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尘世间》 序 古代史上,时代在“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中不断进步,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从夏商周开始,经历了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辽宋夏金元明清的朝代更迭。 无论官宦世家、平民百姓、文人墨客、布衣黔首,终究无法跳脱尘世纷扰。他们为求生存,或是兢兢业业,或是辛勤劳作,或是逶迤朝堂,或是谨小慎微;他们欲大展宏图,或是羽扇纶巾,或是运筹帷幄,或是愤世嫉俗,或是饱读诗书,渴望实现人生价值。于是理想现实相悖之事愈演愈烈。 事实证明,无论阿尊事贵,亦或北斗之尊,偶得独坐高楼,极目远眺时,孤独、寂寞,“高处不胜寒”的虚无之感,会应情应景而生,均含“亢龙有悔”之意。 至此,“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之净土成为了很多九五之尊、达官贵人极为迫切的愿望,故“隐”现。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在两晋时早已体现。部分人意愿逃离纷乱复杂的朝廷和物欲横流的世界,寻得一个“避世”之所安定一生,此佳话盛极一时。 何为“大隐”、“小隐”?思想境界之差异。 布衣黔首鲜有抽身琐事之外,脱离社会而生。古往今来,亦是如此。大多数人为了生存而奔波劳碌一生。 “小隐”看破红尘,与世无争,无欲无求,冷眼纷扰,卸甲归林。“大隐”身居庙堂,看淡勾心斗角,保持高节,坚守初心。 就作者而言,人是“社会的人”,具有社会属性,均离不开“衣食住行”四个字,即很难跳脱于尘世之间,通俗一点讲,就是很难脱离社会而独活。 故相较“小隐”,“大隐”者,乃世俗中类似布衣黔首之平凡人也。 是故得此书名。 《大隐尘世间》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章 小南房 儿时印象当中,家里的房子很温馨。 虽然都是在北方,但是房子布局和北京的四合院相似也不同。 相似的地方就是房子与房子之间,每户每户之间都会有巷子,也叫走廊。可能是因为间距太小阳光照不进来的缘故吧,我们当地的方言叫做“黑廊子”。这样的居住区也就是李总理曾经所说的“棚户区”,是被巷子隔开了的一排一排的住户。 一般情况下每排有五到八户居民。每个区域大概有六到七排左右。民政局在进行户口本登记的时候,便是巷名+排+户。 当地民政局是按照“十天干”的方法来对巷进行命名的,有甲字巷、乙字巷等等,我家是辛字巷五排三户。 不同的地方在于,北京的每个四合院会住很多住户,也就是很多个家庭,而我的家乡都是独门独院独户的。当然,符合北方的居住条件和风土人情。每户都会有自己的住房和院子,只是有大小的区别而已。住房都是坐北朝南。当地的人称为正房。 房屋设计没有客厅、卧室、厨房、餐厅等功能区域的明显划分,除了当时的“万元户”的住宅具备功能区划分以外,其余的都相差无几。 一进门,对面是火炕,火炕的旁边连着锅台,也就是做饭的地方,和咱们现在楼房用的燃气罩是功能差不多。因为都是烧煤做饭,所以锅台都和火炕连在一起,同时也起到了保暖的作用。有的住户为了安全,将锅台和火炕的连接处架起了一道格栅,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避免在做饭的时候,不懂事的小朋友距离锅太近发生危险。这也是锅连着炕的最大弊端。 那些年最多的新闻便是谁家的孩子被锅烫了一下……这里就不赘述了。 家乡大多数住房一进门都是这样的布局,少有例外。贫富差距的标志就是谁家的房间数量多,谁家的居住面积大,还有谁家的院子足够大。其实和现在所说的一样,那就是居住的平米数大小。因为地区偏远比较落后,没有楼房、平米数一说。 房子里家用电器数量的多少,智能化水平的高低,同样也彰显着贫富差距,按照当今社会衡量的标准,除房子之外便是交通工具和银行存款了。 在具备了以上条件的情况下,一般家庭的交通工具必然是自行车。因为对于五六十年代的乡镇来讲,汽车还没有普及。自行车和摩托车的数量便是家庭生活条件的另一个标志。结婚必备的“三大件”就是大梁自行车、上海机械表、脚踏缝纫机。 至于存款那就更不用说了。那时的社会平均工资都很低,正常的双职工家庭每月总收入在50到60之间,甚至更低。当然挣得多的也有,但很少,在当时的小镇来讲月薪上百上千的可能只占5%到8%。在改革开放后,下海经商的确实是富了一大批人,那就是后话了。 除了这些基本生活条件以外,院子大的家庭还会在空余的地方盖几间平米很小的房子,用于当做“粮房”,方言也叫“小南房”,就是坐南朝北的房子,也是储存粮食的地方。 当然也可以停自行车,摩托车,放些其他的杂物,和现在的储物间类似。也有的“大户人家”会把盖起来小房子租给没有房子的家庭,或者当做学生宿舍,以铺位为单位的方式来赚钱,一进门只留一条一人宽的窄道用于通过,然后就是炕的位置用来睡觉,和现在的青年旅社的模式差不多,只不过条件差的就不只是一星半点了。 我家并不富裕。居住的房子就是供大户人家放粮食、杂物、和出租的两间小南房而已,加起来不到30平米。唯一的好处便是自己独门独院儿独户。小的时候我一度困惑,为什么我家的房子和左邻右舍家的房子不一样呢?为什么他们家的房子又高又大又宽敞,而我家的房子又矮又小又窄呢?为什么别人家的房子白天能从窗户上照到太阳,而我家的房子一年四季都照不到阳光呢?但无论有怎样的疑问,自己的家始终是最温馨的,最温暖的,最贴心的,也是最安全的,因为,爸妈在的地方,就是孩子的家。 偶然的一次从父母那里得知,我家占地面积其实是盖正房用的。但是因为家里的生活比较拮据,240元的人工费拿不出来,只好用了盖正房的材料盖了一间小南房凑合着住了。虽然浪费了材料,但总比没有强的多吧,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窝了。 就这样,自打我从记事起,便在那小南房里,所有的事情将从那小南房说起。 第2章 幼年趣事 母亲温柔贤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 乍一想,温柔贤惠和“女汉子”是多少有些矛盾,但母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是这两种状态的完美结合体。 温柔贤惠不多解释,说她是女汉子,是因为母亲承担了家庭90%以上家务和赚钱的工作。对于大学前的我,她就是我的天,我们全家的天。 长大以后,得知母亲出生在一个叫鳎目大营的村庄。一家九口人,请不要惊讶,确实是九口人,父母和七个兄弟姐妹。 这里免不了要提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 母亲出生在20世纪50年代初期,新中国成立不久的那一段时期。经历了抗日战争和内战的双重战乱,国家人口急剧减少,所以国家实行了鼓励生育政策。自然而然,就有了母亲七个兄弟姐妹的事实。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翻一翻史料。 到后来伴随着大锅饭和集体所有制产生,所有人都依靠着劳动赚取工分来分配生活必需品,大队和公社按照每家每户可投入的劳动数量和人口来分配粮票、肉票、油票、菜票等等来兑换生活所需,用“有票走遍天下,无票寸步难行”来形容当然也不为过,因为即便是钱再多,没有“票”的话依然什么都买不到。就这样,母亲便慢慢长大了。 母亲在家排行老四,上有三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和妹妹都是由母亲带大的,所以她和弟弟妹妹的关系最好。 相信大多数人会对自己儿时印象深刻的情景记忆犹新。虽说这样写顺序有点乱,但我想先把记忆最深刻的一个故事先行分享给大家,然后再按照整体的大纲时间顺序写起。 当我有记忆的时候应该是20世纪90年代。因为家里生活条件比较差,所以我在五六岁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和母亲求证了一下,确实如此。 那个时候,母亲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在我家的小院儿里散养了许多肉鸡,还有兔子。合计大约有20多只吧!具体数量记不清了。 这个时候可能有人会想,那个年代家里那么穷还能养这么多的鸡和兔子,哪里来的钱买种兔和鸡崽呢?这不是前后矛盾么?其实所有事情的根源就是——穷。接下来才会有,穷则思变,变则通,变则久。 离家大约5公里的地方有个养殖场,母亲偶然的一次发现,养殖场会将残疾、生病等因各种原因无法饲养的鸡崽、小兔子扔到养殖场门口让它们自生自灭。 这对于母亲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她可是有着一双善于“发现”商机的眼睛;而且她还是一个居家过日子型的女性,在这件事上不得不给她竖起大拇指点赞。 于是,母亲便天天去养殖场门口,将这些被丢弃的动物幼崽带回家。 最初的养殖确实很辛苦。例如破壳后只有一只脚的小鸡,根本就无法走路,更别说站起来吃东西,母亲便天天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食,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那时候买不起饲料,只能喂一些家里吃剩下的馒头渣。除此之外,还有先天盲了的,先天站不起来的,一只眼的,缺胳膊少腿的,天天便血的,便内脏的,奄奄一息的……诸如此类,母亲硬生生的将这些生活无法自理的鸡和兔子一天天一只只的亲手喂养长大。 滴水穿石,铁杵成针,量变终于引起了质的变化。 虽不敢说捡回来的鸡和兔子100%存活,但随着日久天长的坚持不懈和辛勤照料,母亲靠着这些养大的鸡和兔子,把家里的生活质量或多或少的提高了一点点。 再后来养殖场倒闭后,自然就没法继续去捡了。但母亲可以有自己的钱买更多的种兔和母鸡,等鸡和兔子养大了之后再把它们卖了换钱或者是供家里吃。 当然,虽说自己养,始终舍不得自己吃。当时可能是觉得换购一些其他的生活必需品才更妥帖一些吧。 这样一来,我的玩伴当然是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啦。早起一睁眼,母亲就帮我穿好开裆裤,我就开开心心的跑出自己家的院子,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其实,就是我追着它们到处奔跑,而它们也在我的“疯狂且无休止”追逐中拼命地躲开,“生怕”我抓住它们。 所以我常常在鸡飞狗跳的日子当中享受着那一段属于自己开心快乐的生活。 最为开心的时候便是母亲喂鸡的时候。 她拿着一个大盆装着自制的米粒大小的“鸡饲料”。为什么说是自制的呢?因为母亲为了节省喂养成本,准备了各种吃剩下的馒头粥等剩饭混在一起当做饲料用,把这些鸡饲料倒在统一食槽供它们进食。 当时因为有自己的小院子,所以小动物们全都是散养,绝对符合纯天然,纯绿色,无公害养殖的各项标准。 日久天长,动物与生俱来的应激性让它们对那个拌饲料的盆“情有独钟”了起来。 每当母亲拿起那个制作饲料的空盆时候,所有的鸡里三层外三层的迅速围在母亲的身边。用迫不及待中带着渴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母亲手中的盆,同时嘴里发出“咕咕咕,咕咕咕”的声音。可能是想说“吃饭啦,吃饭啦,我们要吃饭啦”的意思吧? 每次母亲准备拿盆喂食的时候,就我迅速的跟在母亲的身边。因为我知道它们要“围着”母亲的时候,也能围着我“咕咕咕咕……”的叫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它们才不会躲着我,而会主动的“凑到”我的身边。我便能贪婪的摸摸它们的翅膀和脖子,还有公鸡那大大的鸡冠,使劲的过把瘾。 时间一长,我“依葫芦画瓢”,自学成才,天天按照母亲的方法,左手拿着饲料盆,右手拿着小木棍,敲敲打打的带领着鸡群部队满院“冲杀”,这时候我就是“鸡头”司令,那骄傲的小样子别提有多得意了。 现在想起的时候都会偶尔引以为傲,看来自己的智商确实不低。 世间总有许多事情不能尽如人愿,更别说我这个小屁孩了。都说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得意不忘形,辉煌不忘本,可是,小屁孩哪懂得这些。 要不然现在带着记忆重生这类小说代入感这么强,都招人稀罕,甚至电视电影都拍了许多,如《寻秦记》、《夏洛特烦恼》之类的,谁都想带着记忆重活一回,让后悔的不再后悔,让失去的不再失去……但那始终都是人们内心潜在的一种愿望和寄托罢了。 正如狼来了故事一样,小男孩儿因为撒谎的次数多了导致羊全部被狼吃掉了。我的遭遇和狼来了的故事类似,这次我这个小狼崽儿居然被一只羊,额,准确的说是被一只鸡追的满院跑。 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往事不堪回首啊…… 第3章 被大公鸡“袭击”事件 接着之前说到的应激性,也可以说动物们都非常聪明。 随着我敲盆的次数越来越多,它们就会自然的发现,每次追着我跑都不会有好吃的,“失望”的情绪在鸡群里很快就蔓延开来,追着我跑的鸡群队伍也越来越小。 由最初的二十几只慢慢变成了三两只。 直到有一次,家里唯一的一只,伸长了脖子和我一般高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的向我走来。嘴里还伴随着“咕咕”的声音,也不知道它在自言自语什么。 它诧异的眼神端详了我许久。 由于家禽类动物的眼睛长在头的两侧,它则是不停地摇摆着那耷拉着鸡冠的头,在我面前左瞅瞅,右瞧瞧。 如此动作循环往复了好几次,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自言自语着。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头一次见到被压迫了许久的“小动物”如此主动接近自己,离自己这么近,而且毫无惧意。 它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憧憬和期盼。“咕咕”声中还有一点迫切,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有点急不可耐的样子。 看它朝我一步步走来,我高兴的不得了,还准备动手摸摸它呢。 结果就在脑子胡思乱想,小手伸出去正准备去摸一摸大公鸡脖子的时候,大公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我的鼻子使劲的啄了一口! “哇”的一声,我顿时疼的大哭了起来。 那个坏家伙居然把我的鼻子当成了好吃的!太过分了! 一般情况下,当听到孩子哭的时候,父母会第一时间到孩子身边嘘寒问暖。爷爷奶奶辈的更是如此。而孩子在这个时候总会等着大人来抱抱自己、哄哄自己,腻在长辈的怀里撒撒娇,狠狠地感受一下被关心关爱的感觉。 我自然也是如此,因为我知道妈妈就在家里。 其实生活中很多事情都会事与愿违。不管是对谁来讲都是一样。 当我想要吼的再大声一点,把大公鸡吓走的同时吸引一下妈妈注意的时候,那只大公鸡明显没有被我的吼声吓倒。反而更加执着,激发了它雄性荷尔蒙的分泌,战斗情绪爆棚的它继续毫不客气的在我无辜无助又可怜的鼻子上“狠狠地”啄了一下,仿佛是要报我追赶它们的大仇一般。 好疼! 这是当时的第一感受。我当然哭的更大声了。 又一下! 钻心的疼痛让我突然间清醒了许多。让我意识到如果我再继续站在这里不动的话,我的小鼻子会受到这只馋嘴、野蛮,还有点“嗜战”的大公鸡的持续攻击。于是我大声哭喊着,飞也似的赶紧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看见我发了疯似的扭头就跑,这只大公鸡愈发来劲,仿佛是两军对垒的胜方一般,傲骄之气尽显,又好像是对没有吃到食物有一些不甘的情绪,愣了一秒钟之后就沿着我“逃跑”的轨迹追了过来,当然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嘀咕着“咕咕咕”…… 经济学、管理学里都会用“羊群效应理论”来描述一些从众的跟风的事件或是心理。但不管在什么学科,羊群效应理论的研究实践都不能忽略“头羊”在整个理论和实践当中的重要作用。 当然,这里的“头羊”必然是那只大公鸡。 听到大公鸡边跑边发出的咕咕声越来越大,院子里所有的鸡全都在它的带领下朝着我追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咕咕的声音可能还有召唤队友一起享受美食的意思。可能就是说“来呀,来啊,有好东西吃啦!” 我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股脑往家里跑,生怕那大公鸡带着自己的队伍对我开展新一轮的“进攻”。 平日里在自己家小院玩的时候总是感觉很快就能跑到家里,而此时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家的路程为何如此漫长? 好不容易跑回了家。 大公鸡带着“抢粮队”也追了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母亲终于发现我的哭声。 不得不在这里感叹一下,母亲的反射弧到底有多长?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母亲用她雌性般的威严震慑了这场“兵变”。 当母亲从我哭泣的喃喃声中得知是大公鸡在咬我鼻子,再看到我的鼻子,被那只大公鸡啄的肿的像个小馒头一般的时候,居然变得超级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肆无忌惮,笑到无法无天…… 于是,我便顶着这个红红的“小丑鼻”被家里人嘲笑了许久许久。 最后,这个事件,一度成为了家中亲戚朋友的笑谈。 其实最能谈论这件事情的就是我那个无良的姐姐。尤其会在人最多的时候拿这件事情让我来出丑。 小时候的时候觉得会不好意思,一提到这件事我就会生气,不高兴,觉得很是丢人。长大了以后,脸皮厚到无以复加的我觉得确实挺有意思,就拿这个哏和大家一起分享,作为小说的第一个小故事。 我还可以通过这本小说来讲给我的后辈儿孙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爷爷、爷爷的爷爷小时候的糗事。 第4章 命运的转折点 母亲很小的时候,便承担了家中50%以上的家务和劳务。 家里兄弟姊妹比较多。那个年代,老一辈人把头两个孩子带大以后,其余兄弟姊妹的成长都由大一点的孩子负责。 妈妈的母亲,我的姥姥便继续开始了传宗接代的工作——怀孕、生孩子、坐月子。 母亲在七八岁的时候,便肩负起了把弟弟妹妹带大的工作。所以母亲也早早地体会到带孩子的辛苦和“亦姐亦母”的滋味。 母亲儿时断断续续完成了初中学业。 为什么会用断断续续这个词来形容呢? 农村教学条件差,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母亲小的时候只是在学校教室窗外,边带弟弟妹妹边听课。多么像电影里的桥段。 后来,老师看见她比较可怜,就让母亲在教室里听课学习。 弟弟妹妹哭闹的时候就抱出外面哄一哄。哄好了,不哭闹了继续在教室里听课。 即便如此,母亲的小学、初中成绩都特别好,各科成绩考试总是名列前茅。当然,即便是上到初中,也只有语文、数学两门课程。 初中毕业,由于成绩优异,母亲直接留校当了初中老师。 那个年代没有高中,大多数人没有文化,很少有初中毕业,母亲便是其中之一。接着便是步入社会,结婚生子。 母亲年轻的时候的确确是一个大美人,还是一个知识分子。 这里免不了要提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 母亲出生在20世纪50年代初期,新中国成立不久,母亲儿时的成长经历了10年特别困难的时期,“吃不饱、穿不暖”成为了那个时期的代名词,母亲的爷爷就是在那10年中活活饿死的。 养不起子女,把子女过继给其他人的现象也时有发生,我爱人的爷爷就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她的爷爷是被过继给了一个地主家当长工;以“子女换粮食”也屡见不鲜;更有甚者,有些地方还出现了“人吃人”现象。所以,毫不夸张的说,母亲小时候是过着吃着草根、啃树皮的生活。 当时,姥爷是全家唯一劳动力。 集体所有制是以工分来计算报酬。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捞少得在那个时候体现的最为淋漓尽致。 全国各地分配方式不同。春秋两季工分低,夏季工分高。 根据劳动体消耗体力的不同和性别不同具体分配。 春秋两季,一个成年男性劳动力每天赚9-11工分。夏季每天赚11-13个工分。女性成年劳动力要比男性少2分。临时性工作根据劳动的时间长短、消耗体能的大小分配。 入冬前,折算10个工分为“一工”,折合人民币5-6毛钱。工分赚得越多,到年底分的就越多。挣的少分的也少。 对于一家九口人的大家庭来讲,所分配的口粮根本无法维持一年。 在母亲留校成为了一名初中教师之后,上一天课可以得到10分,比姥爷还多1分,在较短的一段时间内对家庭生活状况有所改善。 但是,工分也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越来越不值钱,在母亲的身上得到了验证,老师这个职业的工分最终降到了2分/天,直到最后退出历史舞台。 这就如同老百姓买房子,房价1000元/平米的时候,普通百姓家庭平均收入约500-600元/月。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房子涨到20000元/平米的时候,普通老百姓的家庭平均收入约8000-10000元。所以,普通老百姓想要靠固定工资买房确实存在一定的困难。 在那个年代,由于人口数量多的原因,家里还是有些青黄不接的。但孩子们长大终归能帮父母分担一些。 后来,在三姨介绍下,母亲阴差阳错的嫁给了父亲。为什么是阴差阳错?因为结婚那天便是母亲命运转折点的开始,也记载着母亲悲痛和伤心的血泪史。 母亲每每提起泪如雨下。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中华民族5000年文明史留下来的人生四大喜事。无论哪件都是满满的喜悦之情,必然伴随着开心、快乐和幸福。 洞房花烛夜更不用说,亘古以来都是男男女女一生中最为美好的回忆。 对于母亲来说恰恰相反,是她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更是一辈子痛楚的开始。 在旧社会,这里说旧社会可能有一点不准确。虽然不准确,说明问题足矣。姑且将之暂时定义为改革开放前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影响中华民族根深蒂固的思想之一。 母亲从未享受似恋爱男女你侬我侬般缠绵悱恻、浓情蜜意。就如当时大多数家庭一样,没有见面就可以订婚、结婚、洞房。用当时比较粗鄙的一句话讲,“只要关上灯,和谁睡不是一样?” 可是,真的一样吗? 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那个时期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山盟海誓,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过千万不要忘记,电视剧大多都是商业化之后的产物,提高收视率,提高流量,赚取利润才是其最终目的,所有的桥段也只是博人眼球的筹码而已。 父母双方家里都很穷。父亲家没有聘礼,母亲家没有嫁妆。就像赵本山老师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面的一句话说,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滴? 当时母亲答应嫁过去的原因只有一点,自己要嫁的那个男人念过书,如此推断应该素质不低。当然她也只了解这一点。但她错就错在用自己道德品行的标尺衡量了别人。 他们结婚是在冬天。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喜日子。 但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新娘子和娘家人从早晨一直等到晚上,从兴高采烈等到大失所望。 双方都没有电话。娘家人只能傻等,一切准备就绪,但不知道该去联系谁,怎么联系。 晚上,拖拉机吵杂的声音终于打乱了夜的宁静,也打破了娘家众人焦急和失落交杂的思绪。 众人出门,只见新郎官坐在一辆带斗的敞篷拖拉机上,没有任何点缀和修饰,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 新郎官明显知道新娘家不太满意。一进门不待娘家人说话,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么冷的天,说好的吉普车,司机有事不来了。村前村后的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辆拖拉机。凑合凑合,我带着新娘子走吧,家里人还等着呢。” 这就是我的父亲。 母亲家庭是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极度的传统、老实、本分,虽然有一些不乐意,不情愿,但看到女婿满脸“真诚”的样子,将其他一切抛之脑后,不会辨别自己女婿的话是真是假,没有考虑娶亲缘何拖到晚上,更没有考虑说好的吉普车变成了拖拉机…… 反而听到女婿说家里人都等着的时候就更慌了,生怕给别人添麻烦,感觉总是亏欠着别人的一样。姥爷于是连忙说:“那你们就赶紧去吧,别让家人等着急了。” 母亲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也许是受封建思想的影响和姥姥姥爷的催促,加之考虑到新郎官毕竟上过学念过书的,所有的疑虑均抛在脑后。 穿戴好洗干净的衣服,带着姥姥姥爷唯一能拿出来的一件可以陪嫁的嫁妆——被擦得倍儿亮的大梁自行车,爬上了那破烂到了极点的、冰凉的拖拉机的后斗上。走的时候连送亲的都没有安排。至于为什么,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第5章 新婚燕尔 冬日,寒风胡乱地肆虐着,尽情享受着无孔不入的阴冷给整个大地带来的战栗之感。 夜,更是让凛冽的寒风如虎添翼。 拖拉机刺耳的声音,一波一波的摧残着人的脑神经,刺骨的寒冷借助着拖拉机挂斗的力量被百倍的释放了出来,冰至彻骨的挂斗仿佛一直在提醒着坐在上面的人,坐着只是一时的寒冷,到达目的地将是一世的寒冷。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军队一般占领了新娘子的思维阵地,孤独、无助,寂寞、伤心等情绪潮水一般接踵而至,张牙舞爪的攻击着新娘子那根紧绷的神经。 终于,新娘子爆发了。 “我不走了,我要下车!” 这一声大吼,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通通都吼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咸咸的,冷冷的,却在寒风和黑暗当中消散于无形。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给一些安慰和拥抱的话。也许她会顾全大局,不会计较那么多,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女人和你同甘共苦的决心,更何况是在如此条件下还能坐着拖拉机出嫁的女人。 理想始终是完美的,现实的骨感打破了她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和潜意识中渴望到来的那一点安慰和温暖。 拖拉机停了。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拥抱安慰。 咣当! 这一巨大的声响让新娘子的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父母亲省吃俭用给新娘子唯一的嫁妆——那台大梁自行车,被新郎官粗暴的从拖拉机扔到了地上。 只听得那大侠一改之前在娘家人面前低三下四的嘴脸,扯着嗓门大吼道:“一家人都在等着呢,你不嫌丢人老子还要脸呢!都走了一半儿多了,你说不走就不走了!不走就滚!赶紧下车!” 因为新郎官的名字里面有一个侠客的侠字,而且经常在外面吹嘘自己是位仗义执言、打抱不平的侠客,经常引以为傲。所以在这里暂且称他为大侠,作为小说中一个暂时的代名词。 大侠所住的村庄离新娘子的村庄有40多里路。 没有马路,没有路灯,更没有手电筒,只有拖拉机微弱的灯光在黑夜中不起眼的驱逐着前方的黑暗。 引用鲁迅先生作品《故乡》里的一句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里,大家可以暂时忽略这句话在《故乡》中的背景和引申义,只需理解字面意思即可。 也许是因为害怕天黑,也许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回家路,也许是因为女孩子胆小,也许是被大侠的暴力震慑……也许,也许吧…… 那大侠吼完之后,新娘子默默地坐在挂斗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20分钟。那大侠可能是有点儿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哼哼,走啊,怎么不走了?” 见新娘子仍然没有回应,大侠跳下拖拉机,故技重施,“咣当”一声把自行车狠狠地扔在拖拉机的后斗上。随后自己也坐上去。 就这样,拖拉机在夜色掩盖下也渐行渐远。 留下的,唯有那车轮的痕迹和大脑中无法磨灭的记忆。 我曾问过母亲当时的想法和心态,但母亲每每提起,只有无休止的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和不寒而栗。用母亲的话来说,一提起他的名字就吓得心跳加快,恨之入骨。所以我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新婚之夜,无华丽美服傍身,无遮头瓦屋度日,无丰盛宴席待客,无高朋满座到席。 新娘身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补丁衣服,用满是补丁的大被子围在身上,坐在炕头。 地上摆了一个圆桌,4个炒菜一瓶酒。那大侠,他的父母,哥哥,两个妹妹,“兴高采烈,推杯换盏”,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新娘一直在走神,不知想些什么,偶尔打个冷战。 唯一的意识就是有几个陌生人吃着饭,喝着酒,仿佛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来,咱们下去敬杯酒吧!”那大侠微醺,端着酒杯对着新娘说。 新娘从神游中被拉了回来,心想,既来之,则安之。 说道:“给我找双厚一点鞋吧,来的时候穿的那双鞋太单薄了,再加上走了4个小时的夜路,脚凉的有一些缓不过来。只有在炕上才会暖和一些。” 那大侠一听,就像发了疯似的,直接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突然毫无征兆的咆哮了起来:“谁今天要是下地,谁就是混蛋!” 因为怕被和谐,所以那大侠说的其他问候祖宗十八代和父母祖辈的话就暂且不提。 就家里人而言,那位大侠只要是一张嘴,就一定是出口成脏,凶相尽显,问候至亲和祖辈的话滔滔不绝,从不离口;若是对外人的话,换个角度说,别人对他的评价肯定是人很不错,是个热心肠,乐于助人……若是能把对外人的态度用到对家里人,就不至于最后成为孤家寡人了。 新娘没有想到,自己新婚燕尔的当天,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日子里,会给自己留下终生无法忘怀的记忆。 永远都忘不了! 既然已经到了新郎家里,嫁娶时间、接亲车辆、路上委屈、心酸一概不提,只不过自己需要一双厚一点的鞋,哪怕是旧鞋,都会受到如此的待遇。 内心的挣扎和悲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害怕的望着大侠那激烈的言辞,和他表现出来的恶劣态度。新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仍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类似的事情在他们结婚之后天天发生,母亲始终是弱势的一方,起初是挨骂,再后来被家暴也成为家常便饭,屡见不鲜,即便是我和姐姐长大之后也从未停止。那个时候,家暴的对象就换成了姐姐。 前半生所受的委屈母亲对谁都没有提,甚至包括所有的娘家人,因为她认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维护丈夫——家里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直到二十一世纪十年代,被大侠逼迫到不得不离婚之后,在大侠胡搅蛮缠和造谣生事的情形下,逼不得已在法庭上公布了他的一切恶行,所有的亲戚朋友才明白,原来母亲这些年遭受了这么多苦难,原来在别人口中称之为“好人”的大侠竟是这样的人……而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年过半百了。 看到那大侠如此的态度,大侠的父亲佯怒道:“大喜的日子说啥话呢?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嘴上没有个把门的?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侠对父亲怒目而视,动了动嘴唇,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第6章 好日子是奋斗出来的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在这个时候,老爷子却恰如其分的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虽放低了身段,但言语中依然保持着长辈那种“道貌岸然”的语气神态。坐到炕边,貌似和蔼的说道:“儿媳妇,刚刚是我儿子的不对,说话有点不讲理,语气也有点激动,再怎么说,你今天也已经嫁到了我们家,看在我这个公公的面子上,别和他一般见识。” 看着儿媳妇依然低着头,老爷子继续说着:“无论怎样,今天也是你们两口子的大喜日子,虽然我家条件一般,但咱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不要因为这小件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可能觉得这个位置说话有点不太方便,老爷子便换了个位置面对着儿媳妇,继续给台阶下:“儿媳妇,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太晚了,你先凑合一下,就穿上你的鞋下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喝一杯喜酒,等明天天亮以后,你看还有啥要求,你们两个人在商量着来。咋样?”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老爷子表达了三层意思。但表面意思和实际意思完全不同。 第一句话表面意思旨在道歉。其实是告诉母亲始终是我家的儿媳妇,我是你的公公,是你的长辈。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第二句话一个“门当户对”把这句话的真正意图表达了出来,就是要告诉母亲,咱们两家都很穷,都是半斤八两,你不要嫌弃我儿子穷,我儿子当然也不会嫌弃你穷。 第三句话就是告诉母亲,今天你乐意不乐意,无论如何就这样了。明天的事情明天你再去和我儿子商量,同不同意我儿子说了算。 为什么会这么解释了三句话呢?其实是老爷子在回自己家一个月以后,给母亲写了一封20多页的亲笔信,寄到了父亲的工厂,自己一字一句解释出来,让自己的儿子亲自“摔”到儿媳妇身上,原稿就不在这里展示了,由我来照搬上去,而且还在信中把儿媳妇狠狠的骂了一顿。 信件原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媳妇(原文是直呼其名,这里不解释),让长辈给你赔礼道歉,你不是个东西! 接着,就是把结婚当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的自述了一遍,还把他自己“委身”道歉的话字字句句逐一作出解释,若是不清楚事实真相的人,定然能够看出他“声泪俱下”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还有过分的是,老爷子在信中还提出了唯一的家规:规定家族里一切事务都由他说了算,必须经过他的批准。 比如说买一个盆,买一双筷子,都必须写信请示,经他同意后才可以采购。更有甚者,居然规定了每天的生活和饭菜标准不能超过老大(父亲的亲哥哥)家的生活水平。家里的全部大事小事须由老爷子亲自过问。 怕儿子的日子过得好?这是什么破规矩! 那大侠自然是言听计从。要是母亲违反的话,必然会被享受那大侠的“老三样”待遇。第一样就是问候祖辈、至亲;第二样是胡搅蛮缠,搬弄是非,无中生有;第三样便是“武力镇压”。 接到老爷子的信以后,母亲大哭了三天三夜,仅存一点点对长辈的好感荡然无存,以牺牲自己终身幸福为代价衡量了那大侠一家子卑劣的人品。 梨园古训道: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本末倒置不外如是。 当局者迷。母亲那个时候很年轻,结婚当晚仅凭借着公公几句话,就觉得公公的人品还不错,有这样的老人,孩子也坏不到哪去,也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呢。而且到考虑到确实是自己的大喜日子,自然也要尊重老人家的意愿。于是,便强颜欢笑的完成了新郎官给自己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结婚第2天母亲才知道,新婚的房子是租的。除了铺盖、桌子和若干碗筷以外,连锅都是借回来的。 也许这就是结婚当日,娶亲一直等到晚上的真正原因之一。 但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木已成舟的事实。再加上封建思想和姥爷的言传身教,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门儿女不得离婚”等思想的影响,即便日子过得再苦再难,受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把光鲜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嫁给了大侠之后,由于离家太远,四十多里路十分不便,交通工具只有自行车,学校也没有住宿的地方,母亲便辞去了乡村教师的工作。 当时附近的村庄发现了一处云母矿藏,产量较为丰富。所以政府为了带动当地经济和产业发展,就在那里开矿建厂。母亲便在矿上找了一份工作。 当然不是文职类的工作,而是作为男子才可以应聘的苦力活。就这样,母亲凭借着自己一身的硬骨头,在长达几年的日子里,干起了就连男人都无法长期坚持的手工搬运和最为原始的人工开矿的工作。 那大侠凭借老爷子是人民教师的关系,在国营工厂——五金机械厂当工人。那时候国营工厂旱涝保收,乐得逍遥,正给了某些投机取巧的人一些可乘之机。 譬如那位大侠,就从来不去上班,天天请假赋闲在家。对外宣称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后来因为每天请病假太麻烦,所以干脆请人帮忙在医院开了一个诊断证明。这样一来便可长期在家“修身养性”。实际上只是不想上班的借口而已。 佛经里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改革开放,国营工厂股份制改革开始的时候,他是国营单位第一个被“红头文件”强制命令下岗的人;股份制改革后,号召原厂工人回厂上班,继续实现自身价值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返聘回去的工人。 那个年代社会经济水平发展有限,普通家庭工资都不高。母亲凭借自己的辛勤劳动,每个月工资48元;那位大侠天天在家里休息,最初旱涝保收的前提下,每个月工资36元。母亲天天拼命的干活,为的就是年底能多发点米面福利,改善家庭的生活;大侠在家享受着自己的“提前退休生活”,不求上进。 母亲除了承担赚钱这项工作以外,回家还要承担着家务劳动。 可能是为了与对外宣陈的“病假”相呼应,那位大侠似乎整天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时刻都躺在家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般的生活。 日久天长,母亲难免会有怨气,抱怨道:“你一个大男人,七尺男儿,整天病恹恹的样子。要是真的生病了不舒服怎么躺着都行,但你没有点自知之明吗?” 母亲越说越气,“你为啥不趁着年轻力壮去外面再赚点钱?想着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整天租着别人的房子,做饭还得等别人吃完饭再借锅,丢不丢人!” “你说你生病了,好!相信你病了,那你在家不能给做做饭吗?一天天的在家里躺着,吃了睡,睡了吃,我每天出去干男人的营生,还得回家来伺候你做饭,吃饭,洗碗,洗衣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都快连自己都养活不起了,怎么养活这个家!” 一般情况下,男人听到老婆这样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别说你不知道,要是真的不知道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在家里大趟3天,过一下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什么都不干的生活(坏笑的表情),然后你就明白了…… 猜猜那大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问候祖辈的话自然不提。暴跳如雷的吼道:“嫌弃我了是不是?还是你在外面有了人了,比我多挣几个钱很了不起是吗?翅膀硬了吧?……” 大侠越说越激动,接着“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落在了母亲的脸上,柔弱的母亲应声而倒,左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接着只听“铛”的一声,大侠步带劲风,将门摔上扬长而去。全然不顾已经怀有身孕的那个女人的死活。 虽然不知道当时封建思想和社会背景对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像母亲那样的一辈人影响有多大。但我始终相信,母亲是为数不多的个例。 唯一的区别就是,需要有像我这样的一个作者把这些故事写出来而已。 母亲总会宠溺的对我说:“妈要是离开了,哪会有你姐和你呀?” 对呀,我会永远记得,是父母给了我生命…… 母亲是一个特别自强的人。不管生活状态如何,穷,苦,日子艰难,只是默默一人得不停的奋斗着,努力着。 在我们姐弟俩年幼的时候,母亲很少提及自己的心酸和苦闷,经常告诫我们的就是要努力学习,要努力奋斗,好日子是奋斗出来的。 这和某位领导人提出的“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这一理念不谋而合。 所以在年轻的时候,她历经了各种艰难困苦,但在奋斗的路上始终没有停歇,矿场,工地,卖鞋,刷盘,洗碗,厨师… 也许这就是母亲对我人生的影响吧。 第7章 希望,信仰和德行的PK 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深入,人民群众的衣、食、住、行等条件逐渐得到改善。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饥一顿,饱一顿,半饥半饱又一顿”,艰苦的着装、饮食习惯在社会发展中悄然而逝,“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让人们的社会主义情怀更加浓重。茅屋、草屋、土坯屋的住房条件也被砖瓦房逐渐取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出行史、通讯史,也在时代的脉搏中渐行渐远。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确实是如此。经过了时间的磨砺和考验,母亲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虽然安全感接近于负数,但也经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中对这个“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逐渐增强。既然已经无法改变环境,那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改变和规划,让日子过得更加有滋有味。 这天,母亲发了工资,心情很不错,像往日一样去粮站里买了日常生活需要的米、面、油之后,还顺便在门市部里额外买了一个直径约30厘米铝盆,之后才兴冲冲的把米、面、油驮在自行车上,艰难的推回了家。 那个年代吃不起白面,当然只买最便宜的莜面来吃。 因为大侠的好吃懒做,所以家里的一切重活累活均由母亲一肩扛起,用她的话来讲:“家里总得有个操心的,干活的”。于是迁就了一辈子,干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 艰难的将米、面、油运回家,母亲坐在凳子上,看着通过辛勤劳动为自己置办的“小家具”,迫不及待的用它来盛菜洗菜做饭。 “自己的东西用的就是这么带劲!”,母亲心存一丝丝“小兴奋”,边做饭边规划着自己的小日子:“这个月工资买个盆,下个月工资,还可以购置一些新的碗筷,下下个月再买个锅,省得做饭再向房东借锅了。”她美滋滋的想着,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甚至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就可以买一块地,盖一栋属于自己大瓦房,就不用租房了,又能省下不少钱……再买一台黑白电视机……嘿嘿!等家里那个愣小子回来再和他一说,肯定很高兴。” 有了这样的希望和动力,仿佛一下子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霎时间将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内充满了十足的干劲。 这便是希望的力量,即对美好事物愿望和渴求,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让自己获得对美好事物的所有权。 大侠则不然,他没有希望,准确的说,是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和想法。有的人会说,谁都有希望,至少对房子、车,甚至是钱,都会有物质的需求。 当然,我绝不否认这一点。 人是社会的人,只要在社会上生存,就必然具有社会属性所必需的物质生活条件,大侠同样不是神。 但对他来说所谓的对物质的希望和追求,就是他的宗教信仰。也许是受家族的影响,大侠是一名忠实的天主教徒。 大侠对天主教的信仰近乎于偏执,在我看来已经是误入歧途了。 在大侠看来,只要对耶稣基督的绝对信仰,对教义的绝对认同,就完全可以不劳而获,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始终相信,天上终究会掉馅饼的。相信终有一天,天主会奖赏他的忠诚,让他飞黄腾达,成为百万富翁。他认为天主是万能的,能够帮他实现一切愿望。而且,他也把这套歪理带给了我。 印象很深,在我小学的时候,大侠几乎每到周末就带我去天主教堂念经祈福,让我通过神父来传达自己对天主的希望,带着我跪在神父面前,亲吻神父的戒指,还一字一句的教我说:“希望万能之主保佑,让我好好学习,考试名列前茅……谢谢主的保佑。”接着跪安。 呵呵,幸亏当时我什么都不懂。 带着这样的思想来信奉宗教的大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吗?显而易见。 当然我这里面没有贬低或者是诋毁宗教的意思,因为我也接触过宗教。说实话,我并不排斥,甚至对他们充满了无限的尊重。 要澄清一点,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我所了解的宗教全部都是充满着积极向上的,正能量的,它有着不容任何国家忽视的约束力和凝聚力。如信奉伊斯兰教的中亚、西亚等部分国家,又如信奉基督教的欧美部分国家,信仰佛教的东亚部分国家。甚至个别的国家还可以由宗教来参政议政。 我曾去过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五爷庙、黛螺顶、菩萨殿……还有幸在五爷庙常青住持的主持下参与了“火供”仪式,而且也聆听过常青住持讲经说法,亲身体验了王朝歌导演执导的“又见五台山”大型情景体验剧。 我从中感受最深的不仅仅是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宏伟庄严,而且还有佛教文化中善恶因果,修行法门,以及对生命与宇宙真相的理解。 太深的不提,说多了班门弄斧。但要说一说我所知道和理解的东西。 佛教中所说的大善、与人为善、德行之修行,便是我们常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和谐,友善,文明。《优婆塞戒经?业品》中,“遇善知识,修道、修身、修戒、修心,便是这个道理。”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以作布施为做不得”,还有“因果境中,欲知过去因者,见其现在果。预知未来果者,见其现在因。”都是告诉我们,事必有因必有果的道理。只要积极向上,努力奋斗虽然不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但我们始终获得了一个实现某一目标的机会,这便是因果。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因果,是恶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因果,善果。 《三十七道品》中,“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等表达是弘扬勤劳和谐,友善,诚信,破除邪念,破除疑惑,辨别真伪正邪,以正确的态度和向上的心态面对生死离别,知足常乐等等。 诸如此类。哪一部佛经著作不是向我们诠释积极向上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呢? 再如基督教。 《十诫》中告诫教徒,“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不可陷害,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子和财物。当孝敬父母,当爱护子女……。”《信原罪?信救赎》中,“用自己善良赎罪,多为善,禁为恶,拯救全人类……” 伊斯兰教《古兰经》中,“将善行和公益作为基本教义,要求信徒身体力行止恶扬善。”这些均充满正能量,值得我们深思。 这便是大侠宗教信仰的歧途,偏差和偏执。 言归正传。 在母亲边做饭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浮想联翩的时候,恰好那大侠从天主教堂中念经回来。 娴熟的点上一支烟,夹在右手食中两指间,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头上吞云吐雾,“欣赏”着母亲在锅台边上忙前忙后的样子。 母亲兴高采烈的对大侠说,“看,我买了个铝盆。”那言语中兴奋的感觉别提多得劲了!她开心的向大侠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仿佛是孩子得到了奖状,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家长的肯定和认同,渴望得到赞许一般。 大侠皱了皱眉头,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霜,大声的吼道:“你买它有什么用?这个月发工资了,钱烧的是吗?这个月的米面油买了没有?” 在这个时候,什么希望,什么信仰,全部都完败于德行。 第8章 长兄如父 虽然早已习惯了大侠在家中“称王称霸”,但这声冰冷的大吼仍然让母亲燃烧了许久的热情之火被一瓢凉水无情的浇灭。 母亲此时的感觉就如同从喜马拉雅山山巅霎那间跌落到了东非大裂谷的谷底,把酝酿了许久的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和向往的那些畅想生生噎在了嗓子眼,如鲠在喉。 一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涌上心头,顿时失去了聊天的气力和意愿,低沉的回应着:“嗯,买了,都买了。” 感觉一天的疲惫在此时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全身各处奔涌而来。 说完,本来已经被兴奋冲淡了的往事一一涌上心头,想到结婚时的委屈,被打时的伤心,身怀六甲的自己还扛着100斤粮食,用自行车艰难的驮了一个多小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泪水不由的从眼眶中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强忍着哭腔,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家里缺个盆,正好我看见了,就买回来了。” “以后没有经过老子的批准,不能买东西。听到了没?”大侠恶狠狠的,边说边伸出手:“把这个月剩下的工资交回来。” 母亲乖乖的将这个月辛苦所得全部上缴。 大侠狠狠的从母亲手中夺过钱之后,随即如同抗战时期的日伪军,在各个要塞城门口搜查过往百姓一般,左右上下熟练至极的将母亲的衣兜裤兜全都翻找了一遍。 先把手直接插到母亲衣兜里随意翻了翻,对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这个结果似是有些许的不甘心,于是接着把里层布料全部都翻到衣兜的外面,直到确定了确实没有东西了为止。 已经被压榨习惯了的母亲含泪配合着丈夫的搜查工作,她知道不能反抗,反抗就意味着更加严重的一顿毒打。 等那大侠心满意足后,母亲默默展开被子,把整个身体蜷缩进去不留一点缝隙,不停地抽泣着,直到睡着。 而那位大侠呢?一支接一支的享受着卷烟的滋味,等锅里的饭熟了以后,如同梁山好汉常挂在嘴边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吃相一般,拿起碗筷毫不客气的大嚼了起来。虽然,锅里没有肉。 吃饱喝足,把碗筷推到桌子中间,回手一探,将枕头拉到身边,一起身,从容的趟在炕上,不一会,鼾声如雷。 早就习以为常的母亲本以为这只是生活当中的一个插曲,继续沿用着阿q精神中的“自我安慰大法”平复自己的心情。虽然,她并不认识阿q。 没想到三天之后,母亲的公婆和两个小姑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家里。 众人眉头紧皱,面目可憎,脸色比债主还要难看几分。母亲起初还未发觉他们的异样,只道公婆小姑是大客,张罗着端茶倒水做饭,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后来慢慢的发现这几位“祖宗”来势汹汹,不说话,不聊天,不搭理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意识到可能是有情况发生,“从前到后,从左到后”的反省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件,琢磨许久,确定了没有得罪他们的地方,只好一声不吭,闷着头做着饭,生怕再招惹什么不痛快。 不一会儿大侠回来了,大侠的父亲,就是那个写了20多页信纸骂儿媳妇的老爷子,终于不再装模作样,冷不丁的对着母亲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长兄如父的道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母亲纳闷之极,心道:“大哥最近好像没来家里呀?而且也一直没怎么见面,不太熟悉呀,路上遇到了都有可能不认识,什么时候把大哥得罪了?” 想破脑筋都没有想出是何缘由,只好硬着头皮接话:“爸爸,这是从何说起?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长兄如父,今天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你大哥的家里都没有多买一个铝盆,你凭什么买?”老爷子“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大哥家里有啥你家才能买啥!你大哥家里没有,你们家也绝对不能有,你家生活条件绝对不能超过你大哥,听清楚了吗?” 母亲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前几天买了个盆的事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心道:“这老爷子,20多页的信件骂儿媳妇、制定家规还不够过瘾,居然上门来找茬。” “那个愣小子,自己家的事还到处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工资也搜走了,还让老头子带上一大家子来欺负我?再说了,即便是封建社会,也不至于因为买盆的事,横挑鼻子竖挑眼,全家总动员找媳妇的茬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我家,还能让外人欺负?”母亲十分恼火,心念丈夫不争气的同时,又恼火着这一家奇葩老少。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一个长期饱受欺凌的女人了。 想到这些,母亲“火气骤升”,当然没有好脸色给他们,也顾不上那愣小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动手打自己了,不咸不淡道:“爸爸,这不是封建社会,国家都改革开放了,讲究人人平等。邓小平主席也说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虽然说咱们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大家都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活法。” “我家的房子是租的,每天做饭还得和房东借锅,除了铺盖碗筷啥都没有。哥哥家日子过得即便再穷,最起码房子是自己的,家具是自己的,您要是觉得我买盆有点多余,那我们和哥哥换换,让他租房子借锅,我们住他的房子!” 第一轮反击就把老爷子一行“扫射”了个措手不及,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母亲又来了第二轮反击。越说越激动:“再说了,我的钱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花你们家一分钱,更没想要和谁攀比,一个破铝盆,至于您老人家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治我的罪吗?” “这样吧,那我就按照您定的规矩,大哥家有啥我家才能买啥,以后我和你儿子天天去大哥家串门儿,看看大哥买啥吃啥喝啥,过得是怎样的生活,看完他们我们再回家原样置办!” 第二轮反击让母亲思路更加清晰,说着还有些兴奋的喜上眉梢,顿时拍了拍脑门,继续道:“哎呦,这样也不行,太麻烦了,我们来回还得花跑腿的路费呢,您老肯定不同意!干脆我俩就住了大哥家就行了,也省了我家的生活费,我们一分钱不花也能生活,嘿嘿,这样更好!”母亲说完还开心的拍了拍手,笑了几声。 母亲这一番话连敲带打,既说了自家的情况,又表达了老爷子的多管闲事,不讲理,还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把老爷子一家人气的哑口无言。母亲说完还偷偷瞄了父亲一眼,生怕那个愣小子动起手来。令母亲预料之外的是,这次父亲居然一点没有辱骂动手的意思,似乎是认同了母亲的意思,被母亲说到了心坎上一般。 老爷子这下可气坏了,没想到平时“懦弱无能,少言寡语”的儿媳妇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关键是句句在理还没带脏字。竟能让他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教书匠”无言以对。 老爷子抬手指着母亲哆嗦了半天,想发难又不知从何开始,憋红了脸蛮不讲理道:“我告诉你,你进了我家门,就得按照我家的规矩来,还敢和我顶嘴?真是反了你了!” 一看老爷子语无伦次,大侠的两个妹妹也不甘示弱。大妹妹接茬说道:“二嫂,你哪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呢?亏你还是个念过书的!爸爸也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多一个盆少一个盆,也影响不了你生活,听咱爸的没错。” “就是,二嫂,和爸爸说个软话,道个歉,以后都听爸的就对了。”二妹妹补充附和道。 母亲一听两个妹妹的话更加气愤:“爸爸毕竟是长辈,人老了,说话难免有些不讲理,说几句,唠叨几句也就罢了,你们俩个算哪根葱?身为小辈要懂得自己的身份!居然恬不知耻的说‘多一个盆少一个盆不影响生活?’我买盆影响到你们的死活了吗? 既然你们知道这个道理,那你们来了干个鸡毛啊?我买盆和你们有个鸟关系!” 这是母亲人生中第一次被欺负的说了脏话,第一次把欺负她的人骂的哑口无言,第一次反抗没有遭到任何暴力制裁,勇敢的把心中的愤懑和不满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为了避免遭到这一家老小的“群起攻之”,说完便迅速换好衣服鞋子,不管不顾的从屋里冲了出去。 至始至终,那大侠一言未发。老爷子见儿媳妇跑了,拍着大腿对着大侠吼道,“愣着干什么?赶快去追!” 这时大侠可能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撒丫子向外追去。 第9章 危险 夜,静静的。 母亲眼中的泪水迫不及待的从眼眶中泉涌而出,顺着脸颊迅速滑落,在冻得发青的脸上留下了两条明显的印痕。 尽管双手不停的来回擦拭着,试图想要抹去那懦弱和委屈的证据,但喉咙和鼻腔中发出的抽泣声犹如泄洪坝开闸一般,将泪水的闸门开到了极致。 想回娘家,见见自己父母,诉说这些年来的苦楚,又想起父亲之前教育姐妹们的话:“咱家是世世代代农民出生,要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做事,我的女儿嫁了谁就便是谁家的人,无论穷富都要好好过,不能嫌弃丈夫穷……”,回么?怕父母担心;想去找姐姐们,向她们吐一吐心中难以消化的苦水,可是姐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肯定不会像我这样窝囊,受愣小子欺负吧?想要离开这个家,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么?……每个月的工资全被那个愣小子收缴的干干净净,拿什么回去?即便有钱,如此深夜早已没有顺车,又怎么去?哪里才是自己的家? 心灵的孤寂和绝望,早已让她忽视了夜对于女人的恐惧。 没有路灯的大街上,深一脚,浅一脚,只能依靠每家每户院中散发的微弱灯光,依稀看清前面的道路。 该去哪儿?该怎么办? 万家灯火中,难道只有我才是这样的处境吗? 母亲轻轻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宝贝儿,现在只有你陪伴在妈妈的身边,妈妈的命好苦,你知道妈妈这种又想回家,又怕家人知道自己处境的这种矛盾心理吗?” 内心的痛楚占领了大脑的每个区域,婚后所发生的所有不愉快接踵而至的浮现在大脑当中。双腿无意识的不停往前走,漫无目的的走…… 母亲边走边抬头望着天上无数繁星,有的亮,有的暗,无边无际,用它们微弱的光点缀着那无垠的天幕,让夜色显得格外的美丽,宁静……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走了多久。母亲的心情似乎放松了许多。 当理智再一次驱逐心中的不快,占领了大脑的制高点,开始逐渐取得战场主动权的时候,母亲终于意识到了夜的黑暗和恐怖。 “汪汪汪”……一阵阵野狗的狂吠如同导火索带起了连锁反应,让附近所有的狗叫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 寒冷的夜风仿佛想要和狗吠声一起凑个热闹,不停的在一些房子之间的缝隙来回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偶尔还有一些人聊天的声音夹杂其中,忽远忽近…… 所有吵杂的声音在夜幕的笼罩之下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股脑传到了母亲的耳朵里,迫使母亲害怕的不得不停下脚步,未知的恐惧不停在脑海浮现,为非作歹,趁火打劫,杀人越货,明火执仗,甚至还想到了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无数个令人恐怖和惊悚的情景一股脑闪现了出来,母亲背脊一阵发凉。 夜好黑,也不知道那些野狗在哪里躲藏,万一被狗咬了怎么办?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万一遇到坏人该怎么应对?万一…… 正在被自己臆想中的“坏人”吓的浑身冷战的时候,母亲隐约的看到了前方有两个人正在向她靠近,从言语中判断,应该是两个男人。 是不是坏人来了?要是被抢劫了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我身上没有钱打我怎么办?他们要是有武器怎么办…… 母亲寒毛直竖,身体不由得开始哆嗦,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沿着小腿、大腿、身体一直升腾到头顶,似乎每一个毛孔都炸裂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咋办?这两个人万一意图不轨,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母亲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急忙掉头,凭着记忆向来时的路跑去。 说是跑,其实就是快走而已。身怀六甲的母亲根本不可能跑得太快。 此时母亲心中早已由愤懑转变为怨恨,恨铁不成钢,恨他不争气,边走边自言自语的埋怨着父亲为自己壮胆:“那个愣小子也不懂得出来找找他老娘,没脑子的家伙,太可恶了!不就是买了个铝盆么,三十多岁的人了告状不说,还和那群颠倒黑白,胡搅蛮缠,搬弄是非,沆瀣一气的一家子愣货合伙来欺负老娘。没良心,不知道谁是你老婆,谁和你过一辈子!老娘怀孕了,也没有心疼过老娘,也没买点好吃的补一补,让老娘受一家人的气不说,半夜里还在外面到处跑。真是窝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一点没错,一个没脑子,全家都没脑子!” 急中生智的母亲连拐了两个弯,希望能够甩掉身后那两个坏人。身后那两个坏人似乎察觉到了母亲“发现”了他们,沿着母亲的路也拐了两个弯,同样加快了脚步,紧随其后。 他们还在跟着我! 这下完了!肯定是坏人! 不可能这么凑巧和我一起转两个弯的! 咯噔! 咯噔! 母亲的心狠狠的跳了几下! 恐惧和害怕驱使母亲“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左右腿前后交替的频次更加急促,几乎都要小跑起来了。 后面两个坏人紧追不舍!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了!近了!就在身后! 慌忙下,母亲突然看到了地上有半块砖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弯下腰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当母亲捡起砖头的那一瞬间,那两个坏人突然“占据”有利地形,一左一右从母亲身旁“包抄”过去。 母亲此时十分害怕,心似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下意识的大吼一声: 啊! 顺势,闭着眼睛举起半块砖头使劲的在身前“左右开弓”,挥舞了起来。 第10章 无厘头的闹剧 这突如其来的“亢奋一吼”着实起到了先声夺人的巨大作用,再加上胡乱挥舞砖头的动作,气势上完全实现“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那两个“坏人”随后的举动着实是让母亲一个趔趄,举着那半块砖头愣在了原地。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丫的有病吧?”其中一个男人被吓的蹦了起来,赶紧跑开,惊魂未定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的女人,不满的吼着。 另一个人更是夸张,直接吓得摔了一跤,紧靠双手后撑着身体半躺在地上,一边看着母亲挥舞着砖头,一边对同伴说:“我去,幸亏哥们儿躲得快,要不然就被这个疯女人‘开了瓢了’”。说话的同时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无甚异样,便顺势站了起来。 “以后咱俩晚上回家走得慢点,不管多着急也得和别人保持点距离,这家伙,飞来横祸谁能挡得住。”先前说话的男人仿佛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自嘲的笑着:“活了这么大,差点让一个疯女人吓死,真丢人,看看你,还摔了一跤,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别人把咱哥俩笑话的抬不起头来。” “就是,就是,这种事哪能告诉别人,放心,就咱兄弟俩知道。”另一人赞同的附和着。 “看,这女人八成是个疯子,咱们赶快离她远点,你看你看,手里还拿着半块砖头傻傻的看着咱们呢,幸亏没被伤着,听说被神经病打了也是白打。” “赶紧走哇,哥,一会儿咱们回家得整点肉,喝两盅压压惊,让吓得差点尿了出来。” “嘿嘿…嘻嘻…哈哈……” 不知是两人谁开着玩笑,说话声音伴着时有时无的笑声渐渐远去。 发现那两个不是坏人,母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慢慢的软瘫在地上,像一个被放空了的气球,两只胳膊耷拉在腿上。只听“咚”的一声,那半块砖缓缓的从手上落下,翻了一个跟头不动了。 经过几分钟的沉寂之后,“哈哈哈哈”,母亲终于放松的笑起来。这时候如果有其他人从身边经过,一定被坐实了神经病的名头。 人吓人,吓死人。 不仅把自己吓得六神无主,还把两个路过的男人吓得张皇失措,如果这两个真是坏人,在母亲的气场之下估计也得不了便宜,就这大吼加挥砖的一招,坏人也肯定躲得远远的,你说谁会和一个傻子较劲? 经过这场闹剧,心中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没有地方可去,最终母亲还是决定回家,回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家,回那个让自己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家。 终究,那是自己的家。 返程的路总是比前行路要好走许多,速度也快了许多,母亲此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他们一家人怎样对待自己,怎样骂自己,自己都不吭声,准备息事宁人。为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宝宝健健康康的成长。 到家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枪林弹雨”出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老爷子他们都不在,那愣小子也不在,只剩下了满桌残羹冷炙和被用过的锅盆碗筷,当然,还有那个“招灾惹祸”的铝盆。 母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哼了一声,无奈的自嘲着:“儿媳妇被气的跑了出去,不去找还不说,还能够如此安心的把饭吃了。呵呵!”冷笑了一声:“果然没把这个家的女主人放在眼里啊!吃着儿媳妇走前做好的饭,用着媳妇儿买的铝盆,不知道今天因为什么发生的这些事情吗?佩服他们的脸皮的厚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一点都没错。” 不一会,听见了院子里大门开关的声音,不用说,肯定是那个愣小子回来了。 那大侠进门一看,发现母亲在家。 先是愣了一下,似是松了口气:“大半夜的瞎跑个甚?” 也许是担心母亲继续离家出走吧,所以大侠除了这句话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埋怨和辱骂。 母亲已经对大侠的沟通方式习以为常,没有接茬,没好气的反问道:“我跑出去后你家的人居然心安理得的把我做的饭吃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干啥去了?送你家人去了是不是?” “回什么回?老子出去找你了!” 说罢。拿起桌上不知道被谁用过的碗筷,二话不说便对桌上的战场进行了新一轮的打扫。 不管怎么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 乍一听那愣小子出门找自己,母亲心中的不快也散去了几分,还隐隐带着一丝窃喜。心道:“算你这愣小子还有点良心,懂得出去找我。” 曾经似乎有一瞬间,将大侠对她的那些不好通通忘在了脑后,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场以一个铝盆为导火索,引发的一系列无厘头的闹剧就在不了了之中结束了。 像《钉钉子》那个故事里讲的一样,钉子钉入木桩,即便拔出来,木桩上依然留着一个深深的孔洞无法抹去,永远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它也像是插在心中的一把尖刀,即便拔出,那钻心的疼痛仍然存在;即便道歉,说无数次对不起,用一切想到的方法弥补,但永远都无法修复心中那道深深的疤痕。 所以,我一直在汲取父母婚姻的教训。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男女双方的品德永远是第一位;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门当户对是一种美德。但这里的门当户对不仅仅是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的对等,还要包括文化背景,教育背景的对等。 信任是夫妻之间最宝贵的东西,要互相尊重对方,信任对方。请不要因为任何外界的干扰而做出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打破对方信任的事。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对方有很多缺点,在你看来那都是可爱的;当你真的接受对方的缺点,接受了你看不惯的东西,发自内心爱着对方的时候,这些缺点都能成为你会心一笑的东西,因为这就是他(她),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爱着的那个人。除非,你不爱了。 家庭中,有两件事永远都是零容忍:一是家暴;二是出轨。 夫妻感情方面让我最骄傲的一点是: 儿子五岁了。一天,朋友逗我儿子,说:“爸爸妈妈平时在家吵架谁最厉害?” “吵架?”儿子起初有些纳闷,随后又很自然的说:“爸爸妈妈从来不吵架呀!” 儿子的话音一落,朋友连连竖大拇指。 因为我们给儿子的表率,被孩子深深的印刻在心里,让他幼小的心灵中,不存在父母意见不合、吵架的情景,更没有给他成长过程中带来任何困扰。儿子的纳闷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和他妈妈吵架,压根儿就不知道吵架是什么样子。 第11章 骨感的现实 不管命运坎坷,荆棘苦难;无论喜悦悲愁,酸甜苦辣。时间总会不经意的将一切抚平。 岁月如同旋转的磨盘,在时间的推动下磨练着人的身体和意志。终究,将生活中的一切艰难困苦渐渐的磨成粉末融合在柴米油盐的点滴当中。 10月怀胎,眨眼而过,母亲顺利的产下一名女婴,那就是我的姐姐小薇。 母爱是神圣的、无私的。都说每个小生命是上帝赐予女性一生之中最珍贵的礼物,无关于性别。而且,这个小生命也是夫妻感情的调和剂、升温剂,是夫妻生命的结晶,能够让每一对夫妻的感情在婚姻的基础上走得更远,更持久。 从发现身体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那刻起,再到肚子一天一天的慢慢变大,小生命偶尔会在肚子里,翻翻身,踢踢腿,伸伸手,动动脚,每个细节都能使母亲这个当事人的幸福指数爆表,更别说这个小生命的呱呱坠地了。 这时我家已经在大姨的帮助下,审批了一块宅基地盖房子。 父亲在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和持续引导下,终于从思想上适度解开了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枷锁,把家中的积蓄买了房梁,木头,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用作盖几间自己的房子。当然,这个枷锁仅仅是思想上的。 可是这又能有多少呢?满打满算连盖半间房子的材料都不够。 还好母亲是一个很有先见之明的行动派。早在未怀孕之前,就早已有了盖一处房子的规划。 为了节省成本,借着周末的休息日,母亲从距家约1公里的山上往家里搬运泥土。 上午用独轮车搬运,下午和泥,连续赶工,大概用半年的时间,做了2000多个土坯。其实按照每个月8天的周末休息时间来讲,也就是50天左右的时间。 老一辈人都知道,20世纪90年代以前,农村盖房子的主要材料便是土坯,类似于现在使用砖窑烧制的小块红砖,但它比砖头大得多,重得多。长度约50公分,宽约30公分,厚度约10公分,一个土坯40斤左右。盖房子用红砖砌墙的时候,把土坯夹砌在两堵红砖墙面的中间,主要用于房屋的保暖,和现在楼房的保温层作用差不多。 现如今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中很难再见到自己亲自动手盖房子的,而且对于90后00后的孩子们更难见得到,而且很难想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要解释一下,2000多个土坯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 意味着一个成年女性需要每天运送800公斤泥土,相当于成人每天负重50公斤越野20公里!断断续续一个多月的时间,累计运送40吨泥土!有当兵经历或者是常参加马拉松的朋友定然能够理解这是多么大的运动量。 一个女性包揽了如此大的工程量在当时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这就是为了理想和目标奋斗的母亲,着实的一个女汉子。 有人肯定会问,此刻大侠哪去了?还用问,睡觉呗!靠做梦来行侠仗义!为什么不帮忙呢?也只有醒着的时候在旁边说些风凉话罢了: “女人没有个女人的样子,实在没事干去洗洗炭吧!” “脱这么多土坯有个毛用,你能盖个金銮殿吗?” “看你那个熊样,连个土坯都搬不动!” “你一个女人周末也不懂得回家,瞎逑忙个什么劲?” “老子饿了,什么时候给老子做饭?” …… 母亲对自己丈夫的这些嘲笑、侮辱和谩骂均以无言的行动来反击,让父亲的所有挑衅如拳击棉花般无着力处,所有爆发点消散于无形。 所有的材料都齐备了能盖房子吗?当然不能!盖房子的人工费用仍需要240元! 古语有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无道理。 此时家中已经入不敷出了。 怎么办? 百般无奈,母亲和父亲商量,共同走访亲朋好友,目的只有一个——借钱,硬着头皮也要把房子盖起来。 母亲挨家挨户向所有亲朋好友东拼西凑借了200元钱。拿着钱的母亲顿时松了口气,心想:“只剩下40元钱了,那愣小子让他家亲戚随便凑凑肯定没问题!新房有望啦!” 但终究事与愿违,现实的“骨感”总是和想法的“丰满”南辕北辙。 父亲同样也走遍了他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当然包括老爷子、两个妹妹和一个哥哥。空手而归不说,而且还带回来老爷子的一句话:“钱是要留着给老大盖新房子用的。给你们借走老大怎么办?不能给你们借!” 老爷子这句话狠狠的伤了父亲的心。 老大有房还要想着攒钱盖新房,我们没房,想要盖新房还得看你们的脸色,生活条件还不能超过老大……哼!以后绝不登你家的门! 当然,事实证明,对父亲来说,血脉传承的力量的确是不可估量的,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媳妇,永远都是外人! 无论母亲如何责备,埋怨老爷子的冷漠,埋怨哥哥、妹妹们的自私,埋怨世态炎凉……自始至终,父亲一句话都没说。这一次,父亲似乎终于站在了母亲的这一边。 古语有云: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但我更喜欢郭德纲老师对类似情况的诠释:穷苦人站在十字街头耍十八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有钱人在深山老林耍刀枪剑戟,打不散无义宾朋。英雄至此,未必英雄。大英雄手中枪翻江倒海,抵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更何况是父亲这位自诩为大侠的英雄好汉呢? 由于当时购买的盖房物料,均是按照三间正房材料所采购。仅仅因为40元钱手工费差额,迫于无奈,只好用盖正房的材料盖了一间比预想当中小40平米,高度矮1.5米的小南房。 所以,这个小南方唯一的优点就是墙壁的厚度,是正常房屋厚度的2倍。缺点显而易见,平米小,房子矮,全年无光照,成本高。 盖完小南房之后,材料还富余很多,于是乎就用剩余的材料在原先盖正房的地方,连着南房两侧围起来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也就是之前提到养鸡和兔子的地方。 不管怎样,好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用辗转反侧的考虑租房过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对于全家来说,这是一件理所当然大喜事。 更为重要的是,这间小南方对母亲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盖房的地皮是母亲请她的姐姐帮着审批下来的,盖房的物料都是母亲精心挑选的,盖房子的手工费是母亲借的,当然,千万别忘了那40吨的土坯!那是母亲一点一点用自己的劳动和汗水“脱坯”脱出来的!母亲对她的珍惜程度可想而知。她自始至终都对这件事情很骄傲,因为这间小房子是她亲手盖起来的,倾尽了母亲许多许多的心血凝结而成的! 父亲在整件事情当中,除了借钱无果和潇洒入住之外,什么力都没有出。这当然不妨碍他对整件事情的张冠李戴和自我吹捧,对外宣称便是以上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也许是维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吧,事实上呢? 日久见人心,谁,都不是傻子。 我们一家,在这个小房子里一住便是20余年。 姐姐出生以后,姥姥就住到我家,照顾母亲,顺便帮母亲带孩子。这就是赵本山老师小品中所说的,“伺候月子”。 “坐月子”是孕妇产后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进行休养。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礼记内则》中称之为“月内”。距今2000余年历史。是协助产妇顺利度过人生生理和心理转折的关键时期。 老一辈人讲,生孩子相当于女人“重生”一次。月子“坐”好了,身体元气恢复的好,在以后的日子里,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毛病,甚至可能会改善体质,将生孩子之前的隐疾或疾病根治。若是月子“坐”的不好,那月子期间身体上所受的各种委屈和负担都在今后的日子里,或形成或大或小的疾病,伴随一生。 母亲“被实践”证明,这是事实。 姐姐出生的那一年。国营工厂旱涝保收的体制越来越走下坡路,父亲所在的五金机械厂便是如此。之前那病休在家拿工资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只好硬着头皮去工厂里上班,继续当工人。 这个时候,不管在天主教堂念多久的经,祈多久的福,许多少个愿,相信万能的天主对这个现实中的“阿斗”同样也无能为力。 一个过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在家休息还有工资拿的“闲云野鹤”般日子的人,突然让他接受工厂单位的束缚和强制劳动,起早贪黑赚的钱和“病休”在家时候的一样多,他的心理和身体上能接受吗? 不劳而获的日子当然舒服,但那也是消磨意志和虚耗人生的开端。 工厂的日子占去了大部分时间,当然,包括去教堂祈福的时间。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除了在家里“行侠仗义”之外,大侠什么都不会。 之前的老师傅已经都升级为车间主任,不用继续下车间工作。有能力带徒弟的师傅全都是比他年龄小的人。他会低头向年轻人学习技术吗?他会向那些在他眼中“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学习文化吗?从他对待自己妻子的样子就能看出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破罐子破摔下去,应付一天算一天。在家人面前耍耍“小聪明”罢了。 第12章 慈母爱VS私利心 婚后,娘家人从未来过父母的新家。 这次由于情况特殊,生完孩子的女性本就身体虚弱,“坐月子”期间还要照顾刚刚出生的孩子,即便是如母亲般的“女汉子”、“硬骨头”也是无法完全自己照顾自己,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给娘家修书一封,请姥姥过来帮忙照顾些时日。 得知丈母娘来家里照顾母亲的前一天,大侠便五金机械厂分发的福利——仅有的3斤花生藏了起来,说是藏,其实就是把花生放到了杂物缸的最下面,然后再盖上各种其他不起眼的杂物。 家里没有什么高档家具,放置物品的家什只3个二人合抱粗细的缸。一个用来存放日常用水,一个用来存放杂物,另一个用来存放米面。 然后大侠又“不辞劳苦”的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白面放到了面缸的最下面。用莜面把白面压的严严实实。 现如今,莜面作为一种稀罕的食物供人们食用,价格也不低。 当时,轻工业不发达,生产白面的工艺很差,但成本很高;而生产莜面的工艺相对娴熟,生产成本低,再加上油麦的亩产量很高,所以,莜面的卖价十分便宜。用半袋白面可以换一袋莜面。 生活条件较差的家庭也只能吃些莜面,白面根本不舍得买,也不舍得吃。 这些就是家里所有的粮食。 做完这些,大侠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母亲,说:“我把粮食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面缸里,孩子姥姥来了,吃莜面就行。” 母亲也不知道家里有花生,大侠从厂里拿回来的福利本就没有想着和母亲提及,当然他也没有告诉母亲把白面和花生藏起来的事情。刚生完孩子的人本来就比较体虚,活动都存在一定困难,也无暇顾及其他,母亲此刻早已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孩子身上,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么多。只道是这愣小子良心发现,懂得为丈母娘来提前做准备了。 还哪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藏没藏东西和姥姥来了吃什么的问题? 姥姥是20世纪20年代的人,从小便被封建思想束缚,受封建社会迫害严重。年幼时被强迫缠足“三寸金莲”时,左右两脚的脚趾全部被生生的折断,用现在的专用语称之为“粉碎性骨折”。 据说裹足时犹如“满清十大酷刑”般残忍,剧烈的疼痛致使姥姥多次昏厥,又在疼痛的强行刺激下苏醒,这样昏厥、苏醒循环往复无数次,直到十根脚趾完全被折断为止。 断趾的疼痛让姥姥一度无法行走,而且在恢复过程中根本不允许接受治疗,导致姥姥一生重心不稳,走路左摇右摆,样子比鸭子还要夸张一点,多走几步更是疼的要命,满头大汗。 路上为了节省费用,姥姥独自一人步行9个小时,行走40余公里,来伺候女儿。 来的时候姥姥还背了一大筐鸡蛋,约莫百余只,满心欢喜的准备让女儿好好补一补身子。 “千里送鹅毛”都无法形容如此慈母对女儿和外孙的疼爱之情。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00左右,姥姥拖着疲惫的身体,强忍脚上的疼痛,强颜欢笑,生怕自己的女儿看出自己的劳累和不适。 “四女儿,大和妈给你攒了两个月的鸡蛋,就想让你生完孩子能好好的补一补,这不,给你送来了。来来,快让妈看看孩子。” 姥姥背过身,费力的将背篓卸在炕上,似是松了口气。接着,用手撑着整个身子,先让自己背对着大炕坐在边上,弯下腰用双手把双腿逐一搬到炕上,使劲的挪动着身子,艰难的移动到孩子旁边,啧啧称赞道,“看看这个小毛娃娃,这么可爱,和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话的过程中,姥姥不停的调整着身体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轻轻的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喜笑颜开,不停的用脸颊蹭着孩子粉嫩的小脸蛋。 “妈,你走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吧,我给你倒点水喝。”看着姥姥身体上的劳累和欲盖弥彰的样子,母亲也没有点破其中的缘由,说着母亲便准备起身。 “不用不用”,姥姥立即阻止了母亲的行为:“女人生完孩子身体是最虚弱的,妈来了就是为伺候你。哪能再让你‘月子’里劳累呢。”说着抢在母亲身前,开始张罗家务,准备晚饭,生怕自己的女儿再多动一下。同时顺口问道:“孩子的爸爸快回来了吧?” “嗯,一会就回来了。” …… 无论是谁,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就会无比放松,将所有烦恼和忧愁全部抛之脑后,随意的释放着作为孩子应有的天性和稚嫩。即便没有任何交流,但,母亲在的地方就是孩子的摇篮,孩子的家。 “今天咋来的?我大大挺好的吧?” “你大大身体挺好,说是等着你出了月子再来看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你大大正看着哪家的煤便宜,准备买点煤过冬呢!” 姥姥故意忽略了母亲的第一个问题,对步行9个多小时的事实只字未提,怕女儿为自己担心。 后来母亲在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 毕竟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和儿子相比,女儿总有很多很多私房话,悄悄话要和母亲说个半天,怎么聊也聊不完。 从春种到秋收,日出到日落,聊一聊家长里短,品一品五味杂陈。母女俩很默契的,谁都没有提不痛快的事情。 姥姥做的饭很简单,鸡蛋卤拌莜面。 不一会儿,父亲回到家,一看丈母娘在家,不由得眉头一皱,似乎一些不喜,不咸不淡问了一句:“妈来了?” “嗯,来了一会儿了,四女婿,快吃饭吧。”丈母娘在女婿家,可能是略微有一些拘束,连忙给自己的女婿准备好碗筷,盛的满满的,双手捧着递给了父亲。 父亲一手接碗,一手同时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 “妈给咱们拿了筐鸡蛋,100多只呢,自家的鸡生的,可好吃了。”母亲似是看出了父亲的不悦,连忙打圆场,说道:“这些鸡蛋是大大和妈妈给咱整整攒了两个月存下的,你赶紧尝一尝。”边说边给父亲夹了一大块放到碗里。 母亲深知父亲的脾气,怕这愣小子在丈母娘面前犯傻犯浑,所以赶忙提前接了话茬,把姥姥拿来鸡蛋的事先告诉他,堵住他的嘴再说。 大侠一听丈母娘给带了鸡蛋,果然立刻变换了嘴脸,脸色从之前的乌云密布,顿时转变为万里晴空,变化之快如小孩撒尿一般痛快,令人瞠目结舌。 “嗯,就是,那么大的农家院子里养了那么多土鸡,早就应该给你姑娘拿过来了。”说完有些意犹未尽,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你不给我们给谁?你们老两口又吃不了那么多。”言语中满是盛气凌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父亲说完,家里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致。 “你这个愣小子天天说啥呢?”母亲假装嗔怪了父亲一句,心道:“这个死小子,本来已经给你打了圆场,设了台阶,你顺着下来就行了,非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紧张,和‘扶不起的阿斗’有什么区别?”随后强颜欢笑的对着姥姥说:“妈,你别介意,他这个人就这样,一张嘴就能把人噎死,别理他。” 姥姥虽没有文化,但毕竟岁数大了,生活阅历和对人性的判断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凭女婿的几句话能大致判断父亲的性格和人品,于是没有接茬,“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至此之后,大家都失去了聊天的兴致。一直到晚上睡觉,三人非常默契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有在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哭闹时,不得不说一些逗孩子开心的,没有营养的几句话哄她开心。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外面有说有笑、夸夸其谈的父亲只要一回家,就把脸拉的“黑黑”的,如同周星驰电影《功夫》里斧头帮出场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一般,家里的空气立刻凝固了起来,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窒息之感,似乎多说一句都会遭受皮肉之苦。 这种感觉令人甚是费解。 最为记忆犹新的一次就是亲眼见到父亲和一位熟人正相谈甚欢,不只是什么话题令二人笑的前仰后合,捧腹不止,笑声可传至20米开外。恰巧这个时候母亲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着二人兴奋的样子正欲去打个招呼,结果令人惊讶的是,父亲在看到母亲一瞬间,嬉皮笑脸的表情立马有了360度大转变,霎时间面部所有的器官全都抽搐、扭曲在一起,凶神恶煞的样子犹如钟馗临世,让人不寒而栗。那位熟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表现的大侠,没有丝毫顾及,阴阳怪气的嘲笑道:“你这见了媳妇的样子怎么跟见了仇人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幸亏我知道那是你媳妇,要不然还以为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深仇大恨呢!”说完,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这便是他——那位大侠! 每当大侠开口说话的时候,家庭成员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生怕一个走神会招来无妄之灾。 就这样,整个“月子”期间,父亲不在的时候,祖孙三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父亲一回家,气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到了极点。 可能是一直没有休息到位,也可能是被压抑的气氛所造成了些许心理压力,姥姥来家里第7天的时候,就生病了。 第13章 敢翻我家东西? 都说村里长大的人身体比较结实,经得住磕碰,其实略有些以偏概全。 每个人的身体都会有一个承受的极限,超负荷运转必然会出问题。就像机器设备需要定期保养,才能使用的更加长久的道理是一样的 先是经过9个多小时的辛苦奔波,再是毫不停歇的照顾家,照顾孩子,做饭,期间又让女婿奚落,在身体疲劳和心情压抑共同影响作用下,别说是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即便是青壮年也不见得受得了。再加上北方10月末11月初,最低温度早已降到零摄氏度以下,昼夜温差七八度,综合因素致使“身体结实”的姥姥生了病。 姥姥这一病就是一个星期,高烧始终退不下去。那时候的人实在,不管母亲怎么劝说,为了省钱,姥姥坚决不去医院,一定要自己吃药,硬着头皮“扛”过去,不管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无巧不成书,这一事件从实际上对冯梦龙在《醒世恒言》中所说的“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又遇顶头风”进行了完美的印证。 身体虚弱的母亲迫不得已,咬着牙肩负起了照顾孩子,照顾老人,还要为家中唯一的“劳动力”做饭的任务,更为尴尬的是,她还要照顾没有出“月子”的自己。 都说月子期间需要保养,需要休息,不能干重活,不能碰凉水,不能……无数禁止的事项桩桩件件摆在母亲面前,但实际情况是,躺着休息对母亲来说似乎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不仅如此,她还把这些禁忌通通都不止一遍的“循环操作”。 “哎”,这是母亲对父亲长久以来的称呼之一。 “你去给咱妈买点药吧,妈这几天可能累着了。平时在家,大大干活的时候多,这几天都是妈照顾咱们,而且来了又没怎么休息好。现在高烧不仅不退,而且反复趋势比较严重,咱们家里的感冒药都吃完了,估计买点退烧药才能降下来。我还在月子地里,没法出去买。你跑一趟吧!”姥姥生病的第3天晚上,母亲边吃饭边对父亲说。 “说是来伺候月子,不仅没帮上忙,还得我花钱买药,不知道到底是谁伺候谁。”父亲大口大口的嚼着母亲做好的莜面,嘴里不满的嘟囔着,眼睛时不时的翻着白眼,厌恶的瞅了一眼蜷缩着躺在炕边的丈母娘。 “你说话低点儿吧,别让妈听见了,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妈来干啥你不知道?拿来的鸡蛋你没吃?嫌妈照顾的不好你就别上班,在家伺候我和孩子。生病的不是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听着这个愣小子骂自己的母亲,母亲自然也气不打一出来,又不能不想让姥姥听见,强行压低声音说道。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让我伺候你?生了个丫头片子,瞎了你的心!”那大侠生怕丈母娘听不见,越吼越高,嗓门越来越大,“我一天在外面挣钱,回家还得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做梦去吧!是我让她来的吗?我让她给我拿鸡蛋了吗?” 大侠无理取闹和不近人情彻底把母亲激怒了,“对!那鸡蛋是母亲给我拿的,让我补身子的,结果你天天比我吃的还多!天天自己煮着吃,炒着吃,还拿开水冲着吃,酱油伴着吃,各种花样让你吃了个遍,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别吃我妈给我拿的东西!” “我妈还知道我生了孩子,走了40多里地来看看我,东西多少是一份心意,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你不是告诉你家人我生了孩子么,这都多少天了,探望一下自己的孙女都不乐意,别说拿东西了,哪怕是拿一根毛我也高兴,在哪里呢?” “盖房的时候向他们借钱,给借了一分钱吗?咱们又不是不还他,还说什么给大哥留着盖房?蒙谁呢?大哥结婚的时候就是他们给买的房,你结婚他们给你啥了?你好好想想吧!最后是我们家的人凑了200块钱才把房子盖起来的,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一个大男人成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你还挺有理,还一天外面忙着挣钱,呵呵!你现在每个月也就是10来块钱工资,还不如病休在家的时候挣得多呢!现在我每个月工资200多,家里花的都是我每个月工地忙前忙后的攒下来的!你的钱自己抽烟都不够!”母亲越说越生气,这明摆是欺负人,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欺负自己的母亲,真是忍无可忍。那些吵架中的不文明的词汇就不一一列举了。 环境造就人,一点儿都没有错。 和那大侠朝夕相处几年之后,吵架的嘴皮子也流利了很多,和最初的沉默不语,默默流泪相比,这吵架中回击的思路和粗鲁的词汇更是青出于蓝,有了长足的进步,总是抱着“反正也被打习惯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打”的态度硬核反击,总之是豁出去了! 反而让大侠没了脾气,以沉默不语,战斗失败告终。 父母吵架的时候,姥姥当然已经醒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抱着走”的封建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扎在了她的心里,“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思想早已将她束缚在思想的牢笼里。 所以她认为夫妻吵架本是理所当然,只是默默装着睡,流着泪。虽然没有插手夫妻之间的事,但是非曲直姥姥还是明白的。 从他们的吵架当中,姥姥得知了大量信息,彻夜未眠。如坐针毡,被刺的隐隐作痛。 “都是因为我他们才吵架的,我不应该生病;即便是生病了也不能躺着休息,都怪我,老了,不中用了……” 自责的情绪持续了一夜,姥姥为了母亲的家庭和睦,只好默默的忍受着,第二天烧还没退就开始忙前忙后伺候一家子,一定要多干活少休息,好别让女婿嫌弃。 …… 再后来姥姥发现,自己女儿和女婿的日常沟通方式呈现了一定的规律性:女儿挑起话头聊天,女婿接着脏话连篇的抱怨、谩骂、然后女儿用同样的方式来还击……就这样一个无限重复循环的过程。 姥姥对此当然不会视而不见,总是带着央求的语气劝说女婿: “那孩子,你媳妇坐月子呢,你别和她吵架,别让她生气,说话注意分寸,毕竟是两口子。” “那孩子,别吵了,把孩子吓着怎么办?” “那孩子,你少说上一句,别让你媳妇不高兴。” …… 无论怎样劝说,都抵挡不住大侠“疾风骤雨”的脾气和“惊天动地”的怒吼咆哮,而且,大侠根本没有把丈母娘放在眼里,所以从不接茬,也经常性有意的“忽略”丈母娘的存在,所有矛头均指向母亲,“你攻我守”,有来有往,不可开交。 几轮正锋相对之后,最终结果要么是以女婿的沉默不语结束,要么是以女儿的嚎啕大哭告终。可能是因为丈母娘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大侠始终没有在此期间施展他那“惊世骇俗”的高超武艺。 伺候月子的第28天,姥姥做了一个这辈子都很明智的决定: 至死都不来四女儿家! 事实证明,姥姥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这天,姥姥带来的鸡蛋终于在“全家人”共同努力下消耗殆尽。 姥姥纳闷的问着母亲:“四女儿,家里除了莜面鸡蛋,没有其他的吃的吗?你女婿没给你准备点“坐月子”用的小米或是白面吗?妈给你做点疙瘩汤,熬点粥,换换口味。这都快一个月了,一天三顿鸡蛋莜面,身体能受得了吗?” “妈,你自己找一找。我只知道那愣小子准备了莜面。” 听了母亲的话,姥姥便毫无顾忌的寻找了起来。 能放东西的家具一目了然。 不出所料,姥姥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白面和花生。那兴奋的样子如同发现了糖果的小朋友一般,别提多高兴了:“看,白面和花生,要是早点想着找,还能给我姑娘着换着花样做饭,吃点白面。” 那时家里穷,能吃到白面花生就算过年。 趁着姥姥的兴奋劲,母亲笑着说:“今天晚上咱们就吃疙瘩汤,那点花生在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回去,让我大大也吃个新鲜。” 晚上,姥姥给全家人做了一顿香香的白面疙瘩汤。没想到的是,这顿“白面疙瘩汤”却惹下了天大的祸端。 大侠下班回家,看着热气腾腾的白面疙瘩汤,顿时来了食欲,接过姥姥捧过来的碗筷,连吃了三大碗。直呼好吃。 “今天的饭真好吃,哪来的白面?是妈给买的吗?”大侠难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不是妈买的,是咱们家本来就有的。就在面缸下面放着呢!”见大侠笑的十分开心,母亲也笑着说:“妈专门给咱做了一顿疙瘩汤,让咱们换换口味……” 没等母亲把话说完,只听“咔嚓”一声! 大侠将手里的碗筷狠狠的扔在地上,满地玻璃碴子让人不寒而栗,两个女人的心脏带着身体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孩子也被这一声大吼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老家伙,谁让你私自翻我家的东西,是谁给你的权利?” 第14章 永不登门 大侠似一头被激怒了的下山猛虎,似乎要对那个“虎口夺食”的人进行严厉的惩罚,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在“虎山”上大发雷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两个“挑衅”自己的人类,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王者地位,持续巩固自身的权威性。 “老东西!” 大侠毫不客气的称呼令母亲的脑神经直接被浇了一瓢冷水般清醒,一副令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霎时间浮现在大脑当中——老爷子寄来那封20多页的辱骂她的信件,第一句和当前的场景极为相似, “你不是个东西!” ……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没错,这两个骂人的形容词如出一辙。 “是不是以为住了几天就成了自己的家,想怎样就怎样?还吃上白面了,知不知道白面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吗?我家从来不舍得吃白面,凭什么你来了就要吃白面?而且你还居然‘狗胆包天’的私自翻我家东西! “老子家这么穷,就是让你们这些穷亲戚吃的!” 从大侠发飙的样子来看,好像吃了白面这件事比孙猴子大闹天宫,捣毁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把天戳了个窟窿还要来得严重得多,那凶神恶煞的恐怖形象吓得姥姥和母亲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触犯了这阎王的眉头,被“判处死刑”。 那大侠发疯似的爆着粗口,似是越说越气,吼完丈母娘之后还有些不尽兴,又对着母亲吼了起来: “家里的什么好东西都往外给,你很有钱是不是?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你这样的媳妇,我要是娶了镇长县长的女儿早就发财了!” 叫骂声如同锣鼓争鸣,不绝于耳,在祖孙三代的哭声和伴奏下,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让我想起了明代顾宪成所著《名联谈趣》中的一幅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上联将读书声和风雨声融为一体,既有诗意,又有深意;下联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壮志。风对雨,家对国,耳对心,极其工整,特别是连用叠字,如声声入耳、事事关心。 但整体氛围和意境上却有极大的不同,所以我将此对联略作改动来形容此时的情景:“哭声泣声骂声声声俱裂,泪水苦水血水水水相融。”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大侠吼声和叫骂声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隔壁邻居家男主人在大侠咆哮声中终于听明白了原委,实在无法忍受大侠的蛮横无理,正义感爆棚的邻居“翻墙”而过,连拉带拽的把他拉到了门外。 “老哥,你这是干啥呢?不就是因为吃点白面吗?孩子不到满月,老婆家里‘坐月子’,丈母娘在家伺候,你至于这样吗?这下把孩子和大人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到底还是人比东西重要吧……” 也不知怎么,在外人面前的大侠永远都是那么“和蔼可亲”,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发自内心的善意溢于言表,刚刚还眉头紧皱、狰狞可怖的脸上立刻舒展开来,变脸的速度真的是比翻书来得快,“没事没事,我家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参合这些事干啥?……” “行了,你和我走吧,咱们出去聊聊……”好心的邻居生怕大侠留在家里忍不住再次发飙,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狼狈的母女二人,使劲挽着大侠的胳膊将他拉出门外,不知去向。 晚上十一点多。 姥姥帮着母亲把襁褓中的婴儿哄睡后,不由自主的抽泣着说:“四女儿,妈走呀!” 说罢,收拾行李就要离开。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背鸡蛋的那个筐而已。 母亲好说歹说,使劲抱着姥姥的胳膊不让走,带着哭腔央求道:“妈,这都十一点多了,天这么黑,你去哪呀?”似是觉得经过此事之后,任何解释都那么的苍白无力,于是母亲继续让步央求着:“在我家受这么大的委屈,你想走我绝不拦你,但是也要天亮再走,要不然我怎么能够放心呢?” “四女儿,妈没事,你就放心吧!妈这么大人了,丢不了……” 无论母亲怎么劝说,姥姥的态度仍然十分坚决。 最后母亲见实在没有办法,干脆便跪在姥姥身前,双手抱着姥姥的大腿边哭边不停的央求着,“呜——妈,你别走,你别走……”希望能够拖延的更加久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二人的思绪似灵魂出窍神游天外。 夜静静的,唯有母亲无意识的呢喃声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句话:你别走,别走…… 姥姥缓过神,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四女儿,你听妈说,大和妈没本事,没有钱让你风风光光出嫁,没有钱给你做彩礼,结婚那天还让你坐着拖拉机大半夜出嫁,甚至连个送亲的都没有,我们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给你找个好男人,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大和妈对不起你呀!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姥姥抹着眼泪,转过身和母亲面对面跪着,用双手捧着母亲的头,大拇指帮母亲不住地擦拭着眼泪。 “不是的,不是的,妈,你和大大对我已经很好了,你千万别这么想……”虽说嘴上这么安慰着,但听到姥姥如此自责,母亲委屈的泪水更如山洪爆发一般奔涌而出,止不住的冲刷着本就皲裂的脸庞。 没等母亲说完,姥姥就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瞅着你就出月子了,妈也伺候了你一个月,见了见孩子,这就行了。你好好的照顾自己,记着,你再能干,再能吃苦,你也是个女人,要好好心疼自己。妈挺好的,不用操心,今天你也别拦着,不管天色多晚,妈必须走。” 姥姥如此坚定的语气和声调让母亲放弃了一切挽留的想法,于是开始“翻箱倒柜”,似乎是寻找着什么。 “妈,你等等,等等,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和大带回去的。” 母亲把家里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把所有没用的东西全都“刨”出来扔得满地都是,突然间,杂物缸的最底端有包东西让母亲眼前一亮! 对了,就是父亲藏在那里的花生! “找到了!”母亲有些惊喜,把那袋花生拿出来,准备给姥姥带上。 “妈,你看,没想到家里还有点花生呢!我给你带上,你让大回去尝尝。” 姥姥深深的看一眼从杂物缸翻找出来的扔了一地的没用的东西,和女儿手里的那袋花生,联想到白面在莜面下面的事实,顿时对花生所在位置了然于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推脱着说道:“不拿了,不拿了,四女儿,大大和妈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别人一个白眼能让我们老两口脸红好几天。这来了你家,一顿白面吃的差点儿被女婿骂死。妈丢不起那人呀!今天妈要是把花生拿走,你女婿还不得把你“吃”了?” 母亲以泪洗面,又一次忍不住“呜呜”的大哭了起来,哽咽了许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我的妈呀,你辛苦了一个月照顾我,还生了一场大病,你不拿着,我心里的坎怎么能过去呢?” “四姑娘,妈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姥姥爱抚的摸着母亲的头,把母亲凌乱的头发轻轻地捋到耳朵后面,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母亲:“妈是心疼你呀,这个月子坐的,吃不好,睡不好,生着气,流着泪,还不停的干活,等以后老了,这些都是病啊!我苦命的孩子!” 说完,姥姥给母亲一个紧紧的拥抱,起身就走。母亲赶紧把那袋花生塞到姥姥背着的筐里,目光呆滞的看着着姥姥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 也许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几分钟。 “妈……”母亲嘶吼一声,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 等母亲再跑出去的时候,姥姥已经在夜色的掩盖下无影无踪。 母亲站在院门口,丢了魂似的软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白面事件连续发酵了好几天才渐渐平息。 本以为这件事情要结束的时候,大侠发现了自己藏着的花生又不见了。结果不用说,相信大家也猜得到。对母亲来说又是一场疾风骤雨。 几年之后母亲才得知,姥姥那一夜直接去了大姨家。离我家两公里左右。 见了大姨的第一眼,姥姥便开始放声大哭,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渐渐平息。 用大姨的一句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姥姥哭声的惨烈之状犹如双亲离世一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时的情景把大姨吓坏了,终生无法忘怀。她不能想象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嚎啕大哭的发泄出来。 姥姥离开大姨家的时候,至始至终没有说出其中的隐情。唯独给大姨留的一句话就是:“这辈子,再也不登四姑娘家的门。” 水凉了可以再烧,心凉了,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确实姥姥言出必行,直到去世,再也没有来过我家一回。 第15章 败家娘们儿?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每个人都在努力学习,奋发向上,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和人生理想。 比你优秀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 那一年姐姐5岁。 左邻右舍的房子是修了又修,盖了又盖。 我家西侧的邻居已经成为当地有名的“万元户”,正房南房盖了十几间,摩托车、小轿车换了一茬又一茬。东侧的邻居,把正房一次又一次的扩大、翻修、再加高,南房也增加了好几处,连成一大片。 而我们呢,全家依然蜷缩在那间小南房里。不仅没有丝毫的变化,家里连个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仅有一台不知是大侠从哪里捡回来的收音机,作为家中唯一的娱乐设施。 家具呢,仅仅是新添置了一个可以上下揭盖的大柜子,用来储藏杂物被褥。难道生活水平的改善真的那么难吗? 一天,母亲对父亲说:“现在不是政府支持银行贷款么?咱们从银行贷点款,开一个小卖店,就卖些零食和杂物。成本低,还能赚点钱,隔壁老杨不就是卖菜起家么,他们能赚钱,咱们也赔不了。到时候你去进货,我来看店,据说租房带进货3万元就能开业,你觉得怎么样?” “你看老子长得像个卖东西的吗?”大侠撇撇嘴,一副牛哄哄的样子,言语中尽是对“卖东西的”这个职业的不屑。 几个月后。 “哎,咱们一起张罗开一个粮油店吧,前院大鹏家就开了一个粮油店,我都打听了,说成本主要是盘店的钱,粮油那些全部都是卖了以后结账,成本也不大,这个也十分可行,干不干?”母亲又想了一个主意。 “哼!又嫌弃老子不干活了是不是?开粮油店不需要钱吗?贷款利息不需要还吗?赔了算谁的?” 做生意的激情之火又一次被无情的浇灭。 半年过去了。 母亲不禁又把赚钱的新路子提上了日程:“咱们开个裁缝店吧,主要是给人缝补坏了的衣服,针线活、缝纫机我都在行,你不是担心贷款和利息的事情么,咱们这次也不用贷款、不用付息,也不需要租门面,我下了班在家就能做。最主要的就是买个缝纫机。你不是平时在家没事的时候挺能左邻右舍的串门和别人聊天么,你就给我到处做宣传就可以,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这样的话还能招揽一些生意,这个的成本要更低。一台缝纫机也不贵,五六百块就能买上。” “什么叫我平时爱串门聊天?你一个女人咋这么能作妖呢?你的意思是成本低就不用花钱?是不是以为揽买卖很容易?” 提议再次被否,母亲无语。 一年后。 母亲的两个弟弟来到家里,也就是我的舅舅。 舅舅们是母亲一手带大的,亦姐亦母,所以和母亲的感情很深,感情基础特别好。 由于没有电话,故平日里也不曾有过多的交集,了解甚少,但看到姐姐、姐夫的日子过得有一些拮据,临时起意想要帮衬一把,改善一下姐姐的生活条件,于是二舅便先打开了话匣子:“姐夫,咱们商量个事,你和我姐考虑考虑看行不行。我们兄弟俩出本钱,你和我姐两个人出力,咱们一家人一起合作,开一个门市部,卖点服装鞋袜啥的。平时你辛苦一点,负责进货、点货、铺货,看店卖东西这些事让我姐来,她一个女人买货肯定没问题,到时候赔了算我哥俩的,赚了咱们三家分。你看咋样?” 二舅长得五大三粗,身高180cm。一副凶神恶煞的长相不亚于黑旋风李逵,说起话来也是像打雷一样轰轰的,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二舅是个热心肠,性格耿直,人也比较爽快。 大侠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还是你们两兄弟自己干吧。我和你姐的单位都挺好,每个月固定工资,旱涝保收,还是稳当一点。我们就不适合做买卖,更不是那种做买卖的材料。”其实父亲心理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做买卖抛头露面的,老子丢不起那人!”当然,他也不敢当着小舅子的面直说。 二舅一听,吹胡子瞪眼的指责父亲:“你看看你们的日子哪好?结婚这么多年了,小薇都长大了还住的小南房。看看你们东西两家邻居,人家的日子过得是啥样的?基本上两年一动土,两年一翻新,他们不就是卖菜的么?要是光靠你们的那点‘死工资’永远都发不了财。” “就是姐夫,你们不用出一分钱,本钱我们全出,赚了钱咱们再分,不赚钱的话至少也能让你们生活条件好一点,日常的吃喝拉撒总能够解决的了吧!最起码比现在给别人打工强得多。”大舅是师范大学毕业,学历高,而且性子温文尔雅,继续对本钱的事进行了一番解释,潜在意思解释的很明确,就是想要表达即便赚了钱不分,他们两兄弟也不会说什么,等父亲想分的时候再分。 母亲一下子就听出来大舅话里的意思,高兴的说道:“就是就是,兄弟俩这是纯粹的帮咱们起步呢,咱两个人多辛苦一下,就是跑跑腿辛苦一下,哪还能赔了呢?” 母亲立即给她的两个弟弟吃“宽心丸”,告诉他们肯定赔不了。 “不用不用,你们的钱你们留着想开啥门市就开啥门市,想干杀就干啥,想投资什么项目就投资什么项目,我们就不参与了。这万一要是赔了,他二舅不得把我宰……算了吧!”父亲说了一半,似是有些顾虑,又憋了回去,拒绝之意十分坚决。 一听姐夫如此之坚决,两位舅舅当然也只好作罢,没有再提。真心实意的拿钱出来投资,非但不领情,还有如此之多的顾虑,不投也罢。 母亲一看父亲竟然放弃了如此好的一个机会,欲言又止,正欲抢着说话,但看到了父亲狠狠的白了自己一眼后,当即乖乖的闭嘴了。 等舅舅们走了之后,父亲先是习惯性的“问候”双亲,凶巴巴的对着母亲说:“让我前前后后忙里忙外的给你们打工,你们轻轻松松的当老板,想瞎了你们的心!挣了钱还想和我平分,做梦去吧!” “你就老老实实的上你的班吧!瞎折腾有啥劲?我不知道是哪辈子作孽,娶了你这么个女人,性格这么野,都不知道想去哪里鬼混。” 一听这愣小子净说一些侮辱人格的言辞,而且还不着边际,母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跺着脚和他吵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好赖不分呢?一张嘴就脏话连篇?看看你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不如一个月,都到了个位数了!你还以为现在和那几年一样,病休就可以给你发钱吗?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去搬砖拉车当小工养家,你能在家这么舒服吗?看看人家左邻右舍,哪一个不是和你同龄的人,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摩托买了好几辆,正房南房多盖了好几间。你倒好,天天游手好闲。都说三十而立,这个月你居然挣了一个个位数回来!连你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养活这个家?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让自己老婆工地上做苦力,请问大侠先生,您的脸在哪呢?让你开小卖铺,裁缝铺都不想干,怕花钱,不想揽生意,那好,我听你的。好不容易我弟弟要出钱,给开个门市部,费用都不用咱们操心,你居然还想要独吞!天天一没事儿就去天主教堂念经。天主能给你发钱养家糊口吗?” 母亲越骂越来劲,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骂了好久都没有停止,内心甚至有一种畅快之感。 “左邻右舍的人有能耐你去找他们去,和他们过!我不稀罕你!我富不起来?都是因为你把家里的东西给了你那些穷亲戚!今天花生,明天白面,后天指不定给什么呢?谁知道你背着我给别人多少东西!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对天主不敬!那是我的神,说话的时候管好你的臭嘴!” “妈妈爸爸,你们别吵了,别吵了!”姐姐拉着母亲的衣角哭着央求道。 看姐姐哭的样子,母亲心一软,抱着姐姐也哭了起来。 到了后来母亲才知道,她们吵架在街坊四邻中都是出了名的。每每开战时,一帮大嫂就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左右邻居的墙角下,边听故事边点评。 “平时小薇爸爸挺热心的一个人,见了主动笑脸相迎还和人打着招呼,问寒问暖。没想到在家里这么不讲理,也不知道小薇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要是我,早就不和他过了!他就不配当个男人!” “就是,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外面说媳妇闲话,经常和外人骂媳妇儿。小薇妈人品那么好,善良又热心。就是没嫁对人。” “谁没有个缺点呢,小薇爸爸就是脾气不好,但人家特别心细,修个车,修个家具,干点零活可利索呢!上次就是给我家修自行车车,手艺可不赖呢!” “哼,心细倒是挺心细,就是穷的叮当响,哪有你家男人有钱有本事呢!” “嘿嘿,这倒是实话。” …… 诸如此类的事件,我将之概括为“围观”文化,是劣根性的一种,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吃瓜群众”一类人。 清朝学者金缨《格言联璧?接物类》就曾经说过,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能受苦乃为志士,肯吃亏不是痴人。敬君子方显有德,怕小人不算无能。退一步天高地阔,让三分心平气和。欲进步需思退步,若着手先虑放手。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 可以理解,当今社会人们的整体素质显著提高,仍不乏有个别闲来好事的“吃瓜群众”出现在各种场合,想来他们也没读过《格言联璧》,更何况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人呢? 此后,母亲无意中知道了这一情况,再出现此类时,总是立刻把门窗紧闭,生怕别人偷听议论,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大侠则不然,就喜欢与母亲唱反调,一见母亲紧闭门窗,就迅速把门窗打开,生怕别人听不到,对着窗外大吼:“贱女人,吵架还怕别人听见,就让别人好好听一听你是怎么败家的……” 第16章 救命…… 明代文学家、思想家、戏曲家冯梦龙“三言”中《醒世恒言》第十五卷第一句话说,“常言说得好,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明末清初,长篇小说《醒世姻缘传》也提到过“山难移,性难改”的说法,意思很明白,主要是说人的本性改变之困难。确实,古代圣贤大家相继对人性作出了定义和概括,古往今来谁都不能免俗,包括你我。 这天,父亲拿了一张崭新的硬牛皮纸,约有a4纸四分之一大小,兴冲冲的把6岁的姐姐叫到了身边。 早已习惯了父亲的凶神恶煞和“出口成脏”,每每见到父亲总是不寒而栗,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浑身哆嗦。突然见到父亲和蔼可亲的样子,难免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最近又犯了什么错误了吗?” “父亲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他会不会打我?” “父亲这次有点不一样了呢!这还是我的父亲吗?” 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讲,父亲就是天,就是依靠。父亲在孩子心目中的伟岸和高大能让孩子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全,还有那心灵上的放松和惬意! 但是对于姐姐来说,父亲就是家里的帝王、国君,一个掌握着她和母亲命运的暴君。当然,我离家之前的命运同样如此。 听到父亲的召唤,姐姐虽然不愿过去,但又害怕遭受皮肉之苦。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背贴着墙,侧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身体,磨蹭了许久才来到了父亲身边。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睁大眼睛,对着父亲的脸庞悄悄的看了又看,瞅了又瞅。 经过长期“持久战”的磨砺和考验,姐姐很快“练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和如何“揣摩圣意”的政治敏感性,通过面部表情和语气的观察,可由此大致推断父亲的心情好坏,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次的情形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父亲那和蔼可亲和人畜无害的表情在姐姐大脑飞速运转的“综合判断”下,初步断定“被伤害”的概率几乎为零,可以忽略不计。虽然结果和以往的经验相比有些难以想象,但在父亲慈祥的言语中,这样的“判断”似乎将姐姐的防备之心又降低了几分。 “小薇”,父亲慈祥的说:“来,爸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接着父亲拿出一支铅笔,在那一小块牛皮纸上写上了“aoeiuu”6个拼音字母。 然后,父亲指着拼音字母,用亲切的、满溢着父爱的情感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女儿: “来,爸爸教你拼音,跟爸爸一起读,a——。” 姐姐就跟着读:“a——” “来,这个念o——跟爸爸一起读,o——” “o——” “e——” “e——” …… 就这样在“一教一学”和谐的情景下读了几次之后,姐姐在不知不觉中将对父亲的防备之心一点一点减少,直到完全消失。 伴随着孩子的跟读,一副“父慈子孝、父女情深”的画面油然而生。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路过,肯定会不由自主的道上一句,“真是一位有耐心的好父亲,教的这么认真,孩子学得也很认真,太让人羡慕啦!” 此时姐姐心中就像抹了蜜一样甜。 往日,父亲发怒、咆哮、大吼的样子才是常态,这样慈眉善目,受人尊敬和爱戴的父亲,从来没有见过,姐姐更是开心得忘乎所以,边跟着父亲念拼音,边心想,“要是爸爸天天这样就好了,我就喜欢这样和蔼可亲的爸爸。” 幼小的心灵当然渴望得到父亲的呵护,姐姐坐在父亲怀中,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和幸福,贪婪的呼吸着父亲身上那独有的气息,真的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美好当中。 这便是孩子对父母的爱,简简单单,纯纯粹粹。对于孩子来说,父母就是一切。 所以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千万不要说“你要是不听话爸爸不管你了或者妈妈不要你了”之类的话,这些话对孩子来说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恐怖。 耐心的教导完女儿,父亲便将那张写着拼音的牛皮纸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柜子里,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姐姐并不知道父亲临走时将纸条放在柜子里的深层次含义。其实,父亲本就是不想让姐姐拿着玩,否则父亲会直接递到她手里好了。 对于孩子来讲,所有外在的事物都是新鲜的,能勾起无限的兴趣,尤其是没有得到的东西。加之姐姐从小都没有玩具,所以对于那张牛皮纸条渴望程度更高,迫切想要得到的愿望十分强烈。 于是姐姐很吃力的尝试着想要打开柜子,取出那张牛皮纸。但年幼的姐姐个子并不高,踮起脚尖,举起双手才刚刚抓到柜门,家里又没有凳子之类的可以垫高的东西,努力许久均以失败告终。 这时恰巧母亲走了进来,看到了女儿正在吃力的抓着柜门,疑惑的开口问道:“小薇你在干什么呢?” “妈妈,我想要纸条。”姐姐生怕母亲指责,怯声怯气的和妈妈说道。 “纸条?”母亲听得一头雾水,接着追问:“什么纸条?柜子里有纸条?” “就在柜子里。”姐姐指了指柜子坚定的说。 按照姐姐的话,母亲揭开柜子,第一眼就发现了那张牛皮纸条,拿出来问姐姐:“是这个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纸条。”姐姐边说边把纸条举过头顶,兴奋的跳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开心的笑着说:“刚刚爸爸教我上面的拼音呢!妈妈,妈妈,我来教你。”姐姐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母亲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母亲把姐姐抱在怀里,姐姐边指着上面的拼音字母,装模作样的说:“妈妈,现在我就是小薇老师,我来教你拼音,跟着我读——a——” …… 听着女儿读的有模有样,母亲不由得嘴角向上弯曲了一个弧度,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理所当然的配合着读了起来。 “a——” …… 配合着满足了姐姐小小“虚荣心”之后,母亲宠溺的摸着姐姐的头问道:“小薇,这是你爸爸给你写的吗?” 姐姐使劲的点着头,特别骄傲的说:“爸爸还用手指着一个一个的教我怎么读呢!” “嘿嘿”,母亲忍不住又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愣小子最近改了性子了?平时怎么看女儿都不顺眼,今天突然开始教孩子拼音,是突然懂得怎么当爸爸了么?等他一会回来还得好好的夸一夸,让他高兴高兴,还要把这种父亲慈爱的有点‘发扬光大’啊!” 姐姐没有听明白母亲的意思,不由得问:“你说什么呢,妈妈?” 母亲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什么,我可爱的小薇老师能再教妈妈读一次吗?” 一听妈妈主动要求教读,姐姐顿时来了劲,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妈妈,这次我可只教一遍,这回你可要好好学哦!” “行行行,这回妈妈一定认真学。”母亲认真说。 …… 母女两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开心的反复念着纸条上的内容。母亲是为父亲的改变而高兴。女儿是因为父亲今天的变化和先后享受爸爸妈妈怀里被宠溺的感觉而兴奋、满足。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张纸条差点要了母亲的命。 母女二人读得兴起的时候,大侠恰巧从门外进来。看见母女手中那张被他亲自放到柜子里的牛皮纸,仿佛失心疯发作,顿时火冒三丈,刹那间发起飙来。 只见大侠左手使劲扯起母亲的头发,右手提起沙包大的拳头,“扑通”“扑通”,狠狠的打在母亲脸上。 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慢是因为母亲在挨打的整个过程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更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横祸是因何而起,只感觉头上、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无休止的进行着,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快是因为就在那么一瞬间,母亲的眼角,鼻子,嘴角同时溢出血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已经变了形,比ufc战败的选手还要惨烈。 也不知打了多久,大侠打累了,拳头酸麻,舞不动胳膊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而母亲,不知何时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变故的突如其来令姐姐大脑一片混沌,年幼的姐姐还没有反应过来缘何从妈妈怀里摔到了地上,接着就眼睁睁看着父亲一拳一拳的打在母亲的脸上。 再接着母亲面目全非的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嚎啕大哭,努力的爬到了母亲的身边,用力的推着母亲的胳膊,边哭边吼:“妈妈你别死,妈妈你别死……” 眼见吼了几声妈妈没有回应,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向门外跑去,带着哭腔边跑边喊着:“大姨,救命啊!爸爸把妈妈打死了,爸爸把妈妈打死了……大姨……救命啊!” 第17章 认怂 姐姐一路上带着哭喊声一直跑到大姨家。 几个月前,大姨家搬到了我家的北面,隔着几条巷子,距离约两三百米。所以姐姐很快把大姨带了回来。 当姐姐和大姨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姐姐路上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邻居前来围观看热闹,当然,还有一些真心实意来劝架的大婶们。 此时,母亲脸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有气无力的靠着枕头半躺在炕上,眼泪止不住的缓缓流淌。 此时母亲的面部已经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恶意涂鸦一般无法识别,脸上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各种阴冷的暗色系所占领,看不出一丝原有肤色。 整个面庞已经完全扭曲,肿的面目全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认不出来这个被涂了无数马赛克的人是谁。左侧脸部尤为明显,用“破相”来形容也不为过。 最前面和母亲平时关系要好的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怨着父亲,同时也安慰着母亲,前前后后张罗着给母亲用冷毛巾敷脸。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手打媳妇呢?” “你看看,你看看,都打成什么样了?肿的都不认识了!” “你把她打坏怎么办?她是个人!是你媳妇!不是你圈养的动物,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梅子,你别哭了,有我们姐妹在,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打你。”其中一个大婶握着母亲的手安慰着。 “嗯,就是,我们姐妹在,看谁还敢欺负你!”说罢,“狠狠”的瞪了大侠一眼,警告的意图十分明显。 前面有帮忙撑腰的,后面自然有些“吃瓜群众”悄悄议论是非的。“吃瓜群众”毕竟是“吃瓜群众”,名副其实,在任何情况下都免不了扯闲篇、传闲话。 “平时看小薇爸爸不笑不说话,没想到下这么狠的手。” “不能光看外表,你是不知道。他平时就不讲理,经常欺负小薇妈妈,骂的特别难听,祖宗十八代都能一个不拉的问候个遍。” “别看平时人模狗样的,对家里人可狠着呢。” “这次不知道是因为啥。居然下手这么狠。” “听说是因为一个纸条……” “小薇妈真是可怜。” “嗯嗯嗯,我要是嫁了这么个又不挣钱脾气又大的男人,我早就不和他过了!” 站在最后面的好事的大婶们又开始小声的议论纷纷。 那大侠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抽着烟,走着神,任家里的这帮大婶们如何指责议论也不反驳,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过,要从两面性来看待问题。 正是姐姐跑出去时的大吼声将这些邻居大婶们“召唤”过来,不约而同的一股脑来到家里,也幸亏有这些好事的大婶们,母亲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行了行了,大姐们差不多就散了吧。” 大姨进门时最先听到了议论是非,顿时怒不可揭,强忍着爆发的心情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大姨逐客,大婶们纷纷告别离开。 拨开人群。 看到母亲的模样之后大姨怒火中烧,质问父亲道:“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咋回事?好端端一个人让你打成这个样子,和你过了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说打就打。你还是人吗?” 大姨心疼的坐在母亲身边,一边用湿毛巾给母亲敷着脸,一边拉着母亲的手,流着泪为母亲鸣不平。 可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父亲仍旧一言不发。 大姨紧追不舍:“说话!到底因为什么?我倒要好好听一听,是我妹妹做错了该打还是你习惯了不讲理,经常欺负我妹妹?” 大姨很有本事,也很有能力,比母亲大七八岁,自学成才,在工程造价方面很有造诣,目前在国家某个建设集团任监理一职。说话不怒自威,很有分量,全家人上上下下都敬她三分。而且家里盖房子的地皮是大姨帮着审批下来的,盖房子的200块钱,也是大姨给借的,所以父亲平时对大姨特别恭敬。 面对大姨的质问,父亲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言语中还有些颤抖,道:“因为一张牛皮纸。”此时的父亲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跋扈,蛮横无理的样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来来,你好好说,我没有听清楚,声音大一点,说话能不能像个男人,把刚刚打人的劲头拿出来。”在来的路上,大姨早已从姐姐口中得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故意刁难。 “就是因为一片纸。”父亲努力的嘟囔了一句。 “什么纸这么金贵?是用黄金做的还是钻石做的?比人的命还重要。” “不是,不是,姐姐,就是一张普通的牛皮纸。”父亲装作没有听出来大姨的讥讽。 “那就是纸上写着国家机密,不能让别人看。” “不是的,大姐。” 父亲最后实在无法忍受大姨的不依不饶和冷嘲热讽,硬着头皮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力求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讲了一遍,尽量渲染着自己的冲动、无奈和弱势,“淡化”他打人的动机和事实。 “声称”是自己“看”花了眼,以为母女俩拿的是五金机械厂的材料,从母亲手中“拿”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母亲推倒在了地上,“碰”了一下。 大姨越听越生气,越听越烦躁,忍无可忍:“别说了!闭嘴!” “一个大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都不嫌脸红!有本事打老婆没本事承认!” “我看你就是欺负惯了,得寸进尺!我家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实巴交?你说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有啥?娶亲时候是拖拉机,居然还大半夜来,说明你压根就没把我家,没把我妹妹当回事!这些年看看你们过的什么日子?左邻右舍人家盖房的盖房,买车的买车,买摩托的买摩托……退一万步讲,最次的人家正房全都盖起来了,看看你自己!后来我才知道,我妹妹生小薇坐月子的时候就只吃过一顿白面!你骂人骂的还把我妈气走了!当初要不是我妹妹让我帮忙审批盖房的土地,就凭你个熊样连小南房都盖不起来,到今天还‘理直气壮’的说谎编瞎话!我告诉你,就算是你牛皮纸上写的是国家机密,那也是你自己没有保管好,即便是判刑坐牢,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妹妹一点关系都没有!听明白了吗?” “嗯,嗯……”父亲不住的点着头。 一打开话匣子大姨就停不下来:“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别的女人都指望着男人穿金戴银,你给家里赚回来一间房还是一辆车?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有什么本事在家里动手行凶?我妹妹图你什么了?你没吃没喝没房子没车,要啥啥没有,我妹妹还是嫁给了你,你还不知足?这也就是我妹妹的脾气,要是我,有你好果子吃!” 父亲只是连连点头,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只是时不时的发出“嗯嗯”的声音。 大姨吐字如连珠炮一般,连续骂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停歇,似是有些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不容质疑的对母亲说:“妹妹,今天跟我回家吧。去姐家住一段时间,养好了再回来,让小薇也跟着我一起回家。” 还不等母亲点头,以命令的口吻对父亲说:“从今天开始,我妹妹要和小薇要去我家住,等伤好了,心情好了再回来,到时候你去接,听到没有?” “行。”父亲应了一声。 母亲和姐姐在大姨家里住了两个多月,直到母亲完全康复。父亲在此期间仿佛消失了一般,杳无音信,更未曾踏入大姨家一步。最后,母亲实在无法继续“厚着脸皮”在大姨家白吃白住,克服了大姨的百般阻挠,主动带着姐姐回到了家。 此事之后,父亲一直对大姨怀恨在心,一改往日对大姨“尊敬”的态度,彻底和大姨翻了脸。每每提起此事,总会不厌其烦的威胁母亲和姐姐:“以后绝对不允许你们俩和那个大王八继续来往,听到没有?要是被我发现,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这就是父母的故事。 每每他们争吵的时候,母亲总会将心中的委屈“如数家珍”般一件一件含泪道来,所以印象深刻。 这些毕竟是上一辈人的事情,不做评论。 只有经历才会有所感悟,首先的想法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不同人生所经历的各种不同小故事,不论是共鸣也好,经验也罢;真实也好,杜撰也罢;欢乐也好,悲伤也罢,从整本书的主线来讲,均以传播正能量为主;其次是借用唐太宗李世民贞观十七年祭奠魏征的一句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确保自己“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镜照己身”,日当三省,反思中提高,总结中成长。“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给自己在人生道路上留下一些岁月的痕迹。最后是想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同时告诫后辈,人生的道路没有一帆风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学习才会进步,经历才会成长,付出才有收获,奋斗才有结果。树立目标,持之以恒,做一个善良,勇敢,坚毅,正直,担当的人。 第18章 与我何干 《三字经》开篇中就说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意思是说,人出生时都很善良,由于成长、生活、学习环境不同,性情便有了好坏之别。如果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便会改变。所以正确的教育方法,便是专心致志教导。可以通俗的理解为环境影响性情。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虽说本人而立之年,但就上述环境影响性情的问题确实深有体会。 从统计学角度来说,虽然样本抽查的范围有限,对具有鲜明特点的样本抽查略显不足,但是这并不影响对人性的判断,不会影响对人情世故的理解,不会影响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更不会影响本书的创作性,因为本书所有的内容和见解的所有解释权尽归属于我个人,仅此而已。 言归正传。 说起性格,姐姐和我恰好相反,她的性格刚毅、急躁,和父亲极其相似。我则属于沉稳、内敛、随和,像极了母亲。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和父亲虎威震慑,不同的性格造就了两种不同的轨迹的人生。 姐姐比我大7岁。 家庭环境对姐姐的人生产生了极大影响。 小到情绪变化,为人处世,大到人生抉择,婚姻学识等方方面面,永远都无法和家庭环境脱离关系。而且,她用亲身经历和实践,给儿时的我趟出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家庭成长之路。 俗话说,“7岁8岁狗都嫌,9岁还有大半年。”就是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最淘气的时候,连家里的小猫小狗都被折腾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十分惹人讨厌。科学研究表明,这个年龄段也是孩子人生中的第2个叛逆期。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已经为人父母,这里略给大家普及一个叛逆期的小知识。 人的一生中一共有三个叛逆期: 第一个叛逆期是孩子2到4岁。这个阶段又分为很多时期,宝贝会在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表现。 比如完美敏感期,这个时期的宝贝们做任何事情都力求完美,强迫自己做到最好,不停的重复,直到自认为满意为止。完全是处女座的特征。最严重就是走路迈腿的时候也要确定先迈哪条腿,如果不满意还要回到原点重新再走一次。 再如语言敏感期,这个时期孩子受家庭语言环境的影响,会突然发现语言是有“力量”的,有的时候突然会说,“你要是不给我买吃的,我就把家里的吃的都扔出去”等等类似“要是不……就……”结构的句子。当然孩子是不会真正的去扔东西。同样宝贝们也理解不了其中隐含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到了会用语言的力量来表达自己情绪的一个阶段。 再比如选择敏感期。有的孩子父母肯定深有体会。某一天孩子突然开始选择穿什么样的衣服,觉得穿什么款式的衣服美丽、帅气,对挑剔父母、长辈为他选择的衣服,开始因为穿这件不穿那件和家长吵嘴、打闹,开始照镜子“臭美”,同时还问家长“帅不帅,美不美”之类的话,这便是选择敏感期的表现。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阅读敏感期,秩序敏感期,空间敏感期,身份敏感期等等,都是孩子成长所必不可少的阶段,也是孩子性格的形成的最初级阶段。如果家长在这些不同阶段能够正确捕捉和耐心引导孩子的话,对孩子性格的形成和大脑的发育是有非常重要和深远的影响。 说到这里,我小小的窃喜一下,我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儿太多了?(偷笑的表情) 人生第2个叛逆期是7到9岁。称为“儿童叛逆期”。刚刚我们提到的“7岁8岁狗都嫌,9岁还有大半年”很准确的概括了这个阶段的孩子的特点。这个阶段的孩子不听管教,成天想着出去玩儿,不喜欢做作业,而且经常做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而且还有很多的恶作剧还等着你。比如说,上课捣乱,揪女生的小辫子,整天把身上弄得很脏等等,让家长无法忍受,更为甚者还不断试探家长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人生的第3个叛逆期是12到18岁左右,这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青春叛逆期,也叫做青春期。我就不再多做解释了。 还记得姐姐七八岁的时候,男孩子性格的她淘气捣蛋极其严重。 我的家庭环境,充满了集权和专制,我称之为君主专制式的家庭教育,所有权力全都集中在父亲的一个人手里,家里是他的“一言堂”,无论正确与否,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好恶办事。制约手段当然是暴力。 家庭成员一旦有任何忤逆他的意思,他立即开始残忍的“武力镇压”,决不手软。之前提到很多,不在这里赘述。 再加上姐姐男孩子性格,每当大侠欺负母亲的时候,姐姐总是挡在母亲身前毫不犹豫的为母亲出头,一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做派。 奈何大侠成名已久,“武功高强”,练就“绝世神功”三十余年,无论从气势还是功力都属于绝世高手之列。姐姐恰好相反,集“初出茅庐,学艺不精,功力尚浅”三大劣势于一身,除了“狮吼功”能够对大侠造成2秒钟的阻滞以外,用综合实力被大侠“秒杀”来形容都显得有点夸张。所以受虐挨揍便成了姐姐的家常便饭,自然,她也“光荣”的成为了母亲挨揍的替身。 从小到大一家人其乐融融情景从未出现过。更多的时候是大侠拿着他的成名兵器“鸡毛掸子”,施展江湖失传已久的武功绝学“独孤九剑”,“破兵式”、“破剑式”、“破刀式”……三十六路剑招似疾风骤雨般满院子追打着嚎啕大哭的姐姐,姐姐修习“凌波微步”始终时日尚且,内劲不足,在大侠“左右互搏术”、“乾坤大挪移”的双重夹击下,身体两侧时不时感受到火辣辣疼痛的滋味。 母亲则是为了保护挨打的姐姐,用尽浑身解数使出“金钟罩”之少林内家功夫,用身体上可以使用的一切部位,千方百计阻拦大侠的兵器落在姐姐纤细瘦小的身体上。 孙悟空怎能逃过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更何况是一个还未出徒的小猴子?最后眼瞅姐姐实在躲不过,母亲干脆用“金钟罩”把姐姐护在怀中,用身体力扛大侠的盖世神功。 而我呢?只能是边哭边站在事发现场努力的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还不纯熟的“狮吼功”: “哇……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整个家庭长久在大侠的残暴统治下,笼罩着久久无法抹去的阴霾。而我是在大侠对姐姐一次次的拳打脚踢和谩骂声中,不停的汲取着经验和教训,用姐姐的遍体鳞伤的后果,在我的心里深深的铭刻着“讨好父亲108式”,形成了一定的“讨好型”人格,以避免重蹈姐姐覆辙,遭受皮肉之苦。 同样的这种集权式教育,一方面愈发使姐姐“倔强、刚毅、急躁”的性格一度变异为极端的“执拗、偏激、冲动”,另一方面使我“沉稳、内敛、随和”的性格转变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毫无主见”,甚至极度自卑的性格在幼年时很长一段时间主导了我的人生,直到后来独闯社会、白手起家时经历了许多挫折和磨练之后才有所改善。 家庭的和谐氛围、父母的相处方式会在潜意识中影响孩子的一生,包括性格、处事方式,甚至择偶标准等等,姐姐年幼时正式因为缺乏父爱,导致她选择配偶的标准始终在潜意识中隐含了一点——年龄相对较大、阅历相对较深,能够让她有种“被呵护”感觉的异性。 在交友方面,我俩都有一个及其极端的共同点,那就是重视友情的程度要远远高于亲情。因为在我们心目中,家庭才是最难以让人安心入眠的地方,只有兄弟、朋友才是情感的归宿,可以为从心中认可了的兄弟、朋友两肋插刀。 什么是衡量友情的试金石?说的俗气一点,金钱! 为了帮朋友解决燃眉之急,姐姐可以从银行贷款给朋友、兄弟借钱,我亦如此。也许有人会说我们是傻子,脑残,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处事原则,为了认可的朋友、兄弟不惜一切。 但,这样的一类人同样有一种致命的软肋,那就是极端厌恶欺骗、虚伪的朋友、兄弟,一旦有一件事触犯了我们的底线,从此咫尺天涯,永不交往。如我同宿舍曾经认可的一个兄弟一般,偶然一次发现竟然是一个玩弄兄弟感情的人,把兄弟感情用“厚黑学”来交往的人,伤害众兄弟利益的人,心口不一的人,那,对不起,谁都不是傻子,触及底线,永世不见! 即便你是国家元首、米国总统,与我何干! 第19章 朝正确的方向足够努力 说起交流会,对于从未在农村居住过的“城里人”来说,难免在理解上或多或少有些歧义。我们耳熟能详的便是“某某学术交流会”、“某某区域经济金融交流会”、“某某行业合作洽谈交流会”等等,但乡村里的交流会和上述这些交流会有着天壤之别的划分。 要是再把交流会和赶集联系在一起的话,相信有些人肯定有一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其实,在“度娘”上很容易查得到,把交流会和赶集联系在一块儿,统称为“赶交流”,就是大家熟知的赶集。 当然,这里所提到的交流会,就是由当地政府牵头组织,针对于某些县域、乡村等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定期组织召开的物质、经济、文化交流的集会。 交流会作为拉动地方经济有效手段之一,它的实质就是由当地政府相关部门作为主办方,收取一定场地费,给临近村庄、乡镇的小商贩、餐饮、娱乐、文艺产业提供面积较大的露天集会场地,主旨就是让这些服务类的产业,与当地或邻近乡村、县域的居民进行经济上的互动,互通有无,用更加通俗的语言来讲,刺激消费需求,把商贩集中在一起做买卖。 交流会一般情况下会持续7到15天。一方面当地政府通过这种手段,在短期内满足当地居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的需要,促进该区域经济水平提高,提升经济活跃度;另一方面提升当地的社会知名度和美誉度,吸引周边村镇的商户商贩前来贸易交流,居民前来消费,隐性增加税收,所以在偏远落后的地区,这样的交流会历年定期举办。 当然,交流会在城市中是见不到的。 记得姐姐远嫁到城里的时候,有一次我偶然说起:“咱们老家这几天正在“赶交流”呢,特别红火热闹,城市里什么时候才会有交流会呢?” 姐姐边笑边开着玩笑说:“城市里天天都是交流会。” 由此可见县域农村经济水平的落后程度。 闲话少叙。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虽然姐姐尽力“帮我”探着路、摸着黑寻求生存之道,而且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的提防,尽力做到明哲保身。 但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都免不了马失前蹄的时候。 这是一个交流会上发生的事件。 那时很小,岁数记不清了,隐约记得姐姐上小学,父母带着我去“赶交流”,一起参与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对于孩子来讲,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是新鲜的,新奇的。只要是一出门,不管是在哪里,激动,好奇,开心的劲儿就别提了,尤其是看到人多的时候,想在这里看一看,也想去那里走一走,充分体验这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集市。 集市自然卖什么的都有。 土路两旁最常见的就是卖各种水果、小吃、玩具、日用品、衣服鞋袜……应有尽有。 到处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看吧,但凡带孩子出来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人们总是被小孩拦在身前走不了路或者是被小朋友使劲拉着向他们感兴趣的地方前进,主要目的地就是玩具和零食。 凡是遇到不哭不闹的孩子,手里肯定攥着二者之一,绝无例外。 大一点的孩子们更是“贼心眼”很多,他们可不会被大人们简简单单的几句“哄骗”打发了,和家长们绞尽脑汁的斗智斗勇,出来的时候就很有“自知之明”,玩具肯定不会被全部满足,所以大孩子们的策略一般是先要吃各种零食,一定是吃完一个再要另一个,尝尝这个还要尝尝那个,总得把眼见的零食尝个百分之八九十才甘心。在准备回家的时候伺机选上一两件喜欢的玩具,这样就避免了先买玩具给大人留下“刚买了玩具,就不再额外花钱吃东西”等类似的话柄。正因为如此,“两手空空”的孩子基本上看不到。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偌大一个交流会场,当然不止是这些。 踮脚远眺,能望见一个个用塑料布或是防雨布搭起来的大大小小的帐篷。各种颜色都有,彩色条状的,迷彩的,钢结构架子支起来的……最大的50多平米,最小的10多平米,有的类似于小剧场,表演文艺类、杂技类节目;有的是小饭馆,简单的放2张桌子,人们逛累了可以坐下吃点东西,喝点啤酒什么的。当然还有各种游戏类的,打气球,飞镖,套圈赢奖品…… 走进内场,就能听到各种方言,各种声调,各种口音,各种内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新鲜美味,好吃不贵——” “瞧一瞧,看一看,经济便宜又实惠——” “抓紧看,赶紧买,错过一次再等一年——” …… 在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挪着步子,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摊位让人目不暇接,不停的刺激着人们的眼球。 遇到熟人是必然的。 “出来逛逛?“ “嗯,带着老婆孩子凑个热闹!” “回见!” …… 摊主和商贩不厌其烦的给过往的客户介绍着自己的商品,感觉一张嘴都有点不够用的样子。 这个还没介绍完,耳朵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咨询,偶尔还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几句:“30元甩卖,通通30元!” 老人出门主要是为了看戏。 提前准备上小凳子或者小马扎,早上五六点钟就出门了,为啥?当然是抢个好位置了! 一般情况下是政府出钱请戏班子,看戏都是免费的,这一点可是大大的符合老年人“开源节流”的心理,所以不看到日落西山,交流会清场之后是绝不会回去的。 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最难以抵制的诱惑是什么?当然是玩具枪,机器人,还有玩具汽车。 我当然也不例外。 看到了地摊上摆着形形色色的玩具枪,汽车等等各种没见过的玩具,迫不及待的蹲下来,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别提玩的,多带劲了。 受家里经济条件的限制,每天除了“追鸡赶兔”和“和尿玩泥”之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玩具。 更是忘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玩了许久,仿佛世界上只有我和玩具一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母亲旁边的催促和父亲怒气值的积蓄和爆表。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传来了一阵剧痛,一股难以承受的“巨力”震碎了我和玩具独有那种平淡、宁静、安逸“世界”的联系,还把我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大脑“嗡”的一声瞬间被“重启”了一般,刷新成了空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惊又恐的情绪充斥了幼小的稚嫩的心灵。 只知道好疼,浑身疼,接着就是哭,不停的哭。 直到耳朵里传来了熟悉的辱骂和咆哮声才渐渐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般情况下类似这种声音的攻击对象一直都是母亲和姐姐呀!这次居然是我! 这里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骂人的词语都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把太阳的简称和长辈的称呼联系在一起,还有某些可爱的小动物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组成新的短语之后,最后表达的意思居然和词语本来的意思南辕北辙,而且最后居然和原本“太阳、长辈、小动物”这几个词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懂得。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个亲身经历的笑话和大家分享一下。 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英文水平很高,近乎痴迷。他就喜欢研究各地的方言、美国俚语之类的。而且,他平时的口头禅就是f-u-c-k这个词。 一次和他一起走在街上,一个老外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当时在低头玩手机,可能是把他撞疼了,头都没有抬,随口说了一句口头禅:“f-u-c-k!”。 国人素质很高,一般这种情况下,很少有对这个词特别敏感的,即便听到了,听懂了,回头一看是个小年轻也不会去计较,更不会起大的冲突,而老外就不同了。 这句口头禅的尾音还没有落,只见那个老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句不太流利的中文带着外国腔,迅速回应:草-尼-玛。说话时还握着拳头,转过身,双手手背超前把中指伸了出来面对着我们。 周围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到老外在公共场合大声的用中文爆了一句方言味道的粗口,和我们一样被逗得前仰后合,吸引了众多眼球。 再后来,一度成为了我们的谈资和笑话被“传颂”了好几年。现在偶尔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起来逗大家一乐。 言归正传。 我泪眼朦胧,仰着头看着母亲奋力阻拦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罪魁祸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母亲、姐姐挨揍的心情和滋味。 从那天起,这件事也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成为了大脑中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之一;也是自那时那刻起,我再也没有主动的和父亲要求过什么,一直到现在,never。 所有的事物都有两面性。 这样的家庭环境不仅造就了我艰苦奋斗的品质和坚忍不拔的性格,而且在未来某时给予了我敢于直面困难和挫折的勇气和信心。大学报名时仅从家里拿了2000元作为4年的生活费、学费,此后再后来没问家里拿过一分钱,靠自己打工赚学费,还助学贷款;毕业白手起家努力奋斗,娶妻生子,有房有车,过上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不富裕,也不紧张的小资生活。 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阴之极而阳生,阳之极而阴现。想必就是这个道理。但前提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足够努力。 第20章 先斩后奏 “我们都像是山坡滚落的石子,在颠簸之中,抹掉了尖牙。” 确实如此。 当我们被打磨的圆润、细腻的时候,不单单是走向成熟的标志,也是我们逐步迈向成年的标志。但请牢记,不管再苦、再难、再委屈、再压抑,只要我们人在,心在,那颗“不放弃、不抛弃”的信念在,不断汲取教训,且有愿力做出改变,每天比前一天进步一点点,生活必将一天胜过一天。 不要在该吃苦的年纪选择安逸。 无论被岁月、环境如何的摧残,都始终不能磨灭母亲的进取和奋斗之心。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记不得是什么年份,也记不得是几岁。虽然家庭收入微薄,但是,在母亲的努力之下,多少总会有一些发展。一成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世界上永恒不变的东西就是“变化”,只是变化速度的快慢而已。 父亲在五金机械厂的工作待遇一天不比一天,工资也是减了又减,降了又降。再加上一个最为根本的原因——父亲是一个“不懂技术”的技术工,所以他挣的工资必然是越来越少。 得亏母亲在工地上没日没夜的打工干活,不怕苦不怕累。凭借着“女汉子”的劲头和年轻的资本,在工地上比同龄的成年男子还要干得多,所以挣得也多,“到手工资”自然比父亲“个位数”工资翻了几十倍。 这些年来,父亲似是在家赋闲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惬意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麻痹着他的神经,减弱了他进取心、廉耻心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他的自我满足和“唯我独尊”的“自负”心理,不用劳动就能享受生活的日子哪里去找呢?所以依旧保持着“不思进取”的传统,心安理得的在家享受着母亲的劳动成果,等待母亲月月把工资如数上缴。 一家4口勉强维持。但,父亲很知足。 某天,母亲提出要再盖一间房子。 父亲头摇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一样,用手指着母亲的鼻子大声的咆哮道: “败家娘们儿,又想要开始‘瞎折腾’了是不?我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和水平已经很‘好’、很‘舒适’、很‘安逸’了,你就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做一点女人该做的事情?告诉你,老子身上‘有病’,而且‘干不了’体力活,想要折腾你自己去,爷不伺候!” 说罢,顺手拉起枕头就准备享受“春秋大梦”。 但是按照母亲的想法,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4个人挤一间小房子,在一个炕上睡觉已经略显拥挤了,每天不仅休息不好,而且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多少会有一些不方便。至少也该给女儿提供一个“独立”的学习环境和生活场所吧? 为了孩子们有一个更加“宽敞”的家,也必须再盖起来一间房子,哪怕再盖一间小南房! 这是母亲的决心! 这样“反动”思想和“忤逆”行为必然会影响君主的权威,吵架无可避免,至于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这里不再赘述。 要知道争吵自然无济于事,非但起不了任何作用,还有可能招致棍棒之灾!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母亲深深的知道,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资金。 家里的“财政大权”长期由父亲一人把持,一人独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揭竿而起”,“武器装备”才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虽然历次“战略交锋”多数以母亲的失败告终,此次同样不例外。 但这一次母亲却没有完全执行君主的“割地、赔款”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暗自制定并执行了“卧薪尝胆”的长期战略规划,开始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拼命干活,藏“私房钱”的“攒钱行动”。 “私房钱”这个词好像是属于我们已婚男性同胞独有,在我看来,即便申请“性别类”独有专利权也并不为过。但这里却用在了母亲身上,不得不说,多少还是有一些悲哀的。 母亲工地工作虽然又累又苦,但是有一点好处就是:劳动收入和劳动时间、劳动效率成正比。这就意味着要想赚得更多,那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母亲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于是就这样,母亲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不要命”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不论什么时候,母亲总是挑选更重、更累、更脏,甚至是没有哪个人愿意干的活来干,搬砖、搬水泥、拉沙子这些“简单”的更不用说,每天劳动总量是一般男人的两倍三倍。 这样一来,就成了工地上小有名气的“愣女人”!只知道愣干的一个愣女人! 工地的其他人在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母亲嘴里叼着馒头顶着日头继续着,晚上下班后还要再和工头商量加班2-3个小时…… 就这样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不休息,日复一日的坚持着。 累的不想吃饭,不想说话的事情常有,甚至连呼吸和休息都觉得是极度“奢侈”的事情。 连日下来,除了每月须向大侠上缴固定数量“保护费”之后,母亲就将那部分为数不多的“剩余价值”偷偷的藏了起来。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用“透支生命”的代价积攒了1000多元钱,实现了她短期目标的很小很小一部分。但也给自己的身体埋下了深深的病根和隐患。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终于有一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具备了“地利、人和”双重条件的母亲准备先斩后奏,创造一个“天时”的机会。 在没有向大侠“汇报”的前提下,母亲私自联系了我的两个舅舅,搞了一次“特种部队”式的突然袭击。 这天,舅舅们带来了好多人,同时还运来了好多的砖、木头、沙子等盖房用的物料,堆起来比房子还要高的稻草……都是盖房子所必需。 父亲着实被这次“实弹演习”搞的晕头转向,在轰轰烈烈、人山人海的阵仗震慑之下,和舅舅们聊天的过程中才得知了事情梗概,所得到的信息就是母亲让舅舅们找人帮忙盖房子,其他的自然一无所知,舅舅们也知道他的性格,不会和他解释许多。 虽然因权威被挑战、优先知情权被忽略等原因怒火中烧,不乏有资金来源等各种疑问呼之欲出,但面对着这么多“娘家人”在场的“预谋兵变”,却是敢怒不敢言,势单力孤的自己生怕寡不敌众,被逼无奈,只好“哑巴吃黄连”,硬着头皮默许了这件事。 我那时候哪里懂得这些“大人”世界的明争暗斗和战争局势,只要父亲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本条款,其他家庭成员身上的“三座大山”的分量便顿时减轻了许多。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知道舅舅们来了,带来了好多人,也搬回来好多“好玩”的东西,这几天家里干活吃的也很丰盛呢! 毫不客气的唤来我儿时的玩伴雷子、彭超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因家中条件有限,没有变形金刚和玩具汽车,只有沙子、泥土为伴;没有电视机和电脑游戏,只有木棍、砖头为伍;没有手机、平板ipad,只有可以被我们“蹂躏、祸害”的各种无反抗能力的小动物。 那时我们“三剑客”自成剧本,一会儿爬到了稻草垛的顶端享受阳光的沐浴,一会儿用棍棒武器重现“天龙八部”“雪山飞狐”等古装武侠主人公的人物风采,一会儿用沙子上演“暴风骤雨”“扬沙飞尘”的情景大戏,兴奋槽爆表时还会用砖块堆起一个“大大”的堡垒,回顾我党在抗日战争中坚守阵地的英雄形象,阻击着那些臆想当中干尽坏事,丧尽天良的“小鬼子”部队…… 也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间小房子终于竣工,和之前的那一间小房子“无缝衔接,完美契合”。 对于我家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喜事。宴请帮忙的亲戚朋友欢聚一堂自然是少不了的。 期间,父亲也用他的实际行动明确表达了他反对盖房的实际意愿:没有动手帮忙搬一块砖,倒一杯水,和工人聊天都做不到。但同样的,也没有胆量暴跳如雷。 只是用“指手画脚、吆五喝六”来体现一下男主人的存在感。 但自从经历了这件事之后,父亲每个月又给自己额外增加了一项工作——去母亲单位查账。 每个月一发工资,第一件事便是去母亲单位的财务部门,核查母亲实发工资数额是否与上缴数额一致。 此事一度让母亲在单位里受尽了冷嘲热讽,成了好事者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传十,十传百,父亲的名声自然就传了出去。 “铁公鸡一毛不拔还有脸去老婆单位查账?” “人家那是显示丈夫的权威呢!” “据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从来不干活,不是抽烟就是睡觉……” “就是就是,就靠老婆养活呢!” “真丢人!” 身为事件核心人物的父亲自然不会听到这些流传在母亲工地上的闲言闲语。 母亲却也无暇顾及这些好事之人的背后议论,缘由便是在盖房事件后,母亲的身体终于经受不起过度透支带来的伤害,一度到了必须做手术的程度。 第21章 硬核女军医 房子盖好了,父亲再也没有提出那些不合理或是不合时宜的要求。那是因为他喜欢——这间自己没有出力,没有出钱,可以乐享其成,又是白白捡来的房子。恰如当年袁世凯窃取辛亥革命果实一般。但,历史上的袁世凯只有一个。 毫无意外,此后,父亲严格履行了“家庭纪检监察委员会”的职能,全面提高了“纪检监察的水平和能力”。母亲所供职的工地变成了父亲每月必去之所。 主要目的就是查账——查自己老婆每月的工资是否如数上缴。 这样的行为对母亲的影响不仅仅是“面子上”的难堪和背后的流言蜚语,不过,对母亲来说更重要的是没有办法再藏“私房钱”为家里置办家具、改善生活。 所以,母亲只好开始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工作,恢复了正常上下班的生活。如此一来,当然不会有像以前那样的“剩余价值”可供赚取了,而且母亲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再超负荷的继续“压榨”自己的“剩余劳动”了。 自以为是的父亲还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些自鸣得意,仅此一事,便“造就”父亲除了“大侠”之外的另一个“美称”——“靠女人养活的男人”。 超负荷运转且始终没有维修保养的机器设备产能降低、零件损坏是很正常的事,和车辆保养的道理类似。 人亦同理。 经过那段时间长期超负荷体力劳动,导致母亲腿上的浅静脉长期处于压迫状态当中。静脉血回流不畅,血液循环阻滞,双腿渐渐出现疼痛,压痛感,肿胀现象十分明显。 更为恐怖的是,左小腿后侧,因为血管阻滞无血液回流,导致了皮肤表面出现萎缩干瘪的现象。如同被吸干了水的植物一样,整个小腿后侧皮肤呈现干瘪的黄绿色。 对于“女汉子”一般的母亲来说根本从未在意过这些,因为工地上每天劳动结束后给她身体上带来的就是浑身疼痛,更别说身体上这些“小小的变化”了,和浑身疼痛相比简直“微乎其微”。 起初母亲以为是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便会渐渐恢复,准备好好请个假在家休息几天。 没想到的是,病情的变化状况和她的想法有着云泥之别,腿上的疼痛愈发严重,直接导致了走路一瘸一拐,甚至连正常行走都存在极大的困难。 即便如此,仍未引起父亲的足够重视,他只是出去买回来一些止痛药给母亲,还幸灾乐祸的边嘲笑边奚落着:“让你再藏私房钱,之前不是每个月还赚的挺多的嘛,还能富余不少盖房子呢!现在腿疼了吧?现在怎么不想着去加班了?干不动了吧?嘿嘿,该!” 母亲不语。 再后来,母亲腿上肉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皮肤变成了深褐色,甚至干瘪的紧贴在了骨头上,父亲看到如此“恐怖”的情景,这才着了急,终于决定带着母亲去市里面的军区医院做检查。 主治医师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军医,不到六十岁的样子,皱着眉头,循环往复查看着检查结果,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一言不发,不知道想些什么。 大约持续了5分钟。 气氛宁静了许久之后。母亲看着医生的样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生怕自己的腿有什么不可治愈的病症,终于忍不住忐忑的问道:“医生,您看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严重吗?” 女医生显然有些不愉,看着检查结果,抬头瞅了瞅站在母亲身后的父亲,对着母亲说:“真不知道你一个女人受这么多苦,受这么大罪,究竟是为了什么?挣钱糊口养家的事,让男人做就可以,你适当干点轻活,重活累活你都干了,要男人有什么用?” 谁都没想到白发苍苍的女军医竟然言语如同愤青,态度却如同长辈,看着病例和检查结果就把病人和家属训斥了一顿,对母亲的关爱和父亲的不满在言语中显露无疑。还根据病情把实际情况猜的八九不离十,丝毫没有一点要看病的样子。 “貌似我们之前不认识呀?”母亲纳闷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未等她张口,就听到大侠不客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侠哪里被外人面前吃这样的亏!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想要爆发的样子。 “哎呀,你还准备动手呢?”女军医对父亲的反应略有些意外,似乎对父亲的态度还有些惊讶,“告诉你,这里是军区医院,里里外外都是‘带着衔’的,我劝你收起你的嘴脸,想撒野也得看看地方!”女军医不甘示弱的盯着“凶巴巴”的父亲,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 被硬核女军医精准戳中痛点,不客气的回怼了一句之后,父亲自觉客场环境对自己不甚有利,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缓缓的挪到了母亲身后。 女军医瞥了父亲一眼,看着母亲说道:“小姑娘,你这明显是劳累过度,身体长期受超过负荷的压力和劳务之后,最初的时候导致左腿静脉血管循环不畅,现在已经到了重度脉管炎和静-脉-曲-张的程度,静脉血管彻底阻滞,无法进行血液循环,如果一发现这样的情况马上过来的话,还可以通过静脉注射药物疏通,不过,现在么,你只能准备一下住院做手术了。” “有这么严重吗?吃点药好不了?你不是唬人吧?”父亲不满的问道。 “唬你!呵呵!”医生不屑的笑了笑,“脉管炎病情严重到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一般都是四五十岁严重劳累过度的男性。现在的情形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我还是第一次见。腿部皮肤水分全部丧失的根本原因是没有血液循环!可想而知她这些年受了多大的罪,干了多少重活,如果没结婚可以理解为被生活所迫。但是她已经结了婚!” 女军医握了握拳,强行压制心中的怒气,愤愤不平的问道,“这是你老婆吧?我想知道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让她出去受这么大的罪?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这样的病?我看了一辈子脉管炎,第一次在青壮年女性身上发现如此严重的症状!你老婆是去搬火车车厢了吗?” 这为硬核女军医的话,虽然言辞有些激烈,但不由得让母亲感到一阵阵温暖。若是不认识的人听了还会以为这位军医和母亲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当然,反过来也能体现出来其医术水平之高,能从检查结果中推断出前因后果。 而我,更欣赏的是她那打抱不平的态度。 若是在古代,想必这位女军医定然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女侠客。 比那些自诩为“大侠”的人强百倍。 母亲当然能够听出医生的袒护之心,但她也深知父亲的人品,眼看父亲即将恼羞成怒,便抢在之前赶忙张了口:“大夫,这个手术大概要怎么做?需要多长时间?能不能给我们提前介绍一下?打个‘预防针’什么的,让我们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手术时间不长,几个小时就能做完。但术前要给你的身体做一些相关性检查,如果有炎症的话还需要先消炎。所以住院3至5天后才能开始做手术。至于手术的具体方法,就是把你左腿的静脉血管摘除,因为静脉血管已经完全堵塞,就目前的医学水平和设施设备来讲,也达不到疏通的条件,只能彻底摘除,由动脉彻底接管左腿的血液循环工作。”医生平静叮嘱道。 “术后你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也许会慢慢恢复。往后你就别想着再干苦力活了,因为你已经没有第2条静脉血管可以被摘除了。如果动脉血管被堵塞,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摘除我的静脉血管?那以后我不就没有静脉血管了吗?影响以后走路吗?”母亲紧张的问道。 “你别紧张,这是目前治疗你这种病的最直接也最省钱的方法,摘除静脉血管总比你以后走不了路要好一点吧。让动脉血管代替静脉血管进行血液循环,你的皮肤也能慢慢的恢复一些。”女军医想了想,略微犹豫,继续道:“说的可能有些直白,你也别往心里去。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可能有疏通经脉血管的医疗手段和设备,但是动辄几十万的医疗费用,再加上所必须的路费、住宿费等生活费用,你考虑一下,像你们这样的经济情况能负担得起吗?”说罢还点了点头向母亲示意的指了指父亲。 父亲一听说外地手术费要几十万,着急的立刻“跳了起来”,头顿时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生怕母亲突然张口要去外地做手术,“不了不了,我们就这里做就行,北京上海实在是太远了,我怕她的腿受不了这么大的折腾。”大侠舔着脸赔笑着:“您看咱们医院大概得多少钱?” “切记做完手术之后不能干重体力活,至少要在家休养6年以上。”女军医头都没有抬,更没有接父亲的话茬,耐心的叮嘱着母亲,最后甚至一字一句的大声强调: “记住!至——少——休——养——6——年——以——上——,知——道——吗!” 想必这句话,是故意说给父亲听的。 第22章 渴望的温暖 那时,我只知道医生奶奶让妈妈去做手术。 手术很顺利,也很成功。 某天,父亲突然说要带我去医院看妈妈,我心里特别开心。 军区医院,病房。 第一眼便看到母亲靠躺在医院的床上,穿着和其他病人一样的“病号服”。 我兴奋的跑过去,“竭尽所能”的投入到母亲的怀里,享受着母亲身上独有的味道,用稚嫩的口气问道:“妈妈,手术做完了吗?” 虽然,我不明白手术是什么意思。 母亲宠溺的亲了亲我,摸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已经做完了,我的乖儿子。” 随即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玻璃状的容器,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大一点的量杯。 里面盛放着类似于水的透明液体,浸泡着一段细细长长的,红色条状物事,母亲告诉我:“这就是从妈妈左腿取出来的静脉血管。” 当时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还好奇的仔细观察了许久。 那是一条比较细长的,条状的东西。 通体呈黑红色,中间有类似于圆珠笔芯那样从中间断开的气泡,也有若干一小段一小段的,直直的,无法弯曲的部分,按照母亲的说法,那便是瘀结在血管中堵塞血管的“罪魁祸首”。 现在想起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一些不是滋味的感觉,那可是母亲腿上的血管啊! “血管是从哪里取出来的呢?”我边看着玻璃器皿里面的血管,边问着母亲。 “从妈妈腿上取出来的呀,妈妈给你看看。”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母亲边说着,边准备将纱布包裹着的手术伤口揭开给我看。 只见母亲用双手支撑整个身体,在父亲的搀扶下努力的挪动着坐直,掀开被子,强忍着疼痛将左腿曲起,把包裹在左腿上的纱布缓缓揭开,露出了腿上刀口的痕迹。 刀口从膝盖斜向延伸到小腿内侧,长约四寸。缝合完的伤口就像蜈蚣,略有点瘆人,不禁让人打了一个冷战。 “疼吗?”我小心翼翼摸着妈妈的刀口问。 “疼。但是妈妈很坚强,能够挺得住。”母亲此时也不忘身体力行的对我进行现场教育,“你现在也是个小男子汉喽,遇到困难和挫折也要学会坚强哦!” “嗯!”我使劲的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也要像妈妈一样坚强。” 每一次“出门”对于孩子来讲都是一次显著的成长机会。当然不仅仅是眼界的扩展,还有孩子心智的成熟度和阅历的提升。 第一次见到大人们口中时而提到所谓的“大城市”这个词,感受了只有“交流会”赶集时候才能见到的车水马龙的大街和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乘坐那么“长”的交通工具——火车,体验了月台等候火车到来的兴奋和见到真火车的激动,见到了只有“有钱人家”才可以买得起的电风扇,居然安装在火车车厢的顶上,明白了火车也“很有钱”的道理;第一次听到火车上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和阿姨”推着小车在过道中间大吼着:“啤酒饮料矿泉水,香烟瓜子八宝粥,前面的麻烦抬抬脚……”,什么时候警察也开始卖东西了?第一次见到了可以自己向上向下“移动”的楼梯,居然不是用水泥做的!还有第一次从大楼楼顶上见到课本中提到的如蚂蚁一般大小的人和火柴盒一般大小的汽车…… 这天,母亲为了让我看看从未见到过的“新奇事物”,在父亲的陪伴下拄着双拐,一起带我爬上了住院部大楼的楼顶。说是爬,其实也就是上了一层楼而已,其余的楼层都有滚梯,只有顶层和楼顶之间是用普通楼梯进行连接。要不然,母亲拄着双拐的腿根本吃不消。 依稀记得,我围在父母的身边,在嘻嘻哈哈的傻笑声中,开心的不停的跑着转圈圈。 玩得高兴了,父亲还双手扶着我的腰,在让我站在楼房的边缘体验高楼大厦的宏伟,和居高临下的感觉。 “爸爸妈妈,你看!地上的汽车那么小!像火柴盒!” “爸爸妈妈,你看!地上的人也那么小!就像蚂蚁!” “爸爸妈妈,对面的楼上小鸟在吃东西!” “爸爸妈妈,天上的云在移动呢!” 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什么都很好奇,开心的四周张望,到处都是吸引眼球的地方,嘴里不停的喊着他的全世界——爸爸妈妈,仿佛要让“全世界”都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幸福。 尽管很兴奋,但还忘不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看拄着双拐的穿着病号服的母亲,体验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这一幕,让我终身难以忘怀。 这是我记忆当中最幸福的一幕,和谐,安静,安详,多少次梦回萦绕和父母在一起的那一刻,没有争吵、没有战争、没有暴力,不用怕说错话、办错事挨打挨骂,互帮互助,互敬互爱,相濡以沫。 这才是渴望的温暖的家。 结婚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心理咨询师,当时我对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是很不屑一顾的。于是抱着一种玩味的态度调侃,让他给我做一个心理分析。我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找无数个理由反驳他。但最终他给我的心理分析结果却是恰到好处的戳中了我内心最痛的地方。 相信他也看出了我当时的想法,看破不说破,的确是个聪明人。 他从包里找了一张白纸,一支铅笔,让我自己画一幅图,随便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认真的用心的画出来,这对分析结果很重要。 说实在的,当时我就是随便画个什么应付一下,本来就画画就很业余,就不在露怯了。于是,我就在白纸上简单画了一幢房子,一个月亮。画画时间不超过二十秒。 看着这幅画,他问我:“这个是太阳还是月亮?” “月亮。”我回答的简洁明了,生怕说错了那句话被他抓住漏洞加以分析。 他边看图,边慢慢的说道:“你没有安全感。”说完,他就开始看着我的表情。 !!! 听到这里,我开始有点相信他了,很自然的把身体挺了起来。 “主要原因是你父母不和。”他看着我继续说道。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继续说。”开始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你内心孤独,不愿意和别人提起父母和家里的事情。你对家这个词有极其强烈的渴望,希望和家人在一起。但是到目前为止,你和家人聚少离多。”似是看出我有些急切,他在我惊讶的眼神中一股脑将这些分析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太厉害了,你说的丝毫不差!”我对他竖着大拇指,惊叹的说道:“最初我的打算是不管你怎么说都会给你找些毛病,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服了!” 他看着我默默的笑了笑,没有吱声。 “你该不会是调查过我吧?”我开玩笑问。 “我们之前都不认识,而且我调查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国家主席。”他打趣说。 他开始给我解释,“其实这个很简单,而且是心理学最基本的内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世界,而且他总会不经意在言语、画画等某个渠道表现出来。这就是我让你用心画画的原因。”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画里面表现出来的就是你缺少或者是渴望的东西。没有任何修饰的房子可以理解为家,从情感上延伸就是安全感。夜晚仅有一幢房子,预示着孤寂、孤独,这就是我问你太阳或者月亮的原因。满月象征团团圆圆,在画上体现出来,就是渴望团圆。三者结合起来,就是我的分析内容。” “分析开始的第一句话和第二句话我旨在试探,所以间隔较长,通过观察你的表情,我要确定我的判断是否正确。而你的表情,也正好给了我答案。” “是啊……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想要探究你的家事的。”看着我有些走神,他歉意的解释了一句。 “没事没事……” 正如他分析的一样,那个时候的我不愿和别人提起家事,每每想起的时候总是莫名的反感,陷入自己的心魔当中……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 我好羡慕他,受伤后可以回家,而我只能孤单地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但是我一样渐渐的长大,只要心中充满爱就会被关怀,无法埋怨谁,一切只能靠自己,相同的年纪,不同的心灵,让我拥有一个家! 是的,虽然童年一去不返,但要把自己的路越走越宽,既然一切只能靠自己,那何不让自己在颠簸荆棘中更加强大? 第23章 烧麦 老一辈人常说,人体循环自成系统,手术开刀必然会造成元气损伤。如果病情比较严重的,便会造成元气大伤。 何为元气? 《鹖冠子?泰录》:“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论衡》:“元气未分,浑沌为一”,“万物之生,皆禀元气”;《白虎通义?天地》:“天地者,元气之所生,万物之祖也”。唐代柳宗元提出“庞昧革化,惟元气存”;明代王廷相称“天地未判,元气混沌,清虚无间,造化六元机也”。《辞海》:“元气,亦称‘原气’,指人体组织、器官生理功能的基本物质与活动能力”。 中医典籍记载,元气是由元精(父母之精)百所化生,由后天水谷精气和自然清气结合而成阴气(精、血、津、淑)与阳气(卫气、宗气、营气、脏腑之气、经脉之气),“气聚则生,气壮则康、气衰则弱,气散则亡”。阴气主物质,阳气主功度能,阴阳二气相互转化,亦精气神也。 中医认为,元气是生命之本内,是生命之源,元气充足则健康,元气受损则生病,元气耗尽则死亡。元气决定着生命的全部,也就是说,元气充足免疫力就强,从而战胜疾病。如果人体元气不足或虚弱容,就不能产生足够的抗体或免疫力去战胜疾病,因此造成死亡。 元气具体到现代医学的概念,称之为新陈代谢。可用一首简短的打油诗形容: 反应快,睡眠好, 能吃能喝消化了。 眼睛明,脑灵光, 跑跳运动心不慌。 不咳不喘气顺畅, 气色抖擞声音亮。 何为元气损伤?本源之气(身体内部)受到伤害。 根据中医“虚则辅之,实则泻之,热则寒之,寒则热之”的原则,元气不足乃至大伤要从补气虚(气虚者)、补血虚(血虚者)、补阴虚(阴虚者)、补阳虚(阳虚者)四个方面依照个人的体质和病症进补,核心就是要补虚扶正。 以此可见,手术后的元气进补十分重要。 母亲却是个例外。 住院部每间病房约20平米,标配4人。如遇到床位紧张可额外勉强再塞入2张床,最大容量6人。当然我们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母亲术后第5日清晨,隔壁床铺家属给病人带来的早餐是烧麦。 烧麦是内蒙古的一种风味美食。 是用当地优质的羊肉和大葱为主料,剁碎成馅,加入特殊的调味料,将之包在用特制的擀面杖擀成的花边面皮之内,不封口,笼屉蒸7-8分钟便可享用,皮薄馅儿大,味道非常鲜美。 目前,在时代的进步和发展之下,烧麦除了在继承原有的传统制作方法之外,还在传承的过程中创新了许多的做法。最初的烧麦只有羊肉大葱馅,现在增加了三鲜馅、牛肉馅等等,但是,最为正宗的还是要数羊肉大葱馅的。 有关烧麦的来历有多种说法。 最早烧麦仅在茶馆出售,食客一边喝着浓浓的砖茶,一边吃热腾腾的烧麦,故烧麦又称“捎卖“,表示为在卖茶之余“捎带着卖“的意思;也有人说因为烧麦皮子的边缘稍皱折如花,故又称之为“稍美“,意即“边烧边美“;还有一种说法是,烧麦最初叫撮子包,因感其名不雅。又因其边象快熟的麦穗,随改名为烧麦。现今烧麦已成了美味可口的主食,所以一般人约定俗成“烧麦”。 史书记载,乾隆三年,浮山县北井里村王氏,就在北京前门外的鲜鱼口开了个烧麦馆,并制作油炸三角和各种名菜。乾隆十七年除夕夜,乾隆皇帝从通州私访深夜回京,恰逢除夕夜,仅此一家开业,不仅服务热情,而且烹制烧麦馅软而喷香、油而不腻,洁白晶莹。乾隆食后赞不绝口,龙颜大悦,便问老板: “老板,你这像饺子一样的吃食叫什么名字?怎得如此之美味爽口?” 小店老板一打眼,一听声,便知道这个人不一般,肯定是京城某位“达官贵人”,于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大人,这道美食名为烧麦,是由羊肉大葱经过特殊的手艺加工而成。您要是吃的过程中再配上小店的一口砖茶,味道更是美不胜收。” “哈哈……还有这等事?”乾隆一听开心极了,依着老板的说法,吃了一口烧麦,又喝了一口砖茶,更是频频点头,大呼好吃,“老板,你这烧麦砖茶果然名不虚传,比刚刚单吃烧麦另有一番味道!” “多谢大人夸奖!”老板抱拳鞠躬谢过。 “你这小店叫什么名字?”乾隆又接着问道。 老板赶忙回答:“小店没有名字,小人姓王,大家都唤做王记酒铺。” 此时恰逢家家户户此时鞭炮齐鸣,乾隆想到百姓已在欢度新年,便触景生情,感慨且感激道:“你在除夕夜这个时候还开门营业,而且这烧麦、砖茶属你这独有,味道更是绝佳,这京都城唯有你这一处了,干脆取名‘都一处’吧!”。 店老板本着玩笑之心随意回应点头称是,不曾想到,这一来一往聊天之余,经给他这个小店带来莫大的好处! 乾隆皇帝回宫后,亲笔写了“都一处“三个大字,命人制成虎头牌匾送往烧麦馆。 店老板得知除夕夜是乾隆来店吃饭时,惊喜交加,当街跪拜叩首不止。 乾隆赐匾后,诸多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闻风而来,除一睹御赐牌匾真容之外,当然还要尝尝乾隆帝为之高度赞赏的美食——烧麦。从此烧麦馆名声远扬,身价倍增,流传至今。自此,“都一处”字号在老北京闻名遐迩,可以说,没有“都一处”,北京人都不知道何为烧麦。 有藏头诗曰: 都城老蒲烧麦王, 一块黄匾赐辉煌。 处地邻街多贵客, 鲜香味美共来尝。 短短二十八个字,把“都一处”的历史、特色、烧麦的鲜香味美一一道出,最后两句还告诉大家“都一处”临街开店,交通便利,号召大家都来尝尝这里的招牌美食——烧麦。 另有一种说法是针对羊肉大葱烧麦的。据说烧麦真正的起源在清朝的绥远,也就是现在内蒙古首府--呼和浩特市。明末清初,在呼和浩特旧城大召,有哥俩儿以卖包子为生,后来哥哥娶了媳妇,嫂嫂要求分家,包子店由哥嫂当家,弟弟在店里打工包包子、卖包子,善良的弟弟除了吃饱以外,再无分文,为增加收入今后娶媳妇,弟弟在包子上炉蒸时,就做了些薄皮开口的“包子“,区分开卖,卖包子的钱给哥哥,稍卖的钱积攒起来,很多人喜欢这个不像包子的包子,取名“捎卖”,后来名称演变,几经传播就改叫烧麦了。现在呼和浩特市旧城人称它为稍美。 相信这几段关于烧麦的历史大家随便在“度娘”上都可以查到。因为众说纷纭,所以我只给大家普及流传最为广泛的几种说法,大家作为消遣即可。 内蒙古一些地方(如呼和浩特及其周边旗县)吃烧卖要喝砖茶,因为传统烧麦是羊肉大葱馅,吃多了难免有些油腻,喝砖茶的主要就是起到助消化,解油腻的作用。 每天早上,大家三五结伴在烧卖馆相聚,每人来上二两烧麦,倒上一壶砖茶,或聊国事新闻,或聊家长里短,退了休,闲来无事的休大爷大娘们就此“一个早点”便可持续一上午。 烧麦是按照“两”为单位来计算的,当然不是烧麦实际的重量,而是包烧麦皮的重量。一般情况下,“一两”烧麦是6-8个,主要说的是烧麦皮大小。 熟悉内蒙古的朋友知道,烧麦被当地人称之为“硬早点”之一。如果到了牧区,早点当然是奶茶、手把肉。 从小到大,由于家庭条件的原因,母亲从来没有去饭馆吃过一次饭,更别说是烧麦了,那香气四溢的味道自然而然的飘进了母亲的鼻子里,母亲径自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们这是吃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香。” “这是烧卖,你也饿了吧,现在你们家的那口子还没送过来吃的,你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吧!”说着,邻床家属准备给母亲用筷子夹过来几个尝尝鲜。 母亲哪里会好意思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使劲的咽了咽口水,赶忙说:“不用,不用,你们吃吧,一会等我家那口子来了,让他出去买就行。” 委婉的拒绝了病友的好意,母亲满心期待的等待着父亲赶紧来医院,好让她赶紧尝尝那从来没有吃过的“人间美味”。 不一会儿,父亲带着几个馒头和咸菜给母亲送饭。 “你去给我买点烧麦吃吧!”母亲指着邻床的病友说,“你看人家刚刚买的烧麦,我闻着特别特别的香,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我也想吃。每天在医院不是馒头就是咸菜吃的有点腻了,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母亲满眼期盼的看着父亲,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第24章 耗子扛枪 “就是,就是,尤其是开过刀的病人元气大伤,就应该多保养,想吃啥就得吃点啥、补点儿啥,正是因为身体需要才会有想吃的感觉呢!这样身体也能够恢复的快一些。”临床的陪床家属热心的附和着,“医院旁边就有卖烧麦的饭馆,你快去给你媳妇买吧,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照顾你媳妇儿。” 父亲可能是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仿佛没有听见临床家属的话,头都没有抬,咬牙切齿的对母亲喝到:“有馒头咸菜吃就不错了,还想要烧麦?烧麦不用花钱?嗯?!做手术不用花钱?你做手术的这些天,我又得照顾孩子,又得忙前忙后辛辛苦苦伺候你,你就知足吧!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买烧卖?家里的钱都让你做手术花光了!”父亲丝毫不顾及母亲的感受和心情,当着同一病房的病人和家属,把连日来压抑着的照顾老婆孩子的不满和对那个女军医横眉冷对的“隐忍”通通的大吼出来,本性暴露无遗,顺势将母亲的祖辈挨个问候了一遍,声音如雷。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全都惊呆了,个个嘴巴张的很大,下巴可能都有掉在地上危险。 个别家属似是没有听清楚,又像做梦一般,还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清了清耳朵,试图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和蔼可亲,幽默和善的“二十四孝”好男人,骂街的本事比星爷《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里的三姑还要略胜一筹。 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甚至吵闹当然是不允许的。 毫无意外,首先出来制止的正是同病房的男家属。 “行了行了行了,你声音低点!”这位男家属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处于年轻气盛,极易冲动的时候。 只见他坐在病人的床边,表情上早已对大侠辱骂女人的行为摩拳擦掌。此刻奋力的克制自己的火气,又碍于别人的家事无法插手,现在看这个邻床陌生男人嚣张的样子和愈发得寸进尺的言行,不仅言语污染了别人的耳朵,还肆无忌惮的提高了骂人的分贝,“故意”妨碍其他病人的休养,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不客气的说道:“哎哎哎,这里是病房,病人们需要休息,需要静养,想吵想闹回家去,爱怎么吵怎么吵,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影响到我们了知道吗!” 大侠骂的正起劲,行为早已凌驾于理智之上,哪里还顾得了这些,随口说道:“老子骂自己的老婆,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一出口,大侠就有点后悔了。但后悔有什么用?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而且接下来的情形差点让他无法收场。要知道外人可不会惯着他。 “你说啥呢?!!” 小伙子如同被点着了的“窜天猴”一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抄起身后的椅子就准备向大侠冲过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 大侠被小伙子的气势吓得面色铁青,但为了保全“男人的面子”,佯装一副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失措和慌乱不安。但他言语中的颤抖和哆哆嗦嗦的发音早已出卖了他。 其他家属眼看在病房就要产生一起“武装暴力冲突”,共同将小伙子拦下,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小伙子,时不时的还数落大侠几句来平息小伙子的愤怒,阻止他冲动的行为。 同一楼层医护病患在病房外听得一清二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收耳中。院方医护人员早在大侠向母亲发飙的时候就已经通知院方领导和安保工作人员。 不一会,院方领导、主治医师在四名安保人员陪同下来到病房,将围在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疏散后,径直来到病房。由于医院是该市有名的军区医院,所以安保人员全都是部队的军人。 院领导是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想来早已有人向院领导反映了相关情况,院领导对此十分不满,但依旧礼貌的对大侠说:“家属您好,这里毕竟是医院住院部,是公共场所,更是是病人休息、调养的地方,需要安静,请您尽量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两口子有什么问题请回家去解决,不要在医院吵闹。” “嗯嗯嗯……”大侠连连点头应和着。 大侠的一贯行事风格就是“耗子扛枪”。同时也悄悄的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庆幸那个小伙子被拉住没有动手,否则挨打的就可能是自己了……再看看院领导身后的四名身着统一服装的“摩拳擦掌”的安保人员,单单瞧着他们的眼神就能猜到,一旦有什么异动,瞬间就会被这四人完全制服。 接着,院领导又对着邻床的那个小伙子说:“小伙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不能冲动,幸亏今天大家拉着你了,要不然你一旦动起手来,后果可不堪设想。”院领导用眼神示意了小伙子一下,接着说道:“打伤人是小事,这里毕竟是医院。要是你因此被派出所拘留、罚款、留下案底的话,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最后有可能连工作都不好找,你明白吗?” 小伙子显然听出了院领导的弦外之音,边点头便笑着回应:“哎,谢谢医生。” 大侠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打伤人是小事,这里毕竟是医院?”难不成他打人是对的? 还没待大侠完全想明白,院领导突然提高了声音,不客气的说道:“你们两个到此为止,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问题,我就直接他们四个把你们关起来,移送公安机关,让他们来解决问题。听明白了吗?”院领导指了指后面的那四个军人说。 “嗯。”父亲头都不抬的应了一声。 “明白了。”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件事一夜之间不胫而走,整栋住院楼所有病房医护病患立刻知道了某个病房有个“大恶人”,打骂老婆、欺软怕硬、穷困潦倒、吃不起烧麦……各种负-面新闻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令父亲在医院一度成为了“焦点人物”,被人指指点点,受尽了白眼。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出院的时候,医护人员都不愿意和父亲多说一句话,主治医生只是可怜母亲的处境,作为一个外人只能当着父亲的面再三叮嘱保养事宜,其实主要是说给父亲听,非亲非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最后,女军医可能还是有一点不放心。便蹲下来,双手抓着我的胳膊对我说:“小朋友,听奶奶说,妈妈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你回去好好照顾妈妈,因为你是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要时刻提醒、监督妈妈,多休息,少走路,少干重活,记住了吗?” “记住了,奶奶,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我很认真的使劲的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来,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是,未知性和不确定性才是事物发展的根本规律。 而母亲,始终也没有尝到烧麦是什么味道。 出院。 父亲带着我和拄着双拐的母亲坐火车回家。 火车站距离医院很近,2公里左右。按照成年人每公里9-11分钟的正常行走速度来估算,约20分钟就可以到达。如果乘公交车的话,加上等车的时间大概需要10分钟左右;打车更快,最多5分钟。 母亲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再加上拄着双拐走路,腿上的刀口还没有彻底恢复,行动十分不便。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和做法,乘坐出租车去火车站是毫无疑问的。不用解释。 能够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大侠么?想来即便是商鞅在世,发明了“脑回路度量衡”,也无法将大侠的思维方向和大脑回路度量出来。 这不,大侠不顾母亲身体的不适,为了省下6元钱“昂贵”的打车费用,大侠决定带着母亲和我步行至火车站。 对于小孩子来讲,只要开心的陪伴在父母的身边,就能够从任何经过的地方和看见的事物中寻找快乐,所以除了好奇心和体验感的差异化,步行和出租车区别甚微。 对于母亲来讲,自然艰难万分。 母亲用双拐勉强支撑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拖动着“重逾千斤”的左腿,时刻小心提防着触碰到关键位置时那深入骨髓的钻心疼痛,咬着牙,皱着眉,汗如雨,小步小步挪行着。现在如果和蜗牛比速度,结局都是显而易见的——蜗牛第一。 大约走了20分钟。 “不行了,不行了,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腿疼的实在实在走不动了,你给我找辆出租车或者是找辆三轮摩托车吧,咱们坐车去火车站。”母亲第4次无法忍受腿上的疼痛哭出声来,央求着父亲,“就算是我借你的钱,腿好了以后挣上钱我再还你。呜呜呜……腿疼的实在是迈不开步了。” 第25章 我要当武警 “家里的钱都被你住院和做手术花光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想坐车,拿钱来!” 父亲黑着脸,不疼不痒的吼了一句。 接着,在路边找了一块稍显干净的道牙坐下,点燃一支“冒牌”的中华香烟,夹在右手双指间,肘顶膝盖,托着下巴,任由烟气在眼前缭绕,接着被风吹走,思绪随烟而散。 此时如果来一位资深的同好烟民,一眼就可以看出父亲抽的是一种名为“金青城”的香烟,当时的价格是1.5元/盒,15元/条,至于为什么从中华香烟的烟盒里拿出来,当然是为了所谓“男人的面子”,一支一支的放进去的,其实呢?骗骗自己而已。 叼着香烟的父亲在尼古丁的麻醉下似是得到了某种满足,面无表情的说:“要是实在疼的不行,那就坐下来歇会儿再走吧。” 然后,继续思绪神游天外,再不看母亲一眼。 母亲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伤口疼?心里委屈?后悔?不甘心?我想,这些情绪应该都有吧! 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说话方式,我自动将其中的“语言暴力”屏蔽到大脑之外,对母亲说:“妈妈,妈妈,你别哭了,我扶着你先坐下歇会吧!” 一路上没走几步,我始终用尽“全身气力”扶着母亲,虽然不知道是否管用,能否减轻母亲的负担,但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我扶着母亲找了一个靠墙的台阶,母亲把双拐递给我,费了好大劲才慢慢的扶着墙坐了下来。 母亲把我揽在怀中,用仅仅只有我和她能听到的话哽咽的说:“妈妈有你和姐姐就足够了,妈妈爱你。” 懵懂的我虽然听不出母亲的弦外之音,但是我始终知道母亲是爱我的。于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悄悄的在母亲耳边说:“我也爱你,妈妈。” 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我泪流满面,也跟着母亲哭了起来。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2公里的路,走了2个多小时。 后来母亲再没有提坐车的事,也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只要感觉疼痛和不舒服,便在附近坐下。 父亲也没有催促,见母亲休息,他便继续肘顶膝盖,享受着吞云吐雾的那一刻美好。 下火车到家,依然如此。 路上,我和妈妈不停的聊着这次进城发生的有趣的事。 “妈妈,大城市的小汽车很多,我们什么时候能买一辆呢?” “慢慢我们就会有了。”母亲慈爱的回答。 “妈妈,你知道吗?火车顶上还有电风扇呢!” “是吗?” “就是,而且电风扇还会扭着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可有意思啦!” “这次进城还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呢?” “我第一次上那么高的楼顶!看到了火柴盒汽车和蚂蚁人,哈哈!我喜欢站得高!” “那你长大做个建筑师吧!设计一栋特别高的大楼。” “不,我不要做建筑师!” “那你长大想要当什么呢?科学家?老师?或者是音乐家什么的。” “不不不,我要当武警战士,我要保护妈妈,当妈妈的守护神,不让别人欺负妈妈!” …… 母亲强忍着疼痛,艰难的向前走着,走着。 听着我一路上鸡-鸡喳喳的说个不停,问个不停,偶尔还会逗的母亲开心的笑出声来。但是我依然能从母亲的面部表情中看出笑容的僵硬和勉强,和被疼痛折磨的痛苦。 当我说到要当武警保护妈妈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母亲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似乎戳中了她的某一根敏感神经,饱含泪花的双眼在某一时刻格外的柔软,满是爱意的告诉我说:“妈等着你长大的那天。” 也许这才是母亲心中的慰藉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经过一段时间休养,母亲虽然渐渐的能够摆脱双拐,步履蹒跚的独立行走,但仍旧十分不便,宛如刚刚学步的孩子,摇摇摆摆试探着谨慎前行,还时不时的需要扶着墙壁等坚实的物体,唯恐摔倒在地上恶化病情。 这样的身体状况不得不辞去工地的工作。 集体所有制“大锅饭”、“铁饭碗”的痕迹早已在时代的发展浪潮中被抹去。不论是哪个老板,都不会允许一个未来很可能无法创造价值的雇员继续占用工作岗位,长期在家休息而不来上班,当然,直系血亲除外。 古语有云,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站在老板的角度来说不无道理。 所以,与其被老板用各种理由解聘,还不如自行辞职来得直接。母亲也难得自在,姑且先享受一下赋闲在家的时光。 抛开一切不说,那段日子的我开心的不得了,因为母亲可以天天陪我玩儿,陪我游戏,陪我聊天,重要的,就是陪在我身边。 其实,父母陪伴孩子的意义不在于共处于同一空间近距离“各自为政”,而在于融入感、代入感,即融入孩子的世界当中,感受孩子的童真、童趣;代入孩子的游戏角色当中,体验孩子的快乐欢愉;了解孩子的想法和内心,用语言和行为与孩子达到共鸣。 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参与其中”,这才是陪伴的真正含义。 母亲虽然不明白怎么表述这其中的道理,但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对我的无限的爱。 母子两个游戏的内容很简单,用现在较为流行的词形容那就是cosy。 那时候最流行的电视剧是六小龄童主演的《西游记》、赵恒煊主演的《白眉大侠》,还有吴京主演的《太极宗师》。毫无疑问,我当然扮演的是这几部电视剧里面的领衔主演,孙悟空,徐良,杨玉乾。 服装和道具都很简单。 红领巾系在额头视为“紧箍儿”,枕巾围在腰间视为“虎皮裙”,手拿木棍视为“如意金箍棒”,此时我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里我想介绍一下孙悟空“紧箍儿”的说法。 《西游记》原著记载,如来佛祖赐予观音菩萨“金紧禁”三个箍儿,分别名为“金箍儿”、“紧箍儿”、“禁箍儿”。同时,又传授观音菩萨“金紧禁”咒语三篇,以备遇到神通广大的妖魔难以降服时使用。其中,唐三藏用“紧箍儿”约束了孙悟空;观音菩萨用“禁箍儿”管束了黑熊精,用“金箍儿”收服了红孩儿。这些在原著第十四回、第十七回、第四十二回中都有详细记载,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 不过,不管是紧箍儿、金箍儿,还是禁箍儿,在我们印象当中,都是一种具有特殊束缚功能的法宝而已。 言归正传。 眉毛用唾沫粘上白纸条视为“白眉”,床单系在脖子上披在身后视为“大侠”,左右手拿着“痒痒挠”、鸡毛掸子便是我的“金丝大环刀”和“青龙剑”,此刻,我便是白眉大侠徐良! 两只小手在身前慢慢的毫无规律的胡乱环绕着,扮演成一副“打太极拳”的样子,嘴里还时不时唱几句:“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山任我飞渡。歌声住,人环顾,邀月同住,青山深处。英雄谁属,非我莫属,历经千辛万苦,只为换你芳心如故,英雄谁属,非我莫属。热血尽,化尘与土,只为博你嫣然一睹……,此时此刻,我便是太极宗师杨玉乾! 母亲虽说名义上在家里休息,但她绝对不会真正什么都不干的“完全赋闲”。用母亲的话来讲,腿上虽然有点不灵活,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手也可以干活呀!绝不能浪费时间,因为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无视生命的时间价值是对人生最大的亵渎。 所以,手工织毛衣,织手套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母亲在家休息时的工作项目,既能够坐着好好休息,又能够赚点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除此之外,母亲当然还肩负着另一个“重任”——用语言“扮演”着由我亲自执导的三大电视剧目里各种各样的角色,来满足我儿时的“英雄梦”! 妖魔鬼怪,神仙星宿,师兄师弟,王府“七大高手”,各种配角、龙套的台词被母亲演绎的惟妙惟肖;更有甚者,还扮演着剧中“画外音”的角色与我“捧逗”对词: 母亲:刀,是什么样的刀? 我:金丝大环刀! 母亲:剑,是什么样的剑? 我:闭月羞光剑! 母亲:招,是什么样的招? 我:天地阴阳招! 母亲: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飞檐走壁的人! 母亲:情,是什么样的情? 我:美女爱英雄!哈哈哈…… 台词结束的时候,我这个白眉大侠突然就“飞”了出来!甚至还伴随着各种“打酱油”的捧场声:好厉害!这位英雄刀剑齐出,顿时将坏人打的落花流水,狼狈而逃!若没有猜错的话,您便是人称白眉大侠的徐良吧…… 所有故事情节都是按照我这个“小导演”的临时安排进行剧情发展,故事情节大同小异,都是主人公用“天下无敌”的盖世神通和绝世神功打败了所有的坏人,救出了被坏人欺负的小女孩。 那时候只要有母亲的陪伴,我就感到无比的开心和满足。诸多文学著作对母爱这个词有着华丽的赞美和修饰,对我而言,母爱就是我的全世界。 多么渴望这样和谐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真的能够如我所愿吗? 第26章 第一个 母亲住院的那些日子,姐姐暂时寄宿在大姨家,因为两家离得近,大姨照顾的又周到,母亲也很放心。 姐姐已经上了小学,走出巷子就可以看到小学大门,也用不着家长接送,虽然当时没有学区房的概念,但在学校附近居住确实十分的方便。 现如今教育资源紧缺的现状下,尤其体现出学区房的价值几何。 母亲出院回家,姐姐自然也被接了回来。 家里没有电视。 姐姐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会去隔壁邻居家看电视,有的时候还会带着我一起去。 86版《西游记》是当时风靡全国的电视剧,没有之一。 相信80后90后这代人的记忆肯定更加深刻,成为了我们耳熟能详的经典之作,凭借几句打油诗就能很快想起电视剧中的一幕幕精彩的片段: 破石称王“花果山”,学艺数载“三星洞”; 浅海偶得“金箍棒”,阴间抹除“生死簿”; 棍打牌匾“凌霄殿”,脚踢老君“八卦炉”; 大闹王母“蟠桃会”,佛祖护佑“取经路”。 …… 儿时印象当中,那个的飞天遁地、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成为了所有男孩子心中的向往;三打白骨精中“不分是非”的唐僧将孙悟空赶出师门的场景一度造成其人设崩塌,被观众恨之入骨;憨态可掬,好吃懒做,动不动就想要分行李各奔东西的猪八戒;性格耿直,刻板朴实的沙和尚;再加上奇装异服,容貌各异的神仙妖怪,成为了观众们心中永远都难以抹去的记忆。 曾几何时,《西游记》和《还珠格格》并列成为各大卫视频道暑期循环播放的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之一。 百看不厌。 每天晚上一到全家睡觉的时候,姐姐肯定不在家。不用说,肯定是在隔壁邻居家看电视。 正常情况下,都是母亲去找姐姐回家。很多时候,邻居早已关灯睡觉,唯独姐姐一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 那时“远亲不如近邻”的概念在现实生活中体现的淋漓尽致,邻里之间关系非常和睦,和一家人没什么两样。 根本不用考虑碍于面子或者人情之类的关系,谁都不会让现如今生活在钢筋水泥铸就的高楼大厦中“邻里不相识,老死不往来”的情况出现,跟别说主动撵一个小女孩回家了。 而且,只要姐姐在,邻居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从来不锁门,任由姐姐随便享受电视里的美好时光,一方面等姐姐走了之后,才会起身把大门锁上;另一方面,也方便家长过来把孩子接回家。 母亲当然会在接姐姐回家的时候顺便帮忙把邻居家的门锁上。 举个典型的邻里关系例子。 当时好多人家为了看家护院而养狗,一旦有陌生人来访的话,狗就会叫唤的特别凶,起到提醒主人的作用。而相互熟悉的邻里之间互相造访,狗是不会主动叫或者咬人的,因为已经熟悉到了狗都不认为对方是外人、陌生人之流了。 更有甚者,如我家和发小雷子家的熟悉程度。 每当我去他家玩的时候,他家的狗狗都会主动上来和我摇尾巴,我还能亲密的逗一逗它。偶尔还能帮忙看着狗狗不让它吼别的陌生人。 最担心的事情是晚上父亲去找姐姐回家。 只要是父亲去找,姐姐肯定会挨一顿毒打。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讲,当真是“一言不合”便动手,准确的说是“凡有忤逆”便动手。 家庭暴力对姐姐来说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中所必须的“家常便饭”。 姐姐的性格随父亲,执拗、倔强。 父亲越打她,她越反抗,而且打得越凶,反抗越激烈,最终导致她挨的打也越发严重,貌似一个无限循环。 “两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是很平常的事,周末休息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揍上两三回,让整日无聊的父亲打发一下休闲时光,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不言而喻,姐姐顺理成章的“光荣”继承了母亲被家暴的角色,不折不扣的成为了母亲的替代品。 有人会质疑,父亲打孩子天经地义,孩子不懂事,顺着来不就行了吗?不至于挨那么多揍吧,说的是不有点夸张?虎毒还不食子呢! 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父亲本就是一个具有暴力倾向的人,再加上重男轻女思想极其根深蒂固,而母亲的遭遇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姐姐除了性格淘气以外,维护母亲,更是她在懂事以后经常挨打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女主梅湘南没有逃出安嘉和的魔掌,和他生儿育女之后,会不会就是父母和姐姐的原型呢?可能表现形式会出现一定的雷同吧!毕竟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可重复的。 母亲已经和父亲结婚十几年,早已习惯了忍让,习惯了害怕,习惯了恐惧,习惯了父亲的一切,更习惯了这个家的一切,也已经在“浴血奋战”中形成了避免挨打挨骂的应对策略、战力部署和长久战略方针。 但姐姐不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发现父亲出现打骂母亲的苗头或者是欺负母亲的苗头的时候,总会“奋不顾身”的挡在前面,不客气的质问父亲: “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凭什么骂我妈?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人?” “喝!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挑战老子的权威,揍不死你才怪!”接着便惯例性的问候,然后对着姐姐拳打脚踢,一顿巴掌和耳光的待遇,打的手疼的时候要么找一块扫帚疙瘩,要么拿起鸡毛掸子,继续“享受”着他那一份“征服”的快感。 姐姐犹如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一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姿态,嘴里还不停的反击“轰炸”: “你打吧,使劲的打!” “打死我才好呢!” “使劲,再使劲,我一点都不疼!” “打死我你还得给我偿命!” “就算我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就这样,姐姐越疼吼得越高,父亲越听越来气,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下手愈发狠辣。 这样的情景在我的家中时常现场循环直播。 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都特别特别的害怕,要么站在旁边无助的哭,要么是躲在角落蜷缩着身子哭,要么是抱着父亲的大腿,拼命的拉着他,边哭边吼:“爸爸别打了,别打了……” 此时此刻唯有哭才能缓解我的心中的恐惧。 母亲却在拼命的护着姐姐。尽量让那些拳打脚踢落在自己的身上。 许多年后才知道,不单单是我,母亲、姐姐和我一样,只要听到父亲的声音,便不由得全身打颤,浑身哆嗦,甚至连心都在颤抖。也许这就是在父亲长期威慑下产生的心理疾病,出现的闻风丧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症状。 作为当事人的姐姐,早已在心中埋下了离家的种子。正如已隔十几年后,偶然在姐姐十二三岁时的日记中看到她这样的描述: “今天母亲为了保护我又挨了那个魔鬼的毒打,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一道,两道,三道……我的身上已经留下了那个该死的鸡毛掸子十七道深深的鞭痕,母亲应该更多吧?对不起,妈妈,让您受委屈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长大,长大以后就可以逃离这个没有温暖,没有亲情,充满恐惧,充满暴力,让人心惊胆战的家庭。不管去哪里,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离开就是获得了重生。都说家里是避风的港湾,我的港湾在哪里?依靠又在哪里?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魔鬼,给我带来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恨。” 伴随着姐姐的长大,在姐姐16年的家庭生活当中,家庭暴力的生活10年以上,甚至更多。在16岁外出打工后,春节回家探亲也不免爆发一场惊世骇俗的家庭战争。 直到姐姐生了孩子,坐月子期间因为替母亲出头,经历了父亲最后一次家暴。 眼看着被父亲砸了个稀巴烂的婚房之后,姐姐伤心极了,伤心透了,放声痛哭了一整天。即便如此,也无法将父亲“铁石心肠”的心融化一丝一毫。 临别之时,父亲为了发泄自己的还未消除的怒火,还将姐姐家里的防盗门砸了个稀巴烂,零件掉了满地…… 迫于无奈,也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维持婚姻,姐姐最终下定决心,彻底和他断绝了联系。接着,便搬离了之前住的地方,不想见他,也不愿意见他,不愿意见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父亲。 但,“坐月子”期间落下的诸如心绞痛、偏头痛等后遗症,还有那个被砸碎了的家,成为了究其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痛苦回忆。 古语有云,“棍棒之下出孝子”,真的如此吗? 不见得。 用姐姐的话讲:“不见面才是最好的归宿。” 对于父亲来讲,一家四口当中,姐姐是第一个被他自己打散了的家人。 不过,绝不是最后一个。 第27章 问题终会解决 母亲出院休养不到两个月,父亲兴冲冲的回到家对母亲说:“梅子,我给你找了一份照相馆的工作,照相馆是我的一个同学自己开的。我和他都商量好了,一个月70块钱的工资,你明天就去上班,正好也能够学一下照相的手艺。” 母亲有一丝不悦,心道:“医生让多休息,这离做完手术还没到两个月吧?这愣小子都给我找上工作了?”不禁疑惑的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 “今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同学,很久都没见了,他的照相馆刚开业,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借机会就和他说了你的情况,我还担心人家要求有技术有经验的人呢!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巧了!而且这家伙一点都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不愧是我的老同学,绝对够意思!话说回来,咱在社会上这些年人品也没说的!” 嘿嘿! 父亲越说越激动,似是那个所谓的同学给了他多大的面子一般,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强调着:“就是个照相馆,给人照相的地方,轻轻松松的赚钱不少,最起码比你之前工作的工地上苦轻一点。而且人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肯定会多加照顾,不会让你干什么重活累活。我看你这个月恢复的挺好,虽说走路还有点不太麻利,但平时在家恢复的时候不也得走一走,溜达溜达,活动活动么?正好他那里缺人,你明天赶紧去,一大早就去,也算帮帮忙,最起码让他感觉到咱们的诚意和对这份工作的重视程度。我和他直接定了明天上班,省得你在家里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母亲一听自然不乐意,父亲的言语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把那个女军医出院时的叮嘱——至少让母亲休息6年的话放在心上,没有从一个丈夫的角度关心自己的妻子,没有和母亲商量询问母亲做过手术的腿恢复程度,没有问母亲的腿疼不疼,能不能走,能不能从事这份他认为“很轻松”的工作,只是看着自己媳妇在家没事干“闲的”!满脸不高兴的说道: “即便是工作,你至少也得让我休息三个月恢复恢复吧?不管怎样,我终究是做了手术。人家医生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休息6年不能干活。我这休息再加上出院的那天也不到两个月,走路都还不利索,你就给我把工作找上了?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我现在是你赚钱的工具吗?我要是觉得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不用你说我自己就张罗着找工作了,还用等你给我找?我这段时间在家没白天没黑夜的织毛衣为啥?还不是为了挣钱,我这个星期织了三个毛衣就赚了60元,不比你那照相馆一个月70赚得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家闲着了?” “那个医生懂什么?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自以为是,要不是看在她满头白发,老子倒要和她好好的算一算在医院指桑骂槐的账。”父亲握着拳头狠狠的说道。 但是,大侠可能是早已忘记了在医院发生的冲突事件和那四个军人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样子,肆意的大放厥词要去医院和女军医算账。 大侠今天心情似是不错,听完母亲的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火,而是面无表情的回应着母亲的质疑,当然,并不是解释和回答: “你别忘了,看病是谁带你去看的?做手术是谁花的钱?我赚的钱全让你都糟蹋的糟蹋,给人的给人,“万贯家财”都被你给穷了!还说我不关心你?不拿你当人看?” 可能大侠觉得还没有完全泄愤,又补充一句:“想过就去上班,不想过就离,你以为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吗?你以为没了你太阳就不升起不降落了吗?还是你以为老子没了你不活了不成?” 母亲听完父亲的话气急反笑,当即便说:“你自己的日子就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呢,您那‘万贯家财’王小二都不稀罕!” 话说到这里,再争辩自然毫无意义。母亲奚落了一句,接着说道:“离就离,谁也不是拿泥捏的!谁离开谁也能活!” 穿着外套迈着蹒跚的步伐便出门去。出门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咱们法院见!” 说这句话的时候,母亲早已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和父亲离婚,离开这个让自己充满痛苦回忆的男人。 姐姐在学校,只有我在家里。 看着母亲出门,我大声的吼着:“妈妈别走,妈妈别走!”可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接着就听到父亲凶巴巴的声音对我吼道:“喊什么喊?赶紧去追你妈去!” 大侠的意图很明显——用孩子来牵绊母亲,利用世界上最伟大的母爱来维持着他对自己妻子的控制。 听了父亲的话,我疯也似的边哭边跑了出去:“妈妈,等等我!妈妈,等等我……妈妈……” 呜呜……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上”了母亲。 其实,母亲并未走远,听到我哭喊的声音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我而已。 此刻,大侠的方法似乎已经开始奏效了。 母亲为我擦了眼泪,拉着我的手继续前行,步伐不快,但坚毅。 我抬头望着,母亲泪如泉涌。 眼眶中的泪水“争先恐后”从母亲眼角处顺着脸颊的泪痕缓缓落下,偶尔会有一滴“顽皮”的泪花婆娑而下,滴落在我的嘴角,咸咸的,极致的咸味夹杂着些许苦涩。 可能是母亲的举动让父亲心中有了惧意,当母亲带着我即将到达法院门口的时候,父亲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肆无忌惮的对着我的母亲——他的妻子大吼道:“你是想让我把工作丢了是不是?想让我失业了是不是?你要是去法院起诉离婚,我肯定会被五金机械厂开除,以后还有脸再生活在这个地方吗?” “你好好想想,离婚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情!丢人的不只是你一个,而且还有你们家!老子就更不用说!你不怕以后抬不起头来吗?让外人以后怎么看你?怎么看我?离了婚等死了以后连祖坟都‘入’不了!” 此时此刻,母亲的恻隐之心再一次占据了大脑的主动权,劣根性又一次彻底的体现出来,怜悯之心大增,立即开始“站在”对方角度考虑:“要是因为我丢了人家的工作,那可就麻烦了!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一旦离了婚,他没有收入来源,该怎么生活?法院肯定会判决父母各带一个孩子,不管是谁跟了他,都活不下去呀!” “离婚以后怎么面对家人?怎么面对父母?孩子?外人会怎么看我?” ……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善良的本质终究战胜了一切的外在因素,母亲“果断”的把父亲对她的一切不好,通通抛在脑后,最终还是“乖乖的”拉着我回了家。 如此一来,循环往复。 父亲在一次次“得寸进尺”和“刚柔并济”中摸清了母亲的性格脉络,母亲同样在父亲“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统治”下,被欺负了半辈子,被套路了半辈子。 父亲和母亲有爱情吗?有亲情吗? 我知道母亲,当然不仅仅是母亲,对他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父亲呢?我不了解,我终究不是他,当然更无法以他的思维来思考整个世界。 曾努力尝试过无数次“和平外交对话”无果后,迫于无奈,我也暂时放弃了扭转家庭局面的想法。不是不愿,时机未到而已。 正如电视剧《士兵突击》的主人公许三多遭遇了父亲非法保存炸药不当,炸毁公共财物被拘禁,家里的房屋也被炸药炸毁,大哥去连队报信,二哥一人扛起家里一切,面对村里所有债主追讨债务的时候,许三多从连队里借钱20万保释父亲,需要他用208个月,也就是17年零4个月的工资和津贴来偿还。随后,还没等到父亲被保释出狱他就归队了。 归队后,队长袁朗问他: “钱的问题解决了,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许三多回答:“每个家都有自己的问题,我根本不可能解决家庭里所有的问题。就像我不可能解决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一样,爸爸病着,哥哥们恨着,家像是刚被炮击过,生活过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但,问题会解决的。” 对,我始终相信,问题终究会解决的。 类似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压迫、诋毁、辱骂、污蔑的事实告诉我,姐姐和母亲一样,对父亲只有恨,纯粹的很。 最终母亲的“起义”又一次以失败告终,去照相馆上了班。 身体当然没有完全康复,只是在顽强的毅力和坚韧的耐力支持下,支撑着,强弩着,坚持着……从未放弃。 而这样的行为也给母亲的腿上彻底留下了无法治愈的病根。 第28章 不知深浅 老一辈的人总说,爱如流水一般,是由高到低,自上而下的。台湾作家刘墉也说过,爱是向下流动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相互敬爱,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相互包容,大抵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爱为什么会是自上而下呢? 在这一点上,相信已是为人父母的成年人感触最为深刻,尤其在祖孙两辈人身上表现尤为突出,父母次之。但,父母始终是有原则的。 讲个亲身经历的故事。 某年过年的时候,带着2岁的儿子回老家。当时儿子是家族里最小的宝宝,所以自然会得到如二爷爷、姑爷爷、舅姥爷、姨姥姥等各路祖辈们的疼爱,好吃的,好玩的更不用说,只要是孩子要的实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里蹦的,他都会享有优先获得权,一呼百应,和古代被立储的大皇子是一个待遇。 晚宴过后,儿子拿着杯在喝酸奶,我和孩子的妈妈穆怡陪着他。小孩子难免会在各种场合出现走神或者其他的小状况,喝酸奶也不例外。 不知怎么的,一不小心把酸奶洒了几滴在桌子上。 按照所有家庭里正常的程序来讲,只要用抹布擦了,然后告诉孩子“要小心,下次喝的时候多注意”之类的话就行,毕竟孩子还小,没法完全的用“上纲上线”的方法来教育,主要以解决问题为主。 就在此时,还没等到我和穆怡说话,新的状况立刻让我俩始料不及。 可能因为孩子是处女座,也有可能他正处在“完美敏感期”这个特殊的阶段,所以突然就发起了自己的小脾气,“一不做二不休”,试探一下家长的底线,索性把一整杯酸奶“毫不客气”的全都倒在了桌子上,“看你们能耐我何?”。 看到这一幕我当然有些不悦,抛开在别人家里不提,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浪费食物的表现,而且还把桌子弄脏了,从小就这样,不教育还了得! 于是,我刹那间把脸“拉”了下来,表情严肃,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纠正一下他的错误,义正言辞的教育一番。 “沁沁……” 不得不说现在的孩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我刚开口叫了孩子的名字,还没等说什么,沁沁看着爸爸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知道自己似乎是犯了什么错,毫不犹豫的哇哇大哭了起来,哭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偷偷瞅我几眼。 据我猜测,这也可能是孩子们想办法“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教育孩子最好的时候便是他犯错的时候,至少我当时这么认为。 作为老父亲的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让他成长的机会。犯了错误哭有用吗?嘿嘿! 就在我犹豫再三,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考虑从何说起的时候,沁沁的哭声立即招来了诸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积极响应,以孩子姥爷为首的一众祖辈英豪十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沁沁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嘘寒问暖,在这些长辈面前哪里有沁沁的老父亲——我说话的地方?无可置疑的把我这个名副其实的老父亲晾在了一边。 “你怎么了沁沁?哪里不高兴了?” “不哭不哭,告诉姥爷,是谁欺负你了?” “舅姥爷给你唱个曲儿,让舅姥姥伴舞好不好?” “沁沁,你看看周围,这么多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我们替你做主!” 当长辈们断断续续从穆怡口中得知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孩子的姥爷说了一句话把我噎得够呛,让我哭笑不得,又无奈之极,至今记忆犹新: “沁沁,没关系,咱们家里的酸奶还有好几箱呢,给姥爷使劲倒,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能给姥爷哭了……”接着,顺理成章的抱着孩子扬长而去。 只有我和穆怡呆呆的站在那里。 其他一众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们”非但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而且还反过来对我进行一番劝诫: “孩子还小,啥都不懂,好好和孩子说话。” “就是,那么小的孩子哪会知道这些,别上纲上线的。”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大过年的,你也给孩子放个假,别说孩子了。” “不能让孩子哭知道不?” “孩子的自尊心很强的,可不能瞎说!” ……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招谁惹谁了?矛头怎么都冲着我来了? 我和穆怡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无奈摇头苦笑。 虽然事后和沁沁也同样讲明了其中的道理,孩子也很懂事的保证以后不犯这样的错误。 但我想要表达的,便是在这次“酸奶事件”当中祖辈们对孙辈们的疼爱,也就是所谓的“隔辈亲”。 从实际上来讲,我从心底是不赞同这样“过分溺爱”的教育方式,但是我无法从心底否定长辈们对孩子的疼爱和关心,这样无私的爱是所有祖孙之间天然的一种属性。 所以,我不忍打破这样的美好时刻,也不会在长辈们亲情“爆棚”的关键时刻给他们“泼冷水”,浇灭他们心中那份爱意之火,而是选择事后对沁沁进行“素质教育”,让他明白究竟怎么做才是合理的,这也是作为人父应尽的责任。 这才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家庭成员之间正确处理问题的方式,毕竟,家是讲爱的地方。 社会上好多的情况就如同电视剧中那样,自下而上的感情纽带如发丝般脆弱,能够礼貌性的回应祖辈的话就已经是足够懂事了,更何况其他?我这里不会以偏概全,以点概面,只是说几个简单的例子供大家思考。 有嫌弃祖辈脏、土、穷……更有甚者,最近看到一则新闻,某省一个五十多岁的儿子将七十多岁的亲生母亲活埋,这是何等的禽兽行径?天理不容! 孩子们在很多时候却意识不到,祖辈们同样是他们自己生命的源头! 人生经历、阅历、学识、教育背景、道德素质的重要性在此时便体现了出来。 当家才感柴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 只有经历才真正的体会其中道理。 正如长者面授我们为人处世原则、方法、可能面临结果的时候,虽能在交谈中明白其中几分道理,但只有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时候,才会想起长辈当时的真正意图,总会由衷的内心感叹:哦,原来如此! 也正如小马过河,能否过河,怎样过河,永远只有亲自体会才能知道,小松鼠和老黄牛的经验之谈只能作为参考和借鉴的依据,想要理解,只能亲身经历。 确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凡事总有个例。 我之前经常在想,为什么同样的一辈子在我这里多数都是个例? 之前提到的,祖辈的爱究竟是什么? 缘何在我这里,变异成了奶奶正吃着炖肉,听到我和姐姐回家的声音,立刻就把好吃的藏了起来,只有那弥漫在屋内无法散去的肉香和嫌弃母亲还未回家做饭的冷言冷语,还有那指桑骂槐,指鹿为马挑拨母亲和子女之间关系的说辞。 这样的经历又能让我给祖辈们怎样的反馈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好多人都自以为是,感觉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要求别人。其实呢?这些人心中的道德就是对的吗?也不尽然。 由于我是家中最小,又是家族中唯一一个男孩子,所谓“长子长孙”,家里人或多或少会宠着我,父母不用说,姐姐当然也同样如此。也许这就是我的一些心理安慰吧! 仅限于心理。 拮据的生活对家庭来说,从未有太大变化。 母亲一人养活着一家4口的现状仍未改变。 家中只有在过年和八月十五的时候,才能吃到水果蔬菜,其余时候是以土豆和面食为主:炒土豆丝,炒土豆片,凉拌土豆丝,凉拌土豆片,烩土豆,顿土豆,烧土豆,小米粥煮土豆、土豆丸子、土豆馅蒸饺……总之就是“土豆108吃”,各种花样,各种方法,万变不离其宗。 接下来便是面食:土豆焖面,焖面土豆,面条,馒头,花卷、土豆饼。 穷字当头,家里的一碗水同样无法端平。 母亲偶尔会悄悄的买几个方便面,或者是偷偷的做几个鸡蛋糖饼给我藏起来,算是隔三差五的给我“改善生活”的小食品。 而姐姐呢?作为大孩子只有馒头泡糖水作为青春期的主要原料供应,十分单调。不想吃不说,还常常吃不饱,饿肚子,那怎么办呢? 于是,姐姐就在家里“翻箱倒柜”,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东西”吃。 姐姐有一项特殊的本领。不管东西藏在哪里,或是藏的有多隐蔽,总能被她找到,然后悄悄的分给我吃,最后还再三叮嘱,叫我不要告诉父母。 怎么可能不告诉呢?那可是母亲为我留的好吃的! 于是姐姐上学以后,我就悄悄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对于母亲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想让姐姐吃得好一点,又怕我吃不好,既想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又担心姐姐挨饿,再加上把好吃的藏起来这一行为本身自我感觉就对女儿的愧疚,这样一个矛盾的心态,让她一直就本着默许的态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我见“泄密”无果之后,却“不知深浅”的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第29章 为什么那么咸 父亲本就对姐姐三番五次的护着母亲,性格“离经叛道”,不服管教,“不听话”,经常“忤逆”于他而耿耿于怀,哪能错过这样一次求之不得且理所当然的“贫下中农再教育”机会呢? 用一句俗语来讲就是:瞌睡给了个枕头——想啥来啥。 于是便再一次行使他在家庭中独有的权利,让姐姐承受一番“脱皮换肉”的洗礼,奔走呼号之声又一次传遍四邻。 而我,多次充当了那个“不知轻重、不知深浅”的导火索。 不仅引爆了父亲的怒火,而且还因一些琐事害得本就不受父亲待见的姐姐,在仅有的家庭生活中“雪上加霜”,想来也是让人有些哑然失笑,都是年少无知时做得一些傻事罢了。 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想起此事。 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数年龄差距较大的兄弟姊妹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大一点的孩子欺负弟弟妹妹,而小一点弟弟妹妹的也会“憋着劲”想要通过撒娇、“打小报告”、告状、“煽风点火”等方式来让父母替自己出头,是否看着哥哥姐姐被教训或者挨揍的样子特别酸爽? 貌似当时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对于非独生子女来说,这样的概率事件确实没有调研过。 其实从源头上来讲,事件的本质就是“专制”家庭给孩子们的生活带来的一些略显畸形的负面影响。因为“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天性,无分长幼,用我兄弟“队长”的一句话来形容,“天性使然”,其实就是如此。 这样的事情让我想到了封建社会君主专制时期的派系斗争,好像多少有一点点类似。 为了讨好皇帝——这个集权制国家当中具有唯一话语权的人,周围的大臣“无所不用其极”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蝇营狗苟。现实社会中,集权制的领导大多会有一帮这样的下属。 归根结底,家庭生活毕竟是家庭生活,家庭成员之间也不会因为争权夺利产生那么多的“深仇大恨”,与封建社会相比是自然是小巫见大巫,没有什么可比性,只是表象上有些雷同而已。 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们俩个在那个小家庭里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宫斗大戏”,一则在家里我的年龄最小,全家都很袒护我,包括姐姐在内,很多时候都会让着我这个唯一的弟弟;二则不知为何,父亲对姐姐有着一种“纯天然”、“与生俱来”的厌恶,没事都想找点事揍她一顿,更别说再加上我这个到处“煽风点火”的小祸害了,所以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斗争”过程中我胜面占90%以上。 不言而喻,只要是我取得胜利,姐姐终究免不了一顿“竹鞭炒肉”般的“大刑伺候”。 老话说,“棍棒之下出孝子”。 其实这句话的真实意义主要反映在严格的教育上,而非字面意思上。孩子被管教的严格,就会心存敬畏之心,树立边界意识和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理解了父母“棍棒”下的苦心,才会真正的做到孝顺父母。 在这里为父亲略作辩解,不管正确与否,想来父亲像社会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可能在某些程度上曲解了其中的含义吧! 但如此一来,不仅持续叠加了姐姐对父亲的“恨意”和“反感”,而且在她受了“酷刑”之后还经常性的拿我来撒气,作为报复的手段,渐渐的就成了一个无限的“恶性循环”。 “墩子!”姐姐喊我。 “哎。” “你过来,来。” 那个年代,社会整体经济水平不发达,偏远的乡镇、村庄更是如此,所以好多旧的传统大多数传承了下来,就比如说,给孩子取名。 老一辈的人总是说,穷人取个“贱名”“好养活”,命硬。 所以“狗剩”、“石头”、“三蛋”、“小栓”、“二妞”这类的名字屡见不鲜,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肯定不存在这样的叫法。我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那有人肯定会问,姐姐不是叫小薇么,这个名字也不符合以上“穷人法则”呀?其实,她的名字是后来自己改的。 在姐姐不停的催促下,我来到姐姐身边。 只见姐姐拿着一块橘子皮,外面橙色那部分对着我,来回的在我眼前晃悠,“你看看这是啥?” “橘子皮呀!”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在仔细的看,认真的看。”姐姐特别认真的强调着。 “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好看!” 我狐疑的看了姐姐一眼,然后遵照姐姐的话认真的端详了起来。 “没啥呀……” 就在我距离那个橘子皮大约有10厘米的时候,只见橘子皮迅速“靠近”我的小眼睛,如针孔大小的“毛孔”里突然“喷出”了些许透明的液体,直奔我的眼球。 好酸!好疼! “哇!” 酸疼的刺痛让我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这时我才明白姐姐让我瞪大眼睛的真正意图。 “哈哈哈哈!” 一阵阵刺耳、嚣张、欠揍、得意的笑声伴随着我的哭声此起彼伏。 又是小薇这个坏家伙搞得恶作剧! 一哭一笑两种声音在家中“交相辉映”,甚至略有些“相得益彰”,好像小薇存心在和我作对一样,我哭得越大声,她笑的越离谱!而我就越生气,哭的更大声…… 其实有的时候也挤不出眼泪,只是想要引起大人的关注让他们为我“报仇”罢了。 然后呢,姐姐继续“老虎凳”、“辣椒水”伺候…… “这回轮到她哭了。”我如是想着。 过了一会…… “小墩,过来,给你吃个好东西。”姐姐神秘的对我说。 “我不!”这次我可是长了记性,躲得她远远的。 “可好吃呢!保管你没吃过。”姐姐继续诱惑我,“真的,我不骗你!绝对好吃!” 姐姐还装模作样的把好吃的塞进自己的嘴里嚼许久,“享受”了满足的味道之后还貌似有些“意犹未尽”的咽了下去。 演技水平之高,完全可以被奖励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一向经不住“好吃的”诱惑的我,在小薇高超的“演技”下渐渐的迈入了她的“诱敌深入”的“陷阱”之中。 “姐姐,你吃啥呢?我也想吃。”我试探着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夹杂一些撒娇似的语气。 姐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却“欲擒故纵”的说道:“不给不给就不给,你刚刚不是不吃么,现在又想吃了?” “嗯嗯嗯!想吃。你就让我尝尝,就一口。”我使劲的点了点头。 “就剩下最后一个了,我还想留着呢,你别吃了!”姐姐继续“勾引”着我肚子里的“馋虫”。 “姐姐,姐姐,你都吃了那么多了,最后一个也该轮到我了吧!你就给我吃了吧!”此时的我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正在一步步的迈向“大灰狼”那血盆大口之中。 姐姐想了想,摆出一副特别“不情愿”,十分为难的样子,说:“这是家里的好吃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不能告诉爸妈,知道不?万一被他们发现,咱们可是要挨揍的,要不然下次不给你吃了。明白了吗?” 姐姐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以免我打小报告使她再受皮肉之苦。 “行,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绝对不告诉爸妈。”我一听姐姐松了口,信誓旦旦的和姐姐做了保证。 “那好,我们拉钩!”姐姐伸出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告诉爸妈,谁就是小狗!”听我用稚嫩的声音边说边和她拉钩,姐姐仿佛松了口气,得到了一些保障,于是又强调一遍: “谁告诉爸妈谁是小狗哦!” “嗯,说道做到!” “嘿嘿嘿!”姐姐显示得意的笑了笑,只见她把左手从身后拿了出来,食指和大拇指不停搓呀搓呀搓,也不知道在搓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只见一个深色的小颗粒状的东西呈现在我的眼前。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小! “这是啥?”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好吃的啦!”姐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啥好吃的?”我继续问。 “问那么多干嘛?你吃了我才能告诉你是啥。你都没吃我也没法告诉你呀!嘿嘿!”姐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但是年幼的我根本就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便深信不疑的接过那一粒“好吃的”,放到嘴里想要学着姐姐的样子享受一番。 初入口中,一股浓浓的咸味弥漫在口中。 我小心翼翼的嚼了嚼,口感略有一点弹性,但咬的过程中又没有任何阻力,感觉还有一点牙碜,像是掺杂了细沙在里面。 我用舌头把小颗粒扒拉到另一侧牙齿之间,又嚼了嚼,发现还是很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那为什么姐姐吃得那么香呢? 于是我带着一丝好奇,一边尝试着嚼出姐姐刚刚那种美味就在口中“意犹未尽”的感觉,一边开口问姐姐: “姐姐,这个好吃的为什么那么咸?” 第30章 不留遗憾 “哈哈哈哈……” 姐姐这时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更为过分的是还因为笑的时间太长而抽搐几声,甚至一度发出“嘎嘎嘎嘎……”换气不畅的声音。 最为令人无可奈何的是,居然还在大炕上不由自主的打起滚儿来。 姐姐这种忍俊不禁的行为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就是和当时母亲知道了我的小鼻子被大公鸡追着啄了好几次之后的表现如出一辙。 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因为姐姐表现出来的只是疯狂的笑声伴随着夸张的动作,还不能证明什么。 再说了,让一个当时还没上小学的孩子分析案件线索,那不是为难人么? 不明其意的我,还一边细细的品尝着那一粒小小的美食,一边跟着姐姐傻笑起来,笑的和她一样起劲,一样开心,根本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傻傻的应和着。 回头想想,那个时候真的好傻,好丢人。 姐姐放肆的笑了20多分钟,一直等到她笑的精疲力竭,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才慢慢停了下来。 但从她说话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仍旧“余波未消”,还沉浸在那段令自己极度“爆笑”的事件当中。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笑的我都岔气了……哈哈……”姐姐有气无力的边笑边说了,似乎刚刚的开心和欢乐耗费了她十足的力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笑啥呢?” 刚刚姐姐“肆无忌惮”的笑声早已将我的问题淹没在尴尬当中,于是我怀着极度好奇的心情再次天真的问着。 “墩子,我告诉你,你可真的不能告诉别人啊!” 姐姐用手对着我勾了勾,示意让我俯耳上前,又一次摆出那副“厚颜无耻”的金字招牌故作神秘的告诉我说:“你刚刚吃的那个好东西……哈哈哈……嘻嘻……” “是我用黏糊糊的鼻涕亲自为你搓的!” “哈哈哈……” “你说为什么那么咸?” “哈哈哈……” “你说为什么那么小?” “哈哈哈……” “那可是我搓了二十多分钟才搓出来的!” “我的厨艺不错吧?” “哈哈哈……” 说着,似是又想起了我那副“津津有味”吃鼻涕的样子,又一次用笑声对我“狂轰滥炸”了一番。 我顿时恍然大悟,居然让我吃她的鼻涕! 还煞有介事的告诉我说是好吃的,不能告诉爸妈的原因是怕挨打吧! “戏精”上身也不过如此啊! 恼羞成怒的我第一次觉得笑声也可以如此的刺耳!霎时间坐立不安,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把刚刚认真“咀嚼品味美食”的过程悄悄的、尴尬的脑补了一遍又一遍。 完了! 那股恶心的感觉完全挥之不去,大脑中不停的“单曲循环”着那一副尴尬的画面。 知道的太晚了! 早就把那个小鼻涕咽下去了! 曾几何时,就在不久前的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无法将“好吃的”嚼碎的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使劲的咽了下去…… 呕…… 突然有一种特别恶心的感觉在脑中来回盘旋,嗓子眼里仿佛被粘稠的鼻涕糊住了一般的难受。(话说写这段的时候嗓子也很不舒服来着……) “啊——” 当我正要扯开嗓门准备大哭一场的时候,姐姐那副“厚颜无耻”的金字招牌“贱贱”的“大脸盘子”又一次鬼魅一般闪现在我的身边,得意洋洋的边摆动着脖子边扭动着身体,在我面前跳动着“难看”的舞姿对我说: “刚刚我们拉过勾,谁告诉爸妈谁小狗!” “刚刚我们拉过勾,谁告诉爸妈谁小狗!” “刚刚我们拉过勾,谁告诉爸妈谁小狗!” …… 这句蹩脚的打油诗硬生生的把我即将脱口而出的哭声堵了回去。 满满的套路! 我用袖子使劲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用湿毛巾掩盖了脸上的泪痕,愣愣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摆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其实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诸如此类被小薇“恶作剧”早已形成习惯,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最主要原因是那一幕情景实在是太恶心了,大脑中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感觉动一动就有可能吐出来一般,只好用默不作声这一行为无声的反击,表达自己的抗议和不满。 心道:“好吧,这场你赢了!” 父亲回来后似乎也发现了我们姐弟俩气氛的异样,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呀,都挺好的。” 姐姐生怕我把“吃鼻屎”事件说出来,让她遭受皮肉之苦,赶忙抢着回答的父亲的话。 父亲看了看我,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背对着他低头“看着书”,再也没有说什么。 当姐姐本以为躲过一劫而放松警惕的时候,父亲突然“惊鸿一撇”,发现我浅色的衣服后背上,有一些斑斑点点的东西,远处看像是很多蚂蚁大小的“虫子”,数量还不少,占据了衣服背部的三分之二,于是赶紧把我拉到身边。 拉近距离才发现,原来是一些颗粒状的东西吸附在了我的身上,甚至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白色的胶状东西粘在背上。 “这是什么?墩子,你这衣服是在哪蹭脏了?” “没有啊?”我回忆了一遍,今天除了在家被姐姐“欺负”之外也没有去干别的呀,怎么会蹭脏呢?因为我知道,弄脏了衣服同样会被狠狠的修理一顿。 “今天没去外面玩呀!” 我还纳闷的考虑着到底是什么东西,大侠突然发现了端倪,看来什么事清都瞒不住大侠的法眼。 大侠边看我的衣服边检查着,有些怀疑的说道:“这东西能扣下来,看样子,好像是……鼻涕?” …… “小——薇——!” …… 至今为止我都无法忘记姐姐那副金字招牌——“厚颜无耻”的标志性神态和动作,尤其是在做了什么坏事之后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副贱贱的样子很想让人好好的收拾一下。 不久的某一天,在吃饭的时候,我突然以外的发现,在我的外甥女晨曦身上看到了当年她母亲的影子,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让我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你这副‘厚颜无耻’的表情神态真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 诸如此类的事,在我家的“小南房”里频频发生,再加上好多“鸡毛蒜皮”的家务事总是让姐姐“顶雷背锅”,姐姐是心中苦不堪言。 姐姐上了初中,便和我们分了炕睡。 她睡外间,我和父母睡里间,除了女孩子长大了有诸多不便之外,还能够给她提供一个独立的空间让她安心的学习。 在一次不知什么原因要保护母亲的时候,又一次被父亲狠狠的棍棒伺候一番,1.5米长,大约拖布杆粗细的木棍在姐姐“金钟罩铁布衫”的内力外放之下,被生生震断。 可惜她始终“习武之日尚短,功力尚浅”,在付出了“皮开肉绽、伤痕累累”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重代价之后,最终也落得个卧床一周的结果。 晚上母亲起夜的时候,偶然发现外屋的灯亮着,于是悄悄一看,姐姐双手拿着一把三棱匕首坐在那里,在面前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母亲深怕姐姐想不开出做出什么傻事,又害怕突然出现会惊扰到姐姐,再引发其他的不好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于是便使劲的咳嗽了几声,故意的说道:小薇,你干啥呢?这么晚了灯还亮着,还不睡吗? 听到母亲的声音,姐姐慌乱的把灯关掉,迅速将头蒙在了被子里。 翌日,母亲叠被子的时候无意看到了姐姐在日记本上写的一段话: 6月20日星期四晴 天天被打得死去活来,让我死去,或者是让我离开这个魔窟。 快些长大,快些长大吧,只要是离开,不论以什么方式都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在我心中最不放心的便是我那慈祥的母亲和我那可爱的弟弟。 俗话说:头上三尺有神明,神明到底在哪里呀?什么时候能够帮我脱离苦海了?不知道我死了,母亲和弟弟会不会想我,那个人肯定也巴不得我死吧。 这个纸条的部分内容,是在姐姐婚后母亲才告诉我的。 可想而知,一个不和谐的家庭,给孩子带来的影响力如此之巨,让孩子在年幼的时候。思想就变得格外的偏激、偏执、畸形。甚至是出现抑郁的症状,有了轻生的念头。 在之前我曾经说过,家暴零容忍,就是这个缘由。 所以,在为人夫、为人父的那一刻起,我便告诉自己,要用我的一生来让妻子幸福的过好每一天,让儿子开心健康的茁壮成长。 用我为夫为父的角色,呵护她们一生,保护她们一生。把我在童年亲身经历的母亲作为妻子的遗憾,和从未感受过的伟岸父爱加倍的弥补给我的妻子和孩子。 在仅有的人生旅途中不留任何遗憾! 第31章 绝不后悔 那日,父母不在,姐姐照例带我翻找着被藏起来的“美食”。 说到这里,我要“着重”强调,姐姐除了本身拥有的金字招牌——“厚颜无耻”的极度欠揍表情、神态和行为之外,还有一项极为“特殊”的本领,那就是“探索美食”的能力。 不管父母把好吃的藏得多么的隐秘,伪装的多么真实,总是能被姐姐找到,美美的享用完了之后,再毫无痕迹的恢复原状。所以我才会上她的当,吃了她精心制作的“鼻涕美食”。 当然,已经被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除外。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猛然间,姐姐又发现了新大陆——是一袋开了口的奶粉! 激动的心情迫使她突然间蹦得老高,兴奋劲就更别提了,大吼着对我说:“墩子!家里居然还有奶粉!哈哈!快来,咱们一起吃。” 虽然很兴奋,但她并没有迫不及待的把奶粉拿出来,而是轻车熟路的观察了奶粉袋存放的位置,摆放方向,上下有无特殊之处,周围“南北东西”各路是否有特殊放置的东西,等到熟记于心之后,再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把奶粉袋缓缓拿出来。 先是找到一个小勺,用勺子使劲的伸进开口约有一寸宽的奶粉袋,舀了满满一大勺慢慢放进嘴里,再闭合双唇缓缓将勺子抽出,一副生怕把奶粉洒在外面的样子。 接着,边点头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与幸福,边咀嚼边嘴里还含糊的自言自语:“嗯,嗯,嗯,不错,不错,不错,真的很好吃。”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连贯且熟练的动作流程被我“尽收眼底”。 要知道这袋奶粉是父母悄悄地为我藏起来的!那是我的奶粉! 这个时候,藏在心中那个“自私的小魔鬼”已经占领了我所有的理智和神经,充斥了整个大脑,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的享受着本应该属于我的美食。 此刻能够身临其境的感觉到自己的愤怒值一路飙升,再三拒绝了姐姐送到我嘴边的奶粉之后,我的表情略显僵硬,面部肌肉已然抽搐在了一起,呼吸的声音也是越来越重,越来越频,越来越急促,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跃然脸上。 显然姐姐在“美食”的诱惑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举止神态。 “墩子,赶紧吃,快一点,你也大大的来一口,然后咱俩一人冲一大杯牛奶喝,趁着爸妈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毁尸灭迹’。” 姐姐努力咀嚼着含在嘴里的奶粉,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和我说着,过程中还有白色的粉末从嘴角的某个地方悄悄的喷出来。 没等说完,姐姐又“狠狠的”舀了一勺,迅速递到我的嘴边。 我一听“大事不妙”,姐姐吃完了还要喝?那还了得!仅有的一袋奶粉都被她吃了个八九不离十!那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呀? 于是我本着“厉行节约”的态度,隐晦的咽了咽口水,最后一次拒绝了递到我嘴边的奶粉。 本来的想法是希望姐姐能够把我不吃的这勺奶粉再装回到袋子里,还能省下一些自己吃,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可是故事的情节往往都不会随着主人公的意愿而发展。 姐姐一听我不吃,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兴奋的光泽,再次向我确定道:“墩子,这么好吃的奶粉,你真的不吃吗?这样吃比用水冲完喝更有意思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还没等我回答,她迫不及待的一口将那勺“本应该”属于我的奶粉吞到了自己的嘴里,开心的嚼了又嚼,嘴巴闭合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不甘于”被吃掉的粉末,从姐姐嘴里挤了出来,散落于空气当中。 这一勺奶粉便是传说当中“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下把我可气坏了,我一口都没吃,你倒是吃了那么多! 我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将丹田之中酝酿了许久的怒气以“狮吼功”的形式爆发了出来。 “啊——你别吃啦——” 大吼的同时,还以“左右互搏术”狠狠的在姐姐背上用尽浑身力气打了几拳,拳头落下去“咚咚咚”的声音让我感觉双手还有些忍不住的疼痛。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奶粉!是给我的!你不能吃知道吗!你吃完了我就没有了!你别吃了!别吃了!别吃了!” 一边吼着,一边继续挥舞着拳头对着姐姐使劲的捶了又捶,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动手的过程中都能感觉到打到姐姐身上的手好疼好疼。 姐姐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奶粉似乎还没有嚼完,嘴巴还在无意识的小幅度闭合着,眼眶中的泪水如雨滴一般夺眶而出。 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了出来,边哭边吼道:“家里的好吃的都是给你留的,我就应该吃馒头,白开水和土豆是吗?明知道所有的吃的都是给你留的,我还要假装不知道,拉着你一起吃,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我就像是一个被捡来的孩子,好吃的吃不上,好喝的喝不上,最后还因为各种小事情天天挨打。凭什么有了好吃的都要背着我给你留下?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姐姐似乎是把积攒了许久的抱怨和委屈通通的发泄了出来。说完,把奶粉袋随意的扔在那里,头也不回的哭着向门外跑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许久许久,一种说不出的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顿时觉得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这么吝啬?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脑子里姐姐对我好,陪我玩儿,陪我画画,和我一起恶作剧等等好多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当中,悔恨不已。 怎么吃点奶粉就如此的对待她? 看她离开的背影,好想好想叫住她,告诉她我错了,我后悔了,你别走……但是我始终都没有叫出声来,只是默默的哭着流着眼泪。 这一次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被发现时我只说自己馋了,用勺子吃了几口。 这段故事发生的第2天,姐姐独自一人在凌晨时分坐上了火车,去了离我们居住的小镇较近的城市,迈出了她踏入社会的第一步。 临行前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她在我左右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两口,那年,她16岁。 懵懂无知的我,晚上放学之后才发现姐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问起妈妈的时候才得知姐姐去外地打工了,很久才会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天好像塌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回荡我的心里,这才真正明白了姐姐在我睡梦中深深的两个吻的含义。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自己长大了,听完妈妈的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走出门,看着夜空中满天的星斗,眼泪止不住的充满了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掉落。 后悔,从未有过的后悔和伤心。 前一天的“奶粉事件”历历在目,要是让姐姐再吃一口就好了,要让她喝杯牛奶就好了,要是…… 思绪纷乱复杂,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回想起了前不久,姐姐带我偷家里的糖,偷家里的鸡蛋饼,回想起在学校挨打的时候姐姐为我出头,回想起了她在家里无数次因为我而挨打的情景,回想起因“奶粉事件”她哭着跑出门的样子……回想起了和姐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论是开心的,还是烦恼的…… “墩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现状,改变自己的家庭!” “墩子,妈妈为家里已经付出很多很多了,我们长大以后不能让妈妈再受一点委屈!” “墩子,你一定要记住,只有勤奋学习才能实现你的梦想,要加油!” 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亲人分别的痛苦。 虽然不是生死离别,但情感上那千丝万缕的寄托和牵绊,只有在分别的时候才能从内心深处引发出来,并且引发的淋漓尽致。 夜里的繁星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有亮一点的,有暗一点的,好多好多挂在天幕之上。此刻,我发现,所有的星星都像是姐姐在和我招手,和我眨眼睛,和我打招呼。 那夜,在父母的极力反对之下,我冒着被家暴的风险坚持着要睡在姐姐曾经睡过的位置,就在外面的屋子里。只为回忆那一瞬间的美好和幸福,只为感受着姐姐那仅有的熟悉气息,让我再多想想她,再多思念思念她。 夜是如此的寂静,只有那钟表的声音在滴答滴答响个不停,唯独只有泪水打湿了的枕头,留下了我彻夜未眠的证据。 那一晚我悄悄告诉自己,从此,不能让自己再做后悔的事情。 任何事情,切记三思后行。 一旦下定决心,义无反顾,绝不后悔。 无论对人,或是对事。 那年,我8岁。 而到了目前为止,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做到了这一点,无一例外。 日子还会一点一点的继续,不会随着人的喜怒哀乐,主客观想法和意愿停滞不前。 姐姐,无论怎样,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身处环境如何,希望你一生平安,幸福,喜乐。 第32章 且行且珍惜 儿时的玩伴对我来说尤为重要,那是一个永远都让我无法忘记的兄弟。每每提起,我总会在别人面前挺直了腰板,骄傲的说:“小时候我的零花钱多数都是我发小给的!” 毫不夸张。 他叫雷子,正月出生,比我大9个月,是一个有点闷骚、猥琐,但踏实,且个性比较强的男孩子。更为特殊的一点是,他的生日居然和我母亲是一天!所以,想忘记都难! 据说我们两个一岁多就在一个炕上玩耍,而且玩的很温柔,我轻轻的“摸”他一下,他轻轻的“摸”我一下。 从来没有打过架。 虽然在成长的道路上难免有些争吵,有些分歧,但发小的感情始终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的升温,提纯。 他的家庭条件当然比我家优越。 其实,只要肯奋斗,肯努力,懂得拼搏的人,自然收获也相对较多,谁都不会例外。 雷子家三间正房,三间南房,还有一间存放日常做饭生火用的存放煤炭的房子,我们当地称之为“炭房”。 我们平常总是“腻味”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只要有空的时候,我俩一定会在一起,家里人找不到我的时候,我肯定在他家,反之,他也是如此。即便我们两个无聊到了极点,什么都不愿意干,什么都不愿意玩的时候,也总愿意和对方在一起。 这里先要澄清一下,我们肯定不是gay,当然也没有存在boy’slove的那种特殊的情感,我们的取向也十分正常,只是单纯的玩伴而已。 我们小时候同在一所幼儿园,终日形影不离,双方父母不管是谁接送的时候,总会把我俩同时接回家,无一例外。 中国现代著名的作家、学者林语堂先生语录中有一句话在社会中广为流传: 人生不过如此,且行且珍惜。 自己永远是自己的主角,不要总在别人的戏剧里充当着配角。 一天很短,短的来不及拥抱清晨,就已经手握黄昏。 一年很短,短的来不及细品初春殷红豆绿,就要打点素裹秋霜。 一生很短,短的来不及享用美好年华,就已经身处迟暮。 日版小说家野坂昭如在《萤火虫之墓》中写道:珍惜今天,珍惜现在,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事实便是如此。 5岁的那年,雷子的父亲去世了。 某年除夕夜,和中国大多数家庭一样,雷子一家人做好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在欢声笑语当中等待着家中的顶梁柱——作为丈夫、父亲角色的至亲回家。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没有电话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能充满希冀的等待着,盼望着,全家人一起过个祥和的团圆之年。 没想到一等便是一个晚上。 凌晨的时候,收到的却是亲人去世的噩耗,一个任何人都不愿意收到的消息。 听传信的人说,是由于夜间开车视线不好,撞在了疾驶的火车之上。那个时候的火车道旁没有任何阻隔,可以实现如“铁道游击队”那般“助跑爬火车”的高难度动作。 就这样,雷子5岁的时候便失去了他的父亲,家中只留下了母亲、姐姐和他,一家三口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失去亲人的滋味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都是苍白的,如天塌,似地陷,对于一个家族和家人的伤害是巨大的,无法想象的。 而这一次的事故,失去的不仅仅是家中主要的经济支柱。还有,失去的就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和父母的孩子。 对于雷子来讲,“去世”这个词仿佛很远,远至天涯海角;却又很近,近在咫尺之遥。远在天涯,意味着家人一去不返,隔世经年,再无相见之日。近在咫尺,意味着凭空消失,昨日历历在目,今日便永远活在了那份不忍抹去的记忆当中。 懵懂无知的我印象当中,雷子只是一个人躺在那里,面对着墙,背对着所有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谁都不理,就只是在那里静静的躺着……也许只有当时的他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吧。 我只知道一点,雷子哭得很伤心、很难过。而且这件事一度成为了隐藏我们内心深处都不愿提及的往事之一。 作为个人来讲,我们要学会珍惜自己,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当下的生活,珍惜目前的美好和幸福。只有过好每一天,才能让我们不会因为失去而后悔。当然这里的失去不仅仅是时间,金钱…… 我在之前提到过,婚姻和家庭是两个人的事情,或者是两个家族的事情。现在我要从另一个角度来表达我的另一个听之矛盾却又不冲突的观点,即婚姻和家庭,是“一个人”的事情。 怎么理解这一观点呢?从道德层面上引入一个我自己归结的心理学名词——角色自律感。 在公司、企业、单位,我们有不同的工作岗位,不同岗位有不同的岗位职责,越位、缺位、错位、脱位均是错误的。 家庭同样如此。 就男性而言,不仅要知道在家庭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还要知道角色赋予的使命是什么。 什么是自律,就是充分发挥这个角色的职能约束力。 妻子面前,是丈夫,所以,在丈夫这个角色上,要做到自律。如赚钱养家,关心妻子,爱护家人,更要用“丈夫”这个角色职能来约束自己。要做到充分信任,互相尊重,不能欺瞒欺骗、肆意妄为,更不能外遇出轨等等;当这个角色转变为父亲的时候,就要做到教育孩子、树立榜样……当这个角色转变为儿子的时候,就要尊重老人、孝顺老人。 女性亦然。社会角色亦是如此。 继续推进“角色自律感”这个词的深层次研究。 要实现一个好丈夫、父亲、好儿子、好妻子等这些角色自律的最为基础的前提又或者是最根源的东西在哪里呢?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大家肯定不外乎是这些答案: 时间,有了时间才可以实现所有的想法和目标。 金钱,一切物质条件的满足都是以金钱为基础的。 自由,实现了人身自由,才能想要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实现财务自由,才可以想不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学识,阅历,见识,人脉……很多很多,当然,肯定也有人会毫不避讳的说,还有——爹! 对,拼爹的年代,当然可以算作是个人的资本,我不会否认,这也是底蕴的一种。换个角度讲,是父辈甚至祖辈在他们的人生中已经做了做够多的付出,并收到了应得的回报,福泽后人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我想说的最基础的东西,那就是——健康。 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强健的体魄,对于每个人来讲,都是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因为诸上所述实现以上一切的最大前提就是健康,没有健康将一无所有。 有些人肯定会对我的观点产生质疑:“有的人一出生,父亲就为其赚够十亿身家,哪怕他有点小病小灾的,花钱治好不就行了!” 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刚出生便夭折的孩子也有很多,他们不就是身体不健康的表现么,何谈享受?何谈获得? 佛曰:无缘尘世而已。 就目前而言,获得健康的方法仅能依靠个人,靠自己,只能且只是自己的事情。 这就是我所说的角色的自律,不管是婚姻、家庭、社会或者是其他的一切角色,都是一个人的事情——健康。 这就是这件事情对我的感悟。 那时候,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和谐,“远亲不如近邻”形容当时的邻里关系最为恰当不过。而且,此事之后,父母也会通过一些简单的力所能及的方式,帮助她们一家三口。 幼时每每给我剪头发的时候,父亲总会把雷子叫到我家给他一起剪,此事约持续了5年之久;买米买面的时候都是双份,顺便给他家捎回去;家里有脏活累活重活,肯定要一起帮忙,随叫随到。诸如此类的好多好多的事情,不仅增加了我们两个家庭之间的联系,而且还加深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友谊。 因为乡镇所辖范围小,人口密度小,所以当地的教学资源只有一所幼儿园,一所小学,一所初中,一所高中。记得幼儿园升学前班(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幼小衔接)分班的时候,所有的适龄小朋友全部站到一起,排好队,然后由老师随机决定哪个孩子去哪个班。 老师们当然不会知道我俩的关系,更不会因为两个小朋友的童稚友谊,给我们提供便利条件,在随机分班的过程中把我们分到了两个不同的班级。 记得我们在分开的一瞬间,雷子突然“哇”的一声,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着喊着要和我在一个班上学上课,还使劲的拽着班级的门把手不愿进去。不管老师家长如何劝解安慰都无济于事,反而是哭闹得更加严重,甚至说有一点“撕心裂肺”都不为过。 最终老师们被我们二人的纯真的友谊“深深感动”(其实是无可奈何),最终以“海纳百川”的胸怀,把我们两个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顺利坐在了一起。 第33章 别被猪咬! 儿时的玩伴,当然不仅仅只有雷子一个,关系最好的,还有彭超。 彭超的生活环境比我和雷子优越的多。 如果说还是用房屋和占地面积来衡量的话,他家的占地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玩儿的地方自然也很多。 一半的占地面积用来盖房子。 用作居住的正房约有四五间,东房、西房、南房加起来还有七八间。 一半用来圈养牲畜。 猪牛羊,鸡鸭鹅兔子,应有尽有。似一个小型的“饲养厂”。 只要彭超在家,我们三个人的“据点”就是那里。而且三个小捣蛋鬼常常会把“动物们”折腾个底朝天。 小型的家禽类动物都比较害怕我们这三个捣蛋鬼,见了我们总会躲得远远的,似乎在说:“看、看、看,那三个家伙又来啦,赶快跑啊。” 一旦被我们抓住的话,免不了被我们“狠狠的”蹂躏一番。 和公鸡母鸡们玩的时候,它们总会尽可能躲得我们远远的,大多数时候总会被我们追赶的无处躲藏,尤其是看到它们奔跑过程中左摇右摆的样子,总会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当它们意识到,逃不出我们的“魔掌”时,它就会立即保持一个最佳自我保护的姿势——翅膀弯曲,低头蹲下,等待着我们去抱它,特别可爱。 每当我们抓到大公鸡的时候,都会摸摸它大大的鸡冠,毛茸茸的翅膀,使劲的过了过“手瘾”之后,依依不舍的放它们离开,然后再抓住,再放开,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人类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小孩子们也不例外。 等这些玩腻了的时候,淘气的小魔鬼们会抱着它们使劲“抛”上天空,让鸡体验“飞得更高”的感觉。 因为鸡天生不会飞,所以它被“抛”上天空之后会不由自主、“拼命”的使劲拍打着翅膀,这样的话会让它们减缓落地速度,平稳着陆还不受伤,最后我们便乐此不疲的重复此项在大人看来无聊之极的游戏。 和大鹅还有猪玩的时候,尤其要注意,一定不能被他们咬到。 大鹅的叫声和鸭子差不多,但又比鸭子略显厚重一些。 而且,大鹅长大“觉醒”后自带一项特别重要的技能——看家。 大鹅的“领土意识”和“家庭归属感”很强,虽然表现的不像狗那般冲动,狂吠或者是咬人,但是一般散养的大鹅在见到陌生人的时候,总会展开硕大的翅膀,脖子伸得长长的阻挡在陌生人的身前,边“嘎啊——嘎啊——”的叫着,边“驱赶”陌生人赶紧离开。 动物们同样也会“察言观色”,而且能够读懂人的眼神。 当它发现你眼神中有惧怕的神色出现时,它便会毫不客气的使劲上前啄你;若是当场“撒丫子”开溜的话,它便会“锲而不舍”的与你开展追逐大战,直到将你“赶出”门外为止。反之,当它的眼神中读不出害怕的神情,那它只会出于本能的仰着脖子阻拦而已。 当然狗子也有这样的技能,只不过比大鹅表现得更为突出。 不过,决定狗子行为的并不是它能够读出人类眼神的惧怕与否,而是取决于狗子的主人是否在它身边,这就是所谓的“狗仗人势”,理解字面意思即刻。 对于小孩子来说,大鹅也会以更高的姿态来“藐视”我们,还追着我们到处跑。大人们经常说被它啄的不是很疼,但对于小孩子来讲也会疼不是? 加之我很小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被家里的大公鸡狠狠的欺负过,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我小时候还是很怕家禽类动物的,当然包括大鹅。 除了狗子以外,像我们这样类似于半个农村长大的孩子最怕的反而是猪。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所疑问,还有些朋友甚至还会嘲笑我吧? 怕猪?无不让人捧腹的一个话题。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肯定还有人会问:你说的是那个“好吃懒做”的猪吗?为什么会怕它呢?就像《西游记》里猪八戒傻乎乎的,那多可爱? 首先我想说,猪只是懒而已,“好吃懒做”这个词用在猪身上貌似有点不合适吧?(捂脸哭笑的表情) 有的时候我们用“猪”这个词来形容别人主要是说它的憨态可掬的外形和好吃的秉性相似而已;个别时候结合上语气、语音、语调的不同可能就会衍变为侮辱人的言辞。 但是,你要知道,好吃和肥胖只是“猪”这种动物的天性而已,这并不妨碍它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 有农村生活经验的朋友们肯定知道,猪虽然很喜欢吃,但并不傻。 肯定有人会对此言论不屑一顾,嗤之以鼻。那只是没有农村生活经验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很多农村居住的人也不一定能发现猪这种生物的聪明之处。 之前有一个村里发生的真实故事,完全可以证明猪是很聪明的。 一户人家,在圈里养了5头猪仔,平日里家人喂食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个问题,其中的4头猪仔在见到食物的时候就和普通的猪没什么两样,忘乎所以的争抢着饲料,只有一头小猪仔十分特殊,“每顿饭”只吃几口,而且还会在墙边不停的压腿。 猪会压腿,很奇怪吧? 对!它就像伸懒腰一样,把头夹在两个前肢之间放低,前肢撑的直直的,持续好久。 这样的情况最初谁都没有在意,只是以为那头猪仔在“伸懒腰”而已。 日久天长,主人发现同时买来的5头猪崽只有那一头没有长大,自以为是和吃的少有极大的关系。 相反,其他的四头猪都长的飞快。 为此,主人还找了许多兽医询问此事,甚至兽医亲自上门检查,配制兽用消化药等等方法,无论采取什么措施均无济于事,最后主人也见怪不怪了,再也不去管它,只当它是品种不同罢了。 直到有一天,主人在喂食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只不吃东西的小猪仔,居然从猪圈里跑出去了! 幸亏猪圈外还有一个大院子,要不然这个小家伙真得要“放飞自我,勇闯天涯”了。 猪圈的围墙将近1.5米! 它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主人仔细的检查了围墙和门,也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呢? 话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但这次事件的实质是连亡羊补牢的机会都没有,主人也没有在意,过了几天便把这件事情都忘却了,就当做是猪圈门没有锁好吧。 但是没过多久,这头小猪仔就意外的出现在了猪圈的外面。 是小偷?不可能,翻墙进来就把猪仔放到猪圈外面就走了?大门紧锁,门窗紧闭,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没来得及把猪仔抱走?但是院子里一目了然也没有可藏身之所!更何况也没有丢其他东西! 费了半天劲只偷个猪仔也说不过去呀! 这下引起了这家人的高度重视,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家里人一致决定,偷偷开始观察,将“小猪出圈”的始末调查清楚。 调查之下果然有重大的发现! 小猪仔在猪圈里整天时不时的做一个奇怪的动作,虽然之前主人对此事没有在意,但是这次的“意外”让他不得不留意小猪仔的每一个细节! 那便是——压前腿!每次小猪仔吃的很少,饱了就行,但是压腿的时间却很长。 接下来,小猪仔在猪圈的围墙周围来回转几圈,“侦察”周围的环境。直到确定“安全”之后,在猪圈门一侧那堵围墙继续审视许久。 悠闲的退后几步,开始助跑,加速,纵身一个华丽的起跳!前肢恰好踏在围墙上,再跳!轻松的跃出了猪圈,悠闲自在的享受着猪圈围墙之外的生活。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它“节食”和“压腿”是有原因的,“节食”是为了减轻身体的重量,“压腿”是为了增强锻炼增加肌肉的弹跳能力。 量变达到质变,终于完成了“小猪越圈”的梦想。 看完这个故事,有没有一些女士在此刻想到了减肥呢?有没有兴趣做那只“越圈”的小猪猪呢? 或者有没有一些男士,想到设定目标为之努力奋斗呢? 或者有没有给读者那些启发呢? 现在看小说的你,会不会想要做那只聪明的小猪仔呢? 希望这个小故事对大家有所启发。而我,只是想用例证来证明猪的智商。 这时有人肯定会质疑,这个小猪毕竟是个例,作者似乎有些以偏概全吧?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不是科学家,只是一个小说的作者,目的只是让大家了解一个事实,作为休闲娱乐而已。虽然是个例,但是毕竟有这样事实摆在眼前,而且它有这样的血统。 打个比方,如古代史上的秦朝,为什么只有秦王嬴政统一六国,待到秦二世之后灭亡了呢?这是事实,也是个例。 正如我小说里写到所有的故事一样,都是所有家庭可能曾经、偶尔,或者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能被大家熟知,是因为我把它写在了小说里。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很多,超越我们认知的也有很多,只不过是有些被描述了出来,而有些还没有被描述出来而已。 言归正传,为什么会怕被猪咬到? 是因为猪和乌龟一样,是一种极其执着的动物,怎么解释?就是有一种“咬住青山不放松”的劲头。 龟兔比赛当中,乌龟胜出是靠的一种坚持,靠的是一种执着。 在现实生活当中,若是被乌龟咬了,乌龟是绝对不会松口的。除非把乌龟放到水里,让它感受到了舒适的环境和惬意的氛围,这样它才会把嘴松开。 但是,猪的这种执着,可以称之为执拗,它是一种极致,一种极端。 那就是猪一旦咬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必须将之咬碎为止,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不能让它松口。 有的朋友肯定会说,把它杀了不就完了吗?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被猪咬了,千万别尝试把它杀掉,因为在经受痛苦的过程中,它会咬的更紧……这就是早期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屠宰场卖出的猪的舌头破碎的根本原因。 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被猪咬! 所以在儿时的印象里,我们遇到散养的猪或者大鹅散养着的时候,那只有被追的到处跑的份儿了。 第34章 风雨雷电三剑客 “墩子——墩子——墩子——” 每当听到这个连续不断的拉长版高音在呼唤我名字的时候,心中那份莫名的激动仿佛刺激到我脑神经的某个兴奋点,一种从心底散发而出的呼之欲出的躁动之感即将从身体的每个毛孔喷发出来。 我知道,这又是彭超的声音在呼唤着我,这个时候他早已经找好了雷子,等待着我出去,潜在的意思就是告诉我:“赶紧出来嗨呀!” 由于雷子和彭超的家都住在临街,而且是门对门,直线距离不到10米,非常方便,而我家则是在深深的巷子里,没有电话,所以只能以彭超的“千里传音功”来及时通知我。 还别说,不知道那时候家里的隔音效果不佳还是孩子们的耳朵“很灵”,百米开外隔着四五户人家的吼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电视正在热播白眉大侠,所以我们就给自己取了一个“威风凛凛”的“闯荡江湖”的名号,“风雨雷电三剑客”。 当时这个名号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非常“拉风”的,常常因此感到骄傲和自豪,还时常“恬不知耻”的将我们的名号在其他小孩子面前炫耀一番,给别人一个“羡慕”和“嫉妒”的机会。 那种嘚瑟的劲头可就别提了! 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呢? “三剑客”,顾名思义,说的是雷子、彭超还有我,三个人。 “风、雨、雷、电”,则是分别代表着我们聚在一起即将进行的各种游戏项目的暗号,以防大人们所窃取我们之间的“机密”。 “风”代表着彭超家里大人不在,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毫无顾忌的和各种动物玩耍,不是追小动物就是被小动物追,不是垒砖块点火烧土豆吃,就是爬上猪圈,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把熟睡的“猪哥哥”吵醒,观察它气急败坏的样子…… 最为严重的一次,就是“猪哥哥”被我们挑逗的极度愤怒之下把猪圈的墙撞倒了,那可是用红砖水泥砌好的墙!可见我们的挑衅已然突破了“猪哥哥”的底线。 当时把我们吓坏了,看着它暴跳如雷,到处乱撞的样子,生怕这头猪发飙的时候把我们仨都吃掉……我们无处躲藏,只能奋力的爬上房顶,悄悄的观察着,直到它累了,困了,睡着了,我们才蹑手蹑脚的从大门溜了出去。 于是,我们把各种让人和动物讨厌的淘气项目称之为“风”,其实类似于古代文言文的通假字,通“疯”,就是疯玩的意思。 “雨”代表着爬墙,上房,“翻山越岭”,沐风浴雨,甚至是悄悄的爬上别人家的屋顶闭着眼躺着晒太阳,感受清风拂面那一刻的放空,将一切成长的烦恼抛之脑后,为此我们没少挨家长和邻居的骂,但依然乐此不疲。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平房,而且对我们比较淘气的小男孩来讲,爬上2米高的围墙都是非常“小儿科”的游戏,毫不夸张。助跑,蹬墙借力,双手一探,吊在墙上,然后用双手拽着整个身体。接着,用双脚在墙上“探索”可以支撑借力的地方,手脚并用,不一会就可顺利的骑上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 跳下去的时候对每个人来讲都面临着一种心理上的挑战。最为稳妥的方法就是像爬墙那样逆操作,但那样极其容易将身体与墙面接触的位置蹭伤,得不偿失。所以,我们一般的选择就是跳下去。 第一次跳的时候总会充满各种恐惧和心理障碍,还有就是一点点恐高,犹豫许久不敢动作。唯一的助推器就是被大人们发现。 大人们远远的看到了几个爬上了墙的孩子,凶巴巴的指指点点的朝我们走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完全听不清,只是特别的害怕,万一被抓住交给家长、老师,或是被暴揍一顿就完了! 于是,一咬牙,一狠心,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的跳了去。 “啊——” 跳下来之后突然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被大人逮住,也没有受伤。 之后,便越发胆大了起来,在积累经验之余,完全总结出一套行云流水的翻墙动作,还在行动之前学会了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逃跑路线”,以防被大人抓住。 骑着墙顺势爬上房顶也是很平常的事。 所以,当地好多人为了防止小偷或者是像我们这一类的“淘气鬼”随意翻越,就会在围墙上额外用水泥砌一层晶莹剔透的玻璃碴子,只要爬上去就会被割伤,可以直接防止“坏蛋们”捣乱。 即便如此,我们还会克服种种“艰难险阻”,达成我们的目标,喜欢那种极目望远、居高临下、“高瞻远瞩”的感觉。 更为过分的,就是有一家人把各种粪便堆在了墙上,恶臭熏天,引得街坊四邻怨声载道,谁都不是傻子,这样的墙我们自然是不回去爬的,估计小偷和贼也是这么想的。 “雷”代表着去雷子家玩各种情景古装剧的游戏,自行设定人物角色,便可通过修炼各种盖世神功而“无敌于天下”。 因为雷子家的小南房是空着的,里面放置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但那些杂物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游戏道具。 最后一个是“电”,唯一的一个名副其实和电有关的游戏项目。那便是手柄类、街机类的电子游戏。80后们都耳熟能详的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拆屋工、恐龙世界、西游记、三国志等等。这些游戏对儿时的我们诱惑力极强,当然还包括街机恐龙快打什么的。我们会偷偷的背着家长,去游戏厅玩玩这些游戏过过瘾。 好多朋友们肯定会纳闷,为什么玩游戏还要偷偷的去呢? 是因为家长们对游戏类的电子产品都是极端深恶痛绝的。 他们认为,玩手柄游戏、街机之类的电子游戏便是赌博,便是不务正业,便是“坏孩子、坏学生”的代名词,而且是引导孩子变坏的“罪魁祸首”。 所以,我们只能偷偷去玩。 儿时的友谊是纯真的,不参合任何杂质。所以,每次不管是谁身上有钱,我们都会平分着玩,也从来不会计较你多我少的事情。 当然也有被发现的时候。父母本着“宁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宁枉务纵”的态度,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正如当今的网络游戏、手机游戏一样,自控能力差的孩子当然容易沉迷,再加上家长的不恰当引导,造成了孩子学习成绩下降等等,例子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事实上,导致孩子“成瘾性”人格的原因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便是家庭和谐程度和教育方式。集权制家庭、缺乏温暖的家庭、父爱缺失的家庭,父母有一方或双方教育方式极端或暴力的家庭等,都会造成孩子的“成瘾性”人格。 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某段时间极度沉迷网络游戏,完全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只要闲下来的时候就想去玩玩过瘾,但是当我真正的坐到电脑前的一瞬间,觉得之前想象的一切都很无聊,所有的游戏也都很无聊,这就是“成瘾”的表现。 言归正传。 这就是“风雨雷电三剑客”的实际意义。 “今天玩什么去?”我出来问他俩 “能‘电’一会儿或者是‘风’一会儿吗?”雷子问道。 “我没钱,你有钱吗?”我接茬。 彭超摇了摇头,“没有,而且今天我爸在家,没法回去,要不然想‘风’就‘风’,想‘电’就‘电’。” “哈哈哈哈……”三个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除了彭昭家以外,我和雷子家里都没有手柄游戏机,所以只能去游戏厅租机器玩儿。 小时候租机器玩很便宜,一元钱可以玩一个小时,我们三个轮着玩都可以玩得很嗨。 那时他们的零花钱超级少,而我根本近乎于没有,所以就有了雷子给我零花钱的事实。 没钱就不能时时都去,只能找些其他的娱乐项目来消遣。 那就去“雨”吧。 我们很快便达成一致。彭超领着悄悄从他家的窗台下溜进后院,从那里沿着猪圈爬到了围墙上,再骑着围墙慢慢的爬到别人家房顶。 房顶中间高,两边低,是一个钝角,身临其境才能感觉它的倾斜度还不小。房顶上为了防止漏水是用瓦片铺就,坑坑洼洼非常不好走,虽然站起来还能勉强保持平衡,但一不留神就会有掉下去的危险。 更令人矛盾的是,站起来行走很容易被大人们发现,所以我们三个人只能“勉为其难”的选择蹲着或者是匍匐前进,小心翼翼的慢慢“挪动”到房顶的中间,接着慢慢的躺下。 好多时候什么都不聊,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很是轻松的“放空”自己,享受着那一刻的美好时光。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而我却是特别期待着如此一般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的呆着,就很是惬意。 因为我渐渐的开始理解,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为什么不愿意面对父母,宁愿16岁外出闯荡社会的心情。 上学之后语文老师告诉我们,家是避风的港湾,而我家,却是战争的开端,更为危险的是,“人微言轻”的我,随时都会被战争的流弹所波及,甚至遭遇固定目标打击。 所以,我更愿意和玩伴们在一起度过一切休闲的时光。 第35章 要得很简单 之前提到过,家庭中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也是十分深远的。 和谐美满的家庭,长大的孩子积极向上,阳光、活泼、外向,具有良好的沟通和表达能力;反之,孩子性格孤僻,自卑,不善言谈,内向,不愿与人交流……这些现象虽然不能概括世界上所有的家庭,但是足可以说明一些一般情况下的普遍现象。 人们常说,家是避风的港湾,是心灵的慰藉。若是在外面受了伤,受了委屈,家是一个疗伤、恢复的场所;若是遇到了“家外狂风暴雨,家内冰雪寒天”的时候呢? 如此一来,何处才是归宿?何处才可安身? 也有人可能会说,以上论调不免有些极端,最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家庭是正常的吧? 对,不管比例有多大,至少当时我们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家”,多么温馨美好的一个词,对我来说,对姐姐来说都是令人十分厌恶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开始学会从父亲的表情、语气、言行,甚至眼神中读懂他的心情,以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论何时,每当迈进大门的一瞬间,总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压抑和紧张涌上心头,接着小腿开始轻微颤抖。一步一步的进入过程,便是走进乌云集聚区域的过程,眼看着那片乌云在天空的中心不断的挤压、汇聚,有时候不禁在想,为何弃阳光明媚不顾,非要奔向暴风雨的中心呢? 大脑中同时闪现着一副又一副争吵、暴力、凶恶的“战争画面”,负面情绪从迈入大门到家里的过程中开始单曲循环,类似于玄幻小说中磨练心性,与心魔斗争的过程一般,过程中异常凶险。 进家。 父母一言不发,当然我也是。 主动找不自在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在压抑的气氛中开始写家庭作业 接着父亲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母亲聊着天。说是聊天,其实是父亲在不停的说,母亲只是“嗯、啊”的应和着,因为母亲也不知道哪句话会引起父亲的怒火,受到无妄之灾,所以这就是家中的唯一的聊天方式。 “前几天我买回来的那两捆葱,怎么只剩下一捆了?”父亲似是对母亲有一句没一句应付差事的回答方式有些不满。 “昨天孩子的姥爷来了,看见咱们家的葱挺好的,我就给他拿了一捆。”母亲心道不好,昨天光顾着给大大拿葱了,忘了把剩下的分成两份应付应付了,于是唯唯诺诺解释道:“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说起来想买点葱,正好咱们家里有,我就给拿了点,省的他再额外花钱买。” “老子的家底全部都让你给穷了,今天这个来给点,明天那个来顺点,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家蹭吃蹭喝,吃完喝完再拿上,你告诉老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说你这个败家老娘们怎么这么吃里扒外呢?啥都想给别人,干脆把老子也给人算了。”父亲不停的挑着理,声音越吼越高,到最后的时候吼得声音放大到了正常音量的“五十倍以上”,脸红脖子粗。 在父亲问起的时候,母亲便意识到“有此一劫”,也不顾不管的学着父亲的学着父亲的样子,理直气壮提高分贝吼道,“我大大生我养我这么大,给他去拿点葱,我问心无愧!家里的钱都是我赚的,我想给就给我乐意……” “又开始吵了……” “哎……” 虽然这样的状况天天在家中不厌其烦的重演,主角和人物角色、形象从未更换,整个连续剧的主要矛盾冲突也都是那些家庭生活中“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或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之事,甚至连台词也都是那些太阳、动物之类的陈词滥调,但是对于我来说,同样十分的无可奈何,既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又不可能逃离到其他的地方,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演着家庭战争连续剧。 那时的我,曾有一段极度自卑的时光,不敢见人,不想上课,拒绝一切沟通和交流,讨厌一切人和事……总觉得只要自己死了,就能解决一切烦恼,可能就是现在所说的抑郁症的一种表现吧,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儿时的想法总是那么天真、单纯和幼稚。 再说的直白一点,天真是傻,单纯是愣,幼稚是蠢,总结起来那就是傻、愣、蠢的集合体。 轻生——是面对当前遇到的暂时无能为力的事情时,最为消极和懦弱的解决方式,没有之一。 这时家里已经买了一台不知道几手的黑白电视机,大约32英寸。电视上一共一个按键和三个旋钮,还带着一根可以分叉的天线。 转动旋钮可以调播频道,一共可以更换9个频道;第2个较小的旋钮调节音量大小;第3个旋钮调节清晰度;唯一的一个按键是开关。说是能调节9个频道,其实就是旋钮旋转一周仅能停顿9次,可以收到电视节目也只有4到5个。 话说回来,收到电视节目数量的多少完全取决于天线的方向和分叉的角度,所以,想好好看个电视,就必须用手扶着时刻摆动方向。 八九岁的时候吧,电视剧里演绎了一个吃药自杀的情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恰恰被我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并且傻愣蠢的付出了实践。 开玩笑!瞧不起谁呢?谁家里没有点常备药啊? 一次趁家里人不在的时候,我便偷偷拿了十几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黄色药丸。 总以为吃了就会像电视里演绎的那样昏迷不醒,最后死亡,了却一切痛苦。 结果,孩子终究是孩子,未经世事终究未经世事,除了完全不知道乱吃药的后果以外,也更不会知道药物居然会有副作用。 不是所有的药会一吃就死的! 没过多久,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疼的到处打滚。 这次父亲和母亲难得意见一致,将我送到旗县里最大的医院。 经大夫诊断和各项指标检查,显示某些指标偏高,大夫认为可能是“吃坏了肚子”,经过输液打针等一系列的治疗后,三天后“病情”渐渐转好。 但是,对于我来说,一个最大最大的惊喜摆在了我的面前,那就是三天内父母居然没有吵过一次架! 这三天,父母未经任何交流,却达成了一个双方默认的共识——不再争吵。共同努力完成唯一的目的——把我的“病”治好,让我尽快康复。 期间,他们两人忙前忙后,不停照料着我,有商有量,毫无怨言。一个在病房照顾我,另一个去打水、打饭;一个盯着输液瓶,换药的时候另一个赶紧去喊大夫;晚上,一个人坐在床边陪着我,另一个人躺着休息…… 和谐、有爱的情景跃然纸上。 这种感觉被我深深的印刻在了心里。 曾几何时,深深埋藏在心中那幅和谐、美好和渴望的温暖画面在这个偶然的时刻突然从记忆的最深处被挖掘了出来,与当前的这一刻是多么的相似: 那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楼顶上,母亲做完手术穿着病号服,拄着双拐,我和父亲陪伴在她的身边,一家人和谐、安静、无忧无虑,没有争吵、没有战争、没有暴力,不用怕说错话、办错事挨打挨骂,互帮互助,互敬互爱,相濡以沫,无忧无虑。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个重大的发现令我如获至宝! 等完全康复后,我继续“依葫芦画瓢”,在家里开始见天的找药吃。 但是第一次吃药轻生事件失败让我汲取了一个深刻的教训——药,不能乱吃!即便是轻生,也要看清楚说明书和保质期! 到现在为止我依然记忆犹新。虽然不知道当时吃的是什么药,但那种痛苦的过程让人始终保留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穆怡很心疼我,始终没有让我去那个分娩体验仪上感受女性分娩过程中的疼痛,但我想说,乱吃药的时候很有可能会体验得到的…… 充分汲取经验之后,为了继续享受那一刻渴望的温暖,一周后,我“有选择性”的减少了药量,又吃了三粒那个不知名的黄色药丸。 现在肯定有一些好事的家伙们想问问:你傻呀!为什么不换一种药尝尝呢?或者是再多吃几颗,也许更有效果也说不定。 我只解释一遍,不接受反驳! 一方面,第二次甚至第无数次的吃药和第一次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第一次是想要轻生,未果,痛惨了,不重提!后来的第二次和无数次是想要寻求家庭的温暖和和谐,目的不同,所以行为产生改变也是理所应当的!另一方面,这个药曾经是吃过的,知道它一定会有肚子痛的效果,少吃几粒不会疼的太厉害,有心理准备呀!如果现在换另一种,谁能知道吃完会不会“理想化死亡”呢?所以要将一切未知且预知有害的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果然三粒药丸的药效差了许多,虽然肚子有些隐隐的疼痛,但是明显相比之前减轻了不少。向父母汇报之后,免不了那一套医院检查的手续。 而父母在此期间的关注重点自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没有战争的家庭,真的不错。 第36章 打针 如此一来,因为我的“主动生病”,直接导致了父母每天生活的重心和主要矛盾,全部集中到了给我看病上,争吵和家暴却是越来越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我误以为家庭“因我”而彻底过度到了“零冲突”的和平时期。 我的想法很简单,这样没有“硝烟”和“战争”的家庭氛围是我幼小心灵极度追求的东西,哪怕付出我的健康和生命,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将之紧握在手,只为那也许仅仅只持续一刹那的“和谐和稳定”。 而我的这一“创举”在现实当中着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使我心中那渴望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小学毕业,掐指算来我还是“小有成就”的。 太极分两仪,天地分乾坤,事全则必缺,物极则必反。 装病终究不是正道,治标不治本。虽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其本质始终未曾改变,甚至有“反弹”的征兆。到后来曾经一度发现父母有争吵苗头的时候,我就立刻开始装病,先把他们的注意力先吸引过来再说! 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父母带着我隔三差五的去医院看病,踏足了各种类型的医疗场所,无论是市医院、军区医院、旗县医院、还是私人门诊,甚至是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无论怎样诊断,经过无数次的检查化验,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没病,或者是检查不出任何不适的地方,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医生总会一次又一次的不停的询问: “小朋友,你是哪里不舒服呀?” “我肚子疼。” “疼的厉害吗?” “不厉害,只是隐隐作痛。”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医生的所有问题,以免被大人发现我是装病。 医生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呼……”接着,这位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能够检查的常规项目,像血常规、尿检、便检、肝功、心电图、ct、b超、胃镜等等可以检查的项目全部都检查了,而且不属于内科的项目,也都检查了一遍,这就相当于做了全面的体检。”向上扶了扶耷拉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医生继续说道:“最为奇怪的是,检查不出任何症状,你们不行换一家医院试试?” 听了医生的话,父母的心情再一次沉到了谷底。他们一度怀疑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停地默默叹着气。 连续去了无数次医院,做了可能做得所有检查,只有一点——查不出病因! “谢谢医生。” 此时的父母仿佛又老了好几岁,无精打采的应和了一声,带着我准备转身离开。 “哎,等等!” 正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医生叫住了我们。这一声的呼唤似乎给即将绝望的父母一丝若有若无的希冀之情,当医生说完话之后,这仅有的一点点希冀却彻底被打散了。 “你们家里有止疼药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给你们开一点,在孩子下次疼的时候可以略微抵挡一阵子。” “止疼药?” “哦!” “有呢有呢……” 父母都有一些心不在焉。 “有就好,有就好……” 俗话说,得病乱投医。 在此期间,不论父亲的脾气是怎样的暴躁和易怒,但在这件事情上,从未发生过像之前那样的过激的行为;母亲更不用说。不管他们有着怎样的心理压力,但始终没有放弃对我的“治疗”和看护,仍旧不遗余力的想尽一切办法为我治病。 而且,没有病不是最好的消息吗? 我自然是不会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喜欢这种和谐的家庭氛围,仅此而已。 遵循医嘱,父母带着我相继去了市里的解放军军区医院,某三级甲等医院,检查结果如出一辙——没病! 当然实际情况只有我知道,吃了药才会疼,不吃药自然不疼。而且但凡是真正的吃药导致肚子疼的时候,也只有两三次而已,其余的时候全都是装病而已。 后来有了经验才会大彻大悟,如醍醐灌顶一般,原来是可以装病的,那还枉费了半天劲吃什么药,控制什么药量呢? 不过,后知后觉也不算太傻,至少我这么认为。 回头一想,为了家庭的和平稳定和健康发展,嘿嘿,我吃点亏自然没什么。不过,吃错药肚子确实是真疼啊…… 可能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原因,我极度的渴望,极度的迫切,想要天天和爸爸妈妈开心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所以,也没有考虑那么多,要知道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一句谎言的编织需要用无数谎言来掩盖,若其中某个环节被拆穿,整个谎言的大坝终将会在蚁穴的作用下迅速坍塌决堤! 虽说好多的医院都检查没病,当然不会影响个别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决心和德行,所以开药是免不了的。 市医院里有个医生,在检查结果无异常的前提下仍旧开七八种西药,让我试吃2到3个疗程。其实一个疗程也就5天的时间,三个疗程半个月,但在我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如同吃饭睡觉一样,每天例行科目就是吃药,每天两次,每次都是十几粒,我的两只小手合并起来都放不下,要分3到4次才能吃完。 好不容易熬到15天,所有的药都吃光了,但仍不见效果。这位医生就安排了静脉肌肉注射——打针。 额……这个是我比较痛苦的一段时光。 一寸长的针头完全没入我的臀大肌,将药水全部注射进去。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两侧的臀大肌都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十分恐怖。 而且静脉注射一度成为了我到目前为止最害怕的治疗方式,没有之一。 这位医生可能对于我这样的“顽固病症”有超强的挑战欲,想要将这样“屡战屡胜”的病毒完全铲除,所以便毫不客气的在门诊意见书上清晰的写了用药名称,而我关注的重点是: 建议静脉肌肉注射,一日两次,一次两支。 …… 这就是我撒谎所付出的代价,我将之称为“现世报”。 别的孩子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享受热气腾腾的可口的早餐,而我却是需要先将我的两侧臀大肌准备好,等待着那个针头的“临幸”。 为了节省注射的费用,我伟大的父亲亲自上手拿我的作为实验的小白鼠,所做的实验毫无疑问就是静脉肌肉注射。 因此,我每天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为啥?就是因为,大侠始终学不会这份过硬的外科技术。 “爸爸,打针的时候你轻点。”我带着哭音提出要求。 “嗯。”我听到了一句回答。 “扎针了吗?”我继续问道。 “没有。”声音很严肃的回答。 “针扎进去了吗?”我又问。 “扎进去了,正在注射。”父亲骗我说。 “注射?” 我正纳闷,质疑着这次扎针为什么不痛的时候,臀大肌一阵剧痛传来,让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只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我去,完了,又扎到骨头上了,针头都歪了,拔出来重扎吧。” 母亲一方面扶着我,时时提醒让我不要随意乱动,另一方面心疼的看着我,默默的流泪,哄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在给妈妈坚强一些,忍耐一下,一会就好。” 听了母亲的话,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学会坚强,学会勇敢,暗自发誓,以后打针再也不哭了。 结果又一阵剧痛传来: “哇,好疼!” 我疼的死去活来,接着哭。随后又听到父亲的叫骂的声音。 “额……又扎歪了,刚刚针头没摆正。重扎一次。” “哇,好疼啊!” “呵呵,针头和针管没安装好,针头进去了,针管在外面……” “再来一次……” “啊……疼死我了!” “我不扎了,不扎了……哇哇……不扎了……” 看着父亲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我止不住的哭喊声,母亲终于发了飚,心疼我的同时又愤怒的看着父亲,大吼了一声“你能不能行?打个针扎了十几次都没扎好,看看把孩子疼得直哆嗦。” 父亲只是尴尬的笑笑,充满歉意的解释道:“嘿嘿,嘿嘿,刚刚那个针头扎坏了,我换了个新的,这回肯定行!” “墩子,做好准备,这次爸爸保证一次搞定!” 还没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有一阵剧痛传来“疼!” “哇哇……疼死我了!不是说这次一定行么!我不扎了不扎了……”我使劲的反抗着,再也不相信父亲的技术了! “别动,别动,这次真的扎进去了,正在注射药物。再动的话针头又要歪了。”父亲赶忙说道。 “好吧,我最后再相信你一次。”我努力的忍受着疼痛,心里说道。 “啊……”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听到我的哭喊声,母亲又一次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父亲大吼道。 “墩子屁股上肉厚,我一针没扎进去,针头只进去一半,刚刚又使劲往里面摁了摁,嘿嘿,嘿嘿。” 第37章 扔药丸 就这样,我变成了父亲练习打针技术的实验工具,每天上演着医生和病人的“悲惨”连续剧。 而且,我的左右两侧臀大肌全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小针眼,同时伴随着红肿的现象,就像是一个生长过程中受到外界干扰长得比较畸形的“草莓”,很多时候都疼的走不了路。 令我更为担心的是,想要上厕所拉臭臭的时候,会不会把便便从针眼里挤出来……想想都有一种打怵的感觉。 不过,虽然身体上痛苦的煎熬着,但是我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我自始至终认为,很值得!我开心,亦无悔。 要知道,装病永远是转移父母注意力的最佳方式。这样一来他们的战争可以完全休止,而且会不约而同的严格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所有条款。 除了这些,我还看过中医,吃过中药。一位大夫诊断开药不管用,接着就会有各种大夫给我诊断配药。 额……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始终无法解答,已经成为了一个无从考证的疑团。那就是为什么大夫配的那么多种类的药我吃了之后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而我家里的那个黄色药片仅用3粒就能使我的肚子隐隐作痛,更别说吃的多一些了。难道真的是毒药不成? 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自己种的因就要承担相应的果。同样,自己撒的谎,除了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还需要承担与之相对应的后果。 西药还好说,根本不是问题。 闭上眼睛,喝了就行! 吃中药可是一个比较苦的差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喝中医配制的汤药是不是很苦呢? 苦!的确是苦! 中医大夫还让我喝过黄连水,对,就是你心理想的那个黄连! 但是为了情节的逼真效果,只好硬着头皮将熬好的药全部都喝掉。黄连水,一日三次,一次一碗。 而我呢,更是豪爽,绝对的一口闷! 来,干了它! 最奇葩的药是中药粉。 请允许我再次吐槽一下,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中医开的药方,居然要求把所有的中药全部都混在一起磨成粉,用水都顺不下去的口感绝对让人回味无穷,一口气根本吃不完! 更有奇葩的是,部分药粉必须全部用唾液下咽,期间不能喝一口水,美其名曰不会被水破坏其中的药性!值此一条,让我对这个庸医恨之入骨,画个圈圈诅咒了他无数遍。 中草药虽说是中华民族最壮丽的瑰宝之一,但它也有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口感——除了苦就是苦。熬出的药汤都难以下咽,更别说是磨成粉干嚼了。 干嚼药粉的时候,嘴里的感觉别提多“得劲”了!酸甜苦辣应有尽有,简直让人“回味无穷”。正因为药粉是干的,所以越干越是咽不下去,越咽不下去,就越想吐,吃一口吐一回,吃了吐,吐了继续吃,比喝藿香正气水的感觉难受100倍。 此时的心情用“哑巴吃黄连”来形容的话再贴切不过了。 如果你理解不了这种感觉,那我可以出个主意,直接把藿香正气水倒在嘴里别下咽,再像品尝红酒那样,在嘴里让它转一个圈,相信你一定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事情还不仅仅如此,父母还带着我去看过大仙,让大仙帮助我“驱鬼降魔”,待得大仙画好几张符,按照大仙的要求,把我的生辰八字——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人写在符的背后,然后在某日凌晨几点几分几秒将之烧成灰泡水喝。 有办法解决吗?当然没有,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来扛。 还有一种中药统称为药丸,大约鹌鹑蛋大小,是中药的一种,也很难吃,但相比之下就好下咽多了。 一日,在我下午上学之前,父亲将药丸拿出来摆到我的面前,说:“墩子,把药吃了以后再上学。” 对于一见到中药就有些犯怵的我,虽不愿,又不能违逆父亲的意思,只好悻悻上前,在准备吃的时候灵机一动,便和父亲说:“爸,我拿上药在路上边走边吃吧!” “行,那你路上别忘了。”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表现太过于积极和听话,父亲没有犹豫,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 “好的。” 听完父亲的话,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接着,我赶紧拿着药跑出了大门。迈出大门的一刹那,那“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壮志豪情油然而生。 “哈哈……”终于把别在心里的兴奋通通释放了出来,“这回吃不吃药,不用你管了吧!” 不由得还学着武侠电视剧中英雄,豪情壮志般仰天大吼一声: “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去你的吧!” 伴随一声大吼,便将手中的药丸狠狠的抛向了大门正对面的屋顶之上,开开心心的上学去了。 …… 就这样日复一日,前脚出门,后脚便将药丸扔到了对面的屋顶之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约过了一个月之后。这透风的墙便出现在了大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次闲聊当中。 某日,一位大婶和几个邻居闲聊,说:“你们知不知道咱们附近谁家的小孩吃丸药呢?” “丸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事情来了?”旁边的一位阿姨问道。 “我家院子里每天都能捡到一粒丸药,而且还很准时,下午2:00左右就从房顶上滚到了院子里。我这段时间每天都捡一颗放在我家猪圈顶棚上,现在都已经攒了十几颗了,我那天还远远的看了看,我家房顶上还有好多颗没掉下来的,要不然能攒得更多。”大婶用极其夸张的说法很是郁闷的解释道:“我想,扔药丸肯定是孩子干的,大人谁会这样恶作剧?” “哈哈哈哈!”听完大婶的故事,一众家庭妇女哈哈大笑。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众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四处宣传,完全将之当作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丰富于各种非正式场合当中,而且被编排的有模有样。 因为邻居之间的圈子本身就很小,所以不久便传到了整日赋闲在家的父亲耳朵里。 这天我放学回家,母亲上班还没有回来,父亲坐在家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凭借我敏锐的感知力和对异常情况判断的丰富的经验,还有那“酷似”警犬般敏锐的嗅觉,发现此时此刻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压抑,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担心这场暴风雨会提前爆发,便自觉的乖乖的坐在了凳子上,等待着暴风雨的彻底到来。 果不其然,父亲的话突然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墩子,这几天上学时候带的药都吃了吗?” 父亲话音一落,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好!” 立刻意识到肯定是扔药丸的事情和过程出了问题,于是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低声说道:“吃了。” “怎么吃的?”父亲“紧追不舍”,表情依然非常严肃。 而且从他问问题中,我突然明白,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东西,我只能低头默不作声。 啪——啪——啪——啪——! 本以为这四个清脆的响声是耳光落在我脸上的声音,闭上眼睛等了许久,发现脸上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疼痛,可下一步戏剧性的情节真的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实际上,父亲从衣兜里变戏法似的,分4次掏出了20余粒灰不溜秋的药丸的时候,我立刻判断出那是我扔掉的那些。 “这是不是你扔到你前院大婶家的药丸?幸亏你大婶都给你放在她家猪圈顶棚上,这才没有扔掉!害得我我还专门去她家的房顶上取下来几颗。” 父亲用手指狠狠的指着我的鼻子大吼:“告诉你小崽子,这些药丸你必须都给老子一颗不剩的吃光,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听到了吗?” 然后用各种语言垃圾,在我身上招呼了一遍,咆哮了很久,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早已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父亲虽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我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一个不落的问候了无数遍,尤其是对他的妻子和我的母亲格外照顾,他此时肯定没有想,他在骂人的过程中把自己也捎带了进去。 后来在他的亲自监督之下,我将那二十几颗风吹、日晒、雨淋之后,还在猪圈顶上保留了许久的药丸,一个不落的全都吃了下去。 当然,不是一天吃完。 但是,那种含着泪,受着屈,忍着辱,被强迫吃掉沾满泥沙等不知名的“脏污药丸”的感觉,至今无法忘怀。 回头想想,这也是撒谎之后因果循环,就是我经常说的现世之报吧。 古语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父母爱子心切,急病乱投医在所难免。 相信当时的父母也是这样的想法吧,我用身体上的疼痛换来了家庭几年的和谐,虽经历了许多痛苦,但所收获的结果是我所期待和向往的,值得吗?后悔吗?我可以斩钉截铁的说,非常值得,从未后悔,“家和万事兴”才是我真正向往的生活。 第38章 姐姐回来啦 天随人愿的事情,不是时刻都有,幸运之神也不会时刻伴随着任何人。 有句话很流行。 上天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它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会打开一扇窗,无论是多么糟糕的东西,世界都为其预留了位置。 反之,在打开窗的时候,同样也关上了一扇门,但位置依旧在那里。 存在即为合理,就是这个意思。 春节是农历新年,历史悠久,是中国5000年历史文化传承的瑰宝之一,年终岁首。对于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而言,均有着极其特殊且重要的意义。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祈年祭祀,敬天法祖,报本反始也。 全国各地在春节期间根据不同的风俗习惯,开展不同形式的庆祝活动。 南方和北方因为气候、地域、生活方式等差异,在庆祝活动和形式上也有明显的区别,甚至在同一区域的不同地区,也会有所不同。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多加研究,我在这里不多赘述。我只讲一件家乡最为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在年三十晚上,一定要吃包了硬币的饺子,吃出硬币的人寓意来年大吉大利,一定会有好运气。 所以好多人为了吃出饺子里的硬币而不停的拓展自己的“胃部肌肉”,让它容纳的更多,甚至超负荷运作。 孩子们更不用提,用尽浑身解数,一定要吃出硬币为止。 好多父母为了让孩子过年吃到硬币“绞尽脑汁”,还煞费脑筋的用各种手段和方法让孩子们“顺理成章”的吃到他们心中“梦寐以求”的硬币,还要经过各种桥段的铺垫和伪装,让孩子们误以为是预料之外和情理之中的事。 有的父母是在包饺子的时候就做好记号,到时候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将那个带有硬币的饺子放到孩子碗里。 最为开心的一刻就是看到孩子们吃到硬币的时候那副手舞足蹈的神情和表现。 “哈哈,我吃到啦,吃到啦!” 孩子们兴奋的笑声和叫声才是父母最大的安慰和幸福。 当然,不论是谁,吃到硬币也会成为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二大爷今年过年吃出来两个硬币呢!” “就是就是,我二叔人家本来就命好,干啥事都是顺顺的,没有一点能难倒他的事情……” “哪里哪里,别看你人小,还挺会夸人的,你二叔哪有那么大本事。嘿嘿……” “二叔,你可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呢!我经常和别人提起你,说我二叔本事可大了,‘手眼通天’,啥事在他的眼中都是‘小菜一碟’……”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把你二叔我都夸上天了,小兔崽子,以后有啥事随时给二叔打电话,二叔给你解决!” “谢谢二叔,我年前刚辞了工作,没有生活来源,想和你借点……” “哎呀,今天吃饺子好像没怎么嚼,可能把硬币咽到肚子里了,有点不舒服,去个厕所先……” “哈哈哈……” 甚至有的人还会因为过年未吃到硬币的饺子而失望许久。 这里要爆料一下,我家还有更有意思的活动。 我的母亲现在为了她的孙子能吃到硬币,以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每年的春节会在所有的饺子里面全都包上了硬币。 母亲虽然年近古稀,但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如年轻时“女汉子”般雷厉风行,仍旧“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春节在我家,根本不会找到没有硬币的饺子! 用母亲的话说:“希望我们全家人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来年都有好运气!” 母亲的这一行为完全改变了家里以往吃包硬币饺子的传统,反而是在儿子沁沁组织策划下,将家人分成几个小组,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吃硬币大赛”,哪个小组吃得硬币最多就会获得最后的冠军。 毫无疑问,沁沁无一例外的会选择和我一队,因为父子俩“天衣无缝”的配合,再加上在他的老父亲绝对“食力”的释放下,完全可以碾压家里所有人。 当然,老父亲帮助沁沁“夺冠”后一定会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嘴里念叨个没完没了:哎呀,吃多了吃多了,腰都弯不下去了…… 从古至今,好多古诗词也对春节有很高的赞美: 最为家喻户晓的一首诗便是宋朝王安石的《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唐朝高适用《除夜作》表达了除夕夜“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难耐,且十分渴望与家人团聚,心怀故乡的情景: 旅馆寒夜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愁鬓明朝又一年。 …… 形容除夕的诗词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但是我最为推崇的便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守岁》: 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我一度认为,这首诗是唐朝十分值得广为传颂的好诗之一。 当然不仅仅局限于形容除夕夜张灯结彩,其乐融融,辞旧迎新的节日气氛,而且在言辞格律、情景代入上,用“去”、“入”、“卷”、“舒”、“迎”、“送”等词语动态描写了季节交替、春来冬去、春风悄入、梅花绽开的美好画面。 最后两句还以宫廷“小家”、“小我”的春节,延伸至宫外“大家”、“天下”的春节,全面对举国同庆的热闹气氛进行延展,极度舒适的画面感蕴含了家国天下的高尚情怀。 站位之高,格局之大更是其他未曾“龙袍加身”的诗人无法体会和感悟得到的。 相信我不说,大家对春节的由来和重要性已然了如指掌,更能娓娓道来,以及其在每个人心中的重要意义更不用我多说。 言归正传。 那是姐姐离家后的第3个春节,也是自姐姐16岁离家之后的第1次回家,19岁。 初听到姐姐回家的消息,我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要蹦上天一般。 姐姐终于要回来了! “嘿嘿!” 天天盼,日日数。 更是为了大年三十那天早日到来,还自欺欺人的将墙上的日历每天多撕下一页或是两页,掩耳盗铃般告诉自己:“日子过得好快呀!”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姐姐今天要回来了! 我兴奋的拿出一张信纸,准备在纸上面写几句能够表达自己对姐姐回家的期盼之情送给姐姐,从另一个侧面表达对姐姐的期待和思念。 冥思苦想一番之后,发现自己的知识水平和文学素养完全限制了自己的思维和能力。当真是: 阔别三载念重重,本愿祝福一纸中。 奈何年少德艺浅,满腹念思化乌龙。 最终几番思量之后,完全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决定只写“欢迎姐姐回家”几个字。 都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当人真正到了糊涂的时候,真的会做很多糊涂的事情。 就在这句话第二个字起笔的时候,突然忘了“迎”字是怎么写的,无论怎样想都想不起来。 而且当时的糊涂程度居然让自己忘记了“查字典”这么一说。 如果想要问母亲的话,还得等到父亲不在的时候,万一被他听到了,挨骂不说,还得让迫使受到牵连,“平白无故”受一场无妄之灾。 那我之前装病的努力就全白费了,那该咋办? 干脆找一个其他的字来代替吧,到底写什么字才能表达我此时的感情啊? 我双手托着脑袋使劲的想了半天。 “欢迎,欢迎,欢迎……” 我手托下巴思索着。 “哎,对了!‘迎’字不会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写‘欢庆’吧!” “欢庆姐姐回家!” 我不由自主的念了一遍,还自我安慰着: “虽然有些别扭,但总比没有强。表达清楚意思就行。” “放在哪里好呢?” 在两间小南房里溜达了好几圈,这次脑子还算灵光,一眼看到了被姐姐锁着的书柜,最终决定从夹缝里塞到姐姐的书柜当中。 说是书柜,其实就是一个带锁的木头箱子,大概有40x40厘米那么大,是姐姐临走前,放她的隐私物品的地方。 说到隐私,呵呵,我不得不再吐槽一下,其实这些年姐姐不在家的时候,早已被父亲砸坏了锁头,检查过无数次了。 里面放着姐姐的日记本,相册和她自认为比较珍贵的东西。 姐姐只有一把钥匙。 所以我便把纸条塞在了那里,知道姐姐回来肯定是要打开看的。 待我刚刚准备好了欢迎姐姐回家的道具之时,雷子和彭超一起穿着新衣服行、新鞋,拿着鞭炮来家里找我玩儿。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会不顾一切,迫不及待的和他们一起出去“风雨雷电”,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但是这次的情况极其特殊! 所以,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们。 理由很简单,我姐姐要回来了! “万一我和你们去玩的时候,姐姐恰好回来,那我不就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姐姐了吗?所以,改日再聚。” 无论另外两名剑客死党是怎样用“风雨雷电”或是各种糖衣炮弹对我发动猛烈攻击,我依然保持着一名“无产阶级”的坚定信仰,坚守本心,坚持原则,不忘初心,始终将板桥先生《竹石》精神中的刚正不恶,正直不屈,铁骨铮铮骨气牢记心中,并付诸实践: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无畏无惧。 慷慨潇洒。 坚决不二。 看样子当时我还真的具备了一个共产党员的优秀潜质。 说实话,其实内心是十分依依不舍的,不愿也不想“弃”他们而去,但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姐姐,我还是“毅然决然”的目送他们离我而去。 等待着,等待着,阔别三年的姐姐回家。 过年家里还准备了一些鞭炮。 为了节省,我就把其中的一挂全部都拆散成一个一个零散的小炮,装进我的衣服兜里,在门外走廊,边放鞭炮边等姐姐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虽然无法看清她的面目,也无法从衣着上辨认出那到底是谁,但是,血缘关系、量子吸引、心灵感应等等一切可能的因素令我体内的血液流速猛然的增长了三倍有余,我知道,那一定是我姐姐! 我用尽全身气力,迅速奔跑到姐姐身前,使劲的抱着她许久。 享受着姐姐独有的味道,释放着三年来朝思暮想的那份压抑在心底的亲切之感。 然后突然恢复了“男性”的理智,拖着姐姐的行李箱愣头愣脑的跑回了家,边跑边大声吼: 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我有个姐姐,就是这么骄傲! 第39章 意外变故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在期盼完美生活,期待可预见的美好,从心底为自己编织着无数张,值得我们憧憬的那一刻渴望的光影。 一根线,一朵花,一段景,一幅画,一场美丽的蓝图,一场向往已久的梦。 梦,那只是梦,虚幻且无法掌控。 似曾相识,又模糊不清。 梦中,时过境迁,白驹过隙。 那完美无瑕的光影,宛如春水泛波荡漾,万条低垂的宁静安逸,在不经意间总会被未知的外力打砸得支离破碎。 留下的唯一的记忆变成了永远无法忘记、无法释怀的泪水,伤痛,悲流,以及对不测风云的无力。 世事难料,没有错。 对于我来说,瓜果蔬菜,美味佳肴,只有一年一度的除夕才可以吃到。 但这一年,超过一切最为让我开心的事,却是三年来,全家4口人首次大团圆,这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别提多带劲了! 那夜正是本山大叔和丹丹老师《昨天今天明天》火遍大江南北的日子。 而我,对那年的春节尤为铭心刻骨。 无独有偶,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在10年以后的同一天,同样是除夕,又是一个令我终身无法忘怀的日子。 后续会慢慢提到。 一家人其乐融融,围着那个又小又旧,又破又烂,还常常收不到频道的黑白电视机,看着全国人民乃至世界华侨都期待已久的春节联欢晚会。 虽然节目中自带“雪花”般模糊不清,声音中自带“调音”般时高时低,天线自带“转轴”般缓缓变换位置,但始终影响不到我对央视春晚的热情和期盼。 大人们边看电视边聊着天,已经完全被电视节目所吸引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猛然间,父亲——那个全家变数最大的人,做出了一个让全家人都十分惊讶的举动,完全颠覆了我还未形成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突然郑重其事的站在姐姐面前,给他的女儿下跪,给我的姐姐磕头! 掷地有声,咚咚作响! “这是跪拜礼吗?”我心中纳闷的胡思乱想。 在我小学的学习生涯当中,书本上只告诉过我,封建社会大臣给皇帝行跪拜礼,百姓给朝廷命官行跪拜礼,晚辈给长辈行跪拜礼,但是这些“三纲五常”的礼仪随着时代的更迭,早已泯灭于历史的长河当中。 可能国内还有一些经济较为落后的农村,春节的时候晚辈给长辈拜年时,也有这样“行大礼”的情况。 但是这位大侠居然将这种“跪拜礼”颠倒了过来!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有点混乱。 此时除了他自己以外,全家都愣在了那里,目瞪口呆!谁都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因为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里不妨让我“邪恶的”拓展一下思路:如果此时姐姐顺势说一声“免礼!”,大侠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呢? 后来我才知道,古代封建迷信说,长辈给晚辈磕头是折损晚辈的寿命,就是希望晚辈早日死去的意思,在我国很多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说法。 难道姐姐真的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误,以至于让父亲用如此极端的行为表达不满吗? 当代社会是没有这样的提法的,但是一个长辈作出这样的行为确实是十分让人费解。 最起码我知道,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在这里请允许我再弱弱的问一句:谁见过父亲给子女磕头的? 有的话可以偷偷告诉我,再让我涨一次见识! 父亲行云流水做完整套流程,然后指着姐姐的鼻子狠狠的骂道:“出去几年敢顶撞老子了,还反了你了!行,行,这个家从此以后,你是爷爷,老子是孙子,老子天天给你磕头!” 姐姐毫不示弱,对大侠开始了“灵魂拷问”: “多少年了,你自己说说多少年了?你出去挣过几个钱?” “家里的锅碗瓢盆、房子、家具,哪样不是我妈挣钱买的?” “你和我妈结了婚给过我妈幸福么?给过我妈一分钱吗?” “我妈是怎么嫁到你家你不清楚?” “这些年我们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除了打就是骂!” “我妈那年做完手术,大夫让休养多长时间?你是怎么做的?休息了两个月不到就出去找了工作!” “你天天在家,不是吃就是睡。闲的时候还跑出去和一帮子女人扯闲篇,骂老婆!你当我妈都不知道是不是?” “每个月工资都得给你上交,我妈一分钱都不留,你凭什么?” “每个月开工资的时候,还舔着脸去我妈单位查账,查工资,你知道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让女人养活是不是很惬意、很潇洒?” “明确告诉你,这就叫做‘吃软饭’!” “你不嫌丢人吗?你还有理说起我来了?给我磕头?哼!告诉你,头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 姐姐“连珠炮”式轰炸一直在挑战着大侠的底线和忍耐力,最为明显的感觉就是大侠的呼吸伴随着姐姐的质问越来越急促,似乎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别说这次过年给姥姥、姥爷,是我给我妈拿的钱,就算是我妈自己的钱,那也是天经地义!” “人家老两口把姑娘养这么大不容易,做子女的,孝顺一下人家有什么过错?” “每次我妈去看姥姥、姥爷,你就把我妈的衣兜裤兜翻个底朝天,你不嫌丢人吗?” “自己不去赚钱养家,就让老婆养活你,你不怕别人耻笑?” …… 姐姐还没有说完,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一个盘子从姐姐的头顶飞驰而过,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摔得粉碎。 饭菜被洒得满地都是。 幸亏姐姐躲得及时,否则定会被砸到头上。 “叫你骂老子,老子打不死你!” 大侠见没有击中目标,起身迅速冲出门外。 众人都纳闷的时候,大侠从门外拿出一截木制铁锹把手,一米多长,直径约一寸。 在头顶上挥舞着,释放着“以大欺小”专属技能,此时犹如恶魔一般,乌云盖顶冲了过来。 这下完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姐姐一看形势不妙,连忙躲闪。 同时还不忘在“枪林弹雨”中过过嘴瘾:“现在家庭暴力是犯法的,你打我就告你,我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叫你骂老子!” “叫你骂老子!” “不识好歹的东西!” 此时此刻大侠还哪管得了那么多,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又粗又长的重重地甩在姐姐和护着姐姐的母亲身上。 大侠每打一次,就“买一赠一”,“额外赠送”一句发泄的话,具体内容想来大家也明白。 刹那间。 棍棒击打肉体“咚、咚、咚”的声音,母亲、姐姐惨叫的声音,大侠恼羞成怒的咆哮声,我抱着大侠腿哭的声音,春节联欢晚会吵杂的电视声,大门外稀稀拉拉的放炮声…… 全部都混杂在了一起,真可谓是“叫声骂声爆竹声声声入耳,闲事锁事家务事事事闹心。” 大侠当然不会因为眼前的人是妻女亲人而手下留情,似乎她们的惨叫声能引起他的兴奋感一般。 就这样,越打越起劲,越打越激烈,越打越精神,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母亲这一次终于“发了狠”,扬眉吐气一回,冲到父亲面前用尽全身气力,在父亲脸上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 “啪”! 全世界都寂静了。 清脆的响声使全家人的脑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这一记耳光仿佛有着让时间停止的魔力,一切都停止了! 静!特别的安静,如墓地一般的死寂、无声。 这一瞬,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几分。 这短暂的时光却是我生命当中最为安静的几秒,落针可闻。 事件的发展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母亲,与大侠在半辈子的斗争中唯一的一次反击。 顺势将大侠手中的武器夺了过来藏到身后,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你还是不是个人?是不是不想过这个年了?是不是想把全家人都逼死?” “给老子滚开!” 。那大侠狠狠的将母亲推开,跌坐在地,母亲又迅速护在姐姐的身前。 “反了,简直是反了!居然敢打我,说得对,说得对,老子不过了,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大侠叫骂着扭头走到灶台前来回翻找着什么。 “爸爸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哇……” 在他们撕扯的过程当中,我一直努力的抱着父亲的大腿,希望能够起到一定的阻止作用,但所有人都将我视为空气,犹如无物。 而且,我的任何行为都无法给他造成行动上的阻滞和拖延。 姐姐确实挨了不少打,但嘴上功夫也十分了得。 将这些年父亲对家庭造成的影响和伤害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 例如如何不赚钱,如何让女人养活,如何家暴……一点也没有落下,可以说相比母亲来讲,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之意大显。 用最为犀利的语言不停刺痛一个“具有”自尊心的男人的软肋。 言语叙述较为复杂,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接下来情节的发展,当然更加让人无法想象,戏剧化的出乎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那大侠从锅台旁的柜子里直接抄起菜刀,犹如阿鼻地狱中的阿修罗一般,手拿索命“钢叉”,凶神恶煞般向母亲和姐姐扑了过来。 第40章 母亲的教诲 虽然“见多识广”的我,对家庭战争和家庭暴力,早已经司空见惯,但如此“惊悚恐怖”,带有浓重的现实主义题材的现场直播,实属首次。 眼前的一幕早已吓得我双腿发软,心跳加速,浑身颤抖,尤其是看到那把黑黝黝的菜刀在大侠手中来回飞舞的情景,仿佛那可以预见的鲜血淋漓的恐怖画面已经呈现在眼前。 这里不得不自夸一下自己的急中生智和勇敢果断。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即拿起了钥匙,边哭边跑向大门外冲去。 要知道事与愿违的事情会时常发生。 一双小手哆哆嗦嗦,无数次尝试想要将钥匙插入锁头。越着急越是插不进去,越插越找不到锁孔。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钥匙居然掉落在地上! “啊!啊!……” 我气急败坏的大吼了几声,生怕自己回来晚了看到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面对谁都不愿面对的结果! 《易经》记载: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盾其一。 果然有其道理。 在这件事情上,我就是那被天道“盾”去的其中之一。 上天还是对我有所眷顾,终于——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费尽周折”,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咔”的一生回应下,成功的将锁头打开,拉开大门便向邻居家冲将了过去…… 跑到领居家门前,用尽浑身气力敲打着大门,大吼着: “杀人啦,快来救命啊,杀人啦……” 事情后续发展,相信大家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父亲被邻居拉着,在邻居家过了一个春节,以姐姐和母亲遍体鳞伤告终。 所幸的是,我跑出去“搬救兵”这个时间段内,大侠手中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菜刀并没有伤到母亲和姐姐,确是不幸中的万幸。 凌晨3:00多,姐姐含泪哽咽着雷厉风行的收拾好行李,毅然决然要离开这个让她伤心、伤身、伤神、伤感的“伪港湾”。 母亲生怕在一夜之间遭受“九九八十一难”之后,遍体鳞伤的姐姐独自一人因“想不开”而发生预料之外的危险,同样坚决的阻止了姐姐的行动。 就这样,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在大年三十这个举国欢庆的特殊日子里,母亲抱着姐姐的大腿大门外的地面上坐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 “妈呀,求你了,你就让我走吧!”姐姐拉着皮箱,边哭边哀求着。 “不行,妈不能让你走,这么晚了,要走也得天亮。”母亲佯装坚强不客气的说道。 “妈,你就让我走吧,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里,我难受,我都要死了,你知道吗?” “妈知道,妈知道,妈知道你有一肚子的委屈,你爸不应该打你……” “他不是我爸!”姐姐打断了母亲的话,“我也没有这样的爸!”。 “听妈的,跟妈回家,你想走,一定要等到天亮,到时候妈绝不拦着你。但是现在不行!” “回家?呵呵!对我来说那只是两间小破房子而已,我没有家,也不会进去!” “行,那妈就一直陪着你。”母亲紧了紧抱着姐姐左腿的双臂,态度依然坚决。 “妈,地上太凉,你先起来,不然对你的腿不好!”看着母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还依然紧紧的抱着自己,姐姐不由得有些心疼,使劲的扶了扶母亲。 但是,母亲仍旧不为所动。 “你跟妈回家妈就起来!”母女二人又僵持在一起。 看到如此情景,心情复杂交错的姐姐突然大哭了起来。 “呜……妈,就让我走吧!呜……求求你,求求你了!你看看我,现在还像个人么?有人样么?呜……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呜……” 可能是受到姐姐心情的影响,母亲也放声痛哭了起来: “呜……小薇啊,妈对不起你呀!让你回来过年还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和痛苦!呜……” “对,你说的对!呜……都是你的错!还不是为了维护你我才挨打?你看看你嫁了个什么东西!” “呜……以后我再也不回来了……绝不!” …… 母女二人一个坐在地上,抱着另一个的“大腿”;一个拉着行李箱,靠着墙站着。 你一言我一语无趣的埋怨着,抱怨着,呻吟着,强弩着,一起哭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在鞭炮和烟花的映衬下,全家以如此奇葩的方式度过了那年除夕之夜,也算是遵循了“熬年”这个风俗了吧。 似曾相识的情景好像在母亲记忆的某个深处发生过一般。 什么时候发生过呢? 哦,对了! 是在姥姥伺候母亲“月子”准备要离开的时候,那一夜的场景是如此的相似,但姥姥终究在夜里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至亲这样的离开刺痛了母亲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丝痛处了吧?所以,这也是宁可不顾做过手术那条腿的复发也要留下姐姐的原因之一吧! 经过如此一番彻夜的“庆祝”之后,我们的除夕夜“守岁”也算是过去了。 当然,春节的味道同样也在这样的环境下荡然无存,除了浓重的火药味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夜未眠。 大年初一,太阳微微露出了鱼肚白,天色蒙蒙亮起,视线内隐约可以看到模糊人影,可以勉强视物的时候,姐姐就在母亲放松防备之时,挣脱母亲的双臂,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无数次让她绝望透顶的地方。 走之前给母亲留下了一句话:无论去哪,无论怎样,无论好坏,无论生死,再也不想回这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永远永远…… 接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母亲的视线当中。 难道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姐姐临别之言居然和姥姥19年前伺候完母亲“月子”离开时说的话如此相似…… 自那时起,我深陷明知无法改变现状,却又迫切希望改变现状的矛盾之中,深陷“有心变革,无力回天”的矛盾之中。 同样深切体会到了小说当中常常提到的“人力有时穷”的真正含义。 虽然无法像“戊戌六君子”般慷慨就义,但在自己曾经“以身试法”的经验之下,也不会盲目轻生。 逐渐开始了叛逆青春,叛逆岁月,叛逆父母,叛逆自己,开始了“混日子”的生活。“机缘巧合”之下,染上了电玩游戏、街机的“毒瘾”。因为我发现,只有在电玩游戏的那一瞬间,才可以忘却一切。 游戏的世界里,可以忘却烦恼,忘却忧愁,忘却一切现实中的人和事,好像中了毒一般。 无论家中怎样吵、怎样打,甚至杀人,与我毫无瓜葛,没有一点关系,这便是我当时的想法。 哪怕是去了不玩,看着别人玩,也能忘却,忘却现实生活中的一切。 这便是我的精神寄托。 就如同近代史中部分愚昧无知的中国人那般,沾染上了烟土之类的毒品一样,欲罢不能。 此时的我和当年的他们一样,全都是靠一时的快感和刺激逃避现状,不敢面对现实的蠢人而已。 上天似乎对此有所感应,同年,父亲的单位——五金机械厂始终未能踏上在改革开放大潮继续扬帆,反而是被“惊涛骇浪”拍的粉碎。 这样一来,父亲终于可以完全名正言顺的在家休养生息,每日游手好闲,东奔西跑,谈天说地,游戏人生。 之前父亲工厂虽然不景气,好赖也有点个位数工资不是? 现在呢? 世界这么大,他只愿在家潇洒。 母亲所在的照相馆也不景气。辗转又到了私人制鞋厂工作,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家庭中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养活着我和父亲。 终于体会到了姐姐都是迫切离家的渴望,但始终没有那样的勇气,因为我不是她,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我的路也根本不同。 母亲不善言谈。 但总会时不时的告诉我,提醒我,让我好好学习,努力奋斗,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出色,才能够主宰自己的生活。 母亲告诉我,就目前的家庭状况而言,想要让自己活得舒适、安心,一切只能靠自己,而她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给我提供学习条件,让我能够通过学习来改变自己的生活。 母亲告诉我,将来要对自己的家人好,尤其是对待自己的爱人,一定要全心全意! 母亲说,永远都不要低估一个女人和你共同甘共苦的决心,但更重要的是要珍惜、爱护、体贴自己的爱人,只有她,才会和你过一辈子,父母无法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呵护你,照顾你,子孙更做不到。 母亲告诉我,以后要对父亲好,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人,是给予我生命的人。 当然,这些话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很难以理解的,但不妨碍我将它铭记于心。 所以,曾经的我在母亲的教导和青春期叛逆的双重压力之下,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了努力学习和“混日子”的矛盾之中。 到现在经历了诸多,才明白了母亲当时的心态和境遇,才略微的懂得了人生之不易,过生活之不易。 成长之路谁都会遇到困难和挫折,只有经历才会成长,才会有所得,有所悟。 带着记忆重生的桥段也只能在小说和电影看到,潜意识当中谁都想要重活一回,但毕竟不现实。 所以,日子和生活只有自己才能自知冷暖。 网络上特别流行一句话:只有经历才会拥有,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的善良,融进血里的骨气和刻进生命的坚强,努力活在世间的故事之外,活成自己心中的完美,珍惜生命中最好的时光。 年少的我也曾经迷茫,也曾经轻狂,也曾经不羁放荡,也曾经迷途羔羊。 而后,知返。 第41章 劫后余生 母亲的话牢牢的锁在了我心中,从不敢忘,也不能忘。 努力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则是我心中的第一个目标,这也是最为官方的理想和目标。 该目标的实质和深层次含义便是为了尽快脱离这个“居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家,自己养活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天看了一本书,书中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民间俗语所做了一个分层次阶段性分析,想和大家一起分享: 第一个阶段是青少年时期,最明显的时间段就是青春期。 这个时候特别嫌弃和排斥父母的管教,认为父母的存在便是对自己的约束,希望早日离家,插上翅膀,飞向更远的方向,实现自由。 这个时期的行为表现是,不敢不听父母的话,心中不愿,却大打折扣的勉强“执行”父母的要求。 第二个阶段是成年期,也就是上大学之后到结婚前。 “自以为”终于可以摆脱父母的约束,除了财务以外,可以实现基本自由,避免被管教,避免被束缚,避免被责骂,避免被训斥,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在身边不停的唠叨,感觉特别开心。 这个时期的行为表现是: 装作成熟有风度,实际稚嫩缺城府; 长辈之言不屑顾,心嘲一群老顽固! 从心底认为父母什么都不明白,不了解,还妄图干预自己的生活。 第三个阶段是成长期,从事业起步到结婚生子阶段。 每个人的认知和实践都有截然不同的表现,所以具体的时间岁数不说。 这个阶段,尤其是在结婚之后,初为人父,初为人母,刹那之间明白了一句俗语——当家才感柴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 在某一瞬间突然明白,父母之辛苦、之不易,开始由孝顺父母的初级阶段,逐步向更深层次的方向转变和升华。 这段时间的行为表现是,除了理解养儿方知父母恩之外,渐渐会认同父母的某些的观点和思想。 第四个阶段是成熟阶段,四十不惑到五十知天命之年。 对父母的某些话深感认同,多数情况下愿意和父母聊天,谈心,沟通,讲讲工作上的事,经历了孩子的成长,和父母的变老,对父母的归属感认同感逐渐增强。 这一时间段的行为表现是,极度认同父母的某些观点,可能执行方式有所不同,但基本上会以父母对某事的观点为原则和依据。 第五阶段当然是最后一个阶段,感恩阶段。 花甲之年,可能是花甲后5年也可能是后10年,也可能持续到古稀之后。 此时不仅已为人父母,而且更是三世甚至四世同堂。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说谁能够做到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那这样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从他(她)的口中还可以由衷的称呼一声:爸,妈!在他(她)心中永远有个位置,摆放着那份对双亲的牵挂,那就是家。 在回家进门的时候也可以骄傲的高声大吼: 爸,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因为,在爸爸、妈妈身边的时候,不管是年过花甲、年过古稀,亦或百岁老人,你永远都是一个孩子,父母面前的孩子,可以撒娇卖萌,可以无理取闹,可以不顾忌身份地位做你想做的一切违背实际年龄的事! 父母同样会像宠溺孩童那样,用颤抖和充满褶皱的干瘪的手摸摸你的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你看看你,都满头白发,儿孙满堂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那么调皮……” 对于全世界来说,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长大过程中的嬉笑怒骂的情景,成家立业时志得意满的神情,光耀门楣时昂首挺胸的壮志……只有在父母心中才是最为美好的回忆,只有在父母口中才是最令他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的谈资…… 另一种情况便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也许在这个时候,某天,父母便不得不带着一丝哽咽告诉子女,自己作为“人子”的痛楚:“孩子,妈妈没有爸爸了……” 言语中的辛酸也只有说话的人才明白。 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呢?也只有在告诉自己孩子的那一瞬间……再回想起来,才会明白父母当时说这句话的悲痛心情。 此时若是再想要让父母教训、指责、批评、教育,哪怕是唠叨几句“多穿衣服、好好吃饭”之类的话,那都是这辈子永远不可能的奢望了…… 世人皆如此。 只有经历了人生百态,才能真正体会。 需要时间,需要阅历,需要用至少半辈子乃至一生的时间来体悟、行动。 而我,在这些年的体悟和经历当中,恰巧处在第三阶段末到第四阶段的初期。我将之定义为心理年龄成熟度较高,也许是早早经历了这些不平之事吧,但对我来说绝不是一件坏事。 言归正传。 母亲目送姐姐消失在视线当中,抱着我放声痛哭了许久之后,渐渐恢复了平静。 仿佛已经将积压在心中的愤懑和难受全部都哭出来了一般。 这时的我早已在母亲的怀中安详入眠。 母亲生怕把怀中的我惊醒,试图轻轻的抱着我起身。 就在站起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如雷霆之势迅速刺激到母亲的脑神经。 “哎呀!” 腿上传来的疼痛迫使母亲在起身失败后,不由得呻吟一声。 母亲脸上的肌肉在疼痛的作用下,狰狞的抽搐到了一起。 居然无法站起来! 冬季,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彻夜席地而坐,导致母亲做过手术的腿遭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难以抑制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袭击着母亲,似乎在发出严重的抗议,全力释放着对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的不满。 “墩子?墩子?” 母亲轻轻地拍着我的身体,试图把我叫醒,言语中还不忘对我的关切之情。 “醒醒,醒一醒,别在外面睡觉,外面太冷了,睡着了容易感冒。” “慢慢睁眼恢复一下理智,咱们回家再睡。” 母亲见我还未苏醒,继续轻轻拍着我说道。 “墩子?墩子?” 我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许久才恢复一丝清明,从母亲身上慢慢爬起。 “墩子,妈妈的腿好疼,快帮忙,把妈妈扶起来。” 母亲再次尝试站立无果,和我说道。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母亲扶起,靠在墙上,整个过程中母亲都是咬着牙喘着粗气,可想而知母亲是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哎呦……”母亲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终于站起来了……” 我扶着母亲,母亲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 一进门,眼前的一幕让我们母子二人不禁目瞪口呆。 大侠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回到了家中。 躺在炕上鼾声如雷。 哼——呼—— 哼——呼—— 呼噜的声音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噪音分贝,完全达到了扰民标准。 而且“哼”和“呼”这两个音节词,间隔的时间居然长到了无法想象。 哼——(吸) 1秒,2秒,3秒,4秒,5秒…… 接着,时间突然停止! 1秒,2秒! 当别人以为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时候, 呼——(呼)的声音出现了! 可能只有心比天大的我,才能如此无聊的分析大侠的呼噜声吧? 但有一点不能否认,他睡的是如此的惬意和香甜,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是我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 也可能是除夕“熬年”的过程中有点累了吧!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就算捞到还扎人。” 还有一首歌也曾红遍大江南北,歌词是这样的: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知道她为什么掉眼泪, 也不知她为什么乐开怀。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知道她为什么闹渣渣,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发呆…… 额……这些貌似都是形容女孩儿、女人和女性的吧! 抛却性别不讲,父亲的心思真的是令我无法猜得透,无法猜得明白,根本也无法从心底理解他的思想、行为和大脑回路究竟是如何。 在“自导自演”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春节贺岁大片之后,自己的家人离开的已经离开,受伤的已经受伤,痛苦的仍旧痛苦,悲伤的持续悲伤。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惊魂未定,而这位“红遍”半个小县城的“大导演”兼“男一号”却若无其事的在这里睡大觉! 居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答案发生! 怎能还有心思睡觉?何况睡得香甜! “虎父无犬子”,居然比我这个小孩子还心大! 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欲哭无泪。 目光在两间小屋子里扫视了一遍,看了看那在“残渣废墟”当中发出“震耳欲聋”呼噜声的那个“无心无肺”的大侠,母亲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乏力。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母亲在外屋的炕上勉强收拾出一块“容身之地”,抱着我,搂着我,将我的头埋在她的胸前。 压抑着心中的那份难受、悲伤之情,告诉我彻夜无眠的危害和可能导致的后果,要求我好好睡觉,好好休息,哄我渐入梦乡。 而我,却能够深深的感觉到母亲身体的抽搐和那若有若无的哭泣之声。 我知道,此刻母亲在思念着小薇。不知这次的离别何时才能见面。 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圆月,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这次战争之后,姐姐便很少回家。随后便得知姐姐去了上海。 之后,从来不看电视的母亲,天天准时守在黑白电视机前,收看每晚新闻联播结束之后的天气预报,时刻关注着上海的天气。 这便是父母对子女默默的爱吧! 那个时候电话还没有普及。母亲只好将邻居家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姐姐。千叮咛万嘱咐,小薇来电话请邻居务必告知。 如此一来,我和母亲心中又有了一件非常值得牵挂的事——当邻居来敲门。 “小薇妈,小微来电话啦!” 邻居那高亢的声音仿佛具备了什么魔力一般,只要听到这个声音,不管母亲手头在干什么,做饭,洗碗,洗衣服…… 一旦听到邻居报信,立刻扔下手中的一切家务,迅速打卡大门,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一门心思的奔着邻居家跑去。 “小薇,你在上海怎么样?” “吃的好不好?喝的好不好?” “能吃上炖肉妈?” “在哪住呢?” “妈每天都给你看上海的天气预报呢!” “你照顾好自己,早点儿回来……” 第42章 新朋友 家长里短的电话聊天总会在母亲的哽咽当中结束,虽然不知道姐姐对母亲说了什么,但是总能牵动那颗慈母对游子的思念之心。 每每在这个时候,我总会在心中一次次的告诫自己,好好学习,努力奋斗,拼尽全力给母亲一个更好的居住环境和更为和谐的家。 所以我更加的努力学习,更加的用功读书,在小升初那年,用均分95分的成绩,考入了当地唯二的一所离家较远的中学上初中。 就这样,我的初中生涯终于开始了! 同样,父母也不会闲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长,他们二人的“战斗力”也随之提高,两者之间的战争也有了新一轮的“导火索”和新一轮的“战况”。 俗话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父亲的统治依然是家庭生活的主线。对母亲的极度打压控制仍旧“按部就班”的持续着,再有,就是我的青春叛逆也如期而至。 印象十分深刻。 由于雷子想要初中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们商量,一起报了同一所中学。 可能是由于小学在同一所学校的原因,也可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十分幸运的是我们两个再一次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虽然座位没有被分到一起,但是班级中有一个熟知好友兼发小,心情也是非常舒畅的。 彭超报了当地唯二的另一所中学。 两所中学距离较远,再加上学习比较紧张忙碌,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与此同时,“风雨雷电”三剑客的威名也逐渐从“江湖”中逐渐淡出了人们视野,演化成为三个“貌似”出类拔萃的少年! 陌生的班级,互相不认识的人也很多。 除了雷子,也是还有几个好朋友的。 其中的一个便是我的哥哥。“老闫”,二舅的孩子。 就是那个说话像李逵的舅舅。 为什么叫他“老闫”呢?因为当地方言“an”和“e”不分,说的实际一点,就是“闫”和“爷”不分。和南方“l”、“n”不分有点类似。 加之同学们之间都比较淘气,很喜欢给别人取外号。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下,被班主任“小胡子”老师在公开场合称呼为“老闫”,结果“老闫”(与姥爷、老爷同音)这个名字在班级内一炮打响。 这不,一直流传至今。 老闫比我大一岁,个头很低,一点也没有得到我二舅的真传,只到我的肩膀上。 性格活泼外向,皮肤黝黑,特别淘气。 情商比我高一点点,所以很快就能和周围的同学融到一起,包括我和雷子。 他是在村里上的小学。 初中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教育环境,加之在镇上上学有母亲的照顾,所以就和我报了同一所中学。 无巧不成书,我们同样也分到了一个班。 还有一位新的朋友,佳佳。是个性格活泼外向的男孩子。最为突出的特点是有着女孩一般的性格特征。 当然不是靠着什么外表,所说的是性格和性别的反差十分明显。 当二者结合起来之后,结果可想而知,男孩子的言行声调加上女孩子的行为举止,“当之无愧”的被称作班里的“班花”。 为什么能够迅速成为好朋友呢? 理由很简单。他的母亲和雷子的母亲相交已久,关系还很不错,心领神会的“早知道”他们上了同一个初中,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所以佳佳来班级里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到处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雷子的人。 “谁叫雷子啦?”佳佳交头接耳的问着座位周围的同学。 “你是不是雷子?” “你是不是?” “我叫雷子,有啥事?”雷子总是一副不慌不忙,十分淡定的样子。 “你妈和我妈早就认识啦!” “你妈说你比较内向,告诉我妈让我在班级里找你呢!” “我妈和你妈说让咱两个互相照顾!” “你妈和我妈好像早就知道咱们在一个班里呢!”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你妈和我妈早就商量好的。” “这两个老姜……哎,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来着?” 就是这么唠唠叨叨的一个人,不管是谁和他聊天都不会冷场,都不会有距离感和陌生感。 聊天内容涉及甚广,七大姑、八大姨、二大爷、三大娘,六姥爷二小子儿子的姑姑,七大娘爸爸兄弟的孙子…… 好了!不提他了!太磨叽! 上初中十五六岁的年级正是青春期的萌芽阶段,孩子们对未知事物的探求和渴望是很正常的现象。 受生理发育的影响,男孩和女孩之间突然对性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情窦初开,开始和比较“喜欢”在一起玩的异性小朋友互相游戏、打闹、玩耍,所以班级里便传出了“谁和谁谈恋爱啦!”“谁和谁在一起啦!”“谁在追谁啦!”等等比较好玩的一些小故事,而且还在同学们之间传说的煞有介事一般。 “听说了没?王楠在和李阳谈恋爱呢?” “啥时候?快说说。” “昨天我看见李阳去王楠家了,两个人说说笑笑还挺开心呢!” “是吗?还看到啥了?” “还看到他们两个……” “废话!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表兄妹!” “李阳!嘿嘿……你都听见了?” “以后不要背后议论别人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不会了,不会了,嘿嘿……” “下次再让我听见小心揍你丫的!” “嗯嗯嗯……” 但是当时总是感觉这些事都离我好遥远,离我至少有十万八千里,觉得那些“好事者”们太无聊了,那时的我只想着好好学习,也是唯一的想法。 南宋爱国诗人谢枋得在《与李养吾书》中记载: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 人可回天地之心,天地不能夺人之心。 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逆顺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志之所在,气亦随之。 气之所在,天地鬼神亦随之。 儒者常谈,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正在我辈人承当,不可使天下后世谓程文之士,皆大言无当也。 努力就是为了改变生活——改变家里的生活;改变现状——改变母亲的现状。 这个阶段父母战争的主要矛盾全部集中到了我哥哥“老闫”的身上。 由于年纪较小,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哥哥经常和我在一起回家住,很少住校。 这样便引起了父亲的极度不满,天天横挑鼻子竖挑眼。 哥哥时常会因为各种小事而挨父亲的责骂,虽然骂的不是那么难听,但天长日久,母亲肯定不乐意。 但是考虑到当着我们两个孩子的面,又不能说些什么,生怕哥哥多心。 而哥哥毕竟是小孩子,只是当作姨父的脾气不好,也没有在意。 那个时候有了哥哥的陪伴,也给了我带来了许多开心和快乐,我们在学校共同学习,共同玩耍,吃饭睡觉都在一起,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会睡到一个被窝里。 每天睡觉,两个人都会光着屁股“打仗”。其实也就是两个男孩子在被子里面互相打闹嬉戏。 虽然无胜无负,无赢无输,但是过程中那种嘻嘻哈哈,快快乐乐的日子特别开心,很快我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为了方便,母亲为哥哥准备了牙刷毛巾,以备不时之需,尽量满足哥哥的生活需求,哥哥当然也难得自在安心,从心底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结果可想而知,免不了引起大侠的各种抱怨和怒火。 先是将母亲给哥哥准备的牙刷毛巾全部偷偷扔到垃圾桶。用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直至母亲找了好久,才从垃圾堆里面翻找而出。 哥哥周末一回村,就是家庭战争的开始。 “是不是你把我给飞子准备的洗漱用品扔了?”母亲对父亲如此幼稚的举动十分不满。 “洗漱用品?我没见!”父亲装糊涂。 “你没见过怎么会在咱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不是你扔的还能有谁?”母亲紧追不舍,“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会做这种小儿科的事情?” “就你那烂毛巾、烂牙刷我都不稀罕扔出去!”此话一出,父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说的洗漱用品,你怎么知道是毛巾和牙刷?”母亲冷哼一声:“不打自招!” 父亲一听谎言已被母亲揭穿,尴尬的神情顿时无隐无踪,索性撕破脸皮骂道: “小王八羔子,学校有宿舍,有食堂,还天天在咱们家吃住,咱们能供得起吗?”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以后你少让他到家里来,我家的东西会让他一个人吃光不可。” “他怎么不吃他老子去?” “上次家里蒸包子的时候,碗口大的包子,他一个人就吃了6个!6个!” “自己不出钱,把省下来的钱全都零花了!肯定是你弟弟教的,我这个家都得让你们这些穷亲戚拖累。” 大侠最里的“零碎”总是那么多,还不停的挑毛病。 “你还好意思提这些,我给飞飞准备的牙刷和毛巾你不是都给扔掉了?看看你一个大男人干的这些龌龊事。”母亲毫不示弱的反击着。 “啊!你们别吵了!天天吵,天天吵,没完了是吗?烦死我了!” 第43章 书中大师 只要他们一吵,我肯定会大吼一声,也许是年龄增长的原因,比之前胆子大了不少,居然有了敢和大侠叫板的胆量! 这种事情在以前是万万不敢想的,更何况是实施! 但是这一声大吼,用处时有时无。 父亲还算理智的时候,突然听到我的吼声会狠狠的瞅上我好几眼,接着便不说话,一个人拉起枕头,三秒呼噜声响起。 母亲此时也会适可而止,坐在凳子上默默的不说话,不知道想些什么。 若是吵急了眼,我也理所当然的成为挨骂的对象之一,言语当然是问候我母亲的话。 我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再和他吵上几句,顶上几句嘴,接着光荣的接替了姐姐的“优良传统”,成为了父亲责骂的主要对象。 不知不觉中,一个学期的课程很快结束了。 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各科成绩名列前茅,班级排名前十,数学更是在满分100分的前提下,硬生生的考了110分,成为学校年级第一。 那多出来的10分是哪来的呢? 出题老师当时在出卷的时候一时兴起,增加了一道选做的附加超纲题,是中考必考题型。 而当时在初一上学期结束的我们,部分知识还没有涉及到,一共20分。 只是老师们没有想到,全年级同学都不会做的题被我硬生生的用所学的知识做了出来,除了做法比较复杂繁琐和推理过程中有一些错误以外,其他的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这一下子我便在学校出了名,得到了老师的特别关注。 而且正因为如此,也让班主任兼代课老师,在学校里彻彻底底的火了一把,对我刮目相看。 一时间名声鹊起。 成绩的优秀,对“战争”的影响只有短暂的拖延作用,并无根治之法。 但“国际”形势仍然呈战争日趋激烈,边境冲突频发,双方此消彼长的焦灼态势。 除了交战双方内耗极其严重,而且对我这样类似于梵蒂冈面积大小的国家,影响极其恶劣,池鱼之殃在所难免。 于是,我又采取了当年日本为解决迫在眉睫的国内矛盾,以发动世界大战的方式来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一故伎重施,开始了“声东击西”“围魏救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大计划——继续装病! 这次装病当然已经有了经验,不会小学时候那么傻,还真的吃了许多药,让自己极为不舒服。 而当前这种纯粹为了转移矛盾,只需表面上“看着”难受不舒服就足以解决问题,达到目的。 不出意外,计划很成功。 有之前实际症状所做的铺垫,父母自然而然掉进了我预谋已久的圈套当中,而我的“矛盾转移大法”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既然生病,肯定是免不了各种诊所医院的检查,抽血化验。为了再次避免出现之前类似的情况,这次我所“表现出来”的症状,要比之前轻微的多。 为了对付我身上这样的“疑难杂症”,父母也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也不会像之前“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求医。 在多方打听之后,第二轮“得病乱投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开始。 这次的处理方法更为“独树一帜”、“特立独行”——找了一个大仙给我看病。 在父母的多方打听之下,离我家10余公里的村庄住着一位“很有本事”的大仙,名叫书中。 当时我只以为这是他的艺名或者是别名。 还没来得及向他提问解惑,书中大师便主动拨云见雾,给我们解释他的名字的由来。 “书中,取自北宋第3位皇帝,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说起宋真宗赵恒,这里不免又要想啰嗦几句。 乍一听名字很陌生,但学过历史,或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们,肯定对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十分了解。 大约公元1004年,也就是史书上所说的景德元年,宋真宗赵恒为了消除水患,御驾亲征与入侵的辽军会战澶渊。 皇帝亲征对兵将士气当然有很大的鼓舞。当占据优势尽显,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控、胜利在望的时候,赵恒不顾全体将士反对,以每年给辽国一定经营的岁币,请求在澶渊和解。史称“澶渊之盟”。 他这种以金钱换取和平的做法,虽然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遭受众人反对,责骂之声遍布全国,甚至出现了声讨的声音。 但是从历史的发展长河来看,确实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这一纸盟约,结束了宋辽两国之间长达25年的战争,结束了两国民不聊生的战争生涯,得到了全国百姓的大力拥护。 宋真宗此举使宋辽边境长期处于相对和平的状态,两国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经济发展上,北宋由此进入了经济繁荣时期,史称“咸平之治”。 故自己改名为“书中”。 而且他自我感觉这个名字特别有意境,一看就是有“远大志向”之人。 经过翻阅史料得知,“书”这个姓氏在我国家比较罕见,宋朝《百家姓》、明朝《千家姓》并未收录。 据凌迪知《万姓统谱》记载:“书,商音,尚书官名,以官为氏。”在《万姓统谱》排名1000余位。 据最新统计,全国人口共有22000多个姓氏,其中“书”姓主要分布在安徽淮南,江苏高淳,浙江江山,山东新泰,江西新干,台湾,河北乐亭无极,陕西等等。 虽然书中大师的名字让人产生了许多联想,但就其居住条件来看,确实是可以看出他的确是一位比村里其他村民富裕的多,就是我国近现代史中所说的富农。 书中大师家的院落比较大,养了一头猪十多只羊,一条狗。一共三间瓦房,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正屋墙上挂满了的镜子——各种各样的镜子。 据他说都是请他“看病”的人诚心相送,而且,镜子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类似于锦旗上的祝福语。 “一招施妙手,万载留英名。” “慈悲施妙手,大师积功德。” “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泣。” “妙算先天易数,善降牛鬼蛇神。” …… 诸如此类不计其数,唯独就是没有锦旗,都是用红纸贴在了镜子上面。 书中大师五十多岁,一副朴实农民的装备,看不出比别人有什么突出之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长了一副大众脸的农民,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那种。 书中大师见到父母带着我来到他家,不问缘何而来,不问有何需要,什么都不问,只是笑眯眯的带着我们一家三口介绍着他每一面镜子的来历,言语中骄傲之情尽显。 “这个是村里人送的。” “孩子三天两头发烧,大小医院都没有办法,治不了,我发现是祖辈亡魂不忍离去,想留在孩子身旁,我帮着把祖辈送入轮回就再也不生病了。” “这个是一个老头送的。” “他晚上睡觉起来,总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家里走,打开灯就没有了,关了灯就又出现了。把家里人都吓得不敢睡觉!” “我去了一看是他死去的老伴错过了还阳的时间,又帮他老伴还了阳,这老头晚上再也没见到那个影子。” “这个是个30多岁的女人送的。” “腿疼了四五年,我开了阴阳眼,看到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抱着她的腿不肯松开。仔细一问,原来是她曾经打了胎的孩子……哎,真是心疼那小孩。” “那后来怎么啦?”母亲接着问道。 “后来我安排让那个孩子重新投了胎,找了个好人家。” …… “书中大师果然厉害,不仅法力高强,而且还慈悲为怀,真是难得的好人呀!”母亲趁这个机会大大的赞扬了一番,接着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家孩子就是经常说肚子疼,但是去了好多医院,都看不出来什么毛病,配了好多药也不管用。我这里那得多麻烦您了,您给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没事没事,上天给我这个天赋,就是让我广济福缘,行善积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孩子解除痛苦的。”书中大师一副“高人风范”,顿时装模作样的说道。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母亲连忙点头回应。 “书中大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治好呢?主要我们也不是很富裕。”父亲接着说道,“之前给孩子看病也没少花钱,基本上没起什么作用。您看要是方便的话,尽量让我们能承担的起。” “嗯~~”大师边摇头边说:“我也是为了普渡众生,给大家解除病痛。这也是给自己增加德行,减少业力的修炼方式之一。” “眉慈目秀”的书中大师故作高深的说道:“现在提钱有点不符合我积福积善的宗旨,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这样会破阴阳,是要损耗寿命的,所以到时候看结果。” “如果真的治好了,你们像其他人一样送我一面镜子,随便给我点折寿钱就行了。见了面就是你我的缘分,天意也让我治好这个孩子的病,一切随缘,尽了心足矣。” 一听说‘一切随缘,尽心足矣’这几个字,父母如释重负,仿佛顿时轻松了好多。“好好好,好好好,父母连连点头,那您快给孩子看看吧。” “好,把孩子的生辰八字给我写下来。” 第44章 符箓 初识符箓,是在86版西游记当中,如来佛祖将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 要知道,区区一座五指山,怎能降得住刀枪不入、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 佛祖眼见孙悟空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五行山震出裂缝,心道不妙。 于是,为全面压制孙悟空的法力,便挥手降下一道写有佛教六字真言“唵(ong)、嘛(ma)、呢(ni)、叭(bēi)、咪(mēi)、吽(hong)”压贴,以降服齐天大圣孙悟空。 用佛教的说法就是集“六字大明咒”中,“佛部心,宝部心,莲花部心,金刚部心”的全部力量才能达到正觉,普度众生,最终修成正果,成就一切,克制一切。 所以,孙悟空是败在了佛祖“六字大明咒”符箓全部力量之下。 直到五百年后,如来佛祖利用佛界龙头老大的位置,安排自己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投胎,历经轮回,在人世间历劫,去西天取经,完成功勋积攒,修佛得道。 同时借观音之口告知,需要无根无蒂的孙悟空扶持,最后借金蝉子之手取下“六字真言符”,救得孙悟空,收徒取经,一切顺理成章。 后来,从九叔林正英的僵尸类电影,诸如《僵尸先生》系列电影中,第二次见到了符箓。 电影中符箓的功效很多,九叔降服僵尸的过程中,将符箓的功效发挥的淋漓尽致,最重要的便是可以降服僵尸,可以对僵尸起到压制、消灭的作用。 当然,电影的情节和桥段自然没有四大名著中描写的精彩,环环相扣,但依旧十分引人入胜,堪称中国僵尸电影中的始祖。 第三次见到符箓,便是在这位书中大师这里。 回头想想,当真是一段极为有趣的经历。 书中大师家中有一间暗房,常年闭锁。 开门时,仅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下,有一条仅一人宽的隧道通向深处。 第一眼看到就能让人首先联想起港版鬼片如《office有鬼》、《山村老尸》、《回魂夜》等那样的场景。 除了在电视上看到反派人物家里有密室、暗道之类的隔间之外,这样的暗房还是我在现实世界当中第一次见到。 当时好奇心驱使着我不断的接近那间屋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一般,双腿不由自主的“主动”迈向那件开着门的屋子,一种猎奇即将成功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还不由得有一点点小激动,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近了!近了! 马上就要得手啦! 正欲探头一观究竟,却被书中大师用一只手恰如其分的挡在外面。 “小后生,你可不能进去!” 说罢,示意我退后。 我还有一些不服气,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对峙着。 母亲急忙把我拉到她的身边,深怕我再有什么超越界线的事情。 接着,他自己走了进去,从里面把门锁上,让我们其他人在外面等待 “切,神神秘秘的,不让进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我强行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佯装生气退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了一句,故意让大人们听到的埋怨。 青春期的毛头小伙子本就对长辈们的语言和行为较为敏感,感觉第一次被拒之门外还是很丢脸的,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当然,直到最后也没有看到那间“小密室”里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父母曾经都进去过,但是每当我问起的时候,他们也是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不能明言的东西一般。 到现在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虽然退到了后面,但眼中的余光当然会时不时的瞟上一眼那个神秘的门,思绪神游,遐想着里面,到底会有什么东西? 是鬼,是神,还是狐仙上身? 会不会出现牛头马面之类的鬼差? 有没有张牙舞爪的呢? 会不会像港片那样眼珠子掉下来? 书中大师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我们都吃掉? …… 最后越想越恐怖,还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怎么还不出来?妈妈?”我悄声的问道。 “嘘——”母亲摇了摇头,向我比了个“悄声”的手势,又对着我摇了摇头。 父亲却又开始了他的招牌动作——盘腿托腮,目视着那个紧闭着的门,继续享受香烟给他带来的美好和快乐。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得很,无聊得很,总觉得时间的流速比蜗牛爬行的速度还要慢了几分。 当时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挂钟之类的东西可以看时间,也许过了10分钟,也许过了半个小时。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间紧闭的屋门上,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父母和书中大师的爱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共同的话题就是书中大师如何优秀,如何济世百姓,如何造福民众…… 那场景真的是有些让人捧腹。 一个敢吹,一个敢接。 一个吹的春光灿烂,一个接的星光璀璨。 一个吹的眉梢尽展,一个接的志得意满。 一个吹的花开烂漫,一个接的理所当然。 “书中大师是啥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有这本事的?”父亲突然张口问了一句。 “这是顺其自然的东西,也不知道啥时候就突然有了这样的本事。还是的感谢老天的照顾。”书中大师的妻子言语中有一丝骄傲之意。 “书中大师真是太幸运了,一定这辈子积了福德,得到了上天的感召。” “嗯,就是,就是,我们两个人这辈子真的是比唐僧还要善良。”说着,居然还一时兴起,主动吟诗一首: 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池中有鱼钩不钓,笼中买鸟长放生; 闲来山后观虎斗,无事林中听鸟鸣; 无忧无虑无烦恼,世态炎凉皆看清。 “平时我们两口子就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呢!” “哎呦,没想到嫂子也是这么有文采,看来平时书中大师的光环太亮了,把嫂子的光芒也掩盖住了。” “嫂子果然好文采!” “哈哈……” “嘿嘿!”大人世界这样虚伪的对话对我来说当然是无聊至极,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心道,这是《西游记》原著看多了吧!张口便是唐僧的台词! 不过,想归想,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要不然会挨揍的! 母亲理我最近,悄悄的推了我一下。父亲更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好吧,笑也不能笑了是不?”我心里郁闷的为自己不平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视线,生怕出现和他们视线交叉的情况,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在一瞬凝固的空气当中,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打破了即将达到临界点的尴尬。 只见书中大师双手平举,恭敬的“请了”薄薄的一张符箓出来。 符箓大约一尺长,宽约一拳大小,比土黄的颜色还要泛黄一些,但不是正常的黄色,还有一些老旧的感觉。 接着,大师的爱人轻车熟路的将墙边的长条桌摆到屋子的中间,并将朱砂、狼毫笔一一摆在文案之上,当然还有诸如令牌、法印、令旗、铃铛等诸多物事。 当时年幼的我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才知道,其实那条长桌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文案,而是书中大师为画符而准备的法坛。 说起法坛,相信不知道的朋友很少。 是佛教和道教做法事、供奉仙佛提前准备,用于做各种科仪,驱灾解难,为姓氏,祈求福泽。 佛教和道教不尽相同。 书中大师所设的法坛与道教类似。 法坛的设立需要将供奉的仙佛之位或文字排位居中摆放,道家一般情况下供奉的三清神像,全称为“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主要说的是道教所尊的“玉清、上清、太清”胜境。一般指居于“三清胜境”中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三位尊神。 同时,在法坛上摆上香炉供品,鲜花。 法坛上所摆设的法器,也根据施法者设坛所求的内容不同而不相同。 大致分为令牌、令旗、铃铛等。 当然,道法高深的道士还会有简、札记、法鞭、名册、法剑、镇坛木、甘露碗、五帝钱、八卦镜等等。 相信很多朋友在电视剧或者是自媒体上看过类似的场景,这里提及时当然也并不陌生。 常见的令牌有天皇号令、五雷号令、小天玄女令、财神令等等。令牌所刻的内容,当然也不尽相同。 大多是“东方苍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四象二十八星宿。分别为: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参,觜”; 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 这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天宫二十八星宿。 常见的法印通常以玉、石、木、金、银等材料制成。有八卦印、道经师宝印、上清大洞印、五雷斩鬼印、张天师印等等。 常见的令旗一般分为青,红,黄,白,黑,五色,代表着五行,功用自然不相同。 铃铛是道教乐器的一种,常见的有三清铃、法铃等,朱砂、狼毫笔自然不用说。 朱砂不溶于水,只能用白酒调和,就这一条而言,书中大师的做法自然是十分正确的。 只见书中大师在焚香、拜三清、摇铃祈诸天等一系列的礼仪之后,接着开始蘸朱砂、挥狼毫的画符过程。 “我现在开始画符,你们在后面不要出声。” 众人纷纷点头。 第45章 妈妈,我没病! 只见书中大师“请出”的那道符箓之上,除了早已在背面中间的位置写好我生辰八字之外,其余部分皆为空白。 所以称之为符纸更为妥帖。 书中大师轻轻将之搁置在法坛中央,用刻有佛教“卍”字铃铛压住其中一角。 真不知道书中大师信奉的是道佛两教的哪位尊神,明明供奉的是“三清”神像,法坛上却用的是佛教的万字符铃铛。 我不禁有一种促狭的想法:他这样胡乱交叉使用,会不会引起佛道两家的同时不满呢? 接着,书中大师抄起早已准备好的狼毫笔,行云流水般蘸了蘸早已用白酒研磨好的朱砂,大喝一声:“疾”! 便开始了“符箓”的刻画工作。 书中大师的夫人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在离大师不远的后面静静的观摩着。 我们一家三口怀着“崇敬”之情,紧张的看着书中大师的一系列动作。 而我,更多的确是好奇,犹如农村孩子第一次进城——啥都没见过,现场画符更是如此,当然要仔细的观摩观摩了。 书中记载,符箓是沟通人与神的秘密法宝,具备各种各样的功能,所以不能随便乱画。 故有这样一种说法: 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 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画符的方法成千上万,大多是以复文、云纂、灵符、宝符等形式记录。 当然,画符也是有所禁忌的。每年有四天不能画符,如若在这四天画符,不但符箓不灵,而且对人有害。这四天便是农历的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 而画符最好的选择是子时或亥时。据说此时是阳消阴长,阴阳交泰之时,灵气最为浓重。其次便是午、卯、酉三时。 按照时辰来讲,书中大师画符的时刻正处于酉时。 画符过程中,有的要掐诀,有的要冥想,有的要步罡踏斗,有的要随性随笔……其程序复杂,方法繁琐,法力高深到极处足令善男信女头晕目眩。 只见书中大师将狼毫笔放在朱砂墨中,左右来回活动蘸至饱满,以“迅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将至移动到空白的符纸之上,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想来他便是用随性随笔之法刻画。 同时,口中大喝着: 一笔天地动! 二笔祖师令! 三笔凶煞去! 四笔千里行! 五笔鬼神惊! 六笔风雷引! 七笔调兵将! 八笔遣龙灵! 九笔曰符成! 威名荡乾坤! 话音落,符已成。接着,拿起压符铃铛,边大喝边摇铃: “叮铃铃!”天圆地方! “叮铃铃!”律令九章! “叮铃铃!”吾今下笔! “叮铃铃!”万鬼伏藏! 当的一声! 书中大师将铃铛扣在法坛之上,大约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便刻画好了一道符箓,当然尽是一些一般人看不懂的符号行文,但确实比胡写乱画的要好看一些。 一气呵成,毫无断笔。粗细相间,轨迹如懿。 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纸上迷宫”罢了。 这里我突然想到了曾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点击率很高的行为艺术“盲画大师”的视频。 视屏中的大师,背对着画纸,随意绘画,下笔轨迹杂乱无章,都不知道是画些什么,依旧得到了无数的追捧和夸赞。 可能是因为我个人缺乏艺术细胞的原因,实在无法欣赏那样的艺术作品和艺术方式。 但我知道真正盲画,是从国外翻译而来,英文称作baiblinddrawing。就是作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绘画对象,丝毫不看画布一眼。 正常的人画画时,一般是看一眼绘画对象,然后再看着画纸,根据对象的细节特征作画。 如果把正常看一眼、画一笔的作画方式比作睁眼走路的话,那么提笔时不看画纸就像是闭眼走路了。 所以叫盲画。 不知道书中大师耗费了多么庞大的“法力”。 唯一可以看到的便是那豌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一般“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不知道这个技能是怎么练出来的? 就在这十多分钟期间,书中大师犹如头上被浇了一桶水一般,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第一道符箓刻画完毕后,书中大师又接着从“暗房”中接连请出两道符纸,按照之前的方法,一共刻画了三道符箓。 为什么不一次性请出来呢? 后来才从大师口中得知,原来是为了保持对符箓之敬畏。 “这三道灵符耗费了我百日修炼之功,辛亏我法力高强,勉力将之画出,否则就虚脱了。” 书中大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将三张符箓递给父亲,似乎还有些脱力的样子,在夫人的搀扶下面对着父亲说道。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父亲自然毕恭毕敬的弯下腰,低着头,双手接下符箓,边鞠躬边点头的说回应着。 “您看您耗费这么多道行给我的孩子看病,我们这个是多少钱才能给您补上呢?”母亲同样看着挥汗如雨的大师如此之“辛苦”,身临其境有些“于心不忍”,在旁附和着。 书中大师在夫人的扶持下,慢慢坐好,抬手阻止了父母的话茬,故作高深的说道:“这三张道符,有我给孩子的法力注入。” “其中一道用红布包成三角的形状,红线缝在孩子的背心;一道挂在家里的门框之上,同样用红布包好缝好。” “最后一道是在前两道完全布置好了之后,于第二日丑时,一家人三口在家中面朝东方跪拜三次,点燃后在符箓飞起、落下还没有着地的时候,立即用碗接住,给孩子冲水服下,孩子的病自然就好了。” “切记,不能用手触碰符灰。” 说完,书中大师停顿了几秒,说:“至于钱不钱的,孩子病好了你们再来找我。你们也不必因为我耗费法力给孩子看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其实,像我这样身怀特殊力量的人,本就是悬壶济世而来,只是限于肉身对世俗之物有所需求罢了。” “如若不然,还要那些世俗之物有何用处?” 父母一听,居然这次不用花钱,一下子对书中大师的底蕴和全心全意悬壶济世的“伟大人格”有了更深刻的信任。 “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治好孩子的病呢!”父母如是想着,连连点头称是。 “书中大师,您刚说的丑时大致是凌晨三到五点吧?”母亲接着问道。 “这你还不知道?” 还没等大师接话,父亲便直接打断了母亲,还不忘奚落母亲几句:“当然不是了,真不知道你的学是怎么上出来的?还当过老师?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让我告诉你,十二地支是指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它将一日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为2小时。子时是23到1时,丑时是1到3时……”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就你知道?”转而又面向大师:“我是想问问就在凌晨一到三点这个范围内随时都可以,还是必须在丑时开始的一点或结束时的三点那个时点上?” “呵呵……”书中大师看了父亲一眼,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慈祥”的笑了笑,说:“在丑时期间都可以,不能提前,也不能退后。” “大师,我还想问问……” “问什么问,你不看大师画符已经很累了么?有什么可问的,按照大师的话照做就行了呗!” 母亲刚欲张口,又被父亲打断了话头。 “没事没事!”大师摆了摆手,“让你爱人问吧!爱子之心,人皆有之。” “哼!就像是你已经都知道了一样!你要是知道你给孩子看病不就行了?为啥还要找人家大师呢?”母亲也对父亲的多次打断有些恼火,一点面子也不给。 看父亲这次没有接话,母亲又继续问道: “大师,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您说有一道符箓需要点燃,等它飞起来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接住,这个我有点不太懂,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呵呵!”大师听到后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告别之后,我们三人一起回家。 父母彻夜未眠。 凌晨时分将我从睡梦中叫醒。此时母亲已将那两张符箓按照大师的要求包好。 一个缝在了我的内衣上,另一个挂在了家门顶框上。 丑时。 父母带着我面向东方,恭恭敬敬跪拜三次,母亲还不停的祈福祈祷着: “祈求上天!祈求上天!” “一定要把墩子的病痛带走!” “让墩子尽快康复起来!” “别让孩子受如此大的折磨!” “快让病痛永远离开他!” “之只要他不难受,可以把孩子的一切病痛都转移给我!” “我愿意为墩子承受一切磨难!” “呜……” 母亲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动,由悄声的碎碎念变成了哽咽、大吼,甚至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便是伟大的母亲! 看到这一幕,让我突然明白我愚蠢的装病给母亲带来了多么大的心理负担和心理压力! 我突然有一种全身血液集中到大脑,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母亲事实真相的冲动:妈妈,我没病! 第46章 被警察追捕 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那么做。 如果现在忍不住告诉他们真相的话,以父亲的脾气,没准在书中大师的家里就能上演一场家庭事件的现场直播! 那样的后果我是承受不起的。 但是我的心告诉我,不能再用“装病”这样低劣的手段来欺骗父母了! 这种行为毕竟不是正道! 虽然能够得到一时的“安稳”、“和谐”、“休战”,但是这其中带来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影响深远,甚至就像美国金融危机出现时的情况一样:“波及范围广、涉及人数多、损失程度大……” 为了避免“装病”事件的持续升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不再用装病的方式来维系父母之间的关系,转移他们的主要矛盾,要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循序渐进的告诉母亲事实真相! 但是就现在的状况而言,我需要再撒一个谎,就一个,一个让母亲放心的谎言。 待母亲情绪略微平稳之后,父亲遵照大师的要求,将最后一道符缓缓点燃。 当它燃烧到一半的时候,正如书中大师所言的“天机”在我们面前真真的展现了出来! 符箓飞上天空又降落下来的事实发生了! 我们三人猝不及防! 那张符箓突然腾空而起! 一种惊骇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油然而生,那种感觉自然无法形容,难道真的是神仙下凡现身了?这是神仙给我们的提示吗?告知我们他已经降临?就在我们身边? 只见那道符箓在上升过程缓缓燃烧,待全部焚之殆尽时升到了最高处,再无火焰时缓缓落下。 看到此情形时我就在想,要是那道符箓足够长,且需要很久才能燃烬的话,会不会一直升到很高很高的天空呢?真的无法想象。 从升空到降落的整个过程持续了好久! 父亲不敢怠慢,用早已准备好的瓷碗,将符箓落下的灰烬稳稳地接下。 仔细观察,除了燃烧后出现的褶皱之外,符箓灰烬的样子丝毫未损,更没有缺陷或遗漏的地方。除此以外,还隐隐能看到符箓上浅浅的朱砂痕迹,字迹也清晰可见。 这一个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深深的印刻下来。 儿时的我曾经在那一瞬间相信了书中大师法力无边,甚至萌生出弃笔拜师的念头。 但我的“病情”始终是自己了解的最清楚,难受与否、疼痛与否当然也由我说了算,所以在略作思考之后,就准确的认定,书中大师根本没有什么法力,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拜师的念头当然被抛到九霄云外。 为了试图揭穿书中大师的戏法,降低父母对大师的信任程度,我还偷偷的找了各种类型的纸张,悄悄的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点燃“试飞”,无数次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在“试飞”的过程中,曾经也遇到过很多的“乌龙事件”。最为惊险的一次便是在当地一个景区的山坳里。 正值秋末冬初,干草枯黄,这次是用了一张专门裁剪成符箓大小的宣纸,准备将至点燃,试飞腾空! 结果在点燃宣纸的一瞬间,宣纸随风而动,直接被风胡乱的刮到了山坳当中的干枯的杂草上面。 这次让我真正的体会了一番“欲哭无泪,心急如焚”的感觉! 火焰迅速弥漫整个山坳!大有向外蔓延之势! 事后自创《风火》一诗来形容当时之情形: 火借风势火愈旺,风助火势风愈狂! 眼见火蔓心愈慌,急智灭火恐遭殃。 幸亏当时和雷子、彭超、疯子在一起。 四人眼见情形大为不妙,迅速合几人之力,用山坳里最为丰富的“沙土资源”将周遭随风蔓延的火苗尽数扑灭,以免造成一场秋季的山火。 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用脚丫子踩、踢、跺、蹭,用沙子埋,脱下上衣用衣服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各人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合力将山火扑灭…… 真的是“打虎亲兄弟”,一点也没有错。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一个四十多岁的森林公安寻着烟的方向便赶了过来。 “呔!” 公安大叔的这一声大吼,让我突然想起了绿林大盗们抢劫时的“至理名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如若不答应,哼哼! 一刀一个不管埋! 不过,公安大叔怎么会让我思绪纷飞的如此之久。 他站在山坳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四人,严厉的吼道: “刚刚的火是谁点的?” 雷子、彭超、疯子三人一见大叔如此豪横,顿时吓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点的!怎么了?”年少气盛的我怎么会让这么热闹的场面如此尴尬?同样毫不客气的回答。 “呦呵,你这小伙子可以啊,敢作敢当,有点男子汉的骨气!”公安大叔笑了笑,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意外,接着问道:“知不知道山上不能点火?” “知道。”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你还点?我就是顺着烟的方向跟过来的。看看刚刚烟的浓度就知道火不小!”公安大叔慢慢的走了下来,把我们四人从头到脚通通的打量了一遍,“走吧,跟我走一趟!” 听到这么熟悉的话,我心里一突突:“我去!这不是电视剧里公安抓坏人的标准台词么?这家伙万一把我们四个铐起来怎么办?还哪有脸见人?我们还是学生呢!”于是我便服了软,说道: “警察叔叔,您来的时候我们这不是已经把火扑灭了么?还得跟着您走啊,不走行不?” 我好言好语的恳求着他,希望这位警察叔叔能对我们几个“网开一面”,毕竟此事由我而起,总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遭殃吧? “不行,必须跟我走!”警察叔叔显然不买我这个小家伙的面子。 “警察叔叔,这样吧,火是我点的,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帮我灭火来着,我跟您去还不行?”我继续试探着,希望这个警察叔叔能够开通一点,而且,我一个人跟着他也好逃不是? “不行不行不行!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走你就走,犯了错还跟我这里讨价还价呢?走走走,少啰嗦,再啰嗦我把你个小王八蛋铐起来!”警察叔叔仍旧不依不饶,居然还不耐烦的爆了粗口,还顺势在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哎呦,占我便宜!我这暴脾气就忍不了了。 “走就走,兄弟们,咱们跟着这个叔叔回去看看,他能把咱们怎么样!”我阴阳怪气的学着电视里的腔调,一副坏小子的样子在背后和他们使着眼色。 “这还差不多!”警察叔叔满意的点了点头,带头出了山坳。 就在我们跟着警察叔叔走出山坳的一瞬间,眼前一马平川! 我使劲从后面把警察叔叔推了一把,心想“还踢我?看我把你推倒!”口中大吼着:“兄弟们,分开跑啊!” 警察始终是警察,虽然是中年人,但仍旧比一般人要强壮一些。他被我推得一个趔趄,始终没有被摔倒。 见我们四人分散“逃窜”,警察叔叔谁都没有理会,理所当然的奔着我这个最为“顽劣”的坏小子追了过来! 边追边向路人大吼着:“抓住他,替我抓住他!” 我一听,坏了! 要知道当年中国共产党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便是人民群众的支持!要是人民群众都参与进来我还能跑得了! 如是一想,我便加快了脚步,力求避开“逃跑路线”中可能遇到的路人甲和人民群众们。 上山容易下山难,一点也没错!更何况是拼尽全力跑着下山! 山路的崎岖始终是让我始料不及的,而且“一脚深一脚浅”的疾驰下山使我根本无法看清路面的状况。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狠狠的摔了几跤,还能感觉到自己在摔倒的过程中“滚”几下! 疼不疼? 特别疼! 哪里疼? 哪都疼! 当时哪能顾得上这些!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快到山脚的时候,我猛然回头,看到那个警察叔叔在二十米开外紧追不舍! 嘴里还不忘了喊:“抓住他!抓住他!前面的,替我把他拦住!” “还在追!” “不能这么在空旷的地方跑了!得赶紧逃到居民区,这样才能摆脱他的追捕!”我心里默默的想着,“幸亏刚刚对面走来的是几个零星的女生,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迅速锁定了一大片住宅区,“没了命”似的向那里跑去。 果不其然,和电视剧中的大多数桥段都一样,一旦逃入了居民区,七拐八拐之间,警察叔叔就失去了目标。 始作俑者的我,赶紧学着电视剧里罪犯们逃亡的做法,把上衣赶紧脱下来,拿在手里。找一个地方坐下,恢复着体能和被警察叔叔追捕的怯意和慌张。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正当我以为“逃脱”了警察叔叔的追捕,已经“平安无事”,低着头坐在一个犄角旮旯歇着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经过! 警察叔叔! 第47章 大忽悠 完了! 这下要被抓住了! 我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好不容易“逃出”了警察叔叔“警掌”,怎么这个家伙还是不依不饶? “不就是一不小心烧了一片干草地吗?” “至于这样紧追不舍么?” “当然,咱也不否认,前因后果确实是自己的错误导致的,但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放火烧山呀!” “骂也骂了,凶也凶了,仗着自己是警察,就可以以大欺小,踢我一脚吗?” “哼,我这也是为自己报仇,为了兄弟们能够不陷入他的‘警掌’当中!”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人家的职责所在,严格管理是必须的,可能是我太强硬了……” 我心中暗自腹诽着。 我使劲的低着头,尽量不让他看出我的面貌。 等了好久。 心中估计他早已走远之后,我悄悄的抬起头,默默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无巧不成书,无缘不相逢! 我一抬头,恰巧与警察叔叔四目交叉相对。 我去! 这是点背到了极点的节奏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警察叔叔真的应该放弃对我的追捕,而是要立即掉头去买彩票,肯定能中大奖! 想来警察叔叔此时心里一定乐开花了吧? 有道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莫笑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相信警察叔叔此刻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吧! 好吧,我认怂! 既然警察叔叔的运道是如此之佳,那我只好我放弃一切抵抗,摆出一副任由摆布的表情和姿态。 潜在意思就是:来呀,来呀,你来抓我吧,我认了! 当我保持着任人宰割的心态,四仰八叉大咧咧的靠在墙上,等着警察叔叔来主动找我的时候,警察叔叔却做了一个让我大跌眼镜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的离我而去! 谁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一件件事仿佛一次次的颠覆着我的认知! 警察叔叔,我都准备好了被宰的准备了,你为啥不理我了呢? 我甚至都有一种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 “叔叔快回来,我在这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与地的距离,而是我在你眼前,你却不认识我! 对了!难道他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 这个猜想一旦在大脑中浮现,就无法抑制,始终挥之不去。 于是,恶作剧的心态又涌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我冒着被抓的风险,决定再次“以身试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认识我! 哈哈!太刺激了! 我远远的看着他到处张望的样子,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嘀咕的。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上衣卷起拿在手中,堂而皇之的从他的面前走过。 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还装作无意的和他对视一眼,从容的路过警察叔叔身边后,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猜对了!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这一幕让我回忆起《征服》里的一个场景: 刘华强为了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弟弟,假扮送水工故意经过弟弟的病房,只是远远的看了弟弟一眼,路过众多警察埋伏的病房门口之后,从容不迫的离去,离去时嘴角同样向上扬起,那种处之泰然,镇定自若的深情当真铸就了一代经典。 此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好像还多少有那么点相似。 哈哈,自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喽! 我当即就把送给警察叔叔的那四句切合实际的绝句送给我自己! 嘴里还得意的唱着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 “我嘴里头唱的是呦喝伊喝儿呦,我心里头美得是楞个儿里个儿楞……”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 “哎,不对呀,胡司令带的队伍有问题呀,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难道队伍里有女兵……” 在我兴奋的哼着小调,“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走了几步之后,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还在那里四处张望的那个警察叔叔。 似乎又觉得于心不忍。 突然由衷觉得,作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敢作敢当。逃离处罚,未必不是逃避责任、逃避现实的一种表现。 更何况,他是人民警察,而我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 人要走正道! 正则通,通泽达,达则久! 这是母亲告诉我的话。 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心中的那份正气战胜了一切障碍,我义无反顾的走到那个警察叔叔身边,郑重其事的给他鞠了一躬,说:“警察叔叔,对不起!我错了!” 我的连锁反应把正在到处张望,寻觅我的身影的警察叔叔吓了一跳。虽然他仍旧不认识我,但是通过我的表现一猜便知事情原委。 “呦喝,你小子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是不?脱了上衣,还故意在我身边绕了好几圈吧?” “这不是怕您把我抓到公安局么!嘿嘿!” “你小子,别耍滑头,我早就认出你来了,只不过看你年纪小,有意放你一马。”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多少还有些自知之明,懂得些道理,不是那种坏孩子!” “行了,你走吧!” “记得以后别在旅游景区点火,今天是你们几个比较幸运,把火扑灭了!你想想,如果今天没有把火扑灭,万一你们出了事怎么办?要是没遏制住火势把山点了怎么办?把旅游景区毁了怎么办?” “你个小毛孩子能承担的起吗?我怕到时候你们父母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明白了吗?” 被警察叔叔追了半天,念叨了半天,确实自己也知道了事件的严重性,只能虚心接受长辈的批评了。 这不,警察叔叔也在跑步过程中逐渐消了火气,一改之前怒目而视的样子。 让我十分理解他的一点就是,毫无疑问他确实是没有认出我,但是不管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还是想要一个放了我的理由,终归还是没有继续追究。 可见,世上还是好人多! 我干脆利落的又给他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对他说:“明白了,谢谢警察叔叔!我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这是我人生当中唯一一次被警察追捕的经历,有惊无险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之后我在学校学习了物理、化学等课程,又在网上和书上查阅了许多相关的资料才得知,让点燃的纸张浮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使用。 最常见的便是将纸张剪成筒状,形成空气对流;还有就是特制的密度足够小的纸张也可以点燃使它飞起来;还可以将纸张涂满特殊的化学物质,遇火腾空……具体操作方法可以问问度娘,至少当时是没有这样获取知识的渠道的。 回头想想,书中大师一定是用我提到的后面两种方法来实现这样的“符箓飞天”之术。 他的所有秘密定然都在那间不让人进去的暗房里。给父母看到的暗房里场景,肯定是也是某种障眼法提前布局而成。 经此一役,我为了让母亲安心,让母亲对我的“病”抱有一丝治愈的期望,便很认真的告诉母亲,我在喝了符箓灰烬泡水的一瞬间,我的肚子就再也不难受了。 这样一来,父母在喜悦和感动中,对书中大师更加深信不疑。 书中大师也就有了新的借口和说辞,那就是他的“法力无边”,镇住了跟在我身边的作祟的鬼怪,用一己之力“降服”了它们! 而且,他还说,他所住的那个挂满了镜子的家,便是鬼怪不敢侵犯之地,里面正气荡然,压制一切邪物。 虽然之后不知道父母给了大师多少酬金,但大师终究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母亲的血汗钱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最终,我的谎言却让这位书中大师赚的盆满钵满。这是多么郁闷的一件事情! 那个在身后“协助”大师完成这项骗局的罪魁祸首和帮凶自然是我。 大师如此忽悠的手段和满嘴跑火车的谎言,欺骗了父母的善良,欺骗了他们的爱子之情,让我不仅对那个所谓的大师充满了愤慨,而且还痛恨自己为了“一己私欲”让母亲承受如此之大的心里压力,浪费了不该浪费的血汗钱! 这一刻让我幡然悔悟! 之前装病过程中去医院的各种检查不就是这样吗? 但是父母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默默的爱承受着这一切。 而这次的一次意外的祷告,终于让我知道母亲心中承受着什么。我准备借父亲之手“报仇”,为我们全家“讨个公道”。 于是借着过年寒假,去姑姑家里探亲的一次机会,我便有一个新“计策”。 因为父亲平日里本就对家人呼来喝去,非打即骂,如果告知父亲这个大师的“诊断”毫无效果,没有作用的话,父亲会不会也会像对待家里人那样给大师来一场“疾风骤雨”的洗礼呢? 想想就有些激动,甚至有一些大快人心! 仿佛那个骗子大师挨揍的场景就浮现在我的眼前一般! 于是我堂而皇之的告诉父亲,书中大师的诊断根本不管用,在姑姑家里的这段时间肚子痛的毛病又犯了,想要让脾气暴躁的父亲找书中大师算账。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未成年终究是未成年。心智的不成熟依旧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掩盖的事实。 理想化的状态和现实生活往往会有实质性的差距,许多事情并不是按照我们的想法和计划来发展的。 哲学里说,世界上唯一可以确定的事物就是“不确定性”,唯一一成不变的事物就是“变化”,一点也没有错。 这就是所谓的不确定性,也就是变化。 这件事情也不例外,父亲非但没有揍他,而且又被大师的下一个谎言所欺骗。 当父亲去找书中大师了解情况的时候,大师堂而皇之的对父亲说: “你们在外出探亲之前,我已经派了上天尊神在孩子身边保护,可能是那个尊神贪恋异地繁华,偷着离开享受城市生活去了!” 这是什么混蛋说法? 居然比我还能忽悠! 第48章 人生,需要经历! 干脆改名叫忽悠大师好了! 每每听到他满是无稽之谈的言语和信口开河的吹嘘,让我深刻的认识到,以我目前的阅历和年龄必定是无法斗得过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的。 用句俗语来形容,他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他过得桥比我走的路还长,拿什么去斗,用什么去争呢? 在无数次接触之下,我早已被那个书中大师的应变能力和东拉西扯的水平所折服。 而且,我还发现,书中大师还特别擅长用“心理暗示”的方法来“治疗”我的病。 他告诉父母,不管什么魔鬼蛇神,只要进了他的屋子,都会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其中的“浩然正气”所袭击,被消灭。 还告诉我,说你一进到我的屋子肚子就不会疼了,你觉得呢? 我当然在和他唱反调:“不是,我还疼呢!” “哦?那跟在你身上的东西法力还挺高强,你再等等看,过一会就好了!”他总会有数不清的借口等着我,“在此消彼长之下,我不信它还有后继之力!” “对对对,墩子,你再感受感受,书中大师屋子里挂了这么多的镜子,不是古代公堂之上都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就是辟邪的吗?书中大师这里也是一样……” 看着母亲殷切的希望和满眼的期待,我心道:“好吧,这位书中大忽悠,你又赢了!”于是我很“认真”的说:“妈妈,我真的不疼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儿子不疼了……” 我突然想到了著名的国产动画片《宝莲灯》里那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自己编的一段顺口溜,道尽了骗子们的实质: 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不发愁。 蒙人不说真心话,全凭三寸烂舌头; 马屁拍的鬼抽筋,老虎嘴上揩点油; 东南西北混饭吃,坑蒙拐骗最拿手! 最拿手! 让父母“心甘情愿”在他的种种骗术之下取得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是要知道,他是完全抓住了父母的弱点,利用父母无私的爱,完全的信任,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一丝希望来完成他行骗赚钱的目的! 而我,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当然,只需要一个父亲不在家里的机会。 终有一天,父亲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母亲询问着我的病情:“墩子,感觉身体好点没有?这段时间喝了符水之后肚子疼的还厉害吗?还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吗?” “妈妈,放心吧,其实我没有什么不舒服和难受的地方。”我郑重其事告诉母亲。 母亲似乎没有听出“其实”这两个字的隐含之意。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啊!”似是松了一口气,“不管花多少钱,只要你不难受,妈这颗心就落地了。” “每次看你难受、不舒服的时候,妈的心就揪着,要是有可能的话,恨不得把你身体上的痛苦全部转移到妈身上,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受什么罪都值得。” 母亲摸着我的头,温柔的说道。 母亲的这句话让我的眼泪顿时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是啊,母亲是如此的爱我,我又怎能舍得再欺骗她,怎能欺骗她的信任?怎能欺骗她对我的爱呢? “妈,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我,无论从生理上,还是从心理上还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只是一个男孩子而已。 我哽咽着,嘴里不停的重复的嘟囔着。 此时的心情已然不能用愧疚来形容了。 内心无数次的拷问自己,无数的自责充满了心头,感觉身体中的血液犹如火山一般即将从毛孔这个“火山口”喷发出来,难以抑制的愧疚之心,有一种想要完全释放出来的冲动。 想到了母亲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帮我穿衣、喂我吃饭、教我走路的一幕一幕…… 想到了母亲每次遭受父亲折磨时忍气吞声、忍辱负重、默默流泪的一幕一幕…… 想到了母亲数次跑到法院门口,想要彻底摆脱那个生无可恋“家”,却始终难以割舍对子女的无限宠爱,又数次抱着子女放声痛哭的一幕一幕…… 想到了母亲数次想要不顾一切的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又难以割舍的那份骨肉亲情的一幕一幕…… 想到了母亲每次为全家人准备好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等待着她的子女回家的一幕一幕…… 想到了母亲无数次天寒地冻守候家门前,等待我和姐姐放学而归,想要给我们暖一暖冻得通红的脸蛋和小手…… 想到了母亲每个春节守在家里期待着姐姐倦鸟知还,无论女儿是否衣锦,却希望她能够还乡,陪母亲一起度过一个完完整整的春节…… 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 是何等的伟大和伤怀! 母亲以自己一人之力撑起一个家! 难么?难! 易么?不易! 值得么?值得! 何以为家?有妈的地方才有家! 我喜欢《相亲相爱一家人》歌词里提到的那些美满和幸福的场景: 我喜欢一回家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 我喜欢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理想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 我喜欢快乐时马上就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我喜欢受伤时就想起你们温暖的怀抱, 我喜欢生气时就想到你们永远包容多么伟大, 我喜欢旅行时为你把美好记忆带回家。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我喜欢这首歌,因为它是我心中的渴望,而且我也相信,它同样是母亲、姐姐,甚至是父亲的渴望! 我也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将它全部实现! 千言万语、千感万叹汇成一道道对往昔的回忆,对未来的憧憬,在思绪的长河中飘荡,徜徉…… 母亲见我如此痛哭流涕,紧张的看着我,将我深深的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抚慰着我难以平静的心。 虽然尚且不知其中缘由,但她用那温暖的肩膀和实际行动为我无处安放的灵魂提供了一个心灵的归宿! 有的,只是愧疚…… 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和那无私的爱意,我哭得好满足、好满足,我又一次告诫自己,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将心中的愤懑和委屈全部发泄完之后,我终于将实情告诉了母亲。 装病的原因只希望家里能够过上没有战争和硝烟的生活,只希望家里能够过上和谐安定的日子,只希望能够避免一切不愉快的边境冲突,只希望能够感受“家”的那一份温暖…… 母亲听了以后,沉默许久。 她静静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父亲,对你爸说的时候也只能说你已经完全康复,不用再去找大师调理。”母亲双手抓着我肩膀,郑重其事的和我说道,“否则后果很严重。你明白吗?” “嗯。” 我深深的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母亲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欺骗,而是在于保护我,保护我不受伤害,不受皮肉之苦,更知道母亲在顾忌着什么。 她决定要和我一起用这最后一个谎言,来结束我自导自演的那个蓄谋时间久、持续时间长、耗损人力、物力、财力大的骗局。 否则,我要面对的将是我无法承受的雷霆之怒。 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会也像姐姐一样,提前离开这个没有温暖的家呢? 我知道,这个谎言彻底的终结的时候,家庭又将恢复以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常态。 但我自始至终明白,这样的生活和境遇,以我现在的能力始终无法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我只能用力所能及的方式来改变自己,改变自己为人处事的态度,改变自己看待问题的角度。 所以,我果断采取了阿q精神之重心转移法——力所能及的顺应现实,做出自我改变。 母亲告诉我说,“墩子,说谎骗人并不是我们的初衷,更不是我们将来要处理问题的方式,因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 “你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作为一个男子汉,你要始终做到勇敢直面自己的错误,低头时要有勇气,抬头时要有底气,俯首时要有骨气,昂首时要有傲气!” “你永远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它是你行动中最为初级的理想和目标。‘想要’和‘得到’之间始终存在着一个过程,那就是‘做到’。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就是这个道理。” 我永远记得母亲的教诲,终生不忘! 这件事情最终在母亲的袒护之下,较为稳妥的收官。 而我,也在其过程中有了深刻的认识和经验教训,明白了在什么时间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应当怎样做。一定要用合理合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方式是处理解决问题中最为愚蠢的方式之一。 我知道,人生本就是问题叠着问题,我要做的,或者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获取属于自己那份不一样的精彩! 人生,需要经历! 第49章 小胡子班主任 只有经历了才会成长,这是我这些年来体会最为深刻的一句话。 同样,也让我深切的体会到,无论家庭战争如何持续,持续多久,我始终是一个孩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未成年人,大人们的世界有他们的规则和行为方式,用“位卑言轻”形容虽然有些不恰当,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可以表达清楚其中的含义。 在大人们的世界里,我其实就是一根时普普通通的稻草,仅仅是一根毫不起眼的稻草而已,对大人们之间的事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和影响,当然更不会是“闻名遐迩”的压死骆驼那一根。但可以预见的是,我这根“稻草”随时可能被骆驼嚼得连渣都不剩。 随着初中生活的持续深入,年龄的慢慢长大,那时风华正茂、情窦初开,逐渐开始了对异性产生好感,总想和合得来的异性同学聊天、玩耍、交朋友,男生女生都有这样的心理。 而我呢,同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凡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每当下课的时候,男孩儿女孩儿总会找机会一起玩耍,即便没有游戏项目,聊聊天也是好的。 尤其是上晚自习,作业全部完成。 趁着班主任老师不在的机会,悄悄的用小纸条来传递信息,这也是在当时没有手机这样的先进电子产品条件下,“貌似纯洁”的一种交朋友聊天方式。 为什么班主任老师不在的时候还要传纸条呢? 和现在我们上学的情况基本相似。 班级的环境虽然与当前的教学环境相比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一个教室总会有前后两个门,这是惯例。 其实,这个是国家消防部门和住建部的相关规定,主要作用便是若出现火灾、地震等紧急情况可以迅速起到疏散的作用。 而且,作为“从古至今”所有班主任老师的职业习惯和爱好之一,便是从后门悄悄地突然出现,监视班级内部学生们的动向。 之前提到过,当时我和雷子、老严、佳佳在旗县内唯二的那一所初中,被命名为第三中学。因为第二中学是唯二的另一所初中,就是彭超上的学校;第一中学是唯一的一所高中。 可能是根据什么规定,我的学校排行“老三”。 我们的班级被命名为198班。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疑问,难道一所初中竟然有198个初中班级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难道一个小旗县的适龄少年竟然会有那么多吗? 当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虽然我不太了解现在城市里学校的分班情况,但在那个时候,我们学校班级的排列方法是按照创校之日算起,一直向后延伸的。 若创校时的招生名额只有10个班,那班级的名称就被命名为1到10班。下一届新生招录的时候,招生名额按顺序来讲就是11到20班;再接下来就是21到30班,以此类推。 到了我上初中的这一届是193到202班。 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师叫做张端。 三十出头的一位男性数学老师,个子不高,鼻子下边留了一撮小胡子,总是喜欢将双手插在裤兜,乍一看有一些不怒自威的样子,班里的同学们都很怕他,但又不太服气。 所以,大家私下称呼他为“小胡子”。 小胡子最大的特点便是喜欢悄悄的出现在班级的后门,发现有调皮捣蛋的同学,立即将之拉到班级最后面的空地上。 若是人多,那也好办,让大家都站成一排,挨个打屁股。 这可不是说笑话,而是确实动真格的。 小胡子一般喜欢拿一根,约有手腕粗细一米长的木棍。 先是挨个走到捣蛋学生的面前,严肃的问道:“不好好学习干嘛呢?” “我,我和他借个橡皮。”徐辉不敢抬头。生怕触犯了小胡子的威严,有些结巴的低声说道。 “借橡皮?咱们都用的钢笔,还借什么橡皮?橡皮可以用来擦你的‘嬉皮笑脸吗’?”小胡子开玩笑般打趣的追问。 每当这个时候,爱打小报告的前排女同学的声音总会不失时机的出现在全班同学的耳朵里,娇声娇气的向老师汇报:“老师,他用小刀把橡皮切成绿豆大的小块儿,上自习的时候就用橡皮扔我们呢,影响我们学习。” “哈哈哈哈……” 那名女同学声音刚落,便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 不知道笑得是这个小女生娇声娇气的说话方式,还是笑这个男同学切橡皮扔女同学的调皮行为。 甚至连徐辉那个始作俑者也被这个气氛憋得浑身哆嗦,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浑身哆嗦,用“白云”老师的话形容,“那是憋的相当难受啊!” 谁让徐辉对那个告状的小女生有些许的好感呢?要不然为啥偏偏要扔她呢? “笑?你还笑得这么灿烂?” 说话之间,小胡子便用准备好的木棒,使劲的揍徐辉这个“捣蛋鬼”的屁股。 “咚、咚、咚……” “笑,让你笑,好好地笑!” “让你再捣乱,不好好学习!” 听着“咚、咚、咚”打屁股的声音,我觉得仿佛那棍子是落在我屁股上一样的生疼,不由的想起了古装电视剧中,被县太爷打板子的情景。 “来呀!此子面目可憎,心存刁顽,定是那贼人同党,给我重责二十大板,看他招是不招?” “大人,小民冤枉啊……” “拖出去……斩了!” “啊,大人,不是只打二十大板么?” “哦,对!二十大板!不斩了!” …… 额……言归正传。 “千万不能落在小胡子手中啊!”我心里默默的嘀咕。 小胡子一直打了十几棒,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以后还敢不敢了?”小胡子喘着粗气的问道。 看样子管教别人也是一种特别耗费体力的运动,没有一定的体育基础确实体能有点跟不上。 “不敢了。”徐辉怯声怯语的说道。 “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刚刚借橡皮时候那股兴奋劲儿哪去了?”“小胡子”突然提高声音冲他喊道。 “不敢啦!”此时徐辉早已变成了霜打了的茄子,心想:“刚挨了揍,万一声音大了会不会再来一次?”为了配合“小胡子”,只能硬着头皮略微提高声音回答。 “回去吧,下一个……” “小胡子”就像是地府的钟馗,以自身独有的威严震慑着198班级里的一众“小鬼们”。 “体罚学生是错误的行为。” 肯定有朋友会抱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我想说,那个年代体罚是非常正常的,也是十分普遍的。 受限于教育水平和意识观念的影响,即便家长、学校、教育局领导知道了老师体罚学生的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大多数时候回认为都是学生的错老师只是起到监督管教作用。 更有甚者,好多家长知道孩子被罚的时候,甚至会有这样的论调: “老师麻烦您狠狠的打,狠狠的揍,这小子平时在家里就不听话,您给我好好管教。” “没事,没事,打坏了我负责,肯定是我家孩子捣乱了,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对错尚且不论,体罚是手段,并不是目的,但在那个年代确实起到了立威的效果。 而且,积极的作用反而远远大于消极的作用。 回头来看,到现在和老师关系最为密切的,多数是那些被老师常常“棍棒伺候”的学生,而非是那些品学兼优的孩子。 在这个时候“棍棒之下出孝子”的特点才略微体现了出来。 除此之外,小胡子的教学水平和授课能力,自然在全校都是名列前茅、首屈一指的,曾得到了广大师生的一致好评,那年我的数学成绩便是在他的指导下名列前茅,而且反馈给他的也是满满的荣誉。 后来又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我成了班委会成员之一,而且是个极其特殊的职务,美其名曰:“纪律委员”。 还参加了班级和学校的知识竞赛,真的可以说是,一些难忘的回忆。 当然世事并无绝对,那就是我的好兄弟——彭超,就是一个绝对的奇葩男。 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上早自习,每日都要晨读。 彭超这个家伙就爱睡懒觉,每天起不来,天天在早自习结束的时候才优哉游哉的去了学校。 老师用尽各种招数和手段——打、骂、罚站、面壁思过、扫厕所一周……都起不到任何实质效果,彭超每日依旧我行我素,“该迟到”的时候决不拖泥带水。 当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当然也不是一个班主任。 他的班主任老师万般无奈之下就让彭超叫家长来学校,当然,叫家长这种手段是所有学生最怕的惩罚手段之一。 彭超这家伙第二天就把他的妈妈带到学校,不过,这次是带着妈妈一起迟到的。 “老师,您好,我是彭超的妈妈。”彭超的妈妈径自来到班主任办公室。 “来,您坐,我想和您说一下彭超的学习状态。”班主任老师一看彭超妈妈端庄得体,感觉是一个有修养的人,于是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彭超这个孩子学习不错,脑子也好使,平时考试成绩也很好,就是有一个小缺点,那就是早自习天天迟到,每天等到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慢悠悠的来教室。”班主任老师看着彭超妈妈的表情。 “嗯,您接着说。”彭超妈妈耐心的听着。 “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尤其对于学生来讲,早晨是读书最佳时光,作为老师,我们希望孩子们能够好好珍惜这段短暂的学习时间,好好利用,这样成绩也能更好的提起来不是?” 班主任老师看到彭超的母亲依旧“不动声色”,自认为自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家长的认可,就开始毫无顾忌的继续说着: “不瞒您说,我用尽了各种手段,想要让彭超改掉这个睡懒觉的习惯,让他来上早自习,但是一点实质性的效果也没有,所以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请您过来么,我希望我们老师和家长一起配合,把他的这个小毛病改掉,您觉得呢?” 第50章 奇葩家长 一般的家长要是被老师叫到学校是什么想法? 当听到老师让去学校的时候就一定会诚惶诚恐,“怎么了?你小子是不是又没完成作业?还是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啊!“ “没有?哼!肯定有,要不然老师让我去学校找他干什么?难道要请我吃饭?你小子等着,要是老师不请老子吃饭,老子就请你吃‘皮鞭炒后座’!” …… 总之,肯定是要先和孩子打听清楚老师让去学校的意图以便做好心理准备。 去了学校肯定是不管多么的不情愿,都要陪着笑脸“虚心”的接受老师的建议,还没等老师开口就已经做好了应对老师的说辞,去之前在路上还得反复演练几遍:“老师,您管教的是对的,我们作为家长的,也和您的想法绝对保持一致。这个您放心,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 “要是这小子还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不揍他一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底谁是他老子!“ 接着,老师肯定会装模作样的就坡下驴,貌似真诚的劝劝这位如此“善解人意“的家长:”我就是和您说一下孩子的具体情况,主要目的就是我们学校和家长一起配合,把孩子教好,让孩子有一个更好的学习态度。其实孩子平时的表现也很好,您也不要回去就动手打孩子,这样反而对孩子的自尊心会有影响。“ 不管怎样,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对对对,您说的有道理……“ 回家以后,家长和孩子们各有各的相处方式,而且老师也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家长也会不同程度的听取老师们的意见,最后,家长还得“感恩戴德“、“感激涕淋”的各种感谢老师栽培什么的。双方皆大欢喜,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仅仅是老师和家长常规的交谈方式,而且相信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结局都会是如此。 彭超的班主任老师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彭超的妈妈可不是可不是这么想。 大家猜的不错,而她,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百分之一。 听完詹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彭超的妈妈理所当然的回答,让这位从事了二十多年教育工作的中年男老师哑口无言。 “詹老师,您说孩子就是起不来,想要多睡会,您非要让他上什么早自习?我觉得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保证足够的睡眠质量,不上早自习我家彭超也没拉下什么课程。” “刚听我家彭超说老师让去学校,我还提心吊胆的以为彭超在学校里犯了多么大的错误,还得让我劳师动众的过来一趟,原来就这么大点事,您看看,至于么?” 詹老师听的是哑口无言。 “呵呵……” 詹老师无奈的笑着吸了一口气,用右手将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从前到后的捋了一遍,心想:“教了一辈子书,还第一次有家长这么和我说话,而且是那么的义正严辞,理所当然,彭超妈妈这副牌打的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于是,尴尬的气氛大概持续了30秒,彭超妈妈有点耐不住性子,直接张了口:“詹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这句问话让詹老师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哦!“ 詹老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猝不及防的回答道:“没事了,没事了,您可以先回去了。“ 彭超妈妈也不客气,立刻起身,“好的,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以后有事随时让彭超叫我过来。“ 扭头出门的时候拉着站在门口的彭超一起向外走去。 “好好好,您慢走……“ 詹老师嘴上答应着,右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谢了顶的头,心里却想:“以后可不能再叫你过来了,本来代班就很操心,头发也是越来越少,您这样的家长让我再多见几回,我这脑袋周围仅剩的几撮头发也得被气的掉光不可。” “以后彭超的早自习我就不管了,人生苦短,让孩子多睡会吧……” 正在走神的詹老师目送彭超母子二人离去,突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彭超母子的对话:“妈以为你给妈找上儿媳妇被老师发现了呢,嘻嘻……没早恋就好……“ 听到这话,詹老师更是一个趔趄,边摇头边拍了拍脑门,缓慢的回了办公室。 无独有偶。 彭超母亲临走时的这个预言确实在不久的将来实现了。 毕竟见过彭超妈妈一回,也以交谈的方式对这位家长的性格和套路了解的差不多,这次詹老师自认为有了“足够”应对彭超妈妈这类家长的经验。 但由于担心被彭超妈妈的非主流思维再刺激到,所以,詹老师决定,在家长会的时候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挑明这件事情,而且他还请了其他课程的老师来帮忙做说客,希望能在舆论压力之下让彭超妈妈配合校方正确引导彭超“早恋”的这件事情。 因为所有家长对孩子“早恋”都有着高度的警惕性,所以詹老师也有这个自信,将彭超妈妈拉到他的“战线”上来,再加上家长会上自己的“安排”,相信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而且,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其他的家长提高警惕,防止同学们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耽误学习。 真是“一箭双雕”啊,詹老师不止一次的美美的想着。 家长会当日。 令詹老师担心的事情——彭超妈妈没空来开家长会的概率事件还是没有发生,这还令詹老师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窃喜”,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了。 詹老师做了例行的全班成绩点评、总结,到场的任课老师也相继点评之后,詹老师导演的“大戏”终于开场了。 “下面,我想说一个严肃的话题,请各位家长高度重视。” 詹老师先把众家长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目光扫视了整个教室,将这个早已准备好的“重磅炸弹“抛出来: “最近我发现,我们班级里有孩子‘早恋’,而且还有些肆无忌惮的样子,公然在学校里班级里拉手,十分亲密,给学校和班级带来严重的影响。” 这个消息一抛出,顿时全班家长哗然。 安静的教室突然吵杂声一片,都在相互讨论到底是谁的孩子有这样早熟和越界的行为。在讨论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害怕,万一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呢? 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呀! 要是处理不好影响孩子的学习该怎么办? 现场的气氛完全在詹老师的预料当中,这样的气氛令他非常满意。 詹老师心中乐开了花,嘴角上流露出一道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微笑,心想:“镇定,镇定,不能心急,给你们时间让你们在讨论一会儿,让这个‘早恋’事件再发酵一段时间,各家长们好好的考虑如果发生到自己孩子身上应该怎样应对,发生在别人孩子身上应该怎样劝解,等你们想好了,我的第二个‘重磅炸弹’就推出来啦!“ “到时候看看彭超妈妈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要不要和我一道把孩子管好,嘿嘿!” 詹老师如是想着。 故意等了五分钟,詹老师便继续接起了话头。 “咳咳,请各位家长安静一下……”詹老师清了清嗓子。 “其实,大家也不必太担心,我们大多数孩子的想法还是以学习为主的,都明白现阶段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即便有个别的同学出现这样的想法和行为,也属正常,因为确实是到了成长发育的年龄段,心智也在逐渐成熟,所以请大家不要紧张。” 詹老师安抚了各位家长的心情,接着说道:“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了我们身边的孩子,一会我将在班级里提及一下学生的姓名,我们大家共同为这两个孩子解决成长中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做到正确引导。“ “不管其中涉及到哪位家长,我希望大家都报以平静的心态和正确的方法处之,尽量不要报以异样的眼光看待这样的问题。孩子都是处于这个阶段,没有这种情况的孩子也不是将来不可能存在这样的问题,希望大家共勉,共同展开讨论,正确引导孩子们解决问题,处理问题,要知道,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不得不说詹老师还是有几分教学底蕴的,不仅抛出了话题,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而且还以小见大,把个别同学独有的问题用几句话的煽动顺势转换成为全班家长共有的问题;不仅化解了公布早恋名单时家长可能出现的尴尬场景,而且还把所有的家长拉到了“解决问题“的”统一战线“上。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一位当之无愧的难得的好老师,处理问题时顾及到了所有人可能会出现的想法和行为,值得称赞! “好了,那我们开始解决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詹老师环顾教室,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会出现一瞬间的窒息,当然,个别的人不会…… “彭超的家长,裴佩的家长来了吗?” 那些“幸运儿”们一听这两个同学的名字都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当然,也有些不太“幸运”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裴佩妈妈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们家裴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詹老师,您确定吗?“ “确实是这样的,裴佩妈妈。”詹老师又一次猜中了家长的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 但是,由彭超妈妈在,他的计划注定会出现“一点点“瑕疵。 彭超妈妈接下来的话,在仅有的几秒钟内,却打破了詹老师营造了几十分钟的现场氛围…… 第51章 亲家好 在听到詹老师的点名之后,彭超妈妈和裴佩妈妈很自然站起身,成为班级里面最为受人瞩目的两个人。 但是在大人的世界里,只要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实际利益,大多数人还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来看待此事,所以也没有人主动出来说些什么。 可能“早恋”这个词对于裴佩妈妈影响较大,尤其她家裴佩又是女孩子,再加上她在心理上没有准备,略有一些不知所措,在重新和老师确定了这个信息之后就愣在了那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詹老师看到裴佩妈妈的表现似乎有些“满意”,但是彭超妈妈依旧像第一次和他见面那样泰然自若。 要知道詹老师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彭超妈妈这个“舐犊情深”的母亲和他站在“统一战线”,把“家校配合共同教育”的本质体现出来。 彭超妈妈的这种表现让詹老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又一丝丝的后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硬着头皮发问道:“彭超妈妈,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处理孩子‘早恋’这个事情呢?” 詹老师在问话的同时,与其他的代课老师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不管彭超妈妈怎么说,一定要“里应外合”,互相帮腔。 同时,詹老师的问话瞬间将全班家长的所有目光吸引到了彭超妈妈身上,所有的家长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要看看这个当事人是怎样处理这样尴尬的情况的。 彭超妈妈仍旧不慌不忙,突然问道:“詹老师,刚刚我听见您好想说,这是今天讨论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吧?” 詹老师先是愣了一下,心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不是谈孩子‘早恋’的问题么?” 但是家长问话,又不能不答:“是的。” 得到了詹老师的肯定回答之后,只见彭超妈妈在所有人的“注目礼”凝视下,径直走到了裴佩妈妈身前,突然带着满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说:“亲家好!” “哈哈哈哈……” 伴随着“亲家好”这个“好”字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哄堂大笑,甚至包括各位在场的代课老师们。 “我去,亲家好是什么鬼?”詹老师面色相当难看,甚至有些火冒三丈的前兆,心理腹诽着:“我是让你们来解决‘早恋’问题的好不好?不是来攀‘亲家’的!” 没等裴佩妈妈从“亲家”这个角色当中反应过来,彭超妈妈立即亲切的挽着裴佩妈妈的胳膊,不顾其他人的异样眼神,拉着裴佩妈妈就向教室外走去,边走边笑着说:“亲家,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商量一下孩子们的‘人生大事’,嘿嘿!”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和詹老师打招呼:“詹老师,我们亲家两个先走了啊,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哈哈哈哈……” 这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彭超妈妈问是不是最后一个话题就是想要提前离开! 整个家长会在彭超妈妈的插科打诨之下草草结束,而詹老师精心策划的学生‘早恋’事件处理方法也不了了之。 更为郁闷的是,詹老师安排的反击剧情在彭超妈妈不到一分钟“风马牛不相及”的应对之下,败得体无完肤。 最后事情的发展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知道,她们并没有成为亲家…… 正如当前最流行的一句话来讲:打败企业的不一定是同行,而是路人。 柯达胶卷破产,它的对手不是胶卷同行,打败它的却是智能手机的出现; 国内知名碗装方便面销量急剧下滑,它们的对手仍旧不是同行,而是美团、饿了么等外卖平台; 使口香糖销量下降的也不是同行,而是微信朋友圈; 共享单车一块钱,随便骑到任何指定的地方不用管,也不怕丢,卖单车的店铺,修自行车的小摊生意都一落千丈; 目前无现金的生活让小偷们无从下手,人人出门都不带现金,一切都靠手机支付,连买菜都不用现金,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职业——小偷业,就这么被毁了! 可见彭超妈妈的这种跨界取胜的思维方式在那个年代就百试不爽。 就是这个道理。 初中和小学毕竟不一样,学习逐渐繁忙起来,当然也没有了当年“风雨雷电三剑客”的亲密组合,同样也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可能继续干那些爬墙、上房、撩猫、逗狗的奇葩之事。 但是,我们始终是孩子,玩心自然不减,只是相对于小时候而言,游戏的种类和方式都与年龄相匹配而已。 对我来说,这也是逃避在家的一种方式。 因为家中气氛永远都充斥着火药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所以我尽可能减少在家里呆着。 那种压抑的气氛始终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宁愿和经常在一起的几个“人生知己”:佳佳、雷子、老闫、彭超,在每个周末的下午,去公园聚会玩耍。 说是公园,其实只是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有树有草的地方而已。 面积大小是标准学校操场的1/4,种着杨树和松树,还有一些杂草,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旗县里的公园。 当时我们只要聚在一起,便会“谈天说地”,胡侃、乱侃,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和心态,而我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能够忘却一切烦恼。 可能会有朋友疑惑,难道我们都不学习吗? 可以参加课外班、补习班、特长班等各种课外活动呀! 非常抱歉的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们的学习全靠自觉,只有语文、数学、外语三门课作为学习的“主课”,老师才会偶尔留作业。 其他的诸如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之类的课程,根本不会留任何作业,一次都不会。 所以那个时候能够顺利通过高考,而且成绩优异的同学,自律性极高!毫不夸张! 一般情况下每周五的晚自习,我们便可以把所有的作业全部完成。只盼着周末的时候能和知心的朋友们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就好。 至于课外班更不用提,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课外兴趣班! 即便是有,像我们那样的家庭情况,也不会去参加。 原因很简单,一家人连生活都难以维持,哪里有富余的钱上什么课外班呢? 所以我们那一代人,或者说我们那一个区域的那一代人,又或者说我们那一个小旗县的那一代人,都没有任何特长,才艺之类的学习。 这便是人生。 有一句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 有的人拼尽一生,都是在想要去罗马的路上。 幸运的人可能在而立之年前后就可以到达。而那些人生坎坷、命途多舛的人呢?也许到达的时候已是年过半百、年过古稀,甚至奋斗终身也无法到达那个心中的目的地。 但是,有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有些人出生就是在罗马,省略了别人一生都要奋斗的时间。 这便是社会。 后来我认识了“疯子”,他是上一届留级下来的学生,恰好到了我们班。 疯子浓眉大眼,比我们都大一岁,性格和我们相仿。 那一次的认识注定了他将成为我们一生的至交好友,这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刚到班级的他暂时还没有分到课桌,小胡子便让他拿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 初次见面谁都会有陌生感和防备感,所以刚坐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学习,其他方面的内容我们很少交流。 课后,佳佳和雷子趁他去卫生间的时间,悄悄的翻开了疯子的英语书,上面清楚的留着他那“温文而雅”钢笔的痕迹。 好像女孩子的笔体呀! 接着映入眼帘的,却是顿时让我们三人大跌眼镜的英语笔记。 lessonone上边用汉语“准确的”记载着单词的发音:“来森旺”。 当然不止这一个。 goodmorning,ss:“雇的毛宁,格兰仕”。 goodmorning,teacher:“雇的毛宁,提成儿”。 sitdown,please:“袭他裆,潘老师”。 bus:“爸死”。 nice:“奶死”。 yes:“爷死”。 juice:“舅死”。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我们看得啼笑皆非。 “一看就学习不好。”佳佳边翻着书,边感叹着。 “回来啦,回来啦!”雷子突然看到了他的身影,悄悄的说。 佳佳赶紧把他的英语书合了起来。 之后,有佳佳这个“男公关”从中搅和,我们很快的熟络了起来,在聊天的过程中,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在和我们交往过程中发现,疯子有着比年纪更加幼稚的性格。仿佛我们是他的兄长一般,都说性格相似的人很容易混在一起,我想我们便是这样。 如此以来,我们几个便天天厮混在一起,除了放学之外。 每当周末的时候,我们便不约而同的在某一人家中待上一整天,除了疯子家便是雷子家,很少在我家,因为我不想回那个家。 但是在之后的日子里,由于我的某些变化,让我一度阶段性的脱离了我们这个优秀的组织。 第52章 情书 宋朝郭印在《次韵正纪见贻之什》曾经写道: 解绂归来旋葺居,身安环堵不求馀。 粗羹粝饭偏知味,谈话寒灯胜读书。 情窦欲开先自窒,心田已净弗须锄。 亲朋有酒且呼唤,万事何妨一破除。 这便是“情窦初开”这个词的由来。 用“情窦初开”这个词形容我自己难免有些牵强,该词的本义是形容懵懂的青春少女刚刚懂得爱情,可以理解为对爱情美好的向往、期待和渴望之意。 第一次知道“情书”是拜我的哥哥老闫所赐。 一日,老闫鬼鬼祟祟的把我拉到了厕所。 我们当时的厕所都是露天的旱厕,有过类似生活经历的朋友想必都明白,那是一个味道十足的地方。 如果没有见过的话,那就建议你来北方的农村里走走看看,体验一下真正的农村生活。不过,现在很少能够见得着旱厕,只有偏远的地方还有所保留。 我们小的时候,所有的厕所全都是如此。 很多抽烟的学生也经常在那里偷偷的“聚会”,与各种苍蝇类的昆虫“共舞”。 曾经记得《校报》上还专门刊登了一幅这样的漫画:一个男孩子脚踩着马桶抽着烟,周围很多很多苍蝇围在他的身边,作者还为了形象,故意画了便便在马桶里……这幅漫画的名字就叫做《臭味相投》,曾经还在学校轰动一时。 话说回来,除了那里,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私密的空间,可以谈论类似这样的话题。 老闫“东张西望”的“侦查”了周围的环境,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墩子,来,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便从衣服的里兜掏了许久,才掏出一张有着各种动画图案的信纸。可见他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把这封情书藏的有多么的谨慎。 那种有着各种动画图案的信纸据他说叫做“礼仪信纸”,是专门写“情书”用的。 好吧,确实是我没见过世面,又一次在他的帮助下涨了一会见识。 但是,当时我就十分疑惑,心里腹诽道:“什么东西非得在厕所看,伴随着这么难闻的味道,会不会看吐了?” “而且,就算你是拿什么礼仪信纸写的,那看完不得被熏得有了厕所味儿吗?”。 我这“不着调”的哥哥也确实是足够奇葩。 但接下来我看到的内容真的是颠覆了我十几年来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让我沉睡在体内名为“情窦”的这一穴窍,被这封名为“情书”的武学秘籍,如“醍醐灌顶”般,以它上面记载着的强大内容,用简单粗暴的形式强行贯通,振聋发聩,使我内心的世界豁然开朗。 让我顿时明白,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一波操作。 正当我要接过情书拜读一下的时候,老闫突然把即将递到我手里的那张礼仪信纸抽了回去。 “嗯?”我还有些纳闷。 只见他神神叨叨的说:“一定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不?只能你看!” “嗨!神秘个什么劲?拿来吧!”我毫不客气的将之抢了过来,一行行整齐的文字映入眼帘,不由得心中感叹,写得——字确实不错: “亲爱的芳芳: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中那颗小宇宙便刹那间被你点燃,你已然是我学习、生活中的一颗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每当看到你的一pin一笑,让我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你表白,我想大声告诉你:‘芳芳,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和小胡子谈判,让他把我们的座位调到一起,我只想坐在你的旁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看着你,就让我满足到极致。 因为只有看到你,我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雀跃;看不到你,我会失望到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了无生趣。 林徽因曾经说过,如果有缘,就算错过了,也会重来;如果无缘,就算相遇了,也会离开。聚有聚的理由,离有离的借口。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经历后的结果。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我很喜欢这段话。 而且,我愿意做那卑微到尘埃的种子,就在那默默的等着你的浇灌。不管你来不来,在不在,我想说,我一直在那里静静的等待…… 喜欢你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喜欢你的露齿的微笑,喜欢你和我聊天时的开心和幽默,更喜欢你伏案写作业时那份认真的样子。 每当看到你和班里其他的男同学在一起聊天,我就非常的吃醋,总是幻想着那个男生要是我该多好啊! 上天的安排,让我们在一个班级里相遇,我相信这是注定的缘分。 古人云,两个相爱的人,光有缘是不行的,还要有份。 而且我从心底里觉得,这就是咱们的缘分。 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署名:喜欢你的老闫” 就这样短短的一份情书,虽然文采不敢苟同。实际上,确实是彻底颠覆了我对“学生”这个词的认知,好像也给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哈哈,我哥写得不赖呀!”我“不怀好意”的取笑着他:“话说林徽因是谁?还有那个说什么‘有缘有分’的古人又是哪位?” “少废话,我哪知道哪些人都是谁?”哥哥老脸一红,十分尴尬的说:“你个小娃娃,打听那么多干嘛?” “哈哈哈哈!你这个一颦一笑的‘颦’还写得是‘英文’你厉害呀!”我根本不接他的茬,继续肆无忌惮的取笑着。 “啥英文,今天语文老师刚教了咱们那个成语,我就用上了,不赖吧?就是那个‘颦’字有点不会写,标了个拼音,正好显示一下我认真听课了不是?”老闫得意洋洋的自夸着。 “呦呵,那你这是现学现卖呀!”我夸赞了一句,紧追不舍的把他刚刚忽略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那个林徽因呢?你不知道是谁还往上写?” 说起这一点来他更是得意:“哈哈,谁知道这个姓林的到底是谁?不过她写的这段话正好有点那么高深的意思,所以我就抄下来了,在礼仪信纸的背面,你看!” 边说,边把情书翻到了背面。 我一看,确实是一字不落的誊下来的! “真有你的!”我装作“使劲”的锤了他一下,“让我看你给芳芳写的情书有什么目的,说说吧!不会是让我给你改改内容吧?” “嘿嘿!”这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帮我送给芳芳,但是不能让别人看见。” “我去,你自己的情书你自己送最合适吧?让我送?人家以为我喜欢她呢!”我有些不情愿,毕竟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信中这个叫芳芳的女同学是谁。 “一根雪糕。” “成交!” 我本来准备犹豫一下的,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还胸有成竹的打着包票,“放心吧,我一定亲手交给她!” 回到班级以后,老闫便告诉了我他心仪的女孩子芳芳所坐的位置,但芳芳还没有回到教室,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延后。 那时的我当然也不太成熟,只要心中有事,必然会感到坐立不安,就怕把事情耽误了,更何况是这种“人生大事”。 紧张的心情充斥着我的内心,仿佛想要向那个女孩表白是我一样,这算怎么回事? 结果,这件事情导致了我所有的课程都没有认真听的进去,总会时不时的偷瞄着芳芳在班里锁在的位置。 初看到她,觉得她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眼睛大大的,比较可爱的姑娘,嘴角还有一颗“美人痣”。“ 看样子我那个不着调的哥哥还挺有眼光,要是她将来成了我的嫂子,我们便都是同学,那也挺有意思。”我如是遐想着,现在看来,那时的我似乎也很不着调。 不过像我这样奇葩的想法,估计也只有那个年纪才会有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放学,我得抓紧时间帮老闫大哥完成这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在下课铃声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我顾不得收拾桌上的书本文具,立即跑到了教室门外,在离开学校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她。 过来了!过来了!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收拾了紧张的情绪:“芳芳!” 我喊住了她。 “你有事?” 她疑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我第一次如此主动的近距离接触一个女孩子! 第一次发现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甜美,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让我顿时感觉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潮水般的清澈,对我同样具有着某种吸引力。 这种异样的感觉不禁让我眼神始终不愿意从她的脸上移走。 被我这样的一个小男生近距离的盯着,她显得多少有些害羞,“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啊!” 被芳芳的这句话拉回到了现实,我回过神,小心翼翼拿出情书递给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这是老严给你的!” 还没等她说什么,我便使劲的塞到了她的手里,接着便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我心中多少还有一些后悔和懊恼。 后悔的是,那份情书为什么不是我写的呢? 懊恼的是,这么好的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怎么还没有多和她聊几句便跑掉了,暗骂自己是一个大笨蛋! 难道这便是情窦初开的感觉吗? 第53章 暗恋的美好 如此一来,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哥哥和芳芳之间的信使。 虽说信使这个差事占用了我一部分学习的时间,但我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是能有机会和借口能直接和芳芳面对面的聊天,我也乐得其所。 我们的聊天不像哥哥信中写的话那么肉麻,而且我也没有像哥哥那么直接的和她“表白”,但是我俩之间近距离的说说笑笑、谈天说地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心中很明确的知道一点,喜欢哥哥的“心上人”多少有一点点不太地道,所以在和芳芳之间的聊天过程中,对于那些明显涉及到“恋爱、喜欢、爱”什么的敏感话题,我只字未提。 当信使除了能够“明目张胆”的和芳芳聊天以外,当然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提前“鉴赏”哥哥和芳芳之间的书信往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子兵法》也不过如此罢! 清楚记得芳芳给我哥回的第一封信是在她“意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顺便放到了我的手里,当我抬头时,她已经走远。 可能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情书,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这封回信,这种感觉仿佛比我哥哥这个写信的人还要来得急切。 当我将这封信通体读完之后,心中激动的心情有如泉涌一般! 我心里甚至有一丝窃喜:“哈哈,老闫,你没有得逞啊!” 老闫: 你好! 很开心能够收到你的来信。 其实,能够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能够分在一个班级,那就是上天冥冥之中安排的缘分,让我们相识。 我想,对于我们这样年纪的学生来讲,我们应该以学业为主,至于“喜不喜欢”之类的话题,让我们以后再考虑好吗? 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喜欢都一定要有结果,我们终究要明白我们自身的角色,我们目前的角色只是学生,而学生,能够遇见,能够认识,能够熟悉,就已经十分难得。 我觉得,我们先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做起,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你觉得怎样? 这里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一颦一笑”这个词在咱们语文课本第42页第三行,你要学会那个“颦”字,下次写给我看哦!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一下:林徽因到底是谁? 就这样一封信,十分简短的内容。 “芳芳没有答应他!嘿嘿!”我悬着的心仿佛终于有了着落一般,那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感觉仿佛如火山爆发一般喷了出来。 这样的想法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无耻”,但是这难道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吗? 不过,我当然不能和我哥把我的心里话表达出来,只能装模作样的把他悄悄的叫出了教室。 “哥,芳芳给你回信了,你看看吧!”我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心尽量平静下来,而且还故意强调:“我可没看她写得什么!” 老闫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他立即从我手中把那封“情书”夺了过来,边把信纸展开边高兴的说:“看,还是你哥有魅力吧,芳芳第二天就给我回信了!” “呸!呸!” 说着,似是手有些干,打不开合着的纸张,往手上吐了两口口水。 看到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撇了撇嘴,心道:“看完信有你高兴的时候!” “哈哈,有门!”老闫笑着大叫一声。 “啥啥啥,我看看!”我以为我自己漏看了其中的内容,赶紧把回信抢过来又认真的读了一遍,心想:“没错啊,却是是这样的呀,被拒绝了看不出来吗?” 老闫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还大言不惭的开始给我翻译:“看,芳芳和我要先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就是一件好事呀,说明她对我还是有点意思的,又不好意思说。嘿嘿嘿嘿……” “你是从哪看出来的啊?”我很纳闷,“这意思不就是明摆着拒绝你了么?” “小屁孩,你懂什么!她要是当时就答应我,那显得就太不矜持啦!嘿嘿!”老闫抢过回信又仔细的读了一遍,还猥琐的闻了闻信纸的味道,一副傻了吧唧猪哥的模样:“哇,嘿嘿,还有她身体的余香!” 看到他如此自恋,我要及时的泼一瓢冷水给他,让他心灰意冷:“没看到她还有点嫌弃你没有文化么?告诉你一颦一笑在语文书第几页!” 没想到老闫的抗打击能力还不错:“瞎说什么?那是她让我好好学习,和她齐头并进呢!这样以后结了婚才会有共同语言!” “起头并进?我看你还是去查查林徽因是谁才是正经!” 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当然还存着打击他的心思“义务”提点一下。 果然,他突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墩子,你说的对!还是你提醒我啦!她最后一个问题的意思就是让我再给她回一封信!要不然问我林徽因干嘛?” 老闫自鸣得意,似乎真的猜中了芳芳的想法:“看看这个名字取得多好,‘林徽因’,‘徽因’不就是‘回音’的意思吗?芳芳真聪明,用这种方式暗示我,我越来越喜欢她喽!” 还没说完,突然神经质的大吼一声:“对了!我得去查查这个林徽因是谁,要不然就没法给她回信了,这样显得我多没文化?” 我厌恶的将他推得远远的,“赶紧滚!” 然后他扭头就跑,只留下了一句让我比较无语的话:“我决定了,以后林徽因就是我的偶像了!我爱你,林徽因!” 话说回来,幸亏他这种毫不气馁的精神,我才能真正的尽到我这个信使的“责任和义务”,要不然,就凭我这脸皮薄,不好意思的性格,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去找芳芳搭讪的。 芳芳也是一个特别健谈的女孩子,我借口和她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就觉得有聊不完的话题一般,所以我特别喜欢和她在一起聊天。 那时候“星座”一次刚刚在校园群体里开始流行,便受到女孩子们热切的追捧,还时常挂在嘴边: “墩子,你是什么星座的?”芳芳很认真的问我。 “前几天你们聊天的时候我顺便查了一下,我是射手座。”我同样认真的回答。 “哈哈,射手座?我也是射手座!”芳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突然很兴奋,“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看着她开心时露出的小酒窝和笑起来时的那两颗小虎牙,我甚至有些痴了,内心中有一种十分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由得笑了笑,“我是11月29日呀!” “哇塞,我是11月23日,我们只差6天!好有缘!”芳芳更加兴奋了,“哈哈……” 她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爽朗,让我也不由得嘴角向上扬起,享受着视线当中的那个美轮美奂的女孩子,“要是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我心中悄悄的对她说。 “听着,墩子!”芳芳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见了我要叫姐姐,知道不?” 我有点不服气,心道:“叫姐姐以后岂不是没了机会?不能叫!”于是和她争辩道: “当姐姐?你不害臊!你才比我大六天就想让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哥还差不多!” “不行,必须叫姐姐!”芳芳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一种无所适从般紧张的感觉顿时冲击着我的心灵,“这就肢体接触了?” “不行,怎么能叫你姐姐?坚决不行!”还没等我从隔着衣服的“肢体接触”回过味来,她“哼”的一声,一噘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似乎见我如此之坚决,她也不再继续纠缠,突然从课桌里掏出一本叫做《星座百科》的书,然后神神秘秘的说:“来,我给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在这里,11月23日到12月1日的射手男:待人宽厚,思想和行动绝对的独立。你的一切对别人有很大影响。有创新精神,但行动有时过激。快看快看,这一段是关键:这一日期出生的人会有两种趋向:一是成为探险家或者旅行家,你会用自己的勇敢和对自由的热爱战胜险阻。二是成为致力于社会、哲学或宗教方面的工作。” “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 “其实,我还是想当武警,那样威风,帅气!”说完,我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还可以保护妈妈!” …… 宋朝曾经有个叫秦观的词人写过一首《鹊桥仙·纤云弄巧》的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是一首表达男女之间爱情的词,最后一句又是流传至今的经典之句,大致意思就是说:只要两情至死不渝,又何必贪求卿卿我我的朝暮欢乐呢? 用来形容我和芳芳之间的感情当然不合适,因为我们没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但是,我不禁会想,这个叫秦观的词人会不会不太懂爱情呢? 因为和芳芳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的想法却是: 两情若是久长时,必须在朝朝暮暮! 第54章 露馅 随着彼此相互了解和熟识,在一次偶然的交流当中,芳芳发现了我们几个人“公园聚会”的小秘密,正合我意。 周五下午课间。 我正伏在课桌上“奋笔疾书”,准备把“主课”语文、数学、英语老师们留的作业全部在周六日前做完。 因为今天老闫和芳芳并没有书信往来,所以,我也没有主动去找芳芳聊天,而是在为了明后天能够和雷子、佳佳他们聚会做准备,而且,他们此时也和我一样,在做同样的事情。 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通病,如大话西游里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 其实我觉得,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爱情。当然还包括其他方面…… 可能是对于我下课必然会去找她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而这次的课间却没有找她的缘故,她这次却主动来找我,仔细瞅了瞅我桌上的内容说: “傻弟弟,你这么早把作业写完干嘛?不是还有周六日么?”似是之前当姐姐没有得逞,于是还想要在言语中取得主动权,把这个“弟弟”叫出来。 “谁是你弟弟?还想占我便宜?”我没有抬头,“我写完作业当然是为了周末可以赴约啦!” “赴约?”这个词显然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傻弟弟,快告诉我赴什么约?” “嘿嘿,想知道?”我故作神秘的问道。 “那当然!”她眼神中有一点激动。 我的反问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嘿嘿,就不告诉你!”我抬起头“厚颜无耻”的拒绝了她,继续低头开始“认真”的写作业。 “不准写!臭弟弟!”见我没有告诉她,她迅速的将粉嫩的小手五指张开压在我的作业本上,“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写!看你怎么办?” 但是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表情,只是看到她那白白净净的小手和纤细灵巧的手指一阵失神,原来这就是女孩子的手,真的有一种想要牵着的冲动…… “似乎还能闻到一点清香的味道……”我回想起那天老闫厚颜无耻闻着那封信时的样子,邪恶的想道。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要咬你啦!”我故意表现了一个咬的动作,可能是怕我真的把咬手这个举动付诸实践,她迅速把手抽走,“臭弟弟,还想咬我,想得美!快点告诉我嘛……” 发现这样的举动似乎对我起不到威胁的作用,于是她就开始新一轮的轰炸——抓着我的胳膊不停的摇摆着我的身体。 “好了好了,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告诉你!”我继续逗着她。 “哼!不告诉我算了,我还不稀罕呢!”接着就要离开。 要知道,女孩子们的好奇心始终是无与伦比的,她这样佯装生气也是为了达到目的正常的表现手段之一。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当然不会知道那么多弯弯绕,要么说少女的心思你别猜呢! “别走别走,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生怕她真的生气了要走,于是急忙站起来拦在她身前,“别生气了,好哥哥告诉你!嘿嘿!” 我心里当然知道,如果芳芳加入了我们的小聚会当中对我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在周末见到她,而且还能近距离接触,增进感情,岂不是一箭双雕的事? 想来老闫也是很赞同我这样做的吧? 于是,我就把我们小团体每周末去公园一起聚会的事告诉了芳芳。 果然没出所料 芳芳还带有一点激动,变笑边用调皮的口气对我说:“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聚会,从这周开始,周末我也要去!” “好吧好吧,哥一定带你去!”这个便宜我还是要占回来的。 当时没有手机,甚至连座机都没有,所以只能提前约定好时间地点,到时候准时见面。 “这还差不多。”芳芳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哥哥之类的话,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学着我们的样子奋笔疾书,就是为了对我们来说非常有意义的一个小聚会。 翌日,期待已久。 我早早约上雷子、彭超、老闫,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公园,内心的急切根本无法掩饰那种迫切想要见到芳芳的感觉。 “墩子,你这小子还挺聪明,怎么想到约芳芳一起去公园的?”路上老闫随口问道。 “你那么喜欢人家,而且信里还说什么见不着要死要活的,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么!”我生怕露出什么马脚,谨慎的说道。 在这方面所有人都是敏感动物,包括老闫:“墩子,那我怎么发现,你哥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为啥表现的这么急切的想要见她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听完老闫的话,我心一沉,“难倒表现的太明显了吗?”感觉自己有意思慌乱,立即否认道:“没有啊!哪有……我怎么会喜欢她!”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雷子还在旁边帮腔道:“对呀,我就说这几天下课你老是往芳芳座位旁边跑,该不是在挖你哥墙角吧?” “我去,雷子,你到底是哪边的?还在这里煽风点火?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不能这么无耻啊!”我十分“痛心疾首”的说。 “我这叫帮里不帮亲,你懂个啥?”雷子看到我出丑的样子得意的说道。 “彭超,你说呢?”我再不理雷子,故意问彭超,最起码得拉一个战略同盟过来吧? “我觉得……雷子说的有道理!”彭超一本正经的说,“朋友妻,不可欺!” “哈哈!”雷子马上接了茬,煞有介事的说道:“对,墩子这家伙是朋友妻,不客气!” “连你嫂子都不放过!败类!” “败类!” “败类!” “哎哎哎,哥几个说话负点责任,你们越说越离谱了啊!”这几个无良损友越说越真,坚决不能让他们把话套出来,“我要是败类,你们通通都是败类!” “什么嫂子嫂子,这不是还没结婚呢么!大家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喜欢归喜欢,我这不还没付诸实施么!” 话音一落,我发现这三个家伙都不坏好意的看着我。 完了,一着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还说你没有,老闫,看看,这就是你弟弟!”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闫,再看看,这就是你弟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惦记着嫂子!”彭超学着雷子的样子,同样一脸“深恶痛绝”的样子。 “墩子,你怎么能这样呢?长嫂比母啊!你说你对得起你……” “闭嘴!老闫,开玩笑归开玩笑,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老闫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家伙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我及时拦了下来。 老闫同样也意识到差点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马上嬉皮笑脸的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好了好了,你芳芳嫂子归你了!” “弟弟不着调,哥哥也不着四六!” “绝配!” 哈哈哈哈…… 就这样,一路上欢声笑语的无厘头打趣,没觉得走多久就到了公园。 远远的我们就看到了芳芳在绕着公园骑自行车,佳佳紧随其后。 不知道其他人当时是什么表情,我看着芳芳一袭风衣,搭配一件白色的长条花纹t恤,风衣配合着散乱的头发随风飘荡,简直美极了! 我们赶紧跑过去,互相打了招呼,然后聚在一起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坐下。 芳芳很健谈,迅速融入了我们“公园聚会”的小群体中。 我们几个少年少女一起谈笑人生,谈天说地,一起享受那一刻的美好和静谧,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我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芳芳脸上,感受着她如沐春风般阳光的笑脸,特别开心! 当时唯一想法,即便不和她谈恋爱,哪怕只做好朋友,那种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看着她爽朗的笑声和可爱的表情,也是特别的赏心悦目,开心,幸福。 有时候我也在想,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用一首现代诗句表达我心中的那份至高无上的爱,那就是: 喜欢你, 并不是非要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留在身边, 而是—— 在心里悄悄的为你留个位置, 默默关注着你, 知晓你开心,知晓你幸福,知晓一切好运都陪伴着你, 此生足矣…… 人生每个阶段的阅历不同,想法也会有所不同,我毕竟是俗人,像这样理想化的爱情永远都是渴望而不可及,情之所至,一首诗而已。 父母日常战争的缘由,使自己始终不愿意在家里呆着,而我的这群好朋友好兄弟,便是心中的慰藉,没有之一。即便是去玩游戏、玩街机,也要和他们一起才能够安心。 机缘巧合之下,芳芳突然闯入到我的世界,我才发现世界还有另一种美好,只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罢了。 但是,与生俱来的那一种自卑,让我始终有一种潜意识配不上她的感觉在心中作祟。 很多的论调在说原生态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十分的重要。这里需要有一个前提,便是原生态家庭足够的和谐,安宁和快乐。 少年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天真。 话说回来,哪个人有没有经历过那一刻暗恋的美好和心动呢?哪个人又没有一段深藏在心底的美好回忆呢?更何况是那种永远无法抹去的停留在记忆深处的回忆? 我相信,你的那一份美好的回忆一定是珍藏在你心中的某一个角落,在某一刻感物伤怀之时,它定然会悄悄地出现在你的眼前。 会不会是现在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而我这个小心脏也是相当的乐得其所。 直到有一日,子凡和徐辉的出现,打破了我心中那份平凡的美好,把我青春期的那一份压抑许久的不羁之心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一度让我和我亲密无间的组织渐行渐远。 第55章 混日子的开始 子凡出生在农村,但是家境比我要好得多。 其实,在我看来,只要有艰苦奋斗的决心和意志,弯得下腰,吃的下苦,日子终会一天胜过一天。 引用一段特别接地气的经典之句:不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干什么,只要肯甩开膀子,迈开步子,撸起袖子加油干,幸福生活终究能够在奋斗中成为现实,幸福生活都是奋斗出来的!只有奋斗的人生才称得上幸福的人生! 仅从这一点来讲,一切懂得艰苦奋斗的人,所在的家庭也一定比我家的生活条件优胜得多。 再进一步,懂的奋斗且和谐的家庭,那才是值得令人羡慕的。 言归正传。 心机重、心思多、厚黑是子凡最为明显的特点之一。 子凡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凭借着他厚黑学的知识在班级里的广泛运用,自然在班级里混的风生水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盯上了我。 也不知道我的哪一点“优秀特质”被他看中。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在潜移默化中成功的攻陷了我的心理防线,成为我叛逆期阶段,陪伴我“混日子”的朋友之一,为我初中生涯的学习生活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徐辉更不用说,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因为用橡皮挑逗女孩子,曾被小胡子老师“棍棒伺候”的那个男生。 他是班级里面岁数最大的插班生,也是极其特殊的一个插班生。 为什么这么说? 初中期间,适龄的同学普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但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20岁了。 在和他的聊天当中得知,家庭的贫困最初没有钱供他上学读书,好不容易熬到9岁上了学,基础却又比较差,迫不得已留了级,多读了好几个初一。 家里人在他18岁的时候又安排他去服了兵役。 因为上学期间服兵役是可以保留学籍的,所以部队生涯结束后,他又回到了学校,插在了我们班跟着一起上初中。所以,此时他真正的年龄应该是20岁。 其实从实际上来讲,徐辉是一个在部队混迹多年,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兵油子”。 我的母亲非常讨厌他。和他接触第一面就让我离他远一点,说跟着他容易学坏。 而我,根本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子凡和徐辉是一类人,他们的钻营是非常明显的,只不过是当时的我看不出来而已。 回头想想也很纳闷,不知是看中了我的哪一个方面,在我的学习成绩“异军突起”之后,子凡便十分主动和我接近,隔三差五就会问我学习的各种问题。 一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就开始了: “墩子,你给我讲讲这道数学题……” “墩子,今天小胡子讲的这个方程的解法我有点没听懂,这个化解到这里该怎么做呢?” “你看这个三角函数,我觉得用哪个定理都解释不通……”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不耐烦,觉得他的问题全都是十分没有技术含量,且十分没有意义。 但是碍于同学面子,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帮他解答。 而这些问题在我看来,只要认真听讲,都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每每告诉他答案之后,他一定还会有一大堆其他的恭维我的话等着我,一度让我被这些“糖衣炮弹”所迷惑: “墩子,你的数学真的是不错,所有的问题让你一解释,我觉得马上豁然开朗……” “你这家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我就没看到书上这个公式,还傻傻的想不用公式就解出来呢!” “我去,你一定是得了小胡子的真传吧?这么难的题你都会做,不简单,不简单……” “我发现和你坐在一起才有学习的动力,我得去和小胡子说说这个事情……” 我本以为他这是在开玩笑而已,只是一笑了之,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 年少气盛的我,本来对自己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就有一些傲气,加上他“糖衣炮弹”日久天长的攻击,天天夸赞,日日恭维,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终被击溃。 彻底改变了以往对他的印象,把他完全当做了伯牙子期般的挚交好友,曾经一度形容,他是我班级里“唯一的知音”。 回想起来年轻时候是多么的无知! 除此之外,他还主动我说,他的家境,他的困难,还有他的理想。 “墩子,你知道吗?我是个农村的孩子,家里面只靠父亲种地、养牛来养家糊口,供养我和姐姐读书,母亲生病在家无人照料,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绝不能辜负父亲辛苦付出和母亲的期盼。”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就燃起了我心灵上深深的共鸣。因为我也有同样的理想和目标! 接着,他满眼泪花的告诉我说,“这次为了供他和姐姐上学,他的父亲又卖了一头牛……” 当时他的表情、语言神态深深的刺激着我,狠狠的触动着我那颗善良的同情心。我从心底觉得他是一个和我有着相似经历的“同病相怜”之人。 那时的我早已经忽略了“又卖了一头牛”和“把仅有的一头牛卖了”之间的区别,只是想到全家把仅有的一头牛卖了,那该怎么种地?家里人该怎么生活? 于是我安慰他,帮助他,把自己有且仅有的早餐——妈妈给烙的鸡蛋饼,分他一半,用自己仅有的“省吃俭用”和雷子给的零花钱给他买笔,买作业本…… 可以说,除了放学回家的时间以外,我俩好得就像是穿一条裤子一样…… 渐渐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徐辉也融入到了我们这个略显畸形的行列当中。 然后,我们三个潜移默化的在思维上和行动上趋于一致……徐辉将他“兵油子”的习气带给了我和子凡,子凡将钻营、厚黑、心机带给了我和徐辉,而我,不仅没有带给他们什么,却被他们两个深深的影响了…… 那时的我们,在学校内已经是有些“天老大,我老二”的“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某一天,子凡拉着我说:“走,跟我一起找小胡子!” “干什么?”我还有些纳闷。 “去了你就知道了!”子凡还有些故作神秘的样子。 鉴于我们“牢固”的哥们儿情意,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他一起去了小胡子的办公室。 “小……张老师”,背地里已经叫惯了“小胡子”的我们在他面前依然有些改不过口来,子凡也同样如此。 小胡子看了一眼我们俩这个略有些不搭的“搭档”,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 “张老师,我想和您申请调一下座位,我想坐在墩子的旁边,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沉下心认真的学习。”子凡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这段时间墩子一直在帮我补习数学,而且我觉得我进步很大,和他坐在一起我觉得我有足够的学习动力!” 说完,还不着痕迹的碰了我一下。 我马上领会子凡的意图,大言不惭的说道:“是的老师,子凡说得对,我觉得我们两个坐在一起的话,学习上可以相互帮助,生活上可以互相支持,班级里也能拧成一股绳,共同进步,共同成长。” 小胡子略作考虑,说:“好吧,那你们先坐在一起试试。” “子凡,你和墩子的同桌先换一下位置。” 当时小胡子定的198班班规:所有同学的座次均用学习成绩排位,成绩好坐前面,成绩孬坐后面,无一例外。 经此一役,子凡却成为班级里唯一的一个打破规矩的人。 根据成绩,我坐在班级第二排,子凡坐最后一排。 得到小胡子的首肯后,子凡拉着我迅速回到班级。走到我同桌郭磊面前,蛮不讲理的用脚狠狠的踹了郭磊的书桌,丝毫不在意桌上的笔和本掉了一地:“去后边,我的位置上,小胡子让咱俩换换。” “凭啥?我的成绩比你的高得多!”郭磊不甘示弱,“这是小胡子定的规矩!” “告诉你,你们俩换座位也是小胡子定的!”我一看郭磊这家伙还敢反抗,和我们兄弟两个对着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学着子凡的样子使劲的又踹了郭磊课桌一脚,“滚,少废话,赶紧往后面搬东西!” 课桌连续两次被踹的“雪上加霜”,那些在边缘上的书本又没有经得住“天灾”的侵袭,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郭磊一见我俩的态度,迫于我们的“威慑”,只好默默的捡起洒落了满地的书本纸笔,挪到了后面,和子凡换了位置。 就这样,我从毫不留情的用暴力手段将我的同桌赶到了班级最后的那一刻开始,标志着我青春叛逆期的完全来临,也是我中学期间被冠名“小混混”这个“美誉”的开始。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初的那个具有远大志向的“优秀少年”——把学习当作主要目标,无数次下定决心通过改善家庭条件、改善家庭生活、为母亲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和生活氛围、让母亲过上幸福快乐日子的优秀少年。 记着的,确是被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如过街老鼠般极度讨厌的,班级、学校乃至社会的蛀虫,让人避之不及的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堕落分子”! 第56章 那些年华 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曾经追忆青春年华时,以《锦瑟》寄托曾经的美好光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奥斯托洛夫斯基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这样写道: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确实,人生的价值在于珍惜。 珍惜当下,不畏过去,不惧将来。 要懂得珍惜当下,付出比任何人都多一点点的努力,极度认真的度过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奋力拼搏到当下的这一刻。 与其为了过去的事情而后悔,为了将来的不确定性感到焦虑,都不如此时此刻做好眼前的、当下的这一件事。 因为,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公平的。 不会因为一件好事而停止流逝,也不会因为坏事而加速疾驰。 在时间面前,每个人都拥有者同等的选择权。所有的人生,也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而在那个“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代,我却选择了那一条不羁之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们三个混迹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学习什么都干。 干的最多的便是打架。 看谁不顺眼,就会挑衅的来上一句:“你瞅啥?” 就在此时,恰巧这个朋友会惯例性的来上一句经典台词:“瞅你咋地!” 就是他! 三个人一定会联合起来,把对暗号的那小子狠狠揍一顿。 天天在混日子——无所事事的混着日子。 就如同各种媒体、新闻报道中提到的问题少年一般: 喜欢被别人害怕,远远看到我们就绕道而行; 喜欢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让世界上所有人知道我们依旧存在; 喜欢欺负弱小,尤其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欺负弱小,认为那是时尚和酷帅的一种表现; 喜欢看到别人见了我们畏惧的眼神,和对我们说话时颤抖的声心; 更喜欢那种手持“棍棒”等冷兵器,在校园这种文化底蕴浓厚的地方展现我们的武力…… 但是在雷子、疯子、佳佳、老闫他们的眼中,我已然成为了坏学生中的那一拨人,天天和“人渣”们在一起混日子的“渣渣”。 不务正业,不学习,把时间和精力全浪费在了厮混上面。 而且,我们还和“兵油子”徐辉学会了吸烟。 每天会定时在学校唯一的“世外桃源”——旱厕,享受着与苍蝇一般的“臭味相投”的爱好。和大人们学着吸烟时迷离般的神情,享受着尼古丁和氨气的混合物同时对鼻腔、肺部的刺激,“学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其实,我讨厌那个味道,为了所谓的哥们儿义气,撑撑面子而已。 一天,雷子郑重其事的来找我。 “墩子,你回来吧!” “我们需要你,能够和我们开心、快乐、健康的在一起,一起努力学习,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畅聊人生,一起提高成绩,别和子凡、徐辉他们一起混日子了。小心日子把你混了!” “疯子让我作为他们的代表,让我们一起救救你,你不能再这样变坏下去了。” “你知道疯子怎么和我们说么?” “怎么说?” “疯子那天捶胸顿足的和大家说:‘咱们救救墩子吧!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堕落下去呀!’” 当局者迷。 我还对雷子的话不以为然,天天依旧我行我素,抽烟、打架、照镜子、留长发、梳分头……早已经把作为学生这个职业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尽数忘却,将学习——这个学生时代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一日。 母亲发现了我在“极度认真”的照着镜子,摆弄着已经被自己整理的锃光瓦亮的偏分头发,说“墩子,妈妈听说男孩子一旦开始照镜子,开始关注自己的形象,就是有了变成坏学生的征兆,就不好好学习了。妈妈最近发现,你照镜子的次数非常频繁,而且时间都超过20分钟,你会变成坏孩子吗?” “没事的,妈妈,你就放心吧,儿子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能叛逆期的孩子们都会对家长们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吧?我当时虽然大言不惭的给母亲打着包票,但实际上丝毫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更有甚者,在他们得知我喜欢芳芳之后,还一起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我,让我第一次厚颜无耻的给芳芳写了情书,而且还嚣张至极的和芳芳无数次面对面的表白。不仅如此,还问了芳芳一个“爱情选择题”。 “芳芳,我喜欢你……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我坐在芳芳的旁边,试探性的和她表白。 “是吗?其实我也挺喜欢和你聊天的。”芳芳仍旧是那么不温不火的莞尔一笑。 “你笑的时候好美,不仅有酒窝,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目不转睛“色眯眯”的盯着芳芳。 “哎哎哎,差不多就行了,注意点影响,周围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你别老是盯着我看。”芳芳有些害羞。 “你害羞了?脸红了?”我故意逗她。 “我才没有呢!”芳芳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别瞎说!” “好了好了,不盯着你看了。还不好意思,嘿嘿!”我略微停顿了一下,把心里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厚着脸说了出来:“问你一句正经话,你要如实回答。” “好的,你问吧!”看我如此的认真,芳芳也不由得直了直身子。 “我想问你,我想问你……”虽然早已想好问题的内容,却始终有些说不出口,“芳芳,我其实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我和老闫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芳芳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居然问得这么直接,“哪有你这么问问题的?我不告诉你。”芳芳的脸更红了。 “我就想知道,你快告诉我吧!”我继续死缠烂打着。 “墩子,我们这样天天在一起聊天不是很好吗?能不能不要问这样的问题,我不想回答。”芳芳似乎有一丝不悦。 后知后觉的我确实没有看出芳芳的那一丝不开心,继续恬不知耻的问道:“我真的想知道,芳芳,我喜欢你,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最起码要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吧?” “班里追我的男生那么多,凭什么就只能选择你们兄弟两个呢?”我的继续追问似乎惹起了芳芳的怒火,她似乎突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故意刺激我说道。 “除了我俩还有人追你?”男人本能的那种内心占有欲突然从心中萌生而出,我顿时有一种“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的醋意如同火山一般,将内心不断压缩的“醋浆”全部喷发了出来。 言语之间,突然暴起身来,怒气冲冲的向教室外走去,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给芳芳:“我到要看看,究竟是谁还在追你!” 此时的理智早已被愤怒和男人自私的占有欲所侵扰,根本不会分辨青红皂白。 我立即找来了我的“狐朋狗友”,徐辉和子凡,告诉他们还有人在追芳芳,务必把这个人找出来,我要亲自“收拾”他…… 就这样,之前平易近人,和我无话不说的芳芳可能被我的这一次发飙刺激到了一般,很久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哪怕是面对面的时候,总是以目光的转移为最终的结局。 而我呢,似乎很久一段时间将芳芳对我的不屑和不理迁怒到了那个暗中追芳芳的人身上,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是被我查出来这个人是谁,我就对他不客气!”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时间对每个人又都是残忍的,苛刻的,不会因为某人的迷途知返和浪子回头而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因果有循环,报应尤不爽。 一直到学期末的考试。 一向对考试十分自信的我突然发现,有很多很多的题我居然不会做,甚至见都没有见过!也不像之前那样,数学解题的过程中那么得心应手。 平时和子凡假装分析数学问题、证明公理定理、完成作业的时候总是在打闹中完成,根本没有认认真真的听讲,学习记忆,更别说反复练习了。 这样一来考试成绩的下降是显而易见的。 我的学习成绩在那次一落千丈,语数英等“主课”勉强及格,其他好几科成绩都在60分以下。最为令自己觉得骄傲的数学,也只考了62分。成绩名列前茅的我究竟哪里去了? 父母二人认认真真的看了我的成绩单,老师的评语,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不仅一次的扪心自问:难道和子凡、徐辉在一起的时间真是在混日子吗?考试成绩结果的出现也恰恰证实了疯子的劝诫,也给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自以为是的我那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57章 忆往昔 至今对小胡子在期末成绩单最后教师点评栏的那段评语仍记忆犹新,让人终生无法忘怀: 淅沥雨水经点滴积累,方汇涓涓细流, 万千细流聚集江河之势,方奔涌入海; 分秒浪费,致年少光阴一去不返, 昨日辉煌,已然年华虚度令人唏嘘一叹! 曾几何时品学兼优好儿郎? 曾几何时众人期待少年强? 为何变化如此迅速,防不胜防? 为何刹那间堕落至此,竟令人如此失望? 短短的几句评语,犹如炸雷般在我心中“轰轰”响起。 我能够从中读懂小胡子老师那颗恨铁不成钢和怒其不争的心,更能读出我变化之大使小胡子老师失望透顶! 我知道在他看来,我始终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最满意的学生之一。 所以,评语开篇前两句却是劝解、激励我的话,中间四句追忆往昔,希望我能够重新振作,浪子回头!直到最后两句才表达了小胡子老师内心的感叹和无奈之情! 小胡子用心之良苦显而易见。 字里行间的关切之意,让我的心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一般,难受的喘不过气,这种勉力支撑的情形似乎令我有种呼吸急促的感觉。 我可以猜想得到,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写出这样的评语,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我这些屈指可数的成绩。 笔及此处,心之所动,情之所至,为恩师作诗一首,同时赠予天下之师!聊表感谢之意! 诗名曰: 《恩师情》 当代?耳急 师恩育人深似海, 诲人不倦喜得才。 无是血缘自家人, 心系莘莘苦来哉? 虽非嫡系未沾亲, 羁绊授学师生情。 道声老师缘自处, 闻得佳音傲自生。 一目了然的不及格,8门课,只有三门“主课”勉强及格,均分不足60分,最高的一门是曾经引以为傲的数学——62分! 低着头坐在凳子上,视线在成绩单上久久不能离开,渐渐朦胧,直到一滴泪花夺眶而出,打湿了那成绩单上令人失望的数字。 历史59, 地理42, 语文60, 数学62, 政治44 英语61 物理57 生物43…… 难怪小胡子如此失望,难怪父母如此失望,一贯成绩优异的我竟然有如此失败的一天!竟然有如此令人失望的一天! 正如唐朝岑参曾经在诗中描绘,“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黪淡万里凝”! 相信此时此刻父母的心情真的像一片愁云,惨淡至极吧! 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离开而已。 但是这种无言的沉默,比破口大骂的批评一通还要让人难受! 滴答! 滴答! 又是几滴泪水不由自主从眼眶中坠落到成绩单上。 为了维护自己男子汉的那一分可笑的面子,为了不让父母看出我脆弱流泪的那一刻,我立即收拾了心情,迅速擦干了眼眶中那些残余的、调皮的、不肯离开的泪花,匆匆将成绩单放在柜子里,夺门而出。 路上没有人。 静静的。 这次我没有去找雷子、彭超他们一起出来,想要自己在静谧的环境下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孤独。 我漫无目的走在路上,这学期在学校经历的一幕幕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浮现,的确有些不可信。 回想起那一刻—— 三个人整日泡在一起,挑事、斗殴,无恶不作。 回想起那一刻—— 在得到小胡子换座位的首肯之后,学着子凡的样子狠狠的踹了和我坐了几个月的同桌郭磊的桌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滚到后面去!” 回想起那一刻—— 知道我喜欢芳芳之后,子凡和徐辉一下课就去纠缠芳芳,串掇着我给芳芳写情书,下课打闹,上课走神,惹她生气,逗她开心,我还学着他们无耻的样子,厚着脸皮不停的追问芳芳,到底喜欢谁? 回想起那一刻—— 隔壁班级的学习委员,是个女孩子,名字很好听,叫做杜鹃,曾是我的好朋友之一。 故意拦着我的去路,问道:“你干嘛去?问你道题吧。” 聪明的人会用聪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相信有相似经历的朋友一定会知道,一个女同学主动找你代表着什么? 额,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歧义,大家不要误会。 这里我并不想说是男女之间的什么什么关系,而是青春期,懵懂的、单纯的喜欢而已。 但是,因为老徐和子凡在我的身边。 我为了装酷,为了那个本就虚无缥缈的该死的面子。 用一种极其蛮横方式推开了他。 还恶狠狠的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说:“滚开,你别在这里烦我,再烦我,小心我揍你。”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让我的心潜意识的痛了一下,心中顿时含有一丝歉意。 想要说些什么表达一下,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挽回。 以这样一种奇葩的方式,让她对我铭记于心。 我终于成功的,失去了这样一个好朋友。 即便是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浪子回头”、“放下屠刀”,“幡然悔悟”、“重新做人”之后,她始终没有理我。 可想而知。 这样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失去了一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而且还彻底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 嚣张过了头,当然会为之付出代价,并且要承受自己为自己做的事情的严重后果。 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回想起那一刻—— 雷子和疯子一起劝我:“墩子,你能不能别和他们一起玩了,我们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而且你也变得让我们不认识了。” 我当时只是不屑的一笑,“没事,我挺开心的。” “最起码比回家强多了……”我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而且始终对他们的劝诫不以为然,还享受着那段“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跋扈的生活给自己带来的那一刻的“自信”的感觉。 回想起那一刻——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在校门外,被一群手持“刀枪剑戟及、斧钺钩叉”的人,围追堵截。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偶然得罪了学校里混的另一个团体,在社会上有一些黑道背景的人。 就在期末放假的最后一天,他们集结了30多个社会上的不良青年,统一黑色着装,大多手提棍棒。气势汹汹的向我们围了过来。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不知是子凡,还是徐辉,看到苗头不对立刻大吼一声:“快跑!“ 我们三个慌不择路,四散逃亡,仿佛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像极了早期香港的电影古惑仔一般,落魄被追赶的样子,狼狈之极。 幸亏那天是学期末的最后一天,否则第2天去学校的胆量都没有,着实被吓破了胆。 因为是三个人分开跑,所以分流了一部分人,而且我有逃避警察叔叔追捕的经验,所以逃跑根本不在话下,而且这时候根本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打不过,一定要跑! 不丢人! 后来听说徐辉被拦了下来,但是两年的当兵经验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徐辉一见被围,随手捡起砖头以迅雷之势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砸到在地,顿时鲜血淋漓! 那时候有句顺口溜,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这个时候完全体现了出来。 众人一见徐辉这家伙如此不要命,还见了血,吓得立即愣在那里,都不敢冲上前来。 谁都是爹妈生,爹妈养,都知道“盐从哪里咸,醋从哪里酸”,当然也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枪打出头鸟。 万一再冲上去被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干倒那还了得? 徐辉见势也立即逃窜,当天便回了农村老家。 只剩下那个被击倒的人,孤零零的躺在血泊里。 后来听说那家伙是被送到了医院,警察介入。 但是由于他们有黑社会性质的聚众持械斗殴情节,所以派出所也没有找徐辉的后账,毕竟我们都是在校的“初中生”。 这一幕幕荒唐的事情犹如昨日,历历在目,都说孩子在学校是怎样的表现,要看他周围的朋友是怎样的人,而我恰恰如此。 后来,我每迈一步都会接受自己灵魂的拷问,一次一次的在心中告诫自己: 想想自己含辛茹苦的母亲,想想贫穷困苦的家庭,想想16岁出门在外闯荡社会的姐姐,想想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父亲。 难道还想要重复这样的生活吗?还想要在这样的生活里一成不变吗? 改变现状是唯一的出路——便是要靠学习来出人头地,靠优异的成绩赢得想要的一切。 “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追求的方向。 所以要坚信学习的力量,重新振作起来,不能堕落,要通过学习改变性格、改变心性、改变自己,改变生活,改变未来。 思绪的纷飞总是杂乱无章,学校往事、柴米油盐、家庭琐事,还有心中的那个她…… 突然,视线当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让自己莫名的兴奋起来! 咦,那不是芳芳吗?她怎么来了? 第58章 那个人是你 我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被泪水模糊了双目,没有被自责混乱了心神。 使劲的摇了摇头,却有些不可思议! 再次睁眼认真仔细的毫无遗漏的凝视着,不会有错!确实是芳芳!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祸首,那个她竟然在你的不远处。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这是我第一个疑问。 是来找我的吗? 这是第二个疑问。 当然不只是芳芳一个人,还有班里的十几位同学,一起来找我。 少年少女们步行的、骑车的,那种朝气蓬勃、喜乐开心的样子真的只有在这个年纪才会出现在那些稚嫩的脸上。 我赶忙迎上去,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来和我打招呼。 还有几个悄悄的把我拉到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和我透露着“小道消息”。 “芳芳想来看你,但她自己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号召了我们让跟着一起来”李萍悄悄用手挡着和我说道。 “对呀对呀,你可要把握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呦!”付志红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这可是芳芳主动要来找你的,主动权在你手,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呢!”杨文接着鼓励道。 “告诉你,墩子,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饶不了你!”晶晶带着一丝“威胁”的口气和我说道,“想安安稳稳的做我姐夫,你先得过了我这关!” 晶晶是芳芳的妹妹,性格直爽开朗,平时就爱打打闹闹,和芳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什么就想当你姐夫? 这个脑洞大开的晶晶真的是太有想法了,我这脑回路好像还没有完全链接就被她搞短路了。 “墩子,今天芳芳是想要和你谈谈‘你俩’的事,明白么?”燕楠悄悄和我使着眼色,着重强调了“你俩”这个词。 “我俩的事?”我听她们一个个神秘兮兮,挤眉弄眼的和我说着这些,我还有些纳闷,“我俩的什么事?” “我俩的事!” 我去!大脑突然灵光一闪,居然是我俩的事!还是芳芳主动过来谈! 这些同学们七嘴八舌对的话,让我完全明白了两件事: 芳芳今天确实是主动来找我的! 要和我谈谈“我们两个的事”! 此时的我已经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兴奋和激动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芳芳缓缓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让我忘却了周围还有其他同学的事实。 那一刻,我竟然呆了! 此刻我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眼中也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袅袅婷婷在众多“绿叶”的衬托下尽情的绽放着自己那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丽,我的大脑似乎完全陷入了短路的姿态,一片空白。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再难得! “不准备请我去你家坐坐吗?”芳芳微笑着主动和我打招呼,帮我把短路的大脑重新连接。 “准备呢,好好好,去去去,都去,一起去,就在前面……” 刚刚重启的大脑自然需要一段“系统开机准备”的时间,否则就会像我这样语无伦次,连组织语言的功夫都十分欠缺。 说完,率先走到前面给芳芳,额……给大家带路。 由于我从家里出来本就没有走远,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家里。 回家的路上我还多多少少有些顾虑,担心父母的心情是不是还没有恢复,考虑用什么方法和父母解释。 不曾想在人生中如此难忘的一刻,竟然天公作美,父母不知何时已经外出,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用适逢其会这个词形容简直太恰当啦! 同学们故意将我和芳芳单独关在里屋,她们则是“明目张胆”的在偷看我们两个的动向,偷听着我们的谈话,以满足好奇的八卦心理。 虽说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但往往在这个独处和单独面对时候,心中的紧张感使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也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此时的表现还不如在班级里“众目睽睽”之下交流时表现的万一! 我们双方似乎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两个人坐得“很远”,大概隔了三四米的样子。 似乎女孩子在这些方面都比男孩子成熟一些,芳芳首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你能不能和我坐的近一点,离我那么远,我怎么和你聊天?”芳芳言语中带着一丝幽怨,佯怒道:“挨得我近一点就这么让你反感么?或者是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自从上次我的选择题有些“过界”,芳芳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这也是芳芳自上次我提出选择题之后,第一次主动找我!主动理我! “不是,我没有!”芳芳话音还没有落,我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连忙解释道。 还没等我在说什么,芳芳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那你还不过来!” “哎”!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一本正经的坐在她的对面。 这时候,只听外面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大吼道:“快来看,快来看,我姐和我姐夫坐在一起啦!” “来啦,来啦,在哪呢?” “你往那边一点,让我也看看!” “啥呀,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动作呢!” “就是面对面坐在一起了吧?” “晶晶,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刚刚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片段?” “下次到了精彩的时候再叫我过来吧!” “别走啊,也许精彩片段马上就开始了呢!” …… 顿时,我和芳芳就看到好几排“手搭凉棚”的脑袋毫无规则的上下错落“摆放”在窗户外面。 这些“脑袋们”还有来有往的聊着天。 看到如此情景,芳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微红。 我俩相视而笑。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美…… “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姐夫姐夫’的叫着,好像她姐姐没人要了嫁不出去一样……”芳芳看着外面带着浅笑有意无意的埋怨着。 听了晶晶的吼声我早已心花怒放,而且我特别喜欢“姐夫”这个称呼。 但是这样的情绪在芳芳面前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你这个妹妹真的很促狭,生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笑着和芳芳说道。 接着我停顿了两秒,鼓起勇气隐晦的逗逗她,“不过,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而且我很喜欢我的新名字。” “讨厌!” 芳芳反应很快。 听完我的话,芳芳本就带有一丝红晕的脸上变得更加泛红,那嫩白的脸部肌肤再点缀了片片红色之后,再加上此刻那一副娇羞的表情和扭捏的样子,显得更加撩人,让人不禁有一种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 芳芳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两分钟。 我也没有急着和她聊天,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自己心仪的女子此刻这一副赏心悦目的样子。 只愿——这一刻的美好能够永远定格。 “墩子,我感觉这学期你似乎过得不太好?”没过一会,芳芳缓过神,特别认真的问我。 “还行吧,你知道了?”回想起这学期的一幕一幕,我也把那份爱慕的情绪收拾了起来,平静的反问着。 “嗯,我听说了一点点,其实,其实……” 芳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停顿了几秒,整理了思绪,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你,你在班里的时候,我知道你和徐辉、子凡他们打闹;在外面的时候,我也知道你学会了吸烟,打架,欺负人……还有,被社会上的人围追堵截……”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也知道的很清楚。”芳芳言语中似乎有些激动,“而且我还知道,这次你的成绩很差,从那个曾经名列前茅的学生直接跌落到了班级的倒数!”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嘴巴张了张,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芳芳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你知道么?这次我为了知道你的成绩,考完试主动和老师申请,假期帮老师统计全班的成绩,填写成绩单,你的成绩就是我统计出来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郑重其事的问问你,之前那个让老师引以为傲,天天挂在嘴边向别人炫耀的,那个让同学引以为榜样,日日念在心中想要超越的,那个让我的心随之牵动,每每念念不忘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个名字土得掉渣的,叫墩子的人哪里去了?我感觉找不到他了……” “你能不能别和他们在一起混日子了,小心日子反过来把你‘混了’,这对你没好处!” 芳芳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感觉她有点累的样子。 我默默的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 我好想说我不会和他们在一起混了,好想说我还会继续努力,好想说我要重登榜首,依旧成为那个让老师骄傲,同学羡慕的人! 但是我没有,我觉得此刻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我没有接茬,静静的看着她。 她双手捧着杯,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缓缓说道: “墩子,你知道吗?我,我,其实,其实,其实……”芳芳突然说话有些结巴起来,本就红彤彤的脸蛋完全红透了整个面部,直至露在外面的脖子上。 “其实,那天,你问我,你问我,你问我选谁的时候,我心里早已决定,我心中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第59章 没有开始,何谈结束 “我心里早已决定,我心中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其实,心中早已猜测到芳芳带着同学们一起来找我的原因,也从同学们七嘴八舌的“预防针”和她言语的字里行间知道她在乎我、关心我,还从她并未反对“姐夫”这个称呼和听到称呼时忸怩的举止神态,隐隐推断出了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画外音:这么明显的情况下,要是还看不出来芳芳对你的心意,你就是个傻子!二百五!肯定是小时候乱吃药把脑子吃坏了!) 但是,这一切的推断和猜想远没有从芳芳口里说出来的这种直观感受来的震撼,来的直接! 此时我依旧沉浸在芳芳说的那句话当中。 从心底奔涌出来的那种兴奋犹如火山“将喷未喷”、地震“将震未震”时那种蓄力一般,为即将迎来的更大波动蓄势准备。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强行压制着即将蹦起来的身体,特别认真的看着芳芳,尽量坐得更直,满眼期待着问道。 刚刚的“表白”似乎已经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让芳芳害羞到了极致,接着听到我这样的请求,芳芳突然“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将目光转向别处,再次鼓起勇气,用她自己才能勉强听到的声音说: “我刚刚说,那天你问我的时候,我心里的选择是你……” 虽然她的声音只是若隐若现,但我却从她温柔可人的声音当中听到了我想要捕捉的那一句美好! “呦吼!” “腾”的一下,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窜就是三尺高! “我喜欢的女孩子和我表白啦!” 这个兴奋的劲头就甭提了! 当即就学着古代那些酸生大儒们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啊……” 昔日蹉跎不足夸,今日放荡思芳华。 春风得意佳人伴,一日看尽长安花。 琴棋书画诗酒茶,此时附庸文人雅。 如今怡人来相劝,再夺桂冠扬天下。 “才子不愧是才子,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她笑得那么甜,那么花枝招展…… “快来看,快来看,墩子跳起来了!” “咋啦咋啦?” “摇头晃脑的给芳芳朗诵了一首诗……” “诗?” “哎,学霸的思维真奇葩,谈恋爱就谈恋爱,赶紧进入正题让我们学习学习才是正经,居然还有心思吟诗作对!” “我男朋友要是这么酸,我就狠狠的踹他!” …… 想想那时的感情真是很奇怪,一个人眼睛里装下另外一个人,只需要一眼,就一眼。 孟子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中第一句便提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那天恰逢“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交泰。 父母也似乎商量好了一般,在我们离开后许久才回到了家。 正好给我和芳芳独处的机会,那天我们俩聊了很多,谈了许久。 聊得很开心,谈得很畅快。 那一刻仿佛让我感觉我们两个是结婚已久的夫妻一般,融洽、和谐、安宁…… 更是憧憬着我们之后在一起那种值得向往的生活:忙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奋斗方向,闲时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谈天,说说地,聊聊孩子,说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 学生时代的我们共同制定了初中期间的“战略发展规划”,所有一切事情都要以学习优秀为前提,我们彼此互相监督,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用我们的学习成绩,再次赢得属于我们学生时代应有的骄傲和辉煌,再次夺得我们学生时代应有的名次和桂冠! 少年时代的想法终究是美好的,当然也是不切实际的,很难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一段没有开始,也从未结束的“恋爱”和“姻缘”。 事实证明,那个陪我奋斗,和我聊天,陪我平淡,和我闲谈,陪我共苦,和我患难的人终究不是芳芳,而是穆怡。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缘分”二字的含义吧! 佛说,前世几百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回眸。 所以,我感谢我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因为,相遇即是一种缘分。 对我好的人会让我快乐,对我不好的人会让我成长。 对我好的人让我把美好铭记于心,对我不好的人我会把教训铭刻于脑。 每个人的出现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和他(她)一起经历的人生都是上天给我们最美好的财富。 世事无常。 那天父亲和父母亲回来之后。 从他们的聊天当中我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母亲所在的制鞋厂倒闭,关门大吉。 唯一给员工们留下的,只有几十双“过了气”的皮鞋而已。 至此,家庭的收入来源完全丧失。 “愁云惨淡万里凝”的日子不幸又对给我的家庭来了一次精准目标打击。除了“指挥部”以外,所有可调度“机动部队”全部被歼灭,剩下的只是指挥部里的“光杆司令”——们。 本就摇摇欲坠,捉襟见肘,勉强维持的家庭,在这一刻犹如天塌地陷,雪上加霜。 就像海浪中的一叶扁舟,倾覆只在瞬息。 周易卦辞《系辞》中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那年的下岗潮波及范围广,范围大,全国亦是如此。 “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生活下去!”母亲经历了灰心丧气的低谷之后,突然有一天对父亲说道,“我就不相信,只要我们辛勤劳动,干点什么都能养活这个家庭,养活自己。” 这一次父亲什么都没有反驳,还使劲的点了点头,就是积极的应和着。 母亲本以为家中经历了如此大的变动,在这“生活危难”之际,父亲会有根本性的转变,渴望他能够一改年轻时好吃懒做的陋习,为了生活,为了家庭,肩负起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可没曾想,这仅仅是她一厢情愿的希望而已。 起初,母亲的想法是,让父亲将厂里分给她的那些“过气”的皮鞋用自行车驮着,走街串的吆喝卖掉,然后用卖了的钱再买皮子、工具。 母亲本就有做皮鞋的手艺,完全可以在家订做皮鞋,接着再卖。 这样一来,也是家里的一个进项,怎么也不能让这样的手艺荒废了不是? 当天父亲便听了母亲的话——出去卖鞋! 母亲就开始挨家挨户的做宣传,告知左邻右舍需要定做皮鞋或是维修皮鞋,都可以找她,乡里乡亲的肯定比外面的便宜的多。 父亲出去一天,额,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上午。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不仅一双鞋都没有卖掉,而且回家后还破口大骂: “你是故意让老子出去丢人的是不是?拿回了一堆破烂鞋,根本就不会有人买!” 父亲指着母亲的鼻子:“今天老子明确告诉你,老子再也不可能出去卖鞋了,你想去你自己去!老子就不是干这活的人。” 母亲一听,当时就急了眼:“大侠啊大侠!你去好好照照镜子,说说你是干什么的?你又能干什么?你会干什么?饭都已经吃不起了,还有心思嫌丢人,时时刻刻想着那‘虚无缥缈’的面子?吃饭重要还是你那该死的脸面重要?” “你要是个男人,你现在就去用你的面子换钱,让我看看你那人模狗样的老脸能值多少钱!” 母亲同样指着鼻子骂了回去。 没等父亲有所反应转身就走,完全了解自己指望不上这个在外人看来所谓“细心的、负责任”的丈夫。 “干什么去?”父亲可能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面子确实如同母亲说的那样“不太值钱”,始终没有反驳。看母亲又要出门,随口就问道。 “卖鞋去!你不是说卖不动吗?今天我就和你卯上这个劲儿了。我就像看看,你说困难重重卖不出的鞋我能不能把它处理掉!” 母亲本来就是怀着激动的和十足的信心,等父亲回来。 本想给父亲鼓鼓劲,告诉他,今天出去做宣传的时候,不仅告知了左邻右舍可以定做皮鞋的事情,而且还接了几个皮鞋制作的生意,有的连定金都交了! 没成想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难道男人的面子就比吃饭更为重要吗?还是这个人就没有丝毫的改变成长或者是进步?你在意面子,可以拿来当饭吃吗? 实在无法理解父亲当时的想法,是心高气傲,不得志,还是“空有才华无人识”呢? 太阳总会“调皮的”在天上玩耍很久很久,傍晚时还会带着“意犹未尽”的余光洒的更远更长。 当它毫不情愿落下山头时,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美丽的晚霞告诉人们它依旧存在。 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00左右,临走时带着二十双皮鞋仅剩三双。 父亲一看鞋卖出去不少,顿时嬉皮笑脸的凑到母亲面前,谄媚的边笑边说道,“你回来啦?卖了这么多?肯定赚了不少钱吧?我刚刚煮了挂面都吃完了,现在我去给你做饭。” 母亲狠狠撇了父亲一眼,根本没有搭茬,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她当然知道,父亲也根本不会给他做饭。 为什么?要做早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父亲却趁着母亲“熟睡”之际,习以为常般熟练的将母亲辛苦一天所得全部拿走,悄悄的藏在家里——只有他才知道的那个地方。 第60章 为什么而读书? 对于经常自诩为英雄豪侠的父亲来讲,这样的行为在他的口中,那便是梁山好汉中的“鼓上骚”时迁,和电视剧中的“燕子李三”。 但不管是时迁还是李三,人家干得可都是光明磊落的侠义之事,但大侠却干的是“偷鸡摸狗”、“不劳而获”、好吃懒做的“狭义”之事! 丝毫不会以自己的“陋习”为耻,反以为荣。 不问自取便是偷,自私自利不知羞。 七尺男儿立天地,不良德行何时休? 毕竟是结婚20多年“磁婚”的“老夫老妻”,对彼此的脾气自然是了如指掌,言行举止之间便可识得对方意欲何为,更何况是习以为常之事?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所以,大侠的行为早已在母亲的预料之中,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任由他去,自己假装睡觉没有发觉便可。 反正迟早是要交回他手里的,还不如让他自己拿去。 母亲如是想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我心中不断积压,明知道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我无法且无力干涉。 但一次又一次类似的事件不停的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迫切改变命运的愿望和期盼,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演愈烈。 偶然的一次机会让我翻到了小学课文中,总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那篇课文,具体是怎么表述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故事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12岁那年,总理离开家乡,来到东三省。 那时的东三省,恰巧是侵华列强们在华争夺的焦点之一。 他按照事先的约定在沈阳下车,伯父顺利的接上他。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片特别繁华、热闹且灯红酒绿的区域,伯父郑重其事对他说:“没事一定不要去那个地方玩!这是沈阳的规矩!明白么?” “为什么?”幼时的总理不解,指着区域里的人诧异地问道:“那些人为什么可以在里面,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 “嘘——小声一点。”伯父赶紧把指向租界的手按了下来,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才紧张的把总理拉到一边,小声地说:“小娃娃不能乱指,不懂得更不能乱说,那片区域是洋鬼子的租界地,进去玩的话惹出麻烦来可就糟了,哪怕被人打死也没处说理去!” “那又是为什么呢?沈阳不是咱们中国人的地方吗?为什么要设立租界地?我们不租给他们不就行了?”总理当然不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什么?你以为这和你们乡下那样,想租就租,不想租就可以不租吗?按你的意思来说咱们还是地主,洋鬼子是长工不成?”伯父叹了口气,道:“孩子,洋鬼子租咱们的地方是不付租金的!而且这个租界地的实质就是城市里的‘殖民地’啊!” “中华不振啊!”说到这里,伯父无奈的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再解释下去的兴致。 后来,总理在大伯的安排下进了东关模范学校读书。 无论怎样,他始终难以忘怀大伯接他时说的话,闲来无事经常想起此时,还常常带有这样的疑问:“租界到底地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中国人不能入内,而外国人却可以‘堂而皇之’的住在那里?‘租借’中国的土地还不用付租金……” 一连串的问题使总理迷惑不解,好奇心不时的驱使着他,促使着他一定要亲自去那里看个究竟。 星期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总理没有告诉大伯,偷偷约了一个要好的同学闯进了租界,想要看看租借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嘿! 这片区域果真和“外面”大不相同:一条条干净整齐的街道,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屋,霓虹灯在白天还不停闪烁,热闹非凡。街道两旁行走的大多是黄头发、白皮肤、大鼻子的外国人和耀武扬威的巡警。 正当总理和同学怀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左顾右盼时,忽然发现巡警局门前围着一群人,正大声吵嚷着什么。 他们急忙奔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间有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正在央求着、哭诉着什么,一个大个子、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则耀武扬威、得意扬扬地站在一旁。 一问得知,这个妇女的亲人被洋人的汽车撞死了,她原指望中国巡警局能给她撑腰,狠狠的惩罚这个气焰嚣张的洋鬼子,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路上横冲直撞。 谁知中国巡警不但不惩处肇事的洋鬼子,反而把她训斥了一通,还不停的在这个洋鬼子身边“谄媚求宠”。 四周围观的中国人都紧紧的握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抱打不平”的样子。 但是,在外国租界地里,谁又敢怎么样,又能够怎么样呢? 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规劝那个不幸的妇女,让她节哀顺变,赶紧离开“租界”这个法律规范和行为方式都十分“畸形”的地方。 经此一事总理才真正体会到伯父说的“中华不振”的含义。 从租界地回来以后,同学们常常看到经常总理一个人在沉思,谁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问他的时候他总是在沉思,也不回答。 直到在一次课上,听了总理的发言才真正解开了这个所有同学心中的谜团。 那天的课恰恰是由学校的魏校长向大家讲授。 兴之所至时,魏校长向同学们提出了一个开放性的问题:“请各位同学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大家究竟是为什么而读书呢?” 此问题一出,便得到了同学们的踊跃回答。 “为明理而读书。” “为做官而读书。” “为挣钱而读书。” “为吃饭而读书。” “为名扬天下而读书。” “为改善生活而读书。” “为提高修养,规范德行而读书”…… 各类答案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魏校长听而不语,只是微笑的看着大家。 机缘巧合,魏校长在班级内扫视之下,无意中注意到了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抢着发言的总理,于是打了个手势,让大家静下来。 接着,故意踱步到总理身前,让年幼的总理来回答这个问题,“来,我请这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说的同时,还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全班的吸引力都集中在总理身上。 总理站了起来,清晰而坚定地回答道: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魏校长听了为之一振! 他从来未曾想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有如此抱负和胸怀! 他睁大眼睛又追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为什么而读书?”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总理铿锵有力的话语,博得了魏校长的喝彩:“好哇!为中华之崛起!有志者当效总理啊!” 是的,少年总理在那时就已经认识到,中国人要想不受侵华列强欺凌,就要振兴中华。 读书,就要以此为目标! 这里我想说,我不是总理,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和雄才大略,也没有总理的伟大抱负,更不会奢望成为一代伟人流传千古。但是,我知道,我是母亲的孩子,家里的男子汉,我应当且必须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撑起一片天空。 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雄厚的资产。 有的只是自己的双手和深藏在内心那颗勇往直前的信心和永不言弃的决心。 目前的我,唯有发奋图强,努力学习,好好读书才符合我这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 正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曾作《读书》一诗闻名天下: 幽沉谢世事,俯默窥唐虞。 上下观古今,起伏千万途。 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 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 瘴痾扰灵府,日与往昔殊。 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 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 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 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 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 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 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 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 全诗用二十八句五言诗,展示了柳宗元在读书的时候,一副憨态可掬的书痴模样: 时而闻趣事开心发笑,时而闻哀伤悲伤难受; 读书累了倒头便睡,醒来舒展身体,继续吟诵诗文,时刻沉浸在读书的海洋里,何乐而不为? 所以诗人情不自禁的感慨着用最后四句结尾:“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 从读书的开心惬意领悟到世俗功利虚名皆为尘土,故以心胸旷达、包容天下的胸怀作为结尾。 在读书过程中日滋月益,气爽神清, 在读书过程中修身养性,愉悦身心, 在读书过程中发奋图强,与时俱进, 在读书过程中宁静致远,力学笃行。 那时,我效仿了柳宗元读书明智的方法,效仿了总理读书励志的决心,暗暗在心中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简单而又世俗的目标。 “为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而读书。” 第61章 阴差阳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总是想要留下“那一刻”的美好,让其永恒永久。 总是想要走在“想当然”的路上,任尔蝇营狗苟。 总是想要活成“自以为”的样子,令己足够自由。 总是想要展现“刹那间”的骄傲,管它白云苍狗。 时间如同指尖细沙,“催动着”时代变迁,“迫使着”世界变化,任你怎么挽留,总会“绞尽脑汁”从缝隙中悄然离去,散落世间。 永远不会在徘徊和等待中停留,永远不会在希望和期待中守候,除非能够像奇异博士和“月光宝盒”那样掌控时间,否则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一次次的苦难中学会坚强,在一次次的挫折中学会成长,在一次次磨难中学会勇往直前和积极向上,生活亦是如此。 当你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不够用的时候,不是时间走得太快,而是你在不知不觉中觉得时间比之前更加重要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渴望去学校,渴望去学习,渴望一切和学校、学习有关的事。 为的,就是那个在心中的那个决定——母亲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读书,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我学习的精神支柱。当然,还有潜藏在心底那个与芳芳的约定。 回家能看到母亲,学校能看到芳芳,也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情。 学习之余,偶尔还会用当时比较时髦的,带有卡通人物的信纸,向芳芳抒发一下思念之情,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但主旨便是鼓励对方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当然会夹杂一些少男少女的爱慕之词。 相互交换信封的日子是最让人激动的。 总会找个别人“不会在意”的机会,隐秘的将信封悄悄的放在她的手心。 这时,反而不会像作为老闫的交换员、传递员和信使那样,肆无忌惮,且毫无顾忌。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反而却是带那么一点点害羞的样子。当然这便是同龄人眼中所谓的情书,已然成为了我们之间习以为常的沟通方式。 老闫在知道我也喜欢芳芳的时候,就不会给我再创造这样的机会,生怕我把芳芳“撬”走。 当然,芳芳去找我的事老闫是不知道的,这是我和芳芳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告诉他。 每次拿到芳芳的信,总会将它紧紧的攥在手中,伴随着心跳加速,用手将之紧紧按住藏在裤兜里。 迫不及待找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边读着边偷偷的傻笑。若是有人路过,定会看到这时的我一副“猪哥”的模样: 墩子,你好吗? 最近学习怎么样?快要期中考试了,要好好加油哦!我一直都看好你的。 上次你来信说你想我,其实我也是,总会偷偷的看你几眼。 好了,不说了,我妈让我赶紧睡觉了,晚安。 落款是:心中思念你的芳芳 “嘿嘿!”看着信的我傻傻的笑着,口水如“涓涓细流”不停的沿着嘴角流下,“滴答”,一滴调皮的口水脱离了嘴角的掌控,掉在了那张“珍贵”的信纸上! “嘶——” 我赶紧把嘴边的口水吸了回去,顺势用袖子赶紧把信纸上和嘴角的残痕迅速拭干,坐在那里想象着芳芳看到情书的样子。 亲爱的芳芳: 每次收到你的信,总是让我激动和兴奋交织的心,如同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如获至宝。 你要放心,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我们在一起的梦想尽快成为现实。 快要考试了,我们都不能耽误学习,共同进步。 落款是:喜欢你的墩子。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懵懂的少男少女,就这样寄托着他们看似真切却又朦胧的那种“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青春爱情故事”。 正如先秦时那首著名的寄托爱情的诗词《关雎》一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xing)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mào)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诗中的爱情是如此之美好…… 那日,那个小伙子为寄托思念之情,在校园的播音室门口徘徊了两个课间,终于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做了一件作为年轻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冲动的一件事——在芳芳的生日那天,给她心中的那个芳芳点播一首歌曲。 “你确定点歌词就这么说?”播音室里那个“半男不女”的像佳佳那样性格的男生带着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样子试探着问道。 “嗯,我确定。”墩子肯定的说道。 “哈哈,太刺激了,你是我做校园广播2年以来第一个敢于这么公开表达早恋的男孩子!我就喜欢这样敢爱敢恨的!”说着,还带着兰花指牛动了一下身体,“我如果是女孩子,我一定倒追……” 前面的一句话还算中听,但听到最后不由得让人一阵恶寒,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学长,我觉得您还是先帮我点歌吧!一会就又上课了……” “嗯!”只见他闭着眼点了点头,还给我抛了一个媚眼!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赶紧推门跑了出去。这个学长的趣味一般人可受不了。 出了门,便听到一个和刚刚的画面截然不同的一个极具男性魅力的声音从校园广播中传了出来: “初二年级198班的芳芳同学,你好!你的好朋友墩子在你的生日即将来临之际,特为你点一首beyond《真的爱你》。相信他此时此刻的心意也如歌名一般,在此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相信要是没有见过他的面,一定会有万千女生被他的声音所迷倒。”边走边听着他的播音,我不由得脑补着。 “不知道芳芳听到了我的祝福语没有?” “要是没有听到该怎么办呢?” “我要不要再去和她说一次呢?” “再强调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万一被老师听到该怎么办呢?” “点歌的费用可是我节省了5天的早餐还有雷子给的‘零花钱’凑起来的!我必须告诉她!” 各种念头在我的心里一闪而过。 接着大喇叭里头,便放出了一阵阵熟悉的旋律: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beyond的歌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主打音乐,墩子那个“傻不拉叽”的男孩,边聆听,边跟唱,边憧憬着他心目中的芳芳: “听到这样光明正大的表白会不会很开心?” “有没有一种浪漫的感觉?” 心中就像猫爪子挠一样,想到了芳芳可能出现的各种表情,傻笑了起来。 奔跑着向教室的方向跑去。 想要迫切的去看看芳芳的美丽的,浅浅的笑容和羞涩的样子。 还没有到教室,却发现越听越不对劲,突然听到了这首歌曲的重点: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光辉岁月》是什么鬼?《真的爱你》哪去了? 可恶又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美滋滋的听着歌跑回了教室。 主要还是因为歌词太熟悉了的缘故,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真的爱你》歌词到底是什么! 激动兴奋的心情急转直下,就这样怀着愤懑的心情回到了教室,心想着一定要找那个播音室的“娘娘腔”学长算账去,让他把私自收取的点歌费用还给我! 已经准备好厚着脸皮被同学们嘲笑一番的小伙子,预想中的“点歌风波”并没有出现,如泥牛入海,也没翻起什么太大的浪花,不过最终令人欣慰的是,芳芳在上课时给墩子传来了一张小纸条: “墩子,感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我好开心!感谢你的生日祝福,我收到了,嘿嘿嘿!不过你送给我的这首《光辉岁月》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共同奋斗,追寻我们一起的‘光辉岁月’吗?真的好有心意,我好喜欢。” 看完这条,我只有哭笑不得和悲喜交加的感觉。 摇着头无奈了干笑了几声,真的想和她说,我其实想送给你的是《真的爱你》啊! 正在神游着,是不是要翘课去播音室找那个家伙算账的时候,班主任小胡子气势汹汹的来到教室,“墩子,出来!”凶巴巴的吼道。 “呵!没看出来呀,你这个家伙真的有点‘深藏不露’啊!我觉得我都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了!”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小胡子的目光。 小胡子围着我转了好几圈,边说话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好几遍,“你听听你点的什么歌,还《真的爱你》!啊?可以呀,翅膀硬了,毛长长了,学会早恋了!嗯?” “没有,老师,我就是点首歌……”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 不过,只要打不死…… “闭嘴!”小胡子显然没有听我说下去的耐心:“告诉你,幸亏你小子临时把歌换了,算你聪明!” 小胡子对此似乎有些满意:“幸亏你换了一首励志的歌,知道不?要不然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乖乖的点头答应着。 “马上期中考试了,要是你成绩还是那么差,还是交代不了,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老子就让你好好尝尝‘棍棒炒后座’的滋味!滚回去吧!” “呼——”我的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小胡子看在以往成绩好的份上给自己下了个台阶,那我不得趁机好好表个态:“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回到教室我想了想,以小胡子的涵养,能张口闭口“老子老子”的,看来他确实生气了。但是“娘娘腔”学长的这一出点错歌的节奏还阴差阳错的还“救了我一命”! 看来,有目标有理想的孩子运气还不差! 但是回家之后的事,给我的心路历程上又增添了一笔浓浓的灰色! 难倒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吗?我好想长大! 第62章 大骗子 带着一天的各种奇葩之事回到家。 一件家中实属罕见的事情映入眼帘,父亲在做饭! 这是我踏入这个世界十余年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做饭的样子。 还没等我开口,父亲便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今天咱们吃煮挂面。”他边做饭边和我说:“你妈远方的一个亲戚介绍,去村里的工地上给工人们做饭去了,打工赚点钱,那地方挺远的,估计要两个多月才能回来一次。” “什么时候的事?啥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早晨上学的时候还在,怎么突然就走了?”一股怒火突然冲上我的心头,我强压着心底的愤怒问道。 “下午刚介绍的,说是工地上缺一个做饭的人,让能去赶紧去。我让你妈赶紧张罗张罗动身,你妈立即决定,当即出发,也是存着去晚了怕被其他人顶了咱的想法。”父亲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还有些可笑,“你妈让我好好和解释解释,安慰你一下。”言语中尽是嘲笑之意。 “哦。”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满肚子的抱怨即将呼之欲出,“你为啥不去挣钱?还让我妈去?看你这架势,难倒要留在家里给我做饭?做饭洗碗本应该是女人的事情吧,挣钱才是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干的事吧?” 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头想一想而已,最终还是迫于大侠在家长久在家中的霸权主义主导地位,始终没有说出口。 当然我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心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难受。 那是孩子第一次离开母亲身边感觉——无助且无奈,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述其中蕴含着的伟大情操,但我能够完全猜得到母亲当时离家的心情,定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侠逼迫着她外出养家糊口,完全身不由己; 生活逼迫着她维持家庭生计,完全迫不得已。 事实证明,故事的细节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我明白,母亲为了供我上学,为了养活这个家,这是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同样,也是女强人的选择,一个为人母的选择。 但凡能有一点点依靠,她定然不会背井离乡,舍家舍子而去——我始终坚信这一点。 那夜我早早躺在大炕上,蜷缩在角落里。 不敢看身后,心中希冀着母亲就在我身边,就在身后看着我,陪着我。 生怕回身的一瞬间,心中那一丝希冀会在现实中随风飘散…… 不得不说孩子们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我亦是如此。 无论怎样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第63章 300多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呢?我觉得你要是没有十足的证据的话,还是少在背后说别人了。” 显然,在她刚刚抛出的连续四个问句中给我的心里造成一定的动摇,但在没有实际证据前,我心里仍站在子凡这一边,所以言语中有一丝不悦。 虽然在子凡和我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在学习方面没有什么太多的进步,但是我仍然要感谢他,因为他让我充分认识到了另一个“圈子”里的我是什么样子,让我又一次重新认识了自己,解决了“这个圈子对我适不适合,接下来应该怎样做”等一系列问题。 这也是成长成熟的表现之一,因为能够让自己成长成熟的每一段经历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当然,还是那句话,没有看到证据之前,我自认为我很了解他。 “我还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假的?”李萍对我的反应似乎在预料之中,“看来在你们心中对子凡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喽!” “我们?还有谁?”我突然听出了李萍话里的其他内容。 “当然是和我要好的几个同学啦!”李萍理所当然的说:“要是我不熟悉的我干嘛挨个告诉?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 “你这样在背后议论同学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有些恼怒,但是碍于关系不错的原因,还是没有用激烈的语言表达此时的心情。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只是觉得我有义务告诫我的好朋友而已,至于她们之后怎么和子凡相处那是她们的事。”李萍对我的话丝毫不以为然,“难倒你就没有这样的时候吗?” 李萍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碍于“男人”的面子,不能直接承认她说的是有道理的。 于是,我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而是岔开了话题:“我恰巧这段时间正在读一本书,叫做《大隐尘世间》,是网络作家耳急写的。其中有一首他自己创作的诗不错,正好‘借花献佛’送给你吧!” “好呀好呀!”李萍还有些激动的样子:“墩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浪漫,不仅喜欢读书,而且还懂得送别人诗!要不是知道你喜欢芳芳,就凭这一点我就要把你搞到手!”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别这么彪悍好不好?”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心里补充着:“还要把我搞到手,我是绝不会从了你的!”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这种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 “好了好了,少废话,赶紧把那首诗送给我!”李萍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根本没有在意我说她“不矜持”、“彪悍”之类的话。 “好吧,那首诗的名字叫《非我》。”接着,我便在她期待和崇拜的眼神中将这首诗吟了出来: 非我 当代?耳急 非鱼焉知鱼之乐,非我何明我之情? 劝君未经他人苦,莫言长短莫猜心。 “哇,太棒了!”李萍满眼都“冒着”小星星,“没想到当代作家还能写出这么有意境的诗,我决定,他是我的偶像之一了!” “他叫什么来着?”李萍激动的问道。 “耳急。”我回答。 “耳急,耳急,我记住了!改天我也要买本《大隐尘世间》看看,好好读读他的作品,还有他的诗!”李萍自言自语道:“我猜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有生活经历的中年大叔!” 看着李萍一副“花痴”的样子,我知道她并没有听出这首诗的深意,于是继续解释道:“据说这首诗是耳急对读者质疑他‘小说中添加的唐诗宋词是为了凑字数’这一事件的回应,我觉得恰到好处。”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这首诗可以适用于任何不了解实际情况却又妄加评论、妄自揣测,背后胡猜乱道、说人长短的那一类人。” “姐夫,我刚夸完你好不好?你就这么编排我?”李萍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些恼羞成怒,“你是不是认为我就是你说那一类‘妄加评论、妄自揣测,背后胡猜乱道、说人长短’的人,是不?” “小姨子,这个时候叫姐夫没用,你得拿出你的真凭实据,让人信服才行啊!”我开着玩笑说道,但言语中依然站在子凡这一边。 “嘿嘿,这你还别不信,我这就告诉你真相!”说道这个,李萍突然来了劲,刹那间“秒”恢复“八卦神婆”的样子,将实际情况娓娓道来: “这件事情还是我凑巧听到的呢。” “前天还是大前天的时候,我去老师办公室帮语文老师整理班级同学们的作业,恰巧小胡子找子凡谈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说啥了?”一听子凡被小胡子叫到了办公室,我的“八卦”心理却被李萍吊了起来,脱口而出的问道。 “别急别急,你听我说嘛!” “那天,小胡子问:子凡,之前你和我说过,你和墩子坐在一起是为了好好学习,只有和他坐在一起才有学习的动力,是吧?” “子凡回答:是的,老师,我也很感谢您给我和墩子做坐同桌的机会,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小胡子眼神中突然充满了质疑:是么?我听说的好像和你说得不太一样啊!” “子凡有些慌乱:啊?” “小胡子突然加重了声音,还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听说你、墩子还有徐辉三个人在学校混的是‘风生水起’啊,打架,斗殴,谈恋爱,追女同学……不务正业的事情都有参与!是不是?” “子凡突然心虚的说:没有啊,老师,我们……” “子凡还想解释什么,却被小胡子突然打断了:还没有?还不承认?就算是我说错了,了解的有误,可是学习成绩怎么说?墩子的学习一直在班级名列前茅,数学曾经还是全校第一!你的学习成绩虽然不如他,但是在班级前20名是有的吧?” “子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显然知道小胡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胡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自从你们两个做了同桌,自从你们和徐辉混在一起之后,你知不知道你们的成绩怎样?” “子凡没有说话。” “小胡子生气的道:还是我替你们说吧!所学的八门课程中,墩子三门及格,五门不及格,平均成绩不足60分!你的成绩没有一门及格!这就是你们两个学习的成果?” “子凡低着头,仍然没有说话。” “小胡子盯着子凡大约一分钟,说:我做了两个决定,第一,我准备把你和墩子的座位分开,这样才能让你们互不影响学习;第二,你好好的写一份检查,要深刻的写,写好了拿到办公室来给我读。听到了吗?” 第64章 再来一道 “小胡子惊讶的重复了一声,赞叹道:300多头?好家伙,同学们之间都说你爸是富豪,果然没错!” “小胡子也开启了他的‘八卦’之旅:子凡,你知道300多头牛意味着什么吗?你家养殖场大多养是奶牛,还有个别进口的纯种牛,按照现在最低市场价来说,保守估计你家的牛一头可以卖20000元左右,300头牛就是六百万,你老爸可是个‘百万富翁’啊!” “小胡子感叹着:难怪说同学们一毕业之后,差距会越来越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果然没错!” “愣了一会神,小胡子继续说道:子凡,虽然你爸已经把你的人生安排好了,但是对你来说,学校的时光仍旧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最值得回忆的时光,作为你的老师,劝你一句,别辜负了自己,别辜负了人生。” “子凡低着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嗯,老师,我知道了。” “‘既然今天把话说开了,那我就多说几句,你也别嫌我啰嗦。’小胡子郑重其事的说:子凡,和同学相处是要用心的,用心相处才会真正的朋友,一味的利用同学的同情心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一旦让同学知道你的实际情况,大家都会自然而然的敬而远之。不管以后做人还是做事,一定要真诚!” “子凡低着头:嗯,老师,我知道了。” “‘好,那你去吧!’小胡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又把即将走出办公室的子凡叫了回来,‘等等!正好李萍在这里帮着语文老师整理作业,你就和她换座位吧。’” “好的……” 听李萍说到这里,我心里突然对小胡子的良苦用心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大有‘感激涕零’之意! 不是因为小胡子没有让我写检查、叫家长,也不是因为他告诫子凡离离我远一点,不能耽误我的学习,更不是他在“背后”为我铺垫初中生涯,为的是他作为一位教师的良苦用心。 不论和他有渊源的子凡,还是和一个毫不相干的我,都尽其所能的履行了一个人名教师“教书育人”的伟大责任。 他希望子凡待人真诚,希望我努力奋斗;他害怕子凡混迹人生,害怕我辜负韶华。而我们对于他来说,只是两个还“未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已。 我也知道,李萍说的是真的。 “就这样,我听到了小胡子和子凡的所有谈话内容。”李萍认真的说:“而且,借着这个机会,我坐在了我姐夫的旁边,嘻嘻!” “我很佩服你的记忆力”,我顺势给李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能够把事情叙述的如此滴水不漏,‘你言我语’中有来有往,真得很难挑出一丁点的毛病,而且也让我不得不相信你说的是事实,难怪老师会选择你做语文课代表。” 我毫不吝啬的夸了她几句。 “嘿嘿,那是当然!”李萍也没有谦虚,直接大咧咧的承认着,还对我说:“姐夫也不赖呀,博览群书,还给我推荐了一本很好的书和很有诗情才华的作者,姐夫也是名不虚传呢!”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相互吹捧了。”我想和你说个事,“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姐夫’、‘姐夫’的叫着,我听着特别别扭!而且,还影响不好!” “哈哈,不行!”李萍给了我一个后脑勺,接着灵机一动,说:“这样吧,你要是现在能再给我说出一首耳急的诗来,那我就暂时答应你。” “嗯——好吧,那我就再给你吟一首他的诗吧!”我顿了顿,带着疑问的口气说:“话说回来,你为啥这么喜欢诗词呢?” “等你吟出来我再告诉你!”李萍故作神秘。 我想了想:“耳急在正式决定开始写书之前,写了一首勉励自己的诗,同时也希望能够和文坛的朋友们一起交流,共同进步,共同成长。所以这首诗的名字叫《共勉辞》” 共勉辞 当代?耳急 佳作与君同鉴赏,笔墨交流有所长。 文坛本无真魁首,各领风骚铸辉煌。 “哇——真的是一首很值得品味的当代诗词呢!”李萍特别兴奋,“选择他做我的偶像绝对没有错!” “谢谢姐……嘿嘿,谢谢墩子!”李萍正欲将“姐夫”这个称呼脱口而出,但想到了和我的赌约,便不好意思的改了口,叫了我的名字。 “嗯,这还差不多!”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想起,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上。 这节课是历史课! 每次上历史课的时候,同学们都能被“扒一层皮”。 为啥? 因为历史老师的讲课方式和其他老师最为不同。一般情况下,45分钟的课时,老师总会用前20分钟作为复习提问的时间,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有机会被“抓了壮丁”,不会的话就用教鞭抽手心十下,不论男女。 所以,历史课的前20分也被同学们称之为“黑色20分”,是全班同学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的20分。 历史老师是一位中年女性,个子不高,身高在1米5上下。可能是常年讲课落下的职业病,所以说话嗓音如同鸭子的声音一般。 所以好事的同学为了“报复”她的严苛,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史鸭子”。大家叫习惯了以后就自然而然的叫成了“死鸭子”。 又是一个紧张的时刻到来了,“死鸭子”开始了她例行的开场白: “同学们,大家好!上节课我们学习了明朝的历史,下面,我们就明史进行一个简单的复习,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还继续按照提问的方式进行。好,现在我们开始提问。” “哗哗哗——” “死鸭子”话音一落,全班同学掀起了一个翻书“小高潮”,尽快把书翻到老师即将提问的那页。 除此以外,还私下组成了好多个互助小组,附近坐着的同学帮助被点名的同学寻找答案,以尽快脱离“死鸭子”的魔掌。 “看来大家准备的很充分啊!”“死鸭子”对哄堂翻书的声音似乎很是满意,调侃了一句。 第65章 达尔文 “啊?”我犹豫了几秒钟,缓缓站起来,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装作无辜的问道:“不是已经答对两道题了么?为啥还要加一道呢?” “是因为在你坐下的前一秒钟,你表现出一副‘装蒜逞能’、‘大出风头’的嚣张气焰,所以我觉得一定知道的比其他同学更多!”老师话音一落。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哈哈……” “老师,我……”我知道我的当时的表现可能让“史鸭子”老师有些不满,所以故意要整我一下。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接着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墩子墩子来一个!” “来一个呀来一个!” “让你来,你快来!” “不要犹豫别徘徊!” “让你来,你不来!” “妞妞捏捏还很贼!” 如此一来,加上老师的有意纵容,让这次的历史课提问环节上的是“别开生面”。 仔细一听,便是老闫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这家伙还在下面大声的带着同学喊着那蹩脚的口号,估计也只有他能想出这么让我下不来台的办法了。 我不顾同学们的起哄,陪着笑脸向老师认错道:“老师,把这个机会留给其他的同学吧!我以后不装蒜了还不行么!” “那怎么行?”老师非常“认真”的说道:“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你要是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吧?” “就是,就是,你要是不想回答让老师把你的‘免问权’让给我吧!要不然我的号子都白喊了!”老闫这家伙不失时机的落井下石。 “对对对,闫宇同学这个建议提得很好嘛!”“史鸭子”老师非常赞许的肯定道。 “哈哈,谢谢老师!”就在老闫以为“史鸭子”老师要将“免问权”名额给他时,却听到了一个让我大快人心的决定。 “所以呢,我决定,下一个问题就由闫宇同学来回答。” 老闫彻底蔫了下来。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闫宇同学,你看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那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哦!”看着老闫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我开心极了,心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回该我落井下石了,嘿嘿!” “墩子同学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刚刚我说了闫宇同学出了一个好主意,所以呢,嘿嘿!这个主意当然要采用了!” 看着“史鸭子”老师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不知道她有准备出个什么馊主意。 “如果你要是最后一道题答不出来的话,我可要收回你的‘免问权’喽!”老师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说着。 就这样,拥有着“完全决定权”的“史鸭子”老师游走于我们各个同学之间,行使着她那无人可逆的权力。 我和老闫二人互相不服输的示意着对方,眼神中大有“乌鸦和猪媲美,谁也别嫌谁黑”的意思。 “看来你们两个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老师满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当中让我看出了一种“要你好看”的样子:“墩子,这可是你最为关键的一题,要是你回答错误的话,‘免问权’我可是要收回的!” 老师再次强调着答题的规矩。 “我觉得你就是咱们班级里唯一可能会被收回‘免问权’的人。”“史鸭子”老师还不时“添油加醋”的加上一句。 “哈哈哈哈……” 这句话又引来全班同学“雷鸣般”的掌声,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家伙,等‘史鸭子’提问你们的时候,有你们好看,尤其是你老闫,还是我哥呢,哼!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次我自然学得很乖很乖,只是在心里如此想着,并没有说出来,生怕万一再摆个什么嚣张的动作被“史鸭子”编排。 接着如同“乖宝宝”似的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您问吧!” 老师看着我如此之乖巧,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看来的确是有所成长。” “墩子的下一题是你们中考时候有可能考出来的文史综合题,这就得看你之前的知识储备喽!” 听完老师的话,我突然有些紧张,心里把老闫这家伙“狠狠”问候了无数遍。 “既然我们刚刚提到了《烧饼歌》,那我们就从这个典故说起。1368年,某日一早,明太祖朱元璋在内殿享用美味的食物——烧饼,刚刚咬了一口,还没等下咽,太监传话说刘伯温求见。” “朱元璋早知刘伯温是大才,知天文、晓地理,通古至今,于是当即便起了考较的心思。只见朱元璋立即用碗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烧饼盖上,才让太监把刘基请到内殿来。” “见到刘伯温,朱元璋指着倒扣着的碗,开口便问:‘伯温先生深明数理,可知碗中是何物件?’” “当时刘伯温用极高的智慧和深厚的文学底蕴回答了朱元璋的考验,不但得到了朱元璋的赏识,而且还道出了《烧饼歌》这一首亘古至今堪比《周易》的极为准确的预言,所以我的问题是……” “烧饼!”老闫抢着回答道。 “什么烧饼?”老师嗔怒着说:“碗里本就是一块烧饼,我不都告诉你们了吗?还烧饼、烧饼的?我看你长的像个烧饼!听我把问题问完!” 老闫的表现有引起了班级同学的一片哗然,又是一阵笑声响起。 “嘿嘿,嘿嘿嘿嘿……”老闫讪讪的笑了笑。 “所以我的问题是,当时刘伯温是怎么回答朱元璋的问题的?说得是什么?” 老师话音一落,“哗哗哗——”全班掀起了一个翻书小高潮。 “快找快找,看看书上哪里有!” “没有啊,书上都找遍了,都没有这个题。” “老师不是早说了,是一道综合题,这次墩子肯定栽了!” “好不容易到手的‘免问权’又被收回去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 此时我把同学们的小声议论全都听了进去,但是我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哈哈,这可是问到姥姥家啦!”我心想:“老师显然不知道我一直喜欢唐诗宋词之类的诗词歌赋,而且对大多数的典故还略知一二,这个问题恰好在我的储备范围之内!” “这个问题正中下怀,上天保佑,看来我下节课‘免问权’到手啦!”我心里狂欢着,但始终不能立刻表现出来。 此刻,我完全懂得了低调的含义。让我突然回忆起一位古人曾经“云”过一句及其有深意的预言:不作死就不会死。 “老师,这道题是不是有点超纲了?”我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想要实践一下网络小说中“扮猪吃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随即问道:“我在历史书上就没有看到过这一段!”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道考较综合能力的文史类题目,所以不会再课本上出现,但不妨碍我对你们的教学和拓宽你们的知识渠道。”“史鸭子”老师满脸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这个问题能回答出来吗?” “你如果语文基础好的话,一定听过这个答案。”“史鸭子”老师不失时机的提醒着。 “老师,我曾经好像在哪里见过对这个典故的讲述,只是印象不太深刻,您让我想想。”我装作为难的样子,冥思苦想许久,仍旧没有直接告诉老师答案。 这个时候老闫的又开始了他的“落井下石”:“墩子,不会就主动放弃算了,一会老师还问我呢!” “当然会,只是暂时没有想起来而已!”我摆出一副不服气却又冥思苦想的样子。 “老师,这可不行啊,他思考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耗时间吧?他是想熬到下课就不用回答了!”老闫一本正经的添油加醋。 “对对对,墩子同学,赶紧回答问题,不要浪费时间。”老师强调着。 “哈哈,老师,我当然知道这个典故!”我成竹在胸的说:“刘伯温当时说的话就是:‘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此乃一饼也!’”说完,我还学着古人的样子捋了捋胡须…… “不错不错,果真如此!”听到我回答的如此准确,“史鸭子”老师开心的带头鼓起掌来! 相信每个老师看到学生的进步都会很开心吧! 这回我可是吸取教训,只是“简单装了一下”就乖乖坐下,这个“装”也要点到为止! “老师,该问闫宇同学下一个问题了吧?”这次终于轮到我“报复”的时候了! “好,闫宇同学做好准备了吗?”老师也没有等老闫完全做好准备,就开始了她的问题。 “明朝一统后,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措施来提高政治经济发展水平,曾经在历史上实现了‘洪武之治’、‘仁宣之治’、‘弘治中兴’等辉煌的阶段。下一个问题是,明朝时期采用什么样的制度来选拔人才?” 都经历过学生时代,都知道只有提前复习,才能大致估算出来某一个知识点应该在课本上哪一页的什么位置,否则即便给你一本书让你自己随便翻找,也不会立即找到。更何况是临场回答问题? 老闫恰恰是这样的情况。而他周围的那些“战友们”都是和他一样的“半斤八两”,所以更是不可能给他找出来问题的答案。 几人前后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答案,传到老闫耳边时,他对答案还有些生疏。 “科,科举制度。”老闫结结巴巴的回答。 “看来周围的好朋友们帮你找到了答案,是吧?”老师笑着调侃。 “既然今天每个人都回答了两个以上的问题,闫宇同学也不能例外,老师一向对活泼好动,爱起哄、爱看热闹的同学‘一视同仁’。”“史鸭子”老师略有所指道。 相信在场的所有同学定然都听出了‘史鸭子’老师的弦外之音,老闫也不例外,相信此时他和我有着同样的“做个乖宝宝”的想法,不会在课堂之上起哄罢! “闫宇同学,那你知道科举制度中,采取的是哪种文体进行考试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终究不是老闫的菜,老闫仍旧愁眉不展,干脆书也懒得翻,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在哪! 但是他又不甘被老师用教鞭打手心,不管肉有多厚,也很疼啊!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到底是什么文种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闪现出一个最令他熟悉的文种,便脱口而出: 达尔文! 第66章 好东西 “达尔文!” “噗!” “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 由于老闫个子很低,本就坐在第一排,站起来的时候恰好和老师面对面。 “史鸭子”老师被他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答案狠狠的呛了一口,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都喷到老闫的脸上头上,还咳嗽个不停! 边咳嗽边笑的“史鸭子”老师为了维护人民教师的“尊严”,扶着黑板,背对着同学,生怕同学看到她此时笑的五官抽搐到一起的表情。 所有的同学们都被“达尔文”这个新“文种”逗得哈哈大笑。 “达尔文,哈哈哈哈!” “达尔文……哈哈!” “达……尔……文!” “噗!哈哈哈哈!” 又不知道是谁喝水被逗得喷了出来! 再看此时的老闫,脸上头上尽是水渍,还“滴答滴答”的沿着脸和下巴滴了下来。 “史鸭子”老师用无数次的心理斗争,告诫自己要在学生面前保持矜持、严肃,结果好不容易止住了难以抑制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回过头准备制止这场闹剧时,恰好看到水渍从老闫的下巴上滴了下来,老闫还不失时机的从上到下用手抹了一把…… 这一幕从视觉和感官上彻底“刺激”到了“史鸭子”老师。 “啊哈……” 没有憋住笑意的“史鸭子”老师刚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立刻意识到什么,顺势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抽搐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道情况的或是此时有谁路过班级,定会以为同学们把阅历丰富了老师气哭了一般。 正当班长佳佳要冲上去看看蹲着的发出“哭声”的老师怎么回事,只见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的一下,便冲了出去,只留下远远的一个笑意十足的声音传了回来:“剩下的时间上自习……” 这个时候突然又让我想到了一个成语:“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个成语前一句用在这里虽然有些不太符合“史鸭子”老师的现实状况,但后一句确实是真实演绎了她跑出去的情形。 从此以后,我哥哥老闫在班级里便有了一个“名动四海”的响亮称号——达尔文! 甚至连小胡子都叫了很久! 也是唯一“有典故”的响亮外号! “达尔文!” 学校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和同学们、老师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不由得让人怀念。 言至生活。 过了好久之后才慢慢得知,母亲提出的做鞋来维持生计的计划终究没有真正的维持下去,迫不得已,母亲才外出打工。 这个结果是我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实际的情形是这样的: 在母亲把鞋厂最后留给她的鞋全部出售之后,手工制鞋的所有工具和新皮子都已经全部都采购齐全,已经达到了“小型手工作坊”的标准。 但是忙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负责整个“生产线”的销售和生产。 即便如哪吒般生出了“三头六臂”,仍旧在高强度、大负荷的压力之下难以持久。 父亲卖鞋时的表现之前说过,就那么一次,仅仅的那么一次,然后就再也不碰它了。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只有母亲自己在不停的循环着买皮子、做鞋、卖鞋,再买皮子、再做鞋、再卖鞋。 这就导致了母亲只有白天才会有时间出去买新皮子、卖鞋、揽买卖,晚上回家再开始做鞋。 每天睡觉的时间只有4-5个小时。 持续了一个月之后,无论是心力、精力还是身体状况都十分的疲惫,还数次出现做鞋时因为犯困用斧头砸到手的情形。 真的是迫于无奈,只好换一个工作,恰巧找到一个给工地做饭的机会,于是不再犹豫,当时便决定了下来。 某个周末,大概是母亲外出赚钱的一个半月左右,父亲说:“今天咱们去找你妈吧!” “太好了,哈哈!”我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太高兴了,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 当时自然不会想那么许多,只知道是父亲可能也想去看看母亲的工作累不累,辛不辛苦,工作条件如何,其实去了知道了父亲的实际目的之后,才明白只是自己太过天真而已。 简单吃过早餐后赴,父亲骑着家中那辆“唯二之一”的大梁自行车,带着我踏上了探望母亲的路程。 既然是“唯二之一”的自行车,为何我自己不骑一辆呢? 说出来不怕笑话,我到目前为止,也就是初二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会骑自行车,这件事情一度让我成为班级里的笑柄。 为什么不会骑呢? 当然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尝试去骑呀!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尝试呢? 当然是因为,“敝帚自珍”的父亲,绝不允许我去尝试。最关键的,不是怕我在骑车的过程中被摔坏了,而是怕我在学的过程中把自行车摔坏了! 如果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违反父亲的“统治律法”,绝对会受到可以预见的后果。 所以我决定还是尽量安稳一点,绝对不去触碰大侠的眉头! 母亲在一个村子里的工地上做饭,其实就是矿场的工地上,工人也都是采矿工人。 去的一路上都是泥泞小道,十分颠簸,骑行十分困难,何况后面还带着一个“半大小子”? 走走骑骑,父子二人大约走了2个多小时,才到了妈妈打工所在的工地。 上午11:00左右,母亲正在给工地的工人们做饭,蒸馒头,烩菜。 眼见我们来看她特别的高兴。 “妈妈!” 我不顾母亲身上的面粉和双手的油渍,远远的一个助跑,奋力冲进了母亲的怀抱,肆无忌惮的呼吸着母亲那种最为亲切的味道,享受着许久未尝试过母亲的温暖和慈爱,那样柔和,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一般。 母亲背着我悄悄地拭去眼中的泪花,缓缓把我移到身前,仔细的端详着我看了又看,佯装生气的说道:“妈妈身上全都是面粉和油渍,把你的衣服全都弄脏了,快去和爸爸进屋里歇会儿,正好饭熟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接着还伏在我耳边,神秘的说:“妈妈一会儿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然后扭过头,嗔怪的和父亲说:“你来之前怎么都不说一声,快带孩子去我住的屋里面喝点水,我一会忙完把饭给你们端过去。” 只听得父亲“嗯”了一声,和母亲拿了钥匙向屋里走去。 其实可以看出,母亲见到我们心里是很开心的,因为在她的心中我们便是她的全部,是她外出工作的动力,没有之一。 母亲所住的屋子也可以称之为宿舍,里面陈设很简单,大约20平米的样子,火炕的面积占了整个屋子的2/3,当然符合我们当地的建筑标准,地上放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难以想象,在那个没有电视、手机等任何消遣的年代,她是怎样忍受孤独的? 不一会儿,母亲就端着两个相互扣在一起的大盆走了进来,盆口却有井盖大小,若是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我们全家的午饭。 母亲熟练的将餐布展开,铺在火炕上,将盆放在中间,开心对着我神秘的说:“墩子,妈想给你看好东西就在这个盆里,想不想看?” “想!想!妈妈快打开,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兴奋跳了两下,告诉母亲道。 随着母亲打开那个倒扣在上面的大盆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馒头。 “哇,这么大的大馒头!”我惊奇的吼道。 第67章 钱比情重? 肯定有朋友会说:“馒头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说的有点太夸张了吧?至于那么惊讶吗?” 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 相信你如果见到这样的馒头,你一定也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馒头竟然足足有半个篮球那么大,比我的头的直径还要大一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大的馒头,我兴奋的用双手把一个馒头高高举起:“妈妈,这——么大的馒头是你做的吗?根本就吃不了嘛!” 然后我把馒头放在盆的上方又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么大的盆只能叠起来放两个,再多一个都不行!嘿嘿!” 接着,我又把馒头顶在头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雨伞菇”一样,还纵身跳起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边转边开心的说着: “大馒头,大馒头,我有一个大馒头!” 母亲满眼宠爱的看着我说:“傻孩子,这馒头一个就得1斤左右,工地的矿工叔叔们一个人就得吃一个呢!好多时候工人叔叔们一个都不够吃!妈妈每天午餐和晚餐蒸馒头的时候就得用掉50斤面。”说着,母亲指了指地上沿墙堆放着的十几袋袋面粉,“墩子你看,每天就得用掉这里的一袋面粉呢!” 我好奇的放下那个“巨大的”馒头,尝试着将那袋面粉搬起,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只是拖着挪动了一点点,根本就搬不起来! “那你不是很累吗?妈妈?”我用实际行动尝试着母亲的劳动量:“妈妈,你看,我想要挪动这一袋50斤的面粉就已经很累了,如果再加上水,和面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妈妈不累!为了你呀,让妈妈干什么都行!”妈妈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墩子,只有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努力奋斗换来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吗?而且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妈妈似乎言语中略有所指,继续说道:“妈妈为了中午能够及时给工人叔叔们把饭做好,早晨每天5:00起床,就开始张罗着和面,蒸馒头,做饭,直到中午才能把饭做好。中午休息一小会,下午2:00开始做晚上的饭,晚上8:00工地的工人叔叔们就可以吃上热热乎乎的饭了。” “等叔叔们吃完饭,妈妈收拾完碗筷之后,就得晚上十一点多。”母亲在说话的过程中,有意无意的总会瞅父亲一眼。 自从父亲踏进工地的第一刻起,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母亲关心或者嘘寒问暖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所以,母亲故意将自己的工作情况和时间告诉我,也希望父亲听到之后,多多少少的关心一下,体贴一下。 试问哪个女人愿意抛家舍业奔波在外?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对自己多一点关心,多一点爱护? 即便她是个“汉子”,但骨子里始终是个女人!需要被呵护,需要被关心,需要被爱! 但是父亲在饭菜端上来时就首先习惯性的拿起碗筷,自顾自的低头吃饭,始终没有说话。 后来母亲也非常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能还是意识到一些什么不好的苗头吧! 接着,母亲把那个超级大的馒头拿了出来,塞到了我的手里:“来来来,今天你们走了一上午肯定很累吧,快吃饭吧。” “嗯!”我开心的接过那个特别大的馒头,把脸藏在馒头的后面,装模作样“狠狠”的咬了一口,逗的母亲哈哈大笑。 这是母亲外出打工,离家的一个多月以来,全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而我,特别享受这样的生活。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之后的一句话,让我一直期待着、梦想着、憧憬着、渴望着的家庭氛围又一次破灭了,不仅仅是母亲,甚至在我听了他的话之后,同样感觉令人大失所望! “你们两个人骑车来的?”母亲似乎觉得“各自为政”的午餐气氛确实有一些尴尬和冷清,于是张口打断了尴尬的局面,问父亲道。 “我们当然是骑自行车来的,难不成还能开车来?我俩进门那会你没有看到吗?”父亲冷冰冰的言语当中带着一丝不悦。 “对对,妈妈,爸爸是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来的。”我非常积极响应妈妈的话,生怕妈妈有不舒服的感觉:“路上特别不好走,坑坑洼洼,我和爸爸走一会骑一会,没想到也挺快呢!” 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我长大了许多。 “我这里的电话不是走之前告诉过你吗?你要是出发之前打电话说一声,我最起码就能有个心理准备,能给你们爷俩提前做点好吃的,看你们‘跑’了一上午,来了也只能和工人吃一样的东西,儿子也跟着受罪。”母亲多少有些嗔怪说道。 “哼!就是,你在这里辛苦归辛苦,累归累,最起码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我和儿子都快揭不开锅了!”父亲阴阳怪气的回答。 不好,这大侠又要找茬了! 听到父亲明显在挑事的回答,我的心突然又“咚咚咚”的加快跳了起来。 “你说啥呢?什么意思啊?”母亲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深意,疑惑的问道:“揭不开锅了?怎么就能揭不开锅?” “你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该发工资了吧?我这次是带着儿子来拿生活费的,你在这里不是有吃有喝吗?把工资都给我吧!” 果不其然,这大侠居然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居然在大言不惭的和老婆要生活费! 哎哟,我的老爹呀,你哪来的勇气能将这厚脸皮的功力发挥到如此巅峰和极致? 话音未落,母亲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爸!你说啥呢?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我妈要生活费?”看着母亲突然放声大哭的样子,我愤怒至极:“为什么你一见了我妈就和她要钱?作为一个丈夫,你就不能问问自己的老婆干活累不累?辛不辛苦?休息的好不好?最起码‘拉拉家常’也是好的吧?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和女人要生活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你一来了就躺在了炕上,不是抽烟就是睡觉,吃饭的时候还‘横挑鼻子竖挑眼’,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说说话,聊聊天呢?” 我愤怒的数落着父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打断了我的话。 母亲发泄了一会,用哽咽的口气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痛楚,还有到工地干活的经过和始末。 在工地上的辛苦和艰难,被母亲一桩桩一件件的脱口而出,同时回顾着大侠这种无数次“厚脸皮”的经历。 当然,尽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所以我在这里就不再赘述。 而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吵闹,偶尔帮着母亲擦擦眼泪,顺势安慰母亲几句,埋怨父亲几句,欲哭无泪的感觉便是如此。 父亲“耐着性子”听我们母子二人发泄,直到只能听到母亲的呜咽之声时,父亲仍旧保持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开口了:“说这些都没用,我也不想听,我关心的是我们父子俩的生活费的问题。你这样考虑,你儿子马上吃不起饭了,如果拿不到钱,这次你儿子回去就没有饭吃了,你看着办吧!“ 有道是: 七尺男儿天地间,不愿劳动只赋闲。 厚颜无耻靠妻养,无奇不有属罕见。 善恶到头终有报,命运可曾对谁怜? 天道轮回应不爽,冷暖本在自心间。 愤怒到极致的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我就不明白了,你‘千里迢迢‘追到工地,我妈的‘冷暖死活’你都不过问,我妈都哭成这样了,你就只是‘一门心思’为了要钱?要生活费?喝!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情重要? 父亲似是感觉他自己的儿子吼得如此之大声,“挑战”了他那无可质疑的权威,霎那间由躺在枕头上的“惬意睡眠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变成“暴跳直立式”,站在炕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咆哮道:小兔崽子,“要是没有‘钱’的话,活都活不起了,要‘情’有个逑用!” 语出惊人,掷地有声! 我竟无言以对! 难道在你心中的妻子,只是赚钱工具?缺钱时招之即来,拿钱后弃如敝履? 难道在你心中的妻子,只是享乐工具?高兴时招之即来,愤怒时挥之即去? 问我情有何用?情乃家基! 情是家的基础!情是家的基石! 有情才有家,有家必有情! 家是讲“情”的地方,我不会让金钱的铜臭味“玷污”了家的神圣; 家是讲“爱”的地方,我不会让物质的无情味“占领”了家的至诚! …… 十年同船渡,百年情依依。 朝见暮相处,日日悲戚戚。 既然未有情,缘何为夫妻? 本是并蒂莲,相煎何太急? 夫妻数十载,怎能无情意? 生儿又育女,岂是逢场戏? 人非圣贤才,孰能无劣迹? 愿君早回头,情乃家中基! 第68章 被“挖墙角”?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种种不易。 没有一件事情是容易做到的,没有一件东西是容易得到的。 那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生中创立三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人,那个曾经让马云拜访了三次的人——稻盛和夫说: 不要把自己活的像个落难者, 急着想要告诉所有人你的不幸, 要知道,你的经历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成长,本就是一个孤立无援的过程。 接纳一切,才是生命的强者; 霉运的高峰,也许是好运的开端; 如果你发现,好运还没有开始,那么接纳霉运也是一种能力。 双眼可以仰望心空,双脚必须脚踏实地; 乐观的设想,悲观的计划,愉快的执行, 才是一切人和事物“始于心,终于心”的真谛! “大人们”的世界从来都是难以琢磨、难以猜测的。 因为父亲去工地“御驾亲征”的原因,母亲没过几天就辞职回到了家。 具体原因母亲没有提,不想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都了解,但是事件的后期变化也只有他们才知道,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就像之前我说过的一样:对此——我无能为力,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对于“大人们”来讲,维持生计,劳碌奔波是他们的常态;对于这个年龄段的我来说,学校的学习才是这个阶段应该做的事。 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流程已经固化,自然也成为了我们的常态。 某日,哥哥达尔文把我拉到一边,言辞凿凿的告诉我:“墩子,我知道了一件事,我想对咱们来说都很重要!” “什么事能让达尔文这么一惊一乍的?”自从上次的“达尔文”事件后,他的这个外号早已“家喻户晓”,所以我笑嘻嘻的边开玩笑边问道。 “芳芳喜欢上了咱们班级的‘四大堡垒’之首——赵垒。”达尔文哥哥的表情十分认真和笃定。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198班级除了有佳佳、我、子凡、老徐等等这样的奇葩以外,还有小胡子老师,史鸭子老师等等,然后就是“四大堡垒”了,他们分别是赵垒、钱垒、孙垒、李垒,而且这“四大堡垒”的姓氏恰巧是《百家姓》中第一句的四大姓氏,而且,更为凑巧的是,他们四人出生年月的大小同样是按照“赵钱孙李”这四大姓氏排列! 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在这里还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的发小“雷子”,正是“四大堡垒”中排名最后的李垒。 当时为了契合我们“风雨雷电三剑客”的美誉,所以给他取的外号就是雷子。 “这不可能!”我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坚决的回答。 此时的我还对达尔文的话有些嗤之以鼻。心想:“芳芳喜欢的人是我,怎么可能再喜欢别人!” “这都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有你不知道而已!”达尔文态度依旧坚决。 “你别说了,我知道肯定不可能!”我有些恼火,打断了达尔文的话,依然十分坚决。 “算了,信不信由你!”达尔文看出了我的不悦,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虽说心中无数次告诫自己这不可能,但从达尔文的言行举止来看,我知道“无风不起浪”,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难以抑制自己的疑虑。 主要是因为一点,那便是芳芳和赵垒在“机缘巧合”下成为同桌的两月有余,和我书信往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寥寥无几! 从之前的一天两封逐渐减少到了一天一封,三天一封,一周一封!而且,之前信中那些亲昵之词更是化为乌有! 对于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讲,额…… 准确的说,是对于一个年龄和心智尚未成熟的“小男人”来讲,被抢女朋友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的思考方式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趋向于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正因为如此,我早已忘却了曾几何时,借着当“信使”的机会挖达尔文墙角的事情和现在的状态是及其的相似!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有不理智的时候,谁都有“嚣张”的时候。 在那一刻,一丁点的怀疑却在思维活动当中导致了整个事件的无数倍放大! 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不顾一切的冲上大脑,刺激着雄性荷尔蒙强烈分泌,毫无疑问的让人失去了理智,冲动思维立刻侵占了理智的根据地。 无独有偶。 不久,子凡和徐辉也过来找我说这件事。 因为这个学期我答应了芳芳要好好学习,所以很少找他们,也很少和他们在一起。 而且,子凡还不知道我已经从李萍口中得知了他的底细,所以,他仍旧以一贯的方式和我相处,只是我有些不习惯罢了。 当然,他们同样也是看穿了“我的重心要回归到学习上”这一点,同时再加上老师的影响和告诫,所以也很少来打扰我,也许这就是我们彼此在心中为对方留下的那一份美好的净土吧? 这天,他们二人一起来找我,说了一个我之前特别关照他们帮我留意的消息。 那就是我让他们打听的,暗地里喜欢芳芳,追求芳芳的那个小子,就是“四大堡垒”之首的赵垒! 第69章 男人,得有血性! 中国著名的女作家杨绛说—— 其实,那些折磨你的,不是任何人的绝情, 而是,你心中一直幻想和渴望得到的期待, 与其思念成疾,倒不如把深深的遗憾,交给岁月, 总有一天,那些你无法跨过去的坎,走着走着就填平了, 忘却不了的,都是回忆, 继续下去,才是生活。 …… 林徽因也曾经说过—— 任何关系走到最后,不过是相识一场, 有心者,有所累, 无心者,无所谓, 很多时候,让你彻夜难眠的,不是某个人的离开, 而是你曾经憧憬的一切美好, 崩塌于瞬息之间, 这个时候才明白, 原来,和某些人最好的结局, 便是彼此的杳无音讯, 只在记忆深处,留下和他(她)相处的某一刻最为深刻的交集。 那天,我们三个立刻以此为目标,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利益共同体。 我为的,是自己“被‘挖墙脚’后荷尔蒙上脑”时冲动的报复;他们为的,却是别人“被欺负时恐惧感爆棚”时求饶的快感。 目的不同,但方式一致。 但我们三个张扬跋扈的言行举止却不免被某些“有心人”尽收眼底。 课间,芳芳不顾一切的把我叫了出来。 当面质问我:“墩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听说赵垒在追求你,有这回事吗?”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故意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先入为主说道。 听到我问的如此直截了当,芳芳神情立即变得有些慌乱,目光顿时转移向别处,脸色霎时间青一阵白一阵,大约沉默了一分钟,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和吞吞吐吐的样子,傻子也明白,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只想听你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我……墩子,对不起,我……”芳芳脸色不停的变幻着,显然这个问题刺激同样刺激着她的脑神经。 我强行压制着胸口的起伏,呼吸的幅度陡然增大,速度明显加快,心底似是有一股力量在极速燃烧,仿佛小宇宙即将爆炸一般,不管不顾来来往往、三五成群同学眼光和指指点点,气急败坏的连蹦带跳,不顾一切的吼了出来:“你说啊!你回答我!到底还喜不喜欢我,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看到我第一次冲她发飙大吼的样子,同样激发了芳芳“反抗意识”的觉醒。 她低头俯视,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内心中的那一刻犹豫仿佛被彻底碾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接着目光直视着我,说:“对不起,墩子,我确实喜欢他。” “确实喜欢他!” “确实喜欢他!” “喜欢他!” …… 这句话在我大脑中刹那之间重复了无数次! “啊!” 所有的愤懑、愤怒、愤慨、愤恨……全都汇聚成一道意味深长的大吼之声发泄了出来! 接着,回身一拳打在了身后的水泥红砖墙面上,4个指关节全部都红肿了起来,同时还擦破了皮,鲜红的血液从裂开的皮肤上渗了出来。 这个情景突然让我想起了《夏洛特烦恼》里,元华在心仪的女生秋雅面前,“装模作样”的用拳击打着树干一般,十分滑稽。 但不同的是,我“实锤”的是墙,且有流血的指关节。 芳芳就像那一场景中的秋雅一样,“别打了,别打了,你别打了……” 一边用带着哭腔和泪水当中,夹杂着磁性般柔弱的声音不听的劝说着我,一边使劲的拉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再作出类似的事情。 看着她“为我伤心”的样子,我心一软,正准备按照同类情节故事发展的编排那样,神情的凝望着她,接着攥起她的手,给她来一个情感交流之后的“壁咚”。 结果当然事与愿违! 还没等我碰到她的手,她却十分敏感的迅速将那粉嫩的小手抽了回去,更别说在实践那个“壁咚”的情节了。 此时此景,我真的由衷感叹一句:真的和《夏洛特烦恼》里面那个情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以说,这部剧真的让我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了里面很多类似的情节。 所以那部电影从播放到今,我反复看了不下20遍。 当然,“对号入座”的不只有初恋的那部分,还有我和雷子、疯子在游戏厅的场景,还有和社会上的人打架、学校打篮球、播音室点歌……甚至是我和爱人穆怡,两个人之间一起“白手起家”,努力奋斗的点点滴滴。 这一切都能与我藏在心底的那些美好产生极大的共鸣。 发泄了一通之后,似乎心情缓和了许多,我傻傻的追问道:“你难倒要和我分手?” 都说女孩子比男孩子成熟的更早,当芳芳反问了我几个问题后,让我瞬间明白,事实上并非没有道理,自己的确很傻很天真。 她特别认真的和我说:“墩子,你回头想想,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所以更谈不上什么结束,难道不是吗?” “那时,我对你只是有点喜欢而已,我不希望你因为和子凡他们两个‘混日子’而耽误你的学习!” “而且,我当时的选择也只是介于你和达尔文之间,不是吗?” “那我们的感情呢?那我们的约定呢?那我们共同的勉励呢?”我仍旧傻傻的反问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觉得“重要”的问题。 “墩子,你见过哪对谈恋爱的男女朋友是仅仅靠着‘情书’这个媒介来维系感情的?是靠着互相约定和勉励来维系感情的?哪一对情侣不需要面对面聊天,拉手,接……甚至是更为亲密的只有情侣才可以做的事?” “轰隆!” 听完这些话我内心似乎晴天霹雳一般! “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原来你们已经……呵呵……” 这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般的醒悟了过来。 看着我的表情已经木讷,芳芳又认真的对我说:“墩子,我们还是好朋友,一生的好朋友,我们那个互相鼓励、互相共勉的约定,共同进步的誓言仍旧存在。” 当局者迷。 如果现在听到类似的话,我肯定会用网络上最为流行的那句话来回怼于她:“老子信你个鬼……” 可是那个时候毕竟还小,仍旧很稚嫩,其实就是很傻很天真。 不知是男人的面子作祟还是什么原因,明明心中已经认可了芳芳的述说和表达,心底当然也同意了她的观点,但愤懑的心情始终笼罩着自己的内心。 所以我恶狠狠的说道“‘四大堡垒’之首的赵垒是吧?咱们等着瞧,今天晚上下了自习课,我倒要亲自试一下他的堡垒有多么坚固!” 芳芳一听顿时着了急:“墩子!你想干嘛?”她显然知道我之前种种劣迹,也知道我说出做得到,所以一时慌了神。 “我想干嘛?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继续威胁着。 “墩子,我知道你之前的种种……但是,赵垒他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好学生!和你们有本质的区别……”说到这里,芳芳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改口道:“墩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和子凡、徐辉他们一起混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吗?” “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不能动他!”见我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芳芳突然口气变得生硬了起来,反过来威胁我说:“你要是再不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罢,芳芳扬长而去。 第70章 期中考试 自从芳芳那天把话说得十分清楚明了之后,我突然感觉在心智上成熟了许多,也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那么到底什么是成熟呢? 就个人而言,我理解的成熟大致可以概括为—— 喜欢的东西仍旧喜欢,但不强求; 害怕的东西仍旧害怕,但不退缩。 懂得放下才能活得潇洒怡然, 懂得珍惜才能过得枝繁叶茂。 如果天随人愿,请坚信,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如果事与愿违,请坚信,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人生中所有的失去,都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再次回来…… 所以—— 当断不断,不是好汉; 当绝不绝,不是豪杰! 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会被一女子所牵绊! 额…… 好吧,就当我是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吧! 要是真的像我所说得那样能够“当机立断”就好了!最起码我也是个“完人”!一个完全没有性格缺陷的人!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大隐尘世间》第70章 期中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成绩出 每次考试学校都非常重视,本次也不例外。 从初一年级开始,学校所有的考试全部都以正规中考的形式来安排,每个班三十人,按照“七七八八”的座位数量蛇形排列,整个年级打乱顺序混合排列座位。 当然有人会产生疑问,学校的教室会不会不够?那不影响上课吗? 学校当然会有合理的安排。 比如,初一年级考试的时候,初二、初三年级全部放假,把教室让给初一年级进行考试。 初二、初三年级以此类推。 所有的同学都会被安排到不同的班级考试,准考证、考场、考号等信息一应俱全,就是为了让同学们提前适应中考的实际情况。 在这里不得不赞叹老师们用心良苦。 说实话,其实这次期中考试我还是多少有些紧张的,还有一些内心的顾虑。 万一成绩不理想怎么办? 万一考不及格怎么办? 被同学笑话,被老师责备…… 甚至记得不久前,在偶然一次和总成绩年级前十,班级第一的学霸——杨嘉璐聊天时,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次期中考试我一定要超过你!” “好呀,我拭目以待。”杨嘉璐始终是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一脸平淡的样子,仿佛始终都看不出她的情绪波动一般。 万一烤糊了……岂不是? 不过,剑分两刃,话分两说,害怕有用么? 就像小胡子说的那样,正好用这次考试来检验自己的学习的成果! 确实如此。 按照准考证显示,我在第9考场参加考试。 在学校里混迹了这么久,自然很容易找到。 我的座位在靠墙一排的第一个,和教室正门面对面。但是学校为了验证考生们的真实水平,将这一排的座位之间的距离无限拉长。 结果呢?我的这个座位就在班级最为尴尬的位置之一,进门对面的那个墙角处。也就是说,我一抬头就和黑板一侧的墙面对面! 也许这个位置对某些学生群来讲是“地狱”,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天堂! 考试结果完全是我的真实水平! 没有任何水分的真实水平。 按照惯例,监考老师在考试前要先例行宣读考场纪律和考前须知,然后开始分发试卷,答题! 第72章 骂错了 “语文成绩超过了数学课代表有啥好骄傲的?要是数学能够超过她,那才值得炫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窃喜是止不住的,心道:“哈哈,这次是我崛起的第一步!” “看你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还装得那么正经!”李萍嫌弃的看着我。 “嘿嘿,考得好还不许笑了是不?”我笑着回应道。 “不理你!”李萍回了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期盼已久的成绩终于在老师们紧锣密鼓的试卷审阅中,于考试后第三天全都公布了出来。 数学98 语文95 英语95 政治72 历史82 地理69 物理56 生物47 均分76.75 自看到成绩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曾经那个拥有着“扬在脸上的自信、融进血里的骨气、刻在生命里的坚强”的墩子又回来了。 “妈妈,我做到了!”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我心里默默的对妈妈说。 “墩子,出来!”小胡子突然来到教室,“气势汹汹”的在门口大喊一声。 小胡子的震慑力果然非同一般,班级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以为又犯了什么错误的我,虽有诸般不愿,仍旧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小胡子在不远处等着我,我默默的走过去,低着头,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训斥。 “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小胡子故意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还行吧?” “还行?你觉得还行?”小胡子变得更加严肃:“你的自我感觉还不错嘛!” “那就是,一般?”我又试探着。 “那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小胡子依旧严肃。 “不是,不是……”我心虚的赶紧否认,因为到现在都不知道小胡子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哪门课的成绩让他不太满意。 但是根据实际分数来讲,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物理和生物那两门不及格的课程。 “那是啥?”小胡子紧追不舍。 “小胡子啊小胡子,你想问啥你就说,别这么玩深沉让别人琢磨不投好不好?”我如是想着,但嘴上却必须对小胡子保持着应有的尊敬:“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你说说你,平日里不是还挺用功的么?这次怎么考的?啊?” “我……”我想解释一下物理和生物不及格的原因,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什么我?”小胡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终于开始了他那习惯性的说教:“你说说你,初一的时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多么给我长脸?数学全年级第一!老师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重点培养对象来看,没想到,一个人的转变怎么会这么快!” “对不起老师……”我无奈的道着歉。 “自从你和徐辉、子凡他们在一起之后,好么,三个人简直就成了绝配,校园里可称作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啊!据说还取了一个让别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三炸!”我低声回答。 “哦对,‘三炸’!也不知道你们谁取的名字,这么没有文化!依我看,你们改叫‘三渣’算了,简直就是三个人渣!”小胡子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生气。 “老师,您说的对!我错了……”我一个劲的道歉。 我深深的知道,小胡子说话算话,之前他就说过,如果这次考试考不好的话,就让我“好看”,看这气势明显是来找我“秋后算账”来了,所以,无论他怎么批评,我都得受着,谁让我有两门课不及格呢! “听说前几天,就前几天,你们三个居然把人家赵垒给吓哭了?哈哈!”说完,小胡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比较好笑吧! 看着小胡子的样子,我突然低着头抽搐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胡子看到我抽搐“哭泣”样子,又忍不住劝说着我。 可能在他看来,我接受他的批评,从内心感到委屈和愧疚,所以哭了起来。 其实,我是在低着头迎合着他“赵垒被吓哭”的话题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又怕被骂的更严重,所以低着头,使劲憋着,不敢出声,只是在那里一个劲的抽搐,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我真想告诉他,“小胡子,我没哭啊,是你那句‘把男人吓哭’的话题把我逗笑了!”当然,这句话是一定不能说出来的。 第73章 打母“逆子”? 当日,在无意间替杨嘉璐“背了黑锅”,受了一顿“无妄之灾”之后,的确也是感叹小胡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也知道他确实在默默的关注着、关心着我,要不然怎能将我在学校和班级的各种“英雄事迹”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回头想想,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无巧不巧的在我刚刚取得一点点成绩的骄傲之心上泼了一瓢冷水,让我确实也戒骄戒躁,冷静了不少。 至于后来他和杨嘉璐说了什么,却不得而知。 但是班级的成绩排名出来之后,正好和他当初预料的相差无几,我从上学期班级倒数排名一跃上升到了第八,如一匹耀眼的黑马再一次脱颖而出,以“脱缰之势”奔袭进入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视线之内。 父母更不用提,到处炫耀他们的儿子是多么的优秀,学习多么的努力用功,考试成绩多么的出类拔萃,班级排名前十,三门“主课”均分95分以上…… 仿佛在父母的心中,夸赞自己孩子的话永远都说不完说不尽一般,即便是生活拮据,但从未影响到他们从心底对孩子那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骄傲之情。 相信,天下父母均是如此。 晚清时期重要政治人物叶赫那拉氏,孝钦显皇后,也就是我们大家耳熟能详的慈禧太后,在其母亲富察氏六十大寿之时,因故未能参加,便让手下大臣给她母亲送了很多祝寿的礼品。 最重要的便是为其母作了一首诗,亲笔题词,裱好之后赠送给她的母亲富察氏。因原稿毁于20世纪70年代,所以题目不详,但诗稿却在人们口头相传的过程中记录了下来,相信好多人都耳熟能详: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必慈禧太后在赋诗之时也在感恩母亲的养育之恩吧! 期中考试这个热门话题在紧张的学习过程中渐渐被大家所淡忘,每个人都会在此之后有新的学习计划和新的学习目标,而且,大多数渴望进步的同学都会默默藏在心里,悄悄的努力,默默积蓄,等待突破自我的那一天。 但是,班级里几十号人,总会有个别奇葩的人和事在我们身边发生。 凑巧的是,我们班里就有一件。 一日,风和日丽,但已经入冬的季节并不暖和。 下午第二节,正巧是小胡子的数学课。 班级里听课的同学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渴望得到知识的熏陶,渴望进步,而且听得津津有味的,像我这样的学生(嘻嘻,虽说有点厚脸皮自夸的嫌疑,但我的数学可是班级数一数二的);第二类是想要进步,但无奈基础稍差,听着听着发现越听越听不懂,摇摇晃晃的犯困打瞌睡,偶尔还不由自主“点头”的同学;第三类便是压根就听不懂,也不想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 但是,小胡子班主任是极其负责的一位老师,他总会采取各种“手段”和“措施”来调节课堂气氛,让犯困的和睡觉的同学能够尽量清醒一点。 上课提问,上讲台做题是最常用的手段。 小胡子一般总会找一些第二类和第三类的同学先“打前站”,当“炮灰”,当他们在战斗中出现“攻不成攻,守不成守”的颓势之时,再由第一类同学“势如破竹”般“结束战斗”。 就在第二类和第三类同学站起来“一大片”,等待小胡子号召第一类同学破局时,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农村妇女来到教室外,循环往复走了好几个来回,不知道想要做些什么。 小胡子和好多同学都看到了她,但是为了不影响教学效果,小胡子一直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北方的十一月份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个村妇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棉裤,棉袄上还有一两个补丁,凌乱的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似乎很久没有清洗梳理一般,本就有些苍白、不太健康的脸色在冬季寒冷的肆虐之下,充满了干瘪没有水分的皲裂之纹。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个村妇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试探性的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教室的门。 “咚咚咚!” 小胡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位村妇,开门将她迎进教室。 “你好,你找谁?”小胡子毕竟是人民教师,没有表现出“以貌取人”的姿态,礼貌的问道。 那个村妇进来先是向小胡子鞠了一躬,怯生生的说道: “老师好!” 小胡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赶忙阻止,“别这样,别这样”,再一次问道:“您找谁?”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上课了!”村妇又鞠了一躬,说:“这里是198班?您是张端,张老师吧?” 小胡子一听,有些意外的样子:“您认识我?” “第一次来给孩子报名的时候见过您一次,后来村里农活比较多,就再也没来过。”村妇陪着笑脸说:“我是咱们班张学平的妈妈。” “哦!原来您是张学平的妈妈呀!”小胡子一听是学生家长,立刻开口给张妈妈带路,说:“走,有什么事情咱们去我的办公室聊。” “不了,不了”,张妈妈不好意思的拒绝着:“我就是看看张学平来学校没有。” 小胡子一听,知道是妈妈来找孩子,估计有什么事情,便喊道:“张学平!” “到!”张学平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平日里大家打打闹闹一个班级不觉得什么,今天见到张学平妈妈,突然发现张学平头发和肤色均和张妈妈有些相似。唯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张学平的衣服虽然有些旧,却被洗的干干净净,比妈妈的穿着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张妈妈看了看张学平,似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一般:“好好好,张学平来了就好,那我就走了。” 说罢,张妈妈便要离开。 这回小胡子的确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您不是找张学平吗?怎么看到他来了就要走呢?没啥事吧?” “哦,没啥事,就是有点不放心他,所以我来看看,现在知道他在学校,我就放心了。”张妈妈说。 出于一个教师的责任,小胡子担心他们家里是否出了什么事,若是在学校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所以觉得自己有义务知道其中的内情,便多了一句嘴,问道:“张妈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说着,知道张妈妈不会跟着他去办公室,也不顾教室里在上课,赶紧搬了一个凳子放到张妈妈旁边,“您先坐下,慢慢说。” “我,我……呜……” 也不待小胡子有所反应,张妈妈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小胡子赶忙将之扶坐,正欲说些什么,张妈妈却开了口:“张老师,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平平是个苦孩子,小的时候父亲就意外去世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 “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干活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对平平照顾的少。” “今天中午平平想和我要1块钱零花钱。但是,今年年景不好,加上我一个女人种地,粮食产量也不高,卖粮的钱供销社还没给结回来,我身上恰巧没有富余的钱。” “而且,家里就我和孩子,还有老人,我也没舍得都卖,想多少留着点,够我们一家人吃。” “结果平平当时就恼了,在我胳膊上打了一拳就跑了,半大小子打一下还挺疼,您看,现在还有点拿不起来。”说着,张妈妈便试着抬了抬胳膊。 “我怕孩子生我的气,别跑出来出点什么事情,有点担心他,所以我就来学校看看,他来了,我就放心了,那我也该走了。” 一口气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临走前向小胡子又鞠了一躬,“谢谢张老师!” 接着,又对着张学平说:“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说完,小心翼翼的把教室的门打开,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又把门关上,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 第74章 是我妈 “墩子,墩子!”李萍突然悄悄叫我,说:“平时看张学平挺好的,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怎么觉得他和子凡有几分相似呢?” “不,张学平在这一点上是难以和子凡相提并论的。”我有些恼怒的看着一直站在那里还和周围同学嬉闹、对此事毫无悔意的张学平,有些怒火中烧的感觉。 因为家庭的缘故,早已经见惯了母亲的含辛茹苦和艰辛不易,但凡见到对母亲不好的人,从心底就会产生一种极度厌恶的情绪。 “为啥?他俩不都一样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李萍有些纳闷我今天的态度。 “不一样。”我强忍着心中的不忿,说“不管子凡在同学面前怎样,在班级表现怎样,但他始终是一个孝子,懂得心疼父母的孝子,知道父母的不易。而张学平不同,他居然因为零花钱的事还动手打她的妈妈,这样的情况我是绝不能接受的!我讨厌这种人!想要揍他!” “哦!”李萍似乎懂了一些,调侃说:“这次你有些愤世嫉俗哦!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对,我看不惯这样的行为!”我开始有些咬牙切齿,“一个不孝顺父母的人和畜生无异!” “好了好了!”李萍看我心情有些差,开始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是孝子,你是行侠仗义的大侠,行了吧?” “对了,你说的耳急那个家伙还有没有诗词来形容这类不孝之事的?”李萍忽然灵光一闪,突发奇想的问道。 “呵呵……”我不由得被李萍这个“诗迷”逗笑了:“你的脑洞真是没的说,啥时候都能想到诗!那你还没告诉我为啥这么喜欢诗呢?” “就不告诉你!这是秘密!”李萍一撇嘴,“先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这类诗?” “我觉得吧,你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下咱们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上的各种诗词,尤其是唐宋时期的,不比耳急那个网络作家写得好?为啥非要问他的呢?他又没名气又没人气还有些冒傻气,老追着他问干啥?”我满满的疑惑,不禁全部脱口而出。 “不许你说我偶像!”李萍佯装恼怒,说:“要你管,我就喜欢当代诗人,咋地?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好吧好吧,我知道他有一首这类诗,给你写出来吧,声音太大别让小胡子听到。”我无奈的回答。 “这还差不多……”李萍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恩 当代?耳急 谁人不是父母生, 何人不明父母情? 羊羔尚知跪乳恩, 不及牲畜怎做人? “嘿嘿,你别说,确实有点意思,看他的诗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性格的人。”李萍每每听到一首诗,总会表现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首诗是带有批判性的,我觉得写出来还是挺有性格的。”我不由得解释几句。 “我就说你知道吧?老实交代,你为啥这么了解他?你们是不是男同?”李萍又开始了她最为擅长的八卦…… 班级里吵吵杂杂的声讨和议论声持续了很久,小胡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教室门外,默默的点了一支烟,目送着张妈妈迈着蹒跚的步伐渐行渐远,也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但我们看到,他只是在点燃的过程中猛吸了几口,然后掐灭了火便回到了教室。 “张学平,说说怎么回事?”小胡子一脸阴沉,不是很洪亮的声音当中自带着一丝震慑力,班级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知道小胡子将怎么处理这件事。 张学平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用特别低的声音“老师,我错了……” “让你说说怎么回事?没问你错了没有!”小胡子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刚才我妈妈不是说过了么?我再说一次?”张学平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 “让你说你就说,废什么话!”小胡子似乎同样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今…今天我想和我妈要一块钱零花钱,她非但不给,还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嫌我不好好学习,总是要钱,所以我一气之下打了,打了她一拳,然后就跑来学校了。”张学平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落针可闻,都有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动手打母亲很骄傲是不是?”小胡子仍旧紧追不舍。 “没,没有,老师,我错了!”张学平意识到小胡子有些愤怒。 “没有?不是吧?那你妈妈来教室那会我怎么听到你和周围的同学得意洋洋的炫耀着你打完你妈妈就跑了呢?”小胡子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张学平想要辩解一番,没曾想小胡子居然听到了他吹牛的内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继续承认错误,说:“老师,我错了!” “错了?你还知道你错了?你还有脸说你错了?”小胡子突然咆哮了起来:“学艺先学德,做艺先做人!” “我问你,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我妈……” “每天饿了回家,谁给你做饭?” “我妈……” “衣服脏了,谁给你洗?” “我妈……” “生病了,谁给你买药?带你去看病?” “我妈……” “是谁送你来学校读书学习学知识?” “我妈……” 第75章 女婿登门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学期的时间很快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不胫而走,我们迎来了学生时代最为期盼的日子——寒假。不仅可以休息很长时间,而且还能感受欢度春节的那份喜悦。 毫无意外,期末考试结束后,我的成绩不上不下,依然稳定在前十名。 但是之前在学校“混日子”的“后遗症”也凸显了出来,物理仍旧是不及格的状态;生物在“死记硬背”的努力之下勉强到了及格线,60分,也算是进步的一个方面吧! 肯定有人会问,为什么没有化学这门课? 正在上学或者是家里有适龄学子的朋友应该知道,初中的化学课程是在初三上学期才会有整体安排,所以,当时是没有化学这门课程的。 这年寒假还有另外一件值得开心的事,那就是姐姐要带她男朋友回家,这个人很可能成为我未来的“姐夫”。 一般情况下,热恋男女之间若是决定让对方见家长,说明两人就已经从内心中互相认可了对方,同样渴望得到对方父母的认可。 当然,感情这东西一般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况也很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写到哪,自然会说到哪。 未来女婿初次登门,还要在家里过年,对于每个家庭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事,空气中自然弥漫的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就正常家庭而言,母亲作为未来的丈母娘,大多会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婿,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母亲总希望女婿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因为女婿才是真正能够陪伴女儿下半辈子的人。 但是父亲不一样,总会对女婿百般“刁难”,时刻保持一副严肃的、“生人莫近”的表情摆在女婿面前。因为,父亲心中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男人毫不客气的“抢走”自己花费无数心血培育了二十多年的“那一棵小蓓蕾”,所以,心情自然和母亲截然不同。 用一副对联形容这样的情景: 岳父初见女婿,如一林难容二虎,尽是挑三拣四,吆五喝六,六神忐忑七上八下,久久无法平静,十分反感。 母亲首识“半儿”,似十全才得九美,唯恐缺八少七,顾六盼五,五内尴尬落四丢三,尔尔难以释怀,一团和气。 以上分析的大前提均为“一般情况下”,但要知道,我家情形自然“非同一般”。 最明显的区别,便是父亲对妻女的态度,准确的说,是对女儿的态度。 魏东个子不高,约一米六八,和小薇差不多,胖胖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天然的亲和力。他比小薇大一个年轮,也就是大12岁。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可以做到对小薇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 正因为如此,从小缺乏父爱的小薇在魏东“润物细无声”般细致入微的关心之下,将那颗尘封在“万丈寒冰”内的心脏渐渐融化,获得了唯一的归属权。 当然,不存在之前提到的“抢夺”之类的行为和障碍,因为小薇的父亲“不稀罕”。 但谁都不会想到,魏东在今后的日子里,在我的人生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初次登门,自然应保持的礼节只繁不简,应赠送的礼品只多不少,始终会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现给女朋友的父母。 世人皆如此。 正常寒暄之后,在闲聊当中自然免不了提到婚姻大事之类的话题。 父亲习惯性的带着一丝严肃先开了口:“小魏,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 “叔,我和小薇的打算是想再忙一忙事业,工作先再稳定、稳定在结婚。”魏东认真谨慎的回答着未来岳父的问题。 可能是小薇提前打了招呼,告诉了父亲的难缠和不讲理,所以魏东每每说话的时候都十分谦虚谨慎,对未来岳父保持着相当的尊敬。 “小魏,我们家都是信奉天主教,是忠实的天主教徒,不知道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信仰吗?”父亲提及此事时还有些骄傲和自豪。 “叔,我妈和我大哥是信奉天主教的,他和我大哥都是天主教徒。”魏东笑着回答。 “哈哈!没想到你妈妈也是天主教的姊妹。”父亲突然兴奋了起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一点都没错!嘿嘿!” 父亲丝毫没有注意到魏东说的是“他妈妈和大哥”这几个字眼,他可能从心底认为,家里有人信奉天主教,就等同于全家都信奉天主教。 父亲拍着大腿叫好:“太好啦!看来是主的感召,让我们两家人注定走到一起,感谢上帝,阿门!” 说着,父亲同时做了一个双手合十,闭眼点头的动作。 魏东看到未来岳父这样的表现,显然愣了一下,似乎对此一切都没有准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简单的应和着:“嗯……啊!” “既然咱们两家这么有缘,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去天主教堂,让神父证婚,给你们念经祈福,保佑你们一生平安喜乐幸福,到时候咱们都去教堂念经。”父亲一个人自顾自的开心导演着教堂的征婚大戏。 魏东显然对此没有做好准备,也不太乐意这样被别人提前安排婚姻大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坐在黑白电视前还把声音往大调了调。 后来在研究了一些心理学的内容才发现,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特点,即通过各种方式“自动屏蔽”不愿听到的语言。 也许是魏东掩饰的方法比较高明,父亲只当是魏东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于是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小魏,我刚刚说既然咱们两家这么有缘,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去天主教堂,让神父证婚,给你们念经祈福,保佑你们一生平安喜乐幸福,到时候咱们都去教堂念经。” 魏东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没有接父亲的话。 此时,小薇却意识到了魏东的一样,接起话头,给魏东下个台阶,也让自己的父亲不至于那么尴尬,道:“爸爸,现在谈结婚的事还有点早,我们等再奋斗几年再说,至于到时候怎么安排,我们再一起讨论。” “放屁!老子和你商量了吗?”父亲的怒火有些不可抑制,直接开口骂道:“告诉你,小薇,老子没有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不管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和老子无关!老子要告诉你的是,结婚必须去天主教堂让神父婚配!证婚!念经!这是规矩!” 小薇一听大侠又发了疯,什么话都没有说,含着泪便去了外面的屋子,也就是小薇曾经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外屋,但只和里屋隔了一扇个门框而已。 里屋的话同样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魏东和我一起追了出去,陪着小薇坐在外屋的炕上,魏东偶尔给小薇擦擦眼泪,但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母亲一看大侠这阵势,心道不好,未来女婿第一次登门大侠就原形毕露,这怎么办?让女婿以后还怎么看他?怎么对待他?于是母亲赶紧想办法给大侠台阶下,试图给大侠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笑着对大侠说:“小薇说的有道理,孩子们婚姻大事肯定要商量着来,人家小年轻们喜欢个浪漫的气氛,喜欢个宽松的氛围,就由着他们去;再说了,他们不是也说了么,还要再奋斗奋斗才结婚呢,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迟。而且,你说孩子们回来是和你一起过大年,回来陪你的,你这么凶,把气氛搞得这么僵,有点得不偿失吧?” 没曾想,母亲如此委婉的劝诫和利弊分析非但没有奏效,竟然还惹来了大侠更加激动的愤怒和咆哮,惯例问候了母亲的祖辈们之后,仍有些意犹未尽,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妇道人家懂得个逑!告诉你,以后少在天主面前说这些‘大不敬’的话!” 我们三个在外屋听得是一清二楚,这大侠胡搅蛮缠的功夫可真不是吹出来的。 第76章 看“女婿” 对于这位早已在小薇口中耳熟能详、闻名遐迩的大侠,魏东这次算是真的领教了,尤其是当他作为“男朋友”或是“准女婿”第一次登门,这位“未来岳丈”大人就把自己的“冰山一角”展露了出来,让魏东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不知道魏东是怎样的想法,而大侠这一次“有意无意”的“下马威”,着实让小薇又一次被深深的伤了一回! 让小薇丢尽了脸! 在初次与家长见面的男友面前,大侠不仅毫无顾忌的“展示”了自己的形象,而且还爆粗口骂了小薇和母亲,这样的“长辈”估计在历史上,也绝无仅有。 最起码,也得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吧?在外人面前野蛮的辱骂老婆孩子难倒不丢人? 最终结果容易预料,聊天以不欢而散告终。 大侠骂完了人,习惯性的一拉枕头,不一会呼噜震天。 似乎整件事情和他已经毫无瓜葛一般,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 只剩下小薇无助的流着眼泪,也只有母亲、我、魏东三人陪在她身边。 “不行,妈,我受不了了,我和东子要走了,这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说着,突然起身,在大侠的呼噜声中开始收拾行李。 “小薇,你别走,大过年的,不值当。而且人家小魏刚来你就让人家和你走,不合适吧?”母亲赶紧拦在身前,尽力阻止。 魏东看到小薇的坚决,看到母亲的为难,看到我的无助,当机立断立即劝阻道:“小薇,你这刚回来才一天,好好陪陪阿姨,陪陪墩子。” “妈,你看看这种情况,一见面就骂人,他和我有仇是不是?要不是回来看你和墩子,我一天都不想待着。行了,你们也别劝我,我哪怕不过这个年,我也得走。”小薇的态度依旧很坚决,突然对着魏东道:“东子,你走不走,你要不走你留下,我走!” “你这是什么话,咱们不得顾全大局么?”魏东很是从容的回答道:“你看看阿姨,你看看墩子,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一面,你不想和他们在一起好好聊聊么?叔叔一直就是那么个人,和他十六年的相处都熬过来了,你还在乎这几天?” “行了,别生气了,一时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明天过年,咱们按照原计划,年后再走,无论如何,先陪家里人过了年再说!”此时男人的作用才在家里完全体现了出来,此刻仿佛大家都有了主心骨一般,默默的认同了他的说法。 “今天晚上我先露一手,给你们展露一下我的厨艺,我可是国家二级厨师!”一看小薇没有在反驳,魏东呵呵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魏东绝对是个聪明的人,而且情商很高,几句话就将整个事情解决的十分圆满,不仅让未来岳母十分满意,而且也以顾全大局的角度,解决了姐姐心中的矛盾。 从内心来讲,小薇是不想走的,但出于一时的气愤,又不得不走,而魏东做的事,就是从所有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给了大家台阶。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对东哥产生了极大的佩服之情,原来家里人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处,原来家里人可以不用天天吵架来解决问题! 他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家人相处之道的大门。让我这个井底之蛙一瞬间看到了大海的广阔无垠。 就这样,在魏东的插科打诨之下,父亲也没有再发火,每当再次出现尴尬的情况,即将引发战争之时,魏东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和幽默的语言迅速缓和家里的气氛,及时熄灭大侠的怒火。 这样一来,家里过了仅有的一个没有争吵和争斗的春节。 不仅是姐姐,甚至连母亲和我都对他的好感爆棚。 他带着我们家里人玩从未一起玩过的麻将、纸牌,有他在的时候,家里人仿佛永远都是那么开心,那么惬意,更重要的是——消除了很多紧张气氛。 几天相处下来,一家人似乎都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突然,我发现我愈发佩服魏东这个人了。 看似内敛,却八面玲珑;看似内向,却思辨敏锐。 每一次都能够不失时机的“化险为夷”,令我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另眼相看”。相信小薇和母亲也同样如此。 第77章 不同意 幸福的时光给人的感觉来得快,结束的也很快。 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二,也就是魏东回家的日子。 因为我家所在小镇只是一个区间站,不会提前预售火车票,所以魏东要回到在省中心首府城市,只能当天提前去火车站查询购买。 于是,一阵礼节性寒暄之后,小薇坚持一个人送魏东去火车站。 家人本以为小薇要一起离开,没想到,小薇却出乎所有人意外的留了下来,准备陪母亲多待几日。 后来才知道,这是魏东临走前和小薇商定的计划,希望小薇能够“忍辱负重”,多陪陪母亲。 因为家里离火车站较近,没过多久,小薇便回到了家。 送走魏东后,小薇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都说青年男女在热恋期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腻歪在一起,此刻小薇就有那么点意思。 家中无聊,母女两人便聊起家常话来。 “妈,你觉得魏东这个人咋样?”小薇眼中充满了希冀,言语中有些兴奋的问道,一听就知道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 “嗯,小魏人不错,挺好的。”母亲点了点头,赞许着:“一看就是在大城市生活长大的,非常懂礼貌,有教养,而且,脑子还挺灵活,一看就非常聪明。” “那是,别看魏东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是人很聪明呢!脑子也很好使!”小薇一听母亲都是夸赞男朋友的话,心里那个美就甭提了,仿佛比夸赞她自己还高兴。 接着便打开了小薇的话匣子:“妈妈,你知道不,别看魏东是个厨师,但是他的见识很广。除了西藏以外,全国各地的省会和非省会城市都去过呢!” “哦?是吗?那还挺不错的!”母亲附和道。 “是呀,而且,你知道吗?魏东还是个特别爱好体育运动的人!”小薇越说越兴奋,仿佛只要是魏东的故事,都能够引起小薇极大的兴趣一般:“他参加过各地的‘铁人三项赛’,还夺得过各种奖杯和奖牌呢!” “小薇,‘铁人三项赛’是啥?”我不失时机的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薇得意的说,“告诉你吧,‘铁人三项赛’就是游泳、长跑和骑自行车啊!你东哥在体育运动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呢!” “哦!”我听完以后,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心道:“什么呀,我以为是什么特别的项目呢!” 当时的我对体育运动十分不感兴趣,而且这三项运动除了跑步之外,其他的都不会,所以理所当然的嗤之以鼻。 但后来自己在学会了游泳,甚至参加了全国各地几十场马拉松之后,再回想起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年幼无知。 确实,丰富的阅历也只有经历和时间才可以弥补。 但是,这种嗤之以鼻的事一定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不然,我知道小薇可是不会饶了我。 看着小薇兴奋的样子,母亲仍旧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家里情况咋样?父母是干什么的?还有兄弟姐妹吗?” “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母亲是妇科医生。家里四个兄弟,上面有三个哥哥,他排老四!”小薇的那股兴奋的劲头别提了,好像捡到了宝一般,只要涉及到魏东的话题,怎么说也说不完:“他们家的人都很好,而且特别特别和谐,根本没有吵闹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商量着来,兄弟几个感情都特别好!” “而且,对我也很不错呢!”小薇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每次去,他们都叫我‘小妹妹’,还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好喝的,而且还悄悄的给我零花钱,嘿嘿!” 说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妈妈,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在他们家看到吵架的情形,更不用说家庭暴力,这类情况根本不存在。”姐姐突然认真了起来:“而且,他的哥哥们对嫂子都特别好,家里都是男人做饭;哥哥们对嫂子都特别体贴入微,照顾十分周到。” “从来都没有像咱们家里这样,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打骂,动不动就暴力……我十分渴望那样的家庭,而咱们家注定不会成为那样的家庭。”小薇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是,妈妈觉得,你们两个的年龄差距太大,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母亲宠爱的听女儿诉说着魏东的一切美好,但又不忍她因为阅历不足、经验不足而所做出冲动的决定。 “妈!”小薇突然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觉得,爱情是伟大的,是神圣的,完全可以逾越年龄的鸿沟。我爱他,我不在乎他的年龄,不在乎他的出生,不在乎他的穷富,不在乎他的丑俊,只为他能够全心全意的对我好,这就足够了……” 恋爱中的女人是完全听不得任何人说男友一丁点不是的,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碧玉,没有之一。 “但是,小薇,你要知道,你们年龄的差距可不只是一星半点,12岁,整整一轮啊!你知道12年代表着什么吗?”母亲不顾女儿的不耐烦,仍不遗余力的提醒着女儿:“代表着他在12岁的时候你刚刚出生,代表着他在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代表着他年老体衰的时候你正风华正茂,代表着随着你们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你们的思想、思维、意识将会像同一个原点上发散出去的两条射线——心的距离会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真的没有想到,以母亲当时的学识——初中文化水平,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那个“原点射线理论”,简直是精彩绝伦! 以我当时的知识背景和阅历的确是难以理解的,但是现在回头想想,简直就是经典之句! 大有“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之意境!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小薇如被点燃的穿天猴一般突然爆发了起来:“你别说了,我不听!我这是想和你聊聊我和东子的事,看看你净说些什么?都是一些阻挠我们的话!” “小薇,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希望孩子幸福,希望孩子过得开心喜乐!妈妈也一样!”母亲言语中稍有些急切,解释道:“只是,妈妈希望你能对自己的人生大事作出准确的选择和定位,让自己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长,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哼,你就是在阻挠我!”小薇有些恼怒的说道:“你就是嫌他老,嫌他丑,嫌他是个厨师!嫌他没钱!没想到我妈也是这么势利!” 小薇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一心为她着想的母亲,母亲一狠心,干脆大大方方承认,看你怎么说:“对,你说对了,我就是嫌他是个厨师,没本事!嫌他又老又丑!你妈我就是这么势利!谈恋爱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但是,你和那个魏东结婚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这就是我的态度!” 由母亲的态度来看,母亲还是十分理智的,并没有被魏东的各种“维和”的手段和技能所迷惑,更没有为了一时的“和平”而答应女儿和魏东的婚事。 即便,已经认可了魏东的所作所为! 这是母亲对女儿应尽的职责! “你们别吵了,好好说话行不行?是不是都被我爸传染了?不吵架不痛快是不是?”听着她们两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不耐烦的插了一句,内心表示对这样的交流方式十分厌恶。 “人微言轻”这个词在这一刻又一次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但是她们根本不会顾忌我的感受! 谁都没有想到,我们母子三人的对话竟然被大侠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 “嘭”的一声! 大侠不顾一切踹门而进,习惯性的右手食指指着小薇的头,以长辈身份“命令”道:“告诉你,不单单是你妈!老子也不同意你和魏东这小子结婚!” 这次没曾想,大侠的想法居然和母亲出奇的一致! 只是大侠早已习惯了直截了当的手段,将一切反抗扼杀在摇篮里! 此时小薇正欲反抗,却想起了魏东临走时告诉她的话:“记住,千万别和你爸产生正面冲突,无论怎样,保护好自己,他想说什么任由他说,他想怎样就怎样,关键是顺从!” “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银钩!” “记得,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免受皮肉之苦!” 想起了魏东的劝诫,小薇同样也表现得非常“谨慎”,对魏东临行前的话完完全全、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下去。 果然没有了小薇的顶撞,大侠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无着力点,家中的气氛顿时安静了许多,虽然完全克制了发火的冲动,但性格上的缺陷是暂时无法弥补,总是要想办法占尽一切可能占的便宜,找回一切可能找回的“面子”! 只见小薇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次我领东子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看未来的女婿,就是回来告知你们一下,通知你们一下!你们没有任何阻挠的权利!” 言下之意,就是说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容不得父母有半句异议! 第78章 极度抠门的男人 留下一句让父母产生无限联想“惹人恼怒”的言语之后,小薇声称要去“闺蜜发小”家玩,便施施然准备离开,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妈妈下午要带墩子去姥姥家,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回去?”母亲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追到门口大吼道。 母亲本就对家里的状况十分了解,生怕自己“回娘家”之后家里出状况,所以她想大吼着告诉女儿,一来,这几天要“回娘家”,家里只有父亲和小薇两个人,如果小薇回家住的话,让小薇注意安全,避免肢体冲突;二来,是想带着小薇一起走,潜意识有着带她远离“是非之地”的意思。 “这几天我在彩虹或者丽丽家里住,不回家了,你放心吧!”小薇也吼着告诉母亲,她不回家。 彩虹和丽丽是小薇人生当中最好的两个朋友,就像我和雷子、疯子他们一样,同样和小薇有着超越亲情的关系。 据说在小薇刚刚踏足社会的那几年,身在异地,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在最为孤独和无助的时候,就是彩虹和丽丽两个人默默的支持着她,通过书信往来的形式“互诉衷肠”,寄托情怀。 最艰难的时候,小薇甚至连买邮票、买信封的钱都没有,一直是在上初中的彩虹和丽丽两人,将“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每次在给小薇寄送信件时,放在信封里一并寄过去,虽然不多,但用于小薇购买信封和邮票的费用已是绰绰有余。 就是这样一种“同甘苦,共勉励,相扶持,渡难关”的最为诚挚的情感,支持着小薇那颗幼稚而脆弱的心灵,所以小薇倍感珍惜。 对于小薇来说,她们两个是值得小薇用一生来呵护珍惜的姐妹! 得知小薇这几天也不回家的消息之后,母亲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下就放心了!” 一个母亲居然对“女儿春节期间不回家住”这件事情非常放心,想必也只有我们这样环境的家庭才会出现吧! 相信也是为数不多的情况吧! “他么的,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到处外面鬼混!”大侠听到了母女的对话,毫不客气的嘟囔了一句。 母亲没有接茬,狠狠的瞥了大侠一眼,说:“今天初二,我准备带墩子回娘家住几天,看看孩子的姥姥姥爷,你走不走?” 母亲当然知道大侠是不会去的,所以,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我不回去,你带墩子去吧!别忘了早点回来,我还想和带墩子去看看我妈呢!”大侠边说,边从外衣的里兜掏了许久,掏出了一个用灰色手绢包成的布包。 大侠小心翼翼的将手绢布包一层一层的打开,露出了已经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几十元钱。 仔细一看,显然现金是经极其认真的整理过。 而且是按照从外到内,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最外侧是金额最大的一张50元,2张10元次之,接着是3张5元,5张1元,和5角、2角、1角的纸币若干。 嘴里还若有所思的念叨着:“到距离鳎目大营最近车站停车点的车费是一个人3元,往返加起来6元;如果下车等不到顺路车的话,需要找一个去村里的摩托车,一次2元,往返4元。那给你拿10元也就够了。” 说着,如数家珍般从手绢包里的零钱里抽出一张10元,递给了母亲,“大过年的,正好回了娘家他姥姥姥爷肯定也不用你花钱,这10块正好。” 虽然早已习惯了大侠的吝啬、抠门,但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心中那一种愤怒总是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大过年的,人家车费不涨价吗?年前都涨到了4元!更何况过大年的这几天!”母亲气呼呼的和大侠吼了起来:“大过年的,你这个便宜女婿即便不准备登门拜访,最起码也得给老丈人和丈母娘带点礼品礼物吧?你就让我这么‘手提拳头’回娘家?不带一片云彩?我问你,这不丢我的人还是不丢你的人?” “村里人过年吃的比咱们好!”大侠似笑非笑着说:“不信你回去看,人家的生活条件比咱们富裕的多!” “不过你说的也对,路费现在都涨了,而且摩托车也涨了,满打满算就按照2元钱的涨幅标准,往返加8元,那就是18元。” “呸呸呸!” 大侠往手指上吐了几口吐沫,把手指沾湿,又数了8元递给了母亲,“这回就够了!” “哎,我说!你抠也得讲究个时候是不是?这是过年,我回娘家懂不懂?你就给我这几个钱?万一汽车票价涨到6元我回都回不来!”母亲气急败坏的吼道:“告诉你,老娘钱不够就住在娘家了,你到时候可别说闲话!” 大侠一听,觉得母亲说得还有几分道理,突然有些着急,将举在空中的8元钱又收了回去,舔了舔食指和拇指,又把仅有的另一张10块抽了出来,说:“好好好,给你拿20元,这回怎么也够了!” 第79章 马尿的味道 鳎目大营距离我们所在的小镇约四十公里,但是公共汽车只能到达距离鳎目大营最近的一个名为定泉的小镇上。 从定泉镇到达鳎目大营这个村庄大约十公里。但是就这十公里的泥泞山路是所有车辆的噩梦。 车辆如果一旦陷进去,除了轧道机或者推土机之类的大型机械,普通车辆根本无法将之牵引出来。 坑坑洼洼自然不用说。 除此以外,这条山路上的大坑还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路上的坑比较深,而且数量密集,用“坑深数大”这个词形容十分之贴切。 随随便便的一个坑,就能把普通车辆的一个轮胎陷进去,更何况是那么多的坑! 如果再下一场雨的话,人都不敢在路上行走,不知道那一脚会踩在坑里被绊一个大跟头!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依靠着这条坑洼的山路,给村里的村民们带来一个另一个致富的手段——“摩的”。其实说白了,类似于现如今的出租车行业,额……其实,用“黑车”行业来形容更准确,也更贴切。 就是用摩托车载人通过这条崎岖山路,每个人2元,过年的时候还会涨一些,毕竟——谁都不愿意大过年的出来干活,最大的源动力,只会是利益。 之前小的时候也有和母亲回村的经历,但印象始终不太深刻。而这一次的经历,让我真正的领略了语文课本中出现的“崎岖”二字的含义。 用丹丹老师的话来形容,那是“相当崎岖”。 母亲和村里的“摩的”司机谈好价格,我和母亲各搭乘一辆摩托车,向村里进发。 可能对于母亲来说,充满了无限的激动,还有对家和姥姥姥爷的殷切希望。用一首耳熟能详的诗来形容母亲的心情在合适不过: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但是对于我来说,骑在摩托车上的感觉才是最直观的: 第一感觉就是颠簸,仿佛说句话都会令上牙和下牙来回碰撞,要是说的多了还可能会咬到舌头,所以默默的告诉自己——要闭好自己的嘴; 接着,就是摩托车身不规则“扭动”,带着我的整个身体的“扭动”也从未间断,虽然不像夜店的男女们跟着音乐节奏那样火爆、夸张、频繁的“电臀”,但每每回忆,便知道,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亲临夜店奠定基础,但是——至今未曾用到。 最后,那就是慢,慢到了极致的——慢!十多公里的路程骑摩托车,硬生生的走了1个小时! 如果让疯子来形容这段路程,估计只有一句话:噢,卖糕的!叠斯塔也列! 下车的一瞬,感觉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好像干了一晚上——苦力一样! 姥姥姥爷家院子很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些年儿女们都已经结婚的结婚,外嫁的外嫁,老两口生活相对富足了一些。 院子里养着各种小动物——羊、大鹅、鸭子、鸡、狗、猪……要是放到现在,那就是一个小型的“农场主”了! 但是,他们的生活条件依旧很差,居住条件仍旧十分的简陋。 为什么呢? 这就是当时农村农民的一大特点,家里各种家畜都有,粮食自产自销,想改善伙食的时候随便宰杀一头牲畜,吃喝不缺,但,就是没有钱。 主要根源就在于交通条件十分的不便,从来时那条路就可以完全体现出来。所以,粮食和牲畜的变现能力也很差。 难道就不能卖给村里人换点钱吗? 你想,家家户户自给自足,谁还会去买别人家的东西?而且,大家都没有富余的钱,想买也无能为力! 可能还有朋友会问,难道都没有存款吗? 当时就会有人反驳: 钱都没有,拿什么存款? 去镇上的银行还得花两块钱呢! 后来国家为了解决“三农”问题,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打出的口号就是——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养猪! 姥姥家的院子是用一米多高的土墙合围而成。说白了,就是两块土坯的高度。 院子的大门,是把几根手臂粗的树干用铁丝绑成一个“井”字形状,架在两堵墙的墙边,进出的时候把门抬起来即可。 其实,不单单是姥姥家,整个村庄都是如此。 甚至连所居住的房子都是用土坯盖起来的,高度大概只有两米,对于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成年男性来说,一抬头就是房顶,举起手来便可接触得到。 窗户的样子更加复古,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和古装剧中的窗户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完全复古版! 窗框是用各种木制工艺雕刻的镂空花纹,然后砂用纸糊在花纹的上面。如果遇到风大的时候,白天就能听到“呜呜呜——”的声音。 这里我突然想到一副对联,准确的说,是一个上联,是清朝著名的文学家纪晓岚一生当中唯一一副没有对出下联的上联。 一日,纪晓岚家中窗户上的砂纸破了,需要重新修复。他的大夫人在用砂纸糊窗户的时候,突然偶得一联,便吟诵而出考较纪晓岚,上联名为: 砂纸糊窗,个个孔明诸格(诸葛)亮。 未曾想,这一绝对却难倒了纪晓岚,直至乾隆六十年,其夫人马氏故去之时也未曾将此联对出。 曾在妻坟前感物伤怀道:“我的夫人呐,纪昀英明一世,没曾想被夫人一联所难,此虽人生中一大憾事,但夫人却以此,令纪昀对夫人待我之恩情铭记于心!” 虽然后世诸多文学大家对出了工整的下联,但终究是一二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第80章 惬意的生活 “马尿?就怎么会有马尿的味道?”母亲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一点也没错!”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里却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和姥爷说:“大,让我尝尝!” 姥爷给母亲倒了一杯,母亲学着姥爷的样子一饮而尽。 没想到刚入口,便“噗”的一声,将啤酒全都吐到了地上,“怎么是这个味!还有不少泡沫!真的从外形和口感上都很像马尿呢!” “哈哈哈哈!”母亲的表现惹得姥爷和姥姥哈哈大笑。 “而且这个酒怎么一点度数都没有?”姥爷也很纳闷,但这毕竟是女儿花钱买来的酒,是女儿的一番心意,姥爷便让姥姥找了一个大杯,边倒边说:“干脆倒在大杯里当做白水来喝也不错!” 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姥爷仅此一次便爱上了这个名为“啤酒”的饮品。 度数不高,还能解渴,一顿饭还能喝上个一两瓶,也是十分惬意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啤酒渐渐被引入了农村供销社之后的事情了。 闺女回家的日子总是很温馨,尤其是在父母面前。 曾经家喻户晓的那首歌曲《常回家看看》,其中一段歌词道尽了此时的美好: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带上笑容带上祝福,陪同爱人常回家看看; 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 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给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操心只图个平平安安。 此时此刻,母亲在姥姥和姥爷面前就是如同歌词中所形容的那般惬意! 而且,姥姥、姥爷根本不允许母亲去刷筷子洗碗,也根本不允许捶背揉肩,唯一要求,就是让母亲和我坐在大炕中间,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刷锅洗碗,陪他们聊天! 母亲路上走累了,想泡脚,姥爷毫不犹豫的拿着盆,打好热水,放在母亲面前,立即动手就要为母亲洗脚; “大,洗脚水我自己打……”母亲刚欲有所动作,就被姥爷推了回来。 “你坐着,你坐着,大给你打水,大给你洗脚……”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母亲再三推阻。 “你这孩子这么不听话,走了一天这么累了,你别动……”姥爷佯怒着说道。 母亲以失败告终。 母亲做过手术的腿有些不舒服,想热敷一下,姥姥迅速再端一盆开水,将毛巾放到滚烫的开水中,强忍着烫手的疼痛为母亲敷腿; “妈,我想热敷一下腿……” “你别动,妈给你打热水去!” “我自己打水吧!” “不用不用!妈在旁边就不用你!” 又被姥姥拒绝,母亲再次以失败告终。 母亲想要洗脸刷牙,姥爷急忙把牙具洗具全都备好,端在大炕上,让母亲在大炕上洗漱; “大给你拿牙刷牙膏和毛巾,还有脸盆!” “大,我下来自己洗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就在炕上!” “对对对,听你大的!” 姥姥又把母亲拦在炕上,等待着姥爷拿东西。 母亲第三次以失败告终。 …… 母亲肩膀不舒服,姥姥立即给母亲捏腿、按脚、捏肩膀、按全身…… “妈,应该我给你按按揉揉的,你怎么给我按上了?” “你走了一天太累,我给你按吧!” “你别动,妈给你按,别乱动听见没?” 母亲第n次以失败告终。 母亲多次拒绝未果,只能顺应着他们二老而来。 但凡能够想得到的,母亲想要做的事,在家里通通都由姥姥和姥爷代劳,根本轮不上她自己动手,而且——姥姥姥爷也绝对不允许她自己动手! 当然,对我更是如此!隔辈亲,隔辈亲,可不是说说而已! 姥姥、姥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女儿开心的样子…… 第81章 灵异事件 子女们成家之后的事情会更多,牵扯的精力也很多,而且在父母身边的时间总是有限的,所以每个人都会根据实际情况有不同的安排。 有的子女日程安排是当天往返;有的年前探望,年后不再回村;还有的会眷恋被父母疼爱的日子,会陪伴的时间更久更长…… 但是,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每个子女离开时,父母都会一视同仁的默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次次都会不着痕迹的擦擦眼泪,直到子女们消失在视线当中很久很久,才渐渐回过神,总会感觉一阵阵失落,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 因为,无论哪个子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都想让他们陪伴,都舍不得让他们离开,均是如此。 母亲属于上面提及的第三种——想要持久陪伴的那一类,母亲在,当然我也不例外! 已经回到姥姥、姥爷身边的母亲早就将父亲让早些回去的嘱咐抛之脑后,反正没有电话,也联系不上。 回去的时候编个理由,也就是了,被你折磨了十几二十年,哪还会在乎这一天两天? 既然已经徜徉,何必问我海有多广? 既然已经脱缰,何必问我路在何方? 既然已经翱翔,何必问我岁老天荒? 可能是接连招待陆陆续续回来子女的缘故,在大多数子女离开后,姥姥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解放,在正月初五那天,亲自送了一趟三姨之后,回来便病倒了。 可能有朋友会问,做几顿饭怎么会累倒呢???至于不至于?有那么弱不禁风吗? 一来,我想说,姥姥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本就体力不足,平日里都是姥爷来伺候,这次孩子们回来,她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毅力坚持,已经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了。 二来,你要知道,二十多号人的饭由六十多岁姥姥一个人来做,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事情!子女们坚持要帮忙,但姥姥坚决不允许! 而且,春节期间的好吃的不都是“七盘八碗”的吗?哪有大锅饭的道理! 姥姥的症状很奇怪:没有感冒,也不发烧,只是说非常、极其、特别的困,只想要睡觉…… 第82章 就在身边 “跟上东西了?” “跟上东西了?” 还没等姥爷有所反应,我和母亲异口同声的问道。 自从上次书中大师骗人事件之后,我们母子虽然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但一听到此类不着边际的说法和所谓的灵异事件,一种抵触和厌恶的情绪不由得从心底升腾而起。 理所当然,也对村里这个赤脚医生廖谭的好感完全降到最低。 “什么赤脚医生,我看直接叫‘赤脚大仙’还差不多!”我心里暗暗嘀咕着。 但是,我和母亲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听着他继续“故弄玄虚”,道:“至少在我看过的病当中,没有一种病情能和我姨的病情相吻合,所以我得问问我姨这几天去过哪里?或者经过没经过什么不太吉利的地方?这是我必须要知道的!” “去过哪里?去过哪里”姥爷始终对廖谭医生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在姥爷心目中,廖谭医生就是这个村子的唯一可以帮助大家解决疑难杂症的人,于是配合着他的问题冥思苦想,嘴里还嘀咕着:“好像哪里也没有去过呀!” “这几天先是四姑娘初二回家,然后是二姑娘、五姑娘带孩子和女婿回来,大儿子、二儿子就在隔壁和我们一起住,大姑娘年前来了给把衣服洗了,带了好多吃的,给老婆子留了点钱,说是年后不过来了……” 可能是人老了,思维和记忆里都有些差劲,所以姥爷边想边念叨着。 “廖谭大师,哦不!”母亲意识到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对此类骗人的手法十分厌恶,便故意问道:“廖谭大夫,你说睡觉和跟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关系吗?” “这个东西不好说,按照我这些年在咱们村治病的经验来讲有可能是这样的。” 廖谭医生似乎从母亲的表现和言语中猜到了什么,但是依旧很认真的向母亲解释着:“每个人的表现情况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敢乱猜。只不过,这次的症状实在和生病的症状有所不同,从脉象上看我姨身体还不错。” “而且,病发症也只是嗜睡,没有任何头痛脑热的明显症状,我也暂时没有想到应该怎样给我姨用药,或者施针,更别说打针输液了。” “所以这是我初步的断定。” “难道不会是我姥姥困得实在不行,想要多睡会吗?”我当然要在这个时候帮助妈妈“添一把火”,“烤一烤”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不会,按理说,即便是累了,想要休息,也得有个醒来的时候呀。”廖谭指了指依旧睡得香甜的姥姥:“你看我姨,睡得那么踏实,这都两天了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依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这样……” 从廖谭医生的谈话中不难听出,这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要不然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强调自己的经验了,而会像“书中大师”那样把他自己忽悠上天,把各种“妖魔鬼神”都忽悠成他的属下,而且忽悠他自己“降妖除魔”的本事不低…… 除此之外,还能看出廖谭医生还是一个具有高超医德水平的人。 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他能够和病人家属明确作出答复:目前这种症状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药! 也许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容易,但只此一点,要比当今社会个别医德败坏“为了挣钱而治病”,“为了提成而开药”的医生强得多! 明明没检查出什么病症,却偏要“无病说有病,小病说大病,大病说绝症,绝症说常见病”,先把家属忽悠出心病,然后再用各种手段敛财,最后钱没了,人也没了! 我曾经和穆怡有过一段看牙的经历就是如此。 到了医生那里,医生根本不问病情、不问哪里难受、不问难受多久了之类常规的“望闻问切”,而是直接让助手开药,让我们交完费拿好药再来找她!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可以一眼看穿病人的病因吗? 真实让人嗤之以鼻。 这竟然还是某市三级甲等医院的大夫,医者父母心,这样的人绝不多见。 言归正传。 对于廖谭诚恳的态度母亲有些意外,但也不禁有些佩服之心,不由得还对他的说法相信了几分,继续问道: “你以前也看过类似的症状吗?” “类似的没有看过,但是如果一旦有一些用药、打针、输液、施针、拔罐等医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不由得往这方面想想。” 廖谭很认真的说:“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像电磁、风、空气,还有宇宙黑洞,这些我们明明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它仍旧存在是一个道理。” “你看,人们在没有发现电磁之前,它仍然存在于我们身边,磁铁‘同性相吸、异性相斥’我们一直都知道,但我们能看到吗?” “风,也是我们能够亲身感受到的,但是我们同样知道它的存在。” “还有空气,也是这个道理,我们能看到空气吗?我们能摸到空气吗?但它依旧存在于我们身边。” “还有我们初中课本上学到的宇宙黑洞一样,也是这个道理。” “以我们人类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和手段确实好多东西都无法发现,无法认知,但是我相信,它仍旧存在。这类事情也是一样的。” “确实很有道理,没想到您懂得这么多!”母亲由衷的赞叹道。 “呵呵,别看这个时候我在村里是赤脚医生,但我平时是定泉镇中学的老师呢!”廖谭略有些骄傲的说道:“平时我就教育我的学生,不要总是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没看到就是不存在的,一定不要让眼界限制了想象力,不要让思维限制了创造力,也许在不久的未来,我们人类还能和外星人对话呢!” “哈哈哈哈!” 廖谭的玩笑引发了我们的共鸣。 “对了!” 姥爷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我们。 “我想起来了!”姥爷一拍大腿说道。 “您想起来了?”廖谭一听,也是有些兴奋,知道姥爷的话马上就要揭晓整件事情的谜底了。 “初五那天晚上,你姨去送了一趟三姑娘。”姥爷说道。 “对,就是!” “我们怎么没想起来?” 母亲和我一起附和道。 “叔,你快给我说一说!”廖谭赶忙说道。 “初五那天下午,三姑娘就想回家,但是老一辈人有讲究,‘破屋不出门’,意思就是初五不能离家出门,但是三姑娘不听,非要走,非要回家。”姥爷从思绪中慢慢翻找着和此事相关的内容,“你姨当时就不同意,母女两个还吵了一架。” “对对对,大,我也想起来了!”母亲在姥爷的提醒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后来一直吵到晚上,我妈实在拗不过三姐,只好无奈答应,但是当时已经没有车了。” “嗯,是的。”姥爷接着说:“当时老婆子就让我去村西面找王二狗那小子,准备多给他点钱,让他用摩托车送一趟,直接把你三姐送回家,要不然晚上也没有个公交车,你三姐家正好在定泉镇上,也不远,然后我就先走了。” “那天正好赶上王二狗不在,只有他大一个人在家,我就在他家坐着等了一会。” “我妈和三姐看你走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三姐就非要王二狗家找你!”家里的事姥爷不太清楚,于是母亲接着说道:“妈不放心三姐一个人去,而且三姐也不认识王二狗,妈就陪着去王二狗的家里找你了!” “对,二狗回来我和他说好之后,我俩正准备回家去接你三姐的时候,你妈和你三姐也一起到了。”姥爷和母亲一唱一和,就把当天晚上的事情复述了出来。 “对,从您家到村西头王二狗家,要经过一个巷口,巷口的正北方向有一个坟圈子,葬着七八口人呢!”廖谭接着说道:“问题一定出在这里!夜里的坟圈子,周围空旷,有没有人,不干净的东西容易上身!” “为什么专门挑我姥姥上身呢?姥爷和三姨、还有那个二狗大哥也都经过那里呀,那不是这段路程的必经之地么?”我仍然对廖谭医生的话持质疑态度,故意抛出这样的问题问道。 “小兄弟,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鬼神也是怕恶人’的!”廖谭医生又开始给我普及这些让我“不屑一顾”的知识,说:“这个恶人,当然和咱们所说的恶人不同,它和人的气场有关系!” “一个人的气场足,也就代表着阳气足,所以鬼神是不敢接近的,但是如果一个人的气场不足,阳气不足,鬼神就会发现,就会跟在身边。” “按照这个理论来推断,你姥姥的,额,换个说法,我姨她正好赶上过年孩子们都回家,一来忙得有些累,身体疲乏,二来下午和你三姨一直吵架到晚上,心情本来不好,三来你三姨大晚上要走,她有心事,不放心所以这一切都造成了你姥姥,额,我姨的气场不足,阴盛阳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此时廖谭医生的话有理有据,看来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显然是把我说服了。 “那你的意思,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就在这间屋里?就在姥姥身边?” 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我的脚底立刻传遍全身!吓得我寒毛直竖! 第83章 午夜驱邪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廖谭医生用手往上推了推眼镜,“不过,从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它应该只是在我姨身上,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 好吧,到目前为止,我对这个廖谭医生的说法有了根本上的认同,主要是——他极度认真的说法当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要怎样来解决这个潜伏在姥姥身边的“定时炸弹”! “小廖,那你说该怎么办才能解决?”姥爷毕竟见多识广,丝毫不像我这个“未出茅庐”的小子这么毛手毛脚,吓得只会往母亲身后躲藏。 “来,叔,您跟我出来,我告诉您该怎么做……”说着,廖谭医生就把姥爷搀扶着出了门,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妈,你说,廖谭医生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我蜷缩在母亲身后,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姥姥睡觉的地方格外要多看几眼,生怕那个家伙冲着我扑过来。 不管是谁,都会对未知事物有着更加强烈的恐惧感,更何况我这个小孩子。 “没事,墩子,别怕!”母亲鼓励着我说:“你忘了廖谭医生说的这和气场有关系么?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而且,这么多天它只会在你姥姥身边,那岂不是说,它拿咱们也没有办法么?” “嗯,妈妈,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母亲的话将我恐惧的情绪似乎减弱了许多,但心里那种阴森的感觉还是没有彻底祛除。 “妈妈,你说廖谭医生会和姥爷说什么呢?会不会也像之前那个大忽悠书中大师摆法坛画个符什么的?”我随口问道。 “应该不会吧?”母亲有些狐疑,随后又肯定的说道:“他和咱么一起来的时候也只背了一个药箱而已,而且现在画符也来不及吧?” “哎……”母亲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只盼你姥姥能够快点醒来,赶紧康复,妈也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希望廖谭医生不像那个书中大师那么能忽悠……” 不一会,姥爷一个人回来。 “大,廖谭医生说啥了?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妈醒来?” “姥爷,他有没有说需不需要做法事,画符什么的?” 我和母亲急切的问着姥爷。 “哦,小廖和我交代了一些老一辈人留下的最常用的办法,今天让咱们好好休息,如果明天一早老婆子还不行来咱们再用也不迟。”姥爷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大概说了几句就出去了,让我和母亲照顾姥姥。 ……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姥爷才回来。期间母亲和我把姥姥叫醒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姥姥就又睡着了。 “你妈咋样,有好转的迹象没?”姥爷问母亲。 “晚饭的时候我和墩子让妈起来吃了点饭,喝了点水,妈就又睡觉去了。而且,吃饭的过程中都能睡着,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这么嗜睡!”母亲故意避讳了某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言说道。 “哦!”姥爷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柜子上,这时候我们才看到姥爷买的东西:一根红色蜡烛,一张红纸。 “大,你买这些干啥呢?”母亲诧异的问道。 “哦,没啥,你别管了。”姥爷简单回应着。 母亲见姥爷可能没有聊天的兴致,也不多问,岔开话题说:“大,晚饭在锅里热着呢,你快趁热吃点吧!” 说着,母亲便给姥爷端上了饭,姥爷只吃了几口便结束了,说:“今天咱们早点睡,明天要是你妈还这么能睡,咱们再让廖谭医生想办法。” “这么早就睡觉?”我一看时间,晚上八点,“是不是有点早啊?姥爷?” “姥爷让你早点睡你就早点睡,问那么多干嘛?”母亲似是意识到了姥爷这么说的缘由,便嗔怪的回了我一句。 “哦,好吧!”既然母亲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也不会深思姥爷让我们早睡的原因。 于是,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整整齐齐的躺在了炕上。 头北脚南躺下,从东到西依次是姥姥、姥爷、母亲、我,这么安排的原因不用说,大家都心照不宣。 不知怎么的,越是睡得早,心里越清醒。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只有月亮散发的微弱的光照得窗户纸发出一丝淡淡的光芒。 能够清楚的听到屋外各种声音在此起彼伏。 “喵呜——喵呜——喵呜——”屋外的猫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像极了婴儿的啼哭声。 “汪!汪!汪!”院子里的看门狗似乎也在回应着猫咪的叫声,规律的叫个没完没了。 远处,似是引起了村子里所有狗子的共鸣一般,村子里不同方位的犬吠声如同开始了接力游戏一般,此起彼伏的交相呼应,十分热闹!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咩——” “嘎嘎——” 未完待续…… 第84章 被“摸”了? 此时姥爷不顾姥姥和母亲的异样,一直护着蜡烛红纸,口中还念叨着那句话,径直走到了门外。 我立刻从被子里跳了起来,大声吼着她们: “妈,姥姥,你们快醒醒!怎么了?快醒一醒!” 我跳到她们两个的中间,两只手分别放在她们两人的身上,不停的摇晃着,不停的大喊着,大概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母亲和姥姥先后睁开眼睛,定了定神,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啊呀……” 她们两人似乎已经醒来,我纳闷的看着她们,“你们都做噩梦了?” 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只听到两个人都“呼呼”的喘着粗气,仿佛还没有回过神。 就在此时,姥爷迫不及待的进了家门,把灯拉着。 当时村里比较落后,开关灯的时候需要从灯盒里接出一根线当做开关,所以我们称之为“拉灯”。 “老婆子,怎么样?”姥爷首先对着姥姥问道。 眼睛在灯光的刺激下十分的不舒服,我们在炕上的三人同时用袖子挡住了眼睛,适应了好久才达到可以视物的状态。 “我感觉我睡了好久,怎么都醒不来,一直都想睡着……躺的浑身难受。”姥姥的话一出口,我们三人同时对视一眼,知道姥姥已经基本恢复了状态。 因为姥姥极度嗜睡的那几天,即便被叫起来吃饭的时候,嘴里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还没有完整表达一个完整的意思就又睡着了,而这次醒来却是一点也没有浑浑噩噩的感觉,思路清晰,谈吐明了,而且,还有一些神采奕奕的感觉。 看来赤脚医生廖谭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那个书中大师和廖谭医生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那就好,那就好!”姥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刚刚出去那会听到四姑娘和你都大吼了起来,是做噩梦了吗?” “就是就是,妈妈,姥姥你们两个做什么噩梦了?居然吓得还哭了呢!”我也对此比较好奇,于是接着问道:“当时我妈先吼的,接着是姥姥,两个人的手都在头上不停的挥舞,所以我赶紧把你们叫起来!” “妈妈梦见有个老头,阴森森的,突然从一堆火里面钻出来,用手在妈妈头上抓了一把,边抓便笑着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妈妈当时特别害怕,就想要使劲的推开他,但是怎么推也推不开,后来那堆火里妈妈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隐隐约约听到你在叫妈妈,所以妈妈就醒了。”在回忆的过程中,母亲仍旧心有余悸,仿佛那个梦像真的一样,特别恐怖。 “老头子,我梦见二狗子他爷爷了!梦里的内容和四姑娘差不多,可能是那天晚上让二狗子送了一下三姑娘,结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梦到了他。二狗子他爷爷也是从火堆里钻出来和我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当时我就心想,你走就走吧,还这么老不正经要摸我一把!按理说我还得叫他一声‘叔’呢”!说到这里,姥姥当着我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自己笑了起来:“你说这老东西都死了好几年了,还这么不着调!” “啊?这么一说我对那老爷子有点印象。”母亲接着说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好像还见过他呢!” “嗯,就是,王二狗他爷爷真是个不错的老汉,可惜就是走的有点突然,睡着了的时候被火炉里倒吸出来的烟给呛死了。”姥姥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火堆?抓脸?“我要走了?”红纸?蜡烛?转圈圈?被闷死的?嗜睡? 我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串联了起来,突然感觉抓到了什么一般,却又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不由得还打了个哆嗦。 “哦,难怪,难怪!”姥爷此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咋这么神神秘秘的?什么‘难怪’,又怎么地‘原来是这样’?到底是哪样你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别这么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姥姥有些嗔怪,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问姥爷:“刚刚我看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大半夜的趁我们睡着的时候你去哪了?老实交代!” “老婆子,你说我能去哪?嘿嘿!而且现在都快四点了,我能去哪?嘿嘿!”姥爷开了句玩笑说。 我们定睛一看,可不已经三点五十了! 姥爷见大家也失去了睡觉的兴趣,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始和我们一起将最近从姥姥初五那晚送三姨上车后,回了家的一系列状况。 事无巨细的把姥姥是如何犯困,如何睡不醒,赤脚医生廖谭又如何过来做了诊断,然后把姥爷叫出去开了“药方”的事说了一遍。 “那天,小廖医生把我叫到门外,悄悄的和我说,老婆子你十有八九是在路过坟圈子的时候,被不好的东西发现你有些气场不足,‘阴盛阳衰’,所以就沾上了你。” 姥爷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用火柴将之点燃,猛吸了几口,继续陷入回忆当中: “他告诉我说,有一个老一辈人留下的老法子,可以试试。” “让我买一只小一点的红色蜡烛,一张红纸,在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把蜡烛点燃,红纸卷成一个圆筒,套在蜡烛的外面,沿着家里的墙,逆时针方向连转三圈,嘴里在念叨上几句驱赶的话,在最后一圈转完的时候,把蜡烛和红纸拿到村里的十字路口上,在地上画一个开口的圆圈,在圆圈里用蜡烛点燃红纸,等红纸完全燃烬了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那天,小廖叮嘱我说,一定不能在家里说这件事情,如果被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听到了的话,可能就会功败垂成,让它有所防范就不好了,我回来也没有和四姑娘和墩子说详细情况,自己去买了蜡烛,等着晚上按照他的方法试试。” “对,难怪姥爷那天回来那么怪异,问啥都不多说,也没有兴趣聊天,还让我们八点就睡觉呢!”我适时补充道。 “没想到这小廖还真有两下子,真的就成了,这不,你好好的醒了过来。” “就是在我拿着蜡烛和红纸经过四姑娘和你的身边的时候,你们俩同时大叫了起来,让我有点心慌,我耐着性子走到十字路口,用蜡烛把红纸点燃,越想越无法平静,还没等红纸烧完就跑了回来。” “之后就是你们知道的样子了!” “这样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在姥爷耐心的讲解完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说道:“就是那天姥姥送完三姨,结果被已故去很久的王二狗爷爷‘乘机而入’,沾在姥姥身上;姥姥嗜睡的原因正是因为王二狗爷爷当年是被火炉倒烟熏死的,所以姥姥才会有类似的反应。至于妈妈和姥姥梦到的火堆和王二狗他爷爷,就是被姥爷手里拿着的蜡烛和红纸筒禁锢了,他才在姥爷路过的时候顺便抓了姥姥和妈妈,告诉你们‘他要走了’!” “廖谭医生让烧掉红纸的做法,也可能就是送走这个老爷子的方法!” 一口气分析完,我还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些骄傲和自豪,心中一阵阵窃喜:“难不成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案件推理大师?不知道是不是铁面包青天下凡?还是狄仁杰投胎转世?难不成还是大宋提刑官宋慈现身?嘿嘿!” 不过回头想想,这几天和那个“虚无缥缈”的老爷子在一个屋里住着,也有些后怕,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 “是啊!你说说这个老爷子,死了这么久还要缠着别人,让别人不舒服!”母亲同样抱怨道:“即便是想孩子了,也应该会自己家看看,咋能伤害一个不相干的人呢?让我们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没想到老都老了,还经历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姥姥感叹道:“这次幸亏有人家小廖,没施针没用药,一根蜡烛和一张红纸就把问题解决了,老头子,等天亮了,你去把咱们家攒的鸡蛋给他拿点过去,得好好的谢谢人家!” “好好好!”姥爷不停的点头应承着,“老婆子,你就放心吧,他说今天一早还要过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呢!” “那行,正好我给这孩子做点饭,让他在咱们家好好的吃一顿!”姥姥接着说道。 “就是,妈,你没见我和墩子那天去他家,哎呦,可别提了,家里他小舅子招来了一大伙打牌的人,又脏又恶心又难闻,我们还差点认错人了呢!”母亲开着玩笑道。 “哈哈哈哈!” 四口人皆是大笑了起来,心中不由得一阵阵舒畅! 家,不只有家人,而且还代表着全家人都平安、健康、幸福、开心! 一人开心,全家幸福;一人难受,全家悲伤!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开心的笑声当中时,母亲突然反应过来,关切的问道:“墩子,姥爷拿着蜡烛红纸经过我们的时候,妈妈和姥姥当时就感觉被抓了一把,开始做噩梦,那你是睡在最东面的,第一个应该是先经过你吧?你难道没什么感觉么?” “啊?” 就在此时,我突然想起了当时亲身经历的一幕: “当时我没有睡着,很清醒,本在装睡的我以为是姥爷无意之间用袖子如清风拂面般在我头上晃了一下,等我悄悄的睁眼一看,姥爷居然只穿着‘二股筋’背心,而且双手拿着点燃的蜡烛和红纸,哪来的多余的袖子!” “咯噔!” 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跳的我有点喘不过气,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居然在清醒的时候被那个老鬼“摸”了! 第85章 又回来了! 还好我当时是清醒着的,还好我当时没有睡着,还好我当时没有被那规模为200多只羊的羊群冲昏了头脑,否则,我可能就不是单纯的被那个“老鬼”拂面而去了,说不定,我还会见到他……看着他从火堆里一步一步的向我爬过来……听着他边爬边对着我说“我来了……我要走了”…… 甚至,有可能,很有可能,还会见到那个死了许久的老鬼的庐山真面目! 幸好没有! 这真是太值得庆幸了! 不过,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仍有些后怕,仍有些脊背发凉! 那可是我清醒的时候真切感受到的啊! 好吧好吧,这些不提了,终究已经过去。 我充分利用了在某些电影情节中“经久不衰”的“嗯,啊,哎,哦、额、咦”等诸多象声词,最终将母亲的问话糊弄了过去。说是糊弄,其实只是母亲不愿意深究而已。 后来,姥姥、姥爷和母亲都没有了睡觉的兴致,一直聊了很久很久。 而我,终于在他们无聊的谈话过程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 大公鸡早早的开始打鸣,据说是叫了很久很久,但,丝毫没有影响到精神状态完全放松的我,直到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院子里廖谭医生和姥姥的聊天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姨,看您的精神状态不赖呀!”廖谭医生说道。 “你叔叔都和我说了,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呀!”姥姥激动的感谢道,“今天中午就在家吃饭吧,阿姨给你做几道好菜,你和你叔一起喝点酒。” “谢谢阿姨的好意。这次就算了吧!”廖谭医生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说道:“古人有云:‘父在不留须,母在不庆生;饭前不训子,睡前莫训妻;师徒不对坐,叔侄不对饮。‘咱们不能破了规矩,既然您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姥姥见廖谭医生说了一大堆的道理,虽然只听懂了一句“叔侄不对饮”的话,但受文化水平的限制,也不知道用哪些四六对仗的句子才能接得上廖谭医生的“古诗词”,于是有些尴尬的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阿姨就不留你了,这不是给你准备了点自家的鸡蛋,你别嫌少。” 这次廖谭医生也没有再推辞,开心的接过鸡蛋,“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对对,别客气,和阿姨还客气个啥!”姥姥笑着回应道。 “那我就走了!改天再来看您!”说完,廖谭医生就离开了姥姥家。 在那个时候,鸡蛋可是村里的“硬通货”,可以在村里换取任何你想要的生活用品,比如烟、酒、酱油、醋、盐、米、面、油……只有想不到,没有换不到。 家里没醋了,大人就会和家里的小朋友说:“三娃,拿一颗鸡蛋去供销社换一斤醋去!” “哎!”三娃一听十分开心,顺手去米缸里拿上两颗鸡蛋,少了一两个鸡蛋大人们当然也发现不了,拿上醋瓶屁颠屁颠的去打醋,顺便用另一颗鸡蛋换个雪糕吃…… 鸡蛋为什么会从米缸里取呢?一来可以防止放在其他地方会打破,二来当时没有冰箱,放在米缸里更容易保鲜。 这是老一辈人最传统的保存鸡蛋的方式之一,现在年轻人知道的甚少。而且,现在多数人都住在楼房里,当然也不会有米缸面缸之类用来储存粮食的家具了。 所以,姥姥给廖谭医生拿的鸡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次“治疗”的诊费。 甚至我一度怀疑,廖谭医生这次来表面上是为了探望,实质上却是为了索要酬劳。不过,“花钱看病”始终是理所当然的事,这里深究也没什么意义。 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但就在当天晚上,有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当晚,姥姥的邻居——隔壁的一个奶奶突然来到姥姥家。 因为她是姥姥的同辈,母亲的三婶,所以我称呼为奶奶,而姥姥却习惯性的称呼为“她三婶”。 她们好多老姊妹经常在一起,靠打牌来打发除了务农以外的时间,自然都十分的熟络,所以三婶也不见外,进门后直接走到了里屋,顺其自然的脱了鞋,盘腿坐到了炕头上。 这时姥爷正坐在炕中间,和母亲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见到三婶来家,抬头看了一下挂钟的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村里人九点睡觉都是十分平常的事情),虽然心里有些纳闷,想着:“这么晚了,都快睡觉了,三婶还来家里干嘛呢?” 但又碍于乡里乡亲的面子,始终没有说出口,只好按照惯例打个招呼:“呦,她三婶来了!” 这个时候,姥姥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老姊妹这么晚来,想来定是有事,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这么晚了,她三婶有啥事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碰巧,这一问,坏了,完全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咳咳咳咳……” 三婶突然开始不停的咳嗽,止不住的咳嗽,就像哮喘病人那种上气不接下气一般的咳嗽,姥姥连忙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三婶,说:“她三婶,快,快喝点水!” 可能是刚刚咳嗽太严重,把嗓子咳哑了的缘故,三婶接过水一尝,用极其沙哑般好似“男人”的嗓音和口吻突然说道:“没放糖?” “哦!啊对!就是没有放糖。”姥姥先是愣了一下,十分纳闷,心道:“她三婶不是有糖尿病,不能吃糖么?这次为啥还要喝糖水呢?”但来人是客,平日里老姐妹们关系也十分的融洽,喝点糖水又能怎样呢?于是姥姥赶忙找出白砂糖,给三婶的碗里放了点。 三婶也不客气,仰着头“咕嘟、咕嘟、咕嘟”几口喝下,满意的用袖子抹了抹嘴,十分豪爽的操着她那个破锣嗓子说:“再来一碗!” 我心道:“村里人都这么不见外吗?晚上来家啥都没说,大大咧咧的盘腿坐下先来喝水,还嫌弃没放糖?这是什么规矩?”我心里如是想着,但也不能质疑,毕竟她是长辈,作为晚辈的我,就乖乖的在边上看着就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婶连连喝了三大碗糖水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道“许久都没喝过糖水了,真他么好喝的很!” “好喝就多喝点!”姥爷对三婶不甚了解,只道是姥姥的好姐妹,接茬儿说道。 喝完了热水,能够明显看出三婶出了不少汗,再加上坐在炕头,所以肯定特别热。 想来三婶比我们有着更加明显的感觉,只见三婶不停的往下拉着衣领,同时念叨着说:“好热呀!怎么感觉这么热?” 拉了几下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于是三婶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家,也不管自己身在何方,管它三七二十一,毫无避讳的开始一件一件的脱起上衣来。 最初的时候姥姥也没觉得啥,心想:“脱就脱呗,反是冬天,里面也穿着不少衣服呢!” 可没曾想,三婶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直至把上身脱的只剩下一个硕大的,“其脏无比”的,感觉有几个月没洗的背心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此时三婶的形象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除了那个大破背心还略微能够遮蔽一些隐秘之处以外,竟然和大肚弥勒佛的穿着打扮有几分相似,胸前的那一丝“春光”,额……其实是四十年后即将凋谢的“春光”,若隐若现。 当三婶准备要把最后一件背心脱了的时候,姥姥连忙拉住了她,强行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狠狠的瞪了一眼目不转睛的姥爷之后,使劲的的咳嗽了几声,说道:“她三婶,差不多就行了,即便再热,身上也得留一件衣服不是?” “哦,对,现在我是女人……”三婶嘴里嘀咕了一句,但声音不大,姥姥姥爷确实没有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我虽然听到了,但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里甚至还有一些恶趣味的想法:“本来就是女人,自己还没点数么!嘿嘿!” 嘴上虽说劝说着三婶,但姥姥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深,心里想着:“三婶不是最讨厌那些平日里聊天说脏话爆粗口的人么,这次怎么自己也说上了?” “而且,居然来我家毫无顾忌的脱衣服,也太……有点不可思议了!和三婶的作风完全不同啊!” “奇怪,真奇怪!” 于是姥姥接着问道:“她三婶,你是不是哪里有些不舒服啊?需不需要我叫你家二小子过来,带你回去找小廖看看?” “小廖算老几?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害得我……”三婶没头没尾的回答了一句,显然没有说完,然后继续“咳咳咳咳”的咳嗽了许久,姥姥生怕三婶出什么状况,于是又给三婶倒了一碗糖水放在边上。 大概咳嗽了五六分钟,终于咳嗽晚完了,三婶端起旁边的碗,大大的喝了一口糖水,问姥爷:“有烟没?” “啊?烟?”这回轮到姥爷纳闷了,他本就有吸烟的习惯,周围也有很多吸烟的老太太,偶尔遇到的时候也会互相发发烟什么的,但是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三婶也从来没有吸烟的习惯呀! 三婶异样的看着姥爷,等了许久见姥爷没有任何动作,便用右手摆了一个剪刀手的动作,还在嘴边假装洗了一口,继续强调道:“对,烟!” “她三婶,你说的是平时吸的那个……烟?”姥爷大脑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从兜里掏出烟盒,在空中晃了晃,再次喝三婶确定道:“你说的是这个,烟?” “就是这个!”三婶迫不及待的从姥爷手中抢过烟盒,熟练的取出一支叼在嘴里,“有火没?” “有,有有!”姥爷赶忙摸了摸兜,迅速寻找出打火机所在的位置,掏出来给三婶点上。 三婶猛吸了几口,闭着眼睛仰着头,似乎在享受着尼古丁在肺中徜徉的感觉。 看着三婶如此娴熟的动作,姥爷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笑了笑,心道:“别看三婶有模有样的,显得多么的正派,其实背地里……嘿嘿,也不过如此!” 三婶吸完一支又一支,吸完一支又一支,连续吸了七八支之后,到第九支才放慢了吸烟的速度,姥姥、姥爷,再加上母亲和我,四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偶尔皱着眉头互相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问,因为不管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接茬,都不理,自顾自的享受着。 从她进门到现在,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姥爷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张口和姥姥说:“我去隔壁把她三叔叫过来吧,她三婶在咱家也不是个事。” “行行行,那你快去吧!”姥姥点头催促着。 正当姥爷穿上鞋准备要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让他有些熟悉东西:三婶的鞋底上,粘着鸡蛋大一小块没有燃尽的红纸,红纸略带弯曲,还有拼接过的痕迹! 姥爷缓缓蹲下,心里有一种恐怖的情绪油然而生:“这,难道是今天凌晨我没有燃尽的那一张红纸?” 姥爷突然站起身,带着一丝恐惧大吼道:“你,不是她三婶!” 第86章 未了遗愿 “什么!不是她三婶!” 姥姥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隐隐向后退了退,联想起这个“三婶”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和行为,和她认识的那个三婶完全不同! 听到姥爷说不是三婶的时候,我突然心跳加速,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咚”极速跳动的声音 大家死死的盯着这个所谓的“三婶”,不由自主的退后,退后……直至发现已经被墙挡住,退不了了为止。 但,内心的恐惧让我们始终感觉和这个“三婶“的距离还是那么近! 我更是立即躲藏到母亲的身后,两条腿不停的颤抖,哆嗦,着实被吓得不轻! “那,那你到底是谁?” 虽说心里害怕,但是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姥爷装作镇定硬着头皮问道。 但言语上的颤抖却已经将姥爷的内心暴露无遗! “三婶”叼着烟,斜视着姥爷,微微笑了笑,扯着破锣嗓子说道:“还是让你看出来了,老一辈弟兄们都说‘小喇嘛’聪明,果然没有错!你猜对了,我是王二狗他爷爷!” 姥爷虽然刚刚已经猜出来这个人不是“她三婶”,但是猜出来的毕竟和从“三婶”口中证实过的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她三婶,你,你哪里不舒服就和我们说,缺啥,少啥的,尽管提……你,你提出来,我们能帮你的绝对不会推辞,但是,别这么装神弄鬼的,我们一家子都是老实人,经不起这样的惊吓,求求你,求求你了……”姥姥虽然害怕,但是毕竟和她三婶比较熟络,总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件事情是她三婶和我们开的玩笑,所以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三婶”在炕上稳如泰山的盘腿坐着,斜眼看着我们,看样子对我们的反应十分满意,戏谑的说道:“我骗你们?嘿嘿!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忘了吗?嗯?” “昨天晚上?”姥姥强自挺了挺胸,直了直身子,问到:“昨天晚上怎么了?” 因为夜晚驱邪、做梦的细节和过程全家人只对赤脚医生廖谭说过,外人都不知道,而且这种事一般人也不会向外张扬,至少廖谭医生在村子里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说他是那种背后说三道四的“大嘴巴”,要不然也不会在全村里有着对他盲目崇拜的口碑了。 从之前姥爷和姥姥对他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嘿嘿!”三婶诡异的笑了笑,把烟叼在嘴里,两手成爪伸向前方,掌心对着我们所在方向,阴阳怪气的说着:“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啊——” 可能是那晚的梦境对母亲造成的心理阴影较深,就在看到这样场景的同时,母亲最先双手抱头大吼了起来。 与此同时,姥姥和母亲两个人瞬时软瘫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哆嗦,显然是是被吓得不轻。 我和姥爷赶紧扶住了她们。 “哈哈哈哈……”看到我们众人被吓坏的样子,“三婶”居然疯了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是那样肆无忌惮…… 一般情况下,只会在恐怖电影或电视剧中出现的这一类颠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情节,居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oh,mygod! 太不可思议了! 梦魇和“鬼压床”我是知道的,他么的“鬼上身”还是头一次见! 我想这个寒假一定会是学生时代当中最为难忘的回忆之一! 就在此时,姥爷在家里“顶梁柱”的作用完全显现了出来,声音中虽然还有些颤抖,但表面上始终镇定自若,说:“按照廖谭医生的说法,昨天我应该是把你送走了,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廖谭?对!”三婶突然想起了什么,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恶狠狠的说道:“就是那家伙出的馊主意!害得我早早的被你赶了出去,要不然我还能在你家里安安稳稳的睡觉!哼!” 姥爷略微撇了撇嘴,对他的话有些嗤之以鼻,心道:“尼玛,在我家睡觉,害得我老婆子醒不来你还挺有理是不?得赶紧想个办法把你整走,要不然这大过年的,还没完没了了!” 虽说心里这样想,但是嘴里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万一这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了。 于是姥爷心中有了主意,指了指三婶鞋底粘的那一小块红纸,试探着问道:“老爷子,是不是因为那块没燃尽的红纸你才回来的?” “没错,算你还有点见识!”“三婶”点了点头,说:“其实,告诉你也没啥!昨晚,其实就是今天凌晨,我被禁锢在那张红纸当中,就差一点点就被你‘送’走了!不过,还是老天开眼,老天不愿意让我离开啊!” “三婶”感叹着:“就在红纸烧到最后一点点,我即将离开的时候,你突然不管不顾的掉头便往回跑,正给了我‘绝处逢生’的机会啊!” “我在那张红纸上随风飘荡,终究是天意不可违啊,这个被你们称作“三婶”的老太太,鞋底不知什么时候踩了一块口香糖,口香糖超强的附着之力死死的把红纸和鞋底粘在一起!” 第87章 是你爷爷 得到了“三婶”的亲口许可,姥爷心中一喜,赶紧示意我将母亲扶起,而姥爷则顺势将姥姥扶了起来,边点头打招呼,边和“三婶”说:“老爷子,那您在我家稍微等会,我带上老婆子她们分开去找她们,这样也能快一点!” “好好好,那你们走吧!”“三婶”不以为意的说道:“早点回来,你不回来我可就住在你家了!” “哎哎哎!”姥爷扶着姥姥,带着我和母亲边向外走边应承着。 姥爷当然不会逃跑,更不可能不回来,这是自己的家!怎么能让别人,额……怎么能让别鬼占去! 现在姥爷唯一的想法便是赶紧去找廖谭医生! 在姥爷的安排下,我们一起去找廖谭医生,一五一十详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番。 廖谭医生沉思了一会,道:“叔叔说的对,我们确实应该告诉所有当事人具体情况,然后共同去你家,看看这位老爷子究竟有什么诉求,一起想办法解决,赶紧让这老爷子回他该回的地方才是正经。” “好的,小廖,我和你去,让你姨她们在你家里待着,等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再让她们回去!”姥爷虽说是和廖谭医生说,但目光却是注视着我们。 和姥爷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姥姥自然一下子就已经猜到了姥爷是在担心其他意外的发生,倔强的回应道:“老头子,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大,妈,我和你们一起去!”母亲同样意识到了姥爷的顾虑,突然吼道。 “我妈去,我也去!”我带着一丝兴奋赶紧附和着,心道:“这么惊险刺激的鬼怪大戏,我怎么能错过!那‘三婶’说的话虽然有些可怕,但后来听完她和姥爷的老天发现,其实她也是挺‘正常’一个人,再说了,这样能够‘亲临现场’的机会可是为数不多的!” 这样的话当然只能是在心里想想,要是真的说出来,大人们肯定会极力反对,不单单警告我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被禁足了也说不定! 看着我们三人“都”如此坚决,姥爷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你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廖谭医生听的过程中便大致猜到事情的缘由,忙打圆场:“叔,你就让我姨她们和咱们去吧,想必你一个人走她们肯定也是一万个不放心,不如和咱们在一块!” 姥爷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廖谭医生拦了下来,悄悄的和姥爷说:“叔,您放心,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廖谭医生的这句话犹如定心丸一般瞬间使姥爷平静了下来。 “好吧,有你在,我就放心!” 姥爷对廖谭医生的盲目信任足见廖谭医生在村里的声望。 相信不只是姥爷,足足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民都是这样的想法。 这就是廖谭医生的厉害之处! 没过多久,廖谭医生就带着我们一起,将其他两方当事人——她三叔,和王剩,王二狗集中到姥爷家。 当然,王剩和王二狗必然会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但最令人意外的是,三叔却是一丁点怀疑,任何疑问都没有,径直和我们一大群人来到姥爷家。 “三叔,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怀疑吗?”廖谭医生似乎对他的态度有所怀疑,曾在去姥爷家的路上试探着问道:“你看我王叔和二狗子都不相信,这是被我硬拉了过来,要不然他俩都不愿意来!” “大侄子,不是你叔我不怀疑,一来这事涉及到了你三婶,我不能不跟着你们过来;二来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来我家,肯定不会和我闹着玩;三来这样类似的事情在咱们村里不是稀罕事,这你还不清楚么?”三叔的话不温不火,似乎有些道理,众人听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廖谭医生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众人一进门,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炕上的“三婶”,皆是被“三婶”酷似大肚弥勒佛一般的仪容仪表惊了一下! 三叔,却是直接炸了锅! 第88章 欠钱?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说错了还不行!”王二狗不服气的说。 “这,这,这还差不多,多!” 其实在王剩心里,早已经从前两个问题中得到了答案,“三婶”就是自己的父亲。 因为外人一般不会关心一个逝去四五年的老人的喜好,能回答出来前两个问题,其实已经是验证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这件事也是王剩活了六十多年,这辈子头一次见,而且事关重大,所以,他必须验证清楚! “来,考,考你最后一个,一个问题!”王剩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说:“你还记得,你,你是怎,怎么死,死的不?” “爹,这个问题全村里人都知道,你能不能问个其他别人不知道的问题!”王二狗这下着急了,他爷爷是被火炉倒吸出来的烟呛死的这件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当时整个村庄的人都议论纷纷,都可怜王家老爷子死于非命。 现在王二狗气愤的是:“居然父亲拿这个问题来验证别人的真伪,真是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你懂——啊什么?就,就这个问题!”王剩仍旧坚持着,说完还似乎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令大家似懂非懂的话:“众人皆知的事情不见得鬼知道!鬼知道的事情人也不一定明白!” “你疯了吧,剩儿!你爹我是被火炉里倒烟呛死的!”“三婶”犹如看傻瓜一般看着王剩说道。 “三婶”话音一落,王剩父子二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接着,王二狗便大吼了起来:“爹,你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算!你赶紧换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咱家的私事!或者只有爷爷知道的事!” “不,不,不用了!”接着,王剩便跪倒在“三婶”面前,“爹呀,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吧!我想你呀!” 说着,便悄无痕迹的移动了一点方位,朝着窗户的方向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众人虽然都有些意外,但是谁都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动作。 “来,二狗子,给,给你爷爷跪,跪下!”王剩接着对王二狗说道。 “什么就跪下?爹!你这是乱认祖宗!”王二狗突然暴起,说:“我从始自终都不相信她是我爷爷,现在不信,以后也不信!” “我是不会认他的!”二狗子深深的看了“三婶”一眼,“哼”了一声扭头便冲出门去。 第89章 图谋 听到“王老爷子”的话,王剩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嘴唇,但仍旧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钱?什么,什么钱?” “老爷子,你别说了!”廖谭医生似是有意要阻拦“王老爷子”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口,但始终拗不过“王老爷子”的怒吼和咆哮声,只好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打断我!”“王老爷子”蛮不讲理的冲着廖谭大吼着:“你要是不让老子说完,老子以后就不走了,看你们怎么办!” 三叔一听“王老爷子”不走了,立刻着了急,赶紧说道:“小廖,你就让王老爷子把话说完,说完你再考虑该怎么做,你不能只顾你自己呀,万一这老爷子发起疯来不想走怎么办?你不是害了我老婆子和二喇嘛一家吗?” 三叔也是聪明人,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了把姥爷拉自己的“统一战线”。 “行行行,说说说!”廖谭医生似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只好退到一边。 “剩儿,你听着,前几年咱家‘穷途四壁‘的时候,廖谭医生没少帮咱们忙!知道咱们家几年前买拖拉机,是怎么买的不?” “怎,怎,怎么买的?”王剩接茬道。 “就是我找廖谭医生借的钱!” “老爷子”似乎陷入了回忆,说道:“当时我和廖医生约定,和他借5000元钱用于买拖拉机,但是这个数额太大,我没有钱一次还清,廖医生和我私交很好,就让我一年还1000元,分五年还完,但是这样的分期还钱需要在总金额的基础上多还1000元利息。也就是每个月还廖医生1200元。” “当时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我就同意了。”“王老爷子“缓了缓精神,继续说道:”但是廖医生出于对我老头子的信任,根本就没有写什么借条之类的字据。这不,当时我攒钱还了廖医生一年的费用1200元。现在还剩4800元没有还,虽说我已经不在人世,但是,我欠的债需要还清!绝不能让村里的老好人吃亏!” 《大隐尘世间》第89章 图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廖谭医生的真面目 紧接着,七八名着警察服装的持枪民警迅速冲了进来,行云流水般把廖谭、三叔、三婶三人控制起来。 王二狗也跟在民警的身后。 “干啥干啥,你们干啥?” 廖谭和三叔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按倒在地上,双手向后戴上了手铐,只有这个“王老爷子”稍微困难一些,“袒胸露乳”的样子盘腿在炕上坐着,再加上年龄比较大,自然费了一些周折。 但是这次的“王老爷子”的吼声完全是女人应有的声音,和之前破锣嗓子似的声音没有半点关系。 “哼哼,三婶,你就别装了吧,装了一晚上‘鬼上身’,不累么?”为首的一名四十多岁的警官看着三婶说道。 听声音和刚刚门外传进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二,二,二狗子,你,你们回来,来,来了!”王剩先是和王二狗打了个招呼。 “是的,爹,我们回来了!”王二狗赶紧指着为首的民警介绍道:“张局长,这是我爹,王剩;爹,这是咱们定泉县公安局张局长。” “谢谢,谢谢张,张局长,你,你,你们真,真,真的像是电,电,电影里一样,样——,来的太,太,太及时了,简,简,简直就是及,及,及时雨宋,宋,宋江宋公明,明,明啊!”王剩紧紧握着张警官的手,激动的说道。 “王老哥,保护一方百姓平安,是我们人民警察因该做的事啊!”张局长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雄厚,有磁性,让人听后感觉十分的踏实。 “二狗子,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怎么把廖谭医生抓了,廖谭医生是个好人啊!这这这,都把我弄糊涂了!”姥爷望着突如其来的变化,纳闷的问到。 当然,这样的疑问也是我们一家心中共同的疑问。 但是,此刻让我更为热血沸腾的却是那几名警察“破门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人的刺激场面,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此刻,更加坚定了我梦想当中想要当一名武警的决心! “老哥哥,您是这家的主人吧?”张局长问道。 “对对对!”姥爷忙点头说道。 “按理说我们有我们的纪律和原则,一般来讲不能将案件的详细情况透露出来,但是一来鉴于您是当事人之一,有权利知道事实真相,二来着大半夜的,也没有外人知道,所以我就不带您回局里做笔录了,给您解惑的同时,在这里就把笔录同时做了,您看咋样?”张局长说道。 “好好好!”姥爷从未和这些穿着“官衣”的人打过交道,一见张局长如此随和,连连点头称是。 接着,张局长让民警将廖谭三人并排蹲在地上,对着廖谭说:“赤脚医生,廖谭,这件事情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廖谭一脸无辜的样子,辩解道:“张局长,我都不知道您让我说什么?怎么把我们抓起来了?” “哦?既然你不想说,那三婶解释解释吧!”张局长对着三婶说道:“装了一晚上二狗子他爷爷,衣服都脱了,为了钱这张老脸都能获得出去,我觉得你知道的不少啊!” 显然二狗来的时候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局长。 三婶一听,立刻慌乱了起来,带着哭音辩解道:“政府,我知道错了,政府,求政府宽大处理,我什么都说,都是廖谭让我们两口子干的,我说的这些也都是廖谭告诉我的,让我做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根金条,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政府宽大处理,宽大处理……” “够了!”张局长立即喝止了三婶的哭诉。 “三叔有啥话说?据我所知,你可是个老实人啊!”张局长略有所指的说道。 “哎……”三叔常常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都是猪油蒙了心,就是为了钱,跟着廖谭这家伙没少坑村里的乡亲们,最初我是反对的,但是被老婆子逼着走上了这条路,尝到了甜头之后没有人发现,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想着跟着廖谭干完这最后一次,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金条啥样,赚上一根金条再也不干了,没想到……” “呵呵!”张局长接着说道:“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瞒你们说,我们已经盯了你们很久了,也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否则也不会来抓你们!” “廖谭,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在来这里之前我接到电话,你小舅子那一伙人已经被我们一锅端了!刚刚来的路上对讲机里说,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就看你的态度了!”张局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果不说,我们有你小舅子的口供和证据,照样可以抓你!” “知道为什么我直接在这里审你么?不光是为了给这老哥哥解释原因,而是我知道你们在局里有内线,所以今天早就做好了把你们‘一锅端’的准备!” 听到“小舅子已经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廖谭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听到“局里内线”这个敏感的字眼,他顿时愣了一下,似乎心理最后的防线也被攻破了,无精打采的说:“好,我说……” “我不是咱们本村的人,是嘎啦盛村人,只因为之前和小舅子在村里杀了人,才隐姓埋名来到这里。因为祖上世代中医,所以我对医术也略懂一二,机缘巧合之下,在咱们村当了赤脚医生。” “这些我们都已经掌握了,就说你在村里的这些事!”张局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有烟么?”廖谭突然问道。 张局长一摆头,示意做笔录的那个年轻警官给廖谭点了一支烟。 廖谭猛吸了几口,继续说道:“没想到我连连治好了几个村民的病,逐渐名气大了起来,所有人只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我。” “但是,村里人都穷,给他们治病得来的米、面、鸡蛋、家畜等东西远远满足不了我和小舅子二人挥霍和赌博的速度,于是我就开始在村里有意无意的开始传播鬼神等迷信之说。” “起初有小舅子配合,还算顺利,也赚了不少东西,换了不少钱,但是我担心小舅子频频出现难免会惹村民怀疑,所以,干脆让小舅子‘重操旧业’,从定泉县‘拉帮结派’,招了一些社会上的无业青年和闲散人员,自己搞起了团伙,偶尔让他们来村里帮我平平事儿之类的。” “我还在村里做我的赤脚医生,还拉拢了三婶配合我在村里做这些迷信活动,继续赚村里人的钱。” “你这么‘有本事’,为啥不去定泉县,或者更大的城市,非要窝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能干啥?”张局长突然问道。 “这就要从几年前说起……” 第91章 阴沟翻船 “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想到,就你这个‘用各种办法祸害’的一句话,是导致了王老爷子的直接死因!”张局长突然说道。 “什么?那老家伙是……?”廖谭感觉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就是自杀!”张局长苍鹰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廖谭,使得廖谭有些不敢直视:“你知道他们用什么下贱的手段对付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吗?” “不知道,我一般只下达命令,也只要结果,其他的,与我无关!”廖谭似是有些自傲自己管理手下的方式和能力。 “与你无关!好一个与你无关!哼!他们居然给……”张局长顿了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变换了好久之后,似乎仍然有些说不出口一般,握着双拳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手下的那些不知礼义廉耻王八蛋们居然给一个年过古稀的人拍裸照!还……” 张局长显然说不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气愤,而且还有对这些无耻行为的深恶痛绝! “哦?”廖谭脸上露出一丝鲜有的笑意,“这帮兔崽子们真他娘的损!呵呵!那你们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 “这就是刚刚我配合我爹演的一场戏,必须试探‘三婶’的第三个问题!”二狗子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我知道近年来鬼神之说在村里十分盛行,老一辈人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村里人对此迷信度之高简直令人发指!当然,起初的时候我们爷俩真的被你安排的三婶‘鬼上身’之说有些动摇!直到后来,那个自称我爷爷的‘三婶’说他是被烟呛死的,我们就发现了端倪,所以,就留着我爹来演戏,而我去找张局长!” “不可能!这不可能!”廖谭一口否认道:“即便这里有问题,鬼神之说仍不可信!而且,王剩那家伙当时明明又磕头,又流泪,他不可能没上钩!” 众人突然目光转向王剩,众人也没有想到,王剩这家伙不仅嘴上不太流利,竟然连反射弧都如此之长! 当众人目光都集中过来的时候,王剩才知道自己该解释解释了,于是感叹着说道:“廖谭,我,我,我真的很,很佩服你,你的聪明——才智!能,能,能把我爹生前,前的言——行举止,爱,爱,爱好习惯研究,研究的那——么透,透,透彻,我——是看,看,看着三婶的演——技想,想起了我,我,我爹,才感,感,感慨着下——跪,才,才,才流泪!你,你,你没有发,发,发现的是,我下,下,下跪面朝,朝,朝着的是正南,南,南方向,流,流泪更是听——到,你,你,居然让,让,让三婶说,说出了,了我爹,爹,爹生前的原话,话,话啊!” “都说廖谭聪明过人,果然名不虚传,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鬼神之说,居然凭借自己的缜密安排,让全村人都相信,简直不可思议!”张局长讥讽了一句,说道:“你以为王老爷子就这么白白的离开了吗?真是想瞎了你的心!他在走之前留下了遗书!整整六十四页控诉你对他老人家实施的种种罪行!” “但是,你这个人太精明了,精明的让人发指!”张局长说着,不由自主的给廖谭竖了竖大拇指:“我们虽然有了王老爷子的遗书,但除了你亲自上门要求和他购买金条之外,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其他对王老爷子的种种罪行和你有一丁点关系!这就是我们等了这么久才抓你的原因!” “但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你在王老爷子死后能够隐忍几年的时间不去找王二狗他们的麻烦!”张局长有些疑惑的问。 “呵呵!无巧不成书,其实,也正是因为‘用各种办法祸害那老家伙’这句话,让我的思维走向了歧途……”廖谭惨淡的笑了笑。 “我本以为,那老家伙是被派去的人误杀而死的!因为村里人家家户户、祖祖辈辈都是冬天靠火炉取暖,被火炉倒烟呛死的概率‘万不足一’,所以他的死,我将之完全归结于意外!这才是导致了我思维的一系列的疏忽!” “既然是意外,那么那老家伙也不可能来得及告知王剩和二狗子金条的藏身之处,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搜集那老家伙的习惯、爱好,研究他的性格和可能的藏匿之所,但是仍无所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派人去找王剩他们父子呢?”张局长问。 “你看看他们父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明明有那老家伙偷偷攒钱买的崭新拖拉机,他们两个居然说连油都加不起!就在那里闲置了好几年!你说他们能知道吗?如果是我,我会想一切办法让它动起来再说!”廖谭自以为是的说道。 “呵呵!”张局长毫无缘由的笑了笑,:“那这次你为什么又沉不住气了呢?” “按照我的想法,村里已经被我压榨的差不多了,我准备年后就离开,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让那老家伙带到棺材里吧!” “这次的行动也完全是个意外!”王剩瞅了一眼姥姥,继续回忆着:“过年赌钱恰好手头有点紧,于是我就想弄点钱什么的,好再翻翻本。那天路过二喇嘛家的时候,听到他媳妇和他女儿在吵架,便故意去‘偶遇’了一下。经过他媳妇身边的时候给她悄悄的撒了一点我弄回来的特效安眠药,不用吃,撒上就能让她睡个两三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去他家赚点零花钱。” “你说啥?”姥爷听到这里有些激动的问:“你给我老婆子下药了?” 廖谭的一系列行为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姥爷的脑神经,颠覆着廖谭在姥爷心目中的形象,但是,毕竟有张局长在,姥爷始终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姥姥下药这件事完全触犯到了姥爷的底线,所以姥爷一时没有忍住便问了出来。 “听他说完!”张局长摇了摇头向姥爷示意,说道。 “我提前和供销社打好招呼,把我提前准备好的带有醒神明目的蜡烛卖给二喇嘛,蜡烛燃烧的过程中就能散发让她媳妇醒来的药,让他半夜按我说的方法‘驱鬼’。”廖谭显然是经常做这样的坏事,显然没有被姥爷带来的小插曲所干扰,继续说道。 “让我没想到的意外收获就是,二喇嘛他媳妇”和女儿竟然在药物的作用下梦到了那个该死的老东西!这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廖谭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于是我立即决定,抱着万一的想法来试探一下王剩和王二狗到底知不知道金条在哪里!” “知道的话,即便当时无法得手,反正要走了,小舅子也有了行动方向!如果不知道,也就是天意,这五根金条确实与我无缘!只此一次,绝不纠缠!这也是我的底线。”廖谭说道。 “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怎么都逃不过一个‘贪’字!”廖谭感概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局长说道:“这样的结局是你自作恶的结果!与人无尤!” 接着,张局长拿起对讲机,对着对讲机里说道:“b组收网,迅速捉拿廖谭小舅子团伙!” “什么?”廖谭十分意外的皱着眉头,“你骗我?” “哼哼!”张局长嘴角向上扬了扬,有些得意的问道:“告诉我吧,你在公安局安插的内线究竟是谁?作为交换条件,我把藏金条的具体位置告诉你!” 第92章 做人定要堂堂正正 “呵呵,我找了这几年都没有找到,就凭你的三言两语就找得到吗?”廖谭不屑的笑了笑,说:“已经上了你一次当,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说罢,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局长,眼神中带有些许挑衅的意味。 “我知道,一个对自己思维绝对自负的人只有骗人的份,一旦发现自己技不如人,便会用沉默来掩盖自己的失败,是吧?”张局长也是笑了笑,嘲讽着说道。 “随你怎么说,我不会再上当了,刚刚被抓了个出其不意,脑子还不是那么灵光,被你钻了空子,是我的失误,把小舅子说了出来,不过这次……哼哼!”廖谭显然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肆无忌惮的在张局长面前挑衅着:“即便你知道金条所在的位置,也不奇怪,那老家伙既然留下了遗书,你们知道也无可厚非,早知如此……” 廖谭将目光迅速转移至王剩和王二狗身上,阴测测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敢与之对视。 “廖谭,其实对于你来说,这次数罪并罚,必死无疑,我也不需要让你告诉我公安局的内线是谁,你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即便这个内线对你有用,可以给你充当保护“伞”,你这不是也栽了?说明他今天的知情权同样已经受限,按照这个逻辑,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张局长轻松的笑了笑,“至于你,早点说的话,没准儿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如果就这样负隅顽抗,死也就是迟早的事,你考虑清楚,你保护的这个人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他,凭借着你的保护,可是逍遥的很啊!” 张局长表现出一丝得意:“胜券依然在我身边!” “不过,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金条的下落,只为你对金条如此这般痴迷的这份执着!”张局长似是失去了继续审讯的耐心,自行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老爷子的遗书里并没有提到金条二字!是吧,二狗子?” “是的,我爷爷确实没有在遗书中提到金条的事情。而且,我和爹也一直很纳闷,我爷爷他到底把金条藏到了哪里?。”王二狗回忆道:“后来,我和爹也把家里翻了个遍,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 “哦?”本以为对整个事情了如指掌的廖谭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嘴里嘟囔着:“遗书里居然也没有提到?” “老子说:‘勇于敢而杀,勇于不敢而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局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廖谭,随意的吸了口烟,说:“你兜兜转转,翻来覆去,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得到的金条就在你眼前,你居然没有发现!嘿嘿,想来真是令人可笑啊!” “在我眼前?”廖谭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迅速冷静了下来:“张局长,你我皆是一样,都是一种极度自负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只相信自己的嘴和眼睛,而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确实,我说的有点多了,不过,我可确实是没有必要骗你!”张局长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姥爷和姥姥:“闫老哥,老嫂子,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局长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姥爷和姥姥身上。 难道金条这件事情和姥爷和姥姥还有关系?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是啊!”姥爷也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突然从口中抛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爆炸性消息:“我王叔的那五根金条确实是在我这里保管。” “什么?在你这里?这怎么可能?”廖谭一度惊讶到吼出声来。 “老婆子,你去把金条拿出来吧!”姥爷没有理会廖谭的大吼,扭头对着姥姥说道。 就在姥姥翻箱倒柜找金条的过程中,姥爷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王叔自从从家里挖出金条之后,生怕被人盗走,就天天带在身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结果带在身上果真的被他丢了。” “我当时在地里干活,在田埂上发现了一个拿布包着的东西,很是好奇,于是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五根金灿灿的金条。我当时一想,最近村里到处都传说王叔从地里挖出来五根金条,于是我就想着还给他。” “见到他的时候,王叔正慌慌张张的在到处寻找着什么东西,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问了半天都不告诉我他在找什么,可能是怕我知道金条丢了的事吧?” “毕竟事关重大,我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他丢的金条,就跟着他一起找,直到最后,他才说出来确实是把揣在身上的金条丢了,我当即便问了丢金条的过程,他去过哪里,金条的样子和包裹物等一系列问题,王叔回答的和我捡到的别无二致,我当时就还给了他。” “我印象很深刻,王叔当时就说:‘二喇嘛,你真的是个好人,是村里最好最好的人。’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就像一个慈父一般对我说:‘我常常和我家剩儿说,我们可以穷,可以没有钱,但是我们要诚实,要正直,不能说谎,不能骗人,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拿,做人要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二喇嘛呀,你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啊!’” “爹啊!”听到这里,王剩似是被触动了某个神经,又流出两行老泪来。 “哎!”姥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王叔为了试探我的人品,又故意安排了两次丢东西的事件,两次分别是当时最紧缺的肉票和粮票,后来我又如数还给了他。” “当时你就没有想着把金条独吞或者藏起来吗?”张局长接着问到。 “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都没有过!“姥爷平淡的述说着:”我们家虽然穷,但是就像王叔曾经说的那样,我做人堂堂正正,实实在在,不攀附权贵,不偷鸡摸狗,这,叫做自尊!我没有偷,没有抢,没有损人利己,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这,叫做自爱!不管多苦多累多难,都是靠我自己的双手和辛勤劳动来过生活,这叫做自强!“ 此时,恰好姥姥把那五根金条找了出来,递到姥爷手里,姥爷接过缓缓打开一层层用布包着很严实的包裹,说道:“试探完了之后,王叔有一天来找我,说让我替他保管这几根金条,等二狗子结婚的时候给他置办家具娶媳妇用。” “后来我让她帮着我藏起来,毕竟大老爷们对藏东西不太在行。结果,还是成为老婆子的烦心事。”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五根金条一度成为了老婆子的心病,老婆子每每做噩梦的时候,就一定会梦到王叔,或者是金条被偷了,生怕金条出现状况,更怕二狗子娶媳妇的时候我们给不上他。” 说到这里,姥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不,趁着张局长在这里,正好也给我们做个见证,我把这五根金条原原本本的交给王剩大哥和二狗子,你们拿着他,好好过日子,千万别辜负了王叔对你们的期望啊!”姥爷当即便将五根金条一并交给了王剩父子二人。 “谢谢,谢谢!”王剩父子二人激动的接过金条,连声道谢。 “闫老哥,老嫂子,你们真的是让我们长见识了!真是当代的活雷锋啊!”张局长紧紧的握着姥姥姥爷的手,十分激动,另有所指的说道:“比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得到金条的人可是强了百倍不止!” “嘿嘿,张局长,幸亏你们来的早啊!廖谭医生和三婶他们装的实在是太像了,都把我蒙在鼓里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就准备问问王叔,是不是该我把金条拿出来还钱了呢!”姥爷情真意切的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被姥爷风趣幽默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但是,我知道,姥爷并没有开玩笑。 “不对呀!”见到气氛缓和了许多,我突然问姥爷:“姥爷,你点蜡烛‘驱鬼’的那天晚上,你路过我那里的时候,我的确是感到有东西‘摸’了我一下,那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不是鬼么?你那天晚上可是穿的‘二股筋’呢!” “哈哈哈哈!”姥爷被我逗得哈哈大笑:“那天晚上姥爷知道你没睡着,就怕你小孩子家家的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准备给你头上盖点什么,因为当时手里拿着纸和蜡烛,不能掉地,所以情急之下从边上抄起一条围巾扔到你头上,结果还是没稳住,顺着你的脸滑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啊?…… 第93章 临别之前 《黄帝内经》记载,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 佛曰:众生生活于尘世之间,以眼、耳、鼻、舌、身与外界接触,产生色、声、香、味、触等感知世界之觉,进而引起利欲之心,对于外界一切可欲之物,甚至对于五蕴和合之众生之体,产生无厌无足之追求,即为贪。 大乘佛教当中,《俱舍论》将贪分为四种,即显色贪、形色贪、妙触贪、供奉贪;《瑜伽师地论》将贪分为事贪、见贪、念贪、悭贪、恶行贪、子息贪、资具贪等。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呼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为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对于众生而言,虽不能强求世人皆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要做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必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很多时候我在想,廖谭在几年的时间里,无所不用其极的逼死一个古稀老人,甚至还花费很大的精力来研究分析老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以寻求金条所藏之处,皆为一个“贪”字所趋。 而这,恰恰与姥爷和姥姥却在此事的处理上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金条藏在家里居然还因此而有了“心病”,想早一点把那些闹心的金条归物归原主,竟然从未生过觊觎和占为己有的贪念! 这又是何等的胸怀?难道姥姥、姥爷很富足吗?难道姥姥、姥爷不缺钱吗?难道姥姥、姥爷不稀罕金条吗?不,绝不是!而是他们明白“取之有道”的道理,他们更明白“君子爱财,以其道得之”的道理。 比那个千方百计占为己有的廖谭一类的人强的多! 如果姥爷能够生活到21世纪的现在,我相信,社会主义道德模范非他莫属,仅凭次一点! 事后,姥爷偷偷的问张局长,是怎么猜到金条在他这里的,张局长说:“王老爷子遗嘱里多次提到一件事让他上了心,那就是说二喇嘛是个好人,是全村名副其实的老好人,比当时名气如日中天的廖谭人品要好得多,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类似于这样的话提了三次有余,当时我问王剩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亲戚关系或者是利益纠葛,王剩多次摇头否认。”张局长思考了一会,说:“当时我在想,既然没有利益纠葛,也没有亲戚关系,而在遗书中三番五次提到,让有事务必找你等类似的话定然不是简单帮忙,肯定另有原因!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金条在你这里保管,没想到猜对了!哈哈哈!” 张局长似乎还对自己的智商相当满意的笑了许久…… 离开姥姥家之前,二舅炖了一大锅羊蹄为我们送行。 肯定有朋友会说,一大锅的羊蹄能有多少,还值得说是“上大席面”来送行? 这你就错了,没有农村生活经历的朋友肯定不知道,农村的灶台上放的大黑锅那可是足够的大,直径1.5米都是很常见的,要不然母亲在工地上怎么能蒸出一斤重的馒头呢? 如果这样说还不够直观的话,那就再换一种更加直观的说法,二舅用一口大锅炖了整整200多个羊蹄!足足把锅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哈哈! 吃的时候更令人回味。 都是是一家人,所以也不见外,舅妈抄起大锅直接放在了大炕的中间,全家人围着大锅盘腿而坐。 我和我哥,也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达尔文”,两个人吃的津津有味,你争我抢,十分默契的展开了一轮“抢吃羊蹄大赛”。 不得不说舅妈的手艺简直一流,虽然是大锅炖,但是每个羊蹄都特别入味,嫩嫩的蹄肉和羊筋被轻轻一吸,便能够很轻松的“顺滑”到嘴里。 慢慢的咀嚼,细细品味其中的味道,调料的香味很自然的将羊膻味不着痕迹的掩盖、去除,让羊蹄肉在嘴里充分发挥出柔软细腻又不失筋道的感觉;每一个羊蹄的肉虽然不会让人满口留香,但在啃、嚼、品的过程中让人回味无穷,给人一种“细水长流,绵延不绝”之感。 兄弟俩一个接着一个,生怕对方争了先,狼吞虎咽的看着对方边吃边傻笑,还发出了“吧唧吧唧”、“吱溜吱溜”的声音,那种惬意的感觉,别提多开心了! 因为,那是从小到大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吃羊蹄吃的肆无忌惮!根本不会考虑够不够,留不留,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肚子够不够大,能不能撑得下! “吃,多吃点!”二舅扯着他的大嗓门笑着对我们说:“这么大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一定不能剩下!”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最终我们两人的“战果”也是十分丰硕:我和达尔文两个人一起吃了半锅羊蹄,也就是100多个!最开始还在边吃边数,到后来吃急了眼,哪还管那些,一切本着“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这个原则,两手就像两个机器手臂一样,好无休止的不要命的往嘴里送。 二舅看着我们兄弟俩的吃相,笑着和母亲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四姐,你看这俩小子吃得多香!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只要看着孩子们吃到嘴里,吃到肚子里,就是高兴的不行,比咱们吃到嘴里高兴一百倍!” 母亲只是笑而不语。 当时年纪小,只是“顾头不顾腚”的吃,根本不会理解二舅在说什么,但是在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一瞬间便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前几日和母亲提及此事,我说道:“小的时候不理解长辈们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出发点在哪里,所以也不会想那么多。现在有了孩子,终于明白了‘养儿方知父母恩’的道理,也明白了长辈的每句话都是从内心深处希望晚辈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往往换来的却是晚辈的不理解、不认同,甚至是‘拂袖而去’,‘摔门而走’……” 母亲深有同感的说道:“对呀,长辈对你们好,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更加顺利的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想要把他们人生当中的曲折和荆棘都告诉你们,不要再用为数不多的人生来试探长辈走过的老路,不仅浪费光阴,还浪费青春。” “现在我看到儿子沁沁和他的小兄弟,小姊妹吃东西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当时二舅的心境,当真是没有一点点私心的爱呀!”我感叹着。 母亲连连点头称是。 言归正传。 吃到最后,我和达尔文想要最终比较一下谁吃得多,结果,两个人啃完羊蹄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和锅一般高的“小山丘”,“绵延”起伏,实在分不清谁多谁少。 只是见到锅里的羊蹄少了可不止一半! “嘿嘿……”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看看自己身前的“小山丘”,再看看长辈们身前零星的几块羊骨,虽说“老脸”不薄,但始终还贴在鼻子两边不是? 二人随后赶紧躲了出去,身体力行的感受了一回“扶着墙走路”的感觉,那种酸爽无与伦比。 在双手扶着腰,仰着肚,完全呈现出一个“d”字姿态行走的时候,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会不会就是孕妇走路时的感觉呢?” 下午临别前。 姥姥让姥爷专门给母亲宰了两只鸡,收拾好了带回家吃,母亲再三推脱,都拗不过姥姥。 “四姑娘,你就拿着吧!别跟妈推让了!”姥姥早就用红色的袋子给母亲装好,硬是塞到母亲的手里,说:“你们家那口子啥样妈可是知道呢!这次你住了这么长时间,人家肯定要问你个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主要是农村也没啥可以给你带回去的,就这些还看得过去,比让人家找你麻烦,背地里说三到四。“ 说到这里,母亲也意识到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姥姥的话也在理,也没有犹豫,接言道:“行,妈,那我就拿上了。“ 一听母亲松了口,姥姥立即喜笑颜开:“哎,这就对了,这才是妈的好闺女!“ 想来每个父母都是如此,只要看到儿女们吃上拿上,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幸福!就如同二舅看着我们的吃相一般,别无二致。 两个舅舅也给给母亲带了很多绿色无公害的农产品,红豆、莜面、葵花籽、豆腐……数都数不过来,无论母亲再三推脱也无济于事。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姐姐的不易,也始终顾念着这个四姐把他们俩兄弟一手拉扯大的那种“亦姐亦母”的特殊情感。 但在具体细节方面的事,母亲却从未和娘家人提过,一来,怕娘家人担心,二来,她要在外面维护大侠仅剩的那几分“脸面”…… 母亲也明白,一旦让舅舅们知道大侠的真面目,单就以二舅的性格,大侠就不会安安稳稳的“欺行霸市”下去,但能开诚布公的宣传自己的家事么?当然不能! 这也是母亲性格上的弱点之一! 走的时候,王二狗很痛快的答应了送我们母子去汽车站的要求,而且坚持绝不收费,还说只要姥爷家的人用车,也一定不会收费! 原因不用说,好人自有好报! 姥姥、姥爷看着我们上了摩托车,在摩托车启动的时候,两人不由得往前追了几步,晶莹的泪水在他们的眼眶中久久无法散去,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仔细想来,对于一个“甲丙子孙”的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母亲——他们的亲生女儿,又是作何感受? 这一别,又何时才能相见? 第94章 让老子“戒饭”! 回家路上,母亲和我十分默契的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聊天,两个人各怀心事,“提心吊胆”的思考着回家后应该怎样应对父亲的“暴风骤雨”和“雷霆万钧”。 这次陪母亲“回娘家”之行虽说涨了很多见识,也经历了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趣奇闻,但也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大侠在母亲临行前,让“早些回家”和“归还余款”的叮嘱仍像一座大山,压在母亲和我的心头。 母亲到家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无数个理由,来应付大侠的一系列“严刑拷问”,比如“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这次行程的费用怎么计算?花了多少?余下多少?”之类的问题,想到了一切可能想到的答案,想到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比如他要动手该怎么办?他要不讲理怎么办?他要是故意找事怎么办? 还别说,大侠根本不会也不愿意倾听母亲“回娘家”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因为他“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心态在无形中驱使着他绝对不愿和母亲娘家的“穷亲戚“们有过多的交集和往来。当然,他实际上也并不富裕! 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潜意识里觉得挨揍的可能性不大,但被凶神恶煞般咆哮的“例行问候”必然是少不了的。 晚上到家,进门。 大侠果然阴沉着脸,头“顶着”一片“蓝天”,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刺鼻味道。 不用看就可以猜得到,大侠又在家里“吞云吐雾”了。 定睛一看就会发现,“蓝天”的源头正是他手中那一支“短小精悍”的廉价香烟!不过,要想形成整片“蓝天”,想必是消耗了不少支那样的香烟吧! 从他抽搐在一起的五官就可以看得出,他内心中正在酝酿着他那“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静静地等待着一个“一击必杀”的契机。 为了提前堵住大侠的嘴,不再给他发飙的机会,母亲决定“先下手为强”,给我一个眼神,接着三下五除二将姥姥、姥爷和舅舅们给带的各种农副产品一股脑儿的堆在大侠面前。 “咳咳咳!”母亲有咽炎,不太适应大侠在本就不大的小屋里所制造出来的的味道,使劲的咳了几声,缓了口气说道:“看,这次回去大和妈给拿了好多东西呢!” 母亲一样一样的从布袋子里拿出来,边拿边向大侠详细的逐一“介绍”着东西的种类:“这是大和妈今天上午新鲜宰杀的两只大公鸡,这个是孩子二舅给拿的葵花籽、胡麻油、现磨豆腐……这是他大舅给带的红豆、莜面、花生……” “哦,对了!”母亲似乎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开心的说道:“还有他二舅给拿的羊蹄子!” “今天中午他二舅给炖了满满一大锅羊蹄子,把孩子们吃得都走不动道了!”见父亲一直没有答话,母亲随口说了一个冷笑话打趣道。 果然,还是母亲最了解父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摸清了父亲脾性之中的路数和章法。 在母亲详细解说的过程中,父亲抽搐在一起的五官渐渐分开了位置,紧皱着的眉头也缓缓打开,甚至到最后母亲开玩笑之时,父亲的表情终于让母亲和我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甚至都想认认真真的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吸—— “咳咳咳咳……“ 好吧好吧,我此刻才意识到家里的空气本就不太新鲜,额,不是,应该说是太不新鲜! 察觉到父亲的脾气有所缓解,我也适时的帮着母亲打圆场:“就是就是,爸爸,我今天和我哥吃羊蹄子吃的都扶着墙走路呢!嘿嘿!“ 说着,为了持续缓解家里的气氛,我还模仿着“d“的样子,走了一段”孕妇“秀。 “他娘的,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只给拿了这么点东西?真他么的抠门儿!“大侠终于开口了,一边挨个查看着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又开始碎碎念起来:”老子才不稀罕他们这点小恩小惠!哼!” 话虽这么说,但大侠脸上喜笑颜开的表情早已将他出卖,根本无法掩饰他的心花怒放。 行动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农副产品,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羊蹄子啃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羊蹄子炖烂了,不错不错,挺好吃!” “就是,他们家院子那么大,养了那么多家畜,给咱们做着吃点,再带点是应该的,要不然你就白回去一趟了!”大侠理所当然的诉说着一件在他看来“合乎情理”的事情。 听了大侠的话,母亲当时就不高兴了,心想:“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天说些不着四六的话,脑子真是有病,要不是我理亏,今天就和你个愣小子理论理论!暂且不理你!”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是姐姐小薇回到了家。 “呀?”小薇看到我们还有点惊讶的样子:“妈,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呛?” “咳咳咳……”说着,小薇便咳嗽了起来,赶紧把家门打开。 “我们也是刚回来,刚进家,你吃饭了么?正好妈给你做饭!”母亲看到姐姐回家也是一片喜色,边说话边张罗了起来。 “咳咳,妈,你别做了!”小薇捂着鼻子说道:“我在丽丽家里已经吃过饭了!咳咳!” “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不想回家了!”大侠一见小薇,立马把脸沉了下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一走走一个星期,都不知道和谁学的!” 大侠这几句话连削带打,不仅对姐姐指桑骂槐,而且还映射了母亲回来晚的事实,想来这件事情令他十分的不满。 第95章 不请自来 翌日中午,母亲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为姐姐送行。 即便饭菜种类丰盛,香味扑鼻,众人却皆是食欲乏乏,当然,大侠除外。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大快朵颐的形象和我们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一家四口在“落针可闻”的气氛中“勉强”坚持着把饭吃完。 大侠几十年不变的饭后动作,再一次重现在我们眼前:熟练的把碗筷推到饭桌正中间,脱鞋上炕,盘腿而坐,点上一支烟,不顾一切的吞云吐雾了起来,充分享受尼古丁对神经的刺激和麻醉之后,顺手牵过枕头,不一会呼噜声如炸雷般响起…… 仿佛吃饭、抽烟、睡觉才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其他一切皆为浮云!比于谦老师“抽烟、喝酒、烫头”的三大爱好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妈,那我就准备走了!”小薇对母亲说道。 “哦……”一听小薇要走,母亲的心也随之而去,顿时无精打采了起来:“行吧,妈给你拿点好吃的,回去多注意身体,多注意休息,别太累,好好吃饭,有空给妈打个电话……” “呜呜呜……” 说着说着,母亲情不自禁的哽咽了起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还没等小薇离开,母亲的那种不舍的心情却是暴露无疑。 “妈,你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小薇一看母亲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姥姥,在儿女们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总是以泪洗面,把那种依依不舍的情感深深的埋在心头,藏在心底。 是啊,儿女们长大成人,终究要展翅翱翔于蓝天之上,享受广阔无垠的九天之美。 此刻,父母的心情是最矛盾的。 他们既希望儿女们能够多陪陪自己,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只要在父母视线中,父母就能感觉到莫大的满足……又同样渴望子女们能够在广阔天地间施展自己的才华,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更加美好的生活,和更加精彩的人生! 《战国策》里曾提到这样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确实,为了子女的美好前途和无限光明的未来,父母只能抛下“一己私念”,让孩子们尽情享受精彩世界和广袤大地的无限美好。 回头想想,我们真正能够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有多少呢?或者说作为父母,我们能够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呢? 孩子三岁前,一直会陪伴在父母的身边,也“不得不”陪伴在父母的身边,这是3年。 当孩子一天天长大,上了幼儿园(3年)、幼小衔接班(1年)、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的这个阶段,每天见到父母的时间也只能是放学后到上学前的这段时间,我们暂且不按照实际见面时间来计算,那就是16年。 大学期间更不用提,同在一座城还好说,如果距离远的话,只能是寒暑假,一年两次,加起来4个多月,四年大学见面的时间是16个月,不到一年半! 结婚生子忙事业之后呢? 一年见面的次数就应该按次或者按天来计算了吧? 按照以上非常不精确的计算方法,结婚前,能够连续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全部加总是20年。再略微精确的计算一下,对半减去夜晚睡眠、父母上班、孩子上学等等客观条件下不能达到全心全意互相陪伴、互相沟通的时间,那就是10年,3650天! 当然,每个人的境遇不同,生活条件不同,遇到的情况不同,所以导致的结果不同,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大致估计出来的这个时间的不确定数! 3650天! 不妨再加上毕业后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一起来再算一个不确定数。 按照毕业后结婚平均年龄25岁来计算。 当成立一个家庭之后,能和父母天天在一起住吗?我想大多数人不会如此。 我相信即便和父母在一起住,也能且只能和夫妻一方的父母一起住……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存在,比如应酬、上班等等,我们姑且不提。统一按照每年全心全意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充分计算,定一个约数每年20天,当然可能更少。 如果按照平均寿命100岁的年龄来计算,余生75年,和父母见面的日子那就是1500天。但,当我们100岁的时候父母多少岁了呢?这里不计算,对半减去750天。 最终得出一个不确定数,4400天!约为12年的时间! 但是,谁能够确定自己在这4400天当中一定能够达到全心全意的陪在父母身边喝茶、吃饭、聊天,心无旁骛呢? 当然,其中的不确定因素还有很多很多,谁又能保证自己就能活100岁呢?最后这个每年20天恐怕也要大打折扣吧?那就粗略的再减去1000天! 剩余3400天! 算到这里,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紧迫之感?人的一生不足36000天,而我们陪父母的时间不足十分之一! 这个粗略的数据当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说到这里,我希望看懂这个数字的朋友,不管是为人父母,还是为人子女,亦或是二者皆有,请你能够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眼前的人,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那些仅有的时光。 人生中总是充满着许多情非得已,即便有诸多不情愿,该来的终究会出现在生命当中,该走的也不会多一分一秒的停留。 佛曰:“世人皆为历劫而来,难逃八苦之罪。八苦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欲离。” 生老病死这里不解释,大家很清楚。 爱别离苦,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与最爱的人生死离别,即是如此。 怨憎会苦,怨憎很容易理解,就是说人生中总会遇到自己不愿意甚至讨厌见到的人。 求不得苦,欲望总是无法达到满足的状态,想要的很难得到。 不欲离苦,往大了说,谁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谁都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往小了说,不愿离开父母身边去远行求学,不愿离开现有工作环境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等等却又不得不离开。 之前我在书中引用过这句话,而今我想再强调一次: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姐姐走了。 母亲在大门外远眺着姐姐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一如姥姥目送母亲离去一般,虽然知道没用,但仍追了几步,老泪纵横。 同样是一别,不知何时何日才能相见…… 对于当地的习俗来说,二月二“龙抬头”结束了,春节才算真正的结束了,一切才会步入正轨;对于母亲和我来说,姐姐走了,也就意味着春节过完了,冷冷清清的日子又开始了……而且,今年比以往显得更加冷清…… 下午四点多,父亲一觉醒来,发现小薇已经不在家,行李也不见了,虽然有些疑惑,但始终没有说什么。 习惯性点上一支烟,继续吞着云吐着雾…… “墩子,晚上爸和同学吃饭去,跟爸一起去吧!”父亲突然张口对我说。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这时的我还沉浸在姐姐离开的依依不舍的情绪当中,心情有些许的低落,便顺口说了出来。 “嗯?你不跟我去?”父亲继续问道,语气中有些不悦。 “不去!”听着父亲略带不快的口气,我也顿时有些不爽,语气坚决的回答着。 突然感觉到家庭的气氛有些凝固,母亲赶紧打圆场,顺势还轻轻推了我一把:“去吧去吧,你爸让你去你就去,反正你们俩都是白吃,干嘛不去?” 母亲推我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暗暗抹了把汗:“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 不过,母亲的话貌似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 到了饭馆我才发现,跟着大侠来吃饭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丢人丢到了极点! 小镇的饭店都不大,五六十平米的小屋子里放了几张小圆桌和一个收银的柜台,柜台后面有个小厨房。 进门之后,父亲一眼就看了他们同学所在的位置。桌上坐着5个人,六七个菜。 “张旭,我在这里!”父亲激动的赶紧走过去,很自然的坐下,顺便给我拉了一个小圆凳,开心的对着旁边一人说道:“哈哈,好久不见,这次回来待几天?” 不只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我突然看道中间为首的一个男人对父亲的到来表现出由衷的厌恶之情,对,就是厌恶! 其他三人显然是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目光转向为首的一人,为首的一人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只有父亲称作张旭的那人礼貌性的回答了父亲一句:“嗯,就是,回来了,这次准备在这里待着就不走了。” “哈哈!你这是高升了哇!”父亲眉开眼笑的奉承着张旭。 “还好还好,算是进步了一点。”张旭继续谦虚的说道。 父亲显然是没有察觉到桌上的尴尬气氛,灿烂的笑着对为首的那一人说道:“马金山,你太不地道了,当了公安局长就不认得老同学了,张旭这次回来请吃饭都不说一声,幸亏我知道你们经常在这里吃饭,嘿嘿……” 我去!听到这里我才明白,感情人家吃饭没有叫他! 居然!居然!居然! 我们家这位大侠是不请自来! 第96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天呐! 这是什么状况?父亲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居然主动参与一个没有被邀请的饭局? 我的天呐! 作为一个初中生,虽然到目前为止,除了家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请我吃过饭,参加过什么饭局之类的活动,但是最起码我也知道什么场合该去,什么场合不该去吧? 最起码,人家既然没有发出邀请,何必自讨没趣的趟这浑水呢? 哎呦喂,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社会的尴尬有十分,你却争取十二分! 丢人丢到家了! 我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以胳膊肘为支点,用手扶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头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马金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父亲丝毫不以为意,大吼道:“服务员,给我加两套餐具!” “好嘞!“ 不到一分钟,餐具就拿了过来。 父亲接过餐具,径自给我放了一套,然后自行到了一杯酒,举在身前,对着张旭说道:“张旭,欢迎你回来,一来回咱们这里为发挥你的才能,为当地做出积极贡献;二来祝贺你高升,希望你更上一层楼!我干了!” 张旭微笑着举起杯子和大侠碰了一下,大侠一饮而尽,张旭却只泯了一小口。 “回来在哪高就呢?”父亲顺嘴问道。 “在咱们这里的高中,当校长。”张旭谦虚的说道。 “好好好!果然是高升了!一回还得和你多喝几杯!”父亲自顾自的说着。 接着,大侠又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拿起筷子给我夹了几个菜,吃了几口,还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在他来了之后,以马金山为首的其他四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非常之淡定的看着他一个人的“表演”。 如这样一般,空气凝固到了极点的气氛让我略微有些喘不上气,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我凑到父亲耳边,悄悄的说道:“爸,咱们走吧!” 父亲依旧不以为然,毫无顾忌的大声对我说:“没事没事,爸爸和叔叔们聊聊天,喝点酒,你吃你的,别管我们……” 接着,又和一众“叔叔”们笑着解释道:“孩子想回家,我让他在待一会,咱们聊咱们的!” 仍旧没有人搭茬。 “爸,咱们走吧!”我再次拽了拽他的衣服,悄悄的对他说:“人家不欢迎咱们!” “说啥呢?”父亲似乎嫌我有些多嘴,不满的说道:“这些都是爸爸当年关系最好的同学和朋友!你知道不知道?爸爸不允许你这么说话!快和这些叔叔们道歉!” “道歉?他们都没有听到我说啥好不好?道什么歉啊?哎,我的老爹呀!”我心中无奈的感叹一声,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我还是照着父亲的说法,站起来恭敬地说:“对不起,各位叔叔!” “好了好了,小孩子干啥给他上纲上线的?你快坐下吧!”张旭早已经看出了饭桌上的气氛,连忙给唱着“独角戏”的父亲打圆场。 但是父亲见到“老同学、老朋友”的心情始终让他处于兴奋的高点上,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 再加上见到张旭还帮着他“缓和气氛”,父亲顿时有些忘乎所以,继续开始了他一个人的表演:“墩子,爸给你介绍,这位,是你马金山叔叔,现在可是咱们当地公安局局长!一把手呢!” “马叔叔好!”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父亲,在外人面前,我只能无奈的配合着把这场戏唱下去。 马金山微微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当年呀,这小子是爸爸班级的班长,天天追在漂亮女生屁股后面挠人家痒痒,有一次,班主任也穿着校服,这小子还以为是某个女同学呢!把班主任挠的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让他在班级最后面站了一天!哈哈……” 话匣子一打开,父亲就有些飘飘然,完全收不住的样子,不管我怎么给他使眼色,拽衣服,他都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你张旭叔叔!”父亲又开始介绍。 “张叔叔好!”我很乖巧的继续配合。 “好好好!”张旭点了点头,也是唯一配合父亲的老同学。 “他呀,是当时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这家伙脑子好使,每次数学都是第一!而且这家伙暗恋我们班的班花,哈哈哈……写情书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当时就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读出来!哈哈……张旭,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有有有……”张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边点头边说道。 “这是你王润山王叔叔,现在可是厉害了,是咱们当地武装部部长!当年在学校带着我们几个打架斗殴啥都干,现在也和专业相符!嘿嘿!” …… “这是你刘贵刘叔叔,现在是农村信用社办公室主任呢!当年班级里数他眼睛最小,老师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眼儿’!哈哈,你记得不记得不?” …… “这是你祁国强祁叔叔,这家伙又蔫儿又坏的,上学那会总是悄悄的往女同学的凳子上倒水,然后下课大声吼着人家尿裤子了,哈哈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 父亲如数家珍般的回忆着学生时代的趣事,犹如发生在昨日一般让他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每个人的每件事都被他说的十分准确,让他们毫无反驳的余地,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不语。 听着他的回忆,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这是多么深厚的同学情谊啊?能够让父亲如此详细的将每件事情的细节说出来,犹如小学生作文格式一般严谨,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等要素一应俱全,可能言语中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叙述这些事只为逗趣,解闷,夸张些也无可厚非。 可见,父亲同样也是一个十分注重同学情谊的人。 “也许这就是他不请自来的原因吧?因为他对同学情谊有着足够的自信么?还是因为他觉得他足够了解这帮同学的性格和态度?”我如是想着。 但无论怎样华丽的词藻,怎样精彩的表达,怎样夸张的演绎,怎样情节的升华,也只能听到这些同学的“嗯,啊,是,对,没错”等这些简单的应和之声,没有勾起其他人任何波澜。 说了这么半天,其实时间就是那么几分钟而已。 只听到父亲的侃侃而谈,父亲可能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程度,于是他起身端起第二杯酒,对大家说:“来,我们一起喝一杯,为了我们同学情谊长久……” 这次的提杯让父亲十分难堪,唯有张旭把酒杯端了起来,其他人仍旧“稳如泰山”般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起身喝酒的意思。 这样的情形突然让父亲窘迫到了极点,站着身,端着杯,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马金山突然开口了:“我记得我好像吃饭没有叫你吧?” “金山,你,你,你说啥?”父亲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马金山,真的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于是开口有些结巴的问道。 “你没听清楚吗?今天吃饭我没有邀请你!你来干嘛?”马金山毫不客气的反问着父亲。 一听这话,我突然气不打一出来,用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 包括父亲在内,除马金山外的其余四人均是被我的“突然暴走”吓了一跳。 “爸!人家早就说了,不欢迎咱们,你还来吃什么饭?”我使劲拽着父亲的胳膊,“走,咱们回家!” 但是,不管我怎么使劲,父亲都纹丝不动,一直愣在那里! “马金山,咱们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父亲有些愤怒。 “你儿子都看明白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呢?”马金山冷笑一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 “爸,你听没听见,听没听见!人家说不欢迎你,不欢迎你!”我突然冲着父亲大吼着,觉得此时此刻父亲是多美幼稚,多么可怜! 父亲仍然没有理我,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马金山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张旭目光呆呆的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贵和祁国强同样没有作声。 王润山可能是马金山的铁杆儿粉丝,是个大胖子,此时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呵呵,你还没看出来么?老同学,不好意思,我是当兵的出生,说话直,你别介意啊!你看这一桌几个人,有公安局长、学校校长、银行办公室主任等等,你呢?” “今天马局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明白?难道非要让我们直接把你赶走你才满意吗?”王润山之前铺垫自己当兵的出生,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点面子也不留了! “爸,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么?”我气急败坏的对他大吼着,“人家觉得你没本事,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听懂了吗?” “走走走,赶紧走!”我使劲拽了拽父亲的胳膊,但父亲仍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愣在那里! 除了桌上一众人,就连其他吃饭的人都在看热闹,好似看马戏团的杂耍一般。 “咋回事就吵起来了?” “没吵,没吵!是那个小家伙吼呢!” “人家吃饭他吼啥呢?一点也不懂礼貌!” “你知道个啥?看见那个小家伙旁边的那个男的没?” “看见了,咋回事?” “别人吃饭没叫他,他自己跑来的,结果人家赶他走呢!嫌他没本事!” “呦呵!没叫我的饭局我肯定是不去的!居然还有人主动要来?” “对呀,人家看他不顺眼赶他走呢!他还不走!” “那肯定的,本就是来巴结人的,哪能这么容易离开?” “巴结可是得送礼呢!他可是来蹭饭的!嘻嘻!” “你还别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呢!上赶着蹭饭还是第一次见!” “话说回来,那桌人也够狠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据说还是老同学!真势力!” “兄弟,那都是也有权有势的人,即便人家不给你面子,你最后求人家办事的时候也得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呢!” “就是,有道理,人家当官的,人家不怕得罪人!人家啥都不怕!” “我们再看看,看那家伙会不会被他儿子拉走?” “可不能拉走啊!拉走就没戏可看了!“ “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还说我,你不也是这样么?“ “嘿嘿!“ “哈哈哈哈……“ 听着其他人的议论,我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出来,而且更让我气愤的是,居然还扯不走愣在那里的父亲! “你走不走?到底走不走?”仍旧没有得到回应,随后我恼羞成怒的说道:“你不走,我走!“ 接着,我气急败坏的踢开了挡在我身前的凳子,扭头离去! 回家的路上我还为此愤愤不平,一边生气,埋怨着世道的冷漠无情,一边破口大骂,埋怨着父亲的愚昧无知! 现在我真的能够切身感觉到鲁迅先生在怎样的背景下,何以道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现实! “如此社会的老同学,如此现实的老同学,如此势力的老同学,还老同学个鬼呀!要这样的老同学有啥用?”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世道?有权有势就可以侮辱别人,就可以高人一等?没权没势就得点头哈腰,受尽冷眼?” “活该,被人家撵还不想走!活该受罪!” 父亲呀父亲,要是你对待家里人的态度和举动能有对那些势力老同学的一半,甚至十分之一,我想,我们的家一定会前所未有的和谐、温暖!” “父亲呀父亲,难道所有的外人都比家里人更亲么? “恕我无能,实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在别人如此的欺辱之下,你还能在他们面前稳如泰山;为何家里人呼吸喘气都能让你暴跳如雷!” “太佩服你的忍耐力了!我的老父亲!真不知道你是用何种手段化解你那些‘老同学’们对你的侮辱!” 我很“期待”! 第97章 我只看,不说话 我喜欢《断舍离》中的一段话: 红尘看破了,不过是浮沉, 美丽看破了,不过是皮囊。 以前难受了,会哭,因为解决不了, 现在难受了,会笑,因为无所谓了。 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 只是有人选择歇斯底里, 有人选择沉默不语。 什么是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就是人走茶凉,默契散场, 不要问原因,问了,就是不懂规矩。 林徽因也曾经有过相似的言语,我忘记了是否在之前提到过。不过,无论是否提到,我这里还想用她的这段经典的话来形容此时的场景,说来有些心酸,也有些现实,但社会就是如此: 任何关系走到最后, 不过是相识一场。 有心者,有所累。 无心者,无所谓。 很多时候,让你彻夜难眠的,不是谁的离开。 而是你曾经憧憬的一切美好, 在不经意间越走越远, 甚至,瞬间崩塌! 原来,和有些人最好的结局, 就是彼此的杳无音讯。 说到这里,我想在这个基础上在补充一句:这,不限于爱情…… 正如父亲和他的老同学一样,别人在奋斗的年纪选择了奔跑,而他,却在本该奋斗的年纪选择了安逸。 因无缘,则不果,机不投,因不果。 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惑之年的一众“老同学”用极其现实的言辞和行动给了父亲一个深刻的教训: 社会地位决定了圈子的广度和深度,层次不同,境界不同,强行进入只会自取其辱。 我气呼呼的回到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母亲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而且还对他的行为一一抱怨了一番。 “妈妈,你说人家都赶他走了,他怎么还不走,还要问个为什么?而且怎么不管我怎么发火,怎么拽他,怎么拉他,他居然动都不动一下!” “妈妈,为啥他在外人面前和在家里人面前不一样呢?” “妈妈,为什么在外人面前总是能够笑脸相迎,侃侃而谈,在家里却是横眉冷对,面目狰狞呢?” “妈妈,你说最后他留下来人家会怎么对他?” …… 我和母亲抱怨了父亲好多好多,母亲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静静的看着我,一直听着我把心中的苦水娓娓道来,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直等我把心中的苦水全都全都倒出来,母亲才对我说:“墩子,你要知道,父亲是成年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也许你不理解,无论怎样,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不管在家里怎样,在外人面前,你一定要无条件的支持他。” “哦……” 本以为母亲会借此机会发泄她内心对父亲的不满,本以为母亲听了之后会看父亲的笑话,同时奚落父亲一番,本以为母亲会站在我这一边和我一唱一和的声讨父亲的诸多不是…… 可是,结果居然和我想象的南辕北辙,大相径庭,我本以为的却不是我以为的!而且母亲最后的说法令我大为意外,甚至颠覆了我心中的一直以来,自以为我对母亲的了解。 怎么会是这样? 我虽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不满,也非常不认同母亲的话,但仍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不理解之余,又无法反驳母亲的话,但接着聊天的兴致寥寥,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是夜,父亲很晚才回来,约么十一二点才到家。 …… 翌日。 我心中不服,故意和父亲提起了昨日的事情。 “爸,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我和我妈都睡觉了,都不知道你进门。” “昨天不到十二点。”父亲似乎意识到了我想问什么。 “嘿嘿,那几个家伙吃饭不叫我,还让我走!哼哼,最后我也没让他们痛快!”父亲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 “哦?”父亲这样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心中对父亲的怨气同时有所缓解:“爸爸,那我走了之后你是怎么教训他们的?” “嘿嘿!”父亲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他们不是赶我走吗?我偏偏不走!” “那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快告诉我,让我也出口恶气!”我有些跃跃欲试的应和着父亲。 “当时我就在想,他们不是不想让我吃饭么?嫌弃我没有他们职位高么?还想撵我走么!哼!想瞎了他们的心!” “我当时就站了起来,靠在离他们桌子最近的墙边,看着他们,让他们吃饭都不舒服!”说到这里,父亲更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起来! “啊?”我此刻的脑回路有些不太够用,本以为的吵架、打架、据理力争、死缠烂打……父亲在家里对我们用过的所有“盖世神功”都想了个遍,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居然……竟然……可是……但是…… 我挠了挠头,再次和父亲求证着事实的真相:“你看了他们一晚上?” “那当然!” “你,靠着墙站着,看了一个晚上?”再问。 “对,就让他们不舒服!” “你靠着墙站着,看着他们喝酒吃肉,看了一个晚上?”三问。 “嗯,看看他们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你就一直站着看?”四问。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问出口,那就是“不嫌丢人么?”但是碍于父亲全力爆发时的“盖世神威”,始终没有那个胆量。 父亲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接着说道:“嘿,后来张旭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给我办了个凳子,让我和他们一块坐下吃!” “那后来你坐下了?”我异常惊讶。 “那倒是没有!你老子也是很有骨气的人!”父亲顿时表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傲气,道:“他们让我坐我就坐?他们让我吃我就吃?没门儿!” “我告诉他们,老子就站着看你们吃!看你们能不能吃得下!看你们能不能吃的心安理得!让你们聚会不叫老子!让你们不给老子面子!老子恶心不死你们!” “后来呢?”六问。 “后来他们一直吃到快十二点!加了好几个菜……” 听完,我满脑门黑线,竟然再一次无言以对,真他尼昂的有骨气! 第98章 开学 假期的日子总是有限的,正月十五过去之后便到了2月27日,也就是开学的日子。 初二下学期。 我和其他的同学一样,提前准备好老师上学期末给所有人留的期末作业,叫上我的发小雷子,一起去学校找小胡子报到。 “张老师过年好!”到了办公室,远远的看到小胡子我就用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大喊着给老师拜年。 雷子也学着我问了声好。 “好好好!你们也过年好!”小胡子显然愣了一下,想必我们俩是唯二的在这个时候还给老师拜年的人。 “作业都写完了吗?”小胡子笑呵呵的问我们。 “写完了!”我们俩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做了就好,把作业放在桌上你们就回去吧,记得后天3月日来上课。”小胡子还不忘提醒了几句。 “好的,老师再见!”我和雷子就一起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我俩开始闲聊了起来。 雷子和我说:“墩子,假期一直都没怎么见王丰和佳唯他们了,还挺想他们的。” 大家肯定很自然的就能猜得到,王丰自然就是疯子,佳唯便是佳佳。 “是啊,确实这么久没见了,怪想他们的,开学之后就能见到了。”我也感叹着回应:“不过,我还是更想知道芳芳在干什么……” 雷子突然似笑非笑的开着玩笑说道:“哎哎哎,重色轻友啊!” 接着撸起袖子,用手摸了摸我的脑门儿,又摸了摸自己的,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也不烫呀,怎么净说些胡话呢?”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什么胡话不胡话的,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人家芳芳早就移情别恋了,名花有主了,心有所属了,还把你甩了!你还惦记着,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雷子毫不客气的怼着我,“你这就是贱!” “哎,最后一句不是成语啊!”我装作不满的样子说:“我就是贱,怎么了?你说说我容易么我?好不容易有个初恋还被你们‘四大堡垒’之首刨了墙根,你说我惨不惨!” “能刨了那算人家本事!”雷子毫不客气的说道:“还是你们感情基础不牢固!” “嗯嗯嗯,也许就是这样吧!”我叹了口气:“唉,真的是挺想她的……”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雷子表现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想当年咱们风雨雷电三剑客是多么的豪气干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了,想念一个人难道有错?”我反问道。 “我下次见了彭超得和他一起把你驱逐出我们‘风雨雷电三剑客’的团体,给你个‘单飞’的机会,看你现在的样子,单飞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干脆改叫‘贱客’吧!很贱的贱,非常贱的贱!”说到这里,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个画面感十足!” 接着,他学着电视里主持人报幕的样子来了一段即兴表演。 只见雷子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浑厚的男中音说道:“下面有请,‘单飞贱客’柳锡墩上台表演!” “哈哈哈哈……“ 说完,就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 听到“单飞贱客”这个外号,我也不由得被他逗的笑了起来。 …… 3月1日,开学的日子。 好久没见的同学们都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着天,吹着牛。 而且,每到开学的日子,大家虽然不说,心里总会憋着一股劲儿励志要好好学习,众人皆是如此。 第一节是语文课。 因为老师的办公室距离班级有一小段距离,所以王芳老师要求在上课前,语文课代表带领全班同学背诵一首学过的古诗,等待老师到来。 按照惯例,李萍同学一听到上课铃声,便在教室里扯着嗓子大吼她从大脑中随机挑选出的一首诗:“敕勒歌,预备——齐!” 接着,全班同学一起学着李萍扯着嗓子用类似于蒙古族的长调符合着: 敕——勒——歌—— 南——北——朝——民——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大——草——原,乳——飘——香,伊利奶粉——美名扬! 哈哈哈哈…… 那个时候,央视新闻联播之后黄金时段的广告都是这句经典的广告词,对于所有的同学来讲都是耳熟能详的,所以这首民歌背诵就在那些调皮捣蛋同学的带领下,自然而然的被顺拐到了这里…… 背诵完时候,自然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 “怎么了怎么了?”王芳老师在此时突然从教室外走了进来,课堂混乱是学校绝对不允许的,有时候还会面临处罚,所以,王老师言语中有些愤怒的成分蕴含其中:“会背几句广告词就这么兴奋了?改天我们腾出时间都好好背,我看你们记得多少!” 学生最怕的就是老师,更何况是这位名动学校的语文老师! 王芳老师的严格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她惩罚学生有个出了名的招数,那就是“戒尺打手心”! 这里不免要强调一下,她的那个戒尺,可是从木工那里“订制”的“法宝”,是一个长一米,宽是成年人食指的长度,一厘米厚的一块实木木板。 因其使用过程中充分借助于“杠杆原理”,所以,“一板”打下去,我们的“小嫩手”瞬间便红肿了起来,更别说多打几次! 全班同学都未能在她的戒尺之下“幸免于难”! 原因在哪里? 最开始的时候她就给班里做了规定,不论男女,回答不出问题的一次“五板”,不完成作业的一次“十板”。 这还不算最让人害怕的,她规定的最狠的惩罚便是考试不足100分的,差一分打一板! 同学们一度被她的制裁手段所威慑,绝对无人敢在她的课上造次! 第99章 捏呀捏 “别藏着了,我都看到你了,赶紧出来吧!”王芳老师不依不饶的说道。 “嘿嘿,老师叫你呢,快站起来!”这个时候,佳唯适时地“小小”的表现了一下自己,瞬间就把雷子出卖的一干二净,淋漓尽致。 说着,更是扭扭捏捏的从座位上小跑而出,硬是把雷子拽了起来,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作出一副乖乖的表情站在那里。 “二女人就爱当叛徒!”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看不惯佳唯的表现,突然在班里说了一句,又引起了哄堂大笑。 佳唯心中突然有些怒气,按照他以往不愿吃亏的性格,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骂了回去,但这次碍于老师的威严,只能忍气吞声。 王芳老师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般,缓缓走到他俩面前,说:“你们俩说啥的说得那么起劲?啊?上课聊大天?刚刚我讲啥了知道不?” 两个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芳老师视线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游走,突然对着佳唯说:“尤其是你!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么?问你呢!” “没,没有……” “更为过分的是,两个人居然脸对脸说!”王芳老师又生气又好笑:“幸亏李垒不是个女孩!” “哈哈哈哈……”王芳老师的话又引起了全班同学的一个小高潮。 好事的同学们肯定纷纷在恶趣味的想着:“要是个女孩该怎么办?” “来,按照惯例伸出手吧!”王芳老师恢复了平静说道:“一般性错误惩罚五板,作为班长,‘知法犯法’,处罚增加一倍!十板!” “啪、啪、啪……” 全班雅雀无声,静静的听着“十大板”落在佳唯手上的声音。 当然,全班同学也不敢出声,同样怕受到池鱼之殃,形式比人强,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王芳老师“打完收功”。 “呼……”佳唯喘了口粗气,赶紧把挨板子的手收回使劲在身上搓了搓。 很显然,板子打的不轻! 王芳老师看着佳唯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问:“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佳唯仍然轻轻的搓着手。 “哪错了?”王芳老师不依不饶。 也不知佳唯是故意还是无心,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哼哼唧唧的说道:“下次和雷子说话的时候不能脸对脸挨得太近!” “哈哈哈哈……”全班哗然! 此言一出,就连王芳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那你意思是还准备上课继续说呗!”王老师强忍着脸上的笑意说道。 “啊,没有没有,不了不了!嘿嘿嘿!”佳唯堪称完美的演技在老师面前“撒着娇”说道。 对于如此性格的佳唯老师也无可奈何,只好作罢:“行了,你坐下吧!” 接着,王芳老师又施施然走到雷子面前。 雷子低着头。 “平时见你不言不语、腼腆羞涩的样子我觉得你很内向呀!怎么你也变得和他一样没皮没脸了?”王老师直来直去的性格在言语上没有丝毫避讳的说道。 “谁没皮没脸了?真是的!还说我!”佳唯不满的悄悄嘟囔了一声,没想到老师就和他们一尺之隔,尽数传到了老师耳朵里。 “呀呀呀,刚刚挨完板子现在又活跃了是不?”王老师用板子轻轻对着佳唯怼了一下。 佳唯赶紧满脸堆笑的对老师说道:“嘿嘿,没没没,老师你听错了,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 “那就好,嘿嘿!”王芳老师得意洋洋。 “该说你的事了,来来来,李垒,抬起头来让我看清你的脸……”说着,王芳老师顺势用模板扶了扶雷子的下巴。 “噗!” 刚喝了一口水的疯子立刻把水喷了出来,“咳咳咳”的咳嗽个不停。 “呦呦,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呛着了?”王芳老师有些疑惑笑道。 “没,没事,嘿嘿!”疯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还不由自主的笑个不停。 “哎,王丰,你笑啥呢?”同座位的王晓程悄悄问道。 “你觉没觉得王老师用木板扶李垒下巴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山大王’、‘女流氓’抢亲的风范?哈哈……”王丰说着,又笑了起来。 “哈哈……”王晓程听了之后直接笑的合不拢嘴,但是又怕再受到池鱼之殃,于是只能看到她把头埋在双臂之间趴在桌上,身体不停抖动的样子。 王老师没有理会疯子,把视线重新移动到雷子面前。 此时雷子已经抬起头。 王老师定睛一看,“咦?你流鼻血了?” “没,没有啊……哦!对了!”雷子有些疑惑,突然想到自己的鼻孔里还塞着两块卷成鼻孔大小球状的卫生纸,于是赶紧拿了出来,用另一张卫生纸包好放在桌上,“好了,老师!” 王老师看着雷子连贯而且熟练的动作,静静地等着他把卫生纸处理好。 “你的毛病还挺多呀!啊?”说着,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所图,出乎预料的没有动用“大刑”,却做了一个让人很意外的动作,那就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雷子的鼻子使劲的捏呀捏,捏呀捏…… 雷子当然不敢反抗,只是配合着王老师捏着鼻子的手来回摆动,因为这样能够减轻被捏的疼痛。 王芳老师边捏还边说着:“上课捣乱是吧?交头接耳是吧?鼻子里塞卫生纸是吧?不好好学习是吧……?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佳唯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这里来,还肆无忌惮的课堂捣乱!嗯?” 王老师足足捏雷子鼻子捏了一分钟。终于——手指一滑! 两只之间黏黏糊糊的东西让她立刻意识到了雷子鼻子里塞卫生纸的真正原因! 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况出现在学生们的眼睛里令她威信下降,王芳老师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右手虚握拳自然背到身后。 “知道错了没?”王老师用严厉的表情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知道了……嗯……”雷子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强忍着笑意乖巧的说道:“老师,对不起!” 此时,可能也只有王老师知道雷子道歉的具体深意。 “没事没事,知错就好,坐下吧!”王老师急于处理从雷子鼻子里捏出来的鼻涕,赶紧让雷子坐下。 在同学们的注视下缓缓走回讲台,走得过程中,不着痕迹的将手指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这个时候,雷子这家伙似乎是故意想让老师丢人一般,大声吼道:“王老师,鼻涕别往裤子上擦,我这里有卫生纸!” 第100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啊?”疯子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王老师,能不能不问问题,直接‘放大招’?您问我问题还不如直接给我几下呢!” “不行!”王芳老师态度坚决:“那样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这样难道就不欺负人了么?你是老师,啥都是您说了算好不好?”疯子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肯定不能如此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听老师的提问,回答道:“好的,老师,您问吧!” 说完,心里还不忘再补充一句:“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好,态度不错!”王芳老师想了想,说道:“虽说我们现在倡导素质教育,多方位发展,但是我们毕竟是语文课,诗词是不能丢的!那我就先考你诗词!顺便巩固一下之前所学知识,我说上句,你说下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师问。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疯子边回答边想:“诗词?嘿嘿,这可是问到姥姥家了!嘿嘿!毕竟我留了一级,可是学了两年呢!” “呦呵,不错不错,咱们继续!”王芳老师想了:“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耸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疯子答。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老师问。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疯子答。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老师问。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疯子答。 好!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老师问。 “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疯子答。 好! “扬州花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老师问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疯子答。 “好!” “汤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师问。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疯答。 “好!”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生。”师问。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疯答。 “好!” …… 就这样,王芳老师和疯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互相对了三十多首诗词,不知何时,竟不由自主的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喝彩声。 最初的时候,偶尔有一两个好事者在疯子回答完之后大吼一声“好!” 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当疯子对上老师的诗句,总会跟着全班同学整齐的吼声:“好!” 皆是对王丰的诗词造诣发自内心的倾佩,更是对优秀同学的一种绝对的认可! 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不论走到哪里,不论身处怎样的场合,优秀的人永远都是被追捧的对象,更是被主动结交的典范,无有例外。 经此一事,疯子的“迷妹们”如潮水般迅猛,一浪高过一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就是后话了。 此正是: 昔玄德三顾卧龙于草庐之中,因其谋略者冠绝群雄,史颂之“三顾茅庐”。 后玄卿提拔王晬于触机之间,缘其正直者无人能及,史载之“礼贤下士”。 皆因其才华出众,超乎常人! 王芳老师十分郁闷,除了因为疯子的支持率超高以外,还有就是初中期间,甚至包括初三课本在内,教学大纲所包含的必会诗词都难不倒王丰,这就令老师很是头痛。 “这帮小子,这是接着这个机会挑战我的权威性啊!”王芳老师心道:“这样不行,得换一种方法考考他。” 决心已定,王芳老师自然也不是一个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人,发现诗词难不到王丰之后,立即作出改变:“呦呵!王丰同学的诗词技能展示十分优秀,令老师十分满意,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再延伸到对联这个话题上。 “对对联?”王丰惊讶的重复着王老师的话,立刻有些歉意的样子,问道:“老师,我不会对对联!” “没关系,这里不用你对,只是想检验一下,你的语文知识储备而已!”王老师似乎想到了大家的反应一般,对着众人解释道:“请大家放心,我只是考教考教大家历史上已有的,不必紧张,由王丰同学回答,大家要认真听哦!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师问。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疯答。 “好!” 疯子的回答又一次引起了大家雷鸣般的掌声和干脆利落的叫好声! “魏无忌长孙无忌此无忌彼亦无忌。”师问。 “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疯答。 “好!” “画上荷花和尚画。”师问。 “书临汉帖翰林书。”疯答。 “好!”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师问。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疯答。 “好!” “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师问。 “过南平,卖蓝瓶,蓝屏得南平,难得蓝瓶。”疯答。 “好!”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师问。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疯答。 “好!”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师问。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疯答。 “好!” …… 一番对联下来,王丰仍然对答如流,我们几个“兄弟”更是毫不犹豫捧他的场,叫好声呐喊声鼓掌声更是同学当中最为卖力的,这个时候不支持什么时候支持?尤其是看到老师出丑的时候,更应该大力支持!哈哈! “喝!王丰同学不赖呀!”王芳老师连连给他树大拇指,开心的说道:“能把诗词对联掌握到如此的程度,真的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王芳老师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兴奋,“那我就再给你增加一点难度,看看你对课外诗词知识掌握的如何?” “啊?”王丰一脸为难的样子,脸上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嘿嘿,想在诗词上考到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一定要低调低调,然后……吓死你们!哈哈!” “怎么?有点为难?”王芳老师脸色一变:“如果不接受就判定你输,‘十大板大刑伺候‘!” “这……” 还没等王丰说话,王芳老师似乎生怕王丰表现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壮烈”,“破罐子破摔”直接拒绝,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打错了或者答不出来,就算你通过!怎样?” “好吧,老……” “好!”还没等王丰说完,王芳老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出题,“这次我想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方法,那就是我说一个字,你就把所有含这个字的诗词全部说出来,五个以上免去一周的家庭作业,十个以上免去你这个月的所有家庭作业,二十个以上免去你这个学期的所有家庭作业,咋样?” “啊?免去家庭作业呀?” 所有的同学一听有这样“优厚”的福利待遇,尽皆投来羡慕的眼神,甚至有些同学还有几分“幽怨”和嫉妒: “为什么我得不到这样优厚的待遇呢?” “早知道我也好好背背诗词了!” “他为什么能够免去家庭作业?” “老师为啥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关键是他背的这些诗词和对联大多数都没有听过呀!” “凭啥会背几首诗就能免去家庭作业?” “还是自己不够优秀,要不然这好事还能轮到他?” …… 一众埋怨的声音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怎么说的都有。 “好了好了好了!”王芳老师直接制止了这场无休止的抱怨,言语中有些恼怒的说道:“你们想要这样的机会也行呀,都不用我出题,谁能答出王丰出的诗词,谁就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全班鸦雀无声。 “哼!告诉你们,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要准备什么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比我清楚的多!天天抱怨怎么会有好成绩?即便是天上掉馅饼,你最起码手里也得准备个盆吧?”王芳老师借此机会狠狠的教训了我们,不过,确实有道理。 “好了,这些话说得多了你们烦,我们言归正传。”王芳老师在王丰身边踱着步子,思考着说道:“有了,我就出个‘草’字,你就把你心中所有带草的诗词都说出来!” “草!” “有那么多‘草’字的诗词么?” “嘿嘿,老师故意刁难人,肯定她也不希望王丰不写一个学期的作业!” “老师就是老师,真够‘阴’的……” “咱们都不会,王丰他也不可能说出那么多草!” “咱们看好戏看好戏,看看他怎么被老师耍,嘿嘿!” …… 正当其他同学抓耳挠腮,怀着各种想法“看戏”或是在冥思苦想着到底有哪些诗词里含“草”的时候,王丰想了想,便开始了他一个人的“表演”: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青山绿水,百草红叶黄花。”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一周的作业免了!” 一如刚刚的对诗和对对联一般,王丰每说一句诗,同学们由最初的悄声数数到最后的齐声数数,甚至大声数数,均是心生佩服之感。 而且,每当王丰说出一句带有“草”字的诗,均能让大家从大脑中回忆起来,甚至所有人都产生了同一种共鸣:“草!这首诗我学过!我怎么没想到!我也能免一周的作业!咋打赌的不是我呢?”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六个,七个……十个了!十个了……草!真的有这么多草!一个月家庭作业免了!” “太爽了!“ 众人正在小声议论纷纷的时候,王丰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池塘生春草,源流变鸣禽。” …… “嘘!都闭嘴!”不知道谁吼了一声:“看看他能不能免去一个学期的语文家庭作业!” 第101章 未能答出?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 同学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王丰,听着从他嘴里不断“奔涌而出”的各种“草”,额……,各种带有“草”字的诗词,多少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草!几个‘草’了?几个‘草’了?” “十八个了,十八个了,就差两个,差两个!” “我去,这都是咱们学过的吗?他说出来的的时候怎么感觉如此之耳熟?我怎么想不到呢?” “就你那破脑子,根本就没有下降空间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王丰这家伙这么厉害呢?” “是呀是呀,当之无愧的198班诗词小王子!” “一定要坚持下去呀!万里长城就差两块砖了!” “对对对!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加油!加油!” “就是,一泡尿都结束了,就差最后最后一哆嗦了!坚持下去!” “我去,你这是什么比喻?怎么那么让人没有食欲呢?” 此时,同学们从最开始的怀疑不屑,到后来的惊讶、难以置信,再到最后殷切希望王丰能够完成这个题目,实现最后免除一个学期的家庭作业,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但是,在这个心态转变的过程中,谁都没意识到,大家在这样的过程中不仅班级凝聚力得到了进一步增强,潜移默化中实现了“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高度团结,而且在王丰“榜样力量”的带头作用下,皆是出现了互相赶超的心理,不论成绩好坏,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更加努力,提前做好准备,只为了得到那个未来不知是否存在的“免除家庭作业”的机会而努力学习。 即便王丰这次没有得到最终的免除一个学期家庭作业的“大奖”,单单从他的优秀表现来讲,他就已经获得了同学和老师的高度赞扬和认可,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诗词小王子!” 这,比免除一个学期的家庭作业更加值得! 此刻,王芳老师也暗暗告诉自己,即使最终结果,王丰背诵的带有“草”字的诗词没有达到二十首,也要将最后的殊荣赠予王丰,这是他应得的,而且,绝非偶然! 同样,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王丰确实有些后继乏力,能想到的含有“草”字诗词基本上想得差不多了,也不像最开始那般朗朗上口和从容不迫,也开始冥思苦想,也开始间歇和思考。 但是到最后,每当王丰停顿的时候,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的给予王丰雷鸣般的掌声,同样伴随着“加油”的高呼声和呐喊声!一起为他鼓劲,为他加油! 更是——为他拖延时间! 终于——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王丰又想到一个! “好好好!第十九个!还剩下最后一个,加油!” “别着急,慢慢想,还没下课呢!” “我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加油,一定要获得一学期不用写家庭作业的大奖!” “哇,头一次发现王丰居然这么帅气!”严楠双眼冒着星星,开心的说道。 “看看你花痴的样子!”梁悦心表情略有些嫌弃的看着严楠那副即将流口水的表情,突然转变了脸色笑看王丰说道:“不过,这家伙的样子确实确实很帅气呢!我也喜欢,嘿嘿!” “不行,他是我的,你们都不能和我抢!” 就在此时,班级里靠体重和质量“技压群雄”的赵瑾霸气的悄悄宣布了王丰的“归属权”。 但是因为老师在,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悄悄的和周围的人“恶狠狠”的说着。 …… 王丰自然不知道女同学们的讨论,只是绞尽脑汁在大脑中提取着相关数据。这个时候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的想到和说出诗词,早已忘却了他的奖品奖励到底是怎样的,当然也无暇顾及这些。 但是,越到最后,感觉时间过得越快,王丰也就越着急。 王丰大约停顿了五分钟,眼看就要到下课时间,课堂还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不是?于是王芳老师为了顾全大局,做出最后的总结,便开了口:“各位同学,马上就到下课的时间了,我们今天的问答又到这里怎么样?” “啊?这么快?” “王老师,能不能再给王丰一点时间,让他想想?” “求您了,王老师,就差一个了,要是现在结束多可惜呀!” “是呢是呢!一个月和一学期可不是一个概念!” “王老师,在给他一个机会吧!” “就是,就是!” …… 所有同学们都在为王丰说话,希望王老师能够“网开一面”,再给王丰一个机会。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安静,请大家听我说!”王芳老师大声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说道:“第一,马上就要下课了,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就到这里,让大家在课间略作休息,为下节课做准备。第二,这次王丰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不管是诗词,对联,还是带有‘草’字的十九句诗,相信都是他日常学习过程中的积累总结,我希望大家要向王丰同学学习,奠定扎实的基础。因为,机会是留给又准备的人的!” 王芳老师顿了顿,扫视着全班同学,道:“第三,我决定,鉴于王丰优异的表现,将最终的免除一学期家庭作业的奖励,奖给王丰同学!” “哈哈哈哈!太好啦!”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太棒了太棒了!” “一学期不用写家庭作业,简直是爽歪歪的好不?” “哥们儿回家也要好好背诵诗词!咱也有机会整个免除作业的奖励!” …… 听到王老师这个决定,全班同学的反应比王丰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仿佛是他们自己不用写作业一样! 铃铃铃…… “好!既然这么决定了,大家也满意,那我们下课!”王芳老师听到了下课铃声,赶紧和同学们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王丰突然站了起来:“老师,我想到了!” 第102章 心惊胆战 “王老师,我想到了!” 正当所有人沉浸在那个在班级历史上,甚至是学校历史上那个独一无二、“亘古未有”的超级奖励时,王丰如惊雷般的声音突然炸响在众人耳畔。 正在收拾教具的老师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正欲在课间活动的同学们也因此而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想到了?”王芳老师大脑显然有一些小小的短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丰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教室当中,响彻在大家的耳边。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种豆南山下,草生豆苗稀。” 静,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了几秒。 “好!” 王芳老师率先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率先鼓起掌来。 “好!哈哈哈哈!” 接着,全班同学如同炸了锅一般,共同为王丰喝彩! 二十二句! 二十二句带有“草”字的诗词! 在众人心中,仿佛这一刻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而这一瞬的画龙点睛,才真正弥补了同学们心中的那一丝遗憾,更是弥补了老师心中的那一丝遗憾! 老师欣慰的看着往日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她始终没有想到,这个丝毫没有引起她注意的学生在这一刻,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让人惊喜万分的“能量波动”。 韩愈在《马说》中如此形容: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回头细细想来,若非王芳老师有着丰富的教育学经验和新颖的教学理念,而是像大多数老师一样,罚完即止,就不会发现如王丰这般天赋,更别说间接提升全班同学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了。 再加上王芳老师不拘一格的奖励方式,足以促成这次事件的升华! 当然,王丰这匹“千里马”也只能在王芳老师这样的“伯乐”面前才能“无所遁形!” 王丰此刻被此起彼伏的掌声围在中间,充分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的骄傲和自豪。 接着,便向王老师和在座的同学们深深的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我想说几句话!” 全班同学包括王老师在内,都静了下来,均是想要听一下王丰的“获奖感言”。 王丰认真的扫视了全班同学,说:“谢谢老师的认可和鼓励,也谢谢各位同学的支持,我想,我能够得到老师这个奖励离不开王老师对我的教导,更离不开同学们的帮助,所以我谢谢大家!” 王丰再一次向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觉得,那个免除家庭作业的奖励我想放弃!”王丰很认真的说道。 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了全班哗然。 “啊?” “为啥要放弃?这不挺好么?” “对呀,这可是老师前所未有的奖励呢!” “这是你应得的,放弃多可惜?” “你要是真的不想要就让给我吧!我就缺少这个护身符!” “就是!” …… “大家安静!”王老师适时制止了大家,似乎意识到了王丰要说什么,当然不呢错过这个教育他人的机会,于是说:“让王丰说说他的理由,大家也听一听,我们看看王丰同学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合不合理?” “铃铃铃……” 就在此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恰巧是小胡子的数学课。 当小胡子踏着上课铃的尾声准备进教室的时候,发现王芳老师似乎还没有下课,同学们也都坐在座位上,于是便悄悄的离开了。想必,这是老师们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尊重吧! 当然,王芳老师在无意间的回头当中也看到了小胡子的背影,迅速做出了反应,开口说道:“这样吧,为了继续我们还没有结束的话题,这节课我们继续上语文,下节语文课上数学,我和张老师换一节课,课后我和他再沟通吧!” “我们继续让王丰同学说一说他的理由。有上卫生间的同学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不上的我们继续……”不得不说,王老师想得确实很周到,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同学悄悄的离开了。 这些小插曲王老师没有在意,示意王丰开始。 “谢谢老师,我觉得,作业本就是巩固所学知识的一种方法,如果我要是真的接受了这份奖励,我的语文成绩肯定会下降,那个时候想要追上可就太难了!”王丰顿了顿,继续道:“老师的这份好意我接受,但是,我觉得作业本就是学生这个职业应当做的,所以,家庭作业我还是会一次不落的完成。” 王芳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师觉得王丰同学说的有道理,作为学生,努力学习就是我们当前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就像作为老师一样,将所有的知识全部讲授给你们同样是我们老师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们的人生都会有着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同样有着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既是责任,又是义务。”王芳老师顿了顿,环顾着大家,说道:“我接受王丰同学的建议,不过,我的奖励依然有效,王丰同学可以获得这学期的‘家庭作业豁免权’。” “老师,什么是‘家庭作业豁免权’?”雷子在此时脱口而出,问出了大家都想要知道的答案。 “呵呵,问得好!”王芳老师不禁赞扬了一句,回答道:“‘家庭作业豁免权’意思就是说,这个学期,该留的作业老师还会继续留,只是对于王丰同学来说,可以只在想做的时候再做,不做也视同他已经完成。” “那也不错呀!”雷子接着说道:“老师,意思就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可以不做呗!” “对,可以这么理解。”王老师笑着说道。 “谢谢老师!”王丰再次向老师表示感谢。 “好,那我们等上卫生间的同学们回来,咱们继续上课。”王芳老师看着有几个空着的座位说道。 就在此时,我突然举起手,开口叫了一声:“老师!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老师的注意力完全被我吸引过来。 “老师,您说诗词歌赋和对联我们都比不上疯……额,王丰,可是其他方面我们也不见得比他差呀!能不能增加几个其他方面的考题,让我们其他同学也又机会获得一个‘豁免权’什么的?” 我早就看到王丰的那个“家庭作业豁免权”十分眼馋,也想找机会整一个,但是又苦于诗词歌赋确实是自己的软肋,所以鼓起勇气问老师道。 可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这个问题竟道出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声,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就是,就是,老师,柳锡墩说的对,不能这么偏心!”雷子更是第一个附和道。 接着,便引来了更多的声音。 “对对对,您可以再想想,搞一个作文背诵大赛或是成语接龙大赛什么的!” “让我们这些眼馋的也弄一个‘豁免权’试试!” “对呀对呀!” “我们都十分赞同!” “哦?”王芳老师听着下面各种“民意民心”,心道:“王丰获得奖励的确是实至名归,他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即便不督促他写作业,他也是天生的对诗词感兴趣,你们起什么哄?还整个什么大赛?让你们个个把作业都免了那还了得?整体成绩一旦下降,年底奖金什么的岂不是有泡汤的可能?”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王芳老师扫视着问道。 “是的,是的……”众人杂乱的说道。 见我开了头,李垒也不甘示弱的说道:“确实如此,老师,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嘿嘿!” 李垒一接话,正准备“枪打出头鸟”,同时“杀鸡儆猴”,更是想要打击一下我的锐气的王老师,注意力就完全被雷子吸引了过去,心道:“李垒同学呀李垒同学,本想先整一下那个最先‘冒泡’的柳锡墩,可没曾想你又‘冒了泡’,那就不能怪我了,第一个先拿你‘开刀’就让柳锡墩这个小家伙逃过一劫吧!” 王老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着雷子说道:“李垒,你们都想要豁免权是不?”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李垒立即站了起来,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的,老师。” “好,那我给你几个词,你全部读出来,就可以获得‘家庭作业豁免权’。”王老师说道。 “真的?”李垒有些惊喜。 “当然是真的。”老师回答。 “太好了!哈哈!”李垒一听,不由得笑出声来。 “李垒,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为了公平起见,几个词的难度和王丰同学背诵的诗词相同,可以么?”王老师问道。 “可以!”此时李垒的心早已乐开了花,因为他擅长的确是认字! 得到了李垒的肯定回答,王老师便在黑板上写了几个成语,但是为了掩饰这个过程不是故意刁难大家,又能堵住同学们的“悠悠之口”,所以难易结合,前几个比较简单,最后一个比较难,当然也是为了最后不至于“阴沟翻船”,再送出去一个名额: 心惊胆战、良莠不齐、犄角旮旯、余音淼淼、又双叒叕 写完后,王老师说:“好,李垒同学开始吧!” 雷子大致一扫,心道:“嘿嘿,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都没问题,可以尝试蒙一下!没准儿蒙对了呢!” 于是带着一丝得意大声的开口读了起来,但没想到的是,一张口就“翻了车”: 心惊蛋颤! 第103章 不是外人 “哈哈哈哈!” 雷子惊人的“翻车现场”引来了全班男同学的捧腹大笑。 所有期待着雷子“大放异彩”的同学们顿时被雷子的促狭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他说啥颤?哈哈哈!” “蛋!蛋!哈哈哈!鸡蛋的蛋!哈哈哈!” “咳咳……” 笑得被口水呛了咳嗽的,捂着肚皮敲桌子的,甚至还有的同学都忍不住笑得变了声,发出大鹅的“嘎啊——嘎啊——”的笑声…… 此刻的场景顿时惹得王芳老师发了飙,恼羞成怒的拿起黑板擦狠狠的拍着教桌,“啪啪啪!” 同时大吼着:“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听见了吗?” “噗……” “噗……” “噗……” 全班同学都将王芳老师的怒火尽收眼底,雷子也愣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班级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目视着老师。只有几个忍俊不禁的同学憋不住发出的“噗噗”的声音。 “行了行了!”王芳老师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雷子说道:“李垒,你快快快请坐,连心惊胆战都读不出来,居然还读成心……” 说到这里,王芳老师故意岔开了话题,毕竟在班级里要注意保持老师的形象,不能像学生那样“无厘头”,于是说道:“好了好了,就这水平还想得什么‘豁免权’!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接着上课……” 就这样,雷子嘴巴发瓢的一句话顺势被老师利用到了极致,直接将“豁免权”完全略过,只字不提。 上课的日子还在继续,多数同学在学期初始的励志和疯子“诗词小王子”的刺激下都在你争我赶、紧锣密鼓的学习当中,当然个别同学除外。 一日课间,老徐和陈坚居然下课期间打了起来,而且还不可开交,无人敢上前拉架劝架。 主要原因就是徐辉当过兵,下手狠,没有丝毫顾及,打架直接下“死手”,揍几个学校的初中生们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用“以一敌十”来形容都有些勉强不足,气势上就比专业学生强的多。 所以,两人一开战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我发现的时候陈坚已经被放倒在地。他倒也聪明,双手护着头,任由徐辉的脚一次又一次的狠狠“跺”在他身上。 因为两人和我的关系都不错,于是我赶紧上前把徐辉拉到一边,顺势去扶倒在地上的陈坚,对徐辉大吼着:“你他么的有病吧?打架能及决问题吗?少他么的扯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徐辉一看是我,便冷静下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 “嗯,还算给我面子……”我不禁有些得意的想道。 我“目送”徐辉离开,陈坚这家伙也站了起来,但是他的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揍出了血,我赶紧对着陈坚说:“走走走,带你去洗洗。”接着,便推着他离开了教室…… 全部处理好之后,我顺口问道:“你们两个平日里交集这么少,怎么能起冲突呢?有些不切实际呀!” “还不是因为芳芳?”陈坚随口说了一句。 其实我是想要再接着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满足一下我“变态”的八卦心理。 因为在“刨墙根”和被“甩”事件发生后,虽然和芳芳的交集几乎为零,但一切有关芳芳的消息都能引起我的极度关注,不管是好消息或事坏消息,只要是和她有关的,我都想知道。 用比较粗鄙的话来形容就是“贱”。 虽说我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但是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她毕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从未开始,何谈结束?”的对象。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问吗?徒增烦恼。 这个芳芳能让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动起手来,很容易猜到身为“四大堡垒”之首的赵垒也步入了我的后尘…… 算了,还是不问了吧! 我忍了忍,终究没有问出那句心里想要问的问题,说道:“哦,那你没事吧?我看你的半边脸上还是有些肿的。” “没事,让那混蛋在头上踢了几脚,不碍事。”陈坚似乎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直接岔开了话题:“你想交笔友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笔友?”我对于这个只在新闻当中听过的这个词还真的有些好奇,只是听过类似于“一帮一”互助,城市农村小朋友相互沟通,共同提高作文水平的事情。 看我有些疑问,陈坚继续引诱着解释道:“是个女孩子,和咱们一样大,都上初中,长得也很美,比芳芳还耐看一些,咋样?看在你帮我拉开徐辉的份上,这机会给你了!” 说着,陈坚还装作“大度”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本就以为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心中腹诽:“什么女孩子,还是同龄,初中,又好看,又不是介绍对象,知道的这么详细干嘛?再说,不就是个笔友么,天南海北的猴年马月也见不上一面,漂亮有啥用?” 所以我根本没当回事,随意的说道“行呀,既然你给我这么好一个机会,那就介绍呗,她是哪的人?” 话一出口,有些后悔,心想:“笔友还得互相写信什么的,写信倒是无所谓,就当是提高作文水平呗,但是寄信买邮票、买信纸、买信封还得花钱不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有了这笔钱还不如留着吃点好吃的、喝点想喝的、玩会街机游戏呢!不行,得想办法把这个事情推掉。”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开了口:“行!你等着,我给你安排。” “好吧!”我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想要推脱的话还是被他噎了回去。 回教室的路上,我们闲聊了一会,他似乎心情好了许多,突然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徐辉是为什么会打架么?” “你不是说因为芳芳么?”我随口答道。 “那你就不好奇这其中的细节,而且我知道你和芳芳的历史。”陈坚接着问道。 听完他的话,我就在想:“无非就是三角恋的桥段呗,你和徐辉都喜欢芳芳,而芳芳都对你们若即若离,导致两个人争风吃醋,最终大打出手,还能有啥?”猜想归猜想,但实际上我也是有颗八卦之心的,尤其和芳芳有关的事。 于是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硬着头皮说:“知不知道其实也和我没有关系,你其实说的对,虽然我们之间有历史,但,那始终是历史不是?难道历史还能再重演吗?” “拿得起放得下,是条汉子!”陈坚老气横秋的夸赞了一句。”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接着,陈坚便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事情和你猜的大致差不多,但是又不一样。” “哦?”我有些好奇。 “你很久不和徐辉、子凡他们接触,不知道他们的事也是常情。”陈坚看着我纳闷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徐辉就像变了个人,疯狂的对芳芳展开追求的攻势,芳芳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预料之中,这是她的惯用手段。”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每天除了上厕所之外,徐辉要么坐在芳芳身边和她聊天,要么就是远远的看着芳芳每天都和谁接触,只要是和芳芳聊天的男生,都会被徐辉或轻或重的教训一番。”陈坚平静的说道:“我这不就是么,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嘿嘿!” “不会吧?你也在追求芳芳?”我问道。 “不是,我是喜欢她妹妹晶晶。”陈坚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就是和芳芳打听一下晶晶的近况,喜好,对我的态度,顺便让她帮帮我传个话什么的,没曾想……” “哦,原来如此!”我有些纳闷,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呢?说清楚不就完事了么?” “徐辉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别人的解释,他是属于无差别范围打击,只要是说话或者有接触,肯定会被他‘重点照顾’,而且——”陈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分头,“头可断,血可流,霸凌面前不低头,这次即便被他揍了,也许下次还会被他揍,但我是个男人,绝不能向‘黑恶势力’低头!” “这就是武士道精神!”陈坚有些自豪,还不忘补充一句。 “你迷上了小日本鬼子?”我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抱怨了一句:“迷上什么不好,非得是鬼子的东西。” “这你就错了,伟大领袖奥苏我们,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所以,我觉得在勿忘国耻的前提下,他们的某些东西还是可取的!” “嗯,确实有想法,又见地。”我虽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持保留意见:“要不要我和老徐打个招呼,说说你的事?” “别,我觉得没什么用处,而且,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是我的原则,‘兵油子’就可以不讲理欺负人是不?哼!大不了再干一仗!”陈坚有些不忿,突然有强调:“哎,墩子,我知道之前你和他有交情,他今天也是看你的面子,但是一定不要和他打招呼,听见了没?我有我的坚持!” “好吧,那听你的……”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下午,下了晚自习,我作业没有写完,就准备在班级里写完再离开,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样一写,就完全投入到了学习中去,连班级的同学啥时候全部离开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徐辉拉着一个隔壁197班的女同学突然走了进来,因为都是一届,所以都认识,但是不太熟,印象中这个女生好像叫王娟。 他们看到我在教室明显有点意外,徐辉说:“墩子,你咋还没有走呢?” “哦,我有点作业没有写完,写完再走,你们干啥呢?” “没事,你写你的作业,我们互不影响。”徐辉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猥琐的表情。 王娟也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么咱们别了……” “没事没事,墩子不是外人!”徐辉拉着王娟坐在了离我不远的最后一排。 “互不影响?不是外人?”听完他说话,我有些纳闷,嘴里嘟囔着其中的含义,但是也没有太在意,又开始了奋笔疾书。 但是,他们接下来的动作简直颠覆了我——这个作为初中学生的认知!让我彻底大开眼界! 因为我个字高,本就坐在最后一排,所以他们的所有动作全部尽收眼底。 只见徐辉连续搬了几个凳子放一排,他骑在最右侧的凳子上,背对着我。 接着,王娟背对着徐辉坐下,躺在那排凳子上,头部恰巧放在徐辉面前。 “这是要干什么?”我的心“咯噔”一下,只是隐隐约约在电视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怎么感觉我比他们还要紧张呢? 等一切工序都准备好之后,就听徐辉说道:“来,咱们亲吧!” 够直白! 接着,徐辉低下了头……少儿不宜的画面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同时,还伴随着“女主”时有时无的“嘤嘤”声! 我去!我居然看到了现场直播! 你们他么的还是不是学生! 第104章 母亲的决定 哦!对了!他不是学生!他本就是来学校“混”一个学历,然后再回到社会。那王娟呢?年龄要比徐辉小的不是一星半点吧?怎么…… 好吧!好吧!我不多言。 每个人的人生只有自己才能够做出决定,当然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学会独立的做出选择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更重要的是,为此负责。 虽然你们可以不把我当外人,无视我的存在做一些你们想做的事。但此刻,我觉得我此刻的存在却是打扰了你们的“幸福”生活。 所以,我收拾好没有写完的作业,整理好书桌,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教室。 他们当然没有发现我,因为他们此刻正在忘我的享受着“初尝禁果”的滋味…… 不过,看他们的“熟练”程度,貌似不像是“初尝”…… 当然,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人们的思想和观念也应该与时俱进。但我始终认为,在传承的基础上发展,在继承的前提下进步,才是我们当下正确处理问题应有的态度和方式。 而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可以不顾中华民族5000年历史文化礼仪之邦的传承所在,可以不顾三纲五常,可以不顾孔孟之道,不顾一切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 可能有人会质疑,孔孟之道?三纲五常?诸如此类的学说都是为官者束缚百姓思想工具和枷锁! 我想,撇开事物的两面性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两方面的解释外,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样的问题。 那就是存在即为合理。 首先,它已经客观存在,并且传承至今,不论世人对其持怎样的态度,它依旧在那里。 其次,既然存在,且能够延续至今,说明其中的理论和意义已经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否则,何不效仿始皇嬴政那般再来一场“焚书坑儒”呢? 最后,即便其中有不合理或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内容,也轮不到你我来否定推翻,为何?有没有这个能力姑且不谈,我想问的是,原因何在?目的怎样?结果如何?与其做这些无用的抬杠、埋怨和批判,还不如多看看感兴趣的书籍,提升提升自己的修养,难道这不香么? 额…… 一本小说让我生生的写成了论文,不得不夸赞一下自己——真有才! 闲言少叙。 其实我想说,每个年龄段,都要做这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20岁以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一旦本末倒置,逝去的青春就是你负去的韶华! 学校的生活当然紧锣密鼓,但家里的生活确是如同《大宅门》里形容那般,“花钱如小孩撒尿,赚钱如大便干燥”。 比王小二过年还要紧凑,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本就因母亲住娘家时间太长,而未能去奶奶家探望一事耿耿于怀的父亲,再加上把父亲给的盘缠“画了个精光”,使得父亲更是对母亲横挑鼻子竖挑眼,很少在母亲和我面前展露过笑容。 母亲对此亦是无奈,也就随他去了。 屋漏偏逢连阴,破船又遇顶头风! 这年是我家里的金融危机。 家中的“顶梁柱”始终不想扛起家中的“大梁”,甚至唯一可投入使用劳动! 却是不愿意劳动!这是何等的悲催! 未完待续…… 第105章 不得和不舍 “哎!”这是母亲被长久压迫以来对父亲的一贯称呼:“咱们家的状况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孩子虽说还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范畴,不需要交学费,但是你也知道,书本费、学杂费、校服费等等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父亲习惯性的盘腿在炕,肘顶膝盖,手托下巴,歪着头,目光呆滞看着斜上方,享受着尼古丁刺激的快感,不知道想些什么。 见父亲无动于衷,母亲继续说道:“除了这些,家里生活还需要钱,看看我们家现在有啥?除了地窖里去年储存的一点土豆之外,什么都没有!只能勉强维持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呢?现在咱们家里没有任何进项,以后怎么生活都是个问题!” 父亲不说话。 母亲继续刺激着他。 “你又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不挣钱,我现在一个月最多卖两双鞋,咱们天天吃糊糊都有些紧张!” 父亲仍旧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还有心思抽烟,再过几天1块钱一盒的烟你都抽不起了!“ 父亲:…… 母亲说得口干舌燥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些恼怒:“你去城里摆个摊去修自行车吧!你平时修自行车技术不是挺好么,在咱们当地摆摊你嫌丢人,那你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城市,孩子奶奶和姑姑们不都是在省会城市衫梁芝市么?你就去那,也有个照应,还能照顾照顾孩子奶奶!“ 这次让人比较意外的是,父亲却没有说什么“嫌弃老子”、“老子就不是个修车的”之类的话,而是续了一支烟,继续吞云吐雾,还有,发呆。 母亲还有些纳闷呢! 平日里要是让他出去干活就会立即爆起,引发一场旷世持久的战争。 而这次,居然是发呆! 好吧,只能抛出杀手锏了,开始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步。 于是母亲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平淡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去衫梁芝市修自行车赚钱养家,为了全家人的生活,那我就准备去衫市打工,养活你们父子两个!你在家里给墩子每天做饭,洗衣服,照顾他日常起居。” 父亲常常的喘了口气:“行,那你去吧!” “啥?” 父亲这般毫不犹豫、如此迅速的回答显然让母亲的大脑有些短路。 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坐在那里发呆,不理人,说到关键的时候却回答的如此轻巧,这分明就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更何谈尊重? 而且,按照正常男性同胞的常规思维来讲,一旦被老婆如此“明目张胆”的奚落,除了自尊心受到强烈的打击之外,脸红的都没地方搁! 我的天呐!太不可思议了吧!居然活到了让老婆赚钱养家的地步!这样的人生是否该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呢?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那个人——曹操的一段诗词: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而且父亲这种“干脆利落”的回答和“雷厉风行”的谈吐,简直让人对其产生由衷的佩服!我绝对相信,一般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母亲愣了半天始终没有反应过来,同样以为父亲会表现出一个“硬汉”本应具备的敢作敢为的性格,说几句类似于“我的女人,我来养活!”、“我的儿子,我来照顾!”的豪言壮语,结果,何止是事与愿违?何止是南辕北辙?简直是大失所望!感觉这样的男人已经有些“无可救药”了,甚至有一点“万念俱灰”的味道! “你,你说啥?” 母亲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明明知道父亲说了些什么,但有始终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七尺男儿能够说出的话! “我说,我同意你出去打工,我在家陪儿子上课念书,给儿子洗衣服做饭!”父亲仍旧没有和母亲的目光对视,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好!好!” 母亲连说三个“好”字,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怎么都有些接受不了! 可能真的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也可能是潜意识当中对于某些可能性抱有了太大的希望罢! 突然有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涌上心头,再也没有聊天的欲望,最后自己默默走了出去,也没听清楚父亲在身后说了些什么。 翌日。 母亲突然对我说:“墩子,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啊?” “还不错,妈妈,我觉得还能跟得上老师的节奏。”我似乎有些误解母亲的意思,本以为她想了解一下我的学习状况,于是拍着胸脯对母亲说:“放心吧,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而且,期中和期末考试的时候更是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 “那妈妈就放心了!”母亲摸着我的头宠溺的说道。 “嗯,妈妈,你就放心吧!”我坚定的看着她。 “如果,妈妈是说如果……”母亲似乎有些不太好开口,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如果妈妈有一天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妈妈,你要去哪里?”我很敏感的捕捉到了母亲的关键词。 母亲一看瞒不过去,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就都说了出来:“妈妈准备去衫市打工,可能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啊?要多久?”我有些继续追问。 “这个不一定,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半年。”母亲很认真的回答。 “为什么爸爸不去?”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你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也能看在眼里,妈妈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母亲委婉的说道:“你爸爸身体不好,而且他也不太愿意……” 母亲叹了一口气,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停了下来,临时改变了想法,言谈中立刻更换为维护父亲的形象话语,说到一半的时候改了口:“而且,你爸爸也能在家里给你做饭洗衣,陪你学习呀!” “妈妈只是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咱们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很难再维持家中的正常生活开销了,所以妈妈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出去打工,也许是这几天,也许是一周后,妈妈主要是不太放心你的生活和学习……”说到这里,母亲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还略有些哽咽。 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泪水,母亲继续说道:“你能答应妈妈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能,你放心,妈妈,我一定能!”看着母亲的样子,我坚定的回答。 看着我多少有些“小男子汉”的雏形,母亲破涕为笑,说:“如果妈妈哪天一旦离开,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一定不能把学习耽误了!而且,你一定要坚强,因为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嗯,我一定会的!” …… 之后,母亲和我聊了很多,不管说到哪里,聊到什么,母亲话题的主线始终是让我树立积极向上的学习态度,激励我说说:“对于像我们这样穷苦人家的孩子,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唯有学习。就目前的国情而言,学习是唯一的一种相对公平的成功方式。” “万贯家财总有用尽的一天,但唯有学到大脑中的知识,才是别人永远都抢不去,夺不走的!” 第106章 世界上没有如果 没过多久,母亲就去衫梁芝市打工了,家里只剩下父亲和我两个人。 想来用“相依为命”这个词来形容感觉多少有些悲惨,但实质上,就是如此。 至此之后,母亲便开始了长达六年的外地打工生活,养活着我和父亲两个“五尺男儿”,食堂做饭、酒店洗盘子、洗碗……因为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只能找这类工作,主要看中的一点,这类地方上班的最好福利就是包吃包住。 因为只有这样,母亲才能把每个月赚的200余元全都寄给父亲,作为我们两个“五尺男儿”的日常的生活费用。 而她呢?则是一分钱都不留,为了让我们放心,美其名曰:“酒店管吃管住,也没什么可以花的。” 其实呢?真的不需要花钱吗?只是母亲能够耐得住那份寂寞,吃得下那份疾苦,忍得了那份外界的诱惑罢了。 只为——把工资全部寄回家让我们父子二人尽量过的舒服一点。 别人休息的时候去逛街,在城市里见见世面,放松放松,走走看看大城市究竟是怎样的。而母亲休息的时候,却哪也不去,只待在单位宿舍,偶尔会帮别人顶个班什么的,只为了周末休息的时候能蹭单位一顿饭,节省下一顿饭钱。 虽说奶奶和姑姑们都在衫市里住,但是也不能天天去人家家里不是?即便去,不也得给长辈和孩子们买点东西吗?这又是一笔开销,母亲当然舍不得! 只是第一次去的时候探望过婆婆,之后就很少再去了。当然,绝不是不孝顺,而是为了省钱给我们父子二人。 对于父亲来说,和母亲恰恰相反。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自然使父亲乐得其所,十分惬意的享受着这“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幸福时刻,不用劳动,不用工作,心安理得的拿着老婆赚的钱,心里这个feel倍儿爽!根本不会考虑一个女人受怎样的辛苦和不易,才能每个月赚回这200余元! 其实回头想想,对于他来说,按月拿到钱才是一切的前提和基础。至于过程么,在他眼里都是“鸿毛”而已。 母亲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总会在工作中想到一切可能想到的赚钱的方法。 比如——收破烂! 酒店后厨每天会收回客人们扔掉的所有喝完啤酒的易拉罐,母亲偶然的一次发现,如此之大的一笔“财富”竟然没有人在意! 于是,母亲除了日常工作之外,在休息日的时候也常常往后厨跑,帮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只为能多捡几个易拉罐。 这样一来,每个月除了正常的工资,母亲可以通过卖废品的方式,另外再多赚三四十元作为她额外的“非工资收入”,当然,还不用“纳税”。 有了这笔收入,母亲的生活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而且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小金库不用上缴给父亲了! 其实,母亲的想法也有些多余,正规的大型企业除了员工个人有权知道工资的基本情况和构成之外,除涉及到法律相关事宜,外人是不允许查账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父亲像之前那样去母亲工作的酒店查询母亲的月工资。 但是,这一点母亲当然是不知道的。 即便如此,母亲也不会去拿着这部分额外收入逛街或者是买东西,她却是要攒起来,留下等过年过节的时候给姥姥、姥爷买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再不用看着父亲的脸色和盘算伸手要钱了。 “城市的夜景好美啊!”母亲夜晚在宿舍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来回过往的车辆,思绪神游,“不管生活多么辛苦,一定要供墩子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要让他的未来更加精彩纷呈!” 这个时候的我当然不知道母亲的境遇如何,因为已经有了上一次母亲外出打工的经历,所以除了母亲离开前几日有些失落和伤心以外,仅剩的,便是对父亲的厌恶和那一点点狠意,准确的说,更多的应当是埋怨。 如果不是他的“暴戾统治”,姐姐就不会16岁离家,孤身闯荡“江湖”,看尽世态炎凉,受尽人间疾苦;如果不是他的懒惰成性,母亲就不会背井离乡,一己之力养活三口之家,其中心酸怎得一两句话可以言明?如果不是他的自私自利,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怎会变化到如今的天各一方? 还有一点,更为重要,如果不是母亲一直告诉我说,不论他对母亲怎样,对家庭怎样,他始终是我的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人,是那个给了我生命,让我感受世界的人,也许我对他,就不是更多的埋怨,而会是无可遏制的恨! 这,也是母亲在我幼小的时候,不仅给我套在身上,而且还牢牢的套在心上的那个始终无法摆脱的“紧箍咒”! 每每对他的恨意爆发到了极点之时,便是“紧箍咒”束缚最为严重之时。一如当年姥姥、姥爷对母亲的教诲“束缚”了母亲的一生,如出一辙。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如果不是! 不管世界怎样变化,生活怎样变迁,时间总会冲淡一切,让痛苦不再痛苦,难受不再难受…… 时间如同大海,浪潮将会抹平沙滩上曾经存在的一切痕迹,但,还会将崭新的“生命和非生命”带给被她冲刷过无数次的沙滩,作为补偿…… 我和父亲的生活方式更为简单,多半是因为拮据的缘故,只要父亲在家,午餐必定是小米粥馒头,晚餐也是无一例外的煮挂面。这样的生活,我们父子二人持续了六年之久,直到我高中毕业。 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我知道,这点点滴滴都是母亲的血汗,都是母亲外出打工换来的结果。 自母亲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和父亲的交流甚是寥寥,除非必须要说的话,否则,为零。 而这样的结局,同样是因父亲的暴躁而导致的。 某日。 “爸,今天我们生物学习血压了。”因为父亲正在摆弄不知从哪里来的血压测量仪,所以我随口和他聊了起来。 “那你说说什么是高压,什么是低压?”父亲没有抬头,似乎想要考教我一般。 “这还能难得倒我么?”我正好准备在他面前炫耀一番,于是开始在父亲面前“卖弄”了起来,顺便想要让他对我的知识储备做出肯定,摇头晃脑的照本宣科道:“心室收缩,血液从心室流入动脉,此时血液对动脉的压力最高,称为收缩压,俗称高压;健康的动脉壁富有弹性,心室舒张,动脉血管弹性回缩,血液仍慢慢继续向前流动,但压力下降,此时的压力称为舒张压,俗称低压。” 把书上的内容背完,我得意洋洋的看着父亲,心道:“看我厉害吧?老师讲过的东西我全都熟读于心,只要你敢问,我就敢告诉你答案!嘿嘿!这回还不夸我两句,让我开心一下?看看你儿子是多么的优秀!哼哼!” “放屁!” 本是满心希望的等着父亲的赞许,没想到从耳朵“蛮横无理闯入”大脑中的信息却是父亲日常的污言秽语!没有意义的这里不提。 “你学的知识全都喂了狗了?你是怎么学的?连个高压和低压都不知道?” 被父亲的威势和异常爆起着实骂了个摸不着头脑,如同丈二和尚一般,心想:“难道我记错了吗?不会呀,我背的时候的确是书上的内容呀!怎么会有错?”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敢吱声,还有些埋怨自己,“炫耀啥炫耀啊,背错了还有啥可炫耀的,这这这,因为这个挨了顿骂,真不值得!” “我告诉你,舒张压才是高压,收缩压才是低压!高了以后才能舒张,低了才叫收缩!好好看看你的书!书上的东西都能记错!没用的东西!你还能干成啥?就这样还读书?干脆回村里喂猪去吧!”父亲在给我讲解知识的时候,还不忘打击我几句。 父亲的气势和言行举止在一开口时就把我折服了,于是我耷拉着脑袋,从书包里找出《生物》书,翻到血压那一章,认认真真的阅读了起来,读着读着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我说的居然是正确的!父亲说的反而是错误的! 这下子我霎那间理直气壮了起来,说话的声音还不由的大了几分:“你看,书上写的和我背的一点出入都没有!舒张压是低压,收缩压是高压!“ “嗯?拿来我看看!“父亲好不迅速的将书从我的手中抽走,逐字逐句的将我背诵的内容一一读了一遍,然后把书重重的摔到桌子上,发出“啪”的声响! “你们的教科书有问题!什么破书,误人子弟!” “教科书怎么会有问题?这是全校乃至全国统一的教科书,怎么会错?肯定是你记错了!”我有些不满意父亲的态度如此恶劣,和他据理力争道。 “告诉你,你学了这样的错误知识迟早要完蛋!说什么统一的教科书!无知!幼稚!”父亲用手指着我的脸对我咆哮着:“这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不要你的碧莲!” 我实在无法忍受父亲“夹枪带棒”的指责和谩骂,大声的和他吼道:“你能不能说句人话?书上怎么写,我就怎么学,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听,你有本事去找老师理论去!和我理论有什么意义?” “行,你说的,老子明天就去找老师理论去!” 一夜无话。 翌日。 父亲和我一起去了学校,径直推门进了老师办公室,想来定是因为“高压、低压”之事。 中午放学回家,饭桌上,父亲笑嘻嘻的就像没事人一样对我说:“我上午和你们生物老师聊了一下‘高压、低压’的知识,嘿嘿,你们教科书是对的,收缩压就是高压,舒张压就是低压……” 还未听完,我霎时间火冒三丈,你是父亲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随意骂人?你是父亲就可以污言秽语的侮辱别人?你是父亲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是父亲就可以不讲理的指着鼻子谩骂别人? 我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憋着一肚子火气没有发泄之处,把刚刚拿起还未使用的筷子使劲拍在桌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扭头向门外走去。 “我不吃了!” 这样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两次。 除了这次之外,一次是因为班里和我毫不相干的一个同学打架的故事,一次是因为地理老师喝酒上课的故事,都是闲来无事的聊天,却接连又引发了两场这样的的事件。 同样,引起话题的那个人是我,受伤的、受气的、受委屈的那个人一定是我!主要原因就是我多嘴的和父亲讨论了别人的一件闲事! 你说我贱不贱! 至此之后,到上大学前,我再也没有和父亲聊过一句闲话家常,更不想生那份闲气! 第107章 被疯子“耽误”的我们 在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日常生活当中,母亲的外出打工渐渐成为了我初中经历中的一个小插曲。当然也渐渐适应了和父亲的“二人世界”的家庭生活。 唯有心中那个永恒不变的信念支撑着我,驱使着我努力拼搏,潜心奋斗,在成长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初二下学期似乎对所有人来说都很关键,大家虽然在课间有所打闹,但嬉戏的时间明显减少,更多的同学除了必要的“三急之旅”,都十分自律,即便是课间,也会坐在座位上利用十分钟的时间学习。 在这样紧张的学习气氛之下,大家的学习劲头自然会在整个“大环境”之下受到影响。 人不容易被改变,但容易被影响,正是这个道理。 日子过得很快。 期中考试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考试成绩的公布,都想要通过考试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我们学校,由于教师资源少和同届班级多的突出矛盾,导致了每个老师所教授的班级很多,最终的结果就是老师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所以,每次考试结束后,老师就会让班长带上几个同学协助老师阅卷和判分,这样的话,老师也能尽快统计出分数,不耽误工作,也能满足同学们对考试成绩的迫切渴望。 这天,佳唯就承担了这样的任务。 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却只招呼了王丰一个人和他一起去协助老师阅卷判分。 那个年代,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来讲,最关心的是啥? 有人肯定会说,是成绩,是分数! 错! 是名次! 大错特错! 我想说,在那个年代,同年龄段的学生最关注的是和他经常在一起的几个“狐朋狗友”的分数! 为什么? 就拿王丰来说,每当他把公布后的成绩告诉父母,父母第一时间根本不会问他在班里的名次如何,也不会综合考虑这样的成绩和“出库”成绩相比而言有何优势或劣势,但是,一定会问这样的问题: “柳锡墩考了多少?” “佳唯呢?” “李垒考的咋样?” “彭超的考试卷和你们一样吗?他考的怎样?” 父母在得知了结果综合比较之后,经过一番深谋远虑的分析,就会得出类似于这样的结论: “王丰,你看看,人家柳锡墩就比你们考的好,平时学的也扎实,比你们认真,人家肯定回家之后除了完成作业还会自学,你和李垒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就爱玩,不好好学习,天天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干点啥!佳唯更别提了,比你们还差呢!彭超人家家底就比你们几个厚实,你们本身就没法和人家相比,人家即便学习差一些,但人家可以拼爹……” 说到这里,王丰的母亲还不忘幽怨的瞅瞅他的父亲…… 但凡每次考试,大多数家长是这样的想法和言论,甚至还要对比一番,分析一番,无有例外。 这就早早的给孩子们心里形成了一个“对比阴影”,就怕自己考试成绩不如经常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们。 王丰恰恰就是“对比阴影”症受害者之一。 这天,王丰和佳唯协助老师阅的是数学和物理成绩。 试想,我如果是协助阅卷人,我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先把自己的考试卷拿出来判分,得出分数后再把其他几个家伙的找出来,再判,最后再考虑班级里其他人的试卷。 果不其然,英雄所见略同,王丰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他的思维方式比我要超前了很多,而且头脑也很灵光,完全是基于应付父母评价而产生的一种更为奇葩的行为方式! 怎么讲? 王丰先是根据老师提供的试卷和答案将自己试卷每一道题的的分数全都统计出来,写在另外一张白纸上,一看,不由得乐开了花:“这次数学考得不错呢,82分,物理也还行,76分,再看看他们几个考的怎样!” 于是,王丰又将我们几个人的试卷拿出来,照猫画虎的将成绩计算完,写在了另一张白纸上: 佳唯,数学67,物理60。 李垒,数学83,物理80。 柳锡墩,数学98,物理83。 “我去!除了佳唯,他们两个竟然都比我考的高!这可不行!”王丰四周瞅了瞅,佳唯和其他老师都没有发现他的举动,心道:“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因为客观题都是单选题,没有可以变动的方向。 于是,王丰便开始从主观题的答案上着手,早有“预谋”的进行了“分数改动大计划”的实施。 对此,王丰可是有些“老谋深算”的样子,一切以“步骤上可加、可不加分的莫能两可的地方一定要加一分,步骤上可扣、可不扣分的地方一定不扣分,全部按照回答完整加一分,字迹清楚明了加一分”给自己考试卷大做文章,这是第一步。 但始终有一点不能变化——在不违背正确答案的基础上进行改动,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接着是第二步,改动我们的试卷! 对此,他还有一套歪理:一切以“步骤上可加、可不加的莫能两可的地方一定不加分,可扣、可不扣的地方一定要扣分,回答完整的视同不完整,扣一分,字迹全都扣一分!”的原则给我们的考试卷上进行修改。 这两个步骤全做下来之后,给自己“一不小心”多加了10多分,给我们“有意无意”的多扣了10来分,一来一回这么一加一扣,结果就和最初的结果完全大相径庭! 佳唯的分数本就不高,所以王丰也根本没花精力在他的试卷上做文章。 最终改完之后的结果就是: 王丰,数学95分,物理86分。 李垒,数学74分,物理70分。 柳锡墩,数学87,物理66分。 竟然差这么多! 嘿嘿!王丰这家伙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次的数学和物理成绩我比你们都高!”王丰得意洋洋的憧憬着:“这回爸爸、妈妈一准儿对我另眼相看!” 而且,我也得好好的在你们几个家伙面前炫耀一番才行! 第108章 那年中秋 唐代诗人李朴在《中秋》当中这样描写: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 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的确,中秋,中华民族的五千年文明历史的重要节日之一。古时被称作“拜月节”,象征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代表着一家人团聚的时刻。 这个中秋恰逢周六。 按照当地的习俗,以往在中秋节前一周的时候,镇上所有的住户和居民都会去为数不多几家制作月饼的地方“打月饼”。 其实就是根据各家的实际情况,提前准备10-20斤面,拿到制作加工月饼的小作坊,以付一部分加工费的方式将面加工成月饼而已。 但这件事情在当地来讲,却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之一。 毕竟小作坊的数量有限,所以,很多时候“打月饼”都要排队很长时间。每年“打月饼”的时候,大人们都要排队直到晚上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一两点。孩子们激动的就像过年一样,都期待着家长能把月饼早点“打”回来,能够好好的享受一年一度才可以吃到的美食。 中秋节的时候,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会把自家“打”的月饼互相送去尝尝鲜,顺便去沟通感情。月饼数量同样有讲究,大多时候是7个或9个。 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是这两个数字,母亲的解释是,老一辈的传统是“送奇不送偶”,也就是三、五、七、九……个,三个五个有点少,十一十三有点多,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将数量定为七个或九个。再加上,“七”和“起”是谐音,“九”和“久”是谐音。 而且,这样的说法也会引申到中国的酒文化当中。“酒”的发音也同“久”,寓意长长久久,在蒙古族、土家族、侗族等少数民族中就有“歌不停,酒不停”的一些说法,所以好多地域习俗很忌讳说“没酒了”,这很明显是“打主人脸”的说法,被主人一听到肯定暴跳如雷:“没久了?谁和谁没久了?胡说什么呢?咱们的酒重来就不缺!一定会长长久久!” 要知道,谁都希望长长久久,国家希望长治久安,社会希望历久弥坚,政客希望旷日持久,商人希望福禄长久,恋人希望天长地久,老人希望年深岁久…… 所以,在内地酒文化的任何场合都十分忌讳说“没酒了”三个字! 初入职场的朋友们切记切记! 中秋节的第二天,这项活动就在左邻右舍之间开始了。当时的邻里关系十分和睦,所以多数邻居就会径直推门进家。 “老张,在家不?给你拿点我们家‘打’的月饼尝尝鲜!” “哟!小李来了,快进来坐会!顺便尝尝我家的月饼咋样!” “老张,我家的是五仁月饼,我觉得这个也挺有意思,你家月饼是啥馅儿的?” “小李兄弟,我家的月饼是蜂蜜的!” 小李也尝上一小块,咀嚼的过程中在点着头夸赞道:“嗯——你们家的月饼也挺好吃,挺有味!” “那感情好,一会儿让你嫂子给你带上点。回家让媳妇儿孩子尝尝。”顺势,老张便对着媳妇儿大吼道:“老婆,给小李子拿点咱们家的月饼,让他也尝尝!” “好嘞!”张嫂不着痕迹的瞅上一眼小李给拿来月饼的数量,心里念叨:“嗯,7个!” 小张也不客气,笑着说道:“谢谢嫂子!” 于是,张嫂再把自家的月饼给小李装上7个,小李走的时候再给带上…… 不得不说,当时虽然居住条件有限,但邻里关系的和睦程度比当今钢筋水泥混凝土打造的大都市要好得多! 但是,今年的中秋节对我来说却和以往有本质的区别。 家里没有“打月饼”,没有母亲、姐姐在身边,更没有全家一起的中秋夜大餐,唯有我和父亲二人…… 这天上午,父亲不在家,雷子、疯子、佳唯都在我家小聚,依旧保持着周末相约的传统,只是不在公园了而已。 此时恰逢隔壁邻居杨姨给我们送来几个月饼,说:“墩子,今年妈妈过节没回来,杨姨给你们拿点月饼尝尝!” “谢谢杨姨!”我很开心的接受了杨姨拿过来的月饼,因为今年母亲不在家,所以根本就没有月饼! 杨姨一走,雷子便说:“我想吃个月饼!” “当然好啦!”我开心的将月饼放在桌子中间,事实上,大家只是平时吃不上,肚子里没有油水,归根结底还是嘴馋的问题,所以四个人一共吃了一个。 这个时候,父亲回到了家,看到了桌上的月饼,显然知道了什么,不着痕迹的瞪了我一眼,接着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月饼便啃了起来。 他这一个眼神顿时让我恍然大悟,让我想起了前几年我们家“打的月饼”都得藏起来,从不给外人吃。 一次中秋,母亲给大舅的女儿,我的表姐秀红拿出来几个月饼吃,就被父亲骂了好几天,这件事恰巧被秀红姐全都听在了耳朵里,更记在了心里,回去和我大舅妈一说,大舅妈连夜差遣秀红姐给父亲拿了十个月饼,才平息了父亲对母亲的怒火! 这次父亲的眼神让我明白,在兄弟们走了之后,我定然会再遭受一番心灵上的摧残!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心里有些慌张,该怎么解释才能免去这一场“飞来横祸”呢? 我一咬牙,一跺脚,只能实话实说了! 于是,我趁着父亲去院里的时候,冲出门去,悄悄的和他说:“雷子想吃月饼,所以我们几个一起分了一个吃。” 父亲没有说话,又瞪了我一眼。 好吧,我确实无法理解父亲一而再瞪我的意图,只好垂头丧气的进了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未完待续…… 祝各位朋友: 中秋快乐, 国庆吉祥。 万事如意, 岁岁平安! 第109章 零距离接触的感觉 唯有努力才能扭转人生,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当在人生中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要努力,而非抱怨,更不是沮丧、颓废,甚至借酒浇愁,否则,只能在原地踏步。 抱怨、沮丧、颓废浪费的却是自己的时间,浪费的更是自己的时间价值。 实际上,能够治愈内心伤痛,弥补内心缺憾的,不是时间,而是明白。时间,只是作为一个辅助的工具,让人在不断拷问内心的时候,逐渐明白,最终化为人生之中的反思和阅历。 所以,日子再难,也要前行。 期中考试的成绩只是引起了一时的波澜,在激烈的讨论了几天之后,终会销声匿迹于共同的学习目标当中。 当主要经历全部投入到学习当中时,自然会忽略其他的事情。 某天,“八卦小公主”李萍突然来找我,说:“墩子,你的好朋友徐辉休学了。” 对于李萍的话我还是比较相信的,她的消息来源一般都很可靠,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这个消息的意外:“啊?为啥?” 李萍故意压低声音说道:“隔壁班的王娟怀孕了!” “什么?”李萍的这个消息委实让我有些不可思议,让我不禁想起那天他们两个在班级里的情景。 李萍见我有些发呆,以为我被这个“嗔目结舌”的消息牵走了思绪一般,顺势推了我一下,“哎,没事吧?” 我瞬间缓过神,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她说:“哦,没事,没事……不过,王娟怀孕和徐辉有啥关系?难道是徐辉……” “说你傻,你还有点不服气!你不能因为‘芳芳’的事情真的成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呀!”李萍还不忘打击我一番。 我暗地里捏了把汗,无奈的笑着反问道:“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我和芳芳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好不好,你干嘛还拿这个说事!快快快,把你知道的和我说说。” “嘿嘿!想和我打听消息,你怎么还拽起来了呢!”听到我的催促,李萍立即反驳道。 “好了好了,哥错了,哥错了,你说说吧!徐辉前一阵子不是把想要追芳芳的人都揍了么?”我故意岔开了话题问。 李萍似乎没有听出我带有占便宜的言辞,给了我一个“大白眼”之后便和我娓娓道来,但仍不会放弃打击我的机会:“哟,你还知道这事呢!说明你还没有完全变成‘书呆子’,嘿嘿!” “还说!”我装作恼怒的样子。 “不敢了,不敢了,我说,我说……”李萍双手掌心向我,做了一个妥协的姿势,“徐辉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行动上不让别人追芳芳,其实,他早就和王娟好上了。” “而且王娟那姑娘也够傻的,竟然,竟然和他……”说到这里,李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结巴了几次,接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道:“听每天早晨来的特别早的同学说,有一次早晨居然发现徐辉和王娟两个人在教室的最后面铺着铺盖睡了一晚上……” 说到这里,李萍脸色有些微红,特别不好意思的看着别处。 看到她的窘迫我觉得有些好笑,边开玩笑边问:“哎?你怎么脸红了?那个发现秘密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我不是故意的……”这下她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接着不好意思的还用双手把脸捂了起来。 “还真是你啊?”我十分意外的说:“那你着运气可是逆天了!‘八卦小公主’的名号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哎呀……”李萍羞红了脸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但是嘴里还大声的念叨:“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这些事情了,最后还把自己整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又不说你啥!更不会拿这个和你开玩笑。”我虽然这么说,但早已经忘了刚刚自己没脸没皮的和李萍开玩笑的事。 “真的?”李萍突然抬起头。 “真的。”我很认真的回答。 “那你不准笑话我。” “不会。” “不准在别人面前提起。” “不会的。” “不准拿这个当把柄威胁我。” “好的。” “不准背着我和别人说。” “那当然,这是咱们的秘密。” “拉钩!”说着,李萍伸出右手小指。 我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她信誓旦旦的看着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伸出小指勾在了她的小指上,“好!拉钩!” 此时的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的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是说出去,谁就是……小狗!”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本就处在敏感期,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孩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心中有些怪怪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从她手指间传来的清凉仿佛依稀清流,如婵娟流水般细腻,棉丝柔滑之感不由得让人有些“春心荡漾“。 “咦?你怎么脸红了?”李萍突然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慌忙的把手抽回来:“我怎么可能脸红?” 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我赶紧转移话题:“你倒是说说,你都看见啥了?” “我看见……去你的!”李萍正准备回答,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果断回击。 时间静止了一分钟。 “王娟和徐辉都休学了。”李萍若有所思的说道:“休学有可能只是一个借口,我估计学校肯定会为了维护声誉,把他们两个开除。” “也许吧!”我其实那日在见到徐辉和王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预想,但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虽说现在医学水平发达,但始终对个人和学校造成了一定影响,学校为了挽回声誉,要么把他们两个开除,要么会把这件事压下来;他们两个呢,哪里还有脸面在回学校上课? 未成年人的两性教育一定要继续加强啊!千万不能为了好奇和“一时之快”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正当我们两个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当中时,李萍突然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问:“墩子,你说,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吗?” 我回过神,“怎么又想起这样的问题了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李萍严肃的看着我说。 “也许吧!”我回答。 “你说,徐辉会对王娟负责吗?”她又问。 “徐辉是当完兵回来的,她都二十多了,王娟和咱们同龄,十五岁吧?连法定年龄都没有到,你让徐辉怎么对他负责?”我很现实的说。 “你们都是渣男!哼!”李萍又习惯性的甩给我个后脑勺。 “这是现实呀,你觉得徐辉能不顾一切等王娟达到法定年龄,和她结婚吗?”我反问道:“徐辉本就是‘吃’着碗里的王娟,想着锅里的芳芳,你说最终结果如何?” “我是渣男?哼!”我不屑的说道:“我才是最从一而终的那个好不好!” 听到这里,李萍突然回过头,说:“自己说得露馅了吧?你还是喜欢芳芳!” 不得不说女孩子们的心都是天马行空,思维跳跃技术果真比空间跳跃技术纯熟的多,我有些纳闷:“我哪里说过我还喜欢芳芳了?” “不说这些了,你都不承认!”李萍装作无奈的样子,道:“你还是在再给我背一首耳急的诗吧,其实我还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之前的那几首,真的很不错。”李萍期待的看着我。 “好啊,没问题,那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诗!”我顿了顿,继续问道:“而且,之前王丰在争取‘作业豁免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和他争一争呢?” “你要再给我吟诵一首,我就告诉你第一个问题。”李萍笑着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嘿嘿,我本就不喜欢和男孩子争!更不喜欢出风头!” “好吧,你赢了,那吟一首什么诗呢?他的诗比较多,一时想不起来。”我挠了挠头,问道。 “嗯……”李萍想了想,说:“刚过了中秋节,不知道他有没有描写中秋的诗呢?” 我想了想,说:“这个自然是有的,但是,我要你先说出3首形容中秋的诗词,看看你的底蕴究竟如何,咋样?” “不行!”李萍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这可是我先问的你,你怎么反而让我来回答问题了?不行,坚决不行!你要先告诉我!这是你先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我只是想要看看我们的语文课代表的水平究竟如何,看看你和王丰到底谁厉害?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我故作失望的姿态说道。 “真没意思!我只说一首,不能再多了。”李萍后退一步。 “两首。”我坚持着。 “成交!”李萍深处一只手掌,面对着我。 “啊?干嘛?”我有些纳闷。 “真是个榆木脑袋!”李萍无奈地摇了摇头:“击掌为誓!” “哦!”我有些脸红的举起手,和李萍拍在一起,不着痕迹的学着电视里搓了搓手心,有些激动的想道:“软软的,滑滑的……还有点香香的味道……” 第110章 做我哥哥,好吗? 李萍对此表现的丝毫不以为意,道:“那我可说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宋·苏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首词,大约吟诵了三分钟。 但这短短的三分钟,却是让我感觉经历了一个沁人心脾的过程。 虽然是在课间,李萍依然保持着较低的声音,但在吟诵过程中带有节奏感、韵律和表情是那么的恰如其分,嗓音更是如同莺啼鹊鸣般让人流连忘返,如同欣赏了一个舞台经验十分丰富的朗诵节目一般。 除此之外,她在吟诵过程中的那种全身心投入,和发自心底对诗词的喜欢是我和王丰两人都不曾具备的。 我们是为了吟诗而吟诗,李萍却是为了爱诗而吟诗…… 甚至,在吟诵中爆发而出的感染力不由自主的将我带入到了她的感情世界当中。 尤其是最后吟诵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时候,我竟能从她的表情神态和语言当中听出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之感,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期盼和渴望。 如果说王丰的诗词吟诵是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的视觉盛宴,那么李萍的诗词吟诵便是一场旷世惊绝的舞台表演! 我呆呆的看着她,直到她吟诵结束都没有发觉。 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顿时羞红了耳根,“哎哎哎,看什么看?” “哦!”她把我从呆滞中惊醒,我急忙掩饰了自己的慌乱,说:“你朗诵的词简直太棒了,让我都陶醉的忘却了时间!” “少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嘴上弯起的弧度和洋溢着的喜悦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出卖了她。 所有人都喜欢被夸奖,女孩子虚荣心更强,当然也更是如此。 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第二首是《望月怀古》,唐,张九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又是一首好诗。”我不由得赞叹道。 “it’suptoyou!”说完,李萍立即催促我。 “耳急确实做过和中秋有关的诗词,我读给你听听吧!”说完,我接着装模作样的学着李萍吟诵诗词的样子,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 中秋夜思 当代·耳急 遥酌对饮月当空,微风拂面秋意浓。 万户千家团圆日,倍省亲恩忆万重。 谁言春晖慈母心,谁念如山父爱崇? 与君斟得三方酒,愿为苍山不老松。 吟诵结束。 李萍斟字酌句的回味着每一句诗,只闻得一次,便能够将之默诵而出,可见其对诗词的热爱之情,还多少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 “他作的诗真不错,我很喜欢他的文风,寄托了情怀,寄托了思念,从诗中就能读出,他是一个文学素养很高的人。” 李萍说完,便开始了她的回忆: “我的爸爸也很喜欢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教会我很多很多唐诗宋词。虽不能说样样精通,但也不遑多让。” “爸爸也很喜欢作诗,更喜欢以诗移情,以词托意。甚至对诗词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每当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时,总会找机会,把心路历程寄托在自己的专属的‘诗词’本上。” “相比唐诗宋词,我更喜欢爸爸作的诗,虽然我小时候不太懂,但是只要是和爸爸在一起,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可是,在我9岁那年,爸爸突然离开了我,离开了家。” 说着,两行晶莹透亮的泪水不由自主从李萍眼眶中满溢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我问妈妈,爸爸去哪了,为什么离开我们?妈妈含着泪花说,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会暂时离开我们一段时间,等我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 “从那时起,我就盼着长大,盼着爸爸能够早点回家,早点回来看我,甚至每天睡觉都会梦到爸爸,梦到他教我诗词,陪我玩耍。被爸爸牵手时的温暖,在爸爸怀抱中的安全,一切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光只能在梦中浮现……可是,始终没有人告诉我,长大的标志是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样才叫长大!” “梦里,爸爸离开了,我无论我怎样使劲奔跑,但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爸爸离我越来越远,我放声大哭,绝望的坐在地上大吼着:‘爸爸,爸爸,别走,别走!我想你……’” “惊醒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梦,也唯有在梦中,才能看到爸爸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我无数个夜晚一个人趴在被子里哭,被母亲发现的时候,母亲就抱着我,和我一起哭。” “好多时候我都在心里呼唤,爸爸,你回来吧,你再不回来,你的脸我都快记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李萍早已经泣不成声。 “大概过了一年多,我十岁的时候,妈妈拿着一封信回来,说是爸爸给我的,我迫不及待的拆开它,想要看看爸爸到底是不是忘了我!” 李萍小心翼翼的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封稍有些泛黄的信封递给了我。 我仔细的将之打开,看到信上是这样写的: “小萍萍: 很抱歉这么久才给你来信,没有怨爸爸吧? 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这里的工作要求很严格,不允许外出,而且也不能告诉别人地址,也不能打电话,所以这么长时间才能给你写信。 爸爸知道,一年前的突然离开,给你和妈妈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但回头想想,我的萍儿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能帮爸爸和妈妈分担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了,对吗? 转眼间已经一年有余,我的萍儿是不是已经上五年级啦?肯定也长高了吧!不知道萍儿现在的个头是不是已经超过爸爸了呢?学习忙不忙,累不累?作业多不多?不过,我始终相信,我的小棉袄是最优秀的!”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爸爸平生最喜欢诗词歌赋,你小的时候爸爸还教过你很多呢!而且,爸爸还很喜欢作诗,现在,爸爸每当想你的时候就为你做一首诗,等爸爸有机会和你见面的时候一定会给你一本诗集,这个诗集都是爸爸为你和妈妈作的诗,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就写到这里吧!有个叔叔在叫爸爸了! 爸爸这里收不到信,所以,你每当想爸爸的时候就背一首诗,等爸爸回来,可是要看看你曾经背了多少古诗,到底有多么的想爸爸! 萍儿,爸爸永远爱你……” 落款是爱你的老爹。 信上有一滴水渍。但从李萍对信笺的爱护程度来讲,肯定不是她滴上去的,而且,我相信,更不会是她的母亲。 看完。 我学着李萍的样子,同样小心翼翼的将信按照原有的纹路折好,放回到信封里,还给了她。 李萍接过信,将之重新放到书包的夹层里,耳朵里继续想起了她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爸爸信上所说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但从那时起,我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是每天要背诵一首诗,从不间断,只为了对爸爸的思念从不间断!” “等他回来的那天,看看我背诵的诗多还是他送给我的诗集厚!”李萍满是希冀的说道。 整个过程我没有说一句话,当然,我们是同龄人,我也是个“半大小子”!自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更不知道该如何劝她,除了被代入到她心中的世界“感同身受”以外,唯有默默的陪在她身边,静静聆听她的诉说。 “这回你知道了吧?”李萍擦拭着眼泪问道:“记得好像是上学期的时候你还问过我一次呢!” 见李萍似乎恢复了一些,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回答道:“这就是你不愿和王丰争‘作业豁免权’的真正原因?” “对呀,因为我脑子里的诗只能留着给我爸爸背诵!而且,在我印象当中,带有‘草’字的唐诗宋词至少有50首,甚至更多!”说到这里,李萍有些得意。 “50首!”我不由得竖了竖大拇指,佩服的点了点头:“还是你厉害!” “那当然,我这个语文课代表绝对名不虚传!”李萍骄傲的说道。 “那你喜欢耳急的诗也是有你爸爸的原因喽?”我继续问。 “嗯……我能从他诗词当中感受到,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似乎我的问题又牵动了她的某个思绪,但,突然间,她有些嗔怒的说道:“你是唯一听到我带着感情吟诗的人!” 李萍有些不忿的撅着小嘴哼了一声,道:“我讨厌你!” “啊?这是什么节奏?”他的话顿时让我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接下来她的一句话,彻底让我有些懵了! “墩子,做我的哥哥,好吗?” 第111章 马失前蹄,欲盖弥彰 看着李萍满眼希冀的样子,我的怜悯之心彻底泛滥了:“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亲哥!” “哈哈,太好了!”李萍破涕为笑,“哥哥,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李萍激动的抓着我的手,抱着我的胳膊,头靠在肩膀上,享受着这一刻属于她的温暖……相信要是不在教室的话,她定然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正是从那时起,我们之间又增加了另外一种牵绊和感情,既简单又纯粹,不参杂任何利益和其他的想法,的确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 说句实在话,作为一个正常的“雄性动物”,第一次被未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子这么抓着手,挽着臂,靠着肩,心中难免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当然,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对于情窦初开,且对异性充满好奇的我们,存在心智尚未成熟的幻想也完全正常,更是人生中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无可厚非。 这件事在班级里当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同时,我们两个被谣传为明目张胆的“找对象”、“早恋”的新派代表人物,还被调侃了许久,班级里好多好事的同学远远的看到我们,就理所当然的高高喊了起来:先叫哥,后叫妹,哥哥妹妹配一对! 其实,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彼此最为真实的故事,但,和爱情无关。 李萍是对父爱向往许久之后一种压抑感的释放,就在诗词歌赋这个媒介的机缘巧合之下,而这个情绪的宣泄口正是我。 对我而言,无意之中背诵了几首诗,却从某个角度打通了李萍的宣泄渠道,引发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心病沉疴全面爆发,间接缩短了我们彼此心的距离。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对于流言蜚语,我们懒得解释,清者自清,仅此而已。 理解你的人,不解释也他也明白;不理解你的人,解释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才得知,李萍的父亲属于经济犯罪。 为了不让女儿因爸爸的事增加其他心理负担,更不愿让女儿从小就背负“爸爸是个罪犯”的心理阴影,所以便决定,不让李萍妈妈告诉她事实真相。 只想让她开心的成长,同时用背诗这个约定来鼓励她,鼓舞她,让李萍努力学习,绝不能因爸爸的离开而放弃自己的学业,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 李萍的爸爸刑满释放后,可能由于不想继续生活在这个受尽冷眼非议的小镇,也可能是怕闲言碎语让李萍承受不一样的心理压力,在初中没有毕业的时候,便举家迁移至外地。 那时候的通讯技术不发达,在她离开很久就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离开的消息和离开的原因。 至此,我们便断了联系。 至今杳无音信。 由于学习压力较重,再加上用眼过度,我在学期结束前步入了大多数“学霸”的后尘,近视300多度。 父亲迫不得已,带水带浆的骂了我个狗血喷头之后,花了30大洋给我配了一副眼镜,之后还不停的指责我增加了家里的“营业外支出”,让家里雪上加霜。 好吧,父亲大人说的十分有理。 我竟无言以对,更不愿做出任何反驳。 因为——父亲的理由确实戳到了我的痛处! 母亲在外打工每个月只赚300元,而我的一副眼镜竟然一次性花费了十分之一!那毕竟是母亲一个月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 我心疼! 要知道,我和父亲两个人每天中午馒头小米粥,加上晚上白水煮挂面一天的费用不过3元而已! 说出来大家可能有些不可思议,我给大家算一笔账。 五个馒头1元,我们父子每天吃4个,每日消耗0.8元。 一斤小米3元,我们二人熬粥可以吃二十天,每日消耗0.15元。 一包挂面3元,两天吃完,每天消耗1.5元。 准确的说,我们两个人每日的餐费为2.45元! 加上我每日的早餐0.5元,全天两个人的生活费为2.95元! 不足3元! 肯定有人会质疑,3元/天?两个人?这不是在扯犊子吗?3元钱都不够吃早餐的好不好? 那我只能这么解释,你就没有穷过!根本没有体会过穷人的生活! 肯定还有人会问,不是说每个月300元的生活费么?这好像只是90元吧? 剩余的210元我不得而知,因为这些钱只掌握在父亲的手里,我从来也没有问过,也没有意识去追溯这些资金的流向,毕竟,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而已。 不过,偶然一次机会听到父亲和母亲电话里吵架,父亲说剩下的钱全都给自己交了社保费用,也许这是事实,但实际上,不得而知。 人生难得有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戴眼镜,确实有些不太适应,脑袋晕晕呼呼的,走路也些深一脚浅一脚,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一大片的异常凸起。 不论是墙面还是地面,甚至是其他东西,全部都是中间高四周低,似乎我的世界都是由半球所组成。 与此同时,天旋地转的感觉挥总是之不去,大脑始终处于混沌状态之中,冥冥之中有一种即将炸裂的感觉。 但是,眼镜店的老板说,第一次戴眼镜,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正常,一定要坚持戴下去! 好吧,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说,你比我专业。 于是,我硬着头皮把眼镜卡到鼻梁上,努力适应着“球面世界”的不同。 站着,走着,吃饭,看书,说话,聊天……除了睡觉的任何时候,眼镜绝不会摘下来,我坚持! 俗话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谁都有走“背”字的时候。而这个“马失前蹄”恰恰应验到了我的身上。 配上眼睛之后,我正强忍着头痛欲裂边走边适应着。 走着走着,脑神经似乎有些麻木,传递信息的速度跟不上思维的反应速度,明显隆起的地面再加上眼镜的“半球效应”让我对地面的高度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个成语在这里被我用实际行动表现了出来。 本是略微抬脚便可越过的地面,却因为极度误差驱使我把脚抬的特别高,所以落地时一个趔趄踩空,不仅崴了脚,还被自己的另一只脚绊倒,生生的来了一个“狗吃屎”的现场直播。 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吃屎”就“吃屎”吧,我也认了,谁让自己眼神不好呢,“吃到嘴里”不嚼不就完了么?可是,倒霉就倒霉在这里,摔倒的前方恰巧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墩子,我的脑袋无巧不巧的磕在了墩子上,不仅破了皮,鼓了包,还流出了血! 这真是“人肉墩子”遇到石头墩子,虽说都是墩子,但此墩子非彼墩子!吃亏的还是“人肉墩子”! 好一段无聊的绕口令! 好疼! 这是第一感觉! 完了!眼镜不知道被震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第二感觉! 但这第一感觉生生的被第二感觉“吓得”抛在了脑后。 因为我知道,对于父亲这样爱财如命的性格,如果我真的找不到眼镜,一定会被揍死,我深信不疑! 于是我不顾头上顺着脸颊流下的鲜血,墩子地上赶紧找新配好的眼镜,任由鲜血滴在地上。 “你找啥呢?”此时,雷子发现我正蹲在地上找东西。 “找眼镜呢!”我没顾上抬头看他,只是自顾自的找着失落的眼镜。 “我帮你找!”雷子本就没有近视,眼神非常好,不到一分钟就帮我找到了眼镜,“在这呢!” “墩子,给你……”雷子话没说完,就愣住了,显然看到了顺着我右侧脸颊流下的鲜血,着急的问道:“你怎么了,墩子?是不是挨揍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揍你?” 我终于松了口气,根本没有听到雷子在说什么,接过眼镜道:“眼镜没事就好,眼镜没事就好……我没事,没事,刚刚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碰在了那个石头墩子上……” 说着,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墩子,顺便把眼镜戴上。 “你的血都顺着脸滴下来了,还没事?你看,你看,还在流!”雷子急切的说道,“赶紧回家吧,让你爸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我试着轻轻摸了摸头上流血的地方,“哎呦,确实很疼!” “幸亏离家不远……我自己回去吧!”我和雷子说道,“我自己能行。” 边说着边心里想:“还是我自己回去吧,要是你送我回去,万一出现池鱼之殃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自己能行?真的没事?”雷子再次确认道。 “没事没事,你看我一擦不就没有了么!”说着,我用袖子还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本想着让雷子放心,结果“欲盖弥彰”,不仅把血渍弄得满脸都是,而且袖子上还沾上了血,再加上额头上伤口还缓缓的往外流血,这事闹的,本想解决问题,结果却出现意外,被“三管齐下”,越描越黑! 这下回家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摔了眼镜这一件事了!还得再加上磕破了头和弄脏了衣服!这三笔账一定会被“攒起来”一起算! 不过,当前眼镜的安然无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第112章 眼镜没事就好 一个人到家,没有让雷子跟来。 父亲冷眼看着我头上、脸上、身上的血迹,还有伤口上缓缓渗出的血液,淡定的说:“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父亲看到自己孩子满脸满身的血迹,即便不会向母亲那样紧张,但也会关心的上前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和来龙去脉。虽说我心里已经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考虑了无数种应对父亲质问的方法,但俗话说,“小家雀斗不过老家贼”,一点也没错。 根本就抓不住父亲思维的脉络究竟在哪里! 实际上,从我的内心来讲,还是希望父亲能够多关心关心我,哪怕是表面上的关心也好,言语上的托词也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孩子,有心,有肝,也有感情,受了伤,心里委屈,也需要心里上的安慰。 但是,期待中的始终不会到来。 “刚刚戴上眼镜有些适应不了,摔了一跤,把眼镜摔掉了……”当我准备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讲给父亲听,用一番“苦情戏”博得他的同情的时候,父亲却抓住了最敏感的一句话——眼镜摔掉了! 父亲随后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眼镜掉了?快摘下来我看看!” 我顿时失去了再继续叙述下去的欲望,摘下了眼镜,递给了他,心里顿时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失落?伤心?难受……也许都有吧! 我呆呆的站在他身前,看着他把我晾在一边,坐在凳子上来回摆弄着眼镜,根本没有关心过我的“死活”,心里的滋味比干嚼黄连可能还要苦涩几分! 我目光有些呆滞,任由头上的伤口不停的滴下血来,走着神,心道:“你心中新眼镜就那么重要吗?比我受伤还要重要?” “现在我终于懂得了什么叫‘铁石心肠’了!” 委屈,真的很委屈,看着他“如获至宝”般翻来覆去的检查着眼镜是否安好,是否存在异样的十分认真的举止神态,我在想:“我要是也‘值点钱’就好了!最起码在父亲的眼中还是有那么点价值的!” “谁让自己这么‘便宜’,实在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呢?所以,按照这样的逻辑来讲,母亲、姐姐也同样在父亲眼中是‘一文不值’的吧!” 此刻我才发现,我终于明白了父亲口中“钱比轻重”这个价值观的真正意义所在!那就是,是否可以用rmb来衡量具体价值几何!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父亲再三确定眼镜没有被摔坏,没有出现问题,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一直看着他,头上的伤口似乎因为时间较长的缘故,已经停止了流血,慢慢凝固结了痂。 父亲双手抓着眼镜的两个“腿”,轻轻的放在桌上,终于“回忆起”我还在他的身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嘿嘿,不错!”我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还有些窃喜,这个问题不就是我准备了许久的“苦情戏”桥段的开头么? 看来提前准备一下还是有大作用的! 于是,我就把刚刚摔跤的过程进行“再加工”,“添油加醋”的进行了一番“博得同情,博人眼球”的精彩演绎,再加上头上、脸上和袖子上的“真人秀化妆”,活脱脱一副比“杨白劳”还惨的惨状在我的即兴发挥之下展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增添真实度和可信度,还在自导自演的“悲情故事”中把雷子发现我,帮助我的情节都加了进去,让雷子也在我的故事当中狠狠的客串了一把!当然,就是为了增加一个证明人而已! 最后,甚至为了让情节更加逼真,还将我随身携带的道具——眼泪都“搬”了出来。 满心希冀的想要从父亲这个唯一的“观众”身上得到同情的反馈,希望父亲能够略微释放那么一点点“父爱之山”上的“小石子”,让我心中有个能够平衡的慰藉。 迎来的,确是父亲例行“对长辈的问候”和一句冷冰冰的让人全身发寒的话语:眼镜没事,就好! 第113章 我只打扫男厕 某日早自习。 早自习一般都是晨读时间,小胡子兴冲冲的来到班级,看样子心情不错,一副惬意的表情跃然脸上。 期间,小胡子也不干涉大家的学习进度和学习内容,只是在班级里来回踱着步子。当然,这是他作为班主任的例行工作而已。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在班级里大声的吼了一嗓子,令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柳锡墩!杜清!” “到!” 吼道我俩名字的时候,我们还有些愣神,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误一般,需要如此的兴师动众。 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等待着小胡子的下一步发落。 此时,全班同学同样静悄悄的,同样想要知道,我们两个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还需要小胡子如此大张旗鼓的吆喝着…… 见班级里刹那间静悄悄的,小胡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同样意识到了有些小题大做,明显愣了一下,讪讪的和大家说:“从今天开始,全校的厕所全部交给柳锡墩和杜清两个人打扫!” “啊?” 小胡子话音一落,引起了全班一片哗然。 未完待续…… 《大隐尘世间》第113章 我只打扫男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 一盆猪鬃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我和龚海宁和武丽丽的关系要比和白慧好的多!而且,和白慧这个名不副实的笔友也只是交换过两三次书信而已,当然大家肯定也能想得到,她是为了满足一时对“笔友”这个词的好奇心,在书信中写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而我,只是为了应付来信。 事实上,我更喜欢的是面对面的直接交流,比如和白慧的两个“信使”,不仅能够感受到聊天中带来的乐趣,而且还能够看着女生花枝招展的样子,如此赏心悦目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达尔文也十分健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她们两个很是熟络了,都是同龄人,认识的也很快。 就这样,虽然在夏天受够了厕所散发出来的各种味道,再次体验了和五谷轮回之物、苍蝇、老鼠、长尾小白虫的“战争”,打扫厕所过程中还会用一些“一时爽口”之词和那冲天氨气的味道进行不懈斗争,但让我能够得到安慰的就是学期末的成绩还很稳定,同时,又交了两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龚海宁和武丽丽,没有白慧! 时间过的永远都是那么让人猝不及防,当你想要珍惜的时候,却早已消逝于岁月当中。 眨眼之间暑假悄然而至,我在父亲的要求之下和他一起去衫梁芝市探望奶奶——据说是为了弥补春节时候没有探望的缘故,当然,还可以见到在衫市打工的母亲。 有的时候我总在想,为何奶奶生活在大城市里,而我们一家却生活在一个特别偏远的小镇上呢? 这还得从爷爷去世说起。 之前提到的我那个不讲理的爷爷,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据说我还去“送他”来着,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爷爷去世的那年冬天,大伯也去世了。我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如何,但是毕竟阴阳相隔,相信亲人们都很是痛心疾首吧! 但是随后,大姑和二姑提出了一个让父亲都特别恼怒的无理要求,那就是要和父亲分爷爷和大伯留下的家产。 这是什么混蛋说法? 老母亲还在世,凭什么要分老人家的东西?把老人家的财产分了你们让她住哪?而且,按照法律规定,大哥的家产理所当然应该由大嫂和侄女来继承,你们两个妹妹名不正言不顺的,充什么大头蒜!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成! 可是,我的两个姑姑根本不顾那些,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花言巧语让奶奶十分听从她俩的话,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姑姑这一边! 任凭父亲怎么说,都无法改变分家产的决定! 父亲是个孝子,虽说无可奈何,也得按照奶奶的意思去办。母亲对此事根本插不上话,只要是一开口,就会被刘家两个“女强盗”冠以“图谋刘家家产”的罪名,所以,母亲始终也没有参与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过分的事,竟能令父亲义愤填膺! 那就是奶奶在两个姑姑的教唆之下,将爷爷和奶奶的三间房产全部变卖;还强行将寡妇大嫂“扫地出门”,还把大哥的两间房产卖掉,全部归为己有! 即便如此,父亲也没有横加干涉,心道:“既然我是哥哥,那就让着你们点,反正说是要分家,谁卖不是卖,到时候均分就行了。” 实际结果却和父亲的想法大相径庭。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姑姑们的深谋远虑是父亲穷尽一生都无法赶上的。 毫不夸张的说,一夜之间,就是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除了地上建筑物意外,所有肉眼可见的可以搬动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被姑姑们处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 哦,不对,还是剩下“一盆毛”的! 姑姑们和奶奶举家迁移至首府城市——衫梁芝市之后,父亲收到姑姑们托别人捎过来一封信和一盆猪鬃,信上说: 二哥: 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将全部财产处理完毕,举家迁移至衫市定居,勿念! 临行前,家中剩下一盆猪鬃无法处理,托人给你捎过去,应该能卖点钱。 待家中安定,给你来信。 妹妹:君丽,君芬 父亲看完信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出来,一脚便将那盆猪鬃踢了个底掉,那个盆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落了地。 咬牙切齿的说:“老子以后再没有你们这样的妹妹!” 我知道,父亲不单单气得是只分给了他一盆不值钱的猪鬃,还有就是她们对父亲的不尊重,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要不然搬迁的时候不仅没有提前打招呼,而且仿佛生怕他知道一般! 难道是畏惧父亲和她们分财产吗? 也许有这种可能吧! 但是,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如果没本事,无法从根本上体现其社会价值,就连最近最亲的亲朋好友都瞧不起他! 发火又有什么用呢?自然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现实。 可能是血脉亲情始终让人无法割舍的缘故。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早已忘记了曾经的大放厥词,不计前嫌,和妹妹们和好如初…… 未完待续…… 第116章 路遇小偷 奶奶和姑姑们住在衫市城郊的一个村庄,离市区不远,但也不近。乘坐公交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尽管在多年前变卖了所有的房产迁到了城市,但是城市的物价水平只够让她们三人在市郊盖起了一间50平米的正房和20平米的南房。比走之前给父亲留下的一盆猪鬃强的不只是一星半点。 居住环境虽说相比之前差了些,但追求城市生活的梦是大多数村里人无限的向往。确实,这样的房产按照现在的拆迁水准完全就可以换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楼房了,而且,这还不算那个30多平米的大院子。 就这样,二姑的一家三口住在正房,奶奶、大姑一家两口和大伯的女儿住在南房。 父亲这边亲戚们的往事很少听长辈提及,除了之前提到过的爷爷在世时写信骂我的母亲,组团来欺负母亲等事情之外,其他的在我大脑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象。 只是知道大伯膝下有个女儿,柳筱雨,在小辈们当中年龄最大,在奶奶的要求下,我们称呼为大姐。大伯的妻子在分家产的时候被奶奶和两个姑姑赶走了,属于“净身出户”,所以大姐是跟着奶奶和姑姑们长大的。 我的父亲排行老二。所以她们称呼小薇为二姐。 大姑排行老三,不知什么原因离异,带着唯一的女儿,臧筱娴——我的三姐和奶奶一起生活。 二姑二姑夫生了一个小姑娘,夏茗,是我们家族中最小的妹妹。 父亲带着我下了火车,步行至就近的一个公交车站,乘上特别拥挤的公交车,开始了新一段旅程。 火车站乘坐公交车的人很多,那个时候衫市还没有地铁这类先进的城市交通工具,而且私家车也不太多,公交车当然也成为外来人员的必然选择。 为啥不乘坐出租车呢? 和资金有关的问题仅有那么几个如出一辙的答案——没钱,舍不得! 在站台上,远远的就能听到公交车的喇叭在驶入站台前开始播放特定的声音:各位乘客,您好!24路公交无人售票车,开往8438工厂,欢迎乘坐!前门上车,后门下车,票价一元,不设找零,主动投币,月票请出示…… 对,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趟公交车的终点站。 上了车,完全就是那种“人挤人”的状态,甚至出现了挤不上车的情况。毫不夸张的说,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寸。按照“前门上车,后门下车”的相关规定,所以前面或者中间的人想要下车的话,就必须“跋山涉水”、“翻山越岭”,途径其他乘客的推嚷和叫骂声中冲破“人墙”的封锁线,抵达后门下车。 而且,在目的地的前一站就得张罗着往后门走,否则的话就会有过站的风险。 别说,确实是有坐过了站的人。 公交车走着走着,就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门大喊:“司机师傅,司机师傅,麻烦停下车,我坐过站了!” 因为车上人多,声音特别嘈杂,而且驾驶位距离后门至少有十米的距离,车厢中间还站着几十号人,所以司机根本听不到那位过站的乘客在吼什么。 这个时候就得看乘客的个人素质了。 素质较好的乘客大吼几声若是还没有引起司机的注意,那就自认倒霉,等到下一站再跟着下车;素质一般且比较执着的,直至吼到司机听到了,做出大声回应:“不好意思,师傅,公司规定没到站不能停车,您等等下一站在下车吧!”有了这样的解释,那个乘客也就忍气吞声,再不插言。 还有一种就是脾气不好,还素质不高的乘客,边对司机大吼,还边使劲的用拳头砸着后门:“司机,司机,干净停车,老子坐过站了!你他么的到底听见了没?” 司机若是听到的话,就会按照上述方式解释一番。 但那人仍旧不依不饶:“不行,都坐过站了,老子还得往回返呢!”继续边砸门边骂骂咧咧。 遇到这样的情况,司机一般不理他,仍然按照相关规定:下一站下车。 更有甚者,还会等下了车再从前门上来和司机理论! 这里我就想要给公交司机们鸣个不平了:明明是自己坐过了站,还赖司机师傅中途不停车!我想问问你们的良心去哪了?即便是被狗吃了,狗还会开心的摇尾巴呢!真是丢国人的脸! 当然,我曾经也见到过许多把公交车门上的玻璃砸碎了的,和司机理论打架的,甚至近几年新闻播放的抢夺司机方向盘害了全车人的……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难道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就那么的“神清气爽”么?就不怕遭报应、遭天谴么? 近几年,由于此类危及公共安全的事件频发,所以公交司机驾驶位都安装上了防护舱,就是避免引发更大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 有时候真的很为某些人“无脑之举”和毫无敬畏之感所表现出的行为方式,对其他人造成的损害而担忧!说句比较直白的话,你想死没关系,别捎带其他人! 我和父亲站在公交车的中间位置,因为父亲乘坐公交车的经验“十分丰富”,上车前就告诉我说:“墩子,车上人多,咱们上车的时候尽量往后面走,这样方便下车。如果实在挤不到前面的话,咱们就每停一站就往后挪一挪,直至挪到最后面为止。” 于是,我紧紧的跟着父亲,按照他的说法,在中间停了几站之后,就挪到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就在我“神游四方”的时候,突然听到父亲如打雷般的声音大喝一声,震惊了整个公交车上的所有人,让人心里不由得一哆嗦: “干啥呢!你的手怎么这么的不老实!” 这声音的突如其来完全将车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车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父亲——这个发出如此大声的人身上。 寂静持续了半分钟,车上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都开始悄悄的议论起来: “怎么了?” “不知道啊!” “这突然一嗓子吼的我心惊胆颤的!” “那个人说手不不老实,是不是遇到小偷了?” “还真有可能!” “这个年代敢这么吼小偷的也真是厉害,不容易!” “对呀,听说小偷一般都是三五成群的出来作案。” “为啥?” “这你都不懂,即便是被发现,人家小贼们人多,被偷的势单力孤的也不敢吱声,最多把到手的钱包还回去就行了。” “嗯嗯嗯,太有道理了!” “咱们把自己的钱包看好了!千万不能被小偷偷去!” “对对,主要是现在不知道谁是小偷,要不然咱们也能有个防范什么的。” “你看那个横眉竖眼的人刚刚骂完,小偷肯定在那个人周围,咱们注意点,没准呀,那个人就能把小偷们揪出来呢!” “有道理有道理,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由于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每当听到父亲的咆哮,我总是心跳加速,心慌意乱,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头皮还有些发麻的感觉,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立即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还有些魂不附体! 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虽然明明知道父亲的目标不是我,明明知道父亲另有所指,明明知道父亲意图先从气势上压倒别人,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颤栗是在父亲的长时间未设下形成,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哪里还能有心思听别人的议论?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其实,公交车上也没有可以退后的地方,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接着,就看到父亲凌厉的眼神和另一个头发梳着偏分的小青年对峙着,毫不示弱! “看啥看?看啥看?”父亲很不客气的盯着那个偏分小青年,仍旧保持着特别大的声音:“这么年轻不学好!人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非得出来干这种‘千人骂、万人唾’的行业,你懂不懂这是在给你爹妈丢人!给你祖宗丢人?” “你爹妈就这么教育你的?生你养你这么大,让你出来当贼?当小偷?你就不怕你的行为给你爹妈丢脸?” 父亲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激动:“我问你!平时回家敢不敢和你爹妈说你是干啥的?在外面怎么赚钱?嗯?” 还别说,父亲这“连珠炮”、“机关枪”似的责骂声还真的没带出一个不文明的字眼,说得那个偏分小青年哑口无言,低着头愣是不敢直面父亲的眼神! 看来在某些时候,言辞犀利,态度“凶狠”也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手段。 “我,我……”这个偏分小青年似乎被父亲的责备直指心中的痛楚,直戳胸中的软肋,一连结结巴巴的说了好几个“我”字,口中有些哆嗦,嘴里似乎嘟囔着什么,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光呆滞,似乎在想些什么。 旁边另外一个染的满头黄发的青年人一见这个有着“半头白发”的老头子如此“凶神恶煞”的对着自己的兄弟大吼,觉得有些看不下去,立即挡在那个偏分小青年前面,嚣张的指着u亲的鼻子大吼着: “老东西,你他么的少管爷爷的闲事!” 第117章 图穷匕见 黄发青年明显就是在“公交扒手”这一行业混迹许久,“社会气息”十分浓厚。一看分头青年被几句话骂怂,立即站了出来为其撑腰。 父亲仍旧不为所动,保持着大义凛然的姿态,气势一浪高过一浪的大吼着:“你骂啥呢?你多大?我年龄和你父亲差不多,你平时在家就这么和你父亲说话呢?” “张嘴‘老子’,闭嘴‘爷’?” “你给谁当爷呢?给我当爷你怎么称呼你父亲呢?啊?” “你见了你爸也是老子老子的?” “你爸平时就这么教你呢是吗?” “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懂不懂什么叫以礼待人? “天天公交车上干着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觉得自己挺牛x是不?” “感觉天老大,你老二了是不?” 父亲咆哮的过程中似乎激起了一部分火气,根本不给黄发青年反应的时间,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对着黄发青年侵袭而来! “你在哪上的学?你老师就教你怎么不尊重人?怎么偷东西呢?” “这么大人了,要点脸不?” “只要一开口就骂娘,你鼻子下面长得是个啥?那是嘴!知道不?” “告诉你,别到处喷粪!” “懂得尊重别人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干点正经事,挣得少不要紧,关键是做人要堂堂正正,实实在在!” 听父亲说到这里,可能引发了公交车上大多数人的共鸣,都觉得十分过瘾。 乘坐公交地铁的大多都是工薪阶层,平日里见到三五成群的小偷只能躲得远远的,只要不是把手伸到自己的兜里,就会始终保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藏在别人的身后“看热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说得好!” 一旦有人带头,公交车上就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一般顿时炸了锅,众人都开始抨击这些公交车上“损人利己”的不良青年。 “是啊,这么年轻,找个合适的工作,踏踏实实赚钱多好!” “攒点钱,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小老百姓的日子,不比啥强?” “人家这大叔说的有道理,你说你们回家长辈问起你们在哪工作?你们敢说吗?” “说自己是扒手?小偷?贼?” “就是,这种情况回去一张口就得说谎,撒一个谎就得用十个、二十个谎言来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你们父母知道你们干这个,不得痛心疾首?每每想起不就会心如芒刺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学着父亲的样子“教育”着车上的两个年轻人,之前那个分头青年早已躲在黄发青年的身后,不敢抬头,似乎被说得有些悔意。 但黄发青年的呼吸确是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满脸涨的通红,在周围议论纷纷之下,终于恼羞成怒! “闭嘴!”黄发青年“忍无可忍”,气愤的吼着打断了众人的话,指着鼻子对着父亲威胁道:“老东西,给你脸了吧?啊?你以为你教育你儿子呢?” “还有你们!你们以为自己都很高尚是吗?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数落着别人,教育着别人!”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指着众人,站在原地上身转了半圈:“你!你!还有你!” “说呀!你们怎么不说了?”黄发青年一看匕首起了效果,顿时更加嚣张。 就在他掏出匕首的一瞬间,周围离黄发青年最近的人被吓得不由自主的使劲往外挤,以黄发青年为原点霎时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我早已被挤的贴在了车窗上动弹不得,心想:“父亲呀父亲,你瞎管啥闲事?看看现在,这下完了,这小偷还带着匕首,万一这家伙不计后果,你还” 父亲没有动,但在人群躲避之下仍旧被迫挪到了车的后方。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从人群中见走了出来,站在黄发青年的对面和他面对面站着。 从公交车外面看,就只有黄发青年、分头青年站在空荡荡的中间位置,父亲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突出位置看着他们,公交车首尾却挤满了人。 此时此刻,那些曾经说过话的人还有些后悔,早知道说那些都干嘛?这下惹麻烦了吧?把这个歹徒的“凶性”激发出来了! 还有的人心里还在埋怨着父亲,这老家伙管什么闲事,又不是偷你的东西! 就在此时,司机发现了异常:“怎么了怎么了?怎么都跑到两侧了?” 司机虽然在开车的过程中听了个大概,但是仍旧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在开车过程中无暇他顾,所以用车上的对讲喇叭设备吼了一声。 但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在大声说话了,生怕再激怒对方,但在司机旁边的乘客悄悄对着司机说:“中间那个小偷都都拿出刀了!” “啊?你说啥?”司机显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开了半辈子公交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一切来的迅速,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只听得父亲大吼一声: “司机,靠边停车!把前后门打开让其他人出去!” “不行!司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停车我就宰一个给你看看!” 众人一听,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黄发青年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一丝丝希望浇灭!顺势还威胁着向四周比划了几下威胁道。 司机听了父亲的话正欲靠边停车,却又被黄发青年吓的“果断”取消了这个念头。 父亲一看黄发青年如此跋扈,接着开口道:“小兄弟,小偷小摸虽然违法,一旦被警察抓到的话,但也就是关个三五天管教一下就放出来了,你要是这样拿出匕首威胁众人,还不让大家下车的话,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黄发青年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分头青年却是开口问道。 “怎么不一样?”父亲微笑着往前走了一步,重复了他的话。 “你别过来!”黄发青年似乎有些后悔的样子:“快说!” 父亲看到两人的样子和表现,立刻意识到他们有所顾忌,继续解释道:“你这种行为在刑法上叫做胁迫,而车上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人质,也就是胁迫对象。刑事犯罪,可是要判刑的,轻则三五年,重则十几年甚至无期!你这么年轻,判上十几年这辈子可就完了!你考虑考虑!” 说完,父亲不依不饶的看着那个分头青年,继续说道:“小兄弟,他这判了刑,你也就只能进去陪他了!” 分头小青年本就有些害怕,听了父亲的话就更慌了,颤颤巍巍的问道:“啊?为,为啥?我又没带匕首!” “果然如此!”父亲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接着继续用他的“心理战术”威胁着他们:“虽然你没拿匕首,但你是和他一起的,他是主犯,你是从犯,他要是判个十几年,你也就是他的一半,七八年吧!” “啊?为啥那么多?我可什么都没干!”分头青年有些手足无措。 “你确实是什么都么干,但最为关键的是你是他的的帮手啊!你在他的旁边帮他完成了整个犯罪过程!”父亲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我没有,没有!”分头青年大吼着辩解道。 黄毛毕竟年轻,掏出匕首的同时就后悔了,在听父亲说得这些话,更打了退堂鼓,但刚刚“话已出口,刀已出手”,骑虎难下! 碍于男人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威胁道:“哼!老子不是吓大的!即便判刑,老子也要宰他几个拉上垫背的!” 话虽这么说,黄毛还是有所顾忌,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喝!这么厉害!”父亲一看,黄毛这是个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于是大声对着乘客们和司机吼道:“来来来,车上的男同胞们把这两个家伙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但是大家要保护好自身安全,他们一旦有异动咱们就从他背后招呼!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司机把车直接开到就近的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看看他们还嚣张不嚣张!” 第118章 莫道人情薄如纸 听父亲三言两语将“作战计划”部署完毕,分头青年马上就慌了,带着哭腔对着黄发青年说:“黄毛哥,咱们别干了,双拳难敌四手啊!咱们说点好听的,我不想进监狱,更不想判刑!你看这大爷,你拿出刀子指着人家,人家都从容不迫,还往前走了一步,一看举动就不是一般人!” 以手掩耳对着黄毛低声说道:“没准这大爷是个警察,咱们为了自保,该低头就得低头啊!要是再落下个袭警的罪名,那可就是厕所里打滚——不是屎就是屎了!” 黄毛早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不忿的想道:“老子早就考虑到这一层了,只不过有些碍于面子罢了,你自己害怕,还劝上老子了,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偷东西了!” 分头青年纳闷的看着目光呆滞的黄毛,显然对于黄毛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走神有些嗤之以鼻,但怎能放过如此绝佳的一个求饶的机会?当即行动起来,陪着笑脸对着父亲央求道:“大叔,大爷,爷爷,我们错了,您说我们又没偷您的东西,您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嘿嘿,嘿嘿嘿……” 分头青年一连改了三个称呼,像极了抗战时期的在小鬼子太君身边的那个狐假虎威的翻译官,摇尾乞怜、阿谀奉承和卑躬屈膝言行举止,让人有些啼笑皆非,捧腹不止。 分头青年“抢先”认错尽皆收到了黄毛的眼中,“主角”的大戏让配角抢了那还能成?毫不犹豫的扔下匕首,双手举过头顶便说:“别别别!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是我们不对!求求您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可不能把我们移送公安局啊!” 黄毛说着说着,为了“夺回”主角“c位”,争取宽大处理,如小娘子般坐在公交车的地板上,梨花带雨的抹起眼泪来,边哭边说诉苦道:“我们上有八十岁父母,下有四个弟弟妹妹,全都得靠我们养活,我们没钱上学,没有文化,逼不得已才走上小偷的这条路啊!求求各位长辈、叔叔阿姨和兄弟姐妹们开恩宽恕!” 黄毛越哭越来劲,越哭越“入戏”,完全融入其中,更是哭的稀里哗啦:“我们这第一次还没得手就被大爷发现了啊!大家念我们两个是初犯,就放过我们吧!” “是啊是啊!我们两个是初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分头青年学着黄毛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求饶道。 “大家看怎么办?”父亲看着两个人耍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明知道他们是在说谎,只是想要让大家放过他们,却也没有去戳穿。毕竟两人已经束手就擒,也没有了威胁,干嘛埋没他们演员的“天赋”呢?走上前将拿匕首用手绢裹住捡了起来,以防再被他们捡回去发生危险。 “当然是送派出所!让他们好好的接受教育!” “对对对,抓起来,抓起来!” 几个和他们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这么年轻,进了派出所有了案底,以后工作也不好找。”一个戴眼镜的大叔说道。 “就是,你不听他们说嘛,家里面也不富裕,没读过书,还要赡养老人,养活弟弟妹妹,其实也挺可怜,都是苦命的孩子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说道。 “我同意,而且,咱们就是受了点惊吓,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干脆,让他们走吧!”另一位大爷附和着。 “嗯嗯嗯,就这么把两个年轻人送进公安局,多少觉得有些残忍,毕竟是年轻人,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个中年人说道。 “对对对,浪子回头金不换!” “放了他们吧!” “放了他们吧!” …… 大家众说纷纭,虽说两个人做坏事未遂,众人也因此受到了惊吓,但是除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两个年轻人外,其余上一定年纪的人都想要放了他们,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指着父亲说:“大家别吵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这位师傅的的功劳,我建议让这位师傅决定怎么处置他们,大家意下如何?” 第119章 走失 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迷路。 虽说已经到了“半大小子”年纪,在某些事情上已经可以独立,但是若是在自己居住的那个加起来一共七条大街的小镇上,不夸口的说,“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衫市——一个只闻其名未识其貌的陌生城市,周围也全都是陌生人,对我来说人生地不熟,更没有钱,所以这次真的是惊险之极! 在经历了整个“公交车事件”之后,所有人都下了车,距离歹徒比较近的人都去派出所配合做笔录,父亲更是被“众星捧月”似的“拥”上了车,但是,我被挤下车的时候就在人群的外围,根本不知道还有做笔录这回事。 起初我意识到找不到父亲的时候也没觉得紧张,下意识始终认为父亲也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一旦迷路找不到家长的时候,就一定要在原地等待,不能乱跑,或者找警察叔叔! 我承认,我是被“原地等待”这个理念灌输到了极致。我知道,父亲一定在找我,所以,我不能离开。 越是这个时候,天公越不会作美。犹如一个很喜欢搞恶作剧的孩童,在本就紧张的心情上再为你营造一个十分贴合心境的背景氛围。 “轰隆隆!” 一个惊雷打破了我脑海中本就存在的一丝慌乱。 天阴沉沉的,乌云在狂风的作用下缓慢的聚集,肉眼可以清晰的看到,头顶上天空正中心,乌云的颜色达到了暗褐色,尽管没有到达极致,却在周围云层的旋转运动“挤压”过程中愈发明显。 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我一个人在距离公交车不远的位置,在偶尔被冷风拂过时全身发出“哆嗦”警告的陪伴下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内心焦急的渴望父亲在下一秒钟立即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哈,远处来了一个人!我的心燃起了一丝丝本就渺茫的希望。 他小跑着正在往我所在的方向移动! 会不会是父亲? 心中从未有过对父亲如此的渴望和期盼!如果不是发现我不在身边的父亲,怎会如此焦急的小跑着向我冲过来? 本就近视较为严重的我在阴云密布的天气之下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唯有心中无限的希冀让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将自己心中的那缕星星之火完全点燃! 近了,近了! 我看清楚了! 不是父亲…… 无限的失落感充斥着真个心灵,不是父亲! 这时,视线当中远处隐隐走过来一个女人,我心中又是一喜:会不会在这里遇到我的母亲?因为母亲已经知道我和父亲要来衫市的消息,要是真的能够遇到她的话,那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的幸运之神也不会如我所愿站在我这一边,还没等她走到我的目力所及之处,便拐了弯,不知所踪! 风越来越急,雷越来越密,乌云在不断旋转,费尽气力向云眼中心汇聚。闪电也不甘落后,在疾风、响雷和乌云“争先恐后”的在天空中施功展术过程中,尽可能将电弧无限延长,充分释放出自己的特性,奋力在已占领整个空域的乌云上留下道道毫无规则的痕迹,似乎真能够将天空一分为二一般。 越是在慌乱的时候,人越容易胡思乱想,大多数人都无法逃离这个“魔咒”。 怎么办?怎么办? 找警察?对!找警察!可是,如此急风骤雨的天气,我该去哪里找警察? 大街上除了疾驰的汽车,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找地方先躲雨还是一直等着? 走还是不走? 要走的话,我该从哪里走? 万一我躲雨的时候,父亲回来看不见我该怎么办? 万一再也无法和父亲、母亲、姐姐见面该怎么办? 这次的失散会不会是永久? 我想你,妈妈!不知你最近过得怎样? 我想你,姐姐!你一人在远方是否安好?魏东一定很会照顾你吧? 我想你,父亲!在无数非家庭场合能够表现出诸多优秀和闪光点的你,为何不能把你对外人、对陌生人的十分之一的好用在家庭和家人身上呢?哪怕是二十分之一,否则你的家庭也不至于经营的如此“千疮百孔“! 是永别吗?我希望不是!和家人在一起才是人的一生中最为惬意的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 如果真的这次的失散便是永恒,那么,我希望我在乎的你们,每个人都能够更加珍惜自己的家庭,希望你们能够因为我的离去而更加互敬互爱,能够因为失去而更加珍惜,只有这样,我的“被离去”才会有所价值! 我才会觉得,值得! 万一我们真的在无法相见…… 希望母亲健康,快乐,偶尔停下忙碌的工作,抽出时间歇歇脚,停停步,享受一下美好的生活…… 希望姐姐幸福,喜乐,替我孝顺父母,爱情甜蜜,过上不再“漂流”的日子…… 希望父亲豁达,担当,肩负起家庭的责任和重担,上孝老人,下爱子女,善待爱人,承担起作为男人应该承担的家庭重任……最最重要的,不要再大男子主义,不要再对家人侮辱谩骂,拳打脚踢…… 在自己暂时无法解决的困难面前,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想法和念头如潮水一般不停的冲刷着大脑,一浪高过一浪。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得从眼角止不住的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沁入口中,咸咸的,涩涩的,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竟把自己逗得笑了起来! “嘿嘿!”我摇着头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总有一种自己要去慷慨赴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这种大公无私的情怀!走失又不等于去死,哈哈……” “轰隆隆——” 又是一个响雷! 这次却带着些许活泼可爱的淅沥小雨滴答到我的头上,脸上,身上,让人实在无法分清楚那里是眼泪,那里是雨滴…… “必须要躲雨了!”我如是想着,接着,便找了一条更加陌生的路小跑进去。 即便,每条路对我都很陌生。 第120章 老爷爷 尽管我知道,这一跑,有可能便是永远都无法相见! 但,我又不得不在大雨来临之前做出选择,因为我第一次觉得,天空中乌云卷积的过程让我有一种从心底颤栗的感觉…… 实践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后来这场大雨一度上升到了暴风雨的级别,十余年来的首次,甚至在暴风雨过境的时候,连马路旁边的路灯都被吹的弯下了腰,手臂粗的小树均被狂风暴雨齐腰截断! 这都是后话了。 怕么? 不怕! 这个年龄段极具“反叛”主义精神的“小男人”怎会被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路、陌生的人吓倒! 怕么? 怕! 怕的却是,这条路的选择将会是人生经历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一个重大的未知事件!对于一个孩子来讲,未知的恐怖将被放大十倍、百倍、千倍…… 我如同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在陌生的路上小跑着,到处张望着,一边寻找着可以避风避雨的场所,一边还保持着那一丝丝的渴望——碰到亲人的渴望! 目之所及,视线中所有的人都在奔跑着,向心中不同的目的地搜索前行着,而我,却是漫无目的乱撞。 “即便偶遇不到父亲,母亲,哪怕找到一个公厕也好啊!让我躲过这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我心中如是想着。 但,每每燃起希望,却又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难道真的是祸不单行? 《周易》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盾其一。不无道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跑着跑着,视线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老爷爷。 打着伞,迈着蹒跚的步伐在雨中缓缓行进,向我迎面走来。 我鬼使神差的跑到老爷爷身前拦住了他,言语中带着哭腔对他说:“爷爷,爷爷,我迷路了!你能帮帮我吗?” 老爷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在听到“我迷路了”四个字之后,也不顾风吹雨打,迅速将他手中的雨伞塞到我手里,说道:“孩子,我家就在这边,你跟我来吧!咱们先避避雨,一会儿我带你去村里找你的家人!” 说罢,也不顾我的反应,继续迈着蹒跚的步子,双手背后径直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状况?”我手中拿着无意识状态下接过来的雨伞,盯着雨中老爷爷的背影,心里狐疑的想道,“该不会是个骗子吧?这么痛快就让我和他回家?万一把我拐卖了怎么办?到底跟不跟他走?他要是个人贩子的话,这辈子不就全完了?” 人就是这样,想要求助的时候总会设想各种各样被拒绝的说辞,一旦别人爽快答应的时候,又会觉得别人会不会又什么圈套或者阴谋诡计! 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吗?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其实都不是。 不必那么复杂,就是遇到一个好人而已! 见我没有跟上,老爷爷似是猜到了什么,回过头慈祥的对我说道:“先回我家避雨,一会雨过天晴保准带你去村委会,到时候让书记用大喇叭帮你广播找人,那样来的快!” 听完他的说辞加上慈祥的表情,我对他的防备霎那间降低了一些,一咬牙一跺脚,义无反顾的跟着老爷爷向他家里跑去。 “一旦发现他是人贩子,我立即拼死反抗跑出来。”我心里如是对自己说。 即便想法如此,在跟着大爷迈入家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打着鼓的。 但是这个时候,暴风雨再也不给我们预留多一分钟躲雨时间,未等进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顿时打湿了我的衣服。 来到陌生的环境顾及颇多,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打量着整个房屋的陈设。 家具和我家的类似,只是要简陋的多:不知道用报纸糊了多少层的屋顶和墙面,炕上几套被褥有序的被叠放在一起,一台约十八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被高高的架了起来。 “你先坐下,把外套脱了晾晾干。”见我站着不动,老爷爷对着我说道。 第121章 往事 现在的情景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郭德纲老师在某个相声段子里说的台词一般:此时此刻,屋外暴雨屋内大雨,屋外大雨屋内中雨,屋外中雨屋内小雨,屋外稀里哗啦,屋内滴滴答答,家里雨大的时候偶尔还得去外面避避雨去…… 我们爷俩把屋子里所有的漏点全都放好盆之后,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爷爷,家里只有您一个人住吗?” 这一句话,令得爷爷陷入久久的沉思当中,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盯着窗外,深邃,悠远,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一天…… 爷爷大名杨怀恩,十八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时便参加了人民解放军,心中立志,保家卫国,和他同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的姑娘田小娥为了能和自己心爱的兵哥哥在一起,也随他一起参了军。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朝鲜战争爆发。 人民志愿军响应党的号召赶赴朝鲜战场,杨怀恩爷爷也光荣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得知自己的兵哥哥要赶赴朝鲜战场,田小娥主动请缨,要成为志愿军后勤部队的一员! 杨怀恩爷爷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那天,我告诉小娥,我要赶赴朝鲜战场,为国争光!” 小娥毫不犹豫支持我说:“恩哥哥,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本色,更是我们军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此时此刻,我们绝不能退缩不前,更不能畏首畏尾,要用我们的责任感、使命感、正义感捍卫国家的尊严!” “小娥,我怕我不能……”我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娥却用手捂着我的嘴制止了我。 “恩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尽管去,不用担心我,小娥的心中,只有恩哥哥一个人,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名,你始终都是小娥心中唯一爱着的人!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决定!” “你只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始终有个人爱着你,记挂着你!” “你只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你始终是我的那个傻傻的恩哥哥!” “你只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始终是跟在你身后那个爱你的小娥……” “待你回来之时,就是我们成亲之日。” 我们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聊现在,聊人生,聊未来,聊我们憧憬的明天。 …… “但是,那天小娥没有说,她从心底是不愿意让我去的,她的担心和我一样,怕我在战场上出现意外,但是,相比之下,她更不愿意让我放弃我心中的追求。” “当时的我,还傻傻为凯旋之后的喜结连理而充满了希望,为能和小娥成亲而感到心潮澎湃,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去,便是永世相隔……” 说到这里,杨怀恩爷爷还不由的抽泣了几声,用袖子抹了抹眼眶中跳出的泪水。 “杨爷爷,那后来怎么样了?”我怀着悲伤的心情打乱了杨爷爷的伤感。 “第二日,我们赴朝时,战友的家人、爱人都来相送,我殷切的在人群中寻找着她,多么希望她能够来送送我,看看我,哪怕是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只看她一眼!” “就一眼!” “可是,我始终都没有见到她,这件事一度成为了我赴朝之初的遗憾!” “曾经在心中为她找了无数个借口,但是让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背着我和我一同来到了朝鲜的战场上!” “她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来,她知道来到战场将要面对什么!” “但是她告诉我说,不忍我一人来到战场,她要来陪着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这叫夫唱妇随。”说到这里,杨爷爷还露出了童贞般开心的笑容。 即便我想声色俱厉的批评她,但是一看到她在我面前撒娇的样子,我又十分的不舍。事已至此,批评又有什么用呢? “小娥作为随军医护人员和大部队一起在战场上奔走,危险程度自然不用说。” “本以为刚经过抗日战争和内战胜利果实的洗礼之后,我们的志愿军信心十足,战斗意志坚定,战斗热情高昂。” 但是,朝鲜战场比任何一人想象的都要残酷。 说是战争,实际上却打得的“后勤保障”。不得不感叹美军在后勤补给保障的绝对优势,而且在战场上同时将这部分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休战时,可以用望远镜远远的看到,美军随时随地能够吃到新鲜的肉制品、蔬菜、午餐肉、饼干,甚至还有我们从未见过的沙拉、咖啡、果汁、口香糖…… 最为让人接受不了的,却是美国士兵竟然能在战火连天、风烟弥漫的战场上,吃上我们闻所未闻的冰激凌,冰激凌啊!! 知道我们吃的什么吗? 炒面、土豆,偶尔会有压缩饼干! 战友们谁都没有怨言,我们都知道,我们来这里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炒面?鸡蛋炒面吗?”我傻乎乎的问道。 “呵呵,爷爷那时候的炒面和现在面馆的炒面是完全不一样的,它是将玉米、黄豆炒熟,磨成面粉。吃的时候用热水一冲或者搅拌均匀就可以吃,和现在的芝麻糊的吃法差不多,但是口感却不能相提并论。” “主要是由于它食用方便,易保存,且成本极低,所以很快就成为了志愿军们理所当然的野战食品。” “除了吃的东西,那就是水源了。” “炒面、土豆、压缩饼干都是非常干的,如果没有水来辅助,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根本无法下咽!夏天的时候的艰难自然不用提,到冬季的时候,才是我们前线战士最矛盾的地方。” “朝鲜冬天天气十分寒冷,白雪皑皑,满山遍野!我们大多数人就用一把雪配一把炒面来充饥。” “为了不暴露阵地所在位置,不让敌轰炸机对阵地进行轰炸,所以我们不能生火,更不能把雪融化,烧成热水喝。” “当然,这也是令战士们最为矛盾的地方。” “因为——我们没有过冬的棉衣!更不能生火取暖!尽管冬季到来我们有了雪——这个天然的水源,满足了饱腹之欲,但,战友们冻得连枪栓都拉不开呀!” 杨爷爷一度哽咽,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为什么这么艰苦呢?难道没有后勤保障往战场送水喝吃的吗?”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孩子,要知道,抗美援朝初期,志愿军根本就没有制空权,别说是战斗机,就连一架完好无损的防空炮都没有啊!要么是普通的山炮,射程不足;要么就是缴获的已经被损坏的防空炮,还没等我们瞄准,美军战斗机就已经将后勤补给线和后勤物资全部炸毁,战友们忍饥挨饿,只能积雪配炒面了!” “美军装备精良,后勤供给十足,而我方后勤供给却差了很多,甚至连日常的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更多时候是一日一餐或是两日一餐、三日一餐!” “眼看着一同来的战友陆陆续续的倒在了我们面前,眼看着我们大部队参战人员越来越少,战斗减员越来越多,我们都伤心极了!很多战友不是被敌人打死的,而是被生生饿死的!冻死的!” “呼——战争太残酷了……”我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被杨爷爷亲身经历的故事和营造出的气氛深深的感染了,内心的沉重是无法形容的。 “是啊,孩子,没有经过战争的摧残怎能知道和平的来之不易呢?我也为我能够见到如此和平的年代表示由衷的幸福。” “爷爷,那后来呢?我记得书本上记载我们抗美援朝战争大获全胜啊!”我继续问道。 “是啊,后期的时候,随着战事的进一步发展,我们已经逐步建立了后勤保障系统,物资供应全面好转,吃饱穿暖已经没有问题。而且,我们在长期的战争中发现,美军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战斗意志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坚强!当他们遇到后勤保障不足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战争无法继续,战斗意志消极程度要差的多!” “但这个时候,就已经到了抗美援朝的最后阶段……” “咳咳!” 杨爷爷顿了顿,咳嗽了几声调整了哽咽的语调,继续说道:“对,战争胜利了,但是我的战友全都离我而去!逝者已逝,可是,谁又能够想到,活着的人该怎么才能继续?该怎样才能心安理得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每当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总能够梦见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他们笑嘻嘻的对我说,怀恩啊,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都看着你呢!哥几个想你啊!”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牺牲在我的身边,身死他乡,我总是在梦中哭醒,高声的大喊着,兄弟们,别走,别走啊!我也想你们呐!” “呜呜……!” 杨爷爷,杨怀恩,一个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兵战士,在我的面前放声痛哭,老泪纵横! 杨爷爷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战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家人?他们又该怎样过生活? “朝鲜战场上我们志愿军战士伤亡36万余人,这还是十分保守的数字……” “那小娥奶奶呢?她怎么样了?”看到爷爷慢慢恢复了过来,我接着问道。 一天晚上,月亮很圆。 战斗刚结束,所有人都在战壕里休息。 小娥突然来找我,说找到一个休息的好地方。于是,我趁战友们都睡着的时候,跟着小娥来到一个距离阵地不远的山洞,正好能够容纳三四个人进去,而且探出头就能看到我们阵地的方向。 小娥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展开,原来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土豆,而且是烧熟了的! 只见小娥笑嘻嘻的对我说,“恩哥哥,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谨以此文为抗美援朝胜利70周年献礼! 第122章 一生唯一的爱人 “土豆!”我惊喜的叫道。 “嘘!”小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嗔怪道:“你想把战友们都吵醒是不是!” 小娥撅起小嘴背对着我,佯怒着嘟囔道:“我的土豆是留给恩哥哥的,可没有多余的土豆给他们分……” 我以为小娥真的生了气,赶紧哄着她:“我的好小娥,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悄悄的……” “嘘——”我照猫画虎一般学着小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说到这里,杨爷爷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发着呆,走着神,享受着仅属于他和小娥的那一刻美好的回忆,想着想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如此年纪的老人本不应该存在的那一抹羞红,仿佛小儿女姿态一般。 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他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心智尚未成熟的我当然不知道杨爷爷此时在想着什么,回忆着什么,只是看到杨爷爷发呆、脸红、傻笑的表情十分不解。 既然心智不成熟,自然就不会给杨爷爷更多的时间来回忆自己的事,没有眼力劲儿的我就在杨爷爷沉思的关键时刻愣头呆脑的打断了他的思绪:“杨爷爷?杨爷爷?你脸怎么红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好笑呢?” 我叫了几声,问了几个问题,杨爷爷始终没有反应,我居然观察到,杨爷爷的嘴角竟然挂了一点点晶莹剔透的口水!用“猪哥”这个词形容虽然有些不太恰当,但确实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杨爷爷这是生病了吗?想到什么才能让一个久经战火洗礼的老人有如此表现呢? “杨爷爷!” “杨爷爷!” 我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吼了几声。 杨爷爷被我毫无顾忌之意的几声大吼将他的思绪从“光年之外”拉了回来。 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说道:“没事没事没事……爷爷我久经沙场,还能有什么事?” 看着杨爷爷一会哭一会笑,极力掩饰着自己失态的表情,我有些无奈的继续问道:“杨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后来……” “后来我和小娥一起把那个烤熟了的土豆吃掉了。其实,说是一起,小娥根本就不舍得吃,大多数都让给了我,还总是不停的说,她是女孩子,饭量本来就少,让我多吃点,吃饱了好参加战斗……” “虽然那个土豆只比乒乓球打了一点点,但我们俩吃得依旧很开心,回头想想,这就是简单的幸福吧!” “就在那夜,小娥对我说,她想和我在一起,想要,想要成为我的女人……”杨爷爷脸上不由自主的又出现了羞红之状,却又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在部队里,没有经过汇报同意的谈恋爱和结婚本就是违反纪律的,再加上这种如此艰苦的战斗环境,客观条件根本不允许我们两个人真正的在一起!” 起初我不同意,后来小娥说:恩哥哥,朝鲜战场战斗的惨烈是你我都没有预料到的,当初我不顾一切和你一起来到这里,我的心早已经是你的了!在如此恶劣、残酷的环境下进行战斗,用朝不保夕来形容,都已经有些奢侈了! “你看看我们周围,有多少战友弃我们而去,将鲜血洒在了他乡?我知道你想等我们取得最终的胜利再谈婚论嫁,再组建我们的家庭,可是,谁能知道我们两个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小娥一直深深爱着我的恩哥哥,深入骨髓!” “我不想等到我们任何一方牺牲的时候留给对方的是后悔和遗憾!” “恩哥哥,相信我,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想了好久好久,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要成为你杨怀恩的女人,你杨怀恩也是我田小娥一生中唯一的爱人!” “战争结束后,如果我们能平安回去,我要你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我过门!” “如果我牺牲了,我希望你记得,曾经有一个叫田小娥的女人永远都爱着你,是你杨怀恩的第一个女人,是陪着你长大,跟着你参军,跟着你赴朝,跟着你出生入死,陪你一起战斗过的女人!” “如果,如果你牺牲了,我就为你披麻戴孝,把咱们的孩子抚养成人,我还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伟大的志愿军战士,是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而牺牲的!要让咱们的孩子以你为榜样,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自豪!而骄傲!” “说完,我们二人紧紧相拥,忘我的释放着对彼此的爱意,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有爱人如此,夫复何求!” “那夜之后,我们的关系无比亲密,眼中只有彼此,只有对方。虽然战争依旧残酷,日子依旧艰苦,但是在我们共同的信念之下,对战争取得全面胜利之后的幸福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不久,小娥便怀有了身孕,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犹如天降祥云,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我们对未来更加充满了信心……” “但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小娥的丈夫,为出生孩子的父亲,我从心底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让小娥怀着身孕在战场战斗,再也不能让她遭受这样的苦痛!” “当我做好了一切被处分的心理准备,决定和组织申请让小娥离开朝鲜战场,回到祖国,把我们的小宝宝,我们爱情的结晶顺顺利利的生下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战事的变化往往不会如我们所愿,还没有等到我和组织汇报我和小娥的情况,美军新一轮的机械化进攻便开始了。” “轰炸机不计代价的对阵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空袭,地对地重炮对阵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地毯式轰炸!” “三个小时,爆炸声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才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躲在防空洞防空洞当中,没有人真的在意这个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的狭窄空间,大家都知道,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没人怕死,只是大家都不愿这样窝窝囊囊的死!” “即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就是志愿军的意志和决心!” “防空洞门口早已被炸弹飞溅起的泥土掩埋,当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防空洞出口打开,从防空洞中出来的时候,被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战场的泥土被炸弹翻了个底朝天,触目所及尽是片片废墟!根本看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屋,地上建筑生生被夷为平地,志愿军们搭建的战壕和各作战工事面目全非,甚至不复存在!” “在呆滞了许久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娥不见了!” “我心里一慌,一个极度恐惧的想法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 我不顾战友们的诧异的目光,发疯似的在阵地上寻找着,大吼着:“小娥,小娥,你在哪里?” “小娥,你在哪里?” “小娥……” “我耗尽所有气力,撕心裂肺的吼着,叫着,跑着,我多么希望她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我多么希望她能够答应我一声!” “我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奔跑,但任我吼了许久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任何回应!” “突然间,天旋地转,我被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绊了一跤,摔得七荤八素。我趴在地上,绝望的吼着小娥的名字:小娥,小娥!” “一个了无生趣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我心中,小娥不见了!我的魂,我的命,都丢了!” “我的大脑中闪现出无数种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情景,我坚定的告诉自己,我要为小娥报仇,但,我不能白死!” “就在我想要背着炸药包不顾一切冲向敌人阵地的时候,一个充满亲切感和喜悦感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我的耳道。” “恩哥哥,我在这儿!” “这如同天籁之音般的叫喊声让我悲愤且充满死志的心顿时春意盎然,一番勃勃生机!“ “是小娥!” “我抬头看到她安然无恙的一瞬间,我心中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我心中窃喜:“小娥,她还活着!”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原来,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是如此的不可或缺!原来,她,在不经意间便成为了我存活于世的唯一理由!” “看着向我小跑来的小娥,两根大大的麻花辫在奔跑中毫无规律的晃动着,阳光的余晖下映衬着她那娇小可人的脸庞,虽然战火弥漫,烽烟四起,但仍旧无法遮挡她灵动的身姿和婀娜的体态。 “还有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里,孕育着三个月大的小生命,让我产生无限遐想,竟然有些痴了!” 我迅速站起,不顾一切的向她跑去,我发誓,我要用我的生命来呵护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四十米! “轰!” 一枚炮弹从天而降,径直落在小娥的身旁…… 我悲痛欲绝的嘶吼着: “小——娥——” 第123章 非你不娶,别无他求! “小——娥——” “啊——啊——啊——” 我撕心裂肺的大吼着,嗓子里咸咸的,都吼出了血。 眼见小娥被炸弹爆炸的气浪推了起来,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似乎在绝望至极的悲恸中爆发了极限潜能,四十米的距离瞬息而至,在她落地的时候把她抢在怀里! “小娥,小娥,你醒醒啊,小娥……”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我丢了魂似的哀求着她,“你快回答我……小娥……” 我抱着小娥。 她背后衣服上渗出的鲜血沾满了我的双手。 不,那不是血,那是地脉的岩浆,滚烫滚烫的,炙烤着我的双手,灼烧着我的内心。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言起! 只是无意识的喊着,叫着:小娥……小娥…… 小娥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痛让她皱了皱眉,艰难的抬起颤抖右手,似乎随时都有滑落的危险。 我急忙握着她的右手放,轻轻的放在我脸上,抱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恩……哥哥,对不起,和你一起赴朝的时候,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早已经预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天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恩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能笑话我……” “不会,不会,恩哥哥怎么会笑话你呢?你说,你说……”我抽泣着,哽咽着。 “在我知道怀上我们两个的小宝宝时,我那颗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动摇了,我突然意识到,活着是多么的重要,活着是多么的美好,我渴望活着……”说着,小娥双目中流出两滴滚烫的泪水,“就在那一刻起,我害怕战死,害怕离开这个世界,害怕离开你,因为我想,陪着你——我的挚爱,陪着宝宝——我们爱的结晶,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小娥,我知道,我知道,我何曾不是这样想,你要坚持下去,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尽量少说话,我带你去找医生……”听完小娥的话,我的眼泪更是止不住流淌,大脑中一片混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恩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小娥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径直打断了我的话,在我耳中却有如惊雷。 “答应答应,小娥,小娥,只要你活着,恩哥哥什么都答应你!”我不停的点着头,说道。 “为了我,活下……去……” “小娥——” “小娥——” “小娥——” “啊——” 看着在我静静躺在我怀中的小娥,我精神彻底崩溃了一般,紧紧的把她拥入怀中,她知道我对她的爱有多深,她也知道我是个执拗的人,她更加担心她离开后我一心求死,所以她告诉我,让我活下去! “小娥——” 我不顾形象的抱着她,坐在地上疯一般的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我只是小娥的丈夫,未出生孩子的父亲!我有理由释放我的痛苦! 此刻,我为小娥拭去脸上的泪痕,静静地看着她,努力的回忆着他和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在我决定赴朝鲜战场时,“恩哥哥,你尽管去朝鲜战场,不用担心我……” “在小娥心中,只有恩哥哥一个人,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名,但你始终都是小娥心中唯一爱着的人……” “你只要记得,不管是什么时候,你始终都是我那个傻傻的恩哥哥,我始终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爱你的小娥,不管什么时候,始终都有个人爱着你,记挂着你……” 在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小山洞里,“我要成为你杨怀恩的女人,你杨怀恩也是我一生挚爱……” “如果我牺牲了,我希望你记得,曾经有一个叫田小娥的女人永远爱着你,是杨怀恩的第一个女人,是陪着你长大,跟着你参军,跟着你赴朝,出生入死,陪你一起战斗过的女人……” “如果你牺牲了,我就为你披麻戴孝,把咱们的孩子抚养成人,我还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伟大的志愿军战士,是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牺牲的!要让咱们的孩子以你为榜样,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自豪,而骄傲!” …… 我不断的自责,拷问自己:为什么被炸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 我恨! 我痛恨老天爷对小娥的不公,和我杨怀恩受尽艰难险阻,从未享受过生活的美好和幸福! 我痛恨美国佬出于各种目的挑起的战争!而我们,却以死伤志愿军数十万人的生命为代价,来扼杀美国佬各种不可告人的政治阴谋! 我更加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小娥身边?为什么没有把小娥保护好,眼睁睁看着小娥离我而去,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杨爷爷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一般,又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是那样撕心裂肺,无力无助…… 我没说什么,更没有去绞尽脑汁想那些劝慰杨爷爷的台词,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花甲古稀之年,已经经历了人生百态的来人来说,一切劝慰都是苍白的,有时候,陪在身边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看着杨爷爷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心中默默的对田奶奶说:“田奶奶,您是幸福的!您爱着的杨爷爷,到现在都对您念念不忘啊!”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房顶漏水的点位似乎也小了一些。 我望着窗外,此时那种走失的恐慌早已消散无踪,心情一直沉浸在杨爷爷伟大的烽火硝烟经历当中,感叹着这对战场伉俪的辛酸苦辣和生死别离。 像杨爷爷这样的战斗英雄,钢铁意志,唯有在追忆战友和爱人的时候才能够如此这般悲痛欲绝吧! 我静静的等待着杨爷爷压抑许久的感情释放。 在我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杨爷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这个滴滴答答的小屋子里: “我把小娥的骨灰分成三份,一份安葬在了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个山洞之中,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那也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两个人永远都刻骨铭心的地方,也是我们两个人最值得纪念的地方。” “一份在朝鲜战争胜利后,洒在了我们的阵地上,让她知道,我们志愿军用不畏艰难困苦,不畏牺牲的精神,在伟大的党领导下,取得了朝鲜战争的最终胜利!也让她——作为光荣的志愿军的一员,永远守卫着用她的生命来捍卫过的阵地!” “最后一份,我一直带在身边,战争胜利后将之带回了祖国,等到我死的那天,和她葬在一起……” “杨爷爷,相信田奶奶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保佑您的,我相信,她也一直在您的身边陪伴着您!”我适时劝解了一句让杨爷爷心宽的话。 “是啊,小家伙,你说的对,我觉得小娥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听到我说的话,杨爷爷心情虽未恢复,但似乎又因为我的话刺激到了他脑海中的某个共鸣点,提起了些许兴致,说道:“小娥牺牲之后,我一度萌生死志,想要将自己的尸体留在朝鲜战场陪小娥,但是,我告诉自己,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所以,我要让自己死的有所价值!我要冲上前去,为小娥报仇!” “在后来的战争中,只要冲锋号一响,我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只要堡垒攻坚,我永远都是第一个拿着炸药包奔向堡垒的人!但是,战场上却没有遇到像邱少云那样为不暴露目标而放弃自救的险境,更没有遇到黄继光那般用胸膛挡住敌军的火蛇枪口的机会!” …… 可是,每当我不要命的冲锋,将生死抛却脑后之时,却每每安然无恙,身旁虽然有战友相继离去,却绝不是我! 我知道,小娥一直在我身边保佑着我! 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每当战役胜利之时,我总会站在阵地的制高点含着泪大声的告诉小娥:“小娥,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们又胜利了,你看见了吗?” 虽然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但直到朝鲜战争的全面胜利,我从未间断过…… 我知道,小娥看得到,也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 …… 回国的前一天,我又来到了和小娥一起经历过的那片阵地,那个战场,和那个只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家”, 再次为她唱起了我们的《志愿军战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打败美国野心狼 …… 心中告诉小娥,许下终生之承诺: 小娥,你我虽无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怀恩未正式娶你过门,乃终生之遗憾。 你曾言,爱我深入骨髓,待战争结束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你过门! 然,世事难料,你先我一步而去,怀恩百无聊赖…… 知你不愿我去寻你,怀恩铭感五内,却有一事心意已决! 即:离别之际向你郑重承诺,我,杨怀恩,此生非你不娶,只因,你是我杨怀恩一生挚爱!别无他求! 第124章 军人的气节 “就这样,我用我的余生,见证着对小娥刻骨铭心的爱恋。”杨爷爷长叹一口气,有些自嘲,“嘿嘿”笑了笑,说道:“回到你最初问我的问题,终生未娶,亦无子嗣,孤家寡人一个……” 听到这里,我动容了! 真正的一诺千金!更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用自己的一生,缅怀着对爱妻的承诺!无怨无悔! 听完杨爷爷一生·经历,我对杨爷爷的敬佩之情无以言表。 杨爷爷是不折不扣的战斗英雄,我深信不疑! 唯有这样的战场英雄,才值得被国家所铭记,才值得被历史所铭记,才值得被人民所铭记! 杨爷爷对田奶奶的爱,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都是苍白无力的,此时此刻,却让我想起了“星爷”在《大话西游》里的一段经典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想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这段台词一度被数代人引以为世间爱情的经典,让无数人为之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而杨爷爷,尘世间一个再普通不过之人,却用实际行动和前瞻性将这段台词中的“曾经”、“后悔莫及”、“最大痛苦”和“重来的机会“全部摒弃,直接用”爱你一万年“来坚守着那份对小娥的爱恋! 我一直都知道,爱情是伟大的,神圣的,战场上的爱情更是雄壮的,不朽的,部队中,他是优秀的战士;生活中,他是优秀的男人!杨爷爷和田奶奶只是战场上再普通不过的伉俪之一,但是,就是因为国家能有这样的志愿军战士,不顾一切,不畏牺牲,不怕艰难困苦,才能为祖国的繁荣昌盛保驾护航! “杨爷爷,我在历史书中曾经看到过,圆满凯旋的援朝英雄们,都会被授予最高荣誉的欢迎,再怎么说您都是英雄之一,怎么,怎么……”我说到这里,我有些不好意思问下去,便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没事,小家伙,你问吧,咱们也算是有缘,杨爷爷不会怪你的!”杨爷爷笑了笑,看到我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顺势给我吃了一颗“宽心丸儿”,说道。 听完杨爷爷的话,我顿时也打消了自己的顾虑,鼓起勇气问道:“杨爷爷,其实我想说,再怎么说,您都是战斗英雄,离开部队复员的时候,即便不是干部,最起码也不至于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分不到吧?怎么,怎么,怎么住着这么破的房子呢?到处漏雨,这日久天长,不会塌了吧?” “呼——” 杨爷爷先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战争中难免有牺牲,我也不怕牺牲,既然当了兵,就得有随时为国捐躯的觉悟,这我知道。既然都能把生死置之度外,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爷爷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静静的坐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一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后来又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小家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能想得这么深,这么远,杨爷爷都快入土的人了,索性和你念叨念叨,也没什么关系。” “当年回来的时候,不仅受到了朝鲜民众的依依不舍,夹道欢送,而且也得到了祖国人民的热烈欢迎,当时的总司令彭元帅还接见了我们,可谓风光一时,那时那刻的场景让我终生难忘……” “唯一的遗憾,就是,小娥,再也看不到了……” “回国不久我就向部队提交了提前复员申请,因为只要在部队一天,小娥的离去始终是我难以割舍的痛楚。” “回到地方,凭借抗美援朝的复员身份的介绍信,我便得到了这套房子,但是尘世间的事怎能尽如我们所愿呢?” “在当地办理转业工作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档案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除了那份复员介绍信和那一大堆军功章之外,能够证明‘我就是我’的任何材料都没有。也怪我那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从小娥牺牲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对这些根本没有在意。” “我被民政局复员工作办公室告知,如果我不能证明‘我就是我’,我将无法得到复员战士应有的待遇和工作。” 呵!天大的笑话! 我们当兵的,本就说话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我火冒三丈,当时就和他们翻了脸:“我是抗美援朝几经生死回来的,有部队的介绍信,有军功章,还有身上的弹孔和伤痕!老部队在战争中死的就剩下7个人,7个人!你让我证明‘’我就是我‘?你给我证明看看!” 我一气之下把军功章、介绍信都拿给了他们,还把我的上衣脱了下来给他们看我身上的疤痕。 当时的工作人员根本听不进去,也不愿听,不管我怎么说,怎么闹,他们只有一句话回答我,那就是地方规定,复员必须有档案,有能够证明“我就是我”的相关材料。 杨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该怎么办?个人档案不是很关键吗?能不能补办呢?”我急忙问道。 “是啊,也只有补办,这一条路可行了。于是,我便开始寻找老部队,老战友做我的证明人,尽管我知道,老部队的战友加上我,平安回国的只有7个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几率并不是很大……” “在我几经打听之下,回国之后,军队进行了整体改编,老部队的建制已经不复存在,没有证明人,无法再开具相关证明。而老战友们回国不久也像我一样都复了员,天南地北,各奔东西!” “但是,为了能够向地方证明‘我就是我’,不管有多难,我也只能找战友们这一条路了。” “中间曲折自然不用提,让我十分欣慰的是,便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3个战友都十分热情,全都表示随时愿意给我提供证明,而且当时就给我写了证明信,而且附上了他们的个人相关资料。” “有了这些资料,部队当时便给我出了一份关于我身份的证明,其中包含了我的履历等相关信息。有了这些,我便暂时定居在这里。“ 从开始证明“我就是我“找部队和战友那天起,到最后证明补办完成,便经历了将近4年的时间。 “那后来呢?”我越来越觉得杨爷爷生活的不易…… 俗话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没曾想,后来,补办的这些资料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第125章 贵人 “杨爷爷,补办的手续也是事实啊,没有弄虚作假,怎么会有麻烦呢?”又是一个十分令我疑惑的问题。 “小家伙,那是国家一个及其特殊的时期——10年大革命时期,和当年的抗日根据地‘肃反运动’的结果有异曲同工之处,过程中把大量的优秀同志迫害致死,当年中央的邵奇同志、晓平同志都被冤枉,所导致的结果真是令‘亲者痛,仇者快’,更别提我们这些人了……” 还记得当时我被定的便是“弄虚作假,窃取抗美援朝胜利果实”的罪名,还被关起来批斗了很久,呵呵……那真的是一段令人痛苦的回忆啊…… 我被囚禁的时候无数次在想,好多凯旋的战友肯定都没有想到,当年在朝鲜战争面对着枪林弹雨,面对着生死瞬息都没有皱皱眉头的铁血男儿,竟然死在了自己曾经渴望的故土之上,而且是被“同志们”打着“大革命”的旗号迫害! 到后来我被平反释放后才得知,协助我开证明材料的那些为数不多的战友们,就因为此事,被我牵连,还有2个甚至被折磨致死,郁郁而终! “哎……是我害了他们啊……”杨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又一次老泪纵横。 也许有些人会后悔吧,为何没有死在战场上? 战场搏杀,生死无悔! 虽没有扬名立万,万众瞩目的想法,但有杀敌立功,光宗耀祖的决心!即便抛头颅,洒热血,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也会被称作是光荣的牺牲! 但是,但是,“大革命”期间这样被冤枉、迫害的欲加之罪,却是灰头土脸,含冤而终的屈死鬼,连炮灰都算不上!何谈烈士?何谈永垂不朽? 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那些自诩为站在政治和道德制高点的人竟是一些根本不知道何为战场、何为战士、何为军人、何为军魂!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瞬间生死的人!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杨爷爷摆了摆手,似乎再也没有说下去的欲望。 我也没有再问什么,因为我发现我的这些问题总是能令杨爷爷回忆起那些年的伤心往事。 家里的空气也不知寂静了多久,偶尔会有一些“滴答”的声音传入耳中。 雨停了。 太阳的光辉从窗户的缝隙当中洒了进来,天空格外的蓝,经过雨水洗礼的房屋、瓦片、道路锃亮无比,一番锦绣点河山,万千细雨净铅华!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天地间的那一刻美好和静谧。 “走吧,小家伙,带你去村委会让村长用大喇叭广播一下,找找你的家人。”杨爷爷率先走了出来,也不顾我是否回应,便迈着蹒跚的步伐径自向前走去。 我赶紧跟上,和杨爷爷聊了这么多,我对他——这个充满传奇故事的老兵早已没有了任何多余的防备,相反,却是充满了无限的敬意! “杨爷爷,等等我!” …… 也不知转了几个弯,也不知过了几条巷,杨爷爷不紧不慢的走着,我在身后紧跟着,我一路小跑,总感觉有些跟不上这个老人的步伐…… 终于来到了一个栅栏门,杨爷爷走了进去,径直走进了门上写着“村长室”的房间,对着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面色黝黑,戴着帽子的老人说道:“村长,这小家伙走丢了,你用你那大喇叭给广播广播,找找他的家人!” “行啊,老杨,你这老家伙又来做好事了!几天不做好事就有些不得劲是不?嘿嘿!”村长笑着开了句玩笑。 “行了行了,人家小孩子着急的都哭完了,家长肯定也是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在这里开玩笑了,赶紧用大喇叭吼几句!”杨爷爷似乎对村长的表现有些不满,佯装恼怒说道。 “好好好,你老杨是村里的老好人,行了吧!”村长边说边找出一个钥匙,走到窗户前打开了一个白色的上揭盖的柜子,问我:“你叫啥?小伙子?” “柳锡墩。”我乖乖的回答。 村长点了点头,把手伸进柜子里,似乎开了个开关,对着柜子里大吼道:“喂喂喂,喂喂喂!” 说完,还用手对着里面的什么东西拍了拍,继续吼道:“柳锡墩的家长,柳锡墩的家长,你们孩子迷路了,现在村委会,听到后赶紧来村委会领人,听到后赶紧来村委会领人……” 村长如此这般连续吼了三次,才将大喇叭关掉。 我好奇的踮起脚尖正欲看看柜子里那个大喇叭的“庐山真面目”,村长却是边关柜门边笑着说道:“小伙子,你的心挺大呀,找不到家人迷了路,不仅一点也不着急,而且还对这个大喇叭这么好奇,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这不是对杨爷爷的盲目崇拜和无限信任么!” “哈哈,不错不错,小伙子,会说话!”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杨爷爷看着我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村长接着说道:“柳,锡墩,是吧?”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次算你走运,遇到了你杨爷爷,你杨爷爷可是村里有口皆碑的好人啊!要是万一遇到坏人,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呢!”村长十分严肃的对我说道。 “是!我明白!”我再一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村长,你就别吓唬孩子了!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杨爷爷笑着说道:“走,小家伙,我带你去村委会门外等着,没准一会你家人就来接你了!” “走了!”杨爷爷头也没回的说道,但我知道,这是在和村长打招呼。 就在我们爷孙两人踏出村委会大门之时,突然远处出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我,激动的冲到我身前。 “二姑!”我大声的吼着。 只见二姑还未停稳,便迅速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任由自行车在惯性的作用下“duang”的一声倒在地上。 “墩子!你去哪了?可算是找到你了!”二姑双手紧紧抓着我的双臂,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发现我“毫发无损”,却是松了口气道:“幸亏你没事,要不然,你爸非得把我们骂死不可!”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二姑的头发衣服全都湿透了,想来是下雨的时候出来找我了吧!于是便问道:“二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听到广播了吗?” “什么广播,我都没听到,自从找不到你,你爸去了我家就开始发疯,脏话连篇,逼着我们全家人冒着大雨出来找你,现在你奶奶在家还挨着骂呢!”二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爸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我们谁都不敢在家里待着,否则,真的感觉他能要了我们全家的命!” “二姑,是杨爷爷救了我,下雨的时候我在他家避雨,他给我讲他抗美援朝的经历,还有和田奶奶的爱情故事,刚刚还带我来村委会,用大喇叭找你们呢!”我连忙对二姑说道。 听我说完,二姑立即向杨爷爷正式的鞠了一躬,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说着,在全身上下开始摸索,将身上的衣兜裤兜全部掏完之后,最终拿出来约几十元钱,塞到了杨爷爷手里,再次感谢道:“真的太谢谢您了,我是墩子二姑,出来的时候准备,只有这些了,您拿上买包烟什么的!” 杨爷爷再三推辞都没有执拗过二姑,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下,说:“没事没事,下次你们做家长的看好孩子就行了,别那么大意,把孩子还能忘在公交站上。” “唉唉唉!”二姑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对我说道:“咱们走吧!” 听闻要和杨爷爷告别,眼泪突然止不住的从眼眶泉涌而出,我用尽全身气力奔跑到杨爷爷的身边,使劲的抱着他,带着哭音哽咽的说道:“杨爷爷,谢谢您!我真的是舍不得离开您啊!” 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这个老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给我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他用自身的经历和故事彻底感染了我,让我彻底了解了军人的高尚品质,和他们对待爱情的态度,以及为人处世的品德,我竟不愿离开!不想离开!不忍离开! 杨爷爷也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说道:“孩子,杨爷爷也要感谢你呀,和你在一起的几个小时,便让爷爷将自己人生的过往和美好重新回味了一遍,虽说有些感物伤怀,有些寂寥悲痛,可是,这些才是爷爷心中最为美好的回忆啊!” 听着杨爷爷的话,更加依依不舍,抱他抱得跟紧,似乎他和我有着某种血脉之间的联系一般。 “杨爷爷,我会想您的!” “我也会想你的!”杨爷爷忍着泪目,继续说道:“下次可要认路了,不能再走丢了啊!” “杨爷爷,我知道,我知道,您也要保重身体,我会回来看您的……” 坐在自行车上,望着杨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我知道,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命中注定的贵人! 第126章 爱的区别对待 “你们都是王八蛋!畜生!今天要是找不到墩子,老子和你们没完!”父亲咆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你自己把孩子丢了,凭什么这么骂我们?你骂你妈是王八蛋、畜生,那你就是小王八蛋,小畜生,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一听便知,这是大姑的回击。 “那老子也愿意,管你屁事!你记着,要是找不到墩子,你们也别想好过!”父亲毫不客气的继续威胁着。 …… 还没等二姑带着我进家,屋里就传来了父亲那熟悉的撕心裂肺咆哮的声,还有大姑嘶吼着反击的声音,两个人有来有往、你言我语的激烈的交锋了数十次。 听他们吵架的内容就知道,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奇葩人儿啊!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墩子,你听,你听,今天一来我家就是这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先是把你大姑骂了个半死,大姑一气之下冒着雨出去找你了,现在这不是回来了继续吵呢;后来再是把二姑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正对着你奶奶吼,你大姑给奶奶抱不平呢!”二姑指着屋里心有余悸的悄悄对我说道,“你赶紧进去吧,要不然他根本停不下来,去吧!”。 我哪里还不知道父亲的那一番“窝里横”的做派,只不过是没有想到,除了在自己家面对母亲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居然在二姑家,在大姑和奶奶面前也能够将“大侠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是在发泄当年举家搬迁只给他留下一盆猪鬃的怨气和怒火吗?这却是不得而知的,也只有他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听到他着急的吼着、嚷着,我从心底里觉得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我知道,他如此失态,且导致心情慌乱的原因便是我的失踪。 只不过,方式有些极端罢了。 我赶紧动身冲了进去,准备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边跑边吼着:“爸爸,我回来了!爸爸,我回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父亲的咆哮顿时停了下来,大姑的吼声也停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大约停顿了3秒,父亲一个箭步将我拥入怀中。 这是我生命当中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父亲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紧紧的搂着我,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也能够感受得到,他在流泪。此时此刻在他的世界当中,犹如重获至宝一般,舍不得撒手,舍不得再放开,更舍不得让我从他的手中失去。 没有多余的语言表达,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更没有继续用咆哮的方式来宣泄他内心的无助和伤怀,只是这样紧紧的抱着我,默默的用行动表达着他对我的爱。 早已习惯了在家里动辄“出口成脏”和“拳脚相加”的父亲,如此这般表现尚属首次,所以总感觉如梦幻泡影,十分不切实际。 我试探着将手臂抬起,缓缓抱住了他,生涩而又陌生,从来不知道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父亲的爱慕。 父亲的头发虽然已经擦了又擦,可是顺着那黑白相间的发丝仍在缓缓向下零星的滴哒着未干的雨水,身上的衣服是湿的,想来是和大姑、二姑一样,发现我走失的时候冒雨去找我了吧! “爸爸,我回来了!”我拍了拍父亲宽厚的脊背,再次强调一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父亲微不可查的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双手抱着我的双肩,对着我看了又看,不忍放开。 我更是犹如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见到父亲这样不加掩饰的对我表达着他对我的爱。 看到这一幕,大姑的情绪如孩子的脾气一般,多云转晴,对着奶奶说道:“看看因为墩子找不到把我们一家人折腾的!墩子一回来啥事都没有了!你说是不是,妈?” “就是,就是,人家儿子可是宝贝疙瘩呀,不能丢……”奶奶也附和着大姑的话粉刺着。 但是父亲丝毫没有理会。 “呼——”大姑松了口气,“吵架太累了,以后可不能干这费力不讨好的营生!” 后来才从他们聊天中得知,父亲到了派出所才发现我的失踪,再一次吐槽一下这个老爹的脑洞吧! 甚至连派出所民警都帮着找了很久,但是由于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民警们都不愿意冒雨出来寻找,只有父亲冒着雨在外找着我。 找了许久无果,父亲便陷入了不断的自责当中,气急败坏的来到二姑家,把所有人都当做了他发泄的渠道,同样逼迫着所有人出去找我…… 看着父亲的怒火终于平息,奶奶松了口气,急忙走上前,拍着我的膀子对我说:“哎呀,墩子呀,你终于回来了!你爸爸差点把奶奶‘活活的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你爸放心,我们也安心了!” 说完,奶奶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可能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吧! 大姑也是看了看我们父子二人的样子,也在不经意间悄悄离开了。 二姑始终没有进来,也没有在院子里,看样子是出去“避风头”了。 一场意外在我的平安回归之后终于风平浪静,总算是结束了这个有惊无险的旅程。让我意外的是,我的走失竟然对父亲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也算是对我自己有个心理安慰吧! 但又有一点让我不解的是,小薇同样是父亲的孩子,父亲的女儿,不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么,可为什么对待我们的差别是如此之巨呢? 我真的不知道。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令人遗憾的是,这并非是一条一成不变的定律。在动物世界中,若是小老虎沾染上了其他的气味或者是被其他动物接触过之后,母老虎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小老虎吃掉!另外,生病的小老虎和死亡的小老虎同样会被母老虎吃掉!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在食物极端匮乏的情况下,老虎食子是一种必然的生存法则! 很多时候我在想,在人类世界中,如果子女众多的情况下,可能需要分清楚对其子女的疼爱程度吧! 想来是父亲在我走失的时候便想办法告知了母亲,大姑和奶奶离开没多久,母亲就来到了二姑家。 “墩子!”母亲惊喜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妈妈!”我开心的又扑到了母亲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母亲的怀抱。 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开心突然涌上心头,我这个“半大小子”顺势将母亲抱起,还在地上转了几圈。 顿时把母亲逗得哈哈大笑。 但是,在抱着母亲转圈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的在看到母亲的一刹那,五官迅速的抽搐在了一起,刚刚对我满是疼爱的那副慈祥和蔼的面庞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却是那副时常挂在脸上的严肃、愤懑和让人望而生畏的那一丝狰狞。 此时,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部动画片《镜花缘》,其中一集说的便是“双面国”。这个国家每个人都有两张面孔,一张脸慈眉善目,一张脸凶狠狡诈…… 简直是如出一辙,翻脸比翻书快得多! 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这会不会又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呢? 果然,有父亲的地方必然会带来紧张的气氛。 母亲和我打闹了一会,停了下来。 我和母亲兴高采烈的讲述着我走失之后的各种经历,和杨爷爷帮助我、照顾我、安慰我,还有带我用村委会“大喇叭”找家人过程,当然肯定不能落下这个令人尊敬的抗美援朝老战士的人生经历和悲壮的爱情故事。 “妈妈,你知道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我是主动去找避雨地方的时候遇到的杨爷爷!” “是吗?” “当然是啦!杨爷爷可真是个好人,带我在他家避雨,他家里漏水,我还帮着他用盆和桶接水呢!”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开始给我讲他和田奶奶的爱情故事,那个时候的爱情肯定分外的浪漫……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真实战场的经历和感悟呢!杨爷爷的连队在回来之前只剩下7个人,多么的悲壮和惨烈啊!” “是啊,没有经历过确实无法想象……” “那田奶奶不在家吗?” “田奶奶死了,被炮弹炸死了,所以杨爷爷为了纪念对田奶奶的爱,终生未娶……” “那他确实挺可怜的!” “是啊,后来他的档案材料丢了,补办了之后还在‘大革命’的时候被批斗陷害过,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可是帮他补办材料的那些战友们都被迫害致死了……” “墩子,杨爷爷可是一个坚强的人啊,他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凭借着毅力和那份坚韧生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是啊,妈妈,杨爷爷也是个特别好的人呢!要是没有杨爷爷,我都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回来……” 母亲始终都带着微笑,宠溺的听着我讲述的每一个细节,仿佛真的融入了我的故事当中,而且,边听边应和着我,时不时给我点拨,让我明白人生之不易,生活之不易,生命之不易…… 整个过程父亲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加入到我们的聊天当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母亲似乎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于是对父亲说:“上次听说我二姐得了癌症,我想回老家看看!” 却没想到被父亲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看什么看!一个病人有啥可看的!” 第127章 其母其子其女 母亲有些怀疑的看了父亲一眼,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脆弱的生命面前,更是在生命进入倒计时,自己一母同胞、血脉亲情的亲姐姐身上,母亲确实无法相信父亲竟会说出阻止自己探望之类的话。 也许,极有可能,再见面将会是永别! 其他因素姑且不论,一般情况下,仅从道义道德层面来讲,对于一个患有不治之症的人来讲,即便不是亲戚,即便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整个国家,乃至社会尚且倡导“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号召,更何况这不治之症发生在自己的大姨子身上! 能如此冷漠无情的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极为罕见的。 于是母亲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并带有一些解释的意味,说道:“哎,上次打电话听说我二姐得了癌症,挺严重的,二姐整日以泪洗面,天天念叨着想要在临别之前见一见自己的老姊妹们,也算了却了自己的心愿!我想抽空回去看看呢!” 母亲潜意识当中还是希望得到父亲支持的,毕竟她和父亲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个小家庭!却没想到又一次被父亲无情的打击。 “你回去干什么?不想生病的已经病了,不想死的终究要死,你回去能够拦得住吗?”父亲仍然没有改变之前的态度,黑着脸说道。 “我发现你越活越倒退了!你自己仔细的品一品,你说得是人话吗?啊?什么叫不想死的终究要死?什么叫我能拦得住拦不住?意思是我二姐早该死了是吗?你还有有没有点脸?你家人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么说你家人你高兴吗?”母亲本就因为二姨的事情心情有些沉重,再加上我的走失,虽然已经安全回来,但是心情上的落差始终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你他妈的说啥呢?你是咒我家人呢是不?”父亲本就黑着的脸立刻扭曲了起来。 “哎呦,我说一句你就不让了?我二姐可是真的患了肺癌!不治之症!你不是也咒她了么!”母亲毫不客气的将父亲怼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二姑走了进来,毕竟是在二姑家,所以父母也略微收敛了一点。 但是,二姑显然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争吵,边进门边说道:“二嫂,别怨小姑子我多嘴,你哪能这么说我们家人呢?我们家人都健健康康的,哪有什么病?二哥说话虽然有些直,不太好听,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想,不该得病也得了,你回去确实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在这里多挣几天钱呢!” 二姑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嫂,你再想想,你要是回老家,肯定要请假,请假当然也会扣工资,没工资的话他们父子两个怎么生活?再加上你回去肯定要给你二姐买东西留点钱什么的,你说钱从哪里来?你一个月挣300块钱,来回路费加上给病人的钱,估计还得倒贴呢!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母亲听完,早已被气得面红耳赤! 看样子二姑早已经将父亲将她们骂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事情忘却脑后,在“一致对外”的前提下始终是站在自己家人这一边的! 真的是“人嘴两张皮,咋说都有理”啊! 你二哥怎么说二嫂家人就行,你二嫂打个比方就不对了?人都快离世了,想在临别之前见一面,这个愿望都不能满足,还美其名曰“多挣点钱!” 都是放屁!女人没白天没黑夜的打工挣钱,就为养活你这个不求上进、自由散漫的没本事男人? 我养活我儿子辛苦点是理所应当,还要挣钱养活你?要不是看在你能给墩子在家做点饭,洗洗衣服什么的,我凭什么还管你的死活? 世界怎么都这样了? 没理走遍天下,有理寸步难行!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吗? 你一口一个二哥、二嫂叫着,说明你就是个小辈!还轮得着你来教育我?想瞎了你的心! 母亲如是想着,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在顾全大局,不愿因为这些渣人多生事端,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不争气的丈夫和自己的孩子都在这个小姑子家里住,闹僵了也不合适。 于是母亲强行忍了忍心中的怒火,毫不客气的对着二姑说道:“行了,俊芬,别说了,我们家的事情我会考虑,都这么大人了,挣钱和人命哪个重要还是分得出来的!” 母亲的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二姑识趣的没有在接茬。 这个时候的我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了个大概,十几年的学校教育也让我知道了中华民族最起码的礼义廉耻究竟出自何处! 见母亲吃了瘪,我当然会站在母亲这一边,开口说道:“二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二姨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了,你居然还在考虑一个月少赚300块钱的事?你觉得我妈少赚一个月钱的话我和我爸就会饿死是不是?或者说在你看来钱比命还重要呗?”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还没等父亲和二姑说什么,母亲却是先他们一步严厉的瞪了我一眼! “哦!”看到母亲的眼神,听到她的责备,我乖乖的闭上了嘴,低着头,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母亲是在保护我,没有比她更了解父亲的人,她知道,如果因为我的话父亲发了火,那就不是一句责备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家里的气氛特别尴尬,静悄悄的。 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翌日。 姐姐小薇也来到了二姑家,不知道她是从上海刻意赶回还是一直就在衫梁芝市,如此巧合的情形据我猜测应该当时就是恰巧在衫市吧! 虽说母亲对父亲和二姑的态度和言行有些不满,可能还是从内心觉得二姑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吧,因为现在一家人等着吃饭,要是她再不挣钱真得就该揭不开锅了。 小薇来了我们母子三人当然会在一起聊天,一阵寒暄后,小薇甚至还对我走失的事情取笑了许久,甚至老生常谈的还说起了我小的时候被骗吃鼻屎的事情,让我一度陷入了郁闷之中,但她们母女二人却是捧腹大笑,前仰后合,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 在小薇这个无良姐姐插科打诨之后,母亲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小薇征得母亲同意,果断决定,立刻出门给二姨买点补品让父亲捎回去,虽说母亲因养家糊口的事情未能和二姨见面,但,带点东西聊表心意,让二姨有个心理安慰也好,也许她的病情还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悲观呢? 对,说干就干! 姐姐带着母亲和我在超市采购了一大堆补品和营养品,直到中午才回来,而且,没有让母亲花一分钱。 因为她知道,母亲赚的钱全都是要养活家里那两个男人的! 推开大门,远远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想来是二姑为我们一家来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母亲还开心的说道:“其实,你二姑她们家人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大家还挺好的呢!就是有点太直了,不太会说话……” “也许吧,反正我对他们家人没有什么好感!”小薇应和了一声,毫无表情的说道。 我压根就被从屋子里飘出的炖肉味道深深的吸引了过去,大脑中对这顿大餐早已经浮想联翩,充满了十足的期待,根本就没有听到她们母女两个说了些什么。 我迫不及待的大吼一声:“我们回来了!” 然后疯了似的跑进了屋子。 父亲不在,屋子里只有奶奶、大姑、二姑三人围坐在饭桌旁,见我们回来十分意外,甚至还有些慌乱,奶奶率先问道:“墩,墩子,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们以为你们在外面吃饭了,下午才能回来!” “没有啊,我们买完东西就回来了!”我兴奋的边走边问道:“家里全都是炖肉的味道,你们吃啥肉呢,这么香?” 我走到桌前一看,大大的失望了一把:桌子的中间只有一大盆小米粥和一盘馒头,大概五六个的样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肉?”奶奶先是愣了一下,红着脸说道:“哪,哪有肉呢?咱家没炖肉,好像是隔壁邻居家炖肉呢,味道都跑到咱家来了!” “就是,我就说这么香的味,以为是咱家的呢!”母亲和姐姐此时也拎着大包小包礼品走了进来,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是成年人,丝毫不以为意,比起我失望的样子显得更为淡定和坦然。 “来来来,快过来吃饭!馒头小米粥,上午买东西累了吧?”大姑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道。 “不忙不忙!”小薇笑着说道:“奶奶、大姑、二姑,我们上午出去给我二姨买点补品,人家说挺好的,所以给你们每人买了一份,东西不多,也是我妈的一份心意!” 说着,小薇将礼盒挨个送到了她们的手里。 “啊,还给我们带了?你们也挣不了多少钱,哪还用给我们买东西”大姑似乎对此有些意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收下吧,这是我妈和我姐专门给你们买的呢!”我嘻嘻哈哈的说道。 礼盒分配完毕后,我们都坐了下来,二姑给我们三人拿了碗筷,盛了粥,格外客气的摆放在我们面前,说道:“快趁热吃点吧!” “嗯!”母亲、姐姐和我应了一声,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你还别说,逛了一上午街,真的是饿了!”姐姐边吃边说道。 “我爸呢?”我突然问二姑。 “他这里有个同学,和同学吃饭去了!”二姑回到道。 二姑话音刚落,二姑的孩子,我的小妹妹夏茗,小学五年级放学回来,一进门开口道:“家里不是吃炖肉么?我都饿死了!” 说着,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茗茗!”二姑一反常态的大吼一声,还未等起身,茗茗却是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骨头从厨房走到餐桌前,说:“二舅妈,这么多炖羊肉,你们为啥喝粥吃馒头呢?” 第128章 瞧这一家子 茗茗这一无意的举动,却将以奶奶为首的母女三人的嘴脸完全暴露了出来,傻子都能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对视了一眼,奶奶先开了口:“这是做好准备晚上吃的,晚上吃的……” “就是就是,我们也准备先把肉炖好了等晚上大家一起吃!嘿嘿,嘿嘿……是吧?”大姑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二姑问道。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准备这样的!”二姑面部表情十分不自然的应和着。 “啪!”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间响彻了整个屋子,把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只见姐姐十分愤怒的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扭头便离开了饭桌,自顾自的收拾给二姨带的礼盒去了。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碗筷、没有被吃完的馒头和几个大眼瞪小眼的长辈们…… 早已经意识到这些的母亲早就对此习以为常,虽然心里极不好受,但也绝不会表现得太明显。自从她嫁给了父亲,这样的事情当然也是屡见不鲜,对这样的一家人早已经不抱有任何多余的幻想和希望。 见小薇离开了饭桌,母亲也缓缓放下了碗筷,自顾自的和小薇收拾了起来。 尴尬了一瞬之后,那三人也不以为意,居然厚着脸皮当着我们三人的面啃起骨头来! 边吃边点头而且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还是骨头香啊!” 甚至还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就是寄人篱下和被瞧不起的直观感受!更是母亲嫁到他们家的常态! 未完待续…… 《大隐尘世间》第128章 瞧这一家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奶奶,二姑家的浴帽找不到,你该去问二姑,为啥问我姐呢?”此时我还没有明白奶奶的用意何在,只是觉得东西找不到了理所应当问它的主人才对,于是纳闷的反问道。 但此时小薇却是反应了过来,按照她脾气,怎能受得了这样的诬陷? “谁的东西你找谁去!问我干啥?我又不稀罕那被人用了无数次的烂浴帽,又不是没见过!”小薇很不客气的回怼道。 “你没见过,你没见过怎么知道浴帽是烂的?”奶奶仍旧不依不饶,“肯定是你拿了!” “哼哼!”小薇不屑的笑了笑,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别说我没见过,就是见了,白给我我也不稀罕!” 此时我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奶奶这是怀疑姐姐偷了二姑的浴帽,在质问姐姐。 我为姐姐辩解道:“奶奶,等二姑回来你问问二姑,我姐有没拿你的东西,没凭没据的不能冤枉别人!” “冤枉她!哼!”奶奶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十分笃定的说道:“肯定是她偷的!” “就是你偷的!”奶奶还不忘对着小薇补充道。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没有!”小薇一听奶奶更加过分了,大吼着辩解:“没有!我没有!你不能因为你是长辈就胡乱冤枉别人!更不能倚老卖老!” “那就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包!看看到底在不在里面!”奶奶似乎已经认定了浴帽就是小薇偷走了,心中早已经把小薇当做了那个偷东西的贼,边说,边过来抢夺小薇的挎包。 小薇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被这个所谓的奶奶冤枉不说,还要被搜身,简直岂有此理! “不给!”小薇将挎包藏在身后,此时也不管长辈不长辈了,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算老几?凭什么搜我的包?没拿就是没拿,还轮不到你来搜我的东西!” 小薇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似乎更加让奶奶觉得自己的猜疑得到了证实,一把揪住了小薇的挎包,两只手和小薇撕扯起来。 嘴里还念叨着:“没拿?没拿怎么不敢给我看?快拿来!” 说着,撕扯的愈发使劲。 小薇同样用双手护着挎包,大吼着:“凭什么给你看?凭什么给你看?有本事去报警,警察来了我就让看!” “奶奶,你这是干啥呢?赶紧放开!”我冲到她们两个人中间,使劲的掰着奶奶的手,希望能够让奶奶放弃如此可笑的举动,“奶奶,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且不说你是我们的长辈,比我们大了两个辈分,而且就算是个外人,也不能单凭怀疑就翻别人的包啊!” 但是奈何我越掰,奶奶抓的越紧,我又怕我们姐弟俩把这个“为老不尊“的奶奶弄的受了伤,那罪过就大了! “墩子你让开!”小薇毫不客气的对我吼道:“你看不出来她是在没事找事吗?懂不懂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 “你靠后,别管这件事,她想找你茬,想找你不痛快办法多的是!”小薇还在不断的提醒我:“记住咱们回来路上说的话,你要是自己没本事,连你亲奶奶都看不起你!现在你姐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个时候奶奶看见我俩走了神,抓住机会双手使劲一拽,“呲啦”一声! 小薇的布制挎包被一分为二,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子全都洒了出来。 口红、钱包、钥匙、工牌、粉饼、零钱、发卡…… 唯独没有浴帽。 我们三人顿时傻了眼!发了呆!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瞬,停顿了那么一瞬! 小薇最先反应了过来,蹲下来抱着头在地上大吼:“啊——” 我赶紧蹲在地上,想要搀扶小薇站起,但是任我怎样使劲,终究难以扶起一个不愿意站起的人。 而我们的最最最最“亲爱的”奶奶,却是扭头就走,直奔墙角——姐姐那个土黄色的提包走了过去。 “挎包里没有,肯定是在提包里……” 未完待续…… 第130章 都很失望 “是你放的?”奶奶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甚至是有些失望的样子:“怎么会是你放的?怎么可能是你放的?” 还没等二姑说话,放声大哭的小薇带着哭音径直打断了奶奶:“怎么,依着您老人家的意思,那个破浴帽就应该是我偷的是吗?” “看你的样子,现在发现是二姑放起来的是不是还有点失望?” “小薇,怎么和你奶奶说话呢?”二姑有些不高兴,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你奶奶又不是故意的,她人老了,脑子不够用,你不能这么说你奶奶!” “二姑,那你说我该怎么说话?”小薇同样不客气的回答:“我们虽然穷,但是也没到了连个被人用了无数次的破浴帽都稀罕的地步!” “现在我的挎包和提包都被撕了个稀巴烂,东西洒了一地,就差把我身上的衣服扒光了搜身了!你让我怎么和她说话?” “就一句人老了就可以让别人原谅她的一切错误吗?用一句人老了就可以免除一切惩罚吗?人老了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干怎么干,想怎样冤枉别人就可以怎样冤枉别人是吗?” “用不用我跪在我这个亲奶奶面前,给她磕几个响头?” “感谢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没有偷东西?” “感谢她冤枉我,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包一撕为二?” “感谢她倚老卖老,即便现在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一件事,我仍然对她无可奈何?因为她头顶上还顶着一个被我们称之为‘奶奶’的光环?” “感谢她即便是侮辱了我的人格,伤害了我的自尊,损坏了我的东西,我对她仍旧无可奈何,我仍然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弄坏了东西不能让她赔?” “二姑,我可以这么理解你的意思吗?” “你……”二姑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哆嗦着用手指着小薇干张嘴说不出话,显然是被小薇戳中了痛处。 “呜呜——” 就在二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奶奶此时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一副委屈的样子,如丧考妣。 未完待续…… 第131章 哈哈,回家! 盼望着,盼望着,父亲探望奶奶的日子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了,我兴奋的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尽管又要和母亲分别,离开,但是能够完全摆脱奶奶和姑姑们“势力范围”的压抑总是要让人兴奋的多! 临行前,母亲给父亲把当月的工资300元拿好,加上小薇给我们父子二人买的衣食用品,以及探望二姨的各种礼盒,大包小包十余个,给我们父子二人带上。 母亲再三叮嘱父亲,一定要去看看二姐,也就是我的二姨。亲姐妹天各一方,不知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但是捎一点东西过去,不管多少,聊表心意,不管怎样都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吧! 没有见到人,见到那份思念和记挂也是好的。 父亲又是连翻白眼,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这个表情意欲何为。 终于要回家了!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一点也没错! 我带着一丝兴奋如是想着。 回去又可以见到疯子、雷子、达尔文了!想想就令人兴奋! 初三年级,学生生涯当中比较重要的时期,面临着中考,面临着成长,面临着人生的又一个阶段即将开启! 母亲临别前的话始终回荡在耳边:墩子,好好学习,妈妈爸爸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苦,为了生计到处奔波,背井离乡,妈妈也特别希望陪在你的身边,陪你一起学习,陪你一起开心,陪你一起成长,可是,生活不允许啊! 爸爸不愿出来,身体不好,受不了苦,那只能妈妈肩负起赚钱养家的责任,这是妈妈必须背负和承担的! 墩子,虽说人和人之间贫富有别,生活条件不同,财富积累不一,而且在你眼中有很多的不公,切记不要怨天尤人,你要知道,上天公平的给了每个人每天24小时的时间。 当你把24小时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的成长和成就肯定会几何倍数上升。 有的时候,一加一加一的结果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三!很有可能是三十、三百、甚至三千! 拼背景咱们拼不过,拼财富咱们拼不过,拼家庭、拼爹咱们更拼不过,那你拼努力,拼奋斗,拼坚持,拼学习还拼不过别人吗? 未完待续…… 第133章 知道是早晚的事 也不知道是肚疼老师的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胸襟,还是他作为一个老师,不屑于和一个毛头小伙子一般见识,或是我这个其他学科名列前茅的“好学生”的头衔,亦或是其他原因,肚疼老师没有和我一般见识,更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用戒尺或棍棒进行“皮肉教育,而是淡淡的对着全班同学,边走边说道: “永远不要背后议论别人,要知道,别人不靠你而生活,所以,你无权过问;别人不用你养活,你无需指责。” “议论别人,说明你修养不够,指责别人,说明你人品欠佳。” “人活一世,学说话容易,学闭嘴很难;三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 “与人相处,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说;揭人短的,别说。” “看破不说破,厌恶不翻脸;面带微笑,却有防备之心;嘴不露言,却已心知肚明。” “给自己留一分余地,给别人留一份尊严。” “做一个懂得尊重的人,对别人对一些体谅,别人就会对你少一些心凉。” …… 杜成老师就这么一字一句的将这份人生的感悟给了我,给了我们,所有人都若有所思,所有人都略有心得。 虽然是一份极为普通的心灵鸡汤,却在我们这些十几岁孩子们的心中深深的扎了根,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塑造过程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甚至,有好多同学在老师说的过程中就开始记录这些名言金句,生怕错过了最好的记录时机,大家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老师的话,直到老师说完,班级里依然落针可闻。 无疑,这次偶然的素质教育在结合了实际案例之后是极其成功的,虽然,我是素质教育当中活生生的反面教材,不过,我觉得值。 就在大家在大脑中吸收回味的时候,肚疼老师又突然开了口,脸上带着一丝促狭,说道:“柳锡墩,在这件事情当中,你还有一个败笔,你知道是什么吗?” “败笔?”此刻,我和其他同学一样,大脑依然沉浸在消化那些经验之谈上,听到老师这么说当然有些疑惑,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败笔?” 老师一问,同学们当然也竖起了耳朵,生怕再漏掉肚疼老师的经典语录,一个个仰起脖子,睁大眼睛,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肚疼老师的身上。 想来肚疼老师也不知道他随口说出来的经典格言,竟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好感,连那些平时不学习的徐辉都扬起了脖子,满眼期待的注视着老师。 现在,同学们的耳朵就像是一个个卫星信号接收器,全都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努力接受着老师的频率。 老师却突然笑着说道:“你的同桌芳芳是我的亲外甥女儿,所以,即便我没有在课堂上听到你对我的评价,在事后芳芳也会告诉我,知道是早晚的事。” “啊?什么?”此刻的我犹如一个被愚弄的大猩猩,傻了吧唧的张大嘴愣在那里,又像是一个木头桩子一般,呆呆的杵在座位上。 这一瞬间好多事情都顺理成章,难怪芳芳看见老师在我后面也不提醒我,还要继续套我的话,在老师面前没有丝毫的紧张感和拘束感! 我做了一件什么蠢事啊?竟然在芳芳面前吐槽她舅舅! 我就呵呵了! 此刻才明白老师的那几句格言真的是太经典了! 以后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别人坏话!因为你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告诫自己。 我不由得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呀,幸亏我没有骂老师什么不干不净的话,要不然…… 一旦“肚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就该暗自祈福默哀了…… 这叫什么事! 我不自然的回头看了看芳芳,芳芳点了点头,肯定的对我说:“是的,他是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