了。” 唯夜赔笑着,心里慌得很。 这时候,娘亲看了看鹞墨,鹞墨却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幸好,鹞墨还是知道轻重的,没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拆台,否则真的就惨了。 “娘,我还困着呢,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很不习惯的,唯夜撒娇道。似乎从自己三四岁以后,就根本不会撒娇了。(..info)现在虽然是逼不得已,不过唯夜确实也被自己这样的举动恶心到了。可是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装的真是困的不行似的。 “好好好,你睡吧,我不吵你。” 没想到,娘亲还真是吃这一套。见自己这样一说,本来紧张的脸上立马就有了笑脸。出去的时候,还很温柔的帮自己带上了门。 不过这也不全都是唯夜撒娇的功劳,鹞墨的肯定也是有一部分的。 娘亲认准了鹞墨是个直性子,如果唯夜说了谎话,鹞墨肯定不会就那么认了的。可是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鹞墨和唯夜串通一气的。 这一次,唯夜和鹞墨谁都不敢出声音。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的。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要是这会儿娘亲还没走远可就糟了。 “鹞墨,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连娘都这么忌讳咱们说起她的名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什么样的来历,至于村子里的人都这样?” 隔了好久,唯夜才小声的说着。 现在,已经不敢直接说出陌筱落的名字了,只能用“她”来替代,这样即便是被听到了,也可以随便说那个“她”到底是谁。不过鹞墨肯定是知道自己的意思的。 可是鹞墨却还是像出神一样,对自己的问题没有任何回应,仍旧是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唉,算了,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我一定要帮她问清楚。我这么聪明,肯定能相出办法对不对?” 的确,唯夜比起同龄的孩子聪明很多,看事情也独到。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想着跟着他爹爹去外面看看,而不是留在村子里跟其他孩子玩。也就是这样,长到这么大,村子里相熟的孩子也就莫毛毛了。 鹞墨刚刚还因为想事情懒得理他,不过听着唯夜这么说,心里可是不赞同的。立马就跟拨浪鼓似的开始拼命摇头。等它停下来的时候,觉得现在比起昨天晚上撞到门上的时候还要晕。左脚踩到右脚,右脚又踩到左脚,这样互相绊着,整个身子栽倒了唯夜身上。 “哈哈哈,你还说我不聪明,我看你才是笨死了。对了,莫毛毛好像还是知道蛮多的,等我哪天再去打听打听。” 突然想到了莫毛毛,唯夜得意的看着鹞墨,就如同自己真的相出了办法似的。 “好了,还是先睡吧,等睡的精神了,咱们就去看看莫毛毛。” 唯夜给鹞墨整理好它小小的枕头和被子,自己也就转过身沉沉的睡去了。 虽然唯夜的娘亲刚才没说什么,可是离开之后也还是不安的。即便是莫毛毛和陌筱落的姓都是读作“陌”,但是后面两个字差的还是太多了。 自己就算是真的没听清楚,却也不至于差了这么多。 如果唯夜真的认识那孩子该怎么办,到底认识了多久?又是怎样才会相识的? 不能直接去问唯夜,看他刚才的态度,如果都是真的那也会刻意的隐瞒。又不能去跟夫君商量,否则他一定就去问唯夜了。 夫君平日里虽然脾气很好,可是这件事情他牵扯的也很深,所以即便是可以宽容所有的事,这件事他一定是不能容忍的。 谁都不能说,这件事只能憋闷在心里,她就只能这样自己胡思乱想着。 总之,打定了主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放任着唯夜不管,只由着他爹爹管着他了。至少要注意他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来往。 那孩子,今年应该也有七岁了吧。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快那孩子也就要长大了,当年那些人也就老了。 村长让大家都避讳着这件事情,谁都不许提起,也不许跟自家的孩子说出原因。其实,就算是村子里的很多大人,也都不清楚。不过就是谣言在私下里传着,以讹传讹,越来越离奇,偏离了本来的真相。也就是这样,他们看见那孩子才会越发的害怕,完全超乎了本来应有的恐惧。 可是,总有一天,当年知道真相的那些人都会死了,到时候应该怎么办?那孩子长大了,还会安安稳稳的留在这里? 不知道真相,那么以后又会有谁来守着那孩子,让她留下来?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婴孩,在冰天雪地里,小脸冻得通红。可是她也没有哭,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那些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希望,希望这些人可以救自己。 那样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心计?不过就是看到有人来了,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雪地中,看到了生的希望罢了。只要是活着的,就都有求生的本能,无论是在多年幼的时候。 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温度,可能是觉得好受一些,她还冲着自己甜甜的笑了。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长他们就那样断定了,这样一个孩子,是一个不祥之人,是一个祸害,一定要与所有人隔离开来。 可是,村长却也没有让人杀了她,而是一直把她养大。 这些事情,夫君并没有跟自己细说原因,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真相绝不是村子里面的人传的那样简单。 灶台上正烧着早饭,因为心中一直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煮的粥已经溢了出来。回过神来,慌忙的想去掀开盖子看看,却不小心打翻了锅。一锅的热粥,就这样洒在了手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想什么?” 唯夜的爹爹这时候也已经醒了,远远的看见她在那里发呆,又不小心烫了手。赶紧过来把她拉开,处理她的伤。 “没事,就是刚才不知怎么的,有些出身了。” 唯夜的娘亲含糊着回答。 她本就不是善于说谎的人,又怎么能瞒得过自己的夫君。 一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雪墨隐(六) 因为昨天一整晚都没睡,所以唯夜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更新最快但是由于之前跟娘亲说过了,所以也没人来吵自己。 醒来之后,唯夜就匆忙带上了鹞墨要去找莫毛毛。反正莫毛毛一直都是藏不住话的,也没那么机灵,自己只要稍微套套话就全都问出来了。 “唯夜,你不吃饭了?” 娘亲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见唯夜醒了才准备给他热上。 “不吃了,我去找莫毛毛玩儿了。”头也不回的,唯夜便出门了。不过这一次,确实也没跟爹娘隐瞒自己的行踪,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自己确实是去找莫毛毛。 一不留神睡到了这个时候,要是再晚一点儿天黑了,自己去找莫毛毛别人可就会起疑了。天黑之后,墨隐村几乎每户人家都没人会出门的。 见过外面的样子,即便是到了晚上,街上依旧是那么热闹,唯夜很不理解墨隐村这算是什么样的约定俗成。 “这孩子是怎么了,起的这么晚,饭也不吃了。我以前怎么不记得他这么喜欢去找莫毛毛?” 看出了娘亲看着唯夜离去时候担心的眼神,爹爹试探性的问着。明显的,娘亲是知道一些事情,不过没想着告诉自己。 “没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到了贪玩的年纪,所以才整天的想着往外跑。等过段时间,你再带着他出去走走也好。这里天寒地冻的,他就算是想出去玩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现在,虽然自己还不能确定,可是这样的担心已经让自己很难受了,或许只有离开村子远远的,自己才能放心。 “你们两个今天都奇怪得很,他喜欢往外跑,可是你竟然希望我带着他出去?以前每次出去,你不都是很舍不得孩子么?还埋怨我总是带着孩子出去转,会被村子里其他人说闲话。也担心外面世道那么乱,一点儿都不安全,怕唯夜跟我走散了。.info[]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奇怪,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自己是有什么事情被瞒着的? “哪有,我不过就是觉得既然孩子到了爱玩的年纪,也就别委屈了他,让他整日的憋闷在村子里。趁着年纪小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等以后长大了,或许就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了。如果孩子真的喜欢外面,留在外面也无妨,反正他生在这里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却可以选择以后自己的路。” 无论如何,娘亲也是不肯提起那三个字的。关于那孩子的一切,在自己不清楚之前绝对不会跟夫君透露出半句。否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不好的。 “不行,如果喜欢可以常常出去,却绝不可以真的离开了这村子。既然咱们的先人当初选择了留在这里,那咱们就得世世代代的留在这里。” 夫君的神情突然很凝重,少见的严肃。 是啊,墨隐村是有秘密的。否则,谁会带着族人躲到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村长是一代代的从同一个家族传承下来的,掌握着村子里的一切权力。另外还有四家人,共同知道这那份秘密。只是除了村长,没有人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就唯夜的爹爹也在那四个人之列,却也不知道其他三人到底是谁。 就连唯夜的娘亲,也是不知道那份秘密的。只是等着唯夜长大了之后,由他继续守护着那份秘密。 或许,村长还是很信任自己的夫君的。所以当年带回陌筱落的事情,只有村长带着夫君和自己去的。 因为两个大男人毕竟很难照顾一个婴孩儿,所以才让自己照顾了她几天,将一个濒死的孩子养活。这样说来,自己对那孩子,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但是因为村长的吩咐,自己在那之后对于那事也是绝口不提的,也再没去接近过那个孩子。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当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较真。一旦遇到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认真的,还真是把之前的好脾气都忘了。” 唯夜的娘亲笑着埋怨着,也不过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藏着事情。 “别的事情还好,只是这样的话即便是顺口说说也不行,尤其是在唯夜面前。他以后要是真的长了那个心思,就算是我想让他留在这里恐怕也是难的。” 被唯夜娘亲这样一说,他也就笑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自己的确是小题大做了些。可是无论是谁知道了那么多的真相,都会这样吧。 一个人心中苦守着秘密,独自承受着一辈子,只有到自己将死的时候才能告诉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将那份责任与痛苦不断的延续下去,永远的无穷无尽。可是这样的痛苦,却是无可推卸的。 “莫毛毛,莫毛毛……” 没有直接从正门敲门进去,唯夜不想惊动莫毛毛的家人,所以就绕到了莫毛毛屋子的窗子前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因为墨隐村寒冷,所以家家户户的窗子都是封死的,莫毛毛听见了唯夜喊着他的小名儿,也不能直接开着窗子反驳,只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出来当面与他理论。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了么,你怎么还不叫我莫英!” 一出现,莫毛毛就气急败坏的说着。 说来他还比唯夜大上一岁,可是唯夜却处处显着比自己聪明,也从没拿着自己当大哥看。自己都十岁了,还成天被唯夜叫着乳名,真是羞死人了。 “我说你啊,都叫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习惯呢?我都习惯了,你这让我突然改口,我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啊。我看啊,你就老老实实的接受事实得了。反正也不我一说别人才知道的。你娘整天那么喊你,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的确,这么多年,莫毛毛就在不断的否认,唯夜就在不断的说服莫毛毛接受。 “不说这个了,你专程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莫毛毛觉得奇怪,平日里总是自己去找唯夜玩的,少有的唯夜会来找自己。而且这天色也不早了,就算是要出去玩儿时间也不对啊。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顺路走到了这里,才跟你说几句话的。不然,难道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能告诉我的?” 既然莫毛毛这么开诚布公的问着,那自己也就省去了很多心思,直接引着他说出来关于陌筱落的事情不就得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总是跟着你爹往外跑,这村子里很多事儿都是你不知道的。” 别的事情莫毛毛不敢打包票,可是这村子里的事儿,他自认是没什么不知道的。不过就是不敢对自己爹娘知道罢了。 很多话是他们以为自己不在场,聊家常的时候说出来的。不过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觉得小孩子还是别那么好打听才好。 不过既然他们都那么爱说这些事情,莫毛毛又怎么能不喜欢听呢? 全都是拜爹娘所赐,莫毛毛简直成了村子里孩子中的包打听。 “我又不像你似的什么都爱听,那你倒是键一些有趣的来说说,不然我可就回家了。这外面怪冷的,谁有工夫听你说起那些闲言碎语。” 故意做出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听着莫毛毛主动说了才耐着性子听一听的样子。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发现自己是故意来套话的。也幸亏了莫毛毛没有那么精明,否则自己还真是得费一番脑筋。 “也是啊,这么冷,今天这是怎么了,觉得比昨天冷了好多。不过咱们说这些话,可是爹娘都不知道我知道的,所以也不能让你去我屋里说了。被我娘听到了,肯定要把我吊起来打一顿才算完。” 想想自己上一次那样打已经是三四年前了,从那以后自己算是长了记性,因为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屁股疼疼的。 “有什么事儿,你快说来听听,咱们边走边说,这样还能暖和点儿。” 莫毛毛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唠叨,等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跟老学究似的,说个话铺垫个半天,真是想直接问他了。 “住在承平家东边那个魏老伯你知道吧,走起路来总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家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七十多岁了无儿无女的,也没人照顾,看起来就挺可怜的。其实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是因为他当年喜欢了外面的一个女人,可是却被那女的骗了,被人打断了腿。实在没有了去处才又回到这里的,本来他可是定了主意要离开墨隐村再也不回来的。虽然后来村子里的人念在毕竟是同村的,也让他回来了,可是却始终都不待见他。所以啊,到了现在他也就还是没人管没人顾的……” “这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没事闲的说人是非可不好。” 莫毛毛觉得这事儿唯夜肯定不知道,正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着却被唯夜打断了。 “不是你让我说些有趣的你不知道的事情来给你听么,现在怎么倒是我的不是了?” 莫毛毛很委屈,又不是自己去找着他,赖着他非得要他听的。 “可是魏老伯那么可怜了,你还把这事儿当作有趣的来讲,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说着随意的走走,可是唯夜却故意的把莫毛毛往村子的禁地引着。 一 第二百四十章 风雪墨隐(七) “唯夜,咱们怎么往这儿走了?快回去快回去,可不能再继续往前了。(..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走着走着,莫毛毛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紧的拉着唯夜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里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来?” 好像根本不知道似的,唯夜站在这里不肯走,就算是莫毛毛拉着自己,也是僵持着不动分毫的。 “你可别告诉我,连这里是咱们墨隐村的禁地你都不知道。这村子里,就算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一点你也总是要知道的。” 莫毛毛此时的惊讶,远远大于了心中的紧张。就算是唯夜再怎么愿意往村子外面跑,他爹娘对他再放任,却也不会连这个都不说。那要是误打误撞的进去了,唯夜可不就是闯了大祸。 “禁地啊,好像是听人提起过。不过从来也不知道在哪里,还是第一次走到村子里这么远的地方来。可是禁地不是谁都不许进么,我怎么看着昨天有人往那里走了。” 恍然大悟的样子,唯夜开始跟着莫毛毛往着回去的路走去。 “你是说陌筱落?”说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莫毛毛压低了声音在唯夜耳边说的。“昨天我不是告诉你别再问关于她的事儿,也别跟她说话么。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就非得问个清楚才行?” “就是因为你只肯说的那么模糊,所以我才越发的好奇,你要是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 “那你非要知道?”很犹豫的,莫毛毛问着唯夜。 “我也不是那么愿意强人所难的人,如果你不想说,那我自然也就是不会再继续问你了。那我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也不等莫毛毛,唯夜大步流星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诶,你别生气啊,不过我告诉你了,你可别告诉别人。”拽住了唯夜,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莫毛毛说着。 “你放心,除非你自己说漏嘴了,否则绝对不会有第三个知道这件事情的。” 唯夜很认真的向他保证着。 可是这个时候,鹞墨不失时机的出来拆台。谁说没有第三个知道的,难道又把自己忽略了? 鹞墨挣扎着飞了出来,狠狠地踩在唯夜头上,昂着头看着天,真真的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喂,鹞墨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知道了知道了,是没有第四个知道的总可以了吧?” 真是拿唯夜没办法,明明是自己一直把它养的好好的,可是它却对自己一点情面也不留,总是跑出来捣乱。 听着唯夜这样说,鹞墨才又重新缩回了唯夜的斗篷里,让唯夜一直抱着自己。毕竟外面那么冷,站在外面也不如被别人抱着舒服。 “除了村长,大概就没人知道陌筱落是从哪里来的了。不过她肯定不是咱们村子里的,否则又哪里会有爹娘把自己的孩子放在那样的地方不管不顾?就算自己的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那么绝情。就像我爹娘似的,平日里总是嫌弃我,其实我知道他们对我还是蛮好的,就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而且,有人说看见村长把她从村子外面抱回来的,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婴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着,莫毛毛还比划着大小,告诉唯夜那时候陌筱落才不足月似的。 “可是这就更加奇怪了,既然说着这个孩子谁都不能靠近,否则会带来坏事,村长又为什么要把一个外面的孩子带到村子里来,自找苦吃?就算是没人去招惹,可是这样的人保不准也会害了咱们村子啊。” “你别在这里分析了,赶紧说你知道了,是想听你是怎么想的。” 看见莫毛毛提起陌筱落的时候,眼神里全都是嫌恶的神情,唯夜看了心里一真不痛快。(..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还得从莫毛毛那里知道呢,所以也就只能忍着了。要是换做平时,自己非得好好的数落莫毛毛一顿。反正他是从来说不过自己的。 “反正带回来之后,村长就一直把她养在进地里。因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里是禁地,所以自然也就都不靠近了,也不需要守卫。但是你看那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也就知道肯定跟咱们是不一样的。村长对她也算不薄的,总是让人给她送去好多东西。很多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好东西,村子里少见的很,吃的用的估计比起咱们好多了。谁知道村长为什么对于那样一个人人忌讳的人那么好。不愧是村长啊,做起事情来,都是咱们这些人根本就看不懂的。” 说着说着,莫毛毛难免的又感叹了起来。 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孩子,被带回来也就罢了;带回来之后,养大也是说的过去的;可是还要对她这么好,除了不许外人接触,日子简直过的没话说。这样做可就是有违常理了,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所以村子里还有流言传着陌筱落根本就是村长跟外面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不过因为村长也是墨隐族的族长,身份尊贵,不能做出此等下作的事情,怕别人看出端倪才这样骗着大家。其实是想把孩子好好的养大。 可是这样的猜想,也只是几个熟识的人茶余饭后偷偷地说着,谁也不敢明面的嚷出这些事情。若是出言不逊污蔑了村长,可是只有死路一条。 “村长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村长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唯夜在印象里似乎也就在祭典的时候看过村长一两次,平日里根本就是见不到的。 “村长做事情,哪里需要跟咱们交代。反正在这墨隐族里,只要是村长说的就绝对没错。村长一家世世代代的,不是都能通神么?神仙能有什么错,自然都是为了保护子民的。” 这些世世代代都要遵守的事情,在莫毛毛看起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必要去质疑。也不必为了这些事情去耗费自己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 “那村长把她带回来也算是保护她?” “她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又不是咱们墨隐族的人,为什么要保护她?不过村长也算是保护她吧,毕竟是在咱们村子里长大的。而且也不限制她的自由,似乎只要不跟别人接触,就是没事的。也就是因为这样,连给她送东西的人也都是村长家里的人,而且还隔三差五的轮换着,不会一直是那一个人。就是怕日子长了会越发的熟络。” 村长家的人,和村长都是一样神秘的。除去必要的祭祀与大事,是绝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似乎这种能通传神谕的人,就是这样神秘的吧。 “那接触了会怎样?”似乎,这才是自己要问的重点。 “会死人吧,至于是死一个,还是一家,甚至是全村的人,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村长告诉大家不许靠近她,大家按照村长说的做也就行了。不过会死人这一点不是村长说的,是我听村子里别人乱传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人命也就这么一次,谁愿意冒着这个险去接近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况且,就算是这件事情没死,被村长知道了也是了不得的,少不了一顿罚。”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只要熟络了就会害死人?想到这个,莫毛毛不寒而栗。 “切,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别人乱传的,一点根据都没有,你就说你什么都知道。其实我看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道听途说的也来告诉我。” 看莫毛毛说的这样没根没据的,唯夜不以为然。 “可是,我觉得她至少是受了什么诅咒吧。我可是听着我娘说过,有些人,前世作恶太多,积怨深重,所以会把那种厄运带到下一辈子。那种人戾气很重的,会害了身边的人,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 见唯夜并不相信自己,莫毛毛便想着一个有说服力的。就算是其他谣言没有来源,可是这个可是自己娘亲告诉自己的总没有错了吧。而且被娘亲这样一解释,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合情合理了。 “胡说,我爹可说了,人死了之后,前尘往事就全都与下辈子无关了。哪里还有什么会把戾气带到下一辈子的说法。况且,就算是真的,那也太不公平了。上辈子的事情谁知道是怎么样的,凭什么就能去牵连到下辈子不好过?万一下辈子是个大好人呢,难道为了还清上辈子欠下的,就连好好过日子的资格也没有了?如果老天真是这样不公平,那还是不要好了。” 听着莫毛毛说的,唯夜越听越气。好好的陌筱落,怎么就被大家传的这样那样,总之就是没有一点好了呢? 第一次想离开这个村子,带着陌筱落一起,再也不回来了。 反正离开了这里,就没有人知道陌筱落过去的事情了。大家也不用处处躲避着她,她就能像是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了。 而且自己看着陌筱落好的很,哪里有不正常,哪里又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不过就是一群随波逐流的小人罢了,什么都不知道却在那里乱猜测。自己要是陌筱落肯定就委屈死了。 “唯夜,你可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跟我说说也就算了,你跟别人可千万别说。而且,咱们墨隐族想来信奉上仙,你这样说了,也不怕忌讳?” 莫毛毛见他急了,什么话都肯乱说,慌忙着掩住了唯夜的嘴,让他不能再说。 “我就偏说,这样的老天要他何用?咱们族人信奉上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会给族人带来福祉?莫说什么诅咒,戾气这些根本就是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我就偏偏不怕,大不了不就是一死?” 越说越气,唯夜现在已经止不住的出离愤怒。感叹上天的不公,怎么就把这一切流言都加诸在陌筱落的身上?自己不甘心,不甘心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一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雪墨隐(八) 唯夜自己这样说着倒是不打紧,可吓坏了在一旁看着他的莫毛毛。更新最快 何曾见过唯夜这样生气过?平日里他机灵的很,人也不坏。就算是平时总是调侃刻薄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反驳却也是不会生气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愤怒这样直白的表露出来。 莫毛毛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了逞强,就把所有自己知道的有的没的都乱说一气,现在可如何是好? “唯夜,你小点儿声,你就不怕其他人听见了,那咱么可就惨了。” 莫毛毛都要急死了,双手合十,央求着唯夜可千万别再说下去了。 就连鹞墨也觉得气氛不对了,伸出了小脑袋,安安静静的看着唯夜一脸怒意。几时见过这样的唯夜?鹞墨轻轻的飞到了唯夜的肩膀上,轻轻的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安慰他别再生气了。 它知道唯夜这样是为了陌筱落,其实自己听到莫毛毛那样说心里也气死了,可是自己也说不出来。既然是唯夜自己要问的,现在自己又不能去踩着莫毛毛的脑袋出气。况且,鹞墨平时就算是喜欢给唯夜捣乱,却也懂得不能火烧焦油,所以就只能安安静静的不去吵唯夜了。 “唯夜,你看连鹞墨都被你吓到了。” 难得看到唯夜生气,更难得看到鹞墨竟然能这么温顺,莫毛毛觉得自己这一天可真是没白过。惊心动魄的,自己的心都快受不了了。 “我没事,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就是气不过罢了。” 沉默了片刻,唯夜稍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刚才那样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脸。 “我说你,没想到性子竟然这么急。你又不认识陌筱落,以后也没机会,更加不能去认识她。那你现在又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生气?你这样,可真是吃力不讨好。我本来以为你比我聪明,可是现在倒是觉得你比我还笨。我可就从来不会为了陌生人去操心。天底下那多人我都不认识,要真是处处关心,我自己不还累死了。自己的事情我还没管好,又哪里能去考虑别的。” 终于,有一次在唯夜面前,自己能像是个大哥哥似的给他讲着“大道理。” “事不关己,即便是错的,你明明看见了,也能不在乎?” 对于莫毛毛说的,唯夜可不赞同。陌筱落的事情,自己是管定了,一辈子都要管,这个自然就不用说了。就算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自己遇见了也决不会就这样过去的。 这样想来在,自己却也是有点糊涂的。自己究竟是因为知道陌筱落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才想对她好,还是即便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也会对陌筱落好。是不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认识陌筱落了? “唯夜,你这就不懂了。天下之间的不平事那么多,你怎么能管得过来?别说你不认识的人遇见那些不平事你要去管了,就连你认识的人,你也不是都能帮上忙的。你可别仗着自己聪明些就以为什么都能做到了。” 过来人似的,莫毛毛一本正经的说着。 “你又怎么知道?所以,虽然咱们现在看起来是朋友,可是如果我遇见了事情,你也不会帮我对不对?那你遇见难处,难道就不希望别人来帮你?” 唉,真是没想到,莫毛毛平时看起来管东管西,好像事事都很上心一样,原来是这么一个冷血的人。 “我又没说不帮,只是要分事情。像是陌筱落那种事情,咱们就算想帮也帮不了,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那种事情就是一定不能帮的。不过咱们怎么一样,咱们可是好兄弟啊,能帮的一定会帮。” 被唯夜这样一说莫毛毛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即拍着唯夜的肩膀豪气的说着。 “又没去试过,你怎么知道就一定帮不了。”唯夜根本就没有理会莫毛毛说的后半段话,只是为了他认准的帮不了陌筱落,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唯夜,咱们可说好了,关于陌筱落的事情,咱们就说着最后一次,到这里就打住了。昨天我看你就对她蛮好奇的,今天你又来问我。我看你今天根本就是故意来问我陌筱落的事情吧。” 说到这,被莫毛毛看出来唯夜也不是很惊讶的。毕竟自己表现的也过于明显了,根本就不像是随便问问的样子。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莫毛毛就算是猜测也就只能猜到这里了。 “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都是你昨天说的神神秘秘的才让我觉得更加好奇,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来找你问清楚。最受不了别人话说了一半就遮遮掩掩的,让人心烦。” “唯夜,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今天可全都告诉你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劝你还是别去招惹陌筱落。你就算是再好奇,你的好奇心也该到此为止了。不然,咱们两个可是都有麻烦的。以后,你再怎么问,我也不回告诉你了,也没什么能告诉你了。而且,你自己也别想着再去跟陌筱落说话,更别想着要去禁地里看看她。她是可以随意的出来,可是咱们却绝对不可以进去。我可是把你当作好兄弟才告诉你的,你别因为一时的好奇害了自己。” 反反复复的嘱咐着唯夜,可是莫毛毛还是不放心。 唯夜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真是再清楚不过了,人小鬼大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一旦认准了,就非得去查个明白。以前也就罢了,不过是些小孩子之间的玩意儿,这次却弄不好牵扯太大。 已经十岁了,莫毛毛自然是懂得一些轻重的。 “知道了,咱们说定了,这是最后一次提起。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想问的已经问的差不多了,唯夜打算回去了,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看着唯夜走在前面,莫毛毛在后面看着他,怎么都不相信唯夜说的。就算这是他最后一次问起自己,却也绝不会放弃吧。 夜深了,抱着鹞墨,唯夜又偷偷地溜出了门。 今晚难得的没有下雪,还能看见天上的月亮。在月光下走着,唯夜不禁心情大好。等会儿见了陌筱落一定也带她出来看看,平时就她一个人,就连白天都不能出来好好的转转。反正晚上也没人会出来,自己一定要趁着这样的好天气,带着她好好的看看墨隐村。 自己才出家门没走了多远,一只手就从身后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吓得唯夜不轻。可是怕吵醒其他人,唯夜还是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起初,没敢直接回头,可是怎么觉得那人的手在发抖? 缓缓地转过身去,看到的是被冻得脸色苍白,几乎已经冻僵了的莫毛毛。 “莫毛毛!”就算刚才没被吓死,却也要在看到莫毛毛的那一刻吓死了,禁不住的喊了出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莫英……” 不知道冻了多久,莫毛毛说话都已经牙齿打颤了。本来今晚是没有那么冷的,可是看着莫毛毛的样子,唯夜自己都觉得要冻死了。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难道你惹你娘生气,她要打你,所以你才偷偷跑出来?” 这大晚上的,估计也就是因为怕他娘,才能把他逼到这份上了。 “我……我在……在等你。”看来,莫毛毛果然是等了很久,不光是牙齿打颤,冻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好了好了,看你现在冷的,进屋再说吧。” 再这样下去,莫毛毛非得冻死吧。推着莫毛毛要回到自己屋子里去。 “不……不去,你还想吵醒你爹娘啊。你跟我说,你这么晚……晚,出来到底是干嘛,还……还带着鹞墨。” 听着他说话,唯夜都怕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 “我看今晚没下雪,出来赏月。”唯夜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胡扯……我看你根本就是要去禁地!”稍微的说了几句话之后,莫毛毛觉得自己缓过来点儿了,说话开始利索了。 “嘘!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只是出来赏月。是鹞墨睡不着,我才带着它出来转转的。既然你来了,看你冻成这样,我就不出去了,咱们进屋说吧。说说你到底这么晚了干嘛来找我。” 很配合的,当提到鹞墨的时候,在唯夜的怀里,鹞墨乖乖的点着头。 “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串通一气的。我就只是知道你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所以天黑了之后我就一直蹲在你家门口,盯着你晚上是不是要出去。” 因为自己的预料得到了印证,即便是冻得半死,可是说到这的时候莫毛毛还是蛮得意的。 “什么,你就为了这事儿,在我就门口冻了几个时辰!” 知道莫毛毛是为了自己好,而且自己之前还说他不肯帮忙就是无情那样的话,所以唯夜心里现在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难道是小事儿?” 莫毛毛惊讶于唯夜把这事儿看的并不重要。 “不然……我带你去看看吧。你见过她之后,就知道她根本没有那些大人说的那么可怕,是个很好的女孩儿。” 既然莫毛毛这么有情有义,唯夜觉得再瞒着他自己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反正莫毛毛肯定不会出卖自己,让陌筱落多认识一个人也好。 唯夜说完了之后,等着莫毛毛的回答。可是话里的意思,就是唯夜已经认识陌筱落了。这次才真是莫毛毛的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一 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雪墨隐(九) “什么!你是说你们根本就是认识的!” 半晌,也顾不得别人能不能听到,只是因为自己心里面被震惊了不小,莫毛毛提高了音调说着。更新最快 “嘘,你小声点,你还想别人也知道?” 唯夜慌的就捂住了他的嘴。 “我说,既然你们都认识了,你还来找我问什么?”当即的拍开了唯夜的手,莫毛毛扭头就走。 莫毛毛有种被骗了的感觉,自己那么热心的告诉他,还怕他做错了事所以这天寒地冻的来等他。合着唯夜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把自己当猴耍。 “诶,你怎么这就生气了?你不是还说你比我大,就得让着我么。平日里也没见你真的动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小气。” 头一次看莫毛毛气的转头就走,虽然平时也是一惊一乍的,但是更多的时候莫毛毛可都是个老好人,哪有这样甩手就走的时候? “我是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我。而且,咱们不是好兄弟么?今天一天说起陌筱落的事情,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认识她,还装的你们毫不相关。你特意来问我她的事情是什么意思,想看看我说的都是不是真的?还是想看看我吹牛似的说错了多少,你心里其实是在看笑话?” 莫毛毛刚才一走,唯夜就往前快步走着追去。听见唯夜跟自己说话,莫毛毛就停住了,突然一转身,差点和唯夜撞个正着。 “看你那么忌讳,所以我也没打算把你牵连进来。其实我和她也没认识多久,就是昨天的事情。昨天我跟她说话,然后遇见了你。后来你跟我说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很好奇。所以晚上的时候就偷偷溜过去看看。这样才认识的。至于我为什么来问你,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关在起来,被村子里的人孤立。我觉得你知道的肯定不少,所以才去问你的,哪有想看你的笑话。” 唉,这个莫毛毛平日里见了,也不知道心思原来这么细。这么点儿小事儿就能想出这么多来,还把自己的本意歪曲成了这样。唯夜无奈的想着。 “真的?” 看着唯夜说话的样子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耍小聪明的劲头,莫毛毛还是将信将疑。 “这次肯定是真的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干嘛还要瞒你?走吧,跟我去看看,我保证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借着这次机会,一定要让莫毛毛也对筱落改观。 “不去不去,禁地可是不能随便进去的,要是被村长发现可就惨了。而且,我不敢……” 自小就被教导的那种对于禁地,对于陌筱落所带的诅咒的恐惧,又怎么能是唯夜说了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莫毛毛心里说一点儿都不打怵那才真是骗人的。 “你怕什么,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禁地根本就没人守着,只有那些老古板才真的不敢进去,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进去了也没人会知道的。” 说着,唯夜就拉着莫毛毛一路朝着禁地的方向走去。莫毛毛心里其实是很纠结的,有些想去看看唯夜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心里还害怕得紧,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的跟着唯夜走的。 “筱落……”唯夜敲着门轻声说道。 可是这时候在一旁的莫毛毛却紧张极了,一直东张西望的,生怕有人路过看见自己在这里。 “诶呦,鹞墨你啄我干嘛,疼死了疼死了。”看到莫毛毛这副样子,鹞墨打心眼儿里看不过去,所以就故意的捉弄他。 “他……” 听到是唯夜的声音,陌筱落就没问别的给他开门了。可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两个人,唯夜身后的那个人自己见过,似乎叫莫毛毛吧,反正其他人都这么叫他。这个人在村子里也算是蛮活跃的,话很多的样子。 唯夜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这个人真的能保守秘密? 陌筱落不无担心的看着莫毛毛,迟迟没有让他们进门。 倒是鹞墨,一点儿也不客气,看见陌筱落之后,就欢腾的飞进了屋子里,落在陌筱落的肩膀上,还不住的去蹭陌筱落的脖子。 陌筱落这才回过神来,觉得也不能就让他们一直在门外站着。 “进来吧。” 现在的陌筱落显得很客气,很疏远,竟然又像是昨天自己最初到访,陌筱落还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唯夜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只有一天的时间,陌筱落就仿佛不认识自己了? 可是看着鹞墨对于陌筱落那么亲近,陌筱落也很喜欢鹞墨,现在还把它抱在怀里。看着鹞墨的样子和看见自己完全是不一样的。难道在陌筱落心里,自己竟然是不如鹞墨的? “唯夜,你确定她欢迎咱们来这?” 谁都能看出陌筱落那冷冰冰的态度,莫毛毛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本就是惧怕着陌筱落的,不知道她生气了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听见了莫毛毛跟自己说话,唯夜才明白过来,自己昨天说过这是自己和陌筱落之间的秘密,可是今天自己却把莫毛毛也带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自己错了。自己告诉莫毛毛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那时候真是看着莫毛毛那么好心好意的关心自己,觉得再瞒着他太愧疚了,才一时口快说出来的。唯夜现在心里懊恼极了。 “筱落,莫毛毛他是我在墨隐村里最好的朋友了,我保证别人不会知道了,就到此为止。” 没有理会莫毛毛所问的,唯夜只是急着向陌筱落解释。 “今天你把他带来,明天他再告诉自己的好朋友,早晚有一天这就不是秘密了。我不喜欢很多人都到这里来,况且其他人也更加不喜欢我。” 只顾着低头看着鹞墨,陌筱落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唯夜一眼。 “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在这村子里也就跟唯夜最聊得来了,跟其他人也就是平日里说说话而已。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见到陌筱落不高兴,莫毛毛心里怕的要死。因为自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很可怕的事情,是自己当时没跟唯夜说的。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在陌筱落三四岁的时候,她因为想要去跟谁家的孩子玩儿。那家的孩子却被大人抱走了。之后那天晚上,那家的大人和孩子全都死了,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一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都皱成了一团,根本就看不出人形。 村长派人秘密的查着,却也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只好匆匆的烧掉了一家人的尸体。也不许村子里的人再传起来这件事情,村子里那时候人人自危,可是日子久了,都不知道原因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是自己娘亲亲眼看见的,那时候娘亲把自己放在家里,一个人出门去晒晒太阳,正走着,就看见大家匆忙走了。在一旁偷偷地看着,才发现还有几家人在那里,陌筱落想着靠近一个孩子,却被那家大人抱走了。 后来,陌筱落似乎是哭着走的,娘亲就没有再仔细看。那时候觉得那孩子还蛮可怜的,不过村长嘱咐着自己也不敢靠近。 第二天,发现那家人全都死了,娘亲心里不知怎的就像到了白天看见的那件事情。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异常。否则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那家人。 不过以为这家人的死,村长不许人声张,所以娘亲也就是私底下告诉着自己和爹爹别靠近陌筱落,更别招惹她。 这件事,除了自己家人,大概是连村长都不知道的。 可是这样的话,在这里是肯定不能说的。犹豫着要不要等着回去的时候,告诉唯夜。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自己说了他也根本不会相信,没准还跟自己翻脸。 “你怕我?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稍微的抬头看了看莫毛毛。吓得莫毛毛根本就不敢对上她的眼神,只是不断的用手指勾着衣角,看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不敢看向别处。 “我……是唯夜非得拉着我来的。”莫毛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莫毛毛!你能不能别那么畏首畏尾的。你好好看看,筱落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你究竟有什么好怕的?你总是听这个说,听那个说,可是那些又有什么是得到了验证的?不过都是道听途说,很多还都是别人自己编了事情进去。他们都知道什么?不过是在那里不兴风作浪,把别人当作谈资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罢了。你就不能信你亲眼所见?” 看到莫毛毛这副模样,唯夜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你们都走吧,以后你也不用来了。一切几个从前一样,你们从没来过这里,你我也从来都不认识。害得你们朋友这样争执,我很过意不去,对不起了。” 没有心思听着他们在自己这里吵着,陌筱落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真的?那我可走了。不过……你不会把我和我家里人杀了吧……”很不放心的,莫毛毛在欢喜之于还是不小心的说了出来。 没等陌筱落开口,唯夜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卖你们的,我绝对不敢说出去,那我先走了。” 说着,莫毛毛就慌忙的跑了出去,因为太急了,所以一路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远了。 陌筱落站了起来,看着唯夜,一句话不说,那分明就是在等唯夜自己走出去。 因为是自己错了,唯夜也没打算辩驳什么。不如今天就先回去,等过两天再过来,没准那时候陌筱落气就消了,到时候自己在跟她好好说说,她一定就会原谅自己了。 走出了门,可是鹞墨却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一直粘着陌筱落不肯离开。 “鹞墨,你也要好好保重。” 陌筱落温柔的说着,把它还给了唯夜。 一 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雪墨隐(十) “鹞墨,你说我该怎么办?今天这件事,好像真是我错了,我明明答应了筱落的,可是还把莫毛毛带去了。|经|典|小|说||你说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回去的路上,唯夜一直愁眉苦脸的。 而鹞墨却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因为要不是唯夜做错事了,自己也不会被牵连着被陌筱落给赶了出来。 无论这一道唯夜怎么抱怨,怎么说,鹞墨也跟什么也听不见似的,根本就不理他。 “鹞墨,怎么连你也生我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能知道筱落会因为这件事儿生气。我还以为她会喜欢我多带着些人去。或许慢慢的,大家就都能喜欢筱落了,知道那些谣言根本就都是错的。” 唯夜去的时候路上真是那样想的,他想着多一些人陪着陌筱落,对她的偏见少一些,难道她不会高兴点儿么? 因为鹞墨一直被唯夜抱在怀里,所以如果想用眼睛只是着唯夜对鹞墨来说是很困难的。奋力的仰着自己几乎已经找不见了的脖子,鹞墨白了唯夜一眼。 “好好好,都是我错了。连你现在也气我,你以为我心里就真的是好受的,故意的想带着人去让筱落生气?我现在心里愁死了,都不知道以后她还会不会理我了。如果明天去了她不理我,那我就天天去,早晚她就原谅我的,筱落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样想定了,唯夜稍稍的安了安神。 鹞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鹞墨才会对自己流露出来的眼神。唯夜明白,它的意思是让自己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它。 “带上你,我自然是要带上你的。现在看来,筱落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一些。你看咱们刚才走的时候,筱落蛮舍不得你的,可是却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要是带着你去,筱落估计还能早点儿原谅我。” 说到这,唯夜再低头看着鹞墨的时候,它可不是刚才那副神情了。脖子微微向斜上方仰着,样子得意极了。 唯夜走了之后,陌筱落一个人缩在墙角,心里难受也没人可以诉说。 原来唯夜跟自己说的都是骗人的么,其实还是把自己当作异类来看吧。所以今天才特意的带着他的好朋友来看自己。来看看自己有多么奇怪么? 这墨隐村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所有人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认识任何的人。即便那算作认识的人,也不是真心的想对自己好。自己还是一无所有,就只有自己。 可是这样的自己,显得那样的多余,连自己都不想要这个自己了。 没有眼泪,没有叹息,陌筱落就自己静静的坐在那里。 炉火熄灭了,可是却也不想按照唯夜昨天告诉自己的那样去把它引燃。就任凭着它熄灭吧,冷着也不会把自己冻死,反正自己已经是习惯的了。如果真就是把自己这样的冻死了,对自己,对全村子的人未尝不都是一种解脱。 到时候大家不必正在欢乐的时候看见自己来了就全都躲开,也不必在茶余饭后,总是来说起自己的不是。自己如果不在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不会记得自己了。如果是那样,倒是好了。 夜深了,想着这些事情,没多久,陌筱落就觉得昏昏沉沉的有些困意。 模糊之间,陌筱落觉得有一个人把自己抱在怀中。很熟悉的怀抱,自小到大很多次的,只要在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都会感觉到。可是也总是在自己半睡半醒的时候,一旦睁开了眼睛,那种感觉就不见了。 所以即便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陌筱落也不想睁开眼睛。不可否认,在承受了那么多冷漠之后,陌筱落很贪恋这样温暖的怀抱。.info[] 陌筱落猜想她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女子,因为她身上的香粉味很好闻。淡淡的香,即使是离得这么近,闻的这么久,也不会觉得腻。就像是这墨隐村的雪给人的感觉一样,宁静,平淡,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眷恋。可是雪又怎么会有味道呢,陌筱落说不明白,也不必纠结于非要想个明白。 这可能本来就是自己的一个梦,否则她怎么就不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就回到我身边来。这里的一切本就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为了他,你选择承受这么多,真的值得?在我身边,你本可以是无忧无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虽然现在也是如此,欺负你的人都要死。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你却都不能更好过一些。只要是在这里,甚至是在这凡尘之中,多一天,对你来说都是不好过的。你本就不属于这里,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我多想把你带走,可是我却不能,只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我无力更改。只要你肯说出想离开,那我就一定会带你走,远离这里的一切。” 陌筱落能感觉到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温柔,就像是想仔细的记住自己长相一样。 “他……”停顿了片刻,她犹豫的说出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之后就又陷入了沉默。他?是谁,怎么了,很难说出口? “他已经逃离了那里。不知道你知道会是高兴还是担心。反正,我倒是希望把你好好的藏起来,让他再也别来找到你。起初,你们分开,我还有一丝的庆幸,以为你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错了。我真怕,他永远不肯放过你。这一切,究竟是他不肯放过你,还是你不肯放下他?” 虽然迟疑着,可是她还是把要说的说完了,自己说完之后自己更加的糊涂,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事情。自己放不下谁? 这是第一次听见她对着自己说话,以前她都只是抱着自己,一言不发的。那种感觉,就像是陌筱落很羡慕其他孩子被娘亲抱在怀里的感觉似的。女子声音细细的,却绝不尖锐,温柔的对陌筱落轻声的说着。说到后来,似乎是流泪了。陌筱落清楚的感觉到有滚烫的东西滴到了自己的手上。本来还是朦朦胧胧的听着女子说着,突然间就清醒过来。可是睁开眼睛,自己还是独自的缩在墙角,屋子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手上的确是有泪珠的,她难道真的是存在的,一直都在?那为什么不带自己离开这里,自己真的想远离这里的一切。可是她说了不能,那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悲伤,为什么会哭,她所说的那个“他”,又是谁? 她所说的,自己全都听不懂,可是大概还是为了自己好吧。 陌筱落冲出了屋子,想着她应该还没走远,自己只要出门跑快一点,就一定能追上她。可是出了门之后,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天地间没有第二种颜色。无边无际的雪,仿佛在告诫着自己永远都走不出去。 觉得脸上刺啦啦的疼,竟然有些结冰了。原来,流泪的是自己么?就连刚才那手上的泪珠,也是自己在睡梦中哭了才滴到了手上。她,从来就不存在,只是自己想出来的? 可是即便是在梦中,那些话又要怎么理解?她和自己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自己回到她身边?她提到的那人,又是从哪里逃离了?回来找自己么? 一想到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陌筱落很失望的回了屋子。可是,在进去的那一刹那,陌筱落肯定的,她是存在的。 自己睡着之前,炉火已经熄灭了,可是现在又被人引燃了,烧的很旺盛,整个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她真的存在……可是自己为什么每次一睁眼睛她就不见了,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快的追出门去,却还是看不见她离去的身影。 “欺负你的人都要死。”突然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是刚才她说出来的。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她不是好人么,为什么要杀人。就算是别人欺负自己,却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死了。 想到这,陌筱落不寒而栗。难道村子里的人这么讨厌自己,是因为真的与自己走得太近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当年的那家人,陌筱落也不是全然不知情的。她知道后来他们出事了,即便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可是陌筱落隐约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所以后来才刻意的不去跟别人接触,是怕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家身上。 “你现在能听见我么?求求你别杀人,我不喜欢那样。就算是他们不喜欢我,可能也是因为我有什么做得不好,不能全怪他们。无论怎么样,都不至于让他们死了。唯夜跟我说,人死了,之前的记忆久都没有了,那样多可怜。明明是自己,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烧死,然后去另外一个身体里开始新的人生。我……我想我不愿意这样,他们一定也是不愿意的。所以,求你别再杀人了。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是这样的保护我并不想要。” 刚才在她不见之前,陌筱落似乎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难道她还在这屋子里?陌筱落有些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说着。毕竟,总是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出现来安慰自己的人,绝不会害自己。 没有人给陌筱落回应,似乎她是真的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自己刚才所说的。 她还会再回来么,什么时候…… 一 第二百四十四章 风雪墨隐(十一) “唯夜,唯夜……” 一大早的,莫毛毛就来找唯夜。【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觉得还是得把死人了那件事情告诉唯夜。就算是唯夜会不高兴,那自己也得告诉他,总比有一天死的是唯夜好得多。 “毛毛啊,唯夜他还没起呢,就在他房间里,你去找他吧。” 可是这唯夜也不知道怎么的,睡的就那么死。莫毛毛喊出来的不是唯夜,而是唯夜的娘亲。 “我……是不是来太早了,打扰了。”很不好意思的,莫毛毛飞也似的跑进了唯夜的屋子。 虽然的确是太早了,村子里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呢,不过看见莫毛毛来找唯夜,唯夜的娘亲也就放心了。这说明唯夜并没有骗自己,他果然和莫毛毛走得近些,是自己太多心了。连自己儿子说的话都不肯信。 想到这些,她不禁就笑了,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没有了昨日里一整天那么愁云笼罩。 本来想跟唯夜说着这些就是想避开他爹娘的,可是谁知道一进门就被唯夜的娘装个正着,这可把莫毛毛紧张得够呛。一口气跑进了屋子,一屁股踏踏实实的坐在了唯夜的床上。 “啊……” 唯夜还在熟睡着呢,却被莫毛毛这一阵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偏不倚的压在了自己的腿上。这一下还真是让唯夜彻底的清醒了。 幸亏莫毛毛是坐在了脚这边而不是头那边,否则鹞墨就睡在那边,岂不是要被莫毛毛压死?拿自己非得跟莫毛毛拼命不可,再熟也不行。 “快快快,跟我出去走走。”见唯夜醒了,也不管他是不是乐意,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诶你等等,有什么事儿好着急的,你等我穿完衣服再说啊。外面那么冷,你想冻死我啊。” 唯夜心里就纳闷了,这一大清早的,莫毛毛是犯了什么病。昨天自己一个人怕成那样还走的飞快,自己出门的时候,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今天一大早又找上门来,难道不怕了? 唯夜故意的磨着时间,见莫毛毛那么着急,偏偏要慢慢的穿戴洗漱,要不是他催的厉害,估计还要再磨蹭一会儿。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见莫毛毛带自己走的那条路,虽然不是通往禁地的路,可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住在那里了。或者说除了莫毛毛之前提起的魏老伯之外,那里好大的一片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肯住了。魏老伯实在是因为无依无靠,也不怕着什么,所以才住在那里的。 不过似乎也没有几年的时间,唯夜隐约记得自己最开始记事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住着很多户人家。现在他们都搬到了村子的其他地方,似乎还是同时的。 不过反正也是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家愿意搬家,自己那么多事做什么。不像是莫毛毛那么爱打听,所以对于这些唯夜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边以前还不是这样,你知道的吧。” 因为这一片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回来,都是如同这里有瘟疫一般避之不及的,所以虽然故作神秘的,莫毛毛却不必压低声音。 “记得啊,他们不是都搬走了么。那又怎样?”对这些,唯夜并不感兴趣。 “诶!”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砸了一下,砸在头上疼死了。唯夜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在家呆着也不是,出门来也不是。 那东西落在了地上,在雪地里拼命的挣扎着,生怕自己掉进去似的。 唯夜低头看去,那不是鹞墨又是谁? 刚才自己被莫毛毛拽着出门太匆忙了,根本就没来得及带上鹞墨。不过它刚才这一下可是故意的吧,就算是自己整天抱着它,它很少有机会飞,却也不至于这么远一点儿都飞不动。 捡起了鹞墨,给它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抱在了怀里。其实除了重一点儿以外,这样抱着鹞墨还是很舒服的,既暖和又软软的。 “你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同时搬走了?是因为这户人家里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指着一个已经破败不堪的房子,莫毛毛面露惊恐之色的说着。 “为什么?是因为野兽?不对,咱们这里这么冷哪里有野兽,就连打猎都打不到,平时咱们的吃食都是村长定期派人去外面买的。那难道是外来的强盗?可是杀了一户人家难道就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邻人都不知道?不过,咱们这又哪里又外人愿意来。” 被莫毛毛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唯夜的好奇。可是因为这样这附近住的人家就全都搬走了,也是不至于吧。 “还真是死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两个大人连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全都缩的跟干尸一样,一点儿血都不剩了,无关也扭成了一团,那真是一个惨,谁看了能不怕?就是因为没有查到原因,又看他们死的这么离奇,所以附近的人才都搬走了。” 描述的时候,莫毛毛不停地比划着,夸张的描述着当时的惨状。 “说的那么真,就跟你看见了一样。”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 “我虽然没看见,因为那时候我年纪也小,我娘不许。不过很多人都看见了。咱们墨隐村的人死了之后都是要火葬的,尸体就那样摆在外面,围观的人当然是不少的。” 莫毛毛觉得,反正别人亲眼看见的,告诉了自己,就相当于自己也看见了一样的。 “那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想着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陌筱落。”说道那三个字的时候,莫毛毛特地的压低了声音,不是怕被村子里的人听见,反正他就是怕除了唯夜以外的任何人听见。“我娘亲眼看见,那家的女人,白天的时候不许陌筱落靠近她家的孩子,还把孩子抱走了,惹得陌筱落哭了。然后当天晚上,这家人就全死了,连孩子都不放过。”莫毛毛贴着唯夜耳边,很紧张的说着。 “不过是碰巧罢了,别把什么事情都赖在筱落身上。你娘只是看见她欺负筱落,又哪里看见筱落杀人了?而且那个时候,筱落不过也就是三四岁的年纪,你觉得她能杀死一家人?” 终于明白了莫毛毛的意图,唯夜心里很不痛快的往回走着。鹞墨耳朵灵的很,自然也是听到了莫毛毛所说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虽然并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唯夜,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昨天都没敢告诉你。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才冒着危险你。” 拦住了唯夜,莫毛毛依旧不放弃说服唯夜相信自己所说的。 “冒着危险?”难道是指筱落? “我总觉得说着陌筱落的时候,就有人在一旁盯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反正说起来就毛毛的,万一被谁听见了来报复我怎么办?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危险,所以才舍命告诉你的。” 说话间,莫毛毛还真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不过除了唯夜和自己,这附近确实没有其他人。 “我看你该去看看大夫了,疑神疑鬼的。不然你跟我回家,让我爹给你看看,反正他也会一些医术。” 这样的话题,唯夜根本就不想再进行下去了。 “实在不信,你就跟我去问问魏老伯。他就住在那家的旁边,总会知道什么吧。” 莫毛毛见为也要走,就硬是拽着唯夜不让他走。虽然平日里他还是蛮好说话的,不过关于陌筱落这件事情,自己可是从小就认定了的,无论唯夜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况且,自己还是很珍惜唯夜这个朋友的,在他的观点来看,绝对不会让唯夜冒着这样的危险的。 “魏老伯一个人就够可怜了,你还要为了这种事去麻烦他?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可还有这样死去的人?照你那样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冷落孤立筱落,那是不是就全都该死了。可是除了这一家人,其他人不都是活的好好的?保不准是他们得罪了其他人,和筱落的事情只是凑巧。你昨天没见到筱落?和你我一样,只是普通人,你觉得人真是她杀的,那她昨天怎么会让你走了?” “最后一次,这件事情我就劝你这最后一次,要是问了魏老伯之后,还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我就再也不提了。以后我也不再害怕陌筱落,你要是出门了我还帮你照顾她如何?” 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敢跟唯夜下了这样的保证。 “真的?” 莫毛毛这样一说,唯夜倒是觉得去魏老伯那里问一问还是很值当的。 “当真,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狠了狠心,莫毛毛确定着自己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好,我就信你一次。鹞墨也听见了,可是要作证的。” 这种时候,鹞墨和唯夜还是一致齐心对外的,所以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俩这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莫毛毛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觉得自己这不是给唯夜解释清楚了,而是给自己设了个圈套往里面跳似的? 一 第二百四十五章 风雪墨隐(十二) 门虽然是关上的,不过莫毛毛没太用力,只是试探性的,就把门给打开了。 “魏老伯?” 魏老伯年纪实在是大了,所以莫毛毛再莽撞也不敢大声的喊着。慢慢的往里走着,也不知道魏老伯愿不愿意他们进来。 “谁啊……”魏老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里屋传了出来。“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常年不出屋,魏老伯当然记不得这些年亲的孩子,甚至是他们的爹娘,在他心中恐怕也还只是小时候的样子。 “我叫莫英,他叫唯夜,我们都是住在村子上的。”莫毛毛这时候可不想提到家里的人,万一魏老伯跟自己爹娘提到什么怎么办。不过,这种可能的确也是微乎其微。 “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反正别人也不会对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有所图,魏老伯自然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不过既然来找自己,想必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 “魏老伯,我们想知道,大约是三四年前,你隔壁那家人,是怎么死的?您住的那么近,不会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吧。” 既然魏老伯问的痛快,莫毛毛也就不吞吞吐吐了。 本来看起来就不算是很友善的魏老伯,现在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让莫毛毛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魏老伯怎么能忘了四年前那晚?那是他一生之中,见过的最惨烈的一晚。比起自己被打折了腿,流落街头,回到墨隐村来孤苦无依,这才是他现在最大的恐惧来源。 自己的确是腿脚不好,加上年老多病,几乎是瘫在椅子上了,可是自己并不聋,离着这么近,怎么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墨隐村晚间风雪很大,没人肯出门乱走的。而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无人的寂寥,习惯了在夜里久久不能入睡,看着那窗外的风雪肆虐。(..info)也唯独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劝着自己相信,整个墨隐村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寂寥。自己并没有被墨隐村抛弃,它已经原谅了自己曾经想弃他而去。 随着年岁日益老去,魏老伯越来越喜欢这样子骗自己。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和村子里的许多年轻人一样,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活在这个被冰雪覆盖,荒无人烟的地方。不过,他们只是想想,却大多不敢,本来自己也是一样的。 可是直到她闯进了自己生活之中,才给了自己勇气,真的走出去。 是啊,终于出去走了一遭,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喜怒哀乐,全都经历了一遍,自己也该知足了。 也只有这样,自己才会看出了外面的险恶和墨隐村的难能可贵。 越发的后悔,当年自己为何不顾着家人的阻拦执意去了外面。虽然回来的时候家人都在,可是一切却都已经不一样了。为了自己,家人也是受尽了孤立。当然,这并不能怪村子里的其他人。自己反而要感激他们违背了祖训,还肯收留自己。 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这些陈年旧事到现在谁还会在乎?当然认识自己的人大多都死了,谁能想到自己是活的最久的一个?这样一把废物一样的老骨头,居然能苟延残喘最久的时间。现在那些年轻的一辈,就更加不会记得自己了。自己得到了永远的宁静,从现在的生,到不远的死,一直都是。 也就是因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原因,自己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所以那天,他看到了。 一身红衣的年轻姑娘,漂亮的让人难以形容。在这漫天的飞雪之中,艳丽的让人不能移开目光。 穿的那样单薄,竟像是完全不怕冷似的。这样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是墨隐村的人。就算是很多年自己都没出过门,可是总是有些人会给自己送来吃食,自己也能从他们看出,墨隐村的人,和从前所穿的并不二致。 可是外来的姑娘,又怎么会一个人到了墨隐村? 本以为已经看淡了一切,心如止水,可是还是忍不住这样的好奇,魏老伯一直看着她到底要去哪里。毕竟,只要是活着的人,都对漂亮的人没有抵抗能力。 只见她敲了敲对面吴航家的门。 开门的是吴航的妻子,怀里还抱着那才三岁的孩子。 好像是已经相识了似的,吴航的妻子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引着那女子进了门。可是这样寒冷的天气,家里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却没有人想起来应该把门带上。 在墨隐村生活了那么久,任凭谁家,也不会有这样不好的习惯。今天这人都是怎么了?魏老伯心中更加的纳罕。 年轻的女子轻柔的抚着孩子的脸颊,脸上还带着笑意,看起来很喜欢那孩子。这样的一个人,应该真的是那家的朋友吧。只是这看着很美好的一副画面,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可能只是对于外来的人,魏老伯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猜疑,所以才这样的吧。 魏老伯心下暗嘲着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虽然墨隐村不常常的有外人来访,却也不是没有的,自己何必这样猜疑。 夜已经深了,魏老伯正想着应该收拾收拾休息了,可是接下来看见的场景,足够他的余生都活在恐惧里。 自己不过就是一转眼之间,怎么刚才还粉嫩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不,准确的来说,那不是枯骨。孩子的皮肤还覆在骨头上面,不过就像是血肉都被抽干了,所以才干瘪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孩子甚至都没有因为疼痛而发出哭喊声。可是这样的过程,又怎么能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这也就罢了,更让自己想不透的,是吴航的妻子。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神情,还是如同平日一样,满眼都是爱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仿佛那孩子现在还是活着的。 再看看那女子,侧着脸对着自己,脸上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容。温柔到即便是明知道她说了谎,只要她肯稍微的再解释一两句,你也会相信的。 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孩子脸颊上一开,女子的手落在了吴航妻子的手上。不可否认,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冰肌玉骨都不足以形容她万一。 魏老伯这一次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屋子的一举一动,甚至都不敢眨眼。他想确定,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个时候,其他的人早就已经睡去了,没有其他人会看见这一切,没有人会去帮忙,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即便自己不过是一条残命,无数次的想过要了断自己的余生,可是到了这样,生存的本能总是要站在上风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自己以前不信,可是现在却是深信不疑的。 很快的,吴航妻子的皮囊也开始坍塌下去,可能因为是成人的缘故,比起那孩子消失的速度满了一些。 终于,并没有让魏老伯等很久的,吴航的妻子已经变得和手里的孩子一样。随着她生命的消逝,她和孩子的尸体一起倒在了地上。 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可是魏老伯似乎还是听见了她们倒地时候的一声闷响。毕竟,是自己看着她们死的,可是自己也只敢在这里看看,自己真是无能为力。 一直在里屋没有出来的吴航,好像也听见了声音似的,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他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总是会跟那个女子拼上一拼的,毕竟是自己的妻女,死在自己的面前,再窝囊的男人又怎么能置若罔闻? 可是出乎意料,却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吴航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顺着那女子手指勾着的方向,朝着那女子走去。甚至踩在了尸体上,都不会低头看看,到底是什么硌到了自己的脚。 和之前杀死他妻子如出一辙的,吴航也这样的死了。 全程,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丝痛苦的声音。 如果他们能发出喊叫,至少能招来周围的邻人吧。虽然看那女子应该是身怀异术,可是毕竟也是寡不敌众的。况且村长还有其他几位长老,都是精通法术的,又怎么能制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女子? 可惜,知道吴航死,也没看到他发出声音。 这一家子,不久之前还是其乐融融的,可是现在,全都命丧黄泉了。 怕脏似的,女子出了门,拨开了最上层的雪,挑了里面干净的擦洗着手,一次又一次。然后洒脱的离开,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刚才残忍的杀了一家人。 这样一个女子,和刚才那个人,真是一个人? 很快,那个女子就消失在雪地之中,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魏老伯仔细的看了看,又死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珠,不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切,是不是都是在梦里? 吴航一家都是老实人,怎么会这样得罪一个来历不明的厉害女子?还是说,那女子是个山精鬼魅,不过是恰巧的,几天需要吸食人的精血,这才毫无预兆的选择了吴航一家。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女子绝对是有魅惑人心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是不对劲的,从那女子敲门,当门打开了之后,那时候吴航家的人就是都不对劲的。 一定是活在了那女子编织的虚幻之中,才能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那件事情之后,很快附近的人就都搬走了。一时间谣传四起,自己知道真相,却也是打定了主意绝口不提的。 如果自己承认了,那不就是相当于告诉大家自己见死不救,自己是个胆小鬼?是的,这一切都是对的,不过自己不想在暮年,在已经被人们淡忘的时候,再次承受这样的指责。 村长派人盘完这附近的人,当然也盘问到了自己。不过自己只是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有谁会愿意花那闲工夫去怀疑自己? 即便是全村都是有嫌疑的,那自己也是可以置身世外的。 何况,这样离奇的事情,就算自己真的说出去了,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谁不会说着这老头子一定是疯了,才在梦里见到了这样荒唐的是事情。 一些事情,经历个一两次也就够了,如果次数多了,任凭谁也都是不想再承担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相信,为了避免再次陷入尴尬,索性还是缄口不言为好。 一 第二百四十六章 风雪墨隐(十三) 即便是在想事情,魏老伯还是一脸严肃的,这样唯夜和莫毛毛都吃不准,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想事情。亲亲 这走与不走,还真是让人纠结。 “魏老伯……” 壮着胆子,莫毛毛凑近了魏老伯问道。 “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那么多年的事情我哪里记得,都别来烦我。一堆毛孩子整天的不想着正经事,净去好奇这些丧气的事情。还真是有年少轻狂不怕死的,早晚有你们怕的时候。” 腿脚不好使,魏老伯便用手拿着拐杖轰着他们尽快出去。 “魏老伯,您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吧。否则,您怎么就知道这些事情丧气,我们是不怕死?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死了一家人,您老一把年纪了会这样?您刚才想了那么久,就是在回忆那时候的事情吧。” 唯夜拉着莫毛毛站到了魏老伯拐杖所不能及的屋子的边缘,没有丝毫惧怕他的意味,挺直了腰板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都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村长派人挨家挨户的打听,也没有个所以然。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你们觉得就凭着你们能问出来?” 现在的孩子,真是小小年纪,就被爹娘宠的天不怕地不怕,早晚是要吃亏的。看着唯夜这个样子,魏老伯越发的生气。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再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就当那件事情过去了,难道不可以? 非得要把那些事情重新的翻到明面上来,难道就不怕旧事卷土重来? 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是越发的忌讳这些事情的。 “魏老伯,我们来问这些,不是为了给当年的事情翻案,也不是为了在那些大人面前逞强,我们只是为了自己。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跟我的一个朋友有关,很重要的朋友。如果您知道,就求您给我一个答案,我绝不会说出去的。你别看我年纪小,可是我说话是绝对算话的。我爹自小就教我绝不能食言。” 本来唯夜是不想来问的,可是既然来了,又哪里能半途而废。而且看了刚才魏老伯在那里想了那么久,这件事情自然是很复杂的。所以现在,比起莫毛毛,唯夜更坚定的想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 从他们两个进门开始,魏老伯心里对他们两个就是老大的不愿意。但是听了刚才唯夜所说的,魏老伯却也好奇了起来。这样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岁不到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听起来分明就是很多大人都说不出来的。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很认真的样子,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别的能耐没学到,可是就学到了看人是否说谎这一点。 很重要的朋友,这么小的年纪,哪来的重要朋友?他的朋友想必也是年龄相仿的孩子,又怎么会跟当年的事情有牵连? “哦?什么朋友,你倒是说来听听,要真是那么重要,没准我还真能告诉你一些事情。” “她叫陌筱落,比我小两岁,当年应该就跟您邻人那户人家死去的孩子差不多大。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被养在禁地,村长不许别人去接近她。有人说,当年那户人家的死,就是跟她有关,是她害死了那户人家。只是因为在那天日间的时候,那家的大人不许孩子跟她玩。可是一个孩子又怎么能杀了有两个大人的一家?如果您看到了凶手,我希望您还给她一个清白。至少,不让别人误会她。不知道您当年为什么没有说出来,这也并不重要了。即便是您现在说出来,也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我决不会透露给第四个人。这件事情,只要我自己心知肚明就足够了,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去相信。(..info无弹窗广告)” 听见魏老伯那么说,分明就是松口说自己知道很多事情了,唯夜一高兴,禁不住说了很多话。 听着唯夜说了这番话,魏老伯突然觉得很喜欢这个孩子。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你是谁家的孩子?”有些好奇,这村子里到底是谁家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日后定不是泛泛之辈。若真是一辈子留在这墨隐村,恐怕还真是埋没了。自己当年那样的愚钝,到了外面才落得如此凄惨。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是如此,将来自然是会了得的。 “家父唯酩。” 虽然不明白本来对于自己和莫毛毛爱搭不理的魏老伯怎么突然好奇起了自己的身世,不过为了让魏老伯说出真相,现在的唯夜对他一定是有问必答。 “难怪,原来是唯酩那小子。当初那么多孩子里,就属他机灵。现在看看,他的儿子果然也是不差的。而且,你和你爹最像的一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想知道的,就一定要问到底。也罢,那我就告诉你。” 唯酩,魏老伯是认识的,不过那还是在唯酩小时候,在魏老伯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不过却也是记得,唯酩也是喜欢随着他爹爹整日的往外跑的。这一家子历来都是如此,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外面,却始终还是要守在这小小的墨隐村。 “多谢魏老伯。”尽量保持着冷静,唯夜说着。 离着真相那么近,唯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紧张,只是因为这答案自己实在是猜不透。 “你刚才说什么筱落,我是不认识的。我都几十年不怎么出门了又怎么会认识个小丫头。村子里的事情也很少有人跟我提起,既然算是忌讳,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当年杀人的,确实不是个小丫头。是个成年的女子,一身红衣,看起来不像是村子里的人。至少,我从未在村子里见过那人。她只是用手触及到吴航一家人,他们便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而死。而且,我觉得她会一些迷惑人心的本领,那家人直到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起来也丝毫感觉不到痛苦。杀人之后,那个女人就离开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就是这附近除了老头子我都搬走了。” 魏老伯当然不会长篇大论的给他们详细的描述着那天的事情,只是言简意赅的概括着,足够回答唯夜的疑问,仅此而已。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筱落,她年级那么小怎么可能杀人。”刚才还做出很成熟沉稳的样子,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处事不惊。可是现在,当魏老伯说着,杀人的是个成年人。唯夜才真的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心的笑着。丝毫不顾忌自己现在的形象。 “唯夜,你可别想得太天真了。那个女人,没准就是陌筱落一伙儿的,见有人欺负她,所以才杀了那家人,我劝你还是跟她保持着距离。否则你哪天要是真的惹到了陌筱落,她让那女人再杀了你怎么办?而且我昨天跟你一起去的,我看她那时候就不太高兴。” 自己娘亲那么确定的事情,就这样轻易地被魏老伯三言两语给否决了,莫毛毛还是觉得不可信。 “如果那女人那么厉害,又对筱落那么好,干嘛还让她留下来,在墨隐村受尽白眼?肯定早就把她带的远远的。那时候,无论村长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对筱落,却也都是无可奈何的。一定是他们有什么得罪了那人,所以才被杀的。这一切,筱落只是无故受累。碰巧受到了欺负,还要被人冤枉,最可怜的人就是筱落了。” 唯夜见莫毛毛已经听见了魏老伯的回答,还在跟自己狡辩,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即便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也都吞回了肚子里。 “你进来之前可是说好的,要是这件事情跟筱落没有关系,你就不能再那么怕筱落,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得替我多照顾她点儿,不能让她再被别人欺负了。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给你太多机会的,我还怕你不能替我好好照顾她周全呢。以后啊,我爹要是想带我出去,我就想着借口不跟他出去,或者缩短出去的日子。我要一直守在墨隐村,一直守着筱落。等我长大了,我就带着筱落出去看看,她一直都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唯夜已经忘了自己还在魏老伯家,还有一旁憋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难受极了的莫毛毛。 “对吧鹞墨,咱们到时候一起去。”没理着身边的两个人,唯夜反而是笑着对鹞墨说着。鹞墨也是很开心的扑扇着翅膀,表达着自己心里的高兴。不过还是太懒了,即便是再高兴,不到了万不得已,鹞墨也决不飞一下。 “小子,你小小年纪,就只顾得这些儿女情长了?不管你说的那人到底是好是坏,恐怕你这份心思都会毁了你。” 自己毁在了这件事情上面,魏老伯可不想唯夜也走了自己的老路。即便是再聪明的人,也逃不过“情”这一关。而且往往的,越聪明的人,反而就陷得越深,跌得越惨。 “嘿嘿,魏老伯我才多大年纪,你就说什么儿女情长的。这要是让我爹娘听到了,非得罚我不可。而且,我只是想对筱落好罢了,还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本来只顾着自己开心的唯夜,被魏老伯这样一说,从脸红到了脖子。毕竟是年纪小,就算是平日里聪慧,从书上看的多了,却也是不好意思触及这些话题的。况且,小小年纪,果然就只是单纯的想对谁好,便对谁好。从不会去想个原因,想个结果的。 一 第二百四十七章 风雪墨隐(十四) “对对对,魏老伯说的对极了。免费小说门户您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不是说那个女人就是能迷惑别人么,我看着陌筱落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一定是个什么小狐狸精转世。我娘都说了,这像狐狸精的女人啊,生来就是要迷惑别人的,不分年纪大小都是这样。唯夜就一定是被那陌筱落迷惑住了,否则以前怎么不看他这样?独独的,认识了陌筱落才不过两三天,整天的心里,脑子里记挂的全都是她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的。现在就这个样子了,以后长大了还了得?不非得把唯夜的命也一并拿走了?” 平日里总听着娘亲说着那些家长里短的,虽然墨隐村并不大,可是却也是五味俱全的。莫毛毛对于这些事情一点儿也不陌生,他娘亲在他面前说起也从不避讳。反正觉得这些孩子早晚会知道的,早知道总比晚知道来的好些。 “莫毛毛,你以为自己就比我大多少?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养成了张跟长舌妇似的碎嘴。” 本来还觉得莫毛毛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就不过多的跟莫毛毛计较了,最起码那时候还没说的那么深。不过现在,看看莫毛毛说话果然是越来越过分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那套狐狸精的言论,竟然就扣在了筱落身上? 筱落才多大?就能担得上这骂名了? 被莫毛毛这么说着,唯夜几乎要被他气死了,真是想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正想着,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鹞墨已经冲了出去,直接啄在了莫毛毛的头上。那一下子力气可是不小的,不像是平时和自己闹着玩那样的啄自己。鹞墨这一次,可就是冲着让莫毛毛受伤去的。 果然,鹞墨这样一做,莫毛毛的头上瞬时流下了血。 “啊,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用手摸了摸已经麻木的额头,发现有血迹,莫毛毛大喊了几声就晕倒了过去。原来,莫毛毛是晕血的。 其实那伤口不过是浅浅的啄伤,哪里就至于疼得晕过去了。 “我看他,迟早就坏在这张嘴上。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就是嘴上没有个度。”虽然也听不下去莫毛毛所说的了,不过魏老伯这也算是替他说了话。 见他晕过去了,鹞墨也是始料未及的。到了这时候,它自然也是知道害怕的,缩在唯夜怀里不肯出来。 “鹞墨,别怕,这不过是轻伤。他不是被你伤的才晕倒的,我看他啊分明就是晕血了。等会我给他包扎之后就没事了。况且,就算真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替你担着?你什么时候也怕起这些来着。” 自然是能察觉出来鹞墨的害怕,这时候啊,越是安慰它反而越是让它不安,因为那就是真的出大事了。反而像现在这样故意的笑话它几句,它就会放松下来。 果然,听着唯夜这么说完,鹞墨就露出了脑袋,东张西望的。飞到了晕倒的莫毛毛身边,用软软的身子蹭着他,想让他早点醒过来。 其实它和唯夜一样,也不至于就真的那么讨厌莫毛毛了。不过就是气他说话太过分了而已。 “唉,屋子里有药箱,我行动不便,我告诉你怎么做,你给他处理处理伤口吧。”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莫毛毛,魏老伯无奈的说着。 “没事的,我爹会一些医术,从小也是教了我的,处理伤口这种小事我还是做得来的。”按照魏老伯所说的药箱的位置,唯夜找到了药箱,熟练的给莫毛毛处理伤口。 有时候,跟着爹爹去外面,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有时候爹爹就会施下药摊,给一些看不起病的人看病,自己自然也是跟着帮忙的,所以一些基本的事情,唯夜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从书上看来的,唯夜觉得爹爹这样做算是悬壶济世。 可是当自己跟爹爹这样说的时候,他却总是笑着对自己说,这并不算什么。只是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还不足以用这样的词来形容。(..info) 可是唯夜心里面知道,爹爹是个好人,一个开明的大好人。 不过不知道自己如果把筱落的事情跟他说了,爹爹会不会也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过那天,自己随口说出了筱落的名字,娘就那么担心的样子,看来还是得继续隐瞒下去的吧。 在唯夜做着这些的时候,魏老伯就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本来以为就是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现在觉得自己看唯夜,一开始还真是看错了。都说着三岁看到老,看这孩子现在就是如此,相比长大了也未必就能够顺风顺水,尽如人意。并不是自己刻意的不想盼着他好,可是总觉得他会经历很多的波折。 而且,那个叫筱落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村长可是不会把一个普通的孩子关在禁地的。但是竟然会让她随意的出去见人么? 即便是不知底细,可是唯夜如果跟那个孩子牵扯到一起,想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处理好了这一切,经过了魏老伯的同意,唯夜吃力的把莫毛毛搬到了里屋的床上。毕竟年纪差了一岁,莫毛毛还是比唯夜高出半头的,而且唯夜瘦弱,莫毛毛长得胖胖的。魏老伯看着都忍不住想去搭把手了,可惜却是有心无力。 终于,完成了这一切,唯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看看莫毛毛,嘴角居然还微微的上扬,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看来这也是顺便的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了,想必昨天他也一直没休息吧。 回到了外面,唯夜瘫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唯夜,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个陌筱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也就罢了,可是听着他们说起了之后,魏老伯心里就放不下这件事情。并不是年纪大了就没有了好奇心,反而的,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会因为一件事情设定了很多的猜想,联系到多少年之前的往事。随着人死了,记忆或许会消散,可是在人还没死的时候,尤其是将要死的时候,就更是想把这一切都弄个明白。否则,带着太多疑问的死了,还真是死不瞑目。 “筱落?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找了莫毛毛想问问。谁知道因为我引着莫毛毛去了,所以筱落生我气了,我现在还没跟她说上话呢。” 想到昨天晚上的时候,本来就很累的唯夜,越发的垂头丧气。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的来历你问出来什么了?” 唯夜见魏老伯这么问,就只好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包括今天来这里就是因为莫毛毛不相信陌筱落,非得要问个清楚。 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应该是不会想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可是即便唯夜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还是毫无进展的。除了已经知道陌筱落并不是墨隐族的人之外。 可是村长何必费力的从村外带回一个他认为不祥的孩子,又对她算是不错,除了在接触旁人这方面,陌筱落吃的用的在这里都算是最好的。村长都是让人从外面给她带回来很好的东西,这就更让人费解了。 这一切都于理不合,只不过是村长的意思不能违背罢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必要的原因。 难道…… 其实在魏老伯年幼的时候,墨隐一族也不是生活在这里的,是从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举族搬迁到这里。就是因为小时候见惯了那样明媚的阳光,那样的花红柳绿,所以魏老伯那一辈的人,就更是向往着离开墨隐村的生活。 那一年,人间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从天上突降横祸,牵连了地上的凡人罢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尽是化为焦土。天意难违,人力又如何能扭转? 墨隐族人也并非是完整的凡人。乃是人族和仙族的后裔,却不为仙族所容,所以只能留在凡间的一片净土上生活。没有继承到仙族的仙术,却继承到了仙族的寿命。所以墨隐一族人的寿命,比起凡人来说,要长的太多了。虽然,仍免不去凡人的生老病死。 村长一家,在族中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接受着上仙的旨意,带着族人繁衍生息。 将族人带到这里,也是受到了上仙的授意。族中之人皆不理解,却又不能违背。 不过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族长总是带着族中几个神秘的家族在找着什么。一代代的,父死子承,许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结果。如今,当年年幼的自己,已经老成了这个样子,难道终于是找到了那个人,陌筱落竟然就是要找的那个人? 当年那场劫难,其缘由经过自然是无人知晓的。即便是村长知道,也万万不会泄漏个其他族人。不过却也没有完全不透风的墙,隐约的听人说起这件事情,是一位名叫辰殇的上仙引起的。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要忤逆上苍,可是凭借其一人之力,又怎么能逆天而为?终久还是被长久的关押在了幽冥之地,永不得出。 据闻他本是天帝看好的一位年轻上仙,深得天帝器重,就连提为上仙,也是天帝排除众议破格为之,没有人知晓其中的缘由。 因为在此之前,根本从未有人听闻此人,似乎就是凭空的出现一般。这样一个无丝毫功劳,修为也非过人之人,受到了天帝这样的对待,自然引来大家的参测议论,却只是不敢摆在名面上。 可惜为人洒脱不羁,明知自己不被众人看好,却依旧是我行我素。位列上仙之位不久,便得罪了不少人,丝毫不把旁人放在眼中。 仙庭之中的恩怨,身处在凡间又怎么能全部知晓呢。那一次,或许是被人陷害,又或许是辰殇过于自负。总之,下场已然成了定局,再无翻身的余地。 看来无论是在仙庭,还是在人间,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都是说得通的。 一 第二百四十八章 风雪墨隐(十五) 这样细细的想来,魏老伯还真是想到了很多的前尘过往。极品小说舒适看书虽然都是一些零碎的闲谈之中得来的,可是当年的那些所说的,却比现在莫毛毛所打探的这些听风就是雨的谣传可信的多。 毕竟,当年也仙庭也算是走的较近的,不似现在,竟然完全被仙庭抛弃了一般,流落到这冰雪封闭的地方。 当年辰殇一事,牵连甚少,只有辰殇和另一位上仙受到了惩罚。闻悉另一位上仙身份是尊荣无比的,不过具体是哪一位就不得而知了。那位上仙,相比于辰殇,却真是无辜受累。辰殇的永困幽冥,比起那位上仙来说或许算得上是幸运。 毕竟,独自困在幽冥之中,无人打扰,对于辰殇那样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是那位上仙,虽然不必承受轮回之苦,却要在凡体会着永生所带来的痛苦。所在意的人事皆会忘却,每当身边之人全都死去之后,曾经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张白纸,甚至是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所爱之人,皆不得善终。 只是因为,是那上仙主动的向天帝请求处罚,只要能减轻辰殇的罪责,留着他一条活路,让辰殇往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一些,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天帝自然是震怒的。 既然上仙甘愿为了辰殇放弃仙庭的一切,那就只能让上仙无休止的漂泊于尘世之中无依无靠。既然上仙愿意为了最在意的辰殇抛却一切,就只能在永生永世之中再也不能记得自己在意的人。 没有人肯透露的,甚至是在仙庭之中,这也算是一个禁忌之事,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位上仙到底是哪路的来历。竟然可以让天帝震怒至此,做出了这样残忍的决定。 而今,墨隐族的人到了这里,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与仙庭的一切联系几乎都是中断了。再也不知道当年那事情后来怎么了,不知道那位上仙到了人间的处境如何,也不知道辰殇在幽冥之中的岁月到底如何。 现在想来,天帝对那上仙所做的处罚,亦是对辰殇的惩罚。比起让人对于辰殇严刑拷打更残酷的惩罚。 在幽冥无法逃脱,心爱之人永远受苦。无论从前是如何看待天帝的,恐怕自此之后,辰殇对于天帝更是恨之入骨。 难道,村长之前被授意的,千辛万苦也要寻到的那个叫做陌筱落的孩子,就是当年那位上神?只因所在意之人都会不得善终,所以才不许得人接近? “魏老伯?” 唯夜不知道魏老伯又在想什么,在自己说完那些之后,本以为魏老伯是要告诉自己些事情。可是他就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在那里坐着,一如自己和莫毛毛刚来的时候那样。是不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或者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唯夜,或许莫毛毛说得对,你真的该离着陌筱落远一些。否则,她可能真的会害死你。” 听见了唯夜在喊自己,魏老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沉默了片刻,很严肃的说着。 “魏老伯,你是知道什么?” 看着魏老伯那样的神态,比起之前更加的肯定似的。先前那或许只是想劝劝,可是现在,却是毫无商量余地的禁止。若不是想到了一些缘由,他何出此言? “我哪里知道什么,不过只是按着你所说的,这女孩儿定然是有问题的。不然村长何必兴师动众的跟一个小女娃儿过不去?我毕竟是见过了很多事情的,听我的保准没错。” 毕竟,那些都是传闻吧。不管自己的猜想是对是错,让唯夜远离她总是好的。却不必把自己刚才想起来的事情都告诉唯夜。 那样涉及到仙庭忌讳的事情,若是告诉别人,反而是害了别人。有些事情,既然不想被人提起,就应该让它过去。很快的,等知道它的人都死了,这件事情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一般。 “魏老伯,你以为我会跟莫毛毛一样好骗?你说的这么肯定,就一定是知道原因的。你刚才的态度还不是这样,怎么一转眼间态度就变了这么多?” 没有急着跟魏老伯争吵,反正自己就是为了真想而来,问出真相才是自己的目的。.info[]若真是跟魏老伯闹翻了,那自己才真是无处可问了。 “若我知道原因,肯定是会告诉你的,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骗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只是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村长不许她接近旁人?想必是肯亲近她的人都不得善终。” 魏老伯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万一自己想错了,是不是就会耽误了别人?或许在这人世间,除了唯夜再不会有人对那孩子那么好了。可是她毕竟并不是墨隐村的人,想到这一点自己是自私的,只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过的好好的,在那之前,并没有心思去考虑外人的感受。 而且很喜欢唯夜这孩子,并不希望他去冒这个险。 “村子里的大人们总说着人命天定,我却不信。我自己的命,又怎么会按照别人规定的来过?是不是得到善终,又与我和谁人来往有什么关系?不管是不是真的如同你们所说的,筱落是不祥的,这一切也都不是她的错,难道她就想自己不祥?如果这一切真的早就已经注定好了,那我就算是离开筱落也没用吧。不管我今后会得到怎样的结局,我也不会埋怨筱落,也不会后悔自己亲近她。” 唯夜此刻说话的神情,并没有一丝的怒意,平静的让魏老伯几乎有错觉,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个成人,而不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唯夜说完之后,就闷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只是等着莫毛毛醒过来就带着他离开。 起先还以为魏老伯是很开明的人,原来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比起来都是一样的。甚至是更加的固执。 村子里的人,好歹是见过筱落的,知道村长关于筱落的那些规定。可是魏老伯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筱落,就这样的断言了筱落是怎样的人? 唯夜觉得既然话不投机,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见唯夜不理自己,魏老伯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跟唯夜搭话,就任凭他坐在那里。 天色见见暗淡了下来,可是莫毛毛还是没有醒过来。若是再不回去,这一天都不见踪影,爹娘肯定就急了。实在扛不住了,唯夜走进了里屋,推了推莫毛毛。 “嗯?别吵我,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原来,莫毛毛早就没事了,只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莫毛毛起来了,天都快黑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娘可就要打你了。” 唯夜故意吓唬他。 “啊!天快黑了,快回去,快回去!” 听到了要被娘亲打,莫毛毛顿时就清醒了,腾的坐了起来。 “诶?我这是在哪里?”打量着四周,莫毛毛觉得很陌生。才睡醒,所以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魏老伯家。 “在魏老伯家,你居然晕血就倒了过去。快走吧。” 拉着莫毛毛出了门,莫毛毛还不忘了和魏老伯告别,可是却见本来还保持着礼貌的唯夜一句话都没说就出了门。 看着他们就这样走了出去,再看看唯夜现在的态度。魏老伯觉得果然缘分已经定下,不管是真的缘分还是孽缘,恐怕都是无法更改的。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是唯夜还是不肯动摇心意,那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唯夜,你和魏老伯后来听了什么?我看你们两个怎么都阴沉着一张脸,难道你们吵起来了?” 不知道唯夜是不是还在气头上,莫毛毛陪着笑脸问着,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又触了霉头。 “没事,反正没说你的坏话就是了。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你娘要是回去了看见你头上这伤才是大问题。” 说着指了指莫毛毛头上大块的纱布。 “啊!对啊,我娘问我的话,我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我说了陌筱落的坏话,所以被鹞墨弄的。那我娘非得把我吊起来,从今晚打到明天天亮。她可不是一次两次的跟我说在外面别提陌筱落,就连在家里也不许提。” 摸着头上的纱布,莫毛毛苦恼的说着,也想不出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 “其实你这是我包扎的,伤口我都看了,很小,而且藏在头发里。这会儿估计伤口也已经结痂了,把纱布扯下来就好了,你娘不会看出来的。” 说着,唯夜粗暴的一把扯下了莫毛毛的纱布。 “诶呦……”因为伤口和纱布的结痂部分还有相连,所以这么一扯的话,自然也会带着伤口疼些。不过幸好唯夜很好的把握了力道,伤口没有再流血。 “好了,这样就没事了,只要你别一时嘴快自己说出来才好。”帮莫毛毛理了理头发,稍微走远了几步看着莫毛毛,唯夜满意的说道。 “我说唯夜,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了,你怎么就对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莫毛毛忍着疼抱怨着。 “还要我怎样?难道你要像个小姑娘似的被我哄着,慢慢的把纱布给你拿下来才好?你不是整天里说着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点小伤也忍不住?” 对于莫毛毛的“控诉”,唯夜不以为然,还不失时机的讽刺着他。 走到了路口,两人就要各自回家了。 “唯夜……”就在要离开的时候,莫毛毛喊住了他。 “嗯?” “就这一次,你听我的劝好不好,离着陌筱落远一些。不管你相不相信关于陌筱落的那些谣言,你就当信我一次,别去接近她。我们从小就认识,虽然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不是很靠谱,说话也没个准头,可是我却绝不会害你。在这村子里,我就只把你一个人真的当做朋友。” 知道自己说了这些唯夜也未必会听,可是莫毛毛还是想着再试一次,就这一次。若是唯夜还是不听自己的劝,那自己就再也不拦着他了。 “莫毛毛,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就这一次,我是真的认准了的,绝不会更改。除了这个,别的你说的都可以去考虑接受。” 一如既往的,对于这件事情,唯夜说的还是不可动摇。 一 第二百八十九章 风雪墨隐(十六) “唯夜,你今天出去玩了大半天,明天就别出门了。【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好好的收拾东西,后天我带你出去。”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唯酩这样嘱咐唯夜。 “为什么?咱们这才回来没几天,我还没休息过来呢,我不想出去。” 上次出门到现在,还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往常都是隔了两三个月,爹爹才会带自己出去一次,这回是怎么了? 唯夜现在当然是不想出去的,自己还没跟陌筱落解释清楚呢。她还在生自己的气,自己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那估计回来的时候,她就会更不理自己了。 “哦?这可真是难得了,平时在村子里的时候,你就总是嚷着要出去。现在怎么我要带着你出去你反而不愿意了?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唯酩问话时候的深色平和,与平时无异,可是心虚的唯夜,却觉得爹爹那眼神那么可怕,仿佛可以看穿自己似的。就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装成很饿的样子,不敢看爹爹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这次才回来,所以还不想出去。你看我现在就莫毛毛一个朋友,要是再总不回来,这村子里更没人认识我了。” 嘴里被塞得慢慢的,唯夜说话模糊不清。 “唯夜,平时不是告诉你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你现在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越发的不对劲。”唯酩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唯夜,即便是他没抬头去看,可是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跟莫毛毛出去一天了,我当然饿了。我吃饱了……”囫囵的吃完,放下了碗筷,唯夜匆匆回了房间。 “你也真是的,孩子出去了一天,回来你就唠叨他。既然他不想出去,我也想你们多在家里留些日子。” 唯夜的娘亲见被唯酩絮烦的,唯夜连饭都吃不安稳,便抱怨着。 因为今天来找唯夜的确实是莫毛毛,所以她已经很放心了,自然就不希望唯酩带着唯夜成天的在外面。 “这次出去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急着要走。”唯夜不理会自己,妻子抱怨自己,唯酩却却也不恼,而是耐心的回答着。 “既然是急事,那带着唯夜恐怕也不方便,不如就让他留在家里,也好陪陪我。唯夜就算是再懂事,毕竟是个孩子,总是贪玩的,别再误了正事。” 唯夜娘亲还以为唯酩说的是真的,殊不知是唯酩对于唯夜最近的行为起了疑心,才决定带着他离开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少了唯夜可是不行的。”唯酩意味深长的笑着。 “什么事情是不能少了唯夜的?他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唯酩总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让她看不透。 现在看来,多年以后,在苏洛面前,唯夜偶尔的装成这样深不可测,却大多是看惯了自己的爹爹才学起来的。二人其实还真是很像。不过相对于唯酩来说,唯夜聪明有余,脾气却更为浮躁。 “这其中的缘故,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往往的,越是疑惑,唯酩却总不喜欢给人解疑。 回到房间,唯夜想着爹爹刚才的神情就一阵害怕。总觉得爹爹这样的话,就是有事情要发生似的。宁可自己的爹爹像是莫毛毛的爹那样,生气的时候打自己一顿,或者把想说的话统统都说出来,最起码那样自己也算是得了个明白。可是像是自己爹爹这样,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看着和颜悦色的,可是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更让人害怕。 “唯夜,这次出去是有要事,所以你不能任性,这一次无论如何要跟我走一趟。” 见刚才唯夜没有应下自己,唯酩来到唯夜的房间再次跟他提起。 “爹,既然是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不必带着我了,到时候我给你拖后腿了怎么办。我就在家里陪陪娘也挺好的,你放心吧。” 爹爹这又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前自己虽然都是希望出去的,可是偶尔的一两次也有不愿意出去的时候,却从不勉强自己。现在怎么自己不想出去还不行了? 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带着自己肯定不方便吧,那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这一次呢? “不行,这次你必须跟我去。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更改。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语气温和,所说的内容却是不容置喙的。说完之后,没等唯夜再有拒绝的机会,唯酩便出去了。 “不想出去,不想出去,我就是想呆在墨隐村……” 很少见到唯酩这个样子,可是唯夜却也不敢去当面顶撞他。等唯酩出去了,唯夜自己跟自己怄气,气的直在床上打滚。 可是即便是再生气,却也不敢在家里提起陌筱落的名字。 “鹞墨,怎么办啊,看来这次是非去不可了,也不知道爹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带着我去才行的。” 捧着鹞墨,唯夜失落至极的说着。 鹞墨转向了朝着禁地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意思是让唯夜今天务必要去找陌筱落说清楚,否则又要耽误好几个月了。 又是等到了深更半夜,唯夜带着鹞墨又一次悄悄溜了出去。等到了禁地的时候,却听见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唯夜便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听着,这么晚了,除了自己,到底是还有谁回来这里。这村子里,难道还有不怕筱落的人? 可是听了一句就听了出来,那屋子里的人,除了陌筱落以外,不是莫毛毛还能是谁。 “莫毛毛!你怎么在这儿!”门是没有锁上的,唯夜一推就把门推开了。的确,这禁地又有谁敢进来,何必还要锁着门,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陌筱落和莫毛毛正相谈甚欢,却见唯夜惊讶的站在门口。 “进来吧,外面那么冷。”陌筱落显然已经不生气了,拉着唯夜进了屋子。 “筱落,你不气我了?” 看着鹞墨飞到陌筱落的怀里,她还像是以往那样的喜欢鹞墨,而且对着自己,也不是昨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唯夜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嗯……毛毛哥已经跟我说了。昨天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骗我的……不过现在我已经都知道了。你为了问出我的事情所以特意去找毛毛哥,还去找了魏老伯,可是我却把你赶出去了,对不起……” 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鹞墨,陌筱落脸红着说道。 原来,莫毛毛早就溜出来了。在门口说了好久,陌筱落才肯让他进门。 进来之后,莫毛毛又是道歉,又是作揖的,把陌筱落吓得不轻。 莫毛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陌筱落,一点儿都没隐瞒。包括自己怀疑吴航那一家的死都是因为陌筱落,也都没有避讳的告诉了她。当然,自然就要说到了今天特意去魏老伯那里的事情。 虽然这些看起来都是没什么结果的,不过却总是能表现出唯夜的诚意。 既然,自己已经在今天分别的时候跟唯夜说了,那是自己最后一次因为这件事情劝他,而且也在魏老伯那里说定了,如果凶手不是陌筱落,自己以后就会帮着唯夜照顾她,自然就是说到做到的。 “哪是你跟我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才对。我本来还是想瞒着莫毛毛的,可是谁知道他看出了我的企图,看来还是我太笨了。” 见陌筱落居然跟自己道歉了,唯夜反而很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却是很高兴的,自己本来还伤着脑筋,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筱落解释,没想到这一切都解决了。 “不过,莫毛毛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说你怕筱落,还不让我来?” 唯夜心里面好奇,怎么才一晚上的工夫,莫毛毛就变化这么大? “我都说了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我那时候不是跟你说是最后一次劝你了么。你还是不听劝,那作为兄弟,我就只能陪你一直走到底了。而且,我发现筱落还真是没什么可怕的,反而乖巧的很。我之前啊,都是被村子里那些谣言给骗了。这么好的女孩儿,又怎么会去害别人。” 说着说着,莫毛毛不好意思的笑了。 虽然陌筱落性子的确是冷了一些,可是熟络了之后,莫毛毛却发现她比起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单纯的多。想必是根本没怎么接触到别人,所以内心就还是本来那样最干净的样子。 都说七八岁狗都烦,可是陌筱落却是一点儿都不烦人。怪不得唯夜那么喜欢她。 “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陌筱落往后面退了几步,跟两个人保持了一些距离,虽然怀里面还抱着鹞墨。 “筱落,你怎么了?” 唯夜想上前看看她这是为什么突然就跟自己隔开了距离。 “刚才毛毛哥说的那个杀了别人一家的红衣服的女人,我觉得我可能认识她。虽然从没见过她的样子,可是每次一次我很难过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个人在我睡着的时候一直抱着我,哄着我,对我温柔极了。可是每次我睁开眼睛,她都不见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昨天,你们都走了,她又出现了。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我记得她跟我说,欺负我的人都得死……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很可能,那家人的死,真的是因为我才……” 陌筱落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本以为她不过就是安慰着自己说说的,可是竟然真的是一个女子杀了一家人么。而且那家人,在她看来就算是欺负了自己吧。 可是那又怎样呢,不过就是不让孩子靠近自己罢了,何至于就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 第二百三十章 风雪墨隐(十七) 明知道自己说出来这些之后,会增加唯夜和莫毛毛对于自己的恐惧。更新最快可是陌筱落在稍微的犹豫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他们跟自己真的走的这么近,如果哪一天,只是平日里小打小闹的赌气了,可是她认为是他们欺负自己怎么办?那是不是他们的家人就都要死? 不,自己不要这样。 他们都是好人,何必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失去了性命。如果这样,自己宁可还是像从前一样,没有任何人理会自己。其实自己只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就好了,反正已经习惯了。 可能,这就是村长不让大家靠近自己的原因吧。如果谁跟自己扯上了关系,那是不是就离着死太近了? “筱落,别说那个女人,你并不能确定就是认识你的那个,就算真的是她,这一切也不是你让她做的,你又何错之有?” 听了陌筱落说完那些,唯夜并没有丝毫的介意,走上前拉住了陌筱落的手。 “可是,我怕她对你们也……”陌筱落抽回了手,又往后退了退。 而一旁的莫毛毛,本来还以为已经没什么事了,可是陌筱落突然说了这些,一时之间他还真是没有完全的缓过神来。说是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接触之后,他知道陌筱落确实是好人啊,不应该承受这些。所以他心里很矛盾。 “筱落,我不是说了我会一辈子守着你,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我自己就更不会欺负你了。所以这样想来,就算你们真的有关系,我也不用担心什么。如果有一天我欺负你了,或者让你难过了,那我就等着她来杀我如何?” 九岁的年纪,又怎么知道一辈子是有多长,这样的承诺是有多深。不过在之后的那么多年,唯夜的确做到了自己所说的守候。 如果真的有命定的一说,那么唯夜觉得遇见陌筱落才是命定。其他的那些,自己根本就不信。 “如果她伤害你,不,是伤害你们的话,那我就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info无弹窗广告)即便是她对我再好也不行。” 小小年纪的陌筱落,眼神里闪烁出了坚定。不过同时,也是闪着泪光的。 “筱落,你哭什么,我们又不是死定了。她也不过是想保护你罢了,不过就是保护的方式不对。因为以前没有人保护你,所以她可能才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以后有我保护你,对了还有莫毛毛呢,就没人欺负你了,也不会有人再死了。” 擦了擦陌筱落的眼泪,唯夜信心满满的安慰她。 “喂,莫毛毛,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的不害怕,现在又躲在一边了?” 唯夜挑衅似的看着莫毛毛。 “谁……谁说我怕了,我就是看你们两个说的那么好,我觉得我现在插不上话,有点多余。我才不怕呢,我比你还大一岁呢,你都不怕,我怎么会怕。” 壮着胆子,莫毛毛也凑了过来。虽然这么说,可是也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害怕。因为他这几步路走过来,腿哆哆嗦嗦的,根本就是吓得打颤了。 “噗,唯夜你别为难毛毛哥了,他如果害怕的话,我也不会怪他的。”看着莫毛毛这害怕却还是在逞强的样子,陌筱落禁不住破涕为笑。 “筱落,你都叫我毛毛哥了,哥哥自然是要保护妹妹的,我怎么会害怕呢。以后算我一个,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许欺负你。” 三个孩子的手搭在了一起算是彼此说定了这份承诺。 “不过,这就算是咱们三个的秘密吧。在别人面前,你们还是装成不认识我的样子,否则你们爹娘一定会不愿意的。你们也会遭到村子里其他人的白眼,就连村长可能也是要怪罪你们的。” 有他们这份心意,陌筱落已经很知足了。可是也不能尽是他们替自己着想,自己却丝毫不顾及他们的处境。 “我才不管,反正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况且,我本来就是认识你的,干嘛还要遮遮掩掩。”对于这一点,唯夜回绝的毫不犹豫。 “唯夜,你还说你一定不会惹我生气。可是这件事情我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根本不是客气。如果你不答应,我可就真是不高兴了。村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来招惹我,躲我还来不及,谁又会来找我麻烦?倒是你们,若是你们爹娘不高兴了,打了你们,那我心里才真是过意不去,而且咱们恐怕就再难见面了,那样我才是真的难过。” 年纪最小的陌筱落,却给唯夜讲起了道理。 “那好吧,不过你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一定要告诉我,不许憋在心里。” 很勉强的,唯夜只得答应了。 “对了,后天我又要出去了,我爹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非得带着我出去,我怎么说都不行。恐怕真的只能跟他走一趟了。莫毛毛,你可是答应了我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照顾好筱落。” 突然想起来今天来这里要说的正事儿,唯夜对莫毛毛交代着。 “是是是,你放心,我一定把筱落照顾的好好。保准你回来看到的筱落跟现在一模一样。” 唯夜还真是对于陌筱落的事情格外上心,莫毛毛忙应承着他。自己要是稍有迟疑,怕是唯夜就要絮叨自己了。他那么能讲大道理,自己可是怕了他了。 “你要出去了?真好,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一直困在这里,陌筱落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个没有人那么刻意疏远自己的世界。 “筱落,等我长大了,我就带着你出去。只要你喜欢,我就带着你走遍天涯海角,不再回来都可以。反正到了外面,也没人知道这里的事情,你也不能这样顾忌那么多了。” 拉着陌筱落的手,唯夜向她郑重的保证着。 “唉,鹞墨,你觉不觉得,咱们两个在这里特别的多余?” 不知道什么时候,鹞墨已经跑到了莫毛毛的怀里。莫毛毛抱着它,看着在一边说话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哀怨的说着。 鹞墨却是大不相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它高兴的不得了,不过对于莫毛毛所说的,还是卖力的点了点头。莫毛毛没抱稳它,差点一头载到了地上。还好莫毛毛这次算是反应快,赶紧拽住了鹞墨的脑袋,拽的它生疼,还不如就让它栽在地上算了。 挣脱了莫毛毛,鹞墨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满眼不高兴的盯着莫毛毛。莫毛毛吓得赶紧捂住了脑袋,怕鹞墨再来啄自己。 本来专心说话的两个人,现在全然被莫毛毛和鹞墨吸引了,看着他们忍不住真真发笑。 “鹞墨乖,快飞过来吧,你可别吓我了。你看那两个人,在看咱们笑话呢。” 小心翼翼的,莫毛毛招呼着鹞墨飞回来。 没想到那么认生的鹞墨,居然也就真的听了他所说的。安安稳稳的落在了莫毛毛的怀里,任他抱着自己。 其实,平心而论,被莫毛毛抱着的确舒服一点。虽然鹞墨自己也是胖胖软软的,可是唯夜和陌筱落未免过于瘦弱了,还是莫毛毛这样同样胖胖的人抱着自己比较舒服,也更暖和。 不过,这却也不是全部的原因。不过是现在知道了这三个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不再有什么秘密。所以对于莫毛毛,鹞墨也没有了之前的芥蒂。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莫毛毛舒服的怀抱。 “唯夜,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吧。如果你们每天这样晚归,早晚会被发现的。”陌筱落劝着他们回去。 虽然有些舍不得,因为这可能是自己离开之前最后一次来看陌筱落了,不过自己这三四天以来,确实是折腾的够呛,几乎没睡一个安稳觉。的确是困极了,得好好的休息一下,否则就真要被爹爹看出来了。 听了陌筱落所说的,唯夜和莫毛毛就各自回家了。 一转眼到了第三天,唯夜该出发的时候。 陌筱落还像是平时的样子,就站在村口的位置,想看着唯夜离开,即便是不能跟他说一句话。 不知道唯夜是什么时候出发,所以那一天陌筱落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等了好久,几乎是要冻僵了,才看见唯夜和他的爹爹一起出现。 唯夜看见了陌筱落很惊喜,想上前跟她说会儿话。可是陌筱落明显的看出了他的意图,转身蹲下去玩雪,就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唯夜明白了陌筱落的意思是不想自己的爹爹知道,所以也就没有靠过去。还按住了自己怀里几乎都要飞出去找陌筱落的鹞墨。 等到唯夜出了村子,陌筱落还是在那里看着,她想等着他走到自己完全看不到的时候。 走了很远,唯夜还是回头看着村子的方向,看见了陌筱落小小的身影。 “怎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注意到了和平时一样站在村口的陌筱落的异常,当然也明显的看出了唯夜的反常,唯酩却故意这样问着唯夜。 将这些日子以来唯夜的反常联系在一起,聪明如唯酩自然是明白了这件事情。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这一次带着唯夜离开是对的。 或许,这一次走的时间要长一些。 毕竟,孩子总是善于遗忘的。无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只要离开了一段时间,遇到了更喜欢或者更讨厌的,那么就都会将旧的遗忘。 在他看来,唯夜和普通孩子的心思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忘掉这些不该开始的友谊,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我都说了这一次我不想出来了。才回去没多久,你却偏要带着我出来,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你以前不是说着绝不专断,要听着我的意见么?” 说到这,唯夜就老大的不高兴。抱紧了怀里的鹞墨,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唯酩前面,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虽然不是很远,可是那样的距离说话却是不容易的。唯夜现在的心思,就是不想理会唯酩而已。 一 第二百五十一章 风雪墨隐(十八) 唯夜离开之后,陌筱落还是喜欢一个人站在村口的地方看着。|经|典|小|说||不过现在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曾经,她是看着村外,想着自己何时才能出去。而如今,她是盼着,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能快些的回来,等着以后带着自己离开。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是唯夜还是没有回来。按照莫毛毛所说的,通常的,唯夜被他爹爹带出去,至多三个月也就该回来了。可是这一次,三个月,却依旧是音讯全无的。 莫毛毛特意去了唯夜家里问了他娘亲,可是他娘亲也说并没有他们的消息,心里也是担心极了。 陌筱落真的很怕,怕唯夜是不是被他爹爹带着走了,就不回来了。 莫毛毛果然是按照自己所说的,好好的照顾着陌筱落。经常的会跑到禁地去,陪她说话。给她讲着家长里短的新鲜事。 从前,哪里会有人会告诉她这些?又怎么会让她知道,那些看似冷漠的村子里的人,竟然也是会有这些有趣的一面的。 虽然有莫毛毛陪着自己说话总是不会觉得闷的,可是陌筱落心里还是一直担心着唯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才耽误的时间。 所以,她就每天起的大早,到村口去守着,希望唯夜一回来自己立马就能看见了。有时候,为了不让旁人起疑,莫毛毛就远远的站在能看见她的地方,陪着她等着。陌筱落自然是知道的,心里很感激莫毛毛。这也算是一种默契了,二人都心照不宣,知道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他们相识。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陌筱落才看见了倒在大雪之中的逸随。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在风雪之中几乎已经融为了一体。不过不知怎么的,它耳尖的地方有一丁点儿的紫色,所以看着异常的明了。 本来以为它不过是累了,加上身体弱小,所以在风雪中走的艰难。可是走了一段之后,它就倒下了,而这个时候,陌筱落才发现,虽然它走过的脚印很快被新的大雪覆盖,却也难掩那在白雪之中扎眼的血红。(..info好看的小说)它的脚一直在流血。 倒在了离着村子围栏一段距离以外的地方,按照村子里的规定,没有大人带着,小孩子是绝对不能出去的。即便是成人出去,也是要跟村长通报一声,得到了应允才可以离开。 尤其是陌筱落,就算村长允许她在村子里随意的走动,却也决不允许她离开村子半步。 可是陌筱落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不出去把小狐狸救回来,它就一定会冻死在外面。 村口的围栏不过就是个摆设,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违反这样的规矩,所以围栏与其说是阻隔,不如说更像是个界限而已。 围栏之间的间隔很宽,陌筱落很轻易的就可以钻出去。 见陌筱落想要出去,莫毛毛可急个,也顾不上看四周是不是有人,就要上前去拦住她。 “筱落,别出去!” 莫毛毛这一喊,可把陌筱落吓得不轻。不过她打量了四周,幸好今天的风雪很大,所以除了自己和莫毛毛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陌筱落示意他噤声,指了指村外的小狐狸。 莫毛毛明白了陌筱落的意思,便按照她所想的,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躲在了最近的一间屋子后面看着她。 因为一片的白雪皑皑,所以陌筱落本来以为自己离着那小狐狸很近,却是走了很远才走到小狐狸的身边。 陌筱落看见了小狐狸后腿上夹着一个捕猎的夹子,几乎都要将它的腿夹断了。这墨隐村的人是不会捕猎的,因为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动物会来。离着这里最近的村子都要走上好远,也不知道这小狐狸受伤之后,是走了多远才逃到这里的。 而且由于这里很冷,那伤口又一直被夹着,所以伤势更加严重。 第一次看见那么严重的伤口,陌筱落心里虽然很害怕,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这么做。所以一狠心,就把夹子掰开了,将小狐狸的腿拿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掰开夹子太突然了,本来小狐狸已经晕了过去,可是这样的疼痛让它忍不住的乱叫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陌筱落知道自己弄疼了它,把它抱在怀里不住的道歉。 小狐狸竟然也似听懂了似的,安静了下来,睁着一双微微带有紫色的眸子专心的看着她。 陌筱落知道它很冷,便脱下了自己的斗篷裹住了它,这样抱着它往回走着。自己却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自己并没有往回走了多久,就见两个人从村子的方向朝着自己走过来。走在后面那个人自己很熟悉,表情严肃无比,不过依着陌筱落看,他恐怕是生气了。那个应该是村长家的人,因为他也是总给自己送来东西的人之一。不过那人却是最为刻板的,从来不肯对着自己有一点儿的好脸色,其他人或多或少,会面色平和,可是他却总是板着一张脸。 而走在前面的,却是村长。 依旧是往常一般的,村长显示出和颜悦色,陌筱落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不过即便是如此,陌筱落还是觉得村长比起身后那个人更加可怕。因为根本看不出村长心里是怎么想的。 仿佛那样的和善,不过是一张面具罢了,根本看不清他的内心。 走到自己面前,村长并没有说话,只是往后让了让。身后那人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似乎就是要抓住自己一般。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势,陌筱落害怕的往后退了退,还不忘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 而远远的,莫毛毛也看到了这一切,心里急得很,早知道就算是筱落不愿意,也决不会让她出去的。可是现在,连村长也在那里,自己就算是想过去也没用啊。况且,看见了村长,自己还真是怕的连一步都挪不动。 见陌筱落往后退着,那人快步上前,用胳膊夹住了陌筱落。 当然也看见了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随手的抓过来扔到了地上。小狐狸本来被斗篷裹着,并看不到外面到底是怎么了。直到突然被摔在了地上,才伸出脑袋来看看。 “求求你们,把它一起带回去吧,不然它会死的。” 在那人把小狐狸丢掉的一刻,陌筱落本来因为恐慌隐忍住的眼泪,瞬时的流了出来。哭喊着求着他们,可是那个抓住自己的人对于自己的请求完全的无动于衷。 “村长,求求你了,让我把它带回去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跑出来了,就算你把我关在禁地不让我出来也没关系,求求你别让它就这么死了……” 眼见得自己被带着离开小狐狸越来越远,陌筱落就哭闹的越发离开。踢着那个人,甚至去咬他的手,可是那人竟然就似全无感觉似的,若无其事的继续往着村子里走着。 而这时候,陌筱落几乎哭的气绝。 “老七,让她去把狐狸带回来吧。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带着她回去就行了。” 终于,村长还是不忍心的,便这样跟那人说着。 毕竟,把陌筱落留在村子里,也不是为了虐待她。将她托付在这里的人,只是希望她能够一生安宁罢了。无论她曾经是谁,现在的陌筱落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何至于这样为难她。 自己这些年所做的,连自己都觉得过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按照托付人所想的那样照顾好了陌筱落。这样的日子,绝不是她想要的吧。说着是把她托付在这里照顾,其实和囚禁又有什么两样? “大哥!” 那个被叫做老七的人,陌筱落第一次看见他惊讶的表情。原来只是在自己面前才会摆出这样一副刻板的表情,而在村长面前却还是很害怕么? “老七,我做事有分寸。你就按照我说的先回去吧。”村长坚定的说着,再看看老七,即便是想反驳却也不敢,只能不甘心的放下了陌筱落,自己一个人回了村子。 “谢谢……”陌筱落赶紧的看着村长,怯生生的说着。稍微的犹豫之后,见村长没有拦着自己,便要跑过去把小狐狸抱回来。 “等等。”村长却还是叫住了她。 陌筱落愣住了,以为这么一会儿工夫村长竟然就反悔了。 可是村长只是帮她擦了擦眼泪,又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给陌筱落披上。陌筱落不知道村长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站在那里看着村长,不知所措。 “快去把它抱回来吧,不然一会儿可就真的冻死了。”村长见陌筱落呆呆的看着自己,笑着说道。 她,不过还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吧。只是因为要在族中树立威严,所以村长总是显得刚正不阿的样子,实际上却很有恻隐之心。不过作为一族之长,为了能让人服从,很多话也都能憋在心里。 被村长这么一提醒,陌筱落才反应过来。因为村长的斗篷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这一路跑过去跌跌撞撞的。 村长看着陌筱落渐渐的跑远了,想着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跑下去,一去不回头了,自己也一定不会拦着她,就任她这样离开有什么不好么? 那人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现在即便是在这里也是不安全的,天下之大恐怕再无一处地方,可以让她这样的平淡度日。 可是陌筱落并没有想着这样离开这里,抱起了小狐狸,她笑着朝村长跑了过来。 怀里抱着小狐狸,村长本来想接过去让他抱着,可是陌筱落却拒绝了,执意的自己抱着小狐狸。 “等回去了,我找大夫给它看一看,保准伤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刚才也瞥到了一眼,狐狸的伤并不轻。其实冻伤比起之前的伤口还要严重。不过村子里的药却都是很好的,想要治愈并不困难。 “谢谢。” 陌筱落不知道自己除了感激还能说些什么,所以只能不断的道谢。 就这样,陌筱落走在前面,村长慢慢的跟在她后面。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风雪之中,慢慢的走回了墨隐村。 一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虚实 自从那日见了陌筱柒之后,苏洛在梦中,总是能梦见一些漫天苍茫的景象。更新最快 又是那样的白茫茫的一片,风雪中,自己茫然无措的走着。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复曾经梦中那般,有一个红衣女子在远处甚是清晰。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一个风雪中的小村子。 在风雪之中,这座小小的村子,看起来像是唯一可以生存的净土了。村子里的人都穿的很厚实,在村子之中游走,说笑,看起来是那么开心。 他们,是不是能把自己从这里救出去?让自己不在这一片茫然中万劫不复?在自己没有办法的时候拉自己一把? 可是那个村子,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的。自己只能被阻隔在它外面,似乎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阻碍,自己只能站在外面远远的看着,看着村子里面,看着那些至少看起来是无忧无虑的人们。 终于,当自己费尽了努力,极力的靠向村子的时候,总算是可以离着村子很近了。可是自己却还是被拦在了围栏之外,那道围栏矮矮的,围栏之间的间距也很宽。无论是自己想要钻过去,还是要跨过去都是很容易的,但是自己做不到。身体僵硬了一般,这近在眼前的村子,自己就是无法真的进去。本来还在村子之中的那些人,随着自己的走进,渐渐的也都不见了。直到自己站在围栏之前的时候,放眼望去,村子的过道之上,一个人也没有。 屋顶的雪越积越厚,却无人打扫。苏洛看着很想帮忙,却也只是有心无力。 终于,房子被压垮了,一间,两间……整个村子的房子都坍塌了下去。可是即便如此,却没有人呼喊求救。 这个时候,横在自己面前的围栏,竟然也随着房屋一起倒塌下来。苏洛终于能进入这个村子,却是在它被毁坏了之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宁可一辈子都没有近来。(..info) 苏洛到每一间屋子的废墟之下找寻着,找寻着生存的迹象。在大风中仔细的倾听着,有没有人在呼喊着求救。可是,找遍了这本就不大的村子,却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这村子里本来就是没有一个人的,那个村子,也本来就是废墟…… 可是,之前那些人呢?那些自己分明看见的人,难道都是自己的错觉?还有一个胖胖的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自己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 在人群之中,他正与其他人夸夸其谈着,也不知道说着什么,那么开心的样子。看着他,自己只是觉得很熟悉。所以想过去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认识自己的。 后来,分明的,苏洛看见了那孩子也看见了自己。目光重叠的时候,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是自己一定是认识他的。 那孩子的目光没有闪避,似乎是也想走过来的,可是却也是不能的。他就站在那里,停止了与别人说话,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是悲伤,还是无奈? 苏洛只是觉得那眼神,真的刺痛了自己。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已经连续三五天了,总是能梦见那个村子。 难道那就是墨隐村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逸随说了,所以自己才会梦见。可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进去,难道自己不是村子里的人? 还有那个孩子……毛毛哥? 这三个字突然闪过了苏洛的脑海。果然,自己是认识他的么?逸随说过,村子里的人都死了,难道他已经在那个时候死了?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本来那么热闹的地方,现在竟然变成了废墟?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导致墨隐一族全都覆灭了? 接连的噩梦,让苏洛不敢继续睡下去。看了看窗外,时辰还早着呢。再看看身边的康言芷,睡的正香。 墨隐村,迟早是要回去看看的,即便那里只剩下了废墟,也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跟自己的梦中一样。 这样想着想着,不禁就到了天明。 而这一天,也是几天前自己回来的时候就约定好的,要离开巫宁镇的时间。依旧是按照之前所说的去昴参的路线,不计较时间的,一路走去。 本就路途遥远的昴参,不知道这一路上还会遇见什么。 昴参,如此熟悉的名字。与之前从室翼城出发的时候,听见这个名字的心态早已经不同了。那地方曾经与自己何干?可是现在看来,却是与自己有说不清的关系。 原来那么久之前,自己就已经在那里了。虽然前因后果未明,可是一想到真的要去那里,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的。 乔希,姐姐……他们后来都怎么了?为什么本来看起来很强大的昴参,就此败落,毁在了乔希的手里?依着乔希的手腕,本不会如此的。 江晏他……竟是乔希的后人?可是为什么又要更改姓氏?如果只是想着隐居避世,撇开先前那么多的仇恨纷争,却为何又要保留着昴参这个城名? “苏洛,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呢,咱们可是都收拾好准备出发了。”将要带的一切都带上了,康言芷回到屋子里来,却见苏洛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屋子里想着事情,便催着她道。 “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眼神有些迷茫的,苏洛看着康言芷。 “走吧,离开这里,或许一切就会好起来。反正我是觉得与这巫宁镇不合的很,来到这里的事情,恐怕比我之前十六年经历的还要多。不过却也是有失也有得,毕竟我在这里知道了我的身世。可是,我还是不想留在这里,一天也不想了。” 是啊,不知不觉中,康言芷也变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说起话来还是喜欢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还是那么的得理不饶人,可是安静下来的时候。本来澄澈的眸子里,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不再似在室翼城那般的纯净见底。 苏洛看在眼里,不知道对于康言芷是该心疼,还是该感到庆幸。 活在这世间,总是会见到那么多的污浊,就算是洁身自好的,可是见的多了,即便是不同流合污,却也会被那些污垢稍微的依附上。虽然可惜的,初心不复,可是也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够真的长大吧。只有看的坏处足够多了,才会去想着改变,想着成长,想着独立。也就只有这样,才会去思考很多事情。思考如何适应这世间的生活。 “言芷,你有没有后悔这样一路从室翼城走了出来。如果当时你听了老康所说的,就留在了室翼城,让他替你择一户好人家嫁了,安稳度日,不用经历这么多磨难和痛苦,你是否愿意?” 苏洛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脱口而出的问着康言芷。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后悔过离开最初那安稳的地方。反正,自己是真的后悔了。自从离开了宁苍镇之后,自己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后悔中度过的。尤其是在唯夜下落不明之后,心中的痛苦几乎将自己压垮了。 如果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让自己用一切去换都可以。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只要能让自己再回到那个时候,只要一天就够了。平平淡淡的,让自己再看看那时候的唯夜。他安安静静的看书,自己去吵他,虽然很烦,他却还是耐着性子,对于自己没有丝毫的嫌弃。 可是现在的唯夜,又在哪里呢? “苏洛,我当然是不后悔的。安稳的日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对你也没有。只要能跟着师父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就算是经历了再多的事情,我也不会后悔。如果是真的怕经历磨难,贪图安稳的,我留在了室翼城,按照师父已经打算好的留在那里,那我才是真的会后悔一辈子。其实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的。你现在后悔离开宁苍镇,其实并不是你喜欢安稳的日子,而是你现在找不到唯夜了。你只是后悔没有珍惜那样和唯夜相处的日子。” 表情平静的,康言芷这样说着,每一句都戳到了苏洛的心里。 “言芷,如果今天没有的是老康,你会怎么样呢?没有了唯夜,我又为什么要活下去?是不是唯夜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可是这些日子,我就是不死心,让他苦苦的等着,可我就是没去……” 被康言芷一语道破,自己后悔的只是没有唯夜相伴罢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何尝不知道?不过就是那一层纸,自己不敢去真的捅破它。自己总是想着更好的方面,自己总是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可是自己难道不是已经被清楚的告知一切了么?现在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那么胆小,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会这样? 可是现在看来,即便是活着,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苏洛,你也别想这么多。如果你这样想,才是辜负了唯夜的一片心意。他那么在乎你,又怎么会希望你去死了陪他?我想,不管是唯夜还是师父,他们不在了也是希望咱们好好活下去的。” 沉默了半晌,康言芷轻拍着苏洛的肩膀说道。 一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别离巫宁 到了分别的时候,婆婆自然是依依不舍的。|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毕竟是将周康从小带到大,和自己的孩子哪里还有什么区别?可是知道他们这一路走去,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自己如果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成为累赘。况且自己年纪大了,即便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自己身体吃不消,恐怕也会耽误他们。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即便周康与她说了,如果她愿意,自然可以一路同行。但是每一次,婆婆都坚定的回绝了。 和婆婆一样的,斯辕也是将那份分别得不舍表现的很明显。好几次的,趁着周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缠着他,问他可不可以不走。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还像是那些黏人的小孩子一样。别看斯辕长得高高大大的,可是心思却还是个小孩儿。对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也从来不觉得那样的感情需要隐瞒。心中所想的,自然是要说出来。他觉得如果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别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再高兴,再着急也都是没用的。反正都是生而为人,有这些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与斯辕相反的,斯曜却显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直都是如此,不想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斯曜心思细腻,却总是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跋扈无情。斯辕与斯曜的性格相去甚远,很难想像这样子性格是两个极端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成为这样的好友,一路随行。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性子上的互补,所以才能让他们的友谊一直走下去,也才能让他们在世间有走的时候,更加的顺利。 若他们的性格只是偏向着一人的那边,那他们的日子现在肯定是不好过的。 “周先生,你就放心的走吧,反正有了妹妹,有了朋友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婆婆待你那么好,一把年纪了你却要抛下她。我们可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婆婆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在这里答应下了,我们会一直照顾着婆婆。那你这屋子我们也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不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到周康面前,很不屑的,斯曜说着都没看周康。 其实,哪里有他说的这么绝情这么功利。难道他心里不知道周康这一次走不是因为想抛下这一切么? 他很清楚,周康这一次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找到了妹妹,而是有不得不走的原因。之前的几天,他总是能看见周康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对着什么东西发呆。不过那东西都被他拿在手里,很神秘的样子,斯曜当然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因为是偷偷看的,所以也不好去问。自己甚至都没告诉斯辕这件事情,否则他脑子几乎都不怎么转的,嘴上也管不住,保不住准什么时候就说漏了。 不知道康易那一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一环套这一环的,似乎真的有很多的秘密。也不知道周康这一路跟着他们走,是不是会有危险。其实斯曜自然是不希望周康跟着他们走的,不过想留却也留不住吧。 知道斯辕就算去求他也是没用的,那自己何必还多费口舌,好像自己很在意他,担心他有危险一样。 自己才不会让他知道,其实自己真的很珍惜这里,很喜欢在这里生活。和斯辕相依为命到现在,之前的生活一直是在流浪中度过的,又哪里有人肯像是周康和婆婆这样收留自己,对自己好?甚至,就像是其他人家的家人一样,给自己和斯辕前所未有的温暖与亲切。 现在,就算是周康走了,自己也要守在这里。或许,等婆婆走了那天,这里对于自己和斯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自己真的该离开的时候了。 “斯曜,那就多谢你了。”周康见斯曜这样,明知道他是在赌气不肯说软话罢了,笑着想去摸摸他的头,却被斯曜很不高兴的躲开了。 告别了三人,众人也就此出发了。 上一次的出发,虽然是因为躲避离煜的追捕显得甚是匆忙,可是一行的四个人都在,大家一路上也是开开心心的。 这一次,比起上次来多了三个人,可是人数却只多了两个人。一切,都显得不一样了。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挥之不去。 一匹马,一辆马车,对于这一行的六个人也就足够了。 逸随和康易轮流的一个骑马,另一个驾车。马车里坐着周康,康言芷,苏洛和漓歌四个。若是没有唯夜的事情发生,或许这一行人也会是热热闹闹的。 本来大家都是不肯的,尤其是逸随和康言芷。不过苏洛还是要带上漓歌。因为这几日的观察下来,漓歌也并没有任何的异动,又奈何不了苏洛态度的强硬,也就只能答应着带漓歌一起出发了。 这一次可不像是之前那样,赶着一天左右就能到了下一座城镇。从巫宁镇出来之后,走的还是东边的那条路。 到了城东,苏洛因为想着这次离开,估计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地方,自己大概是永生永世都不想回来的。所以在真的离开之前,自己或许应该去一趟意屏镇,去看看李老伯。先前那会儿,自己答应了会带走他给自己的礼物,可是自己却那样就离开了。依着李老伯的性子,不知道见了自己会不会生气。 “老康,你们就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走,走上半月左右,应该就会到意屏镇了。我有事情要先去意屏镇一趟,我现在那里等你们。沿途还有其他的一些镇子,走上四五天应该就能到了。你们也不用着急,一路的可以游山玩水。这些日子我就在意屏镇等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 这条路,苏洛走了一个来回,已经算是熟悉了,即便是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也不会迷路的。所以苏洛想着就不用麻烦其他人了,自己一个人先去就行了。况且马车走不了山路,也不能让周康走山路,更不能抛下他。自己这样一个人先行前去,恐怕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这一行人,这些日子离开了自己,可能也是难得的安宁。 自己都不在的话,陌辰应该就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了吧。 “苏洛怎么能让你自己去!反正也没走多远,不如我们先回家里面去,我陪着你去意屏镇,等回来了咱们再出发。” 康言芷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不用这么麻烦,既然已经出来了,现在又回去岂不是麻烦?婆婆因为咱们这次离开已经伤心了一回,难道你还想让她再难过一次?再说了,在意屏镇我还是有认识人的,暂时住在那里便好。到了意屏镇,你们就到街上找一间小小的成衣铺子,我就住在那里。对面有一家很大的成衣店,意屏镇也不是很大,很容易找的。” 何必为了自己的小小执念就让大家兴师动众的再回去一次。何况,苏洛本来就是想着让大家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 “也好,我陪着苏洛去。康易你带着大家继续赶路,我和苏洛就在那里等着你们。”苏洛做什么,逸随向来是不会反对的,只不过是自己在她身边才能安心罢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现在他们都已经走远了吧,意屏镇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这么近的路还是可以自己去的。” 这几日以来,苏洛对着逸随已经是故意的疏远了。陌筱柒即便有万千的不是,可是那天她跟自己说的,要离着逸随远一些,否则一定会害了他。自己觉得那还是对的。不仅是逸随,对于这里所有的人,自己或许都是应该远离的。 自己说着是要在意屏镇等大家,可是到了那里,见了李老伯之后,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在那里等下去。或许这次就是一个让自己离开大家的好机会。 半个月的时候,自己可以走的很远很远。天南海北,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哪里他们都是很难找到的。可能自己会去打听打听墨隐村在哪里,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能清楚更多的事情。也能知道是不是在苍城之前,自己已经认识了陌辰,又与他有何恩怨。 不管那恩怨到底是什么,终究是要做个了断的。 这样想来,又怎么能让逸随跟着自己同去。这样自己离开的话,逸随也一定会跟着自己在一起。那岂不是把他拖累惨了。 “苏洛,为今之计,我看你只有两个选择了。不然就是大家先回周康家,然后几个人陪着你去;否则就是让逸随陪着你去,你们在意屏镇等我们去。我们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人若是不齐全,路上遇到的小镇无论多好,却也是没有游玩的兴致的。” 康易总是这样,平日里一声不响的,可是一旦说话,就是在要做个决定的时候。毕竟,这里的这些人之中,康易活的最久,见过的事情最多。即便是逸随也去了很多的地方,见识很广,可是还没有像康易那样经历太久岁月的沉积,有了洞穿人心事的敏锐。 苏洛不敢去看康易的眼睛,他太过精明,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根本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我和逸随去意屏镇就好,咱们就在意屏镇见吧。” 既然没得选择,苏洛就只能被迫做出了稍微不那么麻烦大家的。 “唉,苏洛你是宁可让逸随陪着你,也不让我陪你去啊。”吃醋了似的,康言芷在一旁不高兴的说着。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高兴,不过就是调侃着苏洛玩儿罢了。 康言芷也是看开了,唯夜恐怕真的已经不在了。难得逸随还是这样一直陪在苏洛的身边,其实他也没有自己原来想的那么讨厌。而且老早的就认识苏洛了吧,在苏洛还是陌筱落的时候。那自己也不能为了唯夜,就这样死守着不让逸随和苏洛在一起。 或许,和逸随在一起,才能让苏洛慢慢的走出来。总好过一辈子活在失去唯夜的阴影里。毕竟,苏洛还是要长久的活下去的。而逸随也可以活很久,这样看来,竟然就没有人比逸随更合适代替唯夜陪在苏洛身边了。 想了这些,也算是想明白了很多。所以康言芷才会有意无意的想是撮合逸随和苏洛,想来唯夜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一 ?*.|d!**.\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好人难当 “言芷,你又在乱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难道你想大半个月不见老康,反而来陪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是不反对的。” 明知道康言芷在调侃自己,苏洛自然是不甘示弱的。 “况且啊,你不是还要照顾你哥哥么?所以怎么看,都是你在这里比较合适。”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说的都在里。那你们去吧,我也就不当这恶人了。”康言芷意味深长的笑着,让苏洛看着好不尴尬。 “我也去。” 苏洛和逸随刚要出发的时候,却见漓歌也下了马车,喊住了二人。 就如同康言芷不想离开康易一样,漓歌来到这里,勉强自己跟这几个人同行,也全都是为了逸随。又怎么会让逸随和苏洛有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时间,而自己整天面对着那么讨厌自己的康言芷?无论怎么想,漓歌都觉得自己应该跟着逸随一起。 “那……”既然逸随已经跟着自己去了,那苏洛心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小算盘”了,所以自然是会答应跟漓歌同行的。可是还没等自己的“好”字说出口,就被康言芷给打断了。 “我说你就省省吧。人家苏洛是去意屏镇有事情,逸随陪着是为了保护她,那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又跟着去干嘛?难道你是要苏洛连去办个事情都得看着你的脸色?何况你难道看不出来逸随根本就不会喜欢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得死皮赖脸的留下来。留下来也就罢了,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逸随,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越发的招人不待见?我要是你,就有点骨气,早就离开这里了。” 康言芷对于漓歌说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刻薄。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她,她还一定要留下来。如果没有她一直跟着大家,或许氛围就比现在好多了。最起码没有什么多余并且心怀诡计的陌生人跟着,心情总是会好些的。 被康言芷这样说了出来,苏洛倒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打圆场。这种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恐怕都是不对的。 漓歌却也没有还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逸随,似乎在等逸随一个答案。即便是漓歌早就知道那答案,却还是想让逸随亲口告诉自己。 “你若是想继续跟大家在一起,便跟着康易他们安安稳稳的走,到了意屏镇大家自会相聚。若你执意要跟着我们走,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你就不用再跟着大家继续走下去了。到了意屏镇,这一趟你也就算是走完了。” 直接的赶着漓歌走,苏洛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本来就是苏洛答应着带漓歌一起上路的,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反悔。既然赶也不是,留也不是,逸随索性也给漓歌两条路让她选。 “呵,我懂了。”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冷漠甚至厌恶,面对着苏洛的时候却是温柔至极,百依百顺。自己怎么就如此的下贱,被人一次次的糟蹋,却还是死乞白赖的要跟着他?就算是深深的厌恶这样的自己,漓歌却也还是冷笑着回到了马车里,而不是绝尘而去。 见到本来很简单的事情,现在情况变得如此尴尬,苏洛也就没再说什么。现在自己要真是去安慰漓歌,或者让她跟自己一起走,漓歌肯定也觉得自己是在可怜她,然后就会更讨厌自己了。 算了,不必去充那样的好人。 不过上一次,关于唯夜的事情……自己真是误会了漓歌,算是自己欠她一次。日后若是她说什么,自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怀疑了。 也就是通过那次,苏洛觉得漓歌并不是只会说谎话的。很多时候,只是没人愿意去了解她罢了,所以才会让漓歌的性情有些偏激。 别过了康言芷他们,苏洛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这次算是我帮你一次了,你可别对不起苏洛。”见苏洛走了,逸随正要跟上去,却被康言芷拽住,在他耳边得意地说着。 “多谢。”康言芷的意思,逸随自然是心领神会的,却不必过多的说什么感谢之言。他本也就不是那种善于说奉承话的人。不过这简单的两个字,确实也就道出了他的心里话。 “唉,你啊,小心好心办坏事。”只是说了这句,康易看见了康言芷疑惑的目光,却没有跟她解释。 不过回到了车里,毕竟还是当着漓歌的面,康言芷就算是再讨厌她,再不知分寸,却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其实,自己何尝不想好好的?难道自己就真的想和漓歌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毕竟已经一起上路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走多远,如果和和睦睦的那才好呢,否则还真是有自己受的了。倒不是怕漓歌气自己,就是怕自己心眼小,整天见到不喜欢的人,把自己给活活怄死了。 不过这漓歌性格也太讨厌了,毕竟是她要留下来,要融入这里的,那她稍微性格软一些难道不可以?就那么的委屈她? 如果她肯稍微的收敛一下,自己一定也不会再为难她了。 “傻丫头,想什么呢?” 看着康言芷满腹的心事问不出的难受样子,周康笑问道。 “没什么。” 说话的时候很快的瞟了漓歌一眼,康言芷低头生着闷气,没有说什么。 漓歌因为也是心事忡忡的,所以并没有发现康言芷看自己。不过周康自然是看见的,对于康言芷不喜欢漓歌这件事情,谁都是知道的。 “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小气,这么爱记仇,长大了可还得了?” 见康言芷所谓的讨厌不过就是小孩子搬的别扭,周康想笑却怕康言芷脸上挂不住,所以只能可以隐忍着。 “我都快十七了,怎么还是孩子?以前在室翼城的时候,隔壁的染娉十四岁可就出嫁了,现在不知道孩子都几岁了,我怎么还是小孩子?” 周康难道不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不帮着自己说话,反而在漓歌的面前说自己幼稚,这不是让自己难堪么。 想到这,康言芷没好气的回答着。 “对对对,你也知道人家的女孩儿十三四岁就已经出嫁了,可是你连个婆家也没有。我自然是替你着急的。” 故意的这样说着,周康就是想确定,康言芷是不是真的一心系在康易身上。虽然自己没什么资格去干预她,可是毕竟是她的哥哥,总是要为了她的以后打算的。 不管康言芷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除了师徒之情,其他的感情在她和康易之间,在自己看来都是不合适的。 想要长相厮守的两个人,毕竟要是同一类人。 “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倒是你,比我还大上几岁,我替你着急才对。何况这不是还应该长幼有序么,得你先娶个嫂子回来,我才能安心出嫁。” 一提到这件事情,康言芷就心慌意乱的,看了看车外的方向,即便是隔着帘子,一就能看见康易的背影。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能不能听见车里面在说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 所以康言芷就只能随意的想出理由来敷衍周康。 “这个自然是不急的,即使是你也是这样,总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可千万别把心意错付给了本不合适的人,到老了才抱憾终身。” 可以有所指的,周康微微的提高的音调,估摸着康易在外面也是可以听见的。 殊不知,这样的一句话,却不止是触动了康易和康言芷,也是触动了漓歌。 一辆马车上的四个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肯再说话。只是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不断的向前赶路。 走了没多远,苏洛是停下来看着康易他们继续出发了才也向前走着。 可是走了不多一会儿,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打量着逸随。稍微沉默了片刻,很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苏洛看着自己,就跟打量着什么商品似的,让逸随有些不安,不知道苏洛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看来听老康的果然是没错的,你陪我去意屏镇,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真是言芷陪我去了,我少不得还得跟李老伯解释一番。” “解释什么?”这没头没尾的,苏洛突然说了这么几句,逸随不明白她到底再说什么。还有那李老伯是谁?怎么之前没听苏洛提起过。 “就是之前我在意屏镇的时候,和陌辰在街上遇见了大雨,所以误打误撞的进了李老伯的铺子去避雨。李老伯本来要把他很珍视的一件衣服送给我的,可是当时陌辰偏偏不让。所以走的那会儿,我跟你说要再去镇子上一趟,就是要去找李老伯的。因为我都已经答应他第二天一定会去取的。以后估计是不会再回巫宁镇了,反正依着我自己的意愿是不想的。所以我这一次就是特地要去找李老伯,告诉他我才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 想到了逸随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苏洛就略微的给他讲了一下经过。当然,省去了那之间的很多过程。 “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苏洛说的时候,直接说的是陌辰,而不是变作像逸随的陌辰。所以一时之间,逸随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时候的陌辰和自己长得一样。 “唉,枉你还自诩是聪明人,别人也都以为你聪明极了。可是怎么现在却有转不过弯的时候?那时候的陌辰长的跟你一样,李老伯又不知道他是坏人,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来着。要是别人跟着我去,我岂不是要解释很多?说了那些,平白的又要惹得李老伯担心了。倒是你现在去了才是正好的,反正才是一样的,也说着自己是逸随。所以啊,这样既不用解释,也不用怕李老伯担心了。老康还真是想得周到。” 果然啊,还是老康处处想得周到。 一 ?*.|d!**.\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再临意屏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再加上反正康易他们到意屏镇也得有些时日,所以苏洛和逸随这一道上走的并不着急。|经|典|小|说||所以等到了意屏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不知苏洛是怎么想的,当路过陌辰那宅子的时候,竟然停住了脚步。 “逸随,今天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干嘛,咱们就在这里暂住一夜吧。不然李老伯年纪大了,现在恐怕已经睡下了,咱们去打扰他也不好。等明天去见了李老伯,就寄住在那里了。” 苏洛不知怎么的,就想住在这里。 “不想去叨扰李老伯,咱们可以去住客栈。这镇子上难道连个客栈也没有?总比住在这个屋子让人安心。” 逸随自然是不同意住在这里的。陌辰他们会不会折回来暂且不提,院子里的缨渱花,万一苏洛不小心碰到了可如何是好,一辈子都无法除去的毒。 “难道你怕了?可是陌辰他们不是早就走了么,还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他来了更好,我正好有很多话都想问明白。反正就一个晚上,大不了你去住客栈,我自己住在这里。等明天一早我去客栈找你就是了。” 不对劲,见了陌筱柒之后,很多更早之前的事情,自己都模模糊糊的想起,可是却看不真切。和上次自己离开这里时候的感觉不同,再次的路过这里,总是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好像是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 “我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怕你在这里危险罢了。既然你执意的要住在这里,我自然是要陪着你的。” 逸随无奈,只得顺着苏洛的意思,随她住在这里。 “那我也答应你,就在这里住一晚,绝不多停留。” 见逸随终于答应了自己,苏洛也就高兴了。却也有些隐忧,或许逸随不应该在这里,万一真的遇见了陌辰呢? 他的底细还未可知,连唯夜都……如果牵连到了逸随又如何是好? “不然……咱们还是去找间客栈住吧。”还没进门,苏洛却又后悔了。 “怎么又后悔了?”刚才说的那么坚定,这么这才一转眼,又不想住在这里? “嗯……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里可能还真是不那么太平。走吧走吧,咱们去找客栈,不然就太晚了。” 苏洛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晚上自己偷偷的溜回来。所以也不想跟逸随多解释,不然说多了自然就有破绽了。便拉着逸随,朝着街上走去,反正这一直走着总会找到客栈吧。 找到了客栈,要了两间房住了下来。不过因为是紧挨着的,苏洛还真是犯愁自己半夜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溜走不被逸随发现。 苏洛借口说自己累了,便也不跟逸随多聊什么,回了房间,熄了蜡烛,装成已经睡了的样子。其实却一直在看着隔壁,等着什么时候逸随也睡着了,自己好出去。 可是自己也的确是累了的,这样躺在床上,在黑暗之中,没多一会儿,苏洛也就着呢睡着了。 客栈的隔音并不好,又紧邻着大街。所以当巡夜的人在街上喊着“风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时候,苏洛才猛然间的惊醒,不知道自己已经睡着了多长的时间。 不过看来夜已经深了,自己可以出发了。 蹑手蹑脚的,苏洛先是探出了头,果然逸随的屋子也是黑着的。所以她便放心的离开了。 大晚上的,街上根本就没有人,再加上已经入秋了,寒风阵阵的,苏洛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真的冷,还是有些害怕。 索性客栈离着那宅子并不远,苏洛快步走着,很快就到了。 看来陌辰是真的把这个宅子抛弃了吧,院门一直没有锁着。即便是宅子看起来很新,可是因为不锁着,总给人感觉是这里是慌宅一样。幸好它离着街市并不远,否则苏洛还真不能保证,自己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敢进来。 不过因为知道院子里并没有人住,所以苏洛却也不必那么躲躲闪闪的。她大大方方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却见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就在花圃的旁边。 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因为是趴在了地上,所以虽然苏洛看不到脸,却能从那人花白的头发看出来,那人是个年老的妇人。 在花圃旁边,难道是误入了这里,碰到了缨渱花中毒身亡?可是老康他们那会儿不是说了,缨渱花不会让人中毒而死,只会让人癫狂么? 犹豫着,苏洛还是站在刚进门口的地方,不敢往前走。不知道自己如果靠近了,那人会不会突然抓住自己之类的。 苏洛不禁后悔,早知道那时候就跟着逸随一起来了。有逸随在的话,好歹能给自己出个主意。而且看见死人,逸随又不会害怕。 看了看门外,见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前路过,苏洛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人帮忙,来救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即便是自己敢壮着胆子过去扶着她,可是要是想把她带到医馆凭借着自己恐怕也是很吃力的。要是回去找逸随的话,要耽误太多的时间不说,可能逸随还要埋怨自己不告诉他自己跑了出来,以后会看着自己更紧了。 “请问……” 因为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而且还是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愿意,所以苏洛说话声音很小。可是这样一来,那人明显是听不见的,眼见得就要走过去。 苏洛无奈,只好跑了过去,挡在那人面前。 “那边宅子里有位老婆婆晕倒了,我自己很难搬得动她。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把她送到医馆去?我……我会给你报酬的。” 突然觉得这样让人平白无故的帮忙也不好,苏洛便拿出了钱袋。 “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那是你家?” 中年人倒像是并不在乎钱,很乐于帮忙似的。按住了苏洛要拿出钱袋的手,没让她拿出钱来。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手却也是抓在了苏洛的手上,让苏洛很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那不是我家,我也是路过的……宅子里好像只有婆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在那里了,那本来是没有人住的。” 虽然心里不是很高兴,可是毕竟这个人愿意帮忙,苏洛只好隐忍着。 不过看见了那人腰上挂的刀,再加上现在才仔细看了看那人的嘴脸,似乎看着有些别扭。苏洛有点后悔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是不是好人。 不过现在自己说着不用帮忙扭身离开似乎也不好,如果这样反倒是激怒了他怎么办?有的人长得本就是很凶,心却善良,自己也不能凭着样貌去这样抹杀一个人的好意吧。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中年人看出了苏洛面露尴尬之色,便没再继续盘问,而是让苏洛带路去看看。 苏洛其实并没有看错,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表面上说着是一个江湖侠客,却怎么配得起一个“侠”字?净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能赚得了银子,只要别人能给出自己满意的价码,自然是就是什么事情都肯做。这样的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心中又哪里有什么是非善恶。连那些下九流的人都尚且不如。 从苏洛拦住了他那时候开始,他心里就打起了不好的主意。想着自己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因为刚犯了案,所以只能赶着夜路来躲避追捕。却不曾想,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送上了门。这难道不是老天眷顾自己? 越发的仔细看看,就越发的欣喜。自己平日里面见到的那些女人,哪有这位姑娘那么好看。看起来像个不懂世事的大户人家小姐,要是被自己拐了去,没准以后自己找到他家里,就能飞黄腾达了。就算是不行,平白的得了这样一个媳妇也是不错的。 看她一个小姑娘,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去救她,量她是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救人,哼,谁有心思去管她说的那什么死老太婆,不过就是骗着她带着自己进去罢了。 并不知道那人心里安着那样龌龊的心思,苏洛便带着那人进了宅子。因为身后跟着一个人,所以苏洛的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蹲下身去,伸出手去试探老婆婆的鼻息。虽然很微弱,可是至少老婆婆还活着,这苏洛就放心了。 “老婆婆还活着,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去医馆吧。” 苏洛抬起头正对那人说着,那人却不似刚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直接露出了狰狞之相。 “你……”苏洛看他这样,慌着往后退了几步。今天自己就不该一个人出来的,或者刚才自己去找逸随也好,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苏洛慌了神,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看了看这周围,却也没有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陌辰竟然将这院子收拾着这么整齐,弄得现在自己连个趁手的东西都找不到。 “你别过来,否则你会很惨的。我朋友很厉害的,一会儿就来找我了。我劝你现在还是走吧,否则,否则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苏洛没有丝毫的退路,只能这样吓唬着那人。 可是那人本就是亡命之徒,又怎么会被苏洛这样的话真的吓到。姑娘家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总是会这样说的。如果真的当真了,说出去自己还不是被其他通道笑掉大牙。 “我……我可是说真的,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快走吧。否则,你真的死定了……” 苏洛急的几乎要哭了,自己怎么出门遇见了这样的人。要是躲过了这一次,以后一定不自作主张的乱跑了。逸随怎么还不来找自己。自己出来的时候虽然小心翼翼的,可是他以前不是杀手么,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一 ?*.|d!**.\ 第二百五十六章 遇人不淑 “哟,小姑娘,没想到你还不是我的人呢,这么快就为哥哥我着想了?既然你朋友要来找你了,那咱们就不留在这儿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info更新最快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谁也不能来打扰咱们,哥哥我好好疼你……” 觉得苏洛肯定被自己牢牢的抓在手里了,那人便也就毫不掩饰了。满口的污言秽语,越发的露出一副淫邪的神情。 不仅是说着,还伸出手来撕扯苏洛的衣服。苏洛自然是极力挣扎的,可是无论自己怎么踢他,打他,那人竟然像是不疼一样。 其实也是难怪的,那人虽然看起来猥琐,却也是一个练家子。就凭着苏洛那么点儿力气,打在他身上就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 急中生智的,苏洛从花圃中随意的抓了一把土,扬在了那人脸上,拔腿就跑。 跑是跑了,可是却因为慌乱之中没有留意脚下,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绊倒了。很实在的摔倒了,这个人趴在了地上。 “想跑?就凭着你自己,你觉得能逃得出本大爷的手掌心?我还真就告诉你了,你反抗也没用。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岂有不要之理?今天我就是要定你了。” 那人却也是心急了,不再像向前那样很多的废话,而是直接的拖起苏洛的脚踝就往屋子里拽去。 苏洛此刻触手可及的,就只有那个将死的老婆婆。(..info)到了这样的时候,苏洛也顾不得许多了,死死地抓住了婆婆的手,算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毕竟,只要自己抓的死死地,两个人的分量,他总是拖不动的吧。 反正,自己是绝不会让那人占了便宜。大不了自己就是一死算了,谁让自己平日里都不知道去学一些武功。正好就去找唯夜了,省得他一个人孤单。 可是,就在苏洛抓住了老婆婆的那一刻。本来只是气息微弱的老婆婆,不知怎么的,竟然也抓住了自己。并且那手上的力气比起苏洛来大上了很多,根本就不像是那个年纪的人。 不过这个时候,苏洛想着的只是如何脱身,却也不大去想老婆婆现在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正常的。 “诶,我说你这个死老太婆,要死不死的,这时候还来坏本大爷的好事儿。本来我还打算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自生自灭算了,看来你现在这是自己找死了。” 说着,他大力的踹了老婆婆几脚。就如同死了一般,老婆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也是一动不动的。可是她的手还是死死地扣着苏洛的手腕,就如同嵌在了里面一样不肯松手。 “我还真就不信邪了,难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死了之后真的还能成精了?还想着从本大爷手底下救人?” 那人便上来想要掰开老婆婆的手。说来也是齐了,本来还是抓的死死地,可是那人一触即老婆婆的手,突然之间就松开了。 看到这样,苏洛心中一凉,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这一切却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在松开苏洛手腕的同时,老婆婆紧紧抓住了那人。 最开始的时候,那人象征性的反抗了几下,之后动作就越来越小。没过多一会儿,整个人就跟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地上。目光涣散迷离,连口水都从嘴里流了出来,看起来真是比起之前更加的恶心。 苏洛这个时候,已经忘记要赶紧的跑离这里了,只是在一边看着那个人究竟是怎么了? 只见那个人的皮肤慢慢的干瘪下去,直至最后只剩下一层黄黄的褪去了水分的皮整张的盖在白骨上,看起来可怖极了。 而本是躺在地上的老婆婆,这个时候却慢慢的爬了起来,凑近了苏洛。老婆婆的脸几乎与苏洛贴在了一起。 “啊……” 苏洛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尽可能远离老婆婆的方向。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称她为老婆婆了。本来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完全的变成了黑色。一张脸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多岁,而且甚是好看。 相比于苏洛的慌张,那个女人却甚是从容。缓缓的走向苏洛,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如同她根本就没察觉到苏洛害怕自己似的。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苏洛用双手掩着脸,不敢看她。 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副枯骨,苏洛知道,现在她走向自己,那就是轮到自己了。可是自己并不想那样。就算是死没有那么的可怕,可是自己也不想死的那么难看。如果自己死的时候是那样的,那自己死了之后魂魄会不会也长成那样?那唯夜会不会就不认得自己,或者嫌弃自己了? 不要不要,自己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可怕。 “你怕我?” 听到这个声音,苏洛心中一惊,甚至是有些舒缓了刚才对那个女人的恐惧。因为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仿佛是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安慰着自己的那个声音。那是谁的声音?脑子里乱极了,况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苏洛想不出。 “那当然,你要杀我,我自然是怕你的。” 嘴上说着怕极了,心里却已经没有那么害怕,连说起话来,也不像是刚才那样的磕磕绊绊。 “我若是想杀你,刚才抓住你的时候,你不就是和他现在一样了?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怕我?” 此时那女人已经走到了苏洛的面前,俯下身去,完全不顾忌苏洛的害怕,去抚着她的头发。仔细的打量着苏洛,竟然真的好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一样。眼神中全都是欣喜和怜惜的神情,看起来好不温柔。 任谁现在看了,因为看起来表面年纪的缘故,也只是会认为这是一个娘亲在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虽然你是救了我……可是也不用你这样救人的。就算是杀人的话,却也没见了谁是像你这样杀人的。” 苏洛现在,是想躲着那女人却又不敢明着躲开,怕自己这样会引来那女人发怒,真把自己变成和刚才那人一样的了。 “他这种人,左右也是要死的。这样死了,倒也是算是他死得其所,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过我现在也就是太虚弱了,否则,他敢这样对待你,我又怎么会给他一个这么轻易地死法。我一定把他的皮整张剥下来,在一片片的切了他的肉……” 本来还神色温和女子,瞥了一眼那已经死了的男人,满眼的嫌恶,语气也越发的阴狠起来。 “你……你别说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苏洛越发的慌了。因为想到了她所说的那个场景,只是想想,苏洛就怕的全身发麻。 “我的筱落还是那样善良,永远都见不得这些不好的事情。”有些欣喜又有些心疼的那女人竟然将苏洛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举动,可是把苏洛吓得不清。她甚至都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疯了,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孩子了? 不过,她叫自己为筱落吧?那个“筱落”,是自己的名字,还是陌筱落? “你……” 苏洛刚想问着,那女人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狐狸来了,真好,至少还有他一直陪着你,不过他以后可要把你紧紧地看牢了。这一次是恰巧我在这里,否则,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定饶不过他,饶不过任何人。”女人边笑着说道,边松开了苏洛。“我就先走了,你放心,要不了多久,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回来找你的。” 放心?如果她回来找自己,才真是让人不放心吧。 可是没等苏洛说出这句话,那女人就已经不见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自己和那具恶心的尸体。 话说逸随这连日以来,一直都睡不安稳。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只有自己和苏洛,这一切都似乎已经是告一段落了。住在客栈里应该也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正是因为过于的安心,所以苏洛那样蹑手蹑脚的出门,逸随也只当是住在这里的其他人夜里出来走动,便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后来巧的是隔壁有两个人起了争执,声音很大,吵的人根本就睡不着。逸随想着去看看苏洛是不是也被吵到了。 可是敲了好久的门,苏洛却并没有一点儿反应。即便是睡的再沉,也不至于如此。逸随进去看时,才发现苏洛真的不见了。想来去的,应该也就是那宅子了。这样,逸随才出门去找苏洛。 到了宅子,看见苏洛衣衫不整的呆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具干枯异常的尸体,逸随慌了,不知道苏洛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洛……”逸随怕吓到苏洛,所以只是轻声的唤着。 本来,苏洛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因为腿软吓得走不了了,正是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看见逸随走了进来。之前压抑了那么多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苏洛“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就那么放心你一个人,我应该一直守在你身边的。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 本来只是惊讶,现在看到苏洛这样的反应,逸随彻底的吓坏了。不知道自己没到这里之前,苏洛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预感笼罩在逸随心头,他却不敢问出。 现在逸随心里已经是懊悔极了。自己难道不知道苏洛一直是古灵精怪,从来不按条理出牌的性子?即便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已经改了不少。可是毕竟本性难移,她本来那么想留在宅子里,又怎么会突然间肯安安稳稳的去客栈住了? 自己居然也就真的信了她所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自己就顺着她住在这里。自己不是说过了什么都肯依她,怎么就连这么点儿小事当时也没有应允。 一 ?*.|d!**.\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忧虑不断 见苏洛也不说话,就是一直哭个不停,逸随没有办法,只好紧紧地抱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最快看着她的样子,一定是被吓着了,或许这样能让她安心一些。 再次相遇的这些日子里,即便是伤心的时候,却也很少见到苏洛流泪,大部分都是憋在心里不肯让别人知道的。今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苏洛吓成这个样子?心里虽然忧心得很,可是苏洛没有说出来,逸随有不敢问。 “他……他……” 半晌,苏洛才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可那也只是指着地上的尸体,半天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刚才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的,苏洛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不知道该对逸随从何说起。 “他?他是谁?” 看着地上已经干瘪的尸体,根本就认不出是何人。况且逸随也不认为自己会认识那人。 “我……我本来是趁着夜里你睡着了我自己回来看看。到了这里,看见花圃旁边躺着一个老婆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死了,很害怕也不敢过去。然后我想着出去找人帮忙,就遇见了那个人。” 被“老婆婆”的事情吓到了,苏洛几乎忘了那人刚才要对自己做什么。现在想起来,在害怕之余,眼神里还流露出的深深的厌恶,还有无尽的后怕。 “那他怎么死了?” 留意到了苏洛看那人的眼神很复杂。如果真是一个来帮着苏洛的好人,死在苏洛面前,苏洛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看他的。除非,这个人果然是死有余辜。 “他答应了要帮我的,然后我进来发现老婆婆没死。可是他却不肯帮我把老婆婆送到医馆,反而……反而要欺负我。” 对于那样的事情,苏洛不知道怎么描述出来,斟酌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大概还是委婉一些的。 “可恶,他……” “不不不,他没把我怎么样。”见逸随神色都不对了,苏洛知道他一定是想太多了,赶紧解释着。 “这样说来,反而是老婆婆救了我。她一开始死死地拽住我,不让那人把我拖走。后来,她只是抓住了那个人,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她先前抓住我的时候,我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现在细细的想来,“老婆婆”果然是没有要加害自己的意思,否则自己比起那人还早就死掉了。 “那你没事?” 关切的看着苏洛,见她的袖子都已经被扯掉了,慌忙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虽然苏洛现在说的轻巧,可是当时心里一定是怕极了。按照苏洛所说的,那位老婆婆无论杀人的手法如何诡异,却也是帮了大忙。若是她没杀了那人,等着自己赶来的时候,一定是抱憾终身的。 “我当然没事,我怎么是那么容易吃亏的。”现在跟逸随说说话,苏洛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又流露出了平时那副小小的自以为是的神情。 “没事就好,那咱们回去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得好好的洗洗才行。还有你看你这手和胳膊都受伤了,回去还得上药。可惜,让他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若是没死落在我手里,一定不会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扶着苏洛要离开院子,看到了脚下的尸骨,逸随恨恨的说道。 “好了好了,人都已经死了,什么恩怨也就都消了。不过老婆婆和你的说法却也是一样的,还说如果不是她太虚弱了,一定会慢慢的折磨那个人给我报仇。不过现在大概也不能叫她老婆婆了,因为那个人死了之后,她居然年了很多,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多岁,好看的很。而且,虽然杀人的方法有些恐怖,我觉得她也不是坏人。至少对我很好的样子。刚才对我还像是对待孩子似的,把我抱在怀里。那种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了,不知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的。对了,你们是不是认识?刚才她没让我继续说话,只是说着小狐狸来了,然后就不见了。她走了没多久,你果然就出现了。” 苏洛细细的回忆着,今天晚上遇见“老婆婆”这件事情,似乎本来和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现在想来,却好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这不是陌辰的宅子么,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认识陌辰的?是朋友还是仇人? “认识我,你也觉得熟悉?那大概就是在墨隐村的时候了,可是我却并不记得在墨隐村有个女人与你来往亲近。就我所知,那时候也就只有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叫做莫毛毛的孩子,和你走的还算是近些。除此之外,墨隐村的人似乎都很回避着你。” 这也难怪,逸随在墨隐村的那段时间,正好就是唯夜离开的时候。而且在伤好了之后,逸随就偷偷的溜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墨隐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在那之间的时间里,它所能见到的陌筱落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莫毛毛了。不过莫毛毛因为顾忌着不能让别人发现,也是不能常去看望她的。 “莫毛毛?是不是一个胖胖的男孩儿,看起来也就是十岁左右?” 苏洛想起了近来梦中墨隐村的那个人,在人群之中,自己一眼就能看见的,那个想要和自己说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孩子。 “你记得他?” 逸随惊讶于陌筱落既然忘记了苍城之前所有的事情,又怎么还会记得莫毛毛? “我也是最近几日,断断续续的梦见自己总是在风雪中独自一人走着,看见了一座村子,却怎么都进不去,等我进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起了墨隐村的缘故,以前从未梦见过这些。不过我见到了本来村子里是有很多人的,而那个孩子我记得很清楚,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仿佛是很熟悉的。不过他一直想跟我说些什么,却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口就不见了。你刚才说了我熟悉的应该是莫毛毛,那我想,那个孩子应该就是莫毛毛吧。” 原来,自己梦里的都是真的么?那村子,那废墟,那些人,全都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尘封在深处的记忆。 那些人,恐怕都是已经死了的。但是莫毛毛是想告诉自己什么?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揪心。是跟自己有关,还是跟整个村子都是有关的?想起莫毛毛那样的神情,苏洛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当时村子里的人都死了,那为什么偏偏要留下自己来?难道就是让陌辰来找自己,来害自己身边的人? “可是那女人认识你我,究竟是何人?” 若是苏洛不说起她认识自己,逸随还不会如此忧心。本来几百年都那么平淡的过去了,可是一时之间,自从自己再次遇到苏洛。很多的前尘往事,似乎也都一起回来了。牵扯到之前的那么多人,一个个的都出现了,将这一切演变的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看不清。现如今,对于前路,连一向自视甚高的逸随,都变得很没有把握。 “对她,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害怕,却还是有些不舍的。不过也不用担心,她刚才说了,现在自己太虚弱,过一段时间调养好了还会回来找我的。既然她都那么说了,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到的。有什么疑问,到时候亲自问她不就好了。” 自己也真是奇怪,刚才见了她明明怕得要命,希望她赶紧离开。可是现在想着想着,却也觉得她并不是坏人,甚至还希望她快点儿出现。 “她还要回来找你?” 与苏洛的满心期待不同,逸随却不希望那个女人再找回来了。和之前的唯夜是一样的,早就不希望苏洛再变回之前的陌筱落。因为之前的一切都太沉重了,如果让苏洛真的变成了过去的样子,再次卷入过去的一起切,那无异于是比杀了她还残忍。 即便现在苏洛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一部分记忆,也知道了自己是陌筱落的事实,对于这一切逸随已经无法逆转。可还是不希望之前认识陌筱落的人再找上门来,应该把苏洛好好的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才好。 毕竟,现在的苏洛,凭着那零星的记忆,还是把自己和陌筱落割裂成两个人来看。可是如果那些人都招了回来,将她的一切都串成完整的记忆,到了那时候,苏洛还能是现在这样? 回想起许多年前在墨隐村,大家对于陌筱落的冷漠,以及现在这么多人来找寻苏洛。无论是陌辰,还是刚才苏洛遇见的那个女人,这其中一定是隐藏了什么很大的秘密。 能让人忌讳的秘密,便不会是什么对于苏洛有好处的秘密。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去将真相揭开。让大家都一直蒙在鼓里,平安的过着以后的日子难道不好么? 既然苏洛已经有机会从陌筱落变成了苏洛。这或许就是一种机会,甚至是一种恩赐,让她脱离那一切。 “不好!” 正当逸随心里盘算着以后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着苏洛忽然一惊一乍的叫着。 “怎么了?” 打量着四周,还以为苏洛是看见了什么。 “她说自己是因为太虚弱了,才那么轻易地杀了那个人。然后那人死去了变成了跟干尸一样,她自己却变得年轻了一些。那她现在说要去调养,岂不是还要杀人?这样她才能彻底恢复年轻的样子吧。” 刚才那人虽然死相是惨了些,可是毕竟也是个坏人,大概算得上是死有余辜的。可是她又要去杀别人,万一误杀了好人怎么办? “原来是为了这个。现在你想这些也没用了,她早就走远了,难道你现在还能去制止她?既然已经是无能为力了,那你也就别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忧心了。我看你啊,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总是让人不放心。” 唉,苏洛明明很多时候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却还总是去挂心旁人的事情,逸随也真是哭笑不得了。 不过,也就是这样不能看淡旁人生死的苏洛,才是自己一直认识的。 一 ?*.|d!**.\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怨心不移 回到客栈,收拾好了一切之后,逸随却并没有打算离去。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而是坐在桌子旁边,看着苏洛。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啊,而且你难道就不困么?” 被逸随这样看着,苏洛觉得蛮不自然的。 “我是怕离开了之后,你又自己跑出去了怎么办?” 即便是这样被苏洛说了,可是逸随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刚才都已经受到教训了,怎么还敢自己一个人出去。你放心好了,在老康他们没到的这几天,我要是出门肯定都会告诉你的。” 唉,难道自己刚才遇见了那样的事情还没长记性么,那自己可真就是活该了。可是逸随也不至于这么信不过自己吧,就算是自己偶尔喜欢耍些小聪明,却也不至于如此的没脑子。 “不行,就算你不出去,别人也会找上门来的。我还是得在这里看着你才放心。” 麻烦自己来找上苏洛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逸随无论怎么想都是不能安心的。 “可是,那你也不能整天的看着我啊。就算是我没什么,你自己也熬不住了。你要是不走,那我也就这样看着你,咱们谁都别睡了。” 说罢,苏洛还真搬了张椅子放在逸随对面,自己坐了上面,盯着逸随一动不动的看着。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谁都不肯让步。 “罢了,这可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自己溜出去,或者遇见了什么危险,那我可一定会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终于,还是逸随做出了让步。平日里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苏洛,其实却是个最固执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都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我可要喊着你去跟我见李老伯呢。” 见逸随终于松了口,苏洛自然是很高兴的把逸随送了出去。 躺在床上,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苏洛还是心有余悸的。不愿意把所有的人都想的那么恶劣,可是偏偏会遇见一些坏人。 天下这么大,人那么多,自己又怎么能看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比起先前遇见的那些坏人,今天那人,用意简单多了,看起来也是最容易对付的。可是,却偏偏是自己最怕的。 这样的人目的很明显,可是却不会给自己丝毫机会逃脱。不像是之前的那些人,似乎是想要伤害自己,可是却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反而是这看起来最不需要害怕的,伤起人来更直接。 幸亏这次自己没有坚持要自己过来,否则还真不知道现在自己会吓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之前,自己就那么一个人走了,还不知道都会遇见什么呢。 要是自己能会点儿武功就好了,也不知道现在学是不是还来得及。毕竟,他们也不能永远跟在自己身边,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的。 今天,遇见她或许只是自己的运气好。自己可不敢保证能永远有这样的好运气。 虽然声音似乎还是苍老了一些,没有往日的那般柔和悦耳,可是听着她说话,即便是在当时自己那样害怕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舒服。 嗯?往日的柔和悦耳,自己怎么会知道? 想着想着,苏洛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竟然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夜里,康易一行人因为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所以四人就只能都住在马车上。虽然有些拥挤,却也比住在马车之外受冻好得多。 不过,康言芷在夜里还是被冻醒了。而这个时候,打量着马车里少了漓歌。怕吵醒康易和周康,她尽可能的小心走下了马车。 漓歌却也没走的很远,就坐在了马车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康言芷抬头看了看,今天夜里也算是晴朗,天上的繁星显得格外的耀眼。可是再看看漓歌,她出来却好像并不是为了欣赏这天上的星辰,只是一个人低头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的,竟然就像是个死人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喂,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到外面来做什么?自己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给自己加一件衣服,难道你竟然不觉得冷?” 走近了漓歌,康言芷虽然言语间是有些关心的,可是语气并没有显示出来。 “车里太挤了,我不习惯。” 仿佛就是自己的宁静被打破了似的,漓歌回答的也并不高兴。 “嫌弃马车挤,你大可以自己离开啊,找个宽敞的地方住着。我们也没求着你非得跟我们挤在小小的马车里。况且你难道觉得我们好受?少了你,我们自然也就宽敞些。” 被漓歌这样一说,康言芷没好气的反驳着。 “走?我能去哪里?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像你们似的,走到哪里都会那么招人待见,永远有人对你们好,身边时刻会有真心的朋友相随?别以为自己足够幸运,没有见惯那些人情淡薄,就把一切都想的那么好。” 漓歌说的不屑。 “说白了,你不过就是嫉妒苏洛罢了。” 看穿了漓歌的小心思,康言芷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 “对,我就是嫉妒她。可是那又怎样?无论我怎么嫉妒,也不会有人在乎。” 对于这一点,漓歌也是从来都不隐瞒的。反正在她看来,嫉妒也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总比一味的低三下四,只知道逃避好得多。 “其实,不过是你一开始就对苏洛抱有成见罢了,苏洛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愿意去多跟她聊聊,愿意去了解她,那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你看我们大家不是都很喜欢她么。苏洛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装出来的。其实,苏洛就是那么想的,有些时候,苏洛想事情还没我周全。不过就是心中怎么想,便是怎么做了。” 比起平时与漓歌的针锋相对,像是现在这样漓歌爱搭不理的,也没有过多的辩解,康言芷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反而有些可怜。毕竟,她真是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也没有朋友。所以,康言芷才愿意跟她多说一些。态度也没有之前恶劣,反而是平和的想去开导她。 “成见?哼,我对苏洛的成见,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抹消了。如果现在不是逸随喜欢苏洛,而是康易喜欢苏洛,可以为了苏洛不顾一切,而且根本就不顾及你的感受,那你觉得你还能把苏洛当作好朋友么?” 对于康言芷所说的那些话,漓歌显然是不认同的。不过这样的话,即便是自己说出了口,康言芷也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吧。毕竟,那都是自己的假设而已,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假设。所以,没有经历过,康言芷又怎么能懂那种感觉呢? “这不一样。在认识你很久之前,逸随就已经认识苏洛了,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苏洛,再没有其他人,包括你。其实在这之前,你和逸随就真的是熟识了的?根本就不是,在逸随看来,你们本就是陌路人罢了,至多算是不甚相熟的同门。而你,也不是很了解逸随。就凭着那份经历了百年的思念,你又怎么能让逸随放下苏洛去喜欢你呢?况且,逸随的心思也不是苏洛能左右的,你把这份怨气加诸在苏洛身上,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 没有动气,康言芷只是很耐心的给漓歌解释着。这些道理,想必漓歌是一定会懂得的。不过就是因为当局者迷,自己不敢去想这些事情罢了。很可能,当别人把这件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她的时候,她才能考虑去面对这件事情。 至于刚才漓歌问自己的事情,康言芷也不是完全没有去想的。即便是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真的发生,自己也没经历过。可是若是康易心中有着别人,不一定是苏洛,哪怕是其他的任何人,自己的心里,都一定是比刀割还要难受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会像是漓歌那样的去恨他们。很可能的,自己只是独自离开,永远的离着康易远远的。只要看不见,自己就可以一直骗自己,那些都不存在。 “不怨苏洛,那我要去怨谁?难道怪自己生的不好,长得不像苏洛,所以不能让逸随喜欢?这一切都怪苏洛。本来,所有人都是在鬼堂呆的好好的,鬼堂也是好好的。可是自从苏洛出现,一切都变了。一个离开了那么久的人,谁会想到她还会回来?如果她不出现,逸随或许就能死心了,毕竟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人海茫茫,还能有什么办法?也许,不需要太久的时间,逸随就会察觉到我对他的心思,就会接受我。即便是他心中还是有苏洛,可是只要她不出现,逸随也就不会说出来,我就可以权当自己不知道。现在呢,她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逸随的整个心都跟着她走了。我,也因为她无处可去了。你说,我不怨她,去怨谁?” 本来只是平静的抱怨,现在说着说着,漓歌有些激动。说起话来,几乎已经歇斯底里。 “漓歌,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道理你不应该不懂。天下那么大,你总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又何必执着于逸随?让他和苏洛好好的,难道不好么?” 康言芷知道,漓歌的这个心结,迟早是要解开的,否则日后必定会留下祸端。 “成全他们?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之前不是那样的反对他们?怎么,难道就因为唯夜已经死了,所以你就希望逸随留在苏洛身边照顾她了?你和苏洛是朋友,你当然是处处为她着想的。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讨厌的不仅是苏洛一个人,你们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讨厌。因为不仅是苏洛虚伪,你们每个人都那么虚伪,比起苏洛来不差分毫。” 漓歌看着康言芷,怒目圆睁,说话时候语气激动,让人觉得她似乎是有些疯癫的。不想与这样的漓歌靠的那样近,康言芷有些怕了,稍微往远处挪了挪。 话不投机,见漓歌不再理会自己,这段对话也就只得这样结束了。 一 ?*.|d!**.\ 第二百五十九章 老小孩儿 “你说,李老伯见到咱们,是会觉得惊喜,还是会生气?上次,我就那么走了,李老伯肯定觉得我不守信用来着。.info还有,等会儿你见了李老伯可别露出马脚,不然解释起来李老伯也不会相信。况且我也不想李老伯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反正,上次见面的时候,陌辰似乎也没说几句话,你不过就是平时对别人那样的态度就好了。不行不行,毕竟是认识的,如果你像对别人那么冷淡也不行。” 一大清早的,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苏洛就匆忙的拉着逸随出门了。在去找李老伯的路上,苏洛不断的嘱咐着。 “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到了那里,我随机应变便是了。” 逸随不明白,不过就是随意的去见一个人,苏洛干嘛这么在意。苏洛就是永远在意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 “李老伯!” 如同那日一样,铺子里并没有其他人。苏洛一进门便高兴的喊着李老伯。 “二位是来做衣服的?” 李老伯的态度看起来客气有余,却十分的疏远。竟然就是完全不认识苏洛和逸随一般,客气的完全就是一副商人做生意的模样。 “李老伯,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苏洛啊……” 苏洛惊讶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位姑娘,虽然我这铺子小,平日里没多少客人,可是老头子我毕竟年纪大了,见过什么人也记得不了。二位来如果是想做衣服,我自然是欢迎的,否则请自便。” 看到李老伯此时的态度,苏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留下来。虽然自己离开了一些时日,可是也才半月有余,李老伯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健忘的人,怎么就不认得自己了? “李老伯,我还以为你本是个豪爽的人,没想到竟然也如此小气。上次我和苏洛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的确是我们不对。可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如你所知,我们并不是本地的人,上次途经这里也是因为要躲避一些人,可是不巧那天夜里那些人也到了这里。如果我们还是来你这里,岂不是把麻烦也带来了?这不,刚拜托了麻烦,我和苏洛就赶紧回来跟你解释了?” 苏洛兴冲冲的来,遇见了李老伯是这样的态度,心里正不是滋味,又哪里会去想这么多。倒是逸随在一旁冷眼看着,看出了李老伯虽然做出素不相识的样子,但是眼神里却还是有气的。来的路上,听着苏洛说了一些李老伯的事情。 逸随知道,按照这李老伯的性情,不过就是个老小孩儿罢了。对付这样的人,自然就是要用激将法的。这样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真的?” 果然,李老伯不过就是一时的气不过。本来那天自己还准备了好些饭菜,想着好好的招待苏洛和逸随。可是等了一天,他们竟然都没有露面。 心里面气不过,却又没人能去说。 谁知道这过了半个多月,苏洛他们又突然回来了。自己当然不能表现的自己很高兴似的,肯定要刁难他们一下。 “当然是真的。李老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们了呢。原来你这样小气。还说我很像你,我看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像。我就不会像你这么小气。” 见李老伯松口了,苏洛反而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不过心里却想着还是逸随有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要这么说呢。来之前,自己不是已经想到了李老伯可能会生气么,自己还真是笨。 不过,没见过李老伯,只是听自己说说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糊弄李老伯,逸随也真是厉害。逸随说的也算是真的吧,虽然似乎是把事情说反了,却也的确是因为被人追着所以才被迫离开的。 “得了丫头,都说我小气了,你还和我计较什么。你们这次来,是专门回来找我的?之前的麻烦都解决了?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安安稳稳不闯祸的。” 被直着说出来小气,李老伯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赶紧的岔开话题。 “李老伯,你要知道,很多时候,就算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也是会自己找上门的。不信你问逸随,我是不是什么都没做。” 其实,能被李老伯这样的数落,苏洛还觉得很亲切似的。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难得有这样一个人,脾气和自己相投,而且真的像是长辈一样的关心自己。虽然,李老伯比起自己来,可能还年轻许多。 “我可不信,总是要你做了些什么,麻烦才会找到你的,否则怎么不见去找别人?” 苏洛这样的话,又能糊弄过谁。李老伯曾经那样的漂泊在外,什么没见过?就算是再不讲理的人,却也是要因为些什么,才会去为难人的。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给苏洛作证。她的确没去招惹谁,想来只是无故受累的。” 见李老伯和苏洛你一言我一语的,着实是有趣的很。这些日子以来,苏洛难得的可以这样无拘无束的跟人斗嘴。 可能也只有与跟那些事情都无关的人说说话,才能让苏洛暂时的忘掉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不愉快。也不用去纠结,自己究竟是什么,又会牵连了身边的什么人。 或许,真的只有带着苏洛远远的离开那一切,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就是一瞬的,逸随想带着苏洛离开大家远远的,甚至是不让康易他们找到她。过往的一切,就这样过去也就算了。 更自私的,自己难道不是可以让她忘记这一切么?忘掉一切的烦恼,如同一张白纸一样,让苏洛重新的开始。甚至,可以把她的名字也换掉了。只有自己知道她是谁。然后自己也会试着去忘掉过去的苏洛,和她重新相识。 但是,这样的想法很快的就被逸随自己否决了。心里很愧疚的,居然会有如此不堪的想法。自以为是的觉得那样对苏洛好,却不会去问问那是不是苏洛想要的。自己又如何能去说自己在乎的是苏洛,而不是自己呢? 可是,当初的唯夜,难道不就是这么做的?带着苏洛离开尘世,就在那宁苍镇,居然将她藏了百年。 不不不,那不一样。苏洛是一直被其他人蒙在鼓里才去的宁苍镇,唯夜不过也就是巧合才在那里遇见了她,不是刻意为之的。如果换做是自己,当时也一定会像唯夜那么做的。 也许,唯夜应该将苏洛永远的留在那里。那样的话,很多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苏洛也不用经历失去唯夜的痛苦。一直在宁苍镇过下去的话,虽然日子平淡乏味了些,却总比经历起这些好得多。 “丫头,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才让你们那么匆忙就走了?” 苏洛说的或许有些是为了自己辩白,但是逸随说的,李老伯是相信的。可是,这样说来,他就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才会平白无故的自己找上门来。 “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我们是在躲着一个麻烦的人。反正,就是不能被找到,至少现在还是躲着点儿为好。” 苏洛很隐晦的说着,又不能明着告诉李老伯,居然有陌辰那样奇怪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恨自己那样深,要去害自己身边的人。而且,这样的事情,被李老伯知道了,恐怕也是会对他不利的。最好的,就是让李老伯置身事外。 “躲着麻烦的人?”李老伯怀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丫头你不会是从家里逃婚跑出来的吧,你躲着那个人就是跟你定亲的人?所以,你和这小哥儿是私奔出来的?” 在不知道那样的真相的情况下,李老伯的猜想,似乎是最合情合理的。 苏洛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那作奸犯科的人,至于把什么人得罪的一直跟着她不放?这样的年纪,估计也就是因为逃婚了。 “我又没有家人,又何必要逃婚?而且,我和逸随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被李老伯这样猜想着,苏洛羞得涨红了脸,尴尬的要命。 “反正,我们躲着那个人,是个真的坏人,比你想的还要坏得多。” 磕磕绊绊的,苏洛把话题又扯回到陌辰身上,而不是自己和逸随为什么要一起躲着。 “你一个家人也没有了?” 李老伯不信。苏洛看起来就是不懂世事的,一看就是那种在大户人家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如何也想不到她是一个亲人都没有,孑然一身的人。 “没有,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现在,就连我最在乎的人也……” 不刻意的提起,苏洛几乎都觉得自己可以遗忘那些事情,可以不去想唯夜的死。可是,无论自己如何逃避,却还是要说起这些的。 想起了唯夜的死,苏洛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看着本来还好好的苏洛,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神情也不复之前那般的无忧无虑,李老伯自知是自己问错了话,便也沉默着,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些什么才是对的。 逸随走到苏洛身边,微微的俯下身去,紧紧地握住苏洛的手。没有过多的安慰,这样的默默陪伴,才是此时最需要的。 “李老伯,这次我们来,可能是要再您这里叨扰个十天半个月的。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方便?” 为了避免李老伯的尴尬,逸随笑着对他说着,正好也道明了这次的来意。 “啊?方便,当然是方便的。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希望你们留下来住几天,陪陪我这老头子。我这几十年的,都难得有人肯陪我说说话。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想在这里住多久,我自然都是欢迎的。权当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以为他们这次来,不过也就是说说话就走了。不曾料到居然要住上一段时间,李老伯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见到苏洛的第一面就觉得投缘。自己无儿无女的,倒是一直想有苏洛这样一个女儿。上次她不辞而别,自己心里还埋怨着来着,想着这丫头怎么就如此的不守信用。还一直在气自己看错了,这次见她又回来,虽然一开始装的不高兴,可是其实却忍不住几乎要笑出来了。 w?w*w.|d!μ*0*0.(\( 第二百六十章 莫相负 “不过,我这里比较小。除了我住的那间屋子,就只剩下一间屋子可以住人了。另外的一间屋子,我都是用来装杂物的,实在是住不了人。可能得委屈你们两个住一间了。” 说话间就要引着二人去看房间,这时候李老伯才意识到,他们并没有成亲,不知道住在一间屋子里是不是合适。 “只有一间?那逸随可以跟李老伯住在一间啊,我自己一间。或者,逸随你还是住在客栈里。反正你也觉得住在客栈比较好吧。” 若是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可是要在这里呆上十几天,如果每天都和逸随住在一个屋子里,总是觉得怪怪的。所以这李老伯才说完,苏洛第一个就反对。 “不必了,我就跟你住在一间。反正我也担心你自己又偷偷跑出去,正好可以看着你,这样我也安心。” 对于苏洛的反对,逸随完全不在意似的,一口应承了下来。 “不行,我不愿意。” 苏洛依旧是拒绝的果断。 “怎么,难打你是怕我占你便宜?”说着,逸随故意凑得离苏洛近近的,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满脸坏笑的,问着苏洛。 “谁怕你了,本姑娘什么人没见过。我不过……不过……” 不过了半天,苏洛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丫头,我还你为你和我一样脸皮够的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李老伯看着他们两个人,觉得分明就是小两口儿在打情骂俏似的,笑的开心。 “你放心,我住在地上,这样总行了吧。我要是想对你图谋不轨,你觉得我还用等到现在?” 逸随知道,说到这,就不能继续再调侃她了,否则苏洛一定就恼了。 “那倒也不用。如果让你一直睡在地上,那么长时间,显得像我欺负你一样。咱们可以轮流的住在地上,这样也公平不是?” 觉得没必要让逸随这样让着自己,不过就是睡在地上罢了,自己又不是受不了。 “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忍着笑意,逸随问道。 “才没有。咱们这难道不算是开始闯荡江湖了么,那我是不是也算个大侠了?大侠可都是义字当先,要是我只顾得自己住的舒服,不去管你,那我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刚才那样说也没有说服逸随,那苏洛就只好扯出这些所谓的大道理当借口。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起这些来着?既然是关心我,那就直接说出来好了,反正我又不会笑话你。不过现在天气凉了,我倒是不打紧,要是你睡在地上着凉了,那我才会心疼。所以啊,这些日子,你就安安稳稳的住着。” 说着,逸随却还是忍不住想去逗逗苏洛。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很有趣。 “都说了不是,你可别多想。” 自己都那样说了,可是逸随却总是往着跟自己相反的方向想,分明就是故意在曲解自己的意思。苏洛不知道该如何辩驳,说的都有些着急了。 “丫头,你也别闹了。你看逸随有什么不好的,我看他配你还真是委屈了他。论相貌那是没得挑的,连我这个老头子看了,都觉得他好看的很,更别提其他的那些小姑娘了。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是对他好还来不及,也就只有你,还总是找别扭。况且,我看他也是慧极之人,正好你这丫头做事总是不经考量,得需要这么个人陪着你,才让人放心。” 看着他们,李老伯竟然还想着当起了“媒婆”。在李老伯看来,自从初见,就觉得他们是极为登对的一对儿。这次再见,逸随似乎更加和善了,眼神之间,没有了之前那种阴霾冷漠,看起来更觉得舒服。 真心的是为了苏洛着想,所以才不想让苏洛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合适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老伯,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他呢,那正好,反正我也没这么想过。麻烦你,去给他找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姑娘,也省得我耽误了他不是?” 心里的不乐意全都写在了脸上,苏洛不满的对李老伯说着。 “哼,口口声声的说着我跟你投缘,你分明就是更喜欢逸随,一直都在为他说好话。” 径直的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坐在床上,苏洛气鼓鼓的抱怨着。 “哈哈哈,我看这丫头啊,以后可有你受的,顾忌也就只有你啊,才能忍得了她那脾气。” 看见苏洛这样,在李老伯看来,不过就是觉得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才闹别扭,便笑着对逸随说着。 他又怎么能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反正也没人来做生意,我啊,干脆这就把铺子关了,你好给我讲讲你和这丫头的事儿。” 李老伯偏偏就是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没等着逸随答应下来,便去关了铺子的门。 又留着逸随一个人在堂屋不理,不知道他去后堂忙活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却是端着一壶酒和几个小菜出来了。 “来来来,这平日里也没人陪我喝酒,老头子我就只能自己喝闷酒,别提多无趣了。今天正好你来了,陪我喝几杯。” 除去烦闷的时候,逸随轻易是不会喝酒的。不过见李老伯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却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便也只能陪着他喝了起来。 “你跟我说实话,苏洛那丫头,到底是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最近,她家里可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出事了?我看她刚才说到一半儿,神情就不太对劲了,我也没敢继续问。” 就好奇心很强的这一点来说,李老伯和苏洛还真是像极了。即便是刚才没问出来,这一会儿,找到了能背着苏洛说话的工夫,还是要问出来的。 “她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是没有家人了,只有朋友而已,所以自然就不至于是从家里逃出来。至于重要之人,那人的确是在她心里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不过就是在我们上次离开的前几日,已经下落不明了,不过那时候苏洛还不知道。这次回去找了很久,现在也不知道生死。我们几个人,打算带着她离开那伤心之地。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四个人,不过因为有些事情,所以他们要走远路,我们约着半月之期,在这里汇合。” 提到唯夜,逸随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从前,当唯夜还在的时候,自己不过是想跟他整个高下,从他手里把苏洛夺回来。可是他是苏洛那样在意的人,自己从未想过要让他死。如果他死在自己的手里,苏洛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死在别人手里,他却依旧是无法替代的,会永远的占据着苏洛的心。 “那人,是丫头的心上人?”自然是能看出逸随神色的异样的,李老伯小心翼翼的问着。 “是。一直陪伴她不离不弃的人。” “唉,你的心思我也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那丫头却也不能太死心眼了。现在时间还短,等过了一阵子,她也总是会想开的。一味的去想着那些已经失去的,不懂得珍惜眼前的终久是要后悔的。” 并不认识唯夜,依着李老伯自己所见的,苏洛的确是应该珍惜逸随的。想到自己当初是那么不懂得珍惜忆儿才抱憾终身,李老伯可不希望苏洛走自己的老路。 “这你大可放心,无论多久,无论苏洛是不是会接受我。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放弃她。”逸随说的坚定。 其实一直以来,自己何曾放弃过苏洛?自己也不是没找过,甚至可以说是从未放弃。现在想来,自己或许只是没有唯夜的运气好,所以才不能找到苏洛,陪在她的身边。如果当年找到苏洛的是自己,一直陪着她的也是自己,那现在的情形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对于唯夜,苏洛更多的可能只是熟悉的依赖,未必就一定是爱他至深。 只可惜,无论现在如何设想,唯夜终久还是比自己早一步进入了苏洛的心里。心能有多大?住进去一个人就已经够了。 即便是后来,日子久了,占据稍微少了些,却也没有多少位置可以留给别人。 尤其是这样下落不明的,会让人一直去牵肠挂肚,永远都是心底里最沉重的伤痛。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可千万别辜负了那丫头。虽然她看起来脾气坏了些,还总是爱闹着小别扭,心却好的很。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游走四方,见惯了很多人。从那丫头的眼睛我就能看出来,她心里有多干净。按照你刚才说的,这丫头也的确够惨了,你可要好好的护着她。看我现在这样孑然一身的,一大把年纪了,无依无靠,我不想那丫头到头来,因为脾气跟我一样犟,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那丫头,虽然可能也是经历了很多不幸,可是幸好,还有逸随跟在她身边。李老伯看着逸随,怎么看都是一个很稳妥的人,他能一直守护着苏洛,自己真是再放心不过了。 只是苏洛还是要别太死心眼了才好。自己不是跟她说过了么,没有谁会永远在她身后等她。没有谁是她永远的一回头,总能看见在原地等她的。若是错过了,那就真是错过了,无论怎么努力的找也找不回的。 话说到这,也就足够了。 李老伯和逸随,都不再说什么,相顾无言,只是各怀心事,默默地喝着酒。 w?w*w.|d!μ*0*0.(\( 第二百六十一章 愁更愁 本来觉得,这屋子不过是薄薄的门板,隔音一定不会很好的,所以苏洛就打算在屋子里听听他们会说什么,是不是要说自己的坏话了。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可是,这隔音却也没有那么糟。 起初,在屋子里坐着,苏洛只是模糊的听见他们在说话,可是就算是凑到了门边,也听不真切。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小声说话,怕自己听见,还是自己远远的低估了这门板的隔音效果。 到了后来,竟然就一点儿声音都没了。 苏洛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心里有些着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最终还是忍不住,决定到外面一看究竟。 却见二人只是在各自喝着闷酒,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背着我吃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闷。你们是说了什么?”虽然是有些好奇,可是担心的成分却是更多的。本来不是还好好的么,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逸随说了什么话,触了李老伯的霉头;还是李老伯说了什么,让逸随不喜欢听了。 本来他们两个也都是互相不认识的,现在倒是搞的自己像是局外人一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丫头,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那么话痨,整日里说个没完。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多说反而就不好了。” 悠闲地喝着酒,李老伯虽然刚才默不作声的,可是心情看起来似乎并不坏。 “话痨又怎么了,我话多找你们惹你们了。要不是我整日里的这么说,你们不闷死才怪。在我看来,就算是烦死的,也比闷死好得多。” 既然李老伯都那么说了,那苏洛索性就话痨个够。 “得得得,丫头我可说不过你。有什么话,你们俩说吧,老头子我可不掺合了。一大把年纪的,我本身就够絮叨了,哪里还愿意听着你这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并不认识唯夜是谁,不过在李老伯看来,自然是中意逸随的,尤其是这次再相见。 逸随估计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上次所见,不过是因为还不熟悉,所以看起来有些疏远,不像是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但是这次看来,逸随比起上次亲近了许多,即便是乍一看依旧是不好相处的,但是这样相处下来,却觉得他绝对是一个值得苏洛托付的人。 想来苏洛这丫头跟自己一样的死心眼,而逸随看着聪明却也是痴心得很,只知道在一旁守着她,顺着她,从来也不肯把自己的心意明说出来。 看着这两个人,李老伯心里急得很,那自然是要给他们点儿相处的时间,自己这个老头子也就不要留在这里瞎掺和了。 说完,就端着一盘小菜儿,拿着一壶酒走了。 “李老伯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在这里喝,自己回屋子去多闷。是不是你们刚才背着我说了什么?李老伯是说了自己的心事?可是上次来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了啊,肯定觉得你也是知道的。难道,李老伯还有什么是上次没说的?” 看见自己一来,没说几句李老伯就走了,好像是故意避着自己似的,苏洛很纳闷,可是心里却是好奇更多一些,便向逸随问道。 “你总是这么好打听别人的事情做什么,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不是从一大早到现在也没吃什么,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饿?” 苏洛这好奇心,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才能少一些。 “你要是我不说我还没觉得,现在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看着桌子上还有酒菜,苏洛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李老伯准备了好多酒,看来本来打算是跟逸随好好的喝一喝,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现在不过是拿走了一壶,苏洛看着那酒也打算尝尝。 见苏洛拿过了酒壶,逸随随即拦住了她。 “你喝酒做什么,看你平日里都不喝酒的。” “就是因为平时都没机会喝,所以现在这酒摆在面前了,自然是要拿来尝尝的。”不顾逸随的阻拦,苏洛还是拿过了酒壶。 “李老伯这都是烈酒,你还是别喝了。若是实在想想试试,我换些清淡的来给你。” 很轻易的,逸随夺过了苏洛手中的酒壶。 “没事的,虽然没喝过,可是你看我难道像是酒量不行的?再者说,我这是在李老伯家,你也在这里,就算是喝醉了,我也不会出去惹祸,顶多就是睡上一觉。你怕什么?我保证,我就尝一点儿。” 趁着逸随正在迟疑,苏洛拿过酒壶,就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 “咳咳咳……”因为怕逸随拦着自己,所以苏洛也顾不得酝酿,直接就把一杯全都喝了下去。今天因为有人陪着所以李老伯特意拿出了陈年的好久,劲头很足,这一口可够苏洛受的了。 辣的苏洛慌忙去吃些菜,来止住胃里那火辣辣的感觉。 原来,这酒却也不好喝,那他们怎么还愿意去喝酒。 以前,唯夜是不许自己喝酒的。即便唯夜时常的会喝些小酒,可是却从不许自己碰。自己若是心情不好,可以吵闹,却绝不可以借酒消愁。 唯夜说酒不是好东西,若不是心中愁苦,却也没必要去喝。 那时候,并不知道陌筱落,更加不知道自己是陌筱落。唯夜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出自己来那里的具体缘由。可是苏洛却知道,他心中的愁苦,大概就是那个一直没有等到的人。 那时候,唯夜明明已经知道一切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是陌筱落,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如果那时候他把一切都告诉自己,那自己或许早就肯安安稳稳的留下来,也不必发生中间那么多的波折。等到自己想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难道竟是怕自己去寻陌辰? 陌筱落的过去,自己所能想起来的,似乎真是穷极一生在追寻着陌辰。但是自己现在也不能把自己和陌筱落当作一个人,即便是想起来很多,却也不会为了一个陌辰而抛下唯夜不管的。 就算之前自己还不知道陌辰如此的用心险恶,可是自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陌筱落了,自己是苏洛。即便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先前,自己忘记了一切,或许唯夜真是觉得自己没有愁苦,所以不必喝酒。可是现在呢,自己心中的愁苦几乎要将自己压垮了。就算是自己总是愿意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在人前还是有说有笑的,可是只要自己一个人呆着,脑子里稍微闲下来一些。无时无刻的,自己不能停止去想唯夜,去想过去的一切。 喝酒,喝醉了,是不是就能忘记一些了?就算是酒醒之后,一切的痛苦都会回来,甚至是因为在暂忘了之后再次记起,每一次都像是重新接受那份难过一样。可是毕竟也是忘记过一段时间的,让自己的心稍微好过一点,哪怕只有那么一会儿不清醒的时候,也是足够了。 “我就说这是烈酒,你还是吃些东西吧,以后也别再喝了。” 看着苏洛眼睛已经有些红了,逸随权当是因为她逞强喝酒,所以才难受成那样。 果然是不胜酒力的,苏洛完全的高估了自己。以为这不过是小小的一杯,不过一口就可以全数喝下,自己又怎么会醉呢?可是,在喝下了之后,没过多一会儿,自己的确是觉得有些头脑发热,晕乎乎的。不过好在自己还可以保持清醒,不过就是些微的不适罢了。这样是不够的,自己还能清楚的记得一切,还是要喝的更多,让自己更晕一些,才足以忘记一切。 “其实,这酒不过是我刚才喝的冲了一些,现在吃了些其他的,再回头想想,觉得却也没那么难喝。你看我现在,可是清醒得很,还能再喝很多也不醉呢。你也陪着我喝吧,虽然没和别人喝过酒,却也听说一个人喝闷酒才容易喝醉。” 苏洛笑着,尽可能的做出自己不是因为心里难过,只是因为想喝酒才喝的样子。原来,自己的演技可以那么好,做出这一切,已经变得很自然,而不再是想掩饰自己的时候依旧言辞闪烁,心虚的很。 “好,不过下不为例。” 苏洛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样子,没有什么异样。逸随也就只以为她不过是出于一时好奇,反正她说的也对,在这里有自己看着,也不会闹出多大乱子。那自己就陪着她喝一些,倒也无妨。 虽说是苏洛让逸随陪着她喝,可是一直都是苏洛在喝。本来苏洛也是想一直看起来很高兴似的,可是喝的越多,心里反而越发的清楚起来,可是,却控制不住心里面的情绪,无法再伪装自己,把本来的悲伤全部暴露了出来,不能再去掩饰什么。 而逸随就是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的变化。 “原来唯夜都是骗人的,说着心中有愁苦的人才会喝酒,喝醉了也就忘记了。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喝了这么多,唯夜却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我跟本就忘不掉痛苦,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可是我心里却不疼,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心了。” 指着自己心房的位置,苏洛神色茫然的说着。就跟她现在只是木偶,全然没有任何的感觉一般。 可越是这样的神情,看了就越让逸随心痛。如果可以,如果她愿意,逸随愿意把自己的心给她。可惜,自己的心,苏洛不要,她只要唯夜。 一 ?*.|d!**.\ 第二百六十二章 酒后无德 “苏洛,别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什么都忘了。(..info)极品小说舒适看书” 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苏洛,半晌把她手里的酒杯拿的远远的,让苏洛够不到。她现在心里明镜似的,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只是试图着要去拿酒杯,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地上。 没有急于站起来,就靠在桌子腿上,苏洛失声痛哭。 逸随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劝她,就是陪着她坐在地上,坐在苏洛的身边。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自己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一起痛。 很多事情,那么长的时间,都压抑在苏洛的心里。他知道苏洛是怕别人为她担心,所以将很多的苦闷都藏在了心里。或许,也只有借着这酒劲,让苏洛全都发泄出来才好。 “唯夜死了,真的死了。漓歌这么告诉我,我不信。可是那天我又遇见了陌筱柒,她也这么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告诉我?” 苏洛直直的看着逸随,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陌筱柒告诉我,要我离你远一点,不然也会害了你的。她怕你跟唯夜落得一样的下场。你妹妹果然是关心你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唯夜?是陌筱柒亲手杀的唯夜,甚至连尸体都不肯留给我……” 好像是问着逸随要答复,却又像是只想让他听着自己说。并没有给逸随说话的机会,苏洛就继续说着。 哭闹够了,亦或是伤心极了,苏洛将头埋在膝间,低声的啜泣着。事到如今,再多的埋怨又能怎样,死了的人还能回来么?死了的人,自己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了。 她现在心里什么都是一清二楚,不过却已经无从分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当初想瞒着逸随自己见过陌筱柒的事情,现在也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逸随这也是才知道,那天出去之后,原来苏洛是见了逸灵。[..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离僵粉,想必也是逸灵施下的。可是很难得的,她居然没有杀了苏洛? 若是按照她平日里对于苏洛那副恨之入骨的模样,这样好的机会,只有苏洛自己面对着她,难道她不该处置而后快? 除非,是她还忌惮着陌辰,又或者,是她良心未泯。 “可是,我不能怪她,她是怕陌辰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陌辰指示的来。不是陌筱柒希望唯夜死,是陌辰要他死。可是陌辰要是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要这么折磨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足以让他费尽心机的让我不好受,那么多年都不肯放过我?什么样的恩怨,针对我自己不就够了?要打要杀,我都无所谓了,可是为什么牵连的都是我身边在意的人,却唯有我自己活的好好的。我不愿意,我不……不愿意……” 说着说着,苏洛已经开始不能清楚的说话了,想必是酒劲这才真的上来,正是开始糊涂的时候。 “我!我是苏洛,不是陌筱落。可是不管我到底是谁,我都不愿意这样的活着……”说着,苏洛猛然间站了起来。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眼花的厉害,根本就站不稳。吃力的扶住了桌子,这才让她勉强的不再次跌在地上。 “陌筱柒说得对,我会害了你们,其实她不说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可是你们怎么不相信呢?你们不怕,我心里却怕的要命。我怕一个不小心,不知道你们谁就又不见了。既然你们不走,那我走好了,就让我自己一个人离着你们远远的,谁也别来找我,我也不去接近任何人……” 努力的向前走着,可是双手才离开了桌子,苏洛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疼,头好疼……我要走了,我要走了,谁都别来拦我。” 跌在了地上,不能往前走着,迷迷糊糊的,苏洛却以为是谁在拽着她不让她走。她就躺在地上,扑腾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样子真是既让人觉得有趣,却又忍不住觉得心疼。 “走走走,我送你走。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 抱起了苏洛,逸随要把她送回房间。看来她这会儿是真的醉了,顾忌折腾不了多一会儿也就该睡着了。 “才不要你陪着我,我都说了我要自己走。”苏洛虽然醉了,可是力气却不小,拍打着逸随,想让他放开自己。现在苏洛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耍酒疯的人。 “你能甩开别人,却是不能甩开我的。就算你不愿意,我也是跟定了你。”任凭苏洛打着自己,逸随依旧是没有松手的。好不容易找到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了。 “逸随,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跟你说啊,我根本不是陌筱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陌筱落。我只是能看见她的一些事情罢了,就在梦里。可是梦见的事情谁能当真呢?在梦里,我看见陌筱落和我长得一张脸,我觉得肯定是我总是梦见她,所以才觉得自己就是她。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陌筱落。否则,为什么就算是我知道那些事情,可是还不觉得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们错了,你们全都错了。无论是唯夜,陌辰还是你,你们都被骗了。无论是你们对我好,还是陌辰那么恨我,其实你们都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人。顶多,我只是长得像陌筱落罢了。你说,我如果不是陌筱落,是不是你就根本不会管我了?那唯夜也就不会守着我了吧。现在,因为我这个假的陌筱落,连性命都丢了。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些,若你觉得为了陌筱落,死了也是值得的,可是我真的不是,为了我不值得。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呢……你们全都自以为聪明,其实都被骗了……” 本来还有些条理似的,可是苏洛却越说越糊涂,胡言乱语的,把自己都绕进去了。说着说着,却也是累了,话还没说完,便沉沉的睡去了。 “苏洛?” 逸随唤着她的名字,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刚才还在那里闹腾得起劲,现在却已经乖乖的在逸随怀里睡着了。 看着现在的苏洛,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颊红彤彤的,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逸随轻轻的吻在了苏洛的脸颊,迷糊中,苏洛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把脸侧了过去。 这样的苏洛,看起来分明就是一点儿愁苦都不应该有的,可是刚才,却偏偏的道出了自己心里的那么多痛苦。 把苏洛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就坐在床边,握着苏洛的手,一直看着她。 不管苏洛忘记了过往的那么多事情,是不是都是因为唯夜刻意为之,但是现在想来也都是对的。 想着隔了那么多年,自己在巫宁镇最初遇见苏洛的时候,无忧无虑,比起在墨隐村的时候,不知道快活多少。 陌筱落本来也就应该是那样子吧,不过因为被困在墨隐村,被那些人孤立久了,难免的才会变得性情冷漠,却也只是在对陌生人的时候。 可是,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唯夜先前为了苏洛所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百年来的守护,却还是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能是因为还不够久,所以陌辰还没有放弃。可是到底多久才算是久?难道陌辰就真的是要一直的纠缠着苏洛? 对于陌辰,自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在墨隐村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与苏洛失去的联系,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去问唯夜,苏洛自然也是不知道的,那自己或许该去问问康易。看着他与唯夜无话不谈的样子,很多事情,他想必是比苏洛知道的还多的。 “嗯?头好疼……”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的高高的,阳光晒在了苏洛的脸上,这才把她晃醒。苏洛只觉得头疼,胳膊疼,腿也疼,全身上下,竟然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这也难怪,喝了那么多酒,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实在的摔在了地上,若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疼,才真是奇了。 虽然不太好受,却也是睡足了的。想着伸伸懒腰,却踢到了身边的人。 “言芷,对不起……逸随!” 习惯性的,这段日子一直和康言芷睡在一张床上,谁在自己身边的人,苏洛自然第一反应是康言芷。但是侧了侧脸,看向了一边,才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人,竟然是逸随。 昨天一天虽然没做什么,可是却也没少折腾,逸随自然也是累了。看着苏洛安静的睡着,逸随也就安心的靠着床围凑合睡去。 但是这样睡着了自然是不舒服的,逸随也不知怎么的,就倒在了床上,躺在了苏洛身边。 一紧张,苏洛就直接的站了起来,却也不去多想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这一战起来,自然就是把头硬生生的磕在了床顶。 “诶哟……” 这一下还真是疼极了,疼得苏洛眼泪都出来了。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在床上疼得打滚。 “苏洛,别动,让我看看。” 好不容易按住了苏洛,逸随关心的想看看她头伤到了没有。 “你别碰我,离我远点儿。”即便是那么疼,却也不足以弥补一大早逸随给自己带来的震惊。对于逸随的关切,苏洛也是毫不领情。 “别闹了,快让我看看。”刚才那撞在床顶“嘭”的一声,逸随听得真切,知道她一定是疼坏了,这种时候又哪里能由着她继续任性。 不管苏洛是不是愿意,掰开了苏洛护着头的双手,却见脑袋上肿起了一块,还带着些许血迹。 “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这样嘱咐着,逸随便出去找李老伯询问这里是否有常用的药材。 苏洛打量着自己,衣服还都好好的穿着,好像也没什么。不过,逸随不是本来说着要睡在地上么,干嘛睡在自己的床上。 真是不守信用! 想着这些,苏洛就生气,可是这一生气,头顶上的伤就更疼了。 一 ?*.|d!**.\ 第二百六十三章 难得的时光 “李老伯?” 在李老伯屋子门口敲了敲门,却没见有人回应,逸随便直接推门进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却见李老伯也是醉倒在了地上,现在都没醒。本想着怎么就一壶酒,就把他醉成了这个样子,看了看地上,竟有两个空酒坛。看来,在屋子里李老伯也藏了不少酒。 没办法,这样看来是叫也叫不醒的,逸随只好出门就近找了间药铺,买了瓶治疗瘀伤的药酒。 本来逸随走了,说是要去找药材,苏洛还很不领情的样子。不过头上的确很疼啊,见逸随半天不回来,她又一直在门口不住的徘徊,探头探脑的。 这样的举动,却正好被逸随装个正着。 见逸随回来了,苏洛慌了似的跑回到床上坐着,就好像自己根本没有离开似的。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肯看向逸随走来的方向。 “怎么,头上不疼了?受伤了还能跑那么快,你也真是了得了。看来啊,我这药酒算是白找来了,你也用不着这个。” 知道苏洛还是因为先前的事情有些不高兴,所以逸随忍住了笑意,故意打趣着苏洛,在她面前晃了晃药酒,转身就要出门。 眼见的逸随要走出去了,苏洛自然也不会拦着。按照她那死要面子的脾气,就算是自己疼死了,肯定也不会服软的。 逸随不过是逗逗她,又怎么会真的因为她赌气就不管她了。 搬了张椅子坐到苏洛身边,逸随倒出了药酒要给苏洛揉揉脑袋。 “我才不用你管。” 果然,逸随这样,苏洛反而就越发的别扭。扭过了头去,不让逸随给她擦药酒。 “你在气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如果我真是做了什么事情,你再气我,我倒是也不冤枉。”说着,本来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和苏洛保持着一点儿距离的逸随,突然就向前凑近了苏洛,几乎是整个人欺身压在苏洛的身上,双手扼住了苏洛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反正你也生气了,我看我不如……”逸随坏笑着看向苏洛说道。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心里明明害怕的要命,可是苏洛嘴上依旧逞强。 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看着逸随。现在的逸随看起来可怕极了,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现在的样子,倒是不难让人联想到他以前帮鬼堂杀人时候的样子。 苏洛本来不过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料定了逸随又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跟自己置气。就算是不理自己,让自己安安静静的自己呆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就没了。 但是看着逸随现在这样子,还真是像生气了,苏洛自然也是有些害怕了。 “不客气?那你又能对我怎样?” 丝毫没有要松开苏洛的意思,逸随挑衅似的问着。 “我……我再也不理你了。”犹豫着,苏洛竟然觉得这也就是自己能做出的算是对于逸随最大的威胁了。不然自己是说也说不过他,打就更别提了。 终于,逸随忍不住笑了,松开了苏洛,顺带也把苏洛拽了起来。 “不过就是逗你玩儿,你看你吓的。不过你要是真的不理我,我可是真的怕了。”边说着,边趁着苏洛余惊未定的时候给她擦着药酒。 要不是刚才那样唬住了苏洛,她才不会乖乖的让自己给她上药。 “啊……疼死了!” 苏洛本来还真是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从脑袋上传来的疼可是错不了的,将苏洛拉回了现实,也顾不上刚才逸随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疼也得忍着,这还不是你自己弄的。”嘴上说着苏洛,手上的力气却还是很轻柔的,怕把她弄疼了。 苏洛气鼓鼓的看着逸随,一直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想看就看吧,反正我还巴不得你一直看着我。”被苏洛这样盯着,逸随却依旧是神态自若的,一点儿不自然也没有。 “厚脸皮,谁愿意看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他这么一说,苏洛反而觉得很不自在,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反正天天被你看着我是乐意的,厚脸皮也无妨,你再怎么盯着,脸皮也不会磨薄了些。” 看样子苏洛是根本不记得喝醉了以后说的那些难过的事情了,而且心情竟然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的样子。看在眼里,逸随的心里自然也就踏实了,这才有心思去调侃苏洛。 “其实喝酒也没什么嘛,我记得我昨天喝了很多,可是现在不过就是睡一觉就好了。而且我这没吵没闹的,可见我酒品好的很。现在酒醒了,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看来,以后我得常喝酒才行。” 醉酒之后,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都倾诉了出来,苏洛自然是觉得心里舒服的。对于昨晚的事情印象全无,醒来只见自己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自然也就不会去怀疑自己撒酒疯了。 “我看还是算了,谁说你酒品好来着?你昨晚喝醉了之后,可是一个劲儿的大声唱歌,却也不知道是在唱些什么。胡乱的嚷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大半夜的,我怕你吵醒了邻居闹出笑话,好说歹说的劝了你好久你才肯上床睡觉。” 又不能明着跟她说昨晚她又哭又闹的,逸随只要换了个说法来编排她。 “真的?” 被逸随这样一说,苏洛脸颊涨的通红。就算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苏洛却也是很容易脸红的。有时候装作满不在乎,不过就是掩饰自己的害羞罢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还骗你?你若是不信,下次喝酒的时候,再找个别人在场,看那人第二天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一本正经的,逸随应承着。 “那……这事儿可就只有咱们两个知道,等以后见了言芷他们,你也不许说。就全当我从没有喝醉过。酒又不好喝,我才不稀罕,以后不喝就不喝。” 这一招果然是奏效的。苏洛的性子很容易拿捏,稍稍的激一激就能奏效。 “这可不好说,倒是要看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了。你要是还在赌气,我却也没必要帮你保守秘密。不如就去告诉康易他们全都知道了,看你还怎么好意思跟我置气。” 没有直接答应她,逸随还想着先吓吓她才好。否则,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转过头来苏洛还是生自己的气怎么办。 “生气?我干嘛生你的气?” 原来,刚才这么一阵说闹,苏洛早就把自己之前的那点儿别扭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被逸随这么一问反而是问懵了。 “那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我决不跟别人说,就是咱们两个的秘密。” 苏洛都忘记了,那自己又何必提起?逸随直接答应了苏洛所说的。 看着苏洛,逸随还真是希望苏洛可以忘记的更多一点儿。甚至,希望她忘记关于唯夜的事情。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希望苏洛不再那么痛苦罢了。 即便自己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可是自从在鬼堂那一次之后,逸随就打定了主意,再也不会这么对苏洛了。那时候是初见苏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又是在鬼堂那样不安全的地方,唯有出此下策了。 而且,那不过是很小的剂量,让她忘记几天以来的事情罢了。 若是要彻底的忘记唯夜,恐怕就要几百年。那这些年,苏洛岂不是又白活了一次?莫说是自己,谁都没有权利这样剥夺苏洛的过去。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如果想知道真相,自己所能做的,大概就是陪着她一点一点的找回那些过去的记忆。虽然那里面可能埋藏着太多的痛苦,甚至是太多的阴谋。却也是清清楚楚的,总比现在这样只是知道零星的碎片,整日的活在疑虑中要好。 “我昨天真的就是一直在唱歌,没说别的?” 对于逸随说的自己乱喊乱唱的事情,苏洛冥思苦想的,却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禁担心自己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丢人的话。天知道自己那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难道你有什么事怕我知道?”眯起了眼睛,逸随反问道。 “我哪里有事情怕你知道,大丈夫行事可是光明磊落的,平日里你哪里见我有什么是瞒着你们的。虽然有些事情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可是只要是关于大家的,我可都绝不隐瞒。” 心里想的事情多得很,苏洛自然是不敢对上逸随这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目光。 “我看你酒劲儿还是没过呢,脑子糊涂的很,什么大丈夫,根本就是一个疯丫头罢了。” 微微的拍了拍苏洛的脑袋,虽然很轻,不至于让她很疼,却也足够让她清醒了。 “诶哟,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立马弹开了逸随的手,苏洛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样的苏洛,明明就是没过多久的时间,从自己初见不过还不到一个月,可是逸随看在眼里,竟然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很难得,还能看见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苏洛。跟人斗嘴吵闹,丝毫不是出于掩饰,全是凭着自己内心而说。 这样的时光多好,真是希望一辈子都别过去,苏洛永远都这样。即便是性子刁钻了些,自己也是愿意受着的。只要她别把所有的苦都扛在自己的心里就好。 这样想着,逸随看着苏洛,竟然有些痴了。 “你看着我干嘛。”被逸随盯的怪不好意思的,苏洛低头躲避着他的目光,不满的问着。 “这屋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看你,难道要拿面镜子看自己不成?” 苏洛现在轻松了不少,自己又何必一板一眼的回答她,反而就把气氛弄尴尬了。 “看就看,那按你说的,我是不是也得盯着你看?” 逞强似的,苏洛也挪了挪身子,正面着逸随,稍微凑过去一些,四目相对,一动不动的看着逸随。 如果只是一瞬还好,可是这样一直看着谁苏洛都会觉得羞死人了。不过就是看了没多一会儿的工夫,苏洛就闪烁着避开了目光。 早就料定了这样的结果,逸随在一旁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让苏洛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底下,让谁都看不见自己才好。 一 ?*.|d!**.\ 第二百六十四章 提前相逢 赶了两天的路,康易一行人终于也到了镇子上,一个名叫清运镇的地方。【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很普通的小镇,人不多,不甚繁华,看起来甚至也没有巫宁镇那样有值得驻足游览的风景。况且,即便是都不说,康言芷和漓歌心里却也是想急着赶到意屏镇去找苏洛的。四人打算在这里赞助一晚,休息好了次日便上路了。 因为是知道不远处就有镇子,所以四人是连夜赶路的,到了清运镇,不过还是一大早的时候。如果不是很乏的话,大可以在镇子里随便走走。 这连续的两日赶路,谁都没休息好。就连康言芷这样的精力充沛的人,现在也是累的精疲力尽。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现在饿极了。到了客栈,她就想先好好的吃一顿,然后再好好的睡一觉。什么到了新地方要出去走走之类的,她一点儿心情也没有了。 “老板,把你这里的好吃的都端上来,我要饿死了,快点儿……”一进门,趴在桌子上,康言芷有气无力的说着。 可是客栈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她那么小声,又有谁能听见?声音被淹没才嘈杂声中,根本就没人理会他。 很看不上似的,漓歌瞟了康言芷一眼,没多言语,坐在了一旁,就等着店小二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这里来了新客人。 她们俩倒是乐得清闲了,什么也不用管。这可就苦了康易,又要去安顿好马车,又要把周康扶进来,打点好了住处。忙活了好一阵儿才得空坐下来歇歇。 “几位想吃点儿什么,小店可是什么都有。”清朗的男声说着,声音甚是好听,言语间尽是笑意。康言芷听着,觉得这镇子小小的,客栈里的伙计倒好像是很好客的样子。不过自己现在已经快饿死了,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别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好吃的都行,还要快点儿的……”可是越说着,康言芷越觉得不对劲儿,这声音怎么很熟悉? “江晏!” 还没等康言芷从桌子上爬起来看看,康易就先说了出来。 “江晏?那凌儿姐姐是不是也在这儿?” 他乡遇故人,尤其是在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康言芷听见这熟悉的名字,总算是来了精神。.info 看着江晏,顺着他看去的方向,果然见到了一个熟悉而单薄的身影,不是林凌却又是谁? 看来,江晏果然是说服了林焕,让他把林凌带走。这虽然是好的,可是结果却并不是尽如人意的。 林凌不过是往这边走了走,身后却有个人也跟着她走,简直可以说是寸步不离。那样一个大块头,和林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远的一眼就能注意到。是之前在室翼城就一直跟在林凌身边的林焕的心腹,那个叫做戈正的人。 这一路走来,戈正按照林焕所嘱咐的,将林凌看的死死地。就连她和江晏说话,戈正也是一直在旁看着。这本来随着江晏去室翼城,是林焕应允的,可是派来了这戈正,倒像是两个私奔的人被抓个正着一样。 江晏自然也不是那逆来顺受的个性,就算是戈正看着,也是我行我素的,丝毫不给他面子。 因为戈正一直随在林焕身边,算是从小看着林凌长大的,虽然说起来是个护卫,可是林凌对他也是比较尊敬的。所以碍于林凌的面子,江晏也是一直隐忍着,没有正面跟他翻脸。只是等着到了昴参的时候,赶紧打发他回到室翼去。 见林凌过来,江晏起身,挽着林凌的手,亲昵的站在一起,丝毫不介意身后戈正那几乎要把他刺穿的目光。 康易和康言芷,在室翼的时候戈正是见过的。不过漓歌和周康是生面孔,难免的,戈正对他们提高了警惕。就算被说做是疑神疑鬼也好,可是林焕说的他一定会做到最好。既然林焕嘱咐着要寸步不离看着林凌,不能让她有一点儿闪失。那自己就一定得对周围的人全都小心留意。 在林焕看来,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现在根本就是弱不禁风的。如同把命悬在一根细丝上,只要稍微的风吹草动,就会弦断人亡。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从不关心除了室翼政事以外的事情,这一次却在临行前对戈正千叮咛万嘱咐。 就算是到了昴参,戈正也是不会回去的。因为林焕给他下的可是死命令,让他以后一直都保护着林凌。只要她一日不回昴参,不在林焕的身边,那戈正就要跟着她。这一点,林凌和江晏都是不知道的。否则依着江晏那样,肯定半路上想尽方法把戈正甩掉。 戈正不知道昴参在哪里,若是现在就被甩开了,那以后可怎么向林焕交代?就因为这样,所以这走的一路,江晏都抱怨着到了昴参一定赶紧打发他回去,戈正全都听在耳朵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 “康先生,言芷,好久不见。你们比起我们还早一些上路,怎么倒是我们走在前面,比你们先到了这里?可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林凌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不过比起先前那种冷冰冰,万物都不会挂心的感觉倒是好了许多。想必是因为那些岁月已经过去,有着江晏这样的人伴她左右,潜移默化之间总会有些影响。 这样一问,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康言芷,突然也就没了精神。 “虽然不过将近月余,却发生了很多变故,说来话长,在这里说起多有不便。”康易也没有了初见故人的喜悦,平静的说着。 康易永远是这样的波澜不惊,但是喜悲却不难看出。若是说起值得高兴的事情,眼神之间自然是有光的;但是若说起悲伤的事情来,那份神采自是黯淡。 “可是苏洛和唯夜他们……不知这两位又是何人?”很犹豫的,还有些担心,林凌低声问着,却足以让这几个人听见。 一起从室翼城出发的四个人,如今有两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陌生人,自然是不难发现的。 “苏洛倒是好好的,不,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唯夜他不在了。” 泄了气一样,康言芷嘟囔着。 “唯夜那小子,我看着虽然是对苏洛有些死心眼,对别人却是精明得很,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分,又怎么轮得到他被人害了?” 听着康言芷这样说,江晏当然是不信的。即便在室翼城的时候,和唯夜并没有深交,可是自打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康易都不是等闲之辈。又怎么会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 “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以后能遇见什么。”这其中牵扯的事情,不方便与江晏道明,康易只是轻描淡写的略了过去。 “那苏洛现在在哪里?难道她独自离开了?” 不是很稔熟,但是在室翼城见到的那个叫做苏洛的姑娘,林凌却印象很深刻。倒不是说她相貌如何的出挑才被记住,这天底下样貌俊美的人多不胜数,林凌又哪里会逐一的记住。不过是苏洛就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见到她,就觉得很澄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即便是在那样一群出众的人之中,也决不会被埋没。 “她走了近路,先到了意屏镇,我们这就是去与她汇合。不必担心,她和一个很可靠的朋友在一起,也是我们在路上结识的。有他在,苏洛定然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要是让康言芷说,还不知道要说出怎样的长篇大论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出来。所以趁着康言芷张口之前,康易就拦住了她,自己向林凌解释着。 “哼。”听着康易这样说起逸随,又说着他定能护得苏洛这样的话,漓歌不光是心里老大的不愿意。连面子上也不肯过得去,表现得十分不屑。 “这两位也是你们在路上认识的?” 这样问着,但是江晏只是看着漓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意,隐隐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虽然是同行的,但是漓歌看起来和其他三个人并不能合得来。而且刚才那话是林凌问的,康易回答的时候她却是这样的反应。不管是针对谁,反正江晏就是觉得她这样就像是指责林凌说错了话似的。就算是到现在为止彼此之间没有对话,也不知道底细,可是江晏对于漓歌,已经讨厌定了。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好好说话,不过就是看在康易的面子上,觉得那毕竟是康易结识的朋友。而自己很少有能说话的朋友,康易就在其中。 “这是我哥哥,我真正的哥哥。”康言芷指了指周康,拽着林凌的袖子开心的说着。 “真好,这么多年了,言芷你终于找到你的亲人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因为想要个哥哥姐姐,跟我们哭闹了多少次。那时候,你可把阿荇吵得够呛。” 回想起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康言芷不过是个路都走不稳的孩子的时候,林凌笑的开心。 康言芷看在眼里,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凌儿姐姐,难道只有回想起那么早之前的事情,她才能暂时的忘记这些年的伤么? “凌儿姐姐,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呢,你就别再提了。你看这里这么多人,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悄悄的拽着林凌的衣角,康言芷凑在她耳边撒娇似的说着。 “好了好了,我们言芷现在都长这么大的,也知道羞了,那我就不说了。你还没介绍,这位姑娘是谁?” 眼神微微的看向漓歌,林凌问道。 “她啊,不过就是个多余的人。你就知道她叫漓歌就行了,其他的也没必要知道。反正跟我们也不是一路的人,死乞白赖的非得缠上了我们。而且整天阴阳怪气的,让人看了就不自在。” 刚才是没精神搭理漓歌,现在想起来她刚才很看不上自己的样子,康言芷狠狠地白了漓歌一眼。 “你别听言芷的,漓歌姑娘是现在与苏洛在一起之人的朋友,因为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去,所以暂时跟我们同行。” 刚才被康言芷这样一介绍,林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场面尴尬的紧,康易只好赶紧来解围。 “师父,你干嘛帮她说好话。她哪里是逸随的朋友,逸随根本就是想甩都甩不掉她。就算是你为了给她面子也好,反正我只是实话实说。” 没有了苏洛在场,帮衬着漓歌,现在就康易自己碍于面子不想把话说绝,康言芷自然是不怕的。 一 ?*.|d!**.\ 第二百六十五章 门口的怪人 下午的时候,康易,周康和江晏倒是聊得投机,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江晏唏嘘不已。【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若是果然能未卜先知,自己绝对不会极力的劝他们前往昴参。不如就随心的云游四方,也就不会遭人杀手了。 不过康易没有提及到底是何人杀害了唯夜,只是告诉了江晏这个结果,却并没有深究过程如何。 江晏也不是愚钝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康易的刻意隐瞒。康易这人,不想告诉你的话,就算是你敲开了他的嘴,却也是不会知道一星半点儿的。江晏自是识趣,不再追问了。 这边三个人聊得起劲,康言芷又缠着林凌问东问西,自然也就没人理会漓歌了。她便自己回了房间,也不愿意去与其他人相处。 反正自己跟着这些人的目的是很明确的,不过就是想着能更长久的跟着逸随罢了。现在逸随不在,这些人也不许自己去找逸随,那他们当然就都是自己的敌人。 现在这样有了心事也无从吐露,只能无限的憋闷在心里的日子,漓歌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不禁开始怀念当初陆皖依还活着的时候,最起码自己还可以跟她说说心里话。 可是现在,就算是陆皖依活着,自己也不能把这些话全都告诉她了。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大概就是苏洛出现的时候吧,那么多麻烦接踵而来,甚至都不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什么都在变,自己的心也在变,心中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启齿,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何况,康言芷可是她的亲妹妹,就算自己是被陆皖依一手带大的,可是毕竟是个外人。 康言芷站在苏洛那一边,把苏洛当成最好的朋友,自己对于苏洛的恨,若是被陆皖依知道了,她一定会告诉康言芷提防自己吧。 当知道了康言芷和陆皖依的关系之后,偶尔的,在想着逸随的事情想乏了的时候,漓歌就会去想想,陆皖依当初收养了自己,是不是也只是因为她当年弄丢了妹妹,心中愧疚,才拿自己来填补她心里的那点儿伤痛。 这样想来,自己即便是活了下来,也一直是康言芷的替代品而已。若是那时候鬼钧没有让陆皖依丢掉康言芷,那早就没有自己活命的机会了吧。 真是可笑,苏洛,康言芷,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让自己失去了一切的爱。可是她们现在依旧是好好的,有那么多人关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再看看自己,对这一切都是无能为力的,只不过是能在心里气气自己罢了。徒然的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心中怨恨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自己一个人呆着。那只会让愤恨越积越深,自己私心所想的,将那丑恶无限放大,无从听别人的劝说,还真是一条路走到黑。 现在,漓歌孑然一身,将自己隔绝在一切之外,陷入了怨恨这无尽的深渊。但是对这一切又是有心无力的,痛不欲生。 本来四个人是要四间房的,现在正好可以省出来一间,因为康言芷要跟林凌住在一起。对于林焕怎么能让林凌跟着江晏去昴参,康言芷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在她看来,林焕那么刻板,定然不会放林凌走的,尤其是跟他看着一直都不顺眼的江晏走。 夜深了,大家都各自回房,但是康言芷却看着门外始终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跟个雕像似的。 康言芷在意的不得了,可是林凌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在梳妆台前梳洗着。 康言芷觉得,这林凌也是奇怪。反正现在再见到她,和十年之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那会儿的林凌,性子也不比苏洛消停多少,现在却沉静如水,什么事都漠不关心,越来越像师父了。 都怪离尧,什么法子不好,偏要去用这种下作的手法去夺王位,十年的时间,将林凌的性子磨的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如今看来,却也是离尧的报应。失去了王位,失去了林凌,曾经他在乎的,如今全都不属于他。如果当初他换一种手腕,未必不能坐拥一切,凭着林家在室翼的权力,想要坐稳了王位难道会很难?林焕只有这一个妹妹,也只在乎这一个妹妹,只要是林凌想要的,林焕又怎么会不应允?何况,离尧本也是林焕所看好的。 这样想来,康言芷真是越发的糊涂了,聪明一世的离尧,为什么会做出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不过现在他已经远走了,自己也无从去问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跟师父还是跟林凌都不能提的,看来只能一辈子烂在自己肚子里了。即便是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离尧走便走了,只是可惜了郭荇,要跟着他一起逃亡。 想不明白这些,总要去看看门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一下子在心里积了这么多疑问,自己今晚是肯定睡不着了。 开门见到了戈正,这一点康言芷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毕竟戈正这么大的块头的确少见。只是她不明白,这大晚上的,大家都回去睡了,戈正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喂……” 刚说出口一个字,戈正便面无表情的看向康言芷,吓得她赶紧把门关上,缩回了屋子里。 见她回去了,戈正也就没有深究,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因为这并不是廊道尽头的屋子,所以总是会有住在更靠里面的人走过这里的,戈正站在这里自然是挡住了人家的去路。可是见到他这凶神恶煞的长相,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躲着他,尽量贴着边沿走,或者,最方便的就是少出门。 “凌儿姐姐,那个大块头站在你门口干嘛,他不会要在这里守着一夜吧。”客栈的门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木板,隔音自然是不好的,康言芷怕戈正听见,凑近了林凌,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从离开了室翼,他就一直如此了。” 已经见惯不惯了,林凌平静的答着。 “一直?你们不是也出发了半个月了么,难道他半个月竟然都不用睡觉的?他真的是人?” 康言芷瞪大了眼珠子,无论神仙精怪,自己也不是没见过的,可是却也没见了谁是可以不睡觉的。 远的不说,就拿师父和逸随来说,这一仙一妖的,虽然可能比起凡人来说稍微可以少睡一些,平时看起来却也是常人的作息。 看着这戈正,也是奇怪得很,远远的看着就觉得吓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奇怪。 “我也劝过他,可是他说因为是大哥嘱咐的,所以一点儿都不能怠慢。可是又有谁会害我呢?现在的我,根本就是谁都不能威胁到的,我的生死,对于谁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但是他还是每天的守在门口,如果困了就会稍微的站在那里睡会儿,不过睡的也是极轻的,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他说这都是跟大哥以前行军时候养成的习惯,而且比起在野外行军,这样算是好多了,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说起这些,本来波澜不惊的林凌,显得有些愧疚。 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些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哪里金贵了。可是自小到大,由于大哥吩咐下去的缘故,身边的人都在保护自己,将自己看的太重。现在也是如此,即便自己离开了室翼,依旧派着他最信任的戈正跟在自己身边。殊不知这样的周全并不能让自己心安,反而只能让自己整日的惴惴不安。 不明白戈正为什么对于大哥言听计从,可是林凌却看不惯大哥因为这样,就让戈正做这做那。在林凌看来,戈正几乎是将他的一生都托付给了林家,根本就没有了自我。 曾经偷偷问起过戈正原因,他也只是说是因为大哥在以前行军的时候救过他的命,别的也就不再提了。可是从自己记事开始,室翼就是已经安定了的,林焕虽然仍旧忙于军务,却也不是出征。戈正就如同护院一样,整日的专心于将军府的安全。想来,那已经是更早之前的事情了。 “啧啧,真是怪人,可是他难不成要一辈子这么守着你,你就真的能习惯?” 瞟着门外的身影,康言芷难以理解。 “其实戈正是个好人,不过就是为人过于严肃了。他现在与你们还不相熟,等以后,若是认定了你们是朋友,定然也是为了你们赴汤蹈火的。” 见康言芷已经对戈正有了成见,林凌便为戈正开脱着。 “我看可不一定。照你这么说,你和江晏一路跟着他走来,自然是会熟悉了,但是你看他对江晏,可曾有一个好脸色?每次看着江晏都跟捕快见到了贼一样。” 康言芷忙不迭的摇着头,否定了林凌的说法。 “你们自然跟江晏是不一样的。戈正只听我大哥的话,就连我说的,若是有一丁点儿违背了大哥所说的,他都不用考虑便会拒绝。你们本来就认识我大哥,大哥对于你们也没有成见,甚至很尊敬康先生。但是对于江晏,打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不是好人。所以自然是要嘱咐戈正多注意着他。” 康言芷的形容让林凌忍不住笑了,虽然话糙,可是却还真是贴切。 一 ?*.|d!**.\ 第二百六十六章 监城 因为明日一早就要继续启程了,所以林凌并没有像是苏洛那样,顺遂着康言芷的心思,陪着她一直聊下去,而是催着她睡觉了。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是如今的林凌可没有十年前那么好说话,性子更加固执了。就算是自己厚着脸皮撒娇也无动于衷。见到如此,康言芷也只得乖乖睡了。 等着康言芷睡去了,林凌一个人却禁不住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情。 本以为离尧离开了,离煜如愿以偿的登上了王位,那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在康易一行人离开之后,自己还是在室翼城停滞了半个月的时间。那段时间,也并不是过的尽如人意的。王城里的争斗,朝野间的明争暗斗,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而关于室翼的一切,却都和林家撇不开关系。 幸好有大哥成全,否则自己很可能就不能离开室翼了。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大哥才会勉强答应江晏带自己走。就算大哥认为离开了自己,外面全都是险恶,却也知道,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比留在室翼城好。 让戈正一直跟着自己,一是果然为了让他保护自己周全,而来也是怕江晏若是像离尧一样,日后负了自己,他远在室翼不能帮着自己。总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他可以信得过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将自己带回到他身边。 一个月前,室翼城。 林焕离开了室翼去送离尧和郭荇,没几日康易几人也离开了。林凌和江晏二人便安安稳稳的留在林府之内,等着林焕回来。 虽然不许出门多少有些憋闷,但江晏却也不会觉得无趣,毕竟可以整日的陪着林凌,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 登上了王位没有几日,离煜却已经把很多事情处理好了。毕竟这一切都是一个平静的过度,实际上,不在了的只有离尧罢了。早就把很多大臣和宫人换成了自己的人,离煜从即位开始,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不过,本来对他心存愧疚的母后,却是现在室翼城中,唯一敢名面上表达对自己不满的人。 都是太后的亲子,谁又愿意让他们自相残杀? 在太后以为的,离煜已经将离尧杀死了。 实际上,除了离煜以外,就只有林焕,林凌,徐凝还有江晏知道离尧还活着的事情了。那天在场的宫人,派去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已经尽数的被离煜杀掉灭口。而且,离煜也胁迫着徐凝不许对太后说起这件事情,否则有的是方法来折磨她。现在的徐凝,哪里还有离尧在的时候那样跋扈?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即便是自己名义上仍旧是王后,却被离煜赶走了所有侍候自己的人,自己的一切,都需要亲力亲为。在这王城里,如果不被大王待见,就算是小小的蝼蚁,也敢欺负到你头上的。 可是对于太后,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母后,生养自己的娘亲。而且这一次,若不是母后来留住自己,自己恐怕也没有机会得到今天的一切。所以无论是心里所想,还是顾虑天下人的诽议,离煜都不会对太后做的那么绝。 可是本来那些人,离煜自然是不安心的,只能替换掉了太后身边的所有宫人,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新换上的那些人,依旧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太后。但是太后此时却已经对离煜彻底的绝望了,拒绝了离煜给予自己的一切。 曾经,自己有两个儿子,可是如今,自己一个都没有了。 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即便是离煜依旧立了徐凝为王后,可是看到了她的处境,太后也就明白了徐凝也不过是被离煜胁迫罢了。 见她实在是可怜的,没有被打入冷宫,日子却更加不好过。若是在冷宫之中,远离着外面的一切,也不用看见其他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可是现在,她依旧住在原来的寝宫,但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所有的一切都对她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太后看不下去,便也不去询问离煜的意思,将徐凝接到自己的寝宫,与自己同住。两个人如今都没有宫人伺候,互相做伴,相依为命也好。 这王城,当初谁走进来的时候不是充满了期待?可是在这里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尽如人意。不过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失败了。这个时候,除了死,你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走出去了。 自己在这王城中,几乎是过完了一生的。到了这把年纪,这样的生活,自己还用熬上几年?不过就是可怜了徐凝,年纪轻轻的,就要面对这些。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现在还有自己在,尚且可以照拂她一些,等自己百年终老,估计她却也是活不长了。 如今的徐凝,却也是不再想着争斗什么,明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出去了,那就求着这王城里的人别再为难自己。 往昔,将别人的生死看得那样淡,甚至以为自己为了离尧可以去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如今,离尧远去,这其中也包括自己背叛了他的原因。成为一个徒有其名,沦为笑柄的王后,离着自己本来所想的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自己却不敢去死,甚至是害怕别人来害死自己。求生的欲望从未有如此的强烈,即便是偷生,没有尊严的苟延残喘,自己也是想活命的。 这样想着,徐凝也看不起自己,却更是爱着自己的,爱着自己这条命,无论如何,受了再多的委屈也要活下去。 现在,太后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自己就是无根的浮萍。只有牢牢地抓住太后,自己的生活才能好过一些。 所以,她也就是在太后身边尽心的伺候着,希望太后心平气顺,长命百岁。有太后在的一日,料定离煜是不会动自己的。毕竟,太后身边不能没人服侍,而今太后也只许自己接近她。 或许自己真是错了,离尧在时,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对自己却足够的客气。可是离煜,只会处处让人为难自己,让自己难堪。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肯定还是不能释怀的。就算是这次自己算是站在了他那一边。可是一次的背叛就已经足够让人怀恨一生了,何况是离煜这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又或许,不仅是因为自己背叛了他这件事,更主要的,怕是因为自己差一点害死林凌,还嫁祸在他身上。 差点,终于还是差了一些。 那日离尧离开王城的时候,和林焕的对话,自己也是听见了的。是林凌求林焕放过离尧一次。林凌还活着,虽然自己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能在那样的毒药之下依旧活命,但是那个自己最介怀的人,确实还活着。 不过也难怪,离尧又怎么会真的让她死?就算是毒药出了些差错,也总会找到最好的大夫去救治林凌,不惜一切。康易不就是这样一个大夫? 见康易的次数并不多,自己不像是林凌,郭荇那样,和他家的小徒弟康言芷走的那么近,所以自然也少见康易。不过却也知道那是个奇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画师,从离尧对他的器重就可以看出来了。 曾经,自己和离煜那么亲密无间,自然也是知道他心中的一些秘密的。虽然,在离煜看来,徐凝心里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他先来解闷的一个玩物。在离家兄弟看来,自己都只是一颗棋子。 所以就算是离尧也不知道的,自己却知道。离煜他喜欢林凌,很喜欢,并不比离尧少。不过因为离煜这个人一向是不会对别人表露心事,总是把自己和其他人撇的干干净净,所以大家都没有察觉。 就算是对自己,离煜也没有明确的说过他喜欢林凌。可是自己知道,提到林凌的时候,他和说起别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就像是在迷雾笼罩中唯一的一缕亮光,对于离煜来说,林凌就是如此。 不过,这也给了徐凝一个去害林凌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 就算是自己也并非真心爱着离煜,可是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都是把自己当作玩物,却把林凌当作求之不得的珍宝?为什么同样为人,自己就比林凌生来命贱?林凌若是不死,自己的后半生一定就会为她毁了。 离家兄弟,无论是谁最后赢了,那王后肯定也是林凌的。唯有她死了,自己才有希望,不用一辈人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大家一直在一起,离煜又怎么会不知道林凌更喜欢离尧一些?虽然林凌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是对离尧却更不一样。 离煜从不认为林凌真的是爱着离尧的。林凌一直被林焕很好的保护着,除了这几个人,很少有机会接触外人,对于林凌来说,离尧不过是相对的喜欢。 那时候,只可惜那个野孩子离开了室翼不知所踪。否则,林凌未必就会喜欢离尧。即便是相处的时日不多,离煜却也能看出林凌对那野孩子有多关心。 不过是个乞儿,不知道从哪里逃难来了室翼。也幸亏是他很快就消失了,否则,自己一定也会帮他一把,让他彻底的消失。 所以,这也是离煜要扳倒离尧的一个原因。当离尧离开了林凌,过不了多长时间,她是不是就会忘记了?很善于伪装的,平日里离煜总是和林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表现着如同兄长关心妹妹一般,从不会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感情。 可惜,离煜却看错了徐凝这个女人,因为她,当年的一切全都失败了。如今,夺回了一切,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离煜的这些心思,徐凝都是知道的。每次想到这些,徐凝就很庆幸,林凌没有真的死了。 若是当年林凌真的死在了自己手里,离煜一定会用残忍千百倍的方法来折磨自己,让自己活着受尽一切的苦难。 一 ?*.|d!**.\ 第二百六十七章 执意相邀 平定了王城的一切,离煜自然就会想着找机会,去见见林凌。讀蕶蕶尐說網 是他知道,现在林凌的身边,是一直有江晏陪着。若是去了林府,自己又怎么能把他支开,单独的和凌儿说说话? 比起他的叔父江涛,江晏还是太嫩了一些,只顾着自己的喜欢,往往会忽略了身边的敌人。 离尧走了,他难道就真的相信这一切结束了,自己会让他顺利的把凌儿带走? 如果他身边的那些探子还在,或许自己的确会让他带走凌儿,日后在做其他打算。惜,以他的身份,不能这样带着凌儿走,只得提前支走那些探子,独自暂时留在室翼,等着把林凌带走。 在现在的室翼,自己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江晏并不是难事,大以嫁祸给其他人。只是,却不能在林府里动手,否则,现在就与林焕翻脸,那自己的王位也就完了。 对于王位的在意程度,离家兄弟也是出奇的相似。无论要考虑什么,王位和权力永远是要想在最前面的。虽然他们彼此都讨厌着对方,是不否认的,他们实在是太像了。现在看来,连所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 只惜,这样过分相似的两个人,注定不能两全的,只能变成敌人。 谁会希望自己有一个影子活在世上,与自己离得那么近,整日对自己充满了威胁? 离煜知道林焕出城去送郭荇和离尧了,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那自己所能做的,就只能在这半个月之内做完。否则,以后恐怕就再没机会了。一旦真的让江晏带走了凌儿,那以后恐怕就真是得兴师动众了。 是无论是多么的费尽心思,自己那么多年的执念,让自己让下林凌却是不能的。除非她死了,或者是自己死了,这样才算完。(..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不能去林府,那就只能把林凌传召进王城里,只许她一人来。 换做是旁人,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进王城来看自己。是对于林凌,离煜清楚得很,她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就算是其他人不应允,她决定了的,也会前来。 派了个宫人去林府。宫人想要见林凌的时候,却被戈正拦住。在戈正眼里,室翼的大王根本什么都不是,更别提他身边的一条狗。 虽然林家是对室翼尽忠的,但是戈正也知道,林凌现在落得如此的下场,也全都是离家人一手所为。如果不是念在祖上的遗训,要将军誓死守卫这室翼国土安稳,将军恐怕早就反了。 “林小姐,大王让我来传告一声,请您到王城走一趟,有要事相商。”隔着门,宫人无奈只能嚷着说道。却也是畏畏缩缩的模样,还惧惮着站在他面前的戈正。 “离煜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应该是已经再无瓜葛了。”听到了宫人所说的,林凌出来说道。 那个王城,林凌此生都不愿意再踏入一步。刚脏的王城,即使是走在上面一步,都让人觉得恶心。不明白那些挤破了脑袋,拼上了性命也想进去,想留在那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太监,你回去告诉离煜,凌儿不会去见他的。以后你就让他死了这份心,等过些日子,我带走了凌儿,今生今世,连凌儿的消息他都不会再知道。” 很鄙夷的看着宫人,江晏面色不善的说着。 只是很不满的看着宫人,这时候江晏没有去留意,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戈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焕是还没答应着让他带走林凌,看着将军那么讨厌江晏,估计他也是没有机会带走林凌了。.info不过相比于江晏来说,眼前的宫人,和他身后的离煜,确实是更让戈正讨厌的。所以戈正只是看着他,也没有当着宫人的面说出反驳他的话。 若是将军自己来做出权衡,在离煜和江晏之间必须要选择一个人带走林凌,那人也绝不能是离煜。 “林小姐,我就是个传话的。您说这大王吩咐下来的,我敢不来吗?您要是不肯去,大王是会要了我的命的。小的知道您心善,就当是行行好,去走一趟如何?反正就是在王城里,又不是去其他什么不知道的地方,难道还怕有什么危险?王城里守卫森严,怕是这室翼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见林凌的神情,虽然不悦,却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的。宫人便赔笑讨好的说着,希望林凌能自己走。甚至,为了真实,还假惺惺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想来博取同情。是,却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让在场的除了他以外的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离煜会要了你的命?那也是你回王城复命的时候了,如果你现在不走,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的,那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看他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说着,江晏挡在林凌身前威胁着他。总觉得让林凌看见这样一个人站在面前,都是污了她的眼睛。林凌是喜欢清静的,又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烦的东西站在她面前说个没完。 “这……” 江晏所说的,一看就不是在吓唬他。宫人自然也是惜命的,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左右为难。这样的时候,就只能寄希望于林凌的。宫人怜兮兮的看向了林凌,但是林凌却并没有理会他。 “还看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戈正最看不惯这些宫人,整日的只知道在王城里面妖言惑众,挑拨是非,却是一点儿的正经事都不做。见他仍旧站在这里不走,戈正便拔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 “诶哟,林小姐,救命啊。” 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宫人吓得腿都软了,跪在了地上,双腿不住打颤。在他看来,跪地求饶根本就没什么怕的,怕的是丢掉性命。 “戈正,你也不用为难他。不过就是去王城见离煜罢了,我也不是没去过。现在我对于离煜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想必他也不会为难我。大概只是想跟我叙旧罢了。罢了,我就随他走一趟。不过是个传话的,又何苦难为他?” 拦住了戈正,林凌打算随着宫人前去。 “小姐,将军是不许您随便出门的。”戈正正色道。的确,现在对于林凌来说,也只有这林府,全都是自家的心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室翼的大王,来到了林府,也不能有什么越矩的行为。 “我就在王城,若是我不回来,你带人去寻我便是了。只要大哥在,料想离煜也是不敢动我分毫的。” “凌儿,我陪你一起去,倒是要看看离煜还能耍什么花样。” 离煜的为人,江晏从未相信过。离家兄弟,在他看来都是不能相信的。当时不过是觉得离尧过于对不起林凌,想着为林凌报仇,所以才愿意站在中立,任凭着离煜去扳倒他。而今看来,还是及早的离开室翼城为好。等回到了昴参,这里的一切,又能将自己如何?若是离煜还想在自己身边安插着他的眼线,那自己就不会像是对孔礼那么客气了。 “不必了,你没听着他刚才说是让我前去?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就算是你再厉害,却也敌不过王城里的那么多人。况且,本来能只是简单的叙旧,你一去倒是让离煜生疑了。你和戈正都不必随我前去,安心的在这里等我便好。你放心,除了王城,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林凌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去见旧友的样子,毫不担心。言语之间,自己已经这样决定了,也在没有以商量的余地。这样也是为了让江晏和戈正放心罢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不去,总是要去的。不管离煜是要说些什么,既然他想,总会找到机会来说。 人们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对于离煜这样的人就是如此。或许他暂时的不会表露什么,是总有一日,会让你千百倍的偿还。 看看现在的一切,难道不就是离煜在清算十年前的旧账么? “林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您随小人来。” 宫人本来刚才跪下求饶,不过是为了求得暂时的报名,却不曾想林凌竟然想通了肯跟自己去王城。顿时喜笑颜开,笑的如同开花了似的。 “我随你去以,不过你刚才说错了。在这室翼城里,最不安全的地方就是王城。” 林凌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着。 她何尝不知道,有多少人,踏进了王城开始,就再也没机会走出来了。 林凌去意已定,就算江晏不同意也不行。只叹这室翼竟然是离煜的土地,自己在这里势单力孤,不能奈何他。 “小姐说的对,有将军在,离煜不敢把她怎样,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就算是此次去了王城,小姐的性命也不会有危险。” 很难得的,戈正竟然也会对江晏说出这种宽心的话。要是放在平时,戈正是连几个字都不愿意跟江晏说的。不过对其他人也是如此,他向来觉得没什么必要去跟旁人废话。 w?w*w.|d!μ*0*0.(\(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误会终解 再次这样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王城之前,这感觉熟悉却遥远。.info讀蕶蕶尐說網 不用遮遮掩掩,用着白生的身份进出王城,却并没有使林凌觉得轻松,反而是沉重至极。仿佛,觉得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一切又是过去的轮回。 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进来这里。将想说的一切都说清楚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来了。从今往后,一定要离着王城远远的,离着室翼远远的。将过往的一切,全都割舍掉。 王城中的侍卫,随意走动的宫人,大多已经换掉了。是谁又会在意这些呢,就连王城易主,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一样的。 熟悉的宫殿,曾经是离尧处理政务的地方,如今,它的主人却已经是离煜。 宫人只是把林凌送到了政殿的门口,看着林凌进去之后,便关上了大门,连带着守在门口的侍卫,一起退了下去。 政殿之中,有两个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凌儿,你算是来了,我还真是怕你会不想来见我。” 如今身为室翼的大王,很多事情已经不必再遮遮掩掩。见到林凌近来,离煜的喜悦溢于言表。与平日里那副对于林凌关切却仍旧以保持着距离的样子大有不同。 “既然大王亲自派人去府上传召,林凌怎么敢不来。就算是我不在乎,也总是要考虑到大王是否会因此迁怒我大哥。” 与离煜截然相反的,林凌冰冷着一张脸,言语之间生疏而冷漠。 “凌儿,你这是说哪里话。从小到大,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真的气过你?再者,林将军是重臣,我现在登上这王位,也全仰仗着他。心中对林将军感激还来不及,自是不会迁怒。” 林凌这样的态度,离煜并不觉得奇怪。反正从自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开始,林凌就是一副这样的态度了。想来,除却是当年自己被诬陷要杀死凌儿之外,大抵还有这么多年以来,不断有人在她面前诋毁自己的缘故。 自己对她的好,时间久了,她总是会明白的。只要凌儿肯留在王城里,留在自己身边,那自己总会证明他们所说的都是错的。 “大王如此说来,岂不是要折煞我们林家?纵然是曾经相熟,是君臣有别,是自古就有的道理。林凌就算是再愚钝无知,这样的道理却也是知道的。” 离煜的一再退让,换来的依旧是林凌的冷言冷语。对于离煜的认知,并不是全都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难道林凌自己就不会去看? 林凌对于离煜那样的疏远,并不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下毒的事情。自己的生死早就是无所谓的,已经很明确的跟他说过,那件事情即使是他做的,自己也不会去怪他。更何况,现在已经知道了他是被诬陷的,有还需要计较什么? 这样的疏远,不过是因为自己素来不喜欢权力的争斗,是无论是离尧,还是离煜,却都是这样的人。与离尧更亲近一些,也只是因为,曾经误以为离尧是不在乎那些的,只要跟自己在一起就好。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所想的那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痴傻的笑话。 “凌儿,你是为了一些误会还在怨恨我?” 双手紧紧地抓住林凌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离煜问着。 这样的举动,即便是本来已经觉得自己看淡了生死的林凌,也着实被吓到了。一直以来,离煜之于自己,都很好的保持着距离。甚至在林凌觉得,离煜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关心,也只是顾忌了大哥面子,不想撕破脸皮罢了。.info能,本来对于自己,他就是跟对于离尧一样厌恶的。此刻,却又为何要显得像是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事到如今,这些本来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吃力的掰开了离煜的手,林凌往后退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尚且安全的距离。 “林凌对于大王,心里哪敢有怨恨。倒是大王若是不喜林凌,要杀要剐自是随便的。不知道,大王和王后,今天让林凌来王城是有何嘱咐?” 如果说刚进门的时候,林凌只是冷漠,那现在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凌儿,今天让你来,是要送给你一份大礼。”听着林凌这样说起,离煜似乎才刚刚想起这政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笑容有些狰狞的,离煜走向徐凝。离着越近,就越能清晰的看到徐凝眼神中的恐惧。而这,也正是离煜想要的。 礼物?难道离煜这是要把自己交给林凌,任凭她处置?自己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几乎害死了她,现在的她生不如死。若是自己落在她的手里,难道还有活命的机会? 本来,离煜是答应了徐凝,赏给她一个安稳的。是她忘记了,离煜所说的话,何曾算数过。一切都只是按照离煜的心情来办罢了,瞬息万变。前一刻的杀戮,下一刻很能就变成了饶恕。 “你要做什么……”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徐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仪容,早就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跟我过来。” 拽着徐凝的衣领,完全不给她尊严的,拖着她一路走向林凌,往她的面前,如同丢着废物一样,将徐凝丢了出去。 “凌儿,就是这个女人,你应该不陌生吧。当年,就是她把药换掉,所以你才差一点死了。现在,她就在你面前,你想怎么报仇都以。” 鄙夷的看了一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瑟瑟抖的徐凝,随即向林凌笑着说道。 “大王何必如此,林凌不怪任何人,也不会怪王后。更别提报仇一说。”说着,林凌扶起了徐凝。不过,如今这样单薄的林凌,扶着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的徐凝,还真是吃力。 “难道你就不恨她害你,甚至不恨她想从你身边抢走离尧?除非你根本就不在乎离尧。” 离煜很惊讶,就算是林凌以释然,却也没想到以大度如此。 “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林凌,只是想与过去彻底的诀别罢了。曾经的好也罢,坏也罢,我都不想去追究了。自是感激大王还顾念着旧情,想替林凌抱不平。只是,既然我已经放下了,也希望大王不要再追究了。况且,不管曾经徐凝是谁,如今既然已经是你的王后,那就说明你也不会介怀从前的事情。不妨好好待她,也算是不辜负了你们夫妻一场。” 明明说着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但是林凌又仿佛完全置身世外似的,在说着他人的事情。 “凌儿,从前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多谢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听着林凌这样说,徐凝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是再善良的人,也不能忍受自己这样的迫害吧。 当年如果不是自己换了毒药,一切都不会展成现在的样子。她的身子不必如此的病弱不堪,她和离尧或许也还能好好的。 但是,竟然没有任何怨恨的,她就这样原谅了自己? 正想着,林凌却已经将她扶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让她不必站的那么辛苦。并没有说着冠冕堂皇的假话,自己真的已经不再恨她,又何必让她继续站在那里出丑? “既然你连她都以原谅,那你是不是也能原谅我?咱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的无话不说。” 稍微的惊诧之后,离煜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心中甚至是觉得欢喜的。比起徐凝对她所做的,自己根本就从未伤害过她,那她又怎么能不原谅自己呢? “大王,不心存恨意,也不能说明以回到从前。从今往后,咱们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就当作从来不认识。我会离开室翼,再也不踏入王城一步。若是心怀愧疚,那大王大不必如此了。” 终于,林凌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终的打算。只想着赶紧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尽快的回到家里去。这里的气氛让人很不喜欢,一时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不再踏入王城?你就是这样决定的?既然如此,那你就安心的留在这里,也不算是违背了你的决定。” 本来,无论林凌怎么说,离煜也算是笑意相迎。但是此刻听到了林凌的话,却再也不能掩饰的冷下了一张脸。 眼神之间的决绝,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根本就是没有以商量的余地的,这是他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决定。 “我与这王城本就是毫无瓜葛的,大王又何必把我留在这里。况且,就算大王打定了主意,我大哥却也不会应允的。” 见离煜态度明显,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迫不得已的,林凌还是把林焕搬了出来。希望离煜此刻,对于林焕还能有一丝的顾虑。 “你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亲自送着离尧和郭荇出城去了,没有半个月根本就回不来。那你现在又以去向谁求助?江晏么?他身边的人都被他遣回去了。出去他们两个,你还能求着谁?是这两个人,无论是谁,现在也是救不了你的。” 阴险的本性暴露无遗,话说到这个份上,离煜已经打算把一切都挑明了。 “是如今,即便是你把我扣下又有何用?威胁离尧?他已经不能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了,你这一次真的是把他的一切都剥夺了,比起他当年对你做的更加彻底。江晏远在昴参,又能干扰到你的什么?至于我大哥,林家向来是终于室翼的,这一点你自是不必担心的。除去以上这些,你把我留在王城是为了什么?我实在是想不出。既然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你又何必冒着会与我大哥起冲突的风险留下我?” 看来自己果然是错估了离煜,对于离煜来说,或许根本就是没有道理言的。 话音刚落,离煜却毫无征兆的将林凌揽在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林凌不轻,一时之间竟然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凌儿,难道你从来都没察觉到,我那么喜欢你,比起离尧丝毫不少。不过知道你喜欢离尧,我怕你讨厌我,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出来。是现在,我终于赶走了离尧,我有了一切,却唯独的少了你。我不甘心,我要你留在王城里,嫁给我,一辈子都不离开。” 一直以来的误解,终于在这个并不合适的时机说了出来。有些误会,从前不去解释清楚,到了物是人非的时候,再说出来只会让人措手不及。 w?w*w.|d!μ*0*0.(\( 第二百六十九章 无心之失 只因为这段时日以来,徐凝几乎都是守在太后身边寸步不离的,即便是离开却也不会很长时间。免费小说门户 可是今天却从一大清早到中午都没见过徐凝。由于身边的宫人都被自己赶走了,自然也就无从打听徐凝的去向。 既然无人可问,那太后就只好自己在王城里走走,顺便寻着徐凝。只怕她,是终于因为受不了王城中的生活,起了轻生的念头。 快要走到政殿的时候,只见平日间在离煜身边服侍的宫人和侍卫,都站在远处。似乎在监视着周围的动静一般。 “你们几个不在大王身边呆着,站在这里做什么?” 走到他们跟前,太后严厉的问着。 “太……太后……”见到太后走了过来,宫人有些慌乱。 在这王城之中,离煜还用忌惮谁?只不过是还要给上太后几分薄面罢了。所以离煜让他们几个守的远远的,一来是怕他们听到里面的谈话;而来也是让他们看到太后有所阻拦。 因为离煜知道太后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是并不喜欢林凌的。 一直以来,太后都希望徐家的女儿成为王后。可是原来的时候,如果不出现那样的以外,离尧的王后一定是林凌。这无异于是加重了林家在室翼的地位,同时的,削弱了徐家的势力。就算是林凌当年能够顺利的嫁给离尧,在王城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今,自己的王后依旧是徐凝,这恐怕是母后对自己唯一满意的一点了。但是自己和离尧一样,都不喜欢这个王后,甚至还是深深的厌恶。只要林凌肯点头,徐凝的生死,王后的位置,都由她说的算。 只是,在这一切都未成定局之前,太后知道了,一定会从中阻挠。 “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微微的喊着怒意,太后的声音威严无比。 “这……这……” 宫人,侍卫全都跪在了地上不敢答话。回命这种事情本就是宫人的职责,侍卫不过就是听从宫人传达的旨意罢了。可是这个宫人却是担不住事的,稍微的有点惊慌,就乱了阵脚,不知如何应答。 “王后和大王在一起?” 看着政殿的方向,太后问着。 “是。” 宫人唯唯诺诺的回答着。 见到他这副样子,太后却是懒得理会的,径直的朝着政殿走去。看他如此的惊慌,想必是没什么好事。况且,离煜找徐凝,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不去折磨她,已经算是离煜给予徐凝最大的仁慈。 “太……太后,大王吩咐了,在他出来之前,谁也不许进去。” 虽然惧怕着太后,但是想来得罪离煜的后果还是更加严重些。宫人想着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都是这左右都是死的差事让自己摊上了? “呵,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对我下命令了?即便是尧儿还在的时候,却也不敢对我如此不尊敬。他才当上这室翼的大王几天,就不把我这太后放在眼里了?就算是他翅膀硬了,终究也是我生出来的。不怕背上这不忠不孝的骂名,我看他这王位也是坐不长久了。” 太后冷笑着,继续往政殿走去。宫人和那些个侍卫,自然是不敢阻拦的。反正话已经说了,无论出了什么样的后果,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事情了。何况人家母子之间,应该也不至于闹出太大的乱子。 走到政殿门口,太后直接的推开了门,正好见到了离煜抱着林凌说出了那番话。 “你们在做什么?”这样的情形出乎自己的意料,不过自己什么场景没见过?随即便调整了情绪,厉声呵斥着说道。 说话间,太后瞥见了在一旁因为惊魂未定不住发抖的徐凝。这样的场景,让她何等的难堪?这样的难堪,自己自然是懂的。这王城里,一代新人换旧人,王城中求生存的女人,终究会有这一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凝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女,即便是曾经自己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她当作一颗棋子。可是如今,在这偌大的王城里,自己儿子已经不能依靠。自己最亲近的人,就是徐凝了。看到她落到如此的境地,自己真的是心疼她。 “那帮奴才还真是没用,看来我又得让人好好选一批中用的奴才了。”见到太后来了,离煜这才松开了林凌。不过对于太后的态度,离煜却并不在乎,嗤笑的说着,不难看出他对太后的不满。 当年,自己本就是该死的,可是太后为自己求情,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在偏远之地长久的放逐。自己并不会感激她,相反的,恨她没有极力的要求离尧留下自己。哪怕是囚禁在这王城里也好。 不过,这次回来,当自己说出不想回去的时候,母后再次替自己说话。有那么一段时间,离煜还真是很感动的,觉得自己曾经可能是错了,母后其实也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如今,看看母后对待自己的态度,仿佛自己真的是十恶不赦。可是自己所做的,难道跟离尧当年做的不一样?但是对于离尧,当年她可没有这么大的怨气。果然,对于自己,顶多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觉得同样是她生出来的孩子,会有些不安。但是,当自己和离尧,在面对生死的关头,真的让她选择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尧。这也正是自己一直以来都记恨离尧的原因之一。 “难道我竟然连那些奴才的话都要听,见大王你的时候,还要先通报一声?” 冷笑着看着离煜,想想曾经在这个位置和自己说话的离尧。太后很后悔,当年竟然没有让离尧杀了离煜。 “这个当然不必,只是母后年纪大了,身边又不许宫人照顾着,时常在外面走动还是不方便的。若是按照我的想法,母后还是在寝宫中多休息为宜。” 收敛了笑意,离煜的怨气隐忍不发。 “是啊,现在大王你看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是碍眼,为了我以后的日子好过,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呆在寝宫里不出来为好。凝儿,跟我回去,别耽误了大王和新来的美人儿相处。” 说着,太后便走向了徐凝,想带着她离开。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才看到了那个美人儿到底是谁。 因为进来的时候,林凌被离煜揽在怀里,恰好是背对着门的,所以太后进来的时候,只是看见了林凌的一个背影。以为林凌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从未想过她还能活着,还能出现在王城里,而且,是跟离煜在一起。 见到了林凌,太后握着徐凝的手有些发抖。难道自己真的是老眼昏花了,会把一个人错认成是另一个人? 松开了徐凝,太后颤颤巍巍的走向林凌。越是靠近,越是看的清楚,虽然比起当年瘦削了许多,可是眉目依稀还是当年的样子。那时候她时常来王城里,离尧走到哪里都带着她,自己常常见到她。即便是这么些年没见,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不记得她的长相? “你是……林凌?”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太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许,只是离煜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样貌相似的女子。 “太后,别来无恙。”就算是经历了刚才的慌乱,可是林凌还是客气的向太后行礼。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没死,那药……”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太后慌忙的掩住自己的嘴。 其实,当年徐凝的计划,太后也参与在其中。而且那药,还是太后交给徐凝的,并且不断的劝着她下定了决心。 离尧,离煜之间的争斗,当然是瞒不过太后的。爬到了那样的位置,太后什么不知道?包括他们之前去杀害先王其他的孩子,这些太后都是默许的。反正,最后坐上王位的只要是自己的儿子就好,其他人的儿子,当然得死,否则总是不能让自己安心的。至于自己的那两个儿子,谁坐上了王位,对自己来说难道有什么不同?所以对于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太后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暗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明知道徐凝心中是属意离尧的,却也让她去勾引离煜。这样只是为了留下一步退路,无论他们谁成了大王,徐家的女儿都还能继续当王后。 不止是徐凝,就连太后,也是更看好离尧一些,一直以来都是。之所以还不能完全的放弃离煜,只是因为世事无常,太后不想将自己的路堵死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完美无缺的,只是其中有一个不能不除掉的绊脚石。林家对于室翼的巩固很有用处,没有了林家,室翼能不能守得住都不一定。可是,却也不能让林家的势力过于强大,独霸着室翼。太后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娘家的,偌大的室翼,徐家也要分一杯羹。这样不仅仅是为了娘家,也是为了自己在王城中没有后顾之忧。 王城中难道不是一向如此,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除却了大王的宠爱,很重要的,还是娘家的势力。否则,单单凭借着美色,又能荣宠多久?终究还是有那年老色衰的时候。得宠过的,到了被厌恶的一日,比起从未被大王在意过的,要惨得多。毕竟,从来没有人在意的人,生死都不会有人理会;但是一时的极盛荣宠,却总是会招来很多的嫉妒。 所以,无论怎么想着,林凌也是必须死的。 不过也多亏太后一时说走了嘴,离煜才真的明白,到底谁才是幕后的人。 自己一直以来还真是小看了母后,这个看起来慈祥的人,居然比起任何人藏的都深。徐凝也果真是听她的话,自己那么威胁她,也没有把太后供出来,一力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过。反过来想想,这却也是徐凝的聪明之处。她唯一的靠山便是太后,只要太后不倒,她终归是能好过些的。 一 ?*.|d!**.\ 第二百七十章 逼婚 在人前,太后从来不敢表现出对于林凌一丝一毫的厌恶。(..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知道林焕最宝贝这个妹妹,她又怎么能去得罪林焕? 况且,在离尧面前,就更是不能表露出来。否则,离尧一定会恨死自己,又怎么回来孝敬自己这个母后?所以,徐凝和离尧的婚事,在太后心中酝酿了那么多年,才得以说出口。 原来,一直以为将其他人都踩在脚下的离家兄弟,竟然是被自己的母后玩弄于鼓掌之中。 离煜觉得有些庆幸,毕竟自己知道了真相,现在也为时不晚。可是离尧此生,大概是没有机会能知道这些了。 当离煜对林凌说着是徐凝换了药去害她的时候,林凌是可以相信的。但是,若说这件事情是平日里看起来面慈心善的太后所为,那林凌是万万不能相信。 “看来,我在这王城中再出现,果然是不合适的。林凌告辞了。” 林凌笑的凄然,决定转身离去。 自己用了十年,去慢慢想通,慢慢接受的事实,在今天却一次次的被打破。让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又要知道新的真相。 不过,这也就是今天在场这四个人之间的秘密吧。想必这些人,也不会把这事情拿出去说。自己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惹出其他的什么乱子来。 就让大家本来以为的那样成为真相,一直相信下去。反正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何苦在生出其他事端。 “凌儿,这里本来就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要走的不是你,而是他们。” 抓住了林凌的手腕,离煜自是不允许林凌就这样离开的。刚才自己说的话,全都算数,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的。看来林凌还是没有完全的明白自己。 即便是自己刚才失言了,太后却也不曾想到,离煜对自己说话已经如此的不留情面。满脸诧异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徐凝,看着太后的样子应该是累了,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伺候的,竟然连察言观色都不会?还不扶着太后回寝宫。难不成,还要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终究是自己的母后,离煜还是尽量保持着“客气”,没有完全的撕破那层脸皮。 被离煜这么一说,徐凝仿佛才回味过来似的,慌忙的扶着太后离开了政殿。此时的太后,却也不再言语什么。本来,或许离煜对于自己还顾念着一丝的亲情,此刻怕也是化为泡影了。在这王城里,自己真的是毫无立足之地了。 “大王,你说错了。她们本就是这王城里的人,哪里有什么该去的地方和不该去的地方?而我,从来就不属于这王城,我才是真正该走的人。” 奋力的想甩开离煜的手,可是离煜只是稍稍用力,也不是她这柔弱的身子骨可以挣脱的。如今的林凌,不过就是比卧病在床的废人稍微好一点儿而已。 “凌儿,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现在的离煜,和刚才面对太后还有徐凝的时候判若两人。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清楚的认识到,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天壤之别。 “林凌不知道大王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说出今日这番话。可是你我之间,或许曾经是朋友,但是现在,什么都不是。” 既然挣脱无望,林凌也就不去理会,任凭他扼着自己的手腕。只希望自己的话真的说清楚了,能让离煜明白,他们本就是毫无关系的。 “凌儿,不可否认,我很在意这个王位。我希望所有人都叫我大王,唯独你,我不希望你对我这么疏远。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你也可以。你还是可以叫我离煜,唯你可以。” 一向阴郁乖戾的离煜,此时的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卑微,仿佛真是在祈求着林凌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把他拒于千里之外。对于林凌,离煜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意是从来未变的。 “大王何必这么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看法,林凌如何配得直呼大王的名讳?” 离煜对自己好的出奇,林凌却越发的疑惑。离煜看起来很反常,果然登上了王位,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却也不至于待自己这样好。这只会让自己更加的不安罢了。 若是为了威胁大哥,离煜大可以把自己囚禁起来,效果想必是一样的。又何必这样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说话,受着自己的冷嘲热讽。 “凌儿,话说到这份上,你难道还是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绝对不比离尧少。只是因为你以前更喜欢离尧,我不想你讨厌我,所以才不跟你说起。其实我心里清楚,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怪人,所以自然都是更喜欢离尧一些。可是你不一样,即便是那样对我,你却还是对我很好,就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从始至终,在这个计划里,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今天,我得到了这一切,也只想与你一起分享。只要你肯点头,这室翼的一切,是我的,同样也是你的。没人再能伤害你了,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危险存在,我都会将它们尽数的铲除。” 很认真的,离煜说着。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比起太后的阴谋来说,更让林凌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从不觉得离煜对自己会抱有男女之情。很奇怪的,他竟然不是恨自己的? “多谢大王的抬爱。只是我去意已决,这室翼的一切,我也毫不在乎。” 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惊讶,林凌平静的说着。 “从你踏进这王城,你的去留,就不再是你说的算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在你大哥回来之前,你也都要与我完婚。到时候就算是林焕有再多的不满,却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离煜态度强硬的说着,卑鄙的本性暴露无遗。 “什么!” 刚才离煜对于自己还算是客气,林凌以为只要自己坚定的拒绝了,离煜就不会为难自己,毕竟这也是终身大事。可是,却没想到,离煜会想将自己扣留在王城里。 未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离煜强行拽着出了政殿,到了旁边一座寝宫。 “就委屈你现在这里安心的住下,等着咱们的大婚。” 离煜笑的开心,却让人看了觉得背后发凉。 “你们好好伺候着王后,若是有一点儿闪失,你们全都得死。”随即,恶狠狠的嘱咐着早就侯在屋子里的一群宫女,其中还有两个婆子,一共竟然有十几个人,就为了看着林凌。还不算上那守在门口的一对侍卫。 林凌打量着这一切,心中一凉。原来,这一切早就是离煜安排好的。把自己安顿在这里,并不是他突然想到的,而是早有预谋。从让人把自己带进王城起,就设计好的圈套。自己竟然还那么自信的往里跳,真是愚蠢至极。 嘱咐完了这一切,又看了看林凌,见她根本没有想与自己说话的意思,才转身离去。 又是被人看守在屋子里,这样的情景何其的相似。可是江晏和离煜,却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这一次自己的处境也没有那么乐观。 江晏只是想让自己留在那里,可是离煜此时却是要强迫自己与他成婚。在这王城之中,靠着一己之力,如何能够逃脱出去? “王后可是需要什么?” 稍微年长的婆子见林凌坐在那里不言语,心思很沉重的样子,便上来关切的问着。 “别叫我王后,我才不是你们的王后。”林凌厌恶的说着,“王后”这个词,用来称呼自己,哪怕只有一次,自己也是觉得恶心的。 自己不稀罕做什么王后,曾经即便是那么喜欢离尧,却也是只想着嫁与他,并没有想过要当王后。而今日,自己更不可能是离煜的王后。 耽误了这么久自己还没有回去,江晏他们一定是急坏了。大哥不在家,在这室翼就没有人能来救自己了。只盼望着大哥赶紧回来,在那之前,江晏别冲动的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大哥虽然不在,可是戈正也是可以调动府中的一些士兵,那是大哥留给戈正保护自己的。但是如果带人硬闯王城,势必会两败俱伤。也给离煜一个借口,可以剥夺了大哥的权力。 “你们都离我远一些,让我安静地呆着,别来打扰我。”看了看周围那些人,全都在盯着自己看,看的自己心烦意乱的。她们都是离煜派来监视自己的,自己的一举一动,再无自由可言。 “是是是,我们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呆着,绝不打扰王后您的清静。” 就算是林凌刚才已经说了不要叫她王后,那人却还是一时间说顺了嘴,改不过来。况且,即便是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林凌。 叫她王后,都是离煜吩咐下来的,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怎么敢违背呢。而且,自己说的也没有错,大王不是已经说了准备大婚了么。那眼前这姑娘成为王后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我都说了,别……” 正说着,心中的怒气上涌。林凌只觉得心口一热,克制不住的吐出了鲜血,晕倒在了地上。 一 ?*.|d!**.\ 第二百七十一章 保命 这离煜想必还没有走远,刚刚那样嘱咐着,现在林凌就是这样的状况。(..info)||網更新最快一屋子的人全都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城之中,死了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却都不会放在明面上。没人在意的人,死了也就罢了,但是离煜这样在意的人,若是死了,这一屋子的人都要遭殃。 “你去太医院找太医,你去通知大王。” 还是一个年长的婆子在这种时候能稳住阵脚。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慌了阵脚,她又怎么能在这王城里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肯定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吩咐着两个小宫女去喊人,屋子里的人却也不能闲着,将林凌抬到了床上,擦干了血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婆子用力的掐着林凌的人中,希望这样可以有用。的确,林凌稍微有了知觉,却是没有清醒的,不断的咳着血。本来就很单薄的一个人儿,如今看来竟似要把身体里的血全都咳出来一般。 一个宫女用手帕抵在林凌嘴边,不断的擦拭着咳出来的血迹。白色的丝帕,一块有一块的染红,让人觉得林凌已经全无生还的可能。 “姑姑,怎么办啊,她要是死了,大王会让咱们所有人偿命的。”宫女哭着冲婆子说道,手中即便只是拿着个手帕,也是抖的不行。 “我呸,你进王城时候教你规矩的姑姑是怎么教你的,生死这些话能随便说。好好的,你咒她做什么。你们现在别想旁的,都给我在心里祈求着她没事。” 平日里,笑谈生死倒是无妨。可是一到了这真的性命攸关的时候,死,却成了所有人的忌讳。本来,人又不会被说死,但是,却只有在这时候,是最敬畏鬼神的。不知道他们会把自己的那一句话当作真话听了去。 离煜的确还没有走远,朝着政殿走去,不过是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被一个气喘的小宫女拦住了。 小宫女刚才扶着林凌,身上也是沾染上了血迹的。跟着离煜的侍卫,见到这副情景,自然是要把她拦住的。 “大胆,你是何人,难道是活够了?” 拔出了刀抵在小宫女的脖子上,转瞬之间,就要砍下。 “大王,林姑娘她,她不行了……” 小宫女哭着说道,如果自己不赶紧的说出来,怕是刚才已经人头落地了。 “你说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抢过了侍卫手中的刀,离煜指着小宫女厉声质问着。 “奴婢不敢。刚才您走了之后,林姑娘没过多久就开始咳血,人事不省。我们什么都没做,奴婢不知道林姑娘她到底是怎么了……” 拼命的摇着脑袋,对于离煜的指责,小宫女矢口否认。 “速传太医。” 离煜向着一旁的侍卫喊道。 “已经……已经让人去找太医了。” 小宫女怯生生的说着,声音小极了。离煜这时候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她?早就快步的朝着林凌的住处走去。 “凌儿!” 一进寝宫,离煜也是慌了。屋子里一地的人,都很慌乱。地上丢着很多丝帕,全都被染红了。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将所有的人都轰了出去,离煜怒道。 见到离煜这个样子,其他人又怎么敢有所反驳。无论之后离煜要怎样处理,现在也只能听他的吩咐默默离开。 “凌儿……凌儿……” 反复的喊着林凌的名字,可是林凌依旧是闭着眼睛,不断的咳血。若不是这样,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林凌,离煜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大王,太医到了。” 宫人走近了离煜,小声说道。一眼就看见了状况如此的林凌,怕是自己大声一些,会把林凌震死。那自己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快让他进来。” 离煜此时已经急红了眼,让人看着很渗人。 在王城里呆久了,轻重缓急自然是知道的,见到离煜如此的紧张,又看了看林凌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好。连太医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回禀大王……这位姑娘她,中毒已深,臣恐怕……恐怕……” 若是能有办法,太医又怎么敢这样回禀?只是奈何自己医术浅薄,林凌现在也只是比死人稍微的好一点,自己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十年了,这十年她都能熬过来,怎么到了你这就是回天乏力了?难道太医院养的竟然都是一群废物?一群太医,都不如一个康易?去,把太医院所有的人都给我找来,快!” 等待着太医诊断了良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离煜不甘心,早知道就把康易扣在室翼。可是他如今已经不知去想,就算是自己派了探子去寻他,等到找回来,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一直这样下去,凌儿恐怕连今天都是挺不过去的。 时间过得很慢,太医逐个的给林凌诊治着,离煜这个时候才觉得是度日如年。 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埋藏在心底那么久的秘密,就应该永远的埋藏下去。难道自己就真的以为,自己成了这室翼的大王,凌儿就会愿意跟自己在一起?自己何尝不知道,凌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在很小的时候,凌儿就想逃脱这权力争夺的一切。可是,生在林家,这些又怎么能是她逃得掉的? 如果这一次,凌儿真的可以熬过来,自己就放她离去,再也不去妨碍她。 心烦意乱的,离煜想了很多很多,竟然也不知道时间究竟是过去了多久。 “大王,微臣无能,却已经尽力的。不过也只能给这位姑娘止住血,需要调养一些日子再看看情况如何。恕臣直言,这位姑娘她的身子,是万万禁不住一点儿折腾的。不能做出一些刺激她的事情,让她的心里过度的烦闷。否则急火攻心,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战战兢兢的,一位太医想离煜回禀着。 “需要调养多长时间?” 现如今,离煜在乎的只是结果。 “这位姑娘,恐怕余生都是要尽心调养着自己的身子,才能活的更长久一些。若是自己都不爱惜,那……” 言下之意,林凌即便是活着,也并不长久。 “她还有多长时间?” 余生,不知道凌儿的余生到底是有多久。自己把过错推给了徐凝,现在知道了真相,就去怨恨母后。可是这一切,难道自己就是一丁点儿的错也没有的? 自己若不是当时想着给凌儿吃下假死药,又怎么会给徐凝机会把药换掉? 那当年活泼开朗的凌儿,即便是先天不足,带着些病弱,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稍一折腾就半死不活的状态。 错了,每个人都错了。那么多的人,都对不起凌儿。可是凌儿有害过谁?每一个人,她都是真心的想着对人家好。 自己和离尧,喜欢林凌,本就是自己愿意的。可是在旁人看来,竟然都成了凌儿的过错。这何谈公平可言? “若是调养的好,大概还能撑个两三年。实不相瞒,这位姑娘中毒之深,能撑的过十年,已经算是奇迹了。” 不敢隐瞒,太医如是的回禀着。 “那她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要调养多少日子才能清醒过来?” 两三年,听着太医说出的这个时限,离煜只是觉得心里已经凉了。已经没有心思去斥责那些人的无能,去想着如何惩罚那些无能的人。 凌儿,自己心心念念的凌儿,难道真的就只剩下那么几年可活?她才多大,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纪。可是,现在一切全都毁了。 若是可以回头,自己不与离尧去争,把王位拱手相让可好?只是想换得林凌的一世平安。那样的话,离尧一定会娶了凌儿,他们一定会好好的过日子吧。中间的那么多波折,那么多烦恼也全都没了。 自己既然拱手相让,离尧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那自己也可以留在这室翼城,甚至是住在王城里。可以常常的见到凌儿,那个好好的凌儿。 后悔了,自己后悔了。其他的事情,自己从来没觉得后悔。因为其他的事情,自己都只能去往前看,才能尽可能的争到最好的。但是这一次,自己真是后悔了自己的行径,后悔了自己那些年所做的一切。 当初,自己的想法看来是过于简单了。只是想着成为了室翼的大王,就可以拥有室翼的一切,定夺所有的事情。甚至,可以将凌儿留在自己身边,不用担心别人会把她夺走。可是,就是因为自己这样做,将自己与凌儿的距离越拉越远。终于,自己会更早的失去凌儿。 “只要顺着她的心愿,不再让她的心绪产生太大的波动,再配上上好的药材调理,两三日之内,大致就可以恢复起来。” 不能做到续命,但是这样的保命,太医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我给你三日的时间,王城里的药材,需要什么,你尽管可以去用。甚至是王城里没有的,只要你能说出来,我也一定能给你找到。只是凌儿若还没好,那你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很漠然的,离煜说着。他相信,这样的威胁着,太医定会拼尽全力。比自己拿着他项上人头相要更加有用。 “是,是,微臣定然会尽力的。” 即便是对于給苏洛暂时的保命是有信心的,但是离煜的这一番话,还是让太医很是紧张,不住的在地上给他叩头。 一 第二百七十二章 言尽于此 “生死是我的事,你何必为难别人。(..info好看的小说)极品小说舒适看书况且,我现在这副样子,也不是他们的错。” 太医给林凌开完方子之后,离煜便让宫女去煎药,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看着林凌。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林凌微微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的说着。 “凌儿你醒了。” 离煜本已经暗淡无光的眼神里,又闪现了几分神采。 其实,虽然从刚才开始,林凌一直的咳血,闭着双眼,不能说话。可是他们所说的,林凌都能听见。听到离煜为了自己去责难别人,林凌心中虽然不忍,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么一句。 “还能活多久,我自己最清楚。你别为难太医了,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情,我也只能活那些时日。” 又缓缓的阖上双眼,林凌低声说着。 是啊,自己的身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已经是求着速死了,所以才在早些的时候,已经不吃康易给自己准备的药。 若是没有康易给自己的药,自己连那十年的一半都是熬不过来的。 后来,不过是为了大哥,为了江晏,所以自己才继续的吃着那些药,希望可以多陪着他们一些时日。却已知道,即便是吃了那些药,却也只是多撑个一两年。自己,早已经是回天乏术。 自己要就是这么死了,是不是也省的日后随江晏去了昴参,让他更加难过? “不可能,你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我让人去把康易抓回来,只要康易在,你就能活下去。” 紧紧地握住了林凌的手,离煜红了眼眶。多久都不曾流泪了?只是因为很少有人值得自己这样。上一次,还是在得知了林凌死讯的时候。 “多亏了康先生,我才能活到现在。为了我能平安,他把自己那能求得安稳的身份都给了我。康先生为我所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若是派人去抓康先生,那我必然就会在他来之前自尽。这一切,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结果也早已经注定。我如今所想的,就是不再牵连任何人。” 终于,看着离煜,林凌很认真的说着,甚至,算是在求离煜别这样做。 “好好好,凌儿我什么都依着你。没有康易,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没有心甘情愿来室翼为你诊治的大夫。只要能治好你,就算是求,我也会把大夫求来。” 知道林凌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与自己怄气,所以才会病倒。离煜现在生怕自己所说的会让林凌生气,言语之间,再不敢轻言造次。 “离煜,你这又是何必?若你什么都依我,就放我离开,离开室翼。我的一生都在室翼,可是我并不喜欢这里。现在对于我来说,室翼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地方。我想离开这里,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即便是没有多久可以活,我也不想死在室翼。” 吃力的支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林凌看着离煜说道。 “凌儿,你终于不叫我大王了,那你是不是已经没有那么生我气了?可是,你终究还是不想留在我身边的。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离尧,甚至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晏?在你眼里,我就是永远那么不堪的,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离煜笑着,却笑的那么苦涩。 “我从来也没有恨过你,即便是曾经以为是你要杀我,我也没有一点的恨你。那不过是王位的争斗,总是要有人牺牲的。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是明白的。现在,知道并非你所为,我更加不会恨你。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你没有害我,我没有资格恨你。但是你害了那么多人,我又怎么还能把你当作我当年认识的离煜?对于离尧,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死过了一次,我们之间也就完了。现在想想,和离尧之间,我竟也回忆不起来什么。时间太久了,十年的时间,消磨了一切的美好。.info[]物是人非,我已经记不得当年离尧的样子。如今的离尧,依稀可见却不是我能触及的。至于江晏,他和你们都不一样,不可否认,你和离尧过于相似。我想远离这一切,想远离你们。只有江晏可以带着我摆脱这些。” 对于江晏,林凌还是觉得很糊涂。不可否认,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喜欢离尧,即便是现在,却也不能完全的将他放下,只是不会在别人面前再表现出一点儿罢了。 可是,自己结识江晏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却又像是有些熟悉似的。江晏待自己很好,甚至是好的根本没有道理。 从未对江晏好过,甚至最开始那会儿,连一个笑脸,一句话都不想给予江晏。虽然江晏将自己带到了别院,让人看着自己,但是对自己的照顾却也是周全。除了要带走自己,就再没有要求过别的。 不知道他为何执意的要带自己走,又为何要对自己这样一个将死之人那样好。曾经问过江晏,可是总是嬉笑着说起别的话题就岔过去了,从未直接回答自己。 “所以,你只是把江晏当作你的救命稻草?凌儿,从前离尧在位的时候,或许你需要躲躲藏藏。可是现在,局势完全不一样了。你可以成为室翼的王后,在阳光下活着,不用过着那种见不得人的日子。这室翼的一切,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不会像离尧那样,给人机会,夺取自己辛苦得来的王位。你想远离纷争,那现在一切的争斗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怕什么?你根本就不熟悉江晏,更谈不上爱他。和这样一个人远离自己生长的地方,嫁给一个你都不了解的人,你真的甘心?难道在你看来,这样的委屈自己,竟然比嫁给我还要好些?” 听着林凌所说的,离煜似乎又有了希望。言辞之间,林凌已经不爱离尧了,对江晏,也绝不是爱。她只是想平静度日,那自己也可以给她,甚至可以做到最好。既然这样,凌儿为何不选自己? 可是林凌心里知道,江晏不只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从未觉得自己要跟着江晏远走,是委屈了自己。扪心自问,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喜欢江晏。很纯粹的喜欢,不用去过多的了解,只是一种凭着感觉的喜欢。 “你也不必多言,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你我也绝无可能。若你不应允,我们之间便无话可说。” 侧过身去,林凌不想再看到离煜。明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就算是他眼下答应了,却也未必算数。 “江晏,呵,你以为你跟着他走了,一切就太平了?你分明是把自己往死路里逼。你可知道昴参的事情?每一代城主的次子,从出生开始,都要继任一个根本连名字都不曾给予的组织。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之中,再无姓名,断绝亲缘,只是为了昴参而活。所以他们根本不可以娶妻生子,唯一可以成为自己继承人的,就是兄长的次子,以此往复,不断延续。你口口声声说的,可以带你离开一切纷争的江晏,很可惜,就是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把身边的探子都支走,你所接触到的他的手下也就只有孔礼?那是因为他根本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到了昴参,就算你很幸运的没有被发现,却也只能继续着你躲躲藏藏的一生。又或者,你会被处死,在一个你并不认识其他任何人的地方。现在,你还觉得和江晏在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和我在一起,这一切都可以避免。你还是林凌,不用忌惮任何事情。” 离煜不甘心就这样的输给了江晏。将江晏的底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林凌最好的选择。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若是日后我与江晏离开了,也算是有些准备。” 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如同很顺其自然的接受这样的事实一般,林凌淡淡的回答着,不带什么感情。 “我已经说了这么多,既然你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明天我再来看你。” 劝了良久,见林凌还是这个态度。离煜也不是那种可以放弃尊严的人,能做到如此,已经快到了极限,可是却不能对林凌发作。只能暂时的压住脾气,等着明日再说。 “你也不用想着轻生的念头,我会派这人日夜不间断的看着你。况且,你果然以为我不知道离尧和郭荇的去处?从他们和你大哥一起离开室翼城开始,我就让人盯着他们。无论他们到了哪里,却也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若你死了,我就让离尧和郭荇给你陪葬如何?你们不是很要好么,那就让你们到了地下,也有个伴儿,让你不至于太孤单。” 总觉得这样离开了不是很安心,离煜便在临走前,放下了这番狠话。果然是让林凌求死不得。 离煜的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林凌说着不在乎离尧,心中却一定是无法割舍的。毕竟是她爱了那么久的人,这一辈子,离尧在她心中的位置,都是无人能及的。 “你答应过我放了他。” 意料之中,离煜反悔了,可是林凌还是忍不住想问出来。 “难道我这算是失信于你?我答应了你放过他们,却也没说不让人去打探他们的下落。如今,他们并不知道有人暗中跟着他们,没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这难道不是我说的放过?只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否则我所有答应你的话,就全都不作数了,甚至会迁怒更多的人。如今我是室翼的大王,你要相信,我现在所说的,都能做到。” 说完,离煜便离去了。不敢看林凌现在的样子,不敢看她看待自己的眼神。如今,自己将话说到这样,她心中一定是恨死自己了。 可是,即便是她恨自己,还是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只要时间够久,凌儿就能看见自己的好,忘记过去那些自己做过的她不喜欢的事情。她也能忘记过去所在意的人,只记得自己。 不过这些,却也不是自己现在应该去想的。在那之前,自己应该先给凌儿找一个好的大夫。无论如何,都得让凌儿活下来。 一 第二百七十三章 怒不可遏 历了上次那样的状况,这一次离煜离开之后,那些个婆子,宫女,都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一个字都不敢说。谨小慎微的,生怕自己再说了哪句话,不招这位姑娘待见,又惹出了事端。 “你们都出去吧,各自休息,不用在这里盯着我。你们大可以转告离煜,我不会死的。” 背对着她们躺着,林凌淡漠的说着。 对于这些人,不喜欢,却也是不厌恶的。 她们,比起自己来说更加身不由己,更加无辜。本来这只是自己与离煜的事情,却牵连着她们在这里胆战心惊的伺候着。 或许离煜就是吃定了自己的不忍心,所以才拿着这么多人命来要挟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只得暂且的活着,反正也没有多少时日,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想定了现在不会想不开,那还何必让这些人大半夜的不去休息,陪着自己耗着? 那些人听了林凌的话,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离煜嘱咐了一定要守在这里,看好了林凌。若是离开了之后她有什么好歹,那岂不是惨了。 可是,若留在这里,这位姑娘恐怕是又要不痛快了。要还是像早间那样咳血不止,却也是要了人的命。 “你们都出去吧,我陪着姑娘就行了。” 正当她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听着一个年轻的声音说着。 这个声音甚是熟悉,而且那个人自己还很喜欢。 “南烟?” 听到了这个声音,林凌才勉强的坐了起来,看着那些人之中声音的来源。 其实,从离煜出去的时候,南烟就跟在那些宫女之中混了进来。只不过林凌没想着要去看她们,南烟也没找到机会说话,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 “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南烟留下来陪你。” 自从自己离开别院,住在了家中,这些时日都没有见到过南烟。因为很多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也没顾得上她。而且,南烟本就是离煜的人,在江晏面前提起恐怕多有不便。即便是走了,江晏也不可能会带着一个离煜身边的探子离开的。况且,这些时日,自然是避开着离煜的事情,大哥也不许自己出门。没有机会见到离煜,又如何来询问南烟的境况? 江晏已将手下都遣送回了昴参,又哪里能找人去打探? 只恨那日离开别院,本想着还能回去,就没带上南烟。却也没想到,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所以,便与南烟断了联系。 虽然分别不长时间,但是如今的南烟,看起来稳重了许多。难道,从前的那些天真无邪的模样,竟然都是装出来的。比起映兰她们的情浮于面,心机更加深沉的多。 “你们都出去吧,留下她陪我便是了。” 看出了其他人的不安,林凌说着。 “可是,大王他说了让我们这些人一起,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没有人敢搭话,最终还是一个稍微年长的婆子来回的话。 “你们放心,明日见到离煜,我自然会说明一切都是我的意思。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可是……” “若你们还是不放心,自可以拿纸笔来,我给你们写下一份凭证不就是了?” 心里面自是知道她们的无奈的。所以林凌耐心的说着,并没有一丝的不快。 “不敢不敢,我们怎么敢如此劳烦姑娘。那我们就退到外面去,如果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刚才说话那婆子,听见林凌这么说,还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跪下不住的叩头,竟如同捣蒜一样。 退到外面,已算是最大的让步。如果众人真的是各自的回去休息,恐怕即使是林凌给求情,离煜也一样的会惩罚这些人。 “随你。” 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可是林凌却也深知,很多事情都是管不了了。自己几乎是谁都救不了,那又何必揽下所有的事情害了人家?便也就只能由着她们去了。 一屋子的婆子和宫女退出去了之后,寝宫里只剩下了林凌和南烟二人,和之前在别院时候一样。只不过所处的环境不同,人的心境也是不同的。 可能在别院的时候,林凌可以和南烟有很多的话说,甚至是没什么隐瞒的。可是如今,分明就是离煜派着她来监视自己的。比起在别院的时候,意图更强。 “难道姑娘这些日子没见到南烟,真的把南烟忘了,觉得很陌生了?” 见林凌看着自己,并没有说话,南烟只好先开口说着。 “我只是觉得你比起之前不太一样了。”犹豫了片刻,林凌才这样说了出来。 “得到了教训,自然就学乖了。”南烟笑的苦涩,竟然全无一点之前的影子。 “怎么,离煜他为难你了?” 看南烟的样子,林凌心中惴惴不安。难道真是因为南烟那时候和自己走的近些,甚至有些不听离煜的话了,所以在这些日子,对南烟做了什么? “姑娘是不是觉得你能救很多人,在这室翼,只要你想,便可以做到你所愿意的一切?”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林凌的问题似的,眼神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不满,南烟说着。那语气,几乎便是质问。 “南烟,你到底怎么了?”南烟现在的样子,那一定是遇到了些什么。她越是不说,林凌心里越是着急。 “姑娘,你还记得孔礼和金冬儿么?你以为你让金冬儿离开了将军府,和孔礼私奔,便是帮了他们?” 忽略了林凌的一切疑问,南烟自顾自的说着。 “你可知,就是你这样的自以为是,害了两条人命?你以为大王会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行踪?被派出去那么多年的探子,还有什么信任可言?自然是要派着其他人去盯着的。一旦有一些妄动,不过就是死路一条。” 竟然已不像是跟林凌对话似的,南烟自问自答道。 “他们死了?” 他们不是已走了么?早就走的远远的,甚至没有什么细密的绸缪,只是怕研究的过于详细,反而是会暴露了行踪。是自己亲自去家里面把金冬儿接出来的,自己只是想帮她脱离苦海,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早知这样,让她留在将军府,是不是会更安全一些? “死了,准备离开那天就已死了。姑娘是这才知道的吧。你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帮了他们,就再也不去理会这些了。可是,你真的关系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么?只是在你能见到的时候,才能想到我们,否则,就把我们这些人忘得一干二净。都说帮人帮到底,可是你真的做到了?我们本就是一群贱命,死活又有谁在乎?可是姑娘你,又何必给我们希望,然后又把我们抛在脑后?我们不像是你,生来好命。又有那么多人护着你,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迁怒于你。可是,这怒气,终究是要发作出来的。不怪罪于你,自然就要我们这些人来承担。而你,自然是不会被告知任何事情,心安理得的继续活着的。还以为自己做了多少的好事。” 说着说着,心中的不满竟然再难掩饰。南烟看着林凌的眼神之中,分明充满了恨意。 “南烟,我……咳咳……” 林凌见南烟如此,急着站起来上前跟她解释清楚。却是因为站的太急了,不住的咳嗽起来。 “姑娘,你可小心这些。你那娇贵的身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担当不起的,我们所有人都担当不起。现在,你可是咱们室翼大王心尖儿上的人,你若是有个好歹,我们这些人全都给你偿命都是不够的。你要是想当好人,最好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鄙夷的看着林凌,眼见的她那样难受,却也没有走过去扶住她一把的意思。 “南烟,离煜到底做了什么?” 不知道离煜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事情,让南烟竟然如此恨自己。 “把我关了起来,不给吃喝。将孔礼和金冬儿的尸首,就放在我的屋子里,让我看着他们慢慢的腐烂。就如同在看着自己的下场一样。” 这样说着,可是南烟的眼神里,却也没有什么波澜。死人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见惯了的,即便是相识的人,恐怕也是没什么所谓的。林凌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等着南烟继续说下去。 突然,南烟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林凌大惊,想着往后退一退,可是被南烟一把抓住。从未想过她的力气那么大,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对了姑娘,我之前骗了你。我并不是孤儿。我还有一个奶奶和一个弟弟。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大王他当然知道孔礼他们的死,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所以,为了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我牢牢记住企图背叛他的人的下场,大王让人杀了我的弟弟,当着我奶奶的面。弟弟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弟弟死了,我们家可真就是彻底的绝后了。奶奶看见了那样的情景,你觉得她真的还有活路?” 想起了那些事情,南烟的眼睛中微微有些泪光。但是转眼间注视着林凌的时候,就把那份悲伤转化成了更深的恨意。 一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生死报复 “那她老人家……” 听着这些,林凌愣住了。.info[]w..更新最快知道离煜一定会做些什么,可是林凌却没料到他竟然会做的如此绝情。 “不敢,我奶奶她怎么担得起姑娘的一声老人家。那天,我在别院等着,见你们迟迟不肯回来。本来想去找你们的,却被人带回了家。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是活着的,只是被人押着。杀了弟弟,就放了我和奶奶。我亲手埋了弟弟,奶奶也是一病不起,当天夜里就死了。可是,大王哪里会那么轻易的饶过我?我是孔礼手下的人,他已背叛了大王,也知道我有心跟着你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只是等着我的家人都死了,甚至不给我机会葬了奶奶,就一把火烧了我家的房子,把我抓去关了起来。我奶奶还在屋子里,我们那里将就的是入土为安,他们却一把火烧了我奶奶的尸首。你知道我有多恨么。” 南烟眼睛通红的瞪着林凌。仔细一看,却是布满了血丝,想必是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把我关了起来,让我每天对着孔礼和金冬儿日渐腐烂的尸体,想让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腐烂掉才好。这就是咱们分开之后我过的日子。怎么样?比起你那锦衣玉食,一众仆从伺候的日子如何?” 不屑的看着林凌,南烟笑着说道。林凌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几天前还见过的南烟。 “那你现在怎么……” 既然如此,离煜又怎么会让南烟离开,还来到王城里?虽然自己很庆幸南烟现在安然无恙,却也想不清楚离煜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然不是大王放我出来的,如果真的想逃出来,自然是要费一些手段,豁的出去些才能成功。我这种人,关在屋子里,有一个人守着,他也就放心了,自然也是不会再来理会我的。所以看着我的人,就那么一个,整日的在那里吃喝,也不用向谁去汇报,只是等着我死了交差便是。所以,如果他死了,我逃走的消息恐怕也得等上好一阵儿才有人知道。你早些时候,不是也说我长得还很清秀么,所以,只要我肯舍得我这身子,自然是有办法杀了那人逃出来的。” 说着,竟然伸出双手去捧着林凌的脸,几乎贴上去那么近的距离,去仔细端详着她。 “如何?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入你的眼?” “南烟,你就这么恨我?” 事已至此,林凌不知道该如何去补偿南烟。这一切,的确有自己很大的责任,如果南烟今天来是要杀了自己报仇的,那自己也就认了。 “我恨你,因为我本来那么信任你。你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全都是坏的。你会帮我,你真心待我好,你能带我逃离这一切。可是你走了之后,根本就没回来。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那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来见我。我若是不信你的,安安分分的在大王手下做事,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是,比起你,我更恨大王。可是没办法,他不像是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我根本没机会接近他。即便是我能混进去,可是他武功比我厉害得多,那我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杀了我,你可有方法脱身?” 自己可以死在南烟的手里,她所遭遇的这一切,的确都是因自己所起。若不是为了看着自己,孔礼何必把南烟派到自己的身边?如果不是这样,离煜又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小小的探子?是自己的错,一切的错都在于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自己十年前就那么死了,若自己这些年铁了心的不吃康易给自己的药,那自己如今又怎么会连累到南烟一家?若是只要自己一条命也就罢了,却不想再搭上南烟一命。自己欠她两条命,今生已是还不上了。 “我脱身?原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关心我的?你自己现在死到临头,就真的还有心思去在意别人?” 说着,南烟笑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林凌。 “不过也就是这样,才说明我今天没白来一次。很可惜,这一次让你的好意没地方用了。我这次不是来杀你的,而是要当着你的面杀了我自己。反正,你也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你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永远活在痛苦里。” 脸色一变,未待林凌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南烟便快步的向后退了几步,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的划了下去。 鲜血如柱的从伤口喷薄出来,见南烟要倒下去,林凌便过去接着她。却奈何身子单薄,反而被南烟带着一起跌倒。但林凌因为怕摔到南烟,所以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地上,没有直接让南烟摔在地上。 但是,少摔了这一下,却并不能改变什么。 现在的南烟已不能说话,不断涌出的鲜血让林凌觉得眼晕。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只能用袖子抵住她的伤口,试图去止住血。 “来人,救命!来人,快来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凌才开始庆幸,刚才没有把她们全都支走,而是让她们守在门外。 听见林凌在屋子里喊着“救命”,屋外的人慌不迭的冲了进来。 一地的鲜血,却不是从林凌的身体里流出,而是那个刚才说着留下陪她的宫女。伤口很深,触目惊心,甚至伴随着她现在微弱的呼吸,还在不断的张合。 王城里的人死人,大多是死了也见不到伤口的,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几个小宫女看见了这样的情景,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呼喊求救。剩下的人,也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敢靠近。 “快去找太医,快去……”林凌心里着急,边不断的催促他们。 已慌了神,听见林凌如此说,她们才意识到自己也该做些什么。按照她的吩咐出去找太医,还有人去找离煜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南烟的眼神开始涣散,没有了刚才对林凌说出那些话时候的恨意。她现在,大概已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历过什么,只是等待着一次新的开始。 其实,并没有那么恨林凌。在离煜的控制之下,所有人都是自身难保,她知道林凌只是比自己的日子好过些,却并没有自由,如何来管自己? 作为一个已死去的人,她离开了这世间的一切,独自活了十年,要是换了自己也熬不下去吧。明知道,自己死了她会难过,这就说明她是在乎自己的,不是那么的冷血无情。可是自己还是不甘心,一肚子的怨气总是要找个地方来发泄。而这样的怨恨,通常也只能对着在意自己的人发作出来。不在乎的人,自己有什么立场在他面前说出这些? 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不明白书上写的那些深明大义的大道理,也不觉得自己是那么豁达的人。自己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己不好受,总觉得别人也该和自己一样的不好受。 所以,费了很大心思的,南烟混进了王城,等待着机会,或是报仇,或是干脆就死在这里。却没想到离煜居然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把林凌关在了王城里。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可以活着走出王城。现在,自己已这样了,了无牵挂,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自己,早就活不下去了。 在意识模糊之前,看到了林凌为自己流泪了,那么难过。南烟开始有点儿后悔,自己既然是注定报不了仇的,又何苦来折磨林凌?不如安安静静的找一个地方死了,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人记得自己了。 这一切,都不是林凌愿意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被离煜这样的人喜欢,难道是她自己的愿意的?自己身不由己,林凌又何尝不是?在权力的夹缝里,一次次受伤的都是她。那么想逃脱这一切,却是求死不得,永远不能逃开。 因为最开始跑出去的一个小宫女,是直接去找太医的,所以太医比起离煜来的早些。却终究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在太医到来之前,南烟已断气。 可是就算是死,南烟也是死不瞑目的。一直睁着眼睛,那本该澄澈无瑕的眼睛。到死的时候,已是浑浊不堪,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错了,一切全都错了。活在这样的世道,遇见这些事情,倒不如一开始就死了,也好过去受着这么多折磨,到死也得不到一个清静。 南烟的死,给林凌的刺激很大。壮着胆子,婆子让小宫女把南烟的尸体抬到一边,将林凌扶起来坐在床上。 可是林凌就一直那样痴痴的坐着,眼神有些涣散,看着一个方向,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似的。从表情,看不出一点儿的感情。脸色比起先前更加苍白,无力的倚在床沿上。整个人就如同死了一般,没有半点儿知觉。 若不是她此时是睁着眼睛,还有呼吸的,甚至都以为她已死了。 一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了然于心 “凌儿……” 毕竟是被吓到了,去找离煜报信的小宫女并没有表述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只是说林凌和另一个宫女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 听到这样的消息,离煜自然是不待细问,就朝着林凌的住处奔来。 进门之后,只见林凌一言不发。倒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人,离煜自然是认得那人是南烟的。 “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在这?” 看着地上的南烟,离煜问向一旁的婆子。 “老奴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本来并没见过。姑娘不许我们服侍着,让我们出去。她就说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姑娘,姑娘也就答应了。所以我们就守在门口。本来一直还挺安静的,等我们听见姑娘喊救命,进来看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见离煜问自己,婆子吓得跪在地上答着。 “还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还能跑出来,那些废物。”踢了踢南烟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反应,已经死透了。 “抬出去处理了。”离煜对跟着自己来的宫人嘱咐道。 “你们去收拾另一处住处,这里算是不能让凌儿住了。” 这王城里,哪个屋子没死过人?只不过死的这样明目张胆,住起来难免觉得晦气。 让众人先去各忙各的,离煜独留下来陪着林凌。 “凌儿,我陪你出去走走,等会咱们换个住处。那丫头就算是死,也不会挑个地方,你是不是吓着了?” 帮林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换做平时林凌一定躲开,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她跟你说了什么?” 此时,离煜只是希望林凌能跟自己说一句话。恐怕南烟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凌儿心里面怨自己,自己都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哪怕她骂自己也行,只要她别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 “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 终于,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林凌看着离煜,轻声问着,有气无力。 太累了,想想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自己早已经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以远离这一切,过着太平的日子。可是,这些杀戮还都是如影随形。甚至比起以前更多。 “凌儿,如果这些想背叛我的人,我都去纵容,那我怎么能得到今天这一切?若他们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我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他们。” 从以前到现在,这些事情,即便凌儿心里都知道,可是她却永远不能理解。如果可以,离煜想一直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可以远离这些事情的地方去。只要她不至于为了这些而永远痛苦。 “孔礼呢?他并没有背叛你,自始至终,在江晏那里,他没做过一丝一毫对你不利的事情。不知道你从前是如何救下了他,可是他的命不是你的。为了报答你,放弃了自己喜欢的金冬儿,到江晏手下那么久,他心里依旧是敬你的。他欠你一条命,可是在我看来,他还给你的已经远不是一条命了。难道你曾经一时的善心大发,救下了一个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他没用的时候,要了他的命?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去救他。你怎么就不知道那样的活着还不如当初就死了?现在,他不过就是觉得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他想离开难道不对?即便是远离了这里,他依旧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又怕他会说出去什么?若说背叛,他背叛的难道不是江晏?可是江晏却把他当作朋友相待,放他离去。比起江晏,你太心狠了,心狠的让人害怕。” 嘴上说着害怕,可是林凌看着离煜的眼神,还是平淡如水的。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刚才又亲眼看到了南烟的死,越发的把死看的释然。 去怕着谁,不过是因为求生的心思太重了,若是把这份心也看淡了,就没有什么怕与不怕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宁愿跟着江晏离开?他江晏杀过的人,难道就比我少?不过就是在你面前,他没敢让你知道罢了。他生在昴参那样的地方,生在那样的家里面,生来就是为了杀人。你居然相信他那种人会比我好?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跟着他走,你只是死路一条。即便是去了昴参,他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不被发现,你也只能继续当一个不能见光的人。你以为还会有人像我对你这么好?若是到了昴参,他不喜欢你了,把你丢在一旁怎么办?在昴参,你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算是想回来都不行,到了那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凌儿,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保证这一生都会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绝不娶其他的人。” 离煜不甘心,同样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在这一件事情上,江晏就把自己比下去了? “如果你觉得终有一日,江晏会抛下我,那你又如何保证?相比于江晏,我觉得若是被你抛下,我的结局会是更惨的。如果你不是强行的把我留在王城里,任凭我自己选择,那我一定会选择江晏。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去抱怨什么。” 这样的争论,林凌已经没有了心情。明知道无论自己说了什么,离煜也不会轻易的让自己离开,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白费口舌,甚至让自己更讨厌离煜罢了。 “若我执意的留下你,你又当如何?” “那我自然只有留下,反正你拿着离尧和阿荇的命来要挟我,明知道我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林凌嘲讽般的笑了笑,讽刺离煜的卑鄙。 “你还爱离尧?” 离尧早已远去,可是凌儿还是那么在乎他,甚至连活下来也是为了他能活着?离尧何德何能,担得起凌儿这份心意,却那样辜负她。 “难道在你的心里,只有爱着一个人,才有理由对他好?这本与爱无关。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我的朋友,我都会去顾及着他们的性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更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的生死而受到牵连。今天,即便是别人用你的性命来要挟我,我也会同样的为了你或生或死。” 离煜所想的,自己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大概他也是想不明白的。对于这些,林凌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对于离煜,林凌自始至终也没期望过什么。 “走吧,我送你过去。” 听了林凌所言,离煜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起身对林凌说道。 “不必了,反正在这王城里,从没有什么干净的地方。哪一寸土地没沾过人血?我就住在这里便是了,也省得麻烦。” 别人忌讳这屋子里刚死了人,林凌却不在乎。对于她来说,本就是一样的。 “我说的是送你回林府去。你现在若是不应了,那我可就以为你是答应我要留在王城与我成亲了。快些想好答案,不然一会儿我就后悔了。” 很难得的,终日阴沉着一张脸,整个人都看起来阴郁的如同鬼魅一般的离煜,竟然笑的那么释然。 终于清楚了自己在凌儿心中的位置,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也没有偏见。只是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却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 不恨,无怨,可以为之舍生忘死,却终究是不能走在一起的。 罢了,仅剩的这几年,自己何苦还要把她关在这她深恶痛绝的王城里。不如,就当自己是为她做了一件好事,放她离开。 不过自己却也不会这样的完全松手。定然是会派着人暗中跟着她,不过是不会去打扰她罢了。若是她在昴参,过的有一丁点儿的不好,那自己一定会把她接回来,让她的余生,都不再离开自己。到了那个时候,凌儿应该也就能明白,到底谁对她才是最好的,会心甘情愿的呆在自己身边吧。 的确,很多话,自己的确该一早说清楚。现在错过了这么久,早已经不复当年的模样。那么多年隐藏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么能在今日说出来之后,就奢求了凌儿会喜欢自己,甘愿与自己在一起? 况且,自己本就是配不上她的。当然,也不认为离尧或者是江晏能配上她,可是按照她的所想,终究是比自己要合适一些。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自己当年没有那么专心于权谋,可以多用一些心思在凌儿身上。对她好,像是离尧那样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少一些杀伐,是不是凌儿也会选择自己? 对于凌儿,从第一次见到她,自己就知道已经是输了。所以从未争取过什么。自小,与离尧争夺王位,争夺一切,却唯独不敢去争凌儿。 只因为自己知道,凌儿的眼中,定然不会容下自己这么阴霾的存在。 按照凌儿这样的性子,生在林家恐怕就已经是错了。若是生在平常的小康之家,书香门第,远离纷争,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更好的。 这一生,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清静。只可惜,她想要的平静生活,自己是给不了她的。换做离尧和江晏,也同样不能。 去到了昴参,等待凌儿的,恐怕还是血雨腥风。只看江晏为了凌儿,可以舍弃到什么程度。 至于江晏对凌儿的好,离煜隐约的想到了什么,却终究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已成定局的事情,也不必去深究原委。他的过去,那些未知的,自己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知道,以后他能不能给凌儿想要的。 一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忘诺言 “你愿意放过我?” 这一次,林凌终于对离煜的话感到惊讶。(..info好看的小说)亲亲不敢相信的,之前还是态度强硬的离煜,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想明白的,肯放自己离开? “走吧,不然我真的就后悔了。” 稍有迟疑的,离煜还是挽起了林凌的手,拉着她向外走去。 “为什么?”林凌没有就这样随着他离开,也没有果断的甩开他的手。只是停住了脚步,认真的凝视他的眼睛。 “我不想你一辈子恨我,也不想你的余生都不开心。” 收敛起了平日里的戾气,现在的离煜,平静的竟然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林凌从未见过的离煜。 “你……” 此时,林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说重了,无意间刺痛了离煜。 “只是你与江晏走便走了,却也是要好好活着。否则,我之前说过的也是算数的。离尧和郭荇的命,还是系在你的身上。我今天当一次好人,可是你也知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唯有这一次,我真的放过你。日后,你若不爱惜自己,没有好好的活下去,我就把离尧和郭荇的命一并取走,说到做到。” 离煜这时候说话的语气,竟然就如同在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说着要杀离尧和郭荇的话,也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当真。 “你明知道我活不长久了,既然你当一次好人,为何不索性当到底,放过他们?从离开室翼城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再也与我无关了,你何必又用我的命来牵连他们?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离尧又哪里可以东山再起来威胁你?求你,放过他们。” 没有了先前的冷漠,见离煜如此,林凌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谁说你没有多久可以活?天下之大,就算是我答应你所说的,不去打扰康易,总会有更好的大夫。为了你,我可以遍访名医,总是能找到医治你的方法。若江晏真的在乎你,想必也会为你寻访名医。现在还有时间,总会找到为你续命的方子。只要你能一直活着,比离尧他们活的长久,那我就永远都不会让人去打扰他们。” 说了这么多,离煜只是希望林凌能爱惜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杀不杀离尧,现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一次,离尧是彻底的败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人命在天,你又何必强求。终究是有一死的,早晚并没有区别。” 从十年前开始,林凌就在等待着死亡,一直到了今日,对于这些,早已麻木。若是用着他人的性命牵扯自己,只会觉得活下去更累罢了。 “可是成事在人。对于你可能不重要,可是对于我,我希望你可以长久的活下去,甚至在我死的时候,你依然可以好好的活着。” 凌儿怎么会死呢,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的死亡,却无法想象林凌的死。若是可以,用自己剩下的岁寿,去换凌儿的,也是愿意的。 “何苦这样咒自己。你明知道我获得不久,你却还能活很久。若是没有什么伤心事,能活着,谁又想死?我答应你,不会去寻死,一切不过顺其自然吧了。不说了,你不是要送我回去么?现在都这么晚了,家里人肯定是等急了。若是戈正忍不住去通知我大哥,到时候才有你麻烦的。” 这样悲伤的事情,林凌却不能流露出自己的悲伤。只得勉强挤出笑容,让离煜稍微的宽心。 没有带上身边的宫人和侍卫,只有离煜送着林凌回家。 一路无言,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凌,离煜想着,这恐怕就是在她离开室翼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即便是见面,怕是也没有这样独处的机会了。 到了林府,护院见到林凌远远的走来,高兴的不得了,赶紧进门去通报。 虽然隔着院子还有些距离,却也能听的见院中传来的江晏和戈正的争吵声。可是当护院去通报之后,那争吵便也戛然而止了。 “凌儿!” 见到了林凌,江晏便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眼中只有林凌,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离煜。 “你总算回来了,我早就说着要去找你。可是戈正却偏偏不肯,一定说是要闯王城也要等到明天,等着他去集结一些人马。不仅自己不肯去,还拦着我,所以才耽误到了现在。” “咳咳……” 在一旁的离煜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心中难免有些酸意,却也不是全然的不高兴。毕竟,送凌儿回来是自己的选择,这一切不是早就已经料到了么?所以,只是假装咳嗽着,弄出一些声音来提醒江晏。 “离煜,你怎么敢来这里?你本来差人来,是说着有话对凌儿说,可是你说了什么,竟然能说这么久?你是不是想着把凌儿扣在王城里?” 这才看到旁边这位不速之客,放开了林凌,走到离煜面前,江晏不悦的说着。 “我和离煜也算是故人,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说。他还亲自送我回来,你又去责难他做什么。” 若他二人争执起来,恐怕又会惹出麻烦。林凌见状,便拦住了江晏。 “离煜,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明日不是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么?” 眼下,还是让离煜早些离开好些。否则,依着江晏的脾气,又怎么会轻易地饶过离煜。 走到林凌的面前,离煜轻轻的吻在林凌的脸颊上。这样的举动,是任凭着谁也没有想到的。 “离煜,你怎么敢……” 对于离煜这样明显挑衅的举动,江晏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几乎就要冲过去打离煜。却不曾想离煜并没有闪开,反而是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要知道,即便是没有了离尧,却也不是没人跟你争凌儿。今日,我答应了凌儿,让她跟你走,自然就会让你们离开。对别人,我会食言,因为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可是对于凌儿,我在乎,答应她的,我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对凌儿不好,哪怕只是一次,我也会把凌儿带回来,不惜任何代价。到了那时候,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算是坦明了心迹,也算是警告一般,离煜说着。 “你的底细我是知道的。回到了昴参,若是凌儿在那里不能很好的活下去,就把她还给我。凌儿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前往别让你的身份再害了她。” 这话,离煜是贴在江晏耳边说的。 其中的厉害,早前已经跟凌儿说过了。没有经历过,凌儿自然不能明白那其中的一切。可是对于昴参的那些事情,离煜是知道的很清楚的,知道前途的凶险。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江晏想必比自己知道的更清楚。所以,无论如何,离煜总是要先提醒他的。 离煜所说的,正是江晏心中的隐忧。自己先前派回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即便是自己可以舍弃那一切,可是昴参中的势力,也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和凌儿的。或许自己是自私的,无论如何,都想着去试一试,不想因为这些前途未卜的事情,就放弃了凌儿。 看到了江晏的神情,离煜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没有错的。 “凌儿,有缘再见了,虽然明知道你并不想见到我。还有,好好活着。” 没待林凌回应自己,离煜便走开了。 看着离煜离开的背影,林凌的心里觉得一阵凄然。独自离去的离煜,看起来有些落寞。分明已经是拥有了他想要的王位,室翼的一切,现在都是他的。可是为什么看上去却更加的孤单了? 正想着,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原来是江晏拿着手帕,在蹭着自己的脸。那么用力,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蹭掉了一层皮。 “原来你竟然这么小气。” 见到江晏这副样子着实好笑,林凌笑着问他。 “若是别人,我才不在乎这些,唯独在乎你罢了。怎么,你反而还嫌弃我了?平日里也不见你跟我说几句话,怎么今天倒是跟离煜说起了那么多?从今以后,你可只许跟我说那么多。” 看着江晏,林凌心中不禁想着,若是他手下那些探子,看见他们的主人这副模样,是不是早就吓得目瞪口呆了。想着想着,不禁的笑了起来。 “我与谁说的多少,与你有何关系?现在你可是住在我家,怎么还管起我来了?日后,你回你的昴参去,我留在这里,你却也管不到我。” 故意让他着急,林凌这样说着,难掩笑意。 “刚才我可是听见了,连离煜那样讨厌的人,都说了你会跟着我走。想必是你自己告诉他的,现在怎么不承认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就算是扛着,也要把你扛到昴参去。” 说着,还真的把林凌扛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咳咳……咳咳……” 太医本来说的要调养几日,可是林玲急着离开,还未痊愈便回来了,又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腾。因为被扛了起来,头向着下面,更是觉得喘气不顺,咳嗽不止。 “凌儿你怎么了?” 本来只是玩笑,却没想到让林凌这么不舒服。赶紧的放下了林凌,借着月光仔细的看着,才发现她现在面白如纸。 一 第二百七十七章 难两全 “没事,难道不是从你一开始见到我,我就是这样病怏怏的?何至于这么惊讶。更新最快” 日间在王城里发生的事情,离煜不会说出去,林凌也想把那一切都掩埋下去。一切,就算做是自己和离煜之间的秘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林凌真可谓是足不出户了,江晏也就不往外走,整日的在林府里陪着她。只等着林焕回来,交代了一切,就可以与林凌离去。 虽然,昴参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却也只能走下去,想逃离,只会面临着更加严酷的处境。 在室翼余下的日子里,离煜果然在没有出现,如他所说的,这一次,他真的会信守诺言,放过林凌。 实际上,并不放心离煜,因为挂念着林凌在府中,恐怕离煜会去找麻烦。所以送着离尧和郭荇离开的这一路,几乎都是很少停歇的。不过十日,林焕便返回了室翼城。 “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离尧和郭荇他们,已经送到了地方?” 一见面,林凌没有问起林焕是不是辛苦,倒是只想着问起离尧他们的情况。 “凌儿,你心里难道就只有离尧?你大哥我舟车劳顿的送他们离开室翼,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不知道问问我是不是累了?” 听了这话,林焕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却也就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大哥,你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我是没见过,可是一定比这辛苦多了。这不过是去送了个人,你至于就辛苦的要我特意去问了?” 明知道那个在外人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大哥,偶尔的也会有些小孩子的脾气。林凌知道,只要不去理会他自然就好了。 “诶,我早就知道女大不中留了,我看我还真是留不住你了。现在当着外人的面,跟着你大哥我说话,都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只怕是留来留去,真的留成了仇啊。” 外人,自然说的是江晏。林府中的人,无论地位尊卑,林焕都把他们当作是家里人的,很少避讳什么。 虽说这走了一路,也知道是江晏留下来陪着凌儿,可是林焕却还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江晏。 毕竟,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那么清白,并不是那种可以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好不容易可以重见天日的妹妹,自己怎么忍心让她再跟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要躲藏起来。 林家的孩子,何曾需要怕什么。凌儿总是能找到比起江晏更好的人,只待自己日后慢慢替她寻着。那么多年都等了,难道还差着这一时半刻? “所以啊,大哥,按照我看,你就把凌儿嫁给我不就得了?这样,也省得凌儿记恨你。” 听着林焕的话,江晏故意捡着其中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说。他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林焕并不待见自己? 听着江晏这话,林凌还真是帮衬着也不是,拒绝了也不是。 自己的确是要跟着江晏走的,可是谁又说过跟着他走,就一定是要嫁给他? “你小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室翼有的是比你好上千百倍的年轻公子,我凭什么就把妹妹嫁给你?跟着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你要是欺负她,凌儿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还有,谁是你大哥?咱们分亲非故的,你可别叫的那么亲切。” 对于江晏说的话,林焕真是恨不得每一句都挑出刺儿来,非得说的他哑口无言才算最好。 “我叫你大哥,自然是跟着凌儿叫的。不然,凌儿日后嫁给了我,不许我叫你大哥,难道你竟然连凌儿也不认了?哪里有这么狠心的大哥。况且,我哪里敢欺负凌儿。这些日子,戈正可是看见了,凌儿说的哪句话,我是没听的?我这辈子,可是被凌儿吃的死死的,大哥你放心便是了。” 就算林焕不愿意被自己称作“大哥”,可是江晏认准了,便全然都不理会,反而叫的越发勤快起来。 戈正又怎么会向着江晏?江晏问着戈正,但是戈正知道林焕心里是不愿意的。所以对于江晏的问话,沉默不语。 这十天相处下来,虽然没有那么讨厌江晏,却也绝谈不上喜欢。 “我可从未说过要嫁给你。” 终于,林凌忍不住反驳着。其实也没有那么不愿意,只是被江晏说的多了,脸上挂不住罢了。 “你现在听见了?凌儿没说要嫁给你。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以后我自然都是要留在身边的,就算是嫁人,也得找个室翼的人家。若是她想去昴参看看,我自会派人送她去,也不用你费心了。看在你这些日子也算是替我照顾了凌儿的份上,我就让你在府上休息几日,然后你就自己回昴参去吧。别再来缠我家凌儿。” 还以为林凌一开口,肯定是要向着江晏的,却没想到会这样说。这样,林焕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 当然,他知道,凌儿只不过是害羞罢了。 从小到大,从没勉强过凌儿什么。就连当初她和离尧在一起,自己明知道他们是不合适的,却也没有阻拦凌儿,只是因为想着凭着自己在室翼的地位,定然能护她一世平安。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过于自大了。 但是这一次,凌儿还是愿意随着江晏一起走的吧。自己把她留在一个她不喜欢的地方,凌儿又能快乐么? 自小没有了爹娘的照拂,自己总是想给予凌儿更多,给予她最好的一切,只要她能欢心。这一次,自己也不会阻拦她。不过就是先刁难江晏一下,试探着他的真心罢了。 “凌儿,这可是关系到咱们两个的终身大事,你可别因为害羞就不敢说出来。” 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的,看着江晏心里面着急。 一直以来,凌儿对自己都是不冷不热的。似乎对着自己,比起其他人要好上那么一些,却也没好到很亲热的程度。何况她心中还一直记挂着离尧。这样想一想,她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拿捏不准。 “从来都是你说着让我跟你回室翼去,我可曾答应过你?先前,我不肯跟你走,你还把我关在了别院里。这样说来,你可不是事事都依着我的,我又怎么敢跟你走?” 故意的,林凌也来为难他。 “到我那里去,总比你留在离尧那里安全吧。当时是那样的情形,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危?况且,在别院里,我可是找人好生伺候着你,哪里算是关起来?” 若是凌儿果然铁定了心不肯跟自己走,江晏也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可是却不是按着我的意思。若我跟你走了,你执意要做什么,我不同意,你岂不是还要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不依不饶的,林凌问着。 “那我赌咒发誓可好?以后我绝不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说到了这里,也知道凌儿是在故意的为难自己,可是她这样的咄咄逼人,自己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要是对别人,应付的方法多的是,甚至直接不理会就是了。可是对着林凌,自己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从很久以前就是,现在依然如此。 “好了好了,看你现在这样子,想必至少你现在是真心的。我就成全了你,让凌儿随着你去昴参。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凌儿有一丝一毫的不好,绝绕不过你。你别以为山高水长的,我就不能奈何你。” 见江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林焕也就稍微的松口了。 “真的?多谢大哥。你放心,这样的话,你可不是头一份这么跟我说的。就算是你们不嘱咐我,我又哪里敢对凌儿不好呢?我心疼凌儿未必比你少。” 林焕心疼妹妹,这事谁人不知?敢在林焕面前说起这话的,恐怕也就只有江晏了。 “哦?还有谁说过这样的话?” 若不是前面江晏一高兴说错了话,林焕定然与他计较说着比起自己还要疼凌儿的事情。 自从爹娘去世,自己在这世上只有凌儿这一个亲人,除却了凌儿,自己谁都不在乎。所以,当凌儿让自己放过金冬儿的时候,自己几乎也是不犹豫的。 “这……” 林凌悄悄的拽了拽江晏的衣袖,示意他别说出来。江晏见如此,只得支支吾吾的,正想着办法要搪塞过去。 正在犹豫着,却见戈正在林焕的耳边简短的说了些什么。 半晌,林焕都没有言语,只是眉头紧锁。 戈正当时也是在场的,自然是听见了相似的话,离煜也曾说过。 离煜将自己对于林凌的感情藏的太深,以至于长久以来,除了徐凝,竟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就连徐凝,也只是在无意间得知的。 比起离尧,林焕当然认为离煜要危险的多。就算这些日子,离煜并没有再来为难凌儿,可是按照他那样出尔反尔的性子,不知道他还能信守诺言多久。 “凌儿,今晚我会派然收拾得当。明日一早,你就随江晏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沉吟了片刻,林焕果断的决定着。 宜早不宜迟,这恐怕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一切的防备,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谁能料定离煜会使出什么招数。自己是不能离开室翼了,可是也就是因为如此,自己不能把凌儿留在自己身边了。 趁着江晏在,带着她远走高飞,也算是两全了。 !^!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临别之谈 夜里,林凌看着林焕书房还亮着光,便打算过去看看。【百\|度\|搜\|\|更\|新\|最\|快】 本来,要离开室翼算是好事,可是看林焕如此的紧张这件事,匆忙之间让自己离开,林凌的心中自是不安的。 “大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进去看时,林焕正在拿着一本书看,良久也没有翻页,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看进去了,还是只是在出神。 “凌儿,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了。这路途遥远的,你怎么没去睡。” 林凌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昴参本就是个失踪已久的地方,自己就算是去寻,恐怕也要费些功夫。想到了这些,林焕自然是睡不着的。 爹娘早逝,将这唯一的妹妹托付给自己。自己向来认为照顾好了凌儿,可是现在想来,自己竟然把她照顾的如此糟糕。自己给予凌儿的,大部分只是自己认为好的。凌儿虽然看起来古灵精怪,性子却是内敛,很多事情,即便是不喜欢,为了不麻烦,也不会告诉自己。 凌儿自小便很懂事,知道自己公务繁忙,就算是遇到了委屈也不会来找自己,不过就是自己慢慢的熬过去也就罢了。 所以,就连十年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宁可让自己认为她死了,也不想牵连自己。 “大哥,我走了之后,你身边可就真的都没个人照料了。若是本来,或许金冬儿尚可,只可惜因为我的一句话,你也就放走了她。要不是我自以为是,她也就不用死了。” 毕竟是跟在大哥身边那么多年的枕边人,林凌觉得总还是要告诉他的。 “冬儿她死了?” 还以为她已经跟着心爱的人双宿双栖了,好好的又怎么会死了? 可是话一出口,林焕的心里也是有了答案。金冬儿是江晏的人,可孔礼却是离煜的人。江晏答应了放他们走,想必是会说都做到的,可是离煜却不会。他一定会赶尽杀绝,铲除尽了对自己的威胁。即便是很多都微不足道。他的眼中,绝容不下一粒沙子。 “大哥,对不起……” 从林焕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不知道是不是该替金冬儿高兴,原来大哥的心中也是有她的。从未见过他为了哪个女人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况且,他们两个本就是有缘无份的。金冬儿另有所爱,带着目的来到大哥身边。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好结果。 不过,没有自己的撮合是不是金冬儿也就会认命留在大哥身边,不至于落得今日这早死的下场?金冬儿的死,终究还是自己的错。 “凌儿,错的是离煜,本就不该怪你。你是好心,只是没有看出离煜到底有多狡诈罢了。” 将自己那份忧伤掩藏,林焕又怎么忍心让林凌在临行之前,还陷在自责里? 不过也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并不能让凌儿宽慰多少。 “大哥,以后如果遇见了合适的人,就别错过了,待人家好点儿。”纵然府里的下人多的是,可是林凌知道,林焕依然是需要一个妻子的。 “凌儿,你以为大哥我还是你那般的年纪?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想着娶妻的事情,也就只是盼着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在林焕看来,与其说凌儿是自己的妹妹,更不如说是像自己的女儿一般。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便是自己带大的。 “大哥,你明知道,你会比我活的长久,干嘛还来说这种话调侃我。” 心里早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林凌如今说着这样的话,竟然也真像是在说着玩笑话。 “凌儿,你已经熬过了十年,肯定还能撑过去更久。况且,我已经听戈正说过了,你早就打算和江晏一起离开。和康易他们约着在昴参见面。你这么多年的命,都是康易救回来的,等再见到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战场上生死见的多了,自然也就不忌讳谈论生死。可是,却对林凌提起这件事情在意的很。 “大哥,你可知道离尧他们今后要往哪里去?” 有意避开那话题似的,林凌问道。先前一见到林焕,她就问了,可是后来终究是没有回答她。 “凌儿,现在这里只有咱们兄妹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离尧?” 从凌儿记事开始,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除了自己便是离尧。甚至,离尧陪着她的时间,比起自己还要多。那时候自己公务远比现在繁忙,很多时候,即便是尽力的抽出时间,却也不足够。 对林凌而言,离尧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这些年来,离尧对凌儿所做的诚然可恶至极。可是凌儿却并没有离开他,难道她敢说自己心中没有一丝的牵挂? 如今,让离尧离开,和郭荇一起,很可能的,她只是想成全郭荇。这样的事情,依着凌儿的性子,的确是能做出来的。 “大哥,好好的,你怎么又问起这话来了?咱们以前不是说好了不再提么。” 本来还是很坦然的,可是被林焕这么直接的问起,林凌的神情还是有些尴尬的。 “凌儿,明日一别,咱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了。就当大哥食言了,这是最后问你一次,你给我一个答案,也让我安心。只是,千万别骗我。” “大哥,若是我说已经完全忘记了离尧,全然没有一点儿的男女私情,你可相信?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是我却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这一生,几乎都在爱他,又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了?我爱他,恨他,在那十年里,心中反复的问着自己答案,却都没有勇气真的离开他。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我可以做一切为了他好的事情,可以为了他去死,却还是要把他推给别人。因为,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从一开始,他选择我就是错了,而我的选择也是错的。若我们只是朋友,向对其他人那样,那该多好。” 真的将自己对于离尧的感情坦露出来,林凌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这十年,用了十年的时间,自己骗别人,也骗着自己,说着与离尧不再有半点瓜葛。却也还是会为了离尧能活命而求情。 “凌儿,若你对离尧还有意,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你难道看不出,就算离尧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也还是爱着你的?你难道就看不出,他和郭荇离开并不是心中所愿,若是可以,他定然和你在一起?只是,你却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不再给他一点儿机会。” 终于,自己的担心的事情得到了印证。凌儿亲手将自己所爱的离尧推给了别人,还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凌儿无论什么都是宁愿苦了自己。 “大哥,我并不委屈。难道你不觉得,在这一切之中,最委屈的是阿荇?明明一直都深爱着离尧,可是因为顾虑着我,一直都不肯说出来。若不是我化为了白生,能看到和平日里不一样的阿荇,我想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阿荇一直守护在离尧身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是离尧凭什么就喜欢什么都不能为他分担的我?与阿荇相比,我配不上离尧。况且,对于离尧,即便我不能完全放下,当年那番心思,却也淡了很多。或许,现在看来,我对离尧,更多的像是亲情一般。我依旧希望他好,依旧喜欢他,却已经不是爱了。只是那些回忆作祟,才会让我有时候很糊涂。” 是啊,回忆总是从中作梗,影响着一个人的判断。很多时候,明明已经不是那样的感觉了,回忆却总是来迷惑你。让你分不清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些感情,靠着回忆来支撑。殊不知回忆很脆弱,稍微的牵引着一根细线,便可以让过去崩塌。 可是崩塌之后呢,感情还在么? 不可否认,感情还在,只是变得越来越模糊,知道你遗忘掉一切。 “那江晏呢?你若是没有一点儿的喜欢他,大可以不跟他一起走。只要你不愿意,大哥不会强迫你任何事情。” 林焕突然觉得,自己做出的很多决定都是很草率的。只是但看着表面,就回去评断一件事情。就比如自己以为凌儿真的放下了离尧,如今看来竟是没有。如今看来,凌儿表面上说着愿意跟江晏一起走,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 “江晏?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爱,还是仅仅只是喜欢。十年来,江晏是唯一能给我带来欢笑的人。他并没有强迫我跟他走,若我不愿意,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回跟他走。大哥,你放心,这一次我真的想好了。如今离尧有了阿荇,他们好好的,我何必再去牵挂着他?对于这件事,你也不用再时常记挂心上了,真的过去了,谁也不必介怀。” 心中虽然还是有些困惑,可是自己并不讨厌江晏。明明就是相识不久的人,可能只是因为他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所以自己才会觉得他特别。 只是还不明白,自己一个要死的人,之于江晏又有何特别之处?何苦来,将时间耗费在自己身上。 自己离开了离尧,而选择了跟江晏一起走,是不是太自私了?对江晏太不公平了……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放不下的牵挂 虽然现在的心思辗转万千,但是现在却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讀蕶蕶尐說網今夜自己来看大哥,一来是不放心他,二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他。 这件事情,放眼昴参,恐怕也只有大哥能做到了。而其他人,自己也是无从托付的。 果然,一直以来,自己都只是能拖累别人,让别人为自己做些什么,却从来无法帮上别人。就算是有心想去帮别人,到最后,也还是与自己初衷相反的结果。 自己想帮南烟,害的她一家惨死;自己想帮孔礼和金冬儿,还他们自由,终久还是把他们逼到了死路上。 自己以为离尧和郭荇离开了室翼就以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而如今看来,恐怕还是要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了他们。 自己欠阿荇的,真是太多了。 “大哥,想必戈正已经把离煜找过我的事情告诉你了。那我也就不瞒你。离煜和我之间有个约定,他不会来打扰我,在我活着的时候。是若我死了,他就会杀了离尧和阿荇。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却也是知道我不过是这几年的寿命了。是离尧和阿荇好好的,何必陪着我一块儿死?离煜只是想用这件事情,要挟着我好好活着。是,即便我再想活下去,却也无能为力了。若我死了,他一定会像他所说的,杀了离尧和郭荇……” “你想让我救他们?”不等林凌说完,林焕打断了她的话。 “是,我希望大哥到时候以救他们活命。不过现在却也不急于告诉他们,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难得的平静生活。等我死了的时候,想必大哥和离煜知道消息的时间也会是差不多的。到时候,请大哥务必救下他们的性命。我欠他们的,本已经够多了,何必死的时候还要拉上他们。就算不看离尧,看在阿荇的面子上,大哥你也一定要帮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就算在你看来离尧有千错万错,阿荇却也是郭伯伯的女儿,你难道忍心看着她死?” 自己已经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大哥应该会心软的吧。 大哥的脾气,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嘴硬心软,说的不就是他么。 “知道了。走了之后,室翼的一切都和你再无关系。你只要放宽心,安心的过你的日子就好。这里的一切,大哥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凌儿说得对,就算是不看离尧,自己也要顾及郭伯伯。他那么大的年岁,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还是因为自己的说辞,才让她跟着离尧远去。心中已经觉得对不起郭伯伯,又怎么能让他晚年丧女。 没有迟疑的,林焕答应了林凌。 “大哥,我这样走了,却把烂摊子丢给你,我……” 从今以后,自己身边,江晏或许会一直伴着自己,是想想大哥,却只是一个人了,甚是凄凉。 大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为自己操心,几时是顾得上自己的?是自己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给大哥制造出麻烦。 现在,自己大概算是解脱了,却留着大哥在这里。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伴着离煜那样的人,即便是现在看起来,大哥手握兵权,根本不需要忌惮离煜。但是依着大哥耿直的性格,却难防离煜的诡计。 “凌儿,什么都别说了,快去休息吧。你担心我,这些我都知道。是你也要相信,大哥以照顾好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大哥才能安心。” 没让林凌继续说下去,林焕便赶着她回房了。 是啊,过不了多久,要是自己死了,最难过的应该是大哥吧。 林凌心下难过,却也知道现在这样,自己说的越多,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凌儿此番来找自己,是有她的打算,是林焕自己心中,何尝是没有计量的。 “戈正,明天凌儿就要去昴参了。”找到了戈正,林焕说道。 “属下知道。” 戈正心中不明白,林凌去昴参这件事情与自己有何关系。 “若我让你跟着她一起去,你愿意?” 戈正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自己信得过他。只是怕此去昴参,他心中并不愿意,却又因为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思应承下来。戈正不会说谎,若是违心的话,自己定然能看出来。 “将军,我要是去了昴参,您这边又怎么办?” 果然,戈正是不愿意的。林焕也知道,他并不是嫌着那一路舟车劳顿,只是因为还担心着自己。 戈正就是这么死心眼,从一开始自己救下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救了他一命,他就真的时时刻刻的等着,把这条命还给自己。 “我不过是突然想起,若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勉强你。” 戈正的想法,林焕已经了然。 “将军,我愿意随小姐一起去。您放心,只要戈正还活着,就定不让任何人伤小姐分毫。” 固然是忠厚老实的,但是戈正也并不愚钝。当林焕最开始说出来的时候,稍微思索,戈正便也明白了林焕的用意。 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在林府中,说是保护林焕,却也没有什么以用得上自己都地方。在室翼,何人是活够了赶来对林焕不利? 倒是如今,自己去了昴参,保护着林凌,或许才真能让林焕安下心来,也算是自己终于能报答林焕救命的恩情。 “戈正,这么多年,你在我手下做事,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兄弟。我林焕行事,也不是那样遮遮掩掩的,这话说到哪就到哪止了,绝不会日后为难你。若你不愿意背井离乡,你大以告诉我。凌儿那边,有江晏相随,想必也不会有大碍的。” “将军,戈正是自愿前往的。戈正的命是林家的,自然是哪里需要,戈正就去哪里。” 见戈正这么说,林焕也就不再赘言。细细的嘱咐了戈正很多。 第二天一早,没有过多的寒暄,林焕便让江晏带走了林凌,戈正一路陪着,直到送到城外。 “戈正,你要替我好好看着凌儿。我不管在昴参,江晏的身份是什么,只要他敢对不起凌儿,你就杀了他。” 临别之际,正当林凌和江晏以为林焕要带着戈正回去,却没想到他这样嘱咐着。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让这个大块头跟着我们回昴参去?”还想着这回去的路上带着林凌游山玩水。是戈正要是跟着,还真是大煞风景。 江晏以为自己误会了什么,慌忙的问着。 “怎么,我已经许了凌儿跟你去昴参,山高路远的,就不许我派一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既然如此,那我看凌儿也不必跟着你走了,还是留在我身边稳妥些。” 见江晏不意,林焕假意的将林凌拉到自己的身后,不让她跟江晏走。 “大哥,你要是想派个熟络的人跟着凌儿,这我也能理解。是你哪怕派个丫环婆子照顾凌儿,不也比戈正合适些?你看他人高马大的,哪里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 江晏虽然心里着急,是对于林焕一口一个大哥的,倒也是故意的套近乎。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再让凌儿带几个婆子丫鬟走,反正府里面多的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还是自小看着凌儿长大的,照顾起来也是牢靠。” 故意曲解着江晏的意思,林焕要带着林凌折回去,再带几个人出来。 “诶,别别别,全都听你的,带着戈正一起走还不行么。” 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江晏急道。 “大哥,戈正跟着我去,我倒是没有意见。是当年随着你出生入死的那些人,如今也只剩下戈正了,他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你不放心我,让戈正随着我去昴参,是你曾想过,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你?” 不是不愿意,林凌只是不放心林焕。 “凌儿,大哥不是跟你说了,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不用考虑我了么?大哥在室翼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是离煜不靠,却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想要坐稳王位,他只有拉拢我才行。所以,你安心的走便是了。你也说了戈正是大哥最信任的人,只有让他保护着你,我才能安心。别说了,快走吧。婆婆妈妈,这不像是咱们林家人。” 心一横,林焕说完了话,转身离去。他只是怕,在看着林凌,自己会不忍心就让她这么走了,去一个从前从未涉足的地方。 至于戈正,他昨天已经交代过了。只要凌儿活着一天,没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他就要一直守着他。顺带的,因为凌儿今后的幸福都系在了江晏身上,若是江晏有危险,也要留他一命。 林焕还是放不下面子,所以才这样交代的。戈正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从以往后,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林凌和江晏。 现在看来,江晏是不愿意戈正一同前往也不行了。但是细细的想想,有戈正照看着,的确会安心一些。 到了昴参,就算是自己愿意时时刻刻陪着凌儿,却也总是有脱不开身的时候。迁移到了新的地方,昴参却也不是世外桃源,依旧是曾经的那个龙潭虎穴。 或许,世世代代的,昴参的执政者,就是这样的品性,永远都无法更改。 !^! 第二百八十章 背后议人 “你看,那人果然很奇怪吧。讀蕶蕶尐說網我们这一路来了,只见他整日的守着,却也能熬下来。” 第二天一早,江晏来看林凌,却是先见到的康言芷。指着还在门口的戈正,悄声的向康言芷抱怨着。 “我看有他在倒是蛮安稳的。” 本来也是和江晏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是见江晏这么问自己,康言芷倒是觉得先打趣打趣他也不错。 “既然你觉得安稳,那你这一路真是安稳了。就算是到了昴参,估计他还会是这个样子。” 垂头丧气的,江晏说着。 虽然是在门外,还是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对于他们所说的,戈正根本就不在乎。他这辈子,在乎的只是林家人的安危。会威胁到林家人安全的,自己会除去,而除此之外的人,他根本就是不屑理会的。 只是扫过了二人一眼,戈正便离开了。反正也是在白天了,大庭广众之下,并不用担心林凌有危险。纵然看上去如同“铁人”一般,是他却始终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总是要趁着白天这么点儿空闲的时间,找个地方去休息。也就不与他二人计较了。 “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说着别人坏话?而且,还不知道避讳着点儿?”林凌本是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为了等会儿启程做准备。 戈正在一旁的时候,也是为了给他们留面子,所以才没过来调侃。如今戈正已经去休息了,自然是要来说说的。 毕竟,戈正这一路这样辛苦,不也是为了自己么? 看来,自己又要多欠一个人人情了。而自己所欠下的那些,今生恐怕都是还不上的。 “凌儿,我们别说他坏话,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见林凌过来了,江晏满脸赔笑。 他的那些手下,和曾见过这样的江晏。.info若是见了,恐怕真的就吓死了。 在昴参的时候,他哪有一时一刻不是打起了精神,装作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就连跟在他身边时间算久了的孔礼,也很少见过他这样。若说见过,也只是在他见到林凌的时候。 到死,孔礼也不会明白。远在昴参长大的江晏,究竟为什么让自己一到了室翼就去打探林凌的下落。就算是知道了林凌早已死去的消息,也不肯放弃,一定让自己找到为止。 人前所做出的这一切,都是叔父教给他那么做的。只是因为,身处在那样的位置上,幽默平和,只会成为夺命的毒药。除却昴参如今的城主,他们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在他们宿命所属的那个组织中,他们便是唯一站在顶端的人。 这样的人,高处不胜寒,从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任何以说话的人。只有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才能让他们的位置做得更稳。 想要夺走他们性命的人太多了,只要稍有不小心,就以轮到自己兄长的次子来继承自己了。只怕是那样的仓促,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对啊,凌儿姐姐。别说是你了,就连我看着,都觉得江晏怜。你说现在戈正这样守着也就罢了,若是以后,你和江晏成亲了,难道他也要这样一直跟着你们?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合适吧。就算他是好心,是……” 想着东一出,西一出的,康言芷又开始胡乱的说了起来。 “言芷,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小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竟是个这么唠叨的人。你若说着江晏怜,我看康先生却是更怜。你现在小小年纪尚且如此絮叨,等以后,岂不是要烦死他了?” 听着康言芷的话,哪里都是向着江晏的,分明就是在找着机会刻薄自己。不是争强好胜,也没有任何的恼怒,林凌不过是觉得调侃逗趣罢了,不饶人的说着。 “我和师父……和你们才不一样。凌儿姐姐你别多想,这样的话也别让我师父听见,万一他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不不不,我不是说我就是那么想的,我只是……我只是饿了,我去吃饭了,你们来不来?” 每次一提及这件事情,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是谁说起的,本来还能侃侃而谈的康言芷,一定就会变得局促不安。 纵然是到了如今,康易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当初的那么坚定,对于自己的关怀似乎也不太一样了。但是康言芷心中还是不敢去想这些的。 林凌和江晏还认真的听着,想看看康言芷到底“只是”怎么样,没想到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意料之外,又哭笑不得。 一时间看着康言芷,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了。” 说完,逃也似的,一溜烟跑到楼下吃饭去了。 “凌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 刚才只顾着说话,这会儿终于以清静了,江晏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着林凌。只见她脸色苍白,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本来身体就虚弱,只要稍稍休息不好,便会这样。 “没事,不过就是有些日子没见言芷了,多说了些话。我一直不都是如此?只要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其实,和康言芷并没有说很多。只是因为见到了故人,难免的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情,如此的想着,自然也就很难入眠了。 过去的事情,有些离着很远了,有些却还是很近。但是自己现在想来,竟然都是恍如隔世的感觉。 曾经如何能料到,自己果然能离开室翼。 在那十年里,自己无时无刻的不想离开室翼,却明知道是不能的,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不过就是死在室翼,永远不能离开。 甚至,只是想想半月前的室翼,自己都觉得很陌生了。 是啊,室翼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过去的一切,如今真的就过去了。十年前,自己没死,如今看来,那个林凌确实已经死了。 从未去过昴参,在遇见江晏之前,甚至不知道那个地方,却对那里充满了期待。即便离煜已经警告过自己,那里根本就是龙潭虎穴,自己这一去生死未卜。是林凌心中却认定,什么地方,却也不能比起室翼来说更坏。最起码,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 曾经强烈的爱憎,全都在室翼。那些,早已将自己折磨的身心俱疲。若是死,自己都不想死在室翼,只是为了图着死后的安宁。 表面上看起来,江晏似乎也没什么烦恼,对于一切都是自信满满的。包括把自己带去室翼。 是林凌又怎么会忽略江晏眼神中淡淡的愁云呢?他心中自然是有忧虑的,只是不肯让自己知道罢了。 那自己这些烦心事,本就是自己闲来无事所想困扰着自己罢了,又何必说与江晏听,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忧虑? “什么话,值得你们说到那么晚,你也跟我说来听听?平日里,不见你愿意跟我说那么多话。” 一听着只是因为说话,即便是对着康言芷,江晏心里却也有些小小的嫉妒。自己何尝不想凌儿与自己多说几句?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不过是些女儿家的体己话,你听来做什么?” 看到江晏这有些吃醋的样子,林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希望,自己和江晏今后也能如现在一般,有说有笑。江晏也还是像现在这样,而不是如同一开始孔礼引着自己去见的江晏那般冷漠严酷。 那样的江晏,与面对别人时的离尧,离煜又有什么区别?都只是会让自己害怕,厌恶罢了。 只希望着现在自己眼前的,才是真的江晏,而不是另一副模样。 按照事先说的,一行人没有在清运镇耽搁太久。等大家都休息好了,便继续朝着意屏镇去了。 几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就连本来与大家不相识的周康,也很好了融入了这群人。唯独的,戈正与漓歌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与众人有所隔阂,是这两个人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戈正本就是不苟言笑之人,远远的看着就被他的严肃吓到了,谁又敢去上前跟他搭话?就算真的说了,你说上百句,他也未必会回你一句。平白的上去套近乎,只是自找没趣罢了。这些人里,也就只有江晏还会因为不死心的想把他劝走而屡屡碰钉子了。其他人,也没有那碰壁的必要。 江晏这样做着,却也只是让林凌看着觉得有趣罢了。 至于漓歌,自然还是老样子,总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竟然从未有意要缓解这种局面。我行我素的,自己心中不痛快,其他人看了,心里自然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其他人一路上都是好好的,只是有这两个人跟着,确实显得这一行人有些奇怪。 奇怪也就罢了,反正已经习惯了。 这一行的几个人,有哪个是别人眼中真正正常的人?都是有些奇怪之处的,而且彼此之间千差万别。 能让这些人聚在一起,还能一路相安无事的共处着,也算是难得。 !^! 第二百八十一章 意屏相聚 时间过的也是飞快,不过觉得昨天才到意屏镇似的,可是苏洛细细的数着,却发现从到了这里开始,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逸随,你说老康他们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吧。不是说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到这里?怎么现在又过去了好几天,也没见他们的人影。” 反正也没什么顾客上门,苏洛便整日的坐在门口晒太阳,又没有客人可以挡着。不过这样实在是闲的无趣,又不想出去走走。反正是吸取了在巫宁镇的教训,出去乱走,总是没有好事情的。所以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苏洛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因为实在是无聊,所以就只能不断的向逸随抱怨着。 “你觉得这样没意思,我说了带你出去转转,你又不肯?” 看着苏洛,逸随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整天出去转的苏洛,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怕这怕那了?想来,还是摆脱不了巫宁镇带给她的阴影。 不过也难怪,旁人能也就罢了,唯独那唯夜,今生今世,苏洛恐怕都是忘不掉了。就算是自己做的再好,很可惜,终究是无法弥补上苏洛那百年的空缺的。 若那百年之间,陪在苏洛身边的不是唯夜,而是自己,想来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更好。 在那么多的不安之中,唯夜的确已经将苏洛保护的足够好。可惜,终究还是算计不过躲在暗处的那些人。 “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你要是烦了就自己出去啊,反正我是就呆在这里了,烦死也不走。” 摇了摇头,苏洛很果断的拒绝了逸随的提议。 “哟,我看你们两个在这里过的倒是不错。就算是你说了,也看不出来你觉得无趣。” 二人正在说着,不远处传来了康言芷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听着那语气,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一旁看二人笑话似的。 原来,这一大清早的,一行人就到了意屏镇。这意屏镇本就不大,而且这两间制衣的铺子相差明显,和苏洛说的毫无二致,自然是很好找的。因为有逸随作陪,所以几人也不是很着急,到了客栈先安顿好了一切才慢慢转过来的。 “言芷!你们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念叨着你们怎么好不来呢。” 见到了康言芷,苏洛很高兴,总算能有个人陪着自己说话了。虽然逸随和李老伯也可以说很多话,不过他们毕竟都是大男人,很多话还是得跟康言芷说才行。 “我们还不是怕来早了会打扰你们难得相处的机会,所以才慢慢赶过来的么。看来,我们还真是里外不是人啊,来早了招人烦,来晚了还遭你抱怨。” 说风凉话似的,康言芷故作不开心的样子,看向了一边。 “打扰什么?你要是再乱说看我不打你。” 说着,苏洛假意的抬起手要拍向康言芷。 “唉,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对我这么坏了?就算你现在和逸随好好的,却也不能只对他好,不管我了啊。” 朝着苏洛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康言芷笑道。 “言芷,你可别乱说,否则我真的生气了。” 虽然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难过,可是苏洛看起来还是有些失落。 这些日子以来,就算是自己是空闲至极的时候,苏洛都不敢让自己真的闲下来。宁可自己不能的在那里发牢骚,不停地抱怨,却也不敢停下来去想唯夜的事情。 到了现在,即便是漓歌和陌筱柒都那么告诉自己。可是还是不能相信,唯夜已经死了。 唯夜怎么会死呢,他一定还是活的好好的,在什么自己找不到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这些年,自己很不懂事,总是给他添麻烦,所以他有点累了。 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没有什么机会脱身。现在,正好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偷着请先一段儿时间。等他休息够了,就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一定是这样的。 “苏洛……” 其实,康言芷只是想好意的撮合逸随和苏洛。刚才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也蛮般配的,一个不断的唠叨着,另外一个也愿意听她唠叨,分明就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她还以为苏洛已经接受了逸随,心里很高兴,所以才口无遮拦的说出那些话来。 现在,才自知真的失言了。轻轻的拽着苏洛的袖子,微微的摇了摇。 “没事。” 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苏洛做的并不好。可是她已经尽力了。想到了唯夜的事情,她现在的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就如同一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心一样,很冷,很难受,却无法摆脱掉。 “对了苏洛,你看我们遇见了谁?” 想着岔开这个话题才好,康言芷引着苏洛去看林凌他们。 “林姑娘!” 苏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从室翼一别,已经过完了一生,那么久以前遇见的林凌,此时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苏洛已经忽略了到底过去多久,总是觉得自己若是普通人,这一生一定已经到了尽头。却没有心思细细的去想,从离开室翼,不过才过了月余。 “咱们虽然在室翼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在这里还能遇上,也算是有缘,你何必叫的这么生疏。就和言芷一样,叫我凌儿姐姐就可以,或者随着你喜欢叫什么。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就随着言芷,叫你苏洛便是。” 上次在室翼的时候,林凌见过苏洛,虽然只是一次,但是却记住了这个姑娘。似乎还没有直接的说过话,可是林凌却觉得自己从看见苏洛第一眼,就很喜欢她,总觉得两人之间会很投缘。 “你就叫我苏洛便是,大家都这么叫我。那我也随着言芷叫你凌儿姐姐,也显得亲切。” 不止是林凌有这样的感觉,看着她,苏洛也觉得很欢喜,但是却也不能真正的高兴起来,总是觉得心口还是压了些什么。 林凌的事情自己也是从言芷那里知道了一些,总是觉得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在自己还是陌筱落的时候。对于林凌所遇到的,她感同身受,又很心疼。 “我跟你说,就是有这么凑巧。咱们分开了没多久,我们路过了一个叫清运镇的地方。不过就是想着去客栈投宿,第二天好继续赶路,就遇见了凌儿姐姐他们。” “他们?” 只顾着说话,苏洛还真是只注意到了林凌,而没有发现,在到了这里的一行人里,还多出了两个人。 江晏她自然是认识的,在最初相见的时候,他还是个“酒鬼”,跟着唯夜常常喝酒来着。如今,连他都出现了,可是唯夜怎么就不见了呢。 当你失去了一个故人,等再见到其他故人的时候,就会越发难过。那只会牵连出你对于曾经更多的回忆,伤感于失去了再也回不来的人。 不经意间,瞥见了在一行人里,很突出的一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却也是眼熟的。这也难怪,像是戈正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多见。一旦见过了一次,又怎么能忘记呢? 还记得,上次见他就是在老康的家里,说是为了保护林凌才出现在那里的。本以为他只是在室翼城里跟着,却没想大竟然跟到了这里。 “看来这一路,可是苦了江晏。” 想到了这,苏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一路上,他想和凌儿姐姐说几句话都有那个大块头看着。其实,倒也不是特意的针对他一个人,无论凌儿姐姐跟谁说话,他也都会在旁看着。这也就算了,只怕今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可是听了凌儿姐姐大哥的吩咐,要一直留在凌儿姐姐身边保护呢。” 听了康言芷所说的,收敛起了自己那丝毫没有同情心的笑意,苏洛看了江晏一眼,深表同情。 “不说了,这就是李老伯家,快进来坐。也顺带着跟我说说,你们这半个月都遇见过什么有趣事儿没有。这意屏镇安安静静的,人也不是很多,正好等你们在这里休息两天再走。” 突然想到了分明是站在屋子门口的,怎么就和康言芷还有林凌在这大街上说起话来了呢。赶紧的领着众人进了屋子。 李老伯的铺子本就是不大的,平日里没有客人,只有李老伯自己在的时候显得很空旷。这些日子来了苏洛和逸随,倒是显得正好了。既不拥挤,也不空落落的。 可是现在,这一下子又来了七个人,还真是把这个小小的堂屋占的满满当当的,别说是椅子不够了,就连全站着都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丫头,我说你是不是看老头子我清静惯了,也没人跟我说话,所以才拉了这么一大帮人来我这里,也好让我这没生意的小铺子热闹热闹。” 去后院收拾收拾东西,一出来,就看见了一屋子的人。李老伯笑着向苏洛说道。 “怎么?李老伯平日里你闲着只有我和逸随,两个人陪着你说话也觉得无趣,现在我带来人了,你又来埋怨我?那我干脆就带着他们全都去客栈好了。” 说罢,还真是推着康言芷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留情面 “诶诶诶,我说丫头,怎么你这些朋友以来,你就这么不给老头子我面子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不欢迎你这些朋友?” 拿着苏洛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李老伯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也没说要当真啊。” 听着李老伯这么一说,苏洛便理直气壮的走了回来。 “是我等唐突了。” 还得是康易,时刻总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 听着康易这么说,李老伯只是看了看他,摇头示意他无妨,却并没有给他只言片语的回应。 打量着今日前来的这些人,都还算是一般的。不喜欢,却也不至于讨厌。不过,都没有逸随和苏洛那样看着顺眼罢了。 可是,唯独对着康易。李老伯并不喜欢他,和喜欢一个人一样,是没有什么原因的。又或许,只是因为其他人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康易说了客气的话。 李老伯向来最讨厌这些客气酸腐的文人。就冲着这说的第一句话,李老伯就断定了自己和康易并不是一路人。 若是陌生人,客气也就罢了。可是他们难道和苏洛不是很熟识的朋友?那岂不是就算自己的朋友了?朋友之间还这么拘谨,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自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的。 见李老伯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悦闪过,康易也是不在乎的。反正对于别人的喜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无法干预的,别人如何去想,又与自己何干? 所以依旧是保持着谦和有礼的笑意,默而不语。 “苏洛,这老头怎么看起来脾气有些古怪,一点儿都不给别人留面子。你确定他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好人?” 贴在苏洛耳边,康言芷低声抱怨着。 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师父明明做的没什么错。说那样的话,也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台阶下,这么明显的好意,还不领情。苏洛之前说的他为人豪爽,脾气好又好客,自己可是一丝一毫都没看出来。 “这……” 苏洛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李老伯第一次所见的逸随,也就是陌辰,难道从进门开始,不就是这样客气的么?若是说李老伯不喜欢别人如此的客套生疏,又为什么那么看好逸随? 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谁向李老伯这样不给老康面子。 所以,被康言芷这么一问,苏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这里地方也不大,你们一路舟车劳顿的,我还是带你们先去客栈落脚吧。等安顿了下来,咱们再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 眼见的这里气氛尴尬的很,逸随赶紧出来解围。 相处下来这些日子,逸随深知,若是李老伯不喜欢的人,是一定不会给留面子的,甚至连好脸色都不会给。要是让大家继续留下来,难免的会闹得不愉快。 “我们……” 康言芷还想着留下来跟李老伯理论理论,所以已经找到客栈的事情,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言芷,逸随说的对,咱们还是先找一间客栈,在这里难免的要耽误老伯的生意。” 心下了然逸随的用意,康易阻止了康言芷,应承了下来。 听着几人要走,李老伯也没有丝毫想挽留的意思,就任凭着一行人离开。若是说起唯一还能给些面子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一言不发的把众人送到了门口,指了指客栈的方向。之后便一个人回了屋子,连与苏洛和逸随都不肯说话。 看着这样,苏洛越发觉得好奇。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所以他生气了? 可是平日里,李老伯总是嚷嚷着自己一个老头子在这里几十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生无趣。现在这么多人来了,肯陪着他说话,难道不好?何至于连自己和逸随也不理了? 这样想着,苏洛就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去客栈。逸随知道路,他带着大家去就可以了吧。自己倒是要留下来,向李老伯问问清楚。 “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些日子不见了,你不去送你的朋友去客栈,跟他们说说话?” 见苏洛又折了回来,李老伯很意外。 “反正逸随是知道客栈在哪里的,我不去也没有关系。倒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自打他们一进门,就觉得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擅自的带这么多人来你这里。” 不高兴总是有理由的,就算是自己的无心之失,苏洛也觉得很愧疚。 “你说哪里的话,老头子我向来就是喜欢热闹,人越多越好。只不是今天来的那些人里,你要小心……” “背地里说人坏话,难道就是你们这些神仙喜欢做的?” 李老伯话还没说完,只听着一个男声打断了他。 因为起先是背对着的,那人从门口走进来,苏洛只能听到声音,根本看不到那人的样子。 明明是很年轻的声音,可是又像是饱经沧桑似的,让人听着,只觉得心里都凉了。 心疼,难过,害怕? 苏洛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听着,不禁心头一紧。 这样的声音,就算是自己忘记了一切,也总是能在听到的一瞬间记起来的。 曾经,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自己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只要听到了这个声音,自己就什么也不会怕了。 他,曾经就是自己的一切,甚至可以让自己放弃自己。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样,声音之中透出苍凉。 “陌辰……” 自从唯夜不在了之后,曾经的记忆越发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曾经割裂了额破碎的记忆,慢慢拼凑完整。似乎是在尽力的将自己变回陌筱落,将自己从苏洛的生活里抽走。陌筱落的记忆越发清楚,反而是作为苏洛,与唯夜的回忆,越来越模糊。 关于苏洛的记忆,自己能想起来的,只是剩下了最后在宁苍镇的那段岁月。甚至是不足一年的。 之前在宁苍镇的百年,自己和唯夜是怎么过来的。本来还很清楚的记忆,现在想来,自己竟然已经记不清楚了。 就连在宁苍镇最后的那么一点儿回忆,自己和唯夜那最后平静而美好的一段日子,自己也逐渐的模糊了。 很害怕,要不了多久之后,自己连唯夜也会忘记。 早晚的,会像是自己忘记了自己曾经是陌筱落一样,忘记了自己曾经作为苏洛,活下来过。 陌筱落,自己已经忘记了。忘记了那么多年的事情,现在记起来,还有什么用?已经失去的记忆,自己已经不想找回来了,只是想留住现在的这些记忆,守着现在的这些回忆,度过余生。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又是谁?要这么折磨自己,让自己忘记想记住的,记得已经抛在脑后的事情。 自己不想,不想变回陌筱落。唯夜已经不在了,难道就不能让自己还是苏洛,将唯夜留在回忆里? 可是,这些事情,自己从来都是无可奈何的。越是想留住,越是留不住。 是啊,的确是陌辰。陌辰的样貌,陌辰的声音,陌辰的一切。与上次彻底的将自己伪装成逸随不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确是陌辰。 若是在自己遇到唯夜之前,在自己苦等陌辰的那些年,遇见他,大概可以让自己死而无憾了。 可是如今,当自己已经忘记了他很久,忘记了陌筱落等待他的那份初心,已经将自己的一颗心都托付给了唯夜,而他又对唯夜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自己最不想见的人,便是陌辰。 不再爱陌辰,甚至,自己恨他。 “筱落,你果然已经开始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你又能记起多少?” 见苏洛听出了自己的声音,陌辰显然是很高兴的。走向了她,试图上前抓住她的手。连说话时候的语气,也不复进门时候说话的那般不悦。 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陌辰的手,也闪躲开了陌辰看自己的眼神。低着头,苏洛只想着逃开。 苏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陌辰。 自己应该恨他的,恨他杀了唯夜。即便不是他亲手所谓,却是他让陌筱柒这么做的。所以自己不恨陌筱柒,而是恨他。 可是,自己却也不那么全然去恨他。 当自己看见他的时候,竟然还是心软了,无法真的去恨他。难过,不舍,牵挂……种种复杂的感情萦绕在心间。 对于这样的陌辰,自己又怎么能还是喜欢他? 苏洛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只是因为陌筱落的回忆逐渐的清晰,而陌筱落的一生,又都是喜欢陌辰的,所以自己现在才会如此的纠结。 很害怕自己终将忘记唯夜,忘记自己是苏洛。当自己的脑海,全都充斥着陌筱落的回忆,那时候会怎样?自己是不是就会忘记陌辰所做的一切坏事,或者根本就忽略了陌辰所做的坏事,一门心思的想着跟他在一起? 若真是快到了那一天,自己还不如亲手了断的自己的性命。 自己不想忘记唯夜,只要自己活着,就不想忘记他。 守着自己那么多年,自己是唯夜的全部。那么,自己也要永远守着与唯夜的回忆,直到死的那一天。 那么一刻,很想逃离这里。将陌辰远远的甩在后面,让他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自己的面前。 可是,连她自己也是知道的,自己逃不掉。 无论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逃出了多远,自己终究不能逃出陌辰的掌控。 第二百八十三章 故友恩怨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见到陌辰进来,苏洛又显得手足无粗,李老伯隔在了他们之间说道。 神情看起来沉稳的吓人,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那个豪爽好说话的李老伯。在苏洛看来,眼前这个李老伯,竟然是自己全然不认识的样子。 而且,刚才陌辰说起了“你们神仙”,难道是说李老伯?他不就是这意屏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该不该来,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连天帝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地仙。” 陌辰看起来还是平和的很,只是言语之间的傲慢,让人听了难受。 以前的陌辰,绝不是这个样子。 又或许,当年他离开了苍城之后,就再也不是当初的陌辰了。 苏洛心里的悲伤,压抑着无法说出。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为了陌辰的变化而悲伤,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个人跟自己已经没关系了么。不再去关心他,不再去在意他,自己所做的,只应该是恨他而已。 “当年,若不是你的缘故,我会被天帝贬到凡间做一个地仙?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么傲慢无礼,没有丝毫的变化。看来,天帝当初那样轻易地放过你,果然是太仁慈了。一次次的纵容你,你还是丝毫不领情。若天帝真的想把你关到那幽冥之地,你觉得你现在真的还能站在这里?” 即便是看出了陌辰对于自己的不屑,李老伯还是没有任何想要退让的神色,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陌辰耗到底。 “哦?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他?感谢他夺走了我的一切,又把我关了起来,让我最在乎的人代我受苦?如果真的要对他感恩戴德的留下你这条命,你大可以自己去。不过,有一点你倒真是没变,和以前一样的愚不可及。怎么算,咱们也是旧相识了,不久前咱们还见过,虽然我刻意的掩饰,但你竟然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听了李老伯所说的话,陌辰的神情有些掩盖不住的愠怒,却也没有发作,只是说着更加刻薄的话啦刁难李老伯。(..info) “什么时候?” 别的倒还好说,李老伯本来就知道陌辰是这样狂妄自大的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只是听到他所说的不久之前曾经见过,着实让李老伯惊讶。 本以为,离开上界之后,自己再也没见过陌辰,他早就销声匿迹了。也就是因为如此,天帝才网开一面,没有让人继续追查他的下落。 “李老伯,第一次来您这的时候,和我一起的其实不是逸随,是陌辰假扮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也认识他……” 听着二人的对话,苏洛也知道他们恩怨颇深的样子。早知如此,自己就该跟李老伯坦白,两次所见的逸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你叫他陌辰?” 起先,苏洛也是说出过这个名字的,只是那时候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去留意苏洛说了什么。 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是什么陌辰,向来不过是个骗人的称呼罢了。就算是多年不见,自己又怎么会不认得,这个人就是辰殇。 “这次来,我也不是为了为难你。只要你别拦着我的路,我就不与你计较。” 说着,陌辰毫不理会李老伯,走向了苏洛。 “你要带走苏洛?” 拦在了陌辰的面前,李老伯没有让他接近苏洛。 “离开那么久,她也该回到我身边了。我可不管之前约定好了什么,我只要她。谁若是挡着我,就都要死。” 仿佛在作出最后的警告,看着李老伯,陌辰等着他自己让开。 “为什么是苏洛?难道她……” 在上界的时候,自己的位分本也是不高的。那些个上仙,很多都是自己无缘得见的。就连自己遇见辰殇,自己以为能成了辰殇的朋友,也还是在更早些的时候,当时,辰殇还不是什么上仙。 不过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不知怎么的,竟然得到了天帝的赏识,成为了上仙。在那之后,自己与辰殇相见的机会越来越少,他表面上傲慢不羁,却又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捉摸不透。却也没人能料到,他所谋划的,是那样离经叛道的事情。 虽然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可是这样大的事情,又怎么会给机会错放有关的人?自然是与辰殇有关的人,全都逃脱不了。也就是这样,自己因为曾经与辰殇交情甚好,才被贬成了地仙。 上界虽然风光,却是极其不自在的。 对于这件事情,李老伯没有过多的埋怨辰殇。反而要谢谢他给了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回到了人间。虽然地仙岁寿有限,即便比起常人来说要长寿很久,却也逃脱不了会老会死的命数。可是,已经活了那么久,自己也就不奢求什么了。 自己所恨的,只是辰殇这个人所做的那些事情,机关算尽,害了那么多人,却也是不思悔改的。 听闻天帝的独女,为了他受尽了轮回之苦,是所有人之中最可怜的。 天帝本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去迁怒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天规再严明,不过是日后严加管教即可,犯不着如此严惩。 可是她甘愿代辰殇受过,只是为了减轻天帝对他的责罚。想来天帝也是心软了,所以后来辰殇逃脱之后,天帝并没有让人继续追寻。放过了他一条生路,也算是不想辜负自己女儿的一片心意。 可是,又有传闻,说辰殇接近她,不过就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她所做的一切,自是一厢情愿罢了。 而她入凡尘,辰殇逃脱之后,也并没有在听到过他们的事情。想来,辰殇本就是不在乎她的。 想到了这些,即便是不认识她,李老伯也是替她不值。 本来该是尊荣无比的上仙,却为了一个满腹阴谋的辰殇,错付了一切。 可是如今看来,辰殇找上门来,为了苏洛。想必,那些传闻很可能是假的。自己并不知道辰殇所说的那个承诺是什么,看来他一直也没放弃她。 一直只是觉得苏洛这丫头特别了些,却也不过是普通的年轻女孩儿,怎么会是她? 或许,辰殇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愚钝了些,一直都如此。和那些精明人比起来,自己有太多的事情看不透。 可是很多简单的事情,自己能看透,他们为什么又看不透呢? 看着李老伯惊诧的表情,陌辰也不想去理会他,反正只要他不阻拦自己,无论怎样都与自己无关的,又去理他做什么? “不,我不跟你走。” 眼见的陌辰走向了自己,如同当初在苍城一般的像自己伸出了手,想拉住自己。苏洛却没有了当初那样的感动,只是觉得害怕。 自己刚才怎么不跟逸随他们一起去客栈,留在这里这么倒霉,居然遇见了陌辰。 苏洛闪躲着向后退去,让自己和陌辰保持着一些距离。心里面盘算着如何能绕过他,从大门那里跑出去。 客栈离着这里不是很远,如果自己能跑得快一些,是不是就能去客栈找到他们,不用怕陌辰了?如果自己能走在大街上,想必陌辰就算是再张狂,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要自己跟他走吧。 “你怕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我只是想除掉你我之间的阻碍。” 曾几何时,陌筱落对于自己的依赖,没有任何人能阻断。如今,她却这样的抗拒自己。看在眼中,陌辰说出这样的话,透露着凄凉。 “不,那时候在苍城,你走了就是走了。无论我等多久,你都没有再回来,你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应该料到我不会一直在那里等你,我和你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如今,我和唯夜本是好好的,你又为什么要来拆散我们?难道我生生世世,就只能为你而活?就只能一直无休无止的等着你才好?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找我的时候,你出现,我就必须舍弃下一切,你离开了,我又不能有任何怨言?你杀了唯夜,我恨你,恨不得你也死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没有再躲闪,而是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筱落,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我只是为了……” 原来,她还是忘不了自己曾经的离开。可是,她却不知道,一切都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 “丫头已经说了不想跟你走,你还在这里死缠什么?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她不愿意,你难道就不能放过她?就算你不能救她,又何苦再来害她?” 正在思索着,李老伯这才回过味来。 如今,就算是辰殇记得一切,愿意跟苏洛在一起。可是过了这么久,或许是因为很多事情不记得了,苏洛的心意,早就不是当初那样。 “筱落,今天你如果不跟我走,他就得死。这意屏镇的所有人都得死,还有你那些朋友。” 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劝陌筱落跟自己走,倒是李老伯说话提醒了他。 她那么看重别人,那这里有那么多的筹码可以给自己用,自己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 救命之恩 “不管你是为什么要带走我,只要我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吧,你即便是杀了其他人,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无论如何,苏洛都不想跟着陌辰走,就算是死了,也不想。 无奈之下,苏洛只得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了一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是李老伯平日里裁布用的小刀,不是很大,却很锋利。划开一个人的脖子,轻而易举。 “筱落,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跟我走,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从以前开始,你不是就一直想跟我在一起么?等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我回来了,你却不肯跟我走了?难道就是因为唯夜?他已经死了,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把刀放下,跟我走。” 在陌辰看来,苏洛不过只是一时赌气罢了,并没有想着真的自杀。听着她刚才说的话,分明就是还在怨恨自己当年的离开。 “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都是在说笑?” 见陌辰不信自己所说的,还在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苏洛狠下心来,刀尖慢慢的扎入了自己的脖颈。还不是很深,只是刚刚的刺入,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刺破了皮肉,留出了血。 “筱落,你要是再伤害自己,我现在就杀了他。” 没想到苏洛来真的,陌辰随即扼住了站在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的李老伯的脖子。手指紧紧地扣在上面,让李老伯挣扎不得。只要他再用些力气,李老伯想必死的比苏洛还要快。 “你别逼我,如果你杀了李老伯,你觉得我还能活?” 现在,如果自己真的放下了刀,他难道就会像是他所说的,放过李老伯?。 苏洛不知道答案,慌乱之间,只能把刀更用力的刺下去一些。只觉得血更多的涌了出来,自己已经不觉得太疼了,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傻孩子,想救别人,你就不能先杀了自己。” 正当苏洛的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了过来。没有回头去看,也知道她离着自己很近。 能嗅到她那很熟悉的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很轻易的,女子夺下了苏洛手中的小刀。因为这个时候,苏洛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手中的刀被夺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向后倒了下去,正好被那女子接住。 这个时候,苏洛才隐隐约约的看出,这个女人就是前些日子在陌辰的宅子里见到的那个晕倒在地的老妇人。只是,比起吸食了那男子的阳气之后,更加的年轻,更加的艳丽。 “缨渱……” 最后还能有些清醒的时刻,苏洛认了出来。那个女人,那个算是救过自己的女人,竟然是当年自己最不喜欢的缨渱。 缨渱封住了苏洛的穴道,防止她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至于那已经流出来的血,对于她来说,自然也是不能浪费的。指尖轻轻的触及,不过就是一瞬的工夫,就将那些血吸的一干二净。 “你竟然还活着。” 见到了缨渱,陌辰明显的不悦。 自己离开了那宅子,将她困在花圃之中。没人喂给她鲜血,这么久的日子,她早就该死了,又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是啊,我没死,我的命大得很,真是让你失望了。这也是多亏了筱落,每一次,当我快要死了的时候,都是她来救我。可是我,即便是想为她做什么,也做不好。” 一边说着,她一边抚着苏洛的脸。眼神里面满是温柔,那眼神,真就如同是一个娘亲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的确,早就习惯了。 当年,被她救了的时候,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了,而她,还只是个路都走不稳当的孩子。即便是有着仙骨,与生俱来的灵力非凡,却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上仙与妖的区别。只是看着自己快死了,本能的想救自己。为了挽回自己的一条命,几乎耗尽了她的那些灵力。 自己心里感激,可是看到上界的人来找她,自己若是在场,一定会命丧当场吧。他们一定会认为是自己一个小妖,想着夺取她的灵力才害了她。 所以,那时候自己只能躲得远远的。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看见那么多人来寻她,而且各个都不是等闲之辈,就知道她的来历非比寻常。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仙人家的孩子。 从那之后,自己就在离开了尘世,潜心修行。心中却也是记得,有朝一日,若是可以见到那孩子,一定要想尽办法来报答她。 即使,她那样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报答。 或许,是缘分使然,自己终究还是能再次遇见她。 在山中静心的修行,根本就不知道尘世中过去了多久的岁月。那一切都是与自己无关的,自己也从未考虑过,这样的修行,到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不过也可能只是外表上看起来是罢了,谁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对于仙人来说,无论过去了多久,也都是一样的。 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她,不过是因为每个仙人的灵力都是不同的。比起那些凡人,偶尔的有些身上带有独有的香气更加明显。 曾经,她把自己的灵力注入了自己的体内,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依然可以感知那样灵力的来源。 和自己最初遇见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不同。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和她看起来极为相称的男子。 她看起来美好无暇,或许这三界之中,除却了那个男子,没有人再与她相称了。 不过,缨渱却也从那个男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神色,是让自己很不安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可是在这真实之下,却又让人看出了谎言。 或许是当局者迷,她从未觉察出任何异样,只是一味的相信着那男子,绝不会怀疑他一分一毫。 自己很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前去告诉她,又或许,自己只是想去跟她相识,去认识她是一个怎样的一个人。 可是,自己只是区区的一只小妖,她可能早就不记得自己了。这样的唐突的上前,或许会吓到了她。 虽然她比起那时候长大了许多,可是眼神之中,分明和当年的那个孩子并无二致。自己只是怕,她身边那个她那么相信的人,会害了她,害了她失去这份心。 他们来这里,或许只是游玩。 不可否认,这里的风景很好,若是用凡人的话来形容,就是美的如同仙境一般。可是自己也没有去过上界,不知道在他们的眼中,这里又是怎样的。 远远的,自己跟在他们的身后,只要自己能看得见他们就好,离着越远,他们就越是难察觉到自己的气息。 在山中修行了很多年,自己靠着这里的灵气修炼,早就和这山中的灵力相融。这一点儿自信缨渱还是有的,只要不出去这座山,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踪迹的。 可是,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那人。 并没有跟着走出去多久,他们就停了下来。眼见的,那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 男子睥睨着自己,一副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那极其不入眼的尘埃,看在了眼中,都是污了他的眼睛。 “我们是不是见过?” 与那男子不同的,她见了自己,竟然有几分欣喜。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她,但是对于自己,她似乎是全然没有顾忌的,并不害怕自己是个坏人。甚至,并不惧怕或者厌恶,自己只是一只妖。 “筱落,到我身后去,她已经跟在咱们身后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 的确,既然早就注意到了自己,那他一定也能注意到,自己所跟着的,是她。 “辰殇,我何至于让你这样保护着我?在认识你之前,我难道不是也好好的活过来了?况且,我觉得她并没有恶意,反而还熟悉的很。” 筱落,辰殇,这就是他们的名字么?原来,她叫筱落。 “你之前救过我。” 尽量保持着冷静,缨渱说着,希望这大概可以是最简单的解决误会的解释。 “我救过你?” 陌筱落真的不记得了,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但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却没什么印象了。总是背着其他人出来玩,见的人多了,自己救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此一来,又怎么会都记得呢。 “那时候你还小,你为了救我,把灵力耗尽而昏迷,还是你的家人来把你带走的。当时,我怕他们误会我要害你,所以就躲开了。一直到了今日,还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一口气的说完了这些,如此的简单,可是也真的把自己和她过去的缘分全都说了出来。 本来,对于她来说,自己或许就是如同这句话一般轻的存在,那么的无关紧要。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 被缨渱这么一说,陌筱落似乎是有了一点儿印象,但是也既不真切。只是隐约的记得,在自己年幼的时候,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在自己逃出来玩的时候昏倒了。醒来之后,还被父王和母后好一阵说教。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那么放在心上。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救了人,是积了多大的功德,只是觉得那是自己应该做的。自然就不会一件件的记下来,等着日后跟人说起。 “这是自然,在你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在我看来,却是我的一条命。” 这样说着,缨渱的神色有些淡漠。 虽然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是对于陌筱落完全忘记,而且还如此毫不在意的说了出来,缨渱多少是会感觉到失落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也并不是一点都不记得你,只是你也说了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记忆肯定模糊的。” 看出了缨渱些许的不悦,陌筱落慌忙的解释着。她没想到自己无心之间说出的话,竟然会伤了人。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强求不得 而后的岁月,缨渱偶尔的便能见到陌筱落。\|\|j|d|x|s|| 当然,几乎每一次,自己见到陌筱落的时候,她的身边都跟着辰殇。 对于上界的事情,缨渱所知甚少,只是知道辰殇深得天帝器重,应该是很忙碌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愿意守在陌筱落身边。 越是相处下来,缨渱对于辰殇,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于陌筱落,他似乎真的是很好,即便是有什么刻意隐瞒的,对于她,也没歹意。时常的陪在她身边,竟然就像是真心的。 一直都只是从旁看着,缨渱看在心里,并没有挑破。她也知道,辰殇对于自己,又如何不是心怀芥蒂的? 平静的日子总是没有多久的,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几乎将上界倾覆。 不过,无论是仙还是人,总是健忘的。当雨过天晴之后,谁又会记得,在之前的动荡中,牺牲掉的是谁? 辰殇的下落,很多人都知道;至于陌筱落的下落,就此成了一个谜。 先前经历的那些和陌筱落相识的岁月,对于自己来说,恍如是一个梦境。现在,梦醒了,陌筱落又是不知去向,没有人可以告诉自己任何线索。 又变回了一个人在这山林中修行。任何人,任何事,似乎都不再与自己有关了。甚至比起之前,自己更加的茫然。 若说之前那样的潜心修行,自己是为了要去报答陌筱落,那么现在呢,自己做这些,恐怕能帮到的还是只有自己而已。 这样的日子,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根本没有一个尽头。自己也不愿意去那尘世中走一遭。自己害怕,在遇到的人,还是会像陌筱落一样,终有一天都是不见了。让自己徒然的难过。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仙找到了自己。 这个时候,距着陌筱落不知所踪,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初修炼成人形的小妖了,又怎么会怕这一介小仙?若她真是来找麻烦的,自己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那人没有责难自己,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只是告诉了自己墨隐村的所在,让自己去哪里找一个孩子。说是去那里自然就会懂得了。 墨隐村,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按照那人所说的,那里根本就是人迹罕至,让自己去那里做什么? 将信将疑,自己并没有立即的应下她。 似乎也是明白了缨渱的疑问,她只是将一个腰坠交给自己,便匆匆离去。 那个腰坠,自己是记得的。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不过,所幸的,自己的记忆是很好的。那腰坠自己见过,是陌筱落的,似乎是她母后给她,护着她平安的。知道陌筱落的性子有些莽撞,成日的往外走,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别人跟着的,所以这个腰坠,从不许她离身。 难道,让自己去墨隐村找的孩子,就是陌筱落? 只是听闻着她甘愿受罚,坠入轮回。可是,天帝竟然真的那么狠心,把她贬到一个那么荒凉的地方? 可是,那个人已经走远了,自己又如何能去问个明白? 看她来去匆匆的样子,可能也是从上界偷偷跑下来的吧,或许是受人之托。 但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和陌筱落相识? 总之,一切的答案都是在墨隐村里。纵然凡人去那里很费力,自己去那里却也是容易的很,不如就尽快的走一趟,也好让自己安心。 当到了墨隐村,自己没有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而是偷偷的找到陌筱落的住处。 村子不大,找起来当然也是容易的。况且,即便是没了仙骨,陌筱落的身上,终究还是会带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灵力。寻常人自是看不见,但是修行过的人,一眼便能在人海中寻出。 也就是到了墨隐村,知道了陌筱落的处境。缨渱才知道,天帝远比自己想的要狠心。 怕吓着陌筱落,她只是趁着她梦中的时候出现,陪着她,哄着她。如今,她看起来让人心疼的不得了,可惜自己无能为力。(..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里,只要陌筱落不是自己亲口说着要走的,自己根本就带不走她。看不见的屏障,就这样把陌筱落拦在了墨隐村之中。 “你的生死,我从来都不在乎。把筱落还给我,我就放你走,而且只要你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就不为难你。” 说着,便要上前,从缨渱怀中夺回昏迷不醒的陌筱落。 “还给你?你难道没看见,筱落现在是宁可死了都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当初,是你一次次的不珍惜,现在又有什么颜面来要求筱落一直都喜欢你?早知今日,在上界的时候,你就应该守好你的本分,别去做那越矩之事,也就不至于连累筱落如今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你和她,还是可以俯视众生的上仙,你们会一直很好。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现在为什么还要回头来缠着筱落?因为你的嫉妒,你就杀了筱落现在所爱之人?你以为这样,她就会跟你走?你太目中无人了,你爱的根本就只是你自己。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筱落离着你越来越远,只会让她恨你。” 失去了一贯的优雅姿态,缨渱质问着说道。 “筱落怎么会真的恨我?她现在不原谅我,只是因为她还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我会告诉她的。为了我,她连自己都可以舍弃,又怎么会在乎一个不足为道的唯夜?对于唯夜,她以为那就是喜欢,那就是爱了?只是因为在这里举目无亲,筱落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所以才把唯夜当作她的一根救命稻草。很容易的,我就可以让她彻底的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不可否认,缨渱所说的都是真相,陌辰最不想承认的真相。陌辰说着,有些歇斯底里。 “你以为所有人都会一成不变?你怎么就知道,当初筱落喜欢你,不是因为她所接触的只有上界那些人,所以才会觉得你只是比起他们更好一些?即便真的是喜欢你,可是难道你留在了原地,就要强迫这筱落和你一样止步不前?” 冷眼看着陌辰,原来,高傲如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们不懂,什么都不懂。我的苦衷,一直都只能压在我自己的心里,没有人能明白我,连筱落都不明白。可是如今,我想解释,她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说着这样的话,缨渱本以为陌辰会失去了理智,再也绷不住了。可是,陌辰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你甚至不会觉得,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似乎,只是为了敷衍,才这么说的。 “如果你真的爱筱落,做到现在也就够了。你们之间早就无法挽回,就此放过她,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或许曾经你是最合适的,但是如今看来,你一定是最不适合筱落的人。又何必去拆散她与合适之人的姻缘?看着筱落过得不好,整日的生活在痛苦里,难道你就觉得好受了?我始终不明白,你究竟是爱她多一些,还是恨她多一些。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接近筱落,只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可以报复天帝。可以借着筱落,来让你报仇。筱落最应该庆幸的,就是你在相处之中,真的对她动了心。否则,她今日是不是有命出现在这里,都是未知数。在你本来的计划里,她是不是早就应该死了?” 很多年过去了,缨渱不再像是最初的那样一无所知。 离开了墨隐村之后,她找寻了很多线索,知道了很多应该已经成为秘密的事情。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大致得知了那个在陌辰身后,至深的仇恨到底是什么因果。 “这些都不用你管,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筱落交给我,然后彻底的消失。” 陌辰面露凶色,威胁着缨渱。 “不,筱落再也不能落入你的手里。我总会找到一个地方,让你找不到她。” 说着,缨渱王后退了退。边走着还边打量着四周,到底有没有机会,可以让自己逃脱。 “带着丫头快走。” 缨渱自打进门,李老伯看着这样妖冶的女人就觉得不顺眼。可是听了刚才二人之间的对话。显然,缨渱才是真的对苏洛好的。 大不了拼出了一死,李老伯从后面死死的抱住陌辰,让他一时之间也很难上前抓住缨渱她们。 缨渱本也是那不在乎世间人情的,见李老伯的一番好意,她自然也就不扭捏的拒绝李老伯的好意。而是带着苏洛离开了屋子,走出了没几步,便一起消失了。 “你!” 怒视着李老伯,陌辰却终究也不至于是丧心病狂的谁都会杀。多少念及着当年的情谊,陌辰只是将李老伯甩到了一边,便也没再为难他,出门去追缨渱。 他知道,缨渱那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虽然她的修行如今也不弱,可是毕竟还不至于那么高深,本就是撑不了多久的,如今又要带着筱落,走不出多远,自己一定能抓到她。 那个女人,从以前起,就在跟自己做对。自己不过是觉得无趣,所以才留下了她一条贱命,养在花圃之中。 明知道她也是为了筱落好,可是却偏偏的总是误了自己的事,阻碍自己和筱落。那自己倒是要留着她,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和筱落到底是不是会有结果。 可是这一次,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把筱落从自己眼前带走。若是找到了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她的确已经活的够久了。 在自己看来,缨渱不过就像是个不自量力的万物一般,与自己做对,不过就是自取灭亡。 一个小小的缨渱算什么?自己和筱落之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么多人,全都难逃干系。一个个的,都要付出代价。 就连一直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只想到了自己的复仇,从来都不去顾及自己的感受。自己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等到了可行的时候,自己一定要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等到了那时候,自己就可以不再考虑那么多事情,带着筱落,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孽缘 摔在了地上,那一下子力气并不小,摔的李老伯疼的几乎站不起来。【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现在看来,凭着自己想去追到辰殇他们,怕是不可能了。只希望那个女人带着苏洛,能够走的远一些太好。 可是,那个女人的底细,自己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她能把苏洛带到哪里去,是不是真的安了好心。 想来,三界之内,说大却也不大。那么多人,已经是过去了那些年的事情,怎么又都能遇见呢? 陌筱落,自己曾经无缘得见。却与她都是辰殇一事受牵连的人,如今,却在这样的时候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为今之计,自己只有去客栈找逸随他们,希望着他们能比自己知道的多一些。能尽快的找到苏洛,她别出什么事才好。 跌跌撞撞的,李老伯朝着客栈走去。 “掌柜的,刚才来了一群年轻人,在哪个房间?” 一进门,客栈里吵吵嚷嚷的,李老伯只能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李老头,平日里也不见你过问过什么人,也没见什么人去看你。你这是来找谁啊?我这一天人来人往的,你这不知道名姓,我上哪里给你找去。” 不明白李老伯为什么这么紧张的样子,掌柜的不紧不慢的说着,边说还边笑话他。 “逸随,康易。” 那一群人里,除了逸随,自己就只知道康易的名字了。除了喜欢的,大概就只有看的最不顺眼的人,才比较容易记住名字。至于其他那几个人,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李老伯现在心慌意乱,当然是记不得的。 “原来你还真认识。他们一行人可不少,看着还有个人很奇怪。不过也难怪,你这么古怪的老头,认识他们这样的怪人,才是正常的。上楼去,左手边,前几个房间都是他们住着的。” 听着李老伯果然知道他们其中二人的名字,掌柜的才肯指出方向给李老伯看。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掌柜的跟自己说话到底是什么态度?李老伯只想着快去让他们救苏洛才好。 到了楼上,只听着一间屋子里有人谈笑的声音。.info[]想来他们都会聚在一起说说话,一定是都在那里无疑了。 “逸随!” 推开门,李老伯直接喊着逸随的名字。 “李老伯,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见李老伯没有了平时那种稳妥豪气,取而代之的是慌乱,逸随不解的问着。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刚才,苏洛不是留在铺子里陪李老伯么?怎么现在只有李老伯一个人过来了,还是这样的神情? “丫头出事了。辰殇要把她带走,后来丫头被一个女人带走了。” 一向干脆利索的李老伯,解释起事情来,也是能简则简。 “辰殇?” 逸随从未听过这个人,这横空出世的人,要带走苏洛做什么? “丫头叫他陌辰,但是那人分明就是辰殇。辰殇要用我的命来威胁她,丫头为了救我,还拿着刀抹了脖子。” 说起这件事,李老伯就觉得是自己拖了苏洛的后腿。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至于那么想不开。当时的情景,自己真是想想就后怕。只怕她的刀再深上那么一丁点儿,不管是谁,都救不了她了。 “什么,苏洛她……” 被李老伯这么一说,逸随只觉得心凉到了谷底,不知道苏洛如今是死是活。 “幸亏那个女人出现了,把丫头带走。不然丫头现在还不知死活呢。不过辰殇去追她们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 说到这,李老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让逸随误会了。自己只是一时间着急,说着这个,忘了那个。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逸随想不到,哪个人回来救苏洛。 “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长得也好看的紧。可是那样好看的,一看就不是人,而是妖。” 李老伯如今不过是个地仙,法力有限,哪里就能一眼认出是人还是妖。只是凭着感觉,觉出那个女人不太对劲。 “难道是逸灵?”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逸灵良心发现了想救苏洛。但是按照李老伯所描述的,那人不是逸灵又是谁? “不是不是,那个女人穿着红衣服,名字也带个红字。” 虽然声音很轻,可是李老伯分明的听见苏洛说了那个女人的名字,不过就是听不真切罢了。 “缨渱!” 康易和康言芷异口同声的说着。 “那是谁?” 逸随并不知道陌筱落和缨渱的事情,听着他们这样说,自然是越发的糊涂。 “走走走,快去找苏洛。这样问下去也没个结果,还不如找到了当面问个清楚。总之,那个叫做缨渱的女人,绝对不是个好人,尤其对苏洛来说,更是天大的灾难。苏洛落在她手里,肯定没好的。我觉得,甚至比落在陌辰手里还遭。至少,陌辰是喜欢苏洛的,不是么?可是,缨渱恨苏洛啊。” 既然知道了这么多,康言芷觉得也就没必要继续问下去了。若是要把这之前的种种都问个明白,恐怕苏洛的命早就没了。 “李老伯,他们朝着哪边走了?” 虽然康言芷说着不问,逸随心里也很着急,可是总要向李老伯问出个方向。就算不知道去哪里,好歹也是能缩小一些范围,总不至于漫无目的,跟无头苍蝇一样。 “这……当时我倒在地上,只看着他们从后门走了。一转眼之间就没了踪影,我没看到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跑了。” 李老伯心下懊恼,自己如今真是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没有留意到。只是一心的想着来找逸随他们去救人。 可是这天大地大,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让他们能去哪里找? “不不不,你们可能有什么误会。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虽然看着有些让人不喜欢,但是看那时候的样子,的确是为了苏洛好,一点儿都没有想要害她的意思。总是比起落在辰殇的手里稳妥的。” 此时,不知道如何让大家心安,李老伯只能说出内心所想的。 “既然是在铺子那里离开的,就先回去看看。” 既然李老伯什么都不知道,连逸随也觉得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不管缨渱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都是有陌辰在后面追赶他们的。 无论如何,苏洛如今都是不安全的。只是希望李老伯说的是对的,缨渱是安着好心,才去救苏洛的。 如今看来,苏洛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直以来都认定的陌辰,怎么就变成了辰殇,逸随现在没有心思去追究。 回到了李老伯的铺子,只知道他们是从后门离开的。 这间铺子的正门临着街,后面对着的是一大片空地,一览无余,似乎朝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 “缨渱就带着她走了,什么都没说?”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着逸随。如今,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当时情况危急,我只顾着拦住辰殇,就让她带着苏洛走了。想必她也没想好到底要把苏洛带到哪里去,不过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苏洛伤的应该不是很重。如果缨渱带着她逃掉了,等着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会来找咱们的。” 李老伯现在心中,宁愿不见了的人是自己。可是,自己的踪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吧。 “你们留在这里等她回来,我去找找看。” 漫无目的的,可是逸随觉得自己总不能留在这里一直等着。或许,运气好的话,自己真的可以找到苏洛。 “逸随,你怎么也慌了阵脚。你这样出去,真的相信自己能找到苏洛?我觉得李老伯说得对,苏洛没事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我只是奇怪,陌辰什么时候成了辰殇?辰殇到底是谁?” 康言芷明白逸随的心情,难道自己就不着急苏洛的安危?比起逸随,自己更加清楚缨渱这个女人和苏洛的纠葛。 无论是陌辰还是缨渱,苏洛还是尽早抽身为妙。 可是他们本不是一起的么?那时候,陌辰舍弃了一切,舍弃了苏洛不管不顾,只是为了缨渱。怎么如今倒是为了苏洛与缨渱动手? 而且,最大的疑惑就是,辰殇究竟是谁? “你们以为他是谁?” 看着几个人的样子,对于辰殇都是认识的,李老伯反问着,没有直接说出辰殇的事情。可是他们怎么就能一口咬定,辰殇是陌辰?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所认识的辰殇又是什么样的? “陌辰不就是最开始收养了苏洛的人?不过后来为了缨渱离开了苏洛,很多年都没有了下落。苏洛一直都在等他,很久很久,直到失去了那时候的记忆。从陌筱落变成了苏洛。可是陌辰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对苏洛纠缠不休。” 听着李老伯的语气,康言芷觉得他应该是知道很多的。陌辰的事情,恐怕大家本来也是想的过于简单了。 “丫头的本名是陌筱落?陌筱落……这就对了,一切都能说通了。” 念叨了好几遍“陌筱落”的名字,李老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说通了什么?” 康言芷着急的问道。 “你们所说的陌辰,真名叫做辰殇,本是上界的上仙。而苏洛,若她真是叫做陌筱落,那么很可能的,就是天帝的女儿。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辰殇会苦苦纠缠着她不放。” 李老伯所说的这段话并不长,可是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消化。 或许苏洛是有些不同,也可能真的是个有些修行的小仙,可是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她,除了比起常人活的更久,似乎是一点法力也没有的。 天帝的女儿,李老伯所说的陌筱落,真的是苏洛的从前? “辰殇做了一些忤逆犯上的事情,为了让他活命,陌筱落就向天帝求情,自己愿意为他承担罪责,只要能让他活着。而陌筱落自己,也会坠入这尘世,永远承受着苦难。按理来说,辰殇辛辛苦苦从幽冥之地逃出来,如果找到了陌筱落,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像你们所说的为了缨渱而离开她。看着他刚才面对缨渱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情面。” 见众人听了自己的话都没回过神来,李老伯继续说着。 这其中的事情,看苏洛的样子,多半是记不得了。恐怕,一切的原委,如今也就只有辰殇能解释清楚了。 他们,从一开始,从那阴谋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一段孽缘。 !^!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涯相忘 第二百八十七章天涯相忘 微微的睁开眼睛,那许久不见的刺眼光,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下意识的想用手去遮挡着,可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连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举动,做的也有些吃力。 已经懒得做那些挣扎,他又闭上了眼睛,来躲避自己现在的不适。 “啁啾,啁啾……” 只觉得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才清醒过来,就吵得自己有些心烦意乱。听着叫声,像是鸟儿?可是,似乎又跟其他的鸟不太一样。这叫声,自己熟悉的很。 但是,不管熟悉不熟悉,现在头疼得很,只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已经没有心思去看,那到底是什么了。 见他不理会自己,鹞墨有些不高兴的,就像是很早之前那样,跳到了他身上。岂止,现在自己的大小,哪里还是当年那般?压的他生疼,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唯夜没死,只是昏迷了很久。 “你终于醒了。” 还没待唯夜去挪走鹞墨,就听见有人走进来,很高兴的说着。 寻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看着打扮像是个农家女孩儿,不过却比其他的农家姑娘看上去文静些。背着个大竹篓,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才醒,你怎么就这么对他?” 那姑娘将鹞墨抱了起来,唯夜本来就摔的不轻,要是被它这样压着,旧伤未愈,也不知道会不会弄出新伤来。 “它是你养的鸟?” 看着鹞墨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她怀里,她也跟鹞墨很熟悉的样子,唯夜这样问着。 “怎么成了我养的?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么?还多亏了它,不然我也不能在采药的时候发现你。这些日子啊,你一直没醒过来,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姑娘听了唯夜说的话,有些吃惊。 救回他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死了,还是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的给他留下了一口气。但是自己并没有把握,能让他一直活下去。更不敢去想,这个人是不是能活过来。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不过是一直拿汤药吊着他的命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他摔的那样严重,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的担心,他是不是会摔坏了脑子。现在看来,他很可能不记得一些事情了。 “我的?” 唯夜看着鹞墨。的确有些熟悉,但是更多的则是陌生。自己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养了它,也不记得和它相处的时光。 见唯夜这个样子,鹞墨有些急了。挣脱了那姑娘的怀抱,飞到唯夜身边蹭来蹭去,希望他只是刚醒过来,一时糊涂。 “你……我又是谁?” 苦思不解鹞墨和自己的关系,唯夜不禁想到了,自己到底是何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那样陌生,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却是更加陌生的。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这……没事没事,你可能是伤的太严重了,又昏迷了这些日子,所以有些不清醒。你这样的症状,我以前在书上也看过。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记起来了。现在你就在我这里安心静养就好了。对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看着唯夜那样凝重的表情,她心里也很不好受,赶紧的找个借口,先出去透透气。 对于唯夜的失忆,鹞墨比起他来更要着急。 失忆,自己见的太多了。苏洛一失忆,就失忆了多久?很怕唯夜跟她一样,也忘记了那么久。 万一苏洛也再次失忆怎么办?要是唯夜不记得苏洛,苏洛也不记得唯夜,那该怎么办? 难道千百年的回忆,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苏洛和唯夜,真的是永远无缘的? 唯夜受伤之后,自己不是没想过去找苏洛。但是自己当时翅膀也受伤了,还是最近这几天才能飞的。 这里离着巫宁镇并不是很远,自己飞回过巫宁镇,去了镇张家。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死了很多人,大家也都不在了。镇子里面,全都是他们的画像。而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而且自从逸随给苏洛用了那个什么香之后,自己就无法感应到苏洛的所在。 现在,与他们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或许唯夜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他的运气了。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苏洛吧。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弃她。即便是那个时候,她又以另外的一个身份活着。可是她也始终还是当年在墨隐村里那个陌筱落,那个唯夜答应了一辈子要去保护的人。 等着再过些日子,等唯夜的伤痊愈之后。自己应该带着他回宁苍镇一趟,回到城东的那宅子去。那里有唯夜和苏洛太多的回忆,或许都是鸡毛蒜皮的。但是那已经是他们相处最长的一段时光,也是他们最安宁的一段时光。 回到了宁苍镇,如果上天垂怜,希望唯夜可以记起一些事情。 看了看现在的唯夜,就是坐在那里,也不顾的阳光刺眼,直直的看着窗外。鹞墨知道,现在的唯夜,需要一个知道他过去的人,给他一个答案。可是眼下在这里,没人能给他答案。 自己可以感应到唯夜,唯夜也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可是自己终究还是异类,不能将他的过往叙述给他听。 “好了好了,你赶紧趁热吃吧。” 那姑娘才没出去多一会儿,就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进来。在这小村子里,吃的也是简单,很平常的,每顿饭基本都是馒头就着那或是炒的,或是拌的山野菜,天天如此。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别见怪。” 把饭菜放在唯夜面前,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将唯夜救回来的时候,他穿的那身衣服虽然已经破烂了,可是也能看出来是上好的料子。至少,在这村子里面,自己从没见过那样精细的布料。做工什么的,自己更是没有见过。想来,他一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这样的粗茶淡饭,大概是吃不惯的。 “多谢。” 唯夜不嫌弃,也不见外。只是简单的道谢之后,便动手吃了起来。 那些日子没有吃饭了,唯夜却仍旧是慢慢的吃着。其实一点儿都吃不下去,烦心事萦绕在心头,纵然眼前是山珍海味又能怎样?何况,唯夜本就不在乎那些。 不过是因为眼前这姑娘救了自己,自己又怎么能驳了她的好意,让她以为自己嫌东嫌西? “我叫连芯,你……我怎么称呼你?还有它。”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了,可是连芯觉得,总该有个称呼叫他才是。也不能一直都是“你”来称呼。 “随你喜欢便好。” 称呼,本就是别人的事情。反正也是让别人来叫的,那便由着她决定吧。 “我说?我还没给别人起过名字,那我就想想。不过等你记起来自己叫什么的时候,可不想笑我起的不好听。” 连芯不知怎么的,自己跟别人说话,从来也是大大方方的,唯独跟眼前这个人说话,竟然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去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这样淡漠的一个人,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变成这样,还是本就如此?想来,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仅是摔伤,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想着致他于死地吧。他的过去,一定是不简单的。 “不如就叫青涯。青色的青,天涯的涯。找到你的地方,就叫青崖峰,不过当作名字,我觉得还是这个涯好听些。” 脸绯红着,连芯解释着。 “天涯……天涯相忘……” 不知怎的,唯夜想到了这个词。相忘,自己的确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不知与谁,从此就天涯两相忘。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戳你伤心事。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再想别的。” 只是无心的,连芯并没有想到唯夜会往着那样去想。怕他心中难过,赶紧解释着。 “无妨,不过就是个名字。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自然你说什么都是好的。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就叫青涯便是。” 收敛了悲伤的神色,唯夜并不想让眼前这个好人为了自己多费心思,徒增烦恼。 听着唯夜这样说,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可是连芯的心中还是窃喜的不得了。自己怎么说都好么? 青涯,青涯,真希望他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一辈子都是自己的青涯。 这样的想法,在连芯的脑海里稍纵即逝。她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可怕,爷爷教自己的是医者要悬壶济世,可不是这样的自私。 难道青涯不算是自己的病人么?自己又怎么能去打着这样的注意,即使是想一想,自己都觉得愧疚。 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没有一个值得他去时刻挂念的人呢?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忘记了。等着他想起来了,恐怕是一刻都不会留在自己身边的。 “那你叫什么好呢?你看你这浑身都是雪白的,可是爪子和喙,还有你那眸子,都是墨色的……” 打量着鹞墨,连芯寻思着。 “不如就叫鹞墨吧。” 听着连芯这么说,突然灵光一闪,唯夜就觉得它就应该是这个名字。 唯夜话音刚落,鹞墨就高兴的飞着,绕着他一圈接着一圈,高兴的根本就不想停下来。难道,唯夜是记起来什么了? “鹞墨啊,真是好名字。你取的名字果然跟我不一样,看它的样子很喜欢。难道,它本来就叫鹞墨不成?” 看着鹞墨的样子,的确是欢喜的过了头,连芯猜测着。 终于鹞墨停了下来,使劲的点着头,几乎将自己晃晕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你适合这个名字。可是我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如同以前一样,将鹞墨抱在怀里,唯夜的心里空落落的。 这前面的故事就写完啦,小伙伴来渣浪微博找我玩耍:三围是个桶君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