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渝记》
第1章 惯性
1552年。(..info)
大明嘉靖三十一年!
距离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之变已经过去了两年,大明朝被俺答长驱直入撕裂的伤口被两年的时间虚掩。
“熊渝!熊渝!不要管我!快走!”可岚于乱马嘶鸣刀光剑影中跌落尘埃,一把快刀反映着夕阳,可岚的长发飘散,熊渝手持血刀于血肉横飞中奔势回眸,除了隐约听见可岚撕心裂肺的呼喊,就只看见一头被快刀斩断的蓬发飞扬中,可岚的修长的手指在向着他的方向拼命伸展,数马交错,碗口大的马蹄起落,可岚马蹄下辗转,零落成泥??????
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夕阳肆意,血肉横飞,熊渝眼中的九道山庄四个鎏金大字排山倒海倾轧过来……
“可岚!可岚!可??????”
背后一记闷棍,熊渝暴睛突目双眼直直的垮塌向前,最后的尘嚣一撇,一溜儿秀发在黄昏里飘向天涯,落日如血盆顷刻天地浸染??????
“岚!”熊渝大喊着猛地从草席上起身,左臂一侧紧抱的残剑因为他的突起在耳后划出一道血槽,疼痛让他麻木,但是温热的液体流过脖项,让他顿时梦醒!
熊渝木讷!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熊渝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在梦中出现了多少次,他总是看不到可岚的脸,画面永远停格在那只绝望的向他伸展的手臂,还有那飘满了视线的长发,而后,乱马奔蹄,血光冲天!
牙在咯吱咯吱的响,熊渝已经能很快的反应过来了,撕心裂肺的痛不减,但是他已经让自己明白这件事过去很久了。
侧面感觉有光灼伤了熊渝的耳朵!
黑暗让他本能的竖耳,有脚步踏踏由远及近,熊渝抓紧了怀里的残剑,忽然侧脸,一道笔直的指缝宽的竖光打在熊渝的身上,这道强光分割了蓬头乱发面目污浊的熊渝,因为久居黑暗,这道强光让熊渝眯起眼睛,眼尾的一道血痕狰狞了熊渝的脸。
熊渝惯性的绷紧了全身!
杀气徐徐荡涤了所有杂念!
“沈爷!这个是八号!最是特别,人虽然呆头呆脑很是木讷,根基也最差,但是说来奇怪,看着呆傻临危却出手奇快!这么多奴隶练杀,他居然坚持到最后,这批货里头,我看好他!”
门外这个谦卑的声音是张伯栋的,熊渝目前只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教他杀人,教他服从,教他在黑暗中等待更加长的黑暗!
当然,这个人更教他明白活着插翅难逃!
张伯栋这么谦恭的语气,来人谁呢?
半年多的时间,除了那些突如其来送死的人,或者换个说法叫让他等死的人,熊渝没接触过任何人!
“现在人手后续不足,你要抓紧了,奥!十三个人就剩下这个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驻足在了门外,熊渝听见了羽扇纶巾的些微声音。
“是!有些人是好奴隶,但是难成好杀手,从各方面考虑,就是这个人能成器就不错了。”
“放人!过了这关,提升待遇,重点培养!”
吱扭!门分左右,一片刀光挥毫着正午的阳光扑了进来!
光!炫目的光!挟裹着一个粗狂的身影迈过门槛就轰然倒下,叫都没来得及!
熊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怎么横剑杀戮的,更不知道迎着这么炫目的阳光自己怎么定位来人的喉咙的,但是,他做到了。
一剑割喉,快!准!狠!
一气呵成不带一丝迟疑磕绊!
熊渝惯性出手,那把残剑抵在胳膊肘上,耀眼的阳光被一腔热血泼墨,熊渝忽略了血腥,却感觉到半边脸上新鲜血液的温度,温度在流淌,到唇边已没了温度!
熊渝从没想过这是自己求生的本能还是半年来被张伯栋训练的惯性!那一刹那,阳光让残剑薄如蝉翼,他没看见人影应锋芒而倾塌的身影,犀利的锋芒划过时,熊渝满眼是阳光,他的锋芒粉碎了阳光,他出现了奇妙的幻觉,纷飞如蝶的透明阳光里,一张语笑嫣然的脸与他面面观!
可岚!
那是可岚!
“好!”
一声利喝欺门,阳光被遮蔽。
刀剑交锋的金戈锐响让熊渝蹬蹬退步,一离开门口的阳光地带,熊渝从有可岚的天堂直落现实的地狱,看不清逆光的面容,但是那把翻飞逼迫的宽背刀锋黏连着熊渝血迹锈迹斑斑的残剑,脚下的枯草跟着熊渝难以抗衡的身形哗啦向后堆积。
背墙的桌案让熊渝不能再退了,熊渝也拔不出剑了,因为宽背刀的刀尖恰到好处的抵住熊渝封堵的残剑一面,残剑贴面,熊渝吃力的支撑着拼力上下推剑,鼻子有了压迫感,堪堪危急,来人的刀尖左右稍有偏移,满脸烟花都是轻的!
熊渝久不见阳光的脸紫了!
对光线短暂的适应,熊渝终于看清了刀尖后面的人,四十来岁,白净富贵面,短须齐整,左眉稍疤痕中断,短暂的阴冷眼神一闪而过。
熊渝眼前一松,来人抽刀侧身,晃得熊渝收身不住残剑支撑单腿磕地,眼前一袭滚金边的淡青袍襟飘然若飞!
“不错!假以时日是把快剑!八号!嗯!吉利!张伯栋!用心了!”话说完,足靴拧转腾腾而去,熊渝扬脸追看时被带起的草屑眯了眼!
“是!小的遵命!沈爷慢走!”
门口,阳光里!刀条脸斯文相的张伯栋撅着屁股毕恭毕敬躬身相送。
“爷今天心情好,那个妞儿就赏给八号了!你这儿,我会派人追加银子!”
“谢沈爷!”
张伯栋还撅着屁股,熊渝已经站起来了,他习惯的紧紧抱着残剑往门口蹭了一步,也就一步,他想靠近阳光,他有奇怪的念头,这样他觉得离可岚近些,可岚的笑脸让他觉得温暖和有力气!
外面的槐树绿荫正浓蝉鸣聒噪,溜墙的打手个个彪悍,阳光下的事物不和谐,熊渝木讷的看着,真真天然呆。
张伯栋挠着颚下几根稀疏蜷曲的胡子一步迈进门槛才让熊渝转过神,收起剑他永远是这副呆傻表情。
“小子!你熬出头了,以后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张伯栋不笑还好,他嘴角勾起的笑意更让熊渝觉得阴冷,熊渝没说话只是腰微微一弓领受,他低头时,他的头皮刚刚够得着阳光斜射,熊渝保持了这个姿势。
张伯栋很喜欢熊渝的木讷机械唯命是从,太机灵的杀手给你长脸但是未必让你放心,譬如逍遥子!
“我饿了!”熊渝闷声闷气!饥肠辘辘前心贴后背!
“八号!以后你再也不用挨饿了!”张伯栋拍拍熊渝的肩膀,他遮住了阳光,熊渝心里僵硬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做杀手,你配叫自己的名字!”张伯栋看着熊渝。
“八号从来没有名字!”熊渝一阵心痛,以后在人前他不配有名字,杀手熊渝只会辱没祖宗辱没了门楣。
第2章 夏芸
沐浴更衣,熊渝傻愣愣的任人摆布打扮的焕然一新。(..info无弹窗广告)搬离了让熊渝喘不过气来的密封小黑屋,七拐八拐五重院落的第四重落了脚。
到现在,熊渝依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打被九道山庄转卖王府再到这儿,辗转半年有余,几经舟车颠簸辗转水陆千里,为奴的日子黑夜比白天长,他混沌的都不知道岁月几何,寒来暑往,他只知道冬天过去了,春天过去了,夏天刚到。不过熊渝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不在江南了,江南没有这般天高地远的天气,没有这样通透的阳光。
生生撕裂的心结痂了,今天的八号再不是从前的阳光少年熊渝!
熊渝对于待遇环境的改善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更没有受宠若惊,他沉闷的如同一截木头,让在那儿在那儿,仿佛没有思想没有表情。
他是一截只知道服从和杀人的木头!
这让张伯栋很喜欢,这个八号刚刚让他在主子面前长了脸,所以,从最初的不看好八号到现在想培植成心腹。
“以后不要这把破剑了,你会有一把更锋利的剑!不光是剑,只要好好干,你什么都会有的。”张伯栋围着熊渝踱步,细细打量这个他曾以为难成器的奴隶,十七八岁的身板站着如松,坐着如钟,除了脸色呆板,长期黑屋子羁押不见阳光的苍白,这个八号确是杀手的好种子,特别是他站立一旁抱剑而立的姿态和气势,等等,就是那把破剑大煞风景。
没有名字?按说奴隶编号不适合一个将来一等一的杀手身份,没有就没有吧,八号!好像也顺嘴了。
“是!”应是的时候,熊渝的头微微一低,脸部没有表情,说话连嘴巴的开合都微小。
对于熊渝的不热情,张伯栋多少有点遗憾,他真希望熊渝能讲出一些感恩戴德誓死追随的话,但想想若果真是那样巧言令色反倒不让人放心了。
门外有人进来从熊渝怀里抠残剑,熊渝不舍与之撕扯,小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熊渝时,熊渝松手了,怀里空荡荡的不习惯,他攥紧的拳头伤痕累累青筋暴露,张伯栋看他时熊渝脑残垂头,一根筋的表情跟刚才挥剑杀戮时的疯狂判若两人。
“把我的剑先给他!”张伯栋吆喝,有小厮一溜儿小跑而去。
拖拖然两个丫头端着托盘进来,熊渝盯着盘中餐喉结咕噜,他看了一眼饭菜又看看张伯栋,张伯栋唇角一勾,右手冲着饭菜一伸,熊渝二话没有骑在凳子上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我就是从这件间屋子里出去的,老八!好好干!”张伯栋不忍看熊渝的吃相,他怀旧的眼光环顾房间:“我熬了七年!”
这是鼓励还是忽悠?
还是感慨自己的发展史亦或是给自己励志?
熊渝只管吃饭!
“做奴隶还真是屈才了,九道山庄和王府居然这么不识货,那你当廉价的奴隶转卖。”张伯栋拍着熊渝的肩膀忽然话头一转,冷不丁熊渝噎住了,咳咳一阵呛咳,米饭从鼻子喷出去。
“给我说说,你卖身九道山庄几年?”张伯栋环着熊渝的肩膀坐下来,早有小厮斟茶,他推了一杯给熊渝。
熊渝粗野的袍袖擦脸,放下袖口时,战栗的心神稳了下来。
“不到半年!开始饲喂骡马,后来死了一匹马,我就被卖了!”
熊渝的心丝丝拉拉的疼痛起来,虽然现在也不怎样,但是相比往事不堪回首。
想想老父曾是教书的私塾的先生,父子相依,谁曾想飞来横祸……
张伯栋的一声轻咳把熊渝拉回现实。
熊渝对于九道山庄尤为痛恨,不是将他卖身为奴,不是生生拆散了他和可岚,而是这些人渣居然逼迫不得活活马踏致死可岚,那段回忆是一把锯子,熊渝生生被钝割,那种惨烈让他整夜无法入睡,那种恨让他性情大变,他强烈的要活下来,报仇雪恨!给可岚一个交代,要不然他无言再见可岚,哪怕于阴曹地府。
门外有人禀告,东南西北回来了。
张伯栋神色诡异的起身匆匆离去。
门带上了,熊渝确定门没有反锁,过午的阳光透过透雕的花格棱窗照进来,花架上一盆兰花草生机盎然,窗明几净,反衬的熊渝呆头呆脑站坐都不是。
熊渝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微尘在阳光斜射里飘曼,他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眼睛转动如夜鹰的机警。
熊渝各种念头闪过,最终被他一一否定,他知道自己输不起,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有十足把握的机会!熊渝如坐针毡但是他一动不动,是觉得逃脱胜算难料还是他有所转念,他说不清,他心头耿耿,这是哪儿?和九道山庄什么关系?
门开了又合,丫头小厮悄然出来进去收拾残羹剩饭,铜盆脸巾一一送进来,人人都陪着小心不发一言。熊渝不敢问,怀里换了新剑也无法入睡,他就是傻愣愣的只看着门口的光,时间很粘稠也很缓慢,熬炼着熊渝。
天近酉时,张伯栋也没有回来,熊渝当然不是想念他,而是等待一个未知对他来说有些忐忑。
熊渝想着和他有着同样命运的那十三个奴隶,自打落入这里,他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他不知道谁跟他一样在尸堆里苟活了下来,谁被杀死在小黑屋里。
仅存,这是不是幸运!
夏天昼长夜短,酉时天还没黑,丫头已经准备好烛台熏香。
“请问,张先生还不来?”熊渝憋不住跟一个双丫髻的丫头打听,他一下午都不说话,抱着把剑不是冲着外面发呆就是垂头发呆,丫头们出来进去已经视他为无物了,这截木头冷不丁说话还把丫头吓着了。
瘦伶仃的小丫头摇着细细的脖子,耳侧的细细发辫忽来荡去:“槐花不知!张先生这时候不来可能就不来了,张先生吩咐过了,你要是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
熊渝刚想着多问几句,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槐花在门口探头:“陈三来了!呃!那是什么?”
熊渝走到门口,矮墩墩的陈三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其中一个扛着一卷锦被,里面是人,看形体是个女子!
熊渝明白了,他的福利来了。
“放床上!”陈三吆喝家丁回脸对着熊渝就堆了笑纹:“八爷!张先生叫送来的!用过了要杀要剐随便。”
熊渝噎了一下:“什么人?”
陈三一副过来人的嘴脸:“下面孝敬大爷的,大爷今个高兴赏给您了。”
熊渝发愣,陈三凑上来:“用过了您也可以赏给小的们的!”
熊渝看着陈三一嘴大板牙两眼淫光一阵反胃恶心。
熊渝没反应,很有期待的陈三这个心里鄙夷,期待没了着落,心里恨恨的骂声不上道的土包子瘪三就出去了。
好像司空见惯了似得,槐花也和另外一个丫头退了出去,反带上门。
庭院深深,鸟儿的翅子掠过房檐,夕阳坠下高高的围墙。
雕花大床上放下的一半床幔涟漪般动了动,熊渝紧忙眨巴了下眼睛。
一只绣鞋搭在床沿,紧裹的锦被慢慢松动。
熊渝就这么看着,心里很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呜呜!
锦被里传出封口的呜呜声。
熊渝第一个感觉就是可怜的良家女子!
熊渝轻手轻脚拉到床前已是满头大汗,锦被松动依然彰显女子美好的曲线,熊渝一根手指就同里面的挣扎里应外合打开了锦被,牡丹花开的锦被里乍现一个汗淋淋的女子。
明眸,长眉,直鼻花瓣唇,竟然双下巴!
湿哒哒的刘海,乌发两肩凌乱,汗水浸透的薄如蝉翼的月白小衣??????
熊渝看呆了,不带色的,那个神似可岚的双下巴让他看呆了。
女子十七八,乌溜溜的眼睛同样看着腮帮子上血槽一道道的熊渝,熊渝微微躬身,宝剑在怀,剑柄拄着侧脸,呆愣愣的脸,迷幻的眼神。
“你不是沈万安!”女孩子一出口藕臂就在熊渝的眼皮底下放大了起来,她鲤鱼打挺,熊渝跟着起身,剑鞘抽离的声响过后,女孩子的拳头止于熊渝的剑鞘上。
一片薄薄的寸许飞刀落在床边!
女子大概没想到偷袭不成,愣了一下,熊渝保持着呆愣的表情但是剑鞘一横,脱鞘的宝剑已经堪堪擦着女子粉嫩优美的脖项。
你很难想象,一个木讷的人反应之快匪夷所思!
“你要干嘛?”熊渝闷闷的说话,控制剑刃,他想跟可岚一样好看的女孩子脖子上不能留下疤痕。
女孩子咕噜着眼睛放松了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一条腿支起罗裙毫无淑女风范。
熊渝手一动,剑归鞘,他直了身子。
干嘛?
你用脚趾头想想嘛!
“你不是沈万安!你是谁?”女孩子根本不害怕,她扫了一眼床边的飞刀,熊渝也跟着扫了一眼,女孩子抽抽嘴巴放弃了自认幼稚的念头!
“你杀不了沈万安!”熊渝拾起飞刀,捏在手里想了想递给女孩子,看着女孩子瞪得越来越圆的眼睛:“你活的不耐烦了吗?这种方式送死!”
女孩子迟疑着接过飞刀,不服不甘但是又提不起气:“你是谁?”
熊渝退身转脸,将木讷进行到底:“有本事出去!”
遇到一截木头,女孩子愤愤不起来,她动作很快的路过熊渝,女孩子特有的脂粉香让熊渝抽了下鼻子。
“我叫夏芸!”
熊渝没打算礼尚往来交换名片,他把头右转,他不看夏芸,也不让夏芸看,死死地抱着宝剑,好像不把这把宝剑嵌进身体里誓不罢休!
“我叫夏芸!”
夏芸真是执着,竟然把着门就是不走,她不知道为什么跟这截木头耗什么!
时间刀光剑影,心思终于片甲不留!
熊渝低头咽了口唾沫,终于斯文开口:“熊渝,字淮渭!”
“你五行缺水啊!咯咯!”熊渝忽然想起可岚第一次写自己名字时的调侃表情,春暖花开永不磨灭!
门响人闪!熊渝回头已不见了夏芸!
第3章 放弃机会
熊渝忽觉不妙,这是什么地方?夏芸,你以为你来串门啊!
熊渝一步跨到门口,他的手刚触到门,门猛的推开,夏芸去的快来的更快,熊渝躲闪不急与之撞个满怀。
夏芸甩手勾住熊渝的脖子,脚尖随之勾带上门。
熊渝第一个反应就是抄起夏芸的胳膊往里就抛,夏芸也真配合,隔着圆桌就上了床,嗤啦!半边床幔扯烂了。
轰!
一声闷响有地动山摇的震撼,熊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惊雷过后哨音锐响,前面的房脊上人影雀跃嗖嗖奔了西墙。
熊渝探头,前面火光冲天,嘈杂之中他听见张伯栋的呼喝格外有穿透力。
“有刺客!”
……
几个丫头家奴惊叫着抱头鼠窜,东面门窗哐当。
更多的却是自己所处的房上有快靴路过,纷纷向西,高高的西墙头人影跟下饺子似得往外落。
熊渝心跳的厉害,他在这座宅院被困了半年多,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熊渝忽然回头,夏芸正手忙脚乱的套袍子,肥大的轻袍束带紧勒,看着很滑稽,熊渝冷眼看着夏芸收拾妥当。
“你有同党!”熊渝稳住心神,才觉得这个丫头是不是自己想的只是胆大这么简单。
“我看你不是这里的人,跟我走吧!”夏芸没正面回答熊渝:“暗河会毁了你的!”
暗河?
熊渝的心动也就是有那么一瞬间,随即摇头:“不!你走吧!东面!”
夏芸来抓熊渝的胳膊,熊渝滑身而过:“祝你好运!”
夏芸瞪了一眼熊渝,闪身出门,熊渝跟了出来。
黄昏正与黑夜接壤。
前面的火势减了,西墙那边动静激烈,火把熊熊,箭矢嗖嗖伴有惨叫传来。
暗桩全部被牵制过去,连丫头小厮都跑了个精光。
夏芸走了狗屎运了。
熊渝闪眼之后忽然出手扣住夏芸的腰带沉腰上举,夏芸真是机灵,攀着熊渝的肩膀借势翻上了房檐。
熊渝仗剑奔西墙。
高墙上,借着火光,熊渝看见张伯栋正气急败坏的指挥人围追堵截有序四散的捣乱分子。
熊渝隐约可见压后的黑衣蒙面人一排箭矢压住这边的势头,呼呼的人影呼哨着没入黑树林。
熊渝就认识张伯栋,他飞奔赶到积极做盾,几支弩箭被他磕飞,他紧跟着一个高挺的瘦子身后奔到树林边,后面有人一声呼哨,瘦高个急刹车,熊渝差点没追尾。
熊渝这才发现,闻听呼哨所有追杀的人都紧急止步,掉头折返。
熊渝蒙头转向跟着往回奔。
瘦高个一直死盯着熊渝,他当然不认识熊渝这张生面孔,他认识熊渝手中的剑。
数十人聚集在张伯栋左右,一致弯头哈腰,很有点乌鸦鸦的。
张伯栋鼻子都气歪了,冷眼巡视这帮饭桶:“谁今晚负责外围?”
“我我。”一个声音颤栗的矮个子出列,蓝袍一条条破噜簌的露着血淋淋的伤口,光上身就不下十来道,瘦高个挡着熊渝看不清此人的背影,正想挪挪看的真切,就只见张伯栋手臂起落,这个矮个子闷声瘫软在地。
“张先生!我连夜撒网……”一个络腮胡的糙汉子进一步躬身低语,但是张伯栋凌厉的一个手势打住了这个家伙的话头:“不用。”
熊渝在这帮人的外围,这帮人噤若寒蝉躬身垂手没敢喘大气儿的,熊渝撇眼却看见陈三指挥家奴麻利利的善后,很快横陈一地的尸体就被清理一空。
家奴擎着火把大部撤了,分工有序的暗桩眨眼消失在围城一样的庄院各处,熊渝不知何去何从,看看瘦高个纹丝不动,他也就蔫不拉几的隐其身后。
数支火把在张伯栋的身后突突,张伯栋的脸明暗交替,阴森森的骇人。
“南霜!”
“在!”熊渝侧前方的瘦高个应声出列。
南霜?
熊渝往前挪了一步。
“你带老二通知线上,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张伯栋阴冷的眼神转了半圆,暴怒熄了,但是杀气徐徐透骨。
熊渝看着南霜领命去了,才看出些微门道,看来这些都是精英骨干,特别是离张伯栋最近的几个人,熊渝打眼四个,南霜,莫不就是东南西北之一?对这个夏芸口中的暗河熊渝两眼一抹黑,但有一点熊渝知道除了家奴院公唤做张三李四,奴隶喊编号,杀手的名字都很特别。
大厅里灯火通明,居中的罗圈椅子上空着,张伯栋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脸色阴森,熊渝看清了两侧站立的清一色黑袍壮汉,熊渝看看自己蓝袍加身悄悄站在最外面靠门的地方,背后就是一人多高的铜烛台,七七八八错落的烛火让熊渝觉得无处遁形,好在没人注意他,眼珠子戳的他不安宁的南霜走了,熊渝觉得混在其中压力小了很多。
蒙混是不可能的,熊渝知道张伯栋扫过自己,他有种默许,一致旁边的一个刀疤脸看看他只是皱皱眉而不理会他。
熊渝揣测正中的位子是沈万安的,想起沈万安一招就将自己封堵的凌厉身手,熊渝就觉得头皮发麻。
看来沈万安才是大当家,只是具体事物都是张伯栋一手抓。
大厅里鸦雀无声,张伯栋忽然抬腿将旁边的茶几踢出老远,散架的茶几正扫到后面的一个浓眉汉子,这个汉子抱着脚踝呲牙咧嘴一声不吭。
下首站立的高矮胖瘦的属下都同时抖了一下。
“张先生!这些人不像是寻仇也不像是为财……”一个虎背熊腰的三旬汉子打破僵局:“是不是探我们虚实来了?”
张伯栋一斜眼,松弛的眼睑抽搐两下:“你说赵秃子给我们下腻歪?”
“那王八羔子自打除去逍遥子,就成了沈爷眼里的红人,根本不把我们这一支放在眼里,曾口出狂言,我们手脚并用也爬不上榜。”
这个汉子一说话,其他人见气氛缓和都跟着往前凑,蠢蠢欲动,但是没接话的。
“兄弟们心里窝火!”这个汉子明显别有用心。
张伯栋一拍椅背冷哼一声,这个汉子张张嘴咽回了到嗓子眼的话,他想火上浇油,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没争气的!”张伯栋咬着腮帮子狠狠环视下面,那个三旬汉子带头缩脖子。
“两年了,那次不是赵秃子抢了先头,沈爷那里我的脸都丢尽了。”张伯栋豁然起身,刚围上去的一圈人呼啦闪开,没敢接嘴的。
“赵秃子手下一个红七就让我们颜面无存啊!”张伯栋眼珠子一转,一圈人头低的更甚了。
熊渝直愣愣木头桩子一样抱剑在后面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原来暗河分支两派,张伯栋不吃香啊!
张伯栋的眼睛停在熊渝脸上。
有发现苗头不对的低着头歪脖子后瞅。
“八号!”张伯栋一张嘴,熊渝前面的汉子自动分列,熊渝无处遁形。
第4章 预备精英
熊渝的心猛的抽紧了,他没想到张伯栋这个时候点他的名,张伯栋举手杀人的手段他刚刚亲眼目睹,是福是祸?
刷!众人瞩目,很多人才发现他这张生面孔,熊渝的蓝袍说明他是新上道的,这倒没什么,新旧更替,暗河从来重视加入新鲜血液,后备杀手司空见惯,新手熬出头很难,基本垫路的多,所以众人对熊渝出现并不奇怪,但他怀里抱着张伯栋的剑就让大家心里不舒服了。
大老板沈万安除了杀手榜排前十名的杀手能有资格在其面前站一站,其余的连在沈万安跟前放个屁的机会都没有,而张伯栋就是暗河左支的一把手,谁不想往上爬,脱了黑袍换紫袍,进入顶级杀手榜在暗河可以横着走,何等风光。
现在东南西北排前的东风在执行任务时挂了,前面有空位子,后面的人就蠢蠢欲动。
“八号在!”熊渝垂头应声,说完这句,他总是想起从前的自报家门,熊渝字淮渭,想想此时的境况那个被父亲严加教管熊淮渭恍若前生。
“谁让你进来的?”
还真有比房梁粗的混人,那个被茶几腿儿砸的腿瘸的汉子大声呵斥熊渝,别人都发现其中微妙了,就他看不见张伯栋的眉眼高低。
“我?我,保护张先生!就?就在这儿了。”本是赤?裸?裸的马屁,在熊渝诚惶诚恐的表情渲染下倒让人觉得这是大老实人的大老实话,那种木让人无语。
“凭你也配!”这个汉子刚想进前一步狗仗人势,迎面张伯栋的胳膊擦着他的鼻梁骨戛然而止。
“鬼三!退下!”张伯栋厌烦的一甩手,这个鬼三蹬蹬退了两步,鼻子这个酸啊!
鬼三碰了一鼻子酸,很让旁边的几个人幸灾乐祸,大家更闪开了些,一致觉得张伯栋走了眼了,居然看重这样半傻不灵的一货。
很多开始感到威胁的人又开始鄙夷,鄙夷过后幸灾乐祸等看笑话的心态一块儿去了。
“你倒是有些胆量!”张伯栋脸色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奇怪,八号却让他很感欣慰,事发突然他都忘了他了,初级阶段的熊渝能有这样表现也算出乎他的意料。
“张先生恩同再造,八号没想别的,就想随侯左右!只是,只是八号……”
熊渝木讷难堪耻于自己技不如人的神情真是让旁边的杀手脸上火辣辣的,这小子真傻嘛?
张伯栋摆手,熊渝识趣的闭上嘴,抱剑垂头戳成了木头。
“今晚的事我自有打算,西阳北雪留下,尔等退下!”张伯栋反身撩袍坐在了椅子上,旁边的人躬身退出去,熊渝看见黑袍紫带的两个大汉留下来,一个身材高大,一个偏瘦,脸上俱是面无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鬼三熊渝记住了,他退身出门路过熊渝恶狠狠的拿眼示意跟着退出来。
熊渝老实巴交的真就跟着他退身出门。
“八号!你也留下!”张伯栋清风细雨说道。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熊渝顿住了,最后的几个杀手包括那个鬼三都很感意外,快速的互相交换了眼神,退了出去。
熊渝低着头放轻了脚步重又进来,外面的守卫把门带上。
“张先生!”八字胡的北雪眉头皱的连一块了,厌恶的看着熊渝只说了半截话,他也实在搞不懂张伯栋的用意。
西阳挠着下巴阴测测的看着站的老远的熊渝不说话。
熊渝觉得洗怒形于色的北雪不可怕。
“人不可貌相,他被沈爷**了一招。”
北雪不可置信的斜眼看了一样木头似得熊渝,路过西阳,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这小子多么大脸,沈爷亲自**一招。
熊渝想起晌午沈万安惊雷一击,一招就让自己溃不成军的刹那,现在除了心有余悸熊渝还没意识到,感情这也成了旁人羡慕嫉妒恨的资本。
这个沈万安控制的暗河到底有多深?
“赵秃子已经骑到我们的脖子上了,沈爷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今晚有一单买卖务必成功!”张伯栋眼睛停在了西阳身上,西阳赶紧凑前:“张先生!西阳誓不辱命!”
其实,张伯栋另有含义:“记住,你们的竞争对手不是身边的人,挤掉他们并不能榜上有名。”说到这,张伯栋看了看熊渝,西阳的脸刷的黑了。
北雪转着眼珠子恨恨咬着后槽牙,他们的心思逃不过张伯栋的眼睛,警告点到为止,以防熊渝被这两给黑了。
熊渝依旧貌似一截永不开窍的木头。
“他……”西阳看看熊渝,看他就莫名来气,按说这等货色根本威胁不到自己,虽然杀手榜上无名,但是在张伯栋手下还是数一数二的,东风不再,自己就是拔尖!
但是明知道这个理儿,西阳就是看熊渝生气,看熊渝一眼无名火就蹭蹭窜,很显然,张伯栋这是要他参加暗杀行动,张伯栋这是练兵,西阳不情愿,不情愿也不敢忤逆。
“这次真的非同寻常,我亲自去。”张伯栋并不想废话,他眼神一冷,西阳和北雪登时拱手称是。
“子时行动,抓紧准备,不得延误!”张伯栋说完背转身形。
“是!”西阳北雪异口同声,小心退出来,这回熊渝看门道,溜溜儿的跟在北雪屁股后面出了房。
廊下一溜气死风灯交错晃着西阳北雪的影子径直而去,同时一声冷哼把熊渝抛下。
院里明晃晃的,更衬的夜空乌黑,星月黯淡,远处有夜鸟凄厉的啼声,周围根本没有丝毫鸡犬相闻之声。
熊渝心里七上八下,倒不是西阳北雪两货的排斥,而是,自己要下河试试深浅了,这半年他被迫杀人不计,但是,他真的没有麻木。
陈三很会见风使舵,他引着熊渝穿过两重院落回到他的房间。
夜行衣面罩,快靴,这些陈三准备的轻车熟路。
本想着套套近乎,能跟着熊渝捞些好处,但是熊渝不上道,任他巧言令色熊渝哼哈而已,陈三热脸碰了冷屁股,悻悻然出门。
熊渝扪心自问,真为了活着吗?
刚才明明有机会!
不!他要查清自己被卖的真相,可岚不能白白惨死,他不能置身事外。
熊熊的仇恨让熊渝难以自制,他唯有死死的抱剑,剑鞘硌的锁骨生疼熊渝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熊渝就这样盘膝坐在床上,时间熬炼,将少年心性磨砺的坚硬如石。
子时。
后门,四匹快马等候多时。
第5章 金银打头
路程比熊渝想象的要短要顺。
快马轻骑一路无话,半个时辰绕过了凤凰集,在一片槐树林里,几声鸟啼暗语锲合,一个重度佝偻腰的半大老头闪出来。
“病猫见过张先生!”佝偻腰老头拱手说完闪身避过张伯栋的马头,人虽看着朽木不济,腿脚转换却非常利落干脆。
人不可貌相,熊渝收缰下马的时候想起张伯栋的这句话。
病猫是线上的暗哨,跑单帮的杀手接不了大买卖成不了气候,暗河杀手集团化,网铺的大,买卖接单洽谈,挖消息,盯人,传递消息规划下手以及再到杀手出动等等,各个环节各司其职都是专业高手,除了杀手由西支张伯栋掌控东支由赵秃子掌控,其他的辅助人员都是沈万安根据猎物安排,有些暗哨是固定的,猎物在这条线上,这条线上的暗哨才负责相应的情报工作。
就如同打酱油的不买醋,分工合作但又各管一段。
因为病猫虽然级别低但是不在张伯栋管辖范围内,是以张伯栋出口收敛了颐指气使的作风。
“人什么时候到?”张伯栋甩了马缰绳,北雪上前一步接了过去。
“张先生来得早了些!”病猫虽然话带着谦卑,但是熊渝还是单从语气上听出这个佝偻老头的硬气,跟张伯栋的属下大有不同。
槐花刚谢,花香犹存,穿过小树林的时候熊渝还在想北方槐花谢了,这应该是五六月之间。
一片乱坟岗边上一个茅草屋。
病猫点上灯,熊渝才看清这人真真长得其貌不扬,脸上自始至终堆着假笑,鱼尾纹很深,如果你路遇一定会认为他是最底层的劳苦大众,这个病猫从开始就没正眼看过熊渝,或者说,他从没正眼看过他们任何一个。
看了也白看,熊渝现在和北雪西阳一样夜行衣黑头罩,腰间各自兵器。
北雪和西阳表现得很老实,没有窝里横的丝毫表露,这让熊渝对这个病猫很好奇。
熊渝很自觉,待张伯栋北雪西阳跟着病猫进了屋,他抱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笔挺,黑乎乎的,木桩子。
自知身份这一点很让北雪西阳满意。
“最多一个时辰就到这儿。”病猫没有废话也没有让座,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就在裂纹八瓣的桌子上摊开。
张伯栋擎着油灯附身细看,一摆手,西阳北雪凑了上去。
“八号!进来。”张伯栋伸手制止病猫收起画轴,看熊渝应声进门手指一指画轴身子让开了些。
病猫诧异于熊渝的奴隶编号,但是也仅仅是诧异。
北雪西阳也让了让,但是看见熊渝气自来长了。
熊渝应声近前就俯下身,看得仔细!
人头肖像,大脸,扫帚眉,两撇胡子很有特色,翘着似笑非笑。
熊渝觉得此人带着凶悍之像,不像生意人,跟读书人八杆子不靠谱,特别是眼睛即使眯眯笑都带着不怒自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用问,这个人今晚必死!
“记住了,目标就这个人。”张伯栋曲指重重的连击在人头肖像上,杀气弥漫开来。
“是!”北雪西阳中气很足,熊渝的声音被掩盖了。
“还有,这个人身边有高手,龙泉贺远山随行左右。”病猫补充,将画卷凑到油灯上,轰然火光之后画卷化为灰烬,病猫抖抖手,扇落纸灰:“而且,此人一到凤凰集,那就成了赵秃子的盘中餐了。”
张伯栋的脸格外难看。
看来此人干系重大,以防万一自己失手,沈万安设了第二道防线,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一股被轻视的愤怒燃烧了张伯栋。
对于病猫的提醒张伯栋自然不会装傻充愣,张伯栋一摆手,西阳将随手的包袱放在了桌上,黄白之物拥挤碰撞的特殊声音让病猫的菊花面璀璨起来。
“我的人上不了张先生的台面,但是造些声势不成问题,多年来承蒙张先生照拂,病猫心里过意不去!”病猫随手将包袱丢到靠墙的一个破床上,伸手让座。
张伯栋摆手,熊渝跟着西阳北雪退到门外,北雪带上门。
熊渝心里翻江倒海,面上死水无波,抱剑挺立一根筋的看着幽幽夜色里,微风吹动那片槐树林,夜鸟扑棱翅子的声音和啼叫一样瘆人。
里面的声音很低,听不清楚,外面各怀鬼胎的三个人也不费心听,西阳和北雪倒是对张伯栋高看熊渝耿耿于怀,西阳坏水憋肚子里,自有盘算,北雪按捺不住往熊渝的身边凑。
熊渝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不知道北雪西阳的斤两,想这二人位列东西南北被张伯栋重用,一定是有两下子的,他堤防着两人,有一点熊渝明白,张伯栋的立场在哪儿呢,这小子不敢在这个时候来真的,这个时候不用担心,倒是在猎杀的时候要处处小心了。
“八号!保护张先生就全靠你了,你可要小心着呢!”北雪怕熊渝抢了功劳故而拿话点熊渝,这小子一根筋,让他知道最重要的是保护张伯栋就行了。
“是!”熊渝点头,黑乎乎的他似乎看见北雪狰狞的在笑,北雪扭脸朝西阳看了一眼,肩膀得色了一下,向西阳炫耀自己一句话就可以把这个家伙搞定。
“不过!放心!我们会照应你的,兄弟嘛!都是出来混的!挣命的活路!”西阳很诚恳的来拍熊渝的肩膀,熊渝的肩膀跟铁打的一样纹丝不动,西阳心里吃了一惊!
门一响,张伯栋一步跨出门槛:“出发!”
“张先生!哪儿?”北雪亦步亦趋,真是刚才虎现在猫,转化之快判若两人。
“提前二十里霸王坡!”张伯栋有他的打算,病猫给他透露了消息,赵秃子在凤凰集等病猫送消息,那么,自己要利用时间差,把暗杀地点提前二十里,万一失手,补救的空间也会大些。
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不能让赵秃子抢了风头,这也是张伯栋亲自出马的原因。
“张先生先走,我到凤凰集想必张先生得手了!”病猫幽灵一样闪出门,里面的油灯灭了,他在摸索着拉门。
“好!”
第6章 初试锋芒
霸王坡,名字很霸气,却不是最佳劫杀地点,在猎物必经的官道南面,鱼脊状的缓坡与官道平行大概有二里多地,没有遮挡物和庄稼,密实的苜蓿长满了霸王坡,马踏无声。
霸王坡西面与一片还没成规模稀稀拉拉的桃林接壤,而且距离官道也稍远,虽然只是半里地,但一旦行动,即使快马冲出桃林也会给对手惊觉的时间,暗杀讲究的就是快,一眨眼的时间都会错失良机,一击不中接下来就很麻烦了。
而官道北面是一大片的棉田,刚没马蹄的幼苗根本难以潜伏人马。
张伯栋带着三人在霸王坡转了一圈,最终在桃林边停下来。
北雪提议是不是再往前迎,二十里外的连理屯有大片的芦苇湾。张伯栋摇头,搞出动静惊扰了村民那就不妙。
他之所以选定霸王坡就是因为霸王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得选就得赌一把!赵秃子的后备让张伯栋有了孤注一掷的念头,这次暗杀行动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左右支在沈万安心里已经失衡,再不给自己长脸,就只有饮刀成几块了。
隐隐的滚雷从西天往东面赶,空气很闷,要变天了,张伯栋默念天助我也。
病猫很守时,知会过张伯栋就带着十来个人奔连理屯,杀人是张伯栋的事儿,截断后路这是病猫分外的事儿,银子砸出来的互利。
北雪西阳是老手,贯通张伯栋的意图很快,熊渝往前凑,张伯栋竟然连一句特别交代也没有,看着北雪西阳准备油松火把,熊渝插不上手心里有些紧张。
当闷雷滚到中天,张伯栋呼哨一声,来了!
夜如泼墨,两耳闷雷熊渝根本没听出马蹄声,屁股离鞍抻长脖子也看不出一丝异样。
熊渝把攥宝剑的手汗津津的,他倒手在袍襟上使劲蹭了蹭,这时,俯地听的西阳蛤蟆跳窜上马背:“两箭地,三十人只多不少。”
熊渝夹马跟着北雪之后冲出桃树林,熊渝马上悄悄回头,张伯栋不知所踪,熊渝于速度中张慌四望,没人!
熊渝一下子没了底,他不懂张伯栋耍什么花样!
熊渝收拢心神,放弃寻找张伯栋的位置。
三人快马越过官道旁浅沟的时候,熊渝才听见官道上马蹄声急,一团乌黑滚动的影子转眼就到了跟前,他看见来人了,突奔而来的人马头前开道眼尖的也发现斜里窜上官道的快马三人。(..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人示警的呼嚎恰巧赶上一声霹雳,熊渝拨正马头在电光一闪间,眼前几十人头攒动跃马扬鞭赶路正酣。
一眼熊渝就有了初步判断,这不是寻常的夜行客,队列到反应都非一般商家大户的保镖护院所能具备的,而且个个轻骑快马,晃眼一下还配有刀剑。
熊渝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情势已经不容他细想了。
熊渝这边看见人家了,人家也看见他们了,但是杀手除了熊渝是菜鸟,北雪西阳可都是暗杀经验丰富的杀手,恰好的闪电已经足以定位,对方人马来不及收势,利器破空,打头阵的扑通落马声此起彼伏。
垫道的不下五六个,熊渝宝剑出鞘听北雪亢奋的野狼嚎了一嗓子就冲过去了。
一道火光乍现,西阳甩手点燃的油松火把扔了过去,十几步远的距离,疏忽就到,有人分剑,花火嘭的炸裂,流星四散,跟着火把队形已经被西阳冲开了。
“什么人胆敢袭击盐课提举司??????!”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在惊雷的间隙,前半句熊渝听得清清楚楚。
没搞错吗?
暗杀的居然不是商家富户而是官身!
熊渝心里着实分裂了一下!
西阳北雪借着火把分崩离析的一瞬间确定了目标,长有两撇翘胡子的目标正被簇拥想硬闯过去。
到底是突发应急反应稍慢,三十来人的马队还来不及布置攻防,就已经炮灰过半。
接着西阳又抛出一支火把,这回火把弧度很大的落到人马之后,北雪已经冲到了那个标志性大胡子的跟前,刀起刀落,刀光分水,惨叫惊马两厢,熊渝只看见北雪的大刀片扬起,火把灭了,一个被西阳逼过来的一人一马被熊渝立斩马下,连对方马的后胯都被熊渝削了一块,惊马横撞,挤着熊渝的马镫就交错而过。
生生挤轧熊渝的膝盖,熊渝大口的吸着空气,宝剑轮开了横斩竖削风雨不透,他可不想这个关头被钻了空子。
北雪的位置传来尖利的呼哨,一道闪电,北雪提着一颗人头亢奋回马,西阳其后。
但是,熊渝却借着短暂的电光看见三五匹马斜插入棉田里,人马交错间一人回眸,熊渝没看真切,但是一个念头闪电出现。
紧紧维护中间的这个人才是目标,判断还是直觉,都有,一般种情况下随从属下不奔逃,情况危急之下被拼命护着突围的的会是谁呢?
那还用问吗?
熊渝念头一起,断然与北雪南辕北辙,西阳在喊撤,熊渝充耳不闻。
一道闪电又下,冷不丁一记刀光奔了面门,熊渝撑剑,剑尖黏着瞬息眼前的刀锋封出去,明暗眨眼,两马交错,熊渝控马不好,反而侥幸躲过了对方苏秦背剑式的反背刀。
又有两马夹击过来,熊渝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的马臀承受了一记刀锋,熊渝躲闪不迭胳膊最先挂了彩。
目标根本不理会熊渝,一人一马马踏棉田径直往北,这厮倒明白前后堵截他讨不到便宜。
第7章 挑衅
刀过,风起,熊渝耳听的刀锋擦着头顶过去了,面上一轻,不但头罩被快刀手给削掉了,束发解脱,乱发顺势飞扬犹如剑魔一般。
霹雳电光不但让人在电光火石一瞬间面目狰狞,天地万物都都如同魔域一般,熊渝竟然在这个快刀手的纠缠下追杀目标几近一马之遥。
比路面松软许多的棉田马蹄根本无法加速,这也让熊渝拼尽全力缩短了距离,没有其他人纠缠,熊渝想这个死缠烂打为目标争取逃亡时间的快刀手大概就是病猫重点提醒的龙泉贺远山吧!
快刀快剑狭路相逢,交集灿烈的锋芒比霹雳还要刺耳。
三招两式不能立毙贺远山,熊渝不能拖了,铤而走险剑取目标,一道电光映着一张错愕定格的大脸,整张脸特写了那两撇醒目的大胡子,光灭人亡,噗通一声就了无声息,伤马盘旋从熊渝的一侧窜出去,熊渝提缰刚一挺身,后面一把快刀顶了上来,天啊!透心凉的节奏啊!
尖锐的疼痛让熊渝前倾扭脸,任何动作招式都来不及了。
一头乱草飞舞的脸正在刀锋之上,随即这张跟熊渝一样疯魔的脸忽然撒手弃刀,楞楞的仰面慢镜头栽落马下,张伯栋幽灵一样挺剑其后。
熊渝顷刻大汗淋漓,闭眼,感觉万物还在,疼痛还在。
风声鹤唳,夜空被霹雳闪电抽索的支离破碎,快速明暗交替中浓云堆浪铺天盖地,大雨就要憋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先生,这个才是。”熊渝大声禀告,后背感觉疼在扩展,他挺直身子看见北雪西阳赶了过来,他没有下马去割目标的首级。
“八号!好眼力!”张伯栋从熊渝忽然脱离北雪西阳,他就知道自己一直视为骨干的北雪西阳愚蠢至极,杀手刀快剑快很重要,但是心力眼力尤为重要,张伯栋忽然觉得自己赌对了八号,八号!具备一个优秀杀手的天赋。
“张先生!”北雪西阳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徒劳无功,脑袋里惊雷恶浪轰隆不觉,他两被熊渝雷到了,有羞有恨一时拎不清。
“有人!”西阳忽然示警:“三个人!”
一道一道的闪电,飞奔而来的快马,张伯栋忽然嘴巴一抽,沉声说道:“点火把!”
北雪西阳各自点燃三支火把,风大,一直火把根本难以抵抗风力,火把报团组合成硕大的火炬在风中凌乱。
迎宾的气势,足!
“赵秃子!”北雪喊了一嗓子,喊完觉得自己马后炮了,张伯栋命令点火把时就知道来者何人了。
赵秃子不就是抢风头来了吗?
那就让你看看爷们的风头!
张伯栋很久没这么扬眉吐气了。
接着熊渝北雪西阳杀气腾云的聚拢在张伯栋身边,电光一道道映在脸上,个个凶神恶煞天神下凡一样。
张伯栋摘了头罩,北雪西阳也跟着甩了头罩,熊渝的头罩被贺远山削掉了,不光这样,他披头散发随风狂奔的造型在张伯栋左手格外鲜明。
奔马至,两男一女。
为首的赵秃子年纪比张伯栋小很多,脸上的嚣张跋扈从一边撇的大嘴叉上可见一斑,并不是脑袋光光的秃,也就是秃鬓角秃的厉害而已,脸上窄下宽,两腮露骨,眼睛不大,眉毛稀疏,干巴巴的道士髻冠玉抢眼,整个人透着大流氓没文化。
形象上比张伯栋差了很多。
左边男的三十来岁,瘦高高,风大还是近视怎么的眼睛使劲儿眯着,面无表情,他就是杀手榜第五名的竹五。
右边这个女子真就出彩,丹凤眼吊眉,鹅心髻油光锃亮风中不乱,勒马收缰一直是唇角弯弯笑意浓浓,大概北雪西阳不屑入眼,眼睛盯住生面孔的熊渝不放,杀手榜行七红娘。
这又让熊渝一愣。
女杀手?还这么妖?以色杀人?
赵秃子看见陈尸从官道一直延伸棉田一里地眉头阴了下来,居然来晚了,什么时候张伯栋这么麻利了,手下没一个上榜的杀手,等等,那小子是谁?
“赵秃子!你犯规了。”
张伯栋语气不好脸色很好,这个赵秃子竟然带着杀手榜前五名来,也是奔着势在必得啊!
他以为逍遥子将他的实力扫荡一空了吗?
“我插手了吗?张伯栋!不用这样吧!”赵秃子圈马盯了一眼自始至终就一个麻木表情的熊渝,那抱剑的姿势跟他的发型一样新颖别致。
至于北雪西阳,他根本不屑一顾!
呵呵呵!
张伯栋笑的是肆意酣畅,熊渝雷到赵秃子他很高兴。
一声惊雷,赵秃子脸色突变。
“逍遥子之后后继有人了?”
一直在马上搔首弄姿不安分的红七接茬,张伯栋哪儿疼她就戳哪儿,逍遥子背叛暗河背叛张伯栋是她和郎六在楚王客栈联手替张伯栋清理了门户。
自己的手下背叛赵秃子的人出手清理门户,这是对张伯栋最大的侮辱,也是张伯栋最不堪忍受的痛处,被红七当做笑柄当面揭伤疤,张伯栋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但是,他不能作为,等级不同会被人耻笑。
“骚狸子!闭上你的臭嘴!”北雪出口喝骂。
“还怕说吗?”红七变脸,马头一扬马鞭剑指张伯栋:“张先生!你是……”
熊渝的反应比北雪快,北雪先说了再做,熊渝是先做了再说,红七没看见熊渝的剑是怎么出鞘的,一个剑花在火光下流光溢彩,北雪孩了一跳,熊渝剑花在他眼皮底下过处,他高擎的火把三分之一转嫁在了熊渝的剑尖上,流星甩尾,只取火把燃烧的一部分忽然射向提马向前的红七,速度优美了火光,红七反应也快,马鞭放手,怦然一蓬烟花落雨,红七人还稳得住,桃花马却惊了,扬鬃回头就想撒丫子。
赵秃子竹五闪马,红七恼了,鱼跃下马,欺身熊渝。
一高对低,那是男子汉欺负小娘们,熊渝剑尖搭上红七的马鞭人也跟着落了下来,一脚飞泥,剑绞马鞭,熊渝铿锵落地长腿前撑稳住身形,剑绞马鞭也把红七带了过来。
剑绕鞭,鞭绕剑,红七细眉倒立与熊渝面面观。
俨然斗牛气势!
“小子是谁?”红七眼睛如钩子,熊渝如朽木,搭不住钩子的朽木。
“八号誓死护主,你再口出不敬,我就不客气了。”火光忽悠,熊渝清清楚楚的看见红七鼻子上几粒小雀斑,本来很浅,一恼,深了。
一道电光过后,熊渝脑门一凉,一大颗雨滴从脑门到鼻子。
第二滴落在剑锋上,雨滴飞溅入眼,红七和熊渝同时眨巴了下眼睛,默契,貌似勾搭……
接着轰隆隆,大雨倾盆。
火把嗤啦啦灭了,熊渝红七还保持着斗牛的架势,气势落汤鸡一样!
老天幽了大家一默!
第8章 暗河的面纱
张伯栋完胜,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心里也爽!
没被赵秃子抢了风头,还把赵秃子窝了一下,熊渝给自己长脸,赵秃子!你他娘的用你的狗眼看看,我张伯栋东山再起!
天亮了雨也停了,到处泥流水洼,沿路不停,张伯栋淋雨了架子不倒,落汤鸡保持着老大风范,后面熊渝木头依旧,抱剑和拔剑永远让他判若两人,仿佛剑出鞘他灵魂才归窍,剑不出鞘他的灵魂就出窍。
北雪西阳心情最糟,死眉塌眼拎着重如千斤的目标首级跟在后面。
东风鱼肚白。
一排庄院的门楼高耸气派,悬灯杆栓马桩都是精铁打造。
张记酒庄!
张记酒庄?
自己原来一直被囚禁在张记酒庄?
原来暗河左支披着酒庄的外衣?
熊渝终于知道大概了。
暗河一点儿一点儿被揭开神秘的面纱,不知真相有多惊世骇俗!
熊渝的方向感还好,因为长途囚禁都是头套罩头来到这里,别说沿途路过,半年多与世隔绝的囚困,就是对所在的庄院一无所知,昨夜跟随张伯栋执行任务也是走的后门,加上天黑根本两眼一抹黑。
现在他才明白他们自西面的官道往南拐下来,张记酒庄前门往东半里地跟这里连庄有房舍成片,有骡马大车停在路边,年轻力壮的庄丁在往车上搬运酒坛子,管账出货的干巴老头来回一溜儿小跑着吆喝人手,鸡鸣人声骡马喷鼻混音,小小的嘈杂,一派乡土俗世的晨间热闹!
这是他久违了的人间吗?
熊渝瞬间茫然,心里被这久违的景象异样,自打九道山庄灭门至今,被囚困,被锁铐,舟车辗转不知多少时日路途,半年多与世隔绝地狱般黑暗无望的生活让他心性大变,他以为再也看不到从前九道山庄那种鸡犬相闻乡民安居乐业的景象了,他以为他的心再不会柔软,而今乍见,特别是暗在河左支的据点乍见,前尘种种感触一起涌上来,恍如隔世!
就像黑暗和光明连接一起又是那么界限分明,寒冷和温暖在心里交织出复杂的感触,熊渝真就傻成木头了。.info[]
“这是哪里?”熊渝痴人说梦般也不知问谁,北雪西阳现在看见熊渝这副德行就生气,理也不理他,西阳还多少隐藏憎恨,北雪就表现明显了,嗤鼻而过。
陈三正与张伯栋低语,有人从熊渝手里接过马缰绳刚好听见熊渝痴人说梦的傻话,莫名其妙的看了熊渝一眼没接茬。
熊渝恋恋不舍看了一眼东方霞蔚满天,他竟然渴望看见太阳。
但是他不能停下来。
奇怪的是他竟然听到南面有水流急促声,南面一片杂树林,想必树林南面有条河吧!昨夜暴雨,水流湍急流水声才传的格外远。
熊渝跟着西阳的脚后跟上了台阶,鎏金的张记酒庄四个大字真是个讽刺,暗黑的杀手集团竟然有这么朝阳的门脸。
“老陈头赶早进京送货,问您庄里可缺什么?”陈三这句话熊渝听见了。
熊渝当然明白这里是北方,京城指的绝对不是陪都南京。
“老王头没列单子吗?”张伯栋边迈门槛边说,日常用度这种事一向是管家王头在管。
“老王头拉肚子趴了一夜了,现在还哼哼呢!”陈三别有用心的堆笑,跟在张伯栋后面就没直过腰。
“你先拾起来,这种事也来叨扰。”张伯栋饶是心情好还是训斥陈三。
这句训斥让陈三心里比蜜甜:“陈三知道了。”
陈三巴不得老王头拉肚子拉的一头栽进阎王殿才好。
熊渝等陈三屁颠颠的喊人伺候热水走了才放下竖起的耳朵。
熊渝细细梳理,这里离京城不远,难以想象暗河杀手集体居然就在天子脚下,灯下黑吗?
半年了,现在应该是嘉靖三十一年了,穷乡僻壤也就罢了,天子脚下锦衣缇骑遍布,沈万安真有包天的胆量!
还有沈万安居然杀官的活儿都敢接,是利益熏心不惜铤而走险,还是各路神通这根本不叫事儿?
“喂!张先生说你先洗漱吃饭,你耳朵聋了。(..info无弹窗广告)”北雪彻底被熊渝的呆楞表神情气疯了,他胳膊肘儿捅熊渝,熊渝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称是,张伯栋真怀疑昨夜忠心护主与红七在雨中对峙的那个八号是不是眼前这截木头!
你该夸他是大智若愚还是武学奇葩?
洗漱更衣,熊渝的档次提高了,换了一身湖绸交领轻袍,居然跟北雪西阳一样的黑袍。
跟斗云翻上天的晋级啊!
四个丫头鱼贯而入,鸡鸭鱼肉满了桌子。
后面张伯栋洒扇轻摇,轻履道袍私塾先生一般踱步进来,身后一缕晨阳斜照跟脚。
熊渝垂手旁站,丫头们轻手轻脚的飘渺而去。
“想必饿了,干我们这行的不用拘理。”张伯栋敛了描金洒扇,点指饭菜让熊渝随意用饭。
熊渝把剑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拾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张伯栋收敛了笑容,踱到熊渝背后,脚尖一拧在熊渝后背站住,稍稍凝神,脸上杀气腾腾,手起刀势下斩熊渝闷头吃饭的脖颈,应该有掌风,但是熊渝吃饭丝毫不顿,张伯栋的掌刀离熊渝脖颈半指堪堪停住,熊渝停住了咀嚼,看着眼前见底的青花大碗发呆。
张伯栋死死盯着熊渝,看他作何反应!
张伯栋知道熊渝有耳,须臾,熊渝又开始闷头吃饭,把青花大碗里的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熊渝吃饭很快,滴酒未沾。
吃完,熊渝抓剑默立一旁,垂着头身板直挺等着张伯栋开口。
张伯栋忽然感觉自己和熊渝都不可理喻。
自打倾注心血培养的逍遥子背叛自己,并把自己手下杀手榜排四排八的好手干掉之后,不但让自己实力大跌颜面无存,还让张伯栋心里坐下了心病,张伯栋对自己选拔杀手的标准产生了质疑,聪明过人的他反而心存疑虑,太聪明的杀手不会愚忠,不管是利益驱使还是自身悟性,一旦翅膀硬了很难掌控。
这是逍遥子给他血淋淋的教训,熊渝让他动了培植心腹的念头,但是逍遥子前车之鉴也让他心有余悸。
背后试探熊渝无动于衷,张伯栋知道熊渝并非反应如同言谈一般迟钝,一个人危机时刻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但是熊渝察觉到了反而没反应,张伯栋倒产生了好奇,熊渝是他接触过的最匪夷所思的年轻人。
“为什么坐以待毙?我向来杀人不眨眼!”张伯栋真不是夸大其词。
熊渝看着袍襟下自己的新靴子,面无表情:“张先生要杀我早杀了,不会浪费这么久的粮食!”熊渝抬手把嘴角的饭粒推进嘴里。
张伯栋一口气没呼吸,须臾,呼出的这口气让他的脸色平静无波。
这小子不傻不呆不缺心眼。
“告诉我你的心愿!”张伯栋都不相信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八号想活着,想吃饱饭,不被卖来卖去!”熊渝稍稍抬起头,窗外的阳光很美好,鸟儿啾啾。
多朴实的杀手!
从奴隶到杀手生存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要是换个人,张伯栋绝对不信,但奇怪的是这话从熊渝嘴里说出来,他就信!
“你有天赋!跟过师傅?”张伯栋抬腿坐下来,折扇示意熊渝坐下首,熊渝摇头不坐只是靠近了些,这是奴性长期养成的本能,张伯栋这么认为。
“没!我扛打,给他们陪练,为了不死我会躲剑!”
张伯栋哑然,熊渝无招,出手胜在一个快,果不其然,这小子很会躲。
高手过招唯快不破!
也许没有套路花招束缚,迥异于他人的熊渝对敌搏杀更具备杀手的观念!
杀手的目的就是杀人,结果最重要,其他一概不论!
陈三敲门!
陈三应声进来手里沉甸甸的一个包袱,看着坠手,他两眼眼冒光异常亢奋的看看熊渝把包袱轻轻往桌子上放,金银落在桌面的声音脆生悦耳。
“赏你的!”张伯栋微微然扭脸看熊渝,出乎他意料的是,熊渝对他重金赏赐依旧木讷,完全没有其他杀手见银子两眼冒光的欣喜若狂!
“八号有饭吃就成!”
陈三气结接口开导这个世间罕见的土包子:“八爷!现银是五百两,银票是一万两!”
你以为几两散碎银子呢!
熊渝好像听不懂陈三的暗示,也好像是没见过钱,对银子的数量没概念,总之,熊渝依旧不感冒。
张伯栋开了眼了,没见过这等浑然不爱钱的
脚步声一听就是北雪,北雪塌拉着眼皮子进来俯耳:“左耳来了!”
张伯栋奥了一声,脸色沉了,眉头一抽,霍起身形,折扇点着熊渝想说什么,忽折扇点了两下然改了主意:“你歇着,养足精神。”
“八号行!八号吃饱了能打!”熊渝抱紧了剑想如影随形。
张伯栋展颜推手:“现在不打不杀,我有事要办!”
张伯栋接着侧脸沉声:“陈三!好生伺候!”
“是!”
张伯栋的脚步声消失了熊渝还傻站着!
心里一阵打鼓:左耳?何许人?张伯栋竟然这样心慌?
“八爷您坐?”陈三推凳子殷勤让座,眼睛粘着包袱直咽唾沫!
他忽然觉得熊渝木头一根未必不是好事!
第9章 右耳
“我应该跟着保护张先生!”熊渝坐下来,抱剑的姿势没变,语气和表情一致,闷的有点儿骚!
“嗨!张先生还用人保护?你们加起来也伤不到张先生的一根汗毛!”陈三欺善,居然自己忽略尊卑坐在了熊渝对面,眼前包袱一角白花花!心里这个百爪挠心啊!
奥!
熊渝松口气的样子!一下子没了目标蔫不拉几的目光无焦点。
“别说你现在的身手,就是当年的逍遥子都杀不了张先生!”陈三看着银子话自个往外溜达!
熊渝皱眉,歪头歪剑问:“你们都提逍遥子!他是谁?”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陈三看着眼前的银子只咂么嘴,喉咙里恨不能伸出手来把银子变进自己肚里!
“八号有饭吃就成!这个!你随便!”熊渝把包袱往陈三眼前一推,陈三差点被空气噎着了。
随便?
他哪在银子跟前随便过啊!
平日里你敢拿银子把他砸个半身不遂他喊你亲爹活祖宗!
“这个……八爷……慷慨真汉子!”陈三马屁都泄了,嘴里磕绊,手却麻利的打开包袱,攥了两个银元宝,眼睛咕噜咕噜不够使得,撩眼皮一看熊渝无所谓的样子,狠了心不客气的又捧了一把,马屁都顾不上拍了,银子往怀里塞,胸前整个一人工波霸!
“这个!”熊渝把一叠银票往陈三手里塞,陈三脸上开花了,呼吸不赶趟直喘:“八爷!八爷!您得留一些,你不知道银子的妙处!”
陈三黑心黑肝抽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其余塞回包袱赶紧包好,他倒不是不贪心,他是怕太过了张伯栋那里过不去,他算看明白了,张伯栋有意重点培养这个傻小子。
陈三这时感慨老天待他不薄,天上掉下个财神爷,就可可的掉他怀里了。
他立马打定主意要傍上这个土包子,他也悟了,太聪明的爷傍不上,而且大多都根毛不拔!你傍上了也很难捞到好处。哪有这位,真真视金钱如粪土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三根本不用熊渝问,就把他所知道添油加醋唾沫横飞说了起来,他得让熊渝觉得他有价值,银子花的不冤,而且,捎带脚把他和张伯栋远方亲戚的关系说了,怪不得一个家院头儿知道这么多。
逍遥子的故事真是引人入胜,熊渝更了解了张伯栋因为逍遥子的背叛不但元气大伤,同赵秃子之间的竞争也处于下风,人家手下高手很多,光杀手榜排的上名号的就好几个,而这边滥竽充数的不少,重大暗杀任务下来没拉的出去的。
外面的脚步声让熊渝打断陈三,陈三跟狗护食一样快速的把桌上的银子包好,熊渝说:“你替我看管好了,用钱我问你要。”
熊渝觉得用他的时候还在后头,在这儿有个耳朵很重要。
陈三一听抱了包袱两步到了床边,连同怀里的一起塞到床幔后面,刚转身,鬼三进来了,怪异的眼神看着莫名其妙背床而立的陈三,陈三假笑。
熊渝是个宝,陈三不允许别人分享他,一看熊渝这么信任他客气都不客气,立马进入角色。
人与人之间最能表达信任和亲密度的,就是让他管钱。
“张先生在剑庐等你!”鬼三阴阳怪气的说完,怎么看怎么觉得熊渝没奇特过人之处,搞不明白张伯栋何以这么看中他。
他心里很不平衡,人最痛恨后来居上的人。
熊渝应了一声,看看陈三跟着鬼三往外走。
剑庐是禁地,鬼三把熊渝领进庄院第二重东面
的一个月亮门他就止步了,指指月亮门回身就走。
一座类似于八角亭的二层楼阁在阳光下门窗紧闭显得沉重,剑庐环廊周遭没一棵花花草草,大青石铺就的院落比他处更见平整,熊渝刚迈步月亮门,月亮门里两侧贴墙站着**个蓝色劲装的佩刀大汉。
他们无视熊渝,目光平视石雕泥塑一般。
熊渝正脸,看见剑庐廊下站着折扇轻摇的张伯栋,不怒不洗宁静淡泊,阳光下犹如谦谦君子,如不是亲身经历,真不敢相信这个略有儒雅的中年男人会是杀手头子。
熊渝从张伯栋和自己身上看见了人心的多面性,这时间人是最可怕的动物。
如果最初不知深浅心有忐忑的话,那么现在熊渝从陈三处了解这么多,他知道怎么消除逍遥子给张伯栋留下的心理障碍,取得他绝对的信任。
“张先生!”熊渝刚他上台阶,张伯栋就转了身进了剑庐。
温度随着日上三竿而高起来,雨后的日头格外毒,熊渝微微紧张,满脸出油,后背也湿溻溻的粘身,迈门槛熊渝抬袖子抹汗,一缕脂粉香入鼻,熊渝一抽鼻子,猛然两根豆蔻红甲的钩指额下锁喉,眼下绿裙铺张,裙带翻飞,杀气扑面,一个小蛮腰跟着映入眼帘。
本能的反应,熊渝抬袖擦汗的胳膊就势沉肘,头紧急后仰堪堪躲过锁喉的钩指,惊艳的钩指撩着熊渝的面门而过。
熊渝不容杀气近身,怀里的剑先发制人封住上三路,来人一看近身不得呼啦啦裙裾翩然,熊渝只得退步一脚抵住门槛,侧身拧腰,一截得寸进尺光溜溜白光光的小腿擦着熊渝的肩头过去,一只粉红的绣鞋一截松垮垮的白袜在熊渝眼皮底下十分真切。
熊渝有点恼了,也有点明白。
刺耳的剑出鞘还鞘声过后,一切静止,好像你一眨眼世界被摁了暂停。
熊渝没有拔剑,出鞘还鞘也就在须臾之间,剑柄已然抵在一个小娘子尖尖的下巴上,熊渝没有怜香惜玉点到为止,剑柄上顶的厉害,这个小娘子心有不甘但是迫于剑柄压力也不得不抬着下巴与豹眼圆睁的熊渝对峙。
小娘子身材细高挑,比红七单薄,皮肤很好,淡淡妆容仔细,细眉细眼姿色不出众但是很受看,一身淡淡绿的裙装啰哩啰嗦,裙摆层叠铺张,静若处子倒是格外好看,实在不是打架斗殴的行头。
不过,动作够快,比红七稍逊一筹,熊渝心里比较。
张伯栋错步象征性的一格熊渝的剑,熊渝撤身撤剑,退到张伯栋身后面无表情垂头不语,那把剑重又抱进怀里。
“你果然捡了宝了。”下巴没有了压迫,嘴上的本事见长,小娘子收了四十五度角斜视熊渝的脸色,放下做势欲飞的空架子,手指掠过僵硬的下巴恨恨的说。
“右耳!他没有拔剑。”张伯栋脸色很好,他提醒右耳熊渝已经给了她面子了,言外之意熊渝一拔剑,你右耳就不会仅仅是是花容失色了。
右耳抱着肩膀,在熊渝面前踱了几步,红红的指甲在胳膊上此起彼伏的弹奏。
熊渝没抬头,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这让右耳即有些心里不舒服又好奇,还是好奇多些:“你为什么不拔剑?你知道我是右耳?还是觉得我威胁不到你?”
右耳很有名吗?
比逍遥子还有名吗?
最后一问右耳觉得被一个奴隶轻视孰不可忍!
“我不会对手无寸铁的女人拔剑!而且,你没有对张先生不利!”熊渝没抬头,但是语气不卑微。
呃!
赤果果的拍马屁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受听?
这个答案出乎右耳意料,也出乎张伯栋意料,他以为熊渝知道在剑庐出现的女人不会是真想要他命的。
“那你为什么对红七拔剑?”右耳不满意这个答案,撇着嘴明知故问,她凑近熊渝,额头几乎顶到熊渝下巴,她想这下你该抬头了吧!
熊渝依旧,好像右耳把脸贴上来他也不屈服。
“其一,我没拿她当女人!其二,他对张先生不敬!该杀!”熊渝鼻子被右耳的脂粉味刺激,鼻子肌肉抽搐想打喷嚏,右耳赶紧退后,熊渝张合着嘴巴好一会儿喷嚏又抽了回去。
咯咯咯!
右耳笑了,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一瞬间对这个傻小子刚才对她的轻视带来的不满烟消云散。
红七!你以为天下的男人看见你都会酥的没有二两重吗?
拿你不当女人的还没绝种!
走了一个逍遥子,后继这个傻小子!
第10章 惊天消息
这回熊渝抬头了,他假装不知道右耳干嘛乐成这样,确实他也真不知道,红七和右耳之间的排斥,女人更容易排斥女人,特别是这两性情身手各有千秋的女人,红七出手狠毒黑蛟鞭人称黄蜂尾上针,一个女人名列杀手榜第七,能是省油的灯吗?
虽然右耳跟红七同属暗河,却不是一个系统,红七是赵秃子属下,一线杀手,而右耳是专管暗河情报来源,传达沈万安的密令的,属于后勤,在沈万安身边混的!
还有个左耳跟张伯栋不透脾气,相反,这个右耳跟赵秃子不对付,今天本是私下想给张伯栋递个小消息,听张伯栋说起从奴隶中选拔出杀手本身就好奇,再听说这个刚入行的菜鸟居然让她最讨厌的红七栽了面子,她不能不认识这个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右耳跟张伯栋臭味相投是有道理的,现在她居然对这个呆头有了几分好感!
熊渝区别对女人下手的理由第一个张伯栋没感觉,甚至觉得熊渝果然天然呆,这个要斧正他,第二个处于维护他的理由张伯栋很受用,特别是那句牙缝里蹦出来的:对张先生不敬,该死!
张伯栋觉得在右耳面前很有面子,他现在最看中的就是对他绝对的忠诚,至于武功,熊渝有天赋,他只需要加以磨砺。
“你真捡到宝了!”这句右耳出自真心,不过她接着脸色一寒,退了两步在熊渝眼皮底下站定,她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熊渝,熊渝看看她又看看张伯栋,心忖: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
忽然,右耳的右手在熊渝胸口一拍,熊渝本能用当胸的剑来格,右耳撤手笑了。
“你……”
熊渝瞪着一脸得色的右耳,自己的胸口处袍子上一道一寸长划痕,袍子破了,但是胸口毫发无伤。
熊渝盯着右耳的右手,豆蔻红甲手指纤纤根本没有利器。
右耳翘唇一笑:“我这是现身说法,小子!记住!置人于死地的并非只有刀剑,手无寸铁的女人的杀人手段更不容轻视,知道杀手最需要具备什么吗?”右耳看着傻乎乎神态的熊渝自问自答:“杀人的手段,免于被杀的本事!对潜在危险的敏锐捕捉!”
右耳说完看了一眼张伯栋莞尔一笑伸手欲挑逗熊渝的下巴,呛!熊渝手指一弹剑鞘,剑出鞘,一截剑锋寒光乍现!
右耳忽的收手:“你小子学的倒快!”
熊渝撤了剑,闷声不语。
张伯栋哈哈大笑!
“你不打算让他去宣府吗?赵秃子这次失手,沈爷雷霆震怒,多好的机会?这小子需要快速的磨练,经验对于杀手尤为重要。”右耳把胳膊轻轻的搭在熊渝肩头,扭脸低声:“小子!你不用防我!”
熊渝僵硬着肩膀真就没做出防守反应。
宣府?
熊渝心里咯噔一下,暗河的生意拓展到九边重镇了吗?
张伯栋摇头,回身给屁股找座,熊渝晃晃肩膀,态度不强硬却刚好甩脱右耳的胳膊,站到张伯栋身后。
右耳斜眼嗤鼻,真真拿这傻小子没辙,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张伯栋打着灯笼搁哪儿挖掘的?
“他还差的远!”张伯栋沉声说道:“他的剑够快,也就是比东南西北略胜一筹而已,右耳!你觉得他与吴大差距多少?”
“什么?”右耳嘴巴眼睛都圆了:“你想让他问鼎杀手榜第一吴大?”
张伯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平板的熊渝,很自信的点头:“不无可能!”
杀手榜第一吴大,下面依次排名,赵二,龙三,葛四,竹五,拐子六,红七,张八,朱九,逍遥十。
目前,排名前三的吴大赵二龙三实际是沈万安的贴身保镖,如非万不得已不执行暗杀任务,下面的葛四竹五红七是赵秃子属下,而拐子六张八朱九逍遥十是张伯栋一力培养,五年前逍遥子背叛,张伯栋愤恨之际派拐子六张八朱九暗中追杀,后来拐子六不知所踪,张八朱九死于非命。
这一变故让张伯栋一下从强势变弱势。
现在熊渝让他看到了重振往日暗河左支雄风的希望。
“你别打我的主意,要培养你自己下功夫,给他个十年八年不无可能!”
右耳看透张伯栋的用心,撩着眼皮走到靠北墙的兵器架跟前,曲指一弹眼前刀架上一把薄刃快刀,铮咛一声锐响绵长震耳。
“时不我待!现在我等不起啊!再说右耳你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嘛!”张伯栋在右耳面前极尽儒雅,无丝毫戾气,反而有软语哀求之意:“王老爷子只有你请的动!你难道真的看我张伯栋久居人下受赵秃子的窝囊气?”
“行了,我试试就是!”右耳莞尔,媚的眼神点射张伯栋。
熊渝从语气里感受两人竟然无视他眉来眼去,心思他想。
“那么你放弃表现的机会了?”右耳忽然抽刀在手,刀锋在她眼下映亮,她的眼睛看向熊渝,熊渝一激灵,刀光到了,熊渝格剑,剑柄黏连着刀光金戈交响,噌!刀光被熊渝甩出去,砰!钉在西墙长案上,红樱娑娑锋芒微微。
真是反复无常的女人!
“放长眼量,不急于出剑!”张伯栋很满意熊渝的表现:“我要打磨一把无人匹敌的快剑。”
右耳看着亢奋的张伯栋忽然说:“超越逍遥子?”
一提逍遥子张伯栋脸色垮下来:“这个畜生枉我十年心血,我当然要培养出比他更优秀的杀手!”
“我如果告诉一个消息你别上火。”右耳把刀拔下来重新放上刀架,她看张伯栋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说!”张伯栋不耐。
“逍遥子可能没死,逍遥子说是位列杀手榜之末,但是不能否认他最后的实力已经与吴大在伯仲之间了,沈爷怀疑逍遥子在楚王客栈被赵秃子追杀时就金蝉脱壳了。”右耳看着张伯栋突然变色接着说惊天消息:“这次居庸关外失手,葛四带去四十人尽数被杀,葛四也重伤而回,沈爷怀疑……”
“怎么可能?”张伯栋失态起身:“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沈炼出身锦衣卫,身手了得,葛四轻敌才失手的吗?”
“目前只是怀疑。”右耳道。
沈炼?
锦衣卫?
熊渝头懵灯一下,是不是那个庚戌之乱【注1】后冒死直谏的锦衣卫七品经历沈炼?
他发配居庸关边外还有人买凶杀他?
逍遥子诈死-----一个杀手怎么会牵扯其中呢?
杀手杀人求财,怎会挑衅国威皇权?
熊渝脑袋里轰轰作响,对于后来张伯栋和右耳商量的事,除了知道那个所谓的王老爷子是个厉害角色帮自己速成以外,其他的熊渝一概没入耳。
注:庚戌之乱,嘉靖二十九年,俺答突破城关,铁骑直入长城,一路烧杀抢掠直至京郊,仇鸾无能卖国,陷万民于水火倒悬,朝堂议事百官推诿,七品锦衣卫经历沈辣仗义执言触怒圣颜又有严嵩从中推手,沈辣被充军居庸关外!
第11章 王阎王
从剑庐回来,熊渝就倒头大睡,又梦见可岚,他和可岚在阳光的山路上有说有笑,也梦见老父拿戒尺打他的后脑勺,让他读书不让他跟一帮汉子习武……
门响,熊渝醒来眼角湿润,熊渝边试眼惯性起身抓剑,门缝开了,陈三探头。
熊渝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僵硬的脊背,在小黑屋里,有动静就预示有危险,他必须第一个反应就是亮剑,因为张伯栋从奴隶中选拔杀手这是海选第一关,奴隶拼奴隶,直到你杀光了来挑衅你的奴隶才是胜出。
他过了第一关,但是在小黑屋留下的恐惧症让他转变不过来!
门的任何响动都会让他的头皮僵硬,寒气从灵魂里冒出来,另一个他甚至看见自己一瞬间变成了野兽!
陈三一看熊渝醒了,才敢进来。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敢直接进杀手房的,初级杀手几乎不认人,早就被张伯栋灌输了一个理念,进小黑屋的人不倒下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所以,熊渝在小黑屋只要有人开锁进门他就杀无赦!根本连犹豫都用不着犹豫,你犹豫来人的刀剑就到了。
这样的日子半年多,很多奴隶不死就疯了!
熊渝抬腿下床,陈三赶紧倒水递过来,熊渝大口咕咚,完了一抹嘴:“有事吗?”
熊渝很讨厌他打扰自己的梦,大多时候他做的都是可岚惨死的噩梦!
“没事!”陈三拾起桌上的扇子给熊渝轻轻打扇:“北雪西阳他们接了活儿了。.info[]”
陈三可不是闲扯淡拉家常,他一看北雪西阳执行任务怎么没熊渝啥事心里着急,接任务才能有赏钱,越是大活赏钱越多,产量和效益挂钩的!
现在他跟熊渝一条心,熊渝有钱就是他有钱!
他觉得他得替熊渝想的更周到些!
“他们接什么活儿?”熊渝揉眼睛很懵懂。
“不知道!不能打听,要,咔!”陈三一脸紧张做了个砍头的动作,并朝门外看看。
熊渝点头,表示他不感兴趣,心里想在陈三这儿打听九道山庄的念头摁下了,他给自己说来日方长!
“我给你说的那些你可嘴上有把门的,张先生也不能说,咔!”
陈三脸灰灰的又做了个砍头动作。
熊渝点头:“我不会出卖你,刀剑也撬不开我的嘴!”
这个陈三信!
有些人就长了一张让人信任的脸,这是说不清楚的现象。
“你到剑庐去了?”陈三看看熊渝怀里还是原来那把剑明知故问。
“张先生告诉我要有一位王老爷子**我武功!你可知道这王老爷子何许人?比张先生还厉害?”
“你是说张先生要请王阎王来?”
“王阎王?”
“你可别当面叫,这可是暗河响当当的人物,他是暗河第一波杀手,也是第一波唯一活下来杀手,成杀手祖宗了,经他**的杀手都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不够格!”陈三这才觉得熊渝发展前途比他想的要宽广的多,第一流的杀手,啧啧!钱如牛毛,沈万安心狠手辣但是对一流杀手向来不吝金钱!
“怪不得剑庐搭棚子了呢!”陈三有点自言自语,看熊渝混不在意,又说:“我就说,一看你这面相就不是我们这等难上台面的小人物!”
熊渝苦笑摇头不说话!
黄昏,熊渝被叫到剑庐,家丁院奴还没忙活完,自打月亮门到剑庐这一段搭了木架上面全部罩上油布,光油布就好几层,忙活了一下午差不多收尾了。
熊渝一进月亮门就觉得暗无天光,他奇怪但是不问,张伯栋正让人点起大碗桐油灯。
张伯栋根本不给熊渝废话,也不多做交代,熊渝心里揣测跟在张伯栋后面。
“张先生!王老爷子来了!”陈三在月亮门禀报,他看了一眼熊渝,熊渝跟他错了下眼神。
“直接抬进来,记住!以后王老爷子只吃鱼,让人给我好生伺候了。”张伯栋挥手赶走陈三,正正交领,就往外走。
落日余晖衬着一顶蓝尼小轿颤颤而来,过了夏令一般乘轿都是四面薄纱软帘的凉轿,这位倒好,捂得这叫严实,四个轿夫抬轿颤乎间,轿帘纹丝不动。
这很容易让人觉得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常见的就是里面藏了个强抢的娇滴滴小娘子!
“恭迎王老爷子!”张伯栋紧走几步迎上轿子,轿子不停他转身陪行也不停,熊渝跟在张伯栋身后就听见里面一个懒羊羊的声音说:“得了小张,别来虚的了!”
轿子不停上台阶进了张记酒庄的正门。
这个让熊渝比较纳闷,他看张伯栋撩袍跟上也一步不落的跟在屁股后头。
过前院打手两立被张伯栋挥手赶走,蓝尼小轿在张伯栋的引领下直奔月亮门,四个轿夫真是好功夫,齐齐塌腰稳稳的将小轿抬进了刚刚搭建的油布棚,在剑庐的台阶下停了下来!
熊渝还以为这位王阎王直接抬进剑庐呢!
前低后高,张伯栋一侧一挑轿帘:“王老爷子!到了!”
“嗯!”里面拉长了不咸不淡的尾音,一个白头老翁出了轿。
王阎王真叫瘦,用形同枯槁毫不过分,头发白,小小的发纂一根玉簪别头,胡子白稀稀拉拉的山羊胡,脸白,经久不见日头的白晃晃,秃眉鱼眼褶子从眼角耷拉到嘴角,就好像骷髅贴了张人皮面具,一身青道袍前不贴胸后不靠背,晃来荡去倒好似袍里无物空架子!
整个人瘆人!
这是王阎王还是王猴子?
王阎王打量四周,嘴角眼角的褶子抽着停在了熊渝身上,轿夫都懂规矩放下轿子就退下了,月亮门以里就张伯栋熊渝王阎王三人,老中青三代!
熊渝还是老造型,抱剑垂头,事不关已的样子!
“就他?”王阎王捋着数的过来的几根白胡子问张伯栋,张伯栋腰一哈:“是!还请老爷子点石成金!”
“你,师承何门?”王阎王转头熊渝。
熊渝头低了低:“没有师承!”
还自学成才?王阎王皱起了眉头,眉头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他看向张伯栋。
“真没有跟过师傅,什么不会,就是出剑够快!我看着是个杀手的料子!”张伯栋赔了小心。
奥!
王阎王下巴点着熊渝,眼睛眯起来:“你说说你出剑有多快?”
熊渝噎了一下,这怎么形容,自己有不会吹牛!
呼!
两根鸡爪子忽然就到了熊渝面门,熊渝本能弹剑出鞘,这时剑已经出不了鞘了,熊渝就觉得怀里的剑上下左右挪不动分毫,王阎王的两根手指就顶在自己握剑的上方,看着不费吹灰之力,轻描淡写就让自己没出剑就输了。
王阎王出手比眨眼还快!
第12章 快
熊渝心慌气短本能与之抗力,剑与鞘在王阎王和熊渝相互对抗的作用力下发出自相矛盾的切割碎音,如牙齿打战人心战栗根本不能自制,熊渝看着王阎王每条褶子都狰狞的走向,面对王阎王的强大他知道拼了命对抗也是徒劳!
但是不拼又不是熊渝的性格!
没想到一个老头居然让自己连剑都拔不出来!
熊渝自认没有轻视之心,从王阎王出现他就绷着心神,他比任何时候都警惕提防,但是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快。
快的无法形容!
这是熊渝感觉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熊渝崩溃的神情王阎王看在眼里,他淡淡一笑。
呛!
王阎王手指一撤,全力与之抗衡控力的熊渝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剑出鞘铮然有声,熊渝反应真是不慢,跟着剑鞘上迎,剑鞘追锋,呛啷剑鞘合一,人落下时,一手支地,勉强没有滚地葫芦,也算面子没有栽到地上。
但是,熊渝的脸煞白了。
张伯栋一动不动!
“没有师承就没有框架束缚,杀手不是剑客,搞点儿花哨获取众人彩!没有师承对一个杀手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杀手只要快!心快??剑快!”王阎王对于熊渝的表现还算满意,第一印象分差了些也没关系。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说都会说,做到很难,真的很难很难!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快吗?”王阎王看着起身垂手的熊渝,熊渝把剑的手在抖,这个枯槁老头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熊渝摇头,心虚复杂!
“比眨眼还快,所以你拔不出剑,做不到比眨眼还快,你的剑即使出鞘,胜算也去了一半,杀手讲究的就是一招毙命,所以你必须出剑比眨眼还快!”王阎王踱步到熊渝身后,熊渝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已然开始手指弹剑,忽然王阎王一声利喝,熊渝意念动时剑已出鞘,但是,出鞘也白搭,他闪电转身的一瞬间,一线锋芒横贯他的瞳孔,灵魂瞬时被切割,熊渝盲了足足有两个眨眼,出鞘的剑咣当落到地上!
精钢锻造的锋芒薄刃就锲合在王阎王的指甲上,这段锋芒就停驻在熊渝的眼前,距离眼球一毫米计,熊渝不能眨眼,一眨眼不是眼皮就是睫毛就会夹到锋芒。
可以想见,王阎王如是敌手,这比眨眼还快的速度自己早挂了,剑出不出鞘都成了笑柄!
熊渝的心寒无以复加,他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么快的快手,王阎王!非浪得虚名啊!
不知何故,被锋芒逼迫的左眼发酸,泪光蒙了上来,熊渝无比的恨自己,恨自己。
王阎王撤回了手,熊渝眨落一滴泪,熊渝顽强的抵抗心里一点点垮掉的自信,难望其项背的王阎王顿时让熊渝跌入谷底,自己蓄势报仇的隐忍还要更久,久到熊渝不敢预想。
初出茅庐时一个沈万安就让他明白张伯栋不是最强大的,而今这个王阎王更胜沈万安,什么时候自己可以超越他们,为可岚报仇,为自己雪耻!
熊渝瞑目,片刻睁眼,剑庐里不见了王阎王和张伯栋,只有自己和脚下的剑!
熊渝弯腰拾起剑,还鞘,心死灰复燃:王阎王可以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我一定可以做到!
脚步声很轻,是张伯栋,张伯栋没有表情,背后的桐油灯勾勒着他阴翳的轮廓,他猛然出手,熊渝一挺剑忽然停住,张伯栋也停住了,他被剑遮蔽的半脸对着熊渝:“你看,你的反应天生是杀手的材料,防御和进攻深入到骨子里了,天下就只有一个王阎王,假以时日未必超越不了他!他今天话格外多,你有潜力!”
张伯栋明白,一个老头子给熊渝的打击太大了。
“可是,他一根手指就能要我的命,剑在手竟然形同虚设!”熊渝深呼吸。
“我说过天下就一个王阎王,别说刚出道的你,就我和沈爷都不够王阎王三五回合的!你可知道王阎王的快是杀人如麻的积累。”
“我也是?????”熊渝刚想说他也杀人如麻,这半年来他杀的人他自己也数不过来。
“哈哈哈!”张伯栋仰天大笑:“你差得十万八千里了,我都不敢说杀人如麻,我们加起来杀的人都没他的一个零头。”
熊渝目瞪口呆。
“你杀的什么人?只是些有些求生欲望的奴隶,而王阎王杀的大多是江湖高手,磨砺自不可同日而语。”张伯栋把剑摁压在熊渝胸口:“这些杀手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你是他连续出手**的第二人!他看不上眼的,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第一个熊渝知道是谁,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我??????”
“我根本不打算让你超越王阎王,时间会让他腐朽,我只要你超过逍遥子!”张伯栋自揭痛楚:“从今天开始你练亮剑!”
只要亮剑比眨眼还快,那么杀人易如反掌。
“王阎王说你只要做到亮剑就杀人你就可以和吴大平起平坐了。”张伯栋很有信心的拍熊渝的肩膀。
练不练剑由不得熊渝,熊渝知道,现在,张伯栋要按照王阎王的路数训练熊渝,熊渝的心理和感受不在他考虑之内。
张伯栋吩咐陈三找人把棚子油布拆了。
陈三等张伯栋一走就在剑庐外的台阶上给熊渝使眼色。
熊渝在这里跟他最熟,看陈三那样就知道他嘴痒了。
“喂!你真不得了,居然没被王阎王修理惨。”陈三不敢进剑庐,所以把熊渝叫出来,他现在觉得跟熊渝是利益相关的,心里亲,跟熊渝亲就是跟钱亲。
“那老头古怪,喂!刚搭上就拆,这干嘛?”熊渝这个问题快搁心里长毛了。
“王阎王不能见光,俗话叫见光死,就是黄昏也不成,搭棚子就为了密闭遮光,他走了当然拆了。”陈三辏耳“都叫他夜猫子老妖怪!”
还有这种人,黑夜的寄生虫!熊渝心里一动。
第13章 血溅一步
第二重院落的大厅外,廊下和甬道上都有打手高擎火把排列,两步一岗几乎成夹道之势,刀剑森然气氛压抑,熊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向后面缀脚的陈三,陈三小步细碎跟得紧,整个标准的奴才相,低声:“左耳来了,有倒霉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暗河左支内部熊渝从陈三嘴里知道甚多,左耳右耳陈三就几句带过,但是暗河杀手都视左耳为黑乌鸦,谁碰到她谁倒霉!
因为,左耳跟右耳不同,右耳专司外部情报汇总沈万安,这个左耳相反专司内部,杀手众多的暗河集团她就像一个幽灵一样,任何一个杀手有异常行为,即使不会威胁到暗河利益,一旦被她察觉上报沈万安,也就死定了,左耳清除内奸权柄熏天,连张伯栋赵秃子都不敢有所怠慢,基本上都不愿看见她,应了那句俗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左耳右耳是沈万安的心腹,赵秃子和张伯栋同样在这两人的监督之下。
这个左耳因为逍遥子的背叛与张伯栋有了嫌隙,据说这个左耳当年迷恋逍遥子到了痴狂的地步,当然她是一头热,后来不知为什么跟逍遥子反目也跟张伯栋闹得很不愉快,里面的内情别人不得而知,反正就知道左耳讨厌暗河左支,大概是恨屋及乌吧!
熊渝是最后一个到的,陈三还没到廊下就不跟了,这个时候熊渝也无法从陈三嘴里了解到更多。
一个黑袍着身的人影在大厅门口独自阴冷,仿佛他距夏天千里之外,别人都油光汗面,唯独她不见温度,熊渝就是这感觉!只一眼,左耳卓然独立的阴柔站姿就让熊渝有了加倍小心的念头。
左耳,身材修长,穿着中性,黑带束发也很低调,手中无物,背手而立,熊渝却看到左耳腰间的软剑,剑柄龙吞兽口扣带,外行人还以为佩带的饰物。
熊渝没仔细看她的脸,他没有仔细打量女人的习惯,这个左耳说不上美也说不上丑,气质独特。
左耳自打熊渝沿廊大步流星的走来,就一直拧身抱臂侧眼斜眸的盯着熊渝,熊渝呆着脸抱剑,不抬头但也不卑微,只一眼就对左耳视而不见。
左耳先熊渝一步进大厅,熊渝感觉这左耳是专为看自己的。
被这样的人感兴趣不是好兆头!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左耳欠屁股挪动椅子的声音,她坐在张伯栋的上首,张伯栋寒着脸看着熊渝进来,熊渝刚说了一句见过张先生,张伯栋就打断了他的话头,示意他不必行礼,享受特殊待遇的熊渝闷头站到张伯栋身后,张伯栋不介绍自己见过左耳,说明张伯栋并不想满足左耳的好奇心,抑或说张伯栋对左耳的讨厌借熊渝表现的很明显,熊渝能嗅到张伯栋抵触左耳的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
大厅门的两侧刚入流的杀手和北雪西阳南霜排列整齐的站在两侧,后面的看不清,居前的北雪西阳的脸色真是糟糕透了。
熊渝不知道都在等什么,大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很多人透不过起来咽唾沫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张伯栋两手把着椅子,直面门口寒若冰山,熊渝也跟着视线钉在门口,余光看见左耳在侧脸看自己。
门外脚步腾腾,一个腿脚麻利的汉子单腿跪地:“报张先生!鬼三来了!”
“让他进来!”张先生的声音降到了零度,有人在抹冷汗。
“是!"
鬼三熊渝认识,正想着鬼三怎么犯事了,这厮镰刀腿就进来了,进门眼珠子乱转噗通就跪到了,膝盖砸青石地面的声音很响,想必很疼,现在鬼三也顾不上了:“奴才鬼三见过张先生!”
他也是奴隶出身,比熊渝早一届!
这厮喊着见过张伯栋,眼角却瞥向左耳,左耳缓慢抬手,一个细长的手指在尖尖的下巴上来回摩擦,看鬼三贼眉鼠眼的看他立马脸上显现厌恶之极的神色。
鬼三脸煞白煞白的,今天中午他见过左耳,当然当时他不知道她是左耳,现在,知道了,晚了!从奴隶到杀手,他感觉一步登天了,可以小小的张狂一下,很多人就死在太不知道收敛。
“是你擅自引追风堂的孙磕巴到梅花三弄去的!”张伯栋手掌在椅子把手上狠狠地摩擦,梅花三弄对外是花街柳巷风流地,对内是暗河的据点儿也是门槛儿,除非张伯栋和赵秃子首肯,任何人不得引荐江湖人士入暗河门。
说别人熊渝知之甚少,这个追风堂的孙磕巴熊渝知道一点儿,在苏杭一带也小有名气,勾结黑白道贩人贩私盐总之只要发财的各种贩,贩过药材跟九道山庄打过交道,后来想娶可岚,可岚不从,才引出杀身之祸。
打可岚的主意熊渝当然对他印象深了,想想当初醋意横生被可岚温柔笑骂的情景,熊渝心如刀割。
这货居然走鬼三的门路投暗河门?
这等暴发户如非走投无路怎么会想到投靠暗河,他太高估了自己或者太低估了暗河,把这儿当成了避难所?脑袋想搬家了不是?
“是是奴才是想为张先生分忧,正用人之际,这个孙磕巴一把追风快刀也是出了名的,奴才想想他投靠进来??????”鬼三汗如雨下。
“呦!可忠心呢!”左耳嘴唇微动,声音尖刻难听,瞥了一眼气炸肺的张伯栋咯咯笑起:“感情张先生手下都是为暗河鞠躬尽瘁的干将,懂得处处为张先生分忧,呵呵!只是,那个孙磕巴一大车的孝敬银子张先生见了没?”
鬼三一个头磕在地上山崩地裂:“张张先生!奴才奴才”
张伯栋脸都黑了,自己难道沦落到要你这等小厮分忧的地步了?
“你难道不相信我有证据?”左耳倾了身子,点指了一下鬼三,鬼三嘴麻了,人傻了,真叫个丢人现眼。
“知道暗河的规矩吗?”张伯栋抬手勾了一下食指,熊渝绕身前走两步。
“我??????”
嘭!一注鲜血撒了一地,熊渝没有拔剑亮剑,只是弓步倾身送剑,剑出鞘就抹了鬼三的脖子,一送一递血剑还鞘,鬼三咕咚栽倒在地,熊渝不做第二眼,退身在张伯栋身后。
熊渝认真对待每一次亮剑,并有所心得。
快!
快的干巴脆!
杀鸡儆猴,下面的集体石化!
左耳直了身子,张伯栋微微仰脸开始气定神闲:“追风快刀?我倒要看看他配不配?”
第14章 梅花三弄
熊渝一剑竖威!
那些小卒胆寒自不必说,北雪西阳南霜眼睛都直了,霸王坡熊渝抢功他们都以为是误打误撞这小子运气好,今天看到熊渝一剑行云流水断送了鬼三,才知道这小子扶摇直上,他们难以争锋,私底下的龌龊念头现在都萎缩了。
张伯栋这是在人前显摆,让左耳看看他左支是不是断了天才杀手的种子!
执行完家法,张伯栋恭送左耳,熊渝蔫头耷脑的跟在张伯栋后面,并不看左耳一眼!
张伯栋吩咐人备车的当口,陈三凑上来,陈三简直要摇头摆尾的表达他此刻比熊渝还激动的心情了。
“出了这儿你可要处处小心!”陈三这是真心实意的提醒熊渝,熊渝倒成了他的摇钱树,他比熊渝本人都担心他的安危。
“怎么了?”杀鸡儆猴结果了鬼三,熊渝要跟张伯栋赶往梅花三弄再去了解结那个快剑张磕巴,张伯栋这是练兵呢!
熊渝真正体会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话。
“他们在这里是不敢对你怎样的,出去就不一样了。”陈三贼眉鼠眼的暗喻,熊渝知道他指的是北雪西阳几个。
熊渝难得嚣张了一下眼神::“就他们?”
“比剑他们想当然不行,但是杀手杀人不光是用剑的!”陈三怕熊渝愚钝听不明白干脆说:“暗器毒药等等死人法子多的是!”
“我知道了。”熊渝就一句话。
光知道不行!
陈三真替熊渝考虑:“你可以练练暗器点穴什么的,需要什么什么顺手告诉我,我给你弄。”
陈三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熊渝一个奴隶,有使剑的天分,但不一定有投暗器的天赋,他得多操份心,他很不能熊渝三头六臂变形金刚刀枪不入。
“跟张先生出去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这天子脚下别惊动了公门中人……”熊渝终于找到恰当的借口来套一下陈三。
“公门中人?你说衙门口的人啊!嘿!你放一百个心就是,沈爷神通!”陈三撇着嘴大拇指后挑,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好像天老大他老二:“官面的水好趟,江湖的水才风大浪急!”
陈三故作老江湖的嘴脸真好笑!
“别担心!我不会暗器但我会躲暗器!”熊渝不能深套,今天说的太多了,熊渝指指前院,听到脚步纷杂,陈三默契的抽身,忽然想起什么退回来快速说:“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马,金疮药什么都也都在马鞍上。”
陈三说完麻溜儿的走了,熊渝不禁哑然,这家伙真有用啊!
出了张记酒庄往东不过四十里就是京郊最繁华的铜钱镇,梅花三弄就在镇上。
铜钱镇!乍听名字还以为是个热闹一点的小镇,实际上它比一般的大镇还要繁华,又因为京营据此不远驻扎拱卫京师,不论面积还是客流都堪比一般的县城。
铜钱镇是山东河北地面商旅进京的必经之路,因为离北京城不过几十里,所以往来客商大多选择铜钱镇过夜休整以便第二天城门赶早进城。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往来车队商旅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也繁荣了这里的娱乐业,唱曲儿的南腔北调都有大家,说书唱戏更是引各地风潮,在铜钱镇最出名的娱乐业还是娼门,南来北往的跑江湖汉子旅途最需要的就是女人!
需求就衍生市场!
梅花三弄是铜钱镇最大的娼馆,左右紧挨着发财客栈,达三江酒楼,抬脚吃饭落脚睡觉,吃饱喝足就剩下一件紧要事了,来梅花三弄爽爽不虚此行!
铜钱镇主干道青砖铺地,南北街面门面齐整,高房层楼处处彰显毗邻京师的大场面。
各种宫灯串灯沿街热热闹闹,往来的华服男人劲装莽汉出入两厢酒楼娼馆,更有莺莺燕燕裙带飞扬迎来送往风情了一条街。
三层楼的翘檐飞脊宫灯层层点缀,两串大红的宫灯映亮了梅花三弄的牌匾,马夫勒马,早有识相的伙计搬过矮凳稳稳放在张伯栋的马车前。
“张先生!梅花三弄到了!”车辕上的陈三说,一个随从麻利的撩起半截纱帘,张伯栋斯文撩袍下了马车,熊渝下马,陈三接过了马缰绳。
“果然好马!”熊渝拍拍毛皮油亮的大黑马说,说完并不等陈三接茬就紧跟着张伯栋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引领下直入梅花三弄,这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一阵小小的喧哗。
身后陈三一脸被熊渝赞的洋洋得意!
梅花三弄的花厅硕大的圆桌旁环佩叮当,环肥燕瘦的女子或坐或立或打闹,听见门口的动静齐齐把各种脂粉的脸转向这边。
一见张伯栋和熊渝的脸色竟没有人敢往前搭讪,谁见过进这种地方有这种脸色的,都是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不好挣的钱不挣,别自找不肃静!
一个花枝招展脸上有二斤胭脂粉的女人扭着肥臀打着团扇从美人堆里冲出来,一连喊着张先庄主,张伯栋置若罔闻,这个女人喘在张伯栋后头,跟那个中年男人抢话说,嗲声嗲气一口蹩脚的京腔让熊渝反胃!
上楼下楼的嫖客跟怀里的花花绿绿的女子打情骂俏,摸捏拧掐上下其手,张伯栋儒雅忍让,熊渝有样学样跟着侧身其后。
到了二楼,这个女人就被中年男人给忍无可忍的撵走了。
一个隔离喧哗的雅间里张伯栋坐定。
“人呢?”张伯栋寒了脸,摆手示意中年男人不必奉茶。
“在楼上!”帘珑一挑,左耳进来,冷冷的眯了眼接话,她一挥手中年男人乖乖退到一边,左耳挑了眼耷拉眉梢眼角的熊渝阴阳怪气的说:“这个张磕巴正梅花一弄呢!”。
熊渝没想到左耳会在这里,张伯栋面无表情起身就往门外。
这是正常女子该说的话吗?
熊渝想想,左耳算正常女子吗?
中年男人比张伯栋快,整个三楼的西面他指使人肃清一空,花红柳绿的都如扑火的幺蛾子纷纷下楼,都是知道深浅的都是有见识的!
左耳没有进紧着张伯栋,熊渝纳闷,她难道不监督也不看热闹了。
她不就是等着看热闹吗?
刷!
熊渝刚想到这儿,一道人影翻转惊掠上楼,速度之快,熊渝只看见七七八八错落的铜烛台上的灯芯火花顺方向集体晃了一下,也只是微微!
左耳坐在了三楼的漆红木栏杆上,一腿屈膝一块绣帕在手里悠荡把玩。
她倒是一副前排前座看好戏的架势!
张伯栋目不斜视拐上三楼,在莺莺燕燕被撵下楼的衬托下,像一条逆流而上杀气腾腾的鲨鱼!
中年男人在第四个房门口停下,张伯栋一挥手他神色舒缓的退后,他真怕张伯栋让他打头阵!
里面的动静……你懂的!
“给他亮剑的机会!”张伯栋就一句话,自诩快刀?
他想试试谁快!
熊渝点头,一步门前,接下来人们还以为咣当一声一脚下去破门而入呢,那知,提了满腔热情一口气等来的却是熊渝背手叩门。
铛铛!
一口气提不上来,左耳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张伯栋也有点儿无语!
熊渝纯菜鸟啊!
第15章 张磕巴
铛铛!
熊渝稳稳地又敲了两下。
张伯栋低头摸了下额头,貌似牙疼直吸溜牙缝,左耳放下了腿,长颈鹿姿态看着熊渝,神情郁郁优雅叩门,中年男人瞠目结舌看着熊渝长身玉立门口,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画面,他被熊渝颠覆的体无完肤。
里面停了,有人骂娘,女子哼哼唧唧的声音拖拖然到了门口,门分左右,一张凌乱的美人面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熊渝。
粉色薄衫不整,露肩露沟露足,熊渝翻了下眼皮。
“我找张磕巴!”
女人把门回头,锁骨迷人。
“他娘的!谁这么不开眼!”话粗人粗,一脸络腮胡肥头大耳的张磕巴袒胸露腹走出屏风,刚刚松松垮垮的系上褥裤腰带,肥大的浅蓝褥裤裆部污渍一片。
女子闪开,熊渝看着张磕巴,张磕巴打量着熊渝,熊渝对他也有零星印象,他却对熊渝完全陌生。
“找我作甚?”张磕巴不着急的时候不磕巴,就是说话老眨巴眼,让人忍不住眼皮也痒,他梗着脖子一把揽过女人的细腰,他以为来人是冲着这个妞儿来的,争风吃醋的他不是没见过。
女人很得意,在张磕巴怀里虚情假意的扭捏作态。
“用你的刀招呼我的剑!赢了你走输了留下!”熊渝一本正经的划了道。
赢了走输了留下?你你娘的玩什么把戏?
张磕巴怒了,放开还在搔首弄姿的女子,腾腾转身找刀。
熊渝示意女子识相的走开,女子不识相,弄着头发扭着腰肢冲熊渝频频放电,熊渝不耐烦了,剑一横一扒拉女子章鱼一样扑到了门外,一眼看到外面的中年男人和张伯栋左耳,立马扑蝶下楼。
“喂!梅七!”张磕巴一看熊渝扒拉走了小心肝儿,不干了:“我我,你他娘的找找找死???????”
白光出鞘,刀向前鞘抛后,刀鞘碰到屏风的边沿叮当一声,这边跟着一蓬血光,张磕巴就只看见一道锋芒顺着自己的刀锋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路过了自己的咽喉,彻底根治了自己的磕巴。
张磕巴脸朝下砸在地板上的动静很响,那把镶金嵌玉华丽丽的宝刀掉落门外,左耳捂脸,中年男人一直瞠目结舌。
张伯栋很淡定!
“给我查查,这厮怎么到的这儿?”张伯栋勾脚将那把宝刀在手,翻来覆去看看扔给左耳:“我是说他犯了什么事儿到的这儿?这儿有没有泄露第二人?”
“是!”中年男人应是给熊渝让路,熊渝安静的站在张伯栋身后。
中年男人看看左耳欲言又止,张伯栋回身,左耳厌恶的把那把宝刀扔给中年男人:“老李!赏你镇宅!”
张伯栋盼着左耳走人,平时不二话的左耳竟然磨叽开了:“今天这事张先生处理的干脆,我也就不跟沈爷说了。”
左耳什么时候卖过人情,张伯栋心里冷笑不承情,明镜似的,怎么?对八号感兴趣!逍遥子的旧戏重演,逍遥子背叛说不定就是你这人妖逼得,张伯栋恨得牙痒痒!
左耳走近熊渝,张伯栋深深的挖了一眼熊渝,他两的眼神熊渝都没接,熊渝就是抱剑垂眼。
“八号?张先生!他不是奴隶了,不合适八号相称。”左耳话对着张伯栋,眼睛却自始至终黏着熊渝,熊渝木雕平视。
“你叫什么?”左耳不等张伯栋接茬就问熊渝:“我会让沈爷知道你!”
熊渝不为所动:“八号!八号不记得有名字,张先生叫我八号我就叫八号!”
张伯栋心里舒坦。
左耳竖起了瞳孔,收缩眯眼,像一只蓄势爆发的猫,但是熊渝的木雕石刻脸让她短路,她简直不能接受这个八号这幅德行。
“明天巳时,四堂口候命!”左耳一眉高一眉低狠狠看了一眼熊渝,甩袖而去!
熊渝抹了把汗,张伯栋看在眼里!
没有回张记酒庄,在梅花三弄密室里,张伯栋第一件事就是给熊渝灌输左耳是毒蛇的理论。
“八号讨厌这个女人!”熊渝抹汗。
“你也不要怕她!”张伯栋让熊渝放松:“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正此时老李进来。
“张先生!属下查到了,前天那帮大闹酒庄的贼人跟顺丰车马行有关系,那个孝敬沈爷的丫头也是车马行的孙二分搞来的,只是,只是,第二天顺丰就人走屋空,属下四下放下线去,还没消息上来!”
老李也抹汗。
张伯栋表现的比平时更好脾气,他挠着下巴沉眉不语,熊渝心里咯噔一下,夏芸?那个胆大包天又机灵百怪的小丫头!
“哼!”张伯栋鼻哼一声,摔了一个凌厉的眼神:“既然是蓄谋没得手,这帮人不会轻易罢手,这种手段对付沈爷!可笑之极!”
“要不要告诉左耳大使?”老李模棱两可的说:“事关沈爷安危?????”
嗬!
张伯栋一瞪老李,老李赶紧补充:“属下是怕左耳大使??????”
鬼三的事让老李胆战心寒!
“这种小角色多了去了,凭这点手段还想接近沈爷?用心做好你的事,左耳不敢怎么样!我会当面跟沈爷交代,用她多嘴?”
“是!张先生!至于那个张磕巴属下会摆平!”
老李给熊渝一间上房,熊渝知道张伯栋第二天巳时进京面见沈万安带自己随行,正歪倒在床上心里忐忑正梳理各种头绪时,梅七进来了。
这个老李擅作主张,自以为摸透了熊渝的脾气,自以为熊渝一眼也对梅七感兴趣!
看见熊渝凛然起身,梅七缩了缩肩膀,倒是见过世面,很快就镇定下来,重新梳洗的妆容很仔细,用了心的,粉面桃腮明眸朱唇分外妖娆,水红的薄裙翩然,松肩宽袖,走动间欲脱欲落。
“给八爷请安!”看熊渝脸上没有各种男人的各种色,梅七使出浑身解数勾魂摄魄,薄衫滑到腰际,露出大面积的同色抹胸深沟如许,她丝丝媚眼勾着熊渝,蜘蛛扯线般凑向熊渝:“梅七有幸??????”
第16章 扎堆的女子
“等等!”熊渝叫停,脸有些发烧,心有些慌,他习惯杀人不习惯面对女人:“请你出去!我不是来找乐子的!”
熊渝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
噗嗤!
梅七掩口笑了,再抬眼,满目风情挑逗熊渝:“人家送上门来的乐子你也不要?”
“不要!”熊渝硬邦邦说,眉头竖了起来。
“哎呦!”梅七蝶扑过来,她才不相信有对她不感兴趣的男人呢:“干嘛这么紧张,放下剑说嘛!”
熊渝没有亮剑却把剑一横,梅七两袖飞舞扑在了熊渝的剑上,熊渝横剑架着梅七往门口走,梅七节节倒退跟不上熊渝的节奏,吓得花容失色:“喂!喂!我的裙子!哎呦喂!”梅七被自己的裙带牵绊,一跤跌出门外,袖子扯了,裙角扯了,铺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别来烦我!”熊渝弹剑出鞘铮的一声剑鞘合一的特殊动静让梅七抱住脑袋,顾不上形象了爬起来就往楼下跑。
熊渝鼻子重重出了一口气,带门关门,一转身,猛听得身后有动静,猛一回头剑已经出鞘半尺。
床上露出一只小靴子,床幔晃动,一只小手拨开床幔露出一小半边脸,熊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双下巴------夏芸!
熊渝气一松,剑归鞘。
床上的夏芸莞尔笑了,露出了整张脸,青布条倌发,清汤挂面一小厮。
熊渝猛地回过神来,倒退两步后背抵住门,眼睛瞪圆了,这个丫头居然敢在张伯栋的地盘出现,她要闹哪样?
“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夏芸出溜下床嘻嘻笑,拍着手摇头晃脑东瞧西看:“梅七真栽了面儿了,小熊!看不出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小熊?
熊渝噎了一下,觉得嗓子发干,脑子空空,小熊?
可岚叫过他小熊熊!
熊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滋味百转千回最后竟让他鼻子发酸。
“我是杀手!八号!”熊渝有些苍白的说,他后悔告诉这个丫头自己的名字,当初昏了头了顺口就说,为什么?就因为这个丫头也有跟可岚一样动人的双下巴?
“呃!”夏芸把一根青葱手指竟然马上放在双下巴上,眨巴了好几下眼睛,隔着五六步,熊渝居然看得清这丫头的睫毛扇啊扇啊!
夏芸觉得研究不透熊渝这截木头!
研究不透更加觉得有趣,她认识的男人中没这么有趣的!
“你跟他们不一样!”夏芸认真的看着熊渝,晶亮的眼神如深潭反映着星光:“你不做好人可惜了。(..info)”
呃!
刷!熊渝的汗全下来了!
“你快走,而且,告诉你的同党你们杀不了沈爷,你们连张伯栋都杀不了,别胡闹了。”熊渝不想跟夏芸废话,他指着被夏芸打开的窗户,心里莫名的躁,他担心有人上来,他竟然害怕这个丫头被发现,对于自身安危他都不曾这么担心过。
“你放心!打不过我跑得过!”夏芸咬着下唇揪着自己的耳垂咪咪笑着看着熊渝,脸色绯红有些羞涩:“你跟我走好不好?我拐带你弃暗投明!”
呃!
熊渝头发竖起来了,瀑布汗,不知为什么看见夏芸就拼命出汗,半天熊渝吭哧一句:“不!你走吧!我们不认识!”
“怎么不认识?你知道我叫夏芸,我知道你叫熊渝。”夏芸缩着脖子眯眯着眼睛捂嘴笑了,那样的无邪简直让熊渝头晕目眩,夏芸低声:“我知道你一点儿也不笨不傻不呆不木头,你装的,告诉我你要干嘛!我帮你!”
熊渝心里轰隆一声,伪装的堡垒在夏芸的眼前轰然坍塌,她是自己的克星,这个小妖精!
“胡说!快走!要不别怪我不客气!”熊渝凶巴巴的样子在夏芸眼里很可爱,夏芸没像梅七那般抱头鼠窜,反而掩口失笑,熊渝这才发现他的伪装完全在夏芸跟前失效,或者说他完全不能掩藏自己。
这让熊渝恐惧。
轻微的衣袂掠风,来人没走楼梯从下面直接翻上来的,这等轻功能在梅花三弄肆意除了右耳就是左耳。
熊渝一侧耳,夏芸真是机灵,一个灵巧的翻转悄无声息的上了床,熊渝回头已不见了夏芸。
“我知道你没睡!”左耳去而复返。
“人家睡了!”是右耳在侧。
熊渝看看夏芸在床幔后面露出眼睛,他一皱眉皱鼻子,夏芸眼睛弯弯退了回去。
“小子开门!”左耳扛着右耳的肩膀哼了一声,对右耳不予理睬。
傻子才开门!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哎!”右耳在笑。
“你住嘴!你帮着张伯栋请干爹**这小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左耳有点儿恼羞愤怒,但是声音很轻,心很虚。
“干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嘁!”左耳争锋相对。
“走!”
“要走一块走!”
????????
终于走了,熊渝靠着门长吁了口气。
夏芸眉飞色舞的跳下床,刚想向熊渝打听来者是谁。
后窗忽然一片红光,嘈杂叫嚷响彻夜空。
熊渝几步奔后吊窗,夏芸跟上来扒着熊渝肩膀往外看,温热的呼吸又让熊渝大汗一场。
后街一户商铺火上房了,扑火救火的街坊邻里乱糟糟闹哄哄。
“糟了,我得走了,后会有期。”夏芸惊慌失措的说完猫腰窜出后吊窗。
第17章 顺藤摸瓜
熊渝跟着探头,已不见了夏芸,熊渝莫名的担心起夏芸来,没来由的心里长草一样!
女孩子需要男人保护,但是根本上女孩子不能完全依仗男人保护,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譬如可岚,危险来临自己没能保护可岚,可岚惨死,倘若可岚有武功呢?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熊渝这样想没有减轻痛恨和自责,但是夏芸让他产生了新的念头。
熊渝心乱如麻,探出半边身子仔细遍寻不见夏芸的影子,忽然想起自己此时应该在张伯栋身边。
熊渝稳稳心神冲到门口,一开门吓了一跳,左耳唇角牵笑阴阴的抱臂依在门口,没有右耳就她自己,真不知他怎么甩掉右耳的。
熊渝闪身让过左耳要出门,他心虚,担心左耳发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你着急干嘛?”左耳身手拉住熊渝的胳膊,熊渝胳膊上的肌肉硌手的硬。
“不知发生什么事,我必须在张先生身边!”熊渝不看左耳,一根筋的挣脱左耳,左耳冷哼揪住熊渝的交领:“张先生?叫的好听,他比你厉害,那用得着你保护!傻小子!”
熊渝装呆,不明所以。
“你放手!”
熊渝甩开左耳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是左耳大使!”
左耳气笑了:“我明白张伯栋那老狐狸何以选中你了,天生奴骨贱命!你说,你想不想耀武扬威的活着?”
“不懂!”熊渝这会看左耳了,楞楞的懵懂的,天然呆!
“不懂我教你,只要你听我的话!”左耳伸手摸熊渝的脸,熊渝忽的闪开:“我只听张先生的!”
熊渝推开左耳快步下楼。
张伯栋就在楼下,脸铁板一块,熊渝肯定他看见左耳在纠缠自己,也肯定听见了自己那句我只听张先生的,至于往前他不确定张伯栋是不是知道的更多,毕竟这是他的地盘,任何地方都有眼。
熊渝装作没想到张伯栋在一楼顶梁柱后面,愣了愣,提着小心放轻了脚步。
张伯栋错开与左耳对视的眼睛,冷酷的看着熊渝:“怎么又和她纠缠不休”
熊渝没解释头垂的更低,面有很大的难色。
“难道梅七比不过她吗?”张伯栋一开口,熊渝悬着的心放下了,左耳的纠缠反而帮了自己一个小忙,夏芸掩盖过去了。
左耳没有跟下来,她倚栏阴阴的与张伯栋叫板对视,张伯栋的话仅仅熊渝听得见!
“八号都不喜欢!”熊渝埋头不说第二句。
“奥!”张伯栋很意外的注目熊渝,他没想到熊渝眼价这么高,左耳缺少女人味熊渝不喜欢倒在情理之中,梅七可是梅花三弄的招牌之一?,来梅花三弄寻欢的男人无不趋之若鹜,熊渝居然不感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
左耳撤了,带着特别的姿态!
好像超级自信熊渝早晚是她的盘中菜!或者故作这种姿态成心让张伯栋别扭。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女样的人?”一见左耳走了,张伯栋转身进了一楼雅间,只有熊渝跟进来。
“八号就喜欢小桃,小桃被他们卖了,八号心也死了!”熊渝闷头。
张伯栋无语!
老李挑帘进来:“张先生!顺丰着火。”
“你不是说人去屋空了吗?”张伯栋脸色很不好看,拳头重重的擂在椅子把手上。
“是,这,”老李难以解释,又不敢狡辩,畏畏缩缩垂头。
“在眼皮底下有人兴风作浪都浑然不知,老李,你最近迟钝啊!”张伯栋斜眼吊起左眼角,眼神一眯,老李跟被扒了一层皮一样脚下一软矮了半截:“张先生!属下该死!属下布置下去了??????”
“张先生!抓了顺丰老车把式杨老大!”门外有人递消息近进来,老李登时捞着喘了一口气。
张伯栋一横眼,老李爬起来:“还不快带进来!”
“张先生!这个杨老大是顺丰的老人,一定摸底??????”老李擦完了汗凑过来给张伯栋打扇。
熊渝就在张伯栋的身侧,一听抓到一个人,心里忽悠一下,接着七上八下倒腾的好不难受,顺丰着火指定和夏芸出现在梅花三弄有关系,他希望夏芸和她的同伙麻利些,跑得远远的。
熊渝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心硬如铁了,杀人都不眨眼了,没想到一个夏芸就让他牵肠挂肚的这么厉害,熊渝自知没有杂念,就是潜意识里希望有着可岚一样好看双下巴的夏芸不要惨死,好好的活着,那怕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希望这个丫头好好活着这么简单!
有人被拖着进了门,老李挥手让打手下去,自己上前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揪起来,老头短须花白,鱼尾纹很深,极力在隐忍的眼神挨个看到了张伯栋和熊渝。
“杨老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就不死!”老李把杨老大的脸转向张伯栋,张伯栋撩了下眼皮,温吞水的打扇,不说话,阴翳的眼神自始至终盯着杨老大。
呸!
杨老大啐了一口血水在老李脸上:“狗头!你也配拿死吓唬我!”
“你他娘的!”老李恼羞成怒一抹脸一拳上来,杨老大鼻血滴答滴答。
张伯栋脸色不耐,折扇一合扔到桌子上。
随着张伯栋身形霍起,老李扔了杨老大闪身,杨老大梗起脖子一脚就被张伯栋给踩到地板上,咚的一声。
张伯栋脚在缓慢旋转,杨老大的脸变形了,嘴里鼻子里出血濡湿了下巴。
“我很没耐心!”张伯栋居高临下阴狠的看着眼睛不能上扬的杨老大:“拿死吓唬你?哼!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几两重?老李!给他伺候三更乐,把人给我吊到顺丰大门上。”
张伯栋一松脚,杨老大呛咳不止,血从鼻子嘴里喷出来。
“老李!你就拿死慢慢的吓唬他,没我的命令他这口气阎王要也不给!”张伯栋反身坐在椅子上:“八号!跟着长长见识去!”
熊渝应声。
“衙门口的赵要钱带人封锁了街面。”老李在门口听人耳报赶紧汇报张伯栋。
“拿这个把他轰走!”张伯栋厌烦的从丝绦上揪下一块莹白羊脂玉递给老李,熊渝赶紧抬眼,寸许的鱼形玉栩栩如生。
“是!”老李应声但是没动窝,躬身塌背看了一眼熊渝,等熊渝先走才追随着出了门口。
后面有人拎起腿脚被残的杨老大紧跟,熊渝没回头但是仔细凝神也没听见杨老大哎呦一声。
骨头果真够硬!
第18章 夏芸的背景
在梅花三弄的门房,老李着人把杨老大拖进去,三个人忙活给杨老大灌下去三更乐,名字诡异,想必专门折磨人的药,被灌了药的杨老大牙齿打架,得得得的声音跟磨刀一样难闻,老李着人把他扔到平板车上出了梅花三弄顺胡同往北。
铜钱镇见识过大场面,对于顺丰着火也只是热闹了一会儿,随着火势被扑灭,更有官差衙役的介入,街面上安静很多了,空气中各种烧焦混杂的刺鼻气味正慢慢稀释。
上马下马的功夫就到了顺丰,熊渝知道张伯栋一定会在梅花三弄的某个窗口看向这边,所以他没东张西望也没过多的动作。
熊渝也知道夏芸也许正在某处注目这里,他希望下面发生什么她也不要轻举妄动。
熊渝更希望这个杨老大的骨头一直硬下去,直到咽下这口气!
没费口舌,衙役头头一见老李手心的鱼形玉脸色马上收敛,深深看了一眼趾高气扬的老李,挥手收兵,在旁边衙役嘟嘟囔囔不明就里的询问中很快消失。
如果白道**混为一谈,那么可想而知什么叫彻底的黑暗了。
断壁残垣在火把下没有明火但还冒着烟,黑乎乎的顶梁支架横七竖八,索性没有累及邻里,污水淌的到处都是,破盆扁担都扔在大门两侧,偶尔一声木头掉落,火星跟萤火虫一样流散,老李带的二十来人在外围打转,着火点的温度依旧炙热的难以落脚。烧毁的只是前面的一重大院门脸,后面的两进院落完好无损,手下来报空无一人。
没有人敢围观,好奇的也就是远远地偷窥。
杨老大被人利落的绑在门口的悬灯杆上,气死风灯毁了,上面帮着油松火把,突突的火把在上方映的杨老大蓬头垢面,**的腿脚悠荡看起来吊死鬼一样可怖,熊渝相信被特写的杨老大三里地都能看得见。
让杨老大成为众矢之的,也就是老李的目的!
老李搬过一把尚且完好的椅子给熊渝坐,熊渝避开火把下的亮点在门柱后面暗影里抱剑坐定,他不过问老李行事,也不打听事情的进展。
三更乐发作,杨老大嗬嗬的声音时断时续,血水口水顺他抽搐的嘴角沥啦啦老长,老李不过去,他叫一个手下在悬灯杆下听杨老大说什么。
熊渝踱步离老李三步外站定。
“他好像说的是小夏还是小丫,听不清,这老头一口陕北口音。”
老李皱眉重复:“小夏小丫?他儿女?”老李问手下,这个家伙紧忙拨棱脑袋:“杨老大谁都知道,老光棍一条,从没听过有什么儿女,远方亲戚也没听说过。”
**不离十指的是夏芸,熊渝心提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凑近杨老大,杨老大也就是离地三尺,他的头一阵阵的冷不丁一抽,三更乐迷乱心智,熊渝竖起耳朵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噫语:“小小夏夏……”
确定喊的是小夏,熊渝不能久待,转身之际忽然又听杨老大念了一句:“逍逍逍遥子!”
熊渝脑袋嗡的一声。
逍遥子!熊渝很清楚的听见杨老大叫的就是逍遥子。
熊渝的父亲认识一个陕西口音的江湖游医,熊渝对陕西口音吐字辨识很好,所以杨老大念叨的小夏逍遥子熊渝听的很清楚。
夏芸和已经死去的暗河叛徒逍遥子有毛的关系?
或者夏芸的背景跟逍遥子有关,杨老大怎会念叨一个死人……
熊渝打了个冷颤!
熊渝下意识的看了眼老李,老李口型还在重复小夏,熊渝确定那个手下只听见小夏没听见逍遥子。
“众安堂!中安堂!”杨老大又念叨出一句,熊渝仔细侧耳,但是这句没有逍遥子三个字那么清楚,好像是地名。
凝神一刹那,熊渝忽然意识到此时自己的反应会在张伯栋监视之下。
怎么办?
那个小个子手下正晃着小身板拎着快刀往这边走,杨老大还在反复念叨逍遥子。
就在熊渝煎熬难以定夺之时,一阵利器破空的声音从西北的黑乎乎的断壁响起。
不好!飞镖!
熊渝本能的弹剑出鞘,叮当数声,三只飞镖磕飞,后面传来那个小个子哎呦一声,熊渝回头看见那个腿上中飞镖的家伙真是机灵,就势翻滚躲在一堆砖石瓦砾后面。
老李倒不慌乱一声哨音,四周埋伏的人影纷纷扑向西北。
熊渝忽然后悔替吊在悬灯杆上的杨老大挡飞镖了,杨老大这个时候死正是节骨眼,不是人心残酷,审时度势,杨老大死了比活着有价值,就他目前形式命不久矣!
熊渝很想快剑送杨老大一程,但是他不能!
这个念头一起熊渝被自己吓到了,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在维护夏芸的秘密。
熊渝似乎明白了什么,亮剑跟着老李奔西北,人影突兀,火光不及的地方根本难辨敌我,熊渝替老李拨打飞镖,老李气急败坏的喊人拦截,但是熊渝看见四五条人影四散在夜幕中,有那么一条纤细的人影,熊渝认定是夏芸。
梅花三弄方向快马掠过街面西北分散,熊渝知道张伯栋不会坐视机会流失。
老李忽然停住继续追击,折头就往杨老大吊身的悬灯杆,熊渝也跟着掉头。
悬灯杆上的火把灭了,待老李喊人重新点燃火把才发现吊杨老大的绳索被打断,杨老大窝着脖子诡异的堆在悬灯杆下,老李赶紧蹲下身,伸手一触,老李登时僵住。
“老大!他死了!”
一瘸一拐的小个子替老李说。
老李阴狠的瞪了一眼小个子:“废话!”
熊渝长长的松了口气,悬空着的心落进了肚里。
“怎么办?”小个子哭丧着脸问老李。
怎么跟张伯栋交代?
老李心慌失智。
“这个人不就是只念叨说什么小丫吗?不死也没有更大的价值了。”熊渝说。
老李起身,听西北方向马蹄去而复返,他也没什么好主意能过张伯栋一关。
“是小夏还是小丫?”老李也不确定。
“我听着好像是小丫。”熊渝挠头,小个子捂着大腿根儿呲牙咧嘴:“不是小夏就是小丫。”
“废话!”
第19章 肥牛情报
张伯栋大发雷霆在熊渝的意料之中,两个耳光过去,老李汗如雨下满地找牙。.info[]
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都回来了,人毛没碰着!
熊渝低头抱剑木偶在一侧,闻听消息心里安定,张伯栋没有迁怒于他。
索性张伯栋没有杀人,老李的脑袋打扁了但还在。
拳打脚踢一番老李,张伯栋火气降下来。
有人针对他挠痒痒,而且预谋的进退有据,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张伯栋感觉不妙,又说不出来哪里诡异,张伯栋倒是不怕,干这行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是,张伯栋奇怪对方的目的,知道自己在梅花三弄闲来无事点把火逗自己玩儿吗?
还是杀人灭口以防杨老大说出什么?
小丫小夏?
这算什么?
张伯栋挥手屏退手下,像一头豹子在桌子前来回窜,熊渝退到桌子后面,以免妨碍张伯栋。
而熊渝则满脑子想着逍遥子和夏芸什么关系,逍遥子真的没死?
从宣府到了铜钱镇?
他要干嘛?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会引发新的暗河追杀吗?
他竟然不选择隐姓埋名而出来招惹张伯栋,熊渝越来越对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逍遥子好奇了。.info[]
对于叛徒张伯栋不会放过他,沈万安也不会放过他!
倾巢出动绞杀逍遥子都有可能。
熊渝回房休息已是子夜,右耳来了,脸色很不好,她跟张伯栋一直待到天亮,熊渝想着他二人半夜独处公私兼顾也说不定。
第二天半阴天,没有太阳也不像也下雨的样子,早上的空气很好,熊渝什么都不用做,洗漱吃喝完毕,前面已经喧哗了一个大早上了。
张伯栋看着也是小睡了一会儿,熊渝没见右耳,看来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的人大有人在,混黑社会也不容易。
张伯栋的脸色较之昨夜好了很多,熊渝一直觉得他雷霆暴怒的时候不可怕,倒是他稳得住的时候熊渝才更觉得这人的危险阴翳。
马车准备好了,张伯栋坐进去浅蓝的纱帘放下来,张伯栋朦胧的坐姿看起来像一介儒商。
大多数手下张伯栋没带,除了熊渝近身护卫,就带了十来个精壮好手,所谓好手也就是五官端正身强体健看着撑门面,至于遇到高手是不是能杀能打那就不知道了。
熊渝一直纳闷张伯栋怎么没带南霜北雪西阳三个,他不敢打听,陈三不在,他是不能乱打听的。(..info无弹窗广告)
北京城从模糊的轮廓到渐渐清晰可辩,巍峨的城楼,旌旗招展的垛口,箭窗,吊桥,护城河,城门洞开,兵甲林立,有序出入的人流,熊渝仔细看来心里异样感触,重见天日就看见京师,熊渝心情复杂。
入正阳门进入繁华闹市,商铺邻比更见热闹,马车停在张记酒馆门口。
跟旁边的大酒楼相比张记酒馆规模不大,招牌不小,酒幌下一个胖墩墩的男人操着一口京腔在台阶上问候张伯栋,头戴程子巾,身穿麻色圆领直缀,折扇老远就冲着张伯栋扇。
“肥牛!好久不见!”张伯栋满脸堆笑下了马车,他平易近人的时候不多,熊渝的马被人牵走。
“肥牛前几日到庄上恰巧张先生不在。”肥牛挑起帘珑,张伯栋举步上台阶时回头看熊渝,熊渝紧跟上去。
“奥!肥牛!这是老八。”张伯栋从不介绍手下,肥牛本来就对面生的熊渝多看了几眼,没成想张伯栋居然专门介绍,心知熊渝有分量,赶紧堆了笑给熊渝拱手:“在下肥牛,很荣幸认识八哥。”
熊渝把剑还礼,面目表情生硬挤了个笑容:“肥哥客气,喊我小八就行!”
肥牛深深看了眼熊渝怀里的剑伸手请让。
穿过前堂,走过藤架婆娑的狭小院落,前面的喧哗已经听不见了。
小花厅安静无人。
“最近怎么样?”张伯栋坐定,抖抖身上的湖绸道袍,端正了脸色。
桌子上有两盘藏冰,新鲜的荔枝在冰水里浸泡,距离近,丝丝凉气让熊渝感觉很舒服,熊渝感觉这种享受不是小门小户的商家能享用的起的。
熊渝垂手站在张伯栋身后。
“不怎么样!”肥牛请不动张伯栋吃荔枝,伸手请让熊渝,熊渝摇头,站成榆木头。
张伯栋拍了下膝盖,肥牛凑上来:“最近沈爷吃紧,貌似上面风声紧,具体肥牛不知,好像沈爷有意重整暗河。”
张伯栋皱了眉头,刀条脸阴冷的对着肥牛的眼睛,肥牛不住的点头,眼神阴晴不定。
上面风声紧?
上面?
熊渝理解不了。
张伯栋眼睛转向中堂那副山水画上,定定看但是心思游离了:“是不是赵秃子也来了四堂口?”
“他还没到,但是左耳来过了。”肥牛撅了半天的屁股落在官帽椅的边沿,唯恐坐实了会压散架了椅子似得。
“重整暗河?”张伯栋念叨一句,起身转了一圈儿,肥牛眼睛跟着:“我只是猜测,张先生!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张伯栋一根手指挠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眼神鼓励肥牛接着说。
“沈爷可能要合并暗河左右支,精简杀手,今天早上左耳来传达沈爷的密令,停止各地购买奴隶,甚至让我即刻传令南北线上。”
目前,赵秃子高手很多,就张伯栋急需奴隶培植新生代杀手,沈爷这么做这不是堵自己的路吗?
“什么?”张伯栋勃然变色,合并暗河左右支?什么合并?无非就是将他的暗河左支划归赵秃子,那么自己置于何地?
一山不容二虎,沈爷这是要干嘛?前天还没这样的苗头啊!
一时间,张伯栋的脸色阴晴不定。
“肥牛也只是猜测,”肥牛看着张伯栋坐在椅子上又凑头说:“张先生心中有数,好做应变!”
张伯栋没说话,左眼角眯着抽搐数下。
铃铃!
门后的小铜铃冷不丁响了两声,把熊渝吓了一跳,肥牛赶紧起身:“张先生!沈爷到了!”
“这么快?”张伯栋也赶紧起身。
熊渝没听见外面有动静,肥牛的紧张感染了他,熊渝仔细侧耳,还是没听见动静。
张伯栋正正袍襟,一看肥牛,肥牛几步转到古董架后,熊渝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一扇石门开了,熊渝紧跟着张伯栋进入石门,肥牛随后而入。
第20章 左右对抗
一小段狭窄的黑暗密道,再见光亮时已是另一处密室,肥牛引路脚下不停,穿屋过堂向东,一个跨院熊渝就感觉在张记酒馆毗邻的聚宝斋后面了,树木扶疏一转,廊下暗门一开眼前一阔,三人已置身于一个鸟语花香的后园。
熊渝搜寻来时记忆,张记酒馆东面紧挨着的是聚宝斋,再东面是装修豪华的东胜苏州会馆。
这个偌大的后园就是苏州会馆的后花园了。
暗道联通,熊渝想不到连成排的表面各不相干的商铺竟然都是暗河据点。
真不知道黑养白还是白养黑,这暗河的老大是谁?貌似沈万安上面还有人!
假山堆垒小池边,不见泉眼一练白水飞瀑自突兀迭起的乱石间泻落,碧荷落玉,红莲盛开。
池上曲廊雕梁画柱游龙向北,沿廊珠帘玉翠细细叮咛,白玉栏杆的两侧牡丹芍药芬芳争艳,花间甬道曲径通幽,好一处避暑的园子。
肥牛引领上了曲廊,熊渝看见隐蔽处有暗影浮动,肥牛几声呼哨,杀机隐忍。
这时候甬道上自东大踏步走来了赵秃子,身后的竹五红七熊渝认识,另一个高大威猛的三旬汉子想必就是暗河杀手榜排名第四的葛四了,熊渝挨个看了这几位一眼。
赵秃子后面的这几位也一直对熊渝盯着看,竹五凑上葛四肩头还诡秘的说了一句什么,葛四看向旁边的红七,红七瞪着竹五骂了一句。
两厢相遇,气氛骤然紧张。
赵秃子一脸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只对张伯栋拱拱手,撇着大嘴岔上了曲廊赶在了张伯栋前面,迫的张伯栋只好慢下脚步,更甚者赵秃子对于肥牛的问好置若罔闻,狂妄之色丝毫不加收敛。
后面的竹五红七葛四就是一个德行,鼻孔朝天而过,红七眼神钩了一下熊渝,熊渝无视跟着张伯栋慢下了脚步。
张伯栋鼻孔里冷哼一声,肥牛挨到张伯栋身后放低音量骂了一句,被张伯栋只手制止。
“几位请!沈爷到了!”右耳迎在廊下,移步台阶请让时细长的眼睛扫过张伯栋也扫过熊渝,让赵秃子那边一比,张伯栋身后就一个抱剑的熊渝,而且熊渝木讷神情也真带不出气势,势单力薄在气势上就体现出来了,难怪赵秃子如此嚣张。
四扇开的透雕花格门旁站着抱肩挑眉斜眼的左耳,她看着熊渝眼神怪怪的,右耳白了她一眼,她还以眼色并和红七碰了下肩膀最后进门。
五盈之大的议事厅梁柱漆红,两厢大红的纱幔金钩束缚,没有兽皮兽角的装饰,也没有文房四宝的假设,偌大的议事厅陈设简单厚重大气。正中一张黄梨木的卷耳长案后端坐着沈万安,华服冠玉,保养甚好的白脸不动声色,那条伤疤眉让他略带江湖老大的些微狰狞。
沈万安正拿起虎纹石的镇尺将一张纸笺压住,顺手拾起旁边的乌骨描金洒扇,捻指一展,远山松鹤图苍茫悠远的展开。
议事厅一点儿不热,要说热,也是心理紧张造成的,熊渝木刻表情,但是手心捏出汗了。
脚下红毯无声,熊渝在张伯栋身后稍许又抬了下眼皮,左右帐后有一高一矮保镖,不见其面,只见皂靴袍襟屹立一动不动,除了这二人,议事厅再无闲杂。
吴大赵二龙三直属沈万安,熊渝不知道沈万安身后左右这二人是谁,少了一个也不知少了谁!
“属下参见沈爷!”异口同声赵秃子和张伯栋高声唱喏撩袍跪倒参拜,后面的包括熊渝也跟着跪了下去,这当口熊渝发现肥牛没跟进来。
“各自坐!”沈万安挥手,赵秃子和张伯栋自成分水岭,赵秃子坐到了东面,张伯栋坐到了西面,没资格坐的都站立各自主人后面。
赵秃子和张伯栋暗劲对峙的情绪在沈万安面前收敛了很多。
“今天就三件事,第一,沈辣必须死。”沈万安开门见山环视左右,赵秃子和张伯栋一起拱手哈腰,对于赵秃子身后的葛四竹五红七和张伯栋身后的熊渝一眼都不曾看,那气势不怒自威带着视万物为草芥的强势。
当沈万安眼睛在赵秃子身上多做停留,赵秃子如坐针毡,葛四去的宣府,任务没完成沈万安这几天没做处理,而且对于他提出戴罪立功再派人手赶赴宣府暗杀沈辣的提议予以否定,赵秃子这几日心里也忐忑着呢,不知道一反常态的沈万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多方通过左耳打探,左耳说最近沈万安貌似很忙,根本都不接见她和右耳。
左耳告诉赵秃子她有直觉,宣府失手不是当前沈万安最重要的事,山雨欲来风满楼,等着吧!
如在煎锅的还不只是赵秃子,后面的葛四始终觉得后脖颈冒冷气,就好像一把锋刀正做着准备工作。
终于后面葛四受不了这压力山大,大身板矮了半截:“葛四该死!”
熊渝这才发现葛四跪下时明显带出身体重伤,刚才路上居然没看出来,这葛四也算是硬骨头了。
沈万安没有动怒一摆手,葛四迟疑着不敢起身,赵秃子狠狠的一个眼色葛四才恍然站起来。
沈万安这不是宽容属下,这是反常,这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张伯栋!你可知道!”说到这儿沈万安停顿一下,白胖胖的左脸抽搐一下,张伯栋脸刷的白了,赶紧起身,他预感右耳的话要验证了。
沈万安杀气腾腾接着说:“逍遥子尚在!”
“张伯栋该死!”张伯栋脸上的汗随之就下来了,逍遥子居然没死那么这次不能假人之手清理门户了,栽在赵秃子手上的面子要找回来!再失手自己恐怕要引刀成几块了。
赵秃子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个不停,逍遥子明明被烧死在楚王客栈,怎会尚在?张伯栋紧张他也幸灾乐祸不起来,他的人追杀的逍遥子,逍遥子没死他也脸上无光。
哼!
沈万安鼻子哼了一声:“他万万不能活着,这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明白!”赵秃子和张伯栋难得默契异口同声。
第21章 潜在危及
沈万安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赵秃子张伯栋各怀鬼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两人谁也不敢抬头,就感觉沈万安的眼神如飞刀嗖嗖从头皮开始旋切。.info[]
各有消息来源,最终定夺两人真怕沈万安说出来与自己想的南辕北辙,这种即期待谜底揭晓又害怕谜底揭晓的煎熬让两人额头都见了细密的汗珠。
“这两件事同步进行,各扫门前雪!”沈万安语调很慢,但是每字千金,一听各扫门前雪,赵秃子和张伯栋就明白了,逍遥子是张伯栋的麻烦他解决,宣府暗杀赵秃子办事不利他善后。
重点呢!
“爷不多说,只告诉你们后果,”沈万安阴云密布的走到张伯栋身边,张伯栋汗如雨下,而后沈万安又踱步赵秃子眼前,赵秃子的腰更弯了,后背汗渍画图湿哒哒了一片。
“即使你们都失手,居庸关外该死的那个人还是会死,逍遥子也会死,明白吗?”
不明白!
熊渝看见张伯栋僵了一下脊椎,直身抬头,当然他看得是赵秃子,赵秃子也疑惑的看向他。
为了万无一失,沈万安会分别派了第二梯队?
不可能?
两人一起看向沈万安时,沈万安拧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撩袍呼啦坐了下来,脸色真真不好看。
“沈爷!”赵秃子没张伯栋沉得住气,他蹭了一步探寻的支支吾吾:“属下愚钝……”
沈万安抹搭了一下眼皮,一股狠辣充盈眼神:“在我手底下可以愚钝,如果这次你们功败垂成,那你们就真愚钝了,不但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暗河易手,爷的生死都未卜啊!”
啊!
这句话真惊着了张伯栋和赵秃子,后面的葛四竹五红七也都晃动起来,杀手失手许三次机会,一般情况下危及赵秃子张伯栋的很少,更别说掌控暗河的沈万安了,沈万安此话预示着暗河天翻地覆的危机,要知道沈万安执掌暗河二十多年,地位在下面的心中几乎牢不可破,何种状况连沈万安都自身难保?
“沈爷!如若失手属下自当引疚自裁,但是,沈爷……”张伯栋也沉不住气了,他挺腰进前几步。
沈万安冷历历的狰狞一笑:“结果已不是爷能掌控的了,我们一脚在江湖,江湖这只脚好说,暗河是剑匣还不缺好剑,但是好剑不能解决的时候非江湖手段也能杀人,如果用另一种手段我们存在何用?”沈万安调息,面对张伯栋赵秃子两个心腹有些话也不能明着说:“这是说宣府,再说逍遥子,他的存在已不单纯是暗河的耻辱必杀了,他要不死在我们手里就会死在别人手里,别怀疑这个结果,杀掉逍遥子的人就是取而代之我的人!”
张伯栋赵秃子直愣愣的看着沈万安阴霾密布的脸,那条断眉在突突直跳。(..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还有吴大……”赵秃子浑然说道,沈万安一个眼神就斩断了他的话。
暗河第一杀手没出动怎么就长他人威风!
张伯栋明白其中的厉害了,心沉下去。
“天外有天!暗河在江湖还不是为我独大,别的别问,关乎自己的生死从这次行动上下功夫吧!”沈万安很烦躁:“一月为期!”
张伯栋已经在心里紧锣密鼓的想着追杀逍遥子的切入点了。
“张伯栋,张记酒庄你不必回了,全盘撤离,南北线上的钉子那个留那个撤,自有右耳详细告知,京里其余三个堂口我已然撤了,只有这个四堂口有要事才可来!”
赵秃子没明白,张伯栋明白了,逍遥子不但没死而且杀回来了,所有逍遥子知道的老堂口沈万安都撤了,这个四堂口是去年才按的,忽然张伯栋想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正心惊肉跳间,铜铃骤响,而且不间断的急响。
这是特殊警铃,张伯栋也是第一次听到。
沈万安脸色大变:“右耳!带他们后门走。”
警铃还在响,些微慌乱的张伯栋和赵秃子应声跟着右耳转向屏风,沈万安身后的保镖一个箭步窜出来,熊渝和红七在后面急躲。
熊渝进密道的时候回眸一撇看见沈万安带着两个保镖进了西厢房。
出口竟是寿材店!
出了寿材店,张伯栋赵秃子倒没有一拍两散,在右耳的引领下进了好再来茶楼,正是半晌午茶客稀少的时段,右耳跟一个伙计打着招呼直上二楼,进入临南窗的一间,刚打发了伙计,赵秃子张伯栋肩挨肩大步奔窗口,隐在帘后向苏州会馆方向张望。
苏州会馆就在好再来的南面,园子里并无半点异样。
右耳闲哒哒的围着熊渝转了半圈:“甭紧张,沈爷没事,园子也没事!”
“那警铃?”赵秃子没公事向来不和右耳搭腔,今天破例了。
“那警铃不是我们暗河示警的!”右耳弹了一下熊渝怀里的剑,看熊渝纹丝不动,眼皮也懒得抬,意兴阑珊放弃了逗弄熊渝。
赵秃子和张伯栋离开窗口,赵秃子先说:“出什么大事了?”
“沈爷不想让咱们知道的咱们最好不知道!”
右耳阴阳怪气的看了眼张伯栋,张伯栋正自己给自己斟茶,并给赵秃子倒了一杯。
一看张伯栋也沉得住气,赵秃子忽然憋住了好奇,撩袍坐在张伯栋对面。
“五年时间逍遥子能厉害到哪里去?”赵秃子自我感觉亲自出马居庸关一行没什么悬念,倒是逍遥子他怕张伯栋搞不定,这时候他倒没有了幸灾乐祸的心。
“这次绝不失手!”张伯栋咬牙切齿,茶杯一饮而尽时横了赵秃子一眼:“倒是你不可轻敌!”
伙计上来两人终止说话,竹五问伙计茅厕,熊渝跟张伯栋请示一句前后脚跟着竹五下楼。
下面三五茶客偶偶闲话,一个花白头发的琴师正跟在一个翠裙小妞后面进门来,低声下气的跟伙计央求见掌柜的一面。
门外有大嗓门吵吵嚷嚷的近了。
“也不知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刺杀小阁老?奶奶的,肋生双翅般的几百名护卫竟然抓他不住!”
“罗爷!知道了吧!就咱,还的练啊!”
一个身穿淡绿团圆福直缀的汉子袒露着肉胸挥舞打扇大步进门来,摇头晃膀连比划带唾沫横飞的差点把伙计撞一个跟头,后面一个蝈蝈肚子的笑面虎跟着。
“罗爷!你悠着点儿!”
伙计打躬作揖请让,熊渝和竹五看了一眼莽撞汉扭脸奔了后堂。
熊渝心头剧跳,整个嘉靖朝就一个阁老,人尽皆知的严阁老严嵩,小阁老当然就是他的独眼儿子官拜工部侍郎的严世藩了。
“小子!害怕了吗?”竹五现在的态度与刚进议事厅时的态度判若两人,敌意排斥没了,但是熊渝还是看他不顺眼。
“怕什么怕?”熊渝撩袍解裤子。
“逍遥子可很难对付,他的剑很快!”竹五和熊渝一起解裤子哗啦啦。
第22章 榆木头
“我的剑也快!”熊渝跟上一句,发现竹五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下面,熊渝一阵恶寒提着裤子转身就走,竹五撇撇嘴轻蔑的笑了。
一个走路莺莺燕燕婀娜的女子抱着琵琶从楼上下来,一看姿态就是故作扭捏的,熊渝在楼梯口侧身让路,无意一撇,差点儿没把他的下巴惊掉,粉黛浓妆的居然是夏芸!
怎么那哪儿都有她?
熊渝干咽了口唾沫,看见夏芸再跟他抛媚眼儿,这个媚眼儿让熊渝一身的鸡皮疙瘩,夏芸抿嘴笑了,浅浅万福裣衽行礼,竹五路过熊渝又是轻蔑的一笑,菜鸟,一个唱曲儿的丫头都会五迷三道成这个样子。
竹五呼哨一声先自上楼,熊渝硬着头皮磨蹭了一下,夏芸兰花指牵着裙裾下楼的淑女模样真是颠覆。
“你怎么在这儿?”夏芸与熊渝交臂低声,那模样极具挑逗,怀里的琵琶有意无意的蹭了一下熊渝的肩头。
这丫头故意使坏让熊渝窘迫,逗弄一截木头她很有乐趣。
熊渝还想这么问夏芸呢!
“奥~”夏芸没等熊渝回答就恍然大悟的抿了红红艳艳的嘴唇,脚步停了,肩头故意拧着把熊渝挤在栏杆上迫使熊渝停下脚步,眼神勾着熊渝满头大汗的脸:“真是缘分啊!”
“我有事问你。”熊渝看见竹五在楼梯拐角扶栏看他,忽然觉得这不是答疑解惑的地方,他虽然知道竹五以为夏芸是唱曲儿的不良女子意欲勾搭,但是熊渝还是不敢大意,况且跟夏芸这样近距离的逢场作戏他不行,夏芸的胳膊肘儿顶着他的腰眼,他感觉腰眼被夏芸顶的火烧火燎的难受。
“你先离开这儿,太危险!”熊渝又改口了,说完仓皇挤开夏芸的胳膊腾腾上楼,后面传来夏芸咯咯掩口的笑声。
熊渝上楼,始终没回头,他不敢,这丫头就像耀眼灼人的阳光。
竹五阴阳怪气的看着熊渝上楼与红七嘀咕一句,红七高挑着眉梢眯着一只眼睛看着熊渝。
熊渝稳住心神,神情木讷。
“喂!眼光还挺高!”红七上来就与熊渝勾肩搭背,只手探到熊渝胸前划了一下。
熊渝不做声,不扭脸,不停步,甩了红七进屋,竹五轻轻调笑,红七鼻哼一声骂了一句榆木头。.info[]
赵秃子和张伯栋在交耳密谈,右耳在桌后摊开了一张地图指指画画,熊渝识趣的在门口站住,抱剑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木讷心里忐忑想着夏芸一定会接触自己,夏芸会发现张伯栋,那么自己成了引线,熊渝强烈的好奇,夏芸后面是不是站着逍遥子,这对于张伯栋来说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熊渝忽然扪心自问,她是她,跟自己没一文钱的关系,为什么与之交集?
自己在暗河自有目的,跟夏芸的目的互不相干,为什么担心她的安危?就因为她有着可岚一样好看的双下巴吗?
但是这丫头太野的性格跟温柔贤淑的可岚天壤有别啊!
熊渝说不清楚自己内心强烈的想要保护夏芸的冲动,不是儿女情愫,而是一种他很强烈的责任感,跟夏芸的亲近感让他有下意识的念头。
夏芸让他有家人的感觉!
张伯栋布置下去,张记酒庄不回了,铜钱镇也不回了,除了南霜北雪西阳其余的一律交由右耳安排。
只剩下精锐了,其实真正的精锐是他,他要亲自出马了。
杀手过得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张伯栋赵秃子的压力最大,压力到了葛四竹五红七和熊渝这儿就不那么大了。
花开两朵,赵秃子准备出关就不表了。
右耳让张伯栋等消息,当然等的是逍遥子的最新消息,一会儿江南一会儿塞外的逍遥子飘忽不定,张伯栋总不能山南海北漫无目的的捞他吧!
右耳自信说,不出三天逍遥子的行踪就会定位。
但是三个时辰之后,右耳带来了跑偏的消息,金刀门的掌门罗歪嘴带着八个堂口的老大冲着暗河左支张伯栋来了。
事因追风堂的张磕巴,张磕巴在一次罗歪嘴举办的赏宝大会上酒后失德竟然奸杀了其年仅十四岁的爱女,故而金刀门倾巢出动,捕捉风声追杀到了北地。
天黑就到铜钱镇。
右耳告诉张伯栋,这算是私人消息,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爷。
张伯栋冷哼,踱步窗口看着大街上渐渐如织的人流,看着打马飞奔搞得一条街鸡飞狗跳的锦衣校尉绝尘的背影慢慢道:“一个靠铸造漕运起家的金刀门竟然敢跟我叫板,哼!还八个堂口倾巢出动!”
“掀了他的盘子!”右耳阴狠的放眼量,云层稀薄的地方射下阳光,刚好照在右耳的脸上,细眉细眼外表柔弱的右耳杀气腾腾:“你也知道现在全京城在戒严,就来个推波助澜,衙门里刚好找不着背锅的,我去办,我们斩草让官面上的除根。”
熊渝马上明白这个右耳打算在严世藩遇刺上大作文章,罗歪嘴带这么多人扑北京,锦衣卫怎会得不到消息,风口上,这个罗歪嘴来的还真是时候。
午时,北雪来了,也带来了线上告知罗歪嘴的消息。
闲着也是闲着,张伯栋决定麻利利的解决这个麻烦。
张伯栋安排他的,熊渝是把剑,杀人的时候才用,前期准备工作没他的事。
吃饱喝足,张伯栋把熊渝安排在距离苏州会馆后街不远的富豪客栈。
第23章 软肋
进了富豪客栈熊渝才知道这是右耳的大本营,她的公开身份是富豪客栈的老板娘,当然,也包括跟她相貌并不酷似的孪生妹妹左耳。
最初熊渝并不知道左右耳是双胞胎,长得又不像性格也不像,要说相似就是干这行久了带出来的狠利,右耳喜怒反复,左耳阴冷偏执。
这可让熊渝更加担心,他知道现在夏芸发现张伯栋了,也一定会跟到客栈来,寻常客栈也好说,左右耳的眼皮底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让右耳觉察到夏芸不对劲,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熊渝心里七上八下,他被右耳安排在客栈后院内宅的东厢房里,张伯栋当然不和他一个档次,四个张伯栋的随从就在他的隔壁。
后宅相对前面安静,前面的喧嚣很小,倒是大厨房的动静很大,叮当了好一阵,过了午时才安静下来,呼嗒呼嗒拉风箱的声音一直没停。
后宅环廊,廊前月季花团锦簇,廊上竹帘半放,几只鸟笼子里鸟儿啾啾和着院中枣树上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
熊渝抱剑立在窗户边,他听到了隔壁的鼾声。
窗户上的竹帘放下来,一会儿传来院中井台上辘轳声吱吱嘎嘎。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阳光穿越云层,熊渝看光线被竹帘切割成一条条打在自己身上,一条人影极速的从窗户南面闪到北面,很快,快的会让人以为花眼或者错觉。
熊渝确定确有其人。
熊渝闪开窗户心里开始打鼓。
即盼着是夏芸又怕是她。
竹帘一挑,一只浅绿绣鞋搭上窗台,跟着裙裾翩然,熊渝的手足无措的连连后退之际,乌发飞旋,左耳轻灵的翻转下窗台而后跃下临窗的案几。
左?左耳!
在自己的地盘玩什么翻窗户?
熊渝心里磕巴了一下,左耳已欺身近前,熊渝觉得她的身手比自己亮剑还快,她要追踪夏芸的话那丫头就惨了。
左耳眯着眼神牵着裙裾与目瞪口呆的熊渝面面观。
夏芸!你可别来啊!
熊渝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层,脸灰了抱剑又蹬蹬退了两步。
左耳轻拍着手,太过纤细的腰,窄窄的小袖,豆蔻长甲让她的手指格外有骨感,熊渝低眸不看左耳的脸,左耳比红七更有一种阴冷的逼迫感,不知是不是由于右耳的关系,熊渝看见她有点儿打怵。
要说红七是头母豹子,熊渝就觉着左耳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木头!你这么紧张?”左耳难以置信熊渝雏到这种程度,那些个杀手那个不是饿中色鬼风月老手。
“你来干嘛!我要午睡!”熊渝脸色淤紫,难以面对索性不做面对,熊渝背转过身,连后脑勺高挂他那个木讷的招牌表情。
“教你发芽啊!木头!”左耳真稀罕熊渝,越拒绝她心里越逆反,强烈的好胜心让她有了很强烈的征服欲。
左耳一只手搭上熊渝的肩膀,口气毫不温柔:“回过头来!”
这是干嘛?霸王硬上弓啊!
熊渝火气上来了,带剑转身,弹剑一封,左耳竟然不动,手指掠过剑鞘,熊渝只觉得宝剑回鞘的力道不受控制,铿锵有声,再看左耳,不,再看剑还在,就是已经嵌在左耳的胸前了,填了沟壑,两厢双峰突起,甚至他把剑的手背都感触到了异常柔软。
熊渝脑袋轰隆一声,他仓皇退左耳柔身欺,一张桌子稍作阻挡,熊渝飞身翻越心想这下脱离胶着了,哪知他刚到桌子对面,左耳如影随形裙裾翻飞浅坐桌子的边沿,瘦骨伶仃的手指一把薅住熊渝的腰带,手指一插扣带紧身,再想退熊渝退不动了,也不能再退了,再退上床了。
“原来你喜欢被动!”左耳一腿盘膝一腿勾住熊渝的腰,熊渝站桌旁左耳坐桌上,姿势劲爆。
熊渝大汗淋漓,他不喜欢对女人动手,纠结了,只怕动手也白搭!
不善于对付女人是他的软肋。
“我不喜欢女人!”熊渝都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被自己冲口而出的话雷到了。
“你??????”左耳烫着般松了手脚,裙裾飞扬眨眼就站在了桌子这边,她最恶心的就是短袖之癖!
张伯栋也有断袖之癖,张伯栋男女通吃,怪不得???????
熊渝松了口气,反而庆幸自己误打误撞一句话就揭下了这贴狗皮膏药。
呼!左耳来得快去得也快!
熊渝追到窗口看见左耳已然不见了。
熊渝直愣愣的放下竹帘,眨巴眼睛思想入神,把左耳这个白骨精恶心走了,红七正跟赵秃子谋划出关,现在可以安心等夏芸了。
等?
夏芸万一找不到这里呢?
这太被动了,也会增加夏芸的危险几率,熊渝一想到这儿着急起来,竟然跟左耳顺腿了般挑竹帘就想走窗户。
啪!
一只小手比他还快,兰花指翘撩起了珠帘,一张笑容稀奇古怪的脸慢慢上升,夏芸冉冉伸展身形就在熊渝眼皮底下。
熊渝脑袋被雷击了一样,忽然一把抓住夏芸的胳膊就往怀里带,亦步亦趋,两人站在屋里一任珠帘悠荡,被切割撕拉的阳光在夏芸的粉红裙摆上跳跃。
“你豹子胆啊!”熊渝光剩下出汗了,他忘了松开夏芸的胳膊,他抓的死死的,心里有种恐惧让他没有安全感,他必须死死地抓住,才不至于眼前人灰飞烟灭一样。
第24章 比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夏芸的笑容慢慢变坏,一只眉毛挑动看着熊渝:“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女人就是说你喜欢男人喽?”
夏芸最后的喽字咬的很重,带着七分戏虐三分调侃,说完喽字嘴型保持了好久。
熊渝心里一抽,脸酱紫了,喏喏不出什么,看着夏芸变化多端的笑容退了一步。
“万幸你没被左耳看见,你也忒大胆。”熊渝嘴巴很不利索的转移话题:“你自己吗?玩深入虎穴啊?不知道多危险啊!”
“就那个白骨精?没这点儿本事怎么在江湖混!”夏芸扁了嘴巴,忽然察觉熊渝的用心,伸出一根手指戳熊渝的剑:“你也居然骗得了白骨精,咱俩半斤八两啊!还有虎穴?焉得虎子!嘿嘿!你吗?”
“什么?”熊渝装傻,夏芸戳剑,剑鞘顶着熊渝胸脯,熊渝心慌气短的手脚酥麻,夏芸咄咄逼人的架势挺可爱的,生活有了夏芸有了悬念也有了某种生机,熊渝不知不觉中发芽了。
眼前是真实的夏芸而自己是真实的熊渝,有谁知道做真的自己无比轻松。
“比我能装的人我佩服!喂!怎么我一眼就能识破你呢?奇了怪了,我一眼就能看到你心里!”夏芸把剑,熊渝也把剑,两人较劲,也不知为什么较劲,较着劲两人就近在咫尺。
熊渝真害怕夏芸这双水灵灵的眼睛,像一把锥子直入内心,所有的伪装都形同虚设,熊渝奇怪,狡猾的张伯栋都被蒙混,怎么在夏芸跟前就是不行。
一物降一物,这丫头是自己的克星!
“你很有意思!”夏芸小狡猾的眼睛里有某种纯净的东西,这东西不是每个女孩子眼睛里都有的:“你明明跟他们不一样,为什么要跟他们在一起?还有你记住那个白骨精再骚扰你你就打她,狠狠地打她,这样她才不会对你想入非非。”
最初的疑问句疏忽就变成命令句,而且,夏芸丝毫没觉的不妥,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绷着脸说。
熊渝看着她易怒易喜易笑万般生动的脸,头懵懵的。
“我是个杀手!”熊渝不知道为什么要老实交代,他不知道夏芸知道他是个杀手会作何反应,说完熊渝后悔了,木头!夏芸会不知道吗?
还真是个榆木头!
熊渝找不到合适的表情面对夏芸,恨不能在剑后面隐形。
“菜鸟!”夏芸晃剑,不让熊渝隐形:“你装的很像杀手,但你不是真正的杀手!”
熊渝楞楞的看着夏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杀手没有感情,杀手以杀人为乐,杀手只是杀人的工具,你……不是!”
“我是!”熊渝的心情跌入谷底,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要干嘛?”熊渝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差点被这丫头带沟里忘了正事了:“你觉得你们能杀得了张伯栋吗?”
熊渝抖剑让夏芸放手,他警惕的如一头豹子在窗口侧耳。
“我们要铲除暗河!”夏芸抬起下巴,满脸骄傲,她不知道为什么骄傲,就是觉得值得骄傲。
“他们已经知道逍遥子没死了。”熊渝闷声说,不在看熊渝,夏芸身上有感染他的东西。
“你……”夏芸咕噜眼睛,熊渝已经收拾好伪装了,脸冷冰冰的,眼神木讷的,这个丫头需要当头一盆冷水。
“我师傅很厉害!”夏芸倔着脖子盯着熊渝,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句就是熊渝想要的,逍遥子果然就在附近,居然是夏芸的师傅。
有马蹄声纷乱,屋里地面都有了轻微的震动,熊渝竖起眉毛,夏芸扁扁嘴巴:“别紧张,不是客栈里面,现在街上到处是北衙门的人。”
“北衙门?”
“就是锦衣卫!”夏芸靠近熊渝扒着竹帘往外看。
“你们很忙啊!”熊渝狡猾了一下。
“我们只让他们忙!嘿嘿!”夏芸小脸得色:“他们忙了我就闲了。”
熊渝无语!
“跟我走吧!”夏芸一本正经起来:“我带你去见师傅,师傅会让你成为第一流的剑客,比做杀手有意思多了。”
“不!”熊渝硬起心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熊渝无法解释为什么。
“我们一定会杀了张伯栋!”夏芸好像铁定为难熊渝:“你会阻拦吗?”
“会!”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夏芸勾着自己的下巴凑近了看熊渝,眼睛有点儿色,但是色的很干净明媚。
“难说!”熊渝忽然竖起眉毛,夏芸也竖起耳朵听到什么,毛呼呼的眼睫毛紧急眨啊眨啊,但是她比熊渝反应快,夏芸忽然一把扳过熊渝的肩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门轴一响,右耳进来,抬手理云鬓的手停了。
熊渝直愣愣的戳着,一个娇俏的背影蜘蛛一样贴附熊渝身上。
“小桃别怕!小桃别怕!”熊渝的反应终于跟上了夏芸的节奏,笨笨的拍着夏芸的背,很为难的看着右耳:“她被卖来卖去,看见生人就怕的要命!”
夏芸顺杆爬战战兢兢的环抱着熊渝的腰藏到了他身后,自始至终右耳没看清她的样貌。
右耳转了冷冷的眸子,看熊渝局促不安的拍夏芸的手。
右耳忽然欺身,熊渝防着这一手,剑鞘一横,但是右耳如无骨之鱼堪堪擦着剑鞘旁掠,五指如钩来扣藏身熊渝身后埋头的夏芸,熊渝反肘但是来不及了,眼见右耳的手就要抓到夏芸,夏芸死死抵着熊渝的后背发出恐惧尖利的叫声。
右耳的手在熊渝肩头停了,熊渝退身护住还在持续高分贝尖叫的夏芸。
“你不要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熊渝佩服夏芸的机灵,她不躲不闪只是惊叫,这正是一个普通女孩应该有的反应。
右耳凌厉的看着熊渝,熊渝满头大汗,老母鸡护鸡仔的笨拙动作很滑稽?,夏芸不叫了,直哆嗦!
右耳慢慢收回了手,心说:左耳!你被骗了!这小子是没有断袖之癖的情种!
“我?我送她离开!”熊渝擦汗,他刚要回身,右耳一声不吭转身,裙裾呼啦漫过了门槛,出门向西扬长而去!
第25章 左耳的悲哀
“不好!你赶紧走!”熊渝反身来抓夏芸,夏芸咯咯浅笑着躲开:“你跟我一起走我才走!”
“胡闹!我们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你干嘛一再维护我?”夏芸冲口说出脸忽然胭脂红了,眼神温柔如水晶亮。
熊渝噎住了,他不能说他不能眼看着跟可岚一样美好的女孩子死在眼前。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嘛!”夏芸坏坏的笑:“干嘛不承认干嘛逃避?我们之间又没有门户之见什么的,喜欢就在一起喽!”
夏芸喜欢动不动话尾就带喽!
而这个喽字尾音总是让她拖得很长很煽情!
熊渝的心好像被扔进滚烫的锅里翻滚起伏不由自己,他心里很传统甚至有点死板,他几时听到过女孩子谈情说爱这么坦然大咧咧,他和可岚两情相悦也是含蓄惯了的。
“不是!一个女孩子别乱说!”熊渝别开头不看夏芸清澈无私的眼睛,他板起脸:“我们只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岂能……”
“可是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喜欢跟见几次面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比书呆子还迂腐啊!”夏芸就是让熊渝看,她转到熊渝眼皮底下,弯了腰凑到熊渝眼皮底下非要他看个明白,她的嘴角翘着坏坏的笑:“再说,你刚才抱过我,你要对我负责喽!”
“那是做戏,你不也……”熊渝急了,忽然觉得再说太露骨,太不爷们,打住了话头,脸憋的通红。
“大不了我也对比负责喽!”夏芸保持着她娇憨的喽字口型脸上的小狡猾越发明显,熊渝上套让她简直忍俊不禁了。
你你你……
一阵衣袂掠风的细微动静到了门口,这样的速度渐渐熟悉,熊渝和夏芸面面相觑之后一同反应神速,熊渝张开臂膀,夏芸一头扎进来,无比默契,别人天天彩排都不带这么默契的!
要说刚才还是虚虚的投怀送抱,这次夏芸好像故意让熊渝加深感触,熊渝只觉得夏芸撞击进来就死死的焊在自己胸膛了,那种抵触那种柔软,熊渝僵硬的晃了晃,须发皆张。
门口多了看了此情此景勃然大怒的左耳!
“你个臭小子!耍我!”
熊渝就听见左耳腰际那把软剑剑柄兽口一声?轻响,剑光银蛇迂回,带着特有的弹性锐响冲着熊渝就来了。
熊渝封剑,左耳的软剑剑体游龙惊走逼迫过来。
熊渝一只手裹着夏芸的小腰急退,右手弹剑出鞘但未离鞘,一尺长的剑锋缠着左耳的软剑漩涡黏连,两剑厮磨熊渝不但卸掉改变了左耳的软剑力道方向,苍啷一声左耳的软剑几个急旋被熊渝的剑锋弹出去。
熊渝弹剑回鞘,他没有跟进下杀机。
软剑在左耳的手中如响尾蛇般兀自突突颤动。
左耳大惊失色,熊渝的反应之快,亮剑之快已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一个榆木头竟然有着惊人的用剑天赋,假以时日这还了得!
熊渝的快剑也震惊了身后的夏芸,喽字口型变成了笑逐颜开的嘟嘟嘴,她揪着熊渝的肋下袍子头抵着熊渝的后背心自个臭美。
熊渝的后背汗塌了,夏芸头顶的地方温度最热,夏芸的手指不但揪着他的袍子也揪着他的肉了。
“怪不得这么拽请的动老爷子!已有小成啊!”
左耳没有收手的意思,她蓄力,软剑发出让人心悸的声音。
熊渝自打被王阎王**一招就从中悟了很多,他不知左耳软剑的底细,一看左耳不撤心里烦了,他反手推夏芸想让她远点以免左耳伤了她,那知夏芸抵着他后背的头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就是不撒手。
“我不想和你打,你如果觉得我们碍眼,我另住他处就是!”熊渝说着不想打手指却紧紧扣剑,剑锋已经呼之欲出了。
“哼!小子!今天让我杀了那个丫头万事皆休。”左耳阴狠的看着熊渝身后那双不停挪动的小脚,除了这双宝蓝色绣花鞋和粉色裙摆,她什么都没看见,熊渝身后的那张脸让她怒不可遏又好奇。
“不行!”熊渝瞪起眼睛,胸脯因为愤怒而起伏不定,他现在是一截怒火熊熊的木头:“谁也不能伤害她,除非你的剑穿过我的身体。”
说完,熊渝神情古怪的抽搐了一下,脊背一挺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后面的夏芸嘟着小嘴使劲儿亲着熊渝的后背,紧紧的一直亲着。
熊渝石化了,他能感觉夏芸的舌尖在舔抵后背,隔着衣服也真真切切。
这个丫头,这个时候你搞什么搞?
“看剑!”左耳执剑疏忽就到,软剑的剑尖擦着熊渝出鞘的锋芒滑光而过,竟然不顾熊渝的剑光厮磨,剑尖一荡,第二次摆脱熊渝的封堵,狠狠的在熊渝连退的肩膀上弹抽。
虽然不破皮但是比生割肉还疼啊,不用看血印子老高了。
熊渝当然没叫,但是五官抽搐个不停。
但是后面夏芸入戏了,替熊渝大声尖叫,那么尖细高亢的女高音熊渝平生仅闻,可岚垂死呼救都没这动静。
夏芸的天籁之音在持续,铁肺!
夏芸终于停止了尖叫,左耳狭长的眼睛眯着,这尖叫也刺激她了。
熊渝这才明白刚才左耳藏拙试探自己,这次递进的连招堪堪快过自己,熊渝急了,豁出去两败俱伤,不管软剑在侧剑锋顺向左耳的手臂,那架势就是你要命我就要你一只手。
熊渝不是卖卖精不管这买卖合不合算!
左耳只得撤了,熊渝却得寸进尺,剑锋横走,迫的左耳闪身之际他到了门口,夏芸比熊渝的影子跟的还瓷实,而且,竟然脸都没露。
位置互换达到目的,熊渝就不纠缠了,真真默契,他和夏芸几乎同时勾脚带门,两人窜出去门也咣当关上。
左耳破门而出耽误了一刹那,就只听见房上瓦砾细微声响过了屋脊。
左耳气炸了肺!
“你又何必!”右耳在廊下抱肩轻语,左耳奔势泄了,愤怒的看着右耳:“你高兴了,你帮张伯栋练就了一把好剑!”
“这本来跟你就没关系,是你自找烦恼。”右耳住嘴,熊渝隔壁被惊动的几个人正惊慌失措的拎着刀剑出来,看见左右耳站住了。
右耳觉得说着没劲了,左耳对男人的征服欲太强,从来不讲究个你情我愿,仿佛她看上的男人也要看上她,只有她厌倦,不许男人不迷恋。
所以,左耳不懂得男欢女爱的滋味,死在她手里的男人不少,对她退避三舍的更多。
悲哀的左耳!
第26章 右耳的教导
熊渝带着夏芸过了房脊也感觉到悲哀。(..info好看的小说)
出了那个房门并不是他想的万事大吉!
因为后面也是富豪客栈的地盘,早有五六个高手呈半圆之势将熊渝围在房上,退路就是从哪儿来打哪儿下去!
熊渝想想也是,左右耳是干嘛的,手底下会缺看家护院的人手吗?
就刚才夏芸接二连三的女高音别说聋子就是百里外的狼也被招来了。
“你不要妄动!”熊渝嘱咐夏芸并抓紧了她的手腕,夏芸不动手不作为一切还有转机,夏芸一出手那么性质就不同了,她的身份就会遭到质疑。
错落在院墙后房上的六个人都带着相同的斗笠,半截脸看不清,阴森森的下巴各式各样,各执刀剑但是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好像让熊渝自己识趣,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防守型的阵势表明立场,只要熊渝不主动他们也不主动,或者说他们在等进一步的命令。
左耳和右耳在廊下的对话隐隐约约,熊渝听的不真切。
硬闯还是硬闯?
“等什么?等上菜啊!”夏芸别看小鸟依人的傍着熊渝,手指却狠狠的掐了熊渝一下。
熊渝一提气,脑后生风,猛回头,一顶斗笠螺旋飞至。
左手接了斗笠,右耳在房檐上抱臂阴阴的看着熊渝,熊渝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转脸,看他手持斗笠,那六个人悄然退让。
右耳放自己一马?
熊渝也不说话,裹着夏芸顺墙向后,左耳翻上房时,熊渝已经拐过了胡同口。
“这两个女人是谁?”安全了,夏芸也憋不住问题了。
熊渝松了她的手:“你不知道的多了,不要耽误了,你马上消失,我保不准这个左耳会找你的麻烦,还有,转告你师父,想杀他的不止张伯栋。”
“跟我走吧!”夏芸拉扯熊渝的衣袖,眼神依依,熊渝只觉得心都软成一汪水了,但是他硬硬的摇头:“我必须马上回去,要不然会有更大的麻烦!而且,以后不要来找我!”
“我会担心你!”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个白骨精???????”
“我不是唐僧??????”
熊渝回去走的正门,富豪客栈的招牌下一个华服胖子费力的下马,喘着不停嘴的骂娘,伙计一个劲儿的迎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见熊渝有人抹头就奔里头。
熊渝在担心夏芸是不是被左耳盯梢,想想这丫头机灵而且底下工作经验丰富也就放下了心。
熊渝在张伯栋的房间傻站着,屋里还有南霜,靠窗户的椅子上懒洋洋的坐着右耳,右耳在修整指甲,看也不看熊渝一眼。
张伯栋从打熊渝进门行礼到站立一旁就一直面无表情,他以为熊渝会说什么,但是熊渝一句话没有。
熊渝知道他只要只言片语的解释,他就不是八号了。
“一般我是不约束你们找女人,但是?????”张伯栋目光如炬,看熊渝的时候眼神眯缝时抽搐了一下。
“八号知道,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请张先生不要难为小桃,她赎了身就回老家!”熊渝看南霜撇嘴不屑的冲他翻白眼,熊渝头低的更低。
张伯栋觉得没必要过问了。
“小子!你得罪了左耳,你打算怎么办?”右耳摆着手指瞟了一眼熊渝,忍不住心里叹气,精明的男人过眼得多了傻小子又成稀罕物了。
一提左耳张伯栋沉下脸,拢扇扔到桌上,右耳建议在富豪客栈等消息他就心里不痛快,他并不喜欢看左耳的脸色。
“没什么打算,她是她我是我,用不着打算!”熊渝呆虽呆,语气却铿锵了一下。
右耳放下手,盯着熊渝,呵的一声轻笑:“这么爷们倒让我刮目相看!”
熊渝不理会右耳的阴阳怪气,女人有时候真不可理喻,偏向张伯栋的立场刚才帮了一下自己,但是在左耳的立场又看自己不顺眼。
门四敞大开,一个精壮汉子屈指叩门,眼睛恭谨的看着右耳,右耳跟张伯栋对了下眼神,便一手牵荡着裙摆一手摇着着团扇扭着细腰拖拖然走向门口。
右耳就在门外,那个精壮汉子附耳说了好长一会儿,右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团扇掩口轻笑,眉梢在团扇的边沿冲张伯栋轻佻的挑动。
“要我帮忙吗?”右耳凑上嘴巴就在张伯栋耳朵边说完一句,一手搭着张伯栋肩膀懒羊羊的问。
“不用!”张伯栋摆手:“这等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南霜!让我们的人天黑之前在铜钱镇西候命!”张伯栋拍拍椅子把手,心情倒很好的样子:“八号,出城之前让右耳教你一招。”
南霜领命出去了。
“你自己干嘛不教”右耳推搡了张伯栋一下,无视熊渝在场跟张伯栋眉来眼去的调笑。
“我要见一个人,出城之前没时间了,辛苦一下嘛!”张伯栋拍拍右耳的手,顺手勾了右耳的下巴一下呵呵笑着走了。
熊渝抬眼看看右耳心里忐忑,教自己一招?不是借机修理自己吧!
屋里只剩下熊渝和右耳,熊渝闷头不动。
右耳拖拖然歪头围着熊渝转了两圈。
熊渝绷紧了神经,聚精会神防御右耳忽然的攻击。
右耳没有熊渝预想中的动作,而是围着熊渝正转了两圈又反过来转了两圈。
“你的剑快是你的优势,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的不足。”右耳沉声说话,不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凌厉。
“除了剑其他我一概不精通!”熊渝心知自己的不足很多,没法一一列举。
右耳呵呵笑了,如果一个笨人够诚实,也就不那么招人厌。
“都以为杀手只要会杀人就可以了,岂不知杀手首先要做的是不被人杀,不被人杀你才有机会杀人。你不会暗器,但你能躲,这也不错,”
右耳和蔼的语气让熊渝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第27章 免于被杀之道
嗨!
右耳转到熊渝左侧冷不防食指大动,熊渝提气剑鞘来格,格是格到了,但是右耳手指绵软溜滑如鱼,根本没有与剑鞘产生丝毫摩擦和内力相抗,而是诡异的绕过熊渝的竖剑,不可思议的点到了熊渝的玉枕穴。
轻微的眩晕感让熊渝骇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瞬间发现自己把剑的手竟然贯穿不了自己的意志,他既拔不出剑也难以驱使剑。
熊渝当时呆若木鸡,一截木头名副其实。
呵呵!
一声清凛凛的笑,右耳就在熊渝面前站定,修长的手指拨开熊渝还在竖着的剑,剑在抖,握剑的手死死的青筋暴起老高。
眩晕感从玉枕穴扩散,熊渝猛摇头,眩晕感退了好多,但是熊渝却呆怔当地。
“小子!别以为练得一招快剑就能天下披靡,你要学的很多呢?”
右耳根本只是点到为止,意在警醒自己,玉枕穴不是死穴,只能致人眩晕倒地,她若用八成内力,那么自己摔倒当地毫无悬念。
“八号受教!”熊渝这句是真心实意,江湖不乏各类高手,点穴,下毒,暗器是最为让人头疼的,防不胜防也是指的这三类高手,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即使你练到出神入化,一招一式还是有迹可循,破解躲避都有空间,唯独这点穴暗器下毒着手很难,这三类中又首推点穴最为诡异,杀人于无形骇人听闻。
熊渝这才明白点穴之道自己最为薄弱,在他看来下毒暗器次之。
右耳很高兴熊渝能这么虚心受教,这小子呆是呆点儿,但是武学修为甚是可造。
“练过吗?”
“没有!听说过!”熊渝老老实实。
“你是不是在腹诽只要你的剑够快,你的强势就会弥补你的劣势!”右耳咪咪笑,咪咪笑的眼神刀锋偏冷。
呃!
熊渝不否认他心里瞬间有过这个念头!
唯快不破!
自己只要能把剑练得比对方还快,那么不管是点穴还是下毒暗器都不是问题了了吗?
熊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哈哈啊!
右耳忽然扬声大笑,裙摆波澜起伏,一条裙带飞扬起来拂过熊渝低垂的脸,熊渝抬起脸面色不郁的看了一眼右耳。
右耳笑声戛然而止,但是嘴角意犹未尽:“想法是好的!”
熊渝汗!
“但是你十年之内做不到!”右耳做闲庭信步,小巧的绣花鞋露出绒绒线球,门口的风鼓荡起裙摆,右耳收敛了杀气举手行为堪称淑女。
左耳是个直接的白骨精,而右耳就是个百变小妖,熊渝重新给右耳定位,心里的提防更甚。
“泄气了吧!”右耳从花架上捻了一片红艳艳的花瓣放到唇边,回眸清浅的笑。
“不!”熊渝梗着脖子硬声说:“我只要不停的练就可以做到!”
“倒有骨气!”右耳毫不生气:“祈祷这期间你不会遇到点穴高手,或者你跟他打个商量,等你的剑练的够快才过招。”
熊渝立刻哑了。
右耳真真刻薄。
“知道我要教你什么了吧!”右耳看熊渝不吭声了,呵呵笑起,她就喜欢用迥异于左耳的方式捉弄他。
“点穴!”熊渝闷声说。
“不!”右耳接口很快,熊渝愣了一下抬眼看右耳洋洋得色的脸,说了半天不是教自己点穴吗?
说得热闹啊!
“学点穴时日久远不能速成,我要教的,张先生要你学的是---躲穴!”右耳拍拍熊渝线条棱角分明的脸:“这可是我从来密不外传的奥!”
躲穴?
熊渝有点儿明白,同时也对自己愚钝感到恼恨。
对啊!会躲也行啊!
右耳看熊渝脸色忽然懊恼忽然豁然开朗的变化,呵呵笑了。
“八号受教!”
“繁复的我不教你,自己没事琢磨去,我只告诉你,你身上有致命三十六穴,致晕十一穴,致残一百零三穴。”
右耳蹙眉挑起熊渝的下巴,冷冰冰的眼神蒙上一层杀气:“你必须要知道并熟悉这些穴位,而且,对方一出手你就要立马知道他要点自己那里,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快字,反应快。”
右耳横手一推熊渝的脸,熊渝鼻子酸酸的蹬蹬退了一步,右耳忽然跟进,手指一晃绕开了熊渝情急上撩的宝剑,直取熊渝脐上一寸中脘穴。
熊渝退身弹剑出鞘,锋芒闪耀在右耳的下巴上。
右耳撤了,他的手指堪堪就指到熊渝的中脘穴,这中脘穴是立点致残的。
没有点到,熊渝还是感到肚脐下面隐隐麻木一般,吓得!
“不错!反应很快,我能感觉到你气行肌肉挪动致使穴位收缩,还有,你还是坚持你的认为,剑快也可以化险为夷,因为对手是不会拼了性命要你的命的!同归于尽的弑杀有但不常有,对不对?”
“是!不是八号固执,这是本能。”熊渝实话实说。
“把躲穴也练成本能!”右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疏忽塞到熊渝交领里。
右耳的手太快,熊渝根本没看见她手里凭空多出来的小册子,再加上熊渝一直处于随时防备状态,右耳一动,熊渝本能的气动胸前的胆中穴,胸大肌此起彼伏。
右耳看着自己剑拔弩张的熊渝拍手哈哈大笑,熊渝的脸红透了。
“好小子!学的够快!”右耳真心赞了一句,接着话头一转:“我可是不白教你的!"
熊渝脖子一僵,眼皮撩起的快撂下的也快。
“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记住,我随要随给!”
“八号遵命!”熊渝从怀里摸出线装小册子,右耳咪咪笑着勾了一下熊渝的下巴出门而去。
穴道大全!
图文并茂,比起熊渝自小跟老爹学医的那种图书还要简单易懂。
熊渝对于武学的渴望胜于旁人百倍,没事尚且自己琢磨,更别说右耳言传身教,熊渝一心扎进穴道大全,时光不知不觉,等熊渝从中拔出心神,夕阳已经傍着红霞漫天了。
张伯栋准备出城了。
第28章 罗歪嘴的花样
黄昏万里,从隐晦天光到血色西天,赶着关城门张伯栋一行人出了京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寸步不离在张伯栋的马后,城门缓缓关闭,号令中吊桥吱扭扭脱离南岸高高挂起,护城河最后一抹粼粼血色波光收于熊渝眼底。
熊渝竟有些些的留恋,至于留恋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生无可恋,他只为报仇活着。
莫名的熊渝在想夏芸是不是也出了城?
熊渝说不清自己心思,夏芸是奉命跟着张伯栋还是一意孤行跟着自己?
熊渝狠狠咬了自己下唇一下,这么荒唐的念头该死!
怎么从来没一点儿对头人的感觉呢?好像过家家?
张伯栋在找逍遥子一雪前耻,而逍遥子却一直在,多么讽刺!
黑夜合围,最后的绚丽被吞没的了无痕迹。
黑夜是杀手的乐园,黑夜会让杀手想象力无边无际,也会让血腥更容易的肆无忌惮,身处黑夜,所有阴冷的记忆都会慢慢渗透出灵魂,熊渝的心被黑暗早已打磨的刀锋偏冷,黑暗让他憎恨也让他亢奋,他的血液会在最黑的黑暗中如铁流奔腾不息,前赴后继直冲霄汉,跟随仇恨的记忆,熊渝会失控,这时候他想杀人,或者让人杀,他需要金戈铁马的杀伐来宣泄来证明他还活着,还有他满腔的仇恨。
但是又怎么样呢?可岚回不来了!
但是回不了头了!
刚刚看到铜钱镇的灯光,暗线接连三拨来报,没有入住铜钱镇,张伯栋喝令快马迷踪林。
没有谁像熊渝表现的这样迫不及待,熊渝第一次脱离尾随紧跟张伯栋,一马当先冲到前面,夜风呼啸过耳,很爽,两厢暗影闪移,够刺激,熊渝好像为赶赴一场吹毛饮血的盛宴准备好了全部激情和热血。
马蹄隆隆,熊渝忽然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血色残阳,刀光剑影,厮杀奔腾,随着蒙蒙的泪光所有风云流散,只有那只绝望的手冲着他伸展,明明触手可及可偏又遥不可及???????
所有的悲痛绝望愤恨又重来了一遍,熊渝不能自己,他吮吸着自己咬破的舌尖,血腥点燃了他,他发疯一样消融在后人追赶不及的夜色里。
马蹄如雷,众人盲从!
“张先生!八号他??????”南霜靠近张伯栋,速度中他看不清张伯栋的表情。
张伯栋感觉这是杀手应该具备的嗜杀激情,杀手就应该已杀人为乐,熊渝在经历他当年的经历,当年的他也是这样在黑夜里意气风发不羁狂放。
“跟!”张伯栋只一个字就让南霜明白多说无益。
迷踪林边,火把一闪即灭,张伯栋跳下马时地上陈尸四具,血腥弥漫。
熊渝圈马踏踏,他的血还在奔流不息。
“张先生!这是金刀门的探子!”一个瘦猴子藏了刀锋上报。
没有人看见张伯栋被熊渝点燃的亢奋表情:“怎么做事的?”
张伯栋的声音不冷却有威慑,瘦猴子噗通跪了下去,膝下残枝败叶乱响:“他--他们发现了我,驳马回程,小人没办法?????”
“好!”张伯栋短利的说完飞身上马:“人都到了吗?”
“到了!”瘦猴子雀跃而起,一闪呼哨迷踪林里马蹄乱响乌压压冲出几十匹快马,齐刷刷并了马头。
“张先生!”是北雪。
“北雪西阳!你们带人绕迷踪林南,只要截断退路,一人一马不可漏网!”
“是!”北雪西阳领命,心有不甘也不敢抗命,以前都是他们作为主力打头阵的,现在一个横空出世的八号,他们一夜之间沦落到打下手了。
“张先生!”瘦猴子踩鼻子上脸,他不知道刚才没被责罚不是张伯栋欣赏他而是今晚心情好,今晚张伯栋心情好到不想按套路出牌,熊渝点燃了他做为老牌杀手的热血,一步飞刀见血何等肆意畅快,还有就是他今天格外郁闷,他要宣泄,杀手的宣泄就是刀光见血,剑下陈尸。
“已经不到二十里了。”瘦猴子不知张伯栋何以抬头望天,低声提醒。
“你,你,其余人在这待命!”张伯栋马鞭点指瘦猴子和身边的一个名叫金刚的大汉,他没指点熊渝,熊渝是不用指点的。
四个人!
地上喘不了气的也是四个人,很简单,久在江湖的人都有辩别人马数量的本事,只有四匹马才可能接近金刀门的罗歪嘴而不至于提前让其防备。
快!永远是杀人的不二法则!
但是张伯栋的速度还是被忽悠了,迎了十余里,新的消息传来,金刀门罗歪嘴不知何故天擦黑就落脚在蘑菇口。
这大大出乎张伯栋的意料,这个罗歪嘴不赶几步到铜钱镇落脚,也不在大镇黄家集投宿,怎么偏偏在铜钱镇和黄家集之间的蘑菇口落脚过夜。
蘑菇口离铜钱镇偏远,离黄家集却五里之遥,铁砂河在这儿常年淤积,河道整个向南偏移,淤积出个大肚子河湾,连着三个起伏的土岗子,白天远看就像硕大的蘑菇刚拱出地面,周遭一二里地都是芦苇浅滩,而且偏离官道,白天除了打鱼撒网的就是放牧牛羊的,真不知罗歪嘴行的什么心。
要说他感知到了危险或者听到了风声,他应该退回黄家集才是正道。
罗歪嘴的不按常理出牌让张伯栋费了心思。
还有九里地到黄家集还有四里地到蘑菇口,张伯栋取直道比绕远包抄的北雪他们马程快,而北雪他们包抄的地点就是这儿,如若四人赶往蘑菇口,那么不知有变的北雪在这儿就会止步,四个人奔袭蘑菇口就显得力量薄弱了。
“张先生!我通知北雪他们。”瘦猴子旋马擦着熊渝的马头凑近张伯栋,月亮还没出来,但是夜色却不是漆黑,张伯栋的轮廓随着马蹄犹疑片刻:“不!奔蘑菇口,今天我要大开杀戒,杀个过瘾!”
瘦猴子提马退了后面,张伯栋一带马缰绳,身下的大宛名驹轻松奔蹄越过了官道旁的排水沟。
熊渝紧跟着张伯栋拐下了官道。
前面黑黝黝的树林里扑棱棱夜鸟投空,乌压压流云远去。
第29章 新玩法
扑了一场空!
朦胧月上柳梢头,张伯栋熊渝瘦猴子金刚四人四马盘旋在蘑菇?湾,连个人影马毛都没见着!
“张先生!这这……”瘦猴子汗下来了,不可思议,罗歪嘴走了?
沙土地上马蹄痕迹纷乱,不下一二百人,看样子走不多远,这条线上张伯栋还有暗桩,不难掌握他们的行踪,张伯栋只是诧异罗歪嘴何以突然改变计划,是什么情况下罗歪嘴撤离蘑菇湾?
自己这头走漏风声还是他罗歪嘴忽然打了退堂鼓?
都不可能,线上的人都是张伯栋感觉百分百可靠的,至于罗歪嘴打退堂鼓,江南金刀门到这儿千里之外,走到地头才打退堂鼓这不符合逻辑,罗歪嘴丢不起这人!
在江湖混的有头有脸的堂口老大脸面看的有时比性命还重!
罗歪嘴这个人张伯栋还是了解一些的,此人镖局船行刀剑铸造发家,财大气粗,脚踏黑白两道,堂口众多交友甚广,处于利益道上的都给几分薄面,是以这几年罗歪嘴自我感觉了不起了,拿自己当回事是个人物,脚一跺,长江沿岸颤三颤!
但是张伯栋根本不鸟他,追杀张磕巴本来跟他无关跟暗河无关,但是这个张磕巴竟然放出风去投靠暗河以求庇护,张伯栋当然不庇护这等浑人,让他痛下杀心的是罗歪嘴居然也放出风来,扬言不把暗河放在眼里,暗河若敢干预一并铲除!
有些人就是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就以为天老大他老二。(..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惹恼了张伯栋!
任何人都不可以不把暗河放在眼里!
张伯栋今天也上了邪了,不刀光见血他心里憋的那股劲出不来!
逍遥子的消息没到之前他要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等沈万安过问,自己的面子就栽大了,张伯栋也是死要面子的人。
“黄家集!”张伯栋慢慢说出三个字,邀功心切的瘦猴子已打马如飞先下了蘑菇湾。
黄家集就南北两条街,南街是贯通官道的正街,大一些门脸如酒楼茶肆,客栈车马行在南街居多,后街手工作坊居多。
正是入夜最好的时候,饭馆酒楼人声鼎沸骡马拥挤,人来人往中酒菜飘香。
张伯栋进了黄家集没走正街,拐胡同上了相对冷清一些的北街。
瘦猴子早在一家裁缝店前下马了。
一盏气死风灯摇曳:李记裁衣,童叟无欺。
“张先生!”一个肩膀上搭了毛巾的瘦老头迎上来牵了张伯栋的马缰绳。
瘦猴子挑帘,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孩子抱了一件明艳艳的衣服在门边躲避。
张伯栋昂扬入内,熊渝最后进去,眼睛扫过月白小衣,淡绿罗裙的丫头一眼,只一眼差点没把熊渝的一脑袋头发吓没了。
夏芸!
小姑奶奶!十处敲锣十处有你,能消停会儿吗?
“姑娘慢走!”李裁缝顺口送了小姑娘一句。
“李掌柜您忙!”夏芸娇憨憨的低头客气了一句,抿着肉嘟嘟的小嘴巴过了门槛。
熊渝脑袋嗡嗡的响成了一团乱麻。
一个伙计喊了声张先生就领了李裁缝的眼色收拾门外的灯笼打算关门。
金刚频频扭脸,夏芸没看熊渝,熊渝也没看夏芸,夏芸好像没看任何人。
“张先生!里面请!”李裁缝刚挑起进里屋的草珠帘子,帘子响,门外就听噗的一声,门板咣当。
“谁?缸子!”李裁缝一喊,张伯栋跟熊渝折身奔门外。
气死风灯灭了,滚出老远,张伯栋出来的时候还在台阶下滚。
伙计缸子抵制在右门框上正慢慢的下滑,一把飞刀钉在门框上。
瘦猴子一个雀跃到了街上,夜风徐徐,远处有一个老妇人当街泼水,北街东西尽头没可疑人。
貌似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杀气就飘散在夜风里,让人骨头缝里发紧。
金刚用力拔出飞刀,这么有力道定然不是夏芸所为,熊渝心念了几圈儿。
熊渝一把抄起缸子,缸子的喉管断了,一边冒血一边发出撒气鼓泡的声响,李裁缝一头扎进来:“缸子!缸子!”
“不行了!”熊渝托着缸子的头慢慢放,金刚搭手把缸子平托进了门里。
张伯栋背墙游目,剑出鞘一寸待命,瘦猴子往西赶了十来步还是一无所获。
李裁缝擎了烛台慌张张凑过来,缸子正翻着白眼,咽喉血涌,只出气没进气,顷刻,缸子的眼睛瓷了,气息皆无。
张伯栋和瘦猴子退了进来,张伯栋脸色铁青,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张伯栋不怕死,但是在眼皮底下被将了一军,窝心!
这是摆明给自己上眼药水呢!
李裁缝赶紧关门!
“那个女子不是本地人吧!”张伯栋一甩袍襟坐下来,看李裁缝放下烛台稳住了心神,烛光飘忽,李裁缝古铜色的脸上褶皱都挤一块儿了。
“不是!”李裁缝躬身张伯栋身旁,没想到此时他倒镇定的很:“就在刚才来挑了一件月华裙,本来磨叽了半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来她刚付钱走人。”
张伯栋阴冷的眯眼看向门口,后槽牙错动的声音很响。
“是不是罗歪嘴?”金刚有些气燥,抱着膀子,裸肩功夫衫紧绷绷在身上,胳膊上的肌肉疙疙瘩瘩的,他的隔胳膊能有瘦猴子的大腿粗,青胡茬很硬,脸上的肌肉也很硬,几乎没什么表情。
熊渝想着的却是夏芸,你说这丫头你要干嘛,放倒一个马前卒除了让张伯栋更警惕有意义吗?
等等!显然夏芸知道张伯栋要杀罗歪嘴,她赶着凑热闹的吗?
坐山观虎斗不就是了,何必急于插一杠子!
“缸子刚探了消息回来,罗歪嘴忽然回到了黄家集,把街西的顺来客栈包下了,正想送消息给您呢,这不……”
很镇定的李裁缝擦了一把汗。
张伯栋转着茶碗在榆木桌上滴溜响,瘦猴子在门口侧耳一动不动。
熊渝一划拉柜上的布料,搭上了屁股:“张先生!八号可以去一下顺来客栈!”熊渝表现出不耐烦的杀气。
其实熊渝知道只要自己脱离张伯栋,夏芸就会出现,熊渝奇怪自己的念头,他不想与夏芸或者逍遥子这么快面对!但是熊渝又想知道夏芸要干嘛?借刀杀人,罗歪嘴这把刀怕不行啊!
张伯栋摆手:“罗歪嘴这是勾火呢!”张伯栋忽然放松了表情,站起身看着李裁缝,矮张伯栋半头的李裁缝挺了下胸脯,张伯栋忽然粲然一笑:“跟我们玩这个,那就让罗歪嘴见识一下新鲜玩法!”
“张先生!”李裁缝滴溜转着死鱼眼,等着张伯栋下文。
“放灯!”
第30章 张伯栋的好戏
一盏孔明灯徐徐升空!
对!就是一盏孔明灯!
而且,张伯栋熊渝坐在李记裁缝的房脊上看着孔明灯徐徐升上夜空,很美,如果不是这种状况,坐在房脊上看孔明灯该是很浪漫的一件事,旁边再有一个二八佳人那绝对完美。(..info无弹窗广告)
金刚和瘦猴子布置在外围,摸不着头脑的熊渝想张伯栋这是想钓人?
但是孔明灯越飘越高,熊渝目测强弓弩箭再不出手就会力所不能及了。
熊渝耳听八方,八方有喧哗但是没有他们等待的声音。
熊渝甚至听到了后面人家有小女生再喊:“漂亮的孔明灯!快看!漂亮的孔明灯!”
仅此而已!
熊渝的心随着孔明灯越来越高越来越小而放松了,对方不上钩,张伯栋怎么办?
张伯栋很轻松的顺下房,也示意熊渝下来。
李裁缝摆上了一壶小酒四碟小菜,瘦猴子和金刚也回来了。
吸溜溜几个人在啃西瓜,熊渝看着孔明灯借南风飘游向东北,不知张伯栋葫芦里卖什么药心里很郁闷。
熊渝没从张伯栋脸上看出异样,只是在他举杯小酌时嘴角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info)
鱼没上钩,主动变成了被动,张伯栋不急于对策让熊渝很纳闷,他还发现,不但张伯栋不着急,连刚才极力掩饰慌张的李裁缝也自信满满起来,好像缸子的死值得!
简单吃饱喝足,张伯栋再次邀熊渝上房。
烟囱东西各自坐着张伯栋和熊渝。
星月朦胧,那盏冉冉万里夜空的孔明灯萤火虫一般了,熊渝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孔明灯飘向东北,张伯栋是面朝南的,熊渝坐下来又起身调过了屁股。
“张先生!我们等什么?”木头熊渝也看出来张伯栋在等什么了。
北雪西阳他们?
熊渝接着否定,他们不值得张伯栋如此情绪高涨的期待。
“等着看一场好戏!”张伯栋语气很轻:“半个时辰差不多开锣了!”
张伯栋好像怕熊渝不耐烦。
“不用援手八号也可以为张先生分忧!”熊渝忐忑起来,他沉声说道:“区区罗歪嘴不值得张先生劳师动众!”
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熊渝当然不会担心罗歪嘴,他怕殃及夏芸,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不!”张伯栋接着卖关子,他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卖关子:“杀人的最高境界是用别人的刀杀自己要杀的人!杀人无所不用其极,借刀杀人是最聪明的一招!也是最舒服的一招!”
一盏孔明灯等借到什么快刀?
快刀在路上?
赵秃子?
“赵秃子从来不用这招!”张伯栋居然解下剑放到旁边,熊渝侧脸,朦胧月色看的很清楚,张伯栋的半边脸在发亮,熊渝发现了一个细节,张伯栋在侧耳。
熊渝赶紧收了心神竖起耳朵。
“张先生!来了!”瘦猴子在墙头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是掩饰不住亢奋。
“黄家集西十里外候命,一个都不许漏网!”
“是!”
熊渝没有听到异样,但是看到异样了。
东面官道上宿鸟惊飞,乱翅四散,一种极其模糊的尘嚣泛起,滚动如潮向黄家集奔来!
熊渝明白了。
几百人才会有如此声势,不是暗河左支的人,也不可能是赵秃子,熊渝凛凛的判断着已经听到了滚滚隐雷般的马蹄声。
夜被撕裂,血雨腥风呼啸而来!
“现在好戏开锣,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张伯栋稳坐钓鱼台。
近了,近了,马蹄声忽然分道,尘嚣如忽然扩张的兽口在黄家集东头张开巨鳄,两叉铁骑把黄家集一口吞了下去。
这队快如鬼魅的人马冲进黄家集,黄家集后知后觉的升斗小民家家关门闭户,一时间关门落插之声此起彼伏,嘈杂惊慌全部局限于自家门庭,街面上纳凉闲话的人如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般一时没了影踪。
他们都似乎比熊渝经历的更多更明白反应更快!
马鞭起落马蹄狂奔呼喝如利剑直直插入顺丰客栈。
一刹那厮杀爆棚,就只见顺丰客栈方向哭爹喊娘雷霆破骂夹杂着刀剑交鸣之声响彻夜空,马厩着火,乱马嘶鸣,门板窗户被破坏的混音一浪接一浪。
熊渝霍然起身,张伯栋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沉住气!”
“这是什么人?”熊渝好像隐约知道答案但是还要向张伯栋求证。
“什么人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呢?”
张伯栋呵呵笑了:“我们也算同行!”。
对于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好戏张伯栋很满意。
衙门口的人!
这么训练有素又奇兵快马,唯有锦衣卫!
熊渝不明白一盏孔明灯张伯栋何以能调动锦衣卫?
同行?
也没错,不过就是一个黑一个白,黑是真黑,白未必真白,只不过人家有堂而皇之杀人的执照罢了。
一注火光冲天,跟着浓烟滚滚,厮杀没有扩散,也没有维持很久一盏茶功夫而已,铁骑呼啸迅速撤离黄家集。
又等了半个时辰,黄家集鸡飞狗跳了,但是厮杀安静了。
顺丰客栈已经没了原来的样子,断壁残垣的招牌门楼,马的尸体和人的尸体散落门口,十余个火把还在突突燃烧,入眼到处是血,血腥弥散,有脱离肢体的胳膊或者手零散在各处令人作呕。
暂时没看见活人!
张伯栋勒马在距离现场一箭地勒马坠蹬,李裁缝身手敏捷的跳着进去查验,熊渝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里面各种死法各种面孔,熊渝使劲快速的辨别,但是很快他就稳住了,慌张什么,夏芸怎么可能在里面!
李裁缝的速度很快:“张先生!排除客栈的掌柜伙计二十三人之外,死者一百八十九!”
更让熊渝惊叹的是李裁缝迅速抖出一本没烧的客栈入住登记:“罗歪嘴带了一百九十五人!”
第31章 隐形高手
“还剩六个人!”张伯栋抽抽眼睑,鱼尾纹狠狠一挑:“往南追!”
黄家集南面有三亩见圆的荷塘,盛夏将至,碧荷铺满了池塘,零零落落的荷花在月色下朦胧之美。
熊渝眼尖发现荷塘边上一株老柳下一个背负绣春刀的汉子,人已死了,除了脑袋搭在水边柳树根上,浮在水面的身体被荷叶掩盖了。
这就证实了张伯栋判断的路线没错,罗歪嘴奔南面来了。
“还有五个!”
张伯栋很轻松的说,他不着急,他不想在黄家集杀人,罗歪嘴跑的远些反而更好。
荷塘南面是一丛芦苇荡面积不大,芦苇荡再往南是槐树林,月色下的槐树林连绵出很远,李裁缝指指一趟被扑倒的芦苇丛给张伯栋看。
张伯栋冷笑,大概罗歪嘴不知道槐树林生长在大坝上,一条季节河正是水面宽阔时,等他发现槐树林尽头是一条河时,他就会有两个选择,要么顺河道向东要么顺河道向西,东西都是死路。
可是张伯栋并不想再给罗歪嘴选择的机会,耽误的时间够多了。
流水声很轻,很像朦胧月夜情人的窃窃私语,李裁缝开路上了紧靠河堤的小路时,槐树林里不见惊鸟,但是翅子扑棱的声音却很真切,很好,还没上大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河坝上树坑很多,荆棘缠树,一阵近似一阵的披荆斩棘扒拉树枝的声音,还有气喘如牛的声音,待眼前树枝乱晃,一个大脑袋吃力的牵着一匹马冲出树林。
一旦摆脱缠夹不清的树枝,大脑袋长舒了口气一抬头他看见了熊渝。
当然一眼他没有看清背月光而立的张伯栋和熊渝,张伯栋稍远一步没动,熊渝近在咫尺动了。
一练比月光还明亮的锋芒路过大脑袋的咽喉接着顺势路过突突打颤的马腿。
大脑袋的叫声和马的嘶鸣混音未落,高头大马一脖子戳下来,马上的人也戳下来,一嘴血泥拍在熊渝脚下,摔得真就是个实实在在。
后面树枝猛晃,李裁缝拎着血淋淋的快刀钻了出来,他比熊渝还多解决了一个,他喜欢偷袭,而熊渝更喜欢对手看见他才亮剑,这样他才知道自己比对手快多少。
张伯栋就本着让熊渝练剑来的。
一把镶金嵌玉的阔背金环宝刀拄在地上哗棱只响,披头散发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罗歪嘴抬起了头,他半跪的腿突突打颤,他没看清熊渝但是却看清了抵在自己下巴上的剑,剑上的血余温尚在。
熊渝抬剑,罗歪嘴呲牙咧嘴跟着抬他那肥厚的下巴,有些疼了,想必见血了。
“大人饶命!这这一定是误会,罗某愿倾尽家财孝敬大人,只求大人高抬贵手放罗某一马!罗某做牛做马在所不惜。”罗歪嘴嘴巴都在打哆嗦,他只顾着看剑居然没发现眼前人既没亮驾帖也没着飞鱼服配绣春刀。
看着眼前这个既没骨气也没胆色的罗歪嘴,张伯栋嗤鼻冷笑,人一旦功成名就之后,养尊处优声色犬马会掏空一个人的胆色填塞一个不堪臃肿的体态,不复当年的骁勇会让一个英雄变狗熊。
这就是张伯栋始终清醒的地方,一个人一旦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罗歪嘴!凭你也配做一堂老大,本来想让你做个明白鬼,现在看来不必了。”
张伯栋抖袍转身。
身后熊渝左膝跟进继而挺身后退,嗝喽一声的罗歪嘴跟着熊渝快进快出的剑尖扑倒在地,宝刀的刀柄一颗蓝宝石闪耀了一下咣当落地。
熊渝收剑琢磨,出剑还欠火候。
忽然张伯栋一个拧转路过熊渝,熊渝一激灵,李裁缝一把被张伯栋拎到眼皮底下声音极低:“你确定无一漏网?”
“确定!”李裁缝眯起眼睛,忽然瞪大眼睛咕噜转着,声音骇然发抖:“张先生!”
张伯栋没做声,眼神固定一处,猛然一动,拧身窜上十来步远的一株老榆树,李裁缝灵猫一样侧路夹击也窜上了老榆树。
熊渝猛然明白怎么回事了,狂奔跟上。
老榆树如被飓风摧残不堪,断枝残叶纷披,衣袂与树干的摩擦声音绕树不止。
熊渝根本看不清树上无声的缠斗,刚想攀树,一条人影倒栽下来,唬的熊渝闪身,人影落势很快但是眼见头戳地时忽然一个凭空踢脚,掉头本着熊渝来了,熊渝亮剑,那知人影如滑手之鱼,与他擦剑而过,身体柔韧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噼里啪啦,接连两个人急落,熊渝旋身发现竟是张伯栋李裁缝,游弋再上,老榆树上人去树空,张伯栋空自穿梭了几个来回。
“他们两个人,确定不是罗歪嘴的人!”李裁缝倒不是替自己开脱,张伯栋也知自己摸不到半点眉目的隐形高手并非罗歪嘴的人,要是罗歪嘴的人,罗歪嘴早逃出升天了。
一股寒意让张伯栋无话。
熊渝一颗心扑通扑通!
本来兴致高涨的张伯栋阴沉下来,他不出声谁也不敢问。
三人没有再回黄家集。
蘑菇湾北雪西阳他们等急了,听李裁缝说罗歪嘴尽诛不明白何以张伯栋的脸还阴着,河坝上忽然出现的隐形高手李裁缝只字未提。
因为大批的锦衣卫校尉来去匆匆,这一路上鸡犬不宁,看着张伯栋阴沉的脸色都提心吊胆不敢乱插言。
右耳走了,什么也没说,张伯栋知道右耳出现就是有事,她一般不在野外逗留,她是个喜欢精致生活的女人,任何粗糙的环境和人她都不喜欢。
因为张伯栋是个能粗能细的一个人,所以才入的她的眼。
京城的大富豪这么晚是回不去了,但是别担心,右耳有的是供她落脚的地方。
张伯栋坐在马上看着凤求凰的烫金金字招牌时,他身后就带着熊渝和李裁缝,他打算把黄家集的点撤了,李裁缝也就不必回去了。
歌舞歇了,前堂的莺莺燕燕吵闹不到后堂。
卷帘垂幔的凤亭烛光烁烁,轻纱曼舞的右耳听见张伯栋的脚步声摆手停了丝弦,乐师和两个丫头垂首退了出去。
张伯栋进来,一屁股坐在铺了凉席的摇椅上。
第32章 右耳很忙
熊渝李裁缝冲右耳呲呲牙算是打过招呼在张伯栋一左一右站立。(..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自打见识李裁缝?窜房上树偷袭杀人的手段,就觉得这人做裁缝屈才!
熊渝垂首,眼皮一撩,猩红的地毯款款走来一双小巧的赤足,平心而论,熊渝觉得右耳长了一双比脸还好看的脚,也许右耳不认同。
右耳比左耳更会享受,比红七更讲究,所以右耳千面中有温文尔雅的一面,尽管熊渝认为这是右耳因为喜欢这种姿态而伪装的一种姿态。
现在,右耳还没从舞蹈的梦幻里完全醒过来,所以右耳带着痴迷的笑容迎上张伯栋。
张伯栋反而不好公事公办了。
心急火燎的想知道消息进展的张伯栋今晚真没心情风花雪月,河坝上出现的两个快如鬼魅的高手让他对什么都兴趣索然,脸上佯装的笑是用心的敷衍。
“怎么?不满意,我调兵遣将晚了?”右耳当然看得出张伯栋的伪装,她不介意,一个人愿意伪装讨你欢心也是难能可贵的:“沈爷不知道这事,我担了风险居然换不来你好脸色!”右耳故意娇嗔的扭了细腰傍在张伯栋身边。
熊渝才明白张伯栋放孔明灯是给右耳的,右耳动用沈万安的关系利用了锦衣卫,想想这也是严世藩遇刺的后果,大宗江湖术士一窝蜂够奔京城而来,只要些微线索,正愁找不到刺客邀功请赏的锦衣卫当然会大批出动围剿,至于证据,锦衣卫行动大多没这个习惯。.info[]
没来由的熊渝担心夏芸的危险又多了这一层,毫不怀疑右耳为了张伯栋还会行此险招。
“没有!”张伯栋拉长了尾音拉住右耳的手轻轻摸索,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了一遍,这次看上去真挚了许多:“知道你的心思,很顺利!”
“累了?”右耳撇嘴:“没这么不济吧!”
啪!
张伯栋轻拍了右耳的小手一下脸有愠色,男人就怕映射那方面不行,右耳吃吃的笑了。
李裁缝可能见怪不怪,熊渝受不了两人无遮无拦的公然调情,脸跟大红布似得,头挤着剑使劲垂着。
“赵秃子已经行动了,你这边还没消息吗?我可耽误不起啊!”张伯栋真着急,摸不着逍遥子的影儿干着急!
“有一个消息很靠谱,六月二十八逍遥子会出现在沧州。”右耳挽了拖拖拉拉的裙摆挤着张伯栋坐着,脸上桃花徐徐开:“这是最好的机会!”
“六月二十八!”张伯栋错动眼珠,脸上浮上一抹喜色,还有五天,看来一月之期绰绰有余,张伯栋忽然转了脸色:“这么确切的日子,为什么?”
熊渝心里也是一阵突跳!
右耳忽然白了张伯栋一眼,不回答他。
“奥!我竟然忘了杜衣衣是沧州人,六月二十八是她的祭日,这么快,五年了!”张伯栋自说自话,听右耳鼻子哼了一声扭头说道:“那个叛徒生性风流,到处留情,杜衣衣的祭日他未必还记得!”
“那是表象,逍遥子的确风流成性,但是他对杜衣衣用情格外深!”右耳表情很复杂,熊渝竟然分辨出里面有羡慕嫉妒恨的成分。(..info)
“?不管男人女人总是对第一个动心的情人用情最深,第一个情人会让人一生念念不忘!”右耳短暂的出神,张伯栋跟上句:“你倒了解他!”
张伯栋语气里的醋意让右耳眉开眼笑:“还不是为了你!你要利用好这次……”
右耳的卖弄被打断。
凤亭上方有翅子拍打盘旋不去的声音,右耳住嘴花蝴蝶般张开手臂扑到窗户边,挑起窗纱探出半个身子往上看。
“小哥!”右耳伸出手召唤一只雪白羽毛的鸽子,鸽子落在右耳的胳膊上,右耳熟练的解下鸽子腿上的白锦,张伯栋凑上来。
他没看懂嘴里喃喃:“七连珠?”
右耳捏了白锦放了鸽子,背手转身已是满脸肃杀:“你忘了七连珠,不会忘了萧三娘吧!”
“右耳!”张伯栋沉声,大概这个叫萧三娘的女人在张伯栋的过去与之有过交集,右耳很不愉快的说:“用七连珠绝杀的人是萧三娘的师兄!”
“奥!”张伯栋有点儿印象,长相比较好记,丑的无以伦比!
“他……怎么了?”张伯栋觉得右耳不可能要这人的消息只是为了刺激他一下,初恋情人的确难忘,毕竟是二十来年的事情了,想起来感觉已经很淡了,张伯栋是个现实的人,即使感情也会跟利益相关,他更喜欢能力跟他匹配的女人,譬如他跟右耳!
右耳眼神肃杀的看着卷帘外的夜空:“你别以为我会无聊到翻一些你的陈家旧事来打发时间。”
张伯栋呵呵笑了,他喜欢有脑子的女人,要是再有胸就更完美了。
熊渝瞟了眼凤亭外东面的厢房,大红灯笼的廊下,有人在喂鸽子,噗噗棱棱有数十只,很有些壮观。
“七连珠绝杀海啸就是重金雇佣杀逍遥子的人!怎么样?这消息够分量不无聊吧!”右耳舒展了一下水袖,扥了扥抹胸:“还有附加消息,现在的七连珠绝杀海啸是萧三娘的相公。”
右耳惯性的粘了下干醋?,女人就这样,惯会让自己泡在醋坛子里。
张伯栋没有被附加消息惊到,萧三娘嫁给什么人他不关心,他奇怪萧三娘跟海啸一直远在塞外行踪渺茫,谁重金雇佣的呢?
“沈爷他知道吗?”张伯栋最想知道沈万安作何打算,重金雇佣海啸的人就是要取而代之沈万安的人:“右耳!谁雇佣海啸?”
“你也看到,这消息才上来还没送达沈爷那儿,至于雇佣海啸的人现在不知道,我已经撒网了,但是有几条供你参考一下。”
熊渝离开了窗户,他心里想着逍遥子要倒霉了,他不认识什么七连珠绝杀海啸,但是从张伯栋右耳的语气,这人的厉害程度毋庸置疑不必讨论,远来的和尚会念经,一说关外塞外西域大漠的高手,那些人的名号都带着死神的光环,沽名钓誉的也有,但是大多数是有真本事的!
右耳呼哨手下放消息给沈万安,这件事片刻不能延误,都是靠沈万安吃饭的,沈万安垮了,后果难以想象。
“七连珠绝杀海啸要是从南面来,行踪很快就会上来,但是他从关外来,你也知道,我们的网遍撒江南,黄河以北特别是京城以北就薄弱了很多,这也是为什么难以捕捉逍遥子行踪的原因。”右耳话说的透,她要张伯栋明白就目前来说,在具体情报需要时间。
“他已经进关了,说不定到了京城。”右耳看张伯栋沉眉不语慢慢的说,她竭尽可能的帮助张伯栋判断。
“你说沈爷会怎么办?”张伯栋忽然转了话题,他心里另有主意。
“沈爷!”右耳沉吟一下,绞了手指又揪裙带:“我想沈爷除了督促你们赶在七连珠之前动手之外,会出动家底的?”
“吴大被调走沈爷已无权支配,而沈爷身边的赵二龙三从昨天就失踪了。”
奥!
张伯栋面无表情。
又有翅子盘旋凤亭上方,右耳站在窗口,一只异常俊美的鸽子落在窗户上,咕咕叫着声音格外悦耳动听。
张伯栋没动熊渝也就没动。
右耳很忙!
“真是凑趣,六月二十八杜衣衣祭日那天他的哥哥杜文生纳第六房小妾,到时一定热闹。”右耳放了鸽子:“听说九道山庄,铁船帮,一些江南帮派巨头都会到贺。”
自始至终熊渝木头表情,只是耳朵一直竖着。
第33章 目标沧州
“海啸轻功怎么样?”张伯栋问右耳,对于当年的懵懂少年实在没什么印象,右耳怪模怪样的挑了眉梢反问他:“你没问过萧三娘?”
张伯栋气结白了右耳一眼。
熊渝知道,张伯栋这是联想到了河坝上出现的两个人影,他为什么没想到是逍遥子?
是五年的时间逍遥子变化出乎张伯栋的预料还是他过于相信右耳的情报网,或者,逍遥子已经隐藏了张伯栋所有熟悉的手法?
知己知彼,逍遥子把张伯栋看的透彻了。
熊渝不能确信是逍遥子,他确信有夏芸,那条临走游鱼围绕他而去的人影娇俏柔韧甚至透露一点调皮,就是夏芸。
“具体的还有待进一步情报上来,我就是知道他的七连珠绝杀很厉害!”
废话!
张伯栋吩咐李裁缝准备出发沧州,熊渝觉得不早了,张伯栋公事说完该办私事了,他跟着李裁缝往外走。
“慢着小八!”
右耳拉住熊渝,熊渝一紧张浑身僵硬,右耳跟碰到一块有温度的铁疙瘩一样,知道熊渝身心戒备,右耳咯咯笑了:“不用紧张。”
才怪!她向来说一套做一套,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忽然来一手!看见她熊渝就绷紧神经,习惯了。
熊渝低下头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给你说一下左耳的脾气!”右耳在措辞,熊渝觉得很新鲜。
“女人很奇怪,有的喜欢你会对你温柔,但有的会对你凶!”右耳的苦口婆心让张伯栋失笑,鼻子哼了一声。
右耳白了张伯栋一眼:“左耳呢!你越拒绝她她越要想法设法的得到你,得不到毁了你!”右耳看熊渝忽然皱起眉头,挑挑眉毛一笑:“但是如果得到了你,也许转眼厌倦,懒也懒得再看你一眼。”
熊渝有的明白右耳的用意,仔细一想又不明白。
“左耳如衣服穿一下何妨?”张伯栋呵呵笑着损左耳:“说起来也没什么亏吃!”
“你胡说什么?”右耳瞪眼,张伯栋哈哈大笑:“你不就这意思吗?拐那么大弯反而说的不明不白的了!”
说着张伯栋起身抓起折扇举步外走。
“你干嘛?”右耳皱眉撅嘴做小女生状。
“方便一下!你接着教。”
熊渝一阵恶寒。
“咣当!”很大的声响从前面传过来,夜里听来很瘆人,张伯栋还没迈过门槛,右耳疏忽如风刮着张伯栋的肩膀闪了出去。
张伯栋抛了斯文紧跟。
有人传信,前面有人砸场子。
凤求凰是歌舞坊,捧场的富豪公子大户官宦接舞女外出留宿颇多,但是右耳严谨舞女留客凤求凰,凤求凰很高档也有别于别的风月场馆,来这儿消费的都是一掷千金大手笔的富家子,一般的浪荡子也不敢在这儿撒野,别说右耳从未出手,就是左耳女汉子的声名也镇得住,更有心照不宣凤求凰水深没人敢趟。
今天左耳不在,要是左耳在,不等右耳知道,她就摆平了。
熊渝也想过去,他另有担忧。
熊渝没想到在凤求凰后园打转碰见了陈三,陈三正指挥三五个家奴搬运东西,冷不丁看见熊渝高兴的满脸开花。
陈三以为熊渝想到前面帮着摆平乱子,连忙拉住他,一再说右耳出马立马摆平,果然,前面没动静了。
陈三说,今天那个喝醉酒的小白脸肯定被右耳修理惨了。
熊渝旁敲侧击听陈三说认识这个争风吃醋闹事的,才打消了跑过去的念头。
陈三拉着熊渝在一丛月季后面问长问短,熊渝才知道张记酒庄撤了,南霜奉命处理了一些奴隶,陈三说起来是张伯栋的亲戚,就被安排到这个离张记酒庄八十里外的凤求凰做了个后宅管家助手,想当张记酒庄管家的梦想破灭了,正混的没滋没味,没想到居然碰到熊渝。
两人相处虽短,但是陈三也就是在熊渝跟前人模人样指手画脚,所以他对熊渝很眷恋,分开这这几天更觉得在熊渝身边好。
熊渝也说了这几天过得马不停蹄,晕头转向,没有陈三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懂。
熊渝就是在表明很需要陈三这种人。
陈三更是找着了自己的价值所在,给熊渝出主意,他想跟着熊渝明天早上赶赴沧州。
熊渝告诉陈三他脑袋里就一根筋,服从,提要求,这可怎么说?
陈三滑头的很,几乎一字一句的教熊渝逮着机会跟张伯栋提,并说,熊渝目前正香呢,要个人打下手的要求不过分。
熊渝没有住在右耳给他安排的客房,他跟张伯栋说他想跟陈三住一起,张伯栋没想到熊渝居然跟陈三合得来,也不介意,顺口熊渝就提了希望沧州之行带上陈三,考虑到需要人手后勤保障,张伯栋也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熊渝早早收拾完毕,陈三告诉熊渝一个消息,南霜北雪西阳三个半夜就出发赶到沧州去了。
右耳也派了人赶往沧州,看样子,张伯栋对诛杀逍遥子下了功夫,势在必得。
熊渝呆呆的出神,他觉得逍遥子可能在路上了。
用不了五天,三天头上熊渝一行就出现在沧州境内。
沧州在河北境内也是个古城,虽然街道陈旧,繁华倒是不输给沿路的繁华重镇。
沧州尚武,镖师趟子手很有名,京城的主顾都会慕名请沧州镖局托镖,陈三告诉熊渝沧州最有名的镖局就是杜家的铁安镖局,这个跺跺脚沧州抖三抖的杜家老大就是杜文生。
至于逍遥子跟杜文生妹妹杜衣衣的一段旧情,陈三也捎带八卦了一回。
李裁缝插嘴,说杜文生之所以底盘硬,最终是因为他的小舅子驻天津锦衣卫千户郝大炮给他撑腰。
熊渝奇怪张伯栋何以毫不忌讳,锦衣卫千户是五品实权人物,任一个杀手集团堂口老大都不敢轻易惹得。
张伯栋这是上赶着不计后果的惹!
说道这个郝大炮,张伯栋嗤鼻,全然不放在眼里。
第34章 铁安镖局
刚到沧州,先一天到达的南霜就按照张伯栋的指示,在铁安镖局的斜对面好一家客栈预定了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
下了马车,张伯栋看着门脸气派的铁安镖局停住了脚步,折扇轻摇欣赏的眯起眼睛。
铁安镖局翘檐飞脊铜钉大门,烫金的招牌字如斗大苍劲有力,身穿统一蓝衫劲服的四五个家仆正在往牌匾上挂红绸缎,两旁的漆柱也都披红挂彩,甚至条石阶下两厢威武的大石狮子都羞答答的围了块红绸。
有小厮出出进进拎出了十多个大红灯笼,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正对着这帮小厮指手画脚的喝骂。
娶一个妾室居然还这么大张旗鼓,想必这个名字和自己一样斯文的杜文生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三匹健马三个豪客,嚷嚷着被一个络腮胡子的佩刀大汉迎进去。
“客官!这就是我们沧州赫赫有名的铁安镖局,客官第一次来沧州吧!”须眉整齐的笑容可掬的客栈管事安排下马车和李裁缝几个,看见张伯栋一步台阶还意犹未尽的扭头笑着搭讪。
“久闻大名!老哥好眼力!”张伯栋收了折扇递给陈三,跟管事抱拳:“久闻沧州尚武,果然多见豪强!”
熊渝跟在张伯栋后面,也把铁安看了个仔细。
管事是个精明的买卖人,借此挑起话题说起这铁安镖局。
陈三坠后,跟熊渝交换眼色,嘴撇着满是不屑。
熊渝先跟陈三方便一下,上了二楼张伯栋的豪华客房,管事的老头已经出去了,两个伙计帮忙把张伯栋随身的东西搬了上来。
好一家客栈在路南偏东,南霜又是特意选的最西头的几间上房,都是临窗,熊渝在支起的推窗前站定,不但街北斜对过铁安镖局的大门楼看的清清楚楚,居高临下连铁安镖局猛虎下山的照壁都尽收于眼底,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东侧一排兵器架上摆满了十八般兵器,在过午的阳光下锃明瓦亮,七八个劲装大汉正在搏拳,呼喝招呼跟着一招一式你来我往,长长的环廊下花团锦簇,有一个身着道士衫的中年男人正抻着脖子用手里的洒金折扇逗鸟,一边逗鸟还时不时挑逗一下旁边的一个婀娜娇媚的女子。
也不是好鸟!
张伯栋在窗户一侧看。
等一切安定下来,南霜将一张草图铺在张伯栋眼前。
沧州郊区山野图。
“张先生!出了点岔子,杜衣衣跟人结了阴亲,尸骨已不在青松岗。”
这倒让张伯栋大吃一惊,杜衣衣跟逍遥子一段旧情曾经轰动一时,杜衣衣死后,逍遥子遵循杜衣衣意愿将她安葬在青松岗,谁敢给杜衣衣配了阴亲?
这不是公然侮辱逍遥子吗?
当然是杜文生,除了杜文生谁有这个权利。
熊渝也是北方人,虽然打小跟父亲隐姓埋名江南流落,但是知道一些地方北方人结阴亲的风俗。
一般未出嫁的女子死后不允许入祖坟营地,也不允许立碑撰文,族中老人也会认为不吉利,对于整个家族的风水都有影响,更是扩大到对后世子孙福荫的改变,这种情况下女子死了很快就有人提阴亲,一般也是未婚的男丁孤坟,这种阴亲一般一蹴而就,些许聘礼象征性的意思意思,选个日子男女并骨合葬了事。
结阴亲很单纯,过程也不繁琐,相邻皆大欢喜,一个女子孤坟都会觉得不吉利。
这在很多地方很普遍,这基于中国人敬畏鬼神寻求自我心里抚慰的一种方式。
但是杜衣衣不同,她是逍遥子心爱的女人,逍遥子亲手将她埋葬于远离杜家祖坟的青松岗,杜文生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是不是以为逍遥子死于楚王客栈而没了顾忌?
想想这个杜文生真不是东西,明明知道杜衣衣钟情逍遥子还要配以阴亲与他人合葬了尸骨,而且,居然在杜衣衣祭日这天大张旗鼓的迎娶小妾,骨肉亲情何在?
熊渝这么想的时候张伯栋却想的和他截然不同,张伯栋忽然呵呵笑起,眉飞色舞眼中精光闪亮,他又亢奋了,杀人前他惯有这种情绪。
熊渝明白了,逍遥子在杜衣衣祭日这天要是发现杜文生给杜衣衣结阴亲与他人合葬了尸骨,他会怎么样?
悲痛之余拍屁股走人可不是逍遥子的风格!
这个岔子好,张伯栋脸上有一抹掩藏不住的喜色
他是觉得解恨还是觉得杜文生离死不远了?
亦或是有铁安镖局消耗逍遥子得手更容易些?
熊渝一知半解!
“杜衣衣新坟离青松岗并不远,这儿!”南霜手指一点草图一个重点圈,跟标了青松岗的重点圈相距不远,五十里路不到的样子,上面草草字迹:明月湾。
北雪西阳两个人分别到青松岗和明月湾踩点了,方圆五十里安插眼线,逍遥子不同于常人,盯他太难了。
熊渝还在窗户一侧,三三两两送礼的人绕照壁往铁安镖局后堂,鸟笼子还在逗鸟的男人女人都不见了。
张伯栋在安排南霜李裁缝重点盯梢方位,并一再叮嘱没有他的密令不许擅自行动,至于沧州城外安插钉子张伯栋算了,右耳在这一带有线人。
熊渝是最后亮剑的人,这样的前期工作没他什么事儿。
熊渝就一直盯着铁安镖局大门,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铁安镖局里面呼啦啦涌出十余人,为首的就是那个逗鸟的汉子,熊渝确定这个相貌堂堂的人就是杜文生了。
一箱箱的礼品往铁安镖局里抬,杜文生与来人把手言欢拾台阶里走。
那个细腰蜂一样的家伙腰间挂了一把玄铁精钢鞭,熊渝看在眼里眼睛发涨,脑仁子都蹦蹦跳的生疼。
他化成灰熊渝也认得,他就是九道山庄的二庄主陆乘风,就是他带人抓回了奔逃几十里的自己和可岚,也是他下令生生打死了可岚,并把自己卖给了王府。
熊渝把他列为第一号不共戴天的仇人。
伙计敲门,饭菜送上来了,熊渝强迫自己离开窗户,他的心胀痛,又觉得被一把刀子细细切割,心里的疼让他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在抖。
“怎么?”张伯栋盯着熊渝,他没看见熊渝的仇人!
“我看见那个把小桃卖掉的混帐了。”
熊渝必须选择性的坦诚和隐瞒,他知道怎么说才能解释自己的情绪失控。
“王府还是九道山庄?”张伯栋了解熊渝就在这两个地方为奴时认识的小桃。
少年正是痴情的年纪,只有少年的感情是最真挚的,毫无保留的热爱,他们熊熊的热血很容易被心爱的女孩子点燃,为了心爱的女孩子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一下眉头。
“九道山庄的老二陆乘风。”这几个字被熊渝嚼碎了才吐出来。
“沉住气,他不会活着在走出沧州城,不光是他,所有参加杜文生喜宴的人都不会活着离开沧州城。”
不是他张伯栋不允许,而是逍遥子不允许!
张伯栋认为自己了解逍遥子胜过了解自己!
第35章 蹭饭的妞儿
陆乘风的出现并没有让熊渝食欲不振,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不是在吃饭而是在生吞活剥仇人,的确,每一口饭菜熊渝都拿他当陆乘风来吃。(..info好看的小说)
张伯栋能理解,陈三不能理解,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吗?
有钱会缺女孩子吗?
真是块木头!
熊渝在张伯栋南霜绘制铁安镖局详尽地图的时候,偷偷溜出好一家客栈,已经把隐忍伪装灌输进骨子里意识里的熊渝在看到陆乘风的那一刻失控了,他控制不了自己,这是最糟糕的一次。
本来他做好了徐徐图之的长久打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杀手报仇虽然说十年长了点,但是这么快仇人相见也是熊渝始料不及的,他没想到九道山庄和铁安镖局交情这么好,九道山庄二庄主陆乘风竟然不远千里赶来恭贺杜文生,仅仅是纳一个小妾。
铁安镖局占地很大,东西略窄,南边狭长,长长的胡同到头都是铁安镖局的地盘。
后街一口古井,两棵年岁很大的老枣树毗邻井台相依相傍,修缮整齐如凉亭的井台旁有人在摇辘轳,水桶在井底砸着水面的声音很响,沿街两旁的槐树正是枝繁叶茂时,蝉鸣聒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婆子坐着蒲扇在打盹,正是午睡正酣的时候,行人很少。
熊渝转到这儿停下是因为靠井台不远就是杜家祠堂的后角门,门虚掩着,门环微微晃动,有人刚进去。
熊渝背对着杜家祠堂后门坐在一棵老槐树底下,陈三崭新的斗笠被他拿在手里煞有其事的扇着。
没人注意他,打水的老头提出水桶往另一个大木桶里倒水,隔着十多米的老婆子睡相不雅,除了偶尔睡意迷糊的挥手打一下恼人的苍蝇,就是蠕动褶子密集的嘴巴咂么梦里的滋味。
不大会儿杜家祠堂的后门一响,一个老头提着大大的食盒出来,慢吞吞的放下食盒,回身带门,抽空熊渝盯了一眼,卡蹦!老头用力摁上了大锁头。
老头提着食盒走了,打水的也走了,打盹的还在继续,熊渝从树根下上到了树梢,很容易的又从树梢转移到祠堂的后房上。
毫无悬念,熊渝站在了祠堂天井里,一棵老壮的梧桐树浓荫华盖了大半个院子,两棵笔直的香椿树被挤在角落,前面是个园子,后墙根潮湿的绿苔古老了青砖地基,到处闷热,空气都感觉污浊,唯独这个祠堂院子里很清凉很安静,庭院深深的静谧空气都是新鲜的。
祠堂门没上锁,熊渝步上台阶闻到徐徐熏香的味道。
这让熊渝想起庙宇,供奉神灵的地方连一草一木都是严肃的。
这个么严肃的地方晚上更是不会有人来,从这儿潜入铁安镖局相对容易很多。
房上有响动,熊渝确定是有人顺着他的路线到来了。
熊渝在廊柱后迟疑一下,快速推门进了祠堂,反手轻带门,他看见一条比他灵敏的人影落下梧桐树,树叶恍惚熊渝没看清人已经也奔祠堂来了。.info[]
熊渝慌忙躲在祠堂钩挂堆积的布幔后面,香火缭绕,香喷喷的烧鸡和熏猪头的味道直钻鼻孔。
门开合没有动静,但是熊渝确定来人奔了供案。
熊渝真担心这个跟屁股进来的家伙到布幔这边。
大快朵颐的声音在供案前,熊渝好奇居然有人到杜家祠堂钻空子蹭饭来了。
熊渝屏息慢慢探头,身手这么好的当然不会是乞丐,正常人怎么会到这儿胡吃海塞,铁安镖局杜家在沧州赫赫有名,谁敢到这儿占他祖宗的便宜。
熊渝的眼睛还没探出来,熊渝也自信没搞出丝毫动静,就感觉疾风让自己藏身的布幔贴到了脸上,被发现了,这个蹭饭的居然出手很快,定位很准,熊渝本能撩起布幔声东击西,左手屈指如钩横扫来人。
布幔大幅度的的忽悠而起,一条细小的胳膊格住熊渝的攻势,油乎乎的手指细长,两人的胳膊相较,彼此的脸被遮了大半,但是那个油乎乎的下巴让熊渝停下了反手抢攻。
蹭饭的是个妞儿!
双下巴憨憨的妞儿!
这个世界没有谁对双下巴情有独钟,除了熊渝!
“夏芸!”熊渝放下绷紧的胳膊和神经,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祠堂会格外无语。
夏芸的还摆着格斗的架势,竹簪倌发的清秀脸庞歪到了自己胳膊一边,看见熊渝,她嘻嘻笑了,放下胳膊顺便挨个吮吸了一下五个青葱手指头。
“我想什么什么就来,今天我看了黄历一样,嘻嘻!”夏芸揪过熊渝身后的布幔擦手擦嘴,一下子跟熊渝很近,水灵灵的眼睛搞怪的眨巴了一下。
熊渝没听明白夏芸的意思,眼睛直愣了一下。
“想吃鸡,喏!鸡就在眼前,想见你,你也就在眼前!”夏芸笑嘻嘻的一手指着一根肥鸡腿被她快速消灭的残鸡,一手指着傻愣愣的熊渝。
熊渝楞无语,但是对于夏芸把他和烧鸡并列心里一点儿也不反感,夏芸就是这样,不扭捏不斯文没有可岚举手投足尽带温婉的气质,却让你倍觉自然清新心里亲近无碍,小有搞怪让你觉得她小有狡猾但是不妨碍她的浑然可爱。
“夏芸!”熊渝竖起耳朵,外面比里面安静,他想不会再有谁对独杜家祠堂感兴趣了吧:“只有你自己还是你师父逍遥子也在?”
熊渝想逍遥子是不会有心情到杜家祠堂混吃的!
夏芸是不是出于调皮呢?
“干嘛?”夏芸眨巴眼睛,她发现熊渝居然没带剑:“你根本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是紧张!”熊渝否认,真不明白这丫头的小脑袋里面在想什么,难道自己怕吗?真是:“六月二十八,杜依依的祭日,张伯栋要网杀逍遥子!”
熊渝很严肃认真的说这个话题,他要引起夏芸的重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跟逍遥子没一文钱的关系,跟夏芸也没有,但是,他就是憋不住了要说出来。
但是夏芸的表情却不是熊渝要的,她还是满不在乎的嘟着嘴,一会儿歪头摇摇掏耳朵,一会儿挠挠头发,吊儿郎当故意要让熊渝更着急。
“你听到没?”熊渝火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他到门口警戒的看着外面,蝉鸣一阵一阵叫得欢。
“听见了!”夏芸嬉皮笑脸小声回答,熊渝回头瞪了她一眼。
“张伯栋想杀师傅不是三两天了,有什么稀奇?”夏芸满不在乎的站在供案前,熊渝还以为她还要吃,回头却发现夏芸用罕有认真的表情看着供案后面杜家先祖排位。
“杜文生这畜生居然没有供奉杜依依!”夏芸的语调竟然很难过,难过里又渗透着愤恨,熊渝看见夏芸绷紧了胳膊,拳头咔咔。
熊渝不会大惊小怪,早夭的女子是不被列入族谱也不会被后人供奉的。
“你不要冲动!”熊渝怕夏芸一气之下搞出动静,连忙上前,没想到夏芸冷冰冰的看着陈旧不堪的牌位快速接口:“我不会冲动,到明天就难说了。”
“明天?”熊渝不明白。
“明天我师父才会到!”夏芸转过来,眼睛里的火苗子突突,这样子的夏芸很陌生。
第36章 醋坛子
熊渝心想杜依依不列已亡人族谱还是小事,逍遥子要是知道杜依依结了阴亲挪了尸骨不知作何感想。
“杜文生这是逼着我们大开杀戒!”夏芸梗了细脖子瞪圆了眼睛:“师傅本打算偷偷祭奠一下杜姑姑就算了,他向来不喜欢和杜家人打交道。”
“这样你们就中计了。”熊渝奇怪夏芸怎么这么神经大条,对于张伯栋的阴谋毫不着急,逼得自己像上赶着一样,熊渝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他不是替逍遥子担心,也不是夏芸,而是他不想面对逍遥子,他希望张伯栋永远找不到逍遥子,这有点儿天真,但是最起码熊渝希望自己还没强大到能报仇的时候不要和逍遥子面对。
“中计?嘁!”夏芸撇嘴,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转脸看着熊渝就带着调皮捣蛋的神情:“我也去了青松岗也去了明月湾,你们的人根本没发现!”夏芸忽然改口:“是张伯栋的人,他以为设下了天罗地网吗?还不够我师傅戳一小手指头的。”
“你知道杜依依结阴亲的事了?”熊渝头皮一炸瞪起了眼睛,刚一张嘴,夏芸打了个嘘声,熊渝还以为外面有动静,他蹭的一个箭步在门后,后面夏芸吃吃笑了,表情小有趾高气扬:“我是提醒你小点儿声,你看你草木皆兵的样子,真不是成熟的杀手,放心,我外面有人!”
“你外面有人?”熊渝还没来得及气恼,就被惊了一跳:“你师父逍遥子不是明天到吗?”
“是啊!我又没说外面是我师傅,再说你相信我师父会在外面给我观敌放哨吗?”
夏芸又调皮的笑了:“我师弟!”
“你什么时候有个师弟?”熊渝多余了一句。
“从来就有个师弟!”夏芸瞪大了眼睛笑,凑近了熊渝好像跟熊渝比谁的眼睛大:“你放心他跟你有点儿相似,有时候一根筋的要命,不同的是他是真是,你是装的!”
熊渝耷拉下脸,夏芸好像说话从不知道婉转一些。
熊渝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人家不急自己白急。
“你跟着张伯栋做不了顶级杀手,弃暗投明跟我师傅吧!保证你比现在强一百倍!”夏芸任何时候也忘不了推销他师傅。
逍遥子的传说太多,熊渝竟然对逍遥子充满了幻想,对逍遥子的身手充满了幻想,他能有多厉害?他的剑有多快?比王阎王如何?
王阎王是熊渝心里一个障碍,他讨厌死那个老头了。
“而且,你也成不了真正的杀手!跟我一样!”夏芸看熊渝出神又说了一句。
“跟你一样?哼!”熊渝垮了脸,但是生气装不好,装模作样反而滑稽。
夏芸倒背着走也假模假样的踱步,她把香炉里的一把香拔出来倒戳在香炉里,然后很解恨的拍拍手又走到熊渝跟前:“师傅说我永远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无论我武功造诣多高都成不了。”
熊渝皱起了眉头。
“因为师傅说我心里总有一块很柔软的地方,杀手的心里没有这样一块柔软的地方,那怕这么一小块。”夏芸竖起小指用自己的拇指比划着:“你也有,谁也看不见,但我看得见!”
忽然熊渝就觉得鼻子一酸,心里跌宕不已,熊渝忍住了泪光但是他的心里特别的感触让他不能反驳。
人与人之间就是很奇怪,有些人杀人于弹指而如同劈柴砍木毫无感觉,而面对一个小姑娘居然无法隐藏心底最真实的东西。
“我也不喜欢你做杀手!”夏芸说这话时半认真半顽皮,她歪着头,抿着嘴,睫毛扑闪,眼睛里的光直入人心。
“你师父也是杀手!”熊渝赶紧转过脸背过身。
“师傅跟别的杀手不一样,全天下的人都不了解师傅,偶尔我也不了解师傅,但是,我知道杀手跟杀手不一样!我师父跟别人不一样,”夏芸怕熊渝不相信使劲的说着:“师傅好色也不是好色,师傅好酒也不是真的嗜酒,师傅好杀但也不是真的好杀!”
说着说着夏芸也被自己的说法搞迷糊了,熊渝没有转身,阴云稀薄了,有光透过梧桐树斑驳在廊柱上,熊渝有点儿抑郁,说不上为什么。
“你跟着张伯栋我很难办,我怕师傅会伤了你!”夏芸忽然一根手指拉住熊渝的袖口晃了几晃,幽幽柔柔的看着熊渝声音很低很低:“你不觉得我们天天在一起会很好吗?”
“夏芸!”熊渝头懵灯了一下,他有点儿喜欢夏芸,但是绝对没那个意思:“夏芸!不是!你别乱说,我??????”
“我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害羞,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表态,我知道你喜欢我,还不承认,还不承认!”
夏芸任性的摇着熊渝的胳膊,凶巴巴的看着熊渝涨红了脸,恨不能咬他一口:“我连嫁给你的心都有了,你要表态!”
这边熊渝还没说话,就听见门砰一声开了,一个壮似牛犊的少年怒目圆睁的跨进门来:“小芸!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却是夏芸的师弟张三亩!
熊渝看着眼前醋意横生的莽撞少年心里明白了一些,他不知说什么好,愣在那里。
“一个暗河的走狗竟让你鬼迷心窍,看我今天就杀了他断了你的念头。”小伙子二话不说,胳膊肘抖动,一条三节棍虎虎生风就奔熊渝来了。
熊渝一退步,夏芸涨红了小脸踏前一步恨恨的迎上师弟:“张三亩!你敢!”
张三亩对夏芸当然不敢,急急收了三节棍,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砸脚面了:“小芸!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你给我住嘴!”夏芸气急败坏的跺脚:“你给我出去,这儿没你的事,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就管,师傅说了让我保护你!”
“你少拿师傅说事,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我走!”熊渝忽然接口,看也不看斗鸡一样的夏芸和张三亩:“这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两好自为之!”
“哎!"
“不许追!”
“闪开张三亩!”
“我就不闪开!”
?????
第37章 惊魂一刻
陆乘风的底没摸着,反倒惹了一肚子闲气,熊渝闷闷不乐,对于张三亩的误会他根本不在乎,这不能让他烦恼,他也不担心两师姐弟之间的争吵,熊渝看出来了,张三亩喜欢夏芸,只有夏芸翻脸不依不饶。
要说熊渝的担心有一点那也是张伯栋的人难道真没发现夏芸出现在青松岗和明月湾?
夏芸的自信是真自信还是北雪西阳故作不察,逍遥子没出现,他们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熊渝刚回到好一家客栈,门后钻出来了陈三,陈三拉着熊渝躲开伙计在一个柱子后面。
熊渝发现陈三很紧张很紧张!
陈三弄得熊渝也很紧张!
“你去哪儿了?”
“呃!随便逛了逛!”熊渝话刚说完,陈三的眉头就皱成大疙瘩:“你可别擅自行动找那个姓陆的麻烦,只这张先生最忌讳的,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熊渝咕噜咕噜眼睛,然后摇头:“你听到什么?”
“你呀!”陈三看看四周接着说:“南霜跟踪你出去了,现在正跟张先生告你的状呢,他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熊渝的头皮嗖嗖的,心里骤然咯噔一下,南霜跟踪自己?
什么时候?
跟到什么程度?
他会不会发现夏芸?
“我根本没找着陆乘风那厮,我也什么都没做,南霜能把我怎么样?”熊渝苦瓜脸:“你还听到什么?南霜还能捏造什么!”
陈三只觉得熊渝太嫩了,防备南霜几个毫无经验,陈三可是知道这几个窝里斗的伎俩,光他知道死在他们手里的就有四五个身手可塑的奴隶,?熊渝这个奇葩被张伯栋发现的早,爬的又快,熊渝紧又一直跟张伯栋他们抓不着破绽逮不着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排斥熊渝,打算放过熊渝!
“李裁缝出去了,你没碰到?”
“他去那儿了?”熊渝很烦陈三头上一句脚上一句,让他摸不着头绪,他从杜家祠堂出来,又磨蹭了会儿才回来,他别说没看见南霜李裁缝更是没碰到!
熊渝恼恨自己大意,这次教训犹如当头棒喝,他铭记在心了。
“南霜回来跟张先生一嘀咕,张先生就派李裁缝出去了,我还以为张先生找你回来是怕你坏了大事呢!”陈三也跟着熊渝烦恼,他可不想熊渝被南霜几个给黑了,他发财的长久之计还指望熊渝呢!
熊渝脑袋又嗡了一下,他可没陈三想的简单,张伯栋要是让李裁缝跟踪夏芸可就完蛋了,在黄家集李裁缝可是见过夏芸的,虽然夏芸化了妆,干这行的眼毒着呢,李裁缝见面就会认出夏芸,那后果可想而知,即使张伯栋暂时没从夏芸那儿联想到逍遥子,那也是早晚的事。.info[]
怎么办?
怎么办?
熊渝心里直冒冷气,汗都逼了出来。
“喏!”陈三一捅熊渝,熊渝一抬眼,南霜正阴阳怪气的从二楼下来,眼睛热辣狠毒的看着熊渝。
稳住!
稳住!
陈三脚底抹油溜了,熊渝面无表情的上楼,直接无视南霜。
“你小子行啊!居然小看你了。”南霜迎上熊渝,熊渝从他话里找不到有价值有线索的东西,也不搭腔,冷酷到底的表情上楼。
被抗了一下肩膀的南霜脸色青了,熊渝这般不慌张让他觉得心里的火气更大,但是他忍着不发作。
熊渝满脑子想着如何应对,还是老一套,一木头应万变,张伯栋就吃这个,再说,夏芸未必让李裁缝跟踪到!
打定了主意,熊渝心稳下来,他知道南霜折身又上楼了,他没进张伯栋的房间,没事人似得径直进了自己房间。
不想,张伯栋在里面。
张伯栋背对着门口在摆弄那把原本属于他的剑,熊渝没带剑出门,熊渝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
“张先生!”
张伯栋顿了一下转过身,熊渝看得见张伯栋眼角稍纵即逝的阴狠杀气。
这个细微之处让熊渝判定张伯栋还没有铁证,一切要等李裁缝回来。
熊渝心里挣扎要不要主动请罪,避重就轻自己进入杜家祠堂的目的。
“你好大的胆子!”张伯栋三角眼一抽,手里的剑重重拍到桌上。
张伯栋的虚张声势反而让熊渝稳住心神,熊渝埋头抱拳:“张先生!八号并非擅自行动,只是心中郁闷才想从杜家祠堂入手,八号全身而退绝没有惊动任何人!”
熊渝看见张伯栋走到自己跟前,他的靴子在眼皮底下铿锵站着一动不动。
熊渝也抱拳埋头一动不动!
“你没发现南霜吗?”张伯栋不紧不慢的左右走动。
“八号没有看清,见有人闯入趁机溜了,不敢再探就回来了。”熊渝心想南霜发现张三亩的几率大,他不一定看见先进去的夏芸,而李裁缝去的晚,夏芸张三亩不可能笨到在杜家祠堂吵闹不休,那么自己可以赌一把。
“什么人?”
“八号没看清,就是个年轻人,身手不错,八号只能确定这人不是铁安镖局的人,他偷偷溜进杜家祠堂跟八号也是巧合,至于什么人,什么路数八号……”
熊渝的头更低了,他看见张伯栋的靴子停了少许,一退步屁股落在椅子上吱吱呀呀。
以一个刚摆脱奴隶身份的人来说,孤陋寡闻是正常不过,太聪明只会反受其害。
门外的脚步声是李裁缝的,张伯栋僵硬了坐姿,熊渝也觉得低下的后脖颈很难受,但是他必须保持一动不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剑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只要一个箭步,只要能抵挡张伯栋一招,后窗是开着的,只要跳出去,一切皆有可能。
李裁缝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很显然在跟南霜窃窃私语,熊渝注意到一个最为紧要的细节,李裁缝自己进来了,而南霜没有,不但没有,而且脚步远走,楼梯口陈三贱皮子的跟他打招呼他也不哼一声。
这说明什么?
要是李裁缝看见夏芸,南霜会迫不及待的冲锋在前致自己于死地。
熊渝满头大汗长出了口气,闭眼时微微眩晕---吓得!
第38章 煞气前奏
果然不出熊渝所料,李裁缝并没有看见夏芸,他甚至都没看见张三亩,他也潜进杜家祠堂,结果就看见供桌上的烧鸡残了。
根据南霜熊渝李裁缝三人口说的串联,张伯栋得出最终结论就是熊渝进了杜家祠堂,一个跟熊渝相仿的年轻人也进了杜家祠堂,结果熊渝撤了,里面的烧鸡就残了!
逻辑就是熊渝是打算探查陆乘风的,后来者是冲着烧鸡去的,熊渝的计划半途而废,后来者大吃特吃拍屁股走人!
大白天潜到杜家祠堂蹭吃,这理由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也就这样了。
熊渝直念阿弥陀佛!
人有时候真是靠运气!
张伯栋走了,熊渝枕着胳膊思前想后。
要说熊渝从来讨厌南霜不假,但是熊渝还没讨厌到除而后快的地步,现在他有这个心了。
暗河不是久居之地,熊渝明白,但是在自己翅膀没硬之前熊渝不打算离开,熊渝始终清楚自己的斤两,现在,凭感觉,自己只是超越了南霜北雪西阳,接近了红七,跟别人不好比较,跟张伯栋的差距他更没数,更别说素未谋面的吴大等大神级杀手了。
熊渝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熊渝没事就练调息感知周身穴位,不管站着坐着躺着。
陈三回来了,一脸窃笑,南霜灰头土脸他就知道没得逞!
熊渝不用套,陈三就把北雪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熊渝,很内幕的消息陈三没资格知道,但是根据陈三说的这些蛛丝马迹熊渝会做出判断,夏芸出现在青松岗和明月湾确实没被北雪西阳发现。
遇到这个丫头真是一点儿都不无聊啊!
李裁缝不知被张伯栋派出去干嘛了,除了自己和没用的陈三,张伯栋带来的人都撒出去了,张伯栋很沉得住气,熊渝却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各种可能。
一夜无话,但是不代表一夜无事,熊渝在后半夜听到了张伯栋房里的动静,跟陈三一起,熊渝没敢动。
第二天一早熊渝知道了,右耳来了,但是熊渝没看见她又赶大早走了。
好像都在忙,都在团团转,而熊渝却是闲的,除了杀人时用他,张伯栋把他搁置起来,好吃好喝,熊渝心里没底,因为右耳的关系,张伯栋不需要他寸步不离,他基本也不知道张伯栋的网布置到何种程度了,而指望陈三,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很多,实际意义的少之又少。
熊渝内心的焦灼如火如荼,除了忍耐熊渝只能忍耐!
熊渝不敢再独自出去了,他听着张伯栋出去了,想跟张伯栋摆手不让。
靠着后窗,熊渝看铁安镖局喜气盈门,明天就是大喜日子,铁安镖局貌似万事俱备了。
明天会是什么状况?
逍遥子到了吗?
他要以何种方式进入铁安镖局,何种手段对付杜文生,张伯栋的布局是不是能网络住逍遥子?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陆乘风,他一定要死在自己手里!
熊渝把陈三叫到后窗,陈三还不错用了一注香时间认出一个打杂的。
“这个是右耳的人,他叫拐子李,流星妙手,飞镖一绝!”陈三扒头,熊渝把他拉到一边。
陈三指点的拐子李正从铁安镖局门口停着的骡马大货车上往下搬运箱笼,给他打下手的一个汉子熊渝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这个人在右耳的大富豪见过。
右耳果然厉害!
这只是右耳安插的很少皮面的一部分而已!
她为了张伯栋真是不遗余力啊!
收拾马鞭的一个老头出现在熊渝视线里,病猫!
右耳把线上撤掉的高手是不是都带来了,怪不得,张伯栋把自己的人都分布在青松岗和明月湾,原来和右耳早有分工啊!
熊渝忽然冷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夏芸还不是一样没被发现!
忽然熊渝发现自己重心的偏移,不知不觉被夏芸影响了。
熊渝片刻失控马上警醒,他赶紧说:“明天希望逍遥子敢来!”
“没有逍遥子不敢的!这个从来不用怀疑。”陈三皱眉说着离开后窗,揪揪促新的蓝绸轻袍坐下来,手指模仿着张伯栋叩打桌面,连语气也在模仿:“那个人,怎么说,这世间就这么一个怪人,武功离奇,心思离奇,做人做事更加离奇!”
“我们能杀得了他吗?”熊渝换到后窗右边继续隐在帘后看。
“当然能,张先生和右耳联手万无一失!”陈三又模仿张伯栋挺腰岔腿,只是小人物长久养成的神态气势怎么装也装不出张伯栋的阴狠肃杀。
第39章 迷糊阵
熊渝上了一趟茅厕,发现一个黑瘦的三旬汉子在有意无意的盯梢,熊渝认识这是南霜北雪从张记酒庄带过来的打手。
熊渝不知道这是南霜搞得鬼还是张伯栋对自己起了戒心,他向陈三拐弯抹角打听了一下,名字没人知道,绰号水鬼,以前是病猫西线上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水鬼不属于杀手。
自打发现水鬼盯梢,熊渝就再没离开过房间。
六月二十七,太阳毒辣辣的大晴天,铁安镖局大门楼搭起了凉棚,喜乐队来了两伙,唢呐锣鼓家伙对着吹,热闹了整条中心街!
陈三出溜一趟出溜一趟跟个钻地鼠一样给熊渝报告外面的情况,什么铁沙帮来了几个人,什么名头,什么风刀堂少堂主带了如花女眷等等。
好一家客栈也跟着沾光,远道来贺的铁安镖局住不下,已经在好一家客栈安排了不少。
熊渝看着杜文生的身影不时在门口迎来送往,嘴巴咧到了腮帮子上,熊渝想明天不知道杜文生会是什么德行。
熊渝打心眼里期盼逍遥子不来,在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最好,他一门心思想杀陆乘风。而不想和逍遥子交集
杜文生交际甚广,本地送礼的也是络绎不绝,熊渝看见人堆里忽然闪出了陆乘风,跟一个健壮大汉有说有笑顺街面往西走,身后四五个庄丁跟着,熊渝眼睛紧跟着看着他们进了一家茶楼。.info[]
熊渝的心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现在动手是不行的,但是熊渝想跟上茶楼。
正在熊渝想着如何摆脱水鬼,陈三小跑进来:“我说,张先生回来了,不知出了什么事,要出城!”
“出了什么事?”熊渝心里揪了起来。
“不知道!”陈三喘气摇脑袋:“北雪派人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渝只好放下私念,抓起宝剑出门,刚好张伯栋脸色铁青的出来,后面李裁缝猫腰快步让过张伯栋蹬蹬蹬下楼准备,一个眼色在楼梯口的水鬼跟了去。
张伯栋森然看了眼熊渝,熊渝跟上。
沧州东南不到五十里的青松岗在望,下火的天气,官道两旁的庄稼蔫嗒嗒的,路上少见行人。
一行五六人尘土飞扬下了官道,李裁缝和水鬼早走一步也被撵上了。
熊渝看出张伯栋心急如焚,这一路熊渝都胡思乱想。
一湾浅水沟在雨季水草丰盈,坡上树木葱郁,说是青松岗实则各种树木杂陈,随高就低绵延四五里,青松岗南是杜家的坟地,而杜依依的墓离杜家祖坟半里多地,让人觉得既不是归属,又不孤立。也说明她身份的尴尬。
打马趟过蒲草茂盛的洼地,上坡,北雪从矮树灌木丛里转出来。
北雪很狼狈,吃喝还在其次,酷热难当又在野外喂了一夜蚊子,模样比起在张记酒庄来已经大大的不光鲜了。
“张先生!”北雪躬身,汗流浃背的抱拳,后面有人拢住张伯栋的马缰绳。
张伯栋跳下马,李裁缝适时递过一把大折扇,张伯栋边向树林走边呼啦啦挥舞着折扇。
每个人都汗塌了脊背,脸上被太阳烤的都跟流油一样,这样的天气出门真遭罪,唯独熊渝感觉是享受,他也出汗,但并不觉得难受。
树林里踩踏的一小片空地,浓荫完全把阳光遮蔽,有两个紧盯着东南面的两个打手回头尊了声张先生就闪到一旁。
张伯栋站在一株歪榆树前,折扇一扒拉一人高的刺槐丛,看见七八十步远的地方有七八个壮年汉子正卖力的挖坑,一口上好的红漆棺木放在一边,一辆破平板的骡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
坑挖的很大,也挖的差不多了,旁边的土堆小山一样,一个圆滚滚的中年人正在不远处的树下吆喝着什么,手里一会儿挥扇子,一会儿撩袍子擦脸。
“那个地方原来的墓因为尸骨被弄走陷成了一个大坑,这帮人来了看看地图二话不说搬下棺材就挖开了。”
张伯栋扇子一撤,哗的打开,惊得北雪接连眨巴眼,他看着脸色铁凝的张伯栋接着说:“我问过了,有人给了他们一千两银票让他们来挖坑,并把这口棺材放到这儿!其他的他们一概不知!”
张伯栋皱了眉头,拉长的刀条脸阴测测的,他不说一句话。
熊渝心里翻腾开了。
北雪接着说。
“我派人打探,这帮人是二十里外的荷花屯的,那个矮胖子经营棺材铺,挖坑的是他雇来的村民,这人所说不假,一个小伙子拍下一千两银票交代这个活儿,其他一概不知。”
张伯栋眼睛一横,北雪接着说:“听描述,拍银票的小伙子体格健壮扫把眉,不是本地口音,后腰插了三节棍。”
张伯栋的眉头更皱了,但是熊渝听明白了,这人是醋坛子张三亩!
他雇人大白天给杜依依重新挖墓备了棺材,他明明知道张伯栋派人在此,这不是挑衅吗?
我今天挖坑明天就把杜依依的尸骨迁回来,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
这说明明天一切将如逍遥子计划,任何人不会扭转这个结果!
你张伯栋也不行!
这是无言的挑战书,逍遥子怒了!
但是,北雪说的这个人明明不是白面书生的逍遥子!
张伯栋纳闷在这里!
“杜家知道这件事吗?”张伯栋又用折扇扒拉开荆棘丛,挖坑的汉子陆续出来,骂骂咧咧拖着锨把往树底下走,矮胖子在数钱。
“不知道!”这儿基本没人来,不是清明什么的,杜家的人不来祭扫祖坟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张先生的意思是……”北雪迟疑着揣测张伯栋的画外音,李裁缝凑上来:“要不要给杜文生透个风……”
“不!”张伯栋断然摆手,他根本不屑于杜文生,杜文生知道又怎么样,他不会想到是逍遥子卷土重来,假他之手?哼!
这时,矮胖子发完了钱吆喝村民套车。
“他们跟不跟?”
北雪请示张伯栋,张伯栋一耷拉眼皮:“跟!”
北雪一摆手,旁边一个小个子手里提着斗笠溜进了树丛里。
“明天按原计划!逍遥子一定会先捧杜文生的场再来迁坟的,加派人手给西阳那边,逍遥子不在铁安镖局出现那么一定会在明月湾出现,这儿是最后一站,我们有三次机会。”
“一次就够了!”
北雪说。
第40章 坑
挖坑的人走了,飞来横财喜不自制的矮胖子赶着骡马车也走了。
张伯栋看着这一切,大家都看着这一切。
碧空如洗烈日当头,一沟蒲草湾,一坡青青草,一个大坑,一口在阳光下血色刺眼的棺材,茂密的树林里一帮居心叵测的人看着阳光下的一切。
那是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一种细细的如蚁爬的诡异寒凉着在场人的心,汗都被禁锢了,皮肤紧巴巴的难受,张伯栋的脸色格外难看。
大坑,棺材,炽热的阳光在放大这一切!
一切都出乎意料!
熊渝心里一转,明天之后才会知道谁才是善于挖坑的人谁是机关算尽终填坑的人。
又一转念,熊渝沉重了,不管谁是挖坑的人谁是填坑的人,自己不能陪葬!不但不能陪葬还要报仇手刃陆乘风。
跟踪矮胖子到荷花屯的人没有消息,那个重金雇佣矮胖子挖坑送棺材的年轻人没有再出现,估计也不会再出现。
西阳那边也安静的很,坑挖好了,棺材准备青松岗了,下一步不就是把杜依依的尸骨重新安葬了吗?
但是明月湾没动静,张伯栋鉴于这次雇佣挖坑的经验,认为逍遥子不会自己动手的,他再次雇佣人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他命令南霜北雪在明月湾附近周边遍插眼线,但是耗了大半天没动静。
这就让一直认为占据主动的张伯栋感觉上有点被动了,他在设局,但有一种自己被局的感觉。
莫非逍遥子先收拾了杜文生再说?
眼见时候不早了,张伯栋只好派人在青松岗留守,战线拉的过长,沧州城里铁安镖局这头就依仗右耳了,张伯栋耗了大半天,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要回城跟右耳密谋。
天黑之前他们赶回了沧州城。
跟在他身旁的就只有李裁缝和熊渝了,人手满天撒网都撂在城外了。
这是张伯栋暗杀行动以来最不能全盘把握的一次。
熊渝觉得事情不是当初那么简单了,以逍遥子的性格他当然不会晚上偷偷摸摸的转移埋葬杜依依的尸骨,那么第二天,六月二十八,他是先转移埋葬杜依依尸骨还是先杀杜文生一泄心头之恨?
城外安插的人加起来也伤不了逍遥子的一根汗毛,熊渝明白起关键作用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张伯栋和右耳,他两联合胜算才大,对逍遥子的行动意图摸不准,张伯栋就怕阴差阳错,那就真是白忙活了,这次失手,逍遥子逃遁再想杀他无疑于大海捞针,而且,七连珠绝杀海啸出手那就更麻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也明白张伯栋离不了右耳!
他要回去和右耳狼狈为奸!
早早的铁安镖局大门就挂起灯笼,喜乐队频频被东家和好事的宾客打赏,吹的是格外卖力,围观叫好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除了震耳欲聋的喜乐,一波一波的叫好声响彻了整条街。
张伯栋进门就把折扇扔到了桌子上,陈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赶紧倒了几杯茶水,张伯栋咕咚咕咚连喝了几碗,陈三吆喝伙计上茶。
李裁缝带上了后窗,外面的喧嚣小了。
张伯栋指指东面,陈三陪着小心回话:“右耳刚才回来了一趟,问您来着,而后接着出去了,还没回来!”
张伯栋暴躁的皱着眉,情绪都挂在脸上了。
陈三门口接过伙计的大茶壶,把伙计撵了。
李裁缝和熊渝也都渴坏了,新茶凉茶兑着喝。
房间里除了吸哩呼噜的喝茶声就是陈三忙着倒水声,张伯栋不说话,谁也不说话。
张伯栋在深呼吸,放下茶碗起身到脸盆架前洗脸的时候差不多恢复如常的冷静了。
许久,张伯栋挥挥手,李裁缝和熊渝识趣的各自回房。
熊渝很不安神,有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他关了门走到后窗,夜幕下的铁安镖局灯火通明,锦衣华服出出进进好不热闹,熊渝希望能从细微处发现夏芸,这种感觉很迫切,又莫可名状让他焦灼。
熊渝瞪的眼珠子都酸胀了,也没发现夏芸和张三亩的蛛丝马迹。
逍遥子来还是没来?
青松岗那一出别不是夏芸张三亩鼓捣的吧!
就他两熊渝真没信心能应付得了张伯栋和右耳!
熊渝渐渐看的有些泄气,即便逍遥子混迹其中,自己也不会认得他。
只听说逍遥子样貌俊美,白面书生更兼风流倜傥,妖孽一般的美男子!
逍遥子总让熊渝难以想象!
吃过晚饭,行色匆匆的右耳来了,熊渝和李裁缝出来了。
熊渝惴惴不安的在房间里独坐,他几次想路过张伯栋房间捡个一句半句,李裁缝把在门口,熊渝只得作罢!
熊渝感觉出张伯栋对自己微妙的戒备。
陈三喊熊渝下去洗澡,熊渝借机出门,他只见张伯栋和右耳的背影消失在好一家客栈门口,门口有右耳的人跟去了三个。
张伯栋如此诡秘更让熊渝心情惶惶,李裁缝跟着洗澡,这更加剧熊渝的惶恐,但愿这是多心!
睡下时,张伯栋和右耳还没回来。
晚上,熊渝做了个梦,他梦见了可岚,可岚笑着笑着变成了夏芸,而后他梦见逍遥子,面容朦胧模糊他怎么也看不清,还梦见陆乘风,熊渝把他的剑插到陆乘风的胸口,血泊了整晚的梦!
第41章 生死瞬间
闷了一夜,天蒙蒙亮熊渝就起了,刚刚洗漱,张伯栋房间有了动静,没有多余的人手,打杂的活都是陈三的,张伯栋不喜欢店里的伙计上上下下,熊渝想瞅空向陈三打听一下,但是陈三没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除了陈三和张伯栋,右耳不在。
李裁缝和熊渝如临大敌,张伯栋却较之昨天信心百倍。
没有特别的布置给熊渝,就强调一句话,他在那儿熊渝必须在那儿!
铁安镖局沸腾起来,今天除了大门口加了镖局的趟子手,倒没特别的。
杜文生在廊下打哈欠,丫头小厮围着团团转,一个老账房抱着喜册在一旁低头哈腰的请示。
“时间还早的很?,逍遥子要动手也会在宾客满棚,婚礼的高潮动手,这个人喜欢杀人的时候有观众!”张伯栋居高临下看着大红新郎服招摇铺张的杜文生正兴高采烈的与人拱手寒暄转过过厅向了二重院落:“只要盯紧了杜文生!”
“那,在他杀杜文生之前动手还是等他杀了杜文生再……”李裁缝细节上请示。
这个熊渝倒没想到!
“杜文生死不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看时机,杀人的最佳时机。(..info无弹窗广告)”张伯栋紧了紧护手,杀气徐徐看着下面:“我想,逍遥子不出手我们很难发现他,他一出手杜文生必死无疑,最佳时机就是他出手的一瞬间,早了晚了都有难度。”
吃饱喝足,铁安镖局迎亲的队伍已经吹吹打打的出发了,人们谈兴最高的就是新娘子了,据说是个姿色出众刚刚还俗的小尼姑!
许了佛门再改弦更张的亲事实在不多见,这个杜文生够屌!
时间从来没这么慢过,日上三竿,张伯栋才乔装改变成一个六旬老头带着熊渝李裁缝混迹在铁安镖局看热闹的人群中。
不知道右耳在哪里,但是熊渝感觉她无处不在!
街面上设置了专门给过往和街坊的流水席,不管随没随份子坐下就吃,这个杜文生真土豪,大概觉得自己的地盘不存在不安全因素,不差钱借着喜庆阔绰一番搏个仁义的好名声。
亲朋贵客都在铁安镖局的大院里,门禁不严,混进去并不难。
但是?张伯栋不急于进去,他随便找了个条凳坐下来,慢悠悠摇着折扇眼睛貌似无意的在嘈杂中巡视。
杜家家奴跑腿的个个欢天喜地,蹭吃蹭喝的也是人人欢颜,大热的天老毒的太阳浑然不觉,恨不得杜文生天天纳妾搞排场才好,布衣百姓,杂耍艺人,测字算命的,往日奔波乞讨要饭的,熙熙攘攘出入铁安镖局的各种面孔张伯栋都不放过。(..info好看的小说)
这儿不知有多少眼睛过筛子过萝筛选逍遥子。
熊渝也没发现夏芸和张三亩的影目。
一窝蜂的孩童叫嚷,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回来了,有人吆喝看热闹的闪开,一个小厮飞奔里面报喜。
穿红挂绿的一顶四人花轿分外抢眼,丫鬟老妈子一大帮前后簇拥,颤颤巍巍的红纱轿帘随风飘曼,引得人群纷纷引颈观瞧,维持秩序的趟子手一边和气的让看热闹的退后让路,一边也抻长了黑车轴一样的脖子看向花轿。
花轿曼颤,里面坐姿羞涩妙不可言的新娘子隐约可见,红盖头流苏抖动,大红的嫁衣,修长的兰花指轻轻扶着红盖头一角,看不见模样,但就那只美到不可方物的五指豆蔻的兰花指就让人联想无限。
众星捧月一般,花轿被围的水泄不通涌向铁安镖局大门。
杜文生丢了折扇,一手正正新郎袍胸前的大红花,桃花满面在台阶上,咧着合不拢嘴的大嘴岔看着新娘子被人扶着婀娜多姿的走下花轿。
熊渝盯着杜文生身后,陆乘风正和一个汉子交头接耳色眯眯的眼睛始终盯着款款步上台阶的新娘子。
那么多人,熊渝就是靶定了陆乘风。
张伯栋和熊渝跟着人流尾随进了铁安镖局。
现在熊渝满脑子都是陆乘风的脸,他的手握着剑,死死的。
一声哨音不易察觉的穿透嘈杂,张伯栋忽然转首,熊渝看见张伯栋收缩的瞳孔里冷芒乍现。
不光是张伯栋能从嘈杂中辨别出哨音的异样,杜文生忽然也收敛了畅怀大笑,他正牵着红绸一端引领新娘子过众人夹道的庭院奔厅堂,拜堂成亲的重头戏在即。
就在杜文生愣神之际,那种绵长坚韧的哨音又起,张伯栋忽然又转过头来,熊渝跟着回头,一条花枝招展的人影突兀出众人之上,光芒在阳光下四散,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杜文生扬手扔了红绸,随着蹬蹬退步后仰,咽喉一注血烟喷薄满天血雨。
哨音停了,杜文生直蹬蹬仰面摔倒在廊下第一节台阶上,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阳光正盛的天空,血流满脸。
短暂的停滞之后惊叫四起,人影突突,张伯栋第一个扑向那个花枝招展的人影,剑浪扑杀,人仰马翻的现场高手凸显,铁安镖局有人大喊抓刺客,趟子手镖师从各个角落奔腾而来,退的涌的,逆流顺流加剧了混乱。
熊渝惊回眸看见了一招将杜文生毙命的俏丽喜娘,当然不是真的喜娘,难以置信,装扮比女子还女子的喜娘居然是逍遥子假扮!
再看新娘子一方红盖头流转如伞盖,趟子手奔袭中的飞镖被她尽数打落,跟逍遥子背身依靠时短暂的妩媚一笑却是夏芸!
她总是惊艳不断!
人影翻飞乱成了一锅粥,熊渝自由主意,他避开纷乱的潮头,挺身堵住了左突右跳手擎铁鞭的陆乘风,忽然冒出来的逍遥子陆乘风不认识,接着冒出来的张伯栋陆乘风也不认识,这也不打紧,杜文生江湖朋友众多也不足怪,但是场面却很让他纳闷,逍遥子出手伤人,杜文生死了,铁安镖局的人凑不上就死了大片也不奇怪,看着就是寻仇的,但是张伯栋明摆着是从逍遥子去的,但是对于碍手碍脚的还以为自己人的趟子手也毫不客气,明摆着冲刺客去的,怎么敌我这么不分明呢?
陆乘风狡诈得很,他发现情况不对,所以在外围光支着架子,这会儿眼见入场的身手都高的不是一两个档次,他想退了,这时候熊渝堵住了去路。
第42章 迷迷糊糊的私奔
熊渝不想偷袭,他就是要让陆乘风亲眼看着他亮剑!这是不符合杀手逻辑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你???????”大半年的时间熊渝变化很大,他不认识熊渝了,一个奴隶不会占据他太长记忆。
熊渝步步逼,陆乘风下意识的步步退,他应该自信的,毕竟熊渝太年轻了,但是熊渝眼睛里的仇恨蚕食掉了他的自信。
“你你……”陆乘风看着有些眼熟的熊渝,他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经他手的奴隶数不胜数,尽管熊渝够特别,但是他堂堂九道山庄二庄主怎么会记住一个奴隶呢。
陆乘风自我感觉在沧州没有对头!
秒杀杜文生的逍遥子他不认识,冒出来截杀逍遥子的张伯栋陆乘风也不认识,现场莫名其妙,敌我混乱,而杀气腾腾的熊渝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没想到二庄主这么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你不会也忘了可岚吧!”熊渝把陆乘风逼到了廊柱下的牡丹花丛里。
“你,你,熊渝!”陆乘风认出了熊渝,他难以置信,他惊愕间熊渝也亮剑了,陆乘风的铁鞭很快,但快不过熊渝,剑锋押着铁鞭向左,刺耳的铮鸣跟随熊渝剑锋滑翔,陆乘风抵挡不住,剑刃流光在他的脸上,瞬间怒放的恐惧让他大喊:“熊渝!可岚她……!”
熊渝的快剑斩断陆乘风的喉咙,当然也斩断了他的话,铁鞭被熊渝的剑尖黏连着甩出去,陆乘风砸到牡丹花丛里,血顺着廊柱血蚯蚓一般爬。
牡丹花下死,死的倒挺美!
熊渝忽然想哭,他居然手刃了陆乘风,那个连夜将他和可岚抓回九道山庄的陆乘风,是他,是他直接造成了可岚的惨死,他该死该死!
熊渝还在咬牙切齿,复仇的快感还在燃烧,他的血还在沸腾燃烧。
一把快刀被重击后偏移划过熊渝的后背,疼痛让熊渝大梦初醒,回剑看见偷袭他的一个趟子手倒在自己脚下,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快,这个趟子手嗬嗬着冒血的喉咙,保持着手指熊渝的姿势死去。
他死得冤枉,其实熊渝就是杀陆乘风,他两头都不是。
熊渝看见了红嫁衣耀眼的夏芸,她看见了熊渝,竟然不顾张三亩的大喊大叫冲破李裁缝和右耳手下的围堵奔过来,蓬飞的红绸将蜂拥而至的陆乘风的人放倒一大片。
张三亩牵制了李裁缝,也往夏芸这边靠。
右耳张伯栋正夹击扯了喜娘服的逍遥子,熊渝看不出成败夏芸就从天而降了,那妖娆的身姿舞动红练如天女散花般优美,熊渝忘了伤痛,他看花了眼,觉得从阳光里向他飞奔而来的是可岚。
这不是梦吧!
他做过无数这样的梦,没有一个如此真实!
“小熊!”夏芸欢天喜地扑到熊渝怀里,熊渝一踉跄,夏芸抱住熊渝,穿插熊渝后背的手粘糊糊的满手血。
“你受伤了?”夏芸急了,裹着熊渝旋身,带动熊渝的剑将后面一个镖师放倒。
熊渝被无微不至的呵护,貌似两人角色互换了,不都是英雄救美吗?
“我没事!”熊渝梦醒,才发现他现在尴尬的身份,张伯栋右耳虽然分心不得,但是已经看见他的所作所为了,他实际背叛了张伯栋。
他不能杀逍遥子,夏芸也不干,夏芸拼了命的赶过来不光是怕熊渝出事,更重要的是紧要关头她替熊渝抉择。
夏芸不出现好像熊渝还有退路,夏芸一出现,就把他靠向张伯栋的退路堵了。
熊渝的纠结还是有的,好像也暂时不能杀张伯栋,自己本意不是倒戈,这这……
除了被动解决自投死路的虾兵蟹将,熊渝发现自己茫然了。
李裁缝认出了在黄家集出现的夏芸,奔了过来,当然他也看明白熊渝和夏芸的亲昵了,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明白的就是有点儿晚了。
“我们走!”夏芸发现熊渝的反常了,她有她的想法。
当熊渝替夏芸格开了李裁缝的刀,熊渝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熊渝夏芸联手对付李裁缝不难,?厮杀的边缘,熊渝就听见张伯栋和右耳同声惊呼:“白骨禅!”
熊渝听见右耳手下在逍遥子掌下发出摧枯拉朽令人惊悚的骨节断裂声,就见这个高大的汉子从颈椎一路向下发出这种骇人听闻的声音,随着这种声音所到之处,这个人吭也不吭直接瘫软成一堆人肉。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的功夫而已!
你从来不会见到不会想到人体可以这样堆积的,比一条死蛇更诡异,没有骨头的支撑,就是一堆肉泥!
全场哗然俱被震惊。
当然除了张伯栋右耳没人知道这是失传已久的“白骨禅”
全场被震惊除了夏芸!
夏芸才不管那一套,她有她的想法,她强拉着熊渝杀出趟子手镖师的围堵,直奔门外。
突然的变故门外已是大乱,蹭吃蹭喝的人一阵风似得跑的精光,高手都跑到厮杀现场充当炮灰了,外围都是滥竽充数的,别说拦截熊渝夏芸,唯恐躲避不及垫了脚能跑多快就跑多快,里面摩肩擦踵出了大门畅通无比。
熊渝被动跟着夏芸上了一辆豪华马车,飞刀断了栓马桩上的马缰绳,马车飞奔直奔东城门。
路人惊呼,俨然看到一对私奔的小儿女。
看美女驾豪车的气势,路人又惊为天人。
马车剧烈的颠簸让熊渝从混沌中清醒,夏芸在专心致志的驱策马车,好像后面有千军万马追命。
其实后面没人,一个人毛也没有,没人顾得上他两!
铁安镖局乱成了一锅粥,没人顾得上怎么尼姑新娘换了人,而且现场带人过门私奔!
“没人!慢点!”熊渝以为夏芸不知道没人追,亡命的架势实在看着累,而且,这是去哪儿?
“你坐好就是!”夏芸心里有人追,她丝毫没放松情绪,袍袖生风,红嫁衣迎风猎猎,夏芸的竟然一手把着喜冠,那些个珍珠簪环叮叮当当闪亮乱眼,她竟然自始至终带着喜冠,而且红嫁衣完好!
真是个奇迹!
这是熊渝有生以来第二次私奔,第一次是他带着可岚连夜私奔,结果以他们被追回可岚惨死而告终。
这次,是夏芸带着他,而且是大白天!
第一次是他失败。
这一次是夏芸成功!
造物弄人!
出了城,夏芸的方向极有目的。
熊渝这才感觉夏芸不是一时冲动漫无目的,她的计划就是这样,只不过计划里多了他。
熊渝忍着痛看着夏芸驾驭马车下了官道。
第43章 戏霸夏芸
复仇的快感渐渐被马车颠簸没了,不知何去何从的无归属感让熊渝有些消沉,他看着可岚,看着可岚火红的在眼前燃烧。(..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在感情方面是个很有些固执的人,老旧的思想也好,可岚先入为主也好,他就觉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孩子就是应该和可岚一样柔软温婉的,一个火辣率真的夏芸颠覆了他的想法,喜欢是有些喜欢,但是总感觉上天上错了菜,点了一盘甜点结果给上了一锅子麻辣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错!
现在自己是个杀手,半生不熟的杀手,当然要匹配一个火辣的了。
熊渝觉得可能上天是怎么想的!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师父和师弟!”熊渝闷得难受,好想跟她说说话。
主动跟人聊天他这是第一次。
“嘁!就张伯栋和右耳吗?”夏芸回眸一笑,提缰绳放慢了马车:“他们能活命就不错了!”
熊渝不说话了,他倒没觉得夏芸吹多大牛,那种抽筋剥骨诡异的杀人手法让他好奇,江湖传闻逍遥子以快剑杀人,今天熊渝会以为大开眼界,能够见识逍遥子的快剑,没想到逍遥子放弃了快剑。
“白骨禅?”熊渝对这个当时如雷贯耳的名字念念不忘:“什么叫白骨禅?”
夏芸松了马缰绳,任由马车自由行驶,新娘妆容的她明艳动人,夏芸看着熊渝,熊渝看着夏芸,阳光炫目,熊渝不敌夏芸炙热的眼神败下阵来,眼睛转向他处。
“你没听张伯栋说过?”夏芸明知道熊渝不可能知道暗河隐秘的陈年旧事,故意反问。
熊渝白了夏芸一眼。
夏芸一大蓬的红嫁衣拢在膝盖笑眯眯的看着熊渝垂头丧气,夏芸特别特别开心。
“不说拉倒!”熊渝更想知道,他也使起了小性子,这种自然而然的情绪化表达显示出亲昵,熊渝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有些脸热,他觉得被夏芸快烤的外焦里嫩了,他往车厢里挪动。
后背的伤没伤筋动骨,但是刀口斜拉有一尺长,汗流浃背火辣辣的疼。
“待会儿我给你处理一下!”夏芸得寸进尺跟着熊渝往车厢里挪动,明亮亮的眼睛始终在笑。
熊渝垮着脸,窗纱随风拂着他的脸,痒痒的很舒服。
这在夏芸看来是很蹩脚的伪装!
他想听白骨禅!
“白骨禅呢!就是一种瞬间摧毁敌人全身关节的杀人手法,说起来,这还是暗河老阎王密不外传的绝学。”夏芸一脸得色:“他们绝想不到师父已经学有所成!”
“王阎王?”熊渝想起那个可怕的老鬼,也就是右耳左耳的干爹。
“对啊!他居然还不死!”夏芸认真了表情:“暗河最可怕的就是他!这个你要记住!”
这个熊渝认同,沈万安身手很好,但是总归在人的范畴,但是王阎王不是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在人的范畴,可怕就在于此!
“他见光死!”熊渝有点心悸,夏芸这么说定是因为逍遥子还没有超越王阎王!
“所以我喜欢阳光!”夏芸两手逮着喜冠香喷喷的靠在熊渝肩膀,女子的香味很刺激男人的嗅觉,熊渝也不例外。
说王阎王大煞风景,熊渝转了话题:“你不觉得累?”
这满身的行头好看是真好看,但是太啰嗦了吧!他不知道夏芸这是干嘛,活干完了,角色完毕还不恢复真身,入戏了?
“我美吗?”夏芸挑逗熊渝下巴,熊渝不去看她:“还行吧!”
“我今天要一直穿着这身,我等这天很久了。”夏芸激动了,激动的抓住熊渝的胳膊,把他的剑扔到一边,她扳着熊渝的脸让他只看着她:“我要做你的新娘子,就今天!”
凤头钗的珠玉吊坠打着熊渝的下巴,熊渝瞪圆了眼睛推开夏芸的手:“你开什么玩笑?夏芸!终身大事岂非儿戏?”
“我认真的!”夏芸同样认真的看着熊渝:“天地为证,这个夏天为媒!”
夏芸反应倒快,她指着外面漫漫的葱茏田野:“我决定嫁给你了,一辈子跟着你不离不弃!”
熊渝愕然,他不善言辞,他还没准备好,他还没决定,但是,看夏芸的热情,他决没决定好像无关紧要。
“不,不,夏芸!你不了解我!”熊渝有点儿被爱的虚荣激动,但是理智还在,他说不清这种错综复杂的感受。
“你了解我就够了!”夏芸嘻嘻笑,说话的当口还不忘回头调整马车方向,熊渝朝外一打眼,熟悉的那片树林那面青草坡让他差点跳起来:“夏芸!怎么到了青松岗!这儿有张伯栋的人!”
熊渝探身抓缰绳的手被夏芸抓住,夏芸一把抱住熊渝:“就是青松岗就,就张伯栋那几个人?嘁!就当他们是提着脑袋送贺礼的吧!待会儿我尽量不让他们死的太难看!”
果然不是漫无目的,只是逍遥子早就计划好了的!
“好戏才开始!”
熊渝反正有点懵了。
马车慢的不能再慢的接近青松岗,熊渝知道他们已经出现在北雪的视线里了。
这小子会怎么样?
跑回去请示张伯栋还是邀功心切先下手为强?
那口异常醒目的大坑保持原样,那口漆红的大棺材还在!
夏芸把马车停在了大树底下,距离棺材挺远,不过,没有高大遮挡物看的很清楚。
停下了马车,夏芸开始为熊渝收拾伤口,熊渝反而没有夏芸沉得住气了,熊渝暗想跟着逍遥子这么个神出鬼没的师傅,这丫头也都练出来了。
熊渝能够想象得到此时树林里的北雪看着突然出现的豪华马车一定一头雾水全身戒备了,不过他会等等看!
果不其然,夏芸给熊渝包扎晚伤口外面还静悄悄的。
纱帘隐约,北雪一定会看见马车里的两人。
夏芸竟然用红绸围裹了熊渝,看着与红嫁衣的夏芸有些般配,熊渝任由她折腾,她闹够了玩够了也就歇了。
做完了这一切,夏芸仔细欣赏焕然一新不伦不类的熊渝,很满意,把头靠在熊渝怀里,并要求熊渝的胳膊环抱她。
“还等?等他们出手?”
熊渝彻底纳闷了,夏芸像个运筹帷幄的戏霸,这是闹哪样?
第44章 新娘与葬礼
熊渝放任自己在夏芸这条沸腾的河里随波逐流,于危险中有了安宁,不再寂寞!
杀手没有更高的追求!
“你听!”夏芸觉得自己真是个幸福的新娘,她依偎在熊渝肋下抱着他结实梆硬的腰扬脸温柔的说话。
夏芸难得的小鸟依人般温柔熊渝很适应,微醺微醉的感觉熊渝有久违的感动。
“有很多眼睛盯着我们,有很多刀锋暗器瞄准了我们,北雪现在正纠结呢?等等看还是灭了我们?”熊渝给夏芸介绍潜在的危险。
夏芸笑了,她说的不是这个啦!
“我是让你听鸟鸣,你听,多好听,还有蝉鸣,你再听,马车底下还有虫子叫,是蛐蛐儿!”夏芸贴着熊渝的胸膛,一脑袋的珠宝簪环让熊渝低不下头。
真没注意,夏芸一说,熊渝真听到了大自然美妙的声音,但是,好像不合时宜吧!
夏芸随遇而安的状态影响了熊渝,熊渝放松了很多。
“你在等什么?城里完事张伯栋和右耳会赶到这里的!”熊渝点托了一下夏芸的下巴,心里恍惚温暖。
“不怕不怕啦!”夏芸抬起下巴楚楚的看着熊渝,熊渝呆了,咕咚干咽了一口唾沫。
“木头!”夏芸叽叽咕哝一句笑了:“时间到!”
熊渝一愣,夏芸恋恋不舍的离开熊渝怀抱,扶着喜冠刚钻出马车就又蹲下身:“你在里面待着,我喊你你再出来!喏!别搞坏了我的宝贝!”
夏芸小心翼翼的摘下喜冠放到熊渝怀里:“完事再带,小熊相公!你要给娘子保存好了!”
熊渝把喜冠抱了个满怀想说什么最终没说,无语抽嘴巴,过家家的感觉渐渐逼真。
夏芸狠狠的冲熊渝妩媚一下?,拍拍手红嫁衣招摇翩然翻上了马车顶。
流云般的身姿燃烧着别样的惊艳!
熊渝心里一忽悠,这丫头!
微风鼓荡夏芸的裙裾广袖,没了喜冠束缚的及腰长发青丝飞扬,夏芸就像临崖的仙子以冠绝天下的气势立于车顶。
夏芸向西看,竟然无视树林里的危险!
熊渝握紧了拳头绷紧了神经,他抓住了宝剑侧耳听着!
野外突现一辆豪华马车已经够让北雪惊掉下巴的了,正在纠结出不出手,车顶上的夏芸又让他大跌了一回眼球。
北雪没见过夏芸,但他确定不是逍遥子,车里还有一个没露面,这让北雪也很紧张,里面不是逍遥子还好,如是逍遥子还是继续潜水比较安全,他还是知道自己斤两的,对抗逍遥子不是一个级别的最好识相点!
报信的人已经走了,北雪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树林里看着夏芸,看夏芸飘飘如仙向西远眺,而且手搭凉棚,这是等谁?
等夏芸放下手掌微笑的时候,西面有动静了。
这动静不但惊着了北雪也把熊渝吓了一跳。
哭声!
一片哭声!
干巴巴的一片哭声由远而近!
这一片哭声至少是十多人集体干嚎发出的!
熊渝想到一个词:假哭丧!
有的地方有钱人死了以后,孝子贤孙少,哭灵也好,出殡也好为壮声势而雇佣一些市井闲汉泼妇滥竽充数,假哭干嚎全程陪哭。(..info好看的小说)
这种哭声没有悲痛还极富节奏,南腔北调抑扬顿挫,很具欣赏性。
美中不足的是都是男声混音,其实假哭丧最有韵味的还是女声!
当然一个在马车里视野局限,一群在树林里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其实远看视觉效果胜于听觉的。
这个夏芸占尽了优势!
一里外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队披麻戴孝的人有的抱白幡,有的抱着金银纸折叠的摇钱树,大多则拖着白纸糊的哭丧棒昏天黑地的干嚎着冲这边来了!
十二个人,其中最有气氛的就是前后两个专门高空抛纸钱的人,纸钱抛的高洋洋洒洒的匀称,远远看去阳光下雪花银一路翻飞!
夏芸带着欣赏的心情和表情!
熊渝纳闷,心里着急想出来看个究竟,但是怕一露面被北雪认出来,坏了夏芸的好事!
这是好事吗?
豪华马车上红嫁衣张扬的新娘子看着一场如约而至的葬礼!
熊渝觉得夏芸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你跟不上她的思维方式!
北雪紧张了,有点明白该来的来了!
张伯栋不在他没底!
熊渝明白了,他纳闷夏芸是怎么做到的,搁哪儿弄了这帮子人。
想想也是,逍遥子一美男子怎么会呼哧呼哧挖坑埋人,夏芸和张三亩也干不好这活!
近了!
哭声不间断,很卖力,听出来不是花了大价钱就是被吓破了胆的!
熊渝想想不光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帮人没有恐惧是不会这么拼命表现的,逍遥子有的是法子!
高人不是光会杀人的!
夏芸坐了下来,十指飞刀隐藏的极好!
没人会看不见如此醒目的马车和夏芸,但是没人不装作看不见!
这队人进入青松岗,一色的麻衣孝服,长长的白帽子拖在脑后,根本看不清脸,雪花银纸钱蝶舞,前面的托骨灰的男人跪下来,后面的拖哭丧棒的四个男人放下哭丧棒,开始整理墓坑,有六个男人上来搭把手往墓坑里搬棺材。
这高矮胖瘦齐整的十二个孝子贤孙很着急的走过场,很熟练也很敬业。
棺材打开了,铺棉帛,放置器具,骨灰放好盖棺填土,大大的新坟初具规模,有人树碑,有人摆供品,摇钱树白幡纸钱浩荡铺满。
虽然进行的急促,但是步骤一步不落。
貌似大家都很赶时间!
然后,这帮人这才敢看着夏芸,夏芸一挥手,呼啦!这十个人以平常罕见的速度扔了手里的哭丧棒铁锹纸钱袋子反身飞奔原路而去!
途中纸钱在脚下翻飞如蝶独成风景!
北雪按耐不住了,但是一出手就被夏芸的飞刀拦截,如遇大赦奔逃的孝子贤孙们听到后面紧跟屁股的利器交响跑的更快。
夏芸爱惜的拢了红嫁衣冲下马车,五指飞刀第二轮就将北雪逼出来!
葬礼完毕,婚礼开始!
有人观礼才像个成亲的样子嘛!
远距离的暗器对抗随着纷纷现身而转换了短兵相接,北雪虽然哭笑不得夏芸的飞刀之准,但是仗着人多根本不把夏芸放在眼里。
呼啦啦!十多人将夏芸围在当中。
不知谁的暗器擦着裙摆而过,好好的红嫁衣破了一个大洞,夏芸很生气很心疼!
“你是什么人?”北雪冷喝,在他的眼神指示下,四个打手悄悄围拢马车。
熊渝放好了夏芸的喜冠,慢吞吞的钻出马车,阳光很好,青草,新坟,满坡的纸钱,一个娇俏新娘子,一帮跳梁小丑。
“八号?”北雪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让他心有余悸的马车神秘人竟然是他从来瞧不起的木头八号!
再看看抱着红嫁衣铺张浪费的裙摆一会儿狠辣一会儿妩媚的夏芸他更摸不着头脑!
八号这是要成亲?
手下也俱是目瞪口呆,拎着刀前后看看北雪看看熊渝不知何去何从!
第45章 夏芸的小伎俩
熊渝没有背叛的感觉,也没有对暗河愧疚的心理,更对眼前的北雪没有什么同事的感情。(..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不欠任何人的!
除了可岚!
熊渝没有表情,北雪不动手他也懒得动手,任由夏芸说了算,今天算是被动到底了。
“来参加葬礼的呢这边磕个头走人!要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呢说个祝福话儿也就算了!”夏芸叉着腰细声细气的对北雪说:“大悲大喜的日子我还不想杀人”。
北雪的脸茄子紫了!
熊渝墩墩实实的站着,抱剑冷眼看着北雪,这帮人竖着走还是躺着留全在北雪一念之间。
熊渝从来不以杀人为乐!
北雪不傻,他掂量着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摆平了熊渝和夏芸,正在他委决不下之际,夏芸忽然一个后空翻之后斜冲鹰飞树梢,寒芒过处树叶纷纷,树梢上的夏芸利喝一声,五指飞刀落处,紧挨着树林的蒲草丛里惊窜出了西阳南霜。
南霜偷袭不成大骂北雪蠢材。
这回北雪不能骑驴看账本了,蹭蹭上了树,同西阳南霜围追堵截夏芸,树影婆娑,夏芸红衣穿花乱眼在树梢间周旋起来。
备受冷落的熊渝琢磨过来了,南霜几个一致觉得娇滴滴的夏芸是软柿子啊!
下面的打手上树不行,也不能干看着,拎着刀一窝蜂奔了熊渝!
他们认为人多势众有一把刀长眼也就妥了!
但是没一把刀长眼,倒是熊渝的剑有眼,原地不动,剑起剑落行云流水,树上嘁哩咔嚓的时候,熊渝已经收剑入鞘,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各种姿势各种死尸!
北雪栽下树,一膀子血呼啦,落地有声刚收拾起心情和身体,还没准备好是立马上树讨回面子还是认栽跑路,一抬眼,寒光扑面,熊渝两虽在步之外,但他的剑迫在眉睫了。.info[]
北雪各种想法都来不及了!
树荫筛落的光斑在熊渝的锋芒上跳跃,那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北雪随之停止了任何想法,他没看见剑,他只看见光路过咽喉,接着一切都变形了,他散架了挥刀的手势,在落叶纷纷里扑倒在裸露的树根上。
熊渝没有上树,他有自知之明,跟夏芸比灵活性那是自曝其短。
熊渝跟着树上的节奏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落叶如雨,这是最浪漫的杀戮,很快树枝断裂,稀里哗啦掉下了南霜,熊渝等着亮剑呢!
南霜落地比北雪潇洒,但是捂着咽喉的手势很狼狈,他大瞪着双眼捂着咕咕冒血的咽喉看着冷面无情的熊渝倒下去。
树上安静了,全树下也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
不对!
这才两,还有一个西阳呢!
熊渝抬头看见夏芸撩起红裙在树枝上打了愣:“还有一个!”
熊渝赶紧低下头,他看见夏芸靴筒以上白色的襦裤,心里扑通一下。
东南有细微的树叶婆娑声,狡猾的西阳见势不妙撒丫子了。(..info)
再追,得费点儿劲!
夏芸没打算穷追不舍,有些恼恼的跺跺树枝乱颤顺下树来。
“发型乱了!”这是夏芸扑到熊渝眼皮底下的第一句话。
这样刀光剑影的日子夏芸习以为常,在熊渝跟前她的懊恼一扫而光!
熊渝的脸皮还在发烧!
“帮我弄弄!”夏芸撒娇,熊渝就听话的帮她捋顺头发,摘掉发间的树叶。
稍显狼狈,但是夏芸仍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熊渝还是觉得夏芸的童心太浓,不像个新娘子!但是值得心疼和呵护!
“我们赶时间!”夏芸看看天色,抱着啰哩啰嗦的红嫁衣奔向马车,杂毛健马冲夏芸摇臀晃脑袋一个劲儿的吸溜叫着讨喜,夏芸急急忙忙安慰性拍了几下马的鬃毛,到车上就把喜冠抱了出来。
凤钗金簪珠玉流苏纷披流光溢彩,夏芸认认真真的带好喜冠,一头扶着喜冠一手撩着裙摆跑向熊渝。
那样喜悦娇憨的身影奔来,那样细碎的阳光跟随,熊渝被感动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感动过,一个女孩子不顾一切的向他奔来!
熊渝忽然有了某种责任!
熊渝自然而然的张开臂膀,夏芸却没有投怀送抱,她拉着熊渝的手,气喘微微:“小熊!我们就在这棵大树下拜堂成亲!”
夏芸鼻尖上脸颊上有细密的汗水,她的眼睛清亮执着,脸上慢慢绽开不容置疑的幸福笑容:“我们不啰嗦,只要一棵大树见证就可以了。”
熊渝只有点头!
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幸福他也觉得有种幸福!
熊渝拉着夏芸在最粗壮的老槐树下虔诚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就这么简单!
但是决不让熊渝觉得敷衍!
礼毕,夏芸笑成了一朵花!
“走啦!相公!”
“不等你师父!”
“他才不会来呢!”
“他不来?杜依依……”
“你还当真了,师父怎么会再把杜姑姑葬在这儿呢?他可讲究入土为安呢!”
对啊!
杜文生一死,杜家势必迁怒于杜依依,他们不能被逍遥子怎么样,却难免不对杜依依怎么样!
熊渝呆呆的坐在马车里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块大木头!
不是自己笨,是逍遥子太狡猾!
熊渝板了脸对夏芸:“稀里糊涂我就配合你演了一场戏!”
其实熊渝另有所指!
夏芸往西南小道上拐马:“呵呵!你很实在!”
熊渝心里堵了一下,心往下沉,一直往下沉,脸色很难看了。
“说话!”夏芸松了马缰绳,进入田间小路,两旁的高粱夹道,而且车辙印很深,不用管,马车在小路上缓缓行进。
熊渝错着后槽牙冰冷的看着夏芸,兴冲冲的夏芸吓了一跳,钻进车厢:“我看看伤口!”
熊渝一手生硬的推开夏芸,语气很重:“很好玩是吗?你什么玩笑都开的是吗?”
“玩笑?不是!”夏芸明白了,忽然低下头看着熊渝推开她的那只右手:“硌着你手了。”
熊渝一低头,自己的大手竟然直接捂在夏芸左胸前的制高点上,而且,满把握。
熊渝烫着一样抽回手,右手麻痹一样麻酥酥的!
熊渝觉得脖颈子都着火了。
夏芸咯咯笑了,虽然有点脸红,但是更开心。
熊渝别过脸去!气恼提不起来了。
“青松岗杜姑姑的墓是师傅疑兵之计,我就负责虚张声势。”夏芸手脚并用凑近了熊渝,吹了一下熊渝的耳朵。
熊渝耳朵痒痒的,他拼命忍着!
“但是,实际上我主要是奔你来的,我就告诉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预谋的,我一晚上没睡好觉,想怎么样逼你离开暗河,带你到这儿,然后拜堂成亲!”
夏芸头上硕大的喜冠随着马车的节奏晃动,流苏拂着熊渝的颈窝,熊渝缩了一下,心跟嫩豆腐似得颤了起来!
夏芸扳过熊渝的脸,熊渝拧劲,拧的嘴巴都歪了,再拧劲儿形象全无,熊渝只好正脸,他一下子看见夏芸泪光萌动的眼睛:“我自己操心把我自己嫁了,我给师傅出主意偷梁换柱成新娘子进入铁安镖局,我爱惜这身红嫁衣,还有这个凤冠霞帔,我是认真的要把自己嫁给你,怎么会是玩笑呢?再没心没肺的女孩子也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眼泪顺下夏芸的脸颊,夏芸在笑,甜甜的带点儿顽皮!
熊渝心一下子被夏芸的眼泪冲的稀里哗啦了,他一抬胳膊,夏芸扁着嘴巴倒在他怀里,熊渝感觉胸口濡湿了大片!
第46章 蛤蟆渡
熊渝紧紧的抱着夏芸,钗头凤戳的太阳穴生疼也浑然不顾!
这一刻,心里的缺口被夏芸填充,熊渝不再孤单!
铺天盖地的青纱帐好像永远也走不完,马车不急不缓,悠悠荡荡的有些舒服!
天大地大,自由自在!
“我们这是去哪儿?”许久,熊渝说话,离开暗河,他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暂时顺从夏芸的方向!
熊渝知道这同样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夏芸把喜冠摘下来放到一边:“跟师傅会合!”
熊渝不说话了,他不知道逍遥子会不会接受他!
反正熊渝知道张三亩不接受他!
“跟着师傅把本事学到手,天大地大哪儿都不怕!”夏芸有她的小九九,一脸的女生外相:“师傅两大绝学,快剑和白骨禅!”
“等等!”熊渝心有忧虑,夏芸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你师父会接受我吗?”
“所以我才先斩后奏,生米做成熟饭,不行也行了!”夏芸狡猾的咯咯笑。
“没这么简单吧!”熊渝跟夏芸凑头,两人脸对脸像对图谋不轨的小狐狸。
夏芸皱紧了眉毛想了一会儿自信的说:“我有办法的!”
熊渝半信半疑,他搔首靠在车厢壁板上看着夏芸,夏芸欺身眨眼红艳艳的嘴巴嘟着:“师傅最怕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随便一招搞定!”
熊渝哑然!
“那张三亩呢?”熊渝又问,醋海生波容易变故。
“他?关他什么事?”夏芸横起眼睛,这时候,马车出了青纱帐,红霞满天,一群群的大鸟盘旋在绚丽的天空。
人生最美莫过于青春,时光最美日出日落。
听见了树林南边水流湍急的流水声。
夏芸把马车拐上了河堤树林,把着车厢站起身使劲往西看。
熊渝不知她看什么:“不会走错路吧!”
“怎么会?放心吧!”夏芸叉腰臭美的歪头看天,也不知想到什么,自己乐开了花!
夏芸钻进马车动手宽衣解带。
熊渝脸皮又发烧了,他想到夏芸说的那句生米做成熟饭,不是在马车上捣鼓成熟饭吧!
杀手被追杀的旅途开始了,却以这样浪漫的一种方式!
熊渝的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汗!眼皮上都出汗!
熊渝甚至手摸着自己腰带想,自己是主动配合一下还是贯彻被动等夏芸来!
很快,熊渝就无语了!
夏芸毫不避讳的在熊渝跟前换上了粉色套裙,窄袖八幅长裙,腰间没有束带,裁剪合体的收腰衬托着夏芸细腰曲线,前凸后翘不肥不瘦恰到好处!
熊渝白火热了一回!
熊渝耷拉着眼皮心里有被忽悠的感觉,居然是自己想歪了,貌似夏芸大大咧咧但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借帮夏芸收拾好红嫁衣和喜冠掩饰尴尬!
夏芸早有准备,一个蓝花包袱就打点了心爱的新娘装备。
夏芸又从厢板底下翻出银票和一个银袋子一同塞进包袱里。
是个过日子的媳妇!
熊渝看着夏芸这么精细的收拾东西,甚至胭脂盒首饰盒都仔细收妥!
“夏芸!”熊渝抱着夏芸塞在他怀里的大包袱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
“相公马坐车还上瘾了,呵呵!”夏芸收了马缰绳,马停下来摇头摆尾撂蹶子,刨的路面蹬蹬作响!
夏芸使劲给马臀来了一巴掌,马安静下来!
夏芸灵巧的跳下马车,奔向几步远路北的一棵合搂粗的大柳树,一个跳跃在树桠间摸出一个东西。
熊渝抱着包袱下车,夏芸手里一块黑不溜秋的石椭圆形头,石头上面有看似乱七八糟的划痕!
“什么意思?”熊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内部暗号只有夏芸逍遥子张三亩懂。
一群没文化的杀手!
“师傅在蛤蟆渡等我们!”夏芸扬手扔了石头拍拍手:“现在我们把马车扔到河里去,一马双跨奔蛤蟆渡!”
卸了马车,熊渝和夏芸合力把马车推下河堤,熊渝觉得可惜,这么豪华舒适上档次的马车,瞎了!
接着,夏芸把熊渝也装扮一新,一个络腮胡的北方大汉诞生了。
其实,熊渝希望夏芸把他装成一个书生才和夏芸般配,夏芸说他的小麦色的皮肤不适合斯文败类扮相!
夏芸不喜欢小白脸?
熊渝这才知道跟夏芸一起你永远不寂寞,熊渝没话题了,她有的是话题。
一路没有快马加鞭,夏芸喜欢什么速度就什么速度,熊渝不管,反正夏芸说他听,中间配合嗯啊奥哦。
到达蛤蟆渡天已完全黑了,树影重重里灯火阑珊一大片与天上的繁星接壤。
夜风飒飒,毫无危机感和紧迫感的熊渝和夏芸来到了蛤蟆渡。
路上还有紧赶慢赶到蛤蟆渡打尖留宿的行人,蛤蟆渡南北宽东西窄,夏芸打马走的后街,路过一家裁缝店夏芸耳语这是暗河的一个点,不过是直属右耳的!
这让熊渝心里一凛。
夏芸这都门儿清,熊渝不仅对逍遥子的高深莫测更有了期待!
一直穿过蛤蟆渡东西后街,夏芸还没停下的意思,街道两旁各种灯笼错落,明晃晃的各色店铺出出进进的人还不少。
对于熊渝和夏芸的路过,人们倒没表现出孤陋寡闻,只是有年轻后生忍不住盯着夏芸多看几眼,对后面的熊渝则是嫉妒的眼光。
“你不是说在蛤蟆渡会合吗?”熊渝见出了蛤蟆渡西街了,忍不住问。
“喏!就那儿!”蛤蟆渡西一片树林绰绰有灯光!
黑呦呦的看不真切,等走近了熊渝才看清原来是个道观。
嘉靖好道,长居西苑钻研长生不老之术,上行下效,因此,嘉靖一朝道观普及,道士吃香,以往比较香火鼎盛的庙宇反而冷落了许多,测字的卜卦的,打着道教旗号的混混满大街都是,无量寿佛取代了阿弥陀佛!
三清道观!
道观不是很大,看着是才修缮一新的,听到马蹄声门掀开了一条缝,接着半扇门开,白晃晃的气死风灯照过了门槛,却是个老道士,走路很轻,胡子眉毛白花花的一把抓。
“游山玩水去了丫头!”老头看见熊渝愣了一下。
第47章 妖孽美男
熊渝慢吞吞的下马,老道士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熊渝,熊渝就在他很不友好的打量下斯文有礼的抱拳:“熊渝见过道长!”
老道士挖了一眼一脸喜庆的夏芸也不搭腔开了双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洞里一个童子接过熊渝的马缰绳,跟夏芸低声套近乎:“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都,哎!小心着,大美美脸绿了。”
灯笼晃动,一个十三四岁的道袍少年冲熊渝笑,熊渝报以难得的微笑。
夏芸吃吃笑,老道士黑咕隆咚中准确的给了这个多嘴的家伙一脚,童子哎呦滚地咕噜到一边。
大殿里有动静,张三亩怒目圆睁在游廊的灯下站着,谁也没看,就凶神恶煞的看着熊渝,熊渝化了妆也认得,化成灰也认得!
夏芸现场擅自带走熊渝张三亩的肺都气炸了,这半天他胡思乱想如坐针毡,一看到夏芸竟然把熊渝带到了这里?,他就明白夏芸打什么主意了,心里的怒火窜了一丈。
熊渝心里有数,势必跟这个张三亩短时间内无法和睦相处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夏芸毫无惧色的拉紧了熊渝的手,示威似的抬起了双下巴。(..info无弹窗广告)
“三儿!”夏芸大大方方的拉着熊渝的手,肩膀挨着肩膀:“你和师傅早回了?”
“你懂不懂规矩,把外人带到这儿?”张三亩不正面回答夏芸,蛮牛的样子摆明不给夏芸面子,他是暴力型的不是说理型的。
夏芸脸色变了快了半步遮住熊渝的半边身子,冷冷的针锋相对的看着张三亩:“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相公!也就是你的师姐夫!”
师姐夫?
熊渝不喜欢这个职称!
熊渝拉开夏芸,他顺着夏芸并不等于喜欢让女人为自己挡风遮雨。
“相公?狗屁!你疯了小芸!”张三亩脑袋炸了一下,蹬蹬下台阶,他不会对夏芸怎么样,但是这股火气不出要憋出内伤了。
“张三亩!你干嘛?”夏芸一看张三亩的劲头就就来气了,她推熊渝挡她的胳膊,熊渝的胳膊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熊渝拾阶而上迎上张三亩,脸寒似水:“怎么我是夏芸的相公你有意见吗?”
话说完,两人错着一个台阶打住,张三亩的拳头忽然变爪来薅熊渝的交领,熊渝也不用剑,左手大力格开张三亩的熊抓,进退胶着,两人过手就黏连拼开了拳脚,吭吭数声,两人半斤八两上了游廊。(..info)
忽然一角青衫飘出门槛,张三亩立马住手,脸红脖子粗屹立当地,他不进攻熊渝当然不会出手!
妖孽美男逍遥子负手而立,一双凤眼扫过张三亩,最后落在熊渝身上,那是一种无声的杀伐,自有震慑。
熊渝这回可是近距离看得仔细,一样之下垂头。
一番肉搏拳脚扯动熊渝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熊渝见过前辈!”熊渝深深一礼。
前辈?
可不是,从暗河论,逍遥子名副其实的杀手前辈,从背叛论,逍遥子也是前辈,从夏芸这儿论逍遥子更是前辈!
“熊渝?”逍遥子年过四旬的年纪,但是面白如玉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灯下的轮廓硬曲线里带着一股阴柔之美,长身玉立青衫飘忽竟然绰约有姿,熊渝没见过帅哥能美的这么不像话,若换了女装不说倾国倾城之貌也是天下无双,熊渝只能心里慨叹造物弄人!
“正是!”熊渝恭敬的回答。
逍遥子没说话,熊渝就发觉逍遥子的青衫一动,一股劲风拂面,熊渝心里叫声不好,气沉丹田抗衡,哪知迎身一顶,劲风忽然转向,一股吸力让他措手不及,熊渝一头往前奔着逍遥子投怀送抱来了。
五指修长,逍遥子的右手凭空一抓,熊渝后错不住转眼放大了逍遥子扑面的五指山。
熊渝反应快啊!
剑鞘嘟的戳地,熊渝接地气拧身形,双脚岔开,左曲右抻千斤坠地。
逍遥子五指一收,吸力顿消,熊渝犹自晃了三晃才稳住身形,一头的汗滴答。
这是白骨禅,熊渝知道,刚才吸力强劲时皮肉与骨骼生生剥离的痛苦一瞬而过,这要是逍遥子尽了全力,那么须臾之间自己就会变成无脊椎动物,或者是一堆没骨头的肉肉。
那太可怕了,比千刀万剐千疮百孔还要可怕!
熊渝也看见过很多死人很多死法,但是白骨禅是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死法。
熊渝想想胆寒不已!
胆寒之后熊渝有了一个很强烈的念头,他要学会白骨禅。
“倒是够快!你见过王阎王?”逍遥子恶瞪了一眼扑上来的夏芸转身回房,张三亩觉得不解气,埋怨师傅不该点到即止。
熊渝硬气的推开夏芸跟上逍遥子,逍遥子的做法他感激,他懂。
夏芸恶瞪着张三亩最后进房。
过熏香缭绕的大殿转入一间侧室,烛台明亮,逍遥子撩袍正坐。
“见过一面而已!”熊渝感觉逍遥子的手法和王阎王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是,具体熊渝一时捉摸不透。
“不过,我没见他施展过白骨禅!”熊渝跟着夏芸侧立逍遥子右旁,张三亩气哼哼在逍遥子左边。
逍遥子面无表情轻轻摇扇:“张伯栋真有面子,也真对你上心,我没想到自我之后他还能信任你!”
随即逍遥子仰面哈哈大笑,笑声呃戛然而止之后,凤眼迷离满是嘲讽:“他又押错宝了。”
是的!
此时此刻,张伯栋该怎样的暴跳如雷熊渝能想象得到。
“师傅!不要说张伯栋了,你要收熊渝为徒,我嫁了他了,你要教他真本领!”夏芸着急逍遥子和熊渝把话题扯远了。
“胡闹!我答应了吗?”逍遥子一合折扇,瞪起眼睛。
熊渝闷头不吭声!
第48章 软磨硬泡
熊渝倒要看看夏芸的分量!
“师傅!你现在答应也不晚啊!”夏芸近前摇着逍遥子的胳膊哀求:“小熊步了你的后尘,张伯栋恨死他了,他不能耐你何,但是你要不收下小熊,小熊死定了,芸儿岂不守寡!师傅!师傅!你怎么忍心让芸儿痛不欲生!”
“小芸!他怎么能和师傅相提并论,你了解他吗?你才跟他认识几天就以身相许,你傻了你!把你卖了你就不知道!”张三亩气急败坏的拉扯夏芸,夏芸猛然甩了张三亩:“我;意!不用你管!”
张三亩脸红脖子粗蹬蹬退了两步,熊渝插身进来,两人都上了火气,碍于逍遥子坐镇,两人在逍遥子的背后眼神刷刷较劲。(..info无弹窗广告)
“师傅!我和小熊拜过堂了,今生芸儿绝不二嫁,小熊死了我也不活了,师父!”夏芸哽咽着抽抽搭搭跪了下去,抱着逍遥子的膝盖一把鼻涕一把泪:“芸儿不是目中无师父,我是喜欢小熊才逼他娶我,彻底背叛张伯栋,芸儿是认真的,师父!芸儿嫁了如意郎君,你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啊!您不是说只有芸儿嫁了如意郎君,您就不负爹娘所托吗?”
逍遥子闭上了眼睛,夏芸继续哭:“师父!芸儿求你!”*
“芸儿!你如果喜欢他,就跟他走吧!”逍遥子伸手抚摸夏芸的头发轻声说。(..info好看的小说)
“不!芸儿不离开师父!芸儿要给师父养老送终!”夏芸伏在逍遥子的膝盖上,拿鼻子蹭逍遥子的轻袍。(..info)
“师父!将这个臭家伙赶走,小芸单纯无知……”张三亩刚插嘴逍遥子就一摆手打断,张三亩气哼哼的垂头,熊渝退后一步躬身。
“你们两个隐姓埋名,归隐山林过日子去吧!师父不用你养老送终,师父是杀手,杀手永远逃脱不了被杀的宿命,你爹不希望你混迹江湖,我也不希望。”逍遥子长叹一声:“相公是你自己选的,我不拗着你的性子,你终身有靠,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也是对你死去的爹娘有了交代,还是走吧!做一对平凡夫妻相守一生。”
“师父!”张三亩气的跺脚,逍遥子一侧脸低喝了声:“混帐!”
张三亩闭嘴,脸都绿了,恨恨的瞪着熊渝一眼,甩手咚咚出门。
“熊渝有血海深仇,请师傅收下弟子,试想普天之下,暗河耳目眼线纵横,岂容我们安于平静。”熊渝一看张三亩走了,撩袍跪倒夏芸旁边,冲着逍遥子三叩首:“心里有仇恨,走不出江湖,请师父开恩收下弟子!”
“对啊!师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熊渝说了,张伯栋后面还有个七连珠绝杀海啸,您说这个时候我们怎能离开!”
夏芸摇着逍遥子的腿撒娇:“师父!芸儿的腿跪疼了,您要再不答应,芸儿的腿要断了。师父!师父!”
熊渝只是垂头跪着,他感觉到逍遥子的眼光在盯着自己,他一定以为这是自己教授夏芸的。
熊渝开始明白夏芸和逍遥子特殊的师徒关系非比寻常,看来夏芸的父母跟逍遥子情同手足,将夏芸临终托付逍遥子,是以夏芸这般任性胡为逍遥子都不会苛责。
“你杀了九道山庄的陆乘风难道还不够吗?”逍遥子语气咄咄逼人,跟夏芸的亲近没有爱屋及乌,熊渝听的出逍遥子对自己的疏冷,夏芸一天时间匆忙嫁了自己,他不对夏芸发火是因为深知夏芸秉性,夏芸一旦认准了阻拦只能让她走极端,他对夏芸有特殊的责任,不能跟对待张三亩一样对待夏芸,但他心里的火气不能不发。
“不够!这远远不够!”熊渝亢声:“我杀得了陆乘风但是杀不了陆儒臣,更别说还有张伯栋右耳!”
“你当然杀不了张伯栋,别说你,要不是白骨禅,我都耻于面对张伯栋!”逍遥子倒不护短,说话间冷哼一声。
“跟着师父,那就不一样了,师父你没发现吗?小熊很有天赋啊!你见过有奴隶如此会用剑的吗?师父!将来能将师父功夫发扬光大的就只有小熊,我白搭,三儿也白搭!!”
第49章 任务
“丫头!师父是杀手,杀手只活今生会在乎师承和传承吗?”逍遥子淡淡笑的玩世不恭:“而且,他天生不是杀手的料,无论你认为他的剑有多快!”
其实熊渝只想学艺,他不是死皮赖脸的做什么杀手,他不明白逍遥子何以纠结于此,收徒是一回事,做杀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何必混为一谈。.info[]
况且,自己从来没强调要做杀手!
熊渝忽然又转念,不带出一个杀手,逍遥子授业干嘛,人都有所图。
但是熊渝没说话,他总觉得逍遥子在拐弯抹角。
“师父!我不管,您就要收下他,他必须成为跟您一样的高手,才能保护我!”夏芸任性的撅嘴:“您能一辈子保护我吗?不能!那您就要教会小熊本事,他保护我,杀手那不过捎带脚的活儿。”
夏芸这句吊儿郎当的话说到熊渝心坎里了,他没有觉得杀手是自己毕生的职业,他就想报仇,至于报了仇干嘛那是后话,他现在不操心!
逍遥子气结,正这时,外面有蛐蛐儿高亢的叫声,三长两短。
逍遥子闻声起身,严重板着脸:“丫头!回头说,那儿不许去,待着!”
逍遥子深看了一眼熊渝出门而去!
逍遥子凤眼那一转眸很是有些媚,哎!男人长成这样作孽啊!
“看什么看?是不是我师父比我漂亮?”夏芸嗤鼻撇嘴捻干醋。
“胡说!大逆不道!”熊渝收回视线:“你师父不喜欢我!怎么办吧!”
熊渝给夏芸施加压力。
“不会!师父就是拿拿架子,他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他好省心!”夏芸嬉皮笑脸的靠近熊渝:“你要经得住考验!”
“考验?”熊渝锁了眉头:“忠诚还是快剑?”
“说不准!”夏芸把熊渝摁到椅子上:“那都不重要了,告诉你,师父最讨厌别人色眯眯的盯着他看,你要注意!师父长得不正常但是其他很正常,他喜欢漂亮的温温柔柔的女人!他对男人不感兴趣!而且戒备心很强,没事别挨近了。”
“这什么话?我有毛病啊我,”熊渝听着别扭,逍遥子男生女相,多看几眼出于好奇,或者对好看的事物人都喜欢盯着看,这跟**无关,什么色眯眯?恶不恶心!
“不是针对你,前车之鉴,我上面有个师兄,迷恋师父迷恋的不得了,有一次居然趁师父喝醉意欲**师父,呵呵那才叫恶心!”
熊渝顿时一阵恶寒,头皮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来呢?”
“没有后来喽!你会留一个恶心你的人在身边吗?”夏芸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后来我就是大师姐喽!”
嘘!
熊渝打了个嘘声,门一响,逍遥子进来,熊渝恭谨垂首,反正在张伯栋跟前装惯了木头。
“今天晚上到后天早上,一路拔掉这些钉子,三天之后京城会合!”逍遥子摊开一张很大的草图,上面以京城为中心画了东西两条进京的路线图,在不同的城镇重笔勾画一些店铺名称,熊渝没有细数,过眼大概有二三十个重点圈。
夏芸很仔细的趴在草图上看:“我们走东线还是西线?”
这一点熊渝自愧不如!
跟夏芸比起来自己还是菜鸟!
“西线!”逍遥子点指从此地往西的路线:“一个不漏拔掉,要不然我们寸步难行!”
逍遥子这是撕破脸了,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
熊渝忽然想起什么:“沈万安曾交代张伯栋把一些你熟知的据点撤了,包括张记酒庄等等!”
“呵呵!”逍遥子笑的云淡风轻:“这些都是右耳新近布置的!”
熊渝明白了,逍遥子也有眼!
“沈万安说过张伯栋如果失手会有一个七连珠绝杀海啸前来追杀,这个人应该入关了。”
熊渝不知道逍遥子的信息量多大,必要的必须说,他明白自己已经和逍遥子拴在一条绳上了,不管逍遥子收不收自己为徒。
“海啸!听说过!”逍遥子将草图一分为二,他自己收起东线半张:“沈万安居然招揽到这等高手?”
“怎么厉害法?”夏芸把西线半张草图叠好放到熊渝怀里。
熊渝打断夏芸的话:“这个人不是沈万安招揽的,好像沈万安上面还有人,而且来头很大,右耳竟然能打着沈万安的旗号调用锦衣卫!”
这让逍遥子竖起了眉头,眼神竟然拢烟般的迷离起来:“我就说,怎么张伯栋和右耳来了,赵秃子竟然没来。”
“赵秃子奉命赶赴关外暗杀锦衣卫七品经历沈炼去了。”熊渝顿了一下:“暗河内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沈万安在重新调整暗河!听说暗河左右支将会合并,张伯栋和赵秃子为此争锋。”
熊渝话未说完,逍遥子神色突变,一把折扇在手中咔咔作响:“你们准备一下出发!”
逍遥子忽然伸手拍了拍熊渝的肩膀:“照顾好芸儿。”
“我会的!”熊渝感受到逍遥子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托付。
“师父放心喽!我一定会比您先到京城。”夏芸高兴的冲熊渝眨眨眼睛。
第50章 点拨
熊渝想着逍遥子的心思,从逍遥子的表情看得出这个七连珠绝杀海啸是个厉害角色。
夏芸却更关心接下来的任务,她一定要让师父看看熊渝和自己的本事,她要让逍遥子对熊渝刮目相看。
夏芸兴奋的点指草图第一个目标,淮镇许记车行:“这个我摸过底,就三个人,就老板娘有两下子!”
熊渝数了下草图从这儿到京城标注暗河暗桩的重点圈,十七个!
沧州距离京城很近,暗桩这么密集是熊渝预想不到的,可见暗河右耳掌握的情报网之庞大非比一般**组织,而且,这些暗桩从事着五花八门的职业都是阳光下的。
“京城方圆五百里他们的暗桩最密集,过了这个范围暗桩钉子就有数了,根本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够快,这都不成问题,只要线上没有吴大这等人物完成任务易如反掌!”
熊渝哼着笑了一声,夏芸倒是掂量透了自己的斤两。
“不是小瞧相公啦!”夏芸以为熊渝不高兴了,感觉解释:“练手要捡软柿子捏,硬骨头慢慢来!”
门响,小道童把门推开一条缝,面皮白净细眉细眼堆笑:“芸姐!芸姐!”
“干嘛?”夏芸招手。
小道童一身促新的标布道袍挤进门来:“你们真的成亲了?”
小道童看看熊渝,熊渝不好意思说是,也不能否认,只好干笑一下。
“是啊!”夏芸看看熊渝羞答答的笑着点头:“小豆子!给你赏钱!”
夏芸随意摸出一把铜钱放到小道童手里。
“谢芸姐!恭喜恭喜!”小豆子像模像样的拱手道喜,这时门外传来老道士的一声假咳,小豆子咧嘴赶紧收了铜钱,指指门外神神秘秘的小声说:“东西我都放在褡裢里了。”
夏芸眨眨眼,小豆子出溜出门。
外面老道士喝骂小豆子。
熊渝夏芸出来,小豆子老道士已经收拾好一切,老道士特别交代银子放在那里,飞刀金疮药什么的放在那里。
逍遥子也换了道袍,改装易容准备出发的样子,没见张三亩。
“你执着于快剑,利弊相兼。”逍遥子负手看着道观翘檐上遥远的星辰,语重心长:“练剑无非是想把剑变成你身体一部分的延伸,生死相较抢了先机胜算在握,但是亮剑运剑的速度制约了你意志灌输到底的速度,有剑无剑随意而动,这是很多剑客穷其一生很难突破的瓶颈,知道我为什么不再用剑了吗?”
逍遥子的声音低沉很悦耳,他侧眸,眸中日月星辰闪亮,熊渝精神振奋回答:“师父心中有剑胜似手中有剑,而且,白骨禅已经取代这世间任何剑锋,师父用不着剑这种身外之物了。(..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对视任何武器为身外物的境界很向往。
熊渝灼灼眼光对应着逍遥子,第一次以真实的自我在逍遥子跟前袒露。
“呵呵!”逍遥子重又拍拍熊渝铁铸的身板,而他却临风优雅卓然独立:“你果然天资过人,芸儿不及你。”。
“其实,白骨禅也是剑,只不过他是无形的,要想练就白骨禅,必先练剑,快剑!把剑练成你身体随心所欲的一部分,你就能杀人于弹指间!你距离这个阶段不远了。”
逍遥子正确的估计熊渝的实力进度。
夏芸识趣的跟老道士在门厅里闲话,她不时望过来,灯光下的熊渝神采奕奕与逍遥子侃侃而谈,迥然常态。
“师父是说熊渝还没有突破第一阶段,距离白骨禅尚远?”熊渝用心领悟逍遥子的点拨:“杀人于弹指间这是一般人追求的一般境界,而师父的白骨禅才是秒杀无形的化境,师父明示!”。
逍遥子点头:“艺无止境,要想成就人所不能及就要付出人所不能付出的苦,自己悟自己练没有捷径,等你练就快剑,快到意识出剑无任何阻碍,那么你才摸着门槛。”
熊渝眼神炯炯思绪奔腾,夜风吹动袍子,他坚如磐石。
“将剑练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剑随意动,意到剑到。”逍遥子语笑微微看着神色越来越凝重的熊渝。
“然后呢?”熊渝没有蹙眉眉头自动,话音一落紧接着自答:“弃剑!”
“对!弃剑!你进入化剑入心第二境界。”熊渝的反应让逍遥子很欣赏:“我用了十年时间练剑,练快剑!而我同样用十年时间练弃剑!”
熊渝直了眼睛,嘴巴蠕动但没有发音。
用十年时间练快剑,再用十年时间练弃剑,大费周折回到原点?
“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么想就会进入自我纠结前功尽弃,记住!练不成快剑,就毫无必要练弃剑,这不是徒劳无功!”逍遥子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这么用心参悟:“很多人终其一生只知道练快剑,以为那就是剑之化境!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练就白骨禅吗?”
熊渝没问,近距离的瞪大了眼眸,逍遥子俊美的脸庞有冷冷的侧光,他的脸色半明半暗深不可测!
“两年!”
“两年!?”熊渝觉得难以置信,那么诡异的对筋骨摧枯拉朽的白骨禅两年练就?
“对!仅仅两年,但是。白骨禅远远没有练到登峰造极,就是练剑深入灵识深入灵魂,弃剑不彻底。”
熊渝茫然看着三清观墙外枝叶婆娑的树影,他的思维不够用了,他跟不上逍遥子的思维。
“认真练剑而后认真练弃剑,不要因为将来要弃剑而懈怠练快剑,你会少走弯路,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可消磨。”逍遥子步下台阶,扔给熊渝一个斗笠转身先出了三清观。
这是逍遥子数十年苦心参破心障所得,熊渝感激涕零。
渐渐突破迷困的心境豁然通达,熊渝忽然倒身便拜:“熊渝谨记师父教诲!”
马蹄轻声向东渐行渐远!
“拜什么拜啦!他看不见听不见啦!”夏芸开心的拉起熊渝:“师父就这样,虚伪!”
熊渝懂这种虚伪!
熊渝也不讨厌这种虚伪!
第51章 熊渝主张
熊渝一路都很激动,他经过张伯栋残酷的杀人训练,也经过王阎王右耳一招半式的点拨,虽然都有收获领悟,但是远没有逍遥子的这番理论指导深入人心,这般透彻让他明白该怎么坚持,他心境澄明不在茫然。(..info)
熊渝觉得这个时候逍遥子的教导至关重要!
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到达淮镇!
亥时过半,淮镇已是万户寂寂,灯火凋零!
许记车行大门前灯笼惨淡,门房老头在门口一侧倚着磨掉皮的老枣树下打盹,门房门口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正在擦拭身子,听见马蹄声一抬头,两匹马上端坐着熊渝和夏芸。
熊渝又是络腮大胡子,草莽大汉形象,而夏芸罗裙小衫清汤挂面,一副乡村土豪家的粗野妞儿模样。(..info)
马停下来,小伙计搭了汗巾招呼:“客官里面请!”
打盹的老头一激灵,迷糊糊的爬起来:“客官里面请!请!”
“熊哥哥!就是这个许记吗?”夏芸嗲声嗲气的回头问熊渝,一声熊哥哥,熊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对!淮镇就我们一个许记车行,方圆百十里就我们一个许记车行。”
老头殷勤牵马,手里的变戏法一样从后腰上抽出大蒲扇冲熊渝扇,熊渝跳下马:“是吧!”
“老人家!我们明天拢齐一批货,我们当家的让我来看看你们这儿骡马货车到不到济南?”
“到!到!山南海北,我们许记都有线路,请问客官什么货?”老头立马来了精神,眼睛跟灯泡似得,将马缰绳交给小伙计:“快去给客官打扫一间上房,看看罗账房洗完澡了没?”
“草药!”熊渝对许记门匾饶有兴趣的样子。
“有没有十五两马车!”夏芸单纯无知的插嘴,拉着熊渝悠搭着发梢新奇的东看西看。
“有有!我们许记有一百多辆呢!好骡马好把式!”老头眉开眼笑。
进了大门西边两排骡马棚,骡马排排把头扎到石槽里,咀嚼打喷嚏响成一片。
板车,加了厢板的货车好几种类齐整整的排列靠墙。
熊渝很满意的样子跟着老头进入二重院落,熊渝听见三进后院有鸽子咕咕咕咕的声音,声音嘈杂貌似有十几只扎堆才有的动静,这是信鸽,熊渝判断。
正想着,迎面一个瘦伶仃的山羊胡子老头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面请!”
“掌柜的,发财发财!”熊渝拱手,瘦老头连连摆手:“小老头是个账房,我们掌柜的有事刚巧不在,不过没事!最迟明早掌柜的就回来!”
哼!熊渝心里冷哼,逍遥子出现在沧州,张伯栋右耳损兵折将,右耳也跟着栽了大跟头,她岂会罢休,这许记掌柜的说不定就是被右耳召集去了。
右耳怎会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儿!
一个念头忽然萌生!
熊渝决定擅做主张改变计划!
“这样啊!”熊渝拍头止步接着说:“也好!听说你们淮镇有个金银窝赌场最是热闹。”
熊渝一笑,粘的胡子很不得劲,熊渝按住胡须,表现出一副赌鬼贼像。
“是是!不过……”老头说了半截话打住呵呵笑起,十赌九输,过来人懂,年轻人不爱听。
“师妹!难得出来……”熊渝赌瘾难耐的样子。
“好啊好啊!我也想去玩!”夏芸不知熊渝要干嘛,只得顺从。
熊渝搓手转身:“罗先生,那明早我们过来!”
“这,好好!”罗账房点头哈腰往外送熊渝。
“你干嘛?”夏芸直到拐进胡同才紧走几步赶上熊渝:“守株待兔多好!许记有四五个伙计,都一般人,掌柜的有两把刀,他娘子比他厉害,他还有个过继的外甥也好办!你不觉得这是小菜一碟吗?”
“为什么不截杀,神不知鬼不觉,省的累及无辜!”熊渝接过夏芸的马缰绳凑上她的耳朵。
夏芸挠挠痒痒的耳朵,想了想也认了:“好吧!夫唱妇随!”
第52章 开门红
熊渝和夏芸把马拴在许记车行后面的树林里,然后折回上了许记后院,不想后院里有人在掌灯喂鸽子,口哨悠扬。(..info好看的小说)
人很清瘦,偶尔侧脸拿东西,交领敞开,人长得天生猥琐,他眼前鸽架上有十几只纯白鸽子,咕咕叫嚷扑棱翅膀挤挤匝匝啄这人手里的食物,这人逐个检查鸽子腿上的竹管。
这就是许掌柜过继的外甥许三晃!
夏芸自有妙计!
夏芸出溜下后房檐,不大会儿,西墙外便传来女子娇滴滴嘤嘤哭声,声音控制的极妙,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听来不胜悲切婉转,不自觉的就会联想出哭泣的女子花容月貌柔柔弱弱。
正在喂鸽子的许三晃竖起了耳朵,墙外的哭声真真勾人,熊渝眼见许三晃听了少许,晃身勾头往西墙凑。
哭这个时候声停了!
许三晃直身片刻,摇头以为幻听,刚折身回走,哭声又起,较之刚才更加的凄婉动人。
许三晃歪头树耳,好奇心被强烈的勾了出来,转身奔了西墙,一棵梧桐树遮蔽了他的身影,熊渝从后房揣测他上了墙头,这小子身手倒是轻灵。(..info)
熊渝也顺下后房,因为哭声止了,他知道夏芸得手了。
好奇心不但害死猫也害死人啊!
果不其然,西墙外的地基下歪躺着中了招的许三晃,夏芸正起身踢了许三晃一脚。
夏芸主管技术活儿,剩下的就是体力活了,熊渝弯腰拾起许三晃扛到了肩膀,脚下无声奔树林。
夏芸猫身翻进了院内。
夏芸出来的时候,陆陆续续有鸽子飞出许记后院,熊渝在半里地外的树林里看着鸽子扑飞四散。
夏芸嘻嘻得意的撞到熊渝怀里,夏芸要强,忍不住逞强!
“这不是扑通的鸽子,惊飞还会……”
夏芸一根手指堵住了熊渝的疑惑,她踮脚够熊渝的下巴吧嗒一口:“放心,喂了药了,飞不出三五十里就翘了,我向来不留后患!”
老江湖!
软乎乎的身体蹭着熊渝,很舒服,熊渝随口一句:“小妖精!”
夏芸嘻嘻笑了:“这是聪明!”
许三晃死狗一样被熊渝拖着靠在一棵大树上,夏芸一记勾手点醒了他。
“你?你们什么人?”许三晃黑咕隆咚中就看见两个人头在眼皮底下,咽喉被锁,发出的声音自己听着都陌生。
还有几分胆色,居然没吓傻。
“想死想活?”夏芸一把飞刀多此一举在许三晃的下巴,有熊渝锁喉她也就是吓唬吓唬许三晃。
许三晃转动眼珠看看熊渝和夏芸,有些定下神来。
熊渝手上一紧,许三晃立马头皮木涨,呼吸不接趟,脸憋大了。
“想想活。”许三晃吐字不清的嘎巴着嘴巴。
“你们家那两个老头老婆去哪儿了?”夏芸恶狠狠的问。
许三晃呼吸松了,他一犹豫,熊渝就知道他在动心思,手上一紧,许三晃往下出溜一截,老树皮硌的后脑勺生疼,他那里扛得住赶紧:“成就!”
混喊不清的发音熊渝听不清,熊渝手头松动。
“沧州!”许三晃倒是机灵了,补充一句。
“今晚回来?”夏芸用刀背拍打许三晃的脸,许三晃半边脸麻木。
“是!”许三晃觉得咽喉松动了许多,他擎着身子大口喘气。
夏芸歪头想了想:“你们家的鸽子往哪儿飞?”
许三晃略一迟疑,喉结一疼赶紧说:“京城,具体的我真不知道了。”
这也正是熊渝想到的。
夏芸没有什么动作,许三晃呃了一声脑袋一歪,整个人瘫在熊渝的胳膊上,熊渝赶紧抽手,许三晃堆在脚下!
“你……”熊渝恼了一句:“臭丫头!”
夏芸嘻嘻笑了:“我不舍得你受累!”
时间紧迫,熊渝懒得计较,两人快速离开树林。
两人重新绕道来到蛤蟆渡东边,隐隐就听见有马车的车轱辘声音很急的赶来。
熊渝夏芸两马并排挡住去路。
很快,马车到了,赶车的隐约感觉不对,三五丈远就勒住马缰绳。
马车里有女生声呵斥。
熊渝和夏芸不说话!
“掌柜的!好像有人!”车把式诚惶诚恐,边回话边探着脖子使劲看:“两人两马!”
“什么人?”一声公鸭嗓断喝,一个大块头男人跟着灯笼钻出马车。
灯笼上有醒目的许记两字。
就他!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夏芸一碰熊渝的马镫,两人同时夹马左右包抄马车,先露头的公鸭嗓和车把式被熊渝夏芸一个照面来了个透心凉,车把式栽倒在地,公鸭嗓一脑袋戳到马屁股上,惊马前窜,一个宽大袍袖的身影踏着夏芸的短剑窜出来,脚分左右,连环腿兼顾了熊渝和夏芸。
熊渝马快,错过了马车紧接着圈马在夏芸一侧回赶,夏芸与之错马,熊渝单腿甩了马镫流行快剑将扑飞头顶的妇人斩于马下,夏芸跟着圈马上来弯腰补了一剑。
两人配合默契来了个开门红。
第53章 你欠我一个洞房
时间紧任务重,熊渝夏芸片刻不敢耽搁,打马够奔下一家蛤蟆渡北上八十里外的来旺集。(..info)
村口的铁匠铺在子夜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灯光,夏芸奔马高调停于棚前喊了一声:“钉马掌吗?掌柜的,这么早歇了?”
一灯如豆亮起,慢慢破败的屋门一缝开启,侯在门侧的熊渝宝剑先声夺人插入门缝。
门咣当两分,油灯摔在角落,巴掌大的灯油流火光照着一个黑大汉手提大刀死不瞑目的看着屋顶。
一剑封喉!
每一次出剑熊渝都格外认真,每一次都仔细琢磨,角度,速度,看不见的情况下的准确性,对方反抗防卫反击造成的偏差等等。
熊渝非常重视积累经验的过程,听十遍不如操作一遍!
两人奔上官道,身后的光熊熊映红了夜空。
初出茅庐的熊渝与夏芸合作无间,配合的行云流水,一夜奔忙,东方鱼肚白的时候,第七个暗桩被熊渝夏芸剪灭。
这时距离京城不到一百五十里。
高度的亢奋,熊渝毫无倦意,夏芸却喊累了。
“你欠我一个洞房!”夏芸很爱美,她刚刚在河边洗脸的时候嚷着着补觉,熊渝看她不停的抚摸脸颊幽怨的样子像个小媳妇忍不住有点儿心疼了。
心疼一个人就会想给她最好的生活。
“等我报了仇,师父摆脱了困境,我补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婚礼和洞房!”熊渝计划他和夏芸的未来:“以后呢你想玩咱俩就一起浪荡天涯,你要想安顿下来,咱就寻一处山清水秀过日子!”
熊渝就觉得自己是一只倦鸟,而夏芸就是他的归林,这以前他孑然一身生存意念孤冷,现在他觉得夏芸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依赖他取暖。
“报仇还不简单!”夏芸眉开眼笑被熊渝抱上马,短短几日两人如同经历了几生几世,两人都觉得命运唯一的仁慈就是让他们遇到,熊渝好像习惯了疼爱她,纵容她,夏芸真的就娇滴滴起来,骑在马上马缰绳都不提,任熊渝拉着她的马赶往下一站清湖镇,清湖镇有个仁和药铺,药铺掌柜的是下一个目标:“九道山庄而已!完成这次任务我们就踏平九道山庄。”
夏芸轻描淡写,她习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逍遥子和熊渝,逍遥子灌输一个新理念,自身过硬的武功很重要,但是因地制宜的应变手段才是致胜的关键。
杀手只求目的,那些侠客讲究的东西杀手不讲究,所以,目的达到了手段忽略不计,所以,夏芸觉得九道山庄没什么了不起的,熊渝太抬举陆儒臣了。
熊渝绷紧了脸,这次夏芸给他弄了一个半大老头形象,好歹斯文了些,像个老私塾先生,这让他想起失散多年传闻故去的老父,熊渝不时的捋捋胡须,感觉父亲的神情,他心里微微酸苦。
“小熊!说话!”夏芸催马与熊渝并驾,马镫磕着熊渝的马镫咯楞响?
熊渝回过神,他虽然笑不出来,但是眼神温柔:“你是看了我杀陆乘风很容易才有轻敌之心,陆乘风在九道山庄混人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他倚仗陆儒臣打下的盛名三山五岳装模作样,其实草包一个,但是陆儒臣可不是,他的转魂刀和九道连环手可不是沽名钓誉,莫轻看了他!”
“知道!”夏芸撇嘴:“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杀人是我们的专业,我们不乏手段!”
“我要陆儒臣眼睁睁的死在我的剑下,而不是后背偷袭暗中下手让他不明不白的死。”熊渝这点上有着奇怪的固执,他眼睁睁的看着可岚死于马下,他心里耿耿于怀这个事实,这成了他的心理障碍,他要陆儒臣眼睁睁死于自己手下,他也应该尝尝那种对于死亡来临的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受。
“好!就让他眼睁睁看着全家覆灭,尝尝被人灭门的滋味!”夏芸没问过熊渝对于九道山庄刻骨的仇恨究竟为何,她就以为熊渝的家人被陆儒臣残害这等不共戴天之仇。
“我只杀陆儒臣!”熊渝心里仇恨熊熊燃烧,他已经能够控制住了。
夏芸纳闷:“让九道山庄片甲不留才解恨,干嘛这么仁慈留下后患?”
“他只杀了可岚,他的家人无辜!”熊渝不想隐瞒夏芸:“可岚是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女孩子!是陆儒臣和陆乘风杀了她!”
夏芸石化!
她没想到熊渝心里早有情种!
“我眼睁睁看着可岚死于眼前却无能为力!”
熊渝说不下去了,他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才控制住情绪,发涨的脑袋有匹野兽在嘶吼咆哮。
夏芸有点不是滋味,她不知说什么好。
“夏芸!我不想骗你!”熊渝垂头,后面吹吹打打热闹不远。
熊渝和夏芸一起回头,却是一队迎亲的队伍,穿红挂绿簇拥着一顶小轿,轿前一批桃红马上端坐着大红喜袍的年轻人,新郎笑的有点傻。
夏芸来了精神:“小熊!如果有一天我被杀了,你也会这样死心塌地为我报仇是吗?”
夏芸吃醋了,自己觉得吃一个死人的醋不应该,她到底是理解熊渝的!
“我不会让人在我站着的时候伤害你,除非我死了!”熊渝温吞水的说,他看着夏芸的眼睛坚定不容置疑。
夏芸心一下子湿了,很满足很相信!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你欠我一个洞房!”夏芸莫名的对迎亲亲近,她羡慕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迎亲队伍,她和熊渝早早闪到路旁。
唢呐手短褂敞怀,吹的不遗余力,震耳欲聋路过熊渝和夏芸,那个新郎傻乎乎的一个劲儿笑,夏芸觉得跟熊渝差不多。
两个人顺着喜庆就跟进了清湖镇。
真是巧合,不但跟熊渝和夏芸的目标同路而且,那个仁和药铺就在杂货店嫁女的隔壁。
清湖镇嫁女,唢呐声刚进清湖镇,看热闹接亲的人就围了上来。
夏芸和熊渝退到了热闹的最后,夏芸靠着熊渝:“看到没?药铺门口扇扇子的那个就是,不是拿折扇的是扇大蒲扇的那个,别看他慈眉善目,他银针断命杀人不眨眼!”
第54章 紧迫感
熊渝已经在思索对付这个银针断命的老头了。
银针断命,讲究的毕竟是快,那么自己一定要比他很快!
比快!这是熊渝一直追求的!
围观的人流里三层外三层拥着花轿在贴满喜联的门户停下,唢呐更欢了,孩子们钻来钻去,里面吵吵嚷嚷也听不清什么,类似于唱喜歌。
牵着马夏芸和熊渝凑不上热闹,就在外围看着热闹,熊渝没什么凑热闹的心,夏芸有,但是熊渝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
回头,在药铺门口的老头忽然不见了,门口台阶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夏芸和熊渝快速的对了个眼神,熊渝把马缰绳给了夏芸,分开人流挤上了台阶。
夏芸牵着马绕进了药铺西侧的胡同。
药铺的门虚掩着,熊渝闪身进了药铺,看看没人注意,反手掩上门。
药铺收拾规整,顶着刺鼻的草药味熊渝直奔柜台后面半截蓝花布帘子的后门。
挑帘是后院,后墙根盛草药的空编筐码的很高,熊渝矮身,他听到了咕咕的鸽子叫。(..info)
慢慢探眼,熊渝看见一丈开外的西厢房前,那个老头正慌忙的逮着一只鸽子在往竹管里塞纸条。
熊渝没时间细想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他顿起杀心。
事不宜迟,熊渝八步赶禅猫扑过去,自我感觉没夏芸的灵活,但是也相当快。
老头已有警觉,回头看见熊渝了,也跟着扬手满天星芒。
比快!
熊渝亮剑打落银针雨,一个欺身健步剑尖打颤挑起老头的下巴,老头第二波银针夭折,熊渝剑花飞血抹了老头的脖子,老头扑倒之际,熊渝甩手一个空篓子,刚刚乍翅冲天的鸽子被罩了下来,熊渝颤剑将篓子粉碎,当然里面的鸽子也未幸免。
熊渝几乎眨眼之间上了墙头,墙外夏芸一挥手,熊渝落于马上,两人快速离开。
刚到胡同北头,就听见马蹄飞奔,呼喝连声,几十人的鲜衣怒马呼啸而过,后街上路人惊呼奔命,有两个赶来欲到前面看热闹的胖女人猫叫着抱头冲进熊渝夏芸意图经过的胡同。
熊渝眼见从胡同口呼啸而过的人马向南出镇。
锦衣卫!
熊渝血一下子冲到脑袋顶上,他感觉不妙。
熊渝夏芸对视一眼让过惊慌的胖女人出了胡同。
一溜烟尘,那队锦衣卫已经不见了踪影。
熊渝夏芸快速横穿过清湖镇,镇后面有一条羊肠小路通往西北另一个村落。
穿过高粱地,路面宽点,熊渝和夏芸才并骑。
“这帮瘟神,吓我一跳!”夏芸恢复了无所谓,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又来了。
熊渝牵过夏芸的马缰绳加快速度进了一片狭长的树林子。
熊渝镇定了许多:“昨夜七连环暗杀说不定惊动了锦衣卫!”熊渝在宽敞点的地方才放开夏芸的马缰绳:“你不要小看了锦衣卫,别以为他们都是草包,这些人杀人并不比我们慢,下面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说不定右耳会感觉到不妙而有所警觉。”
细想,即使杀人再快,再不露痕迹,但是连串的命案必会引起官面的主意,也算是罕见连环命案了,官府衙门之间的紧急呈文也是很快的,真是忽略了这点,以为控制飞鸽传书示警就会拖延住时间,给右耳造成情报网瘫痪的巨大麻烦。
熊渝更懂得暗河和锦衣卫内在勾连,锦衣卫若是因此出动,想必右耳也得到消息了。
熊渝忽然想起,此时的东线,逍遥子和张三亩也应该引起轰动,虽然不知道逍遥子剪灭暗河暗桩的速度,但是熊渝可以想到东西两线齐头并进的连环暗杀已经震惊官府,说不定今天早朝就成了内阁首辅严嵩向西苑汇报的头等大事。
试想就在天子脚下,距离京城百里之遥,朝野震惊官府的反应也想而知。
这回篓子捅大了,要抗衡的不仅仅是暗河了。
熊渝想了很多,但是他忍住没有告诉夏芸,他不想夏芸心里负担过重,多一个人烦恼于事无补。
本来觉得时间不紧迫的夏芸也有了紧迫感。
不过,夏芸觉的锦衣卫也不可能摸到自己和熊渝,她虽然知道暗河和锦衣卫有勾结,但是没想那么深入。
夏芸的理论是,贼与官古来有勾结,但是能勾结到那儿去?
夏芸对暗河和锦衣卫的勾结远没有熊渝认识的深刻。
这次熊渝提议绕小路,夏芸没意见,她摊开草图,指着下一个重点圈的目标:保定。
这个保定算是大一点的城市,光这个保定暗河就有三个点儿,最重要的逍遥子圈出来了,是兴隆街的福祥绸缎庄。
夏芸说,逍遥子曾经交代,别的点儿可以忽略,西线上唯独这个福祥绸缎庄必须拔除。
其重要性不用细说熊渝也明白。
熊渝和夏芸就拔掉福祥绸缎庄仔细商量一下,进入保定城晌午还不到。
福祥绸缎庄在保定城也小有名气,再加上逍遥子的草图标注的也很清楚,甚至五个人的身份特征都很详尽,熊渝和夏芸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兴隆街东头的福祥绸缎庄。
第55章 青花缘
熊渝和夏芸先找了一家挨着福祥绸缎庄不远的客栈住下,换洗一毕,俊男靓女新婚快乐的小两口就直奔福祥绸缎庄。
兴隆街绸缎鞋帽店铺接踵占了大半条街,两人在紧靠福祥绸缎庄的胭脂花买了些胭脂水粉顺脚进了福祥绸缎庄。
长驱直入是夏芸的主意,争取时间就要冒险。
绸缎庄里有两个面目端庄的妇人在柜台前的桌旁坐定,两个丫头指指点点各色布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笑呵呵的忙活着往圆桌上摆放布料。
看见夏芸拉着熊渝叽叽喳喳的迈腿进来,拿着鸡毛掸子的伙计赶紧笑脸相迎:“两位里面瞧着!刚进的上等湖绸,蚕丝软锦。”
“哎!我就说嘛!人家推荐的没错,看着花样很多啊!”夏芸扶着柜台眼睛不够使的看着柜台。
“你喜欢就好!”熊渝就会这句配合夏芸。
第一眼熊渝判定,拿布料的三旬男人是目标之一,但是不是头号,头号是掌柜的王可富。
伙计殷勤介绍各色布料,并从里间拿出裙装成品让夏芸过眼,夏芸欢天喜地一件一件往身上张罗给熊渝看,熊渝宠溺的点头。.info[]
两个妇人让丫头抱了喜欢的几样布料走了,三旬汉子请熊渝坐,连夸夏芸穿那件都是锦上添花。
正说着后面帘珑一响,一个美人团扇轻摇的靓丽女子走了进来,鹅心髻梳的油光光,珠花步摇金钗步步添彩,滚边绣花的绿裙及地,细腰婀娜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细腰蜂香罗!
夏芸撇了眼熊渝,将一件青花裙衫贴在身上笑眯着眼睛让熊渝鉴赏。
青花如瓷格外素雅,有份时光淡淡的宁静,熊渝喜欢,看得出夏芸也喜欢。
“妹子好眼力!”细腰蜂香罗一惊一乍的冲夏芸打着团扇,并围着夏芸转了一圈啧啧称赞:“我都穿不出妹子这般素洁高雅的味道,啧啧!我看这世间的女子只有妹子配穿这件青花缘了。”
“青花缘?”夏芸喜欢,她低头看自己,不胜欢喜。
“喜欢就收了!”熊渝很土豪从怀里往外掏银票,这个时候熊渝发现,伙计溜边儿出了门,并悄悄带门,而三旬汉子嘴角的笑容开始僵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芸退步将青花缘慢慢折叠,向熊渝靠拢。
一声长笑撩起帘珑,膀大腰圆的掌柜王可富狰狞笑意阔步走了进来。
店铺里的气氛骤然变了,三旬汉子和细腰蜂收敛了生意招牌脸拉开架势堵住了门口。
“你们真是够快!”王可富四十多岁,水汪汪的大眼袋抽搐一下,他也是刚刚接到右耳的消息,没想到可疑的人就到了,干这行的没别的本事就是眼毒,能从芸芸众生中辨别出特殊之人,哪怕乔装改扮。
“你们也够快的!”熊渝舒了口气,他的重点是王可富:“我以为过午你们才会收到右耳的消息。”
“没想到你真是八号!”王可富慢慢打开大号的精铁折扇,肆意泼墨的山水狰狞毕露,熊渝一提右耳,他就断定熊渝的身份了,但是夏芸让他疑惑,摆明不是男扮女装的逍遥子:“你会死的很难看!”
“死胖子!”夏芸恼了,腕上的短剑出袖,喊的是王可富,锋芒却是招呼了侧面的细腰蜂。
这一招声东击西拉开了序幕。
王可富刷刷亮扇,扇子很快,扇面螺旋的锋芒攻防兼备,他是听说过熊渝的快剑的,出手有有了防范。
熊渝亮剑见缝插针剥离了铁扇的攻防,一剑撩过王可富的下巴,带动铁扇旋剑,王可富难以置信的表情定格,熊渝抽剑,王可富一个踉跄血溅熊渝身后夹击的汉子,汉子收势,眼见王可富轰然倒下,随着夏芸短剑和细腰蜂黄金刺交锋出刺耳的金戈声,熊渝的剑反手将三旬汉子刀绞住,锋芒跟进,直入他的心脏。
随着三旬汉子的倒地细腰蜂香罗捂着心口也萎靡倒地,胸口的飞刀只留一丝红缨。
夏芸喜欢短剑,但是她拿手的是剑里飞刀。
说的这么啰嗦,其实也就是三招两式,熊渝一眼夏芸,夏芸在门侧快速蜷缩倒地,熊渝效仿在门口另一侧装死。
门外感觉不妙,猛然推门,屋里躺了一地。
“老大!老大!”
四条腿前后迈进,直奔王可富,熊渝和夏芸不费吹灰之力结果了把门的两人。
熊渝快速关门落插。
一回脸,夏芸扔过来一把湿汗巾,上面带着夏芸胡乱擦过的血迹,熊渝猫擦脸,夏芸已经神速换上了刚才心仪的青花缘。
熊渝一点就透,他这边刚三下五除二扒下血袍,夏芸奔过来搂头给他更衣。
等两人从福祥绸缎庄后面出来的时候,换了新颜。
赚了两身新行头,不虚此行。
两人跟时间赛跑一样,等他两打马出保定的时候午饭在马背上进行了。
进入保定到出保定来去匆匆也不过一个时辰。
在恶劣的情势也影响不了夏芸穿新衣服的好心情,她无比爱惜身上的青花缘,阔幅的百褶裙收腰仔细,漫铺在马背上,夏芸小口吃着驴肉火烧冲熊渝嚷嚷:“这次真是赚了,我很喜欢这身青花缘,穿上它我都觉得一肚子墨水了。”
夏芸抿唇笑的有文化。
“那就穿着,一直穿着!”熊渝压抑心里的紧张提快了马速。
“不,杀人的时候我不穿,弄脏了就不好了。”夏芸跟上熊渝的速度。
第56章 扑空
熊渝和夏芸商量放弃保定城右耳的另一个点,熊渝就是感觉隐隐不妙,不能在保定耽搁时间了,万一福祥绸缎庄命案在未得手之前被发现,一旦戒严封锁,那么自己和夏芸出城就难了。
时间耽误不起,果断放弃再在保定城逗留,一分一秒都不行。
夏芸天生乐天派,她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乐观心态完全不把未知的危险放在心上,她过惯了这种步步惊心时时杀戮的流浪杀手生活,她看熊渝这么紧张,忍不住想嘲笑他菜鸟。
熊渝是真紧张,夏芸的乐天反而更加重心里的危机意识,夏芸不去细想他一定要面面俱到,一种顽强的意念贯穿熊渝的思想深处,活着活着!
熊渝知道从三清观出发到现在,太顺利了,虽然在保定福祥绸缎庄暴露,但是也还是算很顺利,按照熊渝的理智不可再顺计划了,右耳警觉消息已然传到保定,那么下面的暗桩也会有所防备。
熊渝不存侥幸心理,下面的不一定都是草包。
但是领了任务岂能半途而废,夏芸这么要强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熊渝硬着头皮心里紧锣密鼓的盘算可能在下一站遇到的种种可能。
夏芸被熊渝带动,废话也顾不上说,快马加鞭紧跟。
真个夫唱妇随,不知不觉熊渝成了夏芸的主心骨,熊渝顺从她是小事上宠溺,但是熊渝凝眉不许她任性的时候夏芸就不敢胡闹。
熊渝夏芸赶到下一站重点圈暗桩的时候,午时刚过,喝了一肚子水在崮牛镇东头大柳树下稍息片刻,对面的茶棚没几个喝茶的路人,夏芸片刻回来,崮牛镇新开张的醉风楼中午忽然关门大吉。
醉风楼就是暗河在崮牛镇的暗点,夏芸说,消息确切,茶棚老头的儿子一直在醉风楼当伙计,这不刚刚被撵回家,据这个伙计说,老板紧急遣散新招的伙计和跑堂大厨,人去楼空,内情无人知晓。
内情熊渝夏芸知晓,但是这也出乎熊渝意料,右耳警觉怎会撤了暗桩,以她的脾气应该设防挖坑等自己自投罗网才是。
夏芸也摸不着头脑了,右耳诡计是一定的,这是什么诡计?欲擒故纵?
大热天,万物被炙烤的蔫嗒嗒的,人很难受,汗就没断过,好在镇头这棵连株并生的大柳树浓荫蔽日,稍稍凉爽。
连日连夜马不停蹄奔波杀伐熊渝还行,夏芸有点儿困倦,熊渝决定稍作休息再决定下一步,头绪有点乱他要梳理一下。
熊渝给茶棚老人家讨了破凉席铺在柳树下,喂马饮马完毕熊渝让夏芸靠着睡会儿。
夏芸随遇而安,脑袋一挨着熊渝的肩膀就大睡特睡开了,过一会儿熊渝把她歪倒在自己腿上,让她舒服些,就这样夏芸都没醒,睡得那叫一个香。
看着夏芸红扑扑粉嫩嫩的少女容颜,熊渝心里安宁又温暖,夏芸就是流动的家,他们互相依赖。
熊渝想着想着迷糊着了,猛一睁眼,夏芸水灵灵的眼睛正细细打量他,呼吸相闻。
“是不是很累?比在暗河还累?”夏芸跪在凉席上直视熊渝微微发红的眼睛,她要看到熊渝的内心,她要看看熊渝是不是后悔背叛暗河了。
不知为什么夏芸老担心熊渝不开心!
“这也叫累?是谁闭眼就睡着的?”熊渝刮了一下夏芸的鼻子,他没说他在暗河的日日夜夜是怎样度过的,那样暗无天日绝望噬心的日子才叫累。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特别是认识你。”熊渝拢顺夏芸散乱的鬓发,他的手指拂过夏芸透亮的面颊,忍不住在她的红唇上压了一下。
夏芸开心的笑了,女孩子对甜言蜜语最没有免疫力了。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可岚你没来得及好好疼爱她?”
夏芸说完心里酸了一下,她想象不出来熊渝的那个可岚是什么样子的,好看是一定的,会不会比自己更懂得熊渝,比自己更让熊渝喜欢?
夏芸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经常的大大咧咧会让人觉得她的心思不会精细敏感。
熊渝顿了一下,他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对夏芸好,没有为什么,就觉得这是应该的,夏芸这么一说他觉得夏芸看到自己的内心了,是的,以前,自己来不及强大来不及保护可岚,来不及疼爱宠溺可岚,可岚缺失的太多太多,夏芸出现,一切来得及了,潜意识作祟吗?
“我没能让可岚快乐,现在我要让你快乐,你没有失去不知道那种锥心之痛,你不是可岚的影子,你是你,我就是想让你因我而快乐!”熊渝指头顺着夏芸的秀眉,两人脸对脸,化在彼此的眼睛里。
“我很开心,因为你珍惜我!”夏芸勾着熊渝的脖子摇啊摇啊:“我要你也一辈子记得有个叫夏芸的女子,跟可岚一样!”
“傻话!”
熊渝拉夏芸起身:“可岚在记忆里,跟我故去的亲人一样,你在我活着的日子里寸步不离,想忘也不可能。”
熊渝真怕夏芸忽发奇想说一些自己招架不住的话来,感紧说:“娘子!赶路了。”
“下一站?”
“下一站!开弓没有回头箭,是刀山火海也跳了,总不能让师父说你眼光不好找了个胆色皆无的小子误了终身吧!”熊渝卷凉席。
“就是!”夏芸嘿嘿臭美的咬着手指晃荡着裙摆看不够熊渝。
马不停蹄按计划走,徐水四宝斋,没人!
熊渝咬牙,两人豁出去了,快马加鞭顺徐水到容城,结果,暗河暗桩据点也撤了。
熊渝和夏芸虽然感觉不妙,但是心理上已经刹不住行动了,心火被勾上来了,在北上,进入定兴,说话就到了京城不远了。
一连几个暗桩都人间蒸发了,街坊邻里口说一致,不知为什么忽然人去屋空,毫无征兆,相应后事也交代明白。
这就诡异了!
疲兵之计?难道右耳张伯栋还真把自己当碟菜来大宴伺候了?
熊渝不知道逍遥子在东线的进展,但是凭逍遥子的经验迎刃而解的可能性极大,反而自己和夏芸就有点失去把握了。
因为接连扑空,熊渝和夏芸的速度已经超出预计了,不到天黑他们就到达了整个西线的最后一站灯笼镇。
逍遥子交代第二天进京城与之会合。
灯笼镇!一定会终结一些什么?!
第57章 灯笼镇
天黑之前熊渝不想进入灯笼镇,杀手的黑夜比白天多,黑夜虽然让他憎恨,但是不能否认,身处黑暗,杀手的灵魂才会自由伸展任意隐形,人性中的暴力会被黑夜挑拨出来。
对杀手而言,黑夜遍布杀机!
无数个黑夜都没有今晚让熊渝惴惴不安,黑夜的后面有一张罗网或者黑洞在吸引着熊渝扑过来。
不能说是身不由己,也不是别无选择,熊渝就是觉得不能止步,刀山火海也不能止步。
这是年轻人最容易犯得错误,总以为竭尽全力便可以改天逆命。
换了布衣粗服,收拾脸面,黑夜也不能马虎,这点夏芸很敬业。
熊渝的八字胡倒不特别难看,夏芸就对自己狠了点,一边歪的大抓髻要多俗有多俗,唇角眼角鼻翅星星乱点的黑痦子都有黄豆这么大,活像个小媒婆。
两人把马拴在灯笼镇后面的树林里,收拾利索奔灯火阑珊的灯笼镇。
熊渝平息心理从容的如同赶赴一场杀机重重的生死盛宴。(..info无弹窗广告)
夏芸胳膊上挽了一个蓝布包袱,跟熊渝如同走亲戚一般从灯笼镇西头沿北街往东走,他们的目标是西头的雅乐斋。
熊渝希望最后一站也是人去屋空,心理有点复杂。
灯笼镇祖祖辈辈做灯笼,远近闻名不说,好几家灯笼世家都承做皇宫里的御用灯笼,所以,灯笼镇这条主街多半是灯笼商铺,两厢灯笼华光竟艳堪称一景。
晚点关门打烊的商铺正有伙计往门里收拾灯笼样品,各色宫灯林林总总都非常好看,而雅乐斋不是本地人,所以不做灯笼,所以雅乐斋在东头的门面与整条街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不管是谁满眼花灯之后看到这家雅乐斋都觉得大雅大俗在此混搭。
雅乐斋大红灯笼高高挂,门两厢两个半人高的青花瓷长颈双耳花瓶透着文化气息,有两个伙计正小心翼翼的往店里搬这两个装门面的大花瓶。
里面有人大声指手画脚!
熊渝和夏芸浏览而过,店里一个澜衫秀士摇着折扇正与人对着一幅画评头论足。(..info无弹窗广告)
仅仅一个背影夏芸就断定他是笑面狼诸葛羽!
任谁也感觉雅乐斋是个陷阱,知道了反而好奇好胜心更不可抑制了。
既然已经箭在弦上了就不用再犹豫。
熊渝和夏芸潜伏在雅乐斋房顶的时候,笑面狼诸葛羽与人推杯换盏的光影映在后窗上,只是对面共饮的那位没有映在窗户上。
熊渝夏芸落到院中,顺着东墙一架葡萄藤潜到后窗,一只举杯的兰花指震惊了熊渝,不用看脸,他就知道那是谁,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里。
而这个人跟笑面狼诸葛羽推杯换盏只是在杀时间等自己。
夏芸挨着熊渝明显感觉熊渝手指抽搐一下。
夏芸探过头,她看见了右耳。
想撤已来不及了,随着一声拍手轻响,宽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后房游廊下站着拍手的左耳,她阴狠的眼神看着熊渝也看着夏芸。
房上,墙头,游廊四周都有人影绰绰。
再好的易容术右耳也能一眼识破,同行知底。
熊渝和夏芸背对背退到院中的甬道上,眼见右耳和笑面狼诸葛羽转出来。
不见张伯栋。
“八号!”右耳阴冷的背手缓步,他打量着从外形到内心都焕然一新的熊渝,这个小子竟然让自己看走了眼,这种侮辱甚于杀身:“够胆!就因为这么个丫头你竟然敢背叛张伯栋,背叛暗河,你以为逍遥子是个成功的范例吗?”
熊渝不想解释,这毫无意义,他不是因为夏芸才断然离开张伯栋的,他从不觉的这是背叛,因为他从不属于暗河,暗河早晚会离开的,结识夏芸只是个巧合而已。
“右耳!不需要废话,我不属于暗河。”熊渝警惕的感知四周杀机蠕动,左耳缓步台阶,恶狠狠的盯着夏芸一声不吭。
“原来你觉得在暗河做杀手没有前途,所以你选择跟逍遥子,小子!你把命赔上了。”右耳挑起眉梢,熊渝尽在眼前,她反而不急不躁了,宝石蓝的湖绸轻袍在脚下生出涟漪,她在退,她喜欢她的新袍,她格外爱惜。
“你把牛吹的满天飞啊!你吓谁啊!凭着人多吗?”夏芸咕噜着眼睛袖口里落下短剑,她从不胆怯,她不恐惧,倒是左耳让她警惕,这个细眉细眼瘦伶仃的女子好像对自己的敌意格外大,女人对女人的敌意大多来自男人,夏芸机灵的很,也明白的很,就凭这一点她就傲娇。
“我会先割下你的舌头,臭丫头!”左耳猩红的指甲暴露在袖口,她恨熊渝,但是更恨熊渝身边的夏芸,她要独自收拾夏芸,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熊渝:“我会让你代八号体验背叛的各种滋味,你会恨你爹娘把你带到这世上,恨你自己认识八号!”
“呸!变态!”夏芸刚想冲口骂几句,背后熊渝捏了她一下,夏芸侧耳对着熊渝泄了怒气莞尔说:“小熊相公!这种女人果然让男人呕吐,让女人减肥!”
“娘子听话……”熊渝的话刚出口,左耳呼啸一声,领先够奔夏芸。
火把扑朔,五指猩红镀上了锋芒。
第58章 亡命夜奔
左耳出手了,都废话少说吧,右耳退场一扬手,周遭人影突兀,十余人招呼上熊渝,单单就把夏芸分给了左耳。
一个照面熊渝和夏芸就被切割,尽管熊渝亮剑就把两个杀手撂倒了,但是普一交手,熊渝就掂量出这些人的分量,看来这些都是动用沈万安的家底,个个都在比北雪西阳高强,而且熊渝看出右耳意在活捉自己。
夏芸跟左耳也试出深浅了,左耳虽然不够勤奋但是好歹受过王阎王的**,出手不过十招夏芸就手脚忙乱了。
隐在暗影里的右耳另有防备,她不确定逍遥子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熊渝和夏芸右耳根本不足为虑,虽然熊渝出剑速度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楼,但是离逍遥子的水平还差的远了,右耳心里有数,耗上这些手下也能把熊渝耗死,说到底,熊渝的经验也差的远了。
熊渝也明白这回坏菜了,别说杀人想全身而退都难了。
难得的一次错身,熊渝夏芸两人靠背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喘息,夏芸还好,熊渝的后背两道伤痕交错,跟夏芸靠背才感觉到疼痛。
“夏芸!你走!”熊渝知道不能死耗着了,那样两个人都交代这儿了,熊渝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夏芸要活着,想想自己的信誓旦旦真是狂妄无知。(..info无弹窗广告)
“不!要走一块儿!”夏芸硬声硬气的说,她的眼睛红了。
“你要听话!”熊渝急了还没等他说完,笑面狼诸葛羽新一轮围攻打头上来了。
熊渝这边刚逼退了笑面狼诸葛羽,侧面一个黑老头搜魂手突袭后脑,熊渝和夏芸在再分开,险象环生的夏芸向熊渝靠拢的过程中,被左耳劈手落剑,卸下夏芸的一只胳膊反手锁喉,夏芸惊叫:“小熊,你走!”
“八号!束手就擒吧!”左耳一声断喝,围攻熊渝的五个人都退后五步半圆之势围着熊渝听候右耳指示。
“夏芸!”熊渝住手,冷汗浇头,他直了胳膊:“左耳!住手!”
“你知道该怎么做!”右耳越众,一递眼色,三个手下快速将四具尸体拖离现场。
哐当!熊渝弃剑,夏芸想喊发不出音儿,歪着脖子仰着脸拗着左耳的手势看向熊渝,熊渝鼻子发酸,脑袋轰轰作响咬着后槽牙什么都说不出来。
左耳一抬手,长甲划过夏芸的下巴,一寸长的血槽滴答,夏芸呲牙咧嘴没吭声,斜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左耳狞笑的脸在光照下忽明忽暗。
“左耳!你冲我来!”熊渝一挪步脚尖碰到了宝剑,他不动了。
“慢慢就会轮到你!”左耳手上用力,指甲陷进夏芸的咽喉,因为憋气,夏芸不由自主的发出拼命呼吸的喝喝声,夏芸感觉头胀欲裂,眼珠子爆突,有点视物不清了。
熊渝冷汗淋漓,他的脚一动,右耳划身驱脚,足尖堪堪一击熊渝脚下的宝剑,宝剑在地上铿锵划出很远。
右耳如法炮制锁喉制住熊渝。
右耳脚快,却不成想,宝剑落到夏芸的脚下,被制不能动作的夏芸真是机灵过人,凭着感觉拼力勾足挑起宝剑,没有脱臼的左手砰然抓住锋利的剑尖,掌心血流如注夏芸也不松动分毫当胸横斩,左耳躲剑换手,夏芸却忽然矮身下去,躲过左耳情急反应的连环腿,冲势抛剑:“小熊!”右耳后脖颈冷风,她旋身并未撤手,被夏芸鲜血尽染的剑尖被熊渝劈手横挡,宝剑旋转危及右耳的胳膊,右耳只得放手仰面避过剑尖,绝好的机会熊渝把握,等右耳反身,熊渝已经倒手握了剑柄,反身扑向夏芸,剑芒擦着夏芸的后背将左耳的骷髅指挑开,与此同时熊渝抄起重摔在地的夏芸朝空挡惊窜而起,绕树奔命西墙。
右耳气急败坏的紧跟而至,熊渝就听耳后树枝横断嘁哩咔嚓,指爪寒风步步紧擦着后脑勺。
几个转眼熊渝出了西墙,后面人影起落扇面铺站展网络在高房矮墙跳跃的熊渝。
熊渝拼了,亡命激发了潜能,竟然接连在右耳左耳夹击之下堪堪脱逃。
很快,这种扰民行为举镇惊慌,在镇民大喊捉贼之际,快似飓风的数人没入灯笼镇?后面的树林。
熊渝腋下夹着夏芸飞跃上马,剑尖挑了缰绳拨马向西,顺手挑断夏芸的马缰绳,剑尖划过马臀,马吃疼一声长嘶先熊渝冲出树林,熊渝那还顾得上惊马,他顺树林打马玩命狂奔。
他知道左右耳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熊渝什么也不想了,能跑到哪儿算哪儿,死在路上也好在坐以待毙。
右耳换马之际,总算不是脚跟脚了,熊渝摸了一把也不知是血是汗流淌的额头,在飞奔的马背上从腋下倒手将夏芸抱在怀里。
夏芸的右胳膊脱臼她用左手逮着忍住疼,熊渝狠下心肠将她脱臼的胳膊复位,夏芸再也撑不住软倒在熊渝怀里,劲风鼓荡耳膜,熊渝必须频繁回头确定左右耳跟上来的差距。
三箭地,要甩掉谈何容易,自己一马双跨,?时间一长就完了。
“小熊!你扔下我吧!”夏芸勾着熊渝的脖子大声说,眼泪滴答在熊渝的脖子里。
熊渝不说话靴子不停的磕着马镫,夜越来越黑,晕头转向间,马忽然顺路一拐,熊渝发现前面一座木桥,雨季的河水激流滚滚。
过河就过河吧!
熊渝一夹马,忽然发现对岸火把点点不下百余,杂乱无章的奔木桥来了。
火把移动的速度就知道这是快马而来。
惊愕间马上了桥,熊渝紧急勒马,一回头,再掉头已经来不及了。
那容细想,熊渝抱了夏芸大喊一声夏芸小心就纵下一丈有余的木桥。
水花四溅,身不由己的两人淹没在随波逐流里。
被主人抛弃的马儿踌躇前蹄忽然奔蹄过桥窜入庄稼地。
第59章 顺势而行
也不知道跟随水流流落出多远,反正右耳没跟上,熊渝呛了半肚子水,他想夏芸也好不到哪儿去,水流缓冲到一处岔道,分流加上地势平缓河道宽阔的缘故,熊渝感觉脚着地了,他托举着咳咳不断的夏芸往距离近的北岸游。
河坝不是很高,两岸都是密林,密林北面忽然夜鸟惊飞,乌鸦鸦一大片翅子盘旋着飞向南岸。
熊渝机警的停止游动,往下缩脖子的同时拍打着夏芸的后背,小声说:“夏芸!能不能坚持会儿!”夏芸呛的鼻子很不得劲,她一只手始终死命的揪着熊渝的腰带,双腿盘在熊渝的腰上,她也感知到北岸的危险了,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环顾漆黑的四周。
两岸密林幢幢,除了乱鸟投林的短暂纷乱,就是身处河水里缓慢水声。
“我好的很!”夏芸确实不坏,呛几口水根本不算什么,她这么大力的揪着熊渝,一路熊渝因此心里踏实,这丫头跟着逍遥子浪迹江湖,再恶劣危急的环境也能克服。
女孩子太娇贵生命力就会脆弱,混不了江湖的!
“我们上南岸!”熊渝慢慢放下夏芸,两个人只露出脑袋,熊渝尽量缓慢划水以免水声过大。
夏芸的水性很好,但是他喜欢熊渝护她周全。
忽然一阵树影晃动,北岸密林冲出两条慌不择路的人影,冲下河坝扑通砸到河里,我擦,距离熊渝不过五六米。
事出突然,惊了熊渝和夏芸一大跳,两人本是退着往南岸慢游,见势不妙,两人转身轮转胳膊冲刺南岸,夏芸也不依赖熊渝身上,各种花样游。
熊渝和夏芸受惊,跳河的两个人也被吓着了,之前根本没发现河里有人,这两人愣了一愣忽然一猛子尾随熊渝狠游南岸。
这是什么状况?
一阵嘈杂熙攘搅乱密林,数十人涌上河坝,火把映着为首的一个汉子。
“赵大人!他们在河里,咦,刚才两个,现在怎么四个?”
“他奶奶的!不管几个,通通给爷抓上来。”
顿时,噼哩噗通下饺子一样,十多个人跳到河里。
一声呼哨在夜空传出很远,西面不远的小桥上一队人马火把如龙过桥到了南岸。
熊渝一看心说糟了,自己哈嗤哈嗤游到南岸,正好跑到人家碗里。
“锦衣卫!”夏芸眼尖,两人不游了,就在河中央前后看顾,后有追兵前有恶虎,这比刚才更糟。
不是右耳,哪儿冒出来这么多锦衣卫,这么短时间右耳怎么可能调来这么多锦衣卫,南北镇抚司也不是他们家开的!
熊渝后面的两个人也停了,前后惶惶的看了两眼拼命的还向南岸游,他两豁出去了。
“张老八!你跑不掉了,你他娘的再跑,爷扒了你的皮点天灯!”北岸众人簇拥的汉子旁边一个瘦高个冲河里喊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夏芸一愣,感情这帮锦衣卫是冲这两人来的,就在这时候,后来居上的两个亡命徒避开半路出现的熊渝夏芸还是往南岸游。
熊渝忽然有了新主意,跑,反而会更糟!
熊渝和夏芸就在原地站着,眼看着十来个锦衣卫一半围住自己和夏芸,那一半追那两人去了。
“官爷!误会!误会!”熊渝大声说话:“我们路遇劫匪被逼到河里,漂流至此,请官爷明鉴!”
火把从水上转手凑到了熊渝和夏芸眼前,熊渝扔了宝剑,在水里踢夏芸的靴子,并很配合的举手正脸让高举火把的大下巴的人看。
有只手揪着熊渝的肩膀拖桑,夏芸惊叫,怕怕的靠在熊渝肩膀上。
熊渝看见大下巴晃动火把看着他皱起了眉头,旁边一个凑上来纳闷的说:“真不是张老八的人,这还一女的!”
“怎么回事?”岸上有人招呼:“上来说,鳖九!你他娘的来泡澡呢!”
“上上岸说,”大下巴气哼哼的推搡熊渝,熊渝很配合,火光在水面上荡漾,熊渝看见主角被逮了个正着,就在河坝上噼哩噗噜一顿臭揍,河坝上鬼哭狼嚎不出人声。
南岸的正绕小桥往北岸来,这边熊渝夏芸被押解着上了河坝,两人都把靴子和剑丢河里了,身上除了这两样,他们就是草民。
熊渝想赌一把!
打着赤足两人跌跌撞撞被揪上了河坝,落汤鸡一样再穿过树林,浑身上下都乞丐装了。
熊渝不停的喊冤等等,夏芸配合惊吓过度的哭泣,除了熊渝挨了一脚倒也没被暴力。
出了密林往北是一片庄稼地,大豆秧子没了膝盖,熊渝这才看见北边官道上人马泱泱,火把圈禁两遭,有十多个人被上了锁链,嗷嗷叫嚣者正被鞭打,火把下,马腿人影的间隙熊渝只看见鞭起鞭落清脆有声。
原来这是锦衣卫抓捕要犯,没想到自己和夏芸倒霉催的撞了个正着。
那边哭爹喊娘鞭打咒骂,熊渝和夏芸被带到一边,一个骑腿坐在囚笼车车辕上的锦衣卫百户正跟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听大下巴一秉报,转过头皱眉看着狼狈不堪的熊渝和夏芸。
熊渝哭丧着脸把遇到劫匪差点丢了命,顺河而下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说了一遍。
“抓错了?”这位百户拿鞭子挠头,一回脸,旁边的一个说什么:“张老八的人都逮着了,这两多余的。”
“你小子还真会赶时候。”百户弓着虾米腰凑近了,正好夏芸一抬眼,那一脸黄豆痣倒了百户大人的胃口,他退回到车辕上坐了半边屁股:“你知不知道你们耽误了爷的公事,朝廷要犯差点漏网!”
熊渝不明白,夏芸明白了,哆哆嗦嗦从包袱里摸索,百户的眼貌似漫不经心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夏芸的手,夏芸戏霸不是白混的,摸了半天,干脆蹲下来打开了包袱,银票都湿了,几十两散碎银子,还有那件湿的沥落水的青花缘。
夏芸把银票银子尽数捧在手心,熊渝接过来恭恭敬敬递给百户大人“大人!大人!草民就这么多了,请大人笑纳!”
旁边有人接过去凑到那个脸上有了笑纹的百户眼前,百户一摆手,拧着鸭子腿,走了。
大下巴耸着湿哒哒的肩膀很不高兴的喝骂熊渝:“败兴!滚!”
熊渝没动堆了笑脸,看其他人都走了凑到大下巴跟前,大下巴厌恶的斜着眼睛看熊渝,夏芸把簪环银镯子递过来:“爷!就只有这些孝敬了,莫嫌弃,还是能变两个酒钱的!”
大下巴接过来颠了颠,眼睛有了光亮:“我们大人放你们走了,你们还想怎的?”
“爷!小的初来乍到,本是打算京城投亲做个小买卖糊口,您看,这深更半夜的,小的能否请爷行个方便跟一程。”
夏芸变戏法一样又递上一根步摇金钗:“请官爷发发慈悲,这是奴家陪嫁之物,爷行个方便!”
大下巴左右看看快速的捏了步摇金钗入袖,面色故作沉吟:“看在你们也着实可怜,这样吧!就跟囚车后面吧!我通融一二,你们可不要给我找麻烦啊!”
熊渝和夏芸千恩万谢。
第60章 潜伏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情况下混进京城熊渝缺乏深思熟虑,刚刚虎口脱险,进京危险性很大,但是别无选择,熊渝和夏芸不知道逍遥子东线的情况,只有按原计划到京城探听虚实。
右耳和左耳在西线,熊渝猜想张伯栋可能在东线,熊渝预感他们挖坑套逍遥子?下的功夫会更大。
担心也是白担心,自身难保也就不去过多考虑逍遥子的处境了。
祸福相依,遇到这帮子锦衣卫,这真是天赐良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熊渝和夏芸跟着抓捕押解囚犯的人马进了京城,从西城进入,更漏刚刚报了卯时。
进入京城的熊渝和夏芸在脱离锦衣卫马队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再大的困境也难不倒老江湖夏芸,她表现出另一种过人的天赋。
三天后的清晨,菜市口大街一个最不起眼的胡同口,一个跛脚对眼丑的很有创意的丫头带着一个腿瘸眼瞎的老妇人摆开了胭脂摊。
二尺宽五尺长竹坯子定制的案摊上,这个手脚麻利的丑丫头把胭脂水粉腮红豆蔻什么都摆好,把一个大个的烧饼递给旁边痴痴呆呆闷头坐在马扎上的老妇人:“娘趁热吃!”
老妇人佝偻着腰,脸基本被花白的头发遮住,手在肥大的袖口里接过烧饼,她啃第一口烧饼的时候,丑丫头孝顺的蹲下来扶着老妇人的膝盖,对眼偏离焦距的看着老妇人,貌似温柔的轻声说:“喂!八顿没吃饭还是年老眼花了还显摆你牙口好!”
老妇人一听赶紧改狼吞虎咽为小口咀嚼。
“还有你的大脚!”丑丫头一踢老妇人露在蓝布长裙外的特大号绣花鞋,老妇人赶紧把脚缩进了裙摆里。
“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老妇人抬起皱巴巴的一只眼,说话的却是熊渝,老树皮一样的脸上老人斑密布。
他无条件让夏芸把他修改成老妇人,他倒不介意形象和性别,就是,就是,这人皮面具皱巴的让脸很难受,而且,他已经处处小心了,夏芸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破绽,这双大脚从小胡同里的小租屋里这儿,已经让夏芸踢了三回了,搞得熊渝走路都不知迈哪根腿好了。
“你已经接近完美了,再接再厉!”夏芸抿嘴轻笑,要是本来面目一定娇俏可人,但是表现在这张任人不忍久视的脸上就大大的不敢恭维了,熊渝不做声了,倒不是真信了夏芸的忽悠,而是一看到夏芸那双让他无比难以置信的对眼他就觉得夏芸比他更不容易,你说脸画的再丑,人皮面具再拧巴也没有时时刻刻把眼睛搞成对眼难受,熊渝想着夏芸更不容易自己不能抱怨了,这么爱美的丫头都不顾形象了,自己一个男子汉就不能忍耐?
“偷空让眼歇歇!”熊渝借着貌似牙口不好费力咬饼的遮掩轻声说,他真怕夏芸的对眼老瓷着再改不回来了。.info[]
“没事!这是我经常玩的游戏。”夏芸孝顺的帮熊渝锤了两下背。
他们在街北,刚紧挨着开门的茶楼伙计正打扫门口,胭脂摊东边是紧挨茶楼的一个四十来岁秀才模样的男人的写字摊,槐木桌龟裂的桌面被一块蓝花粗布蒙上,这个青布道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的往桌子上摆放笔墨纸砚,夏芸帮忙把花岗石镇尺和一把破折扇放到桌上左手边。
老秀才很友好的颌首道谢,然后照例跟茶楼的伙计打招呼。
胭脂摊西面是个摊面高档的绸缎摊,后面就是自家的富贵祥绸缎庄铺面,出来进去的老板娘对夏芸的对眼很排斥,竟然在毗邻胭脂摊的这面挡起一块卖剩下的青标布。
她眼不见为净,熊渝很也乐意,他就面朝青标布坐着少了很多怕露马脚的压力,老年痴呆模样傻坐着,他的脑海里反复出招拆招,脖颈用力点着活像癫痫发作。
天有些阴沉,发闷,夏芸预计这天憋不到晌午就下雨。
斜对面的梨花白胭脂坊自打开门就很冷清,门口一侧磨剪子戗菜刀的挑子稍显热闹,两个肥臀的妇人正跟肥头大耳的磨刀人聊的唾沫横飞。
三天了,熊渝和夏芸确定梨花白胭脂坊毫无异常,没有花盆摆在台阶,说明逍遥子还没到。
这是和逍遥子约定会合的地方,胭脂坊的小梨花是逍遥子的蜜姐儿,这是夏芸对逍遥子情人的统称,逍遥子走到哪儿都不缺倒贴的情人,而且即使没有名份也一个个死心塌地。
熊渝夏芸两人之所以也没出现在梨花白胭脂坊,就是有些不放心,灯笼镇漏了汤,两人格外小心了。
四堂口撤了在熊渝意料之中,但是这不代表张伯栋断了眼线,京城是沈万安的根据地,熊渝和夏芸为以防万一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西线连环命案已经轰动京城,东线十连环盗窃命案也迟了一天覆盖京城,上至朝野重臣下至升斗草民茶余饭后闲谈末论都是这两件事,西苑修道的嘉靖忠敬冠也摔了,连夜诏令锦衣卫老大陆炳进宫,这几天锦衣北衙门紧锣密鼓杀气腾腾,通往城外的主干道一天有好几波鲜衣怒马的锦衣卫经过,沿途剑拔弩张鸡飞狗跳,路人惶惶。
这是自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入侵以来举朝震惊民间疯传的最大案。
熊渝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夏芸居然造成这么大的轰动效应,对于何种传闻各种版本案犯的描述不尽相同,反正怎样凶神恶煞怎么说。
一上午夏芸就卖出两盒胭脂,她无精打采的给老秀才研磨,听见熊渝一阵咳嗽,夏芸一拧头,对面梨花白胭脂坊里走出了花枝招展的小梨花,叫是这么叫,但是人却不嫩,本是三十不到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加上妆画的好再加上一白遮三丑,这个小梨花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还是能跟夏芸媲美的。
夏芸打眼看就知道这个小梨花不是闲逛,铺张浪费的百褶裙行走间露了马脚,她没穿绣花鞋而是穿了一双鹿皮快靴。
细节决定成败啊!
夏芸跑到熊渝跟前一阵划拉前胸带扑打后背:“娘!又喘了,忍着点,丑儿给您拿药去。”
本来假咳,夏芸一扑腾熊渝真咳了起来。
“大叔!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快去快回!”夏芸在老秀才招手间跛着左脚向西。
“真是个孝顺的丫头,就是命不好!”老秀才一边给眼前的老头写信一边摇头叹息。
第61章 小梨花殇
一声闷雷,一阵扫地风,街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不消一会儿,前面的小梨花形单影只了,风鼓荡起她火红花边的裙裾,猎猎迎风的身形婀娜多姿,跟夏芸一样顺着路北的小梨花前后左右看看,袖子挡风牵起裙子也加快了脚步。
夏芸抱住药铺门口的串灯在小梨花回头的当口停住,摊位幌子的遮挡小梨花没有警觉,夏芸顺着墙根跟的不紧不慢,街两旁的摊贩彼此嚷嚷着收拾摊位。
街口的大牌坊被风吹的吱吱呀呀,不知谁家的灯笼被风吹落顺着街边滚动,夏芸一眨眼小梨花闪身拐进一家店铺。
花娘绣坊!
花娘绣坊的门随后关了。
夏芸确定这个花娘绣坊不是逍遥子的点,小梨花这么急匆匆来这儿干什么?
风这么大,花娘绣坊的大门严严实实,想必落了门插,是回去和熊渝商量一下还是跟进去探个究竟,夏芸小小纠结了一下,她也就纠结了一下,一贯胆大妄的她撩起裙角钻进了花娘绣坊旁边的胡同。
好在风雨欲来的原因,家家关门闭户,胡同里,前后街两头人毛没一个,夏芸轻轻的攀到墙头,靠墙的一株梧桐树树冠探出墙头,狂风大作之下枝叶忽而呼呼向北忽而呼呼向南,很是影响夏芸的视野。[..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乌云密布,大白天天就暗黑的恐怖,这样恶劣的天气真是少见。
夏芸顺上墙头避开梧桐树浓密处,这才看见自己眼皮底下?墙里面壁站着一个人,这人埋头只顾着放水浇树,又因为风吹树叶声,他根本没发现墙头的夏芸。
夏芸赶紧缩头,就在这当口只听咣当巨响,花娘绣坊后门的门板背着一个人摔出十余步远,重重砸在院子里。
一片彩衣伞盖一样蓬飞在门板上,看不清面目,但是那身鲜艳的长裙夏芸认识,小梨花!
小梨花摔了个七荤八素滚下门板,单腿支地,身子未起,一条人影旋风而至,左脚勾起小梨花的下巴一拧,小梨花就地翻滚,一只绣花鞋将她牢牢定在尘埃里,大口的鲜血喷溅在门板上。
左耳!
夏芸肝儿颤了一下,左耳怎么发现的梨花白胭脂坊,她又是怎么将小梨花钓到花娘绣坊的?
“小梨花!说!逍遥子在哪儿?”左耳细眼眯成了一条缝,阴狠的看着小梨花媚眼恶瞪着她。
小梨花倔强的梗着脖子,嘴角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info好看的小说)
“我能钓上你我就有办法找到逍遥子,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你不说你会死的很难看,你不是自认为逍遥子迷恋你这张脸吗,小梨花!你说我要是把这张脸划花了,逍遥子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你?”左耳狞笑,她一歪头横下巴,刚才在墙根儿浇树的汉子立马猫腰从靴筒里扥出一把匕首,蹲下身毫不迟疑就给小梨花的脸上来了个大?,小梨花尖叫发不出声,身体跟案板上受制的鱼一样挺着,血花脸上的眼睛几乎晕出血来。
“你永远都找不到逍遥子!左耳!你会比我死的更难看,我死了,逍遥子会一辈子记住我,你呢!哈哈,咳咳。”小梨花先是发出怪异的声音,渐渐有些撕心裂肺,后来她被自己的巨咳打断,大口大口的血涌出来。
左耳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刚给小梨花行刑的汉子,五指暴虐的戳向小梨花的脸,但是小梨花已经一动不动了。
疯狂的左耳浑然不知小梨花已经死了,连续的戳小梨花的脸,小梨花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成了血葫芦,已经不是一般的惨不忍睹了。
夏芸浑身恶寒的不能自己,她也是见过各种死法的,像左耳这么变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
夏芸急得用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头发根都生疼了,才忍住冲下去的冲动,她打不过左耳,下去只能给小梨花陪葬,自己死了,熊渝怎么办?
左耳停了手,血淋淋的右手耷拉着,那神情让人毛骨悚然。
左耳很快平息了暴虐,冷眼一撇冷颤的汉子,这个汉子赶紧拖着小梨花的胳膊往西厢房,乌发拖出一条血泊触目惊心。
“左耳大使!沈爷召见!”一个跑堂打扮的人从前面急急禀告。
左耳皱了下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夏芸真是化悲痛为力量,虽然现在她有些心乱如麻,但是能盯出沈万安也许就会知道师父逍遥子的下落,但是想想小梨花的死,想想梨花白胭脂坊已经暴露了,夏芸异常担心逍遥子出现在梨花白胭脂坊。
轰隆!
一道闪电霹雳裂空,哗哗!瓢泼大雨搂头盖顶,天地混沌,雨打树叶雨打房顶檐下的流水声让夏芸辨别不出第二种声音。
夏芸落汤鸡顺下墙头,一匹快马在电光中扬鬃摆尾没入雨幕,夏芸跟到街口大牌坊下,左耳已经不知所踪。
夏芸狼狈不堪的站在大雨中,她胸中的怒火竟然熊熊燃烧的不能自己。
她想起小梨花的各种好,尽管她是为了讨好逍遥子而并非真的喜欢自己,她痛恨自己刚才的一时犹豫,眼睁睁看着小梨花死于非命。
夏芸怒不可遏的转身,街面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脖子,夏芸趟起一路水花反身奔花娘绣坊。
她要让花娘绣坊鸡犬不留。
一个头戴硕大斗笠的身影对面涉水而来,夏芸惊觉,对方也看见了她,不足十来步同时驻足,一道电光让对方认出了夏芸。
“夏芸!”是熊渝。
熊渝在夏芸跟上小梨花之后就有点后悔让她独自涉险,他被好心的老秀才送回小租屋,等老秀才一走他就冒雨顺夏芸的方向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看见夏芸冲出胡同,跑到大牌坊傻傻的站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夏芸一头撞到熊渝怀里泪雨滂沱,熊渝听不见夏芸的哭声,但是夏芸反常的情绪他感觉到了,熊渝二话不说抱起夏芸,夏芸胡乱指着花娘绣坊,熊渝顾不上许多,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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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租屋
熊渝抱着夏芸回到已经多处漏雨的小租屋,夏芸的情绪好多了,熊渝把几个陶罐接到漏雨的地方,夏芸就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不愤怒的夏芸情绪开始低落。
熊渝听着心里也起了波澜,他跟夏芸的感触不一样,夏芸是亲眼所见小梨花的惨死而受了点刺激,而熊渝考虑的是左耳挖到小梨花,那么她一定知道逍遥子如若进京必会到梨花白胭脂坊,熊渝当然不想左耳得逞。
外面风小了,但是雨依然很大,半扇破窗户往里扫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哗哗的雨声,苍茫混沌的天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能停。
这是个已死孤老太太的破房子,闲置多年,被神通广大的夏芸廉价从老太太远方侄子手里租了来,当时没想到漏雨的问题真是失算。
夏芸在一块蓝布帘子后面洗擦干净了自己,她好一阵只顾自己说熊渝不接茬,好奇的夏芸歪头眼睛探出布帘子?,熊渝正把每个漏雨的地方接上盆盆罐罐,并把自己和他换下的湿衣服在一个大木盆里揉搓,他拧干衣服的神情很认真,人皮面具被雨水毁了,露出年轻干净帅气的脸,老婆婆的发髻散乱着也没让夏芸觉得滑稽,粗布的里裤背褂露出他结实的胳膊,很多伤疤交错,新的旧的,但是夏芸觉得一点不丑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干什么都认真的模样让夏芸好喜欢,她有时候会吊儿郎当,但是她喜欢认真的男孩子。
夏芸住嘴熊渝回头往布帘子这边瞄了一眼,夏芸缩回头心跳了一大下,她居然发现熊渝的脸通红,这家伙心里蔫巴坏不定想什么呢!
夏芸忽然又希望熊渝真能想什么!
漏雨的地方滴水叮咚,夏芸依稀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好喜欢。
夏芸换了干净衣服抱膝坐到木板床上,她恢复了常态,开始絮絮叨叨个没完,头顶一滴一滴不紧不慢的滴水,熊渝托着个瓦盆和她面对面。
夏芸接过瓦盆,听雨水吧嗒吧嗒的落在瓦盆里,熊渝没有被夏芸的情绪感染,他告诉夏芸她见死不救没错,有些时候自己无力回天,让自己活着才是当务之急,只有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熊渝说话的表情老气横秋,眼睛明亮又深邃,理智又带着感性的眼睛看着夏芸,夏芸觉得自己快要化在熊渝的眼光里了。
“照你所说小梨花必死,你出手结果就是陪葬而已!你没出手是对的,明明不可为而为之有时候是勇敢,但有时候是愚蠢!”熊渝也捧着瓦盆,一滴雨水落在两人眼前,瓦盆里溅起水花悦耳动听。(..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捧着灰不溜秋的瓦盆你侬我侬。
“我舍不得死,我还要和你白头到老,还要生一堆儿女绕膝。”夏芸隔着瓦盆绽开亮晶晶的笑容,明媚又倔强。
一大堆?
熊渝头抵着瓦盆边沿轻轻笑了,脸红了。
“你一定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任何时候都要记得,遇事别冲动!”熊渝渐渐了解夏芸的性格,想到就想做到,胆大妄为不计后果。
“冲动是魔鬼!为了我和小熊熊美好的生活,我会牢牢记住!”夏芸认真说。
一句小熊熊,熊渝眼睛潮湿了,他推开阻隔两人的瓦盆,勾着夏芸的下巴,不打招呼就把嘴巴贴到夏芸的嘴巴上。
不是应景刻意的,就是那一秒钟忍不住了要和眼前让他依赖让他感动的女孩子亲近亲近。
轰!
五雷轰顶的眩晕七荤八素的幸福连环暴力打击着夏芸,夏芸睁着双眼接受熊渝的亲吻,一大滴雨水落到两人胶着的脸上,凉凉的惬意在夏芸忽闪的睫毛上。
终于,熊渝放开夏芸,两个人都安静的拉着彼此的手,熊渝刮了下夏芸红扑扑的脸颊,两人盘膝相对的空挡瓦盆稳稳,滴水梵音。
雨停之前,熊渝和夏芸又落汤鸡了一回。
按照熊渝?的想法,梨花白胭脂坊被左耳控制,正守株待兔等着套逍遥子,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给还没出现在梨花白胭脂坊的逍遥子示警。
夏芸说这个逍遥子交代过梨花白胭脂坊若有异常,牌匾上做手脚。
雨来的干脆停的也不拖拖拉拉,风停雨住,一场豪雨让碧空如洗,过午的阳光无遮无拦的照射下来,气温骤升,雨后潮湿加重闷热,街上有了脚步匆匆擎伞赶路的行人。
熊渝还是那身被夏芸精心装扮的病婆婆造型,这两天在夏芸的严厉监督和自身认识提高的双管齐下下,熊渝已经演技飞升。
夏芸不告诉熊渝牌匾上的秘密,熊渝只好细看,梨花白胭脂坊!熊渝逐一细看,终于没看出那里异常。
“梨花白胭脂坊牌匾的金边框架我扣去一点。”夏芸附耳细声,说完不无得色。
果然在牌匾的左下角包金边少了也就是手指甲那么大的一块,任谁也不会注意。
熊渝真无语,真是一对奇葩师徒,示警暗语竟也这般狗血。
街上积水没了,青砖干干净净,街南阴影里又冲着胡同口,熊渝夏芸感觉热度还能忍受。
夏芸负责重新摆摊子,熊渝负责老年痴呆的垂着头注意着梨花白胭脂坊门口可疑的人。
梨花白胭脂坊门关得很严实,也没有人在次驻足,倒是旁边有人摆开了扇子摊,有一个老汉正在挑拣大蒲扇。
时间很慢,渐渐夏芸失去了耐心,她偷偷提议探一下花娘绣坊,左耳说不定还会在那里出现的。
熊渝不允,他不能让夏芸一个人冒险,左耳阴狠多疑,如果夏芸犯到她手里那就完了。
天黑之后再说,熊渝用这句话告诫夏芸稍安勿躁。
慢慢熊渝转了心思,他忽然对梨花白胭脂坊旁边的扇子摊产生了兴趣,特别是那个京腔京韵很能白话的四旬短须汉子。
同行啊!居然开始没注意,熊渝狠狠掐了一下??????夏芸,夏芸就瓷着对眼买蒲扇去了。
第63章 一双靴子
“来把扇子,大叔!这天热死了。”夏芸甩着手扇风细声细气,对眼不着边际:“大叔!有没有便宜的?”
夏芸囊中羞涩的怯怯样子看着眼前这个紫黑大脸堂的汉子,不经意碰落一把精巧的仕女团扇,夏芸赶紧蹲身捡起来给摆放好。
“这把吧!圈儿破了,回去缝两针一样用。”摊主眼睛盯着一个从街口牵马而来的外地人,随手递给夏芸一把圈边儿破损的大蒲扇:“两文,倒本钱。”
摊案后面一双大号的牛皮薄底靴来回挪动,这双靴子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大明自朱元璋建国就对等级划分相当严格,甚至到了呆板苛刻的地步。
特别是大明初期等级森严,稍有逾越都会惹来杀身之祸,三教九流穿衣服饰鞋帽腰带甚至妻妾几房都有明确划分,普通百姓是不能穿靴子的,话说回来一般百姓也穿不起靴子。
大明到了嘉靖,朱元璋规定的穿着上的等级划分已经不那么严格,只要不穿皇家禁忌的黄袍蟒龙服一般也没人管,富豪商贾也公然绫罗绸缎加身,出门车马用度逾越也多习以为常,但那多指的是大商户,寻常一个摊贩还是穿不起靴子的。
就像熊渝和夏芸被困河水里为蒙混过关脱落了靴子赤足上岸一样,你说你是个做小买卖的升斗小民,升斗小民有几个穿靴子的,就这一双靴子就把你出卖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眼前这个商贩味儿十足的汉子也被他脚上的靴子出卖了。
这也是个跟自己一样客串的商贩!
不专业啊!
夏芸起身放好团扇,已经掩藏好心里的窃笑,细节决定成败,师父的每句话都堪称经典名言。
小心付过汗津津的两文钱,夏芸道过谢,拿着大蒲扇瓷着让人郁闷的对眼回到了自己的小摊。
“小熊好厉害,了不得了,那家伙果然假冒伪劣!”夏芸狠狠赞了一下熊渝,更让夏芸惊艳的是她说完以后,熊渝颤巍巍从荷包里往外摸索出针线,摸索着粗针大线缝起了大蒲扇破损的圈边儿。
丫丫!
熊渝居然将那种年老体衰眼神不济的老太太特点必须的淋漓尽致,他摸索着穿针引线,瞎眼偶尔翻白眼的模样真是惟妙惟肖。
熊渝嗤啦嗤啦大针大线缝了半圈儿夏芸才合上嘴巴:“小熊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老秀才没有摆摊,西面的绸缎摊也没摆,怕露了马脚,熊渝夏芸早早收摊,小租屋不急于回去,两人就到紧挨着的胡同口馄饨摊前要了两碗馄饨。.info[]
熊渝选了个看清扇子摊的角度坐下来,夏芸就在对面,熊渝喝一口馄饨看一眼那个扇子摊,他看一眼夏芸就问一声。
“他在干嘛?”
“他在往东看!”
“东面?东面有啥?”
“什么都有,骑马的,小学童,美女……”
美女?
夏芸起身倒水往东一看,一个龅牙妹正啃着大甜瓜往这边走,没个走相,东瞅瞅西看看十足傻大姐。
美女?
夏芸瞪着熊渝,但是对眼找不到焦点,熊渝怕憋不住坏笑自顾埋头大海碗里吸溜吸溜喝汤。
再抬眼,那个汉子收拾摊位,后面梨花白胭脂坊开门了,神不守舍的梨花白胭脂坊伙计在门口打了个逛就进去了。
左耳杀了小梨花,她控制梨花白胭脂坊也不难。
这些伙计是个幌子,小梨花没了,左耳靠这些幌子让梨花白胭脂坊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
左耳就这样揣测逍遥子的智商?
熊渝白内障撇了眼夏芸做过手脚的梨花白胭脂坊的牌匾。
那个汉子收拾摊子要撤了。
熊渝决定跟这个家伙,梨花白胭脂坊夏芸留了暗语,不必死盯着了。
眼见天近黄昏,白天冷清的一些门户黄昏来临就一下子热闹起来。
被夏芸搀扶着熊渝很受用,扇子摊汉子推车拐进了一个大胡同,熊渝夏芸跟着一对老夫妇后面也进了胡同。
那个汉子在第三个门停下,警惕的借擦汗东张西望,夏芸搭讪着那对老夫妇走过去。
这是一所深宅大院,青瓦白墙,院里花香飘出来。
熊渝和夏芸出胡同的时候,夏芸发现那个家伙又退回到街上,折身也赶不上了,熊渝和夏芸决定碰碰运气,他两绕到大木牌坊,正好看见那个汉子鬼鬼祟祟进了花娘绣坊。
熊渝跟夏芸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母女靠坐在大木牌坊下。
“天黑,灭了狼窝。”夏芸恶狠狠的说:“不信引不出左耳所在。”
“不行,那不是不打自招我们进京了吗?”熊渝不瘟不火不情绪化:“没和师父会合,不能轻举妄动。”
“那我们在这儿干嘛?”
“喏!”熊渝仰头看天,一只鸽子扑棱棱从花娘绣坊飞出来,翅子画了一个半圆冲大栅栏方向飞去。
夏芸明白了,搀着熊渝顺鸽子方向,但是很快不见了鸽子踪影,只能大概知道鸽子落下的方向。
夏芸很气恼,但是熊渝觉得这也是重要收获。
摸查必须要在天黑之后,两人打算回小租屋小睡一会儿再说。
经过梨花白胭脂坊,熊渝惯性看了一眼梨花白胭脂坊牌匾边框,就一眼他就呆若木鸡了。
夏芸也看见了,夏芸愣了一下,差点忘了对眼。
神啊!
梨花白胭脂坊的牌匾上,夏芸留记号的边框一角被抠掉的镶金空缺处后面也被抠掉了镶金漆块,而且,跟夏芸抠掉的大小一样。
熊渝和夏芸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各自呲牙走进回家的胡同。
回到小租屋夏芸反身抵门大喘气:“师父进京了,他知道我们来了,他知道小梨花出事了。”
忽然找到组织的感觉让夏芸激动的抱着熊渝的大身板晃荡:“小熊熊,师父一定不会放过左耳的。”
“师父不会放过暗河!”熊渝抱紧了夏芸,心里久悬的心刚放下又揪了起来:“怎么找到师父呢!”
第64章 守株待鸽
“这个不难。(..info好看的小说)”夏芸倒不担心这个,小梨花的死她心里有愧,她急于戴罪立功,现在不考虑什么大局,就想替小梨花报仇杀了左耳,愧疚心理才会好受些,也觉得能够面对师父逍遥子。
对于夏芸激进的想法熊渝不同意,想方设法把小梨花的尸体收殓熊渝赞同,但必须等熊渝想一个万全之策再决定怎么做,夏芸只好作罢,但她换了一种迂回的方式?,夏芸现在恨死了左耳。
“我们如果找到了左耳的窝,也显得咱两没闲着对不对?”
熊渝看穿夏芸的心思,点头:“但是杀不杀她等师父决定!”
“你怕我两办不了她?”夏芸翻着眼睛。
熊渝不无顾虑但他不解释,夏芸好强他不想吵,他慢慢揭人皮面具,夏芸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能揭,这东西黑市买很贵的,又不能反复使用。”
熊渝只好忍着二皮脸的不适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想让师父看看你的易容术有长足的进步啊!”
这些天,熊渝研究明白夏芸了,急脾气,闷不住,急眼了不计后果,别看有时小鸟依人的,火辣起来是个朝天椒,熊渝的性格和她相反,沉稳,喜欢行动之前想好后路,轻易不做急功冒进的事。
熊渝很容易的就会看穿夏芸的心思,但熊渝不想呛着她,改变她需要细水长流。
夏芸有这个心思,她咕咕笑心虚的否认:“不是,你这张脸特别让我开胃。(..info)”
熊渝没有夏芸的伶牙俐齿,一句话被噎住,故意摁住夏芸就恶搞的凑过这张脸,夏芸挣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有了逍遥子的消息,两个人的压力一下没了,任何即将来临的险恶都不足挂齿。
两人信心满满拟定新的计划,天黑探一探大栅栏附近,明早接着出摊,夏芸的说法就是她的易容术瞒得了谁也瞒不过师父逍遥子的那双法眼,自己化成灰也会被一眼认出来,逍遥子会主动与之会合,根本用不着火上房的找他。
夏芸说这样就这样,?熊渝都依她,说到底,夏芸最了解师父逍遥子。
熊渝醒来,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他是被蛐蛐儿叫醒的,夏芸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酣,熊渝轻轻抽胳膊,夏芸还是醒了。
前面不知谁家小夫妻?吵嘴,锅碗瓢盆叮当。
从窗口看到几颗星星,虫鸣很好听偶尔掺杂几声异类的青蛙叫。
夏芸抱着熊渝的胳膊耍赖的坐起来:“好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就睡吧!我自个去就行!”
“那不行!”夏芸顿时来了精神,蹬靴子下床。
梨花白胭脂坊门脸黑幽幽的没掌灯,大门紧闭。
街上游荡着寻找夜生活的人,也有胡同口纳凉聊天的老头老婆。
还没到宵禁时间,鸽子没入的大栅栏附近小门小户熄灯歇了,大户人家和沿街茶楼坊间还是灯火通明。
虽然范围缩小到大栅栏这一带,具体找起来也不是容易事。
但这难不倒熊渝和夏芸。
高处好纳凉,两个人在一家寿衣店的房顶上靠着大烟囱坐下来,隐身在大烟囱的阴影里,看着周遭翘檐重脊月光下森然霜白的屋顶。
雨后的夜空透彻,星月明朗干净,月下的北京城一片片的繁华区霓虹璀璨,嘈杂隐隐更漏朗朗。
守株待鸽!
这个词是熊渝发明的,夏芸有点崇拜熊渝大智若愚的脑袋了。
左耳右耳撒网广大,最主要的情报传递就是飞鸽传书,这几天左右耳忙于网络情报,鸽子也会忙,蓄养信鸽的门户不多,鸽子落处那么左右耳老巢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第65章 左右耳分歧
喏!
夏芸兴奋的一捏熊渝的胳膊。
不用夏芸提醒熊渝也听见了东南方向有振翅的细微声音。
一只从月光下低飞的鸽子优美的飞过熊渝和夏芸的头顶上方。
熊渝夏芸昂头,忽然利器破空的锐响穿透耳膜,熊渝一激灵下意识的俯身覆盖了夏芸。
夏芸的眼睛从熊渝肩膀就看见堪堪飞到头顶的鸽子被集中,颓然跌落。
这只鸽子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栽了下来,夏芸猛然推开熊渝的脑袋,嘭!鸽子落到熊渝被推开的空挡里,鸽子腹部的软毛脱落!弄了熊渝一脸,夏芸发出被鸽子砸中的大喘气声,她一手捂嘴一手就抄起了一命呜呼的鸽子,温热的鸽子没有外伤,夏芸一模就知道是什么一击毙命了鸽子,她恼了,却忘了告诉熊渝。
风声鹤唳,熊渝的头皮都炸了,熊渝很快转到大烟囱的东面,他根据判断借大烟囱的阴影潜到房脊,利器貌似是从?寿衣店西面的胡同口?发出的,但是胡同口没人,东墙根看不见,这个人如果没闪,那么就在东墙根下。
熊渝隐在房脊北面向西房山潜,夏芸拎着死鸽子从后面拉住了熊渝。
“甭理他!”夏芸使劲拉熊渝。
甭理他?这话怎么这么这么……
熊渝有点明白。
扑棱!
一只鸽子从大栅栏东北处一所宅院里飞出来,也就离熊渝身处的寿衣店屋顶隔了三个胡同。
那是个不起眼的院落,灯火寂寂,不光是那个院落,就是附近也没有很强的灯光映射。
鸽子目的性很强但是飞得不高,熊渝忽然明白了,果不其然,鸽子落入菜市口大牌坊附近,显然,飞入花娘绣坊。
熊渝拉夏芸手的时候摸到了夏芸手里的弹弓,他明白了夏芸为什么说甭理他这三字了。
鸽子也是被弹弓的弹丸击落的,不用问,张三亩在此!
张三亩都在了,逍遥子还会远吗?
熊渝知道那个所在逍遥子一定在某个自己不能察觉的地方也看见了,而自己和夏芸隐身之处逍遥子也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被张三亩恶搞了这么一下,熊渝不和张三亩一般心胸,他清楚了自己和夏芸身边有逍遥子,心里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夏芸从鸽子腿上退下一个竹管,里面有一个小纸条,夏芸小心收好,把死鸽子放进了一个小布口袋扎好系在腰间。
熊渝看她做这些以为夏芸馋了,打算废物利用回去做红烧乳鸽。
熊渝怎么也没发现逍遥子所在,索性放弃搜索,该出现时逍遥子自会出现!
潜到目标,熊渝才看清,这所宅院是三进三出套院,鸽子是从最后的园子飞出去的。
游廊上间隔不远的四个宫灯些微照亮花木扶疏曲径幽幽的园子,园子不大,花木茂盛,环廊珠帘玉翠的后面有人影绰绰。
一个淡妆女子架着一只鸽子进了西厢房,里面有咕咕咕咕的鸽子叫。
熊渝和夏芸就在西厢房鸽房的房脊后面,探眼堪堪看见游廊偏东珠帘掩映的两个消瘦人影。
双生女左右耳!
左耳靠廊柱斜坐,摆弄珠帘发出细碎悦耳的声音。
右耳忽而踱步忽而站立,看得出她在隐忍心里的烦躁。
“你急什么?你跟着张伯栋跑了一趟沧州灰头土脸的回来,我还没说什么呢?”左耳不屑的斜着眉梢看向右耳,鼻子哼了一声接着说:“你跟张伯栋唇亡齿寒,你有没有想过我,灯笼镇你非要愚蠢的要活捉那个臭小子,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什么都以张伯栋的利益为重,你围着他转凭什么我也要围着他转?我死讨厌他!”
“好!好!你讨厌张伯栋,我们暂且不论张伯栋,但是你不该擅自行动动小梨花!现在为时过早你知不知道。”右耳隐忍着怒气,挥手赶走奉茶上来的丫头:“这是唯一一条牵住逍遥子的线索,本来是要最后用的,你却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张伯栋的吧!你们的计划最近有过成效吗?”左耳狞笑一声哗唥甩了珠帘:“京城附近刚刚完善的情报线,现在瘫痪了,你想好怎么跟沈爷交代了吗?”
“这件事我自会担当!”右耳铿锵转身拂袖:“在对付逍遥子这件事上你不能意气用事,除掉逍遥子才是当务之急!”
哼!
左耳歪了鼻孔翻着白眼:“你指望张伯栋这个废柴除掉逍遥子吗?他能挡得住白骨禅吗?他已经功败垂成了,你还要想着诱杀逍遥子补救吗?没有机会了?,七连环绝杀海啸这几天就到,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张伯栋不是我们的后路,沈爷才是,张伯栋倒了,关我何事?我只想逍遥子死,那个臭小子死,至于谁杀了他们,我不介意!”
右耳被戳到痛处,气的浑身发抖:“左耳!唇亡齿寒,张伯栋倒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到时候就怕沈爷也会危及。”
“我可不这么认为!”左耳看见一个精瘦的汉子穿过花丛向这边,她起身甩袖避开咄咄逼人的右耳扬长而去:“你要打干爹的主意别拽上我。”
精瘦的汉子拾阶上了环廊,讨好的给左耳躬身问好,左耳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下了环廊奔前面。
熊渝从一开始从暗河崭露头角就知道左耳右耳虽然是同气连枝的双胞胎姐妹,但是因为暗河左支张伯栋的原因,素来不合,更为了意气故意偏帮赵秃子,但是没想到分歧这么大,熊渝从中获得一个重要线索,为了对付逍遥子,现在右耳打算借助王阎王的实力。
白骨禅是逍遥子从王阎王那儿偷艺所得,谁也想不到很难参破的白骨禅竟然被逍遥子学有所成。
那么右耳想到王阎王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普天之下会白骨禅的除了逍遥子就是王阎王了,可以想见,王阎王密不示人的绝技白骨禅造诣会在逍遥子之上。
那有怎么样?
王阎王见不得光,这就给他出手造成了诸多阻碍,熊渝忽然想到,逍遥子一直不现身会不会也想到了王阎王这层,毕竟克星是最让人犯忌讳的。
第66章 又见王阎王
夏芸一看左耳幽灵一般飘向前院,就想跟过去,她耿耿于怀小梨花的死,不能隔夜仇,有仇现时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拉住夏芸,夏芸很不满的皱紧了眉头,月光下夏芸的面部表情看不真切,那几个特大号的痣却很真切,凭感觉熊渝知道夏芸不高兴了。
熊渝也有点进退维谷,逍遥子迟迟不出现,熊渝也难以揣测他的意图,以左耳右耳薄衫纱裙家居穿着来看,这儿是她们的窝,貌似也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备护卫,但是熊渝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有数,左耳右耳联手他和夏芸也办不了,至于还未现身的逍遥子,熊渝不见真神不指望。
夏芸固执的拧着手腕,也拧着熊渝紧抓她手腕传达的意志。
这是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夏芸第一次表现出强硬不迁就的态度。
熊渝只好松了紧抓夏芸的手腕,这时,左耳不见了。
夏芸有点负气的甩手出溜下西厢房,顺上墙头向前院。
熊渝跟上,心里还是有点纠结,不仅着急,心里说,逍遥子你倒是明确你的意图给个指示啊!
二重院灯光昏暗,夏芸没听见动静,夏芸有些急躁,打算再到最前面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一注火光在夜空中骤然明亮。
花娘绣坊方向!
熊渝一把抱住夏芸佝偻的细腰紧贴着房脊连接墙头的一截暗黑里。
门扇咣当,三重园子里?分别有人影撩杆子上了房。
右耳起起落落掠过熊渝藏身之地,幽灵般奔了前面。
花娘绣坊方向火光冲天,火柱擎天。
夏芸冷不丁挣脱熊渝的捆绑,猫腰窜上房脊,熊渝紧跟铺身将她固定在房脊北面,三重院落有十余条人影掠起,跟着右耳落在了前院房脊上。
熊渝都看出大致方位了,更别说是左右耳了。
熊渝第一个念头就是逍遥子在花娘绣坊!
从这儿飞过去的信鸽让逍遥子跟到了花娘绣坊,逍遥子会发现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小梨花的。
熊渝左手扶着脊瓦,右手圈着夏芸不让她妄动。
两个人探眼,看见左耳挣脱右耳脱兔没入胡同,人影纷纷跟着消失。
右耳迟疑但最终没跟上去,她一挥手又有五六条人影追下去。
左耳右耳不同路,师父在花娘绣坊,在夏芸看来真是击杀左耳的天赐良机。(..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熊渝不这么想,他直觉这件事并不是夏芸想的那样。
夏芸挣脱不得,低声商讨:“喂!要不我们办了右耳?”
夏芸的意思贼不走空,何况杀手!
这个念头熊渝有过,但是右耳身边一个异常鬼魅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人比右耳高处一个头,偏瘦,一直抱臂而立,自打右耳上房他如影随形随侍一旁,而且,这人的姿态跟其他右耳任意呼来喝去的打手不同。
一个人的尊卑有时候仅凭一个姿势就能看出来。
这是个高手,直觉让熊渝判定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高手,在张伯栋身边熊渝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一点熊渝非常确定。
熊渝年纪不大,但是已不是跟可岚初相遇时无知无畏的少年。
未知才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熊渝缓慢摇头,他的耳朵厮磨夏芸的侧过来的面颊,呼吸相闻,夏芸看着熊渝的下巴能感觉到熊渝的犹豫。
今天的熊渝格外让夏芸恼火,她不知熊渝怎么了,师父来了怕什么?
师父来了熊渝才怕,这是突如其来的念头,局势越来越复杂,会合的确力量增大,但是,这是京城,先不说张伯栋右耳的窝在这呢,沈万安的老巢在这儿,沈万安的后台势力很大是肯定的,有多大熊渝没底,锦衣卫都能被右耳利用,其势力庞大可想而知,万一不慎,几个人插翅难离京城。
杀手只玩别人的命,尽量别玩自己的命,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玩命!
所以,在城外肆意出手的熊渝一到京城不得不加倍小心。
夏芸看熊渝异乎寻常的温吞水,急了,猛然抬头,刚一张嘴,熊渝捂住了她的嘴巴。
因为三重院落的灯火忽然都灭了。
对!就是都灭了。
熊渝这才想起二重院落自始至终没有灯光。
一股寒意贯彻熊渝的周身,有种藏匿很深的恐惧忽然钻出来,他明白了什么,但是貌似已经晚了。
一个白影子突兀出房檐,没有生息,甚至没有衣袂掠风的细微声响,那样飘幽不可思议的就出现在熊渝和夏芸眼前,快的让你认为这是错觉。
那种冰澈森然白骨的感觉只有一个人给了熊渝永不磨灭的印象,熊渝脑袋随之嗡的一声,本能的裹着夏芸弹身后仰,他的速度远不及一只枯槁利爪袭来的速度,熊渝情急抛出夏芸,只手对抗这只月光下的森森五指。
夏芸的尖叫划出弧线,张三亩及时的喊着小芸,在后面熊渝看不见听不见了,熊渝被枯槁利爪凭空黏连甩手抛到一直没有灯光死寂沉沉的二重院落里。熊渝眼前三百六十度旋转着都是飘幽的白影子。
熊渝砸到一口水缸上的动静怦然有声,水缸破裂,熊渝又滚到了青砖甬道上,熊渝感觉五脏不在其位,混合的疼痛让他试了两试才滚葫芦单膝支地挺起上半身。
额头上的血一下子模糊了熊渝的左眼,熊渝踉跄两步硬挺着站起身,顺胳膊抹了把左眼。
熊渝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听见夏芸在在撕心裂肺的喊小熊,小熊,张三亩再喊夏芸,右耳阴冷无匹的下令拿下,厮杀在房脊上跳跃。
熊渝顾不得了,他甚至不能张嘴,他紧闭的嘴角渗出血迹。
竹竿子一样阴森可怖的白影子就在眼前,给熊渝的印象白影子不是踏实在地面上,而是离地飘幽与他不过五步。不用细看,月光淡淡,白影子的脸一团模糊。
王阎王!
王阎王!
熊渝对此人的恐惧最大,自己早该想到的,右耳对付逍遥子的白骨禅一定会请王阎王,王阎王也一定回来!
王阎王所到之处抹杀所有光亮!
第67章 软肋
熊渝感觉王阎王的气场正一节一节的吞噬他,粉碎他,熊渝以前不明白自己对王阎王莫名其妙的恐惧,现在明白了,那是白骨禅日久生成的腐蚀气场。
熊渝渴望生,不怕死,但是王阎王给他的恐惧不仅仅是最终的死亡,而是粉碎你的意志后让你自己眼见自己无望的万劫不复。
“你小子背叛倒是无师自通!”王阎王的刀子一样的眼神逼近熊渝,他忽然游目夜空,浑然不被房顶上的杀伐吸引而自说自话:“他还活着,怪不得我老梦见他!”
他居然嘴角牵出微笑,狰狞淡淡的微笑,那微笑里面有玩味有期盼好像没有恨,呵呵……哈哈!王阎王有低到高爬坡的狞笑让熊渝再也控制不住,哗,一口淤血喷溅,熊渝竟感觉胸口的梗堵疼痛减轻了些。
嘭!夏芸被熊渝一直警惕的汉子抓住头发扔了下来,熊渝抱不住夏芸,重重垫了一回背,夏芸爬起来抱他的时候,熊渝一声不吭抹去嘴角的血借力站了起来。
熊渝以为夜色里夏芸看不见他吐血,他却忘了夏芸对血腥的敏感。
“小熊!小熊!”夏芸眼里噙着泪抱住熊渝的后腰支撑他。
熊渝只手后推夏芸于他的身后,他明白他们是饵,王阎王会让他们撑到逍遥子这条大鱼上钩。
熊渝的大手捏紧夏芸的手让她必须安静,这种时刻,夏芸应该有更好的表现。
夏芸果然一声不吭了,她从熊渝身后环抱,两人在夜色里站成光秃秃的树桩,铿锵!
王阎王仰望夜空笑声戛然而止。
房上安静了,张三亩被一个人影接住,拎着站在西厢房上。
左耳也瞬间而至,跟右耳分水闪到北面房脊上。
淡淡月光下,微微夜风中,姗姗来迟的美男逍遥子玉树临风。
夏芸看见了逍遥子的身影,安心的把嘴巴印在熊渝的后脖颈上。
“你终于来了!”王阎王语调欢快,甜腻腻的听着让人反胃:“你居然让我等了五年,小甜甜,我很寂寞啊!”
“你居然还不死!”逍遥子每个字都是冰刀霜剑雕刻,那语气不是极度的恨
所能涵盖的。
熊渝似有所悟,他感受逍遥子的屈辱,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老东西捏成粉末的屈辱。
左耳右耳切断逍遥子的退路,逍遥子没有想逃的意思,他帮张三亩理气,然后推他?离自己三步之外。(..info好看的小说)
一甩袍襟逍遥子落在熊渝身前,修长的手搭在熊渝的肩膀,一股暖流快速在熊渝身上运行一个周天,逍遥子收手,熊渝没有内伤。
王阎王没有对熊渝痛下白骨禅,万幸!
“师父小心!”熊渝没说话,夏芸叫了一声,逍遥子摆手,夏芸拖着熊渝后闪。
“给我看看你偷了我几成白骨禅!”王阎王慢慢抬起右臂,白色软袍袖口那只让熊渝胆寒的枯槁利爪骨感在半空,疏忽,袖口鼓荡,王阎王的胳膊突兀出袖口。
枯槁利爪很快,快到只见手指暴涨不见袖口微动。
就在王阎王出手的同时,逍遥子左退一脚,双肩一沉,一星火花弹出袖口,流萤一般擦出光尾直奔王阎王的面门。
火折!
谁也没看清逍遥子是如何在瞬间点燃火折的,这样的萤火之光有些儿戏,王阎王并不见慌乱,右手枯槁利爪丝毫不怠,只是白毛脑袋一侧而已。
但是,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一颗黑乎乎的弹丸脱手追尾火折,就在王阎王察觉不妙时,一声爆响,王阎王的眼前强光火球距离他的脸不过两寸之距。
那一霎那的璀璨熊渝看见王阎王见光巨变的脸,红斑狼疮一样的脸大白于天下。
熊渝无法形容那张脸给他的感觉,夏芸和右耳同时发出女生特有的惊叫,夏芸是吓得,右耳是惊恐于王阎王被戳了软肋。
熊渝这才明白逍遥子何以来晚了,他有先见之明。
接着逍遥子接二连三的抛出光弹珠,骇人听闻的一幕发生了,王阎王忽然野兽般惨嚎着双手挥袖包住脑袋,连连后退的同时野狼嚎飚到高音区,在夜空传播瘆人胆寒。
王阎王一头扎进旁边的花丛里。
等左耳右耳扑下来,逍遥子一手一个将夏芸和熊渝拎到了墙头上:“走!”
夏芸熟悉逍遥子的作风,拉着熊渝往胡同里跳,熊渝闪身她没拉着,自己晃了下去,再看熊渝在逍遥子的左侧接下了那个一把揪住自己扔到院里的瘦高高汉子。
夏芸心里直骂熊渝憨,柿子挑软的捏,你怎么往刺头上撞。
嗤拉,熊渝一个照面就被瘦高高给扣了肩膀,连皮带肉生生撕下一块。
疼就不形容了,熊渝在陡峭的墙头上晃了一晃,背后逍遥子稳住了他,与此同时,瘦高高血爪也到了,一个前攻,一个后抵,熊渝一肩挑两人。
夏芸任何想法都来不及了,她连续的惊叫,看着墙头上难以转缳的熊渝命在旦夕。
夏芸的惊叫还没停,就只听熊渝面对的瘦高高的惨叫接龙,夏芸不叫了,看着瘦高高正耷拉着他那只欲对熊渝穿胸而过的手,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同时也出现在熊渝脸上。
熊渝没感觉到瘦高高的力道,就感觉一道奇异的气流从逍遥子抵挡的背后贯穿了他,对接了瘦高高的手,接着他就看见瘦高高刚刚碰触自己前胸的手瞬间疲软了下去,手腕疲软的形态匪夷所思,那不是正常人正常关节能做到的。
白骨禅!
熊渝亲眼见证了白骨禅的恐怖。
“龙三!”左耳扑上来,瘦高高落下去。
花架倾塌的声音持续。
呆若木鸡的熊渝被携带撤离,他还在想这个龙三粉末性骨折了,逍遥子借题发挥白骨禅让他捡了一条命。
第68章 逍遥子的深不可测
逍遥子压轴,这次熊渝没有逞能,乖乖的听从夏芸的撕拉硬拽上房下墙先撤。
一辆神秘的马车在三条街之外的牌楼恭候多时。
熊渝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他被夏芸推上一辆前后有着厚重车帘的松木马车,接着,夏芸挤上来,张三亩挤上来,最后逍遥子挤上来,黑咕隆咚的车厢里挤擦擦了四个人,汗臭和血腥混合谁也浑然不觉。
好像?一切都在某只神秘大手的掌握中,除了熊渝揣度,谁都随遇而安,根本没有亡命天涯的情绪。
“驾!”马鞭轻响,马车快速消失在夜色里。熊渝甚至都没看清前面的神秘赶车人。
熊渝还在回味白骨禅路过他身体的奇特感觉,夏芸的手上来就一阵摸索,熊渝连连哼了几声,迷迷瞪瞪看着脸色苍白的夏芸。
“小熊小熊!你说话,你动动!”?夏芸的手不停的摸索熊渝的脸,她直勾勾的看着黑咕隆咚的熊渝。
“他没事!”逍遥子说话。
“可是,师父,我看见你施展白骨禅……”夏芸毫不掩饰对师父的不满,虽然她明白当时情况下,逍遥子也是逼不得已,他隔着熊渝,不能直接对敌龙三,而龙三致命一击到了,他甚至推开熊渝也晚了,只好冒险一试借题发挥白骨禅。
还好控制的好,熊渝安然无事,龙三只废了一只手。
“我没事!”熊渝抢着说,夏芸说话太冲,他能理解逍遥子当时的心情:“我们能死里逃生全仗师父料事如神。”
话音一顿熊渝忽然转了话题:“师父!我怎么没想到信号弹,我曾想到过火把。”
熊渝言不达意,夏芸和张三亩勉强听懂,逍遥子完全明白,黑暗中随着马车的颠簸逍遥子轻轻说:“你能想到用火把已经不错了。”
逍遥子的心情很不好,谁也不知道逍遥子是因为小梨花的死还是王阎王让他想到不堪的过去,反正熊渝感觉逍遥子心情不好不是担心目前的局势。
“你怎么也知道那老鬼怕光。”夏芸确定熊渝真的没事,甭提多高兴了,竟然把小梨花之死的难过冲淡了,挎着熊渝的胳膊紧靠着颠来颠去,龙套张三亩完全被无视。
“听右耳说过一句而已。”熊渝撒了谎,他撒谎的用意是表示他对王阎王一无所知,以免让逍遥子以为他知道太多他的过去而难堪。
逍遥子不在说话。
熊渝捏捏夏芸也让她别说话,谁知道那句会戳到逍遥子的痛处。
马车转来转去,熊渝不知东南西北,半个时辰光景马车停了,有人在跟赶车人说话,夏芸挑起一角车帘,熊渝刚好看见一盏大号灯笼亮堂堂的亮了几个鎏金大字:鸿胪寺。(..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一怔,鸿胪寺是专门为大内制作药石制剂的衙门,这个熊渝懂。
铜钉大门,黝黑狰狞的大石狮子,条石台阶上佩刀侍卫林立。
熊渝这才看清赶车的背影道袍肥大,一顶忠静冠很有高度,而马车跟前殷勤私语的矮胖男子一身绿袍公服,显然是鸿胪寺当值的值员,至于品级熊渝没看清楚此人的补服图案,不得而知,大概推测是**品,大明官员着官服等级分明,不光官服胸前的补子图案不同,就是颜色也不同,一至四品为绯色,五至七品为青色,**品为绿色,是以熊渝一看绿袍就推测此人品阶在**品。
矮胖男人挥手退下,赶车人趾高气扬一抖缰绳。
松木马车晃动过了鸿胪寺在东临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赶车人轻语:“到了!”
大门被两个道士推开最大,马车直入,沿马道至第二重院落停下来,熊渝最后下车,灯火通明焚香缭绕,他闻到浓浓的草药怪味。
这是挂靠鸿胪寺的跨院,说是跨院斗拱飞檐的房屋构建可比一般的豪门富户还要阔绰,没有花草格局,大门大屋大院堂皇大气,青砖铺地一尘不染,连停放马车的车棚都很上档次。
庭院深深却不见守卫,但是给你的感觉确实是与外隔绝很是安全。
熊渝明白,在鸿胪寺挂单的道士虽然不是官身,确是特殊的群体,嘉靖帝喜好修道,除了大内西苑皇上所居修炼道场之外,在鸿胪寺另辟了这修道炼丹之所,奉旨炼丹,就连官袍加身的鸿胪寺官员也对这些道士奉若神明,不但特殊对待善加保护,出出进进神神秘秘从不加干涉过问。
修道炼丹是皇上头等大事,无人敢问,别说京城府衙就是锦衣卫东厂也不敢过问,也就是说,这儿,最安全。
风流倜傥的逍遥子也颇仙风道骨走在最前面,赶车的道士紧跟密语,熊渝恍然生出逍遥子深不可测的感觉,以前对逍遥子的神秘感是因为传说中他的快剑,现在确是涉猎的巨大背景。
逍遥子在背叛暗河五年里发生了什么,而今归来执掌腥风血雨?
好像不单单是为了报仇覆灭暗河来了,太多纷乱的头绪让熊渝心绪不宁。
机缘巧合造物弄人他踏上了这条船,不归路!
逍遥子什么没交代就消失在一扇门后,道士安排下去,洗漱包扎伤口,熊渝被动享受,他的伤最重,也成了特护对象。
熊渝焕然一新的坐在药膳房的椅子上,小道士收拾妥当被夏芸进来给赶了出去。
夏芸整个一萌哒哒的小道士。
夏芸吹熊渝肩膀处的创口,然后给他敷上捣碎的白及,慢慢包扎。
熊渝皱着眉头千言万语好多话想问明白,一张嘴又不知从何问起:“夏芸!师父怎么会认识鸿胪寺的人,还有这儿的道士?”
“这有什么奇怪的,师父认识的人跟他杀的人一样多。”夏芸从来不奇怪这些。
但是杀手怎么会结交官面呢,通常都是水火不容的。
“呵呵!不用把自己定义成贼,我们杀人,我们是杀手,但是我们跟暗河不一样。”夏芸歪头想一下,她想解释的更透彻:“暗河是让好人越来越少,我们是让坏人越来越少,这就是我们和暗河势不两立的根本原因。”
夏芸为自己说出这么深奥的道理而有的沾沾自喜,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娇憨可爱,你不会想到她也有锋芒夺命的另一面。
熊渝很吃惊,貌似无知的夏芸居然心里有着很深的善恶区分。
熊渝还想问,门外脚步轻轻,逍遥子来了。
第69章 迫不得已的忽悠
逍遥子不悲不喜坐在八仙桌旁,严肃的连夏芸都老实很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桌子一角摊平了那张血渍浸泡破碎不成样子的纸条,写的什么根本看不清了,夏芸没想到纸条不堪成这个样子,很丧气的垮着脸,好在逍遥子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张三亩架着被包扎格外粗壮的胳膊站在后面,他的脸好像万年寒冰,熊渝就没有看见过他的笑容,熊渝心里想张三亩恨死自己了,与他的相处要格外小心。
熊渝收拾心情跪倒在地:“熊渝拜见师傅!”
说着熊渝中规中矩行拜师大礼,虽然夏芸一再说他已经师门中人了,但是没有拜师的形式终究不像那么回事。
逍遥子一动不动:“你决定了?”
“熊渝誓死追随师父!”熊渝郑重说完,礼毕。
夏芸欢欢喜喜拉熊渝起身,熊渝纹丝不动,还横了夏芸一眼,夏芸心疼他又气他,扁着嘴巴冲彩绘的房梁翻白眼。
“起来吧!”
跟着逍遥子的话,熊渝这才起身,逍遥子心情很沉重的说:“芸儿交给你我很放心!”
还是因为夏芸逍遥子才收他为徒,熊渝多少心里异样,他一直想证明他值得逍遥子收入门墙。(..info)
张三亩咬咬牙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身上也是才换的一身簇新的道士蓝袍,不太合身,有些紧有些短,吊着袍角很不中看。
“熊渝不敢辜负师父托付!”熊渝这才给了夏芸一个深情的眼神,宠爱慈爱毫不轻浮,夏芸美美的笑,竟然扭捏的绞着袍带含羞带怯的瞟着熊渝,幸福的像个乡下傻妞。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们追随我的路,多忧患少喜乐,多危险少安宁。”逍遥子在轻轻叹息,他看了眼夏芸又看看张三亩,眼睛在张三亩身上多做停留:“他们两个都是故友托孤身世堪怜,说是师徒,其实,我从未树立师门规矩,甚至,我希望他们过普通人的生活,安安乐乐终老,我也算对得起他们临终托付的爹娘。”
“师父,三儿愿意追随师父!”张三亩闷声说,语调直愣愣的像条铁棍子。
夏芸靠着熊渝说:“芸儿和小熊也愿意跟着师父,师父不要说这个,芸儿不愿意听。”
夏芸想听逍遥子郑重聊聊她的终身大事,她虽然自己拿了主意来了个先斩后奏,逍遥子也拗不过,夏芸不稀罕传统上什么三媒六聘,但是,从师如父,夏芸心里还是?希望逍遥子认可熊渝,口头上把自己许配熊渝,这样才名正言顺。
逍遥子牵了一下嘴角:“芸儿真是被我宠坏了,最是让我头疼,熊渝!不能凡事依着她的性子。”
“是!”熊渝认真领命的样子让夏芸气结,他推搡熊渝一下,熊渝呆若木头。
“你两出去!”逍遥子重点看着夏芸,捎带盯了一眼张三亩,夏芸撇了眼张三亩又看看熊渝,不挪步,熊渝瞪了她一眼,夏芸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撅嘴跟着张三亩出门。
“你坐!”逍遥子指着旁边一条象牙板条凳让熊渝坐。
熊渝坐下来,心里忐忑紧张头上一层汗珠子,熊渝期待啊!
逍遥子走到一个硕大的格橱后面,从格橱夹缝中摸出一把剑。
乌黑龙纹的鱼皮剑鞘,剑体偏精细小巧,像是女孩子专用。
“它叫秋水伊人,一个铸剑世家珍藏之物,我以前一直用它。”逍遥子托剑在手,走向熊渝。
一定是一个女子送的定情之物!
熊渝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样意义重大的剑转送自己?为什么没有送夏芸?
熊渝没有兴奋,甚至心下怏怏,他以前追求快剑,宝剑片刻不离身,自打见识了白骨禅,他就打算弃剑了,逍遥子送自己剑,什么意思?
“不要小看这把剑,我是靠它成名的!”逍遥子微微牵唇,拇指一弹,锋芒出鞘半尺有余,水淋淋清澈如秋水的剑气摄人心魄,注目甚至看到水光在剑体上荡漾,真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好剑!
逍遥子手腕一颤宝剑铿锵还鞘,一波秋水藏于鞘中。
“师父!熊渝想学白骨禅!”?熊渝没有接剑,他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很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但是他渴望学白骨禅,白骨禅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只有学会白骨禅他才会消除王阎王给他的阴影,只有白骨禅能够让他到达逍遥子的高度。
逍遥子面色一滞,他没想到熊渝会这么直接了当。
剑就横陈在师徒两的眼前。
“熊渝想学白骨禅!”熊渝下定决心重复一遍,他不是脸皮厚的人,但是这次他必须厚着脸皮:“师父!我想强大,我想成为高手,能够打败王阎王的高手!”
“可我也不能打败王阎王!”逍遥子叹息,他的手一沉,秋水伊人剑不容置疑落在熊渝手里,熊渝手一坠接住。
熊渝的心被秋水伊人剑压的沉甸甸的,他觉得逍遥子并没有真正的把他当做徒弟,这样明显的有所保留让熊渝觉得有了模糊的隔膜。
那感觉如同热烈的投奔遭遇兜头一盆凉水。
“并非师父不想授业,你……的根基目前不能习练白骨禅!”逍遥子复杂的眼神看着落寞表情的熊渝,拍拍熊渝的肩膀,熊渝机械的晃了晃忽然反问:“是不是白骨禅要求更高的速度和力度?”
“是!”逍遥子只好点头,他没法解释这是为熊渝好:“还有内力修为,你可能也有所感觉,白骨禅把控不好害人害己!”。
熊渝眼睛亮了起来,他双手托剑,死死的把攥着:“弟子明白了,那我怎么做才能达到师父认为可以习练白骨禅的程度?”
“一剑刺向太阳!”话赶话逼迫的紧,逍遥子一步错步步错,话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
“一剑刺向太阳?”熊渝看向门外,当然大晚上没有太阳。
这有点扯,但是逍遥子一脸严肃不像扯。
逍遥子忽然皱紧了眉头,他的思路不知深入到哪里了,眼睛忽然闪亮:“对!习练一剑刺向太阳,当你亮剑的速度可以粉碎阳光的时候,就能习练白骨禅了。”
熊渝痴痴呆呆听着,眼睛眨也不眨入神了。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修为成功吗?”逍遥子怕熊渝怀疑其真实性补充了一句:“知道夏芸和张三亩我什么我不传授吗?”
“火候不到!”熊渝真会顺杆爬。
“对!”逍遥子完成了对熊渝的洗脑,轻松的舒了口气。
第70章 熊渝的痴狂
师徒聊了很久,都是关于练剑的,逍遥子对于白骨禅只字不提,其实,熊渝从夏芸嘴里知道逍遥子从来对白骨禅绝口不提,更不许张三亩和夏芸试练。
这很让熊渝纳闷。
当夏芸听说逍遥子要熊渝每天练习一剑刺向太阳,到达粉碎阳光的程度才可以修炼白骨禅,夏芸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熊渝,一直看着熊渝,然后摸摸熊渝的额头:“你确定师父这么说的?”
熊渝一手打落夏芸占便宜的手。
熊渝刚刚从逍遥子那里打消的怪念头又被夏芸的表情给勾了出来,他很郁闷,又执拗自己的想法,这虽然听起来无厘头,但是这不是别人说的,这是师傅逍遥子说的,师傅怎么可能忽悠自己呢?
“你什么意思?”熊渝眼角瞥见张三亩嗤鼻冷哼一声出去了,心里更不舒服了,夏芸的表情也让他来气:“你两都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还是藐视师父?”
“不是不是!”夏芸看熊渝今天特别孩子气,有点儿急,赶紧安抚熊渝,夏芸想不透师父何以这么扯,但是熊渝的当真她不能泼冷水了:“小熊!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师父有时候满脑子奇思妙想,很久以前我也常常看见他在太阳穴下练剑,有时候长剑直指太阳搁哪儿发呆,我觉得师父很傻,笑了他好几回,后来他不当着我们的面做这种搞笑的事了。”
夏芸歪着头好像在记忆力串联什么:“他还说过要把白骨禅带到棺材里。”
“这是为什么?”熊渝真不能理解逍遥子了:“这么厉害的武功为什么不传承下去?”
“我觉得白骨禅邪气,师父变了很多,嗯,说不清楚。”
熊渝心里也胡思乱想,但是说出来就是对师父的大不敬,熊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的质疑被自己否定,熊渝总是想到在小黑屋杀人时耀眼的阳光在剑尖上破碎,花火如落英缤纷,可岚的脸美轮美奂在阳光的碎片里,真实温暖。
熊渝相信那个白骨禅的秘密在阳光里,逍遥子有难言之隐,白骨禅需要自己悟。
熊渝迫切的希望明天来临,他抱着剑在热切的期待中睡去,有梦,到处是阳光,是流萤的剑光,他奔腾在无遮无拦的阳光里,可岚在阳光的泡沫里翩翩起舞。
而夏芸在唱歌!
夏芸真的在唱歌,哼哼着甜丝丝的江南小调把熊渝吵醒。
熊渝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穿过夏芸的下巴看向窗户,居然是晴天,居然有阳光照亮了门窗。
多么美好的一天!
熊渝蹭的坐起来:“有太阳!”
“嗯哼!”夏芸看着两眼冒光的熊渝豹子一样下床冲到门外,等她倚门而立,熊渝的剑尖已经直指东方初升的太阳了。
绝对傻!
夏芸笑的咬着下唇不让笑声流淌出来。
慢慢的夏芸不笑了,无比认真的熊渝让她鼻子发酸。
而一个送早饭的小道士和张三亩莫名其妙的看着熊渝一剑剑刺向太阳,执着甚至狂热的不能自己,汗流满面却带着着迷亢奋的表情。
一剑刺向太阳!
又一剑刺向太阳!
早晨的太阳是橘红色的,起剑直刺,一道水光在剑体向太阳的中心点滑翔,熊渝就觉得一剑下去之就如同跟着剑光穿越关山时空接近太阳,但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而后轰然跌落,橘红的太阳放大收缩,他感觉他的人连同秋水伊人剑一同被锁进阳光的网里,他必须不停地挥剑一剑刺向太阳,这是一种莫名的强迫,熊渝陷在其中根本停不下来。
“他在干嘛?”小道童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他看的眼睛都花了,他眨巴着眼睛迷惑不解的问张三亩,张三亩鄙夷的抱着胳膊,但是心里开始隐隐异样:“想学后羿吧!”
老实疙瘩也幽默了一把!
“可是此剑非彼箭!这不荒唐吗?”小道童皱着半边眼角砸吧嘴,忽然小声说:“三哥!芸姐找的这个相公这这儿有毛病吧?”
小道士腾出一只手戳戳自己的太阳穴,很替夏芸惋惜的样子。
张三亩的心被小道士一句话堵了个严严实实,憋气窝心,他甩脸哼了一声奔廊柱前的夏芸。
夏芸已经看出熊渝痴狂的练剑不对劲了,她喊了几声小熊,熊渝置若罔闻浑然在一剑刺向太阳的境界里不能自拔。
每一剑熊渝都不偷懒,都拼尽了力气,他已经大汗淋漓了,前心后背都濡湿一片,脚下的青砖随着他固定的拧身转脚,屈膝弓腿而塌陷了好几块。
那把秋水伊人剑流光溢彩,波光潋滟带着风轮之声,剑光笼罩下的熊渝癫狂一般。
喝!喝!喝!
“小芸!就他也想成为绝世高手?”张三亩本不想激怒夏芸,自打熊渝出现在夏芸的生活里,夏芸根本无暇给他只言片语,一向情同手足的张三亩忽然感受到被冷落被舍弃,那种滋味让他无以复加的难受,别说看见熊渝,就是想到熊渝,张三亩的心就想被挂在烈火上炙烤一样,疼的吱吱冒油。
因为熊渝跟夏芸呛了几句之后,张三亩发现夏芸更疏远他了,他强忍着嫉妒装作相安无事才让夏芸对他脸色好点,现在,熊渝的疯狂激动简直让他不能容忍,恶语相向希望点醒夏芸,眼前的熊渝就是一块愚蠢的木头,就这种人那值得夏芸一往而情深。
“闭上你的嘴!”夏芸转脸就换了怒容:“轮不到你胡说八道,他成不了你成的了吗?”夏芸一把将堵在自己眼前的张三亩推开:“该干嘛干嘛去!别惹我发火!”
一向对夏芸百依百顺的张三亩今天怎么也收不住火气了,身板一挺,顶着夏芸的肩膀毫不示弱:“小芸!你清醒一下好不好?你鬼迷心窍啦?为了他你动不动就给我脸色,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老是给小熊脸色,小熊是我认定的人,你说他坏话我就讨厌你!你就是跟我作对!”夏芸只手使劲推张三亩的肩膀,夏芸的脸气得通红,张三亩较劲的心一对上夏芸水灵灵又气恼的眼神,立刻软的一塌糊涂了,夏芸青葱手掌在他肩膀的温度让他留恋又不能抵抗,张三亩随着夏芸的手劲退了两步,刚才的怒火瞬间一落千丈:“小芸!不是!我……”
“要吃饭了?”
谁也没注意熊渝竟然停了一剑刺向太阳,收剑归鞘满头大汗的走到廊前,看着小道士手里的托盘咽着唾沫,熊渝饿了!
第71章 新体验
熊渝就像刚从云端晨练回来,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熊渝假装对夏芸和张三亩的对话无知,还有很长的时间跟张三亩相处,熊渝不想搞得跟斗鸡一样。
夏芸立马换了笑颜下了台阶挽起熊渝的胳膊:“小师傅刚好送饭过来!”
小道士倒机灵,哼哈着抢先把饭菜送到屋里。
张三亩甩手走人。
逍遥子一大早不知干嘛去了,也没安排任务,几个人倒是清闲养伤了。
夏芸一边吃饭一边给熊渝八卦闲扯她偷窥道士炼丹的趣闻,熊渝有些心事,心不在焉的听。
夏芸已经习惯了师父逍遥子的行踪飘忽,熊渝不习惯,而且,他对逍遥子产生浓重的好奇,对逍遥子对抗暗河的动机产生了怀疑,逍遥子所做种种已经让熊渝感觉超了单纯的个人恩怨。
特别是连夏芸和张三亩都不知道逍遥子的深度,譬如,这个挂靠鸿胪寺的修道据点,熊渝认为就很不简单,这些道士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直属皇上,这是非常特殊的人群,逍遥子怎么会跟这儿的人这么熟稔,而且这个大院专门库存为皇上炼丹的药物,鸿胪寺的人都不敢踏进一步,他们却可以在这儿肆意胡为,特别是夏芸没有她翻不到的地方?,没有她找不到的药。
最重要的还有自打昨夜进入这里,熊渝就没看见对这儿全权负责的道士,据夏芸说,古松道长昨天进宫为皇上论道至今未回。
论道?
熊渝这个不信,嘉靖帝信奉道教并不热心什么道教教义,他就是对道教的所谓长生不老修炼感兴趣,他热衷于蓄养道士就是给他炼各种长生不老丹,****快活丹。
夏芸为熊渝换药,一会儿埋怨他练剑过度影响伤口愈合,一会儿又啧啧称赞古松老道炼丹糊弄鬼,金疮药却是奇效,她和张三亩一直备用的金疮药都是从这儿明抢的。
夏芸一句古松老道是师父的至交好友并不能让熊渝全信。
一个被追杀的杀手怎么会有这么广的人脉,而且都是常人难以接触的。
当然,熊渝不认为夏芸有意给逍遥子打掩护,夏芸和张三亩也根本不知道这期间的水深火热,师父就是他们心里的神明,他们习惯跟随不质疑。
对于逍遥子的云山雾罩,熊渝从心理上跟暗河不同的,直觉让他觉得逍遥子有别于张伯栋,本质上的,这让熊渝疑窦丛生的同时并不曾产生抵触。.info[]
熊渝甚至被逍遥子的这种态度激发了一根筋的倔强,吃饱喝足,熊渝就又拿起剑去练一剑刺向太阳。
九头牛拉不回,谁拉跟谁急!
夏芸也体会到熊渝性格里硬邦邦的内核了。
日上三竿了,阳光比早上炙热了很多,熊渝各个角度重复一剑刺向太阳,这让夏芸觉得熊渝真的有点傻,心里埋怨师父是不是诚心忽敷衍悠熊渝的,有时候师父这会要求她这样傻乎乎练剑的,但是夏芸从来不照做,这么练哪有跟张三亩实战练剑来的有成效。
夏芸很烦恼熊渝这样听话,她可是经常拿逍遥子的话当耳旁风的,逍遥子一直对她父母的死怀有歉疚,从来不苛责夏芸,夏芸也就养成了很任性的性格。
夏芸知道打扰熊渝会让他烦,她只好忍着等逍遥子回来。
时近中午,熊渝已经浑身湿透,胳膊酸软无力至极,每一刺都削弱了力道,眼睛因为强光也出现不适应,满眼白花花的一片,让熊渝的幻觉加剧,铺天盖地的阳光里他看不见自己的剑光了,炫目的强光和自身精力体力的巨大消耗让他无法继续,终于,熊渝颓然后仰,跌坐在地,他甚至都没有了痛感,感知正在剥离身体一样。
“算了!”夏芸跑过来,附身遮住灼热的阳光:“这样练剑毫无意义,要练快剑我陪练!”
这样的话她说了很多遍。
熊渝摇头,白晃晃的眼前夏芸焦急的脸被光剪辑的轮廓分明,她心疼的快哭了的样子,熊渝摸摸夏芸的下巴摇摇头,他的的眼睛舒服了些。
夏芸拖着熊渝在阴影里咕咚喝水,张三亩出现好几次了,心情糟糕表情复杂,看见夏芸大声招呼小道士准备午饭,又嚷嚷小道士搞个大西瓜来,张三亩闪人了。
夏芸强调熊渝午休,熊渝不肯,夏芸起急,两个人同时抓住剑各持己见的在屋里拉扯,夏芸就是拖一秒是一秒。
忽然一阵雷声,夏芸雀跃的拉着熊渝到门口,天可怜见,刚才还烈日当空的好天气,一眨眼就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七月天是夏芸的脸说变就变。
“你看见了吧!我就是天意!”夏芸嘿嘿笑着放了剑,熊渝退了一步,郁郁不言,心情复杂,变天了,太阳隐了,他有种轻松也又掺杂着失落,好像跟谁爽约了一样。
一剑刺向太阳的过程很累但是每一剑都好像砍掉了羁绊,他的心在这个单调机械的过程中纯粹了,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宣泄后的轻松,而且,阳光注满了他曾经阴霾的心,血液里都有阳光的热烈,那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特殊感觉,无法言喻且妙不可言。
而且,有点儿上瘾。
雨滴随着一阵扫地风啪嗒啪嗒落在青砖地上,稀疏但有力。
夏芸忽然靠上来让熊渝抱,熊渝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但是熊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脚步声,夏芸小声喊了一声师父迎到门口,牵着裙裾悠荡着喊:“亲师父!古松师父!”
“我一看我的药房我就知道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到了,人未到,熊渝就看见一把拂尘悠扬而至。
“熊渝见过师父和古松道长!”熊渝规规矩矩给一脚踏进房门的古松老道施礼。
古松老道五十开外,须发花白,胖瘦适中,青标布道袍倒真让古松道长有几分仙风道骨,眼睛很厉害,进门就把熊渝打量个透,熊渝感觉古松老道的眼神都摸到自己骨头了。
“这就是丫头托付终身的小伙子了?”古松老道好脾气的扭脸问逍遥子。
熊渝恭谨侧身,夏芸在偷笑,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
“是!很踏实的小子!”逍遥子呵呵笑着介绍:“熊渝,很有些天赋!”
古松老道眼神重点落在了秋水伊人剑上,抚须微笑。
第72章 古松论
尽管古松老道没有开口闭口无量寿佛,熊渝凭直觉这个古松不是混江湖的假老道。
人善于伪装,但是一个人的正气会从眼睛里透露,这个古松老道的眼睛里就有一抹正色,不会是奸佞之辈!
“熊渝是吧!”古松老道很和蔼的拍拍熊渝的肩膀:“你师父说你浑身是胆,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密云。”
古松老道看熊渝很对眼,一个杀手或者剑客很少有像熊渝这么斯文有理的,这个年轻人身上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纪目中无人的张狂,沉稳的如同久经沧桑久经历练。
熊渝看看逍遥子,逍遥子脸上微微然笑容似有似无,他正撩袍坐下来,他的手冲茶壶去了,张三亩手快先抄起茶壶,哗哗倒水。
“我也要去!”夏芸嘴快。
熊渝明白逍遥子默许他跟古松老道跑一趟密云,或者说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的。
“熊渝遵命!”熊渝郑重说道。
“芸儿你不能去!”古松老道对夏芸板起面孔:“这几天你那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外面风声很近,大批的锦衣卫已经画影图形全城搜捕你们。”
“我不!小熊去那儿我就去那儿!”夏芸撅起嘴巴,晃了一下逍遥子的胳膊
……
尽管古松老道没有开口闭口无量寿佛,熊渝凭直觉这个古松不是混江湖的假老道。
人善于伪装,但是一个人的正气会从眼睛里透露,这个古松老道的眼睛里就有一抹正色,不会是奸佞之辈!
“熊渝是吧!”古松老道很和蔼的拍拍熊渝的肩膀:“你师父说你浑身是胆,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密云。”
古松老道看熊渝很对眼,一个杀手或者剑客很少有像熊渝这么斯文有理的,这个年轻人身上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纪目中无人的张狂,沉稳的如同久经沧桑久经历练。
熊渝看看逍遥子,逍遥子脸上微微然笑容似有似无,他正撩袍坐下来,他的手冲茶壶去了,张三亩手快先抄起茶壶,哗哗倒水。
“我也要去!”夏芸嘴快。
熊渝明白逍遥子默许他跟古松老道跑一趟密云,或者说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的。
“熊渝遵命!”熊渝郑重说道。
“芸儿你不能去!”古松老道对夏芸板起面孔:“这几天你那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外面风声很近,大批的锦衣卫已经画影图形全城搜捕你们。”
“我不!小熊去那儿我就去那儿!”夏芸撅起嘴巴,晃了一下逍遥子的胳膊撒娇的拖长话音:“师~父!”
夏芸根本对古松道长的话置若罔闻。
逍遥子放下茶碗摇头:“芸儿听话,古松道长和熊渝去去就回,一两天而已!”
熊渝赶紧接口:“夏芸!不许任性!”熊渝给夏芸一个你要听话的眼色。
夏芸愤愤撅嘴,轻轻跺脚看着熊渝,熊渝一脸严肃转过头。.info[]
夏芸的心一下凉了半截,奇怪,她不怕逍遥子却对熊渝的暗示不能违背。
逍遥子看在眼里,心里叹息,一物降一物,夏芸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了。
一个疼爱女人却不纵容女人的男人才是堪当大任的男人,逍遥子就是恨铁不成钢张三亩无底线围着夏芸转,爱的没了性格和原则,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类型的,夏芸就不是。
准备的时候,夏芸黏着古松道长,直到古松老道一再保证会把她的小熊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夏芸才肯罢休,转脸黏着熊渝跟个小媳妇一样嘱咐这嘱咐那,净说些没用的。
一辆松木马车在明正道士的驾驭下离开了鸿胪寺偏门,隔着纱帘熊渝打量着鸿胪寺护卫林立的衙门口,古松老道被一个大肚子蝈蝈样的五品官员恭送出来。
古松道长上了马车,将一份勘合和鸿胪寺办差的象牙腰牌给了小道童。
就这两样,别说京城,大明天下任行!
刚过了未时,雨没下透彻,天阴沉着很闷,路上行人都夹着把油布伞步履匆匆,车厢里就熊渝和古松老道两个人,马车行进不快不慢倒是有些透气,熊渝自始至终没有打听此去密云干什么,反正不会是别人认为的公干,为皇上炼丹采购药材?笑话!
密云是北上出关的重要通道,大明在此专门设立密云卫,加派重兵拱卫京师,这是熊渝对密云的简单印象,当然古松道长具体到那儿只有他知道。
毫无悬念的出城,熊渝看见了城门口悬赏捉拿他和逍遥子夏芸的告示,自己倒有些英俊就是面容草莽了些,逍遥子女性化的眉眼很让人忍俊不禁,而夏芸一脸孙二娘的霸气,熊渝微微笑,古松道长笑语:“逍遥子最像!”
加盖的是北镇抚司的关防大印,这样通缉犯的级别是最高级的。
“暗河跟锦衣卫明铺暗盖,在京城你们要格外小心!”古松道长吧一本翻看残破的普济方拿在手里,书签打开就是石斛夜光丸的那一页,熊渝来了兴趣,普济方是老父也喜欢看的医书,熊渝也曾粗略看了一遍,他对这石斛夜光丸的记载有印象,这是专门针对眼疾的。
"铲除暗河容易,铲除暗河幕后黑手不容易!"熊渝觉得古松比逍遥子健谈,他忍不住陈述个人看法,他迫切的想真正的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古松道长点头:"暗河的根在这儿,盘根错节在朝堂,不能够操之过急。"古松道长重重的扣指普济方石斛夜光丸的这一页,神色凝重但是又充满坚定不可摧的自信。
德胜门守门军校一看明正高举的象牙牌便跟哈巴狗一样吆喝手下驱散进出城的民众,让出一条路来拱手请让。
城里城外两重天一样,护城河上的风穿过马车车厢,凉爽得很。
雨点吧嗒吧嗒很有节奏的打着车厢顶板,今天的雨下的有一搭没一搭,极尽敷衍。
熊渝根本没注意外面下雨了,他的心神都放在古松道长所指的普济方上。
暗河的根在这儿?
石斛夜光丸?
朝堂?
古松道长的手指又在石斛夜光丸页面上弹跳了数下,眼睛诡秘一眯接着说:"他不倒暗河不倒!"
联系到在暗河了解的种种,熊渝明白了古松道长所言,心里有些沉。
"杀了他!"熊渝出口带着一股自己也感觉突兀狠戾的杀气,第一次言谈举止表现的这么符合杀手的身份,熊渝说完自己也哑然,这不明明是夏芸的口吻吗?
一只眼的癞蛤蟆杀他又有何难!
呵呵!
古松微微然抚须笑起,很有些慈祥的摇头:"也不是没试过,他的身边护卫森严,都是收买的江湖顶顶级高手,失败了两次,所以第三次就别想了。"
熊渝有点儿泄气,想想也是,杀手的办法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但不是事事都行得通。
马车偏离密云,熊渝知道这是通往雾灵山的路。
古松道长挽起车帘,熊渝也跟着挽起他这边的车帘,稀稀落落的雨没精打采的,路上罕见行人,远远地雾灵山轮廓简单的就像个土包子,成群低飞的鸟儿掠过上空,赶车的明正打了一声很响的哨音。
"那怎么办?"熊渝收回目光看着古松道长。
"双管齐下,内外兼治!"古松道长把普济方放到了熊渝的腿上。
第73章 杀人灭口
雾灵山乌鸦鸦的沐浴雨中,夜鸟扑棱翅子从这片树林落到那片树林,在树林里弃了马车的古松道长和熊渝带了斗笠披了蓑衣穿过树林潜入烟火袅袅的张家庄。(..info)
天刚擦黑,阴雨的关系这个雾灵山脚下的小村庄格外宁静。
古松道长看着熊渝一直紧握的剑告知,来这儿不是杀人的,他们的目的只是向一个故友讨要一样东西,或者打听一件事。
熊渝一听,心气泄了,这么说今晚岂不是杀手没有用武之地了。
看熊渝立马松了口气随后古松道长又说:“具体情况具体说,用些非常手段也不一定。”
熊渝一口气提上提下,这不跟算卦的一样两头堵吗?
“道长!我看你眼色行事。”熊渝拉下了斗笠。
明正和马车隐藏在远离道路的树林深处。
古松道长带着熊渝没有奔张家庄,而是绕过张家庄奔东北方向。
三间矮房挨着一片松林,门窗大开,一个素服孝带的中年男人正在秉烛夜读,一个家仆正在沏茶续水。
雨夜寂寥,一屋一人一灯在这野外更显不同寻常。
一片坟地蛙声一片。
这个人正是三个月前回张家庄丁忧守孝的工部员外狼张冶同。
一个文人,嘉靖元年的探花郎,张冶同大概的背景熊渝从古松道长嘴里了解了一二,古松道长对这个人印象还不错,据他所讲,这个张冶同素有清廉之名?,也素来被小阁老严世藩所压制。
熊渝忽然想起古松道长预指的石斛夜光丸,严世藩是工部左侍郎,而这个张冶同在工部多年,严世藩的猫腻张冶同不会不清楚,熊渝忽然明白古松道长夜访张冶同的目的了。
扳不倒严氏父子,将暗河屠杀殆尽也是枉然,不知有多少江湖败类被其拉拢为其卖命。
古松道长走出树林,交代熊渝远些待命,以免唐突惊了张冶同。
古松道长刚刚走到门口的光影里,就看见老仆惊叫一声,灯下看书的张冶同迅疾的一头扑到桌子上。
因为古松道长的遮蔽熊渝没看好,古松道长大喝一声飞奔进门的突兀让熊渝知道坏菜了。
熊渝亮剑就冲到屋里,这时的古松道长已从后窗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张大人!张大人!”
熊渝仗剑赶到桌前,轻轻搬起张冶同的脑袋,他的咽喉赫然一支飞镖,飞镖整个没入张冶同的咽喉,张冶同已经没得救了。
一蓬血渍浸染了书的扉页,石斛夜光丸的那页。
熊渝眉头一紧,顺手合了普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纳入怀中。
桌子底下的老仆哆哆嗦嗦的嚎着老爷扑到桌子前。
熊渝叹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迅速跳出后窗,这一迟疑,古松人已经成为跳跃的小黑点了。
扑棱棱,一路夜鸟惊飞,叫声在这雨夜格外瘆人?
熊渝发力跟了下去,在一片乱石岗,一个铺展鹰翼的模糊人影被古松道长截了下来,熊渝跟上古松道长的意图前后夹击之势困住黑影。
黑影的斗笠已经被古松道长的拂尘打落,身披硕大的蓑衣前后环顾蓄势待发。
一条线上的三人拧着脚步,脚下的碎石碾压的声音让虫鸣蝈蝈叫鸦雀无声。
黑影甩手飞镖破空奔了古松道长,脚下石子连响,一个后空翻黑影鹰扑后面的熊渝,大概想捡软柿子突破。?这人真是判断失误,熊渝不是软柿子,熊渝是辣死人的蔫辣椒。
黑影的飞镖没有熊渝的剑快,黑影潇潇洒洒刚一落地,躲过飞镖的熊渝挺剑到了,剑走偏锋,弹起的剑尖狠狠的抽在黑影的下巴上,黑影歪头影斜,来不及变招,古松道长的拂尘已经抵在了黑影的后心。
熊渝感觉妥妥的黑影要束手就擒了,那知一声闷哼,黑影一头扑到在地,实打实的脸着了地。
古松道长先熊渝一步揪起死熊一样的黑影。
第74章 测字
熊渝附身凑头点燃了火折,一张暴睛怒睁两撇胡子醒目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满脸花,嘴角的黑血沥沥拉拉老长,人已经死了,服毒。(..info)
古松道长揪着这人的头懊恼不已,这时,火折灭了,熊渝起身,古松道长撒手,黑影死直直扑到熊渝脚下。
古松道长和熊渝两人在沐雨的夜色里矗立,堪堪晚了一步,叫人恨的牙痒痒。
细雨刷刷打在树叶上,熊渝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然想起怀里的东西。
熊渝再次打着了火折,厚厚的一本普济方出现在古松道长眼前。
古松道长还以为熊渝随身带的是自己路上看的那本,正觉得熊渝的行为突兀不靠谱,熊渝一手就打开了浸染血渍的那页,石斛夜光丸的那页。
正在装订线的血渍让古松道长一激灵,他接过普济方。
火折再次灭了,熊渝看见古松道长的最后一眼是他拧成疙瘩的眉头,斗笠上滴落的雨水颗颗饱满的落在他的鼻子上。(..info)
“张冶同临死就在看这一页。”熊渝附身在脚下的死尸身上摸索一阵,银子飞镖,还有纸质的东西都被他洗劫一空?
“张冶同就死在这一页。”古松道长舒了口气:“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那,道长!你的意思是……”
“走!希望张冶同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古松道长揣好了普济方稍稍迟疑奔原路回明正藏身的密林,熊渝想问古松道长何不到张冶同守孝的小屋,也许那个老仆能提供一点什么,想想算了。
张冶同的死和杀手的死很快就会传到京城,半夜城门不开,古松道长又急于研究张冶同留下的这本普济方,三人原路折返在子夜投宿靠近密云的鬼马镇。
雨下的有模有样了,浑身湿透的三人敲开了仙一家客栈的大门。
“上房两间。”明正亮出鸿胪寺象牙腰牌,这个腰牌跟架脖子的刀一样管用,睡眼惺忪的伙计迎来送往见过世面,叽里咕噜滚葫芦向掌柜的禀告。
两眼精光烁烁的胖掌柜衣冠不整就跑了出来,古松道长熊渝明正三人摘了斗笠,水渍汪汪的坐在客栈迎客厅。
“夜雨赶路,辛苦了几位道爷。”油光光的大白脸殷勤招呼,随后吩咐伙计:“快去准备热水,一号上房两间。”
半个时辰过后,熊渝和古松道长已经换洗已毕,明正照看马车情况,熊渝关门落窗,凑到桌子旁看古松道长将那本湿乎乎血色晕染的普济方小心翼翼的摊开。
血水加上雨水的濡湿,书的扉页需要慢慢的掀开,稍有用力不当就会毁坏的一塌糊涂。
石斛夜光丸的这一页血色格外浓重,熊渝递过干燥的毛巾,古松道长极其小心的吸附水渍血渍。
除了装订线的血渍浓重难以辨别之外,三分之二的书页还能依稀辨认出来,有五个圈笔的地方,三个靠近装订线怎么也难以辨别字体,而那两个尚能辨别的重点圈字,熊渝轻轻念出口:“宜分。宜分?”
熊渝看着古松道长在抚须眯眼:“不!是分宜!”
“分宜?”熊渝原谅自己的孤陋寡闻,是人名还是地名?地名吧!有点儿耳熟,熊渝苦思冥想。
“独眼狼就是分宜人!”古松道长好像被熊渝一打岔有所悟,神情顿时轻松下来,他又接下来辨认被圈起来的字。
严世藩严嵩是分宜人?是分宜人不是秘密啊!
这用得着张冶采取这么隐晦的手法告知吗?
严氏父子是分宜人除了熊渝不知道,差不多举朝皆知吧!
熊渝的思维进入死胡同。
熊渝心里郁闷但是没说话,他看古松指着一个模糊的不成样子的字费神的琢磨着,熊渝虽不是饱读诗书但是也比一般人受教育程度高,他实在看不清楚。
熊渝索性挪开了眼睛。
门轻响,明正轻手轻脚的进来,古松道长抬了下眼皮接着研究那几个字。
“刚才一个关外人也入住这个客栈,说是奔京城的。”
熊渝一听关外的竖起了耳朵:“道上的?”
“看着像,肥袍大袖的走路脚不沾地似得没一点儿动静。”明正也跟着凑头,字认识他,他不认字,明正头大的抽身、招手熊渝到门口。
熊渝跟他到了门口,明正开启一条门缝,一个伙计身后跟着一个健硕的男人,硕大的斗笠根本看不清脸面,身上的蓑衣沥拉着水看不到明正所说的肥袍大袖,就一眼路过。
不过明正却是抓住了那人的特点,走路不光是轻,简直就如同踩在棉花上或者在沙子上行走,那人的脚步无声却有力,给人一种步步地狱的诡异感。
熊渝不知为什么头皮炸了一下。
他蹙眉低头深入思想的时候,古松道长看了过来。
第75章 明正小聪明
熊渝的心一阵阵摄紧,他一抬眼明正问他:“你认识?”
熊渝摇头,快步走向古松道长面色凝重:“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很奇怪,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道长!我感觉怪怪的,这个人关外口音,我忽然就想到七连杀!”
“海啸?”古松道长站起身,明正摊手表示人家已经进房了,就在隔壁,想看脸除非他出来。.info[]
七连杀海啸古松道长不但听过还有过一面之缘,这可不是好消息,这人是冲逍遥子来的。
古松道长的脸色说明情况严峻,熊渝蹙眉不语,明正咕噜着眼睛低声说:“师父!看我的!”
“不行!”古松道长摇头,明正够机灵但是在七连杀海啸跟前玩猫腻那是玩自己的命。
“我会小心!”明正知道古松道长的担心,他有些不服气,虽然明正二十郎当岁的年纪,但是从小跟着古松道长也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他不相信远来的和尚会念经,争胜的心一起就放不下了,说完,明正抬腿就走。古松道长张了张嘴,最终咽了回去。他也觉得明正可以一试。
很快楼道里嘈杂叫嚷里明正的嗓门最高,熊渝和古松道长都奔向门口,一条缝隙透光,只见明正跟只兔子似的窜过门口,后面一声猛喝,一个赤脚光背的四旬汉子虎狼之威追出来。
明正够快,跟时间赛腿。
明正不走寻常路,按着栏杆飞纵下去,口里大喊大叫:“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救命啊!看一眼你洗澡不算非礼吧!至于这么拼命吗?哇!你的臭衣服我不要了。”
一件灰袍扔在了栏杆上,一条牛皮大带扔到了门口,熊渝接了古松道长的眼色拉门横步拦住了怒气冲冲的大汉:“怎么回事?兄台!有贼吗?”
熊渝拦住大汉的同时勾脚将牛皮大带上手,他这一闹,门里的古松道长恰好看了一个正脸,果然是七连杀海啸!
七连杀海啸根本不搭理熊渝,劈手接过牛皮大带又勾手栏杆上的袍子,看了一眼因为熊渝阻拦而逃之夭夭的明正后影,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熊渝冷静的看着两个伙计赔笑跟随,砰地一声吃了闭门羹,灰头土脸的伙计给熊渝赔笑下楼。
熊渝脑子里七连杀海啸那一记凌厉的眼神久久不去。
古松道长跟别的道士不同,他不习惯时时刻刻甩着拂尘充大仙,现在,他坐到桌子旁把攥着拂尘的把手狠狠的捻着,伤脑筋的样子,熊渝不放心明正,在外面待了好一阵子,才跟明正前后脚进门。
明正一脸得意的贼像,进门一看古松道长的苦瓜脸就显摆不起来了。
这副尊容说明熊渝的预感没错,这人正是七连杀海啸。
明正还是觉得古松道长小题大做,就这么一个有点儿自闭有点儿古怪的塞外杀手根本用不着这么劳神,什么人物没见过,就他,明正那鼻子一哼回答了自己。
熊渝不敢存小视之心。
“我们今夜就可以做掉他!”明正抱着膀子看着熊渝和古松道长。
熊渝没表态,古松道长横着明正:“你以为七连杀海啸是浪得虚名吗?”
“刚才你也看到了,他跑不过我!”明正毫不掩饰脸上的得色。
“可你跑不过他的七连杀连环弩箭!”古松道长真恨不得当头给明正一个暴力,明正耷拉下眼皮,但是嘴上不说,心里是不服的。
“在这种地方他不可能对你痛下杀手,而且,他甚至都没亮出他的连珠弩箭。”熊渝不疾不徐的插话说,他不知道海啸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就凭在暗河一向自负的张伯栋对其都心存顾忌,熊渝就半分不敢大意,他也怕明正和古松道长轻敌。
第76章 危机
熊渝忽然想,逍遥子在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熊渝固执的认为,师父的白骨禅无往不利。(..info无弹窗广告)
自打见识了白骨禅不同于任何武功的诡异,熊渝就放不下了,加上逍遥子委婉不让他学,白骨禅更让熊渝心痒难耐,他习练白骨禅的欲望愈来愈强烈,他想如果有白骨禅在身,今晚何惧七连杀海啸。
明正贴在门口听动静,隔壁很安静,安静不是好兆头。
“海啸没有在天黑时就地投宿,而是冒雨赶路到鬼马镇仙一家投宿,这个地方他必须要来吗?”古松道长没有被明正的情绪干扰,他来来回回踱步,像是自言自语。
熊渝也想到这层,他的心跟脸色一样沉了。
“暗河的人在这儿接应他!”熊渝顺着自己的逻辑说下去:“而且,不是张伯栋沈万安的人。”
这点熊渝知根知底。
明正咕噜着眼睛,两道浓眉挑逗着,一会儿看看熊渝一会儿看看古松道长,熊渝和古松道长在对眼神,他们在眼聊,这让看不懂的明正很着急。
熊渝凑近古松道长,古松迎了一步,两人脸对脸,表情是一样的凝重。(..info)
“根本用不着接应,仙一家就是七连杀海啸的落脚点。”古松道长面似寒霜,左眼睑不停的抽动:“我们送上门来了。”
“也就是说,暗杀张冶同大人的杀手是从这儿出发的!”熊渝心里越来越冷,他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正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都要瞪掉了,这么说,刚才自己搞得那出岂不是班门弄斧?
而且还自曝了底细!
古松道长忽然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懊恼无法言喻,竟然犯了思虑不周的低级错误。
熊渝不知说什么好,主动变成了被动,现在,别说想算计七连杀海啸就是安全脱离仙一家都是问题。
这才发觉仙一家的波澜不惊透着诡异。
明正梗起脖子,脖子上的青筋蹦起来多高,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一副鱼死网破的气概:“师父!宁被打死不被吓死,豁出去了,我就不信阴沟里真能翻船,杀出去端了他的老窝!”
古松道长白了明正一眼,明正闭嘴,浑身的劲儿没散。(..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也拿不准,我们有鸿胪寺公干的腰牌,他们不会贸然先下手。”这是熊渝的分析。
古松道长摇头,他坐下来,挠着下颚:“你别忘了,他们不是单纯的江湖黑店,对白道公门有所顾忌,他们连张冶同大人都敢杀,你说他们会顾忌小小的鸿胪寺吗?”
熊渝哑口无言,是啊!他们背后有这么硬的后台,他们怕谁?
明正张张嘴,话又咽回去!
“明正!师父饿了!”古松道长忽然冲明正发话,明正打了个楞,赶紧从包袱里找吃的,豆腐干,盐水花生米,还有千层饼。
古松道长一改肃容,他做好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他一放松,熊渝和明正都有了主心骨。
吃饱喝足再说。
雨听着小了,后面雨打窗沿的声音没了,一阵细微的瓦面摩擦声让靠近后窗的熊渝猛然紧张起来。
熊渝两颗花生米在嘴里含混着停了咀嚼,他猫步躬身闪到后窗左侧,明正麻利跟着闪到后窗右侧。
古松道长五指虚空推了下半空,熊渝领会猛然外推后窗,这后窗不是两扇开门窗,而是外推顶木的老式窗户,熊渝听动静揣测来人正滑下房檐想贴近后窗偷听,熊渝这一外推后窗,整个掀起的后窗堪堪扛住来人下滑的身子,熊渝出手突兀,来人悴不及防顺着后窗失手滚落,古松道长钢刷拂尘恰到好处缠绕来人的咽喉,硬生生给揪进窗户。
咽喉被锁,这个瘦小身形的猴头叫都叫不出来,跟头咕噜被古松道长的拂尘甩到当地,拂尘撤了?,明正一脚踩住猴头的颈窝,脸憋瘀紫的猴头呼噜着兢惧看着灯光下的三个人。
熊渝紧接着放下窗户,没离开后窗半步。
这个猴头咳咳不止,有一半是假的。
“是伙计!”明正认出这个猴头就是从他手里接过马车的伙计。
坏了,装不下去了,刻不容缓!
“快说!仙一家老大是谁?受谁的指派接应七连杀?”古松道长蹲下身叩叩明正的大脚,明正松了松脚劲,下面的猴头喘匀了几口气,他咕噜眼睛看着古松道长。
“不说,你就垫了脚了,说!”明正压低音量,但是脚上恶狠狠的表态了,猴头两手扒着明正纹丝不动的大脚公鸭嗓开口:“误会误会!这位爷脚下留情,我们绝不是杀人越货的黑店。”
这小子答非所问摆明了是在拖延时间。
“你小子找死!”明正恼了,脚下用力,猴头浑身抽筋,发出难听的声音,使劲窜着身子向上,试图挣脱。
明正有的是力气,他徐徐加力,猴头只是徒劳的蹬腿干窜动不了窝。
“说!”明正弯腰给猴头一记。
“我?我?我说!”猴头变了音调使劲挤出这句话。
明正松了脚劲,猴头却只喘粗气,明正看出他在耍滑头,刚要在给他点苦头,熊渝忽然打了一个轻轻的响指,在人家的地盘这招不灵。
咣!
后窗没怎么地,房门却被一脚踹开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黑金刚正在门扇铺地的瞬间收腿。
那个特大号的踹门的大脚跟旱船似得,毫不夸张。
黑金刚膀大腰圆,胸毛快赶上一般人的头发浓密了,油汪汪上脸上凶光毕露,这个黑金刚收腿的时候把屋里的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黑金刚头前开路完毕,身子一晃闪到一边,一个肚皮微隆白净面皮的中年男人摇着描金洒扇一步进门,束发冠玉湖绸直缀带有几分文人的附庸风雅。
不认识!
都不认识。
第77章 各种心思
“你们那个是逍遥子?”附庸风雅的男人挨着打量三人,颇艰难的筛选了一遍,目光不确定的在熊渝身上定格,熊渝长得早熟有点儿小帅气,但是距离传说中逍遥子的貌美如花有很大差距,明正倒是年轻,但是长得四方大脸硌铬楞楞的糙汉子更离谱,古松道长年纪在哪儿呢,即使易容也看得出跟貌美如花不靠谱,就剩下熊渝了,这个男人遗憾的摇头,传言真虚啊!
熊渝看看古松道长,原来这个坑是给师父逍遥子精心挖的,这三个人心急火燎还上赶着跳进来了。
熊渝冷眼打量着来人迈步进来在门口来回打逛,四方步拿捏的悠闲,那种三人已在案板任他宰割的神气明正看着就来气,一有气脚下体现出来了,猴头几乎是抱着明正的大脚挣扎着喘口气。
中年男人根本对明正脚下的猴头无视。
“你又是谁?”明正架着两膀子疙疙瘩瘩的腱子肉吊儿郎当的问,他密切注视着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
“鬼马赛潘安罗小文!”
明正想吐,还赛潘安,感情这是要和逍遥子比美来着!
熊渝感觉很滑稽,但是古松道长却知道深浅,眼神示意明正,明正只顾欣赏罗小文耍帅,根本没看见师父警示的眼神,熊渝看见了,离开后窗距离明正近一些,以免突发之下有所照应。(..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们都不是逍遥子!”古松道长紧走几步从明正脚底下拎起猴头,猴头如遇大赦大口的喘气软的跟赖皮蛇一样:“我们奉旨办差,罗掌柜的,你开黑店也得长眼啊!”
古松道长唯恐明正不知天高地厚妄动吃亏,他将猴头塞给明正,手臂一划拉,明正乖乖的被他划拉到自己身后,这让明正不爽,年轻人就喜欢站在人前,在人后,那感觉就不拉风了。
明正揪着猴头的脖领子侧身站到古松道长侧面,猴头已经苟延残喘了,没有多少力气挣扎。
“黑店?”罗小文以扇遮面哈哈大笑,笑声作罢:“爷不差钱,爷我也不稀罕开黑店!就鸿胪寺的破牌子爷还瞧不上眼,狗屁奉旨办差,不管你们谁是谁不是逍遥子,今天爷就让你们到阎王那儿接着办差!”
唰!
折扇一合,罗小文狰狞的凶相毕露。
古松道长就在他合扇的同时,反手嘭的抓起身侧的猴头,明正反应也够快,跟着古松道长的力道就把猴头从罗小文悠了出去。(..info)
猴头惨叫在碰触罗小文的刹那戛然而止,就见罗小文丝毫不怠的转手将猴头扔向门外。
折扇呼嗒连响,古松道长的拂尘被荡开去,明正抽冷子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跟上也被撩拨开来。
果然不是吃素的!
呼!未曾落地的猴头忽然又被投了回来,破麻袋一样逼退了古松道长和明正,熊渝弹剑将其后甩,后窗咣当,猴头打哪儿来千回百转又打哪儿出去了,下面传来连串的噗通闷响。
“他们谁都不是逍遥子!罗小文!你真让我大开眼界!”话音一转,左耳拍手出现在门口,猴头脏了她的手,她厌恶的接过一个手下的汗巾擦起来没完,眼角阴狠的看到了熊渝:“不过,值得表扬,你居然网到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看左耳行色匆匆的妆容可藕荷色月华裙裙角的湿意,可见左耳这是刚好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左耳吊起眼角没看见夏芸多少有些意外。
左耳身边没有右耳这也让熊渝稍微压力小点儿,不过一想到隔壁的七连杀海啸,熊渝头皮就有些发麻!
这才是冤家路窄!
按理说左耳不可能追到这儿,七连杀海啸是沈万安上头直接雇佣前来追杀逍遥子的,这仙一家客栈应该是直属沈万安上头的,沈万安都不可能知道,左耳怎么知道?一看罗小文巴心巴肝看着左耳的眼神,熊渝就明白了,感情这罗小文是左耳的新欢啊!
今晚让这个斯文败类倒是公私兼顾了。
熊渝错着后槽牙看了一眼古松道长,今天大麻烦了,古松道长久经战事,他的脸上波澜不惊,他心里已经考虑稳妥的后路了,必须把明正和熊渝带回去,还有普济方里的秘密。
后窗无声的开了,一个肥大的袍袖执额,脸根本不屑于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这些人,七连杀海啸摆明了壁上观的态度坐稳在后窗台,搭在后窗上的靴筒里有弩箭的箭囊滑出袍子,弩箭也就是半尺有余,黝黑的箭体上端露出不知何中禽兽的黑白斑纹的羽毛,很短很精致,这是经过改良的连珠弩箭才用的羽箭。
七连杀因此成名,他的厉害可想而知。
“说的热闹,居然没有逍遥子!”七连杀不但不屑与熊渝三人,就是左耳罗小文他同样不屑于为伍,话出口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讥讽冷厉,自顾自手指头刮着自己的眉毛。
熊渝自始至终不知道他的连珠弩箭藏于何处。
腰上空空,不是在右腿的靴筒里就是在肥大的袍袖里,若在袍袖里,那么连珠弩箭一定是固定在手臂上的。
熊渝掂量轻重,七连杀海啸是大头。
“可是今晚若是跑了他们其中一个,你就别想找到逍遥子!”左耳扔了汗巾在黑金刚花痴的脸上,不咸不淡的说:“特别是这个,他可是逍遥子的徒弟,海啸!你自己看着办,你若是想在京城大海捞针逍遥子,那你尽可以袖手旁观。”
左耳的手指一直持续的指着熊渝,眼神幽幽满溢出恼羞成怒的恨,明明奇妙的恨居然深不见底。
罗小文的脸色很难看,左耳眼色压制罗小文不要说话,她冷冷的看着七连杀海啸放下了胳膊转过了脸,钢针样的短胡茬粗粝很有异域男人的风情。
海啸的眼睛无视众人,落在熊渝身上。
熊渝却把心神放在连珠弩箭藏处上,这很重要,要想躲过七连杀这至关重要,熊渝忽然发觉七连杀海啸基本都是他的左手在动作,没看到过他的右手活动,那么,要不海啸是左撇子,连珠弩箭在他左臂内侧,要么他就是故意的这样,连珠弩箭在他的右臂上蓄势待发。
第78章 死缠烂打
吼!
一向沉默杀人低调杀人的熊渝忽然利吼一声,抢先冲向后窗的七连杀海啸,他先选了菜,那意思剩下的古松道长你包圆了吧!
熊渝捡了块属于他的硬骨头,拼了!
熊渝确定了目标,古松道长和徒弟明正也与早就被七连杀海啸勾的一肚子邪火的罗小文冲突一起,其二,左耳在后,男人臭显摆的机会来了。
左耳并不关心罗小文揪斗古松道长,她的心思在七连杀海啸和熊渝身上,左耳退身,黑金刚嘿嘿哈哈的接下了明正。
秋水伊人剑的水意寒光直线奔向七连杀海啸,海啸袍袖张扬,跃身侧闪轻松下了窗台也躲了熊渝的剑,熊渝蹬台反手秋水伊人剑映着他的怒张的眼睛连环跟进,熊渝把自己出剑反剑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想给七连杀出手连珠弩箭的机会,或者,近距离肉搏迫使七连杀海啸难以发挥连珠弩箭,熊渝认为连珠弩箭有着短距离回寰不好发挥的短处。
从打七连杀海啸出现,熊渝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海啸的连珠弩箭上,熊渝是个非常用心的人,任何时候他不允许自己放松警惕,这是在张记酒庄小黑屋练就的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人需要运气,但是更多所是是需要谨慎缜密的思维还有正确的判断,快捷的反应。
熊渝琢磨久经杀场的高手都会具备这种几乎本能的技能。
七连杀海啸的瞳孔收缩而后放大,熊渝的速度还是有些让他吃惊的,他的长腿横扫熊渝的下盘,熊渝撤剑,眼角瞥见古松道长和明正喊叫连天杀到楼道里,动静都是明正搞出来的,搞得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得。
稍稍的一分神,熊渝就感觉七连杀海啸的杀伐压力滚滚如潮笼罩着自己。
七连杀海啸轻易不用的右臂忽然追踪自己,跟着七连杀海啸的身形不进反退,熊渝心里一声不好,急刹车撤剑,而后反手勾着后窗台倒栽葱出去,后窗的咣当声隐藏了连珠弩箭的发射声和弩箭破空的声音,熊渝人虽然出去了,左胳膊一疼眼见一根连珠弩箭钉在胳膊上。
七连杀海啸跟着窜到后窗,右臂直直的扫描,下面火把闪烁,人影绰绰,左耳的人将仙一家层层包围,左耳在火把下夜色里裙裾荡漾,正抬脸往海啸所在的后窗看。
左耳发现了端倪,手臂晃动给海啸以暗示。
没有熊渝的影子,七连杀海啸一转脸,后窗台下忽然翻出熊渝,秋水伊人剑撩着就到了。
熊渝出了一记险招,他想跑为上策来着,但是海啸的第一支连珠弩箭就粉碎了他的幻想,跑的再快也快不过七连杀。海啸的连珠弩箭,就是从楼上到楼下的这段落差都够海啸来个三箭四箭的,海啸既有可能留口气给自己,但是再想保命几乎不可能了,所以熊渝认为,跑不如不跑,把他的连珠弩箭拼完了再说。
熊渝的这招也出乎海啸的意料,他做杀手很多年,基本一箭了解的多,很少有正面冲突过招的,就是有打个照面一看不行目标大多都是亡命逃窜,恨不能肋生双翼,有胆量有身手敢于绝地反击的熊渝是第一个。
这让七连杀海啸心里一拧,戾气随之腾就起来了。
熊渝的快剑还是走空了,熊渝恨自己不够快,接着一脚蹬残了后窗翻身又撩,七连杀海啸一脚踢飞下落的残窗,熊渝的剑到了,海啸直臂的手势搭在了秋水伊人剑的剑尖上,两种器械金戈交鸣的锐响刺耳不绝,海啸的袍袖被戳的一个大洞,手腕上一寸地露出短小精悍黑不溜秋的连珠弩箭,秋水伊人剑被连珠弩箭上格,两人各执窗台一侧,剑与连珠弩箭相交拼力绞格着冲霄而起,这倒好了,熊渝的剑被连珠弩箭抵制难以施展,而连珠弩箭也同样被秋水伊人剑压制的远离熊渝靶心空射的一支连珠弩箭没入夜空。
两人均是一手扣住窗台一手剑箭相较,剩下的就是下半截了,两人的长腿悠不开,倒是有趣,各自膝盖你来我往吭吭顶牛开了。
这种难堪无语的尴尬局面不但是熊渝没有经历过,就是七连杀海啸也是平生仅有的一次,杀人竟然杀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奇葩了。
终于熊渝的下半身占了上风,悠荡的长腿高起高落,垮着七连杀海啸的肩膀就砸下来了,海啸受力不住,紧扣窗台的手一滑,熊渝借势压剑,电光火石的锋刃滑翔出的刺破耳膜的锐响一直讲七连杀海啸错下窗台。
海啸下去了,熊渝踢脚翻越上窗台,与此同时,下面的左耳不耐烦了,一声呼喝,弓弦弹崩的响声紧跟着万箭齐发的破空之声,箭雨嗖嗖追着熊渝的屁股钉满了窗台,再看海啸连珠弩箭哪有功夫招呼熊渝,抡圆了右臂拨打箭矢如雨。
七连杀海啸的肺几乎气炸了,他没想到左耳竟然这么狠毒。
一支冷箭穿过熊渝的腋下钉在了窗户上方,熊渝滚落地上,秋水伊人剑剑光钟罩护体,三把快刀被荡开去,熊渝再腾身,从楼梯摸上来的三个打手已经陈尸在地。
熊渝的长剑刚刚封住窗户,接连两只弩箭就把他逼退,气急败坏的七连杀海啸翻了上来。
现在熊渝还是头号猎杀对象,至于背后下黑手的左耳秋后算账。
熊渝贴身黏剑不要命的一剑接一剑不顾准头的乱刺,就是扰乱七连杀海啸,就是死缠烂打。
熊渝算着呢,七连杀,七连环弩箭射杀,自己胳膊带了一支,刚才交锋对峙射空一支,刚才七连杀海啸又放空了两支,算来还有三支。
第79章 所谓七连杀?
下面左耳命令手下停止了放箭,大概看到乱箭不但没有刺猬了熊渝反而帮了七连杀海啸的倒忙,七连杀海啸是死是活左耳不管,但目前看情形还得依仗七连杀海啸,熊渝短短时间内出剑之快应战神速已经不是在暗河的八号了,右耳不在,左耳不想冲锋陷阵。
熊渝和七连杀海啸围着仙一家客栈所有的二楼窗台开始了周旋,反正熊渝铁了心死缠烂打耗着,狭小的空间局限了两人的施展,但是也成全了熊渝的想法,七连杀海啸接连两次将熊渝逼到楼道里,熊渝借着楼栏杆迂回往复缠斗,二楼的房间两个人是穿插不断,门窗呼嗒咣当通通被强拆,熊渝越战越稳,反而是七连杀海啸一股子邪火烧的七窍生烟,连发的两支连珠弩箭堪堪穿透熊渝的胯下钉在门板上。
等熊渝从一个后窗翻越另一个后窗的时候,下面忽然大乱,本来弓箭伺候他和七连杀海啸的左耳手下眨眼之间放倒了一片,出现的一个豁口处有人影跳跃,接着不同方向有人向仙一家客栈的一楼投掷火把,火苗子在最东面的一间房屋先烧了起来。
刚下过雨潮湿的缘故,火势蔓延不是很快。
熊渝的欣喜之余哪顾得仔细搜索是谁,滚落窗台,猛然感觉如影随形的七连杀海啸没了声息,熊渝一撑腰看向窗户外,一楼突突的火苗子光亮了一大片,窗外没有海啸的影子,熊渝警觉不妙,楼道门口也听到细微动静了,熊渝连扭脸的时间都省了,直接翻身往窗台外蹿,擦着没下窗台的屁股一支连珠弩箭冷嗖嗖而过。(..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一头的白毛汗!屁股一阵酥麻。
但是随之熊渝就心情雀跃了,七连发连珠弩箭都射了,娘了个娘的!只要腿快就会妥妥的安全了。
熊渝决定不死缠烂打了,还是投入群殴当中去来的更安全。
这回翻出窗台熊渝没有在翻绕旁边的窗台,用不着了,他看见夏芸灵巧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里穿梭跳跃,小熊小熊的喊个不停。
还有那个平时不对头的张三亩!
还有袍裾风波荡漾的逍遥子!
熊渝一阵小幸福!
他喊了一声夏芸,落势毫不磕绊。
但是,熊渝背后没长眼,长眼的话他就知道自己太嫩也高兴地太早了。
七连杀海啸稳稳的单腿屈膝在窗台上,右臂落下了,左臂抬起来慢条斯理的对着熊渝,他随意的一眯眼睛,随着嘴角勾起的一抹森然微笑,一支黝黑的弩箭嗖的锥向热烈烈奔向地面的熊渝。(..info)
小熊熊熊!
夏芸披肝沥胆的大叫!
她刚好看见了七连杀海啸和那支离弦的箭!
熊渝扑落的身影再放大!
嗤!
连珠弩箭超速钉在熊渝的屁股上将他加速着地!
一屁股的疼让熊渝大叫一声。
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让熊渝懵灯了,夏芸在大喊大叫他没听清,一个斜飞横冲的身影掠过他的头顶,衣袍的角带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耳后生风,耳后利器交鸣震耳欲聋,接着一只大手扣紧了他的腰带,悬空一滞,熊渝婉转的扑在夏芸的怀里,撕拉袍裾,熊渝翻滚的同时扭了一下脸,堪堪看见逍遥子扔了自己冲霄而起,不知何时易手的秋水伊人剑叮当分流了七连杀海啸的数支连珠弩箭,这个时候的熊渝已经不会数数了。
我擦!
不是七连杀吗?
熊渝在逍遥子迎上二楼的袍袖间看见了七连杀海啸挺直向下的左臂。
丫的!你左右开弓啊!
这就是江湖经验上的不足。
“小熊!小熊!”夏芸七荤八素在熊渝的身子底下,一把没撑起熊渝的身板,光线一暗,火光拉长的黑影子扑了过来,夏芸顾不得熊渝伤在哪里,拼了全力裹带着熊渝向一侧翻滚。
啊!
熊渝感觉屁股要疼掉了,他跟着夏芸的反应硬挺着站起来,这才知道连珠弩箭钉在左屁股上,幸亏屁股上肉多,但是还是感觉箭头刺骨的疼。
熊渝疼的大汗淋漓,他靠右腿支撑以缓解左屁股上的疼痛,脱离夏芸让她不被自己拖累。
“小熊!”夏芸哭咧咧的喊着一剑放倒了一个打算捏软柿子的左耳手下。
“我没事!”熊渝踉跄一下左腿,一手逮住弩箭一手摁住自己屁股,猛然外用力拔出了弩箭,一手血肉模糊就扔了出去。
熊渝疼的整个左腿带半边身子都打哆嗦,他借着夏芸忽左忽右的掩护,勾脚拾了一把斜插地面的快刀与夏芸并肩冲开豁口,很快和古松道长合并了战线。
与古松道长旗鼓相当的罗小文因为夏芸和熊渝的加入而力有不逮,古松道长的拂尘抽了他个满脸烟花之后,夏芸见缝插针给他前后心一个透明窟窿。
古松道长奔黑金刚去了,明正吃紧。
熊渝瘸拉着左腿和夏芸直接奔左耳去了,飞刀将左耳的马惊窜,左耳撤身,十余手下人墙拦截下熊渝和夏芸。
左耳恼羞成怒,怒喝手下围攻熊渝和夏芸。
夏芸因为小梨花的死恨急了左耳,是她强行要熊渝和她一起对付左耳。
本来熊渝想奔七连杀海啸去的,七连杀海啸才是重点。
当熊渝和夏芸突破人墙,左耳不见了。
刀光剑影稀疏接近尾声,仙一家客栈成了硕大无匹的火墙,梁倒柱歪,断壁残垣轰然倒塌。
夏芸拖着熊渝远离炙热的火源,浑身是血的古松道长和明正也踏着黑金刚的尸体远离仙一家。
只有逍遥子还在坚持。
仙一家客栈火光冲天映着一地陈尸,黑金刚山一样倒下,七连杀海啸跪在当地,秋水伊人剑穿胸而过,他就这样死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逍遥子抽剑,血如泉涌,七连杀海啸扑倒在自己的血泊里,死不瞑目。
第80章 蜜意柔情
熊渝醒来的第一感觉都集中在左屁股上,疼啊!
两支烛台就放在身前,熊渝趴的左半边脸都麻木了,他把脸倒成右脸着地,才发现自己踏实实的在地上,准确的说是两块凉席拼凑平铺在地上,熊渝忽然感觉不妙,动了一下,天啊!自己竟然一丝不挂赤果果的大字趴造型啊!
熊渝这一动,脚底下的水盆被挪动,他赶紧僵硬了四肢装死。
“别动!还没好呢!”夏芸在说话,熊渝使劲往下勾头,看见满头大汗的夏芸正端着一个大海碗用筷子搅合着什么,糊气邋遢的一股怪味钻进鼻孔,夏芸就跪坐在自己的屁股旁边,用手把血呼啦的一堆布往旁边划拉,她凝神注视自己左屁股肿胀模糊的伤口,一扣海碗盖在伤口上。
呃!
熊渝绷直了大字趴造型,剧烈的创痛后面竟然有些凉凉的偎贴感,而且,疼痛随着凉意的渗透竟然很明显的减轻,没想到夏芸自造的这一海碗药糊糊止痛效果这么显著。.info[]
熊渝难为情死了,恨不能把脸贴进凉席子里。
夏芸在把碗弄下来,熊渝梗着脖子深呼吸,感知夏芸的手指头在自己屁股上活动,一动不敢动的熊渝浑身都在发烧,难以想象,自己最隐秘的地方都被夏芸看了个明白,而且,屁股被摸来摸去的,疼的还这么舒服。
“好点儿了吧!”夏芸居然用无比温柔的语气:“你别紧张!放松!,你看你的屁股硬邦邦的跟石头块似得。”
熊渝汗如雨下,埋头喏喏细声:“好了!你给我盖上点儿!”
夏芸呵呵呵的笑起来:“一个大男人居然害羞啊!我是你媳妇,看也看了摸了摸了这有什么啊。”
夏芸说完小手在他的右边屁股上捏了一把。(..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面皮发烧,但是又希望夏芸的手多做停留,他放松了自己,偷看夏芸,腋下偷窥的视线一下撞上夏芸等候多时坏坏的眼神,夏芸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抿着红润润的唇勾魂摄魄的看着熊渝。
熊渝心头火辣辣的,赶紧别过脸,哪知夏芸悉悉索索爬到熊渝的右首也趴了下来,贴着凉席的半边脸与熊渝面面观。
夏芸纯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的手指轻抚过熊渝划伤的下巴:“不疼了吧!”
熊渝暖暖的满溢幸福,他点了一下头,光屁股的难为情稀释了很多:“还真是个厉害的小媳妇!”
暗影里的熊渝的眼睛亮闪闪的都是少有的温情,夏芸很欢喜的凑近了熊渝的脸:“我们真好!我们要一辈子这样,小熊!在仙一家客栈我几乎要吓死了。”
“啊!”熊渝这才想起来尚不知身在何处,他一抬脸,花格窗外昏黑一片,有细雨刷刷的声音,滴檐的水声一声接一声的悦耳:“夏芸!我们在哪儿?”
“别动!讨厌!急什么急?我们很安全!”夏芸扳过熊渝的头,把他的脸对着自己放好,她的手盖在熊渝的脸上:“这儿离鬼马镇很远了,这儿很安全,不要一惊一乍的!”
哦!
熊渝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了起来:“那那师傅他们呢?”
“他们在前面!“夏芸讨厌熊渝破坏了刚才的气氛,撅嘴用手挤压熊渝的脸:“看着我,说说我们。”
“我们?这不都很好!你没事!我也没事!”熊渝感觉自己要把凉席子捂熟了,屁股上的疼痛减轻的很快,现在跟夏芸说话只要不动都没有痛感了。
“给我弄件能穿的,被人看见笑死了。”
“现在没有,待会儿有人会送来,你得等,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又没别人,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也不会进来的。”夏芸不让熊渝动,她懵懂的迷蒙了眼神,忽然把嘴巴贴上熊渝的嘴巴。
软乎乎的触感让熊渝心里一阵迷糊,他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抵了一下夏芸的唇,夏芸张开嘴巴一下就裹住了熊渝的舌头,两个人往一块凑着,黏在一起。
夏芸吧嗒吧嗒嘴巴,意犹未尽的看着熊渝:“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屁股!”
熊渝笑了,屁股一紧,笑容裂成了苦瓜嘴:“那个七连杀海啸也真不是东西,他居然左右开弓,我差点儿……哎呦!”
熊渝赶紧放松了屁股一减轻疼痛。
“缺心眼的人也会一五一十信什么七连杀?喂!小熊!你不会真数数了吧!”夏芸的调皮劲儿上来了。
熊渝赶紧一圈胳膊,把脸埋在臂弯里。
第81章 新的计划
熊渝的羞涩样子惹得夏芸咕咕笑个不停,并且很过分的一边笑一边拍打凉席。(..info无弹窗广告)
“不许笑!”熊渝恶声恶气心却被夏芸的笑声撩拨的痒痒的。
夏芸还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伸手在熊渝结实的翘臀上恶作剧的揉捏了一把。
熊渝咬牙瞪眼也不能忍了!屁股还在疼着下面居然无耻的撑杆了。
一股铁流让熊渝忘乎所以,他看着曲线玲珑的夏芸扭动不止,一瞬间全身被理智栓塞的血脉通通被铁流打通了。
熊渝忽然伸胳膊捞过夏芸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翻过来,撑起上半身一窜,贴胸把夏芸压在身子底下,夏芸忽然不笑了,脸带桃花大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熊渝,熊渝的手臂从夏芸的腋下穿过去,让夏芸的头舒舒服服的枕着。
两人就这么热烈的四目交接,夏芸手指摸索着熊渝的脖子,手指头抖个不停。
熊渝通红着脸看着忽然变乖的夏芸,忽然熊渝一头扎下去,狠狠的湿吻夏芸的两片红唇。
这是最直接的行为警告。
男人很无耻,勾搭需谨慎!
如痴如醉的缠绵正热烈时,门外一声轻响,有人在用脚尖踢门。
这无疑是火热上兜头一瓢凉水。
熊渝喘息未定?的抬头,门倒是落了插,但是捅破了窗户纸应该一览无余了吧!
熊渝以最快的速度出溜下夏芸的胸,夏芸胸前的两团柔软让他真是留恋。
“讨厌!”?夏芸粉红的着脸扭捏的小声嘟囔一句。
“你去看看!”熊渝捏了一下夏芸的下巴,是不是张三亩故意的使坏。
夏芸起身整理着乱糟糟的裙衫,轻咳一声打开门,门外只有一个蓝包袱,夏芸一探头,看见明正正在枣树后面呲牙,接着大步进了过道奔前院。
“讨厌的明正!”夏芸捡起包袱,里面是一套豆青色直缀道袍。
一听是明正,熊渝松了口气,示意夏芸把包袱扔过来。
这样光溜溜的即使正面朝下也难为情啊!
即使穿戴好熊渝也只能趴着,夏芸在一旁打扇,熊渝让她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逍遥子并不知道古松道长和熊渝他们所遭遇的一切,更不知道七连杀海啸到了鬼马镇,是以逍遥子发现左耳带人临近黄昏匆匆出城,因为小梨花死在左耳之手,逍遥子对左耳格外痛恨,左耳落了单这正合逍遥子心意,他脚赶脚到了鬼马镇正赶上熊渝被七连杀海啸逼得鸡飞狗跳。
灭了七连杀海啸却走脱了左耳,一把火仙一家化为灰烬,逍遥子闷闷不乐带着受伤昏沉的熊渝和古松道长来到了这京城德胜门外几十里的罗家庄,罗家庄北有个玄天观,这是古松道长的据点。
逍遥子正和古松道长做彻夜长谈。
天蒙蒙亮,暑气被连阴雨消了很多,已经有早起的道士在打扫庭院,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很有节奏,天井里摇辘轳的水桶在井里荡漾一片水声。
马蹄声清脆的徘徊在前面,张三亩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跟打扫的道士互道早安径直奔了逍遥子和古松道长的屋。
夏芸探头探脑:“也不知道师父派三儿干嘛去了,居然到现在才回来。”
熊渝垂头想心事,听夏芸勾起了好奇心插嘴:“想必师父和古松道长一夜不睡。”
“年纪大了觉少!”夏芸笑,这一晚惊心动魄带甜甜蜜蜜,夏芸已经不会愁眉苦脸了。
夏芸有她的盘算,她听熊渝一再念叨白骨禅,要是熊渝绝技在身,那会让七连杀海啸扎到屁股。
女生外向,现在夏芸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完成熊渝的心意,让师父务必传授熊渝白骨禅。
而熊渝最关心逍遥子和古松道长下一步怎么办,这样被动挨打的局面是时候改变了。
逍遥子只是安抚熊渝安心静养,并没有透露什么,但是敏感的熊渝能感觉到逍遥子要有大动作。
屁股上的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好利索,听夏芸的口气他们可能要在这儿待上一些日子,熊渝对于不知道逍遥子的计划而焦急,他只有多督促夏芸打听些消息,而偏偏夏芸只关心他的伤势,对于眼前形势不甚关心,她已经习惯了师父指哪儿打哪儿,其余概不关心。
熊渝的督促之下,夏芸成了熊渝的千里眼顺风耳。
大闹鬼马镇之后,暗河倒是没什么动静,但是官面上却搞得风声鹤唳,现在城里城外画影图形重金悬赏捉拿逍遥子和熊渝他们的告示铺天盖地,锦衣卫东厂骁骑四出,而且对逍遥子熊渝的体貌特征做了很大修改,形象具体逼真已经不再是捕风捉影了。
这样的形势并不能让逍遥子等有丝毫危机感,夏芸也根本不在乎。
第82章 新的策略
熊渝迫切急于表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总觉得自己跟张三亩夏芸不一样,他要靠能力让逍遥子对他刮目相看。
夏芸则不以为然,她认为当务之急让熊渝学到白骨禅。
熊渝朝思暮想想学白骨禅,但是他不想走夏芸路线,他怕这样会让逍遥子对自己反感。
“你考虑那么多干嘛,学到白骨禅不就行了。”夏芸撅嘴心里嘟囔熊渝迂腐,她手里的勺子不停的送到熊渝嘴边,一碗鸡蛋羹眼见没了,勺子碰碗底的声音伴着夏芸的唠叨:“你整天想这么多累不累?”
熊渝跟夏芸说不清楚的自己内心的感受,不想吃不想吃还是被夏芸强迫着吃完鸡蛋羹。
今天夏芸母爱大发,坚决喂熊渝吃饭,而且细致为其擦嘴的动作母性化十足,熊渝被搞得肢体僵硬只翻白眼。
“你别添乱,师父交代我先练一剑刺向太阳,你现在掺和,这不明显让师父以为我急于求成吗?”熊渝蹙眉抬头瞪着夏芸。
“难道你不着急?”夏芸扁嘴巴,熊渝语塞。
“不用你管!”熊渝耷拉脸撑起胳膊,屁股疼虽然显著减轻,但是那是在趴着一动不动的情况下,现在一动腰屁股受力,还是疼的很。
熊渝虚虚的后摸了一下自己一夜变大的肥臀,推开夏芸的手,咬牙撑起上半身,跪着直了上半身,深呼吸,疼痛还能忍受。
“古松道长说你得趴三天!”夏芸知道熊渝心思,太阳出来了,他这是要亮剑跟太阳较劲去。
浮云遮不住太阳,亮堂堂的外面对熊渝是种诱惑,他就像一棵向阳生的植物,迫不及待的要在阳光下伸展。
“趴三天就废了!”熊渝摁着夏芸摇摇晃晃的肩膀站在凉席上,情绪激昂的大口呼吸,男人就应该站着,站着的感觉真好。
熊渝四下搜寻秋水伊人剑。
夏芸揽熊渝的牛腰:“我给洗了,在外面。”
夏芸紧紧依偎的很舒服,但是熊渝不让自己留恋这种舒服,他推开夏芸的黏贴,和左屁股较劲似得迈腿朝门口走,一动更疼,疼痛让熊渝本能的照顾左屁股,那种加紧了屁股放轻了脚步的样子很滑稽,夏芸在后面捂住嘴巴,这时候笑出声有失人道。
熊渝扶门框时松了口气,一抬眼,逍遥子就在第一节台阶微微然看着自己,他正拿起夏芸洗过的秋水伊人剑,剑锋流水反应着阳光,阳光历历,让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师父!”熊渝抱拳躬身撅屁股,感觉疼的很舒服。
“你看啊师父!我说不听他。”夏芸撒娇的叫嚷,却伸手来扶熊渝,熊渝前走一步没让她得手,夏芸跺了一下脚,恨恨的拿眼白熊渝的后脑勺。
熊渝从来不在逍遥子跟前表现出跟夏芸的亲昵,好像这样才有大男子汉气概。
逍遥子看熊渝接过剑并不搭话,小儿女心态他一目了然,对熊渝的性格也可见一斑。
“熊渝贱命一条从不惯着,这只是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熊渝有剑傍身杀手的凛然森森自然而然就流于眼角眉梢。
逍遥子知道这是熊渝急于想学到白骨禅,这小子也在给自己无声的压力,一个有武学天赋的人再加上非比常人的执着韧性,结果可想而知,逍遥子心里叹口气,这小子可塑性要比夏芸张三亩好的多,本是可喜的事,但是一想到当初答应夏芸父母的事逍遥子就高兴不起来。
江湖人自有江湖命!
“习武讲究循序渐进,太激进反而欲速则不达!”逍遥子拍拍熊渝的肩膀:“喝过药再练不迟!”
“对对!喝完了药才有力气练剑啊!”夏芸眉开眼笑的附和。
西厢房传出来的草药味很浓,熊渝感觉逍遥子可能有话要对自己说,他拱手应是,并不理夏芸的热切眼神,跟着逍遥子进门。
熊渝看着逍遥子有些落落寡欢的坐定,心里难以揣测逍遥子此时的心情,也许糟糕的消息累计很多了吧!
“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逍遥子看着恭谨一旁的熊渝,又看看讨好打扇的夏芸:“最近风声有些紧,我们要改变一些策略,等消息要得几天,这几天刚好你需要养伤。”
熊渝点头,心里总觉得逍遥子怪怪的。
“师父!不是吧!您什么时候怕过啊!我们这次回来不就是变被动为主动的嘛!这样躲来躲去总不是办法啊!”夏芸怏怏的神情瞥了眼熊渝,熊渝瞪她一眼怕她把话题扯到白骨禅身上。
夏芸正有此意,她还是顾忌熊渝感受的,忍了好几忍终于忍下开口求师父教授熊渝白骨禅的话。
“退是为了更快的进!”逍遥子当然明白夏芸的意思,他有他的打算,事情的发展他当初始料不及,锦衣卫的介入让他们的计划变得困难。
第83章 张三亩
逍遥子很严肃的说了下当前形势,正在这当口,古松道长匆匆而至。(..info无弹窗广告)
“三儿!出事了?”古松道长进门一句话让逍遥子倏地站了起来,张三亩跟了他五六年,别看闷闷的,对于行动很有一套,他出门办事逍遥子很放心,比夏芸还让他放心。
从昨夜开始,张三亩就没闲着,逍遥子要知道暗河的反应,一大早就让张三亩乔装进城跟他的好友蔡秀才联络,张冶同的死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让蔡秀才知道,有些事情逍遥子能做,比如杀人或者保镖,但是有些事逍遥子力所不能及,只能靠蔡秀才周旋安排。
熊渝看着表情凝重的逍遥子捻着手指快步迎上古松道长:“三儿怎么了?”
夏芸快嘴:“三儿很溜的,怎么有事?”
“他刚才接连二次过玄天观而不入!”古松道长拂尘不停的甩来甩去,搞得大家心里烦躁。
“三儿这是示警,他被跟了,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被跟的。”逍遥子恢复了沉稳,但是内心的不安熊渝还是看得出来的,张三亩已经很危险了。
“师父!我去!”夏芸拧身被熊渝一把拉住了,熊渝回头:“师父我去吧!”
“先等会儿!我让明正探风去了。”古松道长看着逍遥子:“就是不知道三儿跟蔡秀才碰过面没有,不碰面还好,碰过面我怕……”
这也正是逍遥子担心的,蔡秀才整个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他要是出事可真就麻烦了,那家伙动脑子动嘴皮子行,动手!直接就歇菜了。
第一次听逍遥子提到这个蔡秀才,熊渝心里一动,熊渝感觉逍遥子神秘的背后支撑蔡秀才是个很重要的引线,熊渝一直有种感觉,逍遥子每次决定都不是自己定论的,而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左右,虽然熊渝他们几个在执行上有所偏离,甚至不可测的随机性很大,但是有根看不见的主线在牵引逍遥子,而逍遥子的每个行动都以此为依据为根本,这次鬼马镇回来,逍遥子陷入很大的困扰,有熊渝不了解的张冶同这方面的,还有暗河的。
张三亩不能绕了,他第二次路过玄天观感觉已经达到示警目的了,他虽然不知道师父和古松道长作何反应,但是他不在焦躁了。
张三亩心里还是有股火气的,他今天领命刚一进城就发现被跟了,而且,各种方法都没有甩脱,遇到盯梢的高手了。
张三亩没有赶往同蔡秀才的联络地--湘西会馆,而是临时决定出城把钉子引到师父的眼皮底下,这是一招险棋,一不留神玄天观就会暴露,这玄天观可是古松道长的根据地,暴露了古松道长也就会暴露鸿胪寺的点,接连下来会引起很多的连锁暴露,张三亩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但是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灭了钉子这是他和夏芸以前惯用的手段,但是今天不同,这个钉子太硬,而且好几个舛错,张三亩明白自己装傻还好,一旦装明白可能钉子就会先下手了。.info[]
刚到吃饭的时间,张三亩就已经坐在大吃四方的酒楼上了,张三亩有了悲壮的想法,吃饱了大杀四方,他一向不是个孬种。
伙计殷勤递过菜单,张三亩随机点了几个小菜,酒楼屏风前的一个唱曲儿的妞儿眉眼之间与夏芸有几分相似,这让张三亩心里拧了数秒,他郁郁的耷拉着脑袋,眼角瞥了一眼尾缀酒楼门口的两个钉子,一个钉子圆滚滚的始终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另一个眉眼端正的年轻人却总是一副要人欠账还钱的肃穆表情,他经常会与张三亩对视线,毫不避讳,简直就是在挑衅张三亩。
唱曲儿的妞儿一曲罢,稀稀拉拉的有摇扇的花花公子叫倒好,嚷嚷着换人换曲儿。
张三亩把一把散碎银子扔到伙计端菜的托盘里,银子的动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动静,引得食客纷纷侧目,张三亩冷漠的端起酒杯自顾自喝酒,唱曲儿妞儿满脸感激的的跟着伙计款款来到张三亩跟前谢赏,张三亩摆手之际看着这个妞儿忍不住心头梗堵。
本以为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熊渝,而偏偏那小子很能拼很对师父的胃口。
张三亩心头不爽,一顿酒杯,再抬眼一个坡脚对眼的奇葩姑娘嚷嚷着上了酒楼,大咧咧就坐到了两个钉子的桌上
“喂!伙计!上吃的!啥好吃上啥!姐不差钱!”砰地一声,夏芸把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拍到桌子上,那个圆滚滚的尚没有特殊反应,那个严肃的年轻人拧起了眉头,竖起了眼珠子。
“姑娘!姑娘!”伙计一溜儿小跑来到夏芸跟前,大板牙全暴露在外:“这边有座,这边有座!”
刚想动怒的年轻人一看伙计一个劲儿点头哈腰赔笑,冷哼一声把欠起的屁股落实到了椅子上。
“怎么?这儿不行吗?”夏芸对眼对着那个年轻人,她那种对眼很瓷的样子简直让就在夏芸对面的年轻人忍无可忍,他恶瞪着不知淑女为何物的夏芸冷哼一声,重重顿了一下酒杯。
“那边好!姑娘!那边清净!”伙计赶紧赔笑,指着张三亩旁边的一个桌子,他也真开眼,没见过这么丑还这么不自卑的姑娘。
“我就这边!这儿敞亮,某人要是不喜欢就挪窝吧!反正我就喜欢在这儿吃饭,换地方本姑娘没胃口!”夏芸梗着脖子对眼冲着筷笼子去了,圆滚滚的汉子忽然翻了筷子凌厉的戳向夏芸的手背:“可你破坏了爷的胃口!”
夏芸的手忽的撤回来,收掌为拳,嘭的砸在桌面上:“干嘛!欺负我一个孤身的弱女子吗?”
哗啦!
蹦起多高的筷笼子被夏芸一把抄起来,左右开弓,圆滚滚和年轻人同时被夏芸逼得压着椅子后滑,那种刺耳的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就像号角,战斗开始了。
等旁边四五个人影奔突过来的时候,张三亩也一路刀光剑影的过来了。
夏芸这么一闹,酒楼上的钉子全部显现,张三亩打眼数了数八个,丫的!刚才居然只发现了四个。
开酒楼也见惯了闹场子的,伙计闪了,很多的食客一哄而散,酒楼本身的打手反倒成了看客,眼看着夏芸张三亩两人成了厮杀的漩涡。
第84章 暗度陈仓
张三亩刚才还悲壮的想法瞬间因为夏芸的出现而改变了,张三亩有了厮杀的激情,竟然在四个人的围追堵截下跟着夏芸冲到了楼下,张三亩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摆明了要捉活的,下手留有的余地给了他和夏芸横冲直撞的机会。
这是一场无声的围杀,真比较奇怪,除了听见夏芸的大呼小叫外,其他的人,都是默默地厮杀,显得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格外有素质一样。
三声短利的哨音,夏芸率先勾梁顺柱把战场往楼下延伸,这是溜之大吉的节奏,哨音是她和张三亩玩腻了的暗号,张三亩与之前后呼应带起刀光剑影跟着下楼。
张三亩的三节棍敲碎了柜台上的酒缸,稀里哗啦的骚乱里明正钻了出来,一把快刀很快将张三亩拐带到了大街上。
就说嘛,夏芸出现的这么高调嚣张,指定不是单人独马,这是夏芸一贯的做法,有强大的后援团夏芸会格外的高调,没有外援夏芸麻溜儿的自保闪人。
张三亩没有看到熊渝和师父也没有看到古松道长,这让他不知道师父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夏芸出现让他着实激动了一把,夏芸还是在乎自己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哪会这么容易稀薄。(..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熊渝,一辈子不出现才好,不跟夏芸一起出现,张三亩的心里就得劲。
阳光下的大街上人影突跳,夏芸率先冲进路南的笔直胡同。
夏芸没入胡同的哨音又起,夏芸的目的性很强,张三亩明白了回应哨音的同时跟明正保持相互照应的态势往夏芸消失的胡同冲,圆滚滚最先发现了夏芸的意图,忽然放弃夏芸折身在胡同口阻截张三亩,一条精细的锁链哗棱直响,张三亩心里叫苦,圆滚滚这条锁链正好是他三节棍的克星。
张三亩并不想跟他勾搭。
一个照面张三亩的三节棍就被五六尺长的锁链子给绞搭锁住,张三亩被带的一个趔趄,翻滚一松一拽三节棍脱困的同时,腿肚子被穷追不舍的快刀手给豁开了一尺长的口子,明正斜插进来在张三亩的背后拦截了一记闷棍,稍有喘息的张三亩与明正擦背的同时一个熟悉的潇洒身影快速的掠过胡同上空,俯冲的气势带起一阵飓风,张三亩傍着明正就地翻滚闪开了这股骇人的气势。(..info)
张三亩心里一阵了放松,师父来了!
一阵刀剑棍棒的交集落地,再看围困张三亩的六个人几乎同时软倒在地,瘫做肉泥的状态在阳光下诡异的让人四肢百骸抽冷气。
舛错回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逍遥子一甩袍衫,霍起的身影在屋脊上跳跃成幻影不见。
夏芸咬指呼哨,一点南边人影起纵跟着逍遥子的方向就下去了。
张三亩明正紧紧跟上,一片浓密的树林在即,前后四条人影没入其中,惊鸟乱翅扑飞。
紧紧尾追的一个瘦高个在树林打转,许久也没发现四人的蛛丝马迹。
玄天观门口,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径直过了前殿停下,最先下来的是夏芸,夏芸鸟儿一样欢喜雀跃着飞奔进房:“小熊小熊!我回来了。”
随后下车的逍遥子沉静的看着夏芸的背影一声不吭,他知道夏芸接下来的反应,也做好了应对这种反应的反应。
张三亩拒绝明正的好心搀扶倔驴一样跳下马车,袍襟一角包扎了腿肚子,血还是沥沥啦啦渗透出来,张三亩看也不看夏芸的方向,心里又酸又妒又不好发作,闷头看着师父交代明正给他处理伤口。
眼不见心不烦,张三亩吆喝明正去药房。
“喂!师父!师父!小熊呢?”夏芸从房里折返心急火燎的奔下台阶:“小熊不在,古松道长也不在。”
张三亩看看明正,明正撇撇大嘴挑挑眉头回应张三亩。
张三亩和明正都明白了,师父来了一次暗度陈仓,只有夏芸当局者迷。
“熊渝跟古松道长出门了。”逍遥子轻描淡写的说着拾阶而上,他走路跟他杀伐一样优雅潇洒:“我们很快就会回合,你不要担心,安心在这儿等着!"
师父真狡猾,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熊渝和古松道长的顺利进城引开钉子,也避免了夏芸的尾随,上次夏芸知道熊渝跟古松道长出发密云而跟了去,这次倒好,逍遥子彻底让夏芸摸不着头脑。
张三亩还是隐隐觉得师父对夏芸的偏爱,随着跟暗河的较量升级,危险无处不在,逍遥子就是想把夏芸捆在身边。
“师父!小熊的屁股还没好啊!”夏芸跺脚跟上逍遥子,语气哭咧咧的,逍遥子板着脸冰雕一样进了房。
“那算什么伤啊?”明正多嘴,他哥们义气的看了脸色眼铁青的张三亩,张三亩把头别向一边,屁股还没好?我的腿受伤你眼睛瘸了?
“要你管!”夏芸临进门恶狠狠的回瞪明正,明正呲牙:“我懒得管!”
张三亩闷声回走,大步流星任腿肚子血流如注。
“师父!小熊和古松道长这回事去哪儿啦?”夏芸抓着逍遥子的胳膊晃荡:“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和小熊配合得很好啊!”
逍遥子看着夏芸难过的样子叹口气:“芸儿!不能任性!不让你去自有不让你去的道理,师父需要帮手,你不在怎么行!”
“哼!”夏芸才不听逍遥子老一套的煽情:“是不是进城了会蔡秀才去了?”
“当然不是,蔡秀才那里我会亲自去,而且也不是这几天,这几天风声正紧,是古松道长要求熊渝跟他去一趟分宜,带了你不方便行事。”
逍遥子临时撒了谎,他知道夏芸可不是好搪塞的。
夏芸转着眼睛不在晃荡逍遥子的胳膊,咬着嘴唇翻着眼睛也不知想什么。
第85章 对头路
熊渝趴在马车厢里一个大木箱上,从晃晃荡荡的车帘缝隙看过往行人一闪而逝的脸,古松道长很体贴,把这个货柜一样的大木箱上铺了被子,熊渝很得劲的趴在上面,执行任务这么人性化,熊渝喜欢。
至于夏芸,熊渝不怎么担心,逍遥子压轴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夏芸不在身边耳朵清净的不习惯。
古松道长在前面轻轻地吆喝马儿靠道边,有张三亩夏芸他们把钉子牵制在了大吃四方酒楼,熊渝和古松道长从玄天观后门出来很顺利的到了德胜门外,时近黄昏,出城进城的人格外多,听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马车慢下来,过了护城河,波光粼粼的河水从车辆缝隙闪过,吊桥闪过,在城门停滞了少许,熊渝听见有兵士的跟古松道长打招呼。
熊渝知道这马车上鸿胪寺的特号灯笼就是金字招牌,再加上古松道长的面孔顺利进城不成问题,还没谁这么不开眼敢盘查直接给皇上采药炼丹的道士的,道士在嘉靖朝是个热门行业,简直把和尚比了下去。
马车车厢里充斥着浓郁的草药味,一篓子的药材味没这么大,这气味是熊渝的屁股上散发出来的,熊渝也被熏的有点习惯了,但是傍着马车步行进城的一个布衣妇人却对这药味很抵触,一边干呕着一边嘟嘟囔囔。
熊渝下巴垫着胳膊在阴暗闷热的车厢里有些难为情,感觉自己屁股惹的祸很对不住这位大婶,忽然车帘晃荡间隙一双宝石蓝绣花的鞋子轻巧的踢踏着淡淡绿的月华裙让熊渝眼皮子一跳。
这双绣花鞋取代了布衣妇人的位置,距离熊渝所在的马车右侧不过半步之遥。
熊渝盯着闪移的路面,盯着交替移动露出月华裙的绣花鞋,这双绣花鞋走的不紧不慢堪堪跟着马车的速度。
这跟色无关,尽管熊渝偶尔也会欣赏女子的衣饰妆容,但是屁股痛痛的他现在哪有这样的心思雅兴,是那双宝石蓝绣花的鞋子让他脊背僵硬了。
那个难以忍受马车里草药味的妇人闪人了,补缺在马车跟前的这是个年轻的女子,步态在熙攘中保持着娴雅,但是绝不扭捏,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这是个练家子的脚,或者这是个练家子的女子的脚。
熊渝对会武的女子特别敏感,他几乎觉得这双步态轻盈优美的宝石蓝绣花鞋似曾相识,右耳!熊渝忽然就想到了右耳。
熊渝头皮一阵发麻,右耳!没错,是右耳!左耳的步态浮躁,跟右耳走路很不一样,右耳不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是右耳走路却是很美的,这个熊渝印象非常深刻。
步步惊心,步步杀机,熊渝屏息眼睛死死的看着在车帘缝隙忽隐忽现的飘曼的月华裙和那双宝石蓝绣花鞋。
马车很慢,正好锲合这双绣花鞋的节奏。
古松道长还在和跟了数步的守城兵士闲话什么你的痔疮好了没有,注意饮食等等。
熊渝这个着急啊!
熊渝几乎有了掀开车帘验证自己揣测的冲动,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屁股也没感觉疼了,他抓起了就在大木箱旁边的秋水伊人剑,他慢慢出溜下大木箱,屁股不敢着地,他小心的扶着车框附身凑近车帘,马车晃动一线夕阳打在熊渝神情紧张的脸上,熊渝忽然心里一空,那双宝石蓝的绣花鞋不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跟随着马车晃动的节奏尽量搜索马车左侧两三步目所能及的范围,千层底浅帮布鞋,麻耳草鞋,软靴……就是没有让熊渝触目惊心的宝石蓝绣花鞋。
熊渝满头大汗掉头看马车左侧,左边紧傍着马车并行的是四条驴腿,和一个脚趾头露出来的草鞋,那双草鞋一走一呱嗒,一个尖声细气的伙计在吆喝载着两个大驮筐的驴子。
进城了,马车周遭的各种鞋子各种脚都疏远了,熊渝轻轻支起车帘,沿街比邻的店铺在夕阳下格外生机,各种幌子招牌错落争辉比着气派。
古松道长把马车靠向一边,有宫里的水车经过,管事的太监在马上跟古松道长打招呼,叽里咕噜十余辆水车经过,路上行人纷纷躲在道旁避让,一抹淡绿的影子在熊渝转眸间一闪不见,熊渝惊心定眼,恍然如错觉,熊渝盯了一眼淡绿影子出现的地方,那是个潇湘琴馆。
熊渝实在忍不住了咳嗽数声,古松道长往后挪屁股低声问:“能再忍耐一会儿吗?”
熊渝知道古松道长理解错了,忙说:“道长,进城的时候,就刚才,我好像看见右耳就在马车一侧。”
熊渝说完又马上更正自己的语误:“不是好像,就是右耳,她穿着一身淡绿的月华裙,宝石蓝的绣花鞋。”
古松道长猛的顿住马车,熊渝正蹲在马车车帘跟前,马车这一停顿,熊渝直接拱着车帘顶到古松道长后背上,熊渝赶紧把着车框缩回来,屁股碰到大木箱的一角,那真叫个疼啊!
马车又缓缓启动,古松道长没有说话,熊渝也不在说话,古松道长这方面比熊渝有经验,他知道怎么做。
这比较难办了,这种情况下陕西会馆上是不能去了,回鸿胪寺?
也不妥当,顺藤摸瓜,鸿胪寺的后面也有一大串呢!
古松道长决定拖一拖再说,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熊渝的判断准确无误。
熊渝又趴到了大木箱上面,心里的紧张缓解了很多,这就是跟古松道长出门的好处,棘手的问题古松道长会操心,他听吆喝,让干啥就干啥,跟夏芸一块儿就不行了,他得处处多考虑。
这边熊渝乘坐马车做京城黄昏游暂且不说。
潇湘琴馆的珠帘后面,右耳长身玉立,她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放下挑起珠帘的手阴冷的说道:“给我查查那个老道什么来历,城门守卫竟然检查都不检查,监理的锦衣卫东厂番子竟然也这么给面子。”
“那还用查,除了给皇上办差采药炼丹的道士谁有这么大脸。”里面贵妃椅上斜躺着表情淡淡的左耳,她白了一眼一旁自顾自喝茶的张伯栋继续说:“别草木皆兵,逍遥子在大吃四方出现,说明他们要远遁。”
“逍遥子要是这么胆小的话就不会出现在鬼马镇,不会跟我们明的暗的对抗了,他诈死埋名五年之久,重出江湖就不是单纯的针对我们的私怨。”张伯栋招手一个手下按照右耳的意思去查,等这个手下一走,张伯栋垮着刀条脸站起身跟右耳比肩而立:“逍遥子一定就在附近,鬼马镇绝非偶遇七连杀海啸,张冶同死了,沈爷的人死了,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左耳没接张伯栋的茬,鼻子冷哼翻了翻白眼之后冲着右耳说:“沈爷倒是反常的安静啊!”
“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们必须遏制逍遥子的苗头了,上面没有耐心,沈爷也没有耐心了。”
刚才领命出去的张伯栋手下很快回来了,跟脚的还有一个墩墩实实的汉子。
前脚进门的汉子冲墩墩实实的汉子呶嘴,意思让他快说。
“张先生,那个老道是鸿胪寺专门给宫里采办药材的,听说是西苑炼丹主持蓝灵子道长的师弟,经常出入大内。”这个汉子口齿伶俐的说完,拱着双手看着张伯栋又看看右耳左耳。
张伯栋摆摆手,这两个人退了下去。
“鸿胪寺的人!”左耳看着右耳撇着嘴躺实了在贵妃椅上。
“我派人盯着鸿胪寺。”张伯栋跟右耳交换眼色,右耳忽然冷笑一声:“盯着鸿胪寺只是一方面,你最近招来的几个好手呢,今晚调来潇湘会馆。”
“什么意思?”左耳坐了起来。
“如果我的预感没错,今晚会有人到潇湘会馆踩点,那个老道有没有问题很快不就知道了。”右耳眯眯笑的诡异,眉梢冷历历的上挑,一瞬不瞬的与张伯栋对视。
张伯栋半晌一笑:“好!”
第86章 热心肠
拐了两条街在一个僻静的胡同古松道长将马车最终转到了鸿胪寺的后门。
古松道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到鸿胪寺,如果寻个客栈住下不合情理,他的脸就是名片,身份很容易打探出来,不回鸿胪寺反而欲盖弥彰。
古松道长进退维谷有硬着头皮的感觉,没有良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几个小道士忙活着搬卸药材,熊渝刚下马车前面过厅一阵风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大脸络腮胡汉子,远远的瞅见古松道长的影目就嚷嚷:“道长!道长!等你半天了都。”
熊渝一听来人一口官腔,一路官步而且出入这里如入无人之境,就料定这人必定是鸿胪寺的官员,鸿胪寺内务衙门没多少实权,最高长官也就是?鸿胪寺卿,正四品的品阶,在这高官云集,小官出门碰大腿的京城,鸿胪寺的老大也端不起官架子,更别说在特殊身份的古松道长跟前了。
熊渝想躲,古松道长看了眼熊渝制止他躲避,熊渝闷头在古松道长身后。
古松道长因为专供大内采药的特殊身份,身边的亲信弟子就是明正一个,但是泛泛的挂名弟子很多,今天几个进宫,明天几个跟着古松道长四处采购,毫无定数,只要是古松道长带进来的这个鸿胪寺上到官员下到门卫护卫都无人过问,宫里的用药大多是鸿胪寺供应,古松道长也就是负责极少数药引的采办,所以灵活性很大,基本属于三不管状态。
来人正是鸿胪寺左少卿李四雄。
这么晚了,没有官袍加身,而且远远地闻见一股酒气,说明这个李四雄这是刚下了酒桌找古松道长私聊来了。
“李大人!这么闲在找贫道!”古松道长一甩拂尘迎了几步:“贫道以为李大人还得十天半月才从故里回来呢!”
“官身不自由,耽误不得啊!”李四雄根本不予古松道长客套,毛乎乎的大手一把攥住古松道长的胳膊迈步上台阶:“道长给的良方老母用了之后三天眼睛就视物大有改观,偏头疼的毛病也有所减轻,这次我接了老娘来,还请道长费心调药啊!”
熊渝闪到一边跟着李四雄和古松道长的后影进了房。
李四雄完全忽略不计礼仪,脸对脸挨着古松道长坐定,一推道士端上来的茶满面红光的说:“不瞒道长,老母已经把道长奉若活神仙,常常念叨道长啊!”
古松道长淡淡的微笑,很无奈,这些官员找他论道的没有,个个身有隐疾倒是不吝请教,甚至七大姑八大姨的大病小情都来请教,搞得古松道长成了神医而不是道士。
这个李四雄的老母偏头疼是多年痼疾,李四雄人虽然粗但是孝顺却是出了名的,几次三番来跟古松道长套近乎,利用职务之便给古松道长行各种方便,古松道长对这个人印象挺好,但是因为李四雄的妹夫是锦衣卫千户武崇文,是锦衣卫老大陆炳的心腹,所以在交往上古松道长很注意分寸。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两人亲热寒暄方向没完没了。
“改天李某设家宴,以谢古松道长,省的老母天天骂我不思感恩。”李四雄今天貌似格外兴奋,也看不出古松道长言行寡淡,自顾自热络的扯起来没完。
古松道长心里有事,熊渝提的那个什么潇湘琴馆还还没来得及向下面的小道童打听,故而不想与李四雄多做闲谈:“李大人这就见外了,你我之间哪用得着这般客套,贫道知道不日就是李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贫道届时一定前去,也给老夫人调剂一下养生药物。”
李四雄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指望古松道长能够亲自为老母开个益寿延年的养药方子。
熊渝搁一边心里百爪挠心,他忽然灵机一动,既然这个李四雄是多年的京官,没准会对潇湘琴馆的了解一二,熊渝本着有枣没枣来一竿子的想法驱步拱手插话:“道长!我出去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潇湘琴馆书院之类的所在,您跟李大人慢慢聊。”
熊渝这一嘴插得好,古松道长暗赞熊渝机灵,而且出口不露痕迹,他摆手做不着急状:“算了,天都这么晚了,你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悉,到哪里打听什么潇湘琴馆书院,明个我托本地人打听罢了。”
“可是,道长,我表弟也是对京城陌生得很,投奔同窗数月没有音信,姑母托付弟子不敢懈怠,早些寻得表弟给姑母报个平安才好。”一句话熊渝把谎言圆的滴水不漏,情真意切甚是感人。
古松道长心里暗道:这真是芸丫头言传身教啊!
古松道长还没说话,嘴快的李四雄道:“怎么的个情况,京城万事通就在眼前还还用得着叨唠别人。”
“我这倒忘了,只知道李大人不是京城人士,倒忘了李大人在京城为官也有十多年了,这样,我这个弟子的表弟数月前来京投奔什么潇湘琴馆的同窗,结果,杳无音讯,只言片语未曾回家,家中甚是挂念,故而托我的这个弟子来京探望。”
古松道长给李四雄递过一把折扇,李四雄呼呼哒哒一阵猛扇。
熊渝添油加醋:“我的这个表弟是个爱琴如命的琴师,平时一向沉稳,而且极为孝顺,是出了名的孝子,出门在外从来家书不断,这次忽然断了音信,姑母忧戚更甚,怕出了意外,可怜姑母就这一个儿子……”
熊渝还未说完,李四雄就动容了,熊渝的那句出了名的孝子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倒好像比熊渝还着急了:“这个交给我就是。”
因为感觉欠着古松道长人情,李四雄表现出这件事上的义不容辞,他着急忙活的站起身,折扇往古松道长手里一塞:“道长,这个不难,光我知道潇湘琴馆有两个,一个京城本地人开的规模挺大,一个是杭州人开的,琴馆里的琴师京城闻名,至于****也听说一个,是……”
古松道长一听李四雄这么门清赶紧打断他:“奥!李大人!不是书院,是琴馆。”
熊渝微微蹙了眉,京城本地人开的,杭州人开的,右耳现身的那个潇湘琴馆到底指的那个?
“我只听说德胜门不远有个。”古松道长抚须沉吟貌似从记忆里使劲打捞。
“那个啊!”李四雄摇头晃膀的恍然大悟状:“我知道,那个就是京城本地人开的。”
说着李四雄拔腿外走:“古松道长稍后,消息很快有了。”
“哎!李大人!这不好吧!”古松道长跟出门外,一个道童拎了灯笼候在门外,李四雄劈手接过灯笼:“这有甚不好,我只说我的亲戚罢了。”
古松道长听出李四雄言外之意赶紧说:“李大人!你这是……
“这种事需专门人物干才有速度,呵呵,不瞒道长,我妹夫就在府上,我差他领个百八十人潇湘琴馆走上一遭不就截了。”
熊渝心中大喜,看着古松道长一路恭送李四雄匆匆离去。
第87章 坑连坑
送走了热心肠的李四雄,古松道长和熊渝四目相对,感觉心里的大石头被李四雄一阵风似的带走了,貌似进退维谷的局面因为李四雄为迎刃而解。
哈哈哈!
古松道长爽朗大笑,伸手迎上熊渝的手掌,啪!轻轻的一拍,两人重重相握。
古松道长是个很随和的人,小辈跟前从不托大卖老,偶尔对明正凶巴巴,对外人熊渝从没看到过他大发脾气,这就是逍遥子跟古松道长的不同,逍遥子也不摆架子,甚至夏芸都会任性胡为的顶撞他,但是熊渝就是对逍遥子心生畏惧,不似在古松道长跟前放得开。
逍遥子有些深不可测,遇事自个在心里权衡利弊决断杀伐,很少跟弟子商讨,但是古松道长不同,很多事情他都会以平常心跟熊渝念叨,很少指手画脚,短短几日熊渝从古松道长这儿获得的信息比逍遥子那里成几倍增长,但是,这次不能会面的蔡秀才何许人也古松道长却只字不提,搞得熊渝很是心痒,但是熊渝不同于夏芸,再好奇也不会不看眉眼高低的刨根问底,熊渝一贯知道那些事该问那些事不该问。(..info好看的小说)
“没想到这个李大人却是个热心肠!"熊渝有感而发,他来自底层,生死辗转,底层草民的心态,他对官场有所抵触,对官员也有所抵触,总以为穿官服在官场摸爬滚打的都是心机过人狡诈之辈,城府之深非一般人不能及,没想到这个李四雄是个孝子不说,还这样热心肠平常心待人。
古松道长接过道童递过来的单子匆匆扫了一眼:“还有两味药缺失,明天请左寺丞过目,宫里急需!”
道童下去掩上门。
“还不是你一句孝子打动了他,不过,这个李四雄貌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官场是非他一直避而远之,因为他妹夫是陆炳的心腹而让他也避免了很多麻烦,他这个不痛不痒的鸿胪寺左少卿倒也当得逍遥自在。”
官场裙带关系故旧门生派系错综复杂,很多不起眼的人物其实都是动一发而牵扯全身,都说江湖险恶,官场堪比江湖,比江湖更加险恶。
江湖人物前赴后继趟这趟不该趟的浑水,其实有两种,一种为官为财,一种就是为了心里的道,熊渝感觉逍遥子和古松道长就是后者,他跟他们有着相同的属性,所以自然而然的被吸引被吸附,而愿意全身心的投入。
熊渝渴望尽快过度这个似懂非懂混沌初开的阶段,接触那个对他有着神秘吸引力的内核,那个神秘的内核让他想起来就热血沸腾,而且越靠近就越有一种好男儿顶天立地的感觉。
这是父亲自小灌输给他的信仰,原以为自打为奴为杀手,这种灌输在生命根本你的东西早已随着血腥枯竭殆尽,但是,因为夏芸,逍遥子,熊渝忽然感觉到父亲潜移默化根植他内心的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被深埋。
熊渝想到这些都觉得莫名的激情澎湃。
熊渝和古松道长分开行动,熊渝摸到了潇湘琴馆。
李四雄还真是个办事的人,熊渝趴在潇湘琴馆的对过心里暗赞。
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鲜衣怒马的锦衣校尉列队在潇湘琴馆的门口森然无声,这架势让邻里闭户,行人溜边儿。
潇湘琴馆的一个老头紧忙的给一个便服的汉子点头哈腰说什么,看那汉子的气势嫣然就是李四雄的妹夫,很快一个衣着考究,手拿描金洒扇的小白脸稳稳的出现在门口,冷冷清清的看过锦衣卫的令牌,也不答话,轻慢的从怀里摸出一物在锦衣卫带队面前一晃,就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这个锦衣卫千户立马气势矮了半截,一句话不说挥手带头退下了台阶,后面的人跟着上马的上马,打手势的打手势,一时间撤退无声,很快这帮子人暗夜里的蛇群一般消失在灯光里。
来的热闹去的寂寥。
这样的局面熊渝始料不及,但是很快熊渝就明白了,这帮子气焰嚣张的锦衣卫灰溜溜的撤了,说明什么,说明这真是暗河的重要据点,想想在黄家集大批锦衣卫都能被暗河驱策利用,那么锦衣卫千户被镇住也就不奇怪了,熊渝只是纳闷锦衣卫里面到底什么人跟暗河有裙带关系。
那个小白脸犹自看着锦衣卫消失的街口,嘴角冷冷的一笑,傲慢的眼神掠过夜空,折扇拍打着手掌转身进了潇湘琴馆,伙计收了灯笼,关门落插。
熊渝并不想进一步探究潇湘琴馆,他有自知之明,古松道长去会蔡秀才,偌大的京城现在他单枪匹马,他只要知道潇湘琴馆是暗河的点就是了,面对左右耳那是自寻死路。
潇湘琴馆的灯光灭了,邻里坊间的灯火衬得潇湘琴馆格外阴森暗黑。
熊渝抬起头巡视四周,确定安全了才背转身,忽然一个幽幽黯淡的影子映入眼帘,在自己的左侧,貌似拎着一把快刀。
“够胆!敢一个人来。”左耳的话飘进熊渝的耳朵,熊渝四周雨后春笋般出现很多人影。
第88章 高调赴死
熊渝的肝儿都颤了,从右耳左耳的间隙他看见不远处的房脊上跳跃闪移着无数人影,以他所在的房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是右耳网络熊渝的同党,右耳实打实的以为熊渝不会是一个人,她下这么大本钱也不光只为了熊渝一个人,她一直认为逍遥子会来的。
偏偏熊渝今晚就他自己,从来没这么光杆过。
右耳布控这般如临大敌着实抬举了熊渝。
熊渝心想这下完了,栽了,死了连个给夏芸报信的都没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尽管阴森森的夜看不清彼此的相貌表情,但是仇恨却能从架势是表现出来。
废话不用,熊渝脚下一滑,右耳左耳两下夹击也就到了。
熊渝半招也不必应战,过招就等同于以卵击石,还不如冒死突围试试运气,尽管几率很小,熊渝别无他计。
左右耳的连环脚没有勾住熊渝的下滑之势,熊渝趟着沿瓦稀里哗啦狼狈窜下房,明知道下面有坑,有坑也得跳。
熊渝手里的秋水伊人剑来不及横斩竖撩,落地推碾子磨磨般逼退了四个杀手。
熊渝感觉机会来了,刚喜悦了一个眨眼,心就拔凉了。
半条街的灯火忽然死寂了,一个瘦高高的白影子飘幽在他一丈之外。
熊渝的头皮炸了,他后悔下房了,死在这个人手里还不如让左右耳捏死呢。
王阎王!
白骨禅的噩梦一瞬间冰冻了熊渝,左右耳没有下房,大概在高处领略熊渝的垂死挣扎更具有欣赏性。
逍遥子不在,自己没有霹雳火,王阎王这是杀鸡用牛刀啊!
夜风飒飒吹动王阎王的白袍一角,如噩梦在翻页,一下一页一下一页翻阅至恐惧的高潮。
熊渝的每个汗毛孔都在往里锥冷针。
熊渝挺直了腰板,屁股没有痛感了,血液在凝结冰冻,他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尽力拉动筋骨的声音,刚刚被他逼退的四个人影慢慢试水般迫近。
这四个人的脚在路面缓慢摩擦行动的声音如响尾蛇在暗黑里潜行。
死亡迫在眉睫。
吼!
熊渝大吼一声挥剑奔袭直奔王阎王的方向,吼声嘶哑,在阴沉的夜里迅速传播,熊渝杀人杀戮从来低调,他喜欢默默地,他喜欢从来不被人注意,但是今天必死,还忍个什么,赴死,就高调一回,悲壮一回。.info[]
无数次生死穿肠,死没什么好怕的,活着有夏芸,死了有可岚,没什么好怕的!
秋水伊人剑在一把快刀上尖锐划过,又在另一把对抗的快刀上交鸣,刀剑交集的刺耳声音和硬碰硬的花火迅速向王阎王靠拢。
那个白影子一动不动,熊渝知道王阎王此时的心情,他细嚼慢咽了自己都不解恨。
熊渝的吼声急刹车,两把快刀已经被他的快剑挑入夜空,而接下来另外两把快刀绞索上来,熊渝力有不逮,跟进的速度有余力度不够,秋水伊人剑绞索着两把快刀脱手而飞。
双拳敌四手,熊渝发了疯扣着一个杀手的拳头拧转,他的奔势他的拧转右手,受制的杀手怪叫一声身形被熊渝悠荡离地,胳膊立马拧脱臼了,但是身子还在半空,熊渝蛮力加重轮圆了这人砸向犹自一动不动的王阎王。
横竖是个死,死的爷们一点也算对得起自己男儿肝胆。
嘭!
当然没砸着王阎王,而是这个杀手的脚脖子被王阎王一把扣住了,这个杀手叠声惨叫。
两股劲儿在这个倒霉汉子的身体上拧着,一股奇怪的吸力在这个两厢较劲的人体传感,熊渝撒手不得,熟悉的被遥控感觉从这个人体上闪电传感,逍遥子给过他这么一次经历,他曾做过传播白骨禅的载体击败过右耳的人,他熟悉这套路,但现在王阎王,王阎王却是要借助这个倒霉汉子做载体,用白骨禅一并串了自己。
尽管夜色阴沉,熊渝还是看见作为导体的倒霉汉子被王阎王扣住的那条腿摧枯拉朽的疲软而来,那是什么感觉,那是高速化骨赖皮蛇速生的感觉,王阎王可没有逍遥子的顾念,他为了化骨熊渝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人,或者他不认为左右耳的人值得珍惜。
熊渝心胆俱裂看着白骨禅领导死亡高速奔向自己,在倒霉汉子就要速成无骨蛇的生死一线间,就在熊渝万念俱灰的一瞬间,一把利剑从天而降生生断下倒霉汉子的胳膊,熊渝悴不及防仰面倒地,背摔的一瞬看见一条黑影翻飞挥剑为他做盾,无数利器破空的声音如满天飞雨,房上,熊渝的身后都有惊叫,接着类似于弹珠纷落瓦面的声音跳跃不止。
来人竟然满天布棋,黑白子一撒就是几大把,杀伤力虽然稀释,但是涵盖面积很大,一时很多人手忙脚乱起来。
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悦耳声音让熊渝从噩梦中醒来,杀戮的激情加上生存的渴望让他大爆发,跟着来人竟然冲开王阎王,一个撕裂的围杀豁口让两个人逃出生天。
这是毕竟是京城,动静闹大了自然有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将士和顺天衙门口的皂吏泛出来。
半个北城鸡飞狗跳的时候,熊渝已经脱离王阎王的噩梦了。
熊渝简直就像是进入另一个惊梦,好在不是王阎王的噩梦就好。
熊渝第一次这么脸皮厚尾随不辍的跟着宛若惊鸿的身影,凭感觉是个女子,但是这样偏瘦偏高挑的身影很陌生。
当落入京城东南一个四合院的时候,熊渝知道到地头了。
一窗户散射的昏黄灯晕影影绰绰院子里齐整整的篱笆低矮花墙,芍药花开的正艳,规整的青石甬道直上台阶,熊渝跟着眼见清晰的苗条身影穿过青石路,一个直缀长衫的男人正负手而立,好像等一会子了,看见后面的熊渝貌似在意料之中。
第89章 梅棋藏画
这个四十多岁书生模样的人完全陌生。
雨下的很斯文,一如滴水檐下的那名男子,待熊渝走进,竟然看见两道小胡子在微微然笑意。
“先生!”女子举步台阶恭谨喊了一声,一侧身引荐似得回头看熊渝。
这是第一次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头套下面巾脱落,一张好看的脸眉清目秀,一脸清冷干净的笑容很有距离感的看着熊渝,这个跟自己适龄的女子气质迥然于夏芸和可岚,比夏芸更优雅更有书卷气,比可岚更坚定更疏离,但是又同时让你感觉到安全和可信赖。
“先生!喏!”这个女子浅浅淡淡的语笑间将秋水伊人剑横在中年男人的眼前。
熊渝一路上竟然没发现自己的秋水伊人剑竟然在这女子手上。
熊渝汗颜!
被女子尊称先生的男人接过秋水伊人剑饶有兴趣的反正翻看,并且用更加厚重慈善的笑容看着熊渝。
熊渝脸皮够厚但也不能再装傻了,熊渝拱手深施一礼,半是江湖半是书生的朗声道:“在下熊渝见过先生,并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熊淮渭不必拘礼!”小胡子先生将秋水伊人剑交与女子,虚空扶了熊渝一下,略有调侃的语气彰显亲近。(..info)
熊渝听他念出自己的表字,怔仲当地。
熊渝字淮渭没几个人知道啊!
先生好像看透熊渝的疑惑,但是又不急于解释,儒雅的转身进房。
“梅棋!准备点热茶,这位熊兄弟需要暖暖心。”
梅棋?好听!人如其名!
“是!先生!”女子去了头套,乌发泄了一肩,她冲着熊渝做了个请的手势,熊渝频频点头头重脚轻腾云驾雾一般进了房。
进门就闻到笔墨的味道,老榆木的厚重卷耳长案上,书籍堆了一桌,后面靠墙的一整面书架卷宗浩繁,真是名副其实的书房。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何以知道……”熊渝在先生身旁顿住脚,满心惶恐。
“呵呵!我是先认出秋水伊人剑因而认识你的,逍遥子可是提过芸丫头有了可心的人,没想到这么快见到。”
“师父?”熊渝明白了,秋水伊人剑是师父之物,这把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看来这一对年龄不相称的男女都和师父逍遥子熟稔。
也是这把剑让梅棋冒险出手相救。
“我就奇怪了,你师父怎么会让你独自出现在潇湘琴馆?”
关乎逍遥子行踪,尽管熊渝感觉对方没有恶意,但是也不能随便秃噜。(..info无弹窗广告)
正自为难,门外脚步轻轻,人未到一把拂尘悠荡进门。
熊渝心里一热,喊了一声:“古松道长!”
古松道长看见熊渝也甚为诧异:“熊渝!你不是去了潇湘琴馆的吗?”
“道长!熊渝中了左右耳埋伏,多亏这位姑娘救了熊渝。”熊渝再次感激的冲梅棋拱手。
梅棋微微然摇头不以为意:“碰巧而已!”
熊渝把经过简单的跟古松道长说了一遍,听说王阎王在,古松道长有些后怕,要不是梅棋在,熊渝就完了。
熊渝终于猜到面前的先生就是蔡秀才了,但是对于梅棋熊渝却很是好奇,揣测梅棋与蔡秀才的关系,不是亲属,不是师徒,当然更不是儿女之间。
当熊渝从古松道长口中得知眼前这个斯文女子竟然是被贬居庸关外的锦衣卫七品经历沈辣之女,沈辣三子一女,因为表妹没有儿女梅棋幼年就被过继给姑母了,所以跟着姑父成了外人不为人知的梅棋。
沈辣因为触怒严氏父子而被贬居庸关外,接连遭受暗杀未果,熊渝是知道的,沈万安派遣赵秃子二次赶赴关外暗杀沈辣,那么,沈辣……
熊渝不敢问也不敢想了。
梅棋沉眉缓缓说道:“父亲侥幸平安,但是他的结拜兄弟王大叔却被杀了,父亲心痛不已,便修书给我来京办一件事。”
熊渝以为对抗暗河的力量又增加了梅棋,那知梅棋却从桌上展开了一幅画轴:“父亲要我将此画交给一个人。”
熊渝感觉被忽悠了一下,这般血海深仇一幅画怎能解决,怎么这个沈辣这么书生意气。
蔡秀才起身,古松道长扫一眼熊渝之后也凑上去,熊渝惶惑的凑头。
一纸白,几点勾勒的梅花枝几朵肆意开放的梅花,却是一副没有装裱的梅图,枝桠铿锵伸展剑姿,梅花如吹血点点数疏的惊艳。
对于书画熊渝早年跟父亲略有涉猎,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看到这些东西,熊渝有很大的陌生感,但是,这剑梅图熊渝还是能看出其中刚正不阿的意境的。
沈辣善剑善梅图,熊渝有所耳闻,这么貌似简单的数枝梅别有韵味,特别是梅枝肆意延展陡峭如一把快剑剑拔弩张叠发的幻影。
“数年不见,纯甫兄这剑梅已经相当造诣了,意气风发一如当年。”蔡秀才想起往事有些感伤:“嘉靖十七年我名落孙山,纯甫兄进士及第,文武双全一腔抱负……”
“你这是隐士,你若要功名那也是垂手可得!”古松道长呵呵笑道:“蔡秀才!先别酸溜溜的缅怀,我倒想问问你,沈兄这梅图会不会被付之一炬,如若那样,还不如贫道收了。”
“若果一把火能照亮人心,也不枉纯甫兄一番赤胆忠心,纯甫兄想的比我们深啊!”
梅棋的脸色郁郁,看着剑梅图呆呆出神。
熊渝如坠云里雾里,说过了这般热闹,他还不知道这幅画被梅棋千里迢迢带到京城这是要送给谁啊!
而且,貌似意义重大到也许能九转乾坤!
熊渝眼睛溜溜蔡秀才在溜溜古松道长,古松道长的直爽倒显得蔡秀才文人的磨磨唧唧,古松道长一屁股落座:“蔡秀才!谁送这幅画去?”
蔡秀才也坐回到跟古松道长隔茶几的椅子上:“梅棋想亲自去,我觉得不妥,很少有人知道梅棋是纯甫兄的小女。”
“需要证明什么吗?这幅剑梅图还需要送画人证明吗?他如若连剑梅图出自何人之手都看不出,那么沈兄就白费心了。”
古松道长心直口快,蔡秀才想想也是:“何许人证明,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纯甫兄的手笔。”
第90章 两厢厌
一乘小轿送走了气急败坏的王阎王,右耳屛退了手下,跟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一样在潇湘琴馆的后厅里来回踱步。
熊渝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的手指缝里溜走,右耳的暴怒可想而知,更甚是现在多了一个讨厌的人----吕不同。
这间屋子里烛台明亮,生气的却只有她一人,一个窝里人心向背也是她恼火的重要原因。
左耳已经把一盆花给揪得个光秃秃,歪坐在竹塌上看着余怒不息的右耳,又看看临窗悠闲打扇的白面书生---吕不同,这个时候,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转眼到了门口,张伯栋匆忙丢了蓑衣进门来。
一时间,屋里各怀心思的三个人都看向浑身已然湿漉漉的张伯栋,张伯栋只看着右耳:“逍遥子在城外!”
“八号在城里!”右耳看着张伯栋,在场的四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是同气连枝的:“但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小子逃走了。.info[]”
接二连三熊渝在她的布控下脱网,而且每次都是在眼皮底下,这让右耳七窍生烟,再加上左耳的胡为掺合,右耳心里很烦,左耳任意胡为也就罢了,到底是一母双生的同胞,但是这个吕不同就太可恶了,沈万安忽然让他插进来,而且他自带有人,不但行动不受自己辖制,而且壁上观的态度摆明了是挤兑张伯栋来的。
左耳对这个新鲜的男人产生了兴趣,凡是不把张伯栋放在眼里的人她都欣赏,而且凡是陌生的男人她都感兴趣,刚刚勾搭上手的那个在鬼马镇挂了,这不忽然掉下个狠角色,她喜欢,而且她把喜欢挂在眉角眼梢了,貌似淡淡的眼神加了钩子,更让她感兴趣的这个吕不同貌似也是玩阴的个中好手,对左耳放起了长线,眼神丝丝落落的回应左耳,但是就是没有别的男人巴结讨好左耳的那种殷勤嘴脸,左耳被男人惯坏了,有些燥,但是又燥不起来。.info[]
两个人就在右耳怒火中烧的眼皮底下烘焙暧昧到一触即发。
张伯栋暗里恨,但是当着左耳和吕不同的面他没表现出来,最近的事事违逆他已然加倍小心,他拍拍右耳的手安抚她有些焦急的失态的情绪。
右耳从张伯栋眼神里安定下来,再转身戾气收敛。
左耳对张伯栋嗤鼻,翻了翻白眼把脸转向一边。
“吕兄!这正好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逍遥子不在城里,八号即使有帮手也不足为惧。”张伯栋没有理会左耳的藐视,一直被藐视他已经无视了,这个吕不同不同他放在了眼里硌的的眼疼心疼,现在多了这个家伙,他不能和右耳擅自决定了,沈万安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尽管张伯栋舍生忘死的卖命换来这样的境遇,他不甘但也不能就此消极。
他一直在掂量这家伙的斤两,这个吕不同可比赵秃子看着难对付多了。
吕不同鼻腔里呵呵笑了几声:“张先生!任何手段可以用,但是目前不能动鸿胪寺,这个不用我讲述期间的厉害吧!”
这是摆明了针对右耳提议从鸿胪寺下手的提议,右耳张伯栋根本不把鸿胪寺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吕不同多有掣肘他们只得耐着性子商榷,沈万安的用意很明显,这牵扯到宫里,万一捅漏了,那个常驻宫里的歪嘴老道要是在嘉靖帝那儿多嘴多舌几句也够受的,现在皇上跟老道穿连裆裤,这不得不忌讳。
“除了这招张先生没有别的好办法吗?”吕不同喜欢张伯栋和右耳黔驴技穷,他的人撒出去了,他知道除了把鸿胪寺这条线盯紧了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下手。
张伯栋的脸色冰冻了难堪的笑容,他被赵秃子挤兑都没这样难受过,现在沈万安居然让这个狂妄小儿来辖制自己,这口气他忍不下,忍不下也得忍:“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别的办法不是没有,成效可能慢些。”
“你的办法行不通就用的我的办法!张先生!一个从奴隶中选拔出来的杀手也值得我们这样大费周章?呵呵!”吕不同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嘲弄,一拢扇,斜了一眼左耳,眯眯眼睛扬长而去。
张伯栋的肺都要气炸了,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右耳把手盖在张伯栋的手背上,冲着张伯栋轻轻摇头,张伯栋一口怒气咽回肚里自己慢慢消化。
左耳唉了一声,百无聊赖的起身,冲张伯栋右耳横了一眼也从后门走了。
张伯栋看着右耳挑起了她修的细长入鬓的右眉,张伯栋眯起了左眼,他能从右耳的眉眼之间读懂一些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看着。
“谁盯?”张伯栋几乎是唇语。
“病猫!”右耳做了口型,张伯栋表情松弛下来。
第91章 剑梅
右耳和张伯栋这边内忧外患的烦恼不断,熊渝却像是一个猛子扎进了全新的水域,他跟隐形人一样在古松道长身后竖着耳朵听着蔡秀才闲谈末论,从两人的言语中串联线索,总算搞明白了一件事,但是他觉得不可思议,沈辣凭什么认为自己的剑梅图能触动一个人的心,而这个人还是当朝的铁腕人物,一个久经官宦沧桑的人,一个阅历人心心硬如铁的人,一幅画就能让他发现并挖掘自己尚未泯灭的天地良心?
而这个人居然是陆炳!
陆炳是谁?
陆炳在嘉靖朝太出名了。
堂堂的锦衣卫老大,而且,嘉靖帝的发小,是权柄熏天毫不为过。
熊渝真的不敢恭维沈辣的这步险棋,暗河和锦衣卫的勾结内幕他并不清楚,但是熊渝不相信陆炳会因为沈辣的剑梅图而收敛惩治属下,熊渝最直接的反感就是,沈辣和陆炳要是有这份交情,沈辣回落到这种地步吗?
陆炳是锦衣大亨,他若想保下沈辣,暗河的人岂敢一而再的到关外暗杀?
熊渝觉得沈辣太天真了。
这是熊渝真是的想法,但是不能说。
熊渝的质疑在嘴边打转,他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
熊渝看着梅棋在小心翼翼的收拾起剑梅图,灯光下的侧脸明暗优美,沉静中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微微的冷,那是很特别的气质,熊渝从来没从别的女孩子身上发现。
“暗河和锦衣卫早有勾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锦衣卫官员,沈前辈有所了解吧!”熊渝纠结半天,还是婉转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明着话说沈辣太天真了,竟然天真到自以为一幅剑梅图就能让堂堂的锦衣大亨幡然醒悟,而后跟严氏父子割裂。(..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不是个锋芒毕露的人,他一般很会照顾别的情绪和感受,他先是看看抚须沉吟的古松道长,又看看对他笑吟吟的蔡秀才,蔡秀才这么看他,熊渝莫名的脸热了。
梅棋根本没有看熊渝,她的侧脸很美好,甚至很包容,熊渝无法形容。
“沈兄知道,所以这是他送剑梅图的用意,他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炳。”蔡秀才微微神伤叹气,古松道长接口:“我也没底,陆炳这个人洞察局势,而且,他手下勾结暗河,他怎么会不知情,就怕他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话,沈兄岂不是……”
古松道长也把眼睛转向了梅棋,梅棋已经把剑梅图收好放入专门的鹿皮套里,做完了这一切,梅棋温婉的扫视大家,并没有出言解释父亲用意的意思。
熊渝盼了半天,觉得梅棋真是沉得住气。
古松道长的担忧也就是熊渝的担心,心想这个沈辣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和陆炳的交情,熊渝刚才还听过古松道长和蔡秀才提过,沈辣没出事前一直被陆炳庇护,也一直对沈辣爱护有加,但是不知为什么沈辣被贬居庸关外,怎么陆炳就忽然沉默了呢?
这是交情吗?
袖手旁观的交情?
熊渝根本对陆炳无甚好感,更觉得沈辣此举是幼稚。
“沈兄只有他的想法,我想,我们也许都不了解陆炳。”蔡秀才拍拍桌上的鹿皮套:“今晚,剑梅图必须出现在陆炳眼前,这是个有难度的活儿。”
“先生!”梅棋微微笑:“我要亲自达成父亲的心愿。(..info好看的小说)”
梅棋抓起剑梅图鹿皮套的一瞬间熊渝忽然插嘴:“我也去。”
古松道长和蔡秀才梅棋三人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熊渝,熊渝刚才说话跟有人抢似得。
熊渝脸红了,使劲稳住气息:“两个人有个照应。”
“我不是去龙潭虎穴!”梅棋笑,很温暖的笑:“不用担心。”
不是龙潭虎穴?
锦衣卫大亨陆炳的府邸不是龙潭虎穴?
熊渝刚想张嘴,梅棋接着说:“陆府我以前常去,再怎么样,陆伯伯是不会难为我的!”
陆伯伯?
熊渝的呼吸差点儿呛着了自己,还陆伯伯?
熊渝简直不能理解沈家这对父女,熊渝心说,说的近乎,那怎么当初沈辣被贬关外而陆炳无动于衷,堂堂的锦衣卫老大怎么当时不顾念交情,陆炳的权势不输于严氏父子,他要力保沈辣,沈辣何至于此!
熊渝甚至有点儿愤怒了。
“那就让他去吧!”古松道长还没说话,蔡秀才说话了:“这年轻人一肚子纳闷呢!呵呵,去也无妨!”
熊渝恳切的目光打动了梅棋,梅棋点头微笑:“好吧!”
“不过……”梅棋笑的欢脱了一下,熊渝心揪了一下。
“你没事吧!”梅棋一直语笑嫣然。
熊渝屁股一紧,被暗示的屁股立马疼了起来。
熊渝面皮差点儿酱紫了,但他表现的波澜不惊:“没事!皮外伤而已!”
古松道长和蔡秀才相视而笑。
坐在马车里熊渝的屁股还火辣辣的疼呢,熊渝还奇怪了,梅棋怎么会知道自己屁股受伤了?
梅棋坐姿端庄,完全不似个江湖女子的做派,她挑帘看向道路两旁的神情很专注。
夜很深了,这是一片豪华住宅区,住在这一带的都是高官,前面就是十王府大街,座座楼宇彰显气派。
熊渝看着马车经过的那些高大的门楼,威武狰狞的石狮子,心里微微感慨。
马车一顿,熊渝晃了晃,梅棋已然起身挑起车帘:“到了。”
“到了?”熊渝心里一紧,手不其然抓紧了秋水伊人剑,他的剑拔弩张梅棋看在眼里,在一旁看着熊渝故作无事的跳下马车:“你要对我言听计从,不要擅自出手,你做得到吗?”
比细雨还要温柔的命令熊渝听着新鲜:“一切听从梅棋姑娘吩咐!”
梅棋微微笑很礼貌的做了个请让的手势。
熊渝一转身就傻眼了,但只见一座高大的门楼近在眼前,那对石狮子湿漉漉的泛着青光,悬灯杆明灯高挂细雨有形,漆红的门楼陆府两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厚重森严。
两厢七八个佩刀侍卫看见熊渝和梅棋也没有反应。
熊渝这个比较奇怪。
熊渝一扭脸才发现梅棋掌心的一块雁形玉在反映着微光。
一个四旬管家模样的人步下台阶,冲梅棋一拱手:“原来是梅棋小姐,好久不见了,才进城吗?这么晚?”
“有点儿耽搁了,陆管家!请问陆伯伯安息了吗?”梅棋还礼,跟着这个路管家上了台阶,有人给打开了侧门,有人举过两把伞被路管家摆手支开。
“还没?”
熊渝备受冷落,才发觉自己穿着太不上档次,人家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同行,是梅棋小姐的管家或者跟随呢。
熊渝眼睛都不够似的,转照壁过游廊,霏霏细雨中看着偌大的陆府安静异常,灯光从不同的地方照过来,院子里花草小池错落有致不说,整个大院子的布局大气殷实。
“老爷在书房!”一个清秀的少年冲梅棋眉开眼笑:“梅棋小姐好久不见,我去告诉雨少爷,啊哦啊哦!我去准备吃的。”
还没等梅棋表态,这个毛头小子麻溜跑了。
熊渝不知道梅棋何以这么受欢迎,看着梅棋玉女般苦笑摇头。
雨少爷?
呃!
熊渝他有点儿明白了。
跟在管家和梅棋身后的熊渝胡思乱想间上了台阶,忽然门口灯光一暗,一个舒袍大袖的人影疏忽闪现,熊渝出于本能的手指一动,忽然想起梅棋的嘱咐,手指弹剑的手势停住了,剑与剑鞘强力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梅棋没有回头,只是测了一下脸,熊渝的脸就发烧了。
这就是没见过世面,草木皆兵的菜鸟表现。
一张年近五旬但是异常端正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睛看着梅棋,又看见了因过度紧张而站姿僵硬在最后一节台阶的熊渝,他的五官少有的端正,身材少有的健硕,眼神锐利威压,让你心里不寒而栗,然后会蹦出一个念头,这么有阳刚之气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老天为什么不嫉妒?
但是一刹那惊雷流散,面对梅棋的却是长者的慈眉善目:“梅棋!哦!我说这么晚了老陆还带人进来。”
让熊渝感到惊艳的陆炳!
第92章 双梅竟艳
被陆炳盯视的那一秒钟,熊渝如同被陆炳的这段目光挑离了地面,孤立在夜雨中惶然无依,这种感觉熊渝强烈的体验过,就是在可岚死后他被九道山庄卖给里王府的第一夜,也是个细雨绵绵的夜,他忍着浑身伤痛在发霉的黑暗中听着外面细雨无声,那是平生第一次无比黑暗的夜。
那还是个软弱的让熊渝几乎支撑不下去的夜晚,他的意志几乎薄弱到失去了求生的本能意志,索性第二天穿过铁栏杆小窗口的阳光让熊渝终结了那种颓废软弱,他的心因为阳光而钢化。
“我的朋友熊渝熊淮渭!”梅棋对熊渝恍惚的神情感到诧异,回头给陆炳介绍,实则是一个点醒让熊渝说点什么。
熊渝第思绪呱嗒落到地面,那种失措让他心慌气短,他知道自己没给自己长脸也没给梅棋长脸,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段目光就打败了自己,熊渝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熊渝见过陆大人!”熊渝稳住自己淡化难堪,语气里竟然没有自我卑微,而是有着很容易察觉的不卑不亢,熊渝这是故意的,他说不准自己是为了不让梅棋小瞧还是不让陆炳小瞧。
熊渝一揖到底表现了对陆炳的恭敬,没有倒身便拜的卑微,再抬脸,熊渝从陆炳一闪而逝的眼睛里察觉到一抹诧异,很显然不说是升斗小民就是朝堂大员还没几个这样特立独行敢于表达自己的态度,久居高位的惯性心理被熊渝稍稍挑战了一下。
一个年轻人只是在表达他不畏权贵的态度而已,陆炳微微然心底了然,总还是年轻,尊严不是这样表达的。
陆炳微笑点头,他有着很好的涵养,绝没有一般锦衣卫官员的飞横跋扈,斯文有礼的面相会让人觉他他是一介文官或者大儒。
但是熊渝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对陆炳有着小小的心理抵触,梅棋都看出来了。
路管家的表情冰了一下,也仅仅一下而已。
陆炳吩咐下人备茶,还特别吩咐雨前龙井。
路管家走过熊渝的时候眼神磕绊了一下。
“陆伯伯!家父甚是想念陆伯伯,带了梅图给您。”梅棋很直接的就把剑梅图的皮套放到了花梨木卷耳儿长案上,长案书桌上很干净,一本《大学》正摊开,熊渝瞥了一眼,一行小楷注解在那一页的空白处,熊渝下意识的竟然默背了那一页,父亲在时,《大学》他是通篇累牍到倒背如流的。
三楹之大的书房光铜鹤烛台就有八个,书房很明亮,宽敞到殿堂一般,一架架的书在红木书架上极度奢华,文化被殿堂化,文化被尊崇,熊渝从来没见过那个官员的问书房书籍被这样厚待。
而且,完全不是装门面给脸贴金那种感觉。
“他还好吧!”陆炳忽然抬眼,熊渝和梅棋顺着他的视线转到东墙,一把古朴的长剑旁边装裱着一副梅图,偌大的北墙就这两样东西,特别特别的让人感触。
古剑朴拙熊渝不知道出处,但是梅图一看就出自沈辣的手笔,只是,迥然于剑梅图,看来这是沈辣的早年之作,一望无垠的的山坳,堆雪难掩的岩石旁,数支梅花含苞待放,在雪谷里触目惊心的惊艳,一行足印拖拖拉拉在谷口,没有半个人影,整幅梅图立意分明,雪谷绵延只为了衬托着数支寒梅。
熊渝心里不得劲了一下,陆炳竟然把一个下属的手画这么隆而重之的挂着显要位置,而且装潢这么精美,虽然熊渝很想把陆炳歪曲成沽名钓誉之辈,但是心理终究不能好恶度人,以陆炳的地位哪用得着这个。
“陆伯伯还留着这幅啊!”梅棋看到梅图喜笑颜开,终于展现了一下与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相匹配的活泼可爱:“我带了新的梅图,这可是父亲心血之作,父亲说这幅梅图之后再不做梅图。”
“奥!”陆炳动容,语音波折,他亲自从鹿皮套里慢慢的抽剑梅图:“梅棋!你这不是让陆伯伯喜新厌旧吗?”
梅棋表情一顿,熊渝心里一拧,这个陆炳含沙射影啊!
熊渝快速的看了下梅棋,梅棋眼睫毛一垂并没有侧眼,但是熊渝就会是感觉梅棋看到了他的眼睛,熊渝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了一下,还仿佛小有点儿高兴。
但是熊渝真的没有对梅棋有非分之想,他也不是见色起心的男人,要说特别的,就是这个梅棋身上特殊的气质让他刮目相看,就像身边一棵挺立的树,你在毗邻也要昂头挺胸的极力生长。
“值得喜新厌旧!呵呵!”展开花卷的一瞬间,陆炳的身形忽然一动,那是剑梅图扑面而来杀伐之气冲击到了他,这幅剑梅图也是数枝梅,但是怒放的姿态到了极致,梅花血色比东墙那幅更加浓艳,鲜血欲滴的感觉,特别是随风零落的梅花蕊在纷乱的足印衬托下让人心战栗。
在蔡秀才那儿熊渝初看很有震撼,但是陆炳在这儿打开它却让熊渝懂了更多,第一次被忽视的那些足印现在深刻起来,熊渝就觉得那些梅花零落在足印的路上,纷扬尾随那些消逝天边的足印特别触目惊心,而且,熊渝被沈辣的心震撼到了。
熊渝想,此刻的陆炳感受的比他更强悍,更多,那声呵呵陆炳掩藏不住内心的颤栗,就那么一点儿熊渝就捕捉到了。
游廊尽头的脚步声很急促,很急促的奔来。
熊渝不知为什么看了眼梅棋,梅棋眼神恍惚一下,很快垂下头,睫毛颤动,表情生涩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咬住唇角恢复了淡淡的沉静。
熊渝不在研究陆炳而是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外面。
脚步声很有力很着急,还带着难以自制的喜悦,熊渝读懂了这样热切的脚步声,当初他就是迈着这样的脚步奔向可岚的。
少年人的心思是掩藏不住的。
蓝衫飘逸,身形修长,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公子抬袖迈进门槛,进门谁也看不见,一双热切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样淡蓝素袍裙衫的梅棋。
“梅棋!梅棋!真是你!”陆炳的小儿子陆乾雨急切的奔向梅棋,根本无视路过的熊渝。
“梅棋见过雨哥!”梅棋拖拖然语笑嫣然施礼。
比自己多了一点儿温度,熊渝很会衡量梅棋跟他跟这个陆乾雨之间的距离感。
咳!
陆炳一声轻咳,陆乾雨犹如兜头一瓢凉水,顿了一下的脚步清醒了,他现在看见了父亲,面红耳赤的见礼:“父亲!”
也看见熊渝了,脸瞬时冰了一下,被父亲打断的热切降了温度,他心思复杂的一撇梅棋,梅棋微笑:“我的朋友熊渝!”
“你好!”陆乾雨跟熊渝同时拱手,熊渝的语调很轻松:“见过陆公子!”
熊渝小有高兴,第一次这么不厚道。
第93章 陆儒臣
熊渝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嗯!梅棋怎么这么晚才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好吧!嗯!沈叔叔还好吧!嗯!”陆乾雨一头的汗不能擦,他紧张地磕磕巴巴,看看表情莫衷一是的父亲,再看看梅棋,梅棋的笑容带着淡淡的疏离,她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喜欢折磨他。
“很好!雨哥健壮了呢!”梅棋看着紧张万分的陆乾雨,没给他继续连珠炮发问的机会,转首对着陆炳浅浅行礼:“陆伯伯!很晚了,已经耽误你休息了,梅棋告辞,陆伯伯晚安!太晚了不打扰伯母了,改日给她老人家请安赔罪。”
熊渝也没想到梅棋这么快告辞,尽管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他被炙烤一样难受。
陆炳诧异了一下:“梅棋!怎么见外了吗?你的房间还是给你保留着,这么晚了你要到那里留宿?”
“对啊!对啊!梅棋!你干嘛住到外面,家里有你的一席之地,你的房间我都叫人每天打扫,呃……”陆乾雨一激动脸红了起来,他紧走一步几乎失控的来抓梅棋的胳膊,但是终究碍于父亲和熊渝堪堪忍住,眼睛里的急切分明可见。
“梅棋虽然过继给了姑母,但是身为罪臣之女,梅棋,梅棋不能给陆伯伯添麻烦,陆伯伯一直来对梅棋的疼爱,梅棋铭记在心,梅棋永远感激陆伯伯!”
梅棋真挚的再次敛衽行礼,只把陆乾雨给击打成了雕塑,一句罪臣之女无异于明确他和梅棋之间的鸿沟,梅棋言语之间恳切绝无半点对陆炳袖手父亲被害的幽怨,但是陆炳和陆乾雨父子不这么想。
沈辣事件使他们心里永远的刺。
梅棋说罢看了一眼熊渝,恭敬的垂头往外走,神情决绝不容更易。
特别是经过目瞪口呆的陆乾雨时面目清冷。
熊渝跟上了梅棋,就像深谙梅棋的小跟班,他看着陆炳不发一言,他看着陆乾雨失落的眼神跟着梅棋的身形转动。
心碎了吧!这个少年!
等陆乾雨追出来,熊渝梅棋已经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梅棋像逃。
但是刚转过街角,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街头一闪,熊渝刚好捕捉。
陆儒臣!
熊渝懵灯了一下,本能的蹿出马车追下去。
熊渝的动作太本能了,完全忘记了旁边梅棋心事重重的存在,招呼也没打一个就撩杆子了。
熊渝本不是做事没交代的人,但是事发突然,加上对九道山庄陆儒臣特殊的仇恨让他一瞬间失去了理智,无暇顾及梅棋当初出门的交代。
熊渝不是故意的,但是对他了解不深的梅棋不这么认为。
梅棋冷不丁的被骇了一跳,熊渝事先毫无征兆,饶是梅棋也淬不及防,她探头跟踪熊渝,熊渝已然在街灯晕晕里跳跃不见,一座翘檐淹没了熊渝,熊渝追踪的人梅棋根本没看见。
事发突然,很有经验的马车夫急急勒马,梅棋跳下马车紧跑几步,座座重楼在灯晕波及下乌压压的沉重,雨似有似无的下,哪里有熊渝的影子。
梅棋紧咬了下唇恨恨跺脚,处于对未知危险的预感,熊渝要出事了。
熊渝的贸然跟追惊动了陆儒臣,当然,陆儒臣做梦也想不到后面跟追的是当初勾搭侄女可岚而被卖掉的熊渝,他听闻弟弟在沧州被逍遥子所杀,却不知实情是被熊渝手刃,当时混乱的场面再加上熊渝的巨大变化,再加上熊渝与陆乘风的那几句对话九道山庄随行的打手根本没听见。
所以,只知道一个逍遥子,罪名就都按到逍遥子身上了。
这个逍遥子真是冤枉。
陆儒臣比陆乘风要狡猾,他察觉到有人跟,并不急着甩掉或者不分青红皂白的掉头杀掉,忽然出现的熊渝也许是新主人需要的线索,他本着这个念头起了心思。
而熊渝当然也不知道,现在的陆儒臣不单纯的只是九道山庄的老大了,更不知道误打误撞碰到的陆儒臣会给他惊喜!致命的惊喜!
两个人远远近近绕着戒备森严的各种府邸和衙门口,陆儒臣在房上熊渝就在房上,陆儒臣钻胡同熊渝也跟着钻胡同,两人倒有互不发现的默契。
陆儒臣想着捎带脚钓条鱼,大鱼小鱼虾米无所谓,反正这次暗察无功而返正愁没面子呢!
熊渝则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连陆儒臣这等老狐狸不可能没发觉有人跟也给忽略了。
出了富贵区,街道窄了,房屋矮了,院落小了,灯光稀疏了。
也到目的地了?
熊渝落脚才发现这是个废弃的皮场庙,何为皮场庙?
这还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专利发明,朱元璋痛恨贪墨,对贪赃枉法官员也制定了相应的措施,甚至这些措施惨绝人寰,而剥皮冲草就是朱元璋发明的很有代表性的一种。
你想想,把人杀了不算,扒皮以后还要充草,真皮版稻草人,还要展览警告后来人,这是多么让人想想都头皮发麻的奇思妙想,皮场庙就是放置真皮版稻草人的专用场所。
以前都是在衙门口的旁边,这样才起到震慑和杀一儆百作用。
而当时,皮场庙没有真皮版稻草人还好,真有的还真就是继任官员的噩梦,当然,不怕噩梦心存侥幸的也大有人在。
洪武一朝,皮场庙确实轰动一时,为官员所惧怕,为百姓所津津乐道。
但是也仅仅在洪武朝,毕竟他的子孙不是个个都这么生猛,没有他对贪污妄法的迫害感同身受,也不是个个对贪墨官员这么痛恨。
皇位更迭到嘉靖朝,官做到嘉靖朝,朱元璋的制度很多名存实亡,贪墨成风,腐败成风,一窝蜂组团贪污妄法成风,朱元璋留下的皮场庙就形同虚设不说还硌着很多官员的心了。
皮场庙虽然荒废,但是破嗒噜嗉的戳在威严庄重的衙门旁边总看着不搭,想想从前里面的真皮版稻草人心里也是不舒服,祖宗的遗留不照搬可以,但是谁也没胆量公然泯灭拆毁,怎么办?
皮场庙不能搬就搬衙门,理由费费心可以有的,折子上奏上下打点可以行得通,所以,衙门挪了更大更气派的地方,皮场庙破还在故地成了历史的笑柄和讽刺。
熊渝就在这么一个被衙门和历史同时抛弃的皮场庙跟前。
周遭没有富贵家声,乌漆麻黑的雨夜更显破败不堪,放眼繁华京城,皮场庙的荒凉好像是这个朝代的内核。
熊渝确定陆儒臣就在皮场庙里面。
熊渝没有飞檐走壁,因为用不着,皮场庙的门早没了,屋顶都露了天了,不用那么费劲。
熊渝悄悄往里潜,以他的谨慎应该想到废弃的皮场庙总会有个把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儿蹭住的。
但是,漏洞百出的皮场庙安静的异常。
人急失智,熊渝根本没察觉诡异。
皮场庙里荒草从青砖缝里长出来,一丛丛的都有半人高,赶着青石铺就的地方一大片没有,乱瓦朽木其间。
熊渝猫腰,刚潜进院子中央的一丛蒿草下,只听耳边一个响亮的响指过后,嗖嗖!十余支火把破空结网,遍插他的前后左右。
熊渝瞬间不能遁形,突跳的火把斜插入砖缝,火光闪耀,熊渝销魂的傻在中央如瓮中鱼。
熊渝的最快反应就是亮剑,他亮剑堪称神速,但是亮剑再快也就是斩断几支横飞的火把而已,亮剑之际耳听目见人影呼呼衣袂穿风,房上房下应该有人的位置都有人了。
熊渝知道入套了,他定神四望,奇怪,人影不少,看身手都不是一般角色,怎么没有乱箭齐发群起而攻之,这倒让熊渝费解。
因为,在屋角的领头老大并不知道这么心急火燎赶来填坑的是熊渝。
现在他看见了,看见了第一个动作就是摘下来刚刚带上的头套,惊喜的看着下面的熊渝,呵呵呵笑了起来。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真是渴了水来饿了饭来,想嘛嘛来。
吕不同心里爽!
而这时熊渝也拧了身子发现他了,光亮离他近离那个人远,要是陌生人很难看清居高临下的人,但是熊渝眼力奇好,再加上对这人印象深刻,一眼认出了吕不同。
这个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陆儒臣也认出了熊渝。
“是你?”旁边的陆儒臣惊讶出声。
熊渝这才发现吕不同身旁这个带头套的声音是陆儒臣,果然是陆儒臣,刚才人影乱窜他没辨别出来。
仇恨把熊渝一下子点燃了,恐惧不再是恐惧,熊渝速度进入忘我杀伐状态。
“陆儒臣!果然是你!”熊渝甚至都没细想陆儒臣在吕不同身边的来由,这种披着人皮的人渣出现在吕不同身边也没什么好诧异的,暗河的杀手打手都是收买的江湖亡命人士。
彼此都是惊喜!
这下吕不同倒奇怪了,他把脸扭向陆儒臣,陆儒臣赶紧说:“这小子是我九道山庄卖出去的奴隶,不知道怎么在这儿?”
陆儒臣的诧异还有熊渝明显不再是当初的熊渝,跟追自己的身手和刚才亮剑的速度,让他不能相信眼前的是那个卖掉的奴隶。
但是千真万确!
“你确定?”这回纳闷的是吕不同了,九道山庄卖出的奴隶都这般人物,不是,你陆儒臣绕弯子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千真万确!”陆儒臣心绪复杂的回答,他眼睛看向熊渝时心里咯噔一下,熊渝的眼神能杀人了:“您是要死要活的”。
“能要活的要活的,实在不行死的也成,这小子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再逃脱。”吕不同恶狠狠的说着眼睛四处搜索,他可是知道刚刚不久有个高手在右耳眼皮底下捞走了熊渝。
前车之鉴,他可不能步右耳后尘,丢不起这人!
很快吕不同就让人布控外围。
至于熊渝他想试试陆儒臣的斤两,门下走狗也得根据本事定个三六九等。
第94章 隐忍的陆炳
熊渝目测人影绰绰的对手,三十人之多不少。
熊渝看见陆儒臣红了眼,生死真的置之度外,他唯一脑海闪现的是师父逍遥子施展白骨禅时的所向披靡,如果自己习练白骨禅,这区区几十人何足挂齿。
喝!
陆儒臣背后抽出油亮的螺纹转精钢鞭,鹰扑下来,这是陆乘风的兵器,人死了,兵器还在。
俯冲的力道很大,剑发挥不出优势,熊渝闪身撩剑,秋水伊人剑属于女式剑偏轻巧,硬碰硬不行,火光下水亮的锋芒奔速在精钢鞭上滑行,刺耳的交鸣电光火石,熊渝绞索撩腕试图借摩擦卸去精钢鞭的大部力道,然后凭借腕力挑拨开精钢鞭,给秋水伊人剑以见缝插针的穿心机会,必须速战速决,耗下去就完了。
但是陆儒臣很狡猾,知道熊渝用意,转腕精钢鞭反而跟着熊渝转腕绞索的旋律跟进,刺耳的交鸣持续了他凌空落地的半圆,终因陆儒臣落地与熊渝持平而破了秋水伊人剑绞索挑拨,再错身,两人攻防缜密,竟然棋逢对手。
熊渝的身手着实惊着了陆儒臣,这才一年时间而已啊!
很多人十年几十年苦练不辍才能到达的境界,练武真的需要天赋。
熊渝和陆儒臣两个人在皮场庙的荒凉院落里满院扑腾,铿铿锵锵的剑鞭交铭响彻夜空,两人真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但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依然相持不下,熊渝急眼了才和陆儒臣打个旗鼓相当,而陆儒臣的脸上真是挂不住了,作为成名很早的资深江湖前辈竟然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打成平手,而且还是自己倒卖出去的奴隶,跌份!
陆儒臣的鸡头白脸让高高在上的吕不同冷哼不断,一个附耳的瘦子在吕不同耳朵根儿眼神了冷厉的看着胶着不下熊渝和陆儒臣说着。
吕不同在十招之内就已经不耐烦了,他毫不掩饰厌烦的神色,断然挥手,乌压压二十几个人影下饺子一样投入院中,单打独斗的场面被这么多人影给搅混了,这个刀起那个刀落火把的光映花了熊渝的脸,自己的血也有对手的,熊渝错剑不及已经身中四五刀,虽然不致命,但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耗下去最终是体力不支被剁成肉泥的惨烈下场。
熊渝只是大瞪双眼左右扑飞,秋水伊人剑左突右挡落了下乘,眼见得撑不住三招五式,就在熊渝绝望的危急时刻,一条人影漫撒黑白子从北墙的的豁口山斩下一个惨叫不跌的人影落在混乱的院子里。
一把软剑游龙惊凤把熊渝从刀光丛丛里捞了出来。
熊渝心里一暖,背后温热的靠背让他力量倍增。
梅棋!
梅棋!
活菩萨啊!
但是梅棋却不乐观,人太多了,砍翻了五六个,伤了也就是七七八八,但是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的刀光想冲出去太难了,三招五式靠背攻防联动的熊渝和梅棋就数度被分开。
熊渝心里憋,他不想连累任何人,没想到却连累了本来素不相识的梅棋,认识仅仅一天而已,却要陪自己惨死在皮场庙。
熊渝后悔不该这么冲动害人害己!
“梅棋!熊渝欠你的,若有来生当牛做马携草衔环定当报答!”熊渝一只耳朵鲜血淋漓,嗡嗡作响,他的手臂已经机械化了,他的心很明白,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因为他看见吕不同忽然大喝一声鹏飞俯冲而下。
吕不同的手下滚浪四下翻退,这样大显身手捡瓜落的机会当然是主子的。
但是就在熊渝遮挡了梅棋利剑当胸打算以命相搏的时候,皮场庙四周忽然哨音锐响,从东面开始,哨音连绵在周遭跳跃接力,密匝匝的锦衣金刀人墙高耸,吕不同预留在四面八方把守的十来人或被一刀两斩头脚墙里墙外分家,或被生生劈斩横尸墙头。(..info好看的小说)
也就是哨音起到哨音周遭衔接的瞬间,铁桶一般的人墙在人手一支的火把下个个如同天煞。
吕不同惊呆了,他没少跟锦衣卫打交道,他甚至配有锦衣卫五品腰牌,但是这样迥异于他认识的锦衣卫却让他骇了,他没见过。
但是他听说过,此刻他闻风丧胆。
吕不同还没下令停止混战,他的手下就都住手了,因为,不住手也不行了,人墙每个一人就有一把强弩对准了下方,嗖嗖的寒芒力穿前心后背,以吕不同为中心的一波打手惨叫接力跟诺米骨牌般倒了一圈,最后一个倒在了吕不同脚下,杀伐戛然而止。
独独被加持在中心的熊渝和梅棋站着,突兀的站着,目瞪口呆。
这样诡异的围杀手法让吕不同心胆俱裂,他的身边三角鼎立着三个属下,面如土色看着堪堪半步之遥的满地的横尸,满地都是,下脚都难。
“吕不同见过葛大人!”吕不同终于回过神来,他看见了前几日还在聚丰楼豪饮尽欢的锦衣卫佥事葛伟庭,难道两日之隔既不认账了吗?还是没看出来咱本是哥们黑白一家亲?
“吕不同!”
葛伟庭阴森森的站在墙角,突突的火把映着他古铜色油亮的半边右脸,他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死人堆里的翩翩小白脸。
“好大的胆子,公然在天子脚下猎杀安善良民!”
“葛大人!正是在下吕不同,这这,误会!我们在请你门户,葛大人……”吕不同忽然生生闭嘴,因为他看见水分的人墙拥戴出一个短须整齐,眉眼冷厉,健硕身形不怒自威的陆炳。
京城谁人不识陆炳,锦衣卫掌门老大,权倾朝野。
“陆都督!陆陆大人!”吕不同噗通跪在了一具横尸上,尸身尚有余温,血肉尚有感觉,吕不同也顾不得了,磕头如捣蒜:“陆大人饶命!”
现在皮场庙尸体堆垒的院子里站着的只有血人一样的熊渝和清冷侧立的梅棋。
梅棋和熊渝一起仰望天神一般的陆炳,不怒不笑眼神泰山压顶的陆炳。
葛伟庭低声说了几句,陆炳撩了下眼皮,葛伟庭一个响指,六七个锦衣卫齐刷刷纵下,不由分说抹肩头两人控制一个把吕不同和他仅存的三个手下给领到了墙头上,高处不胜寒,吕不同率先体如筛糠。
陆炳眼皮都不给一个,葛伟庭一声令下,七八个锦衣卫摁住吕不同下了墙外,吕不同杀猪般的嚎叫持续出好远。
熊渝晃荡着撑剑看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不屑众生的陆炳,心里没有感激,异样的叛逆让他梗起脖子,一句话不说,任何动作不做。
“陆伯伯!梅棋又欠了您一条命!”梅棋清冷的说着,细长的手指弄着稍稍凌乱的头发于耳后,熊渝听见了梅棋的无声叹气。
陆炳微微然却不是笑:“梅棋!你一定要安好!”
梅棋不做声了,忽然的侧脸看向飘雾一般夜空。
“你既然不想住在府里,那就去清馨园吧!我不想雨儿看见你这样。”陆炳侧了一下眼线,葛伟庭立刻吩咐人扈从梅棋小姐赶赴清馨园暂住。
梅棋不能说什么,轻轻万福。
熊渝想说什么,怕一拒绝自己被单独赶出去,他不放心梅棋,梅棋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自始至终陆炳没有给熊渝目光交汇的机会,熊渝知道这是陆炳的一种警告,这一切都是看在梅棋的面子上,或者是看在陆乾雨的面子上。
熊渝一直在沾梅棋的光。
“多谢陆大人救命之恩!”在梅棋的眼神下熊渝言不由衷的拱手,他装哑巴还好,还没引起陆炳属下的注意,他一张口,他骨子里的姿态表现出来了,简直就是对陆炳的大不敬,还没有人敢用这种不恭不敬的语气跟陆炳站着说话的。
葛伟庭的脸忽的沉下来,他一撇陆炳面无表情,举起右手下拘押令的手停在了半空,一时委决不下,他一向能从陆炳的眼神中明察秋毫上司的心意,但是这次他却难以捕捉陆炳的意思。
陆炳有涵养,江湖小儿何必计较。
陆炳的懒散挥手轻描淡写了对熊渝的态度,葛伟庭气不顺也只得按下心头不快。
两顶软轿快速穿街过巷,熊渝紧把着轿杆致使屁股不落到座位上,他看着锦衣夜行的一队人马护送着自己和梅棋赶往一个灯火阑珊的住所。
熊渝明白梅棋之所以不拒绝是因为,从陆炳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脱离不了锦衣卫的视线了,不去陆炳安排的清馨园,梅棋和熊渝也不能再回蔡秀才所在的小院,蔡秀才这趟线绝对不能暴露在陆炳的视线里。
即使陆炳真的因为剑梅图而收敛部署勾结暗河,梅棋也不会让陆炳挖掘出蔡秀才。
这是梅棋的原则,而熊渝特别懂梅棋的这种原则。
在清馨园灯火阑珊的门口,梅棋和熊渝下了软轿。
陆炳凝眉负手而立,深深地看了眼夜雨中卓然不群的梅棋,再看看拼杀的如同浴血雷神的熊渝,眼神洞深莫测良久无言,而后一个威压的扫视之后,脚踏一个校尉的塌背,飞纵上马头也不回,打马而去,火光中奔马的英姿背影格外深刻。
第95章 清馨园
清馨园一下子因为梅棋和熊渝的到来而沸腾了,多是衣着新鲜的丫头小厮,叽叽喳喳前呼后拥着梅棋和熊渝,其实主要是梅棋,熊渝又感觉了一次星星沾了月亮的光。
过眼繁华似锦,眼花缭乱的熊渝被三个小厮引领到浴房,奇怪的是梅棋被热络的前呼后拥进了一座红楼,熊渝看了看没跟进去,想跟也不行,一个辛辣的丫头给了熊渝一记瞪眼就打消了熊渝的这个念头。
清馨园忙活了起来,熊渝第一次被这么隆而重之的对待,什么都不用做,有人给洗有人给擦有人给穿衣处理伤口,任人摆布有时候也是很舒服的。
洗心革面的过程熊渝冷静下来,他思前想后想了很多,而很多想法他需要和梅棋沟通,梅棋的沉稳老道让他觉得有主心骨,再说,剑梅图的来龙去脉用意熊渝不是很清楚,就是一点儿他明白,古松道长和蔡秀才还有远隔关山的沈辣想通过扭转陆炳而扭转形势。
只要陆炳严查锦衣卫内部断绝与暗河勾结,那么形势就会大有改观,这是外围缓解,其实熊渝隐隐觉得沈辣的用意还不在此,他们要釜底抽薪拔除暗河在朝堂的根。
熊渝觉得不敢苟同,单凭观察陆炳对剑梅图虽然动容,但是对于沈辣处境竟然未有只言片语,只是对梅棋的关切根外殷勤而已。
这等官场老油条岂是轻易能扭转的?
没有利益挂钩,得失未卜可知,陆炳岂会引火烧身?
他们凭什么对陆炳的良心这么有信心?
等饭菜飘香的时候,熊渝已经人模人样的在花厅了,梅棋出来的时候,人也是焕然一新的,清冷的面庞带着淡淡的笑,她好像永远都是在淡淡的笑,笑容温暖但是也有距离。
两人互道问候,梅棋没什么熊渝倒忽然拘谨了起来,闷头吃饭,因为身边都是陆家的人,一肚子的话什么都不能说,熊渝很闷很憋,他不时的那眼睛飘着梅棋,心说,这好吃好喝的别不是就这么被软禁了吧。
蔡秀才和古松道长还在等消息呢?
这倒好也不知道陆炳的态度,就这么闷着,也不能回蔡秀才那儿,这叫什么。
唯一叫熊渝心里好受点儿的是陆儒臣好像死了,他心里虽然不那么解恨,陆儒臣不是直接死在自己手里,是被陆炳的人强弩射杀而死,但是好歹死了尽管熊渝对陆炳不承情,但是心里还是很别扭的,这个陆炳还有那个看着梅棋期期艾艾的陆乾雨,熊渝就不喜欢。
两个人吃过了晚饭,众人散去,梅棋站在门口扶着栏杆看着夜空呆呆的出神,熊渝站在旁边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怪怪的。就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负罪的心情有,负罪的话现在反而说不口了。
梅棋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眉头的雾气凝结不散,这样的梅棋让熊渝感到莫名的压抑。
熊渝实在不能忍受这样压抑的氛围,他没有经历过这样压抑的相对,夏芸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可岚也没有,梅棋是个太沉重的女子,你会被他很容易的感染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伤让你为难。”熊渝这句是发自内心的,他好像特别懂梅棋,因为他懂自己。
梅棋苦笑摇头,丫头们出出进进收拾东西,个个喜气洋洋的让熊渝很纳闷,这是干嘛,办喜事的节奏吗?
但是看得出来这里梅棋经常来过的,而且相当的熟悉,这里的人也都很喜欢她,也许爱屋及乌,因为陆乾雨喜欢梅棋,少爷喜欢的人下人们哪敢不喜欢呢?
熊渝忽然觉得被爱也是一种可依仗的资本,这样的梅棋才敢傲视陆乾雨。(..info好看的小说)
“你很不理智!我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梅棋收回目光的时候风吹雾散,眼睛直视着熊渝,熊渝的内心被狠狠的捅了一下,梅棋是理智而锐利的,哪怕刚才一星星的愁绪流露她也能很快的自拔出来。
这需要相当大的自制力来克服自己的不良情绪,就如同逍遥子。
熊渝感觉自己望尘莫及,他避开梅棋的眼睛,闷头一句:“对不起!连累你也为难你!”
梅棋淡淡勾起嘴角的笑容却是轻轻摇头,她不想事后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她想要熊渝明白他的失误在哪里。
梅棋的眼神像是三味真火,熊渝的脸发烧,恨不能一下子隐身了,无形无踪了。
“理智指的是突发状况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心里有坎儿也不能任由怒火熊熊燃烧。”梅棋别过眼睛,脸色凝重严肃超越了她的年龄,但这绝不是装的。
“还有!伤不算什么只要活着,都不算什么,我也不为难,你不要想一些多余的,我指的是我们现在的境遇让陆伯伯警觉了。”梅棋再转眼,熊渝直愣愣的看着梅棋。
梅棋看看身前身后真的没人,她也保持了极低的音量,甚至她嘴唇蠕动的频率是那样小:“父亲的出发点是于国于民,而且父亲也坚决不让陆伯伯施救,父亲是这么一个清高的人,却在拒绝与陆伯伯往来的这两年里忽然送这幅剑梅图,就是于国于民,而非朋党之间的倾轧利用,父亲知道陆伯伯最讨厌这些。”
熊渝直愣愣听着心里如同被梅棋的声音打通了隧道,透亮也冷疼。
“而刚才陆伯伯看到的和过后了解到的,只怕他会想得更多。”梅棋不想说了,也已经好说的很明白了,因为熊渝的一时冲动跟吕不同的冲突被陆炳抓了个现行,陆炳不用严加拷问就会知道一切来龙去脉,那么梅棋本来单纯的动机就变得不单纯了,老练如陆炳,他岂会做他们利用的棋子,沈辣的心血也将付之东流不说,接下来陆炳要是介入追查逍遥子底细,那么蔡秀才也因藏不住了,蔡秀才背后的操盘手也隐藏不住了。
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熊渝心里呼呼抽冷风,现在怎么办?
“可是,陆大人今晚大开杀戒,吕不同也落入锦衣卫之手,风声必定会传到暗河,沈万安知道,沈万安上面的主子也会知道,这岂不是……”
熊渝觉得也许没那么糟,陆炳下令射杀暗河那么多人,这不明摆着跟暗河背后的人对立的吗?
这不是用另一种形式逼迫陆炳有了新的立场?
梅棋又是苦笑摇头,熊渝皱起了眉,他觉得自己分析的不是没道理。
“你不了解陆伯伯,没有谁能利用他,他也不会被任何人逼到角落,他的立场谁也不能替他改变,别说杀了这么点儿人,就是杀光暗河的人,只要陆伯伯保持中立,不对严氏父子下手,任何人也奈何不了他。”
“那怎么办?”梅棋这么沉稳反而显得熊渝幼稚,这跟和熊渝在一起不同,跟夏芸在一起凡是熊渝处心积虑,现在倒好,熊渝只剩下唯命是从,闯下的大祸说什么也晚了,下一步怎么办?
梅棋!你别光上政治课,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好吧!
梅棋在沉眉,熊渝倒了下腿的重心,一紧张浑身的伤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稳住!就在清馨园待着!特别是你,这次一定听我的!”梅棋好看的眉头跳了一下,熊渝跟着这条警告的眉毛挺胸抬头立正稍息:“嗯!你让往西我往西,你让撵狗我不打鸡。”
熊渝顺嘴保证,绝无半点儿油嘴滑舌跟不正经,但是这话真严肃了也不是那个味儿,梅棋忽然噗嗤笑了,轻轻地白了一眼还不自知轻佻的熊渝。
这一笑如同春花在春雨里乍开,带着雨露带着香薰的风,这才是如花少女的真正欢颜。
熊渝憨憨的傻笑一下,没想到不经意的顺口一句竟然驱散了梅棋的心头阴霾,这一笑,两人刚才紧巴巴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熊渝进一步得寸进尺说:“说到底我们终究是跟暗河跟沈万安不同,这一点儿我们问心无愧,不论暗河还是严党的所作所为,陆大人比任何人摸底,我相信只要让陆大人明白这一点,事情没有那么糟,况且,凭陆大人这么疼爱你和敬重你的父亲……”熊渝忽然滑头起来,说话间跟个狗头军师一样,这样的形象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尴尬的笑了笑挺直了腰。
梅棋又婉转的白了一眼熊渝,嗔怪但是没有丝毫苛责之意:“你倒是心思通透,要不是这一点,陆伯伯才不会亲临皮场庙,他老人家谁能搬得动,就这一点儿消息传到暗河,也会让沈万安心惊胆战。”
熊渝明白了,这如同竹竿子打狼------两怕。
自己这边担心陆炳,暗河和严党也会惊心,这么多年严嵩一直不遗余力讨好恭敬陆炳,陆炳这个雷厉风行的动作,其实更让严氏父子害怕。
熊渝忽然感觉到危机里面也蕴藏着巨大的转机。
他眼睛烁烁闪亮起来,他看着梅棋的眼睛惊喜起来,接着又被明察秋毫的梅棋白了一眼。
被梅棋接二连三的白眼翻得挺舒服,熊渝不在装傻的微微笑。
这是一种精神上自由沟通的默契,语言好像是多余的。
第96章 良臣尽化白骨禅
熊渝的心情因为无意的一句话引岔的调侃而好起来,凡事捋顺了也就不那么沉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不困?”梅棋语笑嫣然的看着没话说还傻站着的熊渝,这是个很特别的男孩子,有时候沉稳有时候又冲动,一股牛劲上来生死不计,还算厚道。
呃!
可不是?怎么没觉得困倦,倒好像打了鸡血,浑身是劲。
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阵风起,有些清爽,已过寅时,天很快就亮了。
期待明天雨过天晴,熊渝很渴望阳光,渴望一剑刺向太阳!
“你还不睡?”熊渝作势回房的样子,他想看看梅棋的意思。
梅棋还是保持着语笑嫣然,她抬眼看看夜空,颈窝的一抹血痕让熊渝心里很不好受,这要是夏芸,她会大呼小叫的喊着嚷着毁容了,夏芸爱惜她的脸,她要最美的样子给熊渝看,所以哪儿受伤只要脸暴露的部分不受伤就好。
而梅棋对这些女孩子喜欢虚张声势的伤痕浑然不察,熊渝通关观察发现梅棋的胳膊也有伤,但是梅棋从不刻意的让自己表现出受伤,这样熊渝反而更愧疚。
有时候坚强不是不怕伤害,而是自然而然的轻描淡写那些伤害。
熊渝心情一下低落下来,梅棋只是微责自己冲动不计后果坏了大局,但是对于她的牵累却不在乎,熊渝有点儿一厢情愿的臆想,但是一闪念心虚的又划过夏芸的脸。
熊渝开始手足无措,因为他的问话梅棋不接,时间一下子僵硬起来,熊渝知道自己不识趣了,梅棋这是下逐客令了。
“待会儿!你睡吧!吃好喝好睡好,养精蓄锐。”梅棋刚才失神了,收回心思站起身,熊渝以为她也要回房,一侧身:“我知道,你也是。(..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转身的熊渝发现梅棋只是起身换了个坐姿,侧耳游廊尽头,鸟笼里有一只画眉扑棱棱着翅子叫了两声。
熊渝已经转身了,也就不好在拖一秒是一秒了。
熊渝对了一下梅棋的微笑的眼睛,快步回房。
三个雕花菱窗两扇雕花门的间距,熊渝关门落插却没动步,他想证实什么,其实还用证明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看不见游廊栏杆坐着的梅棋,熊渝知道她还在,想心事还是等什么?
等什么!
熊渝在窗户的一侧借着帘幔尽力往梅棋所在看,灯晕晕染开,梅棋优美的侧面淡淡忧伤的靠着游廊的漆红圆柱,她很出神的望着夜空,神游天外。
“你终于来清馨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来这儿了。”陆乾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游廊的台阶上,熊渝竟然也没发现,熊渝下意识的往帘幔后面缩了缩,其实,他不躲,外面的陆乾雨也看不见,熊渝的房间没有掌灯,门外的游廊的灯笼被廊柱遮映,熊渝的窗户刚好在廊柱的最暗处。
梅棋慢慢的转眼,熊渝好像看到梅棋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在等陆乾雨,她知道陆乾雨会来,清馨园于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
梅棋看着陆乾雨摇头,对陆乾雨摇头成了梅棋的习惯性动作,不知道她这是有意的否定疏远陆乾雨的任何心意,还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把握距离。
梅棋你等的人来了,你就不要这样!
熊渝忽然懂了梅棋要干什么,他的心也落到那个点上。.info[]
果然!
“我跟清馨园没仇!”梅棋娇俏的弯了一下眉眼,疏冷遁形,一下子活脱脱刁蛮的小女子。
“你跟我有仇!”陆乾雨几步来到梅棋跟前,竟然探手抓住了梅棋的胳膊,从陆乾雨的背影看过去,熊渝只看见梅棋的西施半面,梅棋的眼睛眯了一下,熊渝知道陆乾雨触到梅棋胳膊上的伤口了。
梅棋也只是抽了一下眼睛而已。
“处理了吗?”陆乾雨放开手,轻轻地问,那语气里的温柔还有疼惜让熊渝抹搭了一下眼皮,这个陆乾雨这么让人不舒服,原来他是这样温柔款款,你看,你看,梅棋的眼神都融冰化水了,人前疏冷原来是故意的。
熊渝心里怪味起来,好像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被人比下去了,很不舒服。
“没事!”梅棋推开陆乾雨凑近的身子,灯光的缘故,脸红的很不自然:“这么晚了还跑出来?有话不能等到明天吗?”
“这已经是明天了。”陆乾雨靠着梅棋坐下来,英俊的侧脸比他的父亲还要有型:“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找了五哥来给你看家护院。”
熊渝侧耳,清馨园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儿戒备森然的氛围。
“嘁!我用得着吗?”梅棋嗤鼻笑语,白了陆乾雨的那一眼跟白熊渝的那一眼温情截然不同:“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知道你厉害!”陆乾雨的话很闷,有些赌气的成分:“你不能不这样逞强吗?沈叔叔的事父亲再想法子,但是沈叔叔就是不给父亲面子,父亲最近也不好受,他回来后就在剑梅图前站着,一言不发。”
梅棋眉梢一挑,熊渝看见了,这个讯息很很重要。
“我父亲不要陆伯伯救,他在关外很好,远离朝堂这些奸佞小人眼不见心不烦。”梅棋推开陆乾雨拉她的手:“父亲也从来不怪任何人,他会承担他选择的。”
梅棋一看陆乾雨咬着嘴唇看她的眼神狠狠的,又说:“陆伯伯要救的不是父亲,而是我大明这个烂摊子。”
熊渝终于知道梅棋要等陆乾雨不光是儿女私情,她这是要曲线救国,看得出来陆炳格外疼爱陆乾雨,心思摇摆不定的陆炳也许有一根稻草他就会重心偏移。
“给父亲一点儿时间。”陆乾雨任性的拉住梅棋的手,梅棋这回没有推诿,或者她不忍心推诿。
“张冶同死了。”梅棋忽然看着陆乾雨的眼睛沉重的说:“莫向怀也死了。”
张冶同熊渝知道,丁忧守孝的工部员外郎,死于暗河杀手之手,就在熊渝和古松道长的眼皮底下,而后面的莫向怀熊渝却不知道是何许人,大概也是跟张冶同同命的哪一方官员。
陆乾雨沉默了,不停地摸索着梅棋的手指头。
“以前还有很多,以后也会越来越多,直到良臣尽化白骨禅!”梅棋认真的看着陆乾雨的眼睛,定定的看着。
良臣尽化白骨禅!
熊渝的心狠狠的被掏了个空。
“陆伯伯一念之间祸福大明,雨哥!你走出这深宅大院就会知道,很多人蝼蚁一样活着,比我苦不堪言的很多很多。”
“我知道梅棋!我知道!我找你也走了三山五岳,我知道。”陆乾雨不时地点头:“父亲也知道!”
陆乾雨一往情深的背弯在向着梅棋缓慢行进,梅棋被抱在怀里,熊渝看见梅棋闭了双眼把头歪倒在陆乾雨的肩头,陆乾雨轻轻的说:“梅棋!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停不下来,是什么比我更牵动你的心,你不在的这两年,我走你走过的路,我吃你吃过的苦,我不借助父亲的势力找你,我在你心里走一遍,我在心里找到了你,我终于知道你心里不光装着儿女私情,怪不得的父亲说,梅棋的心在天下,我给你的清馨园是牢笼。”
灯笼微晃,梅棋的脸枕着陆乾雨的肩膀,光晕晃来晃去,梅棋的脸在灯光明暗交替之间泪光闪闪,熊渝发现她并不了解和懂梅棋,梅棋的心深邃的他到达不了。
熊渝发呆,他懵懂梅棋和陆乾雨之间的感情,它能够懵懂一点,这和他的感情不同,不同。
“清馨园不是牢笼,清馨园是我不敢奢望的安乐园!”梅棋声音哽咽,她推开陆乾雨又在摇头:“雨哥!梅棋没有办法停下来,这是我的宿命,你我不一样。”
“现在一样了,我决定不参加秋闱了,也不想考一个状元郎再来讨好梅棋。梅棋既然不稀罕,我也不稀罕。”陆乾雨不依不饶的抱着梅棋。
“我当然稀罕,我还想要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陆伯伯的成就,一个人有能力才能改变什么,没有能力空有一腔抱负误人误己,这就是我为什么转了一圈儿又回到清馨园的原因,父亲说得对,江湖只是一把剑,披荆斩棘,但是执掌利剑的手在国家根本,在朝堂。”
熊渝把屁股依着窗户的墙角,让屁股疼,梅棋的话他费力的理解。
梅棋出自江湖脱离江湖而后重返江湖,在而后带着江湖重归清馨园,她追寻的道不是一己之力可以做到,不是江湖手段可以达到,这样的兜兜转转,最终醒悟,救天下者还在暗黑的朝堂,父亲告诉她要找那些心里微有光亮的人心,父亲告诉她放下曾经的鄙视和成见,所以在离开之后她又回到这里。
熊渝才发觉自己较之梅棋差的并非是武功和阅历。
第97章 白骨禅后遗症
而后梅棋和陆儒臣居然对弈下棋,这个熊渝不感兴趣,听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熊渝开始哈欠连天了,闷头瘙痒几下,检点了自己偷听的不道德,上床迷糊去了。
熊渝生物钟很准时,不管睡得多晚他都会准时醒,这个准时指的是第一缕晨光亮了东方,当然阴天下雨他也不会睡过头,这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习惯。
也许你不信,但有的人就是这样!
梅棋和陆儒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一桌子的黑白子让熊渝撇撇嘴,有情调的男人女人消遣的方式就是不一样,熊渝想起夏芸,夏芸才是自己的菜,她不会让自己相形见拙,女人太本事了,呃,还是夏芸好,不会下棋。
浮云如纱如缕,早上的阳光一点儿不刺眼,熊渝已经在对着太阳在习练亮剑了。
前院后院来来去去的丫头小厮经过院子无不躲的远远地,看熊渝转换各种亮剑的姿势都是冲着一个方向,很是好奇,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见过练剑的,没见过这么练剑的。
一根筋啊!
熊渝不知道他并不受欢迎,但是梅棋的面子是要给的,从昨晚这帮闲的难受的丫头片子就对熊渝评头论足,一根筋成了熊渝的代号。
熊渝丝毫不受干扰,他每一次亮剑都跟第一次一样那么认真那么倾情投入,他热爱剑尖相向的方向,他喜欢阳光,他就得跟阳光亲。
别说别人说自己一根筋,熊渝也觉得自己有时候一根筋,这有什么不好?
梅棋拉门出来的同时,旁边的门也开了,陆儒臣在冲她微笑。
这个也这么有默契!
然后还没打招呼,他两就都看见熊渝了。
梅棋还好点,就是瞪圆了乌溜溜的明眸,而陆儒臣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葩,不但眼睛圆了连嘴巴也圆了,他难以置信院子里闷声吭哧不停的挥剑刺向太阳的熊渝是熊渝。(..info好看的小说)
陆儒臣直接无语了,他看向梅棋,眼神求解,梅棋微笑摇头表示她也被惊到了。
丫头们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进入梅棋房里,个个扭头看着熊渝,有的忍不住了憋红了脸噗嗤笑出声来。
陆儒臣忍住嘴角的笑意挥手撵走了找乐子寻开心的丫头们。
“你的这个朋友呃!你确定是名师高徒?”陆儒臣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不想把梅棋的朋友贬的一无是处,但是他总觉得熊渝真的是一无是处,他现在心在心里舒服多了,亏得昨晚还吃醋的不行,现在自信又回来了,梅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梅棋也没法解释熊渝的行为,但是她感觉熊渝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的人。
梅棋没回答陆儒臣的话,她牵着裙角步下台阶,熊渝的汗打湿了后背,一动一拧,腰身肩背都疙疙瘩瘩的透着结实。
“睡得晚起得倒早!”梅棋打招呼。
其实熊渝早瞄到梅棋和陆儒臣了,他两在门口眉来眼去他也知道,这不能影响他一剑刺向太阳,阴雨连天不见太阳,多难的啊!
“你们也是。”熊渝停了亮剑,调节好气息,倒扣了剑柄远远地给陆儒臣见礼,待见不待见的,礼数还是不可费的。
“你练剑干嘛?”梅棋很想婉转一点儿,但是觉得没必要:“你师父的白骨禅这么厉害,你还用得着练剑?”
熊渝气沉丹田:“练剑就是为了练白骨禅!”
说了你也不懂,熊渝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陆乾雨不在,熊渝会一五一十的跟梅棋将这一剑刺向太阳的来历说说。
梅棋闻所未闻,白骨禅和练剑这是两个概念,截然不同的武功套路,怎么练剑是为了给练白骨禅打基础?
梅棋忽然想到了另一层,也许需要刚刚投入逍遥子门下,入师讲究个先来后到,张三亩和夏芸在前……
不对啊!夏芸对这个小子一见钟情,来了个先斩后奏,什么掏心窝子的本事不透露给熊渝……
这么想着梅棋就觉得自己八卦了。
熊渝看出梅棋的心思,直不冷腾的就说:“张三亩和夏芸都不会白骨禅,师父没有将白骨禅传授给任何人!”
“为什么?”陆儒臣过来插嘴。
“师父只是说我们现在不适合习练白骨禅。”熊渝不想陆儒臣和梅棋把师父想歪了,逍遥子不是那样的人,他那样做熊渝知道这是为他们好。
陆儒臣不相信熊渝的话。
陆儒臣看看梅棋,梅棋想了想:“逍遥子师父从不藏私,他的剑法对我都倾囊相授,也许是白骨禅太过阴毒,他并不想把白骨禅传播开来。”
“有这样的事?那他偷学白骨禅作甚?”梅棋经常对陆儒臣提及逍遥子,对逍遥子也推崇备至,陆儒臣对逍遥子充满了好奇。
“偷练白骨禅也是为了对付王阎王,这是最初逍遥子的想法,除了对付暗河,即使万不得已,他从不施展白骨禅。”梅棋蹙紧了眉头,一根手指踮起熊渝的秋水伊人剑的剑体,一线水光在剑体上滑翔至剑尖,凛然冰魄:“古松道长说过,逍遥子最近一直跟他习练道家内功心法,古松道长的内功心法至阳至纯……哎!熊渝,这秋水伊人剑是夏芸送你的还是……?”
“是师傅!”熊渝赶紧回答,他不明白梅棋说着说着内功心法何以忽然转了话题到秋水伊人剑上,莫不是也觉得一个大男人配这把女式剑很不协调,怪怪的。
陆儒臣眼睛落在梅棋单指挑起的秋水伊人剑上,嘴角微微然已经牵出了笑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玩这把秋水伊人剑却是让人看着别扭。
梅棋歪着头想着什么,脸上释然了:“熊渝!其实逍遥子师父最是偏爱你!”
这句话打动了熊渝,他相信梅棋的话,他也相信自己的感觉,尽管有时候因为与逍遥子的生疏怀疑过,但是最终还是觉得师父并非敷衍他。
心里动容子时,熊渝忽然由刚才梅棋的话联想到很多,心里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一下揪紧了,面色变了,呆呆的看着秋水伊人剑,沉到了自己联想的谷底。
“熊渝熊渝!”梅棋连叫了两声,熊渝才恍然如梦醒来。
陆儒臣拍拍熊渝的肩膀表示心理距离拉近的关切:“你没事吧!”
熊渝摇头,生涩的牵了一下嘴角:“王阎王的白骨禅也没有传授他的义女左右耳,听说王阎王虽然行事乖张狠辣,但是对左右耳却疼爱似亲生,连左右耳都不传授,也许白骨禅真的非一般武功。”
说完熊渝勾头继续刚才的思路,连秋水伊人剑易手都没发觉,手空空的虚握着刚才的姿势。
梅棋手里的秋水伊人剑转到陆儒臣手里。
熊渝忽然想到什么被自己惊到了,猛地一激灵把梅棋和陆儒臣吓了一跳,再看熊渝脸色泛白。
熊渝直勾勾的看着梅棋:“王阎王怕见光,见光他就会……”熊渝再次想起王阎王那晚的情形,心底的恐惧被一下子勾带出来。
梅棋和陆儒臣对视一眼没有追问熊渝,只是眼神鼓励熊渝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下去。
“我没发现,是夏芸无意间告诉我师父最近眼睛不对劲儿,晚上偷偷的用些草药洗眼……”熊渝说不下去了,他被自己的逻辑吓着了,不寒而栗的激灵一下。
梅棋的神色也严重起来:“怪不得隐忍这么多年的逍遥子师父今年复出就有些迫不及待,他自己也说时机尚未成熟。”
陆儒臣一看梅棋着急赶紧抓住她的手:“梅棋!别急,你忘了咱家的吴大夫可是御医出身,对眼疾有独特研究。”
梅棋摇头,白骨禅的后遗症不是一般眼疾。
“怪不得师父一直对白骨禅言语晦涩从不提及……一剑刺向太阳?一剑刺向太阳!”熊渝语无伦次的说着,抬头扭脸看向已经跃上房檐的太阳,浮云散去,碧空如洗,阳光比之刚才强烈起来,阳光打在熊渝的脸上,镀了一层小麦色的光。
熊渝再低头,陆儒臣及时把秋水伊人剑递过来,熊渝接剑在手,退跃开来,抖手挽了一个剑花一剑刺向太阳,阳光在秋水伊人剑的剑体上雀跃奔流,然后被剑尖粉碎,光尘飘曼,人心进入光影的幻境,不见秋水伊人剑只见碎裂扑飞的光聚拢又流散。
熊渝亢奋在一剑刺向太阳的光影里,一剑一剑永无止境。
梅棋忽然反手抓住陆儒臣的手腕,眼神急切:“雨哥!”
“我把人撤了,熊渝离开,但是你现在不能离开清馨园,父亲也是怕你出事。”陆儒臣明白梅棋要干什么,他先提出来,各人让一步。
这也有他个人的私心,梅棋得罪了暗河的人,离开陆家的庇护,他怕梅棋出事。
“但是熊渝的后面不许有尾巴!不光是陆伯伯的人,还有那个葛伟庭,他的人如附骨之蛆,我是领教过的。”梅棋只能退一步。
“好!”
第98章 人命如草芥
熊渝在没确定身后有没有尾巴的情况下,他不能回蔡秀才处,熊渝还是信得过陆乾雨的,但是那个葛伟庭实在让熊渝不怎么放心,熊渝不会掉以轻心,在皮场庙他和梅棋都看出来了,吕不同跟葛伟庭有一腿,梅棋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只能回鸿胪寺,梅棋这步棋没安排,但是除了鸿胪寺熊渝实在想不到哪里能让逍遥子或者古松道长能尽快的和自己汇合,至于鸿胪寺怕是已经在右耳的视线之内,熊渝顾不得了,反正他心里有数,挂靠鸿胪寺,右耳还是有所忌讳的。
但是熊渝还没到鸿胪寺他就发现了惊心的一幕,在甜水井胡同口他看见了身着葛丝直缀的葛伟庭,旁边的三五人你里竟然走着吕不同,这还不是让熊渝最吃惊地,最吃惊地是这一行人缀尾的赫然是陆儒臣,陆儒臣脸上的伤疤新鲜的很。
陆儒臣不是死了吗?
熊渝头嗡嗡作响,他退回胡同,不其然出了一脑门子汗。
葛伟庭一行人进了群英会大酒楼。
这一秒钟熊渝又不理智了,仇恨已经根深蒂固,理智说时容易做时难,陆儒臣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天色尚早,这帮人吃吃喝喝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熊渝稳了心神,摸摸自己粘了满脸的络腮胡子,走出胡同,他没有跟上群英会大酒楼,锦衣卫佥事是不能跟的,班门弄斧的事熊渝不做。
他把重点放在了陆儒臣身上,他不相信陆儒臣没有单飞的时候。
群英会大酒楼的斜对过就是山西面馆,熊渝坐在临街的窗口要了一碗面。
还不到晌午,面馆里就只有两个相貌粗犷的趟子手在眉飞色舞的吹牛皮,不时拍的桌子山响。
身处街南,看着街北的群英会大酒楼在阳光下蔚然气派,鎏金的牌匾熠熠生辉,还不到吃饭的高峰期,门口拴马桩就已经马满为患,几顶凉轿曼姗而至,打着官腔迈着官步油光满面的三五个便服男子相请而入,后面一窝蜂的马屁声高声喧哗。.info[]
熊渝心里很郁闷,看刚才吕不同的张狂劲儿,昨晚被抓只是一场戏,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陆炳授意,还是葛伟庭瞒着陆炳在暗河发财。
这件事必须要让梅棋知道,梅棋知道陆乾雨就会知道,陆乾雨知道陆炳就会知道,但愿陆炳是最后一个知道,要不然梅棋白来了,沈辣的剑梅图也白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陆炳安得什么心?
刀削面刚端上来,熊渝就看见吕不同和陆儒臣竟然从群英会大酒楼出来,巴巴的在阳光下站着,不消一会儿,沈万安竟然出现在群英会大酒楼门口,吕不同和陆儒臣哈巴狗一样凑上过去,沈万安的背影有些不耐烦,脚步铿锵无视吕不同和陆儒臣的谄媚大步进了群英会大酒楼。
熊渝架着筷子心里一个劲儿的狂跳,一般时候很难见到深潜的沈万安,沈万安急匆匆的赶来和葛伟庭碰面,绝不是只是喝喝酒吃吃饭的。
京城这么大,偏偏这么凑巧,熊渝心跳加速不说,浑身一个劲儿的冒汗,他紧张地不得了,这是他一个人摸到这么大鱼,还是一群鱼,他都不知道打哪儿下手。
熊渝一碗面吃的慢条斯理,吃完又叫一碗,吃完又叫一碗,开店的不怕大肚子汉,跑堂的伙计干脆笑眯眯的专门伺候熊渝。
三碗面吃了一个多时辰,那两个人吹牛皮的趟子手也走了,熊渝付了饭钱只好出门。
熊渝又拐进了紧挨着面馆的茶楼,刚坐下,一瞥眼,群英会大酒楼走出了葛伟庭,后面一帮人前呼后拥,沈万安满脸笑纹送葛伟庭上马离去。
熊渝纠结了,除了不能跟葛伟庭,跟沈万安还是吕不同还是陆儒臣?
跟沈万安能挖到暗河老巢,但是熊渝也就犹豫了一秒,理智被仇恨覆盖,他选择了跟陆儒臣,柿子要挑软的捏。(..info无弹窗广告)
陆儒臣是最后一个离开群英会大酒楼的,看吕不同对他指手画脚的架势,这个陆儒臣也不招吕不同待见,这个陆儒臣真是打错了算盘,放着九道山庄的老大不干,跑到京城来给吕不同当狗混名堂。
陆儒臣的亲信昨晚死得差不多了,现在给他牵马的是吴大狗,九道山庄的二管家,熊渝认识,昨晚这家伙没在皮场庙,不够资格反而捡了一条命。
陆儒臣端坐在马上无精打采,拐了一个胡同又一个胡同,往大栅栏方向拐过大牌坊熊渝才有点儿熟悉了,从城外到鸿胪寺经过这里,熊渝对街道南面的商铺有些印象。
一条僻静的小胡同,一个新装修的四合院,陆儒臣甩鞍下马扔了马缰绳,门里有人应声开门,陆儒臣瘟神一样闪了进去。
这大白天的跟进有难度,熊渝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玩命之下自己载不了,但是快速完胜也有难度。
想到这儿熊渝就不禁想把自己的头发揪光了,武功才是硬道理,过硬的武功才是王道。
白骨禅的霸道效果又让他思之若渴。
抵抗不了心里的牵引,熊渝在胡同口往陆儒臣进去的小院蹭,旁边门一响一个老汉背着褡裢出来,闷头反身关门落锁,花白的须发满是愁苦,急匆匆绕开熊渝走了,熊渝灵机一动,等老汉出胡同一拐,他快速的扳墙翻进了小院。
小院没人,杂七杂八气放着篓筐和扁担,东边的柴房正挨着陆儒臣的西厢房,烧火做饭的烟火刚灭,淡淡的炊烟还从窗户里散出来。
一棵老枣树横枝在东墙头,熊渝攀着枣树上了墙头,没敢露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关门开门窃窃私语的声音混在西厢房,因为熊渝就在西厢房墙头,他看不见多少人出出进进西厢房,听动静大概也有四五个。
吴大狗猫着腰尿急的奔西墙角的茅厕,这个角度熊渝把他看了个清楚。
“你他娘的懒驴上磨屎尿多!”有公鸭嗓的汉子骂骂咧咧,这是九道山庄表少爷中元的声音,中元是可岚的哥哥,不学无术,简直就是一只癞皮狗。
他也来了京城?
陆儒臣这怎么了投靠暗河居然连这么个窝囊废也带来了?
吴大狗稀里哗啦的尿个没完,露出茅厕墙头的歪唧唧的道士髻一个劲儿的打激灵。
门外想起了马车停下的声音,窄小的胡同里有人喊着吴大爷马车准备好了。
陆儒臣这是要搬家还是觉得在暗河没得混要打道回府九道山庄?
熊渝一头雾水。
熊渝沿着墙头往西厢房上蹭,大白天正晌午太阳照的那儿都曾明瓦亮,连陈年的旧瓦都反映着强光和温度,熊渝趴在瓦面上跟趴在热锅里差不多,好歹老枣树的荫凉管点用,要不然熊渝感觉时间长了自己要被一点点儿的烤熟了。
吴大狗哼哈着一溜儿小跑开门,这边西厢房里有人把大包袱小包袱的往院子外面搬,中元一身淡蓝湖绸书生澜衫,挥舞着袖子扇风,侧脸上一颗黑痣皱到了颧骨上,样子很焦躁,嘴里不停的说:“大舅!这是往那儿送?我们不是刚落脚吗?”
“少废话!你不许跟着,回头跟你说!”陆儒臣阴沉着脸,下巴一道血痕有两寸长,这是熊渝昨晚上弄得,熊渝的后背也有他留下的伤痕,这会儿一出大汗,后背肩膀头子的伤口生生的蛰的疼。
忽然西厢房里一声尖叫,女子的尖叫,这么熟悉,针扎一样就刺痛了熊渝的耳朵,熊渝惊得下巴戳到了滚烫的瓦楞上。
接着门扇咣当,一只大脚将一个瘦弱的身形给踹了出来:“你个死丫头,吃了豹子胆了竟敢造反,不想活了你!”
陆儒臣的脚底下一个翠衫的丫头连滚带爬的还未站起身,一个打手的脚又到了,这下正踹到这个女子的腰眼上,女子扑到地上就起不来了。
却是九道山庄的小桃!
可岚的贴身丫头小桃!
熊渝歪头勉强看到小桃满脸血迹,头发被揪的跟一蓬乱草,想叫都叫不出来了,一个只看见半边短衫的汉子只手锁住了小桃的咽喉,小桃喉咙丝丝拉拉的响着,血泡顺着嘴角哩哩啦啦,眼睛惊恐而绝望的看着陆儒臣。
熊渝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甚至弓起了屁股,打算一冲而下。
“这个死丫头几次三番差点坏事,算了,做了。”陆儒臣一只眼角抽搐着,大手砰然盖在小桃的天灵盖上,小桃猛然扣紧了锁喉的那只粗毛大手,随后眼神散去,随着那只粗毛大手一撤,忽悠瘫倒在地。
陆儒臣出手太快,小桃又太脆弱。
“哎!大舅……”中元想要阻止奔过来也晚了,眼见的小桃气绝身亡。
“哼!早就不该留她!”吴大狗从后面说着招手,一个打手麻利的一个麻袋套起了小桃,拎着往门外就走。
熊渝七窍生烟,他使劲扣住一块瓦片让自己冷静。
呜呜!
一个大高个扛着一个麻袋从西厢房里走出来,大麻袋蒙头盖脸下面只露出一截石榴红的裙摆和一双不断挣扎的石榴红的绣花鞋。
“赶紧走!到了地头药效发了再放开。”陆儒臣转身遮挡着熊渝的视线,熊渝歪头,但是随着三五人的身影,熊渝怎么也看不清那个麻袋里的人影。
“大舅!你不能这样!这会要她的命的!”中元哭丧着脸拉扯陆儒臣的袍袖,陆儒臣回头一记重重的耳光把中元扇了个趔趄。
“混账!她一个人的命可以换我们一大帮的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你,我和何至于此!”
第99章 良心发现
中元癞皮狗一样瘫倒在门洞里,吴大狗最后一个出去带上门:“表少爷!听天由命吧!庄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院子里只剩下瘫坐在地的中元和西厢房上的熊渝。
阳光泼洒,到处是白晃晃的阳光的地盘,甚至房后和树荫都在被强光逼得萎缩,刚才还嘈杂的小院一下子无比荒凉。
熊渝还未完全理出头绪却以怒火中烧,看见中元这副揍性就来气。
没有特别纠结,跟了去还不如从这个癞皮狗嘴里直接套明白呢!
等中元猛然发现熊渝的时候,熊渝的秋水伊人剑已经架在中元油光光的脖子上了。
这个中元胡混可以,胆子没二两,白晃晃的根本没看清熊渝的脸,剑一架脖子魂飞魄散满嘴大爷了。
“大爷!大爷!慢着慢着!……呃!你是……”熊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面无人色的中元,他想起很多在九道山庄的事,那一件事都围绕着可岚,因为他的告密,他和可岚的私奔才会破产,可岚死了,这个混蛋却死皮赖脸的活着,天理何在?
但是他是可岚唯一的的哥哥,熊渝下不了狠手,秋水伊人剑挪开了一点儿。
“大爷是不是找我舅舅,他他走了。”中元哆嗦着手指指着门外,熊渝的犹疑他看出来了,但是熊渝直勾勾的看得他心里发毛,他没有认出大胡子熊渝,以为大舅的冤家对头找上门来,在道上混,这种事不稀罕,他只盼着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别垫了背。
“他去哪儿了?”熊渝屏息把憎恶的情绪压下去,他松剑中元跟着放松了紧张:“瑶台苑!”
“瑶台苑?”熊渝皱眉一听就不是正经地方:“他去那儿干嘛?”
中元忽然觉得这声音耳熟,一打愣,熊渝的剑压下来,中元挺直的腰椎又塌下去,他赶紧说:“他他去办事!”
“你们贩卖女孩子?”门洞里点点滴滴的血迹是小桃的,九道山庄贩卖奴隶熊渝知道,但是从没听说过还贩卖女孩子,熊渝以为那个瑶台苑是花柳之地,陆儒臣送货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呃!不!”中元眼睛越瞪越大,不停地咽唾沫,颧骨下面的大黑痣抽搐着光顾着盯着熊渝看,忘了熊渝的问话和剑尖的逼迫。
“你你你是……”中元结巴起来没完,眼神有着熊渝看不懂的复杂。
“陆儒臣还会回来吗?”熊渝忽然觉得中元跟狗一样的很可怜,他不想杀他。
“说不准。”中元愣愣的看着熊渝,他坐在地上仰望的姿势看见了熊渝下巴内侧的一道伤疤,这是熊渝小时候留下的,知道的不多,中元就是其一。
怎么可能……
中元结结巴巴:“你是你是小熊熊……”
熊渝的剑因为中元的一句小熊熊而滑了开去。
“中元!你居然还认得出我!”熊渝的火气忽然又高涨了起来,要不是可岚的这个混账哥哥,说不定他和可岚那次就逃出生天了,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熊渝这么生气的很不理直气壮,他已经明白就是没有中元这个混账,自己和可岚也逃不出陆儒臣的魔爪,悲剧是注定的。
但是,看见中元就想起可岚,熊渝的熊熊怒火就压制不住,他一脚就把中元踹到门框上,咣当!中元哎呦连声。
而熊渝的心都碎了,欲哭无泪。
“熊熊渝!”中元忽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熊渝的剑,跪着抬起了半身,一脸苦相竟然不顾秋水伊人剑划破了手掌,血刺激了熊渝的神经,熊渝嘭一把就把中元给薅了起来。(..info)
熊渝一抬脚废物中元竟然神勇的一把抱住当头大脚:“熊渝!熊渝!你先听我说,你是来救可岚的对不对?对不对?你先别忙着收拾我,你先去救可岚好不好?”
嗡!
熊渝的脑袋一个头两个大了,中元的苦瓜脸在他的眼前直晃荡,直晃荡。
熊渝只觉得嘴里发苦嗓子发干,眼珠子缺乏润滑而不能灵活转动。
“熊渝?你是不是熊渝?”熊渝的表情让满脸的络腮胡子给混肴了,中元不确定起来,熊渝的大脚被他死死抱着,熊渝石化了这个抬腿的动作,满脑子天雷地火蔓延无当。
可岚?他说的是可岚!
“你说什么?可岚?”熊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一句话,他就让中元抱着他的脚他蹲下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中元!你再说一遍,可岚?”
中元放开了熊渝的脚,伸手就把熊渝的左嘴唇上的胡子揪掉了:“熊渝!熊渝!真是你!谢天谢地!真是你!”
“你快说!”熊渝忽然大吼了一声,青筋暴露的揪着中元的交领子,中元的鼻子对着熊渝的鼻子,两人粗重的呼吸互喷。
“大舅巴结一个锦衣卫大官,要把可岚送给……”
“可岚没死,可岚没死!”熊渝揪着中元直晃荡,中元无骨玩偶一样不由自主:“没没,熊渝!熊渝!你先松手,咱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熊渝猛然松了手霍然起身,脸都紫茄子了:“陆儒臣!这个禽兽不如的老畜生,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蹲了个大屁股蹲的中元良心发现一样爬起来附和熊渝:“大舅他真不是人,他根本不管可岚的死活。”
熊渝也讨厌中元这副德行,甩手推开中元拉扯的胳膊抬腿踹门,忽然他停住了:“快说,瑶台苑在哪儿?”
“我跟你去!”中元人模狗样的来了硬气,抱着撕裂的前袍开门领路。
为了节省时间,熊渝也懒得跟他废话。
这一路中元嘴巴嘚啵嘚啵没完,熊渝不接茬不打断,脑子里山呼海啸接纳过滤这些信息,脑子里现在没别的满脑子可岚的样子,那种激动焦急担忧还有汹汹的恨意纠缠一起,让熊渝喘不过气来。
手在抖心在颤,一股子火气奇经八脉游走,暴戾充斥了眼神,熊渝这一刻就想杀人,把陆儒臣杀一百遍一千遍,将他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熊渝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瑶台苑却原来是一处仿苏州园林的园子,也是锦衣卫千户葛伟庭的外宅。
中元领着熊渝走的是瑶台苑的后门,后门紧锁,看铜钉门环荡悠不止,后门是才关上的,东面一面的翠竹婆娑探出墙外。
中元白搭,干嘛嘛不行,熊渝让他把风也很不放心,熊定口气阴着脸吩咐屁股后头捋胳膊挽袖子的中元:“你去弄个马车什么的在附近,机灵点儿,在附近等着就行,还有准备些用的吃的!”
中元这才发现熊渝非以前的愣小子熊渝了,他点头要走,忽然又站住,回身一脸苦瓜相。
熊渝从怀里摸出仅有的几张银票,他没有带银子的习惯,这还是心细的梅棋塞给他的,没想到真派上了大用场。
中元一脸欣喜的接过银票,连声嘱咐熊渝小心些,赶紧走了。
瑶台苑东墙是个僻静的小胡同,前后一眼望到头没人,胡同东边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园子,大晌午的也不知哪来的闲情雅致,丝竹之声断断续续不绝于耳。
熊渝撩袍掖在腰间,纵身扳着墙头身体横了上去,整个人横在墙头借着婆娑的竹叶遮蔽慢慢往里面探眼。
沿东墙是一片才长成的竹林,半圆形的竹林围绕着一个荷塘,碧荷铺满了水面,曲廊流水盆栽花争艳,水榭纱帘飘曼,有人在喝酒。
三五十人的锦衣卫校尉沿廊或坐或站都吊儿郎当的碰膀子闲聊,倒是五六个劲装的彪形大汉虎虎生威的在水榭外面挺立,倒背的阔背大环刀锋芒毕现。
熊渝一眼就分清了公服的是葛伟庭的属下和劲装大汉是他的私人武装。
私人武装都是招揽江湖高手,能打能拼比锦衣卫的身手都要好,锦衣卫世袭的多,刑讯捕杀埋线各有分工,虽然不乏专业性很强的高手,但是整体良莠不齐,真材实料的也是屈指可数。
人不是很多,却很集中,都在水榭附近,熊渝看见一对丫鬟嬷嬷端着洗漱一应用品往西面一间偏厅走去,偏厅门口两个彪形大汉黑铁塔一样左右站立。
可岚在里面的可能性很大,一想到可岚还活着,熊渝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熊熊燃烧。
熊渝刚想想办法接近偏厅,瑶台苑大门马蹄声急,很快,一匹健硕的大黑马冲进来,一身锦衣卫五品飞鱼服的大个子竖马吆喝。
大黑马在青石板甬道上马踏连环,引颈嘶鸣铁蹄刨空,前蹄刚落地,大个子就麻利利的跃下马背,大步铿锵奔了水榭曲廊。
“葛大人可在?”
第100章 意外的筹码
熊渝溜下墙根,猫腰手脚并用快速借住竹林边的奇形怪石蔽身,压低眼睛,从荷塘的白玉栏杆下望去,水榭里的人被大黑马惊动,有人大声喝骂,一个粉红的身影领先跑出来,踮着脚尖尖声兴奋的大叫:“大老袁,大老袁!这是你给我淘换的马吗?”
这个让熊渝比较意外,刚才没发现水榭里居然有个女孩子,从娇俏的背影看身形装束看发髻听声音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当然指的是年龄,看大黑马上的大个子立马恭瑾陪笑的模样,身份不凡。
葛伟庭的女儿?
“小小姐午安!不是这匹,这匹野着呢,又欺生……”
“不!我就喜欢这匹。”
小女孩不由分说就跑过去。
“小小姐!危险!他欺生!哎!哎!小小姐!危险!王麻子!保护小小姐周全!”
“大老袁!你咋呼什么?”葛伟庭和吕不同前后出了水榭,葛伟庭重眉压着眼睑,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跟小丫头低眉顺眼讨好的大个子,大老袁立刻绕了小丫头拱手行礼:“葛大人!大事不好!今早跟张伯栋出城的拐子章死了,我们的人只剩下七个,而且……”
在葛伟庭的瞪视下,大老袁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上葛伟庭的耳朵,话还没说完,葛伟庭就勃然大怒,手里捏着的酒杯当地摔个粉粉碎。
一时那些纷散的锦衣卫和彪形大汉们个个神情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甚至连吕不同都噤若寒蝉。
粉红女孩一转脸,不屑的白了压制怒气的葛伟庭一眼,却是一张天真无邪又无拘无束浑然不怕的脸。
张伯栋出城?
熊渝想到可能是张伯栋伙同葛伟庭的人围剿师父去了,葛伟庭损兵折将就是不知道张伯栋怎么样,熊渝猜想张伯栋不会有事,他的垫背很多……
刚想到这儿,熊渝忽然觉得耳后异样,猫腰侧闪,勾着小池栏杆一拧身,一把长剑在自己刚才藏身的地方疏忽亮剑,刺了个空,剑尖在栏杆上滑出刺耳的声响,并且剑光在栏杆上跟进熊渝,熊渝勾着栏杆数度盘龙绕,看清了阴森森背后下手的是个虾米腰的干巴老头。
接连的剑碰栏杆锐响,引得人影梭子一样嗖嗖投标过来。
熊渝脱离了栏杆,已经在十多人的包围之中。
熊渝一眼瞥见葛伟庭的属下锦衣卫纷纷奔了外围的各大要点,而自己身前身后围拢的都是葛伟庭蓄养的打手,葛伟庭的蓄养的打手可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打手,个顶个都是收买的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
一早发现熊渝并背后出剑的这个虾米腰就是江湖绝迹十来年的江洋大盗赵无良,心黑手辣出了名的,江南五省数年通缉不得,被葛伟庭亲自带队锦衣卫捉拿归案。
他跟谁葛伟庭甘为走狗是因为葛伟庭将他偷梁换柱从锦衣大狱里面捞了出来,他知道他已经是死了的人了,除了跟着葛伟庭别无活路。
后面的也都是各种来历各种不走寻常路。
葛伟庭一声冷哼,赵无良扣剑退到一旁,葛伟庭看见熊渝的那一刻眉头一皱,陆儒臣忽然磕巴了:“熊熊渝!”
“又是你?”葛伟庭来了兴致,刚才的震怒转嫁,他一回脸,陆儒臣脑门的汗噼里啪啦,葛伟庭想到的他也想到了赶紧推脱:“葛大人!这小子吃了豹子胆竟敢一再与您为敌。”
其实葛伟庭是另有怒气,熊渝几乎是跟陆儒臣前后脚到的瑶台苑,陆儒臣居然都没发现,还自吹什么江南响当当的人物?
碍于陆儒臣刚刚敬献了一个粉嫩嫩的小美女,一直被吊着的胃口还没有被满足,他也就破例没动雷霆之怒。(..info好看的小说)
葛伟庭一挥袍袖,密集的打手纷纷退后。
熊渝把攥了秋水伊人剑瞪着赤红的眼睛看着跟狗一样的陆儒臣,鄙视比仇恨还要强烈:“陆儒臣!你还是不是人,竟然无耻到将可岚拱手送人,你简直类同禽兽。”
“混账!可岚跟着葛大人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呸!”陆儒臣一听熊渝为着可岚而来,就知道是中元这小子坏菜了,这要是让葛伟庭知道熊渝是自己引来的,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别说捞个前程,就是想全身而退都难了,其实陆儒臣现在后悔了,九道山庄的庄主当得多自在,偏偏一时冲动倾尽家资来京混什么前程,真是鬼迷心窍了,但是后悔也晚了,一跟吕不同和葛伟庭沾了边,后路也没了,都到这一步了,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倒霉催的啊!人家花两钱儿弄了个一官半职,自己倒好一头砸坑里了。
“葛大人!这小子找死来了,看我……”陆儒臣提了精钢鞭一跨步,葛伟庭拧脖子瞪了他一眼,陆儒臣蔫不拉几垂头退后。
本来一个熊渝不足为据,但是平白引出梅棋。牵连了陆炳,这小子就成了捅不得的马蜂窝了。
葛伟庭的顾忌也在这里,他目前还没搞明白梅棋和这小子的来路,所以熊渝梅棋一进清馨园他就撤了所有的钉子,阴奉阳违可以,明目张胆的以下犯上的勾当葛伟庭还不敢做,陆炳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交代怎么处置吕不同,葛伟庭就猜测陆炳另有玄机,为了撇清自己,葛伟庭给陆炳透露了吕不同在小阁老那里的特殊身份。
陆炳摇摆不定,葛伟庭心知肚明,他把握分寸全面撤人,又放了吕不同,也算是进退有据,事情怎么发展他都有左右逢源有足够回寰的余地。
但是现在这小子居然自投罗网,而且听话音还跟陆儒臣刚送来的小美人有些关系,葛伟庭立马动了杀心,但是他又顾虑熊渝不可能是一个人,所以葛伟庭没有当即下令置熊渝于死地,他倒要看看入住清馨园的梅棋是不是潜伏在后。
一个外围的锦衣卫很快在葛伟庭耳边耳语几句,葛伟庭眉头锁的更紧,他狐疑的眯起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熊渝。
摆开了杀伐的架势,现场一时死寂。
“葛叔叔!您家里也招贼吗?”被大伙忽略的粉红裙衫的女子推开这个推开那个忽然穿插进来,上下打量熊渝,惊奇的眼睛咕噜噜直转:“咦!需要我帮你抓贼吗?”
“小小姐!您……”大老袁一个箭步没赶上熊渝的速度,熊渝剑光掠过粉红女孩的后背,剑花缭绕生生将赤手空拳距离女孩最近的大老袁给逼退了一步,一步就成,再兜剑回寰,熊渝的左手已经将食指中指扣在了女孩的颈窝。
熊渝都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快,得手会这么轻而易举。
粉红的女孩尖叫的同时四下人影扑飞,熊渝勾着女孩凛然横剑,横剑流光,剑光映着女孩花容失色的小脸和熊渝同归于尽的决绝。
各种奔姿被按了暂停,刀光剑影里葛伟庭失控的冲步大喝:“且慢!”
“葛叔叔!葛叔叔!咳咳咳!”
“你不要动,乖乖听话你就没事!”熊渝也觉得这过于卑鄙无耻,但是这种关头顾不得了,他只希望自己猜测的没错,葛伟庭会投鼠忌器。
果然,从一干众人的反应熊渝还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但从葛伟庭的反应,熊渝知道自己赌对了,让他稍感意外的是这个女孩子竟然不是葛伟庭的女儿,貌似这更让葛伟庭紧张。
这个时候熊渝也顾不得深思其中的缘由,这个女孩控制了局面这就是他的目的。
粉红女孩果然听话,不再挣扎和叫嚷,不但不挣扎叫嚷居然还斜着眼睛想看到熊渝的脸。
“你想干嘛?”葛伟庭胳膊声张着压手让手下退后,他没想到瓮中鳖咸鱼大翻身,一念之间陷自己于被动。
“放了可岚,我包她无事!”熊渝稳稳地推举了一下手里的砝码,粉红女孩配合的呀了一声,双手抱住熊渝锁喉的左手,但是一动不动。
“原来你是为那个美人来的!”葛伟庭的眼角抽了一下,余光一扫,陆儒臣的心一哆嗦:“葛大人!这小子……”
“住口!”葛伟庭咬牙切齿的一挥手,一个大嘴巴就把陆儒臣抽到一边,陆儒臣根本不知道粉红女孩的来历,被抽懵了才有所懵懂。
这么大年纪简直活在狗身上了,这点儿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越活越不济了。
熊渝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有恃无恐的跟葛伟庭谈条件:“要么放人,要么大家玉石俱焚,我贱命一条扔哪儿都是扔,葛大人!我数一二三……”
“放人!”葛伟庭跟着熊渝大喝一声,旁边的打手冷不丁一激灵。
别说放人,熊渝就是要求葛伟庭现在杀人,葛伟庭也毫不含糊,这个女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搭进去了。
“是!”赵无良冷厉的睃了一眼熊渝,快速的倒退沿着荷塘栏杆几个飞纵奔了西北偏厅,身后四五个人影跟了过去。
熊渝钩带着粉红女孩倒退也向那边,葛伟庭制止手下的紧跟,他捏紧了袍袖边沿一步一步的与熊渝保持了距离绕过了荷塘,熊渝的勾指放得很松,他不想过度难为这个女孩子。
第101章 奇怪的人质
以熊渝为重心的刀剑僵持向游廊偏厅转移,大眼瞪小眼,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岚!
可岚!
熊渝可着嗓子大叫,一切充满变数,熊渝肝儿都颤了。
偏厅的门重重的被分开,两个丫头惊蝶扑飞,一看台阶下花坛旁仗剑怒煞的熊渝,掉头沿游廊向西跑掉了。
一袭月白软袍,裙袖张扬,慌慌张张的可岚奔出门槛,沐浴清新的脸庞干净透彻,不沾一丝粉黛,明眸皓齿,惊慌失措中带着弱不禁风的病态娇柔。
那种惶惶无措的娇弱分外惹人怜惜,熊渝的心疼和保护欲被刺激的瞬间膨胀。
忽然驻足的可岚搜寻到熊渝时,张扬的两只纤细的胳膊忽然捂住嘴巴,似喝醉了似得东摇西晃,啜泣着一双泪眼呢喃:“小熊?”
“可岚!”看见可岚的那一瞬间熊渝的心都碎了,眼前就是越发清瘦如绵柳的可岚,消瘦的肩膀抖动不止,刚刚洗过的头发凌乱两肩,可岚正使劲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无良站在可岚的身后让熊渝一激灵:“可岚!过来!”
“你放了小小姐!”吕不同后面大喝,熊渝一边盯着前面一边扭了脸兼顾后面,哼!放人?
赵无良忽然一把将奔向熊渝的可岚一把揪住,可岚尖叫一声,一双白皙的赤足踢腾赵无良,怎奈她真是货真价实的弱女子,她一番挣扎如同蚂蚁撼树。
“放了可岚!”熊渝知道谁说了算,他将秋水伊人剑压紧,冲葛伟庭大喝:“只要我们安全了,我就放人,否则,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你要让她垫背的话那就试试。”
熊渝发狠的推搡一下怀里的女孩,女孩不吵不叫很配合的跟着熊渝退上台阶,最初的惊慌没了,眼睛咕噜咕噜一个劲儿的瞄可岚:“喂!赵无良!你放开她,你想她死还是我死!”
“赵无良不敢!”赵无良闻言脸都白了,一松手,可岚立足不稳扑通扑倒地上,手和膝盖都蹭破皮了。
可岚也不哭了,忍住眩晕爬起来就奔向熊渝。
葛伟庭摆手让手下退后,他用眼神命令赵无良退后,赵无良领了葛伟庭的眼神一直后退,翻下游廊消失在藤架后面。
可岚一把抱住熊渝的肩膀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周遭刀光剑影跟着熊渝移动。
熊渝右手横剑,左手控制着粉红女孩,腾不出手来兼顾可岚,可岚在耳畔的呼吸让他踏实很多,他环视四周带着两个女孩沿环廊向东退,东北角有个后门,这是唯一尽快离开瑶台苑的通道,要不是控制人质,他可以带着可岚高来高去。
可岚因为紧张和恐惧,在傍着熊渝后退中忽然踩到自己的裙裾,整个人顺着熊渝实噗噗的仰倒在地,悴不及防的熊渝差点绊倒:“可岚!”
一分神,葛伟庭的抛刀将熊渝的秋水伊人剑荡开,熊渝只得弃剑勾手拽起可岚,再回首,葛伟庭窜过了栏杆,鹰爪手绕过粉红女孩的肩头来扣熊渝。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但是这个女孩竟然不加利用,竟然跟着葛伟庭的鹰爪手倒贴在熊渝身上,并且尖声大叫:“葛叔叔!”
葛伟庭眼见就要掌控熊渝,粉红女孩挤进来迫的鹰爪手急急收手,熊渝可抓住这一线生机,勾了可岚,左手扣了粉红女孩的腰带,左环右抱,旋身踢踏栏杆冲向后门。
飞刀招呼的葛伟庭手下纷纷惊呼,人质在手,后门的三个大汉只得避让,熊渝眨眼冲出后门。
外面空无一人,中元不知去向!
熊渝登时急得一脑袋冷汗!
稍一停顿,熊渝只觉头顶生风,一只利手嘭的扣在了熊渝掌控人质的左肩膀,黑手到了,熊渝也矮身侧闪,左肩膀连皮带肉下来一块,熊渝失手松了人质,携带着可岚扑出去五六步,猛然看见一辆马车忽然从一个胡同口冲出来,中元兜着马缰绳站立在车辕上快马加鞭。
熊渝肋下夹着可岚窜上马车,回头之际,熊渝看见莫名其妙的人质倒在地上,葛伟庭正弯腰将其抱起。
嘭嘭!两把飞刀钉在了马车车辕上,中元妈呀一声趴在了马屁股上,被熊渝手疾给一把薅了回来。
馨香园脸上阴沉的陆炳一屁股坐在红木官帽椅上,梅棋和陆乾雨四目相交,梅棋刚上前敛衽行礼,陆炳冷不丁说了一句:“那个熊淮渭闯入瑶台苑,不但抢走了一个女子,而且挟持严阁老的孙女未遂。”
“熊渝?”梅棋难以置信,熊渝怎么刚离开馨香园怎么就闯了这么大祸,躲都唯恐不及,怎会自投罗网到葛伟庭的地盘闹这么一出。
“他跑到瑶台苑干什么?还劫持严阁老的孙女?那个铃铛吗?”陆乾雨满腹疑窦看向梅棋,梅棋的这个朋友真是行事让人难以理解。
现在吕不同葛伟庭都知道熊渝从馨香园出去的,这不是给陆炳惹麻烦吗?
熊渝要干嘛?逼陆炳就范?
这不是幼稚之极吗?
梅棋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尽管陆炳语气没有苛责之意,但是眼神却很明显了。
“这个,我不知道!”梅棋对熊渝气恨交加,她不理解熊渝的思维,也恼恨熊渝将自己的嘱托抛之脑后,这样一来,陆炳反感,事与愿违,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棘手了,这个看似稳当的熊渝竟然推波助澜把她的心血变成枉然,陆炳一旦多疑自己的目的,剑梅图对陆炳的作用不但前功尽弃,陆炳震怒,以后逍遥子蔡秀才将会更加举步维艰。
没有人能够再力挽狂澜。
“这个熊渝梅棋并不是熟悉,梅棋绝对不会指使他做这等事。”陆乾雨一看陆炳脸色不好,梅棋脸色也不好,赶紧给梅棋开脱。
梅棋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解释也无从下口:“我想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梅棋刚想开口离开馨香园调查一番,陆乾雨赶紧接口:“我会查的你先别急。”
“我要找到这个人?”陆炳起身盯了一眼陆乾雨:“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淮渭要干什么?是不是连我也在他执掌之中!”
陆炳貌似针对陆乾雨说话,其实是说给梅棋听的,梅棋咬了咬下唇没接茬,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陆乾雨。
熊渝仓皇的回到鸿胪寺,他奇怪的是没有追兵。
他只能回鸿胪寺。
熊渝一路还纳闷,他真的不曾对那个女孩下狠手。
这都不重要,熊渝乍见可岚的开心已经盖过了一切燃眉之急。
可岚大热的天止不住的打摆子,即使熊渝紧紧抱着她她也哆嗦不止。
鸿胪寺的看守认得熊渝,熊渝架着马车长驱直入三进院,明正闻声跑出来倒让熊渝心理上感觉有所依靠。
“古松道长在不在?”熊渝抱着可岚冲口就问明正,明正瞪大眼睛看着熊渝怀里的美人可岚,明正眼都直了。
“明正!古松道长呢?”熊渝把明正挤到一边,踢门进屋。
“我刚到也没见师父!”明正说:“她她是谁?”。
这么说古松道长还在蔡秀才的家,熊渝叫苦不迭。
熊渝忽然想到明正跟着师父逍遥子在城外牵制暗河和锦衣卫,明正回来了,师父呢!
熊渝还没开口,明正就说:“就我自己进城的。”
“我问你你会治病吗?你快看看,”熊渝一听师父没进城,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明正了,名师高徒,古松道长医道高明,明正也应该有几分衣钵。
“她怎么了?吃错药了?”明正看着兢惧瞪眼看着他的可岚,可岚的脸蜡黄不说,眼睛无神到睁不开的地步,可岚不停的抹搭眼皮,好像眼皮沉重的撩不起来,可岚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对抗眼皮打架。
可岚已经说不出话了,脖子甚至都软的支撑不住脑袋,头靠着熊渝的肩膀晃来晃去。
“她被灌了药,不知什么药,她好像撑不住了。”熊渝心急如焚的看着明正:“你有两下子吧。”
“我就一下子!”明正挠头:“不过,她死不了!”
废话!
熊渝急了:“快些想个办法。”
其实明正更好奇熊渝何以和可岚这么亲昵,看熊渝的神态,看这美人对熊渝的依赖比夏芸和熊渝还要亲近,明正一肚子疑问。
“我翻翻师父的医术记录,好像听师父说过这等下三滥的下药症状,好像叫什么醉生梦死来着!”明正慢吞吞的起身到隔壁去,熊渝抱起可岚就跟。
“嗯!熊渝!这谁啊?你们家亲戚还是你妹妹?”明正开门绊了门槛一下,熊渝从后面直接把他顶进门:“她是可岚!”
可岚?
回答不是重点,可岚是谁?
“小熊熊!”可岚弱柳一样在夏芸胳膊上,有些清醒,喃喃呓语。
熊渝把可岚放在靠东墙的罗汉床上:“明正!你快点儿!”
明正看着可岚在罗汉床上佝偻着身子,手胡乱的摸索熊渝的手,熊渝赶紧把手递到可岚迷迷糊糊的手里,意识逐渐混沌的可岚死死的拽住熊渝的手掌往怀里带,抱住熊渝的胳膊再也不放,熊渝只得迁就的弯下腰。
“她是谁?”
“可岚!”
“跟夏芸一样?”
熊渝目瞪口呆!
第102章 进宫
跟可夏芸一样?该死的明正什么意思?提醒自己夏芸的存在?
熊渝忽然间麻爪,夏芸!天啊!居然完全将夏芸抛之脑后!
怎么办?夏芸知道了怎么办?
怎么把可岚的事告诉夏芸?
熊渝脑袋轰轰的一转脸,明正正出门:“喂!明正……”
“我去捣鼓药,救你的可岚!”明正很严肃很正经的说,每一个字都锤炼成重拳击打着熊渝,熊渝心里一阵百爪挠心,明正明显的在咬文嚼字,这家伙为夏芸打抱不平吗、。.info[]这家伙在鄙视自己!
“可岚很可怜!”熊渝不知道怎么说明自己和可岚生死离别的感情,需要明正理解吗?不知道,熊渝知道的是现在最大的麻烦摆在了面前,怎么面对夏芸。
待自己如此热烈的夏芸不能辜负!
失而复得的可岚更是心里至宝!
熊渝的眼神也很可怜,明正不心软,他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不甘心:“夏芸从小也很可怜!我没见过她这么一心一意不顾一切的对待过谁,重视过谁。”
熊渝悲剧的就这样看着骑在门槛扭头的明正,明正再用眼神表明他的担忧,就在这时中元梳洗干净在门口看着熊渝和明正,他冲明正点头哈腰的微笑,来到这儿,他忽然有傍大款的感觉,他想不到当初为奴为婢的熊渝也有这么一天,一条腿插进了衙门里,中元接着庆幸自己当时有眼光当机立断转了舵,此时的中元惊魂一定就奴性大发,巴结讨好的给明正让路。
明正第一眼就对小白脸软骨头的中元无甚好感,本来想警告熊渝不要什么人都往这儿带的,一看到可岚想起夏芸,就觉得头等大事还是熊渝的想法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明正倒也给熊渝留了面子,扭头看也不看一直腆着笑脸的中元,煞有其事的捧着师父古松道长的书走了。
熊渝拧巴着身子实在是累,他也没给中元好脸色,挨着可岚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梳理可岚的头发,可岚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眼睛眯起来头不停的打着摆子,就是死死抱着熊渝的胳膊,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中元被无视惯了的,对于明正的无视跟熊渝的淡漠根本不往心里去,他倒是很会随遇而安,他觉得一定要抓住熊渝。
“可岚没事啊!”中元没话找话,他忽然觉得现在的熊渝熟悉的很陌生,陌生的跟以往的熊渝判若两人。
熊渝摇头:“明正去熬药了。”
熊渝忽然又想到怎么面对夏芸是个问题,怎么面对可岚也是个问题,怎么跟可岚说明跟夏芸的事。
熊渝失控的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这个举动把中元吓了一跳:“小熊!可岚只是被吓了**而已,没有性命之忧。”
熊渝不搭理他,埋头在自己的手掌里。
中元想的有点儿多了,不仅为可岚担心起来,他近前轻轻褪去可岚胳膊上的袍袖,一颗醒目的守宫砂露了出来。
中元不能说明可岚的清白,他以为熊渝误解可岚的清白,他就掀开给熊渝看。
熊渝从手指缝隙看到中元撩起可岚的袍袖,可岚淤青一大片的胳膊上一粒守宫砂触目惊心,熊渝明白了中元的用意放手狠狠
的瞪了一眼中元,中元赶紧退身:“我去帮着熬药!”
熊渝也懒得理他,垂头又把脸埋在手掌里。
可岚抱着熊渝的胳膊,熊渝的手热乎乎的贴在可岚的胸前,透过软袍温热柔软的可岚身体让熊渝很动情,烦恼纠结暂时抛之脑后,熊渝附身亲可岚光洁的额头,嘴巴一直抵着可岚的额头,好久。
“吃药!”明正端着药碗迈过门槛,放到桌子上时看向熊渝的眼神错综复杂起来,他已经从中元那儿知道了一切。
熊渝坐在床头抱起可岚靠着自己的肩膀,明正一勺一勺的给可岚喂药。
熊渝对明正很感激:“我谁也不想辜负!”
熊渝或者想说的是他不想伤害谁!
“你小子咋命这么好呢”明正放下碗的时候是羡慕嫉妒恨的。
熊渝苦笑。
“先过了这个难关再说!”熊渝现在才想起来可能给梅棋惹了麻烦了,怎么办?
“我可警告你,不能出鸿胪寺,葛伟庭可是锦衣卫的铁腕人物,陆炳之下就他权势最大,得罪了他跟得罪了阎王爷差不多,鸿胪寺不可能保全你,但是能拖个一时半会儿。”
明正的意思熊渝懂,拖一时算一时,等古松道长和逍遥子回来再作进一步打算。
明正看到喝下药的可岚大汗淋漓,从门口脸盆架上拿了汗巾递给熊渝:“还有,你那个大舅子不太靠谱,你可约束些,出去被葛伟庭的人抓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熊渝停了给可岚擦汗的手,皱了一下眉头,明正粗中有细,这个醒提的好,中元的性格真得好好约束,别捅出大篓子。
忽然间熊渝觉得自己的责任和压力变得好大。
“好兄弟!”熊渝发自真心的感谢明正,明正撇撇嘴端了空碗出去了。
可岚一直出汗,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熊渝心安了,按照明正的理论,出汗排毒,一两个时辰就会好了,只是虚弱需要假以时日的调养,急不得。
可岚安静下来,脸色平静沉沉睡去。
熊渝仔细看着可岚的弯眉,覆盖浓密的眼睫毛,皎洁的脸,双下巴,呃!冷不丁夏芸的脸穿插进来。
熊渝出来透气,才发觉秋水伊人剑不在了手上,手里空落落的,熊渝攥进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日头西斜,有好几个道童在忙活什么,厢房一篓篓的新鲜的不新鲜的药材被搬到前面去。
熊渝摸摸屁股的时候又想到夏芸,心里百转千回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
“哎!师父!明正师兄呢?”熊渝问一个古松道长身边的道童,这个时候熊渝特别希望能跟明正聊聊。
“鸿胪寺左少卿李大人正找明正师兄正公干呢。”
公干?什么时候轮到明正公干了?
奥!师父古松道长不在!
熊渝正拧着眉头过厅里传来李四雄的大嗓门:“宫里等着用,戌时送达,任务急,明正你就代劳古松道长跑一趟吧!”
“熊渝见过李大人!”熊渝对这个李四雄的印象很好,恭恭敬敬斯斯文文见礼。
李四雄一看都熊渝两眼放光:“明正!这不是还有这位小兄弟吗?你两就齐了,喏!这是单子,我们准备的那份不在单子上,你这份可是蓝灵子真人亲自下的。”
明正接过药单冲熊渝甩了甩,一脸无奈,明正不喜欢进宫办差,他跟着古松道长更喜欢出去执行任务。
“这是正事,明正!耽误了炼丹,咔!那可是脑袋搬家的罪过!”李四雄虚张声势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看明正拿白眼翻他,好脾气的笑了:“多少人想进宫还没门呢!”
李四雄又巴巴的叮嘱几句,挥着大袖子急匆匆的走了。
“真讨厌进宫!”明正发牢骚,把药单子交给小道童:“点起了,不能少一样,量不够的特别注明,少一样,师伯饶不了我们!”
熊渝步下台阶:“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了。”明正笑了油光光的脸对着熊渝灿烂开了:“师傅不在,这是苦差事!”
“也比一定啊!”熊渝别有心思,他看见中元在帮忙拍拍明正:“有的人一辈子没进过宫呢!”
“这也值得羡慕?”明正嗤鼻,看熊渝把中元拉动一旁说了半天,中元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中规中矩的道士打扮,一顶高大上的道冠让熊渝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可岚还没有醒过来,熊渝交代好了中元,心里踏实很多,只要中元和可岚不出鸿胪寺就是安全的。
李四雄已经安排安排妥当鸿胪寺的守卫护送药材进宫,光药材就有五大车,鸿胪寺出动百十人的护卫队,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古松道长不在,明正挑大梁,而且等级待遇升级,一辆专门的马车载着明正和熊渝缓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前面有鸿胪寺的右寺丞李宝法带队开路,也真是拉风。
走的是药材进宫的专线西华门,早有太监打开了宫门候着,锦衣守卫查验宫牌的功夫,一个白白胖胖的公公就冲着马车里装大尾巴狼的明正就来了:“明正道长!杂家有礼了。”
明正歪嘴跟熊渝低声:“狗娘养的!看见他就恶心!”
“呵呵!赵公公!气色这么好!”明正两面三刀的本事让熊渝打开了眼界,他扶着道冠下车跟这个白胖子亲亲热热的勾肩搭背。
后面七八个宫娥花蝴蝶一样跟上来叽叽喳喳跟明正打招呼。
车辆例行检查完毕,咕噜咕噜往西苑旁边的大院子推。
忽然一阵喧哗,红砖铺就的甬道两侧花木扶疏掩映着一群人,居前的嗓门很亮,一顶香叶冠很是扎眼。
“文孚!此事彻查!不得有误!”
“是!”
熊渝听了心里一咯噔,陆炳!
你说这是不是冤家路窄!
第103章 陆炳的态度
熊渝一时心里没有准备,呆愣当地。
一个青缎道袍的四旬男人居前转过低矮的花木,行走间袍裾张扬,一身华贵之气正放眼过来,熊渝的袍襟一紧,熊渝一低头才发现身旁身后一大帮子人都趴跪在甬道一旁,一片撅屁股,就他一根挺拔的葱一样鹤立鸡群,熊渝脑袋一片空白就着明正的拉扯跪了下去,耳边一阵山呼万岁如惊雷滚滚。
天啊!这么容易就见到传说中的皇上了!
不都说见皇上一面难于蜀道难吗?
一双双靴子踢踏而过,皇家气派让熊渝心如擂鼓。
熊渝跪下的一瞬间也领略到了陆炳冷箭一样的眼神。
怎么这小子在这儿?
熊渝一身簇新的道士打扮让陆炳皱紧了眉头,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跟嘉靖帝前后路过了熊渝。
葛伟庭在后面!
一双靴子在熊渝跟前停住,并且倒退了一步堪堪就在熊渝的眼皮底下。
“明正见过葛大人!”明正察觉到异样,起身间看见葛伟庭正审视熊渝,皇上和陆炳已经走远,葛伟庭的眼神阴森可怖只盯着熊渝,并不理会打算打圆场的明正。
葛伟庭真是郁闷了,这个熊渝神出鬼没,还真是不能小视啊!刚才陆炳的发现他也发现了,他揣测不到陆炳的意思,现在人在宫里他要三思而后行。
“这是我师弟!葛大人认识?”明正一看熊渝梗着脖子连句场面话也没有赶紧介绍,他希望葛伟庭有所忌讳。
“你是熊渝!”葛伟庭冷笑一声负手而立:“陆儒臣倒卖的家奴。”
熊渝的脸铁板一块,唯独这个时候违背内心的话说不出来,他摆开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在眼神跟气势上跟葛伟庭叫板。
要是熊渝情绪上不对抗,葛伟庭还没打算当场拿下熊渝,前面陆炳对熊渝的注目他感觉到了,他对熊渝的来历不摸底,仅凭陆儒臣的话他不相信,对熊渝的调查才刚刚展开。
现在,葛伟庭不这么想了,不管何来历,他还没有被这等小民蔑视过,他心里的火气腾一下烧到脑门了,葛伟庭一扬手,身后四个锦衣卫腾腾大步上前。
明正心说不好脸色巨变。
“喂!明正道长,陆都督留话,忙完了公干,有请二位!”白胖公公大老远扬声,走的急,浑身肉颤。
明正心里一阵无量寿佛。
熊渝心里一咯噔,葛伟庭脸色一下子垮了,四个锦衣卫已经走到身边等候他进一步指使。
葛伟庭的脸色相当难堪,压制着怒气而后阴冷的扫了一眼赵公公,赵公公只是拱拱手连个招呼也没打。
“请回陆都督,小的遵命!”明正冲着白胖公公连连拱手,接着拱手顺水人情转向葛伟庭:“葛大人!陆都督有命恕不奉陪!”
白胖的赵公公招呼小太监都去给明正帮忙,明正招呼自己人鸿胪寺的人,一时把葛伟庭晾在当地,手下手按绣春刀看出来了眉眼高低,面面相视的退了回去。
这不是锦衣卫能撒野的地方,葛伟庭忍不下这口气也得忍。
“我说,你小子牛逼!还没人敢跟锦衣卫佥事叫板。”明正看着葛伟庭气哼哼的后脑勺冲熊渝亮大拇指,他那表情也跟着牛逼哄哄的:“我说,陆都督怎么回事?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深藏不露还有陆都督这天大的靠山!”
熊渝可没明正的精神头,他心里很烦,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陆炳。
陆炳出了宫并没有回锦衣卫在千步廊的衙门,在那儿见熊渝不合时宜,想想取道棋盘街的一家茶馆。
轻车简从陆炳刚在达三江茶楼一楼的雅间坐定,熊渝和明正就被他的心腹张生笑给带了进来。
“明正见过陆都督!”明正大礼参拜。
“熊渝见过陆都督!”熊渝鹦鹉学舌跟着说做,这一路熊渝冷静下来了,心里明白,之所以堂堂的锦衣卫佥事葛伟庭自己都不怕,潜意识里知道葛伟庭忌惮陆炳,自己要不是因为梅棋这层,还会不会敢这么嚣张?
自己一介草民凭什么对堂堂一品大员陆炳心有不满?
这是陆炳海量,陆乾雨海量海涵,要是葛伟庭之流自己焉有命在?
“你敢抢葛伟庭的女人?”陆炳站起身,一把洒扇慢慢忽悠,他围着熊渝转了半圈在熊渝身后站住,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小子还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
“不是!回陆都督!可岚不是葛伟庭的女人!”熊渝没有回头但是直起了身子闪到一旁躬身回话,这个恭谨的举动陆炳很满意,知道进退才是一个年轻人很可贵的品质。
明正替熊渝着急,他小心的接着说:“陆都督!说起来话长,可岚本是熊渝的心上人,只因可岚的舅舅陆儒臣不同意,棒打鸳鸯的同时将熊渝以家奴倒卖,几经辗转,不成想陆儒臣竟然将外甥女可岚下了**拱手送给葛伟庭,才引出熊渝闯瑶台苑救走可岚……”
明正大概说了个明白,熊渝很感激明正,但是明正叙述经过勾起了熊渝的伤心事,黯然神伤的熊渝使劲低下头。
陆炳不语,年轻人的热血青春他懂,还有一丝宽慰,这证明这小子真的跟梅棋没什么。
明正说完了好一会儿陆炳没动静,气氛僵住,明正不知道陆炳的态度他也不敢偷瞄,就和熊渝两个人一起静静垂首等着。
熊渝实在忍不住了一侧头正对上陆炳不怒不喜的眼睛,熊渝赶紧垂下头。
“你倒是个血性汉子!”陆炳坐回到椅子上。
明正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可是你得罪的是锦衣卫佥事葛伟庭!你没想过后果吗?”陆炳一合折扇叩打手心,嘴角一丝微微笑含有危险的意味。
熊渝直愣愣一抬头,陆炳眯了一下左眼角,看着熊渝的眼睛在慢慢加大冷笑的弧度。
明正心忽悠一下!一股冷气直冲头顶。
“可是锦衣卫佥事上面还有您陆都督!”熊渝脑筋飞快,他沉着的回应陆炳:“熊渝得罪了葛伟庭死不足惜,可是陆都督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人要是背叛了陆都督,熊渝倒愿意做马前卒!”
明正一愣,熊渝的话太大胆了,熊渝话里明显有挑唆诬陷官员之名,况且,陆炳要杀人一个眼神就够了,熊渝做马前卒也太自不量力了。
半晌,陆炳忽然哈哈大笑!
“年轻人勇气可嘉!”陆炳拾起盖碗抿了一口茶,眼皮一撩:“你们可以走了!”
明正以为陆炳的下文会让他热血沸腾,没想到忽然下了逐客令,这转折离期待的太远,明正一时愣在当地。
熊渝碰了一下明正,还不走,等着上菜啊!
“熊渝告退!”熊渝一个标准长揖让陆炳一展剑眉,从熊渝身上体现出的书生傲骨让他一直目送熊渝和明正出门。
“大人!这个熊渝并非道士,却是古松道长带进鸿胪寺的!”陆炳的心腹锦衣卫千户张生笑凑近了陆炳,陆炳放下茶碗,眉头不展:“那个蔡秀才呢?”
“一个时辰前进了徐府!”张生笑不到三十岁,不苟言笑的木版脸眉眼端正:“葛大人跟上了。”
陆炳皱了眉头身子重重的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闭目调息。
“都督!这个熊渝倒也不是信口开河,葛大人确实调动锦衣卫……”张生笑说了一半被陆炳一挥手打断了。
“沈万安是严世藩的人!”陆炳骤然睁开眼睛,冷峻的看着张生笑:“这几年确实养肥了他!”
“严党猖獗至极,公然买官卖官论金论银,连江湖败类都闻风而动趋之若鹜,百官敢怒不敢言。”张生笑看陆炳面色不虞打住话头。
“说下去!”陆炳又闭上眼睛:“你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学生不敢!”张生笑得到鼓励,端正了身板来了精神:“继工部左侍郎张冶同之后,盐课提举司的提举赵生才也在家中暴毙,户部郎中李文举死于赴任江西途中,而这几个都曾上奏本弹劾严世藩贪墨工程款项,排挤同仁。”
“什么时候的事?”陆炳忽然的睁眼让张生笑一凛赶紧说道:“刚送来的消息被葛伟庭封锁了。”
嘭!陆炳重重一拍八仙桌,折扇滑着八仙桌甩出老远,将烛台打落叮叮当当在地上滚动。
张生笑不声不响的拾起折扇重又递给陆炳。
“葛伟庭好大的胆子!”陆炳瞪着张生笑:“我也把他养肥了。”
“都督!人是沈万安的人干的,葛伟庭只是给行了方便!目前葛伟庭倒是没做对都督不利的事!”张生笑很耿直,他如实汇报并未火上浇油:“沈万安手底下专门蓄养了一些江湖杀手专于此事。”
陆炳手指缓慢的扣着八仙桌:“这等小人令朝纲不举,再这样下去,我大明岌岌可危。”
“都督!还有一件事!”张生笑模凌两可的看着陆炳话说一半,陆炳一瞪他,他赶紧接着说:“事关梅棋小姐……”
今天的张生笑也不知怎么了抻不长拽不圆,说话没了往日的咯嘣脆。
“说!”陆炳拉长了不耐烦的尾音。
陆炳气哼哼的说:“纯甫刚直狂放,放着我不用竟然借助于这些江湖术士,哼!”
陆炳想起沈辣的所作所为就生气,这生气里面还有很多成分。
第104章 情人泪
“都督!一副剑梅图不就是沈大人的求援吗?”张生笑从来敬重沈辣为人,这也是自打沈辣被贬保安州之后陆炳把张生笑引为心腹的原因,他就是看到了葛伟庭的变质,想留有后备。(..info好看的小说)
陆炳自嘲的一开折扇:“生笑!这哪里是纯甫求援啊!这分明是他借剑梅图点醒我是非黑白,一股子傲气充斥剑梅图,求援?我看是给我指点迷津还差不多!”
陆炳话说的不快但是语气却毫无责怪之意,这就是沈辣为什么会送剑梅图的真正意义,他是真的懂陆炳的,陆炳也真的懂沈辣,这种懂超越了属从关系,超越了一般朋友关系,张生笑看到陆炳无奈的笑容很为沈辣高兴,他知道陆炳的心意。
“都督!接下来怎么办?这个熊渝倒是开了窍了。”张生笑进一步请示。
“这个人和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还不能为我所用,江湖事有江湖人解决的办法,生笑!我们何不学学沈万安。”陆炳一抹笑意溢出嘴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生笑很聪明,立刻领会陆炳的授意。
“不要过多的介入,蔡秀才这一头你掐断葛伟庭的眼线。”陆炳收敛了笑意,起身打算走一趟清馨园。
“那葛伟庭……”张生笑跟在屁股后头紧着问。
“养肥了杀,也得挑个节骨眼,动了他反而全盘被动,我倒要看看根上怎么对付严世藩,如果他们只会江湖手段那我们真就高看高估他们了。”陆炳又用折扇连拍了几下张生笑的脑袋,张生笑皱着眉捂着头顶笑了,真是不打不开窍!
“学生明白了。”张生笑心神领会的频频点头。
“你也练练!学学葛伟庭的本事!”陆炳又举起折扇,赵生笑探头干等着,陆炳却一个虚晃撤了折扇,龙行鹤步出门,后面的张生笑呲牙笑。
张生笑派人将明正和熊渝送回鸿胪寺,李四雄看着数十人的锦衣卫保驾护航熊渝和明正,摸着后脑勺直乍舌,文武百官在品的不在品的,入流的不入流的莫不是视锦衣卫如狼似虎,恨不得一辈子不跟他们打交道,跟他们也根本套不上近乎,谁若是能跟锦衣卫沾亲带故,那怕八竿子打不着那腰椎的感觉也不一样。
李四雄的妹夫就是锦衣卫千户武宗文,五品千户等级也不小,但是无实权即使品级在也白搭,在锦衣卫里混的平平淡淡,李四雄还没享受过这等被前呼后拥的待遇。
骏马呼啸在鸿胪寺偏门转圜,鲜衣怒马接着扬长而去,熊渝看看明正,明正牛逼哄哄的跟李四雄见礼:“李大人!差事办完了。(..info)”
李四雄一张苦瓜脸,双手交搭做受气包状:“蓝灵子真人有话,请你进宫辅助他炼丹!”
“什么?”明正的眼睛瞪得滴溜圆,脸上的神气一扫而空,刚才进宫师伯在丹药房没见着,把个明正高兴的不得了,就是陆炳不召他也会麻溜的离开,现在还让他进宫辅助他炼丹?
开什么玩笑?
“真人好像不怎么高兴!”李四雄也怕跟蓝灵子真人打交道,蓝灵子有些古怪难侍候,没古松道长好说话。
“我还不高兴呢!”明正假横,梗着脖子皱着眉抬头看天,天色尚早,怎么推辞呢?
“呵呵!”李四雄笑:“要是古松道长在就好了。”
“对啊!你就说我有事找师傅去了,我不在鸿胪寺!”明正扫把眉高兴的直抖,这个理由说得过去:“随便派两个小师弟进宫进宫就是。”
“这怕不成!”李四雄面有难色,明正才不听这一套,他拍拍熊渝的肩膀:“兄弟!你那儿别去,我找师傅去!”
“哎!明正!明正!”李四雄喊着明正撒丫子窜了。
事不关己,熊渝心念着可岚,别过李四雄一路快走赶到三进院自己住的房间,中元正在逗一只鹦鹉,鹦鹉毛色晦暗,病怏怏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躲避着中元的逗弄,熊渝也不说话,径直进房。
“可岚还睡呢!”中元撮着嘴巴逗鸟,他没想到熊渝回来得这么快。
中元身上一股褪不掉的纨绔子弟味儿熊渝看不惯,已经不是爷了,爷的架子不倒。
熊渝脚步放轻进门,却发现可岚正在拖着白袍找自己的绣花鞋,听见了熊渝的声音抬起头,一双流波的美目定格,打着赤足慌慌张张的迎上熊渝。
可岚那个倦鸟寻巢的扑飞样子让熊渝欣喜若狂,抱起扑过来的可岚轻声说:“慢点儿!你好多了吗?”
“我以为是个梦!小熊!小熊!”可岚喜极而泣软哒哒的贴附在熊渝身上,乌发荡漾如波铺满了整个后背。
熊渝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可岚,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千言万语竟然都梗堵在心里说不出来,这么多日日夜夜的思念,一旦美梦成真竟然如梦如幻了,唯有狠狠的抱着才让自己明白可岚再怀里的那份真实。
可岚已经完全不记得熊渝救他出来的整个过程,整个过程都跟做梦一样,抱住熊渝真实感还在患得患失:“小熊!你去哪儿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热烈的熊渝忽然想起夏芸,他磕巴了一下:“可可岚!我一言难尽,将近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你还在,我我以为当日……”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可岚泪眼婆娑摸索着熊渝的脸,熊渝耳后脖子上还没好利索的伤疤,当然她看不见熊渝身上累累的老旧伤痕:“舅舅说你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感觉到你还活着,我们会再相逢。”
“不要哭!不要哭!”熊渝擦干可岚的脸,看见可岚脖子上的勒痕一阵心疼,眼睛跑偏看见可岚白袍被拥挤的身体挤得交领洞开,光溜溜珠圆玉润的半圆凸起。
呃!熊渝嗓子干干的干咽了一口空气,可岚低头也看见,因激动而绯红的脸更红了,推开熊渝拢着交领回身爬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到白袍里面,无限娇羞的把头埋在膝盖上。
熊渝走近时已经是满脸都是笑了,柔弱的可岚总是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们怎么办?那个坏人和舅舅不会放过我们的!”可岚的脸被熊渝的大手捧起来,眼睛水亮亮泛着光说的话是担忧的话,但是因为熊渝她安定了很多。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熊渝渴望抱着可岚,以前他会克制这种念头,现在不会了,那个很会克制的斯文熊渝已经脱胎换骨了,熊渝抄起可岚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可岚扭捏一下弱弱的依了熊渝,她能感觉到熊渝的巨大变化,还有熊渝语气里的蛮横和粗野。
第105章 左右为难
见过陆炳,熊渝忽然有了一些底气,虽然还让他摸不着头脑,也觉得陆炳对于自己未有半点亲近,但是他觉得陆炳会提防葛伟庭,那么这就够了,只要陆炳心里生出嫌隙,他要想知道葛伟庭背着他都干了什么易如反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有陆炳能够轻而易举的拔掉葛伟庭这颗大钉子,拔掉了葛伟庭那么暗河就好对付多了,熊渝自打认识梅棋就学会看事情要从大处着眼了。
可岚看着熊渝,熊渝的心事很深,不是以前她可以一眼看穿,可岚很乖,不发问,静静的看着熊渝想心事。
熊渝舒气,看见可岚安静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可岚!什么都不要担心!有我!”
“嗯!跟你一起,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很知足。”可岚依偎着熊渝,熊渝热烈的扳过可岚的头把嘴巴印上去,这时传来中元的嗓门:“明正师父!回来了!”
正在兴头上的熊渝赶紧松开可岚,可岚的脸红的跟一块红布似得了,他跟着熊渝下床,拢袍子,理顺头发,作为知书达理的女子,这样在床上狼狈见人是很失礼的,幸好白袍够宽大掩了小脚丫,可岚看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熊渝,紧张的绞着手指看明正大咧咧的进门。
明正进门才发觉气氛不对,才感觉可岚不是夏芸,人家的两人世界不可以随随便便的进了。(..info)
可岚的紧张和娇羞让明正暗暗对熊渝羡慕嫉妒恨,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明正!我的好兄弟!”熊渝介绍的坦然。
“你好!明大哥!我是可岚!给你添麻烦了。”可岚拖拖然优雅施礼。
明正立马觉得胳膊腿儿都是多余的,往哪儿摆也不是,怎么站着也不是:“呃!不用客气!别见外!自家人!”明正说着摸摸鼻子,背背手,重心左脚倒右脚。
“你这么快!”熊渝指的是师父古松道长回来了吗?
明正理解的是来的不是时候,自己应该晚点出现。
“那个!我就是来看看,好了,没事了。”明正讪讪笑转身就走,熊渝几步赶上去跨门槛低声:“古松道长回来了没?”
“没啊!我一出门,好家伙,一串尾巴,我就回来了。”明正和熊渝勾肩搭背绕开中元在院子的槐树下站定,中元看了两人一眼,鸟也不逗一脸贼像进门去了。
明正主要目的就是躲进宫的差事,古松道长他也没打算真的要找,师父有师父的打算,办完事他就回来,又不是孩子想娘,找什么找?
“师兄!师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跑得气喘吁吁,把明正吓一跳,还以为蓝灵子师伯人亲自到了呢?
“九儿!怎么了?”紧张的明正伸脖子往小道童身后看。
“有人给你一封信!”九儿递过一封信让明正松了一口气。
“信?”明正一颗心放回了肚里,他接过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封,信封上一个字没有。
明正三下五除二抽出信打开信,信纸是纸质很好的公文纸,熊渝认识,熊渝接过信把信倒了过来,明正讪讪笑了,只挠后脑勺:“这不是故意整我吗?写信?还不如画个图!”
亥时!鸿雁楼!救人如救火!!!
小楷写的字字端正绝不草率,特别是最后三个惊叹号都跟复制一样。
“念念!”明正捅了熊渝一下,里面他就认识亥时,人,火这四个字,鸿雁楼本该认识,但是招牌写的龙飞凤舞,到这里工工整整,摸样变了他就不认识了。
“亥时!鸿雁楼!救人如救火!!!”熊渝看着明正。
“救人如救火?救谁?”明正打发小道童走了以后看着熊渝:“鸿雁楼我知道,达官贵人去的地方,他娘的吃顿饭贵的吓人,亥时?也明白。救人如救火?这就不懂了,熊渝!这是不是戳死猫上树呢?”
熊渝看看明正质疑的脸色,心里也疑窦丛生,再看看信纸信封,信封很普通的牛皮粗纸,信封是豆腐块的公文纸,裁剪的方方正正,这种纸张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有的,衙门用纸,熊渝想到的是葛伟庭和陆炳,是葛伟庭要钓自己出去除而后快?
还是陆炳指使自己救一个他不能出手相救的人?
陆炳杀谁救谁怎能有所顾忌?
熊渝纠结在这两个点上,要是葛伟庭打死也不去,摆明了圈套,要是陆炳,打死也要去,这个有危险的人必定是全局的关键性人物,而且,必定是暗河对立面上的人,暗河对立面的人就是自己人!
熊渝心里紧锣密鼓的逻辑开了,捏着信笺出神,明正着急了:“就这几个字看出花来啊!”
熊渝脑门出汗了,古松道长不在,梅棋不在,就自己和明正两个平时光会跑腿冲杀的家伙,这种事哪能拿得稳主意!
“古松道长在就好了!”熊渝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明正都懒得说他,白了他一眼,低头使劲看这几个字,字他娘的写的很好看,写这么好看有屌用,你多写几个字会死啊!
熊渝捏着信笺也是跟着明正直咂摸嘴!
“去是不去?去!万一是个坑,就咱两爬出来够呛,咱两半吊子货搞不好交代了,咱们人毛不留一根,师父找都找不到!”明正又挠后脑勺,道士髻被他挠的歪歪扭扭跟个二流子似得造型:“不去?万一有个重要的鸟人死了,那咱么不就做了缩头乌龟了吗?估计得被师父骂死!”
去是不去?
真是个难题!
熊渝也是这么想的!
熊渝让明正叫厨房弄了吃的给可岚,陪着可岚用过了饭,软语温存聊了会儿别后种种,安抚好可岚休息一会儿,就让中元陪着可岚,自己到明正房里。
接着刚才的茬口商量去还是不去!
西面鸿胪寺不知什么状况热闹了会儿,明正小解回来说鸿胪寺少卿孟成功娶小妾,下属一干属官随份子赴宴。
“回头有好吃的!”明正很有经验的说,一般鸿胪寺有好事虽然这边没什么事儿,但是总会单独送一桌酒席到这边,也算是对古松道长和蓝灵子道长的恭敬。
明正吧嗒嘴,他天天盼着鸿胪寺那几个头头娶小妾,跟着古松道长清汤寡菜的实在是馋的慌。
熊渝看看天色,晚霞满天,成群结队的鸽子在上空盘旋而过,鸿胪寺的屋顶镀了一层金,散班回家或者赴宴的官员差役在衙门口道别的声音喧哗了一阵。
“你舍得出来了!”明正看出熊渝对可岚的好胜过对夏芸,因为跟夏芸熟悉,自来近,所以出口就有些替夏芸打抱不平:“兄弟!你想好怎么两头瞒了吗?”
熊渝圆了眼睛:“什么两头瞒?”
“嘁!”明正嗤鼻不屑的挖了熊渝一眼,他蜷起左腿蹬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吱喝了一口水:“你想齐人之福左拥右抱也得想好怎么跟她们两个说吧!”
正说到熊渝的愁肠,熊渝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夏芸和可岚说呢!
可岚还好些,脾气柔软,夏芸可就不同了,她还不得火冒三丈啊!
第106章 摸不着头脑
“你给个主意?”熊渝给明正续茶,明正扒拉开熊渝的手自己来:“我又没有那桃花运,我哪有主意!”
熊渝蔫头耷脑坐在明正对面。
“你不能偏心!你不能亏待了夏芸!”明正义正辞严的看着熊渝,熊渝点头。
“先别说这个,先说眼前的,今晚鸿雁楼,去还是不去?”熊渝岔开话题,人的本能,这条路不通换条路。
明正挠下巴对着屋顶翻着白眼,翻了半天白眼也没主意。
熊渝忽然灵机一动,但是他觉得这有些不厚道,所以张张嘴又咽了回去。
该掌灯的时候果不其然送酒席来了,还真不错送了两桌,明正也不费那脑筋了,招呼前面的小道童留下一桌,把另一桌分开给后面的中元和可岚送去一半,他跟熊渝留一半。
熊渝又跑前跑后,中元一看有好吃的屁颠屁颠拣自己和可岚爱吃的留了一些。
等明正风卷残云吃饱喝足还没决定去还是不去。
“你别光指望我,你想想!”明正翘着二郎腿剔牙,斜着眼睛看熊渝,熊渝真是能沉住气。
“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有点馊!”熊渝一看明正又抄酒壶他一把给摁住了:“不能喝了。”
明正放手:“馊主意也好过没有,你说说有多馊!”
熊渝笑了一下:“我们去,但是保险起见,你要亲自给一个人送个信!”
“谁?”明正来了精神。.info[]
还有谁!梅棋啊!
真真有点不厚道,把鸿雁楼救人的消息放给梅棋,熊渝去,梅棋也会去,梅棋去的意义就不一样了,陆乾雨肯定会保驾护航,要是这个救人的消息是葛伟庭的圈套,他不敢套梅棋,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多一个帮手,不!两个,还有陆乾雨呢,就是有所纰漏,有陆乾雨在天大的事儿都不叫事!
“馨香园!”熊渝跟明正提过梅棋,没提过馨香园。
“馨香园?”明正坐直了:“那是锦衣卫老大陆炳的外宅。”
明正这倒门儿清。
“梅棋住在那儿!”熊渝这么一说,明正贼兮兮的笑了,手指点着熊渝一脸阴笑:“这主意馊的好!”
“你为什么不去?”明正刚想走人忽然回头:“兄弟你不厚道啊!”
“馨香园我不受欢迎,况且,怎么离开鸿胪寺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要想是不是?”
熊渝不想面对梅棋,因为他半路搞出了瑶台苑一出,觉得没有脸面见梅棋。
梅棋给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
“好吧!”明正觉得熊渝这是在找借口,不就是想跟可岚亲亲我我吗?哥成全你!
明正走了,熊渝闷在明正屋里想法子,鸿胪寺外面指定有张伯栋的人和葛伟庭的人,至于有没有陆炳的人那就难说了。
不到一个时辰明正回来了,事情妥妥的,并且告诉熊渝梅棋听说你闯瑶台苑的事了,陆家公子很热情的接待了明正,并且亲自送明正出门,明正的脸直放光。
熊渝心想,陆乾雨这回高兴了,这起码证明自己跟梅棋没一文钱关系!
等明正熊渝两人钻出胡同站在棋盘街的大牌坊下,明正才佩服的冲熊渝挑大拇哥。
明正今晚才发现以前小看熊渝了,熊渝真是个有智慧的哥们,熊渝两人神鬼不知的从鸿胪寺偏门翻进了鸿胪寺,又从鸿胪寺摸到了西面的兵器库,就这么跟穿仓老鼠一样倒了七八个院落潜出来。
也幸亏明正对这一带熟悉。
棋盘街也叫富贵街,这里的繁华才是高大上的繁华,棋盘街正对着大明门,大明门里面就是大明中枢的千步廊,大明重要的衙门都要在这儿,遥望紫禁城的上空华光璀璨,绵延开去的明灯星河神秘而又沉重。
大明门巍峨的牌楼在夜色里格外威慑,熊渝心里微微异样。
棋盘街招牌林立,各式灯笼高高低低光辉交映明亮了整条街。
行人车马络绎不绝,熊渝和明正穿了最体面的衣服走在大街上还感觉寒酸。
在富贵街你看不到穷人,见不到民不聊生!这里是大明的门面或者说是大明涂了脂粉的脸。
鸿雁楼很气派,翘檐如雁翅,宫灯串串勾檐,远远的就好似飞燕凌空。
人来人往,迎来送往,两个伙计招呼明正和熊渝里面请。
一楼明堂已经人满为患,但是明正强调吃不起二楼三楼雅间,伙计只好在最里面找了两个空位。
这张桌子上已经有两个生意人正讲价钱讲的急头白脸,对伙计安排明正和熊渝在一个桌子上很不满,伙计赔了一大车的笑脸才算完事。
熊渝坐下来,明正像模像样打肿脸充胖子点菜,点完菜肉疼的跟熊渝耳语,余财光了。
菜上来了谈生意的也谈掰了,一拍两散走人。
明正很高兴,忽然看见熊渝低下头以茶掩面,明正掉了筷子,低头拾筷子的当口扭身看楼梯口,一个瘦高个子正上楼,看背影不认识。
明正不认识熊渝认识,心里叫苦不迭,那人正是赵无良。
倒现在熊渝也搞不清赵无良是葛伟庭的人还是那个粉红女孩的人,熊渝当时有种感觉,赵无良很紧张粉红女孩在自己手里的安危,比葛伟庭还紧张。
今晚的杀手不会是赵无良吧!
今晚谁是目标?
既不知道杀手是谁也不知道谁要被杀,熊渝觉得这很悲剧。
熊渝手触到自己的假胡子,才镇定下来。
“谁?”明正戳筷子,那个赵无良在二楼打了个逛奔三楼去了。
“不知道!好像是葛伟庭的人!”熊渝这么一说明正紧忙又看了两眼上楼梯拐弯的赵无良。
“他在找人!”明正筷子戳戳太阳穴:“找我们?”
“不是!”熊渝觉得不是,自己和明正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鸿胪寺,赵无良怎么会知道,赵无良不可能会知道!
“他是杀手?”明正连连点头,自我感觉逻辑对了。
这就好办了,不知道被杀的是谁,知道杀人的也行啊!
明正想跟上三楼探探虚实,屁股刚离开椅子又坐下了,赵无良从三楼下来了。
“我靠!不是得手了吧!”明正假装招呼伙计上茶,把赵无良看了个清楚。
“不会!”熊渝觉得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从赵无良私下巡视的眼神看出来,他还没找到他要找的人!
赵无良在三楼踌躇不前,这时门口一阵喧哗,一帮人簇拥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华服少年进来,一时进出的人纷纷避让,这个少年径直上楼。
熊渝不认识这个被众星捧月的少年,但是在眼神收回来的途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惊跳了熊渝的视线。
第107章 搅局高手
这个人须发皆白,葛丝直缀飘飘荡荡很不合体,他忽然站起来的身形似曾相识。
高堂满座都被上楼的少年吸引,个个扭脖子侧目跟看,邻桌猜拳行令停了,三几人凑头小声议论,唯独这个人看了一眼就起身离座脚步虚飘的在少年侍从后面跟着上楼。
张伯栋!
熊渝确定是易容乔装的张伯栋!
邻桌的议论熊渝捡了一句,裕王!
裕王?不就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朱载垕吗?
熊渝一下子明白了。
熊渝下面给了明正一脚,明正以为熊渝要打听事儿,头也不回说:“看见了没,那个就是裕王朱载垕!”
熊渝情急之下汗都下了,他起身眼睛不离张伯栋,狠狠的在明正的小腿上踢了一脚,明正呲牙,这回回头了,看见熊渝的脸色变了,明正赶紧站起来,熊渝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张伯栋来了!”
“在哪?”明正一听张伯栋就明白了,张伯栋亲自出马了,我靠!他敢暗杀裕王?
天皇老子他都敢杀!
熊渝和明正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特别是熊渝,他现在在盘算自己和明正是不是张伯栋的对手,张伯栋会是跑单帮吗?
那个赵无良是不是巧合?
熊渝闪眼赵无良不见了。.info[]
熊渝一边盯紧了已经上了二楼尾缀朱载垕的张伯栋,一边观察一楼食客里面有无熟悉面孔。
熊渝心里咚咚打鼓,他没发现左右耳,但是也没发现梅棋的身影,这要是张伯栋和赵无良梯队暗杀,只怕自己和明正难以应付。
“哎!客官!三楼包了,两位楼下请!”一个伙计忽然断住熊渝和明正的路,而这一打岔张伯栋竟然不见了。
熊渝这边没说什么,明正不耐烦了,一扒拉伙计伸手楼下请的胳膊,人挤着楼栏杆就上去了。
裕王带来的侍卫不少,很多在鸿雁楼外面候着,跟进来的三十来侍从一看明正猛张飞的架势,抽刀恐吓:“站住!”
站不住!明正一手巴拉一个硬冲上去,熊渝一看跟了上去。
“喂!抓刺客!”翻到在地的一个侍从扬声大叫,一时间抽刀出鞘的声音夹杂着呼喝叫嚷,狭窄的楼梯口就被一片刀光堵了个严实。
熊渝夺了一把腰刀在明正的掩护下翻楼把手纵越三楼,铿锵叮当,刀光分水,熊渝冲开侍从堪堪看见张伯栋突兀而下的身影在朱载垕的上方绕横木够奔正回身的朱载垕后脑。
朱载垕被熊渝吸引,愕然瞪园的眼睛惊慌失措,贵为裕王,他几时见过这等场面,更不知道杀机在后。
奔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熊渝大喊一声有刺客,腰刀脱手,朱载垕啊的一声头一歪,腰刀寒光在一个侍卫的头皮上将张伯栋的短剑击歪。
熊渝颇有点贼喊捉贼的味道,一干侍卫蜂蛹重心本是熊渝,等发现熊渝腰刀拦截了从上而下的张伯栋才恍然大悟真正的危机在那儿,但是侍卫智商参差不齐,立马明白的回身奔张伯栋去了,反应慢的还是奔熊渝来了。
但就是极少数的聪明侍卫就起了大作用了,嘁哩喀喳!以身殉职的两三个侍卫给熊渝和明正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朱载垕年纪不大也是极少数聪明人之最,他见势不妙,抱着立柱一个半圆旋转就冲着熊渝投怀送抱来了,熊渝手里没了腰刀,不敢应对张伯栋,不由分说一只胳膊夹着朱载垕翻栏杆只手腾挪眨眼到了二楼,明正快刀拦截了三招两式,一看大批的侍卫在一个头头的呼喝下往三楼蜂蛹,熊渝也紧接着越众到了一楼,张伯栋错失良机再想下手已经没有机会了。
明正才不想给朱载垕的人当垫脚石呢,他麻溜儿撤身翻栏杆踩人头在一片叫嚷声中落到了朱载垕跟前。
“抓刺客!”
“抓刺客!”
朱载垕惊魂未定,熊渝撒开了手他还小鸟依人,明正熊渝护着朱载垕撤出了鸿雁楼。
熊渝最后一眼看见张伯栋破门冲进楼梯口的一个雅间,熊渝知道就朱载垕的这些人想拦截下张伯栋那几乎是不可能,张伯栋的外围一定会有人接应。
“裕王殿下!殿下!”一声戚戚然的叫嚷,裕王讲官高拱腾腾大步而来,后面跟着一干裕王府的文官大呼小叫。
“裕王爷保重!草民告退!”熊渝松开了朱载垕退了一步,朱载垕还揪着熊渝的腰带不放,他听到高拱的呼喊赶紧应声:“我在这儿!”
“草民告退!”熊渝又退一步,朱载垕只得撒手,脸上惊惧之色褪去:“壮士留步!请问壮士高姓大名!”
熊渝拉了一把明正急步后退躬身:“请恕草民担当不起!请王爷保重!”
熊渝和明正快速的撤离现场,他没有攀龙附凤之心更不想招摇过市,这个时候全身而退最好不过。
“殿下!”高拱气喘吁吁赶到朱载垕身旁上下细眼查看,确定朱载垕毫发无伤才重重的出了口气,朱载垕犹自站在街当中,在一群剑拔弩张的侍卫环拥下朝着熊渝消失的胡同口张望。
怒马冲街,大批的锦衣卫还在不断的涌向鸿雁楼,人喊马嘶声震夜空。
“兄弟!邀功露脸的大好时机白白错失!多少人挤破头求之不得!”明正还在惋惜熊渝的急流勇退,咂舌不断。
在阴暗的墙角熊渝稍作喘息:“怎么你也想谋个前程?”
“我不是那块料!我是说你!”明正小声喳喳:“太子早逝,裕王继承大统是早晚的事!这是真佛!”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熊渝闷闷不乐,早期对朝堂的向往现在都淡了,人事更迭世事沉浮让他过早的洞察一切:“我也不是那块料。”
“你是那块料?”明正贫,这样淡泊的熊渝很合他的胃口,他发现跟熊渝在一起一点儿也不闷。
“杀手的料!”熊渝自嘲。
“咱两打对家伙了,你是锣我是鼓,咱两一个点儿!”明正扛了一下熊渝的肩膀。
也不知那个衙门口的衙役全速奔跑也奔鸿雁楼去了,领头的快马如风。
熊渝拍拍明正走人,哪儿黑往哪儿走!
第108章 视婚姻为儿戏的鸽子
鸿雁楼前火把连营,悍马扬蹄,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锦衣卫各衙门闻风而动联合围剿刺客,一队队的人马向鸿雁楼周边扩散,北京城今晚将是不夜城,紧急戒严的态势蔓延全城。
裕王遭暗杀,那比皇上遇刺造成的轰动也就小那么一点点。
明正和熊渝没有见过这么大阵势,火把如龙贯穿大街小巷,除了大街上马蹄声急,喝令冲霄,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刚才还一派繁华歌舞升平的棋盘街,现在万户寂寂,有胆儿小的商家连门面上的灯笼都灭了。
明正熊渝犄角旮旯溜墙根儿,出了棋盘街,一路躲着官兵马队,熊渝感觉偏离了来时路,明正对北京城门儿清,用他吹牛满天飞的话说,闭着眼都能摸出那是那儿。
这一片居民区特别黑,熊渝和明正在一个胡同口喘息,墙后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乌鸦鸦不见夜空。
“咱俩偏了。”熊渝手里还拎着那把腰刀,他思量着是不是该扔了,又想起秋水伊人剑,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放心!一准儿回去!”明正还遗憾熊渝错过了结识裕王飞黄腾达的机会。
救命之恩,这得多大的官儿能报答啊!
明正还想磨叽熊渝几句让他开开窍,一片手掌大的梧桐叶飘落正落在明正的头顶,明正一捂头,还有半月才立秋,这它娘的一叶知秋还早啊!
“谁?”熊渝忽然出声,但是奇怪的是熊渝没有随机反应,剑锋的凉意托着熊渝的下巴,熊渝骇了,不由自主的抬起了下巴,一把剑将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带出墙角,这么近的距离熊渝眯眼判断是个女子,不是左耳和右耳,这个指剑熊渝的人影要稍矮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把剑很快,熊渝完全没有防备。
“我靠!”明正刚骂一句就看见熊渝下巴上的剑了,然后,又一片落叶之后,一个随落叶飘落的人影阻断了两人的后路。
感觉是这样陌生,明正捅捅熊渝,熊渝一动不动,手里的腰刀把攥的呃死死的。
熊渝判断这人没有断下杀手,说明来人并没有置他于死地的心,或者目前没有。
“怎么样我的剑也够快吧!”一开口莺莺燕燕悦耳,闻声识人,竟然是瑶台苑熊渝挟持的人质。
熊渝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你的剑也不认识了?还是这么快就忘了我鸽子?”
鸽子?
听话听音,明正明白了,这是熊渝新勾搭的那家的大小姐。
抵在熊渝下巴上的剑忽然撤了,熊渝心神一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黑灯瞎火的他真没看出来刚才吓到自己的是秋水伊人剑。
“你……”熊渝觉得楞无语,这么友好的劫匪与人质关系反倒让他无所适从,他的眼角瞄到明正面对的是赵无良,看来赵无良是鸽子的保镖,原来在鸿雁楼赵无良找的是自己,看来他们是一路跟来的。
报仇?
不太像!
除了这个理由也好像没其他可能。
明正与熊渝背背相靠,明正胳膊肘儿一顶熊渝的胳膊,熊渝开口:“你们从鸿雁楼跟到这儿想干嘛?”
明正无语。.info[]
“我帮你从瑶台苑逃脱你连句谢谢也没有?”鸽子在把玩秋水伊人剑,一个转腕,剑柄倒扣朝了熊渝:“算了,我鸽子向来大人有大量,喏!你的剑还你,这你应该说声谢谢了吧!”
熊渝当时就傻了,明正也傻了,他也不戒备赵无良了,扭头看熊渝前面的鸽子,秋水伊人剑剑柄就伸到熊渝眼皮底下。
费这大劲的跟了半夜,就为了还剑讨声谢谢,还是跟劫匪?
明正觉得这个世界他不能理解了。
接着明正又能理解了,我靠!羊爱上狼了吧!
这种百年不遇的好事怎么全让熊渝摊上了!
“怎么,害怕了?你勇闯瑶台苑的胆量呢?”鸽子递剑的手抬了抬。
熊渝石化,明正一捅他,熊渝把腰刀往明正手里塞,空出手来伸手接剑,熊渝提了万分小心接过剑,那知鸽子松手之际顺手轻佻的摸了熊渝的手背一下,立时,熊渝接剑的右手跟烫了一下似得,紧接着整个胳膊酸软无力小儿麻痹了。
熊渝完没想到鸽子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大胆妄为。
“鸽子姑娘……”熊渝说不出个囫囵话,倒不是被这个小丫头挑逗,而是他不知该怎么说,他当这个小姑娘是孩子的,而且,当时劫持她只是为了恐吓葛伟庭,并没有伤害她之心,这么个小小年纪的丫头片子,怎么会……玩暧昧。
“我知道你叫熊渝,只是长我两岁,我已经十六岁了,回头我找我爷爷,告诉他老人家我要嫁给你!”鸽子歪头凑近了熊渝,她闪闪如星辰的眼睛逼得熊渝退了一步,她接着说:“我不介意那个可岚,男人三妻四妾寻常事嘛!不过,她只能是偏房侍妾,这个必须丑话说到前头。”
熊渝被雷到了,赵无良急急接口:“小小姐!这恐怕不行,老爷已经给您物色了门当户对的……”
“住嘴!”鸽子大喝一声,接着狠狠跺脚:“我的婚事我做主,你不要多话!”
“可是,小小姐……”
“还说!掌嘴!”鸽子又跺脚,熊渝只听后面啪啪两声霹雳耳光,赵无良闭嘴了。
不但熊渝被雷的七荤八素,明正也瞠目结舌,这哪是桃花运,这是桃花劫啊!
谁家的小祖宗啊!
“这不行!”秋水伊人剑在手有了底气,他正色说:“我们萍水相逢,怎么可能……鸽子姑娘,婚姻大事非同儿戏……熊渝恕难从命!”
明正在熊渝肋下捅了一下,暗示很明显:先虚与委蛇应承着,麻溜儿走人了再说。
明正看出来了,前面的和后面的都不是善茬,真要是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摆不平,明正也寻思着别让人家给摆平了。
但是这不是熊渝的性格,这种事一是一二是二,怎么能欺骗小孩子的感情?
“我没当儿戏啊!”鸽子背手来回走动,小大人般说道:“我慎重想了半个时辰,一个男人这么重情重义为了心上人生死不惧,我太感动了,这样的男子汉才是我要嫁的男人。”
熊渝被夸的面红耳赤,幸亏是乌漆嘛黑的夜里,大白天这么被人夸,熊渝一定受不了的。
"鸽子!你还小!这根本不是慎重!”熊渝一张嘴竟然觉得鸽子很顺嘴,他很想苦口婆心的说教一番,明正狠狠地捅他。
“半个时辰也叫深思熟虑?"明正不让熊渝张嘴:“最少三天才叫深思熟虑,婚姻大事不能草率,鸽子姑娘!给我兄弟三天时间,我兄弟这是对姑娘负责,也容姑娘回家好言征得家人同意玉成此事!”
熊渝一听胳膊肘一顶明正,明正又说:“我兄弟脸皮薄,这话我替他说,我想姑娘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这点不用我多费口舌吧!”
熊渝再顶明正,明正闪了。
“好!”鸽子重重点头,她凑近了熊渝:“熊哥哥!三天就三天!”
“不是!鸽子姑娘!”熊渝情急明正更急,明正上来就狠狠拧了一把熊渝,熊渝呲牙忍了。
“别跟我玩花样!三天之后,嗯!”鸽子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三天之后鸿雁楼门口不见不散!”
“好!一言为定!”明正嘴快。
“熊哥哥!你不要食言,要不然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鸽子踮起脚尖微笑逼视熊渝的眼睛,暗黑瞳瞳,熊渝连连眨眼,明正的手一直在扭他。
“当然不会!”明正成了熊渝的代言人。
“我们走!”鸽子悠搭着裙裾招呼赵无良,赵无良闷声不响的跟着鸽子身后,走出四五步鸽子回头兴高采烈的朝熊渝摆手,明正一旁托起熊渝的胳膊使劲摇晃,貌似依依不舍。
“你们绕道,不要走这条胡同!”赵无良忽然停住脚步丢下一句。
绕道?绕你奶奶个头!
第109章 奇怪的窝
“谁家的熊孩子这么饥不择食的想嫁人?”明正一句熊孩子忽然想起熊渝就是熊孩子,抽着嘴巴蹭着熊渝的肩膀压低声音的呵呵呵直笑。(..info)
熊渝恼恨明正刚才的摆布,甩肩膀刚想发火,明正;连连摆手:“什么话回头说,这不是地儿!”
想想也是,秋后算账!
“喂!我们居然也没问他是哪家的姑奶奶啊?赵无良这样的人都给她当狗,看着非富即贵,你就没打听打听?”
“怎么?你想当上门女婿啊!”
“打住吧!那还是你的菜!”
忽然熊渝压低了声音:“那个赵无良说让我们绕道,前面龙潭虎穴?”
“屌!”明正一心眼子火,倔劲上来了:“绕道?狗屁!一句话就吓到了。”
熊渝摸摸头,心里也憋气,无缘无故的惹了一肚子闲气,还要听赵无良恐吓,谁知道这狗腿子安得什么心!
明正溜墙根儿就进了赵无良提示绕道的胡同,这一片都乌黑,这条胡同又格外的狭长,两旁的房舍院墙高耸,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声息不说,透着一股子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阴森。
熊渝跟进了胡同心里稍稍有些不对劲,明正也有了这种感觉,但是大话撂下了,回头那不成缩头乌龟了吗?
胡同过大半,明正忽然不走了,他回身揪住熊渝的胳膊,熊渝侧耳就听见墙西面有咚咚的声音,也就是响了三五下,很闷,跟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一样。
两个人都不是胆小的主儿,明正刚才就被赵无良的话勾起了好胜心,虽然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但是好奇占了上风。
熊渝来不及细想,明正已经别了腰刀手脚并用,壁虎一样无声的上了墙头,明正一只腿搭上了墙头静止不动。
这个院子很大很特别,明正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构造的房子,北京的房屋建造很据北方特色,北方建筑讲究大气结实冬天好采光夏天好避暑,敦敦实实的四合院格局居多,即使很多江南官员把江南园林的山清水秀格局带入北京居住地,那也是达官贵人极少数能做到的,即使融入江南园林格局,总体格局还是很有北方房屋特点。
而这个院子既不是北方四合院格局也不是南方园林格局,整个屋舍都比一般的豪门大户还要高大,但是就是高大,并不讲究个雕梁画柱气派豪华,前房后屋相距阔绰,但是木质顶棚却将前房后屋连成一片,而明正搭腿的墙头也就距离木质顶棚一尺间距,人只能横在墙头,坐着都不可能更别说站着了。
熊渝也爬上来,明正占了整个的南北长间距,他只能扒着墙头顶着明正的脑袋看个小范围。
看来东西墙头预留的间隙是透气口,就是熊渝和明正的身量,慢慢的硬挤还是能挤进去的,但是很费劲。
明正缩缩身子给熊渝腾出一点儿空,熊渝这才得以把整个脑袋枕在墙头上。
下面乌漆嘛黑,定睛半天才影影绰绰的看见整个院子除了木质顶棚的支架立柱,很空旷,别说灯笼,一般人家的东西厢房没有,花花草草也没有,明正身手往墙里一模,内墙是木质包板,潮乎乎的霉气味很大。
空空的院子里荒凉的连个人毛也没有。
后屋门窗洞开犹如巨大的兽口,没有任何光亮。
前屋倒是靠西面的后窗户透出一丁点儿的光,说是光也就是微光,就好像隔着好几里地且又豆油灯罩了好几层纱那样被过滤的灯光。
这铺张浪费的木质顶棚看着不像是艰难度日的人家,这照明也就真有点儿俭省节约的过头了。
明正百思不得其解,熊渝却大瞪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屋西间后吊窗透出的一灯如豆的微光,一种不寒而栗的熟悉感觉从脚底慢慢的渗透上来,慢慢的透心凉,张伯栋的剑庐就曾经因为王阎王的到来而布置成这样。
只有王阎王这等见不得光的人才会居住这样隔绝阳光日照的房子!
这极有可能是王阎王的老窝!
那么赵无良却是好心提醒!
明正只看见熊渝一动不动木雕石塑一般,看不清熊渝的表情,他捅了一下熊渝,暗示他他先顺下去熊渝跟上,熊渝忽然一把抓住明正的胳膊猛摇头。
明正看着熊渝,熊渝又是一阵猛摇头,看来**不离十误打误撞摸到了王阎王的老巢,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院子里,万一被发现,绝无生还的可能,熊渝不能让明正涉险,鸿雁楼那是玩命,跟王阎王近距离接触那是送命,这可是截然不同的。
熊渝拉着明正出溜下墙头,熊渝已经是满头冷汗,前心后背都湿哒哒的。
明正被熊渝拉着两人退到了刚才和鸽子相遇的梧桐树下。
熊渝这才惊魂初定。
“我说兄弟怎么地?”明正被熊渝感染的也莫名的紧张,腰刀在后背硌得慌,他拔出来拎在手里,手心也汗津津的紧攥着,时刻准备突发状况。
“明正!我猜测刚才的那个院子是王阎王的窝!”熊渝凑到明正耳朵边上说,几乎是唇语,搞得明正耳朵痒痒的,他退开一步掏耳朵,王阎王的大名他也早听说过,都说的血呼啦的多么厉害,他又没见识过,并不以为然。
“那不正好,端了他的老窝!”明正效仿熊渝也凑近他的耳朵,熊渝摇头:“这个牛不能吹!”
“这个牛可以吹!”明正严肃的调侃:“一把火烧了他的王八窝。”
呃!熊渝吸溜了一下牙缝,明正接着喳喳:“他怕光,就怕火,这不容易吗?放火咱不外行啊!”
“就咱两?”熊渝觉得明正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很担心万一不利索别搭上自己和明正,现在熊渝怕死,他还有可岚呢!他要万无一失的活着,王阎王一定要除掉,但是不能急功近利,得要徐徐图之,这是熊渝的打算。
“放个火兄弟你打算拉多少人?”明正鄙视熊渝:“要不你看着,我来!”
“不是!明正!稳妥起见,我们摸清了再干,万一不是王阎王呢?”熊渝不能犹豫了,他知道明正的性格你越呛着他越来劲:“火折!你带了没?”
熊渝没带,这是关键。
“带了!别说火折,蒙汗药,迷烟哥这都常年备着!”明正怀里摸索,给熊渝两支。
这哪是道家行为!
“你带了桐油了吗?”熊渝故意损他,明正无声抽笑扛了熊渝一下。
熊渝忽然想起逍遥子救自己那天用的霹雳火,他凑近明正:“要是有霹雳火就好办了。”
明正从靴筒里又摸索出一把火折,给熊渝四五支:“今晚要是烧不死他,我明天就淘换霹雳火。”
火器是大明专治武器,除了火器局之外,能接触到的就是神机营,还有为数不多的高官,没有硬门路根本搞不出来,熊渝一直纳闷逍遥子是不是有火器局或者神机营的路子。
熊渝不敢跟逍遥子打听,一听明正的话里有门,心里一阵了狂喜:“你有神机营的门子路子?”
“不是吹牛!你要多少吧!”
一听这话熊渝心凉了半截,这不还是吹牛嘛!
第110章 授徒现场
熊渝和明正又把细节商量了一下,顺刚才的墙头又攀了上去。
明正倒没什么心理压力,他这个人就是心大量大,熊渝可是饱受过白骨禅的摧残,王阎王对于他更如噩梦一般,他不停的稳定自己的惊悚情绪,他不停的警告自己抵抗这种恐惧。
熊渝先上的墙头,他要明正在墙头这儿等着,是不是王阎王的窝需要证实才行。
明正用腰带顺到下面晃荡几下,下面没有杂物。
从没有那一次像这次一样让熊渝加了千万倍的小心。
熊渝慢慢的借助明正的帮助下了墙头,落地无声,滚到墙角,整个院子很是平整,熊渝一根立柱一个立柱的倒着潜到微微亮的西后窗。
这个后吊窗居然半开,这让熊渝心下大喜。
蒙蒙亮的房子有五楹之大,因为没有任何摆设,实际看起来更大更空,这么阔达的屋子一支烛台上一灯如豆,光亮就是这个烛台发出的。
熊渝目所能及就看到这些。
嘭!
一声闷响冷不丁的吓了熊渝一跳,熊渝一缩脖子心跳到了嗓子眼,声音是从这间屋子的东面发出来的,熊渝这个角度看不见。
熊渝慢慢往西蹭,他感觉可以看到最东面了,才平息止气慢慢抬眼。
角度决定视野,画面不完整,熊渝目所能及就看见一只胳膊平伸,鹰爪手下扣着一个被灌了药的男人的头顶,看不清被抓的人的面目,但是受制人的状态混混沌沌的不像正常人,那只让熊渝联想的鹰爪手忽然抖了一下,倏地,手下的男人身体不再是人的正常身体,骨头从上而下一泯而无,跟条赖皮蛇一样被鹰爪手吸附着诡异的来回逛荡。
鹰爪手手指一松,这条被摧残的变形的尸体嘭摔倒在地,蓬乱的发髻在一堆肉上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熊渝头顶嗖嗖冒冷气,毋庸置疑,这就是白骨禅所致。
但是那个鹰爪手不是王阎王的,王阎王的枯槁鬼爪手熊渝印象深刻,熊渝又往西挪,脸都挤到后吊窗的窗棂上了,终于看见那个鹰爪手居然是吕不同,熊渝倒吸了口凉气,吕不同的面对的方向有一角白袍一动不动,地上不能说一具一具的尸体而是一堆一堆的人肉不下十来个。
王阎王在教授吕不同习练白骨禅!
王阎王怎么会收吕不同为徒?
很快熊渝就释然,这里面左耳起了关键性作用。
熊渝尽量保持半蹲半站的姿势把脸挤在窗棂上使劲往东看,微弱的灯光下,吕不同倨傲的眼神残忍又狰狞,他收回鹰爪手,双手轻拍:“我觉得差不多了。”
“哼哼!”王阎王踢了一脚地上的一堆肉,口气不屑:“你只不过才练了一夜而已,还差得远,一气呵成摧骨杀人是最低级的。”
吕不同面色不悦跟着王阎王转动身体:“那么师父说说何为高级杀人?”
“白骨禅的极致是摧骨摧脉,化骨是基础,什么时候你能触手之际意念之间想摧毁对手的那截筋脉就单单摧毁那截筋脉,你就成功了。”王阎王回身点指一地人肉:“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奴隶你就倾尽白骨禅之力,如临大敌面对高手岂不要累得半死?”
趾高气扬的吕不同顿时被打消了气焰,但是面色还是不太服气。
“有什么不同?”
“大大的不同!你尚不能掌控白骨禅,发力就是倾力而出,其实杀人不用这么费劲,你摧毁他全身筋骨也是让他死,你只要摧毁他的一截心脉也能制他于死地,那个更容易更快捷更节省力气?”
熊渝正看见王阎王转脸的一双白瞳,熊渝心一抽,彻底地胆寒让他激灵一下。
这么说来,师父逍遥子的白骨禅也未练到王阎王所说的极致,要是练到白骨禅极致那么眨眼间杀人于无形易如反掌,想要摧毁那里定向定位摧毁,这需要浑厚的掌控力。
“来!再来一个!”王阎王一看吕不同不做声招呼一声,吕不同反身出房,接着拎了一个半死不活站都站不稳的奴隶进来。
天啊!王阎王居然预备了很多活人专门教授吕不同白骨禅?
怪不得张伯栋弄来的奴隶很多不知所踪。
王阎王的枯槁手盖在这个面目扭曲惨不忍睹的奴隶头顶,吕不同撤了手,只见这个意识混沌的奴隶忽然大睁双眼,茫然的直视前方,他的两只手臂倏地伸展平直,跟个仿真的稻草人差不多。
熊渝挤着窗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竟然不自觉的跟着丹田运气,一股气竟然按照他的下意识在向右手缓慢推进,水银一样的热度进行时他居然感觉进度清晰,那是一种熊渝从未体验过的度气运气过程。
“摧毁他的心脉你也许看不到领悟不好,这样,你看看他的左腕,我只化骨断脉他的左手腕。”随着王阎王的话音刚落,熊渝就看见这个奴隶的左手腕忽然垂了下来,诡异的是整条胳膊直直的平伸,唯独左手腕绵软无骨的垂下来。
“右手!”随着王阎王的话音右手也垂下来,这个奴隶不喊不叫但是微微感知让他的眼睛无限睁大,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了。
“脖子!”
“颈椎!”
……
王阎王挨个演示白骨禅在这个奴隶身上的摧毁体现。
奴隶耷拉的脑袋,整个人无骨蛇一般在王阎王的手下,王阎王一松手这个人堆到了地上。
吕不同心服口服。
熊渝丹田热气在右手凝聚,秋水伊人剑的剑柄都灼热了,熊渝的心都在隐隐的发抖。
一阵细风,明正挨着熊渝也往后吊窗上探眼,熊渝这才想起自己看的出神,忘了等着讯号的明正了。
明正等不及了,他不知什么把熊渝吸引的这般忘我!
明正先是看见了一地诡异的人肉,明正的头皮隐隐发麻,他一缩脖子,熊渝死死揪住他,唯恐他搞出动静。
明正把拳头几乎都塞进了嘴巴里,见过死人无数的他也被吓到了。
白骨禅!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不如不见!
第111章 熊渝的烦恼
“这还不是白骨禅的最高境界!”王阎王的后脑勺对着熊渝,吕不同跟着王阎王的后脑勺两步诧异的追问:“这还不是?”
“不是!”王阎王消失在熊渝的视线里,他坐下来,熊渝只能看见他白袍一角。
熊渝想到了师父逍遥子情急之下施展的那招隔物渡力的白骨禅,他曾经借用自己的身体传达白骨禅将王阎王击退,那种新鲜的震撼让熊渝终生难忘。
“你现在所学白骨禅只能接触对手任意肢体才能施展其威力,但是要是对方有所防备,你难以碰触对手呢?白骨禅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啊?”吕不同呀然出声。
明正回头看熊渝,熊渝已经如忘我之境。
“所以,你要利用你所能利用到的任何工具来施展白骨禅,这也是我从逍遥子那里悟到的。”王阎王也不知做了什么手势,吕不同又出去拎了一个奴隶来。
这个奴隶比较瘦小,吕不同跟拎着一只猴子似得。
“这要怎么做?”吕不同拎着蔫头耷脑的奴隶问王阎王,这个奴隶已经奄奄一息,看样子就是不被试炼这口气也喘不到明天早上。
“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慢慢体会!”王阎王的胳膊搭在吕不同的肩膀,吕不同骤然绷紧了肩膀,啊的一声眼睛直了,随着吕不同啊声未落,他手里拎着的奴隶已经被白骨禅摧毁的骨脉无存,王阎王撤了手,吕不同也松了手,他的脚下一堆肉上乱发蓬松。
好半天吕不同才从惊孩中回过神,熊渝能够体会此时吕不同的切身感受,那种无以复加的震撼伴有惊恐。
“师父!”吕不同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只要潜心修炼到这种境界才能匹敌逍遥子!只要杀了逍遥子,白骨禅旁支断绝,这世上你就是白骨禅唯一的传人!”王阎王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
前门忽然脚步匆匆,吕不同来到门口,一个人影附耳吕不同,少刻,吕不同回身跟王阎王说:“师父!张伯栋这蠢才又失手了,被人搅了局!查不到哪里走漏了风声。”
“杀杀他的威风也好!”王阎王纹丝没动。
吕不同进前一步:“这样一来再下手就难了!”
“你何必跟他争锋!”王阎王滑动盖碗茶:“爷已经明确给你们分工,你首要任务是除了逍遥子,逍遥子一日不除,我们一日寝食难安,至于张伯栋的目标你不要插手!”
“是!”
前面又有人来报,吕不同跟王阎王都往门口走去。
熊渝拉扯傻了吧唧的明正,扯呼走人吧!
两人回到梧桐树下俱是汗流浃背,明正这回没吹牛皮的雅兴了。(..info)
“我靠!这白骨禅太黑了。”明正抹汗改口:“这王阎王太黑,白骨禅无罪!”
熊渝勾头不语,他还没从白骨禅的意境中走出来,一股被熊渝勾出来的丹田气在他的胳膊上游走冲突,搞得他手痒得很,恨不得在什么东西上一试身手,他忽然扣手身后的梧桐树,一块紧扣的树皮粉末簌簌,熊渝激动的浑身打颤,呼吸都有急促了。
再调息,熊渝发现一丝异于平时内力的气息蛰伏于丹田角落,刚才自己勾出的白骨禅其实就是这股气息瞬间膨胀勃发的,熊渝细细体味这股气息才恍然大悟这是逍遥子当日借体发挥时预留在自己体内的白骨禅,这就如同一个引线,对白骨禅没有运用概念时,它基本静止不动,刚才王阎王教授吕不同白骨禅,自己意识暗动,这丝被深埋的白骨禅引线竟然发动,跟随熊渝的意念内力运行。
原来,师父逍遥子早就预留了白骨禅的种子,只是没有告诉自己催动驱策白骨禅的法门。
熊渝忽然明白了逍遥子的良苦用心,白骨禅的副作用太过巨大,在没有很有效的克服之法之前,逍遥子并不想让自己习练白骨禅。
谁知阴差阳错,今晚竟然从王阎王这里入门白骨禅,这是天意!
是福是祸且不管他!
熊渝的沉默让明正摸不着头脑,他小声说:“兄弟!是不是三进宫烧他的王八窝?”
太过激动倒把这茬给忘了。
“别了!吕不同在,我们胜算不大,知道了他的老窝,害怕没机会吗?”
明正见识了白骨禅,也承认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过幼稚。
“你还是抓紧搞霹雳火,早晚用的上!”熊渝还惦记这事。
“包在我身上!”这回明正郑重其事。
熊渝和明正翻进鸿胪寺偏院,两人都是一身臭汗靠背喘息。
“哎!累死了,有事明天说!”明正连连打哈欠,准确的说是吓死了。
熊渝也很想梳理乱糟糟的头绪,暂时忘了鸽子的事。
熊渝看着明正回屋,自己往后院,他两居然都没发现逍遥子的屋里亮着灯。
熊渝回到后院看见自己屋里的灯光了,可岚一定担心自己还没睡,熊渝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等他上了台阶走到门口,心里就不是只是暖暖的那么简单了。
门口一个娇俏的人影被灯光拉出门槛,孙二娘式的叉腰站姿从背影就看出凶巴巴的气势了。
夏芸!
熊渝心一哆嗦,一脚差点踩空,天啊!夏芸怎么深更半夜的进城了。
夏芸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夏芸!”熊渝第一次感觉底气不够用的,他迎着夏芸怒不可遏的眼睛,下意识的歪头搜寻可岚。
可岚就在里屋门口傍着中元的胳膊怯生生的看着夏芸,听见熊渝的声音急切的如同见到救星:“小熊!”
一个俏生生的陌生女子这一句小熊让夏芸打翻了醋坛子,夏芸几乎和可岚异口同声:“他是谁?”
可岚和夏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同把脸对准熊渝。
熊渝如同在火上烤,他进门。看看一脸怒火的夏芸又看看一脸委屈的可岚,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这个难题以这种方式面对。
“夏芸!这是夏芸!”熊渝干巴巴的对可岚介绍夏芸,然后又对着夏芸:“夏芸!这是可岚!”
可岚不明白来者是谁,但是夏芸明白了,原来这个女子就是熊占据渝的过去的女子,夏芸忽然觉得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里。
夏芸呆呆的看着可岚,可岚吓坏了,弃了中元畏畏缩缩的庇护,小碎步扑向熊渝,因为害怕夏芸又急于投进熊渝的怀抱,可岚被自己的裙裾拌了一下,扑着臂膀向前扑倒,熊渝跨步一把抄起可岚,可岚就势扑到熊渝怀里,惊慌失措的侧头看夏芸。
夏芸一下子受不了了,她像一头狮子两三步上前拉扯可岚:“你离我的小熊远一点!”
第112章 明正指点迷津
“夏芸!你听我说!”熊渝一把抓住夏芸胳膊的时候,夏芸已经把可岚肩膀的袍子撕扯掉一块,可岚惊叫一声更紧的依偎熊渝,夏芸在可岚白皙的肩头留下五道鲜艳的抓痕。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她不是可岚!”夏芸一见可岚的样子更是来气,情绪失控的质问熊渝,并且不依不饶的撕扯可岚。
熊渝护着可岚连连倒退。
熊渝有口难言,他觉得夏芸难对付,先把夏芸稳住可岚就好办了。
“夏芸!这里面有误会,你不要生气,听我慢慢说。”熊渝护着可岚往里屋走:“可岚!你先进去,待会儿我给你解释!”
“不!”可岚揪着熊渝的交领就是不撒手?,她不大声,但是句句委屈:“小熊!她很凶,我害怕,我不要离开你!”
“你放手啊!”夏芸又冲上来被熊渝一把拦住,可岚吓得溜身躲到熊渝背后,紧抓住熊渝的腰带从腋下惊恐的看着张牙舞爪发疯一样的夏芸。
熊渝真是焦头烂额,他双手逮住夏芸的胳膊:“夏芸!你不要吓坏了可岚!”
就这一句,夏芸觉得备受委屈,眼泪哗就下来了。
熊渝不知所措,他以为夏芸不会流眼泪,任何时候!
门口一声重重咳嗽,逍遥子脸色铁青站在门口,旁边明正只给熊渝打完蛋了的手势。
“师父!”熊渝慌慌张张叫了一声,松了抓举夏芸的手,夏芸回头看见逍遥子哇的一声大哭出声,甩手跑了出去。
“夏芸!”
“夏芸!”熊渝这边喊,门外的张三亩也喊了一声,并且跟了出去。
熊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背后的可岚吓得松了紧抓熊渝腰带的手,躲在熊渝身后不敢探头。
“师父!”熊渝不知怎样解释才能把这件事平息。
逍遥子背手冷哼一声,转身外走。
明正一旁闪身苦瓜脸!
熊渝赶紧回头抓住可岚的肩膀低低的柔声安抚:“可岚!你先回屋,我去去就回,不要胡思乱想,待会儿我会告诉你怎么回事。”
可岚害怕的揪住熊渝的袍襟连连摇头,眼睛里的雾气迅速弥漫,结晶,一颗一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听话!”熊渝心如刀割,拍拍可岚的脸,可岚只得松手,熊渝快速的出门。
逍遥子的屋里亮堂堂的,熊渝跪在地上把可岚的来龙去脉说完,逍遥子也无语了。
“你想怎么办?”逍遥子真是心疼夏芸,尽管熊渝讲来可岚更可怜。
熊渝哪里知道怎么办?
他倒是想夏芸能和可岚和睦相处亲如姐妹,但是看眼下不现实。
熊渝喏喏说不出一二三。
“兄弟!你要拎清,夏芸不能做小。”明正比较现实,他已经再给夏芸争取利益。
逍遥子瞪了一样明正,明正干笑闭嘴。
熊渝不知是不是该承诺什么才能把这页翻过去。
“夏芸很苦,你不要负她!”逍遥子谓然长叹,从熊渝对可岚的维护他就看出来端倪,男人的心理总是偏向柔弱的一方,他心疼夏芸。
“师父!我不会!”熊渝低声下气。
熊渝跟过街老鼠一样从逍遥子屋里出来又奔夏芸的屋,夏芸正在明正的前院,还没进门熊渝就听见夏芸摔东西的声音,撒撒气也好!
张三亩一声不吭看着熊渝进门,眼睛毒辣的看着熊渝,夏芸正拿起最后一个茶碗扔到地上,地上已经一地破碎的茶壶茶碗,一个竹节笔筒在地上咕噜噜滚动。
“夏芸!”熊渝希望张三亩能识趣一些走开,但是张三亩并不想如熊渝所愿,他抱臂站着纹丝不动,就这么阴冷的看着熊渝黔驴技穷。
“你滚!你不是心疼你的可岚吗?你还来干嘛!”夏芸哭咧咧的冲熊渝发火,熊渝叹息:“夏芸!我也心疼你,这件事一言难尽,我真的不知道可岚还活着,我不是存心骗你!”
“不听!不听!”夏芸往外推搡熊渝:“你明明就是利用我。”
熊渝一听夏芸这么说急了,他没往好处想,一定是张三亩这么说的,要不然夏芸不会想到说这个,夏芸这么想他性质可就严重了。
熊渝一把抱住夏芸:“夏芸!你好好想想,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是骗你吗?我是利用你吗?你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你不能冤枉我。”
夏芸在熊渝怀里不停的扭打:“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熊渝一下一下承受夏芸雨点般的拳头,心里头也很难受,夏芸帮他度过了生命中最暗无天日的时光,是夏芸的热烈让他心里化解冰封,他是对夏芸有感情的。
张三亩狠狠的退出门。
外面明正在台阶下来回遛,看见张三亩刚一掌嘴,张三亩甩脸子走人了。
“那你说你要我还是要她?”夏芸咄咄逼人。
“夏芸!可岚她很可怜,我不能无情无义,你不能逼我。”
“你这是选择她了?”夏芸负气推开熊渝夺门,熊渝抱住夏芸把她拖回屋里,熊渝当着张三亩硬着头皮好话说了一大堆。
“不是,夏芸,我也放不下你,夏芸!”
“你这是打算三妻四妾吗?”夏芸狠狠的推搡熊渝,熊渝摇头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我就只要你跟可岚。”
“你,可岚,都是我的命。”熊渝申明自己的观点,不做二选一。
“可是我不想你也是别人的,我不想看见你就看见她,你这不是要天天往我心里捅刀子吗?”夏芸想想也不能忍受要跟一个陌生女人分享熊渝,她是那么自卑又骄傲的夏芸。
“夏芸你千万别这么想,可岚很好相处,你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夏芸!你大人有大量,给可岚一条活路,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你舍不得她,好!好!那你就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我不稀罕你!”狂躁的夏芸一把把熊渝推了个跟头,熊渝的屁股狠狠的摔在门槛上,熊渝的创口生疼,这时,明正拉起他给了他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你那个可岚要拍屁股走人了!”
熊渝立马觉得衰到家了,这头还没摁下葫芦那头的瓢又起来了。
熊渝捂了一下痛不可当的屁股撒腿就往外跑:“明正!你劝劝夏芸!”
哎!熊渝!
夏芸一见熊渝要跑拔腿气急败坏的要阻拦,明正一把拉住夏芸的胳膊:“夏芸!你就不能长点儿心,你这样闹有用吗?”
夏芸一听甩了明正的胳膊,蹬蹬几步踢门:“可恶的熊渝!谁稀罕!谁稀罕!”
“你要是不稀罕真的能放下他那就好办了,任他去吧!落个成人之美,你放得下吗?我还不知道你……一条道跑到黑!”
“我就知道你帮着他,欺负我!”夏芸回身趴到桌子上哭出声来。
明正叹口气:“说你笨还真笨!夏芸!你这不是把熊渝拱手让给那个可岚了吗?以后怎么样,要死要活的你能放得下熊渝吗?”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恨死那个可岚了。恨死熊渝了。”夏芸抽抽搭搭的抬眼求助的看着明正:“明正!怎么办?”
“笨丫头!不想输给那个可岚就按下性子听我的!”
第113章 做大做小
“可岚!”熊渝一把拉住正被两个小老道好言相劝的可岚,可岚的眼睛红肿不堪,而一旁抄手表情寡淡的中元一看熊渝就掉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没胆量跟熊渝叫嚣,只能情绪上抗议一下,他从最初的看好熊渝现在一下子没了信心了,中元看出来了,夏芸不是个善茬,就刚才一把把自己推搡个跟头来看,是个练家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可岚抽抽搭搭,安安静静的抽抽搭搭,跟激烈打砸的夏芸截然相反。
不言不语不闹脾气就是哭,梨花带雨无限委屈。
熊渝的心真是被揉碎了,他万分不好意思的跟两个小老道拱手道谢,两个小老道很知趣的笑笑走了。
天快亮了,晨光初白,折腾一夜的熊渝真真有些心力交瘁,他拉着可岚进屋,中元扭脸很不满意的看着熊渝,熊渝现在没工夫跟他费唾沫星子。
一进屋,可岚就奔了床头附身恸哭。
“可岚!是我不好!夏芸是个好姑娘!只是脾气坏了些,我当初被陆乘风卖到王府,而后又被王府倒手转卖给**杀手集团,我以为你死了,万念俱灰,是夏芸救了我并把我带出杀手集团,是夏芸让我脱胎换骨重生为人,可岚!你要怪就怪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让我自生自灭算了,何必让我满怀希望,何必让我夹在你们中间生不如死!”可岚被熊渝拉起来,的确,现在的熊渝不再是以前的熊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岚!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两全之策让你们皆大欢喜,但是舍弃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会痛不欲生。”
熊渝定定的看着可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相信我,我不会厚此薄彼,我会善待你们两个!”
“但是,你也看到,她?那个?夏芸……”
熊渝一听可岚的话音里有活动气喜出望外,他拉起可岚抱在怀里:“事发突然,她来不及接受,给她点儿时间,好不好?可岚!我就知道你最善良!最知道我的心!”
熊渝动情的抱紧了可岚,可岚不再抽泣,但是情绪低落的毫无回应,她就是逆来顺受的任由熊渝抱紧她。
终于安抚下可岚,熊渝虚脱了一样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再摆平夏芸。
能有什么好办法?
哄啊!
夏芸比较难哄,熊渝打算持久战,正想的头疼的时候,明正来传话,逍遥子叫他。
熊渝做贼心虚,心里直打鼓,他让中元照顾可岚好好吃饭,跟着明正就奔前面。
“就你那点破事,没人光惦记着。”明正不给熊渝好脸色,他看出来熊渝安抚好可岚了,明正心里只叹气,夏芸真要好好用心才能不被可岚比下去,女孩子就这样,一个觉不出什么,有两个,明争暗比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熊渝一听不是因为夏芸和可岚的事,落下心头大石。
古松道长也在,夏芸看上去神色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刚才的激烈,师父逍遥子神情淡然,挨个察言观色一边这让熊渝心理压力小了很多,熊渝给古松道长见礼完毕就把自己跟梅棋送剑梅图给陆炳到发现陆乘风,再到馨香园,再到瑶台苑,甚至救出可岚的经过说成一个段落,这期间他自动省略了人质鸽子的事。
已经够乱了,就别让鸽子再添乱了。
说到救可岚的经过,夏芸不自然了一下,熊渝偷瞄她一眼,他着重说这段就是让夏芸明白,这一切真是纯属偶然意外。
那封信已经在逍遥子手上,接着熊渝又把怎么接到的信怎么跟明正商量的,怎么赶到鸿雁楼搅局救了裕王朱载垕又悄然溜走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熊渝知道明正一定把王阎王的事告诉逍遥子和古松道长了,但是熊渝不确定明正是不是把回来途中鸽子的事说没说,熊渝看了眼明正,明正脸无表情。
熊渝喘口气的时候就觉得漏过鸽子这一段,前面都省略了,要是夏芸再知道还有鸽子这一段那还不得火冒三丈上房揭瓦啊!,熊渝漏下鸽子这一段又说起误入王阎王老巢,看见王阎王教授吕不同白骨禅,这一段熊渝说的极为细致,但是他把自己领悟白骨禅挖掘逍遥子预留体内白骨禅引线的一节省略了,既然逍遥子觉得自己还不适合习练白骨禅,那自己就继续装作无知懵懂下去。
逍遥子脸上一直波澜不惊,直到最后熊渝说到王阎王指点吕不同白骨禅最高境界时,逍遥子勃然变色。
大家静静听熊渝说完,大家对瑶台苑一事自动带过,古松道长先是夸赞熊渝和明正在裕王这件事上随机应变反应正确,特别是从张伯栋手下救下裕王,这是关乎全局的首功一件,也正是这件事扭转了一直被动的局面,尽管整件事的关键是陆炳,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讯号,很鼓舞大家。
熊渝观察发现,鸽子一事大家都不知道,明正够哥们!
熊渝感激的撇了一眼明正,明正与他心有灵犀,给了熊渝一个大白眼,对于逍遥子和师傅的夸赞,明正还是嘚瑟的很。
对于密信的出处,逍遥子和古松道长心里有数,也不在提,现在逍遥子提出铲除王阎王成了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这个也正合熊渝心意,这个王阎王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天的噩梦!
七嘴八舌交换各种线索,熊渝靠近夏芸,夏芸竟然温婉了很多,她的默默无语让大家很不习惯,大家故意不去看她,集体装傻。
逍遥子和古松道长做进一步铲除王阎王的计划,也就鸿胪寺在暗河监视之下商量对策,这是该老大操心的事,熊渝拉着夏芸溜出来,除了张三亩眼睛瞪得如牛卵,别人都装作看不见。
夏芸把明正赶出去并霸占了他的房间,熊渝赔了小心夏芸竟然也没有再发火,再好听的话熊渝就不会说了,手脚勤快的给夏芸捏捏肩膀捶捶背,好半天夏芸憋不住了:“小熊!你要知道我们已经成了亲的,要做数的!你这也算明媒正娶的我!”
夏芸一百八十度急转弯熊渝正提心吊胆,夏芸一说这个,熊渝就明白了,感情夏芸变化这么大,明正起了作用了,要不然,大大咧咧的夏芸气头上不会想到这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到。
这个八婆明正!
熊渝真怕夏芸接下来提什么做大做小,明正给她出谋划策不会不教她这个,熊渝赶紧说:“夏芸!我委屈了你,等铲除了暗河,消灭了张伯栋沈万安之流,我会再给你一个大张旗鼓的婚礼!”
想起在沧州当日夏芸兴高采烈把自己嫁出去的认真劲儿,还有那句:欠她一个洞房的话,熊渝真的感动并愧疚,如若不是可岚,熊渝余生都不会负夏芸。
话说回来,如果熊渝早知道可岚尚在人世,他也不会跟夏芸发展到现在,他的人生也许会改写,或者,他已死在报仇的路上。
造物弄人,上天对他还算眷顾,两个性命托付的女孩子都在身边。
想想这些,熊渝都感动的鼻酸。
“你是不是打算将来让我们一起过门?”夏芸变得敏感,她控制不知怨恨和猜忌。
“这……”熊渝那里想的那么远?,夏芸一说他觉得未尝不可:“你不高兴就另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厚此薄彼,在我心里你们两个一样的,没大没小。”
第114章 燃眉之急
熊渝临出门夏芸问了关键问题:“你住哪儿?”
熊渝心跳无语,夏芸问这很明显,她担心自己夜宿可岚屋里,天!还没成亲,怎好逾越礼教,即使熊渝心里想他也会控制。(..info)
“我跟明正一起,你不要乱想,没成亲哪能……”熊渝脸红着白了一眼夏芸,夏芸撇嘴,但是脸色好了很多。
总算摁下葫芦没起来瓢,先不管都心里打什么小九九,只要不起刺就好。
日上三竿逍遥子和古松道长还没商量妥当,熊渝总算腾出心来在大太阳底下练一剑刺向太阳,熊渝总觉得师父逍遥子让自己习练一剑刺向太阳大有深意。
只要习练一剑刺向太阳熊渝就会莫名很亢奋,而且就会入忘我之境,被秋水伊人剑粉碎的阳光铺天盖地掩埋了世界,现在的熊渝在一剑剑刺向太阳中独立,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和一剑刺向太阳。
他练剑有了第一个看客----中元!
中元现在是明正眼中的鸟人,这倒也名副其实,鸿胪寺偏院就这么一只半死不活的鹦鹉,没人上心管,也没人会养,偏偏中元来了,偏偏中元就喜欢养鸟,自打他来他跟鸟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可岚在一起的时间多,鸟笼子不离手,这么一天下来这病怏怏的鸟儿竟然眼见着精神了。
所以鸟人这个绰号在明正嘴里叫开了,中元浑然不在意。
现在他因为横空出世的夏芸威胁到可岚的地位,所以溜溜儿的看熊渝是不是抛下妹妹跟那个夏芸在一起,这一看就呆了。
他觉得熊渝貌似少根筋,别看中元不着四六不读书不习武,整天吊儿郎当,但是,好歹自打父母双亡寄住九道山庄这么个武林世家,九道山庄上至陆儒臣陆乘风下到看家护院壮丁都每天哼哼哈哈习武不辍,他也是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但是没有那一个人跟熊渝习武这般不讲究套路。
跟太阳较劲还是跟天空较劲?
可岚被他领来了,可岚很少出门,因为夏芸的关系更不愿意出门,中元一说让她看好戏,她就想歪了,心里苦楚跟着中元一到前院,可岚就懵灯了。
兄妹两人在东墙根一棵桑榆下看熊渝汗流浃背的一剑刺向太阳。
这兄妹两也不敢惊动熊渝,就这么看着,而后面面相视。
这时夏芸从西间房里出来,她看见了在桑榆下的可岚,可岚也看见了她,两人的眼神立刻都复杂了起来,可岚终究是羸弱女子不敌夏芸的霸气,先是转了头揪着中元的袖子往后院走。(..info)
夏芸虽然不得不承认熊渝心里一分为二的位置有可岚,但是性格使然,看见可岚还是醋意横生,一个人看着可岚楚楚可怜的拉着哥哥躲着他,一阵不舒服。
逍遥子和古松道长打住了话头,并肩站在窗户前,逍遥子若有所思沉眉不语。
“他这么执着,你就不要犹豫不决了,我会尝试调理之法,辅助与他习练白骨禅,你一个人力有不逮,现在不光是一个王阎王,又多了一个吕不同。”古松道长拍拍逍遥子的肩膀转身回到老榆木的八仙桌前坐定:“你真想把你平生所学带进棺材吗?”
“唉!白骨禅这种武功不传承下去也罢!”逍遥子一手拄着窗台一手握拳擂着额头,颇有心力交瘁之态:“三儿!芸儿!还有熊渝,其实我谁都不想教授白骨禅。”
“我看芸儿对白骨禅完全没有兴趣,三儿想学但是他是个听话孩子,你不开口他不会忤逆与你,但是熊渝他心事过重,他想学白骨禅,想强大,想强大到超越你我,与其他自个瞎捉摸还不如你加以引导。”古松道长抿了一口凉茶规劝逍遥子:“熊渝很有武学天分,而且我发现他报仇心切常常冒失的不计后果,除了这一样,他还有理智而且懂得隐忍,你晓以利害,等除了王阎王和吕不同,让白骨禅断绝在他手里也不无可能,他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我只怕会害了他,害了芸儿!”逍遥子喟然长叹离开窗户。
“你根本用不着这么悲观,熊渝是个阳刚很重的男孩子,我觉得他最适合习练白骨禅!你不要再犹豫了。”古松道长再次来到窗前:“等他泯灭了心里的仇恨,家国天下自然让他更加练达,那时候你再告诉他白骨禅贻害,他会控制住白骨禅的。”
逍遥子又跟着古松道长来到窗前沉郁的看着外面熊渝每一剑都认真的习练,内心纠结默默无语。
中元提着鸟笼子巴巴的坐在台阶上等着熊渝练完剑,守株待兔的样子。
夏芸和明正看得出中元有事,明正知道什么事,他躲了。
晌午,熊渝终于停了,中元提着鸟笼子第一时间从台阶上起身凑上熊渝,熊渝抹汗,微微气喘。
熊渝也不喜欢中元提鸟笼子的那种形象,但是他是可岚的哥哥,再怎么讨厌多少也得给可岚面子。
“练完了!真辛苦啊!”中元眨巴着着眼睛先来了句不咸不淡的开场白然后直入主题:“熊渝!你看,你看,出来的匆忙,先不说我,我没关系啊!你看可岚,别说胭脂水粉,就是换替的衣服都没有,熊渝!我寒酸没关系。你看,可岚……”
中元觍着脸笑的很难看,说话头上一句脚上一句,但是大概意思熊渝明白,要钱,要养活他和可岚,这是他以后的责任。
熊渝一时窘迫,虽然这话从中元嘴里说出来让人不爱听,但是这也是熊渝忽略的事实,他自个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跟夏芸在一起也是没什么钱财概念,他到哪儿跟着逍遥子夏芸吃到哪儿,穿衣夏芸给淘换,他还没多少实际用钱的地方。
中元一句话忽然让熊渝感觉到他肩上的责任要跟钱财挂钩了,夏芸不用他操心,但是可岚不同,吃喝用度他都要管的,而且熊渝忽然想到长期以往,可岚老住在鸿胪寺很有点儿寄人篱下的感觉。
熊渝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中元,他没钱,这怎么说出口?
“呃!那个熊渝啊!我现在已经不大手大脚了,嗯!你不会觉得我和可岚……”中元慢慢拉长话音,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熊渝很愧疚连声否认:“这个是我疏忽了,等下我给你,现在我有些事办一下,你先把可岚照顾好了。”熊渝只能先搪塞一下,他现在就的找明正化缘以解燃眉之急。
第115章 捞钱
熊渝唯恐师父和古松道长看见中元这个不给长脸的东西,又怕老是探头探脑的夏芸看见多想,他拉着中元在通往后院的拐角站住,中元的眼神让熊渝很不自然:“中元!你先回去照顾好可岚,过午我把钱给你!”
“呃!”中元慢吞吞的有些不情愿,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可岚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你看,可岚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我有数!我有数!”熊渝脸皮发烧,连连应承,这个鸟人竟然给自己施加压力。
看着中元进了可岚的房间,熊渝吁了口气,才明白要对一个女孩子负责不是说说而已,要考虑养家糊口了,忽然的责任让熊渝觉得钱是当务之急,不能向师父开口,也不能让夏芸知道,只有明正这货能想办法了。
“不吃饭在这儿干啥?”夏芸看熊渝愁眉苦脸在过道里团团转闷声问,一眨眼不见了熊渝她还以为熊渝跟可岚一块吃饭呢!
夏芸想想心里不痛快本想着偷偷看看,没想到熊渝自个在过道转圈儿。
“哦!那个明正去哪儿了?”熊渝着急火燎的问夏芸:“还不饿!不忙吃饭!”
不饿才怪,夏芸看着熊渝蔫头耷脑的,人也看着疲惫不堪,脸都有些脱了,心里心疼又生气:“找他干嘛?”
“问他点儿事!”熊渝不想耽误时间,午饭时间必须弄到钱,那怕先救急也行,熊渝拍拍夏芸的胳膊:“你先吃饭,我去找找明正。”
“他在库房!我跟你去!”夏芸刚跟了两步熊渝就回头笑着摁住她的肩膀:“你先去吃饭,休息会儿,你看你脸色很不好。”
熊渝摸摸夏芸的脸,这让夏芸很受用,她捂着熊渝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乖乖的点头:“我等你一块吃!”
“我没准!”熊渝火烧屁股奔最前院的西厢房。
明正刚好拍打着道袍上的草药屑出门,回头跟关门上锁的小师弟说着什么。
“明正!来来!”熊渝拉着明正在西厢房的南墙角茅厕站住:“弄两钱,急用!”
“鸟人急用吧!”明正吊着一只扫帚眉斜眼看着急的脸上汗珠子直滚的熊渝,熊渝一把一把的甩汗:“兄弟!想想办法过这一关再说。”
明正唉声叹气刚一张嘴,熊渝马上又说:“先别提鸟人,我总不能委屈了可岚,女孩子爱干净,连身换替衣服也没有,这那行!”
明正本想在刺挠熊渝几句,想想可岚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就忍住了:“鸿雁楼一顿饭吃光了我平时骑驴积攒的那点钱,我还没给师父报账呢,我也没钱了。”
“你总有办法的,你总好过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走着!我们去弄点儿,多少可难说,完全碰运气。”明正忽然眉头一松,脸有喜色:“不过,我这可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知道!知道!麻溜儿的吧!待会儿要吃饭了。”熊渝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跟着明正绕过叮叮当当的厨房一直向最东面的房子。
房门落了锁,明正看看没人注意,从后屁股上摘下一串大钥匙,捏了一把开锁推门,一招手让熊渝赶紧进来。
怎么有做贼的感觉?
熊渝忽然明白了,他结结巴巴:“明正!……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总不能守着金山饿死,况且师伯基本不会来,这里面的东西大多是皇上赏赐的,有些值钱的,弄一件算拉倒,时长日久,师伯哪记得这么清楚少了那件。”明正进门就奔格橱古董架去了。
也没别的好办法,熊渝硬着头皮跟上明正,看得出来,明正这不是第一次干这活,玉器古玩不少,明正过眼的仔细:“有些师伯特别喜欢的不能动,特别值钱价值连城的也不能动,宫里的东西外面也有识货的,别惹来麻烦。”
熊渝捅了明正一下:“你快点儿!我这心惊肉跳的受不了。”
“就它了!”明正从古董架最底层捞起一个茶壶大小的墨玉笔筒,莹莹放光的笔筒简洁大方,这是整块的墨玉雕琢而成,玉质纯黑而且细腻得很,明正一转笔筒,熊渝才发现另一面竟然浑然天成几个白玉点,如梅花疏离正在含苞待放。
熊渝不动玉器,但是看着很值钱就是了。
明正将旁边的一个青花瓷耳瓶放在墨玉笔筒的位置,眉飞色舞招呼熊渝走人。
熊渝这通心跳,明正要熊渝在西南角的茅厕等自己,他揣好了墨玉笔筒通过小角门奔了鸿胪寺那边,看来销赃早有门路。
熊渝就真的在茅厕等着,半个时辰明正两手空空的回来了,怀里也不鼓囊了,一脸得色冲熊渝做了马到成功的怪脸。
熊渝亟不可待了,恨不得把银子从明正怀里扒拉出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明正调侃从怀里掏出四五个大银锭,足有七八十两,我靠!熊渝的眼睛发光了,明正把银子往他怀里一塞,没把熊渝激动的倒坐个屁股蹲。
“这么多!”熊渝刚才的胆战心惊立马被白花花的银子冲没了。
“这还多,宫里的东西随便就值个几百两,咱没门路求人咱落个小头,那个张瘸子落大头。”
明正又亮出三张银票拍的一甩:“兄弟!我留一张,够意思吧!”
“不不!你全留着,我这银子就不少了。”熊渝倒很知足,但是这终究不地道:“明正!这也就是权宜之计,咱得像个正当捞钱的法子。”
“那还是后话!”明正还是把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熊渝手里:“拿着吧!别虚头巴脑的,兄弟要养家,而且,那个鸟人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料,兄弟,你好自为之吧!奥!我教你,不要一股脑全把家底兜了,留点儿后手!”
熊渝现在这关过去了,至于中元以后再说。
熊渝过了二重院,夏芸竟然还在过道等他,熊渝心里一紧,夏芸倒是先开口了:“熊渝!饭菜已经在后面了,不如我们不一起吃饭!一家人一起吃饭省的你左右为难。”
呃!
怎么夏芸一脸大房的气势,还有点儿通情达理很会照顾熊渝的感受?
“夏芸!那个……”熊渝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他的理想,这很好他很想感动一番,但是怎么心里就是不踏实,夏芸不由分说已经拉起他的手往后面走,中元警惕的看着夏芸拉着熊渝,放下鸟笼子进了屋。
熊渝觉得空气都紧张的不得了,这变化太快了,他都觉得适应不了。
第116章 引气
熊渝不想刺激夏芸,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总要在一个锅里吃饭,这第一次避免不了的。.info[]
熊渝前腿进门,中元刚跟可岚耳语完,可岚一脸紧张的看着熊渝身旁的夏芸,兄妹两人如临大敌。
外屋小厅桌子上有四个菜荤素搭配挺好,看来逍遥子和古松道长回来伙食好了很多。
“饿了吧?我们吃饭!”熊渝招呼可岚落座的当空,一个胖嘟嘟的小道童托盘端着青花瓷盆进来,竟然是炖鸡!
“芸姐!照你的吩咐现杀现炖的!”小道童放下托盘跟夏芸买好:“明正师兄都没份!”
“辛苦安子了,喏!”夏芸捏了碎银子踹到小道童怀里,小道童眉开眼笑的走了。
竟然是夏芸开的小灶,熊渝多少有些感动。
可岚僵在那儿手指头绞着发梢,垂眼看着桌腿。
“坐下吃饭!你们都补补。”熊渝先给夏芸搬过凳子又拉可岚坐下来。
熊渝一坐左边可岚右边夏芸,中元眼睛咕噜咕噜也挨着可岚落了座。
这顿饭熊渝吃的真累,可岚小心翼翼不做声,夏芸模样古怪也不说话,中元像个局外人只顾闷头吃饭。
熊渝左右兼顾,那个也不敢怠慢。
吃饭间夏芸可岚抽眼互相打量,视线一碰跟烫着似得赶紧分开。(..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吃相斯文的可岚,夏芸心里酸溜溜的,你看可岚那娇羞柔弱楚楚可怜的神态,那白皙细腻的皮肤,那弱柳扶风般的腰肢,还有看一眼熊渝那摄人心魄的眼波流转的脉脉深情,夏芸立马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可岚却更是惶恐,你看夏芸别有英姿的举手投足,还有不知不觉压人一头的强势,再看熊渝对她的迁就,熊渝也迁就自己,但是那是不一样的!
平时话以稀为贵的熊渝这顿饭成了话唠,人家的嘴都忙着吃饭,他的嘴光忙着照顾这个兼顾那个,光说话都说饱了。
虽然不甚融洽,但是熊渝已经很知足了。
可岚饭量小先吃饱了?,夏芸一看她撂了筷子没吃饱也撂了筷子。
饭桌上光听见熊渝和中元在吃饭。
明正来了,在门口剔牙:“真有土豪的感觉。”
熊渝不理他紧着把碗底的米饭扒拉到嘴里。
“师父有事?”夏芸想靠着把熊渝一块儿带出去,熊渝在这儿她就不舒服。
明正一看可岚温柔款款给自己奉茶,很不好意思的接过,夏芸白了一眼贱皮子一样的明正。
“刚才师父出去了,把鸿胪寺周围的钉子拔了。”
“现在?”熊渝吓了一跳,这大白天的古松道长也够胆量。
“主要是那个李四雄带人拔的,有人敢对皇上的采药使图谋不轨,你说他管不管?”明正贼笑。
“吃饱了吧!走吧!”明正一看熊渝吃饱喝足招呼他:“师父有请!”
“奥!你跟夏芸先走,我马上就到。”熊渝知道中元一直看他一直眼神别有寓意的看他。
夏芸垮下脸,明正领了熊渝的暗示拉扯夏芸出门,夏芸回头,熊渝满脸堆笑:“前后脚就到!”
“可岚!”熊渝一看明正夏芸拐出门就紧忙从怀里往外掏银子,一看银子中元的眼睛直了。
“小熊!”可岚抱住熊渝塞给她的银子惶惶然说:“这么多?”
“你需要什么,让中元给你采办,高高兴兴的,想吃什么让中元去买,我有些忙顾不上,你要照顾好自己!”熊渝当着中元的面只能捏了一下可岚的手指,可岚开心的泪花闪闪。
中元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可岚怀里的银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可岚,不过,我要说一下,可岚为你吃了很多苦,可岚不能做小!”
“哥!”可岚打断中元的话,但是眼睛却避开了熊渝,熊渝接口:“什么大小,没有大小,你跟夏芸平等的!我不会厚此薄彼。”
熊渝又把承诺说了一遍,怕师父等急了,赶紧走人,边走边说:“可岚!不要胡思乱想,凡事有我!”
嗯!可岚提着裙裾跟出门槛露出了笑脸:“小熊!你要小心!”
熊渝摆手,心里忽然觉得顶天立地大丈夫一般。
“哥!你说话注意些,你这样会让小熊为难!”可岚将银子给中元一锭,中元嬉皮笑脸从可岚手里又抢了一锭:“可岚!哥要给你撑腰,该争取的就要丑话说前头,做大做小可不一样,你不是不知道。做小的得宠那才几年,有几个有好日子过得?这时候不能心软!”
中元这么一说,可岚垂下头往回走:“只有小熊心里有我就行,你看,他都偷偷的把钱给我,他的心我知道!”
“那当然,你和小熊的感情那个粗丫头怎么能比,不过,人家人多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中元两手分别拿了一锭银子轻轻一碰,银子的动静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动静,现在中元又觉得熊渝还行!
熊渝一溜儿小跑赶到前面,逍遥子和张三亩不在,古松道长说师父带着张三亩踩点去了。
古松道长压下明正发表他的理论交代熊渝明正夏芸三个,下午抓紧休息,晚上有行动!
古松道长单独留下熊渝这让明正和夏芸吃醋不少。
两个人也就是挤眉弄眼发发不满。
“来!熊渝!”古松道长和颜悦色让熊渝提了心跳,别不是古松道长也语重心长说道说道夏芸可岚做大做小的问题吧?
“你提一口丹田气!”古松道长一开口熊渝把心归位,他不知古松道长要干嘛,也不多问,提了一口丹田气。
古松道长的手指在熊渝丹田轻轻摁压:“跟着我的手指,走!”随着古松道长的手指上提,熊渝的丹田气也跟着上古松道长的手指,古松道长的手指快,熊渝提气也快,古松道长放慢,熊渝也控制气息放慢,这份领悟力让古松道长频频抚须点头。
随着古松道长的手指,熊渝提气将丹田气运行到胳膊,至手腕,指尖,古松道长忽然一句:“撤!”
熊渝一凛,气归丹田,快如闪电。
“很好!”古松道长拍拍熊渝的肩膀:“就照着这样练气,直到你意念一动,气息就到为止!”
“道长!”熊渝忽然明白这是古松道长针对白骨禅运行特点特别指点。
“别的别多问,明天这样练气运行速度,而且,一剑刺向太阳不能间断,还有这个你要随身携带不可送人!”说着古松道长给熊渝腰上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布布袋,一股草药味淡淡,不好闻也不特别难闻。
第117章 鸟人
熊渝忽然感觉这是师父逍遥子的一种默许,古松道长的意思就是师父的意思,摸着石头过河让自己接触白骨禅,逍遥子师父和古松道长不肯明说,也许怕自己过分担心白骨禅的副作用而误解了他的初心。
其实习练白骨禅熊渝也是孤注一掷,只有强大才能避免被动挨打,才能和暗河抗衡,白骨禅是一条捷径,任何成功都要付出代价的,熊渝觉得值,他有心理准备,更重要的一点,熊渝认为只要习练得法,白骨禅的副作用能够降低或者化解,这一点需要很有自信。
逍遥子在摸索,他也会在习练中摸索经验。
熊渝处于高度兴奋中,他回到明正的屋里,明正一听熊渝在练习白骨禅入门,一再的提醒熊渝可以和吕不同的习练结果殊途同归,但是可别行心那种活人练,王阎王和吕不同拿活人试练白骨禅的画面深入明正的记忆,那太可怕了,简直是灭绝人性。
熊渝因为古松道长的指点领悟很快,他基本放下了可岚和夏芸给他的双重压力,他和明正一觉睡到黄昏,天擦黑的时候逍遥子回来了,张三亩来敲的门,看见熊渝在明正房里打了个楞熊渝喊了声师兄,明正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三儿!回来了,我靠!天都黑了。”
熊渝和张三亩一直相处尴尬,心里有个疙瘩,打照面说话都别别扭扭,好在张三亩还算厚道,对熊渝虽然讨厌,看在夏芸的面子上没有很过不去。
“快说说!怎么样?”明正拉张三亩坐下他自己骑在椅子上问。
“潇湘琴馆人去楼空,毫无线索!”张三亩看了一眼熊渝接着说:“王阎王没见着,不过师傅确定王阎王老巢无疑,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潇湘琴馆没人?那就是张伯栋暗杀裕王失败转移了。”熊渝有些闷,那么张伯栋和左右耳隐蔽了,这让人更加心里不踏实。
“欠什么东风?”明正更关心铲除王阎王的计划,熊渝在一旁做了嘭的动作,明正拍脑门:“我靠!忘了这事了。”
“等你晚了三秋了。”张三亩听见夏芸的脚步声站起身:“师父说今晚有东风今晚行动,今晚没东风就等明天!”
张三亩出去夏芸进来,夏芸一身草药味,手里捧着黑乎乎的药糊糊罐子,这是给熊渝糊屁股的药。
“我自己来!”有明正在,熊渝很不好意屁股相对,夏芸白了一眼熊渝把药罐子放到桌上,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鸟人都来好几趟了,贼眉鼠眼的看着就讨厌。”
鸟人是可岚的眼,是可岚的腿,夏芸心里恨恨的,甚至觉得鸟人比可岚还让她不得劲,这鸟人不是明摆着监视熊渝来了吗?
熊渝无语,中元就这德行,熊渝也不喜欢他,但是熊渝不能顺着夏芸说,明正接话:“讨厌归讨厌,你别说这鸟人摆弄鸟还真有一套,就剩一口气的那只鹦鹉在他手里精神多了,光我看见鸟人给他洗澡就有三回,跟伺候爹似得尽心尽力。”
明正在门口打个逛,中元正提着鸟笼子往这边探头探眼,还一边跟一个小道童套近乎。
明正发现了鸟笼子换新的了,这鸟人也真舍得给鸟投资,想想这是熊渝讨脸的钱买的,明正张嘴骂他:“败家子!”
熊渝跑到床上放下床幔自己敷药,他怕夏芸帮忙,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穿戴好下床看见夏芸脸上有了些笑模样,熊渝这才发觉,有着无忧无虑笑容的夏芸才是他认识的夏芸。
夏芸应该是个率性的无忧无虑的女孩,让她开心就是他的责任。
熊渝抽冷子捏了捏夏芸浅浅的嘴角,赶紧放手一本正经的看着明正对外面指指点点,熊渝到门口明正果然焕然一新的正和小道童逗弄鹦鹉,鹦鹉跳上跳下,尖声尖气的声音跟太监似得连声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中元跟我不同,家道虽然中落,但是打小少爷的坏毛病落下了,他浪荡虽然浪荡了一些,人心还不坏,从来不跟着他舅舅们作恶,对可岚也很疼爱,惹你们讨厌非他本意,他习惯性的讨好每一个人,其实他有时候比我们更可怜,希望大家多担待些。”熊渝忽然想起很多以前,很有感触,他发现原来自己没有真的痛恨中元当年的势利眼,不光不痛恨,这两日相处,看中元刻意的讨好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最不起眼的小道童,忽然熊渝就很心酸,可恨的中元在他眼里成了可怜人。
每个人活着都有他活着的方式,本善和本恶交织,人性的多面性,熊渝感触良多,他很愿意理解原谅以前很多不能理解原谅的人,除了大奸大恶大是大非。
熊渝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明正看看夏芸,夏芸看看明正,互相撇嘴,熊渝这样一说,真拿中元当自家人看待的,他们再说什么反而显得不厚道了。
“小熊!小熊熊!”笼子里的鹦鹉忽然怪声怪气的喊着:“小熊熊!啊啊!小熊熊!”
熊渝哑然!
明正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惹得夏芸捶了一把熊渝。
“活宝!”明正笑语。
“熊渝!”中元把手里的鸟笼子递给逗弄鹦鹉的小道童,快步上了台阶,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看见夏芸也保持着:“可岚让我告诉你一声,他给你缝制了新袍子,换洗的时候过去拿。”说完中元转头夏芸:“也给夏芸姑娘裁了一件凤尾裙,夏芸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给我……”夏芸大大出乎意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翻腾也不知什么滋味。
“别让可岚劳累!”熊渝今天对中元格外亲切,中元看来也没有乱花钱,反而帮衬着可岚做了很多,特别这样善待夏芸,熊渝很高兴:“夏芸!可岚的手很巧,他做的衣服保管你满意。”
“我靠!别在这儿晒我这光棍儿行吗?”明正瞪着熊渝:“有福不能同享,也别这样急于显摆好吧!”
“我扯了好几件布料,有你的,有你的!”中元及时转舵,倒把一直鄙视中元为鸟人的明正给刺挠了一下。
第118章 山东会馆
熊渝和明正夏芸张三亩都不知道逍遥子和古松道长的霹雳火来源是哪里,反正师父不说也没必要问,问了也白问。
一会儿张三亩又回来了,在师父眼皮底下还不如师兄妹在一起自在些,而且明正话唠,他知道的最多,他那儿的蛛丝马迹够解闷的。
明正就见不得万众期待答疑解惑的眼神,张三亩一声催促明正就开始给熊渝几个扫盲,火器扫盲,先从小儿科娱乐为主的霹雳火说起,到霹雳炮,再到鸟铳,手铳,拐子铳,再到碗口铳,三眼铳,明正说的唾沫横飞,熊渝几个听的如醉如痴,
明正兜底了,熊渝三个还意欲未尽,夏芸心急一个劲儿的催促明正接着说,明正一通白话可过足了嘴瘾。
说到从神机营往外捣鼓火器,几个蔫吧了,这得要通天的本事!这一点儿明正也谨慎吹牛,张三亩也许会给他留面子,夏芸难说,他的牛皮夏芸一捅就破。
明正最推崇拐子铳,说的口干舌燥灌了一大碗水,连说带比划拐子铳,搞得几个人心痒痒的问明正能不能挖门子通上神机营的人。
“白搭!没品没权的认识了也白搭,不济事!”明正干过了嘴瘾,他要是有门子找弄一把拐子铳了,别看跟熊渝吹牛,那是熊渝还算厚道不揭他的短。
熊渝好像被打开了一扇天窗,霹雳火已经够让他惊魂的了,一听霹雳火在众多火器中也就是临阵凑热闹唬人的玩意儿,心里忽然想到,有火器在手,还练什么白骨禅啊!
少年的心性容易变,熊渝被火器打开了窍,有点儿活动了心眼,别看他不插言,他是对火器最上心的一个。
夏芸白了一眼明正:“偷不成吗?”
“开什么玩笑?在神机营偷火器?”明正嘁了一声,腿翘到桌子上被张三亩一手打掉:“除非谁的脑袋被驴踢了!”
“你才被驴踢了!”夏芸和熊渝同时给了明正左右一记。
正聒噪着,古松道长来了,点名要熊渝出去!
夏芸撅嘴,古松道长说:“你们另有任务!”
熊渝还以为跟着逍遥子执行任务,一看古松道长备好了马成他就知道今晚的主角是古松道长,古松道长一出马,熊渝就知道这是跑白道,因为逍遥子和古松道长的身份决定了两个人的配合,逍遥子行动就是跑**。
跑白道好啊!跑白道熊渝只是装潢门面,不打打杀杀,跑**不一样,就是奔打打杀杀去的。
做师徒打扮的熊渝一脚刚踏上马车车辕,明正就在后面拉扯熊渝,一脸不高兴:“怎么你小子一来,就掉个了,整个拧巴了,我师父成你师父了。”熊渝撅着屁股看古松道长和逍遥子在灯下交头接耳,夏芸换衣服还没出来,张三亩抱着肩膀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他是跟谁也无所谓的一个。
“谁也没吃亏,我师父还成你师父了呢!”熊渝还是很喜欢跟古松道长的,逍遥子拘束人,无形中熊渝就有压力,跟着逍遥子熊渝老是紧张放不开,跟着古松道长就不同,他没压力,古松道长也不给他压力。
“回头我找老头说道说道,他还是我亲师父吗?”明正故意的翻眼皮,熊渝回头给了他一拳,钻进了马车。
马车夫是个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道士,熊渝叫不上名字但是有印象,库房门口常常见到他搬进搬出一筐筐的药材。
坐在马车上古松道长不说目的地,熊渝也习惯了不问,古松道长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闭目养神,而熊渝利用这个时间练习引气运气度气,马车七拐八拐从一条幽暗的胡同里穿行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前面的道士敲了下车厢板:“道长!贡院大街到了。”
古松道长一睁眼:“好!熊渝!跟着我,我们下车!”
熊渝应了一声,跟着古松道长的身形钻出马车,刚好马车出了胡同往东一拐,古松道长纵身跳下马车隐于胡同西侧的墙角阴影里,熊渝如影随形跟得紧,他落脚马车毫不停歇的往东驶去。
熊渝跟着古松道长快速的沿着院墙往西转到下一个胡同,不多时,两个影子在两人下车的胡同口跟着马车贴墙根向东去了。
说是李四雄清扫鸿胪寺周边暗河布的钉子,钉子无处不在,只是更专业了而已。
当熊渝跟着古松道长大摇大摆站在华灯璀璨的山东会馆门前时,天色已近亥时,贡院大街上会馆毗邻,出出进进的秀士学子折扇澜衫说说笑笑。
山东会馆被旁边的山西会馆一比显得有些冷清,一个长随模样的小厮门口一闪,看见古松道长也不搭言,迅速拱手深作揖,古松道长和熊渝从半边门扇里进了山东会馆。
门屋里灯光昏暗,一个神情焦急的大饼脸男人请让古松道长过照壁,穿甬道径直过堂屋奔后院的园子。
一条环廊几盏灯笼,花木绰绰堆拥着汉白玉的叠石假山,这个假山比一般人家的假山造势要大,畸形石块堆垒突兀迭起,几乎占了园子的三分之一面积,熊渝抬眼这座假山足有二层楼那么高,细小水流跌宕流淌的声音很是悦耳,也令人浮想联翩如置身于青山秀水之中,随着环廊曲折绕假山,东面两股细细的泉眼自假山顶端的石缝中一路银练倒挂,如瀑的细流在错落的石块上飞溅被环廊的灯光一打,飞珠溅玉颇有万丈悬崖飞流直下的浓缩气势。”
爱山造山,乐水造水,看来这园子的主人以难得的泉眼造势,眼界磊落不俗。
一个身穿府绸夏衫的富态男人远远看见古松道长和熊渝,把折扇往脖后一插,拱手致意。
古松道长笑面拱手,待熊渝走进一看下巴光光的男人,却是个宦官。
第119章 拐子铳
熊渝看穿着虽然是便服,但是从神态间看的出来不是一般的太监。
对面拱手也不搭话,古松道长和这个白净宦官前后匆匆进了小花厅。
里面正在喝茶的一个威武汉子看见古松道长,赶紧起身拱手:“道长!赵岩庭有礼!”
“这是何公公,这是赵岩庭!”古松道长回头一指熊渝。“我侄儿小熊!”
熊渝恭瑾见礼。
“都是自己人不要拘礼。”何公公一张嘴,官话里头山东味儿很浓。
熊渝这才注意到何公公左腿有些不利索,落座时一手摁着左胯落屁股很慢。
古松道长一关注,这个何公公连连摆手:“道长良药,咱家好多了。”
“何公公一定不能大意,按时用药换药不出半月,痊愈可待。”
古松道长细细叮嘱,并探身在何公公的左胯上搭了一把手,然后抚须点头:“已经复位,只是何公公要多加保养!”
“何公公最近不见客,,但是一听道长有事说什么也躺不住了。”赵岩庭看着粗鲁,却是很会溜须拍马给何公公买好。
何公公连连摆手:“道长有事不容推辞,赵岩庭!咱家必须知恩图报,这也是应该的!快快!把东西给道长过过眼!”
熊渝早就看见门后一个藤条箱子,比食盒大些,市面上没见过。
赵岩庭应着挽袍袖就奔藤条箱子去了,熊渝起身帮忙,说是帮忙,熊渝就想先睹为快!
“让何公公费心了。”古松道长喜出望外:“多谢何公公!贫道下不为例,断不能再给何公公添麻烦。”
“客气了不是,咱家虽说只是神机营左掖小小的监军,平时恪守本分,不指望倒腾这些多些进项,但是道长开口帮个忙也是应该的,拿回去,拿回去用银子说话见外了不是!”何公公欠起屁股一角把古松道长推过来的银票又给推回去:“我知道道长有些用处,断不是倒腾走私!”
走私火器大明律定法严格,连坐等同通倭罪罪加一等。
古松道长知道这是何公公颠话给他听,江浙沿海倭寇猖獗,已经成为嘉靖朝一大难题,更甚的是倭寇走私火器初见端倪,因为配备火器使得朝廷多次围剿不利,江浙沿海守军将领多次上奏朝廷严查火器走私流失出海,朝廷通报也多次重申严厉打击走私火器。
火器专制非常严密,但是再严密也有缝隙,神机营,火器制造局都有猫腻可做。
何公公的担心不无道理,去年就有火器局的督办公公欺上瞒下倒卖火器谋取暴利被锦衣卫查知,陆炳亲自禀明皇上,对那个督办公公处以凌迟。
“这个请公公放心!”古松道长一再保证不会走私。
藤条箱子被打开,熊渝眼睛看直了,藤条箱子里排列整齐着六个黑乎乎不光坦的铁鸡蛋一样的东西,下面垫了厚厚的布屑,一排三个上下两排放的互不相靠又极为工整,熊渝本想拿起一个仔细看看,那知赵岩庭啪的一声合上箱子。
这黑不溜秋的就是霹雳火?
古松道长在熊渝身后抚须开怀的样子说明这黑不溜秋的就是霹雳火!
“没见过吧!”赵岩庭呲牙冲熊渝挑眉梢,熊渝诚实的摇头:“这位大人,在下孤陋寡闻,真没见过,听说你们神机营里有种拐子铳,堪比神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熊渝佯做无知小儿满是好奇套近乎的问。
一句大人让赵岩庭自我感觉高大了不少,觉得不让熊渝见识见识不够意思对不住这句大人,他黑乎乎的大手撩起袍角,冲熊渝一踮右脚脚后跟,熊渝赫然看见他的靴筒上皮套里插着一只一尺有余的弯把短火铳,铜管有出生婴儿的胳膊粗,乌黑锃亮,熊渝心脏突跳,感觉一下被这玩意儿亮瞎了双眼了,他干咽了一口唾沫,两眼放贼光,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拐子铳?”
“这比短火铳好使,准头好,两百步应声趴下。”赵岩庭嘿嘿笑着卖弄,熊渝恨不得喉咙里伸出一只手来把这东西掏进肚子里,他蹲下身忍不住出手触摸硬漆木的弯把,那手感极好。
“赵岩庭!既然小道长这么喜欢,你就忍痛割爱吧!回头找机会咱家再给你弄一支。”何公公看着古松道长的脸色滑着盖碗茶不显山不漏水的说,赵岩庭一愣,他没想到何公公这么舍得,拐子铳非比霹雳火,他的级别本不够资格配备拐子铳,这是沾了何公公的光,怎么一向不大方的何公公这么舍得?
熊渝万没想到何公公会如此大方,喜得起身连连作揖:“谢何公公美意!”
“何公公!怎好夺人所爱……”古松道长一张嘴熊渝就恨不得上去捂着他的嘴。
“哎~!道长!年轻人都喜欢新鲜玩意儿,只要切记不可惹是生非就好!”
“不会!不会!”熊渝巴巴看着赵岩庭的右腿,恨不能把赵岩庭的右腿一块儿给卸了。
“这怎么好意思,这孩子!小熊!快!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古松道长捏起刚才和何公公推来让去的那张银票冲赵岩庭一抖,熊渝颠颠儿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塞到赵岩庭手里,好像怕赵岩庭不要似得,熊渝觉得自己现在贱的就像明正附体。
“这这,这……”赵岩庭表示不好意思,但是手捏着银票却死死的。
何公公白了他一眼:“得了,不是外人,别装了。”
赵岩庭冲古松道长连连拱手嘿嘿笑着把银票揣怀里。
“道长!借一步说话!”何公公伸手往珠帘后门请让,古松道长随同他挑帘向后宅。
赵岩庭倒也豪爽,更主要是银票起的作用,他弯腰解下皮套连带拐子铳一同交给熊渝,并告诉熊渝使用之法,装置黑火药和铅丸的方法。
熊渝千恩万谢嘴上抹蜜,心里想可惜黑火药也就够用两三回的,用完了没有备用这拐子铳岂不成了摆设。
花厅就熊渝和赵岩庭两人,熊渝没完没了请教赵岩庭火器方面的知识,时不时带出艳羡不已的口吻。
“兄弟!实不相瞒,神机营刚有一批拐子铳分配下来,据我所知,有十余把被侯正德黑了下来倒手发财!”赵岩庭凑上熊渝阴阴的说,熊渝听的出来,赵岩庭口中的侯正德很让他不爽。
熊渝打愣:“不是说走私火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兄弟!靠山吃山,敢倒腾的都有后台!”赵岩庭恨恨中妒意很深。
“谁有这包天的胆量收买火器?而且泄露出消息让你知道。”熊渝一脸不相信。
赵岩庭翻翻白眼,忽然拢着大嘴岔凑到熊渝耳边说了几句,熊渝的眉头忽的竖了起来。
第120章 豪门
熊渝看着神神秘秘的赵岩庭,心跳一阵密集,铤而走险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很快熊渝就想到这个赵岩庭并不是自己外表看到的那样傻大憨粗,他绕着圈儿的透露给自己这么隐秘的消息,他要干嘛?泄私愤或者幸灾乐祸作壁上观?
上次用霹雳火对付王阎王搞的动静很大,内行人何公公和知情人赵岩庭不可能不知道是霹雳火,也就不可能不知道古松道长另有用途,他不问也就更说明他们不但胆大还存了别的心思。.info[]
说白了自己这方面有求于他,他们也想借机钓上古松道长这条线,古松道长的背后隐藏的蓝灵子真人那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可谓背景不大。
而且这个赵岩庭给熊渝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贪财好利,这种人在官面很难捞到油水,看着别人发财心痒难耐,他也想找到可靠的外门疏通一条发财之路。
拐子铳的诱惑太大了,熊渝转念头的同时想到了明正,明正要是看到拐子铳,还不兴奋的找不着北啊!
“何公公不知道?”熊渝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岩庭,他的消息来源让熊渝表现的没底。
赵岩庭摇头轻笑,笑熊渝果真不了解官场内幕太幼稚了,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何公公知道又怎样?侯镇德是神机营提督太监万聚财万公公的干儿子,咱惹不起!”赵岩庭话是这么说,蹙紧的眉头让三角眼看起来异常阴狠。
他干嘛放这个消息给自己?
他惹不起,他未必不想着让别人招惹一下!
他应该知道古松道长绝非平庸之辈!
熊渝压制下怀疑的念头,互惠互利过后两厢不认,出了事查无对证,为什么不被利用一下呢,拐子铳太过诱惑。
熊渝转移话题,所有的念头都只是念头,熊渝需要时间细细理清这些还不成熟的念头,他不停的询问火器的相关知识,火器的知识从赵岩庭这里彻底扫盲了。
也不知古松道长跟何公公密谈什么,熊渝满脑子都是赵岩庭透露给他的秘密,他的心被这个消息撩拨的一团火热,与赵岩庭称兄道弟很是投机。
右腿上的拐子铳牵动了熊渝所有的心神,他抑制不住兴奋的情绪,跟古松道长出了山东会馆老远还亢奋的热血沸腾。
藤条箱子被熊渝轻松的夹在腋下,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而且熊渝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这个消息熊渝在出了山东会馆以后思前想后决定不告诉古松道长,他要跟明正商量,无关大局,跟所有的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熊渝觉得这是年轻人的冒险事业,没必要让喜欢指手画脚的老一辈知道。
在约定地点,古松道长忽然改了主意:“熊渝!我们先不要回鸿胪寺,我想知道盯咱们的是什么人?”
就两种可能,一是张伯栋右耳派出的眼线,二是葛伟庭的人,鸿胪寺周边也一定有陆炳的人,但是跟得这么深入就不可能是陆炳的人了。
潇湘琴馆人去屋空,张伯栋左右耳又隐在了暗处,这很被动,熊渝也觉得跟着刚才的两个人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在贡院大街下车的地方等,大约半个多时辰,那辆马车又回来了,按照之前商量的,在这个地方古松道长和熊渝还是没出现,马车不做停顿直接照原路回鸿胪寺偏院。
古松道长和熊渝退到胡同口的院墙之上,看着马车减速拐进了来时的胡同。
紧跟着那两个人影也赶了上来,大概被兜了一个大圈儿很不爽,两个人在胡同口喳喳几句又跟上了马车,不远不近知道回到鸿胪寺。马车进了鸿胪寺偏院,这两个人在鸿胪寺对面的胡同拐角隐藏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人顺着胡同往南去了,而另一个上了房在一个大烟筒后面眯了起来。
一个蹲点,那么另一个通风报信去了。
古松道长和熊渝远远地跟着通风报信的那一个在距离灯市口三个街口的一座超大豪华宅院里停了下来。
从相互照应的低低哨声,古松道长判断这座七进七出的宅院都有暗哨,这是张伯栋左右耳的窝确定无疑了。
熊渝隔着四五个胡同都觉得这座宅院出奇的大,他虽说进过一次皇宫,但是这个远远看起来都很大的宅院震撼到了熊渝,就觉得以张伯栋的身份还不够资格住。
古松道长见多识广,这这样的豪宅当朝一品大员也就这样了。
都说狡兔三窟,这暗河在北京城岂止狡兔三窟!
时令已近七月十五,月亮慢慢丰满,子夜的空气凉凉爽爽已经有点儿初秋的味道了,银辉蒙蒙亮泄在连绵的屋宇上,很远很高的地方有异物移动很容易被察觉,沿胡同阴暗处低行反而比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安全得多,古松道长和熊渝离老远就下了房,绕胡同在阴暗中向钉子没落的宅院潜行。
根据远远的判断,那个钉子的落脚点在四重院落,前面是占地五六亩的大花园,将整个宅院一分为二,看来前面是会客聚宴之所,后半部就是家居之地,这个四重院落又是一座以骑楼连接的高敞宏大的四合院,前面花园循廊渡水尽收江南山水浓缩精华,后面又总览北方飞檐斗拱屋宇的恢弘大气,古松道长心有所动,示意熊渝紧紧跟着他看他手势见机行事。
古松道长这么谨慎,也让熊渝感觉这个地方的主人是条龙潜深渊的大鱼。
古松道长在接近四重院落外墙的时候停下来,他看着夜色在等,云遮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随着云遮月的瞬间黑暗,熊渝跟着古松道长绕过屋脊角的一个暗哨纵上紧靠屋檐的墙头,猫腰在檐下,刚好被西厢房的房脊阴暗遮住,前面的暗哨因为有东厢房遮挡看不到这里,后面房上的暗哨也看不到檐下,这算是个整个院子的死角,虽然纵观内宅的视野受限,但是隐身在此极不容易被发觉。
珠帘半挂的环廊灯火通明,石雕一样矗立不动的彪形大汉沿回廊外面间隔三四步一个,一直排列到熊渝目所不能的两厢。
这是熊渝见过里外守卫最密集的地方,这让熊渝提了百倍小心。
前面园子里的些微喧哗向这边移动,熊渝和古松道长因为东厢房的遮蔽看不见,但是铿锵的脚步声也有五六人之多。
“一群饭桶!那个牛鼻子老道先不要动,让你查的是逍遥子!逍遥子!明天,我要确切逍遥子是否在鸿胪寺的消息!”压得很低的狠戾语气让熊渝一激灵,这是沈万安!
熊渝在古松道长后面拽了一下他的袍角。
第121章 临时起意
古松道长并不认识沈万安,他知道熊渝示警一定知道这人是谁,古松道长回手拍了一下熊渝的胳膊让他安静。
狭窄陡峭又紧巴巴的檐下两个人挤得很难受,光影一闪,酱色府绸家居道袍的沈万安大步腾腾奔了台阶:“小吕!你那边呢?”
紧跟着沈万安身侧的左边是吕不同,右边是张伯栋,后面踢喱拖拉跟着左耳和右耳,个个面部表情严峻。
“老葛让我们尽快除掉逍遥子和那个八号,他动怒了,还说,只管在鸿胪寺下手,捅了篓子他兜着……”吕不同的话音进了大厅被稀里哗啦的珠帘声淹没。
老葛指的大概就是葛伟庭,他对自己愤恨至极,指使沈万安速速绞杀逍遥子和自己也是借刀杀人,相互利用,他岂会不用暗河这把快刀!
只是暗河这把快刀碰到了逍遥子,连连折腰,这简直把沈万安气疯了。
这让熊渝想到了陆炳,混迹官场的人行事总比江湖中人更富于心计,江湖人解决江湖事,穿新鞋走干道,不做更深的表面牵扯。
拐子铳的冰凉触感让熊渝胆色倍增,他甚至想如有可能,一把拐子铳让沈万安烟消云散岂不一劳永逸?
古松道长指压熊渝蹲着的膝盖,回廊上响起吕不同的脚步声,他在明亮的悬灯杆下招呼一个手下:“你带些人连夜在鸿胪寺周边布哨,着人混进去务必探明逍遥子在不在鸿胪寺,还有明早各大城门严密监视进城的人。(..info)”
这个黑衣男子领命而去。
吕不同还在想什么,在回廊上来回踱步,张伯栋铁青着脸从里面出来,与吕不同打了个照面,吕不同换了幸灾乐祸的笑脸:“张先生!怎么一直走霉运啊!这次你看我怎么弄死逍遥子,为你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哼!”张伯栋一甩袍袖,刀条脸狠狠一抽拂袖而去,后面跟出来的右耳冷厉的指尖一点吕不同嚣张的肩胛:“小吕!你给我收敛点儿!做到了再说不迟!”
“师姐!莫生气!我是好意!我们同仇敌忾别搞得这么见外。”吕不同马上换了献媚挑逗的笑脸拿手来压右耳的手,右耳一抬下巴冷哼一声倏地撤了手势,飞扬的袍袖刮了吕不同的耳根,摸着火辣辣的耳根;吕不同听到后面左耳的脚步声,赶紧回头。
又见云遮月,不能再等了,古松道长示意熊渝走人。
远离沈宅,熊渝跟古松道长在观音庙的后墙根儿避身。
“那人是沈万安!”熊渝把藤条箱子倒在了右腋下,手心都出汗了。
“暗河的老大?”古松道长念叨了一句,熊渝应是:“那个小吕就是吕不同,跟王阎王学白骨禅的那个人,他对张伯栋是个威胁,两个人互相挤兑。”
“他在沈万安身边,那么王阎王那边……”古松道长打住话头,幽幽的暗影熊渝看到了古松道长眼里的两道精光,熊渝对古松道长临时起意的念头很赞成,何必再回去商量来商量去,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就现在!
人不在多,有霹雳火就成!
古松道长自有他的考虑,夜已过大半,明天白天不好行动,到了晚上说不定吕不同就行动了,择日不如撞日,古松道长因为搞到了霹雳火,心里头盘算有八成的把握,完全避免风险是不可能的,有八成值得一试。
一老一少一拍即合,特别是熊渝热血澎湃的周身发烫,意念把白骨禅的引线从体内勾出来蠢蠢欲动,他无法试练运行白骨禅的进度,他也想在王阎王身上试试,他不知道自己驾驭白骨禅的能力到底有几分。
在一大片的绝对暗黑中王阎王的窝很好定位,因为跟明正有来过两次的经验,熊渝和古松道长很容易的来到上次进入的风口。
墙头风口狭窄,熊渝先上去接过了装载霹雳火的藤条箱子,把藤条箱子放稳了,然后扒着墙头把身子放到了墙里好给古松道长腾出地方,好在古松道长不胖,勉强挤着藤条箱子窝在风口。
往里面看,就是黑乎乎的一片,上次前面还有微弱的豆油灯光源,这次前面完全没有星星光亮,大概吕不同没来,王阎王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暗黑让人觉得阴森的如同置身于活死人墓,因为彻底的黑暗,反而也让熊渝拿不准王阎王到底在前面还是身处的后屋。
阎王殿没小鬼,这一点倒让熊渝少了很多顾忌,既然来了就别瞎耽误工夫了,熊渝顺下了墙头接过古松道长往下递的藤条箱子,因为黑的太黑,两个人放慢了动作,生怕搞出意想不到的动静惊扰了王阎王,别看没什么守卫,瞎子的耳朵可比平常人都灵,更别说王阎王。
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熊渝想着在前面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但前面是王阎王试练白骨禅的练功房,那么极有可能后面才是他休息睡觉的地方,熊渝无法暗示古松道长,就索性抓住交由古松道长临时保管的秋水伊人剑的剑鞘,两个人如同瞎子过河慢慢的往后屋摸。
他娘的!连个门窗也无法定位,这真成了瞎子摸象了。
霉味很重的这个院落有个好处,根据王阎王的自身特点,这院子里什么没有,除了支撑木质顶棚的竖柱,连台阶也没有,地上的青石板铺就的如同浑然一块。
空气不流通一样,再加上熊渝自身的心里紧张,熊渝控制着呼吸瞪大了依旧如坠深渊的眼睛,耳朵搜索任何能被听到的动静,没有动静,甚至连虫子的叫声也没有,这死寂让人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嗖嗖倒灌着冷风。
溜墙根感觉差不多到北屋墙根了,熊渝更慢了,左右脚倒替着慢慢试探,右脚被阻,熊渝心里说,到北墙根了。
还没等熊渝直身探手,后面的古松道长忽然一手扣住了熊渝的后腰带,熊渝竟然如同连根被拔起的树木一样被生生的往后带,太过突然,熊渝撞到了古松道长的胸口,腋下的藤条箱子差点儿脱手,但是很快熊渝就明白了,一道冷风擦着自己的面门扫过,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王阎王不经常洗澡造成的特殊味道,熊渝的鼻子印象深刻。
我靠!刚才不是到墙根儿,是碰到王阎王的脚了,这么倒霉王阎王这是出来放水吗?
第122章 牛刀小试
不容熊渝多想,古松道长根据判断带着熊渝急退,墙根是死角,施展不开身形容易受制最是危险,古松道长悠着熊渝闪开东墙,熊渝身不由己跟着古松道长蹬蹬后退,熊渝眼前不见王阎王身影,但是王阎王的枯槁手搜刮追击熊渝带起的冷风堪堪扑面让熊渝披肝沥胆,熊渝连续倒退十余步忽然后背实打实的撞击古松道长的胸膛,那种撞击熊渝知道古松道长带着他后背撞到支撑顶棚的竖柱上面了,古松道长手劲一松,熊渝与古松道长兵分两路东西绕竖柱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咔!
竖柱断裂的声响就擦着熊渝的耳膜一样,木头碎屑划破了熊渝的脖子。
王阎王舞动的袍袖被断木刮破嗤啦布帛撕裂的声响让熊渝初步判断他的方位。
秋水伊人剑出鞘的锐响说明王阎王虽然在暗黑中占了优势,但他分不清谁是谁,他奔古松道长去了。
天赐良机,熊渝抬膝盖托住藤条箱子,右手探了下去,把攥一个霹雳火拧身大喝:“着!”
这一声大喝正是时候,古松道长的秋水伊人剑正被王阎王劈手夺过,冲着熊渝脱手而出,古松道长借着又一个竖柱堪堪躲开王阎王的枯槁手的搜刮,熊渝接着哎呦一声,秋水伊人剑从他的头顶一飞而过。
熊渝一吆喝,古松道长躲了,熊渝的霹雳火也冲王阎王的方位扔过去了,但是结果却不是熊渝和古松道长期待的那般石破天惊的雷霆炸响,结果豪无声息,就如同那个铁鸭蛋在熊渝投掷的过程中自我消耗殆尽了。
短暂的死寂,等熊渝和古松道长回过神来,危险已经迫近,因为王阎王听出熊渝的声音了,他对八号的声音格外有印象,也格外痛恨。
“熊渝!快走!”古松道长不知道熊渝怎么回事,但是知道完了,霹雳火哑巴了,他和熊渝将命丧于此,古松道长唯一要做的就是给熊渝争取哪怕一个眨眼的机会,只要熊渝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出了风口,逃生的机会才会很大。
“不要接触他!”熊渝大喝,他岂会独自逃生,他知道古松道长也不会。
熊渝一手夹着藤条箱子,根据上次来留下的印象专门绕竖柱,他奶奶的!六个铁鸭蛋还有五个,我就不信一个都不响,你个死太监!回头找你算账。
咔!竖柱接连断裂,顶棚竟然毫无坍塌的征兆,连木头铆钉活动的吱扭声也没有。
我靠!霹雳火这么高科技的质量没保证,这顶棚搭的倒非常结实。
咔咔!
熊渝每每都在竖柱断裂的一瞬间逃过枯槁手的搜刮,任他施展斗转星移曲线绕转,这个该死的王阎王如影随形就跟看见他一样。
第二个霹雳火被熊渝拼劲力气投掷向王阎王,又是毫无生息,熊渝这倒纳闷了,你就是不响不炸不霹雳,你掉地上也该落地有声啊!
我靠!投篮都投他筐里吧!
心慌失智,下一个竖柱熊渝没判断好,他一头撞上面了,嘭然有声之后,后面的枯槁手也到了,脑后生风,熊渝心说这下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嚓!
一簇火苗划过熊渝脑后,那只堪堪耧头盖顶的枯槁手被惊吓顿了一下,熊渝捂着被火折燎着的后脑勺顺着竖柱出溜,咔!在上方,借着转瞬即灭的火折光亮王阎王白发白须根根如银针铺张的骷髅脸就在熊渝的上方,他在枯槁手的空挡下望熊渝,熊渝骑着断裂的竖柱桩子使劲抬脸看他。
一撇惊魂!
火折灭了,更黑的黑暗里就听见古松道长扑过来的衣袂掠风之声和他的惊呼:“熊渝!”
火折一闪的光亮古松道长也把王阎王和熊渝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王阎王手一耷拉就能够着熊渝,熊渝骑着竖柱断桩那边滚地葫芦都来不及了。
这回古松道长心都凉到底了。
轰!
一声古松道长从来闻所未闻的声响从熊渝的上方王阎王的下方发出,电闪一瞬,古松道长在奔势中看见下面的熊渝,上面的王阎王一起定格了,古松道长在东面他没有看见王阎王崩溃的右臂,也没有看见熊渝拧着身子手里高擎的那把拐子铳!
我靠!怎么没早想起他!
王阎王发出噩梦般的咿呀声,熊渝骑着竖柱断桩绕了半圆滚开去,这么危急时刻他还没把藤条箱子扔了。
王阎王蹬蹬蹬退步有声。
“道长!”熊渝喊着一把准确抓住古松道长的胳膊,藤条箱子塞到了古松道长怀里。
“熊渝,撤!”古松道长觉得这是好机会,熊渝也觉得这是好机会,撤!为什么要撤!翻盘的机会岂能放过,试炼白骨禅的绝佳机会岂能放过。
熊渝没搭腔,古松道长知道这小子倔劲来了,他慌得往怀里摸索,天爷爷祖师爷爷,还有一只火折。
嚓!
古松道长擦亮火折投掷的胳膊刚抻直,晃动的微光让他看见了平生仅见的骇人一幕,熊渝右手扣在王阎王的左肩膀上,王阎王抵在竖柱上抖喽着破嗒啰嗦的右臂,刚才没看见,王阎王的枯槁右手残肢不全血呼啦啦,王阎王抽搐不止的脸已经变形,就看见无形的东西经过王阎王,刚才还直直棱棱的王阎王瞬间疲软如死蛇,没了脖子,稀疏的发缵盖在脖腔的地方,不见身形,灰白色的袍子空荡荡在熊渝的执掌之下。
熊渝气喘如牛!
“熊渝!”古松道长使劲晃了一下头,确定自己看到的绝非幻影,他的嘴巴半天合不拢,脚下一动,趟到了刚才被王阎王劈手夺过的秋水伊人剑,呲呲火折烧着手了!
前面有了动静,这会儿,古松道长和熊渝谁也不怕了,我靠!身有绝技,手有拐子铳,怕谁?
“烧了他的王八窝!”熊渝雄赳赳气昂昂的扔了王阎王,奔前屋门口。
“没火折了。”古松道长很后悔没多带火折。
“我有!”熊渝自打上次回去跟明正都随身带了不下一大把火折,熊渝随便抓了一把给古松道长。
熊渝把着门口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将王阎王的随侍冲一个放倒一个,初试白骨禅酣畅淋漓。
熊渝刚刚得心应手,后面的古松道长把赖皮蛇王阎王搭在竖柱断桩上点了天灯。
熊渝和古松道长刚爬出风口就听见霹雳火接连两声巨响,我靠!别叫霹雳火改名马后炮吧!
就这熊渝都没舍得把藤条箱子扔了,忙活了一通总得给师父逍遥子一个交代。
古松道长和熊渝回到鸿胪寺偏院的时候逍遥子和夏芸张三亩正在焦急的等待。
明正在后房山上等的那叫巴心巴肝。
“你们急死我了!”见面第一句话逍遥子就埋怨古松道长,真是着急了。
明正张三亩夏芸却盯紧了熊渝腋下的藤条箱子。
“说来话长!”古松道长抹了一把汗:“你们准备连夜离开鸿胪寺,明正你先去准备,主要是后面的可岚兄妹要安顿好。”
“搬家?现在?”明正大惊小怪的眼睛滴溜儿圆。
第123章 明正的欢喜
熊渝还没从施展试炼白骨禅的兴奋中缓过劲来,一听古松道长的交代马上想起当务之急附和道:“对!师父!沈万安和葛伟庭都急眼了,要对鸿胪寺下手,这儿不能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三亩这会儿只顾着打开了藤条箱子看见了里面的四个霹雳火,他拿起一个咦了一声,逍遥子急忙道:“不要乱动,要炸的!”
熊渝这才看见霹雳火铁鸭蛋的另一面有一个火绳,我靠!原来如此!
熊渝懊恼的擂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夏芸吓一跳:“怎么了小熊!”
明正这时候也看见熊渝被火折燎的后脑勺了,怪不得老闻着有股烧头毛发的气味。
“你的脑门?”夏芸也看见熊渝脑门都磕出一个大包,熊渝扒拉开夏芸的手直摇头。
“没!”熊渝看看古松道长没坦白交代,这时古松道长才明白,熊渝当时根本没拉火绳就把霹雳火给扔过去了,古松道长苦笑不得也不打算说出来让大家取笑他一番。
明正先出去准备了。
“霹雳火抢来的?”逍遥子也纳闷了,本来是通门路搞得东西,根本就是动嘴不动手,怎么看来跟拼死拼活弄来的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说来也是生死一线!”古松道长就把顺利的搞到霹雳火又跟到出沈万安,最后拐到王阎王的老窝的经过说了一遍,把熊渝出糗的那段省略了。
“什么?你杀了王阎王?”夏芸和张三亩异口同声,熊渝被满足了虚荣心,也不知说什么好,傻傻的说:“都是道长给我打掩护争取了时间!”
还没说完夏芸就撩熊渝的袍子:“拐子铳!我看看!”
大家都对拐子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熊渝把拐子铳从靴筒上解下来,夏芸抢过看,张三亩也传看,最后拐子铳在逍遥子手里被反复看。
火器专制,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更别说对这种东西的构造一无所知,所以人们把火器传的神乎其神,今天大家得以见到,就这么黑乎乎的歪把子,跟想象的有出入,夏芸说:“就这么个破东西!”
“以貌取人!”熊渝纠正她。
天马上就要亮了,逍遥子就撤离鸿胪寺跟古松道长反复商量,这时候明正回来,嘴快的夏芸把熊渝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的跟明正说,明正听的一愣一愣的,难以置信,熊渝杀了王阎王,用的是白骨禅!
直到明正看见拐子铳,明正彻底的眼睛直了,什么叫魂牵梦绕啊!
他傻摸了半天忽然把熊渝往门外拉,两人在门外站定,不等明正开口,熊渝就说:“拐子铳给你了!”
明正正想讨脸跟熊渝要,没想到熊渝竟然先开口送拐子铳。(..info无弹窗广告)
“兄弟!真兄弟!”明正激动的把拐子铳抱在怀里万般柔情的看:“做梦啊!”
明正现在拐子铳在手给他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他也不换!
熊渝刚想跟明正商量赵岩庭透露的秘密,夏芸和张三亩出来了,一看明正抱着拐子铳的架势,夏芸就说:“熊渝你不给我给他!我不干!我也要!”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带着这个多难看,回头我给你弄一把好剑!”明正赶紧弯腰把拐子铳套在靴筒上,摁了又摁,唯恐夏芸不讲理抢了去。
张三亩没想到熊渝这么大方,艳羡的紧盯了明正的腿几眼,明正放下道袍他才收回眼神。
熊渝不想让夏芸和张三亩知道这件事,又事不宜迟急于决断,他捏捏明正的胳膊肘,明正还以为熊渝后悔了呢,瞪着熊渝连声说:“大丈夫说一不二,吐个唾沫砸个钉,是兄弟不能反悔!”
“屁!”熊渝难得爆了粗口,明正看熊渝冲他挤眼,才明白过来熊渝另有心事。
拐子铳到手,万事好商量,是不是缺银子,没关系!我再跑探一次师伯的古董架。
熊渝招呼夏芸赶紧准备撤离鸿胪寺所携带的东西,拉着明正两人奔茅厕。
“我的乖乖!兄弟!你行啊!还商量什么?干!”明正一听熊渝说有一批拐子铳和三眼铳流出神机营,被**走私,兴奋的恨不能抱住熊渝啃上两口。
王阎王都被熊渝灭了,咱还怕谁?
“你师父我师父……”熊渝比明正想的多,明正嘿嘿摸着黑胡茬的下巴贼笑:“你想的就是我想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被拐子铳打动让熊渝动了心思铤而走险是一个,还有一个想法熊渝没说,现在身边多了可岚和中元,熊渝就有了拉家带口的感觉,天长日久总不能让明正把他师伯的古董架倒腾空了吧!
秘密火器走私交易,离不了钱啊!计划的好,拐子铳银子两不误,这不是百年不遇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事不宜迟,撤离鸿胪寺之后我们找个由头就把这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熊渝说:“你的嘴巴可别秃噜了。”
“不会!我铁嘴钢牙!”明正打包票。
熊渝明正鬼鬼祟祟的从茅厕出来,张三亩盯着看,明正心里发毛躲了开去,熊渝嘱咐夏芸女扮男装,又跑到后面,明正已经通知到可岚中元了,兄妹两慌慌张张的正收拾包袱呢,看见熊渝,可岚六神无主的问:“小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葛伟庭不放过我们?”
可岚说的也没错,详细的多说可岚也理解不了,熊渝应着保持脸上的镇静。
“不用担心!我们另找安全的地方!”
“可是!可是小熊,葛伟庭手眼通天,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可岚忧心忡忡,惶惶无措的揪着裙裾的样子很可怜。
“不怕!我会想办法的!”熊渝安抚可岚让她换上明正送过来的道袍,现在说这些没用,先躲过了这关再图后计。
“是不是要一辈子躲到穷山僻壤?”中元意识到鸿胪寺也不是安全地,那么葛伟庭的黑手无处不在,中元开始意识到生命还没有摆脱威胁。
“不会!”熊渝很镇定自信的神情使得中元和可岚都有了主心骨,也就不问了。
第124章 搬家
古松道长引开后门的钉子,逍遥子带着夏芸张三亩还有熊渝他们连夜撤离鸿胪寺偏院,事起仓促,以前也有过没觉得什么,夏芸张三亩包括熊渝也都习惯了这样居无定所的生活,没觉得什么不妥,但是这次多了可岚兄妹,大家就感觉很麻烦很别扭。张三亩一张臭脸自不必说,夏芸更加的不掩饰烦气,逍遥子的眉头一直皱着,什么话没说,也弄得熊渝理亏似的唯恐有谁当着自己的面出言难听,让可岚难堪。
可岚寸步不离熊渝,夏芸的脸色再难看她也视而不见,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躲在熊渝背后,像个可怜的影子。
古松道长没有同来,他赶早带着一帮子小道童以给宫里送药为名要求鸿胪寺护卫进宫,现在,宫里是最安全的。
明正跟熊渝有猫腻,他不想进宫,也为了方便跟熊渝混在一起,他好说歹说说服师父跟着逍遥子好做联络使两头通气。
三庙胡同是北京城最古老的胡同,明正居然在这儿找到了房子,在胡同的最深处,很紧凑的四合院,不但僻静而且生活家居用品还算完善,这房子的主人老来丧子,举家搬迁会老家去了,因为熟悉的人认为宅子不兴旺家丁,所以没人租住,明正淘换了来。
安顿好已经是天光大亮了,明正和张三亩花了妆采办日用品去了,熊渝和怨声怨气的中元灰头土脸的打扫房间。
师父逍遥子在上房安歇,旁边是明正和张三亩的房间,而夏芸在东厢房,可岚安排在了西厢房,这回张三亩和明正挤在一起,熊渝只好和中元在可岚的西厢房最脏乱差的偏房里将就将就。
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了,久无人住的气息很难闻,熊渝忙活完就到院子里井台上打水,夏芸和可岚都出来帮忙。
可岚招呼中元帮忙烧水,中元很大情绪的放下手里的鸟笼子,慢吞吞的生火烧水。
“中元,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明正,你和可岚尽量不要出去。”熊渝必须嘱咐好中元,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中元弹着袍子上的灰爱答不理的应声,可岚接口:“我会注意,不让你操心。”
“这不是操心的问题,这会连累大家暴露的。”夏芸忍不住冷了脸色撇着吊儿郎当的中元。
可岚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
“夏芸!”熊渝把毛巾递给可岚:“可岚会注意,你不要管!”
“我才懒得管!”夏芸白着熊渝一眼,气哼哼的往逍遥子的正房走,可岚揪着熊渝的袍角摇头,中元从夏芸的背影吐舌头。
“她就是说话直,你不要往心里去!”熊渝拍拍可岚的手,正房里的夏芸忽然喊着:“熊渝!师父叫!”
“师父!”熊渝把脸盆和汗巾放到逍遥子的面前盆架上,逍遥子刚刚换了衣服,深深的皱着眉头整理袖口:“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你哪里不舒服吗?”夏芸疑惑的上下看看熊渝,他并不知道白骨禅副用作的事,逍遥子不说,熊渝也从来不提,夏芸扭脸问逍遥子:“他不好好的吗?除了新有点儿坏!”
“我没事!”熊渝知道师父问的是自己初次运行白骨禅有无不适,熊渝还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小小皮外伤,不碍事!”
熊渝摸摸自己的被竖柱撞得发青的额头,疙瘩笑了,但是青了鸡蛋大的一块。
“芸儿!你去帮帮三儿他们的忙!”外面听着是明正和张三亩采购回来了,逍遥子借机支走夏芸,他有话想单独跟熊渝说。
夏芸应了声冲熊渝傲娇的扬扬下巴,出去了。
“师父!熊渝身体没有异样!”熊渝恭敬的向逍遥子汇报:“就是运行白骨禅的时候控制不是很好,运气过激。”
这很正常,新手还不会掌控力度。
“慢慢来!而且,你一定要切记一点,不要没事就运行白骨禅,如非不得已也不要轻易使用白骨禅。”逍遥子双手捏捏熊渝的肩膀,熊渝的肌肉硬实,他一捏熊渝本能的肌肉紧张,跟铁疙瘩一样硌手,逍遥子呵呵笑了:“总归是年轻,但也不可大意,没事多跟古松道长讨论讨论,不要间断一剑刺向太阳!”
难得逍遥子这么平易近人,熊渝心里舒缓起来:“师父的话我一定牢记,而且,我也觉得一剑刺向太阳的时候很舒服,说不清,就是觉得心里豁然明亮,很舒服。”
张三亩卖了现成的包子进来,熊渝和逍遥子也就停止了讨论白骨禅,逍遥子喜欢安静,吃饭也不讲究大家在一起,各吃各的,倒也不拘束。
明正哗啦哗啦洗脸,可岚帮着中元归置明正张三亩采购的东西,吃的用的倒是很全,特别是中元看见一大堆东西里面居然有鸟粮,立马脸色阴转晴凑上明正作揖打拱连身谢谢明正有心。
“鹦鹉也挺招人疼的!我看见了也就顺便的事!”明正粗中有细,你不给他买鸟粮,这个中元可不是可岚这么温顺,他要是溜出去难免不出事,考虑到这一层,明正别说鸟粮就是中元爱吃的桂花糕他都买了。
夏芸撇嘴。
等鸟人喂鸟去了,明正一边擦脸一边小声说:“什么时候出去踩点儿?你可想好了说辞应付你师父!”
“不忙!这儿离磨盘街这么近,你小子早有心还踩什么点儿”熊渝看着初升的太阳,他知道,出去采购明正必定在磨盘街转了一圈儿,必定对环境有所了解。
“我是怕那个赵岩庭说话不靠谱!”明正一看熊渝又要雷打不动的跟太阳较劲了,也困乏了,打了个哈欠扔了毛巾给熊渝:“养精神去,你心里有数!”
“靠谱不靠谱的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熊渝的心思夏芸明白,她把熊渝的秋水伊人剑拎来了。
刷!
刷!
熊渝又开始了,一剑一剑卯足了劲,倾情投入刺向太阳!
夏芸坐在井台上支着下巴看。
可岚温柔的坐在门槛上看。
中元提着鸟笼子眯着眼睛看。
张三亩看了看抹头进屋了。
逍遥子轻轻的舒气,眉头放松。
第125章 磨盘街
磨盘街名副其实,街中心真有个废弃的大磨盘席地,当街两棵老柳树下这个大磨盘就成了人们歇脚纳凉海吹八卦的地方,除了夜深人静,一天到晚磨盘上有老头老婆或者闲汉待着,大磨盘被人们的屁股打磨的光溜溜,平展展。.info[]
两个老汉佝偻着腰正坐在磨盘上,柳树下拴着低矮凉席搭棚的骡马车,马车虽破,但是骡子却膘肥毛亮,一身黑毛油亮赛黑锦缎。
“我说,你确定他们大白天交易?”用鞭杆子挠头的老头是明正,他惯性认为凡事见不得光的大都晚上干,大白天干贼事有心理障碍,他腿上的拐子铳让他底气十足:“那个赵岩庭也够不是东西的,借刀杀人!”
熊渝的胡子粘的不得劲,他老是摸它,看似有多爱惜他那几根山羊胡似得:“互相利用!你要是不稀罕,咱可以不趟这浑水,也就免了被其利用。”
“稀罕!稀罕死了!”明正贼腔贼调,他的心一直被拐子铳撩拨的如火如荼,对于熊渝提醒的未知的危险他根本不害怕:“搞不到手,那我就害了相思病了。”
熊渝嗤鼻哼了一声,回脸看着黑骡子起劲的蹭树:“你说你还弄辆骡马车,你倒想大干一票,我们往哪儿藏啊!”
“贫道自有安排,干一票就干大的才过瘾。.info[]”明正神秘兮兮的笑了,眼睛撇着不远处街东的王记葛布店,熊渝描述的罗圈腿还没出现,明正看谁路过都像罗圈腿。
王记葛布店隔壁是香烛店,香烛店才是赵岩庭秘密告知熊渝火器的接头交易地点,罗圈腿侯镇德是神机营提督太监万聚财万公公的干儿子,至于接货的人赵岩庭不得而知,熊渝更是不得而知,是谁想倒卖这批火器熊渝并不关心,现在有白骨禅傍身,熊渝长了熊胆,他更关心这桩交易的真实性,果然看到赵岩庭描述的罗圈腿他确定却有倒卖火器之事。
“那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罗圈腿侯镇德?”明正冲进香烛店的瘦猴子问。
“你没见过罗圈腿吗?那是踮脚!”熊渝口干舌燥,从明正后腰上揪下水葫芦,咕咚几口:“别看谁都是罗圈腿,沉住气,快了,”
“喂喂!”明正头也不回拿鞭杆子乱捅熊渝,眼见捅到下面的小小鸟熊渝一把抓住明正的鞭杆子,顺他的眼神往北一看,一辆蓝花布盖顶的马车正收缰勒马,一个绿花湖绸直缀的小个子从马车上跳下来,第一步没看出来,走两步罗圈腿真真无疑。.info[]
这个罗圈腿正是侯镇德,这小子呼嗒嗒猛扇扇子摇头晃膀的进了香烛店,一合扇子把香烛店迎出来大献殷勤的小伙计扒拉到一边,小伙计跟屁虫一样跟了上去,马车上下来两个膀大腰圆身穿无袖汗衫的汉子,等马车堪堪堵着香烛店的门口时,一个大汉从马车里往外拖东西,另一个抱起来就往香烛店里送,两个汉子手脚麻利配合默契也就是四五趟完活。
“不会吧!罗圈腿干这个就带这两个人?”明正屁股离开磨盘,连罗圈腿侯镇德带赶车的一个小老头再加上两个汉子就四个人,明正确定就四个人!
我靠!这不是根本不把咱这黑吃黑的放在眼里嘛!
熊渝坐上车辕,带上破草帽:“他是军爷,他怎么会想到有人吃了豹子胆敢打他的主意!他干爹万聚财在神机营的名头这么大,而且他自认这件事不漏汤不漏水,这种事绝对不是三五回了,顺风顺水惯了才这么嚣张。”
明正点头:“活该他倒霉吧!谁让爷吃了熊胆了呢!”
熊渝真想踹他一个跟头。
明正解下骡马缰绳牵着往王记葛布店走,这个时候,那辆卸了载的马车被赶到一边,赶车的老头把马正往栓马桩上栓。
王记葛布店生意很冷清,看见有辆车停在自家门口,五十多岁,撅嘴龅牙法令纹深刻的掌柜的亲自迎出来:“老哥!老哥!辛苦!辛苦!”
“咱们掌柜的有点事待会儿到,交代了进些葛布,喏!这是单子!”熊渝笑呵呵的把单子交给龅牙掌柜的,一看有生意,龅牙掌柜的双手接过单子往里请让并大声招呼伙计。
明正栓好了骡马车,捂着肚子没头苍蝇的喊:“掌柜的,掌柜的,憋不住了,行个方便!”
“后面!后面!”掌柜的赶紧就手挑起后门珠帘,明正猴急的一头奔了出去。
熊渝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啰嗦了一会儿,付了银钱,看着王记葛布店伙计把葛布一匹一匹搬上外面的骡马车。
一碗茶的功夫,明正浑身轻松的从后面出来,掌柜的把算盘拨打的噼啪作响:“还找您铜钱八十贯!”
“后院就有个老婆婆!睡着了。其他没人!”明正低声说:“我负责外面的,你负责龅牙!
明正分配好就向门口,那个小伙计正拍打着身上往店里走。
熊渝拉了一下明正:“下手有点儿数!不要……”
“知道!这活干的不干的了。”明正不含糊的回头给了熊渝一个飞眼,熊渝奔柜台,两人互相递了眼色,一人一个放倒了伙计和龅牙掌柜的。
明正利落的关门落插,把伙计扛起来轻手轻脚放到柜台里面,熊渝也罢掌柜的跟伙计并排放到一起,顺正了脖子。
“没事!一个时辰准醒过来!”明正拉着熊渝,两人到了后面,毗邻的香烛店后院有人说话,很低听不真切,熊渝攀着墙头借着一颗老枣树的树荫探眼,罗圈腿侯镇德正在放水浇树,一根牙签在嘴里不老实的动来动去:“老赵!怎么换人了,干爹知道了怕是不答应,干我们这行的做熟不做生,不摸底的不能做。”
隔着三四步的一个尖头顶的老头应承着:“侯爷!这个绝对可靠!价码也高!比那个大马猴可大方多了,你放一百个心,人,路子绝对可靠。”
“嗯!记着!不要露底!他奶奶的,多少人眼红咱们发财呢!干爹可交代了,别要钱不要命!”罗圈腿侯镇德一边提腰带一边眯缝着眼睛转身:“也被吓破胆了,该下手的下手,捞一票是一票!”
“可不是这么个理儿!”赵老头一呲大板牙也跟着转了身。
熊渝翻上了墙头快速顺下墙根,一蓬美人蕉弥散着尿骚味,熊渝直皱鼻子。
第126章 冤家路窄
货在哪儿是明正最关心的事,明正脱离熊渝顺墙头往北墙根天沟看看,而熊渝则想盯着罗圈腿侯镇德,并在心里盘算侯镇德四个人,有一个在外面,这香烛店就看见三个人,一个老头好像是掌柜的,那两个伙计都在前面,,必须速战速决,把货从王记葛布店转移出去。
这个侯镇德看来稀松二五眼,身手不怎么样,最主要那两个汉子,想想人家说不定都配有拐子铳,熊渝就不敢心存半点大意。
再有一点儿,黑吃黑要的是货,熊渝并不想杀人灭口,毕竟是神机营的人又有提督太监作为后台,闹大了锦衣卫东厂都会介入,现在已经是暗河葛伟庭腹背受敌,再搞大了那就是四面楚歌了,不杀人,这等贼事,估计这个侯镇德也不敢捅大了,大不了他干爹提督太监万聚财气不顺明察暗访,断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闹腾。
来时就跟明正做了交代,明正无所谓,反正这帮人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熊渝多虑说什么是什么,只要把东西搞到手就行。
树荫下两个大汉在啃西瓜,稀里哗啦,一地瓜皮,旁边就放着长条形的藤条箱子,有五个,麻绳扎捆很严实,熊渝打眼就想到快速搬运不成问题。
罗圈腿侯镇德在屋里骂娘,老头的声音忽高忽低,听不真切,听大概意思罗圈腿侯镇德等的不耐烦了,等人掉价,一向都是别人等他的。
明正跟罗圈腿侯镇德一个性子---急脾气,他也等不及了,他不管熊渝看没看见他的暗示,顺下墙头根本就不讲究方式方法野蛮粗暴的冲进客厅,熊渝一看明正出手他同时向正在扫尾西瓜的两个汉子冲过去,三招两式,两个汉子满嘴西瓜趴到石桌上昏死过去。
熊渝挨个摸摸,没有拐子铳。
熊渝刚得手明正屋里也完活了,他从罗圈腿侯镇德身上搞了一把拐子铳,这小子就奔这个去的。
“两个伙计交给我!”熊渝奔了前面,那两个伙计更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熊渝就把两个伙计放倒,门外树根底下打盹的赶车老头可难为了熊渝,明正探头:“甭管他。”
“我们把货从葛布店装车也怕被他察觉不对,光天化日很难办!”熊渝打算把他引进屋里来,明正摇头:“不用费这劲,我把货搬到后角门口了,我再把马车弄到后角门,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后门走人走货更隐蔽。”
“要快!”熊渝就盯着门外的老头,明正麻溜儿的翻过了墙头从葛布店大摇大摆的出去,解了骡马车往胡同往后绕,打盹儿的老头睁眼扶着草帽看了一眼,扭扭老腰歪了歪肩膀又接着迷糊起来。
熊渝松了口气,太顺利了,比想象的顺利太多了,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熊渝刚松了一口气再转眼放下的那口气又提到嗓子眼了,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打着哨子抬腿进了王记葛布店,推门的声响惊得熊渝一激灵,坏菜了。
果然,葛布店里一声炸窝的惊呼:“哇呀!死人啦!杀人啦!”
哐当!王记葛布店连门带门框铺在台阶上,那个光膀子的汉子连滚带爬滚出了王记葛布店,他这一嗓子一下把打盹的老头给惊了,老头抄了鞭杆子就奔向这个屁滚尿流的汉子,刚奔了三五步忽然停住,扭脸就奔熊渝这边来了,竹帘子后的熊渝他没看清,熊渝却看见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了香烛店前,马车没停稳,里面跳下了张伯栋。
张伯栋察觉不对,一挥手后面三五个手下迅疾下车。
张伯栋?
他是接货的?
熊渝懵灯了一下,明正的哨声响了起来,熊渝也顾不得已经奔到门口与他只有一帘之隔的赶车老头,回身就往后面跑,他出后门的一瞬间那个老头正冲进来,堪堪看见熊渝的背影,脚下一拌,这个老头狗啃屎看见了地上的两个伙计,鞭杆子也扔了扯着嗓子狼嚎:“杀人了,救命啊!”
哇!老头刚爬起来头顶一懵一阵天旋地转又趴下了。
张伯栋凌厉的身影蜻蜓点水路过老头,老头还没看清三条人影呼呼而过。
“快!张伯栋到了!”熊渝出后角门就窜上马车,明正一脸悠然自得满不在乎。
“张伯栋?”明正手里的鞭杆子一顿,猛然抖擞缰绳,黑骡子喷鼻尥蹶子,车辕一起一落颠的熊渝明正前仰后合冲了出去。
车厢里的五个藤条箱子来回冲撞,眼见最后面的一只箱子就要颠下马车,熊渝一个饿虎扑食扑在了藤条箱子上,明正架稳了骡马车,快速度驶上大街。
熊渝耳听一声抽索破空之声,一条长鞭横空抽下,破败乌篷船一样的车篷被生生被这长鞭鞭挞的揭了顶,辫梢回落余威犹在正扫到熊渝的左肩膀,火辣辣的疼痛让熊渝昂扬半身,一把没抓住鞭梢,却看见长鞭易手,张伯栋突兀而起的身影携带雷霆万钧的气势挥鞭又下,熊渝觉得麻烦了,情急下他跃身下了马车,秋水伊人剑出鞘就将试图挂住骡马车的长鞭格住。
张伯栋截下马车势在必行!
本来张伯栋并没有看出来这两个老头其中之一就是熊渝,但是熊渝一出手亮了秋水伊人剑也就自报身份了,这真是冤家路窄,张伯栋万万没想到刚搭上头的侯镇德交易地方竟然冒出了熊渝。
老天有眼啊!
张伯栋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过,接连失手颜面扫地,更甚是吕不同的得势,最近又听说吕不同被沈万安安排跟随王阎王习练白骨禅,这是个很严重的讯号,张伯栋觉得自己再不翻身就永远被打入谷底了,为此右耳钻营勾搭上侯镇德这趟线,有了火器张伯栋才能够扳回劣势,这也是他孤注一掷的想法,
没想到,熊渝竟然出现在香烛店!
各种恨已经让张伯栋和熊渝面对面也无话可会说,这就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奴隶,已经长硬了翅膀的八号!
张伯栋觉得这个八号是比逍遥子更让他恼羞成怒的叛徒,让他继逍遥子之后的又一个笑柄。
不碎尸万段不足以泄恨!
“喂!上车快走!“明正大喊,他当然知道熊渝这是要掩护他,但是后面蜂拥的张伯栋手下不下十余人,熊渝要是应付不了,那就完了。
“你走!”熊渝一看明正减了车速急得大叫,现在他纠缠着张伯栋的长鞭,想上车也不可能了。
白骨禅的杀气已经被熊渝控制到了指尖,他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
第127章 张伯栋的右手
熊渝果断的下车应战张伯栋还有一个他自己尚未发觉的潜意识,那就是白骨禅在作祟,他勾动白骨禅几乎是一念之间到达手指,那种亟不可待的想要尝试让熊渝处于亢奋状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伯栋面前的是全新的无所畏惧的熊渝!
长鞭截下了熊渝但是却困不住熊渝,熊渝为明正争取到了时间,所有人都被他牵制在大街上,三五招竟然困不住熊渝,张伯栋感觉到不对了,他知道熊渝这是在掩护骡马车撤退,但是骡马车不见了踪影熊渝还没有抽身逃遁的迹象,这让张伯栋提高了警惕,每次和熊渝的碰撞都让张伯栋既恨之入骨又惊异万分,尽管熊渝当初在奴隶中脱颖而出就预示这是个不平凡的年轻人,但是熊渝的进步神速却让他大跌眼镜,他没见过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武功造诣突飞猛进到如此程度。
可惜贼心相悖,这一点儿更加让张伯栋愤恨不已。
很快熊渝的意图张伯栋就发现了,他在接近自己并且徒手来抢长鞭,长鞭的优势就是保持距离制敌于死地,而熊渝在试图打破距离,熊渝忽然借机执掌鞭梢,退步拧腰将长鞭绷成一股黑线的时候,熊渝眼神里的杀气在长鞭上闪电而至。(..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在做大胆的尝试,隔物渡力白骨禅秒杀张伯栋!
熊渝知道自己还不成熟,不一定能秒杀张伯栋,但是几斤几两试过才知道!
张伯栋胳膊肘勾带长鞭,久经杀伐的经验再加上熊渝借长鞭与之对峙的反常让他感觉不妙,熊渝不进不退另有所图,一念之间,一股绵劲的气力袭击张伯栋掌握长鞭的右手,张伯栋啊的一声大叫失手,与熊渝较劲的身躯忽然力无着落向后仰张,一股灼热完全就是全新的体验,没有任何痛感,就是灼热,低头,张伯栋傻眼了,自己的右手已不再是右手,皮肉无损但是骨头无存,莫可名状的右手无知觉的在他的手腕下存在着,仅仅存在着,连着皮肉没有形状的存在着。
看到自己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忽然这样陌生的形势在眼前,任人都会肝胆俱裂,张伯栋被雷击一样面色死灰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截长鞭化为粉末,张伯栋完全被震撼了,他手下围困熊渝的弑杀他听而不闻,万物不存,他呆如木鸡没有了了任何思维和意识,直到一个人影忽然扑进他的怀里:“伯栋!啊!你的手!你的手!啊!白骨禅!”
没有谁比右耳更了解白骨禅摧毁人体的状态,她万万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张伯栋身上,她抓着张伯栋怪异的右手忽然扭脸,张伯栋的人瘫倒了两个,她的手下一窝蜂围上去,右耳只看见一根半截的黑鞭子在厮杀的中心犹如乌蛇发狂,围困的人影渐渐稀薄,地上的人肉触目惊心。(..info)
右耳骤然透心凉!
“这小子学会了白骨禅!”脸色转为蜡黄的张伯栋缓过神来,石缝里吐字一样,作为资深倒霉老杀手,他找到了原来的冷静,他把废手藏在了袖管里,打雁一辈子今天终于让雁啄了眼,万幸的是熊渝初级阶段掌控白骨禅不得分寸,要不然,一气呵成白骨禅贯穿自己,那么自己就废成一堆烂泥了。
张伯栋眼睛都能淬出火来,他推开扶持他的右耳,右耳忽然紧紧的抱住他不让他冲上去。
“今天务必杀了他!杀了他!”右耳忽然冲天而起,她和张伯栋都严重的意识到这次再让八号脱逃,那么他日白骨禅登峰造极成龙成虎自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惜任何代价杀了他!
这是右耳疯狂的念头,拼人也拼死他!
尖利的哨音连绵不绝于耳,右耳疯了,大白天调动暗河在京在附近的高手围剿熊渝,甚至不再顾忌官面白道很快的介入。
疯了!疯了!
再不疯狂就完了,王阎王死了,现在逍遥子身边会白骨禅的人多了一个熊渝,今天不除熊渝,以后怕是后患无穷了,自己的噩梦永无宁日了。
右耳带人加入,熊渝也吃紧了,白骨禅放倒了四五个,他功力有限,接下来他就感觉力不从心了。
熊渝刚才的亢奋劲没了,他知道伤到了张伯栋,至于白骨禅在张伯栋身上入骨多少,熊渝心里也没数,他控制白骨禅贯穿长鞭,最后失了分寸,反正知道张伯栋还不致死,熊渝很遗憾,右耳的疯狂,熊渝萌生退意,他还不想拼命,他现在惜命。
但是事态的发展由不得他了,张伯栋带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右耳的人多,而且右耳的人好像懂得避讳白骨禅,攻防都机巧,这让熊渝很难近身施展。
这个时候明正的大呼小叫缓解了熊渝腹背受敌的压力,那匹黑骡子格外引人注目,横冲直撞就到了熊渝跟前。
明正藏匿了货,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他甚至没看见随他的到来,大批的官兵包围了磨盘街。
明正威风凛凛的骑着黑骡子冲了进来。
骡子也能骑?
亡命的时候猪也能骑!
“兄弟!上!”明正鞭杆子乱挥,黑骡子乱蹬乱刨,人马一通热闹。
明正搭手,紧跟两步,两人的手刚刚握合,黑骡子凄厉的一声长嘶,前撅后翘轮番折腾,明正脑袋朝下一头扎进熊渝的怀里,黑骡子屁股上三支弩箭锥着玩命的撇下明正就跑了。
明正傻眼了,骡子就不是马,临阵弃主!
熊渝兜着明正乱箭拨打劲爆的弩箭,明正急眼了就势拔出了靴筒里的拐子铳,忽然周遭人影静止,一队队的健马舛错,围场整条街的马墙瞬间合围,巡城禁军盔明甲亮,刀枪齐齐对准了中心的熊渝和明正,而张伯栋不知所踪,右耳不知所踪,十余个暗河杀手竟然很沉稳的自成一队脱离厮杀重心靠路边。
熊渝按下明正的手,明正一看架势不对,只好把拐子铳慢慢别进后腰。
“大胆狂徒!天子脚下竟敢当街行凶,简直目无法纪十恶不赦!来人!给我拿下!抗命格杀勿论!”一个山西口音的大汉驱马冲着明正熊渝大喝。
第128章 又见 鸽子
“拼了!”明正横眉立目,手往后腰里伸,熊渝摁住他的胳膊:“不要冲动!等等!”
明目张胆的对抗官府后果很严重,这跟对抗暗河有本质的不同,现在重兵包围之下,硬拼没准就成了马蜂窝或者刺猬,现在磨盘街的两旁房上都有弓弩手,众矢之的,死的会很惨烈,逃生的几率机会为零。
“现在不拼,被抓住想死都死不了!”明正一脸不含糊:“横竖是个死!”
明正说的也没错,贼落在衙门里,有死无生,更别说落在锦衣卫手里了,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也得见机行事不能蛮干一线生机也要争取!”熊渝忽然扬手,秋水伊人剑咣当掉在地上,熊渝抗着明正往前几步高高举起手:“拉近距离,才有机会,我们不一定比弩箭跑得快!”
明正明白了,他低声说:“冲散了,二郎神庙见!”
“军爷!大人!误会!误会!”明正大声喊叫,有七八个锦衣卫纵马过来,有一个熊渝有印象是葛伟庭的亲信大老袁,熊渝明白落在他手里必死无疑。
这是唯一夺马逃生的机会。
“一起!不要分开!往北冲!”熊渝怕明正乱冲乱撞自己顾及不上,没了相互照应更危险,往北冲,北头堵路口的是个头头,弓弩手投鼠忌器才少一分变成刺猬的危险。
“误会?你他奶奶的当街杀人还敢说误会!”大老袁马鞭子搂头劈下来,明正躲得快,他要等熊渝身边的锦衣卫凑近,两人一块夺马。
“小子!活腻歪了,敢躲!”大老袁一鞭子没抽着,勃然大怒,回手就要抽肋下绣春刀,熊渝嗷的一声鹰飞上扬,明正一看熊渝动手了也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把大老袁踹落马下,悴不及防的大老袁重重摔倒地上,他倒也反应不慢,扑楞起身绣春刀横扫马肚,明正带马马肚没伤到,明正的腿肚子却被划了一道血槽,血顿时灌了一靴筒。
熊渝没有将上来的锦衣卫撂倒,将其制住横担在马鞍桥上,直冲北头,一箭地眨眼就到,场中的那几匹马反应过来大喊大叫两厢夹击反而更给了熊渝和明正以浑水摸鱼的机会,乱马交错弓弩手反而下不了手。
“杀无赦!”大老袁暴跳如雷,劈手将自己的手下扯下马背,飞身上马赶上来。
巡城兵马退后外围,一色的锦衣卫鲜衣怒马首当其冲,不下三五百人。
夺马奔逃第一轮就被拦截下来,熊渝和明正一看厮杀不动就感觉这回完了。
马上的人质也起不到作用了,熊渝抡圆了扔在马群中,砸开了一个浅浅的豁口。
正在明正拔出拐子铳撂倒了三个拦路虎的时候,忽然南面一阵人仰马翻,一匹桃红马分水劈浪一样将层层包围圈撕裂,很快就到了熊渝后面,一条寻常马鞭抽的清脆山响,半圈下来熊渝解了围,熊渝定睛一看却是那个自我推销的鸽子。
明正凑上来,熊渝顺明正的眼神看见后面紧跟上来的赵无良正跟目瞪口呆的大老袁照面,一句话就让刚才还猛张飞的大老袁蔫吧下来。
周遭的锦衣卫一看桃红马上的鸽子扬鞭绕场,纷纷避让,顿时熊渝和明正的周围十步之内空场一片。
“走!”鸽子一扬马鞭催马往北,锦衣卫一看大老袁都傻眼了,也都一退再退,眼看着熊渝进跟着鸽子冲出去,巡城兵马有闪的慢的,被鸽子的鞭子一通猛抽灰溜溜的躲开。
有不知深浅看不出门道的刚想弓箭伺候,大老袁一声大喝压住阵脚:“不许放箭!”
“袁大人!”
“滚回去!”没等属下发话请示,无处发泄怒火的大老袁在马上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大老袁也没给五城兵马司的人好脸色,吆喝收兵。
“袁大人!这这让我怎么交差!”带队的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他催马跟着大老袁哭丧着麻子脸说道。
“爱怎么交差怎么交差!这还用老子教。”大老袁头也不回臭骂一顿在手下如狼似虎的簇拥下奔马而去。
“大人!这好交差!”旁边一个军师模样的属下细语细气对这个副指挥说:“不用交差!”
“哦?哦!”恍然大悟的副指挥拍了一下脑门,但是神情还是很沮丧。
鸽子的桃红马在灯市口停下来,这一路熊渝无数次想借机逃走,但是他暗示不上明正,心里着急的不行。
“你怎么什么篓子都敢捅?”鸽子脸上好心情:“每次看见你你都跟人玩命!玩命很好玩对不对?”
什么逻辑?
“哪儿啊!”明正替熊渝搭腔:“误会!?好端端的就被官差围了。”
这个鸽子好糊弄,后面那个赵无良不好糊弄?,没关系!鸽子说了算!
“好端端的?”鸽子跳下马把马缰绳一扔,明正接了过去,这本是赵无良的活,他给揽过去了。
“你也看见了,那个锦衣卫头头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熊渝有理由让鸽子相信。
鸽子看见大老袁理所当然的就会想到这是葛伟庭指使他公报私仇。
谁到嘴的肥肉被抢了不急眼啊!
“谁让你抢了人家的女人!”鸽子凑近熊渝,熊渝蹬蹬后退,明正呵呵笑了指指熊渝的下巴,熊渝一摸胡子掉了半边。
鸽子抿嘴乐,背手悠搭着发辫抬腿进了狮子楼。
“小小姐!好久不见!赏光赏光!”伙计恨不得五体投地给鸽子打躬作揖。
鸽子理也不理就命令说:“找两套好衣服,好好伺候两位,小小姐今个高兴有赏!”
“遵命遵命!两位爷先这边请!”伙计脸冒红光引领熊渝明正往一楼最东面去。
“我等你们!”鸽子打招呼就抬腿上楼,始终一句话没有的赵无良紧跟上楼。
“走!”熊渝觉得这是溜之大吉的好机会。
明正不这么想,狮子楼,灯市口一带十一数二的大酒楼,来了不搓一顿,那对得起自己嘛!况且!这个丫头无害,干嘛不大吃特吃完毕再拍屁股走人!
“既来之则安之!”没文化的明正还拽了一句。
感情麻烦不是你的!
第129章 严白鸽!
狮子楼的富丽堂皇在大白天彰显的不淋漓尽致,要是搁晚上,华灯璀璨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气派,出出进进的非富即贵,来这儿用餐消遣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没身份的熊渝明正这是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以想见鸽子的身份极为不一般,洗浴的时候明正就跟熊渝讨论这个话题,熊渝表现的很不配合,他对鸽子的身份略有好奇,但不是明正这般好奇,爱谁谁!
熊渝愁着摆脱这个丫头!
怎么老是非常时候非常遇见,而且每次都沾了人家的光,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心里总觉得欠了人家的。
想想鸽子那张被富贵家声宠坏的脸,熊渝很郁闷!
舒舒服服的一个澡,舒舒服服的好衣裳,靴子不合脚,伙计不厌其烦给换,这生活,明正很享受。
两人衣着光鲜的出来熊渝还惦记溜之大吉,你说澡也洗了,好衣服也混上身了,该扯呼了吧!
还没蹭饭呢!
明正表示很久没大吃特吃了。
熊渝真拿明正没办法!
“你说是担心她把你现在就洞房了?”明正滑溜溜的新袍子上身,周身舒泰,熊渝踢了一脚明正的后脚跟,明正贼笑不止。
二楼楼梯口,赵无良面无表情站立。
“久等久等!”明正自来熟见面有礼,赵无良不哼不哈微微动了动嘴角转身引路,两个伙计早早的挑起珠帘等着,熊渝明正前后脚跟着赵无良进屋。
雅间天字号格外敞亮,六折花鸟屏风前一张花梨木的大圆桌,伙计正往大圆桌上铺锦布,伙计一趟趟传菜,一看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放上桌,明正的眼珠子都瓷了。
“熊哥哥!坐!不要客气!”鸽子让熊渝坐她旁边,熊渝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来,明正不等让墩屁股坐在熊渝身边,再看赵无良,在鸽子身后站的笔直。
明正的优越感十足!
幸亏吃饭占着嘴不说话也没多少尴尬,熊渝闷头吃饭。
“熊哥哥!我说的事情可想好了?”鸽子不吃不喝歪头笑眯眯的问熊渝,熊渝噎了一下:“没想好!”
“整天被那帮孙子撵屁股,哪有时间想!”明正接茬说完干了一杯酒,旁边的伙计又给满上。
熊渝一眼瞥见鸽子身后的赵无良嘴巴抽了一下,眼角眯起冷笑。
爱信不信!也没打算非要你信!
“那就不用想了。”鸽子两手交合支着下巴,略带些婴儿肥的嘟嘟脸离熊渝很近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仔仔细细的看熊渝的脸看熊渝的眼睛,看着看着笑了。
熊渝不吃了静等下文,这丫头后悔了?
“让你想也就是走走过场嘛!”鸽子优越的笑容让熊渝很不舒服,被喜欢是一种赏赐还是恩赐?
“是过场不妨长一点,这样才显得大家都有诚意,慎之又慎!”明正胡打岔,他酒足饭饱之前别翻脸。
“你不要老抢熊哥哥的话说,半辈子没说话咋的!”鸽子忽然急眼了,指着明正发小姐脾气:“成也是你败也是你!”
“那你们聊!”明正垮下脸,两手逮着一个猪蹄子啃。
“我不能娶那么多媳妇,我养不起!”熊渝脸上的表情傻大憨粗,这表情自打离开暗河离开张伯栋就很少用,有些生疏,挂在脸上不自然。
“这不是问题!”明正油光光的嘴巴不停,熊渝从下面给了他一脚,没踢着,明正呲牙。
“多吗”鸽子别看貌似少不更事,但是熊渝这句她好像听出了弦外音:“我允许你纳可岚为妾,先来后到嘛!我也不是不通情理!”
说这句话的时候鸽子明显脸色不好看,咬着一边嘴角剜着眼睛看着熊渝。
这种居高临下的腔调熊渝很反感,他也把这种反感表现在脸上,反正貌似明正也吃饱喝足了:“为什么要你允许?”
“你!我!”鸽子噎住,脸一下子通红了:“我是正妻,这必须得!”
“我允许你做我正妻了吗?”熊渝安静的看着鸽子瞪圆了的眼睛,他的脚一钩,这回明正没提防,被熊渝狠狠的警告了一下不许插嘴。
“你是谁?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左右我的生活?你救我一命我自当感恩图报,但是我从说过我要以身相许啊!这是你看得起我?还是你习惯了说一不二,行事就这么霸道?”熊渝语气平和不急不躁的说完,长出了口气,还是做自己爽啊!
“说话注意!我们小小姐喜欢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要自恃小小姐喜欢你而放肆!”后面的赵无良抢话,阴冷的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熊渝,特别是最后的放肆提高了音量,让明正有了反应,明正的反应就是你硬他比你还硬,你要是软,他就瘫成泥了。
明正不吃了不喝了眼睛瞪起来了,坐姿僵硬了。
“天上掉下个烫嘴的馅饼!直接内伤了!”明正跟熊渝对眼神,熊渝好像没上火。
鸽子就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熊渝:“我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麻烦!让你高枕无忧!衣食无忧!前程无忧!”
“你说的这些好像真的?”熊渝喝了一口水,手在明正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下,明正说话:“天啊!你不会是微服出宫的公主吧!”
嘁!
鸽子狠狠的白了明正一脸,明正夸张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一脸小市民孤陋寡闻又一惊一乍的嘴脸,明正有个小师弟动不动就这幅表情,明正抄袭起来挺好顺溜,赵无良忍着,他想把明正捏碎了的心都有!
“不是!”明正接着说:“你凭什么说得天花乱坠?”
“凭我姓严,我叫严白鸽!”
“严白鸽?你姓严?东四口驴肉店的老严头跟你什么关系?”明正嘴就是快啊!
“混账!”赵无良忍无可忍不能再忍上前一步利喝,熊渝忽然插嘴:“他就认识驴肉店的严头,你何必动怒!”
“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严白鸽倒是小人大量,她感觉熊渝在转变态度:“怎么样?跟我走吧!”
明正跟赵无良眉来眼去刀光剑影,眼神打了个平手。
严白鸽!
严世藩的女儿还是严嵩的女儿?
严嵩七老八十了不可能,**不离十是严世藩的女儿,那个独眼狼生的女儿倒是水灵,就是德行不可人意。
熊渝真觉得走了狗屎运了,真恶心!
第130章 庙前街
“知道我是谁了吧!”严白鸽觉得只要自己一个招手熊渝就会向自己滑翔而来,公主?从来就是公主!
“请问当朝严阁老是……”熊渝拉长了尾音,眼皮翻了下严白鸽身后的赵无良一眼,赵无良45度角看彩绘的房梁,那嘴撇的,好像严嵩是他亲爹一样!
“咱爷爷!”严白鸽眯眯笑了:“没骗你吧!”
我靠!咱爷爷!恶心死我吧!
严嵩的孙女,严世藩的女儿,熊渝还是被惊着了。
想想前因后果,熊渝也就想当然了。
“真的?”明正夸张的o型嘴:“乖乖!难怪锦衣卫都给面子!”!
怪不得葛伟庭都忌惮,怪不得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明正这回反过来勾熊渝的脚了。
“你别拿我开涮,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以你的家世怎么可能会让你……”熊渝知道明正的龌龊想法,熊渝觉得牺牲色相可耻!更重要的是他讨厌严家人,以前没觉得鸽子特别讨厌,只觉得是少不更事的丫头而已,现在他有点讨厌了。
“我爷爷向来对我百依百顺,我爹更是视我掌上明珠,我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这个你不用担心,就是你的身份需要包装一下。(..info)”
严白鸽眉开眼笑的看看赵无良,赵无良接口:“这个好说,包在我身上!”
明正看看熊渝,熊渝严肃的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包装什么?”
“我总不能说你是杀手吧!”严白鸽嘻嘻笑,她知道的不少。
“我不是杀手!那是张伯栋逼我的。”熊渝放筷子的声音很响,很不满。
严白鸽撇撇嘴表示不屑熊渝的狡辩。
“我决定了……”
“我还没决定!”熊渝抢过严白鸽的话,他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他不能从感情上利用严白鸽,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严白鸽的脸一下子又急了,赵无良说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强扭的瓜不甜!严小姐!这个不能强迫。”熊渝站起身:“我的两个媳妇也不答应!”
“两个媳妇?”严白鸽忽然站起来,椅子发出吱吱的响声,很刺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就是两个!她们都容不下第三个!”熊渝说的没错,熊渝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很慢很稳的把椅子推后:“而且,我自知配不上严小姐!谢谢严小姐抬爱!”。
“敢耍我!”赵无良闪过严白鸽暴伸右手来扣熊渝的肩膀,熊渝抖肩膀上扬胳膊肘对抗赵无良的凌厉攻势,吭吭!熊渝推着椅子后退数步。
“住手!”严白鸽大叫,一只细瓷茶杯脆生生的在地上碎成八瓣,严白鸽通红的脸紧抿着小嘴巴,整个小身板都在发抖。
“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浑人,给脸不要脸。不给他吃一点儿苦头……”熊渝的态度正和赵无良心意,正是乘此机会杀杀熊渝锐气的时候,严白鸽一喝他只能乖乖住手,他也没想到一向受不得半点儿忤逆半点委屈的严白鸽竟然咽得下这口气。
严白鸽有她的想法,把熊渝打得半死不活的就范那不行,两个媳妇不愿意?哼!严白鸽心里冷笑。
打算助阵的明正一看赵无良退了也放下了参与的架势。
“苦头有的他吃!”严白鸽小拳头使劲攥着气息放松了些,没想到严白鸽竟然稳得住,熊渝倒是松了口气。
离开狮子楼,明正还在抱怨熊渝死心眼,何不将计就计利用严白鸽接近严世藩严嵩,到时候美色也收了,把严世藩也办了,省多少劲啊!
还有一点,明正觉得要是熊渝把严世藩的女儿玩了又抛弃,那是格外解恨的事。
熊渝闷声不响,最初听到严白鸽名字的时候他也有过这个念头,师父说过暗杀严世藩未遂,严世藩身边不但有自己蓄养的武林高手保镖还有暗河的顶级杀手保护,杀他很难,而严白鸽却是是一条捷径。
但是,熊渝就是心里别扭,虽然杀手行事只问结果不看过程,但是这件事不行,别扭!
“这件事要是师父知道也会同意我的观点!”明正带着熊渝在灯市口一带绕,后面的钉子还不定几波呢!
“明正!不能告诉你师父和我师父严白鸽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提,还有更不能让可岚夏芸知道这件事!”熊渝跟着明正从一家杂货店的后门溜出来,明正顺腿进了另一家酒铺,一斤白酒借光又从酒铺后门钻出来。
“懒得说!”明正一看熊渝真在乎这件事,也就打消了回去八卦一番的念头,但是他就奇怪了,这有什么,送上门的不玩不也白不玩吗?何必这么死心眼:“你这人有时候吧死心眼一根筋!跟张三亩差不多!”
熊渝叹气不搭理明正,可岚的委屈夏芸的怨气他都心疼,这个局面已经很无奈了,不能乱上添乱了,别的事能逢场作戏,感情不行!说不行就不行!
“这去那儿?”熊渝当然知道明正这是带自己到他藏匿火器的地方,但是这一七绕八绕熊渝也迷糊了,就觉得身处灯市口东面,别看绕的酒肆饭庄,店铺商贾弯弯绕,但是感觉距离狮子楼并不太远。
“看货啊!”明正贼笑:“迷糊了吧!放心!有我在!”
熊渝那鼻子哼了一声,感觉后面的钉子甩了:“我是问这是哪儿?”
“灯市口东面的二郎神庙!看见没?”明正一指熊渝看见了,自己和明正就身处二郎神庙的庙前小广场,二郎神庙还挺规模的,门前善男信女不说是摩肩擦踵吧也算是络绎不绝。
“你把货藏庙里了?”熊渝鼻子都好奇歪了。
“当然不是!”明正鼻子气歪了。
“庙前街!”明正从卖杂耍的的旁边南拐。
第131章 二胡子的眼线
“哎!我靠!这不蔡秀才嘛!”明正一拉熊渝,十几丈外一个青衫背影正被一个门头让进庙前街对过的一所宅邸角门,熊渝也就是看见一眼而已,随后熊渝看看宅邸门匾上书苍劲的两个大字:徐府!
这所宅子毫不起眼,三步条石台阶,门楼礅实,既没有悬灯杆也没有栓马桩,倒像个殷实之家的门第。(..info好看的小说)
“你没看错?”熊渝不敢确定,他刚刚认识蔡秀才而已,看的又是背影,不过瘦瘦的倒是有些像。
“没错!”明正斩钉截铁的说:“就他竹竿子一样的身板,八里地我也认得出!”
徐府?
熊渝心里念叨一遍跟明正路过。
“桥归桥路归路!各办各的事。”明正刚撂下这句话忽然捅了熊渝一下:“糟了!蔡秀才被盯了!读书人就是不好使啊!”
果不其然,两个乔装打扮的钉子从熊渝和明正身边路过,这样的乔装打扮瞒得过普通人却不逃不过明正这种老江湖的法眼,这两个人在徐府斜对面的柳树下做歇脚纳凉状,眼睛不时的睃着徐府。
这种情况就不是桥归桥路归路了,蔡秀才可是逍遥子和古松道长连接上面的重要一环。
熊渝明正不能坐视不理了,蔡秀才不能出事!
不知道哪路的人盯蔡秀才,熊渝觉得不会是陆炳的人。
“死的活的?”明正挠着下巴眯着眼睛问熊渝。
“活的!”当然要活的!熊渝想想这有难度,光天化日,顶头就是热闹的二郎神庙,身边经过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要活的有难度!
“弄哪儿去呢?”
明正打了个嚣张的响指:“瞧好吧!过两个胡同口就是咱的地头!”
明正从一个葫芦里揪出两块被什么东西浸泡的破布,一股难闻的酒糟怪味直顶鼻子:“看我的!”
明正转脸醉醺醺的靠着熊渝往柳树下凑,醉话胡话唠唠叨叨。
这一阵行人稀少,只能等前面的老头老婆走远一些。
两个钉子捂了鼻子闪身,明正踉跄着靠了上去。
等明正得手,两人一人架着一个拐进胡同的时候熊渝才对明正心服口服,老江湖!
老江湖就是什么状况用什么伎俩,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被迷醉的两个钉子神智昏迷的如同酩酊大醉的酒鬼,明正熊渝拖死狗一样的沿墙根拖着两个人,明正一边拖一边骂骂咧咧:“不能喝就别吹,我靠!你喝晕了和该我哥俩倒霉!”
这种酒鬼见怪不怪,一路三五路人纷纷捂鼻避让,熊渝跟着明正在一个深胡同的小宅门停下。(..info无弹窗广告)
明正开门落锁十分麻利,熊渝把人拖进去,明正关门落插,两人都是一身臭汗在门洞里喘息。
可惜了一身好衣服!
明正骂骂咧咧,熊渝探头打量小院,院子不大,厢房倒是齐整,门窗紧闭,院子里门洞里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大口水缸和小口径的水瓮,粗瓷细瓷的都有,门洞里的四个大水缸居然还有凹凸的缠枝莲花样,看来是档次稍好一点的。
门洞里被大水缸占的满满当当,只能过一个人,小院里也只留了通行北屋两边厢房的小路。
“喂!谁的家?卖大缸的?”熊渝跟着明正一人拖着一个往北屋拖。
“我一老乡的,做这水缸的小买卖,前一阵子,他媳妇跟人跑了,他小买卖也不做了,带着四岁的儿子找媳妇去了。这家就临时交给我了。”明正把人拖过门槛就扔到地上:“我靠!死沉死沉的!”
熊渝把门关上,拽过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大喘气:“怎么弄醒了?”
明正弄了一瓢水把一块破布沾湿了一人捂鼻子嘴上一块,半柱香功夫,其中一个悠悠醒转,醒了还没咋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屋顶,明正把水瓢里剩下的一口水就手泼在了这人脸上,这人一激灵,伸手划拉着脸噌家伙坐了起来,脸上的假胡子掉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明正短匕搁在了这汉子的咽喉:“老实点儿!”
“呃!”汉子一抖身子,僵住了,熊渝和明正都在他的身侧,这个家伙转动眼珠只看见熊渝和明正的各自一只胳膊,锋芒毕露明正不让他动他就不敢动,这个家伙来回转动眼珠:“爷!爷!那路的?有话好说!”
“好说!你小子敢抢爷的活路!”明正痞子调调的用短匕拍拍这家伙的脖子,这个汉子咽唾沫的声音很响:“不是!误会!”
这小子在咂么明正的话,他摸不着头脑试探的问:“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吧!”
“冲你娘的龙王庙!”明正当天给这小子一个爆栗,这小子哎呦一声,脖子划痕出血他不敢动了:“爷!爷!误会!误会!”
“那个臭秀才也是你跟的!他娘的!你敢跟爷抢!快说!你那头的!”明正短匕一压,这小子矮了下去:“我说!我说,我们是给二胡子干活的!”
“二胡子?”明正看看熊渝,熊渝摇头,明正一横短匕:“那个二胡子!也咋没听过!”
“就是北镇抚司里面的二胡子!”
锦衣卫?葛伟庭的人?
“葛伟庭的人?”明正吆喝一声,这个汉子赶紧应声:“对对!这位爷是?”
熊渝手底下的那个也醒了,熊渝嫌他碍事,一掌又把他打晕了,吓得说话的汉子一叠连声求饶:“爷!爷!有话好说!”
“我们是阎王爷的人!”
“啊!”
这个汉子冷汗浇头眼睛咕噜咕噜不停转。
熊渝摆摆手接着问:“你们跟那个臭秀才干什么?”
“是二胡子叫跟的!我们只管跟,别的不敢问!”
“那么从什么跟的?”
“从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干嘛去了?”
“啥也没干,昨天晚上我们哥俩在他家外面喂了一晚上的蚊子,今天下午他才出门!”
“他的行踪你们给二胡子汇报了吗?”
“还没呢!跟到晚上才汇报拿钱!”
“在哪儿给二胡子汇报?”
“东四胡同胡二寡妇家!”
“奥!”
“爷!小的就是微不足道的屁,您就放了我们吧!”
“行!不放也憋得慌!”
明正看看熊渝,熊渝挑挑眉毛,明正手起掌落,呃i一声,这个汉子瘫倒在地。
第132章 葛伟庭的胆子!
“哎!”熊渝看出明正的苗头哎了一声,晚了!明正下手比他的嘴还快!两个都解决了。
“哎什么哎!他都见过咱两,留着后患解闷啊!”明正满屋子找麻袋,把两个人装起来:“万幸蔡秀才的死二胡子不知道,搁这儿掐断了岂不最好!”。
想想也是!
“大白天!怎么办?”熊渝指指两个麻袋。
“天黑我弄走!顺便会会那个二胡子和他的寡妇!”明正又开始贼笑!
“货呢?”熊渝这才想起正事,明正爬起来就奔门后头的一口大缸:“来!搭把手!”
熊渝过去,两人把里面的藤条箱子弄出来,五个藤条箱子摆满了屋子,明正抱起一个放在了八仙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尺多长的拐子铳崭新崭新,熊渝双眼放光虎摸着数数:“一二三四五!五把!我靠!五五二十五!二十五把!”
一激动熊渝把明正的口头禅秃噜出来了。
明正宝贝疙瘩这些东西,温柔的抚摸这些拐子铳,不停的摇头咂么嘴!表情纠结。
最后打开的藤条箱子里面装的是三眼铳,直管,比拐子铳要长一些,要沉很多,明正颠了颠给熊渝:“我看这个会打得远,铅子打出去不得跟锅盖似得吗?”
熊渝嗯啊着,明正才看见熊渝在摆弄藤条箱子底部的铅子和火药等等,两个人扒拉着并互相说着各种用途,并且商定这些火器不能动,暂时也不能让逍遥子和古松道长知道,一想到这个天大的秘密师父将被蒙在鼓里,两个人就兴奋的不得了。
临了,明正把从侯镇德身上顺手牵羊的银袋子交给熊渝,熊渝的日子他给操心,养老婆不容易啊!
这次截获这么多宝贝,明正认为功劳都是熊渝的,苦劳都是自己的。
熊渝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不想矫情把银袋子推来推去,收起来的时候说:“兄弟永远都是兄弟!”
“嗯!美女不在身边有兄弟,美女一出现兄弟靠边站!”明正竟说大实话。
熊渝给了他一拳,起身奔里屋,还挺干净的,天还早,补补觉再说。
熊渝是被明正叫醒的,熊渝睡得满头大汗,爬起来看外面已经黑咕隆咚的了。
外屋的麻袋也不见了,明正的苦劳名副其实。
东四胡同很深的死胡同,明正打听过了二胡子相好的那个寡妇家就在胡同底儿,刚刚翻新修缮过的那家。
门口的灯笼没有亮,门虚掩着,明正和熊渝也不知二胡子来没来,在胡同口里打了个来回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人索性翻墙溜进了茅厕后面。
一支浪不丢儿的小曲儿咿咿呀呀的在灯火明亮的东屋里传出来,窗户落着淡绿的窗纱,映出一个薄衫丰胸的身影正在头上左顾右盼,发髻这边盘了那边盘,好像拿不定主意,哼哼唧唧的曲儿撩拨人心,最后定型一个鹅心髻,这边步摇钗那边桃花簪,这个女人兰花指翘扶腮理鬓超级自恋的摆着各种造型。
明正从茅厕后面的桃树下钻出来,无声的砸吧嘴勾手叫熊渝出来,黑乎乎的熊渝也能想象得到明正那幅贼像。
“我靠!八大胡同出来的吧!我敢说!她没穿衣服!”明正蹲下腰扶着一些废弃的花盆低声说,熊渝打了个噤声,胡同里好像有脚步声,脚步声很浮,没根,听着深一脚浅一脚,这脚步灌了酒了,明正退,熊渝也退,两人又回到茅厕后面的桃树下,几个破篓子正好避身。
门轻响随后被门槛磕绊的脚步声急刹车,有人咕哝一句接着关门落插声。
二胡子没错,吃饱喝足温柔乡,这小日子还不错啊!
门口的动静屋里的习以为常,曲儿也不哼了只是懒懒的骂道:“没人心的东西!现在才来!”
“离天亮天亮早着早着呢!你急什么什么!”敞胸裂怀的一个结实汉子边说边往茅厕这边走:“说来,咱就来!一晚上,管够,管够你!”
明正洞察先机捂鼻子,后面的熊渝一看这小子撩袍解裤裆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二胡子人还没到茅厕踉跄着走到废弃的花盆旁;掏出黑乎乎的家伙就开始哗哗哗,飘散的尿骚味很重。
“再来晚了不给你留门!”一个女子甩着手帕倚门卖俏,薄衫半敞,背光勾勒的曲线很是迷人,话说的软软糯糯勾的二胡子心痒难耐,二胡子一手拎着裤子心急火燎就跟进了门,半截帘子呼嗒,二胡子一把抱住那个女人猪拱起来,女人呀呀依依的尖叫真是勾魂,明正地老鼠一样出溜出来,就看见帘子下两个纠缠不休的下半身往里面蹭。
明正热血沸腾的捅捅熊渝,好兄弟要分享:“我说,现在冲进去不人道啊!”
“滚你的!”熊渝起身。
“干半截再冲进去更不人道啊!”明正紧跟了上去。
门无声的打开,明正先熊渝一步冲上去,手起掌落,二胡子猪嘴拱着一脸白花花胭脂粉脸女人的肥胸就瘫了下去,明正就站在二胡子瘫倒的位置,那个女人的惊愕惊吓惊魂的表情他没看见,他光看见被二胡子猪拱过的白花花的还在颤动的那个啥……
呃!
女人白眼一翻,前扑到明正怀里,明正过电一样站成拴马桩,任由女人肥美的半裸体顺着自己软下去。
“下手这么重!”熊渝推搡明正,明正才从水深火热中醒过神来,他看见熊渝把那个女人拽开,顺手扯下门帘子盖上,我靠,有媳妇的就是不一样,不大惊小怪:“死不了!”
两人把二胡子揪到屋中央,明正把烛台放到桌角上,亮亮堂堂的看二胡子。
二胡子人长得也算说得过去,两撇胡子出彩,鼻头一个大红疙瘩红通通放光。
很快明正弄醒了二胡子,并用抹布盖住他的脸。
啊!
二胡子醒来发现受制于人就啊的一声:“谁?”
“二胡子!”明正敲敲他的头:“放老实点儿,问什么说什么,要不然这口气儿你就别喘了。”
“你们是谁?”二胡子酒一下醒了他循声来回摇脑袋,熊渝从后面狠狠的一记让他停止了转动脖子:“喂喂!咱是锦衣卫试百户胡大龙!”
呵呵!明正笑了,试百户?从六品的锦衣卫官儿也这么嚣张!
“别摆谱!摆谱死得更快!”熊渝拿明正的短匕往二胡子的脸上拍了两下,二胡子的脸抽搐着果然住嘴了。
“你给谁办事?”
“葛葛大人!”汗顺着二胡子的面颊往下滴答。
“葛伟庭?”明正故意拔高了音量,拖长了尾音以示不屑。
“是!是!”二胡子应是飞快的转动脑筋猜测明正和熊渝的来路:“兄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两位,百花楼!兄弟请客!”
“你领的任务?”
二胡子一愣,明正指压二胡子的后颈椎,二胡子锥心刺骨的疼痛,赶紧说:“葛大人交代我两件事,盯一个秀才,监视清馨园。”
盯蔡秀才明正和熊渝毫不意外,监视清馨园?葛伟庭好大的胆子!
第133章 虚空对弈
明正对于磬馨园没多少印象,但是熊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陆乾雨的磬馨园葛伟庭居然胆大包天也敢监视,看来陆炳小看了他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几天都没有梅棋的消息,她不会只顾着和陆乾雨卿卿我我吧!
这个消息要是被陆炳知道,呵呵,熊渝心里一下子解恨了。
熊渝示意明正不要说话,他点着二胡子的脑袋自言自语:“没想到葛伟庭竟敢派你监视磬馨园?难道他不知道磬馨园是陆乾雨少爷的园子吗?”
二胡子动了一下脑袋,竖起了耳朵。
明正皱眉看着熊渝,熊渝冲他挤了一下眼睛接着说:“难道他起了忤逆陆都督之心?这等狼子野心枉费陆都督多年栽培!”
明正明白了拍了一下二胡子:“你竟然也被猪油蒙了心了,敢做忤逆陆都督的事,嗯!”
“不是!”二胡子听出弦外音了,赶紧拧着脖子冲熊渝的方向说:“打死胡大龙也不敢,这都是葛伟庭逼我干的!”
“哼!他这点儿伎俩也想跟陆都督斗,不知天高地厚!”熊渝一抓旁边的椅子从明正一努嘴,明正就手扯了二胡子头上的破抹布,二胡子正看见熊渝手下的椅子正化为木头粉末,无声无息。
白骨禅化木头比化骨容易多了。
二胡子脸色蜡黄,半天动弹不得!
吓傻了!
“爷爷饶命!二胡子可什么也没做,没有一点儿对不起陆都督的事,磬馨园的事我从来没跟葛伟庭汇报过!”二胡子本是歪坐地上,这会儿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今晚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了。”熊渝慢吞吞的说。
“您说!”二胡子可怜巴巴看着熊渝。
“把你知道的当面汇报给陆都督!”熊渝探身:“将功赎罪,晚了,就是别人的机会了,陆都督的脾气你也知道……”
“小的知道!我这就去!”二胡子眼神征求熊渝的意见,看看明正撤了让他倍感威胁的黑手,松了口气。
“放聪明点!陆都督无所不知!”明正冷喝一声,二胡子爬起来连声说:“这个小的明白!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造陆都督的反。我这就滚了去!”
连滚带爬二胡子不见了影子,外面听见他一溜小跑的声音。
葛伟庭不除熊渝处处受制,而除掉葛伟庭的捷径就是陆炳,熊渝隔空一个重球踢给了陆炳,二胡子的出现真是天助,熊渝就是要让他自己的人,就是让二胡子告诉陆炳他的这个貌似心腹的属下不可再留,即使从自身利益出发,这个葛伟庭你也不能留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盯着他?”明正手里颠颠着从二胡子腰上顺下来的银袋子,扔给了熊渝,熊渝苦笑,这个明正真是习惯成自然了。
“不用!他不敢!一听这小子就预留了心眼。墙头草!他知道哪边风大!”熊渝手里颠着银袋子面有难色。
“少来!就讨厌你这副正人君子的臭脸,这种钱不拿白不拿,我们干活没有钱拿,不指这个养活自己指望什么?”明正理直气壮。
熊渝收起钱也有点理直气壮了。
陆炳坐在书房刚刚换下夏布官服,一身柔软凉滑的蚕绸居家夏装,翡翠珠帘叮当有声,廊上明晃晃的宫灯下二胡子撅着屁股貌似一动不动实际哆嗦成一团。
二胡子素有劣迹,这等小吏根本没资格面见陆炳,张生笑代劳就已经给他天大的面子了,二胡子哆哆嗦嗦的按照熊渝的意思交代完就心里打鼓,跪趴在地仔细听动静,不光是花厅里面陆炳的动静,廊上旁边还坐着张生笑呢!张生笑素来看自己不顺眼,一向懒得搭理自己,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还懒得搭理自己。
陆府的侍卫都在园子远处森然站立,二胡子心想陆炳心头火气一声令下,这些虎狼侍卫瞬间就会把自己的脖子拧下来,陆炳杀人就是王法,什么程序都免了。
“大人!”张生笑也再等陆炳发话,陆炳无声无息他着急了,出言提醒陆炳这个二胡子如何发落!
陆炳在里面听完,不急不火,最近冒出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二胡子主动投案汇报的这个消息也不是最坏的,张生笑关心的是怎么处理葛伟庭,而他关心的是那两个推波助澜的人。
如同隔空对奕,陆炳猜到对面那个人是谁了,不禁微微冷笑,孺子可教,竟然摆了我一道!
这小子借刀杀人,让我看着办!
陆炳轻摇着黑骨撒扇端起茶碗又放下,旁边的老管家给续上水。
熊渝出现在灯市口,不但把葛伟庭的人给刷了,而且冒出来个严白鸽美救英雄,这个消息陆炳过午就收到了,正啼笑皆非,这不,他居然又来捅了自己一杆子?这小子挺有能量的!
“老爷!”老管家一看陆炳悠悠然也不知神游何处,看看门外张生笑屁股在椅子上长虫子般扭动不安忍不住提醒陆炳。
“二胡子!很好!忠心可嘉!”陆炳面色如常:“,张生笑!二胡子这份忠心你要记下,退了吧!”
这就完了?还褒奖两句?张生笑狠狠给二胡子两脚的冲动还在呢!
就这么让这混账走了?
二胡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一顿臭揍早有心里准备。
“走吧!”老管家挑帘出来拿袖子扫跪趴在地直楞眼的二胡子。
“还不滚!”张生笑一脚就把二胡子踹起来了,挨了一脚的二胡子这回浑身舒泰了,腰也不酸腿也不抽了,也不哆嗦了,连滚带爬下了台阶一连不叠应声:“是!是!小的这就滚,有事小的定当回报!”
“便宜他了!”张生笑进了花厅。
“葛伟庭怎么办?”张生笑看陆炳沉眉深思脸上并无怒色。
“明天让他带人赶往江浙,两淮盐运使赵法力贪墨舞弊倒卖盐引速速捉拿归案!”陆炳挑了一下眉头接着说:“不!传我的令!今晚连夜让他赶往江浙!”
“那个赵法力可是葛伟庭的……表弟!”张生笑以为陆炳忘了,陆炳哼哼笑,折扇虚空一下张生笑的脑袋:“跟赵法力勾结的还是严世藩的亲戚呢!”
奥!
张生笑笑了。
“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招惹了严白鸽!前阵子不是透话说给雨少爷……”
“呵呵!他小子出现的及时,你不想想,乾雨会喜欢那个严白鸽吗?”陆炳心情很好,跟严府联姻他可倒胃口!这下儿子的劲儿总算缓过来了。
第134章 中元引线
熊渝和明正溜回租住院的时候,小院里只有可岚的西厢房有灯光,熊渝有些心疼,自己不在可岚不是夏芸的心大量宽,她会担心自己夜不能寐,这样飘泊不定的生活可岚不习惯,苦了可岚了。
以前可岚在九道山庄的时候,虽然看舅舅舅母的脸色度日,总归是表小姐,陆儒臣也指望可岚攀上一门高亲,衣食住行也算是养尊处优,心里委屈生活上并不曾有半点难为,也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
熊渝在明正的后头刚一落地,黑咕隆咚的墙角忽然跑出来夏芸,夏芸狠狠的从后面抱住熊渝的腰,惊吓一跳的熊渝感觉到夏芸松了口气,夏芸低低的嗔怪:“干嘛去了?”
自打熊渝和明正认识,两个人就像穿连裆裤一样,夏芸也不知道两人贼溜溜的来去干嘛,有明正,出去熊渝也不带自己了,夏芸很不满!
有明正在她也不管,就是紧紧的抱着熊渝,她不觉得难为情,熊渝倒不好意思了。
“别吵醒师父!”熊渝小声说。
“师父也不在!”夏芸咬了熊渝的肩膀一下。
明正一听夏芸的声音,阴阴的假咳一声,溜进自己的屋。
夏芸拧着熊渝的身子往自己的屋里带。
“夏芸!可岚不会武功,有事你要保护她!”熊渝忽然意识到很多不安全因素,假若自己和明正不在,师父也不在,如果有危险可岚怎么办?
夏芸不掌灯,黑咕隆咚里从前面贴着熊渝的胸膛不做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心里装着两个人,她嫌挤,觉得委屈!
“你偏心!处处想着她!”夏芸委屈的不得了。
熊渝抱着夏芸,抚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我知道委屈你,夏芸!我不是偏心,你会武功,坚强,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让我省心,可岚不一样,我担心她多一点,她为我吃了很多苦,我希望你能多担待些!”
“知道了!”夏芸心一下子软了,她抱着熊渝的头凑上嘴巴索吻,熊渝心里有些迷乱,捧着夏芸的脸亲吻的很认真,夏芸偎在熊渝怀里像只乖乖猫。
“可岚!怎么还不睡!”熊渝不放心可岚,在门口一停顿,可岚竟然心有灵犀的打开了门。
“睡不着!”可岚柔柔说话闪身让熊渝进来。
“害怕是吗?可岚!别担心!没事的!”熊渝关门回头看见可岚灯光下的面容憔悴,眼睛有些红,心里挺难受。
“你回来就好了!”可岚温柔款款的笑,然后看见灯光下放着缝制一新的长袍。
“这些你都不要管,缺什么让中元去买,不要自己做,你这么劳累我会心疼!”熊渝真是偏心,他把明正给他的银袋子放到可岚手里。
“这又哪来的?”可岚眼泪汪汪的笑着问,以前从不知花钱的她现在尝到了没钱的苦楚,看见熊渝一心想着挣钱养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居然浓浓的。
熊渝小心的抱住可岚孱弱的身子,温暖而安定。
只是,只是不要想对面还有一个夏芸,那样才是完美的!
熊渝睡得很香很香,一睁眼,明正的大脑袋差点撞到眼眶子。
“你不累,左拥右抱伺候这个伺候那个!”明正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觉头沉眼涩浑身不得劲。
熊渝推开明正:“废话!不早了给师傅请安去!”
“请个屁!你师父一晚上没回来,你师父的两样本事你都深得真传!”
明正当然指的是白骨禅和泡妞。
熊渝就知道他没好话,也不接他的茬,中元伺候他的鸟,院子里就一种声音不厌其烦: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俗人养俗鸟!”今天明正特别反常,看啥啥不顺眼:“整天恭喜发财!俗不俗!”。
熊渝擦脸:“那你教他几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熊渝呵呵笑了,逍遥子不在他轻松,秋水伊人剑又搞丢了,怎么跟师父交差啊,再有,蔡秀才的事要尽快让师父知道。
“鸟人呢?”明正就着熊渝擦脸的汗巾擦脸,再看窗外发现中元没影了。
熊渝跟夏芸借剑在院子里习练一剑刺向太阳!
百无聊赖的明正一会儿搭讪夏芸一会儿搭讪可岚,等张三亩出来了又跟张三亩胡扯一通,反正张三亩这耳朵听那耳朵冒,也不掺和,熊渝练剑两个女孩子看的津津有味,让人心里堵,张三亩也出去了。
师父不在,一盘散沙!
熊渝亮剑雷打不动,明正耐心等着,他不能闲着闲着就百爪挠心,他又有了馊主意等熊渝一块儿去,最近还真是有点儿依赖熊渝了。
离开了鸿胪寺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没了,什么都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正肚子咕咕叫,本想招呼中元弄点吃的,才恍惚发觉中元好一阵子不见了,他的鸟笼子也不在,怪不得耳根子清净,一时忘了。
哎!可岚呢?刚才还在?
明正一看夏芸,夏芸眼神躲闪。
“喂!熊渝!中元和可岚呢?”明正大声喊,熊渝收了剑以为明正大惊小怪,看见明正从各个屋子乱窜又在茅厕大叫鸟人,熊渝这才感觉不对劲,刚才还在的可岚怎么一会儿不见了?
“夏芸!刚才可岚不是在院子里吗?”熊渝脸一下白了。
“我没注意,刚才在的!”夏芸掩饰心虚,她看见中元架着鸟笼子出去了,功夫不大中元又溜溜儿的回来,拉着可岚在门口嘀咕一阵,可岚就被他拉走了。
夏芸感觉到反常,本想叫住中元,但是那一瞬间夏芸动了小心思,这个小心思难以启齿,但是一冒出来夏芸就抵挡不住了,中元出事才好,可岚出事才好,她讨厌他们两兄妹的出现,破坏了她的幸福。
夏芸的心思在这半个时辰内一直在千回百转,很煎熬,几度想提醒熊渝可岚出去了,但是那个奇怪的念头老是控制她的心,现在明正发现了,夏芸松一口气的同时装傻。
“你那个鸟人大舅子你也该管管了。”明正皱紧眉头,大步腾腾往门口,熊渝心急火燎的已经跨门槛了,刚出门口就看见胡同里跌跌撞撞的中元拎着鸟笼子往家跑。
那个滚葫芦一样的狼狈样子让熊渝心忽悠沉了下去,他的腿几乎都抽筋了。
“可岚呢?”熊渝两三步就迎上去一把薅住中元的交领,中元驴嘶狗喘带哭腔:“快快!救可可岚!”
中元下巴磕破了,长袍从肩膀撕扯咧到了怀里,那个鸟笼子也摔变形了,绿毛鹦鹉惊吓过度的喊:“恭喜发财!”
“可岚在哪儿?”熊渝大吼一句把中元拎到了眼皮底下。
第135章 醋海生波
可岚在陆儒臣手里。
有奶便是娘,这个陆儒臣被赵无良勾搭上了,一听说严白鸽要收拾熊渝,陆儒臣就自告奋勇带着赵无良手底下的人在大街小巷出溜,没想到今天早上竟然在灯市口鸟市真就让他寻找到了中元。
有中元就能找到可岚,可岚在手还怕熊渝不乖乖就犯。
陆儒臣傍上葛伟庭没捞到好处不说还差点丢了命,他本想着再把可岚找回来献给葛伟庭再搏一把,陆儒臣真是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鸡飞蛋打,没想到节骨眼上赵无良竟然找上他,跟着严白鸽有前途,谁不知道严世藩买官卖官的买卖做的最大,陆儒臣根本不知道严白鸽跟熊渝之间的过节,只以为就是利用可岚钓出熊渝杀了熊渝而已!
一举两得,傍上严白鸽不但前程有望还能顺便除了熊渝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陆儒臣的算盘打的很好,但是这只是陆儒臣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卑躬屈膝的俯首在赵无良手下。
而赵无良正跟坐在官帽椅上的严白鸽俯首帖耳,看到熊渝揪着哭丧脸的中元冲进来,马上直起身子,他一挥手,七八个人将熊渝拦截下。
后面紧跟的明正和夏芸气势汹汹,夏芸的气势汹汹虚弱得很,她一方面窃喜可岚出事,一方面又心里理亏必须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气势。
熊渝扔了中元,环视不大的小院不见可岚,平时不带打手随从的严白鸽今天前呼后拥不下三十来人,个个虎背熊腰手提快刀。
熊渝怒视陆儒臣:“陆儒臣!你是不是人,可岚在哪儿?快说!可岚在哪儿?”
陆儒臣恶狠狠的看着熊渝:“臭小子!可岚与你无关,你也不用惦记了,你也敢对严小姐不敬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么不愿见到我?熊哥哥!”严白鸽拍打着椅子,她的眼睛却一直在夏芸身上,可岚的美貌她在葛伟庭的瑶台苑就见过,熊渝舍命救她让严白鸽一见钟情,她没想到熊渝身边竟然还有一个截然不同于可岚的女孩子。
而且,从两个人的距离也看得出熊渝与这个女孩子的亲近。
“她是谁?”严白鸽指着夏芸喝问。
“你是谁?”夏芸同样的语气回敬严白鸽,夏芸可不是可岚,她也从严白鸽的语气里听出不同寻常,警惕之余火气随之腾腾上来了,什么?还熊哥哥?
夏芸的心一下子泡醋坛子里了。
“你想怎么样?”熊渝谁的问题也不想回答,他把夏芸拉在身边,他看不见可岚心里没底,压下焦急忍住怒火冲着严白鸽缓解了语气:“你这样子不觉得很无耻吗?”
明正咳嗽一声,熊渝的腐酸书生气让他无语,跟这种人讲无耻道义这不对牛弹琴嘛!
夏芸毫不示弱瞪着严白鸽,挑衅严白鸽!
“何必明知故问!”严白鸽眼睛始终盯着夏芸,贝齿紧咬,奇怪,那个貌美的可岚还可以接受,这个夏芸她就怎么也不能容忍:“熊哥哥!我不喜欢你身边这个人,你的身边只能有我和可岚!”
“什么!”夏芸刚才还懵懂,这回明白了怎么回事了,这个一脑袋小辫子穿的花里胡哨气焰嚣张的丫头居然打熊渝的主意,还这般命令熊渝赶走自己,夏芸头发都要炸了,她一个箭步上前却被熊渝拉住,熊渝知道夏芸不是赵无良的对手,可岚没见人,他不想搞得一团糟。
“她是谁?怎么回事?”夏芸跺脚质问熊渝,夏芸的小脸通红,眼睛喷火的样子眼见大爆发。
“我是严白鸽!”严白鸽从官帽椅上站起身,背手望天:“熊哥哥没告诉你吗?”
严白鸽?听名字挺天使的!跟熊渝毛关系?
“熊渝!”夏芸吃人的架势转向熊渝,熊渝拉住夏芸的手:“这人莫名其妙,救可岚的时候……”
“我可是救你两命奥!”严白鸽抢话,夏芸的脑袋又转向严白鸽,这才几天?熊渝这么多她不知情的故事?
“严小姐!这这……”陆儒臣听出不对劲了,怎么听着郎无情妾有意啊,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熊渝小儿,寡恩无耻,小小姐切不可被他蒙蔽!”
“住嘴!”严白鸽一个怒视,赵无良陡然呵斥陆儒臣:“退下!”
陆儒臣干张张嘴脸色惨白退下。
中元这会儿倒不屁滚尿流了,他的眼睛没闲着,发现端倪后他靠近离他最近的明正,明正话唠今天没话了,啥也不说,光等着两厢话不投机开打,今天说话没心情,打架有心情。
有七八个大汉在东边柴房门口林立,门被遮蔽,但是门上方晃动不止,中元觉得可岚**不离十在里面。
明正被中元捅了两下,他瞪中元,中元瞪柴房,明正跟着瞪柴房,明正明白了。
陆儒臣一往柴房移动,明正更确定了。
熊渝知道夏芸的火爆脾气,别救不下可岚,窝里反了,熊渝在夏芸的耳朵边嘀咕几句,夏芸半信半疑的看熊渝,熊渝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中肯的眼神不容置疑。
“狗屁严白鸽!”夏芸一听严白鸽是严世藩的女儿她一百个放心了,醋坛子自动隐形了,她知道,任你貌美如花熊渝也不会喜欢严世藩的女儿。
严白鸽看着忽然春风化雨的小夏芸,她的火气摁压不住了:“敢跟我斗!都给我拿下!”
一个眼色,赵无良退后,前面十多个快刀手后面十来个快刀手合围上来。
“狗屁严白鸽!你给我听好了,想进熊家门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姓严我倒是大人大量容你做小,你姓严你就没这份福气了。”夏芸脸变的比六月天还快,亮剑的功夫竟然满脸笑意,让喜欢熊渝的女子痛苦才是她快乐之本!
“费什么话?”明正反常到底,雄赳赳的招呼了一声就奔了面前三个大汉去了,他一动熊渝也动了,熊渝奔的是赵无良,赵无良是重点,这些人里头赵无良是群龙之首,余下的在熊渝眼里都是虾兵蟹将,夏芸即使不能逐一剪灭也能够轻松自保。
熊渝如果够无耻一举出手擒获控制严白鸽就万事大吉,但是熊渝想到做不到,所以他先从赵无良下手,摆平了赵无良,严白鸽也就傻眼了。
但是,夏芸可不这么想,这个严白鸽太可恶了,凭她口口声声的熊哥哥夏芸就不能容忍,她一亮剑,草长莺飞的纵跃就直接奔严白鸽去了。
第136章 破网
混战!
每个人的目的性很强,打的也算是混而不乱,明正夏芸心里都有一股无名邪火,出手就火力全拼,倒好像跟救人无关,貌似好不容易代逮着大家群殴的机会泄愤来了。
普一交手,中元就打算挂靠明正求取安全保证,可是一看明正生猛的架势自己根本跟不上他玩命的节奏,只好放弃这个打算,啊哦一声抱头鼠窜,也奇怪严白鸽的手下竟也不屑于打他,中元竟然神奇的被晾在一边。
因为有白骨禅傍身,熊渝出手的气势锐不可当,在瑶台苑交手赵无良感觉熊渝尚且稚,但熊渝今天的身手今天就不同以往的强悍了,熊渝的突飞猛进让赵无良震惊。
两个照面熊渝出手的一股子邪气让赵无良突然警惕起来,隐隐的不妙让他感觉越来越异样,当熊渝接近赵无良的肩膀时,熊渝掌心传感的炼化气势让赵无良感触异常,赵无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也曾接触过王阎王,对于白骨禅早有耳闻目睹。
赵无良做梦也想不到熊渝会白骨禅!
赵无良感觉轻敌了,带的这几十人根本困不住熊渝,这些人命不足挂齿,但是小小姐严白鸽的命也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这个念头一起,赵无良就萌生退意,他不能赌一把!
严白鸽却是一脸稳坐钓鱼台的表情,夏芸还没接近她,一个汉子就把夏芸黏住了,夏芸求胜心切短剑刷刷一连将围攻上来的几个锦衣大汉迫退,但是她想接近严白鸽很难,严白鸽是重点保护对象,夏芸是打退了一波又一波。.info[]
当赵无良护主急撤的讯号一响,严白鸽愣了愣,很多打手纷纷向严白鸽靠拢。
熊渝追着赵无良冲垮围攻夏芸的打手,赵无良的退让让严白鸽很生气,她跳脚蹬在椅子上大喊:“赵无良!你给我生擒熊渝!”
还生擒?保命就不错了,赵无良一个分神熊渝的手掌擦着赵无良的肩膀而过,赵无良拧肩膀退步,熊渝劈开他的防护,右手加速摁压在赵无良的左肩头,他摁赵无良下撤,你进我退胶着着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但是就这么一丝触碰,白骨禅就深入浅出,赵无良惨叫一声滚出去的时候左胳膊基本没知觉,拖死蛇一样的胳膊诡异的挂在肩膀上,手充血通红,但是已经不能说是手了,任何意识感觉怎么也传输不到手指上,赵无良自己抱着毫无知觉的左胳膊骇了。.info[]
“赵无良!”严白鸽正想给赵无良施加压力,陡然发现滚倒在地赵无良面色苍白额汗淋漓,左胳膊在袖管里恍若无物,那只通红疲软的手掌出袖软哒哒让人恶寒不止。
一愣神,熊渝已将围攻夏芸的打手抿倒一大片,夏芸借助熊渝的冲突直奔严白鸽,呜呜!严白鸽哨音锐响,并且身形扑飞闪躲开夏芸的扑杀。
熊渝已经与明正并驾冲到柴门跟前,明正破门,熊渝错手将陆儒臣打倒在地,中元喊着可岚冲进去。
院墙上忽然出现一大批统一着装的侍卫,清一色的弩箭对准了场内厮杀,严白鸽怒不可遏的大喊大叫压过全场乌压压的怪喊乱叫:“一个不许放跑!射!”
“小心!”熊渝从夏芸大喊。
嗖嗖!一排密集的弩箭把即将截获严白鸽的夏芸给打压下来,一支弩箭躲闪不及,擦着夏芸的后背而过,汗湿后背的裙衫被穿了个大洞,只见血肉模糊淋漓濡湿了大片后背。
柴房里面的打斗很短暂,明正护着中元出来的时候,熊渝看见五花大绑口堵白布的可岚正被中元扛出来。
熊渝护着夏芸向明正躲箭的柴门那儿靠拢,但是到榆树下就被弩箭给拦下了。明正示意他不要过来。
熊渝料想不到严白鸽居然在外围也埋伏了人,而这些人训练有素一看那就是正规严府护卫。
混乱因为一排弩箭而泾渭分明,严白鸽的人快速分离混战向严白鸽所在的西墙头聚拢,小院里除了横七竖八的死人就是熊渝几个人。
不尽快突破下一轮弩箭密集到来,那场面就麻烦了,熊渝放开了夏芸:“你不要动,跟明正呼应瞅机会冲出去再说。”
“熊渝!你呢!”夏芸拉熊渝,没拉住,夏芸急了奋不顾身跟着熊渝一起雀跃而起,榆树顶端乱叶纷纷,围墙上的弓弩手纷纷抬臂对准熊渝和夏芸在树桠间穿梭的身影,熊渝是想扰乱对方的集中点给夏芸靠拢明正制造机会,然后他冲击距离最近的一段墙头撕裂这种弩箭合围缺口,风险很大,却不能不试。
但是跟上来夏芸打乱了熊渝的计划,熊渝不得不折返护着夏芸向柴门靠拢,乱箭如雨,明正逮着什么扔什么,抛出的破斗笠破箩筐甚至千仓百孔的破门板漫天飞旋,熊渝终于借着破门板的遮挡落在了榆树后面,但是围墙上的弓弩手包抄四面,眼见合围,届时小院将没有死角可供躲避,明正退到柴房里还能支撑一会儿,自己和夏芸可就无遮无拦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熊渝!过来!”中元扯着嗓子大喊,明正喝骂一句他住了嘴,忙着给可岚松绑,可岚貌似昏迷了。
中元的喊声过后,严白鸽身处的墙头一阵惨叫连声,一个蒙面的人影在枪林箭雨里跳跃,严白鸽的声音高飙音大喊救命,围墙骚乱跟着人影呼呼断着来人的后路落下了墙头,墙头外好像也有动静,很多弓弩手竟然倒栽下墙头。
熊渝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个蒙面的娇俏人影是梅棋,梅棋扣了严白鸽的腰带控制她在柴房一个跳跃,所有的还在围墙上的弓弩手都看见了受制的严白鸽,一时弓箭下垂不知所措。
“扯呼!”明正架着中元大叫,熊渝推了一把夏芸跟上,他断后扭头看着柴房上给他打手势撤退的梅棋。
一辆马车就在小院外面,上面空无一人,东西胡同随着一声短利的呼哨十来人退出来维护着熊渝几个上了马车。
明正驾车飞奔,熊渝挑起车帘还看见梅棋扣押着严白鸽静静的站在柴房之上,阳光将她的黑衣和严白鸽的粉白裙衫照耀的黑白分明格外抢眼。
第137章 犯桃花
熊渝脑子乱哄哄的,马车拐弯,颠簸,柴房上的梅棋不见了,阳光在一排高大翘檐的屋宇上跳跃,琉璃瓦面忽闪炫光,熊渝心里接连被这阳光刺眼刺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倒不是担心梅棋的安全,要是梅棋单人匹马的出现,熊渝必然不会撇下梅棋逃生,外围有接应这说明陆乾雨一定也来了,有陆乾雨在梅棋不会有事,从外面的马车准备齐当来看,不但陆乾雨来了,而且准备很充分,没什么好担心的!
脱困的轻松熊渝一点儿也没有,一闪而过的感触熊渝不曾捕捉到,却影响了他的心情。
熊渝的心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他透不过气来,心情乱而无序,马车拐了又拐,一条街下一条胡同出,前面有人给明正引路,是陆乾雨的人。
“可岚可岚!熊渝!你看看可岚!”中元抱着可岚被挤在马车一边来回晃荡,昏迷不醒的可岚把中元吓坏了。
熊渝挤着夏芸把可岚抱过来,可岚的额头红肿的大包破了皮,血顺到眼角,惨白的脸一道一道血痕看着很吓人,这是可岚挣扎着用头撞击柴房门板搞得。
“可岚只是晕了?,中元你冷静些!”熊渝用袖口轻轻擦拭可岚脸上的血,查看伤口没有大碍,触触鼻息,熊渝松了口气。(..info)
中元的脸蜡黄,连惊带吓,腿肚子还哆嗦呢!
夏芸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在一旁抱着肩膀,后背火辣辣的疼,心也疼,熊渝忙着照看可岚,那份焦急心疼让她倍感凄凉,熊渝竟然忘了她也受了伤。
一个人的心空间有限,他装下了可岚,她被挤在角落里。
夏芸也想喊痛也想熊渝把她抱在怀里。
“可岚没事吧!”明正在前面问,马车减速,颠簸轻了。
“没事!轻伤!”熊渝说是没事,心疼的了不得,忽然马车停了,熊渝探眼,一个人影在明正耳边耳语,很快,这人撤了,明正将一串钥匙别再腰里,再次圈马拐进一个胡同。
有陆乾雨的人断后扫尾,熊渝很放心。
这次又要搬家了,磬馨园是不能去的,想必陆乾雨给安排了住处,又沾了梅棋的光了。
这么想着,熊渝忽然想到最近怎么回事?桃花运和桃花劫交替着来啊!
“可岚真的没事啊?”这是熊渝看见中元第二次表现的这么恐惧,他不成器,却是真心爱护可岚,兄妹两个相依为命,中元真怕可岚有个三长两短,一看中元哭咧咧的熊样,熊渝想痛扁他一顿的心软了。
“没事!很快就醒了!”熊渝闷闷说。
“现在你害怕了,刚才干嘛带她出去,你猪啊你!”夏芸一肚子怨气找到发泄点,她隔着熊渝恶狠狠的骂中元:“都差点让你害死了,你真是扫把星,遇到你就没一件顺心事儿!”
中元理亏气馁,蔫吧脑袋一声不吭,熊渝抱着可岚的头,他抱着可岚的腿,身子弓成了虾米,袍子也扯了,发髻也散了,后脑勺都看出狼狈。
“鸟人!你一大早干嘛去了?你怎么把严白鸽勾来了?”明正也一肚子怒火,要不是驾车抽不出手,他真想摁住中元臭揍他一顿。
熊渝本不想当着夏芸和明正责问中元,现在明正发问他也不能再袒护中元,中元紧张的抬眼看他,他也来气了:“怎么回事?说啊!”
“我不知道什么严白鸽,我今早溜鸟市,没想到碰到大舅,大舅一再说他错了,请我和可岚原谅他一时老糊涂,他想明白了,想回老家,临走见见可岚了却一桩心愿,我,我看大舅着实可怜,就回来跟可岚说了,谁知道,出来一大波人还有那个严白鸽,她让我把你叫去要不然……”中元唯唯诺诺不敢说了,警惕的偷眼看夏芸,他真怕夏芸隔着熊渝也会一巴掌拍死他,以前光觉得夏芸厉害,现在见识了夏芸冲锋陷阵,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孩子,哪敢惹啊!
“说你是猪真是猪,陆儒臣的话你还信,他把你兄妹卖了你都帮着数钱,幸亏可岚没事,要不然你死一百次也不解恨!”明正甩着鞭子大骂中元,也替熊渝出了气了。
夏芸很安静,安静的反常,熊渝忽然想起一点,心一虚,扭脸看见夏芸直勾勾的看着他。
谁也没说话,中元抬头扭脸看见了夏芸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
中元以为夏芸是冲自己的,结结巴巴说:“对不起,我们兄妹给你们添麻烦了,不,不是故意的,我大舅禽兽不如,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夏芸还是怒火熊熊的看着熊渝,夏芸的眼神熊渝懂。
“你说,怎么又冒出来个严白鸽?”夏芸心里这个气啊,离开自己的眼才几天,接二连三出了个可岚,可岚也罢,他的初恋情人,自己早有耳闻,勉强说得过去,这又冒出来个严白鸽,还是严世藩的女儿,还口口声声要做熊渝的正室,而且允许可岚做妾排除自己,夏芸想想简直气炸了肺,她为多出来的可岚搞得心力交瘁,居然现在又多了严白鸽,熊渝离了眼就有故事啊!
这还不算,刚才出手救急的居然也是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而且,而且,熊渝与之心有默契,夏芸要被气疯了,抓狂的她想打人!
“这个一言难尽!”熊渝心说完了,又说不清了:“她半路杀出来,我没有招惹她,她死皮赖脸一厢情愿不关我事,不信你问明正,明正可以作证!”熊渝抓住明正这根救命稻草不撒手:“明正!明正!你说怎么回事?”
熊渝急得脖子上青筋都蹦出多高,他冲赶车的明正喊:“明正!从头至尾你都知情,你说说!”
熊渝着急的当口,可岚醒了,可岚没动,中元喜极而泣,大老爷们眼泪吧嗒吧嗒,可岚冲他摇头。
“夏芸!这个必须不能误会!熊渝没这色心也没这色胆,这个严白鸽真是莫名其妙就对熊渝一见钟情了,不择手段的要收了熊渝,熊渝说有两个老婆了,说了老婆不答应,这不,才闹这一出。”
“谁信?”夏芸半信半疑,但是气不出,说话还是急吼吼的:“你两一个鼻孔出气,你两串通好的。”
“没有!这个我发誓没有!”熊渝汗下来了,可岚看着汗流浃背着急解释的熊渝微微然笑了,眼睛里泪光闪闪,熊渝抱的她很紧,她很踏实。
可岚忽然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和熊渝还有夏芸都活着,熊渝这么在乎他,他的为难她懂。
“为什么偏偏是你,怎么明正就没这么多乱八七糟的事,你没有勾搭人家,人家就会疯狂的喜欢你死皮赖脸的非你不嫁?”夏芸冲熊渝吼,后背也没感觉了,浑身长精神了,醋坛子打翻了,要酸死人的节奏。
第138章 风箱里的老鼠
“我……这……”熊渝张口结舌,他没法解释,他怎么知道严白鸽这么容易勾搭,不!他根本没勾搭好不好?
明正本想为熊渝开脱,一听夏芸这句,心里郁闷了,对啊!怎么女孩子偏偏就都一窝蜂的喜欢你小熊熊,我明正差吗?
那点儿差啦!一点不差,浓眉小眼,鼻直嘴大,身材健壮,还比你熊渝幽默开朗。
熊渝那点好,帅的也就一般,整天一张表情,也就刚刚不木头了还是自己教化的结果。
有点文化外表不也看不出来吗?
凭什么是个女孩就喜欢他?
明正很郁闷了,郁闷着郁闷着有点伤心了,你说夏芸你这是骂熊渝花心还是损我呢?
“我真没招惹她,你打死我我也这么说。”熊渝说着说着赌气了。
“那刚才那个女子呢?”夏芸气咻咻的接着质问熊渝,要说严白鸽的事纯属她自作多情,那刚才出手的女子呢:“你是不是想否认她不是女的,你不认识她?”
“她是女的,我也认识她!”熊渝老老实实的回答让夏芸火冒三丈,夏芸猛的捶打熊渝的肩膀:“你有我和可岚还不够,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打死你算了。”
吭吭吭吭!
夏芸下手很重,熊渝不吭声,可岚受到震动咳咳了两声。
“可岚!可岚!”熊渝一叫可岚,夏芸住手了。
“没事!”可岚不好意思的看着探过头来的夏芸:“对不起夏芸!我们兄妹让你们担心又受伤!”
夏芸缩回头倒不好意思了,憋红了脸蹦出两字:“没事!”
熊渝也跟着歉疚的看了一眼夏芸,眼神很煽情。
说完夏芸忽然委屈都涌上来了,眼圈儿一红,眼泪竟然也跟中元一样吧嗒吧嗒!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大家没事就好!”明正头也不回的给打圆场,想想还是光棍好,光棍哪有这多烦恼。
“可岚!你看看熊渝背着我们都做了什么?”夏芸哭咧咧的还不忘数落熊渝的罪行,不知为什么,严白鸽拉紧了她和可岚的距离,她觉得熊渝这样不光背叛了她的感情也背叛了可岚的,她和可岚都是受害者,应该一起声讨这个花心大萝卜负心汉。
“天地良心!我什么没做!”一个夏芸就够受的了,可别拉上可岚,熊渝真着急了,申辩着脸都通红了:“刚才出手救我们的是梅棋,梅棋是被贬保安州七品锦衣卫沈辣的女儿,那个,她跟我没关系,她有个意中人叫陆乾雨。“
熊渝看看不但夏芸瞪大了眼睛,可岚瞪大了眼睛还坐了起来,明正也回过了头瞪大了眼睛,夏芸和可岚还没说话,明正吼上了:”熊渝!好你小子!这怎么你没跟我说!“
明正抢着打翻了醋坛子,这是好哥们的所作所为嘛!
”这不没倒出空来吗?“熊渝真有点儿焦头烂额:”我跟你们说,我是从蔡秀才那儿认识的梅棋,并且护送到陆府,梅棋远从关外来京给锦衣卫都督陆炳带了一幅她父亲的剑梅图,就这么认识了,那个喜欢梅棋的陆乾雨是陆炳的儿子,文武双全,英俊不凡,人家早有情意,呃!我……其他的再详细的我就不知了。“
说着说着熊渝觉得眼前站立着英俊不凡的陆乾雨,自己矮了下去,被比了下去,熊渝很奇怪竟然觉得不得劲,本来想说明自己怎么也比不上陆乾雨,让夏芸和可岚知道人家梅棋眼界很高怎么会看上自己,但是一这么想,心里很不舒服。
熊渝的老实交代换来明正的唏嘘:”你还真能藏话啊!熊渝!“
明正没唏嘘完夏芸铿锵的问:”这个梅棋也喜欢那个陆乾雨吗?“
夏芸又开始半信半疑,只有确定梅棋也喜欢陆乾雨,确定两人两情相悦她才有安全感。
”那当然!“熊渝知道夏芸的小心眼:”貌似青梅竹马,好像因为梅棋父亲的事中间有点儿不愉快,不过,陆家都很喜欢梅棋。“
具体的熊渝说不上,就大概这么个意思。
”那个梅棋那么厉害还用你护送到陆府?“中元不合时宜的疑问了一句,他真不是成心给熊渝难堪,也不是成心提醒夏芸熊渝话里的漏洞,他就是纳闷多舌了一句。
”这……“熊渝掐死中元的心都有了,软不拉几的人竟然从背后给了自己一刀,中元!算你狠!
”对啊!“夏芸和可岚都醒过神来,可岚从熊渝的腿上趴下来,把中元挤到一边,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熊渝,而这边夏芸的眼睛更是瞪死人,左右眼神夹击,熊渝叫苦不迭:”我我当时看她一柔弱女子,本以为她不会……“
自告奋勇护驾的事打死也不能说,熊渝抱头,恨不能一头扎进地里。
”关键时候怜香惜玉!“明正插话,一甩鞭子特别响亮。
”不是!我一向敬重沈辣大人的赤胆忠心威武不屈,他的女儿流落江湖……“熊渝解释着解释着自己也觉得往怜香惜玉上面靠了,心虚的说不下去了。
熊渝夹在夏芸和可岚之间像个受气包,不!风箱里的老鼠!
”陆乾雨没揍你吗?“夏芸太直接了,那眼神分明就想替陆乾雨胖揍熊渝一顿,可岚幽幽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和夏芸不够热闹啊!“
”不是!“熊渝讨好的看看夏芸,夏芸严刑逼供的眼神毫不留情要将他剥皮充草,熊渝又看可岚,可岚一脸幽怨软刀子蹭蹭。
”你们这样说让我怎么面对梅棋和陆乾雨,人家金童玉女天造一对,你们这样,这样,让我情何以堪,让人家岂不笑掉大牙!“
吁!
明正一勒马急刹,熊渝的后脑勺嘭的撞到马车低矮的门框上,紧急情况下他倒是还没忘左右手一捞,这边夏芸那边可岚都被他有力的胳膊揽在怀里,撞在他的左右肋下缩作一团。
熊渝呲着牙享受后脑勺的痛楚,中元捂着后脑勺哎呦连声:”我说明正,你这干嘛?“
”到地头了。“明正跳下马车昂首挺胸扔了马鞭子,手里嘚瑟着大钥匙呲牙挤鼻子的把马缰绳栓到榆木拴马桩上。
呃!
一座门楼挺括青瓦白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五步台阶上是红漆柱出廊的门楼,铜钉大门兽口吞金带着气派,当然跟陆府没法比,也就是一般豪宅!
大门虚掩,门外一个皂袍齐整白须白眉的老头恭立一旁,看样子早知道会来这么一波来自重灾区的人,神情温和恭候多时的神态。
第139章 菊园
熊渝搀扶着可岚下车张望的时候,明正已经和老人家打过招呼,没有废话,老人家早就知道优惠这么几个年轻人要来,而且笑呵呵的引领大家进门,并且一再说主人交代,几位住在这儿且放宽心!
明正敬问姓名,大家一口同声喊着吴伯。(..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明白陆家家产无数,这所闲宅也就是陆家微不足道的一处闲置宅院而已,陆乾雨想的着实周到,熊渝心里领了这份人情,但是隐隐的不舒服。
夏芸还第一次进这么阔绰的宅子,拉着熊渝的袍襟步步紧跟。
倒是中元惊喜的嘴巴一直合不拢,他不时在可岚耳边嘀咕几句,可岚让他不要说话,这时候熊渝才发现中元的手里还拎着那只挤压严重变形的鸟笼子,绿头鹦鹉大概也被吓傻了,竟然哑巴了似的蜷缩在笼子一角,掉了编制小门的笼子鹦鹉居然没有逃飞的念头,在里头看着很可怜。
果然鸟人!
宅子很安静,静静沐浴在阳光下,南北狭长的院子,金黄的菊花开满了园子,正个三亩来的园子没有高大树木都是菊花,通往两厢的小路分割开了花海,但是密密匝匝的菊花都拥挤到了甬道上,本来三步宽的甬道现在被菊花簇拥的成了两步,爱惜这些娇艳的花朵,只能一个人穿行,吴伯引领在前,后面是明正,在后面是中元,接着才是可岚需要和熊渝,大家目不暇接的看菊花,走在这菊花小路上,置身黄金菊的花海一般让人心情灿然。
这个园子太美了,美的让人连呼吸都得拿捏着。
“中元比明正还话多,不停嘴的问这问那,吴伯一一解说。
“这儿是菊园,早菊刚刚开,正是好看的时候。”吴伯很善净,对这些菊花的喜爱溢于言表,看来平时少有人来,就只有这个看园人和一院子的黄金菊作伴。
明正和中元接着又是不住嘴的夸赞老人家种植的这院子菊花,穿行往北一声欢快的鸟鸣让中元长了精神,八间厅房相连的游廊上靠东面有七八只鸟笼子,画眉鸟儿看到陌生人人来疯,雀跃着叫个不停。
中元爱鸟如命,倒是很有礼貌的笑着跟老人家吴伯借路,像个孩子一样撩着破袍子顺着菊花簇拥的小路飞奔向游廊,左手那只破鸟笼子被他平行拎着,里面的绿头鹦鹉一惊一乍的扑棱着翅子喊了一句:”恭喜发财!“
吴伯把大家安置好变忙忙碌碌的烧水弄饭,还把自己的老伴叫出来给夏芸可岚帮忙洗漱。
熊渝把拿着鸡毛掸子围着古董架打转的明正拉到角落:”明正!我回去一趟,师父和张三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要把师父和张三亩接过来。“
”还是我去!“明正看看西面屋里夏芸在和吴婆闲话家常,他可不想替熊渝照看这两房女子,累!
”我去!“熊渝不想让明正奔波了,那个租住院已经被严白鸽发现了,说不定会有危险,熊渝也想趁机跟师父解释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中元闯的祸他得挡着。
”甭价!“明正拍拍熊渝的肩膀:”还是我去,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一看熊渝又要张嘴,明正又说:”哎!别唠叨,我懂你想什么,我办事你放心!“
一场变故竟然改变了很多,夏芸和可岚的关系也微妙了很多,夏芸帮可岚处理了额头的伤口,可岚帮夏芸处理了后背的伤口,都是暗自唏嘘对方的忍痛。
”笨啊!有谁拿脑袋跟门较劲啊!“夏芸的声音传出来,她说话一直不拐弯:”这容易破相的!“
破相也没什么,破了相可岚也比一般女孩子好看,特别是这掐得出水来的肌肤,夏芸羡慕嫉妒恨死了。
不化妆都比人家化妆的脸色好,这让人怎么活,而且,脸色苍白的弱弱神态更让人我见犹怜,就这一点儿夏芸就郁闷死了。
”那样也好!省的我大舅老想拿我给他换个一官半职!“可岚轻手轻脚的给夏芸套上吴婆临时找出来的袍子,肥肥大大的灰袍子夏芸穿得很不合身,但是对后背的伤有好处。
”这样的大舅还不如没有!“夏芸有点儿可怜可岚了,不过想想人家还有一个不成器但是疼爱她的哥哥,自己就只有熊渝,还不是完整的,谢谢夏芸还是觉得自己也好可怜,想想心里还有股子气。
可岚一时也陷入身世的悲戚,两人各自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言不发。
吴婆出出进进询问两个女孩子所需物品就上街去了,两个各怀心思的女孩子空落落的看着阳光在花格棂透雕的窗户上晕染开灿烂的一片,外面中元逗鸟的欢愉渐渐让两个女孩子心情好起来。
夏芸极少悲伤,孤儿也从不自叹自怜,她的性子天生乐天派,随遇而安,很快她就招呼熊渝去了。
可岚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扶门张望,一大园子的菊花正和阳光打成一片,金黄耀眼,健康飞奔的夏芸正在花间小路上投奔熊渝,熊渝停止和吴伯说话,转身招呼夏芸的同时又招手招呼可岚。
可岚不知为什么总能从熊渝兼顾她和夏芸的神情里挖掘到他的难处,也能体会熊渝对自己的偏爱,现在她也懂了夏芸对熊渝的感情。
上天眷顾!不能太贪心了,可岚这样想着心情好起来。
”妹夫叫你呢!“中元在廊下正把绿头鹦鹉往新鸟笼子里搬,他自然而然的喊可岚:”可岚!你要多出门走走了,明正都说你有风都不能出门了,这样的身子骨跟着熊渝那行。“
”还说我!哥!你不也一样!“可岚极少跟哥哥斗嘴,今天忽然觉得中元跟以前不一样了,不顾危险飞奔救自己的身影很深刻的印在脑海里,可岚觉得老天待他不薄:”你腿上磕破了,快去处理下再弄你的鸟儿!“
过午,明正回来了,说逍遥子和张三亩安排他处,没有来菊园,这在熊渝意料之中,逍遥子跟梅棋不熟,他身为师尊不喜欢跟着小辈们一起,明正很严肃的还告诉熊渝,逍遥子有请!
熊渝心里咯噔一下,蹙眉斜眼洞察明正,明正的表情是认真的!而且没有剧透!
第140章 怕死论
在陆乾雨的地盘,不但是熊渝,明正都觉得轻松不少,没人敢触陆炳的霉头。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这个念头很唐突的冒出来,最近熊渝心事很深,以前瓢泊惯了没有家的概念,现在他看着衣食住行都小心翼翼的可岚心里竟然很心疼很愧疚不能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安稳的家,那怕一个小院,几间草房。
给自己和夏芸可岚的未来一个家成了熊渝新的目标!
这个念头让熊渝心里沉甸甸的!
“住哪儿不一样?有住的就行!”夏芸江湖做派,她的心不局限于房子,即使有过居家的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没可岚那么强烈。
“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吗?”可岚掩饰不住是的期待和兴奋,从这点她和夏芸的想法截然不同。
“一定会!”熊渝心酸的同时坚定的承诺。
熊渝打扮成刀疤脸,明正络腮胡,他两天未黑就出现在藏火器的小院,也亏明正机灵,他把拐子铳藏了个严严实实才把逍遥子和张三亩请过来。
明正把吃的喝的放在逍遥子面前的八仙桌上,逍遥子脸很阴沉,熊渝闷头把经过跟逍遥子述说一遍。
明正查遗补漏一旁补充。
张三亩一直鄙夷的看着熊渝,熊渝装作视而不见,心里拧巴。
当逍遥子凌厉的眼神盯视自己,熊渝低声说:“师父!熊渝知错!下次不敢了!”
逍遥子重重的叹口气,端起茶碗又放下:“你们翅膀都硬了!”
熊渝听不出什么苗头,偷眼看明正,明正撇撇嘴。
等逍遥子吃过饭才告诉熊渝,待会儿他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逍遥子说的是带他见一个人,熊渝细细琢磨这句话,心里忐忑。
压抑的气氛持续很久,直到明正开头说起熊渝力挫张伯栋?,气氛才缓解,逍遥子摸骨检查熊渝,好半天说道:“白骨禅勤加修炼,等待时机,只要铲除了吕不同左右耳,张伯栋不足为虑!”
逍遥子唯一欣慰的是熊渝终于磕磕绊绊的成器了。
熊渝闷闷不乐的说:“师父!白骨禅的确旷世绝学,但是,面对火器,面对千军万马,白骨禅再高也仅仅是一己之力,杀了王阎王还有吕不同,杀了吕不同很会有人顶替他的位置,江湖不乏败类为其所用,我们杀不完,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熊渝忽然冒出来的念头这几天一直困扰他,明正觉得儿女情长消磨了熊渝的意志,明正直愣愣的说:“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直到杀完为止!”
熊渝垂头不语了,其实熊渝还没明白自己内心被困扰的念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在想什么?”逍遥子诧异于熊渝的转变,他口气很柔和:“是不是觉得我们只是杀人的工具,毫无目的无的放矢,对于大局于事无补,我们只是在做徒劳无功的事?”
熊渝被自己偶然冒出来的念头困扰,他并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困扰是什么,逍遥子这么一说,熊渝的困扰反而清晰了一些,他不甘于做一把杀人的快剑,他发现快剑能够做到的惩恶扬善太微乎其微了。
暗河的只是助纣为虐,更大的邪恶在阳光下,在权柄熏天的大人物心里,他的快剑他的白骨禅难以触及,这让熊渝心底有模模糊糊的颓废。
再快的剑,再诡异,杀人于无形的白骨禅杀再多的江湖败类也对整个大局于事无补,暗河并不是最可怕的最难对付的,而黑暗的根在白道,在府衙,在庙堂权贵心里,这岂是快剑和白骨禅能左右的
熊渝明白自己的困扰在那里了。
“师父!”熊渝不想质疑逍遥子和古松道长所做的一切,但是,他不说不快:“向善的人心势单力薄,坏人总也杀不完!我们疲于奔命,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熊渝言不达意,有些东西太深他不会表达。
逍遥子笑了,明正摸摸后脑勺竟然觉得开始的熊渝说傻话,后来的熊渝又说的高深莫测了。
“熊渝!很好!”逍遥子忽然被熊渝撩拨了兴致,他没想到熊渝竟然能够想到的这么深远,孺子果然可教:“暗河是沈万安一手打磨的一把剑,他铲除朝堂上不能明着铲除的心存家国天下的有识之士,而我们是应运而生的另一把快剑,铲除暗河并且保护应当活下去的人,简单了说,张伯栋沈万安是对方手上的快剑,而我们也是,区别只在于我们的内心,我们杀人向善!”
明正讨厌逍遥子和熊渝这种有文化深度的对话,他的理解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不就是杀坏人是为了让好人得以存活,惩恶扬善人间正道!”
逍遥子呵呵笑了!
熊渝也笑了,其实没文化有时候更好,不容易被自己困扰,不被莫名其妙的困扰绕进去,这样的人认准了理儿会更坚持,更义无反顾。
就像明正,不说大道理是非黑白自在心里。
逍遥子非常懂熊渝,他总能看透熊渝的内心,熊渝心理历程也是他曾经经历的,熊渝的困惑他也曾困惑过,他甚至比熊渝更迷茫更怀疑一切。
“我们走很多弯路,摸索着,我们对于大局的作用的确微乎其微,但是你不能说夜里黑,豆油灯就不是光了。”逍遥子语重心长的看着熊渝:“不要纠结,做我们该做的,凡事尽力而为!”
“你不是怕了吧!”明正直截了当的说:“温柔乡英雄冢!贪恋美色大多贪生怕死!”
“你别胡说,不怕死有时候是假大空话,谁不怕死?你不怕死玩命干什么?“熊渝唯恐明正说出更难听的话让师父小瞧了自己,他说话完全不加考虑:”我是怕死!人只有活着才能做事,不怕死不一定能做大事!怕死才会事事谨慎小心到达目标,死了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废话!,”熊渝横起了眼睛,他确实怕死,一直怕死,因为怕死他才拼命的活着,谨慎的活着!
现在为了不让夏芸和可岚受苦他更怕死!
明正一看熊渝居然急眼了,翻翻白眼:“怕死论!真新鲜!”
第141章 赵秃子的归来
张伯栋断臂!
忍着剧痛的张伯栋一把推开了一个手下的扶持,他坐起来,死死的摁压着血污袖管的左臂,看着右耳吩咐人打扫他那条诡异的断臂,右耳脸色铁青的坐在床边扶住他:“这不是最糟糕的!你别这样!”
张伯栋恨恨的在右耳的扶持下躺下,右耳挥手屛退了左右。
“八号竟然认识陆府的人,现在我们不能轻易地动他了。”这个消息右耳说的很沉痛,他们失去了最好的铲除熊渝的机会,现在熊渝不但翅膀硬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跟陆炳有了瓜葛,这是最糟糕的,陆炳!不是暗河敢动的!
张伯栋重重的用胳膊肘顶了下床板,吭吭两声以示心中怒火难制。
右耳用袖口给张伯栋擦着冷汗,附身靠着张伯栋的胸安抚他:“伯栋!沈爷说葛伟庭昨夜忽然赶赴江浙,沈爷觉得苗头不对,一大早吩咐下来,我们的人按兵不动,连行刺朱载垕的计划也停一停,等他的命令!”
“我们不动,那小子得罪了严白鸽,我们不也可以加以利用吗?”张伯栋看着右耳,现在吕不同接管了他的很多权利,只有右耳公私兼顾的帮他,右耳叹口气:“严白鸽失手,白白浪费了陆儒臣,吕不同还没出手,逍遥子就再次失踪,还有,利用严白鸽一次,不能急于第二次,我听说,严阁老欲与陆府联姻,沈爷对我们已经严重不满,我们擅自行动丢失火器这件事让沈爷大为光火……”右耳说的都是坏消息,张伯栋重重的把头落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张伯栋对熊渝的仇恨已经让他偏离沈万安的大局计划,他片刻也不能等,他要熊渝和逍遥子死,甚至到了不惜任何代价的地步。
“右耳!"张伯栋一只手抚摸右耳的头发,这个时候的张伯栋的眼睛里才有一丝柔情:”八号是我的克星,他不死我死不瞑目!“
”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但是我们要忍耐!“右耳看着日渐憔悴的张伯栋,这个半生依附的男人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仇恨和落魄,她的心疼无以复加:”赵秃子回来了,刚刚到,他不会跟气焰嚣张的吕不同同仇敌忾,逍遥子没有消息,但是我已经把八号在菊园的消息放给他了,赵秃子现在并不摸底菊园和陆炳的关系,即使他杀不了八号,等他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
右耳知道什么消息能让张伯栋重新恢复生机。
”赵秃子回来了?“这让张伯栋精神为之振奋,他跟赵秃子一直明争暗斗不假,那是一个槽上栓不下两叫驴,现在他铩羽蛰伏,取而代之的吕不同又是如此嚣张跋扈,他岂会把赵秃子放在眼里,赵秃子也不会为他马首是瞻,赵秃子的性格张伯栋太了解了,他回来的可真是时候。.info[]
”嗯!你不要露面!否则他会多疑。“右耳一看张伯栋神色好了些,便吩咐人把药端进来。
赵秃子一回来感觉暗河改朝换代了,张伯栋的人几乎不见了,当然除了右耳,但是右耳也非比从前的倨傲,而生面孔吕不同大咧咧在沈万安的旁边,目空一切的眼神昭示他吕不同的时代到来了。
张伯栋栽了,栽了个万劫不复,无影无踪,沈万安格外施恩没有连环杀也是右耳的极力斡旋所致,一听说张伯栋栽在了八号手里,不但赵秃子瞠目结舌,他手下的红七都半天合不拢嘴巴。
张伯栋栽了对于赵秃子来说是好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张伯栋栽了,虽然不是栽在自己手里。
但是,当沈万安隆重介绍吕不同时,赵秃子高兴不起来了,这个吕不同比张伯栋更加的不可一世,赵秃子从沈万安对吕不同的倚重看得出来,吕不同不但已经取代了张伯栋也取代了自己,暗河曾经并驾齐驱的东西支,现在统归吕不同,不但如此,赵秃子还发现沈万安居然有撒手暗河交由吕不同的意思,这让赵秃子感到了未曾有过的危机。
再次想到张伯栋,赵秃子有了兔死狐悲的惊惧,特别是听说暗河的先驱王阎王死了,这让赵秃子感觉暗河面目全非他成了陌生人局外人了。
这还不是最让赵秃子难以接受的,这次回来,对于他的任务成败得失不但沈万安不闻不问,连一向对他黏黏糊糊的左耳竟然冷眼相对,很快从左耳和吕不同的眉开眼去中赵秃子明白,左耳改弦易张投了吕不同的怀抱了,他失去了沈万安身边最重要的挂靠。
反而是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右耳竟然冰释前嫌告知很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听了很多,别的没怎么深刻,赵秃子就搞明白了一件事,那个曾经被他耻笑的八号成了事儿了,成了气候的八号竟然连右耳也办不了了,沈万安已经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八号跟逍遥子一样列为暗河重点铲除对象,而吕不同全权负责这件事。
暗河所有的京城以外的暗线基本都停止运作,赵秃子以前熟悉并掌握的暗线现在都脱了线,京城内的据点大多变更,吕不同布控了新的网络,赵秃子一下子被排除在外了,赵秃子一下子惶惶无依,甚至只被沈万安匆匆召见一次,再想面见沈万安竟然无从请示,吕不同的人层层把关,赵秃子在暗河寸步难行。
赵秃子有点儿傻眼了,他的心被新形势下的暗河挤压,又惊又惧有惶恐还掺杂着隐隐的不甘和愤恨。
这个时候右耳出现了,并且告诉赵秃子,此次关外执行任务,沈辣生死都不重要了,沈万安下派了更大的暗杀目标,当然右耳没有说张伯栋就在这次任务中铩羽而归跌落尘埃。
而现在,要想在暗河立足就要杀掉这个人,而杀掉这个人最大的障碍是八号。
赵秃子看着阴冷的右耳在窗前凝神站立,赵秃子这点还是明白的,他和张伯栋的生死去留在暗河都不算什么,而左右耳不同,这两姐妹一直就是沈万安的左右耳,是沈万安一手带大的,暗河如何变动,只要是沈万安在执掌,那么左右耳都不会受到波动,那怕是吕不同也不能。
右耳的意思很明白了,坐等成为吕不同的炮灰何不自己拼一把。
在暗河,一向都是实力说话!
第142章 秉烛会客
二郎神庙小广场的东面一座不起眼的茶坊,熊渝跟着逍遥子进去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掌灯,茶坊里迎门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正在掌灯,灯罩慢慢放下,一个女子恬静安然的脸转过来,却是梅棋!
熊渝拱手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梅棋姑娘!多谢……“
”不用客气啊!“梅棋打断熊渝的话,根本无视熊渝复杂的眼神,她冲着逍遥子敛衽行礼:”逍遥叔叔安好!梅棋有礼!“
”梅棋!是不是美男子来了!“小房里灯光一闪,里面秉烛而出一个阔绰道袍飘逸的儒雅学究,灯光让他的笑容安然中带着欢喜:”果然是你!徐子升等你很久了。“
“少湖别来无恙!”逍遥子呵呵拱手致礼,然后喊身后的熊渝:“还不见过徐大学士!”
“熊渝见过徐大学士!”熊渝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看梅棋接过烛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神情超脱的学究先生,他没想到跟私塾先生一般的眼前人就是当朝内阁辅臣徐阶徐子升。
这让熊渝猛然想到蔡秀才出现的那个徐府,一切明了,熊渝暗暗庆幸他和明正解决热烈那两个麻烦并且恐吓二胡子撤了对蔡秀才的盯梢。
“这就是……”徐阶指着熊渝微微然看向梅棋,梅棋笑道:“对啊!就是我这个小兄弟当日救了裕王!”
一句小兄弟让熊渝心里暖暖的,熊渝这才感觉到梅棋的境界眼界不是自己能高攀的,提笔能文亮剑能武,真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裕王多方打听不得的少年英雄竟然就是你的徒弟!呵呵!逍遥子!你这个徒弟好啊!”徐阶拍了拍熊渝结实的肩膀,很诧异于熊渝的健壮肌肉,又拍了拍,惹得梅棋吃吃笑道:“看着不像是个练家子吧!人家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徐阶抚须点头,笑着竟然叹息:“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后继有人啊!”
“你很老吗?”逍遥子与徐阶并肩进屋。
”事业未竟,岂敢言老!“徐阶言语铿锵,儒雅的神态间竟有着铮铮骨气。
”真的很感谢你跟陆公子!“熊渝看看左右没人再次诚恳的道谢,他断定陆乾雨没来,忽然熊渝心想,陆乾雨怎么没有跟来,他知道梅棋在徐阶这儿吗?
”你真的不像是逍遥叔叔的徒弟,你倒像是徐伯伯的门生!“梅棋落落大方的调侃熊渝:”手不离剑的人斯文如此!“
”呃!“梅棋忽然发现熊渝身上没有了秋水伊人剑:”手上无剑心中有剑!“
熊渝无地自容,搓着手细声细语:“惭愧!你还是直来直去的骂我好了!”
呵呵!
梅棋笑了,笑容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又有几分长姐的教导:“两个媳妇儿很让你焦头烂额是不是?”
熊渝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她们两个都是好女孩,就是怎么也说不到一块儿,我怕她们两个不高兴。”
梅棋叹气,从熊渝身上她看到了大多数男人的心理,对这也好对那也好,就想着服服帖帖的齐人之福三好换一好。
“嗯!我说错什么什么了?”熊渝忽然发现梅棋的神色一黯,小心起来,他很想跟梅棋这样聊天但是又怕惹人讨厌。
“没有拳脚相向已经不错了,再好的女孩也不愿意自己心爱的人与人分享,哪怕是亲姐妹。”梅棋不知被什么触动隐痛,她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恢复了疏离淡然的神情,熊渝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梅棋的眼神生生的推开去,那些贴己的话已经不能说出口了。
短暂的沉默让刚才的气氛荡然无存!
熊渝在梅棋跟前又拘谨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逍遥子和徐阶谈了很久,不时有朗朗的笑声传出来,逍遥子在低低吟诵:
木落境萧萧,残灯照寂寥。
病惊时日暮,愁厌客途遥。
急涧听逾响,荒村语不嚣。
月明如有意,深夜伴归桡。
……
熊渝就在门口出其神来。
熊渝回首看见梅棋正娴静的望着二郎神庙小广场的夜空出神,那一片璀璨的灯光让星月黯然。
熊渝不好奇师父何以认识这位才高八斗的大明阁臣,逍遥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以逍遥子的一贯作风他当然不是叙旧套近乎谋什么前程的,避过众多耳目,难不成师父是来跟这位徐大学士来吟诗作对的?
杀手的时间也很宝贵,杀手吟诗作对是一种浪费!
“你得罪了严白鸽,以后可要小心了!她很难缠!”梅棋首先打破僵局,熊渝被灯光打的半明半暗的脸很刚毅有型。
熊渝以为梅棋也会讥讽他一番,他垂头等梅棋的下文,梅棋竟然只说了一句,听着也是善意的提醒,熊渝侧头,梅棋正拾起一只灯笼点燃,并且在门口轻轻的说道:“好了,时间到了!”
熊渝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到了,不是他和师父逍遥子该走了就是梅棋和徐阶该走了。
等徐阶和逍遥子携手走出来,话没有多说,彼此匆匆拱手作别。
前后也就是一个时辰!
梅棋护着徐阶先走了,走的后门,茶坊老管事引领着逍遥子和熊渝前门离开。
庙右街尚且热闹,在繁华里穿行,逍遥子带着熊渝回到了明正老乡的小院,张三亩和明正早就等得心焦了。
一碟子花生米,两盘小菜已经被让两人造的干干净净,明正喝了点儿酒,黑脸红了,看见熊渝直抛媚眼。
有什么可说的,根本没有明正张三亩猜测的那般神秘,就是见了一个半大老头,和师父拽了一个时辰的文,而自己呢就是和梅棋热热乎乎的聊天,聊着聊着凉了,一个时辰胡思乱想杂七杂八,熊渝想想也有点儿大失所望。
张三亩紧忙着收拾桌子,又点上一盏灯,明亮起来的小屋里逍遥子坐下来的心情很好。
明正挤着熊渝的肩膀无声的看着熊渝,熊渝一脸似是而非的淡定更加勾起了明正的好奇,明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逍遥子和熊渝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熊渝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发生,没什么可透露的。
张三亩上茶,逍遥子简单明了的说了一句:“有两件事我们要做,一是保护裕王,二是诛杀罗从文!”
保护裕王这个都明白,罗从文是谁?
“诛杀罗从文?罗从文是谁?”明正先给自己选了活了,保护裕王没有杀人来的直截了当更适合自己的性格。
“罗龙文的堂弟!”逍遥子看着熊渝,熊渝知道明正先选了,那剩下的保护裕王朱载垕的任务就是自己的了。
奥,一说罗龙文,明正明白了,罗龙文他知道,严党重要成员之一。
这是要反击的节奏啊!
注1:徐阶的【夜行安山道中】
第143章 追踪
熊渝保护裕王朱载垕,明正暗杀罗从文,双管齐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逍遥子就是这么想的,徐阶也提议熊渝保护裕王朱载垕,明正诛杀罗从文。
明正拿眼不屑的剜了熊渝一眼,熊渝做无辜状,他真的不知道逍遥子和徐阶的谈话,就听见他们兴高采烈的吟诗了,谁知道他们谈笑间就把任务下达了。
明正是一接任务就兴奋,特别是这次任务是主动杀人,更让他兴奋异常。
一经逍遥子说明熊渝才知道罗龙文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他这个堂弟这个罗从文更加不是个东西,时任詹士府左庶子,正五品,本来是管理皇上诏令的闲差,却极尽谄媚之能,搜刮网络美女取悦皇上,不但如此还向皇上推荐各种江湖术士,长生不老丹,长春丸等等巧立名目的民间**,听说,这个罗从文前两天还进献两个异族女子和一个番外道士,弄得东苑乌烟瘴气,跟蓝灵子争锋得宠,大有把蓝灵子取而代之之势。
蓝灵子是正儿八经的道士,炼丹制药不假,但是,却不制剂**,以前制药讲道皇上也颇推崇,如今不同,自打罗从文搞来了番外术士,皇上转性,蓝灵子的地位一落千丈。(..info好看的小说)
这次杀人有讲究,要接近自然死亡,也就是说,人要杀,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来是被杀。
真是考验杀手的杀人手段!
快刀杀人干脆利索,真是杀手最直接最行之有效最被广泛应用的一种手段。
明正垮了脸,逍遥子让他自个琢磨去!
而且,逍遥子安排任务还买一赠一,不但要杀了罗从文,还要捎带脚了那个番外道士,死法也要是接近自然死亡!
这个真有难度了,一个死的纯属偶然还说得过去,两个前后脚死,这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明正明白既要杀了人又不能把火引到师伯蓝灵子身上,这回杀人真是技术活儿!
而熊渝保护裕王朱载垕的任务就非常的让明正羡慕嫉妒恨了,他的理解,跟着裕王吃香的喝辣的,威风八面顺带狐假虎威!
逍遥子打破了明正的幻想,保护裕王朱载垕,要暗中行事,既不要被杀手发现也不能被裕王发现,而且,时间范围很广,朱载垕除了上朝进宫熊渝不用跟随,在裕王府里不用保护,只要排除这三种情况,熊渝就要负责裕王朱载垕的安全,这么一来保护裕王朱载垕基本跟明正幻想的不沾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逍遥子介绍完这些任务要点还附加一句:“裕王朱载垕比较闲不住,微服私访那是说的好听,便服出游倒是家常便饭,而且,去处很杂:”
熊渝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活儿比明正的高难度,明正有个失手还有再次机会,熊渝要是出来了纰漏,裕王朱载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满盘皆输的。
听逍遥子说完,明正心理太平衡了,他拍拍熊渝的肩膀以难兄难弟的口吻说:“我说兄弟!不图名不图利黑灯影儿里干活,这个活儿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咱哥两互勉吧!”
熊渝闷头不语,目无表情,明正发现他一天然呆,这就是进入状态了。
张三亩喝的脸红脖子粗,很长时间不言不语,竟然歪头在靠墙的长凳上睡着了,窝脖子的奇葩睡姿让熊渝很无语,熊渝感觉得到张三亩最近变化很大,更加沉闷,更加少言寡语,越来越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菊园静悄悄的,还不到子时,熊渝和明正不想惊扰吴伯,掠墙而过。
满园菊花黯然了黄金甲,花香馥郁中,整个菊园安静的异常。
居然没有一盏灯!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翅子扑棱,绿头鹦鹉忽然低飞出凌乱的菊花丛,平时喜庆的叫声,今夜听来格外刺耳。
不好!
熊渝和明正同时感觉不对劲,熊渝的头发都炸起来了,明正飞快的奔向黑洞洞的花厅。
“明正!”熊渝落身台阶上忽然看见台阶上横着一个人影,俯卧的姿势一看就不妙,熊渝踢到了滚落台阶上的烛台,明正打着火折的时候熊渝也抱起这个人。
吴婆!
熊渝呼吸一下子紧了一下,吴婆死了,颈椎碎裂。
明正先熊渝狂奔进屋,高擎着烛台他看见了花厅当地死于非命的吴伯,也是颈椎碎裂。
明正抹身往外,熊渝疯了一样奔向夏芸可岚的房间,门扇咣当,接连的房间空空如也!
“熊渝!”明正扔了烛台眼神骇了。
“她们不在,说明她们还活着,吴伯刚死不久,我想她们被掳走不远!”
说着熊渝明正往外狂奔,熊渝几个箭步落入菊花丛里:“明正!你往北我往南!”
“十里地没异常折返!”
“熊渝!这里有死人!”明正窜上墙头的时候喊了一声,有两个死尸在摞在墙头外,不知道是凶手同伙还是陆家安插附近的人。
“别管他!”熊渝说完跃下菊园的门楼往南。
熊渝想着对手有备而来,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这样的话,会有马车行驶的踪影,毕竟可岚夏芸和中元三个大活人呢!
一勾弯月朦胧,熊渝窜房跃脊够奔皇姑街大牌坊,这是方圆十余里大街小巷的制高点。
熊渝很快钩足在大牌坊的西面,时近子夜,除了远处的八大胡同灯光处处,自己身下视野目之所及的一大片民居区万户寂寂,稀稀落落的灯光如萤,街道上树影绰绰,静止的高屋矮房清清楚楚,别说行人车马,就是猫儿狗儿都没一只。
熊渝攀着牌楼向东辗转,冷汗如雨,熊渝被内心的恐惧击中,手脚都哆嗦了。
安静的大街小巷,安静的夜,放眼量,两个街**汇处一座三层高楼阻断熊渝的视线。
熊渝着急了,顺牌楼往下,就在这时,一顶四人抬的轿子飞快的从熊渝身在的牌楼下左边胡同冒出来。
轿子起落颤悠的弧度表明里面分明重载,很快后面跟出来的三个人影差点没让熊渝失足跌下牌楼。
第144章 垫背
熊渝骑着牌楼的竖柱转动,他小心仔细的探眼,这顶四人抬的小轿在街边的浓黑树荫里潜行无声,时断时续在熊渝的视野里。(..info好看的小说)
深更半夜的这么诡秘的行径直接不用猜疑啊!
熊渝在大牌楼的背阴面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了,那顶诡秘的小轿竟然在街边的树荫里一拐快速的奔这边来了,轿杆颤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都清晰可闻。
熊渝的血一下子都涌到头皮上,他一动不动,牌楼中层装饰性的木雕镂空挂耳如翅子飞翘,让熊渝紧紧贴附牌楼竖柱的身影不显得那么突兀。
刚才自己出了菊园径直奔制高点的大牌楼,堪堪比这顶绕胡同的小轿早了一步,熊渝后怕,堪堪一步!
熊渝肯定自己的判断,因为押后的有个人影他有些熟悉,红七!没错是红七,她手里蜷曲把握的长鞭他很有印象,多日不见,红七竟然也出现在了京城,那么想当然赵秃子也回来了。
愤怒让熊渝杀气腾腾,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速战速决!
就在这顶四人抬小轿隐在大牌楼下的梧桐树荫里的一霎那,熊渝滑着牌楼竖柱犹如从天而降的怪兽直扑在小轿上,趴铺的姿势将小轿的四个支撑点狠压,砰地一声,小轿重重的却也是稳稳的落到地上,抬轿的四个彪形大汉猝不及防带趴下三,居前的那个噗通一声直接一个大屁股墩儿实打实的坐在了地上。
静谧的夜色里哎呀声一片,小轿里忽然滚出一人,闷声不响软哒哒的趴在轿杆上,里面没有动静,这让一直竖着耳朵的熊渝心里焦急万分,那个滚出来的人影熊渝看不真切,凭感觉不像娇俏的可岚也不像修长的夏芸。
“谁?”红七旁边的赵秃子一发声熊渝就锁定了他,熊渝的身影从轿顶熊扑而下,红七大喝一声,长鞭掠过梧桐树的辫梢横扫熊渝,熊渝悠着梧桐树最低矮的枝桠闪躲落身,一脚踹趴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轿夫,这个紧急垫脚的轿夫哎呦一声重压后面的轿杆,轿子晃动,前面有谁**出声。
中元!
刚从从轿子里滚出来搭在轿杆上的竟然是昏迷的中元,这让熊渝精神极度振奋,中元在,可岚和夏芸就在。
一把快刀擦着红七回旋的长鞭搂头奔熊渝的脑袋来了,红七绞索长鞭在梧桐树的枝桠间劈啪作响,残枝败叶纷披落英,熊渝耳朵被刮得生疼,他劈手抓住红七绕搭树枝的鞭梢,回旋让过赵秃子的快刀,接着旋风绕,红七大叫,在枝桠间绞索的长鞭带动她被动失控的跟着赵秃子扑向梧桐树,一声锐响,熊渝借助红七的鞭梢将赵秃子的快刀格掉,赵秃子弃了快刀快速的闪躲红七的冲撞,徒手奔熊渝绕树的后背。
赵秃子的反应比红七要快,快刀失手竟然没有让他锐气大挫,反而借助混乱急攻跟进,甚至不惜红七垫背。
熊渝右脚勾树,拧了腰身回环伸手,右手奔赵秃子的右手,红七垫了背,赵秃子飞窜而起的气势很足,他料定熊渝反拧身的劲头抵挡不住他的重拳,所以,熊渝这一迎合让他信心十足可以一招将其毙命。
但是!他接触上熊渝的手臂的一瞬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劲道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顶拱着瞬间摧毁,而且这股逆流而上的劲道竟然摧枯拉朽的将他的知觉行动力秒杀蚕食。
那是一种赵秃子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刀砍剑劈血肉的痛感,而是你的意识跟你的肢体的在脱节,你忽然就觉得本来属于你的手掌胳膊不属于你了,你支配不动了,而且不受支配的范围在瞬间推进,这推进的速度甚至快于赵秃子的反应,还是红七帮了赵秃子的忙,长鞭生生勒着熊渝定身的枝干下滑,熊渝的脚被长鞭钩锁脱离了枝干,倒栽葱下落,熊渝仓促间与赵秃子错身而过,熊渝落地勾脚长鞭绕树,于此同时赵秃子砰地一声背摔在红七脚下,不但是整个右臂废了,右肩膀也塌陷了一大块。
啊!
赵秃子惊惧的看着在袖管里诡异乱摆的手臂,手已不是手臂也不是臂,赵秃子无法形容有劲使不上这条手臂的感觉。
“你怎么了?”树下朦胧暗黑红七还是发现了赵秃子惊悚的半边身子,那知道红七还没俯身,长鞭被熊渝勾带,红七拌着赵秃子一头扑倒树下,她撒手长鞭,但是熊渝扯着长鞭绕树,梧桐树粗壮的后面一声惨叫,脑袋轰然撞树的动静很大,等红七爬起来,熊渝已经到了跟前。
“我们又见面了!”熊渝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赵秃子的手下树后偷袭,他的肩膀插了一刀又因为他情急之下反击过猛,他的家伙与树死命接触一命呜呼,他也累得不行。
“八号?”赵秃子在红七的身下,红七的咽喉放着熊渝的一双大脚,剧烈起伏不定的熊渝凶神恶煞一样遮挡了更大的阴影。
不但赵秃子红七都没想到面前的就是那个被他们鄙视的奴隶八号!
而且,这个时候赵秃子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经历了什么,白骨禅!他真的是只闻其名而已!
这个右耳只字未提!
赵秃子好像明白了一点儿!
一阵飓风笼盖梧桐树,密匝的树荫上有人落下,明正的落在树上喊:“喂!人呢?轿子?中元?”
稀里哗啦!明正滚葫芦下了树,熊渝松了口气。
“哼!赵秃子!红七!你们真是找死来了!”熊渝脚下用力,红七啊未啊完,白骨禅就路过了她瞬间贯穿了赵秃子!
熊渝收脚,看也不看脚下的两堆肉就奔大牌楼下。
四个轿夫晕死了一个,那三个瞅空跑了。
中元还在轿杆上**着,明正根本没搭理他,熊渝也没空搭理他。
第一个被明正拽出来的是夏芸,熊渝上前一把抱住夏芸给明正倒空,明正又从轿子里拖出了可岚。
“我靠!她们中了**!”明正把可岚的头放到熊渝腿上,熊渝一手揽着夏芸一手扶住可岚无意识的脑袋着急的说:“先弄醒了再说。”
这个时候十余条人影梭子一样投向这里,熊渝一激灵,把夏芸和可岚往明正身上一推,霍起身形,来人织网交错,很快合围之势将熊渝明正围在正中。
第145章 黄雀在后
“他娘的!别费劲了!”明正将两团湿乎乎的东西盖在了夏芸和可岚脸上,一看周遭合围的人影保持着一致三丈之外的距离,他就知道这是弓弩手围歼猎杀的前奏。.info[]
怕的就是这个,看架势这是有备而来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一把拐子铳让明正按耐不住了,他刚一抬胳膊,熊渝的大手摁住了他:“等等!”
等什么?等对方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等着变刺猬头啊!
熊渝等的是拖延时间夏芸和可岚醒过来!
嘭!明正一手掀了熊渝的手就勾了火绳,拐子铳的后坐力让他一膀子扛着熊渝蹬蹬退了两步,电光火石的瞬间光亮让两个人的脸都跟丈二金刚似得。
两个人影从大牌楼南边的后房檐栽下来,叫声落地的闷响让明正兴奋莫名。
右耳的冷喝让明正撕裂的合围豁口迅速弥合。
果然是黄雀在后啊!
明正也听出右耳的声音了,他过了一把拐子铳的瘾,刚想喊熊渝,熊渝突然抹身扑向可岚和夏芸,一手一个在梧桐树下连环滚,冷箭嗖嗖织网,明正大叫着拐子铳连发,一支冷箭从他的裆下穿过,明正差点儿小便失禁,嘭嘭!拐子铳就是三连发,发完哑了,上蹿下跳的明正一头扎进横歪的轿子里,前面娘啊一声中元也窜了进来,一支箭钉在他的屁股上,明正一把摁趴下中元他趴了上去。.info[]
外面的熊渝他是顾不了了,中元在明正的身下哭咧咧的喊可岚可岚熊渝熊渝。
嘭嘭!
箭矢钉在树上的声音,钉在轿子上的声音,钉在地上的声音,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不见人声只见梧桐树下黑影子滚地葫芦。
啊啊!
夏芸先醒了,熊渝拖着夏芸和可岚窜到了梧桐树上,夏芸的脖子胳膊还有左耳都被蹭破了皮了,蛰的疼。
“熊渝熊渝!”夏芸第一个反应就是摸靴筒里的短剑,一摸再摸没有。
熊渝松了口气也松了夏芸,终于醒了一个,熊渝两只手捞起了软绵绵的可岚抱在怀里:“夏芸你要小心!”
骑在树丫上,一支冷箭从夏芸往下摸短剑的手腕旁飞过,夏芸惊得一缩手,腿脚跟着都缩了上来一头扎进熊渝怀里,熊渝怀里有可岚,她没扎进去,倒是把可岚弄醒了,可岚咳咳咳的不停,夏芸只好闪开脑袋。
“我靠你祖宗!右耳!有本事下来!熊渝!撑着,撑着!”明正和中元跻身的轿子本来就硌着大牌楼的竖柱歪着,这时因为明正和中元的拥挤轰然倒向一边,中元哎呦,明正后脑勺撞在轿子门框上,眼冒金星骂也骂不出来了。
熊渝自顾不暇也顾不上回应,他不出声因为梧桐树树冠稠密弓箭手很难捕捉他的确切位置,一出声就定位,熊渝坚决不出声,他知道明正让他撑着就是等人来,这么大的动静,官府的人很快就会出现,虽然官面出动也不是他们的救兵,但是,浑水摸鱼借机逃脱还是大有机会的。
中元这会子很机灵,他知道现在他得指望明正呢,滚着让地方让明正爬起来,中元两只手乱划拉明正的后脑勺。
嗖嗖!数支冷箭从明正中元脸挨脸的缝隙堪堪穿过,中元娘啊一声一头扎进明正的身下,撞得明正身下一阵剧痛,我靠,裤裆裂了,中元!你搞基啊你!
吱吱扭扭,眼看着散架的轿子摇晃不止。
“小熊!小熊!”可岚虽然柔弱,但也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她缩在熊渝怀里还兼顾的拉了一下夏芸:“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才怪!你倒是独霸着熊渝说清凉话!
夏芸默不作声!
可岚的胳膊缩了回来,有点儿理亏的缩在熊渝怀里。
乌漆嘛黑的树影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但是彼此的呼吸这样熟悉,可岚大瞪瞳瞳双眼抬头只看见熊渝黑乎乎的下巴,熊渝的呼吸粗重,带着夏芸和可岚藏猫猫差点儿没把他累脱了,现在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得省着,他一手就把可岚抬起的头摁在怀里,还腾出一只手来也把夏芸揽紧了,夏芸和可岚脸对脸一起听着熊渝干咽唾沫的巨响,熊渝喉结的错动都让她两感觉到地动山摇一般。
“等一下!夏芸你照看好可岚不要乱动,我去引开他们,然后你带着可岚先撤!”熊渝低头下巴拄着夏芸的额头小声交代,夏芸不能动但是不住的摇脑袋,这太危险了。
可岚细声细气的说:“你们两先跑不要管我……”
“别说话!”熊渝重重的低吼一句,他挪动下巴又抵住可岚的额头:“都听我的!"
这时候的熊渝说话极具家长威严,夏芸和可岚都不做声了,蹦蹦的心跳都听着跟擂鼓一样,夏芸蜷缩整个身形贴附在熊渝身下跟可岚争地盘。
熊渝听着冷箭稀疏了,南面房脊上人影错动,右耳在缩小包围圈,重点向自己栖身的梧桐树靠拢。
自己身怀白骨禅,右耳很明白,她不会贸然拉近距离给自己制造施展白骨禅的机会!
熊渝冷静的听着慢慢靠拢过来的衣袂摩擦声,他要确定右耳的位置。
忽然马蹄声阵阵密集从拐子胡同一线响彻夜空,火把的光亮眼见着冲出胡同,一匹健马昂扬长嘶急转马头奔大牌坊来了,火把如龙马如虎,头马奔势如雷的身姿在夜里格外惊心动魄。
射!
右耳凄厉的喝令让熊渝刚探身就缩了回来,嗖嗖!
熊渝没有窜出去,忽然的变故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现在,谁也不知道来的是那路神仙,赌一把!
但是右耳心里有数,葛伟庭连夜出京赶赴江浙的消息凌晨她就知道了,葛伟庭是暗河勾结锦衣卫最重要的一环,葛伟庭不在,白道就不畅通,右耳不想与衙门里的人打交道。
时间就这么短,右耳乱箭放完一轮就急急撤了。
熊渝没有松气,呼啦围涌上来的人马不下百十,现在想跑带着可岚夏芸也不可能了。
“你两别动!”熊渝低声说完把可岚推到夏芸身上快速的顺下树。
明正中元一起从轿子里滚出来,明正出来一脚踹开了中元就用手划拉裤裆,中元则哎呦哎呦连声不停。
可岚捂着嘴巴忍住不喊中元,整个人索索发抖成一团。
“救命啊!救命啊!”明正抱着轿杆就大呼救命,并且抽空蹬了一下中元:“待会儿不许说话!”
第146章 及时雨张生笑
一匹快马高擎着火把窜到前面,熊渝看清了头领,紧张到嗓子眼的心落到了肚里。(..info好看的小说)
明正还想接着装无辜草民,熊渝拉了明正一把,明正回头,熊渝大花脸很淡定,这种淡定让明正蛋疼。
中元领悟了明正的思路,明正不装了,他还来劲了:“救命啊!大人!抢劫啊!”
呼噜噜!乱马奔蹄,火把交错,鲜衣怒马的锦衣卫圈了半条街,火把映照下的中元跟小丑一样。
熊渝定睛看着五飞鱼服的头领,而马上到人来回圈马看着熊渝,熊渝一眼认出了他,他却好几眼才认出熊渝,熊渝灰头土脸,太狼狈了,但是神态不狼狈。
张生笑!
熊渝没想到会是张生笑!
“你们没事吧!”张生笑的脸很难看,有人竟敢闯到菊园行凶,不但杀了看园子的吴伯吴婆,还杀了好几个他安排在附近的盯梢,从来还没有人敢在老虎屁股上摸一把,这简直让张生笑气炸了肺,临时带着心腹赶了来,右耳撤了,他的人追下去,结果未知,熊渝预测**不离十追不上。
“没事!”熊渝也很难过,因为枉死的吴伯吴婆,无论暗河或者自己受多大伤害他也没这么难过,刀头舔血,生死已在意料之中,而吴伯吴婆不同,正因为自己的入住才导致吴伯吴婆搭上性命。
张生笑安排人封锁路口查看现场,熊渝把可岚接下来,中元捂着屁股凑近可岚,一看可岚没事,他哎呦开了。(..info)
明正捅熊渝,熊渝说:“张生笑!陆炳的人!”
“嗷!”明正一下子也散了架:“我靠!害我白费口舌!”
赵秃子和红七的尸体惊吓了张生笑的手下,附耳禀告,张生笑下马借着火把看了少许,蹙着眉头把熊渝叫到一边。
“人是我杀得!”敢作敢当,熊渝坦言。
“你?”张生笑的眼睛瞪得滴溜圆。
熊渝重重点头,张生笑严肃起来:“这是什么功夫?你师从何人?”
熊渝立马警觉起来,什么功夫好说,师从何人有些蹊跷。
熊渝沉吟片刻:“张大人!这是白骨禅!熊渝偷艺并无师从!”
“白骨禅?”张生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念念:“白骨禅!白骨禅!”
“张大人!”熊渝看张生笑的手下快速将赵秃子和红七的尸体包裹起来,并且将闻讯赶来的顺天府的差役班头赶出外围不得接近。
锦衣卫插手办案谁敢掺合,顺天府的人退了出去。
“熊渝!我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因为熊渝跟梅棋的关系,张生笑多少给些面子,说话很是客气。
熊渝面不改色应了一声:“有劳张大人明鉴,这件事都是熊渝一人所为,跟他们无关!”
熊渝指指明正他们,明正夏芸可岚还中元正扎堆往这边看,一看熊渝指指点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眼瞪小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info)
“熊渝老弟!误会误会!”张生笑一见熊渝误会赶紧说道:“这不算什么,这些人死有余辜,我呢请你去一趟是因为有一桩人命案死者蹊跷,跟刚才那两具尸体差不多,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也是白骨禅所为!当然我相信那件案子与你无关。”
熊渝舒了口气:“普天之下,还有一个人会白骨禅!”。
“谁?”
“吕不同!”熊渝没有将师父逍遥子算在内,他心知如果张生笑所说案子死者真是死于白骨禅,那么毫无疑问是吕不同所为,因此熊渝联想到死的这个人一定是朝臣,当然是不屑于与严世藩为伍的朝臣。
“吕不同?”张生笑眯了一下右眼,吕不同他知道,葛伟庭的坐上宾,他的底细张生笑还是了解一些,这个人在明面上经营酒馆茶楼,暗中跟葛伟庭关系密切,严世藩纳妾他也曾出席宴会。
还有,上次皮场庙陆炳亲自出手,不就是将这个吕不同擒获吗?
后来,葛伟庭出面说是一场误会,带走了这个人。
“你是说普天之下,就你和吕不同会白骨禅?”张生笑知道熊渝和吕不同有过节,但是他不知根本。
“是!吕不同现在是暗河杀手集体的骨干,他师从暗河老牌杀手王阎王,而我所学白骨禅是从王阎王那儿偷来的,所以,暗河视我为叛逆,吕不同想方设法要除掉我,因为除了我,世上再无第二人会白骨禅!”
熊渝顿了顿接着说:“刚才那波人就是吕不同一路的,是我大意,本以为在菊园吕不同不敢胡为,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吴伯吴婆。”
熊渝愧疚之余捎带脚刺挠了一下张生笑,怎么样?就是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张生笑的脸拉的老长,命案天天有,牵扯陆府的却仅此一件,这也是最让张生笑恼火的,敢触陆炳的霉头,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吕不同!”张生笑冷哼一声。
熊渝心知此事张生笑必定如实禀告陆炳,那么也就得罪了陆炳,陆炳会放过吕不同吗?
当然不会!
那么自然而然陆炳的天平就会倾斜,只有陆炳起了铲除暗河的心,熊渝做起事来才会事半功倍,也就彻底打消了陆炳摇摆的心境。
熊渝不在多说。
明正夏芸和可岚一听说熊渝要跟张生笑走一趟,都吓了一大跳。
熊渝反复强调不是刑拘缉拿,是协助办案,夏芸可岚才不在阻拦。安静下来听从熊渝安排。
张生笑派人护送夏芸可岚他们回菊园,并加派护卫。
熊渝偷偷告诉明正,把今晚的事告知师父逍遥子,让师父做到心中有数。
很快送走了明正夏芸他们,现场也被张生笑的人清扫干净。
北镇抚司的敛尸房里灯明火亮,两个北衙门的仵作正坐在一堆儿脸对脸神神秘秘的嘀咕,听见门响赶紧站起来,其中一个年长六十来岁的老头紧忙给张生笑拱手作揖。
张生笑摆手,手下搬过一把椅子,张生笑吱吱扭扭的坐下来。
一张比床略窄的大木板上用白色殓布盖着一具尸体。
“老朽无能!没能验出死因,请张大人降罪!”两个仵作跟排练好了一样异口同声拱手请罪,目不斜视都看着地面,地面上有一双大脚腾腾奔了木板床。
正是熊渝!
张生笑摆手让两个噤若寒蝉的两个仵作退下。
旁边的锦衣卫刚要撩起白色殓布,熊渝摆手制止,他阔步走到跟前,往死尸的胸前一模,就退身来到张生笑跟前:“确是白骨禅!”
“千真万确?”张生笑追问一句。
“千真万确!”熊渝不容置疑的说,白骨禅致死的人死因奇特,这个人四肢没有被化骨,但是胸膛这一块碎骨无痕,唯有白骨禅可以做到,由此想到吕不同习练白骨禅已经突飞猛进,控制力很高了。
“李大人死不瞑目!”张生笑感慨的说完,长叹一声吩咐人备马。
熊渝心知张生笑这是赶着禀告陆炳去了。
第147章 裕王的作息
菊园这回戒备森严,打扫一新的园子还残留着血腥味,菊花还是那些菊花,就是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菊园灯火通明,处处光明帮助人心抵抗恐惧,中元忍着伤痛张罗着点燃了所有的灯,张生笑的人都在墙外,菊园里面还是安静的。
寅时过了,谁也难入眠!
明正坐在廊下修理绿头鹦鹉的鸟笼子,这是中元苦苦哀求所致。
中元屁股上的箭拔了,明正简单粗暴的处理好了伤口,中元就一直趴着,嚎的没一点力气了,就断断续续的哼唧哼唧。
换洗干净的夏芸和可岚在花厅坐等熊渝回来,夏芸可岚两人倒替着站在门口张望。
各自处理擦伤碰伤,夏芸可岚都不说话,心事都是一样的,却又不一样。
熊渝一进门,夏芸和可岚就迎到门口,一边一个挎着他的胳膊,别别扭扭的劲儿小了,甚至看起来还挺和睦的,熊渝看在眼里心里美。
明正弄好鸟笼子跟了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回事?”明正看看熊渝还是那样,仔细瞅还有些藏而不露的小嘚瑟。
“吕不同杀人了,引起锦衣卫注意,张生笑正是负责查这件案子,有好戏看了。”熊渝接过可岚递过来的汗巾擦脸,这边夏芸给熊渝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我想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师父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是谁被吕不同白骨禅了”。
熊渝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明正哈欠连天回房睡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熊渝躺在床上,左边夏芸右边可岚,依偎着他,夏芸这边半边耳朵擦伤,那边可岚额头红肿不堪,花容月貌左拥右抱,可岚一句夏芸一句低声细语,中间的熊渝慢慢放松了胳膊,竟然睡着了。
别期待,什么也没发生,熊渝都累成脱骨扒鸡了。
睡到自然醒是不可能的,熊渝被夏芸的尖嗓门吵醒。
中元不知怎么惹了夏芸,夏芸怒气冲冲指着中元的鸟笼子喊:“鸟人!你小心了,那天我就把你的破鸟给炖喽!”
中元拎着鸟笼子跟明正勾肩搭背进了自己房间,看明正中元的背影,真是一对好基友,有明正撑腰,中元的胆子明显肥了,竟敢给夏芸后脑勺看了。
可岚揪揪熊渝的袖口,熊渝招呼夏芸:“,别生气,要不要跟我出去?”
“要!”夏芸回头一看熊渝,立马捂着耳朵笑了,可岚紧张的揪住熊渝的袖子:“我也要跟你出去!”
“很危险很危险的!”夏芸表情夸张的吓唬可岚,她只想浪漫的双人行不要闹心的三人行。
“不行可岚!很危险,你在菊园更安全,你放心,外面有人保护你们,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熊渝柔柔的刮了一下可岚的小鼻子:“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吃饭也不要等我,安心在家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可岚咬着下唇不语!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夏芸却暗暗窃喜,跟熊渝出双入对是多么快乐的事,那怕刀山火海,那怕步步杀机,这点你娇滴滴的可岚没辙了吧!
“用的我会给你带回来,放心我会保护小熊熊的!”夏芸乐不可支的样子更让可岚郁闷,她点头幽幽的看着熊渝和夏芸出门,自己跟自己怄气。
逍遥子很有心专门给熊渝列出了裕王朱载垕的作息时间表,详细的令熊渝无语,一般情况下朱载垕不进宫,因为皇上觉得儿子朱载垕的八字与他犯冲,二龙最好不要碰面或者少碰面。
基于这点,逍遥子明确告知熊渝他负责的时间相对多一些,不过好消息是裕王朱载垕一般起床晚,上午除了三六九例朝或者紧要事一般都在裕王府,也就是说熊渝上午有大把的时间属于自己。
中午就没谱了,朱载垕闷不住,下馆子听堂会一向很热衷,而且,没有固定场所,听的夏芸直撇嘴。
这还不算完,逍遥子把一张人物名单推到熊渝眼前:“这是裕王朱载垕身边的重要人物,你要记住。”
熊渝一看有二三十人之多。
第一个就是裕王讲官高拱,这个熊渝有点印象,在鸿雁楼那晚救裕王朱载垕之后见过一面,是个急脾气的人,跟裕王朱载垕的感情看着就非同一般。
熊渝死记硬背记下。
逍遥子交代完毕,夏芸嘻嘻笑着跟逍遥子打暗语,逍遥子宠爱的把一袋银子交给夏芸,夏芸蹙眉嫌少:“裕王出入都是大地方?,没钱我们跟不起!”
“臭丫头!”对于夏芸的女生外向逍遥子极尽包容,今天看见夏芸这么开心也很高兴,招呼张三亩把银票拿两张给夏芸,夏芸偷偷跟张三亩说:“回头给明正抠点儿。”
张三亩苦笑。
时间尚早,夏芸说根据师父提供的朱载垕作息,现在裕王朱载垕才大梦初醒,不急不急。
夏芸用她灵巧的小手把自己变成奶油小生花花公子,把熊渝化成了刀疤脸凶神恶煞随从。
第148章 暗镖
裕王府,巳时将近,半阴天。.info[]
今天是七月十五,鬼节,路上没有行人欲断魂,熊渝和夏芸在附近转了已经近一个时辰,裕王府前前后后的街巷都熟悉个遍。
哎!不得志的裕王宅邸那也是非比寻常百姓的家居,夏芸感慨之余跟熊渝念叨:“听师父叨叨这裕王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代明君的材料,我们费这么大劲,值得吗?”
“什么叫值不值得?”熊渝淡然的回应夏芸:“那是你期望太高,皇上的儿子当中这就是不错的了,你还想来一个尧舜禹那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明君。”
十王府大街的街道也比一般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老树横枝郁郁葱葱,座座豪门前的石狮子神俊威武,这条富贵街上没有地摊没有闲汉乞丐,重楼次第,庭院深深。
熊渝对裕王朱载垕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熊渝不会一厢情愿的想象未来的帝王,也不会高估未来帝王接班人的能力,皇权传承自古使然,能有一个中庸平和的皇帝就不错了,千古帝王可遇不可求,熊渝很明白这一点,明君固然重要,名臣良相也重要。
再怎么样,熊渝觉得裕王朱载垕也比他老子强,最起码这个裕王朱载垕多次对修道蘸墨之术表示反感,日常家居也不极尽奢侈,听说对下属草民也很和善,裕王府极少有仗势欺人的恶奴横行无忌。
“听说他喜欢美女!”夏芸觉得八卦一下王子皇孙也很有趣,当然跟熊渝一起干什么都很有趣,今天夏芸最开心,独霸熊渝的感觉就是爽,可岚不在旁边,夏芸多少找回了最初的感觉。
“你听说那个帝王不喜欢美女?”熊渝木头开窍逗了一下夏芸,两个人坐在距离裕王府很远的一个街口石磨上斗嘴。
裕王府的侍卫换班,一个大胡子匆匆下马跟一个高大的门房说话,那是高拱,熊渝认识。
远看这个高拱身着灰色的夏布官服,行色匆匆的样子,扔了马缰绳大步腾腾上了台阶,一个书吏模样的瘦高个拱手哈腰请让高拱。
千古帝王的座下何尝不是忠骨英魂堆垒,熊渝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个念头,平平淡淡的朱载垕,平平淡淡的帝王路未必不是福气。
“讨厌!你是想说那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吧!”夏芸忽然想到每个男人都喜欢美女,甚至平时不苟言笑的熊渝也不例外,还有师父,光他知道的就不下七八个女人舍命奉陪,夏芸念此一下大跌了高涨的情绪,闷闷的绞着手指拿眼白着熊渝,郁闷认同熊渝所讲,但是不甘心的反驳:“你看那个高胡子就出了名的不喜欢美女,一个老妻相濡以沫。”
逍遥子介绍高拱的闲话夏芸倒记得很清楚,夏芸对不纳妾的男人印象好。
这真让熊渝哑口无言!
熊渝知道夏芸的弦外音,他无言以对又不想夏芸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天真烂漫的夏芸才是真的夏芸,熊渝拿胳膊碰了一下夏芸:“你看!岂止高胡子,你看那个白白胖胖的更不喜欢美女!”
夏芸早看见了,熊渝所指白白胖胖的那是裕王府的管事太监,正指手画脚的让一个家奴往拴马桩上拴马。
“讨厌!”夏芸知道熊渝故意的调侃她,锤了一下熊渝的后腰低声说:“谁说的,也不尽然,听说他们也找对食呢!而且也讲究忠贞不二。”
得!扯开了野棉花了,夏芸也不知听谁说的,知道的还不少!
“这你也知道!”熊渝彻底败了,忽然熊渝笑了起来:“你看,连这样的人都不例外,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这回轮到夏芸哑口无言了。
“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夏芸刚想再锤熊渝,熊渝低语:“干活了!”
裕王府的大门洞开,轿厅里抬出来八抬大轿,仪仗拖拉在门口摆开了架势,白白胖胖的管事太监吆五喝六。
身着玄色蚕丝夏衫的朱载垕顶门冠玉,被两个宦官扶着一头钻进八人抬的夏凉轿子里。
那个白白胖胖第宦官一声吆喝起轿,轿子檐儿上红流苏纷披荡漾,薄纱布幔透出朱载垕端坐的背影,二三十的仪仗护卫前呼后拥奔了东街。
根据朱载垕的作息,熊渝知道这朱载垕是奔弘文馆上课去了。
熊渝和夏芸分头沿街道两边跟,远了不行,突发状况出手不及。
出了十王府大街刚拐过一个街口,熊渝忽然看见五十步外的明正蹲在一个铁算子门脸房前。
熊渝周围看看并无可疑的人,明正一副闲汉模样,
熊渝看见明正,明正也看见熊渝了,明正站起来跟街对面的熊渝对了下眼神,这个时候,张三亩从铁算子门里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夏芸跟的路东,她跟明正错身说了几句,便匆匆穿过街道来到熊渝跟前,熊渝再转眼明正张三亩都不见了。
“明正说侯镇德在里面算卦呢,熊渝!侯镇德是谁?”
侯镇德是跟张伯栋在香烛店接头倒卖拐子铳的神机营走私犯,明正领了暗杀罗从文的任务,他不去琢磨执行任务,跟侯镇德干嘛?
侯镇德又倒腾拐子铳了?
明正这不是狗拿耗子吗?
没见逍遥子,熊渝示意夏芸继续走,夏芸又说:“明正还说,他看见吕不同前头进去了,一直没出来,三儿进去探了探,没后门。”
熊渝一愣,一个侯镇德熊渝并不诧异,吕不同也出现在铁算子这儿,不是巧合吧!
一个吕不同牵动了熊渝的心,处处提防这个家伙不如寻机除掉他。
熊渝一起杀心就放不下了,但是自己的任务明确,他不能舍了这头顾那头,熊渝交代夏芸:“夏芸!你跟明正,务必让明正跟到吕不同现在的落脚点。”
“我不,我跟你,万一有状况怎么办?”夏芸不干。
“我能应付,而且不一定有事,明正那边很重要,明正有他的活儿,我怕他顾不过来。”熊渝知道如果罗从文出现,明正指定放弃吕不同而盯罗从文,而吕不同这条线也很重要,丢了再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盯紧了吕不同,也许裕王朱载垕的安全系数也增大。
第149章 虚与委蛇
歪嘴铁算子王喜阳慌慌张张的钻进夹皮墙,他转开格橱的时候,吕不同闻声推开怀里的一个春情荡漾的女子。
吕不同拢拢胸毛袒露的胸襟皱紧了眉头:“放肆!”
歪嘴铁算子王喜阳五十来岁,长得除了嘴歪倒也不那么大煞风景,但是一着急嘴歪得更厉害了,他的眼睛勾了一下那个呼啦着薄衫搔首弄姿的女子,硬堆了一脸猥琐的笑:“吕爷!出了点儿岔子!”
歪嘴铁算子又瞄了眼傍着吕不同忸怩的女子打住话头。
“你先到后面!”吕不同余兴未了勾了一下女子的尖尖下颏,女子哼了一声飘了个媚眼,便一扭三摇昂首挺胸的路过歪嘴铁算子,歪嘴铁算子的嘴歪到腮帮子上去了,盯了一眼女子的半裸酥胸直咽唾沫。
吕不同往罗汉床上的被摞上一躺:“说!”
歪嘴铁算子勾头偷看那个女子从暗门出去,那个女子临后竟然侧眼抬胸扭臀给他甩了一个钩子眼波,只把这个歪嘴铁算子勾的五迷三道魂儿都飘了,亢奋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干咽唾沫大喘气,恨不能把这个勾魂的小妖精连皮带骨的一块生吞活剥了。
“吕爷!侯镇德来了,但是不见您不肯交货,我可是听说前几天他被人黑了,现在学会了不见兔子不撒鹰!”歪嘴铁算子凑近了罗汉床,弓着虾米腰说:“还有,侯镇德进来不久有可疑的人在这附近打转,这条街上今天怪怪的,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吕不同蹭一下坐了起来,歪嘴铁算子一旁拾起折扇冲吕不同轻轻的扇着。
吕不同咕噜着阴翳的眼睛捻着手指索索响动,然后眼睛死盯着暗室里铜鹤烛台一言不发。
歪嘴铁算子陪着小心扇扇子的手放轻了,在吕不同的身旁像条哈巴狗。
“是侯镇德引来的?”吕不同下了床,迅速穿戴,歪嘴铁算子苍蝇一样围着吕不同转:“吕爷!很难说,看着这小子猴精,其实就是个草包废物,也就是仗着他干爹万聚财……”
一看吕不同眉头越皱越紧,歪嘴铁算子住嘴,歪嘴抽了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吕不同把屁股落在了罗圈椅上。
“他娘的!”吕不同在罗圈椅背上蹭了一下后背的痒,侧头阴狠的看着歪嘴铁算子:“你,把那个侯镇德引走,然后通知左耳带人在这附近,奥!还有把那个骚蹄子送走!”
“啊是!”歪嘴铁算子眼冒精光拔腿就走。
吕不同在暗室里来回走动良久,左耳进来的时候吕不同正在拨弄一炉檀香。
左耳抽了抽鼻子,一皱眉,吕不同上来一把环过左耳的细腰,一翻腕,一盒精致的胭脂就在左耳的眼皮底下:“喏!我特意派人从苏州楚香馆买的,你不是说最喜欢楚香馆的胭脂吗?”
左耳一手接过胭脂盒顺着吕不同的手势贴附在他身上,一脸警惕换做难得的柔媚:“算你有心!”
“对你我什么都有!”吕不同风月老手勾着左耳下巴凑嘴舌尖勾弄了一下,左耳一身酥骨软在吕不同怀里,吕不同携带着她几步扑倒在罗汉床上,上下其手,极尽所能。
这个左耳吕不同也不得不百般欢心伺候,尽管不断鱼水尽欢,但是这个左耳久历男色,疑心重,床上欢愉是一个人,下了床有时候就立马变色,吕不同为了笼络左耳为其所用,只得压下对左耳的审美疲劳,想着骚蹄子对付左耳。
“两天没见你!干嘛去了?”左耳指头勾弄吕不同的耳朵问。
“沈爷交代的事刚办完,你不是不知道,下一个任务还在准备!”吕不同有点泄气,但是为了不让左耳发现他的应付他忽然做恍然大悟状:“奥!对了,弘文馆那边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兵不动!那边也有些反常,沈爷让等等!”左耳如无其事的冷哼一声:“沈爷说葛伟庭不在谨慎一些,还有那个赵秃子不知死活竟然戳了陆乾雨一下,锦衣卫到处出溜,葛伟庭的耳目也大都眯起来了,风向有些不对,沈爷说暗杀朱载垕的事押后一两天。”
吕不同翻身下了左耳,左耳明显感觉吕不同的下面有异:“怎么了?”
“铁算子附近今天也多了可疑的人,我怕这个地方暴露了。”吕不同拉起左耳言语关切:“你要格外小心,出入多带人手!”
“带着千军万马也不如带你一个人!有你在我怕什么?”左耳攀着吕不同的脖子挑着画眉:“有一个臭小子我的人认识,他是逍遥子的徒弟也是八号的师兄。”
“为什么不抓他?”吕不同圆了眼睛:“抓住他不就知道逍遥子在哪儿了吗?”
左耳拍拍吕不同的肩膀:“着什么急啊!他徒弟在附近,也许逍遥子和八号也在附近,而且,沈爷交代,抓就抓大鱼,最近有高手赴京,打铁还得自身硬,现在暗河人手匮乏,沈爷自有安排。”
这个消息让吕不同很不爽,他感觉自己一人能顶百万兵,白骨禅绝技傍身所向披靡,沈万安还招募那么多江湖高手干嘛,哼!不见得多大的本事!
吕不同这么想着鼻子哼了一声,左耳轻媚的笑了:“不服气是不是?”
“沈爷是不是对我没有信心,以为我会跟张伯栋一样。”吕不同想起张伯栋心里舒泰了些,不期然又想起对他不屑一顾的右耳,各有风骚,领略了左耳的,吕不同开始惦记右耳的。
“没信心怎么会让你顶替张伯栋,你啊!手下没人事事自己出头吗?”左耳对于张伯栋的折翼也很高兴,她见不得右耳比她幸福,面对这么个废物,看右耳是不是还要对他死心塌地。
吕不同嗤鼻不语,他把左耳摁到罗圈椅子里。
“不要对沈爷的安排持怀疑态度,也不要偏离沈爷的计划,否则有你好看!”左耳抬腿勾住了吕不同转身的腰,眼睛在笑,笑里藏刀。
吕不同呵呵轻笑俯身:“你不会在沈爷面前告我的黑状吧!做什么我可是都是为了你!”
吕不同暗暗心惊,都说女人一旦心身交付,就会对男人死心塌地,看来左耳列外,再怎么跟左耳耳鬓厮磨巫山云雨,左耳对沈万安的忠心远胜于对自己的爱心。
“为了我就好好的为沈爷做事!沈爷不会亏待你的!忠心比能力更重要!譬如张伯栋,苟延残喘沈爷都还养着他,为什么,忠心可嘉!”左耳不知为什么老觉得心里悬空,她对任何男人都不放心,这个吕不同对她虽然服服帖帖的伺候,但是他的野心远远大于张伯栋和赵秃子,这让左耳隐隐不爽。
这也是吕不同最不能理解的,张伯栋废了沈万安居然还留着他,忠心可嘉?狗屁!还不是右耳从中作梗,吕不同念此又不禁想到自己倘若到了张伯栋这种地步,未必左耳就能做得到如右耳待张伯栋般死心塌地的维护!
这么想来,吕不同忽然觉得张伯栋还未曾输得一无所有,竟然有些让他嫉妒。
第150章 郭玉江
弘文馆是皇家子嗣修习所在,历经数朝又几经翻新修缮,红墙碧瓦老树浓荫,没有高楼危耸却处处彰显书香门第的气息,只是今天格外的重兵把守让熊渝以为到了府衙重地。(..info好看的小说)
好几天朱载垕都没来弘文馆了,鉴于前几日在鸿雁楼遇刺惊魂,他便老实了几天,至于今天出门那是因为有人给他裕王府透露消息,昨晚锦衣卫消灭大批悍匪,还有他的近身侍卫总管探亲回来了,因此朱载垕胆色大增。
不过,平心而论,朱载垕真不是朝思暮想着侍讲们的课才闷不住的。
朱载垕一起了出门的心思,詹士府左谕德高拱就督促他来弘文馆,高拱跟朱载垕的感情超越了君臣之谊,甚至也超出了师徒之谊,虽然这个急脾气的高胡子常常给朱载垕谈古论今引经据典的灌输帝王治国安家之论,对朱载垕治学严谨到常常令朱载垕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但是朱载垕虽然薄有贪玩确实不糊涂,他知道现在他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处境,高拱才是他可以依仗的干臣,无形中高拱也就成了朱载垕的主心骨,高拱因此在朱载垕的心目中地位很重要,高拱的安排计划朱载垕再不情愿也会言听计从,并且少年秉性掩藏的极好,表面文章做得好,高拱也就误以为朱载垕潜心向学,是个可造之才。
这也不是朱载垕阴奉阳违两面三刀,朱载垕的想法很简单,完成了高拱的安排,剩下的时间就是娱乐的时间,没必要让高胡子着急上火。
熊渝在弘文馆转悠,熊渝习惯到陌生地方熟悉环境,这有助于遇到紧急情况下能够正确判断进退有据,这是明正的理论,别看明正粗人一个但是经验多,这几日明正也是对熊渝倾囊相授。
熊渝一心二用,身在弘文馆心却牵挂着明正张三亩和赶去的夏芸,没有确切师父逍遥子的消息,熊渝更加的不安,侯镇德的出现熊渝不担心,熊渝和明正前几天刚算计过这个家伙,深知这个草包就是急于捞钱的主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吕不同也出现在侯镇德出现的地方,熊渝当然不相信巧合。
吕不同现在的白骨禅已经进步神速,堪堪比熊渝高了一个境界,明正几个碰上真就很危险。(..info)
明正平时跟人的经验很老道熊渝并不担心,但是熊渝知道明正新添了一个软肋,就是一碰火器他就上火,上次就从侯镇德手里弄到了一批之后,明正就跟着了魔一样,昨晚明正连发拐子铳压住了右耳的阵脚,回去带伤对拐子铳翻来覆去的研究,熊渝知道,明正遇到侯镇德一定会心痒,一定会忍不住跟侯镇德,一定会再次打侯镇德的主意。
熊渝也有这个心思,火器落到暗河手里,落到吕不同手里很糟糕,但是相较吕不同的危险,熊渝还是希望明正理智一点儿大局为重,先把吕不同的窝盯出来,除了吕不同这个心腹大患再议其他。
尽管熊渝两头牵挂,他还得以裕王朱载垕的安全为重,这是重中之重,熊渝虽然心急火燎但是有分寸,他心里只是祈祷明正不要上火偏离了计划,更希望师父逍遥子其实就在附近。
熊渝从两株垂地柳后的茅厕出来,顶头一个人影直坠,凌门一脚气势骇人。
这大白天的的确出人意料。
熊渝吓了一跳,背蹭着茅厕的墙头闪开去,他自认极为小心不知道何以露了马脚。
呼!
从柳树上跳下的来人稳妥妥的落在地上,熊渝反退为进,一拳就将来人逼迫到了柳树一侧,熊渝借机到了柳树的另一侧,老柳依依有所依傍熊渝没有再进,披挂很长的柳枝儿轻摇摆动如帘,熊渝冷眼看着收手顿足的来人,来人也在仔细的打量他。
是个三十出头身材劲爆的汉子,两道长眉很重,眼睛不大,这两道眉毛就显得喧宾夺主了,任谁打眼就会被这两条浓眉吸引眼珠,脸上犹自带着倨傲的微微然笑容,锦衣华服腰间的丝鸾大带格外让这个汉子精神百倍,一双鹿皮快靴质地优良一看就是高等府衙管制。
基本知道来人不是寻常练家子,熊渝想不到这么有精神头的汉子出自那个衙门。
“熊渝少侠!”来人一看熊渝蹙眉冷眼,虽然收招定势,但是眼角的杀气徐徐,这是很内敛的杀气,这让熊渝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
来人一顿,刚才持才傲物的微笑换成年轻人的阳光笑脸:“在下郭玉江!裕王府供职!”
熊渝一听来人坦诚自报家门,无形的松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人不认识名字认识,但是他不知道郭玉江不但熟知他的名字也熟知他的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识破化了妆的熊渝,尽管他作为侍卫总管眼神独到,更重要的也是裕王朱载垕常常把这个熊渝挂在嘴边。
郭玉江-----裕王朱载垕的近身侍卫总管,在逍遥子提供的朱载垕人物名单中排名第三,仅次于排名第一的高拱和排名第二的李美人。
熊渝踌躇了一下,是装作不认识还是装作认识,熊渝表情模糊了一下:“郭大人!不知者不怪,请恕草民刚才唐突。”
“鸿雁楼熊少侠救了我们家小王爷,小王爷念念不忘,今日有幸见到熊少侠,郭玉江三生有幸!”郭玉江再次拱手,熊渝恭瑾的还礼。
不知套路熊渝不做多言:“熊渝愧不敢当,裕王无恙是因吉人天相,”
第151章 弘文馆
熊渝跟着郭玉江进弘文馆,门两侧的众侍卫的精神为之抖擞,注目礼看着郭玉江带着熊渝径直奔了轿厅。(..info)
熊渝本不想直面朱载垕,做暗镖自由自在,但是郭玉江假说裕王召见,熊渝不想去也得去,散漫惯了,熊渝很不习惯跪拜叩头之礼,王勋显贵最是讲究等级品阶尊卑有别,想想整天跟这些人见礼也都累死了。
弘文馆的轿厅有五楹之大,进门显著位置就看见裕王朱载垕的八抬大凉轿了,轿夫都被赶得远远的,凉轿旁边居然站着朱载垕和高拱,高拱正说着什么,胡须抖擞手势激烈,情绪远看着就很激昂,而朱载垕也很躁动,不停的甩着袖子在高拱身旁来回走动。
看见郭玉江进来,高拱住了嘴,朱载垕住了腿,两人齐齐把目光投过了来,当然不是看郭玉江,而是看郭玉江后面的熊渝,熊渝刀疤脸他两谁也没认出来!
“郭玉江给爷个惊喜!”郭玉江朗声说着拱手礼:“高先生想必也认识!”
高拱和朱载垕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熊渝。
熊渝可不能顺着郭玉江的话头卖关子,进前一步。撩袍跪倒:“草民熊渝拜见王爷!”
“奥奥!”裕王朱载垕恍然拍手,一时春风化雨的脸上满是惊喜:“本王竟然没有认出来!熊少侠!不必拘礼,快起来!”
“熊渝见过高大人!”熊渝起身又给高拱见礼。
“他是鸿雁楼……”高拱难以置信的看着熊渝问郭玉江,郭玉江不住点头笑:“怎么样?惊喜吧!”
“惊喜!惊喜!”裕王朱载垕连连说,继而转喜为忧:“今天鬼节是既有惊吓也有惊喜!”
“惊吓?”郭玉江吓一跳:“王爷?”
看朱载垕毫发无损玉树临风,郭玉江吓了一头汗。
“不是本王,是刚听说的一个足够惊吓的消息!”朱载垕脸上的忧虑让他看起来成熟很多,他一拳擂在凉轿上,凉轿微微晃动流苏纷披煞是好看,但因用力过猛,朱载垕娇生惯养没受过痛楚,拳头吉打凉轿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甩了甩手。
“王爷切不可意气用事,损害身体!”高拱这样说朱载垕?但是看得出来,他也生气。
“怎么样的惊吓?”郭玉江问高拱,高拱背手叹气:“夜提刑按察使司的佥事陈青阳死了,死于家中,据说死因蹊跷。”
熊渝立马想到了昨夜北镇抚司一行,那个白麻殓布下的死尸原来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佥事,陈青阳?
熊渝思忖着要不要说,想想张生笑没有呈报公示这个陈青阳的死因,这一定是陆炳授意,这也许可以迷惑吕不同,官方并不知情白骨禅。
陆炳真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另有所图?
熊渝不得而知!
但是熊渝想到现在自己即使不对付吕不同,陆炳也要把吕不同列入视野了,念此,熊渝觉得跟张生笑联手铲除吕不同未尝不可。
郭玉江果然收到惊吓,嘴巴半天合不拢,幽幽说道:“什么叫死因蹊跷?难道锦衣大狱的仵作都验不出来吗?”
“验不出来!”朱载垕接话:“定了个饮酒过度猝死。”
“怎么可能?”郭玉江坚决怀疑这个论断,陈青阳他认识,酒量不大不假,但是这家伙平素很少饮酒。
“陈青阳昨天刚交了弹劾罗龙文的折子……”郭玉江话说了一半看看熊渝在场又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罗龙文是严世藩的铁杆走狗,弹劾罗龙文只是个台阶,罗龙文的罪行都是跟严世藩黏连的,他两是扯着耳朵腮动弹的关系,严世藩保罗龙文就是保他自己,指使沈万安派人除掉陈青阳一点都不奇怪。
严世藩就两种排除异己的手段,第一种就是政治手段假借皇上之手除掉对手,第二个手段就是暗河,能用政治手段的就用政治手段,有时候政治手段太慢还不好栽赃陷害的就交由暗河处理,这个比较快,早上晚上的事儿!暗河这把黑剑使顺手了,严世藩都不想用政治手段了,暗河这把剑立竿见影,简单粗暴也是严世藩喜欢的类型。
熊渝想的不会说,锦衣卫遮天下耳目这么定性,陆炳这么做自有他的计划,熊渝才不戳破。
熊渝很淡然事不关己的闷头一侧,他在想着如何跟张生笑谈笔买卖,吕不同的人头卖给锦衣卫应该值些银子。
迫切养家啊!
气氛沉闷下来,还是朱载垕打破沉闷,招呼郭玉江今天要和熊渝吃饭。
高拱告辞,这人古板,今天看着又心事重重的样子,朱载垕客套几句也不强留,年轻人在一起夹着一个古板的老学究,想想也不尽兴。
平时朱载垕留恋市井,高拱会规劝几句,今天高拱竟然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习惯性的嘱托安全之类的话也没说,大概熊渝在他的心目中强大到无所不能让他很放心吧!
高拱前脚走,后脚朱载垕就放下了裕王的架子,竟然拉着熊渝吩咐郭玉江好好想想哪里有没吃过的特色菜,今天他要和熊渝痛快一场。
平时裕王虽然不受皇上宠爱,总归是皇子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对吃喝不是特别重视,南菜北席裕王府里的厨子都会做,他对玩乐感兴趣,玩乐的种类也就是一种,听曲儿看美人。
熊渝不搭腔,裕王朱载垕少年玩伴样的拉扯让他很不自在。
郭玉江太了解自家小王爷的心思了,他嘿嘿笑着挠着下巴假想。
熊渝忽然灵光一闪的冒出一句:“王爷可否曾去过盖三江?”
熊渝对北京数不胜数的大酒楼不感兴趣,他之所以冒出一句盖三江,那是因为盖三江就在铁算子对过,熊渝有他的私心在里面。
“盖三江?有何特色?”朱载垕眼睛明亮起来,他问熊渝,熊渝哑了,他只是看见招牌挺靓,他那知道里面有什么特色或者招牌菜。
“小爷!盖三江我知道,全羊宴很出名,羊全部都是塞外的羊羔。”郭玉江接着脸上的笑容换了**的颜色,他勾头凑近了朱载垕:“那里有个百灵鸟才叫一绝!”
郭玉江一提百灵鸟熊渝忽然想起中元,心里微微然,他当然不知道郭玉江所说的百灵鸟指的是人,他还以为朱载垕也是鸟人呢!
“呵呵!”朱载垕笑了,拍着熊渝的肩膀会心的点头,他会心熊渝可不会心,只要朱载垕驾临盖三江就好。
就郭玉江吩咐起轿盖三江的一刹那,熊渝忽然想到这样岂不是将裕王朱载垕置于危险之地!
熊渝猛然惊醒自己一时糊涂竟然因私忘公,他慌忙说道:“王爷!草民愚见,盖三江不去也罢!”
“今个高兴为什么不去!去!”朱载垕不容分说钻进了凉轿。
第152章 天威难测
西苑锦衣卫的值房里坐着面色阴沉的陆炳,陆炳看着手里的一份邸报,邸报上没别的都是寺庙鼓刹被焚毁的消息,各地争相搞的这些就是向皇上谄媚呢!
皇上沉迷斋醮不能自拔,最近听信谗言对佛教大加摧残,毁庙宇焚舍利,荼毒僧侣,现在短短几日就弄得京郊附近乌烟瘴气,和尚个个抱头鼠窜,不知哪儿大摇大摆就会横着走出来个道士坑蒙拐骗,民怨沸腾不在话下。
佛教一直是大明重要的大众信仰,别说丁门小户信奉佛祖菩萨的多不胜数,就是皇亲国戚在朝勋贵也很多供奉各种佛祖的,就因皇上信奉道教,佛教被广为排斥,以致民间怨声极大,锦衣卫分派全国各地的暗哨都很大程度的搜集到各种怨言。
当然陆炳并未如实禀报嘉靖皇帝,如实禀告又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但是他这边没报,东厂却有消息流到嘉靖皇帝耳朵里,刚才皇上震怒严令陆炳镇压,一怒之下的陆炳立刻着令手下查探东厂那个狗崽子骨头痒了。
陆炳心头烦闷,脑海里不时晃动着老白毛严嵩头戴香叶冠孝子贤孙装傻卖乖的表情。
这几天皇上忽然亲近才来的邵真人,竟然把陆炳雷打不动进宫汇报的时间也给挤占了,这让政治敏感的陆炳心理异样。
而严嵩一大把年纪竟然三天没出西苑,茶饭不思助那个邵真人炼丹,他的丹药可厉害,嘉靖皇帝竟然一夜一天没下床,侍寝的女子换了三拨,这样下去还得了。
陆炳捏着手里的邸报眼里直冒火。
当值的千户武宗文在一旁躬身小心伺候,不时的抬眼梭着门外,门外的一个校尉冲这个百户摇摇头。
这个武宗文就是鸿胪寺左少卿李四雄的妹夫,属于锦衣卫里少有的老好人,他比张生笑的资格要老,但是却没有张生笑的胆量和锋芒,渐渐地他成了张生笑的下手。
“严阁老还在?”陆炳扔了让他心烦的邸报,闭上眼睛往罗圈椅的椅背上靠了靠。
这个百户轻轻打扇:“是!大半天了都没出来,还有那个才来的邵真人!”
哼!陆炳哼了声,眉头轻轻挑动。
百户小心翼翼地说:“都督!那个邵真人带了六个幼童进宫!”
“谁给弄得?”陆炳的火腾一下起来了,他精芒毕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武宗文,武宗文比张生笑更怕陆炳,陆炳一瞪眼他大气不敢出。
“罗从文!罗龙文把他这个堂弟弄到了东厂,现在是大档头!”武宗文眼角瞄到门口人影一晃,张生笑跨步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是么时候?”陆炳瞪圆了眼睛,张生笑一看苗头不对脚步轻了下来,他冲武宗文挤挤眼睛。
“今天的事!”武宗文却不敢挪动表情。
啪!
陆炳重重的一拍椅子把手眼睛眯了起来,杀气徐徐从眉梢眼角溢出来,武宗文赔了小心又说:“罗从文就是跳梁小丑,都督不必为之生气,等属下寻个由头小施惩戒。”
陆炳摇摇头:“别给他挠痒痒!来就来个让他长记性的!”
“这小子记吃不记打!都督!天生不长记性的东西!”张生笑接茬,武宗文松了口气退了两步。
“你倒是腿快!”陆炳看见张生笑心情好了很多。
张生笑接过武宗文递过来的扇子:“都督!也都是这个罗从文冒得坏水,不过,都督!现在有人给咱们出气!”
“谁?”陆炳一拧脖子,罗从文官阶不大,但是东厂打腰谁会冒着得罪罗龙文的风险打他的主意。
“熊渝和他的兄弟!”张生笑进一步说话:“还有,都督!这小子竟然就是鸿雁楼救裕王的家伙,你猜怎么着,”张生笑嘿嘿一笑:“这小子竟然被裕王府侍卫总管引为兄弟,现在正在盖三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呢!”
“这个小子我们不用,裕王会用!”武宗文插话。
陆炳挠着鼻翅微微笑:“高拱不是一直不希望裕王接近江湖武夫吗?”
“都督!不得不说这个熊渝熊淮渭很有人缘,高拱貌似很欣赏他。”
“高拱欣赏的人裕王当会重用!”武宗文老是跟着张生笑的话把。
陆炳看着左右两个心腹点头又摇头:“那是他们的想法,熊渝会保护裕王,但是不一定会追随裕王,这个年轻人热忱但是功利心淡薄。”
“都督!还有一件事,那个高拱现在在陈青阳家,我看他对陈青阳的死因持怀疑态度。”张生笑看手下端了茶水进来,接过来屏退了手下。
“呵呵!”陆炳忽然笑了一下坐正了身子接过张生笑奉茶:“随他去!”
“现在的重点放在吕不同身上,有吕不同的消息通知熊渝,这小子才是吕不同的克星!还有,撤了盯严府的人。”陆炳盖碗哗啦呼啦。
“都督!”张生笑这回没明白陆炳的啥意思。
“已经有人盯了,我们的人放在京城清剿和尚上,动静越大越好,皇上今天不高兴了。”陆炳沉了脸。
“是!”武宗文应声:“我这就去办!”
“陆都督可在?”外面响起西苑管事牌子李公公的尖嗓子。
陆炳看了一眼张生笑,张生笑快步迎出去:“李公公!我们家都督有请!”
“哎呦!大事不好了!”李善财扑闪着两个胳膊跟个老幺蛾子一样就挤着张生笑进了门,一看陆炳稳当当的在罗圈椅上闭目养神就咋咋呼呼起来:“陆都督!不好了。”
陆炳张开眼伸手让座并不着急:“李公公慢慢说!”
“蓝灵子道长惹了祸事,被皇上一怒砍了头了。”一块白色的锦帕不停的在李善财的马兹脸上抹来抹去,他一进门一股子顶鼻子
的尿臊味就让张生笑皱眉,他也就是在李善财的背后皱眉,他很佩服陆炳的无动于衷。
“什么?”陆炳直了身子,张生笑大叫了一声。
皇威难测一点不假,蓝灵子道长一直备受嘉靖帝推崇,怎么短短几日就至于丢了脑袋。
第153章 陆炳的想法
“是不是妄言邵真人丹药一事!”陆炳看了一眼张生笑,张生笑退了两步不在说话,但是脸上愤怒的表情下不去,张生笑说起来也是蓝灵子道长的同乡,平时也很钦佩蓝灵子道长的为人,感情自然深厚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陆都督神机妙算!”李公公很感谢后面张生笑善解人意的的扇子,其实张生笑是不想让李公公的气味熏坏了自己。
什么神机妙算,蓝灵子的为人陆炳很清楚,这几日自打装神弄鬼的邵真人一进宫。蓝灵子道长就气不顺,不出言顶撞才怪,只是陆炳万没想到皇上居然真就杀了蓝灵子道长。
“这个邵真人真不是好鸟!”李公公放下锦帕不见外的端起茶碗,也不嫌热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完。
张生笑忽然转念,这未尝不是老严嵩作祟,蓝灵子道长曾不止一次指桑骂槐的骂严氏父子祸国殃民。
“古松道长呢?”张生笑问。
古松道长对于张生笑也算熟悉,他接着问。
“古松道长万幸,他刚刚出宫蓝灵子道长就和邵真人掐起来了,打翻了邵真人给皇上炼得丹药才惹来杀身之祸。”李公公又拾起锦帕擦脸,也没见他出了多少汗。
张生笑一看李公公挥舞着锦帕擦汗心里就闹腾得慌,他看向陆炳,陆炳脸色阴沉的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难看,他的大手在罗圈椅的把手上狠狠的把攥着。.info[]
“陆都督!长此以往还怎么得了啊!”李公公是嘉靖帝还未登基时从安陆州的兴献王府带过来的,跟陆炳不但熟还有一份不同于常人的亲近,他也是陆炳的重要耳目。
陆炳重重叹气!
“现在的皇上跟变了个人似的,老奴不敢多嘴多舌,只好在陆都督跟前唠叨唠叨!”李公公看见门口有个小太监探头探脑,也不想多做逗留,他一边说一边抬屁股:“皇上余怒未消,咱家得回去小心伺候!”
“李公公!小心!”张生笑送走李善财如释重负的大喘了几口气。
陆炳也没有觐见皇上的心情了,从椅子上霍然起身:“你找个得力的,专门给我盯这个牛鼻子老道!”
“是!都督!”张生笑也是恨的牙痒痒:“我就不信他窝在宫里就不出门了!”
“你别!”陆炳回头拧着眉毛看着张生笑,但是张生笑从陆炳神游的眼神知道他在深入的想到了什么,张生笑不说话,唯恐打断了陆炳很重要的思绪。
“熊渝不是跟蓝灵子师侄关系很好吗?”陆炳不紧不慢的说完点了一下张生笑的脑门,张生笑笑了:“明白!都督!咱不能光做赔本的买卖,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错!”陆炳止步纠正张生笑的想法:“让熊渝做了这个歪鼻子老道,目的是要跟陈青阳的死因一样!”
啊!
张生笑打了个愣神恍然大悟,高!不愧是都督,就是高!
这边熊渝一进盖三江酒楼明正就看见了,我靠!明正羡慕嫉妒恨的没把眼珠子掉下来,一样的执行任务你看人家吃吃喝喝就把事办了,你看自己装瘸子装半傻盯了半天也没见吕不同或者侯镇德出来。
明正就不相信有的进没得出,他反复查看过了铁算子没有后门。
夏芸跟张三亩也在附近逛,真让人心焦,眼看晌午了,肚子咕咕叫了,吕不同侯镇德的人毛也没见一根。
大白天的也不能飞檐走壁进去看看,明正这叫个着急啊!
。小白脸夏芸从隔壁的文房四宝店出来有些不耐烦了。
三个人闪开了铁算子卦铺在盖三江旁边的饺子馆里坐下来。
张三亩很勤快的端上端下,明正眼睛瞟着铁算子门口悄声跟夏芸说:“你看,你不跟熊渝在一起张三亩就跟变个人似得,连走道都轻飘飘的,你说你跟熊渝凑什么热闹。”
“明正!你不要乱说,最近三儿好不容易好点儿了,你不要乱说刺激他!我怎么就是凑热闹了,我可是正儿八经跟熊渝拜过堂的。”夏芸要急眼,明正赶紧拿筷子扒开夏芸的手指头:“好好!算我没说!”
“夏芸!你不要动不动跟明正急眼!”张三亩给夏芸倒了一杯水,一抬眼皮说道:“明正!那不是你说的侯镇德吗?”
我靠!果不其然侯镇德正跟一个歪脖子的家伙有说有笑的进了盖三江。
我靠!的来钱不费功夫啊!
跟侯镇德在一块的那不是罗从文吗?
七八个番子跟在侯镇德和罗从文身后也进了盖三江,咋咋呼呼的把伙计叫得团团转。
明正饺子吃了两个就不吃了,张三亩摁住他:“他们刚进去,不着急,你吃完也不迟!”
“我看见侯镇德就饱了。”明正哪有心思和胃口吃饭,别说吃饺子就是吃龙肉他也没胃口。
“喂!那谁跟吕不同?”夏芸想跟着明正去。
“你!”明正指指张三亩,张三亩蔫不拉几的看了眼夏芸没说话,戳了一下筷子闷头吃饺子,这就表示听从安排。
张三亩就是好说话!
“师父约定在这儿回合!”张三亩小声嘀咕,他明知道夏芸惦记着熊渝还是希望借师父的名头能留住夏芸。
白搭!
夏芸迫不及待的先于明正进了盖三江酒楼。
七楹之大的一楼人不是很多,七月十五的缘故,出来欢天喜地吃饭的人不多,夏芸看见侯镇德和罗从文就坐在靠堂柱的桌子上,七八个番子散落在他们周围,夏芸捡了个空位坐下,无奈,他们的交头接耳夏芸听不见。
夏芸不时的抬眼看向二楼,二楼的雅间出出进进的裕王府的侍卫夏芸认识,但是没见熊渝出来。
没有熊渝的吩咐夏芸耐着性子不去二楼打探一下,明正坐在夏芸旁边:“沉住气!”
侯镇德和罗从文一阵哄堂大笑引得众人侧目,明正嗤鼻头也不回:“看什么看!这等人渣!”
明正说着忽然住了嘴,夏芸顺明正的大放异彩的眼神回头,盖三江门口一阵喧哗,伙计正引领者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上楼去,三个琴师步步跟随。
这两个女子竟然是双生女,穿着一摸一样,样貌一模一样,甚至连走路款款的神态都一模一样,各自抱了一把琵琶半遮粉面。
那一副羞怯怯的甜美姿态很撩拨人。
第154章 死士
看见郭玉江跟伙计打招呼,夏芸酸溜溜的白了一眼两眼冒光死盯着两个靓妞的郭玉江,两个靓妞蹲了个万福跟着进到了二楼雅间。
熊渝说不定就在里面,说不定熊渝也会跟郭玉江一样的眼神死盯着靓妞的脸看,这么一想夏芸心里醋海生波很不是滋味了。
一楼的男人们脖子都扭断了看不见人影了才接着吃吃喝喝。
罗从文和侯镇德在交头接耳,夏芸的位置刚好看见侯镇德猥琐的在笑,不时的拿眼撇楼上一眼,看见郭玉江脸色变了。
他来得晚没看见朱载垕进来,朱载垕一般不清场,只是包了二楼,作为裕王也真是够随便的了。
随后一个走路虎虎生风的汉子上了二楼,朱载垕的侍卫盘问一句,夏芸认出了那个汉子是张生笑的手下。
随后熊渝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和这个汉子说了两句,也就是说了两句,一声尖叫从雅间里传出来,接着一个盘子湿淋淋的就飞了出来,砸在楼柱上四分五裂的脆响。
门口的侍卫包括熊渝都往雅间里奔。
“抓刺客!”
有侍卫大声呼和。
“我靠!那两个美妞是刺客!”明正咕哝一句,夏芸已经如惊鸟扑飞勾了楼梯的栏杆两个踢腿就到了二楼,明正迟疑少许跟了上去。
一时间楼下的吃货们闻风而逃,盖三江乱成了一锅粥,罗从文和侯镇德愣了愣,罗从文没怎地,侯镇德逃之夭夭,罗从文一看侯镇德撒丫子了,他招呼他手下的番子上楼保护裕王抓刺客,而自己干嚷嚷不作为。
罗从文怕死,他向来没有身先士卒的习惯。
一个人影被众人逼迫的纵楼而下,堪堪落到了罗从文的跟前,罗从文一看是双生女之一,这会儿也不看美女了,绕着堂驻大喊手下抓刺客,他的手下没到,熊渝郭玉江夹击着另一个女子也落到了一楼大堂,一楼大堂叮叮当当桌椅板凳一时遭了秧,人影交错,盘碗乱飞,很快就把两个靠背的姐妹花包了饺子。
“不许放跑了刺客!”裕王府的总管太监扯着尖利的嗓门扶着右胸轻伤的朱载垕奔到了二楼栏杆前,扶栏看着一楼乱哄哄的场面,裕王朱载垕气的手指乱指:“郭玉江!给我抓住她们!抓住她们!”
明正和夏芸的参与增加了混乱,待明白是熊渝的人之后,裕王府的侍卫退后成了第二道防线,熊渝郭玉江夏芸和明正四人对角站立。
等四人四个方位瞬间收网猎杀的时候,腹背受敌笼中兽的姐妹花忽然双双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立马气绝身亡。
那样好看的眼睛茫然无色的看着屋顶,七窍流血的脸上表情决绝有些狰狞。
“我靠!还有这招!”明正骂了一句,夏芸很淡定的收了短剑靠近熊渝。
郭玉江一挥手,侍卫上前一触鼻息汇报:“郭大人!死了!”
“死了?”二楼上的朱载垕诧异地问,他扶栏探身,居高临下的看的也很清楚,他的脸惨白变成了灰黑,又惊又吓又生气。
“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士!”郭玉江命令手下盖三江外围布控,他走到两个堆在一起的姐妹花跟前狠狠的踢了一下昂头冲朱载垕说:“小王爷!人确实死了,这是早服了毒药。”
气的年轻的朱载垕连连跺脚,旁边的总管太监一个劲儿的给他擦汗:“小爷!犯不上生气。”
三个随行的琴师刚才就被熊渝和郭玉江第一个照面第一轮就给淘汰了,现在没有活口也就没了线索。
朱载垕下来,郭玉江已经派人调查这两个唱曲儿的来处,看看有没有线索。
“你们在这儿?张三亩和师父呢?”熊渝把夏芸拉到一边问,他想问明正来着,明正着急忙活的东张西望找侯镇德和罗从文,侯镇德见事不好早撒丫子了,刚才罗从文还勇猛的蹿了一竿子,现在竟然人毛没了,把个明正气得够呛,明正扒开侍卫追出盖三江。
盖三江酒楼外面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裕王府的侍卫,闲杂人等几乎跑光了,伙计也都不知藏哪儿去了,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哆里哆嗦的趴在柜台底下,在一地的菜谱和账册上瑟瑟发抖。
侍卫和太监扶着朱载垕下了二楼,熊渝脑袋转了一下,他凑到郭玉江跟前:“郭大人!这里很不安全,我想还是护送裕王爷速速回府,这里交由衙门口的人就是。”
外面报号,五成兵马司的巡城把总求见裕王爷!
京城治安大多是五成兵马司的巡警兵士按地域划分巡警范围,这一片的治安一直还可以,没成想今天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次裕王,这还了得,刚在附近的一个五成兵马司的一个把总听到消息撒丫子就跑来了,这会儿正牛喘呢,听说裕王有惊无险,这个把总直拍胸脯暗暗庆幸祖宗保佑,裕王掉一根汗毛他都怕有血光之灾。
郭玉江想想也是,也不理会侍卫的通报,凑在朱载垕耳边耳语几句,朱载垕看看熊渝点了下头,侍卫传令裕王回府。
乱糟糟的盖三江酒楼交给了五成兵马司的人,熊渝怎么也找不到了明正,熊渝护送朱载垕回了裕王府,裕王朱载垕又差点儿被刺的的消息惊动了整个裕王府,裕王府上上下下这通乱。
熊渝借口再到盖三江酒楼走一趟,郭玉江派人跟熊渝前往。
熊渝很清楚,前来行刺的死士已死,什么线索也不会留下,熊渝本意就是为了找明正,他很郑重的跟郭玉江建议最近裕王最好不要出门,为安全起见,至少没把这两个死士的来头搞明白之前请裕王不要出门。
只有裕王不出门熊渝才能腾出手来干别的。
现在熊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希望裕王这几天不要出门,给自己腾出点时间。
张生笑带给他很重要的讯息,熊渝现在心急如焚,他要尽快找到明正。
熊渝出了裕王府就悄悄的告诉夏芸赶紧走一趟鸿胪寺别院,通知古松道长蓝灵子真人的噩耗,并且把古松道长和他徒弟们带出来。
第155章 明正 把妹
一听说蓝灵子被皇上怒杀,夏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要尽快找到明正,还要尽快通知尚不知情的古松道长撤离鸿胪寺。.info[]
夏芸赶往鸿胪寺暂且不说,熊渝出了盖三江摆脱郭玉江的随从,一个人来到明正蹲点的地方,明正不在,张三亩也不在。
熊渝感觉所有的线索都在那两个死士刺杀朱载垕的时候断了,再找,真有点儿毫无头绪无处下嘴的感觉。
明正是不是跟上了罗从文?张三亩是不是跟上了吕不同?
熊渝在饺子馆儿里守株待兔的死等三个人,明正,张三亩,师父逍遥子。
你说明正和张三亩的行踪多少i有迹可循,师父逍遥子就让熊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不知道师父在干嘛,是不是和自己的行动有交集。
熊渝梳理着张生笑给他的口信,蓝灵子道长已死,想方设法的除掉罗从文和邵真人,而且必用白骨禅,而且,要和陈青阳的死如出一辙!
陈青阳毫无疑问是吕不同杀的,张生笑这么做是要自己天衣无缝的嫁祸吕不同?
一个吕不同何必费这么大劲,他的武功如何厉害也到底是个无功名的人,寻个暴民的由头杀无赦就行,张生笑这么做显然是要在吕不同身上大做文章,陆炳这是要官面上除掉暗河,这不是公然和严世藩割裂,这可不像陆炳前瞻后顾的性格。
熊渝最终否定了自己的假设!
熊渝只想到了陆炳用心的其一,难以破解陆炳用心的其二,陆炳现在是不会跟如日中天的严氏父子翻脸的。
不管他,朝堂的白热化生死斗既然都把小小的罗从文和邵真人推到漩涡中心,师父让杀,陆炳也让杀,殊途同归,熊渝就不在犹豫了,他心急火燎的要立马找到明正就是跟明正说明他要参与这个计划,这两个人要死在白骨禅下,当然明正又得做配角的准备工作,明正也许会不爽。
熊渝心里祈祷明正不要冲动,还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把人给做了。
饺子馆里出出进进换了两拨吃饭的熊渝还对着眼前的一碗饺子细嚼慢咽,好像跟饺子有仇似得,小口咀嚼真有点儿咬牙切齿咀嚼仇人的感觉。
晌午歪了,夏芸还没回来,等的三个人一个也没出现。
熊渝心气有些浮躁,他刚想起身到后面小解缓解下心烦,就看见明正和一个窈窕的身影溜墙根儿往北走,堪堪就路过饺子馆。
明正说话很色但是熊渝还没真见明正色到行动上,嘢!居然这种紧张的时刻跟一个女子行色匆匆,这是开房去吗?
熊渝结了账跟出来,明正又换了打扮,不装半傻不装瘸子了,恢复真汉子的真身,就是嘴巴上的小胡子看上去很带劲。
再看明正身边这个使劲垂头恨不得把下巴戳到胸膛里的女子,背影侧影都有些清丽,身形看上去比可岚还要高一点儿,看神态比可岚更羞怯,头一直都没稍微的抬一抬,云髻堆花,金黄的菊花插满头,双手交握在前,细碎的步子让人感觉不胜柔弱,而明正紧紧地与之并行,嘴巴暧昧的差不多要凑到人家的耳朵上说话,光天化日之下,让人觉得暧昧亲热的过火。
拉拉手就可以了,不用表现的这么猴急吧!
熊渝好笑又好气,跟紧了打算给明正一个惊吓,泡妞这不是时候!
明正察觉到后面有人跟,一扭头看见了熊渝的刀疤脸。
也不知明正跟身边的女子说了句什么,这个女人头也不回跟明正停了脚步,头更低了,也不顾明正的拉扯就往墙根躲。
明正这是想隆而重之的介绍他的妞吗?
“我等你半天了。”熊渝溜了眼那个恨不能钻到墙里的女子一眼,他还想说差点没让饺子撑死。
“等我干嘛!你过桥我走路,各行其道!”明正又拉扯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害羞的要死要活的架势就是不回身。
“现在桥路一块了。”熊渝真不忍心现在就把蓝灵子道长的死说出来,说出来很会影响明正的泡妞情绪,熊渝想想这很残忍,光棍明正好不容易把上了一个妹子。
明正蹙起眉头看着熊渝,他的手还在拉扯那个女子的手,熊渝觉得明正太不管不顾了,当着自己的面应该有所避讳才行,譬如自己和夏芸在明正跟前就只是拉拉手而已,想亲热,等天黑嘛!
“怎么那么好的肥差你不干了?”明正拉扯女子的表情很不对劲,这么粗鲁那行,熊渝忍着还是笑了笑,连连的看明正拉大锯一样同那个女子的手,明正顺熊渝的视线看自己拉扯的那只手,那只手在袖口里还捏着一块粉红的锦帕,锦帕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跟你干了!”熊渝的笑很明显了,兄弟!介绍一个呗!
“哎!笑什么笑?不认识啊!”明正瞪起眼睛。
熊渝还笑:“你介绍一下不就认识了。”
“亲戚里道的还用介绍?”明正一把甩了那只手横眉立目的对熊渝:“熊渝!你眼---瘸了!你小舅子的!”
熊渝一怔,笑容还没褪尽,明正一把就把女子揪了过来,很不温柔的揽在前胸:“怪不得阴阳怪气的,感情你没认出来啊!在后头竟往歪里想了。”
一张白晃晃的粉面被一只急急出袖的大手遮了半面,画眉很长,长入鬓,烈焰红唇有点儿大,不过还是总体不算很难看。
中元?
熊渝瞪起的眼睛跟牛蛋子差不多大。
“熊熊渝!”中元半袖遮面羞羞答答的避开熊渝爆炸的眼神,回答盈盈低声:“都是明正要我模仿可岚。”
模仿可岚?
哪有一丝一毫的像?
“你要干嘛?”熊渝虎着脸色,搞基就搞基嘛!别扯上可岚。
“罗从文好这口!”明正指指中元,中元又低下头去,他倒是进入状态,冷不丁的一看害羞的不得了的样子,明正接着说:“那个邵真人好那口,中元正合适。”
“好那口?”
好色也分这口那口?
“娈童!懂不懂?”明正鄙视熊渝的理解能力。
懂!这还是明正给熊渝普及的呢!
熊渝恍然大悟,这个阴损的明正。
“我不干!明正逼着我干!”中元委委屈屈的小发作,大有被逼良为娼的感觉。
明正呲牙笑了,竟然坏坏的挑逗了一下中元的下巴:“不用真可惜了,你看这扮相不比可岚差哪儿去!中元!就是让你装装样子,我会保护你的!”
“你还保护我?你一玩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还保护我?”中元说着被逼良为娼的委屈升级,出手给了明正一记,还是粉拳捶胸的那种。
“干就干吧!”熊渝无语:“有我在!”
第156章 各取所得
熊渝和明正拐带着中元热火朝天的准备套罗从文的时候,他们竟然忘了张三亩,忘了独自一人在饺子馆傻等逍遥子的张三亩去了何处。(..info好看的小说)
张三亩一直都像个影子被一直忽视。
此时的张三亩正在一栋大房子里,他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或者说他是晕进来,在熊渝他们走后他一个人在饺子馆傻等师父,吃饱了又叫了酒,饺子就酒一个人细细斟酌,张三亩本来就不是能说会道性格开朗的人,比熊渝更闷更内向的一个人,钟情师妹夏芸好几年,本来以为和夏芸是细水长流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事,以前很多人都看好他们两,明正整天拿他起哄,他甜蜜的傻乎乎的等着这一天。
半路杀出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熊渝忽然就俘获了夏芸的心,不知道夏芸怎么就对熊渝着了魔,竟然私自拐带熊渝投奔师门,而且以死威胁师父收下熊渝,还扬言已经跟熊渝拜堂成亲生米煮成了熟饭,置他的心与铁板烧反复煎烤而不顾。
张三亩一下子美梦破灭无痕,师父逍遥子疼爱夏芸不赞同也不反对稀里糊涂的默认了夏芸的荒唐,或者说师父贪恋熊渝是个难得的练武之才,竟然把白骨禅暗向传授,张三亩一下子如同万丈高楼失足,他不能争取不能埋怨,不能任性,不能愤恨,师父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还能怎么样呢!
他想着要是自己不窝囊夏芸也许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他想过同熊渝决斗,夏芸说他敢她就死,夏芸敢说敢做,张三亩敢想不敢做了,爱恨交织苦了自己,他什么也不能做。
张三亩想远走高飞拍拍屁股走人,眼不见心不烦,但是迈了几回腿愣是走不了,拾不起来放不下就这么干熬着。
忽然凭空又冒出来个可岚,张三亩曾一度暗自窃喜,但是看夏芸不甘心的苗头张三亩又蔫吧下来,夏芸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在一旁又生气又心疼。
还能怎么样呢?夏芸都说了,怎么样都舍不得熊渝!
这不跟自己一样吗?
哐!
大门在背后重重关上,张三亩一激灵,恍恍惚惚的回到现实。
问题还是出在酒上,喝酒果然误事!
张三亩还是有些头重脚轻,把他抬进来又放下来的两个大汉清一色的梭子布蓝袍,紧身衣胸肌疙疙瘩瘩,就在张三亩一步之外,好像在等什么,好像带来了张三亩在等什么。
张三亩即使醉酒也很明白自己着了道儿,但是浑身除了晕乎乎没什么不适,着了道儿竟然没被难为,张三亩纳闷了。
跟着逍遥子混,张三亩和夏芸一样胆量过人,他没有太多的恐惧,没有思前想后的思想斗争,就是有些好奇。
这是哪儿?
外面阴天阴沉的厉害,看样子到不了天黑就会下雨,这让张三亩忽然冒出一个不着边的念头,阴天下雨看你熊渝怎么一剑刺向太阳!
张三亩的头还晕,竟然晕晕乎乎的还有些不找边际的幻想。
没有见过房子有这么空旷的,隔音有这么好,外面的动静一点儿都听不见,光线不好,看得久了才看见后门有人彩裙飘飘走了进来,呼啦啦!屁股后头一大帮子人,打扇的,搬椅子的,端茶的……好不热闹!
隔着不远,张三亩却感觉那是另一个世界。
“小小姐!人带来了!”张三亩旁边的汉子看了一眼张三亩说,七尺高的汉子腰躬的对接了都,张三亩真赞叹这个汉子的柔韧性,要搁他做不到,师父逍遥子看着严肃对礼法不讲究,从来不在这方面拘谨徒弟,张三亩的腰从来没练的这么软。
严白鸽坐下来的时候张三亩才认出她,重影交叠,严白鸽的脸胖嘟嘟的,说不上高兴不高兴,现在张三亩看着严白鸽的时候,严白鸽也认真的看着张三亩,张三亩下半截还行,稳得住,上半截就有点儿轻微的晃动了,张三亩极力控制但是就是意识和肢体分离,自己的意念贯通不到下半身。
酒堵!
张三亩歪着脖子直愣愣的看着严白鸽,想着这个肥嘟嘟的小女孩也跟夏芸一样被灌了迷魂汤了。
但是夏芸干巴脆就是喜欢,并不狠心,她就不同了,她被富贵家声惯坏了,心肠坏了就不可爱了。
可惜了这么看上去可爱的小女孩!
“怎么这样?”严白鸽隔着十来步看出张三亩的不正常,张三亩看她的眼神僵硬呆滞,而且还有点儿倔。
“额!小小姐!药过量了。”汉子的粗腰更弯了,张三亩侧脸忍不住摇头晃膀的冷哼。
这一晃,再转眼,椅子上的严白鸽无数的重影变幻,张三亩觉得眼花缭乱的受不了,张三亩赶紧闭上眼睛。
“小小姐!一会儿就好!”赵无良旁边说,说完一挥手,他身边的两个人到后边各自拎了一桶水进来。
一看这架势,张三亩旁边的汉子闪了,张三亩犹自闭着眼睛上晃。
哗!
兜头倾盆雷阵雨,张三亩啊的一声激灵灵酒醒:“严白鸽!赵无良!”
张三亩的话音未落,赵无良的手势下了,刚才闪人的大汉左右上来就把张三亩摁住了,泼水的汉子麻利的将张三亩五花大绑,这一连贯的动作眨眼完成时,张三亩还在咳咳呛水。
“滚开!”张三亩性子倔,被绑了个大粽子还晃身站稳,把旁边的汉子唬的放了手。
严白鸽笑了摆手让手下退到一边:“喂!不是还有些血性吗?心爱的女孩子的被抢怎么会这么软蛋!”
严白鸽说这话的时候是扭脸看着赵无良说的,赵无良抱着膀子阴阴的说:“这就是他师妹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原因了。”
“师妹啊!不是师姐吗?”严白鸽挠挠头,这个时候的严白鸽是个懵懂的小女生模样。
“本来是师妹,夏芸喜欢做师姐他就让她做了。”赵无良不无讥讽的一只眼看着张三亩。
呵呵呵!严白鸽笑了:“傻蛋!”
张三亩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他嘴不行冲步向前想用脚说话,赵无良快如闪电的出脚,赵无良的脚一横就把张三亩的右脚给担了起来,张三亩很尴尬的被赵无良一脚架空,赵无良冷笑着慢慢抬腿,抬腿,我靠!玩人呢吗!
五花大绑独脚难以支撑平衡的张三亩右脚刚到胸口持平就噗通歪倒在地,摔得真叫个结实。
“张三亩!放聪明点儿!本小姐无意杀你,你不要自找麻烦!”严白鸽捏了一个樱桃放在嘴里,旁边的小白脸一递托盘,严白鸽扭脸把籽核吐到了托盘里:“我是来帮你的,但是也是帮我自己。”
张三亩彻底醒酒了,知道有赵无良在自己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还是省省吧!且听这个严白鸽要干嘛!
“你不感兴趣?”严白鸽一颗樱桃到了嘴边又放下:“还是你对你师妹,不!你师姐死心了?”
张三亩的脸都红的要憋出血来了。
“他还是没种?”严白鸽扭脸问赵无良:“我都敢争取,他为什么不敢?是不是男人啊!”
“他只是笨,没开窍!”赵无良赔笑。
“这好办!”严白鸽从椅子上站起来,赵无良赶紧前一步护住严白鸽,他知道张三亩犹如蛮牛有蛮力。
哼!张三亩冷哼着忽然起身,五花大绑还这么利索,严白鸽也警惕了,她站住想了想:“是不是该让他吃点儿苦头,有的人呢就是不知好歹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小姐!你说来点儿啥?”后面的一个冬瓜脸凑上来。
严白鸽摆手:“还是文的吧!”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不用玩花样!”张三亩梗着脖子望屋顶,心里忽然闪过夏芸天真烂漫的笑脸,还有那句话:“我就当师姐!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我喜欢你也要喜欢,我不喜欢的你也不能喜欢!”
一下子戳到痛处,张三亩心里被蝎子蛰了般疼痛,他甚至连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夏芸不喜欢的他可以不喜欢,但是夏芸喜欢的他怎么也不能喜欢,能做到不恨就已经是极限了,夏芸!你要了我的命了!
张三亩忽然就觉得生不如死!
张三亩看起来还好像不对劲儿,严白鸽看看赵无良,赵无良也发现了,这是他没见过的不清醒,这不是药物过量的症状。
这小子大概心死了吧!
“不是花样!很简单,我们合作,你得到夏芸我得到熊渝!”严白鸽的直截了当让张三亩扭过了脸,严白鸽哼哼鼻子,就这么简单,你得到你想得到的,我得到我想得到的。
张三亩深深的看着严白鸽:“我们谁也得不到!”
“没种的家伙!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得不到!”严白鸽想骂死张三亩算了,没见过这样的男孩子看着挺有骨头的。
“我们有办法!”赵无良近前一步围着张三亩转了一圈儿,张三亩的脖子跟着他转,转不动了反转看着阴阴的赵无良,他有一点儿点儿心动,人性中的本恶忽然膨胀起来,那是他的不甘心怂恿的:“我不做背叛师门的事!”
“说你笨还真笨!”严白鸽一听张三亩的口气喜笑颜开,人心一旦开启了罪恶的缝隙他就会身不由己,这是赵无良说的:“我们对你师父不感兴趣!”
第157章 帘子胡同
熊渝明正一左一右在中元两边,很有点儿坑蒙拐骗良家无知妇女的味道。
阴了大半天终于下雨了,雨点儿很有点儿秋雨瑟瑟,帘子胡同口两边的槐树叶子被雨点打的一层层嗦嗦,胡同比一般的胡同要敞亮,但是直通大布袋的胡同里没有人,一个路过的也没有。
这种地方不是说是男人的销魂窟吗?
按理说应该人来人往全是男人才对!
或者说门口应该有三三两两浓妆艳抹的花姑娘挥着手帕嗑着瓜子勾搭路人才对!
没有!
完全跟想象中的窑子胡同不一样。
“时候还早!”明正貌似很有经验的样子,中元委委屈屈幽怨的拿眼撇明正,明正还真就臊眉耷眼的跟中元眉来眼去,看的熊渝直抽心起鸡皮疙瘩。
帘子胡同第二户,门房虚掩,一个满脸油乎乎的汉子正在门槛靠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皱着鼻子抬脸,颧骨一块胎记柳叶状到了耳朵根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龟公,果然长得不是人样!
“干嘛?”这个汉子看见熊渝的刀疤脸没好气的问,自己丑也不待见比自己丑的!
再一转眼看见明正和中元,嘢!这个汉子的柳叶胎记都舒展开了,跟着慢慢起身眼睛不停地在中元的身上梭着,中元一直半袖遮面,明正教给他的,不是为了羞答答的遮面,而是遮掩喉结,一看喉结你就是画了个西施面也穿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元羞答答的劲儿拿捏的还真到位,再加上中元本来就白,眉眼本来就挺好看的,可岚这么好看,中元差不到哪儿去。
说倾国倾城那是瞎说,说比蒲柳之姿好点儿那可好的很多,别以为美女这么好淘换,不信你到大街上逛逛,跟可岚夏芸那种天然美的你从早上逛到晚上也见不着一个两个。
所以,出现在帘子胡同的女人长成中元这个样就很出色了。
奥!汉子眉开眼笑:“兄弟是吴阿婆的人!不是晚上把人送过来吗?怎么这么早。”
呃!
明正到嘴边的瞎话咽回去了,明正真是机灵顺杆就爬:“这不是怕您这儿着急吗?再加上我们都是才过来的不熟悉,怕误事赶早了来!”
明正看看熊渝说:“我这兄弟聋哑,第一次出门,他这妹子你看看……”
熊渝一听,得!自己倒省劲了,聋哑。装聋作哑,这是自己的强项!
“还行!”汉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恨不能把中元脱光了看:“妞儿瞅着挺嫩!”
“当然!完璧之身呢!”明正粗人这会儿倒说了句文话,也不知打哪儿捡来的。
中元一听自己现在是聋哑熊渝的妹妹,赶紧往熊渝身后靠,怯怯怕怕的样子十足,熊渝一阵恶寒,他怎么从来没发现中元还有这种天赋。
“好啊!这个就值钱!”汉子猥琐的笑起来,里面有人喊狗剩,这个汉子应声领着明正熊渝中元三个跨门槛儿进了这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院。
狗剩!看德行就是狗吃剩下的!
也不知几套院,两厢的房屋格局跟普通家居不同,都是珠帘独间,听见动静东面的一个独间里有个蓬发不整的女子举着桃花梳探出头,窗户遮到锁骨以下,两肩一丝不挂,下面可以任意想象。
看见熊渝三人懒得搭理,表情麻木的撂下了窗帘。
“狗剩!这是?”一个滚地葫芦样的黑胖子从偏门出来,偏门是通往后院的,矮胖子的身后两个黑铁塔一样的大汉让中元惊吓躲到了熊渝身后。
其实这个时候,中元后悔了,玩票可以,来真的玩命他那玩得起啊!
“朱爷!吴阿婆送来的?还行吧!”狗剩闪身一旁,明正一脸媚笑把中元从熊渝身后拉出来:“这可是最好的了,不光人长得招人疼,性子也温柔,而且急等着银子给老娘看病不哭不闹。”
不哭不闹的好**!这可是卖身姑娘很难得一点儿,虽然进了这个门,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就范,但是那个办法也不如姑娘自觉自愿的强。
这个被称作朱爷的家伙四十多岁,色眯眯的打量以袖掩面的中元,挠着稀疏的几根胡子:“一百两银子!”
“再涨点儿!朱爷您发发慈悲,这是个孝顺的姑娘,你看多招人疼!”
明正就地还价,人贩子成精。
一百两?中元心里一扑通,这个银子回头必须全部是自己劳动所得。
“一百一十两!”朱爷咬牙。
“吆!朱大!一百五十两!我出了!”随着一声亢奋的话音刚落,罗从文从后面摇着折扇嚷嚷。
明正和熊渝这才长舒了口气,我靠!这孙子终于上钩了。
“妞儿!跟爷走!爷不差钱!”罗从文一摇三晃扒拉开朱大走到中元跟前,折扇挑起中元的下巴,中元怯怯的撩了下眼皮使劲低头,一脑袋黄灿灿的菊花黄晃得罗从文的眼睛都花了。
罗从文心痒难耐的笑了:“这口爷喜欢,就她了,朱爷!还磨蹭什么?”
“好好!”朱大一脸贱笑应承,回头冲明正说:“一百五就一百五,罗爷不差钱。”
“喜妞这是遇到贵人了,大傻!送妹子进去,让喜妞知道这是他的福气,好好伺候这位爷,好儿子在后头呢!"明正跟着朱大往账房,领了明正眼色的熊渝跟着罗从文往后院走,中元害怕了,他揪着熊渝的袖口就是不撒手。
”喜妞?喜妞!不错!喜妞几岁了?“罗从文晃着膀子问。
”喜妞刚刚十六岁!“这明正教的,中元拿捏着嗓子回答。
”很好很好!“
”让你哥领了银子回去吧!“
”我我我嘱咐嘱咐我哥!“中元汗下来了,上下牙打架,他的手指死扣了熊渝就是不撒手。
第158章 中元的色相
罗从文抵着门框慢慢下滑,看着熊渝刀疤脸的表情错综复杂,熊渝的手抵在罗从文的前胸跟着下滑,熊渝这是第一次定位施展白骨禅,他力图山寨吕不同暗杀陈青阳的手法,熊渝自我感觉**不离十,外行是很难区分的。(..info无弹窗广告)
白骨禅击穿的速度异乎常人的快,罗从文没有痛楚的堆在熊渝脚下,四肢完好仅仅白骨禅了他的内脏,就是罗从文胸腔白骨禅坍塌面积比陈青阳的大一些,熊渝掌控白骨禅力度过大造成的。
中元咬着牙在熊渝的后背抽搐脑袋,这太恐怖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人杀人。
熊渝把罗从文弄到床上:“快!把他的衣服扒了。”
院子里狗剩在说话。
熊渝撤身往门外:“中元!按照明正教的做!快!”
“我怕!”中元愣愣的说。
“人都死了怕什么,照明正说的做,你得是重头戏,功亏一篑我们就白忙活了,待会儿趁乱带你走!”眼见得狗剩的脚步声到门口了,熊渝威压的眼神让中元一激灵。
“哎呦!罗爷!您慢点儿!喜妞承受不住!”熊渝刚出门就迎见狗剩,恰在这时,中元在屋里娇滴滴的哀求开了。
额!
熊渝觉得背后燥的一身汗,这缺大德的明正弄得这台词听着就让人血脉喷张,偏偏中元拿捏的嗓音尖尖细细还带着不胜娇柔的喘息。
我勒个去!
狗剩急刹车止步,嘿嘿猥琐的笑了。
熊渝针扎屁股一样走得飞快。
“罗爷!您悠着点儿!”朱大在院子里打哈哈,明正颠着银袋子给熊渝打眼色,熊渝响应明正的眼神号召逃也似的奔前面。
“呦呦!爷!爷!饶了喜妞吧!啊啊!痛痛!爷!爷!慢点儿!……”
中元的假嗓子直往人心里钻,而且床震伴奏勾魂摄魄,隐藏压制的那点儿本能都被勾出来了。
明正低声说:“中元加词了,临场发挥的好!”
“滚你的!”熊渝脸红心跳被刺激的浑身发烧。
“中元可别入戏出不来了,后面那一场也赶!”明正正说着,中元的假嗓子变调了:“罗爷!罗爷!怎么了,你别吓喜妞!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我靠!中元不入这行白瞎这个人了,明正咕哝:“熊渝!你先撤,待会儿我和中元就来。”
明正折身,这时候闻声冲到**现场的狗剩朱大看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罗从文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死翘翘的被中元奸尸一样骑在身下,这会儿中元正滚爬下罗从文的身子,嚎嚎着:“救命啊!罗爷!他他……”
“罗爷!”朱大一个箭步到了床头,中元连滚带爬咕噜到门旁,外面的三个打手咋咋呼呼的往门里冲。
“快救罗爷!”明正跟着中元抢台词。
等朱大确定罗从文死翘翘了,回头中元明正熊渝不见了人影。
“中元!好样的!”明正夸中元,并给他换了打扮,一身湖绸轻袍衬得中元奶油小生粉嫩嫩。
“干嘛!”中元木偶一样任明正摆布,他有不好的预感,明正还没完,他只是被换了色相,他的利用价值被深度挖掘。
“呵呵!还有一个,这个人喜欢公的!”
“我做娈童!”中元很不乐意,这很恶心。
“做做样子而已嘛!”明正摁住中元给他把脸用湿布生生擦出本来面目。
熊渝围观,居然一直都没发现中元其实很小白脸的!
“你们怎么不做做做样子!”中元磕巴了一下问明正,眼睛捎带了一下熊渝。
明正指指自己又指指熊渝:“没本钱啊!你看看我们长得这么糙,谁会喜欢上啊!”
熊渝从后头上来就给了明正一脚,明正哎呦一声哈哈笑了:“中元!你看你细皮嫩肉,白面书生,这也是本钱,不用白不用!”
“我这也是牺牲色相!不能白干!”中元从刚才就惦记上了明正手里的银袋子。
“钱归你!”明正知道中元的心思,他银袋子一递,中元大喜过望来接,明正撤手,中元抓了个空立马变脸,明正嘻嘻笑:“完成这一单就都给你!”
中元重重点头,豁出去了,那一袋银子诱人啊!
“必须快!等罗从文死翘翘的消息传开去,那个妖道也许有了警觉不上钩了。”熊渝催促。
邵真人就在帘子胡同附近的一个私宅里,这个私宅专门娈童生意,十四五岁的男童还没有男性的外部特征发育,精挑细选培训供人采乐,很多达官贵人好这口,邵真人来的这家是老主顾。
等明正麻溜儿摆平了两个见钱眼开的老鸨,中元就站在邵真人的面前了。
邵真人今天穿了夏布道袍,没带道冠,大畅了前胸正翘腿在床上一手执陶壶嘴对嘴的喝茶,听见门响扭头看见了中元。
年纪看着比平时的娈童大了些,但是很干净很面嫩,最重要的是那神情怯怯懦懦的一看就勾魂,这正合邵真人的胃口。
“才来的?”邵真人个子高大,长得有些壮实,他一看中元就来了兴致,招手叫中元。
“恩!才来的!”中元有了刚才赶场的经验,比刚才镇定了很多,但是后背还是汗津津的,熊渝就在门外,中元想着熊渝出手可能会耽误些时候,从门口到床边还有十多步呢!
“过来!”邵真人三下五除二扒了道袍,他这是抽空跑出宫来的,他猴急赶时间,完事赶紧回去。
邵真人的躶体让中元很恶心,中元忽然有了大胆的念头,毕竟让这个恶心的家伙猥琐一顿虽然没有实质损害,但是这份恶心也让他反胃。
“不嘛!”中元瞟着邵真人忸怩着身子在门口不动,我靠!门外边的熊渝浑身麻酥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家怕怕!”中元的假嗓子像虫子爬,邵真人一看中元的样子就按耐不住了,这是最有情调的一次,这个娈童真是别有滋味啊!
腾腾!
邵真人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中元,中元额的一声僵直了,邵真人的大手在中元的胯下把握。
“哈哈哈!额!”邵真人的笑容跟笑声一起定格,他保持着搂抱中元的姿势仰面倒下,眼睛匪夷所思的看着屋顶,那只偷袭中元胯下的手还保持着奇葩的抓握姿势。
熊渝的手从中元肋下抽回。
中元奥的一声捂住下面,邵真人刚才的抓握后仰把他的命根子弹性到极致,这种滋味终生难忘。
第159章 夏芸未归
熊渝明正中元回到菊园的时候,菊园里只剩下可岚一个人,细雨霏霏,可岚担惊受怕的在廊下瑟瑟抱肩等他们回来。
看见熊渝进了菊园,穿行在菊花甬道上,可岚牵着裙角奔跑过去,脸上飞着泪花扑到熊渝怀里。
熊渝抱起可岚飞快的来到廊下:“可岚!不要淋雨,天凉了小心着凉!”
中元则眉飞色舞的喊:“可岚!可岚!哥发财了。”
可岚看见中元手里的银袋子诧异得很,再看看中元手里提的很多东西,看看熊渝和明正,都微微笑,可岚怀疑的话没说。
三人帮打劫去了这是。
“中元长本事了!”明正一本正经的说,说完极其认真严肃的看着中元,中元很想把这幅德行的明正臭揍一顿,这个念头也就是很想而已。
可岚羞羞的挣脱熊渝,歪着头点燃廊下的灯笼,光晕让可岚神采飞扬,眼睛被泪水洗过清亮如星辰。
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家不知有多担惊受怕,熊渝很心疼可岚。
“哥!你出门要小心!”可岚虽然是妹妹,但是语气却如同姐姐般叮嘱,她接过中元塞在她怀里的银袋子悄声说。
明正听见了接话:“跟我们在一起你放心,保证他一根汗毛也不少。”
中元背身冲明正嗤鼻,鄙视他!
“小辣椒没回来?”中元问的是夏芸。
可岚摇头。
熊渝这才想起师父逍遥子张三亩夏芸都没回来。
中元拉着明正去弄吃的,可岚招呼说弄好了,中元也非要拉着明正加菜,他是故意的给可岚和熊渝腾空,好不容易夏芸不在,这对可岚是难得的机会。
“你们没在一起吗?”可岚拉着熊渝进屋里,可岚点燃了所有的灯,明亮亮的小花厅窗明几净。
夏芸居然也没回来,熊渝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夏芸去鸿胪寺通知古松道长应该比自己回来的早才对,师父逍遥子一贯带着张三亩神龙见首不见尾,熊渝倒也习惯了,夏芸怎么还不回来。
“夏芸单独找古松道长去了,”熊渝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跟被钉子扎一样站了起来:“不行!可岚!我去鸿胪寺看看!”
可岚不敢阻拦糯糯的说:“你别担心,说不定她和师父在一起,或者跟古松道长在一起。”
熊渝也这样想过,但是心里阴霾竟然挥之不去,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惶惶感觉。
“也许,我迎迎他们!”熊渝拍拍可岚的脸:“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哎哎!干嘛!”中元端着盘子问,明正大口的咀嚼着东西含混不清的跟在中元身后说:“天才擦黑,等会儿说不定回来了。.info[]”
“我还是看看去!明正你别跟着,我一个人就行!”熊渝知道天黑对于可岚兄妹来说很恐惧,有明正在可岚中元都会有安全感。
熊渝出了菊园就被张生笑的人堵了个正着。
罗从文和邵真人的死张生笑得到了消息,这真够快的!
熊渝心里牵挂夏芸,匆忙应对几句讨了匹大黑马就奔鸿胪寺。
往日这个时候灯火通明的鸿胪寺今天是火把通明,很多守卫都不是鸿胪寺值班守卫,有大内禁军也有东厂番子,气势森严。
熊渝没有切近,远远的看见鸿胪寺左少卿李四雄从偏院里出来,也不知擦汗还是擦雨水,大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
熊渝觉得李四雄还是可靠的,他等李四雄远离了鸿胪寺准备乘轿的时候拦住了他。
忽然出现的熊渝把李四雄吓一跳,他把熊渝拉到轿子的阴影里,低声急切的说:“你还来干嘛!蓝灵子真人出了事,这儿我说了不算了。”
熊渝很感激李四雄的好心:“多谢李大人,我是来问问夏芸来过没有?”
“来过!在东厂戒严之前来过,不过早就带着四五个小道童出城去了。”
“出城了?”熊渝松了口气,这说明夏芸是安全的,但是他没想到夏芸出城,她一定是把小道童转移到城外三清观去了:“那么古松道长呢?”
“古松道长回来的时候夏芸已经带人走了,他也急匆匆的走了,他们前后脚没碰着,我已经告诉古松道长夏芸来过了。”
那么古松道长是不是跟出了城?
熊渝心一下子吊了起来,现在城门已经关了,夏芸要是还在城外那么今晚回不来了。
李四雄感念古松道长的为人,好心劝慰熊渝小心,熊渝离开了鸿胪寺心急火燎的赶往逍遥子和张三亩暂住的小院。
黑咕隆咚的小院空无一人,看样子一整天都没人回来过。
熊渝一下子感觉心跟石沉大海一般,虽然按照李四雄的说法夏芸来去鸿胪寺都赶在东厂封锁之前,没有危险,但是熊渝就是心里悬空不踏实。
细雨已经有了微微的秋意,路边的梧桐树有一片两片的然飘落,熊渝牵马在路边的树影里看着拎着灯笼匆匆而过的行人静静想了会儿,终究没有头绪。
熊渝只得回菊园,他希望他出来的这段时间夏芸已经回来了。
夏芸没回来,明正从中元嘴里听说蓝灵子道长出事的事了,一边骂着中元不早说,一边冲到大门正与熊渝碰个对面。
中元六神无主挨骂也不吭声,看见熊渝摊摊手,摆着一张苦瓜脸。
“你个臭熊嘴太严了吧!这么大的事你不说。”明正一见熊渝气就不打一处来。
熊渝很愧疚。
“还没来得及细说,而且夏芸就是通知古松道长去了,人被夏芸转移出城了,古松道长也跟着出城了,现在鸿胪寺已经被东厂的番子把控,你去了也白去,我刚从哪儿来,城门关了,出城也来不及了。”
所有的路都给熊渝一句话给堵了,明正眨巴眼睛竟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无处可找,心口发堵,无端端的想起师伯竟然一朝横死,明正眼里沁了泪,蹲在门洞里自个难受。
“对不起明正,我们也很难受,我托人把蓝灵子师伯的尸体运出来,在听听风声”熊渝所说的风声是指蓝灵子这件事是不是连坐到古松道长,皇上要是一声令下祸及古松道长师徒,那就要格外加小心了。
明正骂骂咧咧甩了中元拉扯的胳膊又闷头折身回菊园。
中元小心的看看熊渝很难看的脸色,一溜儿小跑跟上明正,也不知嘀咕什么,明正一边走一边甩袖子发脾气。
第160章 逍遥子求援
蓝灵子道长的事让明正瞬间消沉,明正骂嘉靖骂到半夜,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消息把蓝灵子道长的尸体弄出宫,入土为安。(..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很容易通过菊园外围的锦衣卫暗哨联系到张生笑,熊渝觉得看在自己和明正按照陆炳意图白骨禅了罗从文和邵真人的份上,张生笑会帮这个忙,果不其然,张生笑让熊渝等消息,黎明十分有出入皇宫的运水车把蓝灵子尸体带出来。
熊渝跟着明正巴巴冒雨候了半夜,清晨,张生笑让人从运水车上把蓝灵子道长的尸体倒到平板车上,明正熊渝两人把蓝灵子道长拉到两人藏拐子铳的小院,逍遥子和张三亩竟然还没回来。
蓝灵子道长是一箭穿心而死,人已经没法看了,熊渝到街上买了装殓袍服香烛纸钱,两人商量天亮就运出城安葬。
熊渝留下明正守灵,他要出去订制棺材,刚从棺材店出来就听见西北方向贴着房脊烟花炸响,霹雳火!
这是对付王阎王时搞得霹雳火的动静,这蒙蒙亮的怎么会有霹雳火?
熊渝第一个念头就是师父逍遥子求救示警。
熊渝纵身上马狂奔向霹雳火出现的地方,隐隐感觉这是师父出事了。
霹雳火最初由明正保管,铲除了王阎王,再加上明正熊渝偷偷截获了拐子铳,这霹雳火明正也就失去兴趣了,他交由逍遥子不管了。
若非性命攸关,师父逍遥子不会投掷霹雳火。
距离明正的小院有两个街口,熊渝刚从一个胡同冲出去,一个踉跄的身影栽下熊渝贴身的高墙,把熊渝吓了一大跳。
“师父!”熊渝腾身一闪下马,托起逍遥子的时候双手尽是粘稠的血。
熊渝抱起师父翻身上马,勒缰调马头,后面胡同口人影一闪,嗖嗖!流矢如蝗锅盖散射,大黑马堪堪冲出胡同口的时候,熊渝裹着逍遥子翻下马背,大黑马的屁股上中镖,惊马奔蹄冲上街道一头扎进街对面的胡同狂奔下去。
熊渝兜起逍遥子拐进向西毗邻的胡同口,逍遥子紧紧扣住熊渝的腰带气息艰难,大口呼吸已经显示体力不支。
“师父!坚持!很快就好!”熊渝凑在逍遥子耳朵根儿上说完,控制力道小心翼翼将逍遥子转背在身上,逍遥子的绵软无力让熊渝从没有过的恐惧。
无数条人影在房脊上跳跃而过,抄近路围追堵截惊马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
熊渝知道他们一旦追上大黑马发现没人就会很快原路折返,能将师父伤成这样的高手,自己带着师父恐怕难以脱身,天将大亮,隐藏很难。
熊渝脱下长袍将师父的半身包裹,这样血迹滴答很容易露了马脚,光着膀子的熊渝背起逍遥子往回赶,他很害怕,逍遥子伤势在哪里他不确定,但是逍遥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见情势危急至极,再加耽误,恐怕背回去的也就是一具死尸了。
熊渝刚冲过一个街口,胡同里一个健硕的身影堪堪让熊渝刹住脚步,并一手反兜着逍遥子的屁股,一手执拳慢慢后退。
吕不同!
熊渝看清了来人,头皮炸了一下。
这个狡猾的吕不同看出马背上抹头把熊渝堵了个正着。
“没想到今天大鱼小鱼都上钩了,熊渝!你把逍遥子扔了也许尚有一线生机!”吕不同不停的伸展两只手,手关节发出的声响很清晰。
渐渐明亮的天色让熊渝看清了吕不同的狰狞。
熊渝往上颠了一下师父,逍遥子好像在叫他,这个时候熊渝不能分心,他只是左臂用力兜住在自己脊背上下滑的逍遥子,细密的雨滴在熊渝下巴上凝聚成大滴雨水往下落。
“吕不同!你放马过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熊渝背着逍遥子不能先下手为强,但他又急于速战速决,别说吕不同的同党折返自己难以招架,就是多耽误一刻,师父就多一刻的危险。
他等吕不同先出手,他要靠反应一击而中。
白骨禅对峙白骨禅,那会怎样是快者胜还是两败俱伤,熊渝不知道,但他别无选择,只有豁出去了。
生死有命!现在熊渝赌一把!
吕不同可以稍等的,他的人很快就会包抄上来,但是吕不同太自信了,而且独自解决逍遥子是他的乐趣。
吕不同暴力反背给了熊渝一个小小的错觉,等吕不同奔马而至右手五指铁钩手虚空一晃抓扣熊渝肩膀的时候,熊渝才知道吕不同是左撇子,他的左手勾抓自己的肋下才轰动出熊渝熟知的白骨禅的劲力。
熊渝总是对白骨禅有着特殊的感觉,这感觉给了熊渝准确无误的判断。
熊渝拧了身子晃过吕不同的右手,他的右手拧身之际抓扣吕不同的左手。
两人指掌环环相扣的白骨禅一触即发之际,嗖!一支响箭就在两人即将握合的勾手间呼啸而过。
出于本能,吕不同和熊渝都蹬蹬后闪,嘭!一支雕翎箭钉在了墙缝里,只露出四分之一的箭尾,熊渝趁吕不同愣神看向响箭来处的瞬间,霍起身形,脚踏响箭的箭尾噌就上了墙头,吕不同刚一动动身,又一支响箭羽射而至,吕不同又被拦截一个眨眼之功。
等吕不同顿了一顿跃上墙头,熊渝已经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落下了三个房脊之外。
吕不同提防着背后冷箭,不敢明晃晃的高墙上追,等他气急败坏的追出胡同,熊渝已经不见了人影,他的人呼啦啦原路折返,不知道吕不同何以发足在胡同里狂奔。
吕不同恨极折身奔冷箭的来处,泛着水亮的梧桐树上已经空无一人。
第161章 命垂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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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渝背着逍遥子滚落小院里,明正蹭蹭如临大敌的就出来了,等他看清了熊渝背着的逍遥子大吃了一惊。
明正搭手把逍遥子抬进了屋里,熊渝自己动手检查逍遥子的伤势,他让明正赶紧到外面听动静,以免吕不同的人跟来,并嘱咐明正在胡同里院墙外看看有没有留下血迹。
明正跟头咕噜的出去了,熊渝稳下心神把逍遥子抱到了里屋,把烛台端到了床前。
血葫芦一样的逍遥子让熊渝立马傻眼了,他小心撕开逍遥子的袍子,黑袍子都是血,湿哒哒的被熊渝扔到床底下:“师父!师父!”熊渝发现逍遥子的全身都被暗钉打了不下二十来处,出血点真跟马蜂窝似得,但是最要命的确定是右边肋下的镖伤,镖没入肋下只剩下一点儿红缨,这里的出血量最大,熊渝用枕头堵住,这个时候逍遥子极其微弱的**了一声。
“师父!师父!”熊渝有点儿慌乱,这么密集的伤口怎么处理,还有这个镖在逍遥子体内,拔出来血崩了可就完了。
熊渝堵着逍遥子的肋下,用一只手拨开逍遥子散乱的发髻,虚汗和血渍让逍遥子脱了形,喉咙不停的蠕动,熊渝凑近了耳朵才听见他细若蚊蝇的声音:“熊渝!你要小心!蜀地唐门唐门……”
后面的熊渝没听清楚,他赶紧说:“我知道师父,你别说话,坚持住,我把这些暗器都弄出来。”
“熊熊……”逍遥子想摇头,却指挥不动自己的头。
明正急猴子一样进来,一开逍遥子心也凉了半截:“熊渝!这这”
“师父死不了的!”熊渝手里忙活着,嘴唇却在打哆嗦:“明正!我们两先把师父的这个镖取出来,其余的不致命。”
熊渝扔了枕头,明正看着逍遥子肋下的血窟窿,他目测这个镖头可能触及心脏了。
“傻愣这干嘛,给我弄药,止血的药,止疼的药。”熊渝回头踹了明正一眼,明正啊了一声窜出去,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水水,热水!”熊渝感觉到逍遥子得手摸索到了他的腿,逍遥子的手指在他的腿上蠕动,他一把抓住这只手指挥明正:“干净的布。”
又害怕又着急的熊渝眼泪嗦嗦而下,他哽咽着说:“师父!你一定要撑着,这个镖拔出来就好了,古松道长很快就回来。”
逍遥子看着熊渝眼神开始涣散,他的嘴巴不停的蠕动,却说不出来,熊渝抽手抹了一把眼泪,坚定了自己的语气:“师父!你攒着力气喘气,不要灰心,别瞧不起熊渝,以前我受的伤都比这厉害,都是我自己治的,你只要忍着就行,你不能有死的念头,你想想,你死了我们怎么办,蓝灵子道长已经死了,你要是也死了,谁带着我们,谁管我们!”
哇!明正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听见这话哭得跟个大傻蛋一样,熊渝眼泪嗦嗦的骂他:“你哭个球!刀!刀呢!”
明正从靴筒里拔出匕首慌忙在烛台上烧烤。
熊渝低头在明正的后背上蹭眼泪,他松了抓握逍遥子的手:“师父!人活一口气,你不能咽了这口气,你不能撒手不管我们,你想想芸儿!你死了她会杀了我的!”
逍遥子的眼睛里闪烁了一些亮光,俯头的熊渝一大颗泪落到逍遥子嘴巴上,逍遥子咬紧了嘴巴。
“好了!”明正不哭了,孩子气的哽咽了几下,把止血的药罐子全部打开,放到熊渝的旁边。
“快点儿拔出来,堵上药,行不行就看你的止血药了。”熊渝稳定了一下心神,用匕首尖小心勾住铁镖尾部穿红缨的小孔,手劲向下,他怕镖头给逍遥子的内脏造成二次伤害,他暗暗祈祷镖头不是扎在心脏上。
“你把药全部倒在干净的布上,全部,把布折叠的厚些。”熊渝的汗刷刷的,他不停的眨眼睛才能不让眼睛模糊。
“好!”熊渝匕首挑着铁镖的尾部慢慢的下抽,下抽了有两指熊渝猛地抽出铁镖,逍遥子吭了一声身子跟着熊渝的手劲挺了起来,血流如注的瞬间,熊渝扔了血镖接过明正准备好的药一股脑堵在了逍遥子的血窟窿上。
啊!
逍遥子大叫了一声,挺死过去。
“再拿步!”熊渝顾不上疼晕过去的逍遥子,眼见着手里一大叠药步血透了,喊明正,明正来不及折叠,团了一团就把整个被里递给了熊渝,熊渝擎着劲儿摁压在逍遥子的伤口上。
“明正!你把匕首处理一下,把伤口附近的暗钉现弄出来,还有药吗?”
“没现成的啦!”明正拾起熊渝刚才扔掉的匕首:“有草药。”
“草药也行!也行!”熊渝腾出一只手试试逍遥子的鼻息,鼻息微弱但是有,熊渝松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把暗钉全部拔了,疼一次也是疼疼十次也是疼,长痛不如短痛。
明正能干这个活儿,他用匕首把暗钉一个一个的挑出来,这些暗钉都是一寸来长,尖细,半露的用手就能拔出来,没入身体里的则要用匕首挑着慢慢剔除,这是个不能着急的活儿,明正低头俯身干的是满头大汗。
暗钉一个个被明正集中扔到地上,不下二十来个。
熊渝注意到血都是殷红的,颜色发暗的也不是有毒而是血凝固的时间长而已。
这真是万幸!
熊渝忽然想起逍遥子刚才说的什么蜀地唐门,不就是四川唐门吗?
四川唐门以暗器用毒闻名于世,这暗钉和铁镖上面怎么没毒呢?
“我看着没毒,明正!你说呢!”熊渝拿不准心里很不踏实的问。
“我也看着没毒!你看这血的颜色很正常!”明正仔细检查有无暗钉遗漏,他用布擦干净逍遥子的身体,暗钉创口用捣碎的草药敷上去,接连擦了五六次,逍遥子身上的血差不多止住了。
熊渝发现逍遥子肋下的血窟窿出血也少了。
当当!
擂门的声音把熊渝和明正吓了一哆嗦,明正迅速的梗了脖子一脸杀气。
“不!明正!吕不同的人是不会敲门的,也许是送棺材的,你赶紧洗手换衣服出去。”
想想也是,明正便往外走边脱血衣边喊:“来了来了!”
果然是送棺材的,明正在门口跟人搭讪,不一会儿,熊渝听见棺材放到门洞里的声音。
第162章 分头行动
“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醒?”熊渝守着逍遥子看着明正打扫污物,他其实心里没底,他不停的把耳朵放到逍遥子的嘴巴上感受他微弱的呼吸,熊渝害怕师父喘着喘着不喘了。(..info无弹窗广告)
有师父多好,有人管教多好,你不是孤儿你体会不到!
“伤的这么重,又出血这么多,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明正很客观的说:“这也要看造化!”
明正其实指的是刚才的镖头不要戳到心脏,他不敢说,他也拿不准,不过他估计逍遥子还能喘这口气可能说明镖头还没戳到心脏。
熊渝和明正两人轻手轻脚的又给逍遥子用温水擦拭干净身体,明正找了一件干净的道袍盖在逍遥子身上,熊渝用汤匙给逍遥子一滴一滴的喂水,喂着喂着就蒙起了眼泪:“明正!你说,要是夏芸看见师父这样,还不急死啊!”
两人这才想起夏芸,想起夏芸也就想起了张三亩,熊渝的头皮炸了一下:“张师兄呢?”
“对啊!”明正摸着后脑勺脸上是大事不妙的表情,两人看着植物人一样的逍遥子,逍遥子也没提张三亩,是张三亩没跟着,还是挂了,没在一起还有活路,要是跟师父在一起,师父都这样了,张三亩可想而知。
明正傻看着熊渝,熊渝傻看着明正,平时两人都挺有主见,这会儿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还有,外面灵床上还躺着蓝灵子道长呢?
“明正!事不宜迟,你找辆马车把蓝灵子道长拉到城外安葬了吧!正好看看夏芸还有古松道长他们,我师父这样还得古松道长来啊!还有先从附近弄些药回来,越多越好!”
熊渝很想出城,但是逍遥子这个样子,一会儿也离不了人,但是明正一走他自己心里虚空,万一出什么状况他怕应付不来。
但是没办法就这两人,两头都得顾!
明正出去忙活,很快,马车雇了一辆,止血生肌的草药煎熬的外用的弄了两大堆,分别告诉熊渝的用法,两个人把蓝灵子道长尸身安放在棺材里,又放上一应纸钱纸人纸马,明正雇了一个简易马车,两个人也不说话对了下眼神吭哧吭哧把棺材抬到马车上,两个人忽然都很难受的不得了,明正闷头一把抱住熊渝的肩膀啥也不说,狠狠的用拳头擂鼓一样擂熊渝的额后背,熊渝勾着头也重重的拍拍明正的后背,明正松了熊渝头也不回赶着马车走了。
明正走了,熊渝关门落擦插大步往屋里跑。
逍遥子的脸色白纸一样,剑眉下眼帘紧闭,熊渝把手搭在逍遥子的脖子上,脉搏微弱但是好像没有变的更弱,这就好!这就好!
熊渝到处找找了一个陶罐,洗干净了,在外面大烟小火的按照明正嘱咐熬药。
熊渝不能闲着,闲着就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揪着,揪的生疼。
熊渝把逍遥子的伤口又用药粉处理了一下,血明显的止住了,但是肿,特别是肋下斜着往上的血窟窿好像深不见底似得。
雨住了,熊渝想着此刻明正正在城门口吧!
顺利的话过晌午才能回来,熊渝看着逍遥子心里念叨:师父!你一定要撑到古松道长回来啊!
门插被拨动,熊渝警觉的虚掩房门从门缝里往外瞧,竟然是摇摇晃晃的张三亩。
一身污浊的张三亩走路不利索,貌似酗酒了。
熊渝开门把张三亩吓了一大跳,他瞪着红红的眼睛,前摇后晃的站住:“你怎么在这儿?你和师父早回来了,害我傻等。呃!”
张三亩打了一个酒嗝,扶着院子里的大缸上了一步青砖台阶,用手使劲一扒拉熊渝,熊渝哭丧着脸让开,他不知道怎么张嘴。
张三亩大着舌头喊了一声师父,一肩膀撞到门框上,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让他不停耸鼻子,他看见熊渝刚熬好的药,他白了一眼木头人一样的熊渝,踉跄挑帘,天亮了,熊渝还点着火烛。
张三亩看见了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逍遥子。
“师父!”张三亩傻了一下,逍遥子躺着的感觉太反常了,血腥混合着草药汗臭,张三亩被熏的清醒了些。
熊渝一把抓住张三亩的胳膊:“师兄,师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刚处理好伤口,你不要碰。”
张三亩难以置信的看着熊渝:“师父怎么可能受伤?”
在张三亩的心目中,逍遥子跟神一样,几时重伤昏迷过。
第163章 各自愁苦
熊渝和张三亩笨手笨脚喂药的时候,逍遥子呛咳了一下,张三亩赶紧把逍遥子的头抬高歪到一边,熊渝轻轻的叫:“师父!师父!”
呃!啊!逍遥子有了意识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哪儿都疼。
“师父!你不要动!”张三亩鼻涕眼泪啦啦的说。
逍遥子大口喘气,他不喊疼只轻轻的说:“冷,脚冷!”
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熊渝赶紧扯过薄被给逍遥子盖上脚和腿。
“师父!你吓死我们了。”张三亩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婆娑。
逍遥子动不了,他的手摩挲着张三亩微微牵动嘴唇说不出话。
“师父!不急说,喝药。”张三亩胳膊垫着逍遥子的头,熊渝一点一点喂。
逍遥子深情的看着熊渝,熊渝一包热泪咽回去:“师父!明正弄了很多药,你很快就会好的。”
“你们都翅膀硬了,师父不在也能独当一面了。”逍遥子的眉头都拧白了,说完一句话已经累的直出虚汗。
“师父!”张三亩欲言又止,熊渝不想这么难过,扯开话题吧“师兄陪师父,我去给师父弄点吃的。”
熊渝出来擦了擦眼泪从明正买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找出米。
等逍遥子攒足了力气,熊渝张三亩才知道逍遥子受伤的来龙去脉。
逍遥子是跟张三亩一块出门的,明正发现侯镇德行踪的时候,逍遥子却发现从斜对过一个古玩店里走出一个很面善的人,却是易了容的沈万安。
逍遥子不想声张,嘱咐张三亩跟明正不要乱来,晌午在饺子馆碰头。
后来的吕不同出现和熊渝暗镖朱载垕在盖三江逍遥子都不知道。
逍遥子跟着沈万安在到了棋盘街,不成想发现沈万安碰面的人竟然是蜀地唐门的唐三头唐锲,逍遥子太认识这个唐门败类唐锲了,当年他背叛暗河,张伯栋就是请了他和霹雳堂的雷震子在楚王客栈堵着了自己,唐锲还没出手,霹雳堂雷震子就纵火烧了楚王客栈,逍遥子金蝉脱壳暗道逃生,都以为他死了。
现在,沈万安又请出唐三头唐锲就是对付自己的,白骨禅再厉害也难以接近唐锲,而唐门暗器中唐锲最拿手的满天星网钉却是很多武林高手的噩梦,还有唐锲独创的成名绝技蛇头镖更是江湖闻名,沈万安一定是忌惮逍遥子的白骨禅才针对性的重金雇佣唐锲的。
唐锲叛离唐门,已经被唐门除名,雇佣他杀人价码张嘴就在十万两,逍遥子的代价会更高,花了两份钱雇佣唐锲说明沈万安急眼了。
逍遥子被发现至今是个迷,逍遥子不知道哪儿露了马脚,招致吕不同和唐锲联合追杀,吕不同不能奈何逍遥子,但是唐锲的满天星网钉能,逍遥子身中满天星甩不掉唐锲怕暴露小院而不能回来,身中蛇头镖之后逍遥子自知命不久矣,才动用霹雳火示警求援,他没想到熊渝竟然快速赶到捞回了自己。
而更加万幸的是唐锲的满天星和蛇头镖上没有淬毒,要是淬了毒,唐门之毒无人可解,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了。
逍遥子只让张三亩守着,他督促熊渝暗中保护裕王朱载垕。
熊渝一再说盖三江朱载垕受惊,朱载垕已经表示近期不会出门,但是逍遥子固执己见,熊渝不想师父着急,只得交代好张三亩用药离开了小院。
熊渝先回到菊园,刚刚迷糊着的可岚听见熊渝交代中元的声音,从屋里跑出来。
“小熊!出了什么事?”可岚隐隐约约听见师父怎么样。
“师父受伤,我不能回来,你和中元一定小心,不要出菊园就行,抽空我会回来。”熊渝最不放心的就是可岚,可岚松了手,没有千言万语只有可怜巴巴的送熊渝出门。
跟陀螺一样拼命自转的熊渝赶到裕王府的时候,裕王朱载垕正襟危坐在大书房,高拱手持一本大学极其投入的讲着,熊渝现在有了出入裕王府的特权,他跟郭玉江在窗户探了下头,高拱转身,两人缩头在花盆后面。
熊渝也不明白朱载垕何以这么受高拱拘束,而郭玉江貌似也有点怕他。
大书房里面书生朗朗,环廊下熊渝郭玉江小声喳喳。
“昨天回来就听见消息,皇上刚刚杀了蓝灵子道长,皇上新宠邵真人就死于帘子胡同,同时死的还有罗从文,这件事举朝沸腾,皇上已经严命东厂锦衣卫联合侦缉,现在高胡子不让裕王前往弘文馆,他每天定时来府上督促裕王进学。”
东厂锦衣卫联合?熊渝不担心这个,陆炳会让整个事件往他的计划上领。
在里面受罪的是裕王朱载垕,郭玉江却愁眉苦脸,他现在不但时刻不离裕王朱载垕身边,而且多了一个任务,高拱来去他也要护驾,郭玉江私底下建议高拱留住裕王府算了,省了劳碌奔波,结果哩!被裕王朱载垕骂了一顿。
每天定时进学就让裕王苦不堪言,高拱要是留住裕王府,无时无刻的束手束脚那还不得把心性贪玩的朱载垕逼疯了啊!
因为这个馊主意,朱载垕罚郭玉江陪听陪学,郭玉江陪学了一个时辰就浑身长虫子一样难受,他寻个由头出来就不想进去了。
郭玉江认为天底下的苦差事莫过于听书读文啃古卷。
熊渝耐心听郭玉江发完牢骚说:“这样好!裕王不出府最安全,人不能光靠运气,万一保护不周出个闪失那就晚了。”
高拱此招正合熊渝心意,裕王朱载垕带在家里他才能腾出功夫干别的,把时间和精力都耗在朱载垕身上,熊渝现在耗不起。
熊渝还有个小心思就是让郭玉江出出血。
“这好说!我就能做主不用麻烦裕王。”一听熊渝要草药,郭玉江满口答应并且大包大揽。
熊渝看郭玉江招手一个侍卫吩咐下去,熊渝松了口气。
大书房里面的讲课完毕,熊渝和郭玉江在窗台下凑耳朵,裕王朱载垕哽哽咽咽说起今早想给皇上请安,被皇上假借太监之口骂了自己一顿的事,裕王朱载垕的情绪极度消沉,熊渝偷眼看见朱载垕伏案抽泣,而高拱一言不发站在朱载垕俯身的黄花梨大长案前,因背对窗户,熊渝看不清高拱的表情,只看见他用大手慢慢摸索朱载垕此刻看起来分外孱弱无助的肩膀。
郭玉江跟着闷闷的靠坐在廊下,神情郁郁。
第164章 郭玉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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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渝拉着郭玉江走过侍卫林立的廊前,在一丛美人蕉前留步。.info[]
郭玉江看着熊渝面有难色,抱着膀一副兄弟义气的表情:“熊老弟!有事你说话!”
这话熊渝爱听!
熊渝最喜欢郭玉江没有官架子,不像高拱,看你一眼都让你情不自禁的卑躬屈膝。
“借点钱!”熊渝觉得难以启齿,明正不在他没钱,中元刚得了一笔银子,但是那是中元牺牲色相应得的,而且熊渝也看见了,中元把银子给了可岚家用,他实在难以张嘴问可岚要钱。
熊渝觉得作为男人的窘迫就是里兜里兜外没钱,别的不急,现在师父重伤,药解决了,他还想给师父添置衣物,买好吃的,这这都需要钱。
“我一定会还的!”熊渝追加一句,脸红了,他强自镇定。
郭玉江还以为什么事,一听熊渝脸红脖子粗的借钱,豪爽的说:“这好说,什么还不还的,你我兄弟说这个见外了。”郭玉江探手入怀摸出几十两得碎银子和两张银票看也不看很土豪的塞给熊渝:“不够回头我再给你!”
熊渝本以为银票不会是大数目郭玉江才会这么说,感激的伸手接银票:“这够了,啊!三百两?这,这太多!”
熊瑜看清了银票上是三百两的一张,五百两的一张,熊渝吓了一大跳,这么多钱他拿的不踏实。
“这不多,你两次救了裕王爷的命,裕王有意赏你万金!”郭玉江说:“裕王今天跟我说的,问我的意见!”
“不不!”熊渝听出郭玉江的意思了,他可不想造成郭玉江和裕王的误会,自己是赶着讨赏来的:“我绝不是因为救过裕王的命而讨赏银来的,我是拿你当朋友,在京城别无他处才冒昧跟你张嘴借钱,实在是不得已!”
说着熊渝拿着钱跟拿着一块炭火一样。
“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是你应得的呢!”郭玉江看着熊渝收起玩世不恭的口气:“有本事的人凭本事应得的!”
再说就有些矫情,熊渝也真需要这些银子。
“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郭玉**眉鼠眼的看看周围,沿廊的岗哨个个都跟金刚罗汉木雕似得,一个园子的距离没有耳朵能伸到这里来。
熊渝的心揪了一下,但他不问,只是看着郭玉江,郭玉江笑了:“我不会调查你!因为我知道你保护裕王并非投机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还是调查我了。”熊渝把郭玉江看的不好意思了,熊渝多少有点儿心安理得的把银子票子踹到怀里,郭玉江故意刺挠熊渝:“不在让让了,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杀手!”熊渝开了窍,钱在自己手里中用,在郭玉江这些人手里浪费,想想银子浪费在酒楼歌坊还不如自己中用呢。
“我可以给你换个身份!”郭玉江笑了眼睛。
“我不嫌弃自己的身份,而且,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你,除了这个!”熊渝拍拍胸口的银子。
“废话!”郭玉江呵呵笑了。
“什么消息?”熊渝提醒郭玉江。
郭玉江神秘的笑容渐渐冷了:“就在刚才,东厂的人蜂拥出城抓了一个赶马车出城的年轻人,马车上拉了一口棺材!”
熊渝心里轰隆一下,明正!会不会是明正?
明正很狡猾,滑的跟鱼儿一样,他怎么可能被抓?
蓝灵子道长的棺材在,明正怎么能起而不顾呢?
一瞬间熊渝转了几个念头,他的神色郭玉江看在眼里:“棺材里的人就是触怒皇上被斩立决的蓝灵子道长,而寡不敌众不肯弃棺而逃的是他的师侄明正,这个明正在鸿胪寺呆了很久。”
郭玉江也查到熊渝在鸿胪寺呆了一段日子。
“他是我的兄弟!”熊渝知道郭玉江就想听这个,他却不知道郭玉江什么意思。
“他现在怎么样?”熊渝的头还在轰隆隆作响,他不想跟郭玉江绕:“能帮我这个忙吗?蓝灵子道长枉死,明正也绝非乱党!我们绝不会做危害裕王的事。”
“这个我知道!”郭玉江跟着朱载垕,他从朱载垕的立场当然知道嘉靖皇帝的昏庸,蓝灵子的枉死,他不能做什么,却可以帮着熊渝做什么,裕王需要这样的人才他就要想法设法拉拢这样的人才。
“具体我还不知道,天黑之前我会告诉你,但是,兄弟,不是不帮你,我只能做到这点儿。”
郭玉江自有他的考虑,他的任何行动都代表着裕王。他不能有任何作为。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裕王。
“我懂!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跟裕王府有任何关系。”熊渝呆不住了,他必须赶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父,他拿不了主意。
“草药我已经叫人装了马车现在已经在二郎神庙的广场上静候,我的人认识你,你只要出现在那里就会有人将马车交给你,天黑我的人也会在那里递消息给你。”
熊渝感谢郭玉江的谨慎,他辞别了郭玉江从后门离开。
熊渝很顺利的接了马车走人,回到小院倒把张三亩吓了一跳:“你哪弄的马车?”
“裕王府的,搭把手!”熊渝卸了马车张三亩接过大青马拴到院里,熊渝清除门洞里的大缸,把马车挤进来。
张三亩和熊渝把车上的药都弄进屋里。
逍遥子在昏睡,张三亩又在熬药,他不太会生火,浓烟呛得直咳。
熊渝心急如焚的收在逍遥子窗前,明正的事十万火急,他急于向逍遥子汇报。
“我刚才跟师傅讲了古松道长的事,师父急火攻心才安静下里。”明正一看熊渝抓耳挠腮的样子:“裕王那边你不盯着吗?”
“出事了?明正刚出城就被东厂的人拦截,连人带马车都被控制,现在具体的还不清楚,熊渝指的具体的是指明正的生死安危。
“天啊!那古松道长呢?”张三亩也没想到明正会出事。
第165章 乱上添乱
熊渝摇摇头,他看着师父百爪挠心:“没有提到古松道长,看样子明正刚出城就被围攻,他一定还没到三清观。”
熊渝没说下面的话,这样的话夏芸也不知道明正的事,但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三清观,古松道长听到这件事一定会火速回城。
夏芸也会跟了回来!
熊渝一厢情愿的想着。
张三亩坐不住的样子,出来进去的也不知干什么好,师父不醒,熊渝心里没个底,只好跟在张三亩后面轻声问:“师兄!我们怎么办?”
张三亩心烦意乱用棍子捅着半死不活的柴火:“师父这个样子,能怎么办?”
熊渝被堵了一句心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似得,师父不能不管,明正更不能不管。
“明正现在是死是活还未可知,等确切的消息下来再说就是!”张三亩闷闷的扔下一句话又进了屋。
熊渝傻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一个个大缸无计可施,他第一次有了两头够不着天的感觉。
熊渝进屋,张三亩出屋,好像特别不想跟熊渝面对似得,熊渝急的直挠头他拿张三亩也没办法,张三亩就这样,他总是不能跟他相处的跟明正似得。
熊渝想着明正在吃苦在遭罪,东厂那是什么地方,阎罗王都扒层皮的地方,明正的境遇可想而知。
等待是很折磨人的,不能干等着,熊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思虑一遍,现在就是古松道长和夏芸回来对于营救明正也困难重重,熊渝忽然想到了张生笑。
“你去哪儿?”张三亩看见熊渝换袍子很纳闷的问,他心里虚虚的厉害。
“我到东华门附近转转。”熊渝不想跟张三亩说张生笑的事,成不成的难说,跟张三亩难以沟通还不如不说。
东厂的衙门就在东华门北面,熊渝说明这要去踩点儿。
张三亩不再说话。
熊渝回到菊园,很容易的就联系到菊园附近的暗哨,这些都是张生笑的心腹,熊渝在菊园旁边的宝香斋里坐定,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让进熊渝就让人在门外警卫。
熊渝跟着这个自称赵五的汉子进了内室,进门不等赵五关上门就急切的说:“我的兄弟被东厂的人抓了,麻烦通知张大人我想见他!”
传话说不清楚,熊渝想面见张生笑。
“东厂的人今天到处抓人,罗从文和邵真人死了,皇上震怒,你的兄弟撞到了真是倒霉。”赵五来回搓着手:“东厂向来抓人听风就是雨,抓人遍撒网,宁肯错抓一百不放过一个。(..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忽然想到鉴于罗从文和邵真人的死法跟陈青阳酷似,陆炳会把各种线索引到吕不同身上,吕不同隐藏很深,没想到明正赶上了,马车上还有蓝灵子道长的尸体,这不就是很容易的就让东厂联想到报复杀人吗?
东厂要是把明正错当成吕不同也就麻烦了,明正就会被重点羁押,这不增加营救难度了吗?
这有点儿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的感觉。
这么一逻辑,熊渝有抓破头的感觉。
“我想见见张大人!请务必帮个忙!”
“我这就派人禀报张大人!你稍等!”赵五很爽快:“不过,张大人这个时候可能不在北衙门,进宫的几率很大。”
对于张生笑每天跟随陆炳出入东苑的规律赵五很清楚,所以事先声明以免熊渝心焦。
这就是说熊渝要有耐心等,熊渝相信这不是赵五敷衍推诿的话。
熊渝那里坐得住?
“你也可以先回菊园等消息,我们找你很容易!”赵五看熊渝一脸急色提议,熊渝在他这儿他不自在。
别无他法,熊渝点头,又心急火燎的赶回菊园,菊园里只有可岚一人,熊渝一听中元出去了,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他虽然压制着火气但是口气也很重:“中元真是,这不是添乱吗?不能让我省心吗?”
熊渝在廊下来回的溜,恨不能把中元揪住痛打一顿,熊渝其实心里火气大爆发了也不是因为中元的缘故,中元只是一个导火索,除了在这儿,跟中元,他谁也不能发火。
“你别担心,中元化了妆的,他已经懂得很小心的,他帮不了你心里也急!”一看熊渝着急上火,可岚赶紧替中元解释,其实她心里也正担心中元呢,中元坚持要出去探探风声,跟明正熊渝出去了一次变了个人似的,回来跟可岚大吹特吹他的功劳和机智,可岚拗不过他,千嘱咐万嘱咐才放他出门,可岚心里替熊渝着急,也想中元能帮上熊渝的忙,这样他们兄妹在夏芸跟前也能挺起腰杆。
千万别帮了倒忙,可岚一直祈祷。
可岚觉得有大事发生了,熊渝只是没说的那么严重。
“出了什么事了?小熊!”可岚手足无措的拉拉熊渝的袖口。
熊渝看着可岚心一软,稳住脚缓和了脸上不自知的脸色:“可岚,今天很糟糕,夏芸没有准确的消息,师父重伤差点没命,刚才又听说明正出城被东厂的人抓了,现在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古松道长不在,我不知怎么办?”
熊渝本不想跟可岚说,让她徒增牵挂,但是淤积心里的事让他烦闷,不吐不快,就是跟可岚念叨一下于事无补也让他觉得好过些。
可岚也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出来。
“慢慢来,着急也白搭,先打探打探明正怎么样?”
可岚对明正的印象好过于对他们兄妹不阴不阳的张三亩,明正出事她真是跟着着急,可岚忽然看见中元进了大门,单薄的身影在菊花丛里步履匆匆,穿的跟个花蝴蝶一样,可岚忽然有了主意:“小熊!打打杀杀我哥不行,不过他可以出城去找古松道长和夏芸,他们来了不就多个商量的吗?要救人什么的人多好办事。”
“中元?”熊渝也看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元了,这也不失为一个救急的主意,自己走不开,古松道长和夏芸的情况又不明确,中元跑一趟联系到古松道长和夏芸也解决大问题啊!
但是熊渝又迟疑不决,中元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哥不行?”可岚知道熊渝不放心哥哥,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在熊渝眼里不堪成一个废人,中元这么热衷于出去帮熊渝打探消息也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第166章 求援无门
熊渝一看可岚急得脸都红了赶紧揽了她的肩膀说:“行行!但是你要待在菊园!”
可岚高兴的点头,紧紧依偎着熊渝的肩膀。
“熊渝!可岚!”中元粉嫩嫩的脸都能跟可岚的脸媲美了,因为步子急,左鬓的步摇银钗快掉下来了,可岚上前把银钗取下来插到自己头上:“哥!不急,慢慢说。”
“我勒个去!”中元山寨明正的口气一屁股坐在廊下玉石栏杆上:“今个酒楼茶馆都跟说书唱戏的一样,熊渝!你猜怎么着。”中元一脸兴奋,熊渝也不想打断他的兴致,中元有这份心他心里有点感动,不管他听到的消息有没有价值都无所谓。
“是不是邵真人的死?”熊渝这个时候心绪不在毛躁。
“对喽!”中元一拍大腿:“传的邪乎了,什么精尽人亡女鬼索魂。”中元碍于可岚在一旁,含混其词的说,熊渝可岚可以想象的到人们口口相传离了谱的谣言。
“还有呢?”可岚不想哥哥说这个。
“还有就是今天东厂的番子都跟被疯狗咬了一样,满大街胡出溜,听说在城外抓了一个,几百号人押解回了东厂。”
一定是明正!
“城外什么地方抓的?听说没?”熊渝立马着急起来。
“什么地方?”中元挠挠后脑勺:“没听说什么地方抓的人,只听说老费劲了,奥!听说有口棺材。”
“哥!被抓的是明正师兄!”可岚推了一把中元。
“明正?”中元好悬没从栏杆上跌到外面去:“怎么会是明正!”
中元自打跟明正混熟成了好基友,深受明正影响,流里流气的劲儿没了,说话倒是跟明正一样痞声痞气的了。
“明正的师伯死了,他这是拉着师伯城外安葬。”可岚看看熊渝脸色难看说。
“我靠!”中元竖起了修的细细的柳叶眉:“明正完了!”
“哥!”可岚瞪了中元一眼。
“你听说就抓了明正一个吗?”熊渝虽然知道中元打听到的不一定准确,他还忍不住刨根问底。
“是一个!”中元这回确定的说:“而且听说刚出城就被围起来了,人们还说护城河都淹死了还几个番子,这不就是说刚出城吗?”
熊渝点点头,中元也没白跑。
“哥!你能跑一趟城外的三清观吗?明正出了事,逍遥子师父重伤,夏芸也没准信儿!”
“行啊!太行了!”中元一听来了精神,积极打断可岚的话头,他激动的看着熊渝:“熊渝!我现在就去!”
熊渝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给中元:“雇辆马车出城,机灵点,要看势头不好也不要进三清观直接回来!”
“这个我懂!你放心!可岚!快快!给我补补妆!”
雨停了,但是没有晴天的迹象,看不见乌云密布,天阴沉的就像眼见往下拉坠的灰布,这跟熊渝的心情一样。
熊渝既牵挂着师父逍遥子的伤势,又着急郭玉江那边的消息,还要想着张生笑会不会帮自己的忙。
熊渝不怀疑郭玉江的门路,他一定能打探到确切消息,但是怎么说动张生笑帮自己的忙呢?
熊渝想到过梅棋和陆乾雨,他抑制自己有这样的念头,站在陆炳的立场,这很难说。
阴天天黑的早,熊渝没有回去看望师父,直接顶着刀疤脸到了二郎神庙前的小广场,天气不好,做小生意的早早收了摊子,平时熙来攘往的二郎神庙广场冷冷清清,有过路都的行人也都夹着把油纸伞行色匆匆。
熊渝刚到,就看见在树下蹲着的一个披蓑衣的汉子扛着扁担冲他来了。
“熊少侠!郭大人交代,你的哪位朋友一个人被羁押在东厂,天字2号地牢,过了一遍堂了。”
民间有个说法,东厂三遍堂,堂堂见阎王!
熊渝的心刷的冰凉。
“带队档头叫蝎子李,住崇文门内的东城根一带,那儿有个昭宁寺,当然寺不存在了,但是昭宁寺街在,蝎子李就在昭宁寺街的闹市口住!”这个汉子五大三粗口齿清楚,说完躬了躬身子:“熊少侠!就这些!”
熊渝没想到这么详尽心里非常感激:“多谢差哥!”
郭玉江已经仁至义尽了,能探听到这些已经非常难得,熊渝马不停蹄的往回赶,有了这些,多少心里有了底,更重要的是郭玉江有意提供了很重要的一个线索,东厂档头蝎子李,郭玉江是建议自己从蝎子李身上下手吗?
救人只能智取,东厂劫牢那真是异想天开,郭玉江这是拐着弯儿的给自己出点子啊!
患难才见朋友,熊渝心里有数,尽管郭玉江也是因为保护裕王安全拉拢自己,但是自己承情。
宝香斋里赵五不在,张生笑还没消息来,熊渝干脆耗上了,就在宝香斋里傻等。
天完全黑了,熊渝惦记中元回来没回来,在宝香斋来回踱步,他心里念叨着:“蝎子李!蝎子李!”。
熊渝止步,眼睛里忽然精光暴露,一个杀气腾腾的念头闪电而过,救明正不能拖了,万一明正不支酷刑救回来半条命就惨了。
不管张生笑假不假援手,熊渝也痛下了决心,甚至孤注一掷的念头一起他连师父张三亩也不想告知了,师父现在自身难保,张三亩也不能离开师父,不能指望。
熊渝越发的沉不住气了,最初的无助没了,他像一个困兽在寻找出口一样,有了亡命的冲动!
张生笑还没来,赵五也没了音信,眼见雨落无形灯火阑珊,细雨密集,树叶上听见了急促的刷刷声。
宝香斋的伙计也很着急,跟熊渝也没话说,除了让喝茶就是让喝茶,外面挂起来避雨灯笼,昏黄的光晕雨丝斜斜烟雾迷蒙。
熊渝起身,脸上已无彷徨焦躁之色。
“再等等!”小伙计干搓手说。
“不了!”熊渝推开小伙计递过来的油布伞:“张大人或者赵五大哥回来,烦请对菊园多加照料!”
小伙计连连称是。
熊渝大步腾腾消失在雨幕里。
“张大人!”
后面转出来一身宽袖原青丝直缀的张生笑,少年老成的脸上有几分陆炳的睿智表情,张生笑背手看灯笼光晕下的雨丝细密半晌无言。
“大人!这熊渝逼急了才求援,我们真要不管,这小子东厂救人无意于自寻死路!”赵五凑上来,他搞不懂,明明张生笑一再交代对菊园多加看护,为什么对熊渝送死却袖手旁观?
张生笑笑着摇头:“他还是太嫩了!他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我们的身份,他欠练你小子也欠练啊!”
第167章 石筒子牢
一只大老鼠从夏芸的胳膊上出溜过去,夏芸猛然惊醒,起身太猛,一阵眩晕让她又跌坐在地上,柴草悉挲,她的手拍在石板上生生发麻。
夏芸惊惧的看着那只大老鼠吱吱叫着钻入墙角不见。
这是哪儿?
夏芸抬头,自己竟然置身于一间不大的石头屋子里面,屋顶很高,比一般民宅的屋顶高出很多,上面有一排拳头大小的出气孔,跟蜂窝一样。
四壁石墙,半截腰有三盏桐油灯照的这间筒子样的石室还不算太黑暗。
夏芸目光下移,扭身,自己背后有一扇仅能过人的铁门,不过关着!
夏芸扶着脑袋想着自己最后意识清醒的地点,盖三江?饺子馆?和谁在一起来着?
头疼得很,夏芸竟然觉得记忆断层一样出事前的状况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不过肯定的是自己着道了。
夏芸爬起来推铁门,铁门厚重根本不能撼动分毫,甚至夏芸拼尽力气擂铁门也只听见发闷的嗡嗡声,铁门跟长在石墙里一样纹丝不动。
夏芸急切的围着石墙四壁摸索,每块石头都稳若磐石,根本不存在能抠的动的缝隙。
脚下刺痛,夏芸低头才看见自己右脚的靴子掉了,自己竟然打着赤足,白生生的脚面被划了一道血痕。
一向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夏芸忽然有了恐惧的感觉。
这是哪儿?
谁把自己抓来的?
夏芸颠着右脚狠狠擂门:“喂!开门!开门!”
石室里有奇怪的嗡嗡声,夏芸连喊了几声没有回应,知道再喊也是白费力气,她气咻咻的住手。
柴草下面的石板犯潮,石室里也有发霉的味道,一堆一堆的柴草扎脚,这是个石牢,夏芸初步判断。
夏芸站住不动,她侧耳仔细听,能从透气孔里听见外面刷刷的雨声。
夏芸扒拉柴草没有找到右脚的靴子,那肯定是丢在外面了。
夏芸沮丧的站在石室中央看着蜂窝似得透气孔,攀上去也白搭,那些透气孔也就是能伸出胳膊而已。
扬脸看的脖子都酸了夏芸还在看,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透气孔就像兽瞳瞪得她心里发毛,心里越发毛夏芸还就越倔强的看,夏芸弯腰一摸靴筒,短匕没有了。
熊渝!你在哪儿?
你要来救我!
夏芸忽然鼻子发酸,无比的想念起熊渝来!
接着夏芸开始胡思乱想熊渝和师父要是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于此呢?
他们上哪儿找自己啊!
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夏芸瞪着眼睛忽然发现上方透气孔光闪了一下,蒙蒙亮的光,晃动的光,透气空那儿有人,偷窥?
夏芸一下来了精神忽的退步一个飞纵起势,人影上墙踢踏两步直窜上去,但是,石壁太滑,石墙太高,夏芸刚到桐油灯的位置就落了下来,一只桐油灯被她打翻,倒扣在柴草上面,所幸柴草潮湿桐油灯接着熄灭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嘛!”夏芸扯着嗓子喊叫:“开门!放我出去,有本事现身说话!”
没人应声,蒙蒙亮渐渐黯淡,黑洞洞的透气孔没有任何异常。
“该死!”夏芸泼辣劲儿上来了,蹬蹬踹门,踹的腿都酸了才做罢,外面死寂,夏芸知道有人把自己关在这儿,不可能没人看守,只是人家不搭理自己而已,喊破喉咙也白搭。
夏芸坐下来抱着自己的右脚揉搓,她不甘心,她一会儿仰望着屋顶一会儿盯着透气孔侧耳听动静。
她老是觉得那蜂窝似得透气孔外面有人,而且在死死的看着她。
这种感觉很让她不舒服,夏芸退到墙角,从透气孔看这是个死角,看不到自己,夏芸抱头枕着膝盖开始想事情。
细雨刷刷,赵无良站在石牢的齐檐石梯顶端看着石牢里夏芸安静下来,已经看不见夏芸了他还在看,他心里很矛盾,纠结的拿不定主意。
他不赞同严白鸽的想法,更准确的说他不喜欢熊渝,他觉得一个从奴隶到杀手的熊渝不值得严白鸽这么倾心,花这么大心思纠缠不休,一开始他自当是严白鸽小孩子心性,一时好玩才会对熊渝感兴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定性,今天看这个帅明天看那个酷,喜欢两天也就厌倦了,但是他却忘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很叛逆,熊渝越不接受她越拒绝她反而激发了严白鸽叛逆的性格,严白鸽越是痴迷不悟,竟然有各种奇思妙想荒唐的念头。
赵无良想熊渝死,想熊渝身边的人都死,他跟葛伟庭交好,跟沈万安也很不错,熊渝是必须要死的,但是他不能让严白鸽伤心,他是严白鸽的保镖兼仆人,也是严白鸽的编外亲人,严白鸽的母亲临终将严白鸽托付与他,他答应会保护严白鸽看他快快乐乐的长大,而后择一良婿嫁做人妇。
人们只看到赵无良狗一样忠诚于严府,谁也不知道这份忠诚的背后的真相。
赵无良的忠诚来源于自小看护着严白鸽长大的这份超乎寻常的感情,他并非忠诚于严世藩,没人知道他为严白鸽的长大殚精竭虑到超越了血缘亲情的地步。
严白鸽就是他的全部!
所以赵无良对严白鸽的感情胜于她的亲生父亲严世藩,严世藩除了给严白鸽用之不尽的钱,亲情和关爱从来都是赵无良在付出,严白鸽只是严世藩众多妻妾生下的子女当中其中的一个,尽管严白鸽非常讨严世藩欢心,但是严世藩太忙了,忙于对付政敌,忙于贪墨舞弊,忙于花天酒地,他真的难以顾及到豆蔻年华的严白鸽。
所以赵无良一直在等机会,他一边纵容严白鸽任性胡为,也一边瞒着沈万安和葛伟庭,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熊渝,他的出发点在严白鸽的幸福上,他以男人的眼光看透了熊渝,熊渝不可能喜欢严白鸽,不可能珍爱严白鸽,到头来严白鸽只会更加伤心绝望,女孩子初恋失败的打击是无法估量的。
既然这样那熊渝就没必要活着了,所以,赵无良就给严白鸽出了主意,弄来了张三亩,现在,因为张三亩弄来了夏芸,至于张三亩,赵无良嗤鼻冷笑,除了严白鸽还没有谁跟他谈过条件。
赵无良从来不屑于做个君子!
擎着油布伞赵无良缓慢的步下石梯,这个夏芸真的很不寻常,被关在石筒子牢里竟然没有哭爹喊娘的哀嚎,不会是个听话的棋子!
“赵爷!怎么处置这个丫头?”一个手下接过赵无良的伞问,他手里拎着熄灭了的灯笼。
“小小姐什么意思?”赵无良搓搓手,另一个手下给他披上了披风。
“小小姐要来亲眼看着给这个丫头苦头吃,不巧,大爷派人来接她回府上了。”这个手下蹲下点燃了灯笼,赵无良正回头看向矗立在雨夜中森然石碑一样的石筒子牢,昏黄的光让他的侧脸看起来冷酷狰狞。
“好像还是给小小姐提亲的事,这回听说是太爷的意思!”这个手下多嘴多舌。
赵无良点头,转过脸来:“先饿她三天再说!”
“张三亩呢?”
“回爷,那小子在听风楼打了个逛就会家了,他家里不知谁病重,熬药呢!”
“奥!盯着他!”
第168章 中元的勇气
熊渝刚到菊园,就看见中元回来了,一撩车帘马车是空的,熊渝心一沉。(..info)
中元栓了马车跟着熊渝急匆匆穿过菊花丛:“我到了三清观,鸿胪寺转过去的小道童都在,夏芸护送过去的,但是夏芸把人送到就紧接着回城了。”
“早就回城了?”熊渝就觉得一阵眩晕,中元紧跟着熊渝一溜儿小跑重复着熊渝的话,熊渝的心忽悠一下,他住了脚步,雨水湿了他的发髻袍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熊渝傻愣愣的站着,身心都不对劲。
中元划拉一把脸,接着说:“古松道长也回去了,在夏芸之后,没站住脚也走了,小道童们说古松道长只是交代他们不要乱走动没说他去哪儿?”
“古松道长也许也回城了,他和夏芸都回城了,不来菊园不去师父那儿他们去哪儿了呢?”中元自说自话,熊渝的心被攥紧了,中元的消息让他没有幻想和退路了。
夏芸出事了吗?
古松道长出事了吗?
不可能,郭玉江探听的消息里面没有夏芸,是吕不同或者左右耳干的?
不会,要是暗河的人,他们一定会把三清观屠杀干净的,昨晚吕不同围剿师父他分身无术,不会是暗河的人,要是暗河的人,三清观一定暴露,中元不可能活着回来!
熊渝否定各种可能,但是他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info)
“这怎么办?他们去哪儿了?”中元一看熊渝铁着脸焦急地问,他也觉得自己的问的多余,但是他憋不住心里的惶恐,这个时候他忘了夏芸的讨厌。
熊渝不是太担心古松道长,古松道长经验丰富轻易不会出事,倒是夏芸,他更担心夏芸,夏芸!你去哪儿了?
“哥!哥!“可岚心里通透她一看熊渝的脸色和中元的苦瓜嘴就知道事情糟透了。
“小熊!”可岚六神无主的拉着熊渝的胳膊。
熊渝拍拍可岚的手,他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捞明正,打探夏芸还是要劳烦张生笑,张生笑!熊渝心口一阵发堵,他一看可岚害怕的眼神赶紧放松自己的表情,他不想吓到可岚:“我已经找到了门路和帮手,你不用担心,要相信我,一切都会解决的。”
“那那,夏芸?”
“夏芸也是老江湖了,没事,她完事会回菊园的,你安心在菊园等着,都会回来的!”
可岚从熊渝勉力伪装的笑容里看出不对劲,但是她不能说破或者穷追不舍的问,熊渝够烦的了她不能添乱。.info[]
可岚点头给自己打气:“我知道你行的!”
“我跟你去!”中元看出门道他一手拉住熊渝一手脱身上的裙衫,可岚一看立马跑到里面给他找袍子。
“不行!可岚一个人不行,你呆在菊园!”熊渝扳住中元的胳膊:“你和可岚没事,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我没事!我一个人也没事,我不害怕!”可岚抱着中元的袍子往中元怀里一塞,孱弱的身子骨挺拔着很坚定的说:“小熊!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哥身手不济,但是能打下手,能接应你,这也会很管用的。”
“就是!你不要老瞧不起我!有时候不是能打就行的,明正也是我兄弟,我想为他做点什么!”中元三下五除二换下了袍子,他倒机灵:“可岚!可岚!多拿几件,明正不定啥样呢?还有,酒,药,被子什么的。”
“还有吃的!明正一定吃不到饭。”可岚莫名其妙的忍不住眼泪,一边抬袖子抹眼泪一边着急忙活的收拾东西。
“你想想,上次瑶台苑,我们不是配合的很好吗?我驾马车的技术很不错了,我接应你,你断后!跟上次救可岚一样。”
中元语速很快,脸上带着雨水冲花了的残妆,让人看着不伦不类但是神情却很勇敢,这是熊渝从来没见过的中元另一面。
“很危险!受伤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熊渝不是吓唬中元。
可岚被吓到了,她乌溜溜着的眼睛咬着手指惊恐的看着中元,她害怕熊渝省略的那个可能。
“我不怕!”中元瞪圆了眼睛,他看向可岚:“可岚!你也希望哥不是个窝囊废是不是?”
可岚不知该点头还是干嘛,傻愣了,熊渝和中元是她的亲人,而中元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这……
“我相信你们都会没事的!哥!你一定要机灵点儿!”可岚口是心非的说着,浑身打颤眼睛会说话的看着中元。
“这点儿放心!”中元麻利的把可岚收拾的东西打包,而熊渝却不着急了,他猫身钻到可岚的床底下掏什么东西。
可岚居然不知道熊渝在床底下藏了东西,她看看中元,中元撇撇嘴跟着趴下,撅着屁股往床底下瞧。
一个很沉的大包袱被熊渝弄了出来,中元抢着打开,里面三把拐子铳黑黝黝的并排着。
“这是什么?”中元摸摸这铁疙瘩问熊渝,熊渝拿起一把拐子铳:“中元!这东西比任何武功还要厉害!”
“任何武功?”中元不可置否的瞪圆了眼睛,流里流气的神情又出来了:“你指的是包括白骨禅?”
中元就认为世界上白骨禅最厉害!
“对!还有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少林绝学武当剑法等等等等。”熊渝满含杀气的眼睛泛起轻蔑的笑意:“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东西藐视所有无敌神功。”
可岚提着裙角蹲身:“这么厉害!”
“火器?是不是火器?”中元真是不笨。
“对!我教你怎么用,再强的武功你都不用怕!”
“那还等什么?喂!熊渝!你不地道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这玩意儿!”中元泼皮一样的推了一把熊渝,熊渝摇摇头无语。
这是他偷偷带进菊园的,他是怕东西都放在那个小院大缸底下万一被发现都没了,当时明正还不乐意,是熊渝坚持才藏到了可岚床底下,熊渝一直没带是怕师父发现,现在刚好有了大用,中元有这傍身安全系数就会很多。
熊渝教中元怎么拉火绳开枪,并告诉他怎么找准头,装填黑火药和铅子。
第169章 昭宁寺街
马车行驶在崇文门东城根附近的偏僻小胡同里,各种胡同各种拐来拐去,胡同泥泞,车辙子疙疙瘩瘩颠着马车里心情沉重的熊渝,这是熊渝独自计划实施的一次计划,说实话,现在为止,他心里也没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元聚精会神的指挥马车应付这种超难走的小胡同,杂毛马一拱脖颈子马车忽悠上了昭宁寺街。
路面好点,中元探头探脑仔细观察地形,熊渝说过最重要的是要盘算好撤退的路线,这就要求对这一带要大概熟悉。
他们这是从昭宁寺街南头沟沿头上的街,闹市口在这条街的北头,这里不是棋盘街灯市口那样的繁华区,这里是京城最底层市井小民居住的地方,胡同密集,房屋路况都相对低了好几个档次。
路痴的话很容易绕来绕去的绕迷糊了,索性中元不是路痴,而且中元对道路房屋的辨识高于常人,他到哪儿都对当地的地形路况感兴趣,对花市鸟市更感兴趣,他基本属于那种任何地方也不会迷路的人。
街上铺面冷冷清清,细雨让各个门前的招牌幌子蔫搭搭的,门脸小气门口挂的气死风灯也小气,就照着自家门前那么一小片光晕,南头沿街看来店铺湿哒哒的路边柳湿哒哒的,尽显萧条,往北看灯火阑珊了街道很大一片。
夜晚所有热闹的地方都会是一种地方,那就是喝酒娱乐的场所,行遍天下概莫除外。
灯火阑珊的几处热闹就是闹市口附近,这里真不萧条,特别是女儿红楼前,里面的丝竹笙歌伴着欢声笑语传到大街上,门口招揽生意的女子环肥燕瘦花枝招展,有几个竟然撑了了花伞跟客人拉拉扯扯到了街面上。
在熊渝这辆马车的前面是一辆在这种闹市不多见的豪华马车,蓝尼绒车轿轿檐红流苏勾边,上等的丝绸车帘撩起来,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车还没停稳就急忙忙的跟一个女子招手调笑,中元转移马车绕到前面,过了女儿红中元慢了马车,回头跟熊渝低声打商量:“这个蝎子李在这一带一定很有名,我去探探具体住哪儿?”
熊渝点头:“你要小心!”
“这个我会!”中元麻溜儿下车,熊渝坐到中元的位置把马车往前慢慢赶。
一个哼着小曲儿的瘦小个子打熊渝的马车旁路过,后面跟着两个狗头蛤蟆眼的家伙。
“老大!咱升官了不能这么寒酸,今晚女儿红!女儿红怎么样?”一个身材中等大龅牙的家伙指着女儿红哀求并不断的拉扯前面撇着嘴岔子,走路外八字的哼曲儿汉子。
另一个也随声附和:“往后老大升官发财,兄弟鞍前马后,少不了的,老大!老大!今晚先乐呵乐呵!兄弟很憋了。”
大嘴叉子的汉子左右看看两个:“这不还没定下来呢吗?等……”
后面的熊渝没听清楚,但是熊渝多看了这三个家伙一眼,这种地方升官发财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
熊渝溜达着马车转了一圈回来,中元也出了女儿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中元一脸猴相的上了马车,他一嘚瑟就说明事情进展顺利了。
“蝎子李就住闹市口第三家,不过,咱省了劲了,这家伙刚刚进了女儿红。”
“是不是三个人,一个大龅牙一个八字腿!”熊渝心里扑通一声,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而且,熊渝目测这个蝎子李应该不难对付,心理上对东厂鄙视也是因为东厂番子出动一窝蜂,都是地痞混混之类,真正的高手也都是锦衣卫调过去的。
这个蝎子李一看就不是个东西,更不是个材料!
“对啊!你看见了。”中元把熊渝挤到马车里:“罗从文死了,这个蝎子李有望顶替罗从文的位置,这次抓了明正,就是他盯得人,他本来是罗从文手底下的一个小档头,靠给罗从文拍马溜须混的,你别看人不是东西,他还负责刑狱过堂,他自创的刑具花样挺多,听说因为心狠手辣才得了个蝎子李的绰号。”
熊渝思忖是在女儿红下手还是等这小子花天酒地完了再动手。
“这个家伙最近挺发财,到处张罗着买宅子,他家里有一个妹妹和老娘,听说他把妹妹给了罗从文做妾,还没办事呢?”
中元芝麻谷子打听到的不少:“这人名声臭,但是也不是欺男霸女横着走的主儿,听说他老娘是出了名的好人,经常把他打出门。”
熊渝叹息!
控制蝎子李不难,这个二货一看就是三脚猫,但是还有俩呢,熊渝本着没救人之前不闹大了,以免节外生枝,最好就是控制蝎子李一个人,这就要等到他们吃喝玩乐散场各自回家的时候动手。
熊渝也不想在女儿红楼动手,干脆等。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中元倒着急了,他把马车栓到一棵槐树下,顺便小解了一下,他爬上马车向女儿红楼张望:“这家伙要是搞一夜这不误了三秋了嘛!”
“等等看!”熊渝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家伙绰号蝎子李,一定毒啊!他要是进了东厂耍花样怎么办?”中元往马车里挤了挤,他蜷腿缩成一团,他一听熊渝要等,打算眯一个盹儿:“到时候不好控制。”
“我们控制了他老娘要挟他,他有了顾忌才会乖乖听话!”熊渝觉得这很缺德,但是目前好像是最好的办法。
蝎子李的家门口挂了盏西瓜灯,门虚掩着。
中元在闹市口把风,熊渝潜进蝎子李的家。
院落不大,却很干净,外屋的门开着,草药味传出来了,灯光忽闪,一个体型小巧的女孩子两手端着砂锅出门往西厢房走。
看步态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小衣罗裙透着小家碧玉的轻灵,熊渝在她进西厢房的当口,快速的隐身于东边厢房窗台下的大水缸后面。
小姑娘从西厢房门口清凌凌的喊了一嗓子:“娘!喝完药记得吃颗蜜饯!”
“知道!玲儿!别忙了,那个混账花天酒地去了,你留饭他也不吃!”屋里老太太慢吞吞的说:“那身狗皮你不要给他洗。”
恰好小姑娘端出大木盆来,闻听老太太跟长了千里眼一样,乖巧的说:“娘!你不要跟哥置气!”
“那个混账,我看着他就来气,老天保佑,那个姓罗的坏种死了,我的玲儿吉人天相啊!”
熊渝探头,看见小姑娘蹲在大木盆旁抹了把眼泪。
第170章 中元智取
熊渝竟然一阵心酸。.info
“娘!算卦的都说玲儿有福气呢!”
“我信我信!我的玲儿一定会找个好婆家!”里头的老太太声音也变了,不大会儿,一个拄拐的老太太摸索着抓住门框,声音忽然高兴了起来:“玲儿!你看抽屉胡同的二壮怎样?别看娘眼神不好使,心可好使来,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跟那帮子狗腿子不一样,他不是看你哥才对你好的!”
老太太望着夜空的样子被屋里的灯光打的很慈祥,歪着头喜滋滋的样子有些老小孩的可爱。
“娘!”小姑娘羞羞的起身,脸朝着熊渝,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这不仅让熊渝纳闷,这跟蝎子李的长相误差太大了吧,是一个爹娘生的吗?
“害什么羞,姑娘大了就要考虑这个了,这个傻小子没跟你透气吗?还不找个媒婆来?”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说。.info
“人家说我哥要彩礼多,人家,人家……”小姑娘跟老太太一人门里一人门外的说,垂头丧气的小姑娘使劲绞着自己的手指头吞吞吐吐。
“我还没死呢!我说了算。”老太太一激动,使劲戳拐杖:“玲儿!傻丫头!赶紧的让那傻小子来提亲,趁我还有这口气儿!”
“我哥会打死壮哥的,这不是害了人家嘛!”小姑娘愁肠百结的说着扶着老太太转身进屋:“娘!您别着急。”
“不急才怪!”老太太的拐杖嘟嘟有声:“这个兔崽子敢再打你的主意,娘豁上这条老命不要也跟他拼了。”
……
熊渝蔫头耷脑回到闹市口,中元一看熊渝这样子奇怪了,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姑娘手到擒来是啊,怎么还两手空空啊!
熊渝把原因一说完,中元数落开了:“我们也就是拿老太太吓唬吓唬蝎子李,又没说要老太太的命,你这不是妇人之仁吗?”
熊渝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知怎的,这对母女就是让他下不了手,面对这对母女还不如面对吕不同呢!
“你真不是干杀手的料!”中元倒来劲了:“看我的!”
“喂!”熊渝摁住了中元,中元一手打掉熊渝的手:“我那两下子能怎么着这娘俩,这娘俩一急眼能把我收拾喽!我——智取!懂不?”中元嘚瑟的用手指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嚣张的走人了。
熊渝真是对中元另眼相看了。
中元进去功夫不是很大,小姑娘撑着一把伞和中元左右搀扶着老太太出了大门。
“我说,这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这混小子竟然想起来给我看眼睛?”老太太一边下哆哆嗦嗦台阶一边问。
“可不是嘛老太太,我们李哥听说有个专门会看眼睛的神医到了京城,立马差我接您看看,着急着呢,唯恐人家明早走了!”
“狼心狗肺的转了性了?”
“娘!你不要这么说哥!”小姑娘一旁细声细语。
高!
熊渝暗赞了中元一个!
“六儿!告诉李哥,老太太先做了马车,要李哥快点儿啊!”中元给熊渝递话,熊渝一听,蝎子李就交给自己了。
“老太太!您慢点!”熊渝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中元捏了一下熊渝的胳膊,熊渝心神领会的直奔女儿红楼。
人家中元是智取,现在也轮到自己智取了。
“爷!快请进!吆!你看把爷淋湿了!”
熊渝一把推开一个粉面女子上下摸索的手:“我找东辑事厂的李爷!”
“他呀!在二楼!”粉面女子甩着手帕冲二楼东面一呶嘴,刚好一个香肩半露的女子悠荡着八幅罗裙从那间屋里出来,扶着栏杆冲下面喊:“再来添酒!”
一个伙计应着拎着酒壶蹬蹬上楼。
熊渝避开上下楼的红男绿女跟着上去。
隔着珠帘,蝎子李坦胸露腹在椅背上靠着,拿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含混的说:“添菜添菜!红姑!你过来!呃!哦!你哪来的?”
熊渝就跟在红姑后面,蝎子李一抬眼看见了满面堆笑的熊渝,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熊渝还真不及中元,他使劲模仿中元那信手拈来的表情。
“李爷!打扰您的雅兴了,我是这街上刚搬来的,出门就看见您妹子在胡同口喊人,我也不懂什么,就问明了李爷在这儿,您家老太太忽然病倒了,您妹子请您赶紧回去!”
“什么?”蝎子李拧起了眉毛,扔了牙签:“刚才骂我很有精神的,这一会儿就病倒了?”
“是!您快回去看看吧!”熊渝着急的催促。
蝎子李狠狠的白了熊渝一眼!“丧门!她倒是会挑时候!”
“你们家老太太不就是那样吗?”红姑缠着蝎子李,抱着蝎子李的胳膊唧唧歪歪起腻。
熊渝真怕这个蝎子李见色忘娘赶紧又说:“看您妹子害怕成那样,怕你回去晚了见不着啊!”
蝎子李猥琐的揉了一把红姑的胸说:“我去看看,只要死不了我立马回来!”
真他妈不是东西!
熊渝前面引路,蝎子李摇摇晃晃跟人打着招呼下楼出了女儿红楼。
中元的马车就在离女儿红楼三个胡同口的地方停着,蝎子李的家在第二个胡同,蝎子李打着酒嗝就往自家胡同拐,熊渝一个箭步顶着蝎子李在胡同口的墙角阴影里,反手扣住蝎子李的喉咙,蝎子李咔咔作响,脸戳在墙上动弹不得。
“呃!呃!”蝎子李发不出正音,脑袋几乎被熊渝挤扁了。
熊渝怕搞出动静出手很重,这样的人必须狠狠让他吃点苦头才会乖乖配合。
“喂!呃!”蝎子李弄了一嘴墙土,挣扎着。
“蝎子李!你老老实实配合我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熊渝稍微送了一点给他喘息的机会,蝎子李被熊渝钳制的半边脸都麻木了,他不住点头:“好汉饶命!有话好说。”
“今天你从城外抓了一个人关在天字二号牢对不对?”熊渝赶紧蝎子李在打愣神,使劲顶了他一下,蝎子李的脸要被挤烂一样,他不迭声说:“是!是!是!”
“人怎么样?”
“还活着!”
熊渝松了口气,他拎着蝎子李退后一步:“不要耍花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蝎子李!你老娘和你妹妹都在我手上,要想你们一家平安无事,乖乖按我说的做!”
“啊?”蝎子李装傻。
熊渝冷哼一声,忽然抖手将蝎子李抛出去,眼见蝎子李一头戳墙上了,熊渝一手揪着他把他硬生生停在半空,蝎子李的头皮距离墙皮也就一指之遥。
熊渝的手还是扣在蝎子李的咽喉,蝎子李亡魂大冒,喊也喊不出来,出了一身冷汗。
“好汉饶命!”熊渝一松手蝎子李就哑着嗓子告饶:“您说到哪儿我做到哪儿,但听好汉吩咐!”
“好!”熊渝觉得可以了,他放松对蝎子李的钳制低声说:“我只想救人别逼我杀人!你把人给我带出来,我放你老娘和妹妹!”
“这这,我我……”
“你有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熊渝手一动吓得蝎子李赶紧说:“好好!我想办法!”
第171章 狼崽子蝎子李
熊渝押着蝎子李坐到马车前面,蝎子李一声不吭,里面的母女被中元东拉西扯一路话不停。
赶到东城区天近亥时,这一路蝎子李都一言不发,熊渝坐在前面遮蔽住蝎子李不让里面的小女孩看见,蝎子李很识实务,相当配合。
在一个临近东辑事厂的胡同口熊渝押着蝎子李下了马车,前面不远就是戒备森严的东辑事厂,不能再近了,中元按照事先计划的赶着马车从东厂胡同绕道后面。
老太太接连好几次问到了没有,都被中元搪塞过去。
熊渝真为中元捏一把汗。
大号的灯笼一排一溜,即使这样沉沉的雨夜东厂衙门也比别处的衙门口更加亮堂,大青石狮子在雨中黝黑泛着水亮的阴森恐怖,守卫都集中到大门前廊下,很显拥挤。
熊渝押着蝎子李没有靠近东厂,在一个胡同口隐身,蝎子李最初的惊恐少了,他发现没有别的同党,就是中元和熊渝两个人,而且高手就熊渝一个,这小子心思转动。
蝎子李很激动熊渝察觉到了,扭着他的胳膊低声说:“把人带出来,你和你的家人都没事,耍花样我们玉石俱焚!”
“我知道!好汉放心!我一定把人放出来。”蝎子李镇定了很多,这让熊渝心里有些不踏实:“记住!玩花样没有好结果!”
“不会!不会!”蝎子李一连声的在熊渝手底下说软话:“小的这条狗命在好汉手里攥着呢!不敢不从!”
熊渝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蝎子李一起进去?这样零距离掌控蝎子李。
一直高度紧张的蝎子李察觉到了熊渝的犹疑。
“你是生面孔又没有腰牌,今晚天字二号值班的是侯掌刑,他是东厂老油条,万一引起他的怀疑……”蝎子李猴精,熊渝揪着他一迟疑他就心里打鼓了,他心里想千万不能让熊渝跟进去:“你想想,我老娘和妹子在你手里,我敢耍什么花样?而且,我只带几个心腹出来,我会说北衙门提人半路人犯跑了也就搪塞过去,你要是跟进去被侯掌刑发现?,别说你救人,小的这条命也就没了。”
熊渝想想也是。
“半个时辰!”
“好!半个时辰我一准带人出来。”
蝎子李拍胸脯保证:“你还在这儿等着跟着走,到僻静地方,你出来我就招呼人散伙!”
蝎子李说的头头是道,熊渝点头松手。
“李哥!这么晚不找个地方乐呵去还来干嘛?”
“不行啊!北衙门那边听说抓了一个人犯,要咱们这边的前去指认同党!”蝎子李声音很大的跟守卫头头搭讪,人跟猴子似得吱溜进了小角门。
雨停了,风贴着胡同刮,熊渝凉嗖嗖的脊背一紧,这才感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大汗。
中元驱使马车从熊渝身后的胡同慢慢磨蹭。
马车里的小女孩问怎么停了,中元说:“走岔路了,还有半个时辰就好了。”
熊渝没上马车他暗示中元赶着马车转半个时辰回来,马车老在这儿停着容易招人怀疑。
熊渝脑子里想着夏芸,救出明正他就要连夜找一下郭玉江,除了张生笑就只有郭玉江有门路能打探官面上的消息。
夏芸不是在官面上栽了,你就是暗河下的手,想想熊渝肝颤了一下。
熊渝现在忽然想到张生笑的反常,才想到让身为锦衣卫的张生笑帮自己从东厂救人是多么荒唐。
当时急晕了头,有病乱投医也不是这么个干法。
张生笑这是给自己一个软钉子让自己知难而退。
打探夏芸下落的事就不能向张生笑开口了。
想想熊渝就郁闷的不行!
自己接连让郭玉江帮忙是不是得寸进尺有点过分了?
夏芸要紧,现在熊渝已经顾不上面子了。
熊渝弯腰摸摸靴筒里的拐子铳,三把他只给了中元一把,自己带了两把,张生笑说过不让他暴露白骨禅,他想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白骨禅。
忽然熊渝心思一转,如果自己仅仅白骨禅对手的一点心脉呢?
这样既能让对手毙命,外观很难判断是何种手法,吕不同懂,但是东厂的人不懂。
除了师父能够知道是白骨禅所为,即使东厂里面的掌刑仵作都不会知道,熊渝有这个自信。
这需要很高的掌控白骨禅的技巧,对于熊渝来说是个挑战,从陈青阳被吕不同所杀的白骨禅用法来说,他也还没到这个难度。
熊渝想到这儿手心都出汗了。
中元也很紧张怕熊渝这边开始了,他还没转回来,不到半个时辰中元就远远的在一个胡同口露头了。
这时候,东辑事厂的大门吱扭扭响动,守卫两厢列队喇叭口排到了大青石狮子的近前。
熊渝屏住呼吸手脚并用上了邻家的门楼,这里居高临下全局看的更清楚。
提灯笼的番子呼啦啦出来一二十个,手摁佩刀贴着守卫的队列又列了两队。
有人高声喝令,一辆很宽的无棚平板车被一匹马拉着被前呼后拥从大门出来,大门吱呀呀关上,熊渝看见贼眉鼠眼的蝎子李就在平板车上,他身边半截着一个人,因为一颗大树影响了视线,熊渝不敢确定是不是明正。
有人喧哗,很快平板马车被二十来人的番子前后簇拥离开东辑事厂往这边来了。
平板马车出乎熊渝意料,他还以为押解明正的是木笼铁笼囚车呢!
熊渝在门楼上挪动位置,他看见蝎子李身前半坐着的确是明正,尽管明正蓬头垢面,但是两侧番子晃动的灯笼让熊渝确定无疑。
大概明正不知为什么被弄上无棚平板车押解出东厂,他半截身子不停的扭动四下张望。
当然他看不见熊渝。
熊渝稍稍放心,最起码明正还没被折磨的神志不清,看得出明正下半身不灵活,不知道伤势情况。
第172章 火铳手
熊渝清点人数,包括蝎子李在内二十一个人。.info[]
蝎子李果然没有带重兵护卫,而且全都是步行押解,这的确是平时东厂押解人犯绝无仅有的一次,熊渝觉得蝎子李没有耍花样。
如果这些番子都是蝎子李的心腹,那么乌合之众不足为据惧,如果有一两个高手拖延住自己,那么一耽误就怕节外生枝。
熊渝伏在阴暗处等蝎子李的押解队伍过去,断后跟着,他看见蝎子李在刚才自己所处的胡同口抻长了脖子左顾右盼,大概没看见自己这小子沉不住气了。
熊渝虽然心急,但是他也提醒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远离东厂比较安全。
不但蝎子李东张西望,明正也似乎也察觉到异样,他不停的扭动脖子,这种潜伏伏击的活路他经常干,他是老行家,他的视线在熊渝的藏身之处停了一下,接着明正垂头片刻之后,忽然的晃动半截身子,明正被五花大绑,他根本挣脱不了,明知挣脱不了明知还拼命的挣脱,熊渝发现明正的嘴被堵着,明正这是干嘛?
明正身下一堆柴草,他的腿竟然不能挪动,上半身剧烈的动作让明正看起来很反常,明正要表达什么?
暗示熊渝快出手?
中元听见动静早早的调转马车在前面急行。
中元没看见熊渝在街东沿街门楼上,他心里这时候害怕起来,攥紧了鞭杆子一会儿就往靴筒里摸摸,让硬邦邦的拐子铳给他壮胆。
蝎子李看熊渝迟迟不现身,约定的胡同口过了,有些情急,吆喝赶平板车的番子快些,平板车一加速,两厢番子开始跑步前进。
东厂的石狮子已经看不见了,街面远远只留下一段光亮。
拐了拐了,下一个路口。中元拐了,所以蝎子李也跟着拐了。
熊渝从一家宅院的门楼上辗转到了路边的一株梧桐树上,树叶的轻微晃动让明正和蝎子李都扭着身子往后看。
蝎子李忽然猫腰,明正晃着膀子头剧烈的摇着,拨浪鼓一般。
时机到了,熊渝沉不住气了,他加速接连倒树,跟平板车差不多并行的时候忽然俯冲下去。
熊渝很明显的一招,他这种饿虎扑食的气势就是让蝎子李和他的人做鸟兽散。
蝎子李倒是闻风而动做鸟兽散了,他抱头鼠窜滚到马车的另一面,西面的番子各种惊慌跟着蝎子李后退乱做一锅粥。
蝎子李的位置正好是熊渝的落脚点,熊渝就是这么计划的,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预料的顺理成章。
明正迎着熊渝呜呜熊吼熊渝顾不上,熊渝的脚尖刚刚擦着后车辕,怦然炸窝的明正身下,乱草扑飞中一指短火铳架着明正的肩膀对准了熊渝。
这人出现的节奏这是吻合了熊渝俯冲的节奏。
我勒个去!
熊渝真是反应神速,随着那支短火铳的突起,他硬硬的身形后仰,一脚勾着后车辕倒栽下去,轰!熊渝感觉自己肚皮疼成一片,勾脚吃不住劲,他一手摸靴筒里的拐子铳的同时左手把握了后车辕的下面一块横木,熊渝稳住自己不至于被马车抛下,膝盖摩擦地面没有知觉。.info
马车剧烈颠簸,拉车的健马被人工快刀脱缰,车辕拄着地面硬硬刹住,明正一嘴拱到了前面车辕上,他身下潜伏的火铳手身形起势不稳,吭吭跪趴在明正身上。
轰!后车辕熊渝的拐子铳响了,他不是对着平板车上刚才伏击他的人,马车底部一个火铳手吧唧掉下来,他对准熊渝的短火铳堪堪晚了熊渝一个眨眼。
我靠!
熊渝在已经停稳的平板车后翻转向蝎子李滚落的那一边,当然熊渝不是先找蝎子李算账,他是判断马车上的火铳手方位避开他的正面。
“这边!这边!侯大人!这边!”熊渝竟然忘了滚出去老远的蝎子李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这小子竟然扯着嗓子狼嚎示警。
熊渝紧接着翻回去,勾手车架子露头就放,轰!按照蝎子李狼嚎示警做出判断反应的火铳手反而上了当了,熊渝的反应快于蝎子李的反应,蝎子李一见熊渝从后车辕下又翻回去又喊:“那边那边……”
蝎子李的狼嚎被熊渝的拐子铳的轰鸣淹没,令熊渝没想到的是他的拐子铳响了,那个火铳手的短火铳也响了,明正的脑袋让火铳手甩手失了准头,熊渝直觉的左胳膊剧痛一下,满身烟花的火铳手直愣愣的把明正砸在底下,熊渝上去一脚把他踹下马车,一抱明正才发现,明正的两条腿被两根手指头粗的铁锁链固定在平板车底部。
我靠!
熊渝短刀先隔断明正上半身五花大绑的绳索,抽出明正嘴里的布团子才看清明正满嘴是血。
明正的嘴长时间塞布团子已经麻木的合不上嘴说不了话了。
“明正!明正!”熊渝一边抬手冲蝎子李方向来了一拐子铳,压下蝎子李蠢蠢欲动的围攻,一边扒拉明正身下的铁锁链。
蝎子李嗷嗷怪叫喊人上,他不上,熊渝的一拐子铳镇住了两边的番子,都咋呼着一起上。
不能耽误了,东厂很近说话援兵就到。
“你走吧!不行的,白搭了性命!”明正的嘴终于能说话了,他推搡熊渝,他看见中元站在了马车上大声吆喝两人快上马车,废话!能行的话谁搁这磨叽聊天。
中元根本不知道两人在平板车上挤做一堆干啥。
中元一喊不打紧,提醒了蝎子李,柿子挑软的捏,就这小白脸了。
中元没喊动熊渝一看蝎子李带人呼啦上来了,吓得他嗷嗷叫着拔出拐子铳就搂火了,轰的一声响,都满天星打地上了,人没打着,马惊了,中元晃得一头扎马屁股上,拐子铳也扔了,他倒是明白一点,勒马,勒马,中元拼了命的勒马,奔着熊渝所在的平板车就来了。
“熊渝!”中元大喊大叫,熊渝一头的汗,禁锢明正两腿的铁锁链穿透了平板车厚实的底部,我靠,榆木马车贼结实啊!熊渝拼了力气也不能把铁锁链同平板车脱离,这手指头粗的铁锁链要想刀砍斧剁弄开也是妄想。
“明正!”熊渝掏出拐子铳就塞到明正手里,明正大喊中元:“拐!拐!”
中元还真是个把式,惊马被他控制减速绕平板车东面而过,明正有准头,拐子铳一搂,蝎子李的前面哇呀倒了好几个,中元也把马车掉了头。
熊渝骂了一句灵机一动忽然舍弃了铁锁链,跳到前车辕之间双膀较力架起平板车与中元的马车并行,明正明白了,拧了被固定的上半身调转拐子铳,轰!轰!
中元这回看明白熊渝的意图了,紧赶了马车在熊渝前面。
熊渝也不知那来的力气,架着平板车就跳上马车尾部,中元控制稳了马车,车厢里小女孩的尖叫持续不断。
马车速度中熊渝将平板车的马肚带捆绑在马车上,他喊中元小心,纵身跳下了平板车滚出多远。
“熊渝!熊渝!”明正当然明白熊渝这是断后给中元驾车救自己逃离争取时间,因为,东厂方向乱马嘶鸣,眼见火把如龙拐过了街角。
“你们走!”熊渝站起身形迎着蝎子李带领的番子钢刀一样插了进去,一窝蜂的番子倒了一片。
中元并没有听见熊渝的呼叫,他大喊后面小心,驱策马车拐下了另一个路口。
明正使劲拧着身子看着熊渝虎狼之势杀入人群,巨大的颠簸让他牙齿打战,铮铮铁骨的汉子竟然泪流满面,渐渐模糊的熊渝身影随着马车转向不见了。
第173章 各自的江湖
街角的阴影里张生笑慢慢提缰带马看着混乱的厮杀战场轻轻叹息,赵五从墙头出溜下来:“张大人!这个熊渝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不想死但也不畏死!”
“舍生忘死的人会勇不可当!不想死的人才会相方设法的活着,他的贪生怕死倒也别具一格。”张生笑的练达表情超出他的年龄:“都督看中的不光是他的忠勇,还有他的仁义,有仁有义智勇双全的人才能堪当大任,而且不会被名利羁绊。”
“那现在怎么办?侯三死了,东厂已经倾巢出动,我们不能干看着,熊渝终会寡不敌众!他撑不了多久!”赵五看着被熊渝厮杀牵动的杀戮漩涡,人仰马翻的同时,围攻越来越密集,就要形成铁壁合围之势。
“很多人都在这条路上倒下了,还会有后来人,熊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赵五!记住!我们欣赏他,但是,我们永远不是一路人!他在他的江湖!我们有我们的江湖!”张生笑微微然笑,赵五觉得张生笑的这个表情像极了陆炳。
“但是,我们来为了什么?”赵五毕竟不是陆炳亲自**的,张生笑的寓意他半懂半不懂,但他知道情势是不等人的,赵五这时钦佩熊渝是条汉子,陆都督的意思也是不要这个死才对。
“去馨香园的人该回来了,待会儿,你只要把场子搞乱就好了,不要熊渝以为我们理所应当的该帮他,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他自己!”张生笑圈马退回到胡同以里,因为他看见梅棋和古松道长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张生笑一歪头,赵五咬指呼哨一声,三五个胡同同时鲜衣怒马冲出来几百人。
张生笑看着更加混乱的场面,他辨别着熊渝的身影被古松道长带出来,梅棋押后,两把黑白子再加上赵五的追杀,东厂的贩子全部被阻断在街面上。
一切都在张生笑的眼皮底下进行,而且毫不离板。
可岚先是被明正吓坏了,紧接着又被熊渝吓坏了。
当熊渝血人一样坐在花厅椅子上怒目瞪视着地面的时候,可岚吓得直打哆嗦,她惊吓过度竟然不会哭了,被中元吆喝着端水拿药,脚不沾地晕头转向的围着熊渝转。
“小熊!小熊!他没事吧!”可岚蹲在熊渝身旁哪里也不敢碰触,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古松道长,觉得只有问古松道长才心里踏实。
“我没事!”熊渝从厮杀的轰鸣中走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淡定,淡定的让可岚害怕,仿佛一场生死,熊渝浴火重生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看他不喊疼无动于衷的能有什么事!”古松道长心里梗堵,却神情轻松的说,而梅棋一言不发。(..info无弹窗广告)
可岚认得梅棋,夏芸提过她,可岚心里别别扭扭的跟夏芸一样抵触梅棋。
可岚把一块块碎布从熊渝身上小心翼翼的弄掉,而熊渝就这样看着拖着铁锁链的明正被抬着放到了自己面前的凉席上。
平板车被古松道长和梅棋中元大卸八块了,铁锁链倒是和平板车分离了,但是想要把铁锁链跟明正脱离还要费大劲。
中元伸直了明正淤肿的双腿给他轻轻按摩,并一再问明正脚趾头的知觉,小腿的知觉。
熊渝坐在椅子上眼睛布满了血丝,明正更别说眼睛跟兔子似得,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直到两人的眼睛都浮上泪光,但是两人都笑了,笑出的眼泪哗啦啦,鼻涕啦啦。
“昨天晚上,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明正忽然吸溜了一下牙缝,低头骂中元:“你给我扒皮抽筋啊!就不能跟可岚一样轻点儿!”
嘶嘶!明正呲着牙,好像中元一摸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一块骨头不疼的。
明正那个呲牙吸溜歪头闭眼的样子不像是受苦倒像是享受什么。
“疼就好!疼就好!”中元笑,忽然抱住明正的脑袋呜咽开了:“你个臭明正,接着骂!”
“贱皮子!”明正笑了,抹了一把眼泪说:“你别恶心我!”
“有完了没?”梅棋给熊渝拿干净布擦拭身子,千疮百孔的前胸后背让可岚抽抽搭搭起来,她轻轻的拿药擦,擦一下问一句:“小熊!疼你说话!”
“不疼!”
“不疼!”
“你两谁倒出嘴来说说怎么回事?”梅棋这么一说,明正熊渝都觉得矫情了,可岚也不敢再说话了。
明正就把他出城送蓝灵子师伯的尸体遭遇东厂追击说了个详细,古松道长坐在八仙桌旁沉痛不语,但他又庆幸明正被救出来:“伴君如伴虎!皇威难测,师兄本不该进宫的!”
当熊渝说到师父逍遥子的命悬一线,花厅里的气氛更加沉重起来。
怪不得只有熊渝单枪匹马救明正,哦!不!还有中元!这次大家都中元都刮目相看。
熊渝本不想给大家烦上添烦,但是夏芸的失踪压抑的他透不过气不能不说:“道长!夏芸失踪了,一天一夜下落不明。”
“我说,少了什么?师父!夏芸出城你没见吗?”明正这才想起来夏芸。
“夏芸比我早出的城也比我早进的城,她没照顾你师父吗?”古松道长和梅棋一直没见夏芸还以为逍遥子重伤她守在师父身边呢!
梅棋拧起了眉头,她看熊渝看她的眼神恳切又无助,熊渝的心意很明显,他不能再跟张生笑张嘴求助,但是可以曲线救国啊!
梅棋咬了咬嘴唇:“我回馨香园,不过有没有确切消息很难说。”
“额额!”熊渝感激的连连点头,可岚领了熊渝眼色送梅棋出菊园。
熊渝没有伤筋动骨看着吓人其实全都是皮外伤,明正比熊渝严重,左脚脚踝错位肿大的厉害,古松道长给他纠正骨位,明正疼的大汗淋漓,没把中元掐个半死,古松道长给明正正好了骨位,把中元累个半死。
中元跟个小媳妇一样伺候明正吃吃喝喝,然后明正被古松道长和中元抬到床上给他弄铁锁链。
里面的明正伴着铁锁链的摩擦响声不断的大呼小叫,古松道长一顿臭骂明正哑巴了。
熊渝本想着处理一下伤口就赶往裕王府找郭玉江打听夏芸的消息,但是古松道长不肯,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东厂的番子和眼线,等风声落了再说,他出去打探消息就够了。
到了晌午明正的铁锁链才弄掉,明正不住嘴的骂了有半个时辰,累了也就呼呼大睡了。
古松道长嘱咐中元和可岚给明正熊渝的用药就出门了。
第174章 奇葩中元
“夏芸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你养好伤才能找人对不对?”可岚细雨温柔的安慰熊渝,熊渝困得头都要炸了就是闭不上眼,脑子里轰隆隆乱了方寸理不出个头绪。
可岚好说歹说熊渝才躺下,可岚用小手把熊渝的眼睛合上,这个时候中元在门口冲可岚一个劲儿的打手势。
可岚一看熊渝很听话的闭着眼睛不动,睡不着养养神也是好的。
可岚轻手轻脚的出来。
中元拉着可岚远离了熊渝的房门凑头说:“我觉得夏芸不妙!”
“瞎说!”可岚回头看看熊渝的房门低声推了中元一把:“这样的话不能说,熊渝够伤心的了。”
“我真不是幸灾乐祸!”中元眨巴着眼睛说:“其实夏芸就是凶巴巴的女汉子一个,我就是讨厌她但是并不是恨死恨活的那种。”
可岚叹气,她不喜欢夏芸跟她分享熊渝,但是夏芸出了事熊渝心烦意乱的睡都睡不着,怎么办?可岚到底是个心肠软的女孩子。
“要不!我出去转转,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中元很诚恳,一点儿不吊儿郎当。
“哥!不要!”可岚拉住中元,她知道中元又想逞能,她开始没想到这么凶险,看了熊渝明正武功那么好都伤成那样,她就害怕:“哥!我害怕!你不要逞能了,出了事怎么办?”
“我会小心!你看!我不是一直没事?”中元摊手,确实,最废物的中元反而活蹦乱跳。
“但是不能老碰运气!”可岚摇头。
“我会动脑子,你放心!你给我化个妆,谁也认不出来,一定没事!可岚!你看,夏芸出事我们无动于衷倒好像跟幸灾乐祸一样,我们讨厌夏芸,但是不能不帮熊渝对不对?”中元这么一说,可岚不语了。
等可岚忙活着给中元收拾好出门,再回头,熊渝也不见了。
可岚登时一颗心两下没了着落。
东厂人犯被劫,掌刑侯三被杀,全京城差不多都闹腾的家喻户晓了,东厂气急败坏,别的衙门和市井百姓倒是乐于传播这样的新闻,郭玉江更是早早的得了消息。
熊渝来见他的时候,郭玉江正忙着护送裕王朱载垕上朝事宜,裕王朱载垕很少上朝,嘉靖帝也很少上朝,这是在西苑内廷召见,倒不是嘉靖帝心血来潮要召见裕王朱载垕,而是他被邀去旁听的,东厂被劫了一个人犯也不值得嘉靖帝亲自过问,而是最近嘉靖帝心情不爽,罢官的很多,内阁首辅次辅和六部会揖商议国事。
本来这种会揖嘉靖帝很少搀和,内阁拟个方案上奏进来他过过眼便罢,今天在西苑会揖真是少见。
搞得裕王朱载垕很紧张,郭玉江也很紧张,高拱倒是很兴奋,一大早就在裕王寝室也不知面授什么机宜。
熊渝来的不是时候,一看这种情况也没见觐见裕王朱载垕,跟郭玉江见了个面就撤了,东厂的劫案两个人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凡是太监跟宫里的道士郭玉江就讨厌,他总觉得裕王今天的遭遇都是这帮子混蛋在皇上跟前胡邹八扯造成的。
也就是说郭玉江巴不得东厂被闹个底朝天,省的在裕王府周围乱出溜。
裕王朱载垕进宫熊渝没有暗镖,裕王府的护卫是一方面,五城兵马司沿街设防是一方面,北衙门调锦衣卫精锐扈从,没人敢图谋不轨。
话说现在熊渝也顾不上。
天阴转晴,清朗的早晨已经有行人忙忙碌碌,熊渝走在大街上,不时的想着夏芸会忽然的跳脱着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她是故意恶作剧的要让熊渝着急,这么想着熊渝就很心酸,夏芸的好不断的出现眼前。
不知不觉熊渝溜达到盖三江酒楼附近,最后一次跟夏芸在一起就是在这儿,尽管熊渝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线索,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带徘徊,人无助的时候总会心存侥幸希望有奇迹发生。
盖三江的戒严昨晚撤了,盖三江酒楼上下打通,生意竟然没受什么大的影响。
没看见奇迹,熊渝倒真是看见了奇葩!
中元!
熊渝忽然看见一身女装的中元以扇掩面在盖三江柜台上跟一个伙计搭讪,对于中元故作扭捏的做派,熊渝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中元真是练出胆量来了!
熊渝本想着叫出中元呵斥他一顿让他回菊园,刚迈进盖三江就看见中元折身与他擦肩出了盖三江,中元一心一意的闷头出门竟然对他络腮胡的造型视而不见,或者中元根本没想到熊渝也在这里。
熊渝纳闷跟出来,发现中元在跟一个人,这是个五十出头的干巴老头,走路一颠一颠的很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中元这么个娘娘腔一个,若被发现骨头拆了也看不见渣啊!
转过了两个街口,这个中元倒也入行,竟然这间店铺出出那间店铺进进,跟的竟然也是不显山不露水。
看来人没有全废物,总有一样特长有待挖掘。
熊渝不知道中元大早上跟这个老头干嘛,熊渝没有惊动中元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等熊渝看到了这个老头的侧脸,他想起来了,这个老头是九道山庄的人,专门负责周边的田地收租,熊渝对他没什么印象,好像都喊他老汪头的,中元和可岚一直寄养在九道山庄,他跟这个收租的老头很熟,中元跟他是要接触陆儒臣?
老汪头一撩一个斗大的铜钱幌子进了一家当铺,中元稍稍迟疑了一下就想跟进去,熊渝紧走几步,拐着中元路过了这家当铺。
“喂喂!”中元认出是熊渝,他嘭嘭跳的小心脏安稳了:“老汪头!”
“我知道!”熊渝中元情侣一样紧紧依傍着慢走:“你找死啊!你也不想想,老汪头不是来当东西的,那是来干嘛的?”
“不会吧!我大舅在里面?”中元惊了一跳,他知道他什么扮相也逃不过大舅的法眼,烧成灰陆儒臣都认得自己。
“很有可能!”熊渝跟中元靠着一颗路边柳树下佯装休息,刚才的当铺刚开门就关门了。
“你不要自个出来瞎溜达。”熊渝瞪着中元,中元犟嘴:“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找夏芸的消息,多一个人……喂!熊渝!你看那个人!”
中元说着半截打住,他低头摆弄裙带,含羞带怯的样子。
熊渝往当铺门口瞥了一眼,一个身着短袍襟的汉子正在扣当铺的门,当铺刚关门,有人敲门,门随即开了,里面的人外面的人都没说话,叩门的人闪身进去了,一个伙计挂出了关门歇业的牌子。
“不认识了吧!那个人我见过?”中元以袖遮面但是语气却很嘚瑟:“赵无良的人!”
赵无良?
第175章 意外收获
熊渝抬头望天,陆儒臣投靠了暗河又改嫁了葛伟庭,这又抱上了赵无良的大腿,这典型的任人唯亲有奶便是娘啊!
但是熊渝现在没心思对付陆儒臣,夏芸要紧,这个陆儒臣爱抱谁的大腿就抱谁的大腿吧!
倒出心来再跟他陆儒臣秋后算账!
这么想着熊渝没了兴趣:“陆儒臣这是削尖了脑袋往有钱有势的门头里钻啊!”
介于陆儒臣到底是中元可岚的大舅,熊渝没有说的更难听。
上次被陆儒臣算计,中元还耿耿于怀,他打心眼儿里不认这个舅舅了:“他偏偏钻我们的对头!”
中元说是恨陆儒臣薄情寡义全然不顾姐姐临终嘱托,这般对待自己和可岚,但是太大逆不道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中元就是嘴贱,但是心不狠。
“怎么?你还对他心存幻想?”熊渝对陆儒臣的恨因为可岚的健在,稀释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是可岚的大舅,对可岚有十余年的养育之恩,杀了他容易,可岚是不是会心里难受?
熊渝没有跟可岚沟通过这些,提起陆儒臣这个舅舅的所作所为可岚也只是啜泣,并没有半句怨恨的话。
“没有!”中元白了熊渝一眼。
当铺的门开了,老汪头跟后来扣门的汉子前后出了当铺。
“跟吧!”中元拉扯熊渝:“赵无良也不是什么好鸟,跟大舅也没什么好勾搭,说不定跟出什么猫腻。”
熊渝也觉得对,跟出暗河的消息也未可知。
熊渝想着跟一段看看,然后看望师父,请师傅拿主意。
井沿大街中段有个福祥茶楼很具规模,整个的大街东面就数这家二层的茶楼气派,招牌幌子一看就是请的名家手笔,茶楼门脸也修缮一新,大清早的茶客也有三三两两。
熊渝中元跟着那两个人进了福祥茶楼。
伙计殷勤,熊渝刚迈进福祥茶楼就耳听一阵空山幽谷的百鸟之鸣,莺莺燕燕的啼叫错落悦耳,让人顿有身在青山绿水林荫小路上的感觉。
中元就是个鸟人,平时爱鸟如命,听鸟鸣如听天籁,熊渝怔仲环视之际中元欣喜的拉扯熊渝:“百鸟朝凤!”
熊渝脖子转了一圈也没见鸟笼子,这鸟鸣却似绕梁不绝,熊渝竟然一时不知鸟鸣来自哪里。
“口技!”中元眼睛发光,掩口跟熊渝卖弄:“那儿!”
顺中元暗示,熊渝才看见茶楼一楼北墙六扇花鸟屏风前一个白净的男人正一扇遮掩着嘴表演。
熊渝不仅啧啧称奇,口技之能熊渝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耳听闻。
茶客不多,白净男人却表演的极其认真。
老汪头和那个赵无良手下一边伸长了脖子听,一边在伙计的招呼下坐下来。
熊渝选了个跟这两个人一柱之隔的桌子坐下。
中元点了几样茶点靠着熊渝侧耳柱子后面的那两个人。
听不见!
中元摇头!
熊渝过滤百鸟齐鸣也听不见那两个人嘀咕什么,说到兴处,赵无良的手下兴奋的拍桌子,当然这不是为表演的口技艺人喝彩。
一曲百鸟朝凤表演完,稀稀拉拉的茶客拍手,那两人浑然说的忘我,头对头还在嘀嘀咕咕。
熊渝详做掉了筷子蹲在柱子下往那边凑了凑。
“告你说,跟我们家小小姐没你亏吃,我们家小小姐出手大方,从来不拿银子当好的!”赵无良手下在吹。
“葛伟庭算个毛,陆庄主改换门庭,这运气才来了,你打听打听,当官的谁不投奔我们家阁老。”
“对对!这个不假。”老汪头点着筷子连连点头。
“想巴结我们阁老的人多了去了,都不摸门道,告你说,我们小小姐是小阁老的眼珠子,小小姐一高兴升官发财那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是那是!要不我们庄主投奔您家小小姐来了呢!”
“我给你指条明路,这是看在你我有缘,你老哥也不小气,我们小小姐不缺的就是银子,你要是想让我们小小姐高兴,就一件事,把熊渝身边的可岚弄走。”
熊渝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庄主一直这意思,葛大人快回来了,我们庄主打的包票,回来就让葛大人见着可岚小姐。”老汪头吧唧嘴。
“没招了不是?”
熊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别以为我们小小姐是有求于你们,我们小小姐要不是看在陆庄主份上早把你们表小姐一块解决了。”
“对对!真是小小姐给我们表现的机会!”老汪头紧着拍马屁。
熊渝忽然听出别的味儿,一块儿解决?严白鸽?
“我们赵爷说了,现在小小姐忙着处理那个死丫头,至于那个可岚,你们庄主必须尽快将她带离熊渝身边,到时候你们办不了事儿,我们小小姐说了,到时候别怨我们小小姐不给你们庄主和葛伟庭的面子。”
熊渝蹲在柱子底部石化了。
夏芸落在了严白鸽手里?
中元踢了熊渝一脚。
熊渝起身坐回座位,脸都猪肝色了。
熊渝的脸上这么难看,中元好奇心上来了,他捅咕熊渝:“他们嘀咕啥了?”
中元反正知道这两孙子没嘀咕好事,他担心是不是陆儒臣又打可岚的主意。
熊渝不想在茶楼说,他拉着中元付账出了酒楼。
熊渝跟一头豹子一样情绪激动:“夏芸在严白鸽手里!”
我靠!
这不是歪打正着吗?
“把这两人抓了问问?”中元都觉的在熊渝手底下这两人小菜一碟。
熊渝摇头,他搓着脑门:“不!最好是跟着,跟出严白鸽的住处!”
“这就容易!待会儿你跟赵无良的手下,我跟老汪头!”中元挑了个软柿子。
熊渝沉眉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地面,脸上浮现发狠的神色,中元一下猜到熊渝的意图赶紧说:“我们两太冒险,我觉得搬救兵比较稳妥,古松道长和张三亩来一个也行!”
中元也知道就这两人能用。
熊渝砸吧嘴:“这样,中元!你去搬人,今天先别盯老汪头!”
老汪头可以不盯,关键是中元不认识逍遥子和张三亩住的地方,现在说不定古松道长也在那儿。
“我找来找去更耽误时间,你去吧!我不盯老汪头,我盯赵无良的手下。”
熊渝迟疑,这样中元很危险。
“我看那两家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保不准你回来他们也吹不完。”中元搔首弄姿:“你看,就老汪头也认不出我来!”
熊渝想想也是,又嘱咐中元几句,就匆匆赶着搬救兵,好歹知道夏芸的下落,熊渝心急如焚,一天一夜了,夏芸受多少苦不知道,想想明正的样子熊渝肝儿都打颤。
第176章 线索死胡同
熊渝赶到的时候古松道长正把逍遥子重新处理了伤口,逍遥子还是很虚弱,从古松道长嘴里已经知道明正的事了,正为夏芸担心,听见熊渝进来跟古松道长询问自己伤势,他抬起头看见熊渝就问:“芸儿呢?芸儿有没有消息?”
“师父!有了,你别着急,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熊渝扶着逍遥子放下头,把事情粗略说了一遍,熊渝进门就没看见张三亩,他看着古松道长。
“师兄呢?”
“他在外面熬药!”逍遥子说:“古松!你带上三儿赶紧跟着熊渝去救芸儿!”
“舍下您一个人哪行?”熊渝不放心,他在窗户往外看,熬药的砂锅子就在墙根底下,几块木头烧得正旺,没有张三亩的影子。
“三儿留下!我跟你去!”古松道长做了决定:“别浪费时间了,回头再说。”
古松道长往外走叫着张三亩:“三儿!三儿!”
没人应声。
熊渝老闻着有股味混杂在草药味里面,熊渝耸耸鼻子竟然一时辨别不出来。
“他刚才还问我想吃什么,可能买饭去了。”逍遥子说。
“奥对了,我还让他买点儿白芨呢!”古松道长招呼熊渝:“不等他了,我们先走。”
熊渝跟古松道长计划汇合了中元,让中元再去雇辆马车,做一些准备,他和古松道长跟到目标快速踩点儿,救人不能拖。
熊渝心里一个劲儿祷告夏芸不要被关在严府,因为严府戒备森严,附近几条街都难以活动,逍遥子曾经提过暗杀严世藩数次失败,在严府救人比在东厂还难。
古松道长补充了第二个方案,如果夏芸被关在严府,那就不能硬来,等严白鸽出府的机会,控制了严白鸽再说。
现在熊渝不认为严白鸽是个无知少女了,他有些恨自己太低估了严白鸽。
福祥茶楼不见了中元!
也不见了老汪头和赵无良的手下!
熊渝急火火的心一下子心凉了半截,这怎么办?谁知道中元跟着去了哪里?
熊渝和古松道长分头行动在福祥茶楼附近也没看见中元和那两个人的踪影,如果中元跟着他们早走了,这上哪儿找去?
熊渝恼恨自己考虑不周,线索断了还搭上中元。
惊慌失措的熊渝毛了脚丫子扩大范围找中元,还是没有找到。
时间就在熊渝和古松道长寻人的过程当中流逝,快晌午了,熊渝和古松道长第三次在福祥茶楼碰头,熊渝的脸刷白了。
“中元跟到地头不回这里等你,那么就会回菊园,他是不会擅自行动的。”古松道长只能这样先安慰乱了分寸的的熊渝,他隐隐感到不妙,这么长的时间,中元应该跟到目的地了,他岂会不知熊渝看不见他会心急如焚?
“我回菊园看看。”熊渝把一线希望放在了中元可能回菊园的可能性上。
“我去严府附近转转!”古松道长也有些沉不住气。
也只能这样了。
熊渝火烧火燎的回到菊园,可岚正在廊下一角大烟小火的给明正熬药,明正在屋里大声的和可岚吹牛,没有中元这个脑残粉崇拜他,只有跟完全不懂的可岚吹嘘一顿过过嘴瘾了。
可岚看见熊渝的欣喜表情就让熊渝的幻想破灭了,中元没有回菊园。
越来越不妙的感觉让熊渝怎么也装不出笑容,他的脸不停的抽搐。
“小熊!这么快?我马上准备吃的!”可岚以为熊渝的脸色难看是伤势加上累的,她还想呢要不要把中元偷偷溜出菊园的事告诉熊渝,她以为熊渝没找到夏芸的消息心情极度郁郁,她甚至把询问夏芸的话咽回肚子里。
“在师傅那边吃过了,可岚,别累着了,你也别听明正瞎吹,懒得理他就是!”
熊渝难以面对可岚迎上来的温柔笑面,他想跟明正念叨一下,要不然他这心里要爆炸了:“明正喂饱了吗?”
“喝过了药才能吃饭。”可岚对古松道长的交代严格执行。
明正在里面听到熊渝的声音兴奋的了不得,大喊大叫:“熊渝!进来说话!”
“我好渴!可岚!”熊渝一张嘴,可岚就放下砂锅子抄起水壶到水缸里装水:“稍等!热水刚才都用了,一会儿就好!”
“不急!”熊渝心里堵得难受:“可岚!不急!”
熊渝进门明正看出了熊渝的反常:“怎么了?还没消息?”
熊渝确定可岚听不见了凑到明正窗前揪着自己的头发说:“夏芸被严白鸽抓了,而盯着的中元忽然失踪了,线索也断了,我和古松道长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我担心中元出事了。”
熊渝虚虚的走到窗户看外面可岚忙忙活活的单薄身影:“明正!这可怎么办?可岚就这一个亲人……”
“你先冷静!”这回轮到明正淡定了:“到底怎么回事?夏芸怎么会落在严白鸽手里?”
熊渝又把经过跟明正说了一遍,他始终焦躁的在明正床前和窗户前打来回,他不知怎么跟可岚说,可岚的反应可想而知。
“中元的扮相一般人看不出来!”明正对中元的扮相倒是有些信心,但是一想到中元的身手就泄气了。
“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盯严府,严白鸽不会不回严府吧!”明正跟他师父想的如出一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就是效果很慢,基本属于万般无奈的守株待兔法。
“那要是严白鸽这几天不出门呢?”熊渝净往坏处想。
“严白鸽基本不再严府住!”明正说完熊渝瞪大了眼睛:“她不在严府住?”
“是啊!严白鸽虽然深得严世藩宠爱,但是严白鸽是庶出,她娘生她的时候就死了,严世藩妻妾成群,怕她受气,从小她就在他娘生前的园子里长大,除非有大事她才会回严府,但是一切护卫用度严世藩都对这个严白鸽特别宠溺。”明正让熊渝把他搬起来,他躺了太久累死了:“严白鸽回严府就能盯上。”
熊渝看着明正磨烂的脚脖子皱眉:“躺着吧!”
“累死了!快点儿!”明正好不容易盼着熊渝回来搭把手,可岚又不方便指使:“我憋死了快,尿尿!”
熊渝帮着明正小解又把他平放到床上,明正吹着气抚摸着肚子。
熊渝出去把明正的尿液倒了,可岚给他掰了一块烧饼塞到嘴里。
熊渝洗手的时候可岚依偎一旁细声细气的说:“你别上火,办法总会有的!”
“喂!熊渝!你到师父那儿把家伙搬这儿来!”明正在屋里喊。
“你消停会吧!”熊渝知道明正指的是藏在小院里的拐子铳。
“我的脚就是瘸拉的也能顶半个人用!”明正吭吭的坐了起来,坐起来都是满头的大汗。
第177章 以暴制暴
水也顾不上喝,熊渝就撒丫子往师父那儿赶,明正交代的事是次要的,他看看古松道长回来了没有。
古松道长还没回来,逍遥子一听盯人的中元也不见了,躺不住了。
“三儿!三儿!”
外面没张三亩,熬药的火都灭了很久了,火星都没了,回来的第一眼熊渝就注意到这点儿了。
“师父!你不要动!”熊渝扶着逍遥子在床上半坐起来,逍遥子的情形还不如明正呢。
正说着,外面的脚步声走在熬药的地方停了,熊渝探头,张三亩回来了,手里拎了很多东西重新点着灭了柴火,他烟火被呛得咳咳连声。
“三儿!三儿!”逍遥子又叫,熊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
“师父!”张三亩放下东西:“回来发现被人跟了,费了好大劲儿才甩了。”
熊渝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进门张三亩看见熊渝就问:“你比我还快?夏芸呢?有消息吗?”
看见张三亩回来,逍遥子松了口气:“三儿!别熬药了,跟熊渝找芸儿去!”
“夏芸落严白鸽手里了。”熊渝闷闷地说。
“严白鸽?”张三亩重重的嗤鼻冷哼:“你还真有魅力!”
熊渝一时没想到一向拙嘴笨腮的张三亩今天说话这么犀利,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就好像面对着夏芸的娘家人理亏词穷一样。
“师父!你放心!我们这就去!”张三亩狠狠的白着熊渝,把吃的东西放到逍遥子床边:“师父!早饿了吧!您自己吃,我给您倒点儿水放这儿。”
熊渝这才发现自己照张三亩差得远了,张三亩对师父的孝敬才是无微不至。
熊渝跟张三亩在一起就很别扭,没办法,为了救夏芸多些把握,别别扭扭也忍着。
熊渝心存侥幸,跟张三亩又去了趟福祥茶楼,没有中元的踪影,不详的直觉越来越清晰,熊渝现在已经不能自欺欺人心存侥幸了。
熊渝和张三亩又赶到严府,严格的说根本靠不上严府,严府的大门都靠进不了,严府园子套园子,外围是锦衣卫把手,里面还有严府私人武装,严府占了一条街,别说闲杂人等绕行,就是高官拜府也要远远的下马下轿,在门禁森严之下只身通过。
熊渝和张三亩眼见一个四品堂官候在离府门几十丈远的地方等候通传,神情恭谨的面朝严府大门拢着袍袖保持着随时准备深施一礼的架势。
熊渝和张三亩也就是一闪而过。
守株待兔都觉得心里没底!
熊渝的情绪低落到极点,跟张三亩又不能念叨,有点儿傻傻的不知所措,张三亩也不跟熊渝沟通商量,看看周围也没见古松道长,就扔下一句话走了:“你先盯着吧!师父离不了人!我回去!有信儿通知我!”
熊渝点头,也只能这样。
熊渝饶了半天才绕道严府的后门,一看后门的把守熊渝也泄气了,同样的守卫森严,想想严白鸽回严府也不可能走后门,熊渝又绕到了前门。
想想陆炳都别院无数,更可何况严嵩严世藩了,严白鸽住哪儿呢?
熊渝溜达到距离严府最近的一郝家医馆的时候,竟然发现古松道长在里面正被一个胖老头把脉,熊渝闷声不响的进去,前面还有两个老婆子等着看病。
医馆的学徒是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抓药配药带着招呼新来的熊渝。
古松道长出来熊渝也跟着出来了。
看着古松道长拎着几包疏肝理气的药包,熊渝无语。
熊渝跟着古松道长闷头远离了严府,古松道长几包舒肝理气的药换了一些消息,严嵩年迈除了上朝或者西苑伴驾,家里都是严世藩掌管,光在京的园子别院就有几十所。
熊渝一听傻眼了,挨个找?
再具体的古松道长在郝家医馆也打听不到,古松道长想先从知道的几个园子下手,狍子河那里有严家的园子,听说挺有名的。
熊渝跟着古松道长去雇马车,路上古松道长说起当前的形势,熊渝才知道短短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蔡秀才赶赴分宜被东厂的人给抓了,人捞出来也半残了。
分宜?
熊渝忽然想起那本普济方,血染的书页上古松道长曾经解释圈出分宜这两个字的意思。
分宜是严嵩的故里,蔡秀才一介书生到那儿这不是老虎屁股上挠痒痒嘛!
“何必兜这么大圈子!”熊渝觉得还是江湖手段简单易行:“我就不信严氏父子出行没有漏洞。”
古松道长摇头:“以前我也这么想,但是不行,江湖手段只能解决江湖事,现在严嵩老迈,祸水源头是严世藩。”
“那就杀了严世藩!”熊渝目露凶光:“蹲点,不信没机会!”
熊渝忽然觉得他们对抗暗河所做的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暗杀了严世藩不就祸患永除了嘛!
熊渝以暴制暴的念头一发不可收:“道长!我们畏手畏脚怕什么?”
古松道长嘘了口气,他蹙了眉头,长长的眉梢处有一块小手指甲大小的老人斑,这块老人斑在抖动:“事情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熊渝忽然不屑于文人的那一套,他知道做决定的不是逍遥子也不是古松道长,也不是蔡秀才而是那个说话文绉绉的老头。
“严世藩身边有暗河的高手日夜保护难以下手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有人不想严世藩这么死!”古松道长在走八方车马行前站住,熊渝赶紧掏出银票,古松道长让熊渝在外面等他。
有人不想严世藩这么死?
熊渝琢磨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不能这么死,那得怎么死这个人才同意,为什么非得他同意?
他算老几?
第178章 离奇失踪
“他算老二!”
古松道长郁闷的说完,挥着鞭杆子让熊渝坐到马车厢里,古松道长不像中元雇马车这么大方,中元雇的马车跟古松道长的一比那就是豪华的,古松道长雇的这辆马车是简陋的,没有车厢,就是两头通风的车棚子,很低矮,前后有半截呼呼嗒嗒的蓝粗布帘子,什么车配什么马,马也是老马,拉起车来可是稳当,鞭杆子挥断了也就那么快。
熊渝脸上也有伤,古松道长因此不让他出头露面,这次也一样,他把熊渝赶到车棚子里,熊渝大个子坐在里面,头堪堪顶着乌篷船舱一样的车棚,人在里面显的憋屈。
刚好,熊渝此时的心情也很憋屈。
“陆炳?”熊渝一听他算老二,想想除了嘉靖是老大,老二也只有陆炳了。
熊渝这就不明白了,明明陆炳暗许他们的作为,还为其大兴方便,不但通缉他们的密令撤了,还给他提供各种线索和庇护,不管是不是梅棋在起作用,熊渝感觉陆炳虽然老奸巨猾隐蔽很深,但是主观上是支持他们的行动的!
也就是说陆炳跟严嵩之间还是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沟壑,陆炳不想与之为伍。
但是古松道长的意思好像不是熊渝想的那么回事儿!
“哎!朝堂的弯弯绕心眼子咱不懂,陆炳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严嵩是内阁首辅,他们父子在朝野几乎一手遮天,门生故旧门下走狗遍布各个衙门,多年养成祸患让陆炳心惊了,我听着那意思陆炳既不想严氏父子独霸朝纲,又不想惹火上身,所以不想严嵩严世藩这么个死法!”古松道长把马车拐下一个小胡同,侧身前后看顾,转过身子:“难得就是我们了。”
熊渝还是不懂!
“他想严世藩怎么个死法?”熊渝带着气说的,他觉得心里的一股无名业火滚雪球一样膨胀他的胸臆,不能发泄,越积攒越多。
“官场套路!”古松道长经得多,明白的多也见多不怪,他没熊渝这么愤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从来没觉得陆炳可以信赖。
“什么套路?”熊渝松了攥紧的拳头又攥紧,这样松松紧紧自我缓解心里无处发泄的愤怒:“他不觉得严氏父子养的够肥了吗?”
“他想严氏父子死在大明律下!”古松道长把马车往东拐,这条街很陌生,两旁大都是笔墨纸砚的店铺,招牌都跟比书法一样,整条街透着书卷气,出来进去的书生秀士个个走路斯文,当街打个招呼也文绉绉的与贩夫走卒大不一样。
“哼!”严氏父子把王法玩残了,大明律成了他严家的家法了,让他死在大明律下,这,这不是开玩笑嘛!
古松道长也苦笑摇头:“这个你我都是外行,反正现在陆炳做梗,我们动不了严氏父子!”
熊渝忽然对陆炳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严氏父子倒台与他没有坏处吧!”熊渝想不到那里触及陆炳的利益。
“但是严世藩被人暗杀他身为锦衣卫老大就脱不了干系,他是怕以严嵩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严世藩一死,皇上震怒他收到威胁!”
“怎么会?”熊渝诧异反驳:“道长!我可是听说陆炳跟皇上的关系不一般啊!区区严世藩怎么能影响到他的地位?”
“你觉得陆炳跟皇上的关系很铁吧!牢不可破?”古松道长摇头:“皇上多疑,他谁也不放心啊!陆炳不得不格外谨慎,他也不敢拿救驾的资本炫耀,皇威难测,也许陆炳察觉到皇上的变化才想着明哲保身转变了态度?”
“严氏父子光贪赃枉法一项就够死罪了,可是治不了他的罪,我听说,不是有很多弹劾的官员都被折腾了吗?”熊渝不真明白朝堂的事,但是捡耳朵听了也不少。
“普通人死十回也够了,但是严氏父子死不了,皇上眷顾没有如山的铁证,递不上折子赶不对时机都白搭!”古松道长探身前后左右看顾:“所以,我们要找铁证,普济方里提供的就是铁证。”
我勒个去!
要天时地利人和啊!
熊渝闷头一句:“这不到处是铁证,严氏父子多少俸禄搞这么多园子?”
“这个不行!很多是皇上赏赐的,对他来说是挠痒痒,都不是够置他于死地的铁证!”
熊渝蹙眉不语了。
熊渝忽然转念又想到陆炳,自己就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所谓的大局也是以他的利益为重,为国除害陆炳并没有舍身为国的高风亮节。
这么想着熊渝气哼哼的,觉得梅棋父女争取的陆炳不过如此!
由此想到蔡秀才到分宜是一步臭棋,秀才运筹帷幄行,高谈阔论行,实际行动不行。
“本来是我和你师父跟去一个的,没想到局势忽变,大师兄死了,朝局有了动荡,被贬被抓被杀的官员一大把,暗河最近又有点猖獗,嗷!你知道吗?沈辣在关外被暗杀!”古松道长说着说着忽然拐了弯儿:“梅棋听到消息就走了!”
啊!
熊渝哪里知道这些!
“一直庇护沈辣的保安州的一个五品官员也同时被杀,关外的奏报说是乱匪勾结鞑子所为。”
熊渝很震惊,嘴巴老大:“难道边关就没有忠直之官直言上谏陈述事实。”
古松道长摇头淡淡扫了一眼熊渝,熊渝明白古松道长的眼神:幼稚了不是!
是啊!要是熊渝所想,严氏父子何以如此胆大妄为只手遮天。
“沈辣在关外的学生弟子也被抓了不少,都以乱党通匪的罪名请奏斩立决!折子已经在内阁首辅严嵩的手里了。”古松道长给熊渝灌输的信息量太多,熊渝觉得朝堂的黑幕一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熊渝再次深刻体会这朗朗乾坤只是大明的表象而已。
“所以说扳倒严党任重而道远,也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江湖手段有时候行不通!”古松道长魏然长叹。
“哎!道长!你刚才说你和师父有一个要到分宜?”熊渝又想起刚才古松道长这个话茬,师父逍遥子已经这样了,短时间不行,这就是说古松道长要去了,明正这样,熊渝忽然觉得力量单薄了,他心里有点儿乱。
“找到夏芸我就动身,熊渝!现在,你要挑大梁了。”古松道长很郑重的眼神让熊渝一下子心头沉重起来,热血涌动,他铿锵的点头。
“哎!明正说小院大缸下面有你们截获的拐子铳,怎么没有?”古松道长忽然问起这个,熊渝愣了一下,他知道准是明正担心师父远行安危,想让师父带着拐子铳以备防身才告诉古松道长拐子铳一事的。
熊渝脸有些发烧,这是他跟明正背着师父和古松道长干的,他怕古松道长言语责怪,但是一看古松道长并没有苛责之意,心里踏实了些:“您是不是没找对地方?”
“应该没错!明正说的大缸下面确实埋过东西,还是挖走的新茬口。”古松道长以为熊渝动了,熊渝赶紧说:“这就奇怪了,藤条箱子里还有十一把呢!”
古松道长相信熊渝不会骗他,眉头越皱越紧。
熊渝紧张的摸着后脑勺,心想,师父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谁会动拐子铳呢?张三亩?
不会吧?
张三亩要是发现拐子铳一定会告诉师父的,师父岂会不询问自己?
老实巴交的张三亩会动拐子铳吗?
他应该想到这是明正和自己私藏的啊?
熊渝忽然坐不住了,他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泡子河在崇文门东城角,穿街过巷走近路也得半个时辰才到,而这条路正好路过菊园。
这件事熊渝想跟明正通个气儿,古松道长也有这个意思。
菊园的黄金菊新雨过后开的更艳,碗大的菊花簇拥熙攘,浓香满园,今天熊渝回到菊园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他动了搬离这里的念头,尽管他知道中元和可岚喜欢这儿,这儿也相对安全!
熊渝忽然不想和陆炳有什么瓜葛,住在菊园让他没有了底气,住在人家的园子领受别人的恩惠,腰板怎么会站的直?
穿过长长的菊花丛,廊下很安静:“可岚!”
没人应声,熊渝头皮一紧,窜步上了三级台阶,花厅静悄悄。
“明正!”熊渝忽然感觉异常,他折身奔向明正的房间,哐当推门,床上空空,铺被齐齐整整。
“可岚!明正!”熊渝沿廊大喊,他觉得心里冷嗖嗖的冒冷风,可岚不会到处乱跑,明正更不可能?
古松道长分头与熊渝把十余间房间看了个遍,没有明正和可岚。
熊渝感觉一下子五雷轰顶了,他看着古松道长傻眼了:“道长!”
“糟了!”古松道长倒是沉住气,他冷峻的脸上褶子都在皱巴。
“奥!道长!你等等!”熊渝想起了宝香斋赵五,他撒腿几个连纵就出没在菊花丛里,古松道长张了张嘴,熊渝已经旋风一样在大门口了。
菊园一直有张生笑安排的赵五暗中保护,明正可岚两个大活人不见了,赵五的人应该最清楚。
宝香斋关门大吉,一把大锁头给熊渝兜头来了一瓢冷水。
熊渝瞬间明白了,张生笑把人撤了!
自己实实在在被耍了个干干净净。
熊渝愤怒,不可抑制的愤怒,他对着宝香斋的大锁头气鼓鼓的运气,怎么办?
兴师问罪?什么理由?人家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的家人和朋友吗?
熊渝!你凭什么?
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熊渝雷击一般,等他回过神来回到菊园,古松道长已经在菊园门口等着了。
还要说什么?
熊渝忽然觉得一败涂地!
第179章 新的倒霉蛋
时间像蜗牛爬,甚至在夏芸感觉时间比蜗牛爬还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已经放弃无谓的喊叫折腾,踢门的脚趾头还在生疼,夏芸倚着墙抵抗着饥饿和干渴,她不停的咽唾沫以缓解嗓子要冒烟的干燥,慢慢的她连唾沫也感觉干了。
想了很久算计囚禁自己的人,不像暗河的手段,要是左右耳抓了自己,她们不会把自己仅仅是关在这儿,特别是左耳,她会想尽办法折磨自己来提升快感。
哪还有谁呢?
严白鸽?
夏芸也想到过严白鸽,不过,这么个小丫头她会只是闷声不响的关着自己吗?
坐的着实累了,夏芸就歪倒在墙根儿眯着眼睛胡思乱想,她不想抓自己的人以后她就开始想熊渝了,想熊渝在干嘛,他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可岚呢?中元呢?哼!那两兄妹巴不得自己出事吧!
最好自己永远消失吧!
这么想着夏芸的怒火和不甘又开始熊熊燃烧了,这让她本来渐渐衰弱的意志又蹭一下旺盛起来。
熊渝也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潮湿阴暗还有发霉的石筒子牢让夏芸很不舒服,身上起了一层的疙瘩,夏芸忍着不去挠破,但是又痒的难受,就不停的用指甲掐,不停地掐,愤恨的掐,好像掐的不是自己而是抓自己的人或者可岚。
熊渝!熊渝!你来救我!
还有还有!师父!芸儿好饿!
三儿!三儿!师姐不做师姐了!师姐不跟你争了,不欺负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夏芸想着想着忽然捂着脸哭了,她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饥饿和干渴还在其次,她觉得所有的亲人都离她很遥远,她害怕了,原来害怕是这么恐怖的感觉,它会让你浸泡在恐惧当中渐渐失去意志。
夏芸不停的看石筒子牢上面蜂窝似得透气孔,渐渐明亮的透气孔说明这是白天了,太阳不是最好的,但是雨停了,天开始放晴了。
头抬得久了,夏芸有一点儿轻微的眩晕,她闭上眼睛念叨着熊渝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咚咚!
背后的墙发出沉闷的声音,把夏芸一下惊醒了,夏芸支楞起耳朵,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墙体的震动在背后很真切。
那边有人?
夏芸一下来了精神,她踢腾喊叫一直没人没动静,夏芸一直以为这是个单独的石筒子牢。
隔壁也有人?
这让夏芸涨了精神,她附耳贴在墙上听,物体砸墙的咚咚声停了,有动静有声音但是夏芸怎么也听不好。
“喂!”夏芸用手拍墙,拍手拍的手都麻了,隔壁也没反应,夏芸急了,回身弯腰找东西砸墙,石筒子牢里连个石头瓦片也没有,夏芸用脚划拉着柴草,夏芸的脚碰到那个掉落的桐油灯碗,她抓起来就往墙上砸,碗破了扎了夏芸一手的血。
嘶嘶!夏芸抖着手呲着牙贴耳听着!
咚咚!隔壁竟然有了两下回应,这可把夏芸高兴坏了,顾不得手心针扎似得疼,弯腰挑了一块大点儿的大碗残片,小心的敲击墙体。
啪啪!
咚咚!
啪啪啪!
咚咚咚!
……
砸墙声你来我往很有礼尚往来的意味。
夏芸揪着自己的头发舒了一口气,那边果然有才来的同道中人,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跟自己作伴来了。
新来的倒霉蛋让夏芸颓废的心情好起来,好像也不那么饿得难受了,夏芸揪着自己的头发抬头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想办法。
隔壁等了一会儿,大概听不见夏芸的动静他先主动了。
咚咚咚!
砸墙很急切!
夏芸没有动,碗片碎成好几块了,没法敲了,再说再敲也没意义了,你咚咚咚来的,我啪啪啪去的,听音聊不懂啊!
夏芸这边没了回应,那边更急切了,咚咚咚!咚咚咚!带着心情很急切!
哎!
夏芸低头弯腰忽然冲向墙旮旯,双手扒拉开柴草,墙缝果然有个老鼠洞通隔壁。
我就说嘛!老鼠出溜来出溜去的总有个洞吗?
夏芸喜出望外,她纵着鼻子忍着顶鼻子的难闻气味把潮湿腐烂的柴草全部清理远离这个老鼠洞。
老鼠洞也就鸭蛋大,夏芸的小手溜顺了也伸不进去,夏芸吭吭哧哧费了半天劲把老鼠洞口掏干净了些。
“喂!喂!这里啊!”夏芸撅着屁股五体投地在老鼠洞口,她拢着双手冲老鼠洞喊话,这样才能沟通嘛!
隔壁还在夏芸刚才砸墙的地方砸墙招呼,咚咚咚!
我勒个去!
死心眼啊!
夏芸知道喊也白喊,那边咚咚砸墙自己喊破了喉咙也白搭。
夏芸脱下左脚上的靴子坐在老鼠洞跟前咣咣就砸开了,靴子砸墙的动静没石头响亮,但是也总能听见的吧!
夏芸豁出去这只唯一的靴子了,咣咣!她坐着不住点儿的砸墙,好大一会儿,老鼠洞那头传来了咚咚咚的应答。
夏芸住手一头的汗,她抱着靴子趴在老鼠洞口喊:“喂喂!听得见吗?”
“别砸墙了,这样听得见吗?”夏芸听着隔壁消停了,不在砸墙。
“喂喂!”夏芸拔高了嗓门,一天一夜没吃饭,夏芸饿的前心贴后心了,说话都累得慌。
“你是谁?”隔壁是男声,哎哎!闷声闷气的怎么耳熟!
“喂喂!你说话!”隔壁听不见夏芸回应接着问,这会子夏芸听得很清楚,夏芸一下子蒙了,傻愣了。
鸟人!
中元!
我勒个去!是鸟人中元!
他怎么会在隔壁?
夏芸两手忽然抱头,跪坐着大喘气。
“喂喂!你说话,好吗?”一个女声细声细气极具温柔的拉长了尾音问。
声音这么美好如同天籁!
可岚!
夏芸接着一头扎到老鼠洞口,没错!就是可岚的声音!
可岚中元在隔壁,就凭中元那个软脚虾当然不是来救自己的,那么?啊!中元可岚也被抓到这儿了?
熊渝呢?
小熊在干嘛?
可岚中元在菊园有张生笑的人保护怎么会被抓?
“喂!你说句话!”中元在隔壁扯着嗓子喊,夏芸能感觉到这动静紧贴着老鼠洞口的要是能钻过来,中元早急的钻过来看看了。
“喂!我是夏芸!”夏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的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夏夏夏芸?”中元磕巴了:“你说说你是夏芸?”
“我是夏芸!”夏芸巴巴的冲着老鼠洞喊。
“夏芸!夏芸!真是你吗?我是可岚!你还好吗?我们到处在找你,奥,小熊到处在找你……喂!你们干嘛!放手!哥哥!哥!哥!……夏芸!……”
“哎!……可岚!喂喂!中元!怎么了。”夏芸扒着洞口忽然听到隔壁可岚的声音惊叫声越来越远,好像被强行拖离了老鼠洞口。
第180章 跟脚
“师父!”熊渝推开小院的门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他习惯性的向熬药的墙根底下看去,一直在那里熬药的砂锅不见了,空气中也没有了草药味。
“师父!”熊渝扶着两旁的大缸往屋子里冲,虚掩的门被他咣当推开了,两步挑帘进屋,逍遥子躺着的床上什么没有,周围很平整,大包小包的药都不见了。
古松道长后脚跟进来,熊渝再次傻眼了,可岚明正的失踪已经让他傻眼了,逍遥子的失踪直接就让他崩溃了。
“道长!道长!”熊渝这次彻底的乱了方寸,他走投无路的来回打转。
“熊渝!冷静!冷静!”古松道长说着冷静神情也不冷静了,他走到床前又走到窗户跟前:“跟菊园一样,没有打斗,没有血迹……”
熊渝在外屋的墙角搬动大缸,下面新土蓬松,熊渝扒拉个遍,什么没有。
“拐子铳果真没了。”
熊渝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确定就你和明正知道放在这儿?”古松道长问。
“嗯!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熊渝当然确定。
“三儿?”古松道长嘴巴抽动熊渝听见了这两个字。
“师兄?张三亩!”熊渝爬起来,古松道长忽然一把拉住熊渝:“赶紧离开这儿!”
熊渝跟着古松道长刚跨过门槛,小院的门吱扭开了,久违了的左右耳并排堵在了门口,紧跟着院墙上房上人影呼呼站成了人篱笆。.info[]
“八号!我们又见面了。”右耳冷着脸背手走出了门洞,她和左耳都是一身书生蓝衫,看见熊渝很是诧异!显然她们没想到跟到了熊渝。
“右耳!”熊渝跟古松道长对了下眼神,在这儿看见左右耳熊渝很意外,刚才古松道长的话他还没搞明白,左右耳的出现反而让更糊涂了。
“何必跟他废话!杀了他,谅逍遥子重伤未愈也跑不掉!”左耳挤到右耳跟前,她没什么耐性,她背手的姿势倾斜,熊渝看见了她背后的连珠弩箭。
对付他,左右耳是有备而来!
等等?左右耳赶脚而来,竟然不知道师父不在屋里了。
熊渝狐疑的看古松道长,古松道长和熊渝都明白了,左右耳也是刚到,并不是提前埋伏在附近的,她们也不知道师父逍遥子的去向。
那么师父不是落在暗河手里了,那么,是张三亩转移了师父?出了什么状况?
右耳阴冷的挑着眉梢哼了一声退步,并且用眼神警告左耳不要轻举妄动,左耳白着熊渝跟着右耳退到门洞里。
熊渝的白骨禅让她们心有余悸,右耳不想跟熊渝短兵相接。
一声哨音从右耳嘴里发出,就在围墙上弓箭绷弦的声音一起,熊渝和古松道长齐刷刷的跃身退到门里,熊渝反手把门关上,嗖嗖!嘭嘭!第一轮箭矢破空,十余支弩箭尽数钉在了门板上。
我靠!
熊渝从门后的大缸里摸出两把快刀扔了一把给门左边的古松道长,古松道长刚想招呼熊渝稳住,看他口令一二三一块冲,呼!窗户忽然投进来一个桐油燃烧的大火球,落在床上立马引燃了床幔,接着烈火冲向了屋顶,浓烟瞬间铺满了房间,并向外屋快速蔓延。
这是绝户杀啊!
静候时机的可能性不存在了,不出去就得烧死烧不死也得熏死,古松道长恶瞪了一眼熊渝大喝一声一脚踹开了门板,古松道长这一脚的风情力道过大,门板竟然脱离了门轴飞了出去,真是速成大盾牌,熊渝手疾只手顶着门板护着古松道长两人扑出了屋门。
嗖嗖!
门板挡了大多数的箭矢,熊渝把门板抛出去,古松道长凌驾着门板借熊渝的力道惯性冲向左右耳所在的门洞,而熊渝快刀封顶一脚踹翻了一个大缸屈身落在了里面,大缸滚动两个圈就顶在另一个大缸上不动了,箭矢都集中在熊渝这儿,安全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密集的箭矢冲击竟然震碎了大缸。
“熊渝!”古松道长大喝一声,破缸而出的熊渝只觉得头顶一暗,满载着弩箭的门板呼呼飞在他的头顶。
正好门插凹槽口冲下,熊渝蹬缸的腿一疼他嘭一手抓住门板下面的门插凹槽口,蹬着排放的不留空隙的缸沿,耍开了门板,八十来斤的门板被熊渝转的呜呜生风,竟然没有一支连珠弩箭能伤到熊渝。
熊渝舞动大门板就奔门洞去了,门洞里左右耳正夹击古松道长。
熊渝知道接近了左右耳那些弓弩手就会罢手,他们投鼠忌器唯恐伤了左右耳。
围墙上和房上的弓弩手果然都停了,靠近门洞的弓弩手纷纷下墙快刀支援。
门洞的空间加上了熊渝显得狭窄拥挤,左右耳本来夹击古松道长并不吃力,熊渝奔来可就让右耳害怕,她胡哨一声退到胡同里,左耳也知道白骨禅的厉害,不敢和熊渝照面,在一个手下的协助下脱身也出了门洞。
熊渝跟着一奔出门槛就发现不妙了,前后的胡同口奔马兜了个严实,不是左右耳的人,熊渝打眼一看就认出是五成兵马司的巡城队。
不光是熊渝不想遇到这些人,左右耳也不想,左右耳一声唿哨,他的人从房顶上鸟兽散,他们有些丰富的对付官兵的经验。
熊渝再转眼他都不知道左右耳是什么时候撤的,一时间胡同里左右耳的人跑了个干净。
古松道长拉着熊渝抹头退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的院子里残破的大缸到处都是,两人蹬缸上房奔后面的人家,跑啊!且不说这场乱子说不清,熊渝没有户籍路引属于黑人口,古松道长因为蓝灵子道长而被通缉,他两谁落到官兵手里也没好下场。
附近的人家家家关门闭户,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熊渝跟着古松道长沿墙垣顺胡同乱拐,感觉那儿安全往哪儿去。
没有兵马追上来,熊渝松了口气,两人从一家荒宅里翻出来,翻出来熊渝就傻眼了。
长长的胡同是通的,胡同口却堵着一堆马腿,马腿都一动不动,马上端坐的人也一动不动。
好像等的很久了,都不耐烦了。
为首的是张生笑!
熊渝跟古松道长
第181章 北衙门一游
京城治安这么糟糕,连东厂的人犯都被劫持掌刑都被杀,这种情况上报内阁,内阁首辅严嵩原封不动送到了西苑,几份折子就把嘉靖帝的肝火撩拨的如火如荼,嘉靖帝震怒,压力最大的不是五城兵马司,也不是东厂,而是锦衣卫大都督陆炳。(..info好看的小说)
陆炳没有被训斥没有被皇上破口大骂,嘉靖帝只是在陆炳面前打碎了他最喜欢的九龙琉璃盏,陆炳就感觉到压力山大了,对于陆炳来说这就是很危险的信号。
陆炳出宫回到大明门府衙就哐哐对着张生笑拍了桌子。
张生笑觉得冤枉,他都是按照陆炳的授意办事,结果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接着张生笑就使用了雷霆手段,立竿见影就把熊渝和古松道长堵了个正着。
大白天在京当值的锦衣卫几乎倾巢出动,熊渝觉得大街小巷没有平民百姓了,都是锦衣卫的人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除了堵着了熊渝这条大鱼,那些平时偷鸡摸狗的鼠辈也网了不少,一时间京城戒严好像被兜底肃清了一遍。
锦衣卫街面上混的都是草包,张生笑手下可没有草包,他一当真,熊渝就知道跑不掉了。
哪儿跑?
让你跑大,你白天往哪儿跑,到处是鲜衣怒马。
这样的面对让熊渝觉得人生真是讽刺,往日的称兄道弟,你你我我,今日的冷眉横对话已经多余。
古松道长神情淡然拍拍熊渝的肩膀率先扔了快刀。
熊渝也扔了,这让一直绷紧了神经的张生笑松了口气,当官难为,他也怕熊渝亡命起来血流成河,后果失控,熊渝人是跑不掉的,但是拿人命换那就让他堵心了。
这多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熊渝没有难为张生笑,张生笑也没有难为熊渝和古松道长,斯斯文文将两人羁押回锦衣大狱,也就是京城人们谈之色变的北衙门诏狱。
一碗水端平,张生笑也一杆子把左右耳的人捞了个干净,但是,左右耳漏网,快一步逃出生天。
消息第一时间奏报陆炳,难题也上报给了陆炳,怎么处置熊渝?
在张生笑看来怎么处置熊渝是个棘手的事。他拿不准就等着看陆炳的脸色行事。
锦衣卫这狠狠的一网下去,北衙门的诏狱立马人满为患,张生笑专门派人甄选人犯等级,没资格住锦衣大狱的全部诏令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另行安排食宿。
自始至终熊渝没有和张生笑说一句话,现实的残酷再一次让熊渝认清人与人互相利用的关系。
熊渝和古松道长是特殊人犯,特殊人犯特殊待遇,他和古松道长被关在特号牢房,据说,很多风云一时的前朝名人都在这个牢房待过,譬如建文帝时的张孝儒……多了去了。
这个独院的牢房在北衙门的东北角,沿途的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高墙布网,难见天日鸟儿都插翅难飞。(..info好看的小说)
碗口大的锁头落下,唏哩哗唥的铁链在铁门上碰撞,进入宽敞但是石壁高耸的牢房让人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典狱是个大胡子看见熊渝和古松道长竟然没有全副手铐脚链进来,两人浑身轻松气定神闲跟悠闲庭散步一样的神情很是诧异。
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碰到,羁押熊渝的一个百户招手典狱附耳上来,几句耳语就让这个典狱换了神色。
比想象的要好,起码他和古松道长没有被分别羁押。
“你们这里也关押女犯人吗?”熊渝进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典狱这个,大胡子典狱摸摸大胡子顿了一下:“以前也有过,不过基本没有!”
熊渝还拱着手但是走神了,他还幻想着是不是会在这里和可岚团聚,想想,张生笑不可能这么做。
那么确定可岚也是被严白鸽掳走了。
熊渝一颗心揪着,揪的生疼。
典狱关上牢房里的铁笼子,又关上牢房门,哗啦着钥匙拖拖拉拉的走了。
一个大海碗的桐油灯在铁笼子外面的墙壁上着着,这个牢房尽管宽敞,到底阴暗终年难进阳光,潮湿的气味很难闻。
铁笼子占了牢房一半的面积,形成了里外屋的形势,手臂粗的铁栅栏深深埋入地下的石头缝里,熊渝站在铁笼子里把攥铁栅栏一用力,铁栅栏竟然纹丝不动,可见上下牢固根本不能撼动。
古松道长一直有着随遇而安的状态,他本来也不是慢性子,但是今天至始至终古松道长都很淡定。
这就显得熊渝的不淡定了,熊渝走兽一样在铁栅栏来来回回。
熊渝也不说话就是来回走。
“这么害怕?”古松道长在光板地铺上打坐,他眯着眼睛养神。
“如果死,我希望和夏芸可岚一块儿!”熊渝在古松道长跟前蹲下来:“道长!我们怎么办?”
“等!”古松道长干巴脆一个字。
熊渝一听起身闷头走到一边,他能等,他担心夏芸可岚不行,还有师父!
“道长!”熊渝刚张嘴古松道长就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隔墙有耳,这不是讨论任何话题的地方。
张生笑也在等!
一般进来北衙门,当天头遍堂扒层皮再说,张生笑特别指使下面的人不许给熊渝和古松道长用刑,而且不许虐待。
已经派人给陆炳送信了,现在还没有指示下来,张生笑就是等!
陆炳在大书房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他没想到张生笑当街把熊渝抓了个现行,熊渝代表着一股他可以利用的势力,除掉这股势力对于陆炳来说并不难,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严嵩的势力已经到了他难以遏制的地步,如果经他手剿灭了对抗严嵩的这股势力,那么长此以往下去,国势日衰,千疮百孔的大明能走多远?
这是徐次辅在午门外给他说的一句话。
保留这股势力,那么他就势必把自己置于岌岌可危境地,严嵩对皇上的影响他看到了也体会到了,前车之鉴他也历历在目。
大书房很安静,外面廊下侯着张生笑派来的人,他的身旁垂手站着一脸凝重的陆乾雨,梅棋接到父亲遇刺的消息就急火火赶往关外,临别梅棋对陆炳明哲保身的态度言辞苛刻,说的陆乾雨哑口无言。
熊渝被抓的消息他跟父亲陆炳同一时间知道的,这是张生笑的心眼,张生笑知道陆乾雨的立场,也知道陆乾雨的立场能影响陆炳的决定。
转了这么一个小心眼,陆炳也就知道自己心腹张生笑的想法了,年轻人不缺乏斗志和激情,这不一直是自己欣赏的嘛!
“爹!”好半天陆乾雨轻轻喊了一声,只是喊了一声,陆乾雨没有再说什么,什么都不用多说,他知道貌似平静的陆炳内心正狂风暴雨山呼海啸,家国利益冲突最是考验人性,他只是轻轻一声,把陆炳动摇而已。
陆炳慢慢睁开眼,他动了一下,摇椅轻轻晃动,他的心沉沉,他没有看对面墙上的剑梅图,那了了数枝梅刺眼刺心让他不得安宁。
“雨儿!原谅爹!人老了就会胆小!”陆炳拍拍陆乾雨的胳膊了:“你去一趟北衙门!”
“是!”陆乾雨展颜微笑,急步匆匆出了大书房,年轻昂扬的声音吩咐:“备马!北衙门!”
第182章 摸空
送走了陆乾雨,张生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又窝回官帽椅上,打算眯瞪会儿,老大表态了心里就有谱了,老大的意思也正是他的意思,这么一想踏实了睡意来的快。.info
“大人!既然都督指示,你怎么还不放人?”赵五一看张生笑要做春秋大梦赶紧说。
“你小子!”张生笑点指赵五:“大白天放人?”
“寻个由头还不简单?”赵五嘻笑,熊渝身怀白骨禅绝技他是张生笑身边唯一知道的,对他来说,熊渝在外面还好,在北衙门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他认为熊渝不可能没有逃离的念头,他可不想北衙门里多几具人肉尸体,他见过白骨禅过的人体,太恐怖了,他希望张生笑趁早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放出去,该烫谁烫谁去!
“不能说放!”张生笑心里有小九九。
“不能说放?”赵五重复张生笑的话,话里的滋味他咂么出来了。
“天黑找两个跟熊渝和老道差不多的死刑犯关进去,过堂!往死里过!”张生笑学着陆炳眯起了眼睛,大脚搭在长案上屁股来回晃:“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赵五颠颠走了。
天黑了,牢房里格外黑,熊渝耐着性子和古松道长并排打坐。
外面门响,一道道铁门打开,不一会儿三四个狱卒在典狱的指挥下搬进来一个小方桌,桌上六个菜荤素搭配,熊渝第一眼就看见酱牛肉了,这是他的最爱。
熊渝看看古松道长,不是今晚就上道吧!
古松道长眼角抽搐了一下,眼角的杀气跟熊渝碰撞。
“两位千万别往坏处想!”赵五拎着两壶酒进来满脸堆笑,张生笑也是怕不留神造成误会熊渝拼了,所以他把赵五赶来,张生笑真的不想面对熊渝。.info[]
熊渝没应声,只是狐疑的看着赵五,熊渝心里有气全表现在脸上了,如今阶下囚,熊渝反而硬气。
典狱招呼狱卒放下一桌菜,他打开铁笼子的锁头,哼哈笑着把门打开,在赵五眼神示意下退出了牢房。
赵五放下酒壶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打开酒壶满上三杯酒。
古松道长先熊渝稳步走出铁笼子。
熊渝跟出来坐在了古松道长下首。
“不瞒你说!官身不自由,很多事兄弟也是身不由己!”赵五打着哈哈跟熊渝和古松道长碰杯,一饮而尽之后拾起筷子:“这顿酒即是碰头也是送行,吃饱喝足我送二位出去。”
熊渝闷头照着那盘酱牛肉猛下筷子,赵五感觉熊渝像是吃谁的肉喝谁的血一样。
见熊渝不说话赵五讪讪道:“两位不在公门不知公门难处,赵五不能多说,愿为熊兄弟分一下忧。”
好!算作补偿!这个想法熊渝自己觉得也不讲理。
“谁干的?”熊渝跟着赵五的话头盯了一句。
“赵无良!”
“人在哪儿?”
“龙王庙!”
熊渝放下了筷子,郑重起身给赵五深施一礼。
赵五一手拉住,叹了口气:“兄弟!这件事我只能说这么多!”
“这就够了!”
赵五亲自把熊渝和古松道长送出北衙门后门。
熊渝心里跟着了一团火似得,他不认得龙王庙,古松道长认识,两人避开戒严的关卡,子时到达南门附近的龙王庙。
叫做龙王庙,其实这里没有庙,一座豪宅占了半条街。
说是豪宅是指这座宅子很大,夜里屋宇黑影幢幢看着就不是扑通的民宅,但是府门前没有门匾,悬灯杆也黑乎乎的,只有两个乌鸦鸦的石狮子蹲在大门口,给人感觉这是一座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废宅。
熊渝和古松道长分头踩点,两个人兜了一大圈儿,两人碰头都觉得太过安静,根本不想像有人居住,即使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是这么大宅子竟然一点灯光没有,这太不合情理。
熊渝和古松道长选在一处有高树探头的一段高墙潜入,这是后园,花木虽然葱茏但是貌似没人打理妖魔鬼怪任意生长的样子,乱糟糟黑黝黝的树木间忽然多出来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说是堂也不是堂说塔也不是塔,有二层楼高,但是直筒筒的又不像楼。
熊渝和古松道长分头行动,古松道长奔了前面,熊渝则奔着这个黑乎乎的建筑来了。
走近了熊渝才辨认出这是个石筒子房,石头砌的楼梯在外面,下面就一个铁门,除了这个铁门什么没有。
熊渝没有破锁进去,他先绕到后面,后面更光溜。
等熊渝又转到前面,古松道长也从前面回来了。
前面一个人没有,确定是空宅。
熊渝也觉得眼前的这个石筒子房里没人,但是他就是觉得想进去看看,熊渝弄开了锁头,推门,发现这个石筒子房就是并排毗邻的两间房,一摸一样一样大小,打开左边的一间,里面除了潮湿的柴草什么没有。
熊渝打着火折又转到右边这间,在门口熊渝踢到了一样东西,熊渝蹲下身拎起来一只靴子。
熊渝翻来覆去的查看这只靴子,夏芸的靴子!
熊渝的心跳一下失控了,他喊着古松道长:“道长!道长!夏芸的靴子!夏芸被关在这儿过”。
“真是夏芸的!”熊渝激动的拎了靴子里里外外找了半天,除了这只靴子再没有其他东西。
“夏芸被关在这儿,她被转移了。”古松道长说是转移,而没说是被害了。
“道长!”熊渝激动一下去接着心惊胆战的不得了,他又跑到院子里查看,但是一无所获。
第183章 吕公祠
“他们应该没事!只是被转移了。”古松道长看熊渝没头苍蝇一样里里外外的找寻线索,事不关已往往更能保持清醒冷静分析,夏芸可岚接连出事熊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神情难以掩饰他的担惊受怕。
“是的!这里没有血腥血迹,夏芸他们没事!”熊渝双手抓着夏芸的靴子极其认真的的说,他是说给自己听的,现在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也在拼命的控制和调节自己的不良情绪,他就是不敢做最坏的打算。
古松道长分析情况,夏芸从龙王庙转移出去,说明严白鸽这几天还没有杀死夏芸可岚的打算,要是严白鸽想要杀人她就不会再费劲转移夏芸可岚了。
她为什么要转移夏芸可岚?
古松道长看看熊渝:“我要知道就不用在这儿瞎猜测了。”
奥!
熊渝垂头,他的脑筋转不动一样。
这也说明张生笑没有骗他,至于夏芸被转移到哪里,看来张生笑目前也不知道。
“师父和张三亩到哪儿去了?”熊渝心里有些恼火,不光是张三亩转移了师父竟然连个线索不留,更多的是一定是张三亩拿走了明正和自己藏在大缸下面的拐子铳。
“也许事发突然,张三亩来不及通知我们先转移了你师父!”古松道长扶须他想着逍遥子可能去得地方。.info
“蔡秀才那儿!”古松道长忽然想到了蔡秀才,接着他频频点着头,他觉得逍遥子要想联络到自己最大的可能是去了蔡秀才那儿,蔡秀才虽然还没回来,他的家逍遥子认识古松道长熊渝也都认识,逍遥子一定会想到他们会到那儿找他。
熊渝也觉得很有可能,他看得出来,古松道长想先去蔡秀才那儿找师傅,但是熊渝更急切的要找到严白鸽。
“道长!”熊渝做好了分工:“您去和师父汇合,我去泡子河探探。.info”
古松道长一沉吟,熊渝赶紧又说:“您放心不管在那儿找没找到夏芸可岚的线索,我都不会贸然行动,我会赶到蔡秀才那儿与您会合再作打算。”
也只有这样了,古松道长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熊渝赶到崇文门东城角的泡子河时天差不多快要亮了,泡子河南岸老柳成行,天青色的晨光让这里水泊宁静高槐低柳别具旷野潇潇,这里有几处名园,熊渝不费劲就找到了严府积香庐,趁着天未大亮,熊渝从后面往前排查,结果是,严世藩确实在园子里金屋藏娇了几个美女,但是没见有关押圈禁夏芸可岚的牢房。
这就是一处销金窟,熊渝以最快的速度前前后后探了个仔细,确实没有异常。
熊渝沮丧的离开积香庐,沿河堤往西打算在泡子河西头的吕公祠落脚歇息。
老柳依依,熊渝落魄的背影被身后的初升的太阳拉的老长,他自己踩着自己的影子走着,无助而落寞,攥紧的手指咔咔直响,他看着自己的脚尖追赶着自己的头像。
吕公祠是供奉吕洞宾的,每每开科取士之年来这里拜吕洞宾的书生秀才络绎不绝,今天这早早的却来了一身布衣打扮的熊渝。
熊渝没有着急着赶到蔡秀才家与古松道长汇合,他失魂落魄无处可去就近来到吕公祠歇歇脚,理理心烦意乱的心情。
一个细葛布直缀道袍的清瘦老人正在吕公祠门前熄灭灯笼,刚拿起扫帚就看见一脸疲惫之色的熊渝背着火红的日出走近,熊渝规规矩矩行礼:“老人家!小可在这里寻亲不遇,又累又饿想打扰一下歇歇脚。”
无论熊渝作何装扮,熊渝的眼睛总是真诚的,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个老实巴交可信赖的年轻人。
“没问题啊!年轻人!我看看,给你多熬一碗稀饭!”老人家很是和善,放下扫帚引熊渝进吕公祠,迈过高约一尺的黑漆门槛,一脸黑炭样的老看门人把两扇大门推到门墙上,上上下下不太和善的打量熊渝,熊渝冲他躬身施礼,然后对着照壁前吕洞宾潇洒的石像躬身施礼,吕洞宾背手执卷潇潇洒洒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超拔悲悯的看着熊渝。
干净的吕公祠处处透着凡世之外的清净,熊渝眼睛四下打量跟着老人家沿回廊奔后院,看样子老人家这是领熊渝去吃早饭。
东偏房的门吱扭一声开了,是一个人爬着用手打开的,这个人撑着门槛打开了门先看见了熊渝,他惊呆了。
这个人邋里邋遢的发髻,脸上也络腮胡茬显得状态不佳,这个人用力把身体支撑在门槛上,给人的感觉是下半身废了,靠爬行出来的。
熊渝听到门响侧脸也惊呆了。
“这位小兄弟!起得这么早,不用这么辛苦,待会儿我叫柱子把饭送你房里就是!”老人家跟趴在门槛上的人说话,那个人连声应着不住颌首感谢,嘴里嗬嗬嗬嗬半哑巴。
明正?
熊渝头轰地一声,尽管明正一脸邋遢以残疾之身相见,熊渝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明正当然也认出了粘了短须布衣壮士打扮的熊渝。
那种又惊讶又惊喜又惊吓的心情熊渝无法言喻,明正竟然好好地在这儿!
明正竟然在这儿!
也不能说好好地,熊渝知道明正的残疾也不完全是装的,他的重伤也只能这样示人,一时间熊渝差点儿失控。
嗬嗬着不断向老人家表示感谢的明正给了熊渝一个特别的眼神,熊渝按下心跳,跟着老人家拐向了后院厨房。
明正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熊渝就凭这一点儿心里就扑腾开了,开始庆幸自己来了吕公祠。
明正没事这是最好的消息,明正一定知道可岚失踪的真相,或者他就是因为这个真相而出现在吕公祠的。
熊渝警惕起来,观察着步态优雅不急不躁的老人家,这时熊渝觉得这个老人家步履沉稳,走姿轻灵。
“山伯!饭好了!又多了一个,山伯?”一个少年看见了熊渝皱紧了眉头,不情愿的转身进了厨房。
“与人方便,与人行善,这也是修行!”老人家回头招呼熊渝:“别介意!小孩子闹情绪而已!”
“不会!小可给您添麻烦了。”
第184章 水牢
扑通!
没看清什么状况的夏芸被扔进了水牢里,夏芸挣扎着,手腕上的锁链子一紧,她啊点一声不由自主的举手向上被带出水面。
夏芸手使劲扯着锁链子以缓解手腕上被生拉硬拽勒的生疼,她甩开湿哒哒的头发抬头往上看,水牢很高,整个水牢的中间部分,也就是夏芸上面两人高的地方横着铁链子独木桥,有两个汉子正在固定锁她的铁链子。
“可岚!可岚!中元!”夏芸大喊了几句,青溜溜的水牢石壁水光晃荡光怪陆离,她的影子反应在上面扭曲如魔鬼。
除了铁链子哗楞哗楞的声响,看守都不搭理她。
喊了两声夏芸觉得没有了力气,知道再喊也是白费力气,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可以白费了。
不知出了什么事,她被蒙头盖脸车马颠簸转移到了这里,她再没听见可岚和中元的动静。
夏芸越来越恐惧,可岚中元出事了,熊渝呢?熊渝是不是……
夏芸越想越难受,她不知道那些人把可岚中元怎么样了,人在绝境竟然牵挂起这两兄妹的安危来。
上面的看守也懒得搭理夏芸,栓好铁链子就从横桥上往一头走,门开亮光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夏芸拧着脖子和脸往上方看,她没有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铁门就关了,空荡荡的水牢里就夏芸一个人。
夏芸打量这个大水牢,一通到底都是石头砌的,看着是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地面。
水是活水,刚刚抹了夏芸的肩膀,水在脖子处逛荡,夏芸静下来的时候低头能够感觉到水的流动,看来这座水牢不是密闭的,水牢的下面一定连接着外面的水源,水牢下面一定有出水口和进水口,夏芸静了一会儿,攒足一点力气扯着铁链子让手腕松动,但是铁链子只是略有松动,想把手脱出来夏芸自己很难办到。
她实在是饥饿难当,没了一点力气。
夏芸慢慢放松手里拉扯的铁链子,让自己下沉,沉到水荡漾在下巴的时候她停了,闭眼低头,夏芸小口喝了一口水,水草味水腥味很大,夏芸慢慢喝了几口,饥饿感稍稍缓解,夏芸忍住不敢多喝,她忍住胡思乱想,看着上面的两步宽的铁链子桥出神。
这个窄小的桥连贯水牢的两端,她已经看见一头有出口,另一头黑咕隆咚的夏芸看不清楚是不是也有出口。
自救的最好方法就是借着捆绑自己手腕的铁链子上到铁链子桥上去,这样才有机会冲出出口。
但是不先挣脱手腕上的铁链子是行不通的。
夏芸冷静下来,她脚下用力踩水让身体保持上浮减轻铁链子在手腕上吃力,她一手扯铁链子上端,右手松动,手腕被磨烂了,钻心的疼,夏芸咬着牙试了几次都不能脱手。
她的力气又耗没了,夏芸只得虚汗淋淋的停了再攒力气。
上面铁门响,开锁的声音在水牢里回音听着很瘆人。
夏芸警惕的抬头看。
门框大的光追着两个赤着膀背的汉子进来,接着哐当门关了,光没了,黑乎乎的有人哈哈大笑着扶着铁链子桥往下看,熏熏酒气这么高夏芸就闻到了。
“是妞儿咱就不能浪费了!”一个汉子大着舌头说着往下看,正与夏芸看个对脸,这个黑呦呦的汉子眼睛已经熏熏然眯成一条缝了:“赵爷不让碰那个,这个他可没说不让碰。”
“七哥!别惹事了,想上女人乐呵明天我请你!”旁边的瘦个子拦着彪形大汉的肩膀:“弄上来很麻烦!”
醉醺醺的黑脸汉子一把推开瘦个子:“弄什么弄?弄上来!”他开始解裤带:“在水里我就把他摆平了,马六,”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水里别有滋味……哈哈哈!”
“水深这不行……”
扑通!
黑脸汉子一头扎下落这夏芸旁边,水花四溅把夏芸冲到一边,撕扯的铁链子疼入骨髓,夏芸一边踩水上浮一边警惕跳下来的黑脸汉子。
水波晃动,夏芸低头搜寻黑脸汉子,冷不防身后哗啦翻水,一双毛呼呼的大手一下搂住她的腰。
啊!
夏芸尖叫一声蹬腿,但是在水里使不上劲,再加上两手手腕子被铁链子拢在一起高吊起来,夏芸没有任何自我防卫。
夏芸骇了,胡乱扭动身子挣扎:“该死的!你放手!我杀了你!”
“哈哈哈!”黑脸汉子哈哈大笑,猪嘴从夏芸的后脖颈上乱拱:“再用力,再用力,爷就稀罕这样的。”
“七哥!悠着点!”上面的瘦个子一看黑脸汉子得手扔下一句就走了,咣当咣当铁门开关掩盖了夏芸拼了命的大喊大叫。
夏芸的衣服被从后面撕扯开,黑脸汉子气喘吁吁的把手伸到夏芸的胸上,夏芸急得脑袋使劲前后撞击黑脸汉子,绝望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喊了一声熊渝使劲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忽然,夏芸感觉贴身的黑脸汉子忽然脱离自己,手臂也怪异的荡开,背后翻着水泡,夏芸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夏芸放弃了咬舌自尽,她惊骇的扭头想看看怎么回事,忽然一阵水花在她前面翻涌,张三亩湿淋淋的脑袋冒出来。
水牢里光线不是很好,但是夏芸和张三亩太熟悉了。
夏芸的舌头还疼,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泪只是哗哗的流。
“夏芸!别怕!别出声!”张三亩把短匕横在嘴里咬着,他一只手托着夏芸的腰,一只手拍拍夏芸的脸,夏芸使劲点头。
张三亩踩水托着夏芸让铁链子松动,他轻声引导夏芸:“夏芸!你先抽左手,左手小一点的,嗯,慢慢的,别着急,不行,你也踩水,别抻紧了铁链子。”
夏芸嗯嗯着,慢慢溜左手,结果手掌最宽的地方还是卡住,张三亩松了托举夏芸的手让夏芸使劲踩水上浮身体,他慢慢的给夏芸倒铁链子,稍微大了一点缝隙,夏芸急性子硬硬的把左手抽了出来,疼的她感觉骨头都断了。
“好!”张三亩说了一个字忽然拍拍夏芸抽出的左手沉入水面。
咣当!
上面的铁门又开了,好几个人影踢里托拉的走上铁链子桥,铁链子桥晃动起来,夏芸快速的把刚抽出来的左手又跟右手拢在一起高高吊着,远远的根本看不出来这只左手在铁链子的束缚之外,夏芸感觉张三亩在水下绕到了她的身后,夏芸赶紧转了身形面对铁门,掩护张三亩在身后露头换气。
“挺老实的!”居然是严白鸽的声音。
“是,小小姐!就是头母豹子饿上两天也成软脚虾了。”是那个瘦个子,他趴着往下看黑脸汉子,他怕严白鸽身后的赵无良发现,一看,水牢里就夏芸一个,他心里放心,以为黑脸汉子机灵听到动静躲了?
第185章 老实人的伎俩
夏芸垂下头,披头散发做不胜折磨奄奄一息状。
“不是死了吧!”严白鸽不太适应水牢里昏暗的光线,她也跟着瘦个子伏在铁链子桥上往下看,夏芸被吊着只剩下头在水面,散发水草蔓延开来轻轻地随流飘荡着,严白鸽根本看不见夏芸气哼哼不停翻的白眼。
“没有!再挺个三两天没问题!”后面的赵无良唯恐严白鸽掉进水里,用手护着严白鸽说道:“小小姐!水牢霉气大,长时间您会不舒服的!我们回去吧!您放心,她即死不了也跑不了。”
瘦个子也怕同伙的事露馅儿,在赵无良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他不住的点头哈腰:“小小姐!您放心,小的保证她死不了也跑不了。”
严白鸽拍拍手起身,抖了抖孔雀提花的淡绿裙子,意兴阑珊的样子:“回头让本小姐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她好呢?”
“全凭小小姐高兴!”赵无良陪着严白鸽转身,回头给了瘦个子一个凌厉的眼神,瘦个子哆嗦着堆着抽搐不止的笑脸跟在后面,等赵无良转过头,瘦个子快速的回头望夏芸的方向看了看,他还是没看见黑脸汉子。
“这个臭丫头必须死,但是要好好想想,不能让熊渝知道是死在我手里,更不能便宜那个跟我讨价还价的臭小子,嗯!那个!那个,最好死在跟我们不相干的人手里,嗯……老赵!你个你想!”
“是!小小姐不必费脑筋,老赵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赵无良应着,他想出了一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info
咣当!
铁门关上了。
夏芸舒了口气。
张三亩浮出水面从夏芸飘曼的发间冒出来,他托举夏芸,夏芸使劲儿把右手也抽出了铁链子,就在这个当口,咣当!铁门又开了,瘦个子送走了严白鸽赵无良一溜儿小跑的又进来了。
夏芸只得又做双手高吊状。
“喂!七哥!出来!别搞了!”瘦个子一手拢着嘴巴俯身冲下面压抑着嗓子喊,夏芸一动不动,张三亩慢慢的往下潜。
“喂喂!七哥!七哥!出来!”瘦个子又心急火燎的喊,夏芸四周还是没动静,这小子烦躁的跺脚:“七哥!待会儿赵爷回来发现你就麻烦了,七哥!快出来!”
说着话这个瘦个子就往铁链子桥的另一头跑,夏芸这才看见桥的另一头连着石壁上的石梯,这小子怕是下来看看。
夏芸一听着急了,她抬头有气无力的喊:“你你你鬼叫什么,那个臭臭不要脸的家伙刚才就上去了。”
“上来了?”瘦个子还没跑到听见夏芸这么说又转回来:“什么时候?我咋没看见?”
“就就你们刚进门,他听听见门响就上去了,在门后门后待着,你们进来他他就溜了。”夏芸断断续续的说完,就体力不支的垂下了头,这不是装的,夏芸真是一头发丝儿的力气也没了。
“溜了?”瘦个子皱眉摸后脑勺,想想也有可能,转身就往外走,咣当!铁门复又关上。
张三亩冒出来,夏芸大喘气歪倒在张三亩的肩膀上。
张三亩轻声嘱咐夏芸忍耐片刻,他把死翘翘的黑脸汉子捞出来用铁链子拴住做了夏芸的替身,然后让夏芸大喘气闭气,他夹着夏芸往水牢下深潜。
等夏芸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她甚至听见了远处鸟儿跳上跳下愉悦的叫声,夏芸感觉她已经安全了。
夏芸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乌篷船样的船舱顶,乌漆嘛黑,身下悠荡,船头一转,夕阳斜射进来刺眼得很,夏芸赶紧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船在掉头,阳光明晃晃了头顶着的船舱。
外面的天空湛蓝,芦苇摇曳,鸟儿从芦苇上飞来飞去,再远处绿柳婆娑看不到边。
“三儿!”夏芸发现一件蓑衣盖在自己身上,白生生的腿白生生的脚裸着,脚面小腿上都是一道一道的划痕,浑身疼,夏芸拽着蓑衣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衣不蔽体狼狈之际。
夏芸抱着头,头沉的感觉自己的细脖子都撑不住了。
“三儿!”
外面没人应声,这吓了夏芸一大跳,她刚想爬出去看看,船一晃荡,张三亩出现在船舱口,他怀里抱了个蓝花粗布包袱。
“夏芸!你醒了!”张三亩把包袱放到夏芸怀里:“我弄了吃的,你换件干净的衣服,这都是新的,很干净!”
哦!
夏芸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这个样子被张三亩捞出来还是很难为情,她皱着眉咧着嘴的时候,张三亩已经一声不响的背过身去,一块湿哒哒的汗巾背手递过来。
夏芸快速的接过汗巾擦拭身子,疼的直呲牙咧嘴也不敢出声,不一会儿,夏芸吭吭哧哧换上了干净袍子,穿上才知道是直缀袍子,肥大的都能再套进一个夏芸。
夏芸换衣服都累的虚汗淋漓,张三亩端进来早就熬好的鱼汤,夏芸一边端着碗喝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张三亩很少看见夏芸掉眼泪,很多时候是夏芸赖皮故意假哭欺负他,现在,这个样子的夏芸让张三亩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没事了!夏芸!”张三亩给夏芸端着碗,一只手还替她擦眼泪,夏芸真让他心疼,心疼的他揪心撕肺,他已经没有最初的惶恐和心虚,他现在觉得一切都值得,被熊渝改变的生活正被他纠正过来,他们会和以前一样生活,他还是原来那个张三亩,夏芸会忘掉一切,她还会做回原来的夏芸。
至于熊渝和可岚……他们会消失在时间里,记忆里,慢慢淡去。
“啊!三儿!可岚中元还在他们手里,熊渝!熊渝!我们和熊渝一起救人!”夏芸立马有了力气她刚起身就被张三亩摁回原地。
“夏芸!你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不要瞎操心,他们和我们没关系!”张三亩觉得最难得不是救出夏芸而是这样面对夏芸。
“三儿!可是……”
“没有可是,夏芸,他们救不出来了,我去救你的时候,他们就就都死了。”张三亩咬牙看着外面一群水鸟忽然飞掠过这片水域,芦花被带起来漫天飞扬。
这不是撒谎,张三亩估算,现在,熊渝正在鬼门关上和他的好兄弟明正。
熊渝!这是你的命!怨不得旁人!
第186章 再见吕不同
一脚踏进吕公祠的后厨房熊渝就觉得不对劲了。
熊渝已经养成了非常敏锐的直觉,特别是危险秒杀的时刻。
嘭!
熊渝看见扎着围裙的少年忽然从后厨房破窗而出的时候,他心说不好就已经晚了,头顶咔咔直响,搂头的铁笼子盖了下来,熊渝闪电铺身在地,一块被破窗少年蹬落的菜板子被熊渝抄在手里,溜冰手推着堪堪垫在铁笼子的边沿,咣咣当当,铁笼子没有实打实的落地,狠狠地倾斜着与地面摩擦发出连续的重音。
熊渝在这个菜板子支撑的空隙硬硬的出溜挤了出去,他刚蹬上案板,后窗看门的斜眼老头一把快刀差点儿没把他拦腰斩断。
熊渝后空翻在灶台上的方寸之地施展的大为可观,熊渝都极具危急的躲过片片刀光。
嘁哩喀喳!后窗碎了,熊渝抄起大号的菜刀将将这个老头又逼退出了后窗。
大铁笼子就把正门给堵了个严实,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此刻面目狰狞的退到门外,他本以为铁笼子扣住熊渝万事大吉,没想到熊渝的应急反应这么快,竟然堪堪脱出来,这个铁笼子是白费劲了。
这个老头不敢与熊渝硬碰硬,他本想退到安全范围之外指挥手下连珠弩箭射杀熊渝,他没想到有危险正爬行在他的后面,不但他没发现,早早埋伏在房上墙头上树上的打手也没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没有跳后窗,一个是他知道后面一定有埋伏,他们忌惮自己的白骨禅想用铁笼子套自己,那说明后面也有防备,熊渝最担心的就是连珠弩箭,第二个原因就是明正在前面,他不能就此逃走撇下明正,因为在这里碰到了明正,熊渝心里充满了力量,所有的阴霾都在看见明正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后窗忽然安静了,这是危险的信号,熊渝腾身爬上了铁笼子向门口蹭,两支火箭嗖嗖穿过铁笼子钉到了墙角的木头橱子上,火苗子燎上了碗橱,碗橱上面的一个篓子率先呼呼得着了,烟火燎上了房梁,熊渝在铁笼子上抬头就是房梁,他受不了烟熏火燎,快速的转移到了门口。
熊渝扳着房梁踩着铁笼子到了屋门,这时候外面轰的一声巨响,那个老头大叫了一声,熊渝看不清外面的状况,但一点他肯定,明正担心他在里面,明正出手了,这是拐子铳的声音,想到这儿熊渝猛踹门板,门板脱落他跟着滚了出去。
熊渝出来一手就把被明正用拐子铳打伤右肩膀的老头给扣住了,前面的弓弩手嗖嗖箭矢穿梭,熊渝大菜刀发挥了威力,明正趴着在墙角用拐子铳威胁熊渝身后的好几个大汉不要轻举妄动。
“说!夏芸在那儿?”熊渝揪着老头靠近明正,老头落到熊渝的手里不等熊渝威胁,老头就咋呼开了,前面埋伏的弓弩手住了手,明正攀着熊渝的肩膀一条腿支撑站起来。
两人短暂的四目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不知道什么夏芸?”老头听见的自己的骨头在熊渝的掌控下咔咔作响,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大把大号的菜刀贴着他的半边老脸生寒,老头觉得半边脸都麻木的没有知觉了,老头语速很快的说,唯恐慢了熊渝把他嘁哩喀喳了:“我们就是奉命来杀你的,其余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老头在熊渝的锁喉下已经吓破了胆,熊渝也能相信,这些低级打手怎么可能知道严白鸽的秘密。
“你敢耍滑头!”疯狂的熊渝还是一提手将老头拖离地面,老头的被勒的已经说不出话里了,明正哑着嗓子说:“熊渝!回头我跟你说,他们是严白鸽的人,吕不同随后就到,我们先走。”
熊渝一听知道了这个时候要尽快撤,要不然吕不同的人来了那就真麻烦了,明正现在这个样子不能硬拼,而且救人要紧还是别跟吕不同碰面的好。
轰!
明正一拧身子,两个紧挨着刚瞄准的弓弩手惨叫着摔下墙头,拐子铳的巨响真把老头镇住了,他闭着眼狼嚎不止,叫的比那两个摔下墙的打手还惨烈,果真杀一儆百,其余的噤若寒蝉的住了手。
“走!”熊渝锁喉老头并拖着他奔前面:“说!马车在哪儿?”
“后后院?”老头声音变形紧跟着熊渝的脚步,这样他才能喘口气不被熊渝勒死:“后面有个马车。”
熊渝让老头指路快速的往吕公祠的后门转移。
墙上的人反应过来跟着纷纷向后面包抄,但是忌惮明正的拐子铳都不敢盯得很紧。
“这些是赵无良的人,盯你进了积香庐,即使你不来这儿,他们也会通知吕不同来围杀你!现在,吕不同在积香庐附近看不见你,他们很有可能在来这儿的路上。”明正前瞻后顾,扶着熊渝搭上马车的一条腿上了马车,他匍匐着爬到赶车的位置,拉起马缰绳,熊渝已经拖着老头一脚踹开了后门。
明正驱策马车一出后门就看见一条人影扑下了旁边的大槐树。
明正紧急抬手放了拐子铳,但是这个人太快,明正仓促之下准头有失,这条人影掠过马车顶直扑控制老头的熊渝,明正不敢再拉火绳,拐子铳打出去的黑火药铅子一打一片,很容易锅盖范围都把熊渝捎带脚了。
熊渝来不及躲了,老头就手做了挡箭牌,熊渝撤手之际也就是老头魂飞魄散之际,吕不同在熊渝撤手的一瞬间掌推在老头的前胸,他本意是连熊渝一块白骨禅了,他没想到熊渝撤手这么快,软软无骨的一堆人肉堆在了熊渝脚下,熊渝滑身,大号菜刀纷飞着阻断了吕不同连杀势头。
“吕不同!”熊渝菜刀翻飞,将来势汹汹的额吕不同逼退。
“八号!我们终于可以面对面较量一下了。”吕不同狠狠的一甩袍襟站稳脚跟。
他一亮相,数十条人影收起了连珠弩箭,明正换了拐子铳将马车靠拢在大槐树下。
“我倒要看看你的白骨禅有多厉害?”
第187章 芦苇荡
轰!
明正又搂了拐子铳,吕不同的手下打算捏明正这个软柿子的,迎头跳下房檐的几个来了个满脸烟花,哎哟声扎做一堆。
堵着后门围成半圆的马队也被惊乱了套,吕不同的手下们拢着马缰绳乱窜。
攒足了劲生死一搏的熊渝听见明正尖利的呼哨声,他明白这是明正提醒他不要上犟,走为上策。
严白鸽的人一看老头死了,纷纷退后,吕不同的人冲了前锋,纷纷扑向明正的马车,明正别看身子不灵活但是他圈马的技巧很高,马被明正操纵着稀溜溜嘶鸣着踏踏后退了两步之后硬生生的拐着脖子来了个急转弯,明正选择角度给吕不同的脚脖子来了一枪,轰!尘土飞扬吕不同旱地拔葱只拔了一人高就拔不动了,他的左脚踝锥子钻了一样的疼。
“截住他!”呛了一嘴土的吕不同刚落地慌忙避开熊渝的连环腿,身形失控蹬蹬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他挥手之际,熊渝猫腰窜上了马车,接过明正扔过来的马鞭子,追尾的三个好手被熊渝打下了马车。
“接着!”明正回头一抖手,熊渝接了拐子铳往后一比划,打马与马车头尾相对的两个打手吓得出溜翻到了马肚子的另一侧,明正用拐子铳狠狠的砸向马屁股,马没了命的窜出去,立刻把后面的三十来人马落下了一大截。
我勒个去!
熊渝连拉了三四下火绳,没药没铅子,空枪啊!
“我这也没了!”明正抹了一把大花脸:“这么跑也不是办法。”
现在熊渝也没工夫给他说小院的拐子铳被人掏空了,明正要是知道了还不心疼死。
逃命要紧!
一味的跑当然不是办法,吕不同穷追不舍,玩命呢!
“跳泡子河!”熊渝看见一片芦苇荡有了主意:“马车靠边跑!
我靠!你不欺负我半条命嘛!
明正这么想着还是圈缰绳让马车靠边跑,一株一株的大柳树呼呼而过,柳梢长的都抽的明正的脸生疼。
熊渝不由分说,冲到前面车辕子上,他躬身一手抓住车框两眼死死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芦苇荡。
“喂!熊渝!我说……”
你什么也别说了,熊渝运气一把拦腰抄起明正蹬了马车跳入水里,说是水里,芦苇密集根本下不了水。
明正哎呦连声,芦苇根扎的他浑身疼。
熊渝顾不了那么多,他一手拨拉着芦苇一手揪着明正死命的往泡子河里游,后面的人喊马嘶眼见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喂!熊渝,那那有小船。”明正一手揪着熊渝的腰带配合着,他忽然发现了芦苇荡里的小船高兴的大叫。
“早就看见了,就奔他来的!”熊渝很快带着明正出了芦苇密集的河边,河水深了,小船在即。
这个臭熊渝不早说!
后面人喊马嘶,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吕不同带人也跳入了芦苇荡。
熊渝一手扳着船舷一手把明正弄上了小船,明正倒会爱惜自己的腿脚,他麻溜儿的给熊渝倒地方。
“没人!”明正小声说着就去扳桨。
“有人也早吓跑了。”熊渝二话不说推着小船往水面开阔的对岸游,两人合力小船箭一样在九曲十八弯的芦苇荡里舛错,很快吕不同的怒吼声大呼小叫声渐渐远了。
“你上来!”明正很不放心的喊熊渝,熊渝在船后爬上船,手脚并用爬过了窄小的船舱到了前面,接过明正的船桨拼命的划动:“你看看你的腿脚。”
熊渝很担心,这样子的明正腿脚落下毛病可真要了命了。
“没事!我知道爱惜!回头洗洗换药!”明正翻个身抬抬右腿再抬抬左腿:“我靠!脚脖子肿,回头熬药泡泡。”
“爷!爷!追不上了!”吕不同的手下抹了一下被芦苇杆子划得血槽一道道的脸说:“不如,我们骑马绕道对岸!”
吕不同脚疼再加上在芦苇荡荡里在水里施展不开也累得气喘吁吁:“你奶奶的!不早说!快!回头绕对岸!”
稀里哗啦啦,吕不同带着手下又扑腾上岸,个个都跟落汤鸡一样扳鞍上马,大呼小叫沿河而去。
在不远处一株探水的枯柳后面,一双眼睛慢慢探出来,他的肋下一个脑袋在挣脱他的束缚也跟着探出头来。
芦苇荡安静了,刚才还水波荡漾的窄小河道也只剩下一波一波扩散的涟漪,粼粼的水光反应着夕阳半江瑟瑟风景独好。
“三儿!”我怎么听着像吕不同?”夏芸一直被张三亩护着她根本没看见熊渝和明正。
但是张三亩可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没想到熊渝竟然和明正凑到了一起,而且冲破了严白鸽和吕不同联合埋伏圈。
张三亩的心一抽一抽的。
“额!我听着也有点儿像,他把我们的船弄走了。”张三亩惊得一头冷汗,现在他不希望熊渝和明正活着,这样他的马脚早晚露出来。
“他们怎么会追到这儿,幸亏你发现得早!”夏芸的冷汗跟张三亩的不同,她以为这是追捕张三亩和她的,一根芦苇把她的耳朵划伤了,夏芸一直捂着耳朵,她的已经哭肿了,头一直嗡嗡作响。
“我们尽快离开这儿,去找师傅!”张三亩另有担心,他拿开夏芸得手:“夏芸!忍着点儿,回去我给你弄药,师父一定担心我们。”
“熊渝!熊渝!”明正在船舱里大喊大叫,跟被蛇咬了一样,眼看马上就在一处芦苇稀少的地方可以靠岸。
熊渝一听明正火上房的喊叫赶紧猫腰钻进了船舱,他先看见了草药包:“有药!喂!是不是你能用的药?”
熊渝还以为碰巧有药明正才兴奋的这样大喊大叫呢!
“你个笨蛋!”明正一把勾住熊渝的脖子让他往他怀里看,熊渝不提防差点儿一头戳进明正怀里,他两手紧急撑着两边的船舱:“明正!你搞什么?呃……”
熊渝看见明正手里抖擞的东西傻眼了,一只靴子,湿哒哒的一只靴子!
第188章 错过
夏芸的靴子!
千真万确,这是夏芸穿着的那只靴子!
熊渝的头轰的一声,他的膝盖一软一下子跪到船板上:“刚才夏夏芸在船上?”
“刚才没人啊!”明正乱扒拉还有吃的,还有撕烂的小衣,这个明正就不认识了,他拿给熊渝看,小衣粉红色的,上面虽然湿哒哒的泥点子布满,熊渝还是认得出来,熊渝接在手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这是夏芸的!”
“快!快!再回去!”明正推搡了熊渝一把,熊渝回过神来,转身出了船舱,噗通!一头扎水里了。(..info)
“我勒个去!熊渝!”明正爬出来一看熊渝狗熊一样拼命往岸边爬,一边爬一边扑棱,搞得一大片芦苇扑倒断裂,熊渝又爬上岸泥鳅一样又出溜下来。
明正明白了,熊渝这是制造他们已经上岸逃生的假象。
“你小子啥时候也有一线理智!”明正趴着划桨掉转船头,熊渝咧着苦瓜嘴像笑眼圈却红了,船上有夏芸的东西,说明夏芸已经脱险了,没有比这更让熊渝开心的事了。
熊渝爬上小船,忽然抱了明正一把,他太激动无以表达。
“别恶心我!你今天恶心我好几回了!”明正眼圈儿也红了,他知道熊渝不诉苦,但是他心里的难受害怕明正感同身受:“划船!划船!”。(..info)
熊渝想被打了鸡血,小船飞快的原路返回。
“说不定可岚中元跟他们一起!”熊渝一厢情愿的这么想,明正没说话他现在不想打破熊渝的幻想,他还没告诉熊渝他看到的真相。
刚才跳下芦苇荡的地方被吕不同的人搞的一片狼藉,一大片的芦苇被扑腾的不成样子。
熊渝两只眼睛都不够使的了四下转圈的看。
“夏芸!夏芸!可岚!”熊渝把船停在原来的地方轻声的冲四下喊,没有回声。
“熊渝!那边!”明正对东面指手画脚,他发现芦苇有被分开的痕迹,熊渝划动小船来到一棵倒插河里的枯柳跟前,这儿有人待过,岸边也有爬行的痕迹,看着不是一个人。
熊渝趴在枯柳露出水面的一截发呆发傻,夏芸在这儿躲藏?难道她就没发现自己和明正?
“夏芸在这儿待过!”明正断然地说,接着郁闷了:“她眼睛瘸了没认出我难道也认不出你?”
“夏芸没有看见我们,一定是早走了。”熊渝这么想着又是欣慰又是难受。
“好歹夏芸是安全的,只要人没事,早晚会碰面的!”明正松了口气:“熊渝!这儿不能久留,我们划船离开这儿。”
“夏芸会不会再回来?”熊渝痴人说梦一样看着明正,现在的他婆婆妈妈的。
“不会!”明正斩钉截铁的语气不给熊渝留一点儿幻想的缝隙:“夏芸绝对不会再回来,但是我敢保证吕不同的人一定会回来!”
哦!走吧!
熊渝爬出船舱,夕阳金灿灿的打在熊渝半边脸上,金刚一样的熊渝摸着船桨苦笑了一下:“夏芸没事就好!”
“熊渝!”
“明正!”
熊渝明正异口同声的开口,一时两人都愣住了,两人都有话说,都不好说。
“你先说!”熊渝抄起船桨背着热乎乎的夕阳向东。
“额!熊渝!你知道谁带走了可岚吗?”明正拿不准熊渝你不能接受但是不得不说。
熊渝感觉到了又害怕那个答案。
菊园里没有打斗,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说明可岚是被骗走的。
熊渝心里条理清楚的给出了答案,但是他又觉得不相信。
“我们好像都不了解张三亩!”明正说:“我正好在床底下藏东西,听见张三亩跟可岚说你出事了,可岚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我跟不上,就在这一带转,没想到落脚吕公祠歪打正着碰到了严白鸽的人和你。”
明正简洁明了的说完,他没判断是张三亩所为他让熊渝判断。
明正以为熊渝会惊讶会难以置信,但是熊渝很平静的划桨,船很快很稳,明正觉得小船如同时光穿梭把熊渝的心脏划破了,熊渝没反应反而说明伤痛很深。
“我们在小院的拐子铳不见了。”熊渝轻描淡写。
“什么?”明正的反应过激,熊渝淡定的白了他一眼:“不见得还有我师父!”
明正眨巴着眼睛大张着嘴巴,一脸脏兮兮的呆傻表情。
“我和你师父回到菊园发现你和可岚不见了,接着回小院,张三亩和师父也不见了,还有我们藏在大缸下面的拐子铳都不见了,接着我们被左右耳堵截,接着我们又被张生笑堵截,接着我们在北衙门待到近半夜,张生笑放出我们,我会古松道长分道,他去了蔡秀才那儿,我来了泡子河。”
熊渝一口气接着接着的说完,明正半天咽了一口唾沫,他趴着仰的脖子都酸了,明正咕噜翻身大咧咧的头朝着熊渝脚下脸朝上躺着。
我靠!我靠!我靠!
这他妈都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情况复杂的明正难以理解了。
“师父我想没事!”熊渝自顾自说:“张三亩一直跟我不对付这心里有数!”
“狗屁!”明正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自己一脸,他一划拉脸:“就因为夏芸?他又不是不知到强扭的瓜不甜,他自己也这样说过的,他要把夏芸当亲妹子一样疼!”
这老实人办事更狠啊!
“他只针对我!要是没我,即使夏芸不喜欢他他也不会怎么样!”熊渝闷声说完狠狠的摇着桨,吱嘎!吱嘎!
“为了女人……”明正气哼哼的说完不屑的拿眼皮撩了一下熊渝:“就是这样他也不能勾结吕不同啊!这完全是性质问题!”
“他不该害可岚!”熊渝发狠的低头看明正:“走到这个份上,师兄弟的情份一点儿没有了。”
“你们本来有吗?”明正看着熊渝,熊渝咬着腮帮子回过头狠狠的摇橹,情份本来也没有,但是师兄弟的名分可一直有的。
“这样的人天诛地灭!”明正看着一半暗淡一半绚丽的天空,成群的鸟儿飞过上空,这让他想起中元这个鸟人:“希望鸟人吉人天相!”
第189章 夏芸溜走
天黑的透彻了,张三亩把夏芸背回了柳树胡同口的旅顺小客栈,柳树胡同很偏僻,这个小客栈很不起眼。
客栈的老板娘五十来岁两眼玻璃花,大白天看东西都不清楚,一到晚上更是白搭,客栈小,只雇了一个老厨师没有雇佣伙计,她的两个儿子前后忙活。
张三亩要了热水就背着夏芸往后面走,多嘴的老板娘没看清夏芸还一个劲儿的问,人是不是病了?看过大夫没?
“只是摔了一下!”张三亩很讨厌这个老板娘扔下一句就奔后院。
东厢房里没有掌灯,张三亩在门口喊了一声师父才推门,屋里的灯一下亮了。
夏芸忍不住抽搭着出溜下张三亩的背,一只脚跳着挑开了门帘,里面躺着挣扎着坐起来的逍遥子。
面容脱相的逍遥子看着双脚赤足肥袍子呼搭眼睛红肿的夏芸,而夏芸的眼睛模糊了,怎么也看不清师父。
“芸儿!”从不落泪铁石心肠的逍遥子呼唤了一声,夏芸哇的大哭出声,扑倒床前呜呜哭起来。
如同年迈的爹娘看到受尽委屈的儿女,逍遥子用手抚摸着夏芸的头发轻轻的说:“芸儿不哭!你没事就好!”
“师父!你怎么伤的这么厉害!芸儿好害怕!”夏芸抹着眼泪哭的伤心欲绝。
张三亩默默地给逍遥子倒了一杯水:“师父!喝口水再说,夏芸!别哭了,陪师父说说话,我去给你们熬药!”
张三亩迈过门槛,站在黑暗里抬头望天,老板娘的大儿子来送热水,他迎了上去。
张三亩一边熬药一边侧耳听着屋里夏芸哭哭啼啼说熊渝出事了,师父逍遥子半晌无言,只有夏芸的哭泣声时断时续。
一切都会过去的!
离开京城远走天涯,一切都会过去的!
张三亩咬着后槽牙这么想着心坚定了起来。
这一夜师徒三个都没有睡好,张三亩天不亮就借口买吃的溜了出来。
张三亩心里着实不踏实,他信不过赵无良和严白鸽,才冒险救出了夏芸,果不其然,严白鸽和赵无良只是利用他想把熊渝身边的人一网打尽,而赵无良的用意显然更毒,他还想利用张三亩除掉熊渝让严白鸽死心。
张三亩只是痛恨熊渝,他万万不会残害师傅,所以张三亩将可岚诱骗出菊园他就立刻转移了师父。.info
熊渝要是没死到底与他是个祸患,要想让夏芸死心,熊渝必须死,这样他也能说服师父逍遥子跟着他远离京师养伤。
张三亩先是溜回了菊园,菊园人去屋空。
张三亩接着折返小院,小院已经断壁残垣一把大火烧毁的不成个样子。
偌大的京城熊渝和明正会落脚何处?
张三亩不得而知,他犹豫纠结,是再观察几天看看形势?还是今天就带着师父和夏芸出城?
张三亩心里衡量再三,待下去太危险了,现在的危险不光是翻了脸的严白鸽和赵无良,还有熊渝,万万不能让熊渝找到夏芸,更不能让夏芸知道熊渝在找她。
出城远走再说!
打定了主意张三亩买了吃的用的,还买了一辆破旧不堪的平板车。
张三亩回来的时候看见逍遥子躺着调养气息,这是张三亩最不踏实的,必须在师父康复之前出城。
“师父!现在全城戒严,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我们出城吧!这样更有利于您和夏芸养伤!”张三亩轻声说:“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最重要,我发现老板娘老是探头探脑的往我们这边窥视,我转了一圈儿,本想找个更稳妥的地方,但是满大街都是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想想还是出城安全,也有利于我们随时转移。”
“三儿!你确定古松道长和熊渝都出事了吗?”逍遥子出了一身虚汗,他被张三亩扶着躺好,张三亩肯定的说:“我救夏芸的时候,他们拖住赵无良和吕不同,等我救出夏芸折返回去的时候,他们被吕不同乱箭射死……惨不忍睹!”
张三亩不善撒谎,他心慌气短的说完就在逍遥子的头上摸索梳理头发,这样逍遥子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逍遥子骤然闭上了眼睛!
张三亩忐忑不安的观察着师父的表情变化,半晌,逍遥子微微张开眼睛:“三儿!把芸儿叫起来!我们出城!”
逍遥子没想到这一趟京城扎根竟然全军覆没,自己身负重伤短时间难以复原,眼见拖累了张三亩和夏芸,京城之地处处危急,逍遥子不能做任何求援,至于形势糟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现在也只有先出城再说。
他做好了打算,他不想张三亩和夏芸出事,等伤势好转,他会独自一人返京再作打算,自己义无反顾的这条路是条不归路,他不能拖着张三亩和夏芸,这两个孩子要活着!
夏芸睡觉的西屋静悄悄的,张三亩轻轻地叫:“夏芸!夏芸!醒醒!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没人应答,张三亩顿时心里一哆嗦,张三亩一挑帘,里面没人。
张三亩头嗡的一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抹头就走。
“师父!夏芸不在!”张三亩慌慌张张的说完,逍遥子就急了:“三儿!赶紧找她回来!她会做傻事的!”
夏芸的性格逍遥子深知,熊渝如果死了她会不计后果的找吕不同和严白鸽拼命的。
逍遥子和张三亩一直以为夏芸现在有伤不会行动,没想到这个丫头比他们想的还要倔强,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溜了。
张三亩嗯着就往外跑,他不知道夏芸什么时候溜出去的,要是半夜出去的可就麻烦了。
第190章 好兄弟
黑夜让杀手如鱼得水,畅行无阻。
熊渝跟明正争执不下,明正有伤熊渝坚决不让他一同赶往蔡秀才的家,最近声势壮大的暗河再加上严白鸽的掺合,熊渝有点焦头烂额,形势这么复杂,熊渝不想让明正涉险。
而明正又非要跟着,一句话,是兄弟一起生一起死。
无奈之下,熊渝弄了辆板车拉着明正在宵禁之前赶到蔡秀才的家附近。
一把快刀的寒光映着古松道长不断抽搐的眼睑,三支连珠弩箭已经让他气数将尽,他撑着一口气在等熊渝,而古松道长两侧拔刀相向的左右耳也在等熊渝的出现。
立秋了,夜凉如水,外面的静寂掩盖了重重杀机。
古松道长希望熊渝不要来,他不能眼见着熊渝落入沈万安的罗网,大浪淘沙他和逍遥子都老了,新一代的熊渝是颗火种,他必须千方百计的保留这颗火种。
但是他有知道熊渝一定回来!
古松道长硬扛着右耳左耳快刀的交叉压迫,血顺着他的腿已经流到门槛,他的血快流干了,古松知道自己撑不了一注香的时间了,他想起明正,心里刀扎似得难受。
噗!
一物落到了院子里,古松道长尚能判断出这是包了布片的石子,问路用的。
东面胡同里有人,是熊渝来了。
古松道长的嘴被他自己的袍子堵了个严严实实,他被后面的一个大汉反剪双臂,左右耳两厢快刀压迫,口不能言,他想示警就只有一个办法!
古松道长猛提一口气,轧着左右耳的刀锋一头前冲,门板受力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静大。.info
最后一腔热血洒在了门板上,气急败坏的左耳呼哨一声,践踏古松道长的脑袋破门而出。
埋伏在小院四周的杀手兜网向东,胡同里沿墙根儿的熊渝一带明正就想翻墙快逃,那知明正疯了一样挣脱熊渝,快刀拄地一个单腿起跳迎着箭矢嗖嗖翻进了蔡秀才的小院。
熊渝叫苦不迭。
这一来,在对方口袋边的明正这回自投罗网入了左右耳的埋伏。
明正当然知道,里面一声门板的撞击声响是示警信号,信号谁发出的?
是师父!
什么状况下发出的?
舍命示警!
明正一瞬间脑袋就炸了,完全不顾熊渝拼了命的翻进小院。(..info)
熊渝深深懂得明正的心情,这就像那日自己舍命救回师父逍遥子一样,人在疯狂状态下那里有多加考虑自身安危,就一个念头,拼了!
熊渝紧跟着明正翻进了院子,本以为要拉大包围圈的左右耳没想到熊渝明正来了个亡命大逆袭。
箭矢嘟嘟嘟追着明正滚动的黑影子一路到了发出响声的门口。
明正跟地老鼠一样左右耳不知所谓出门却迎上了熊渝。
熊渝今天真是杀红了眼睛,当他听到明正在门槛上大叫师父,他就知道古松道长完了。
左右耳本不想跟熊渝正面交锋的,明正的疯狂打乱了左右耳将熊渝射杀在院子当中的计划。
熊渝也知道这是左右耳惯用的伎俩,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熊渝快刀黏着左右耳不放,熊渝的疯狂让右耳感觉到不妙,右耳抽身惨了不知死活的左耳。
左耳纷乱中看见熊渝的大腿上赫然钉着一支连珠弩箭,她以为熊渝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点左耳就没有右耳聪明,她一恋战给右耳争取了脱身的机会,她却反背刀被熊渝逼到门槛处,明正下面出手了,熊渝也在上面出手了。
咔咔!明正逮着了就是死手,左耳的脚脖子发出骨头断裂的恐怖声音。
“放手!”熊渝大喝,他喊的是明正,明正放手抱着古松道长的头闪身坐靠在西门框上。
左耳的凄利惨叫让窜出危险区域的右耳惊恐大叫,但是她知道晚了,夜色瞳瞳中,她看见熊渝掌控下的左耳变了形状。
嗖嗖嗖嗖!
熊渝轮圆了瞬间刺猬的左耳奔着右耳去了,右耳心胆俱裂,亡命上了墙头,两个起落熊渝追杀右耳就撕裂了包围圈,左耳的惨死,右耳的落荒而逃,让弓弩手乱了方寸,熊渝两个来回就把左右耳的精心部署打乱了。
北屋着火了,熊熊大火的屋门口没有了明正和古松道长。
熊渝知道很快官面上的人就到了,不能恋战了,熊渝趁乱窜下了墙头,赶往和明正约定的胡同口。
明正一个人坐在板车上,他的嘴里咬着一支连珠弩箭,正用手拔下腿上的另一支。
熊渝撕下袍襟递给他,微微月光下,明正满脸泪光,但是明正一声不吭。
没有古松道长的尸体。
熊渝架起板车:“道长呢?”
其实熊渝问完就明白了。
“师父喜欢走的干净,借了蔡秀才的房子,师父说跟蔡秀才相交一场,酸秀才不会怪他的。”明正抬胳膊抹眼,他一圈圈儿的用熊渝撕裂的袍襟缠着受伤的腿:“师父曾经说过,我其实是他唯一的徒弟,他收下我就是想到这一天我能给他收尸,给他一把火送他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他说这一天来的不早也不晚。”
熊渝都有嚎啕大哭的冲动,但他没有,他走的很快,板车很稳,无处可去,他想起当初被葛伟庭围堵的那个破皮场庙。
熊渝躲避着满大街上的马蹄声,他在想消息传到西苑,密令再传到北衙门,陆炳是不是正发雷霆之怒?
熊渝的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熊渝!你说,我们值不值得?你师父和我师父值不值得?”明正被熊渝背下板车,背着他在断壁残垣的空隙安放下他。
熊渝一言不发,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质问,他问过自己,他们把自己的生命打磨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剑,然后义无反顾的交付给看不见摸不着的正义手里,或者那帮儒士手里,人家会青史留名,他们呢?
“我们只是垫路的,我们拼,拼来了什么?”明正没有悲伤没有愤慨没有伤心欲绝,他的语气有着幼儿般的不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师父要他这么做他就跟着师父一直这么做,而今师父忽然没有了,他忽然没有方向了。
大明这么多人,为什么就他们舍生忘死?
“不要怀疑师父,明正!总有人拼在前头,蔡秀才也在拼,还有很多比我们拥有更多的人!”熊渝说不出再大的道理,师父领上这条路他越走越坚定,熊渝坐在断墙上处理自己的伤口,像一匹倔强的狼。
明正不做声了,熊渝给他弄了些干草铺到身子底下:“我去弄点药,你老实呆在这儿!你要乱跑,这么大的京城我可找不到你!”
“我哪儿也不去!师父说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明正赌气一样闭上眼睛。
熊渝想笑却掉下了眼泪。
满天星星眨眼,明正看着夜空。
“我没有女人也没有徒弟,等有一天你要给我收尸!”明正在熊渝抬脚的时候闷声说出一句。
“你刚才不是打退堂鼓了吗?”熊渝又放下腿,他居高临下看着明正,明正躺着看着他,其实他两谁也看不清谁,只看见彼此的眼睛闪光。
“我走了谁给你这熊样收尸!”明正想给熊渝一拳,熊渝弯腰接住了:“好兄弟!一辈子!”
第191章 潜伏
夏芸才不会乖乖听话跟随张三亩出城,那怕伤势严重夏芸也不会是乖乖女。
夏芸要为熊渝报仇,而且熊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不甘心。
夏芸化作一个脚步姗姗的老妇,她又回到泡子河附近,但是她怎么也没找到关住她的那个地方,她是被蒙头盖脸关进水牢的,只是对水牢里面有印象,至于这个水牢的位置她也是瞎子摸象。
夏芸很聪明,她沿泡子河查看,那个水牢是借用泡子河的水源构建,而且一半在水里一半在上面,夏芸依稀记得张三亩捞出自己以后不远有个树林,她闻到了桂花香。
借泡子河建造的园子很多,光占地几十亩的大园子就有好几座,夏芸找的很辛苦,到了将近晌午还没有头绪,也没有找到桂花树的林子。
夏芸坐在河堤上,靠着一颗大柳树吃干粮,初秋时节,晌午热早晚凉,夏芸捂了一件破袍子很不舒服,她正想着脱掉破袍子,忽然一阵急促的的马蹄声从泡子河的下游沿河堤道过来了,夏芸赶紧垂下乱蓬蓬的头往大柳树的侧面靠了靠。
“驾!驾!”
四五匹快马扬尘而过,最后一个夏芸看了个打马扬鞭的侧脸,咦!这不是陆儒臣吗?
可岚的舅舅!
夏芸心里扑通乱跳,她想也没想,抱起干粮在柳树外沿紧跟着奔马的方向追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芸那里追的上快马,很快就追没了影儿。
夏芸倔强的很,她知道河堤道笔直,能看出很远,而陆儒臣貌似往南拐了才不见的。
夏芸沿河堤追过去,往南远远的有两个大园子毗邻,分叉的通道上都有杂乱的马蹄印,夏芸灵机一动,她没有从这个岔路跟下去,而是沿泡子河河堤走,终于让她发现了泡子河被人工分流出来的一个支流,也就是跟山间的小河沟差不多。
夏芸沿着这条河沟来到一个柳树围墙的大园子后头,河沟水流潺潺进了大园子,她没有摸进园子里,而是沿园子绕,终于她看见从园子里出来的水道,而且她闻到了熟悉的桂花树的香味,而这附近杂树丛生并没有桂花树,而桂花树的香味是从毗邻的园子里飘出来的。
夏芸闭上眼睛回忆张三亩背着昏昏沉沉的自己闻到的香气,还有上坡下坡的轻微颠簸,夏芸确定张三亩就是从这条河沟游出来再穿过杂树林逃生的。
夏芸没有着急着进园子,而是离开了园子在杂树林的土包后面隐藏了起来。
看得出来园子外头的河沟包括这个杂树林都有人来过,足印杂乱,自己从水牢逃脱,严白鸽不会找不到这里,这么想着这条河沟也会重新设置,再想从河沟里潜进去也不可能了。
只有等,等天黑!
时间很慢很粘稠,像是夏芸手腕上一碰就流出的血水。
夏芸窝在沙窝子里大瞪着双眼看着树叶一片两片的悠悠飘落。
夏芸不能想熊渝,一想到熊渝夏芸就想哭,万念俱灰,她不停的让心里充满了仇恨,只有心里充满了仇恨她才有使不完的气力。
她明明知道也许杀不了严白鸽和赵无良,但是夏芸不能罢休,那怕死在报仇的路上,她也觉得这样离熊渝近些。
天终于黑了,没有哪一个黑夜来的这么晚,这么缓慢。
夏芸顺墙躲过园子角楼上的暗哨,顺进园子里,水牢孤立在园子的一角,夏芸没有接近水牢,而是在水牢通往二层小楼的通道上停留,人工小湖莲荷铺满,假山堆垒一直延伸到湖中的八角亭。
夏芸藏身于假山下大盆大盆的菊花下。
夏芸像一只蛰伏的蝎子,她在等人路过。
当然夏芸还没弱智到在这儿打劫一个人问路。
这个黄昏与黑夜接壤的时刻是最好的时刻,因为这时刻的视物最不清楚,最容易混肴。
夏芸隐藏的很好,她的鼻子里充满了菊花的馥郁香气。
角楼上暗哨换班的身影夏芸都看得很清楚。
有人点燃灯笼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夏芸看着后面二层小楼的灯都亮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门口伸懒腰。
赵无良!
没看见严白鸽!
夏芸算计自己接近赵无良所在的小楼所经过的落脚点,有几个地方正在角楼暗哨的视野之内,无遮无拦。
硬来是不行的,夏芸知道自己还没有接近赵无良就会被园子东西两头的角楼暗哨发现,自己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变成刺猬的可能性也就是一眨眼间。
夏芸用了很长的时间转移到假山边沿的一大盆吊兰后面,这是最接近赵无良而且能隐蔽的最前沿了。
一个汉子的大靴子咚咚路过夏芸。
“赵爷!陆儒臣等了半天了。”这个汉子躬身请示,赵无良一手执着茶壶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让他等着,小小姐还没想好怎么卖葛伟庭这个人情。”
这个汉子应声刚转身,赵无良说道:“慢着!听说葛伟庭回来了!”
“是!”汉子重新回身:“赵爷!葛伟庭还惦记那个美人呢,一听说在小小姐这儿,立马拍陆儒臣来接。”
哼!
赵无良鼻子哼了一声:“他惦记的倒宽,他不想想我们小小姐正发脾气呢!”
“嗯!属下知罪!吕公祠围剿实在是料想不到半路杀白出来另一拨人,我们的人根本靠不上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小姐要要的人……”
“得了!就知道你们废物!”赵无良根本没有这个汉子想象在中的勃然大怒,好像这样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夏芸知道这是赵无良派人伏击熊渝了,另一拨人确定无疑是暗河的人,谁呢?吕不同!
夏芸知道除了吕不同暗河没有人不怕熊渝的白骨禅!
夏芸恨得心脏一阵阵抽搐,这个赵无良明摆着借刀杀人,他不出手他当然知道他的手下根本不可能抓得住熊渝。
“赵爷!赵爷!那那……”
“小小姐那里我自会给你们担待,你下去,告诉陆儒臣,葛伟庭想要美人不难,用熊渝的人头来换!”
“是!属下明白!”
“熊渝的人头?”夏芸小小的眩晕了一下。
第192章 沈万安的班底
咣!
沈万安子母胆脱手瞬间就把密室的古董架砸了个粉碎,稀里哗啦各种瓷器玉器摆件碎了一地。
他下首的人除了一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左右耳是他一手带大的,不光是属从关系,更有着师徒父女情分在里面,而且沈万安对左右耳的放纵让很多人不理解,没办法,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沈万安无儿无女浪荡半生,左右耳名副其实就是他的左右耳。
左耳的死状让他怒火熊熊,赵秃子一般人的死,张伯栋的伤残他都没动雷霆之怒,左耳的死却让他大动肝火,左耳怪异的尸体就摆在密室门口,沈万安看了一眼就雷霆发作。
除了在一旁以贵宾身份自斟自饮的唐锲,包括吕不同在内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吕不同素与张伯栋不合,张伯栋伤残之后忽然销声匿迹,沈万安竟然不过问,尽管如此,右耳虽然跟他不言不语,却始终跟吕不同拧了一股劲儿。
到底是双生姐妹,左耳也帮着右耳撒网捕杀熊渝,吕不同和唐锲联手重创了逍遥子,在暗河正是气焰熏天的时候,左耳的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是沈万安的态度却让他感觉到不能得罪了右耳,自己再拼命也不能跟右耳一样。
“逍遥子还没死,这个八号翅膀就这么硬了!”沈万安捏着酒杯冷眼扫视密室里的十来个心腹。
右耳在一旁始终一副如丧考妣的脸,右耳的仇恨已经到了沸点,她不说话坐在沈万安的旁边一言不发。
而唐锲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逍遥子,交易说的明明白白,逍遥子死,他拿钱走人,其他的一概不在他猎杀的范围之内,所以他并不看沈万安脸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跟沈万安私交最近升温,私相传授很多沈万安感兴趣的东西,当然沈万安打点上从不吝啬。
现在逍遥子是不是还活着,未尝可知,因为逍遥子也销声匿迹了。
唐锲只等逍遥子的消息,消息一到他出手杀人就这么简单。
现在熊渝比逍遥子闹腾的欢,取代了逍遥子成了沈万安第一心腹大患,而吕不同夸下海口,熊渝他包干了。
“沈爷!那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折腾不了几天了。”吕不同赶紧表态,因为沈万安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投向他,右耳也在阴冷的看他,他虽然早已对嚣张跋扈的左耳厌倦,左耳的死反而让他暗自窃喜,但是面上却显得沉痛:“左耳的仇我一定要报!”
右耳冷笑转脸,对吕不同的猫哭耗子不予理睬。
唐锲不牵扯到逍遥子他不吭声。
而一直在沈万安身后的一个瘦巴巴的三旬汉子探头说:“沈爷!小小姐的事小阁老有话传。”
这人一说话,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沈万安扭过脸看着这个面容如同铁板的汉子:“龙大!你说!”
龙大看看唐锲接着说:“着令沈爷不必顾忌小小姐,他今天就把小小姐召回府里严加管教,那个八号也好,熊渝也好,格杀勿论!还有,十天之内这个人永远消失,小阁老没有耐心了。”
龙大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吕不同,吕不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沈万安站起身忽然又坐下:“龙大!你回去转告小阁老,十天之内必杀此人,否则,沈万安提头来见!”
沈万安眼睑一皱,吕不同正与他接了个眼神,吕不同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沈万安那时说的提他的人头分明是指提自己的人头。
“还有,小阁老问到那个蔡秀才到哪儿了?”龙大看看最下首的一个胖老头。
沈万安也把目光投向这个老头。
“沈爷!两天之后蔡秀才押解进京!”这个胖老头紧走两步拱手,他负责这块,刚才就想抽沈万安脸色汇报。
“要活口,小阁老想知道谁把手伸到他的屁股底下!”龙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信笺:“小阁老说,裕王先放一放,这个人他以后都不想看见。”
沈万安接过来抖开一看,伸手递给了吕不同:“这个人你派人除掉。”
吕不同接过来,信笺很大,上面就两个小字还歪歪扭扭,看来小阁老这是酒后临时起意下的任务:高拱!
裕王身边那个大胡子!
文人!
这个任务比较轻松!
“沈爷!要不我留下来?”龙大面无表情,他的脸面瘫,喜怒哀乐怎么也调动不了脸部肌肉。
“不!还不到那个地步,小阁老身边不能离了你和吴大,你回去吧!”沈万安拍拍龙大的肩膀,龙大应是退了出去。
“沈爷!葛伟庭不在,最近行动很受牵制,东厂的不太管用,而锦衣卫似乎每次出动都很快……”吕不同给自己找些理由,要不然老让沈万安刀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如坐针毡。
“葛伟庭回来了!”右耳忽然插话,她一直没说话,出口嘶哑跟换了一个人说话一样。
“这就好办了!”吕不同心里窃喜。
右耳接着说了一句:“而这个葛伟庭也急着要八号的脑袋!”
沈万安看着右耳,右耳让他心疼:“右耳!以后不要行动,凡事招呼吕不同!”
右耳没做声,吕不同听出远近来了,心里有些不快!
“这不正好!”吕不同想得挺好,葛伟庭想要熊渝的脑袋好办!
“哼!”右耳阴翳的看着吕不同,语气激烈:“他会出手吗?他被陆炳支出京城他会察觉不到陆炳对他的警告吗?”
说着右耳甩了一个你真白痴的眼神:“你想利用葛伟庭,葛伟庭还想利用你呢?那个妞儿在赵无良手里,赵无良也想八号死,他不指望我们,却给葛伟庭出了难题,拿八号的人头交换那个妞儿,你想想,这个任务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
用脚趾头想吕不同也知道,绕了一大圈儿,这个任务还是要落到吕不同头上,但是性质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葛伟庭一头沉往暗河压,赵无良仗着严白鸽严府份量也不轻,绕着弯儿的也把任务压到暗河,沈万安不用说也是让他出头!
到了这个份上,吕不同明白不再是耍耍手段闹着玩的打打杀杀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系在了上头,右耳明白的告诉他,目前他别无选择,不是熊渝死就是他吕不同亡。
第193章 捡条命的高胡子
待蔡秀才家的方向火势没有了,街面上消停了,熊渝才溜出破败的皮场庙,熊渝当杀手行,他干不了贼,他寻出两条街才摸到一家药铺里面,凡事闻着像金疮药的瓶瓶罐罐他都包揽了,没摸到吃的,顺手牵羊倒也弄了几件晾在院子里的袍子。
东家出来小解倒把他吓了够呛,溜了。
反正出来了,熊渝又溜进一家牛肉店,这回找对了地方,熊渝满载而归。
熊渝摸黑回到破皮场庙,明正小睡醒来,他不用看,凭鼻子闻闻就辨别出金疮药。
明正啃着牛肉,熊渝摸黑给他上药,谁也不说话。
天大地大,寄身于破败的皮场庙,两个大男人竟然有了相依为命的感觉。
熊渝知道丢不下明正了,打算明天早上拉着明正重新再回到泡子河一带,自己和明正都摸到吕公祠结果那里就有严白鸽的人,这很说明问题啊!
还有夏芸也在泡子河芦苇荡里出没,没准夏芸就在附近!
这么想着,熊渝觉得不再是没头苍蝇一样瞎撞了。
明正吃饱了,大瞪眼看着夜空,熊渝想跟他商量一下自己去泡子河,想想说了也白说。
附近很少住家,很静,初秋,皮场庙蛐蛐儿的叫声此起彼伏,熊渝摸索着,忽然格外粗大的明正脚脖子让熊渝心里咯噔一下,看不清楚,凭手上的触感熊渝也知道明正的脚脖子肿大的不成样子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真毁了明正的。
“没事!”明正感觉熊渝的手停在脚脖子硬气的说。
“这不行,明正!你这脚不能拖了,搞不好要废了。”熊渝不由分说收拾东西。
“能上哪儿看去?”明正摁住熊渝的胳膊,他两都明白,这深更半夜的敲药铺的门,两人还这副德行,想想后果可想而知!
“你听我的!”熊渝硬是背起明正,小心脚下的破瓦砾,板车上铺了些干草,明正躺好了。
“日子还长,想拼身体是本钱!”熊渝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张生笑不能指望了,别看他放了自己,脑子转了一圈,熊渝想到了裕王府,熊渝想郭玉江能帮这个忙,找个大夫对于郭玉江来说不成问题,再怎么说郭玉江看在自己救过裕王的份上……这样做尽管不够君子,明正要紧,面子顾不上了。
熊渝专挑僻静的胡同走,拉着板车走了大半夜才在裕王府附近的胡同里停下。
裕王府外的侍卫戳着在昏昏欲睡,五更天,夜更黑,灯笼死气沉沉照着两个把门的大石狮子狰狞毕露。
也不能这样冒冒然就去叩门,熊渝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低声嘱咐明正不要乱动。
明正揪着熊渝的交领低声问:“你想把我扔哪儿去?”
“废话!我找郭玉江帮个忙!”
明正一听松了手,他听熊渝说过郭玉江。
熊渝溜墙根儿想接近裕王府,刚溜了一个宅门,忽然从旁边的胡同口闪出一个人影,惊得熊渝赶紧躲在一棵梧桐树的树干后头。
这个人影前后看顾一番,跟熊渝一树之隔往胡同里打了个手势,胡同里又窜出三个人。
“天快亮了,高胡子准点到裕王府,我们往前赶赶,离裕王府远点动手。”
先出来的人影低声说。
“一个舞文弄墨的好办,一刀完事!”有人接茬:“别挪了,就这儿,喂!马蹄声,来了!”
熊渝一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这儿堵着要杀高拱。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高拱!合该你福大命大灶火大。
熊渝本想顺上树,一看这四个一个贴在树后头,那三个退到胡同里,熊渝也就按兵不动了。
马蹄声不疾不徐,跟人的速度差不多,近了,熊渝才看见一匹马两个人,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却是高拱带了一个家仆。
熊渝感慨,以为就自己这做杀手的不容易,想想高拱,十年寒窗苦读一招金榜题名还不一样兢兢业业。
“老爷!我们今个起早了,人家裕王府的门房指定起不来!”牵马的家仆年纪不大,走起路来很麻利,说着话还打了一个哈欠。
“早吗?可能是立秋了,白天短了。”高拱端坐马上,黑咕隆咚的都看见他腰杆笔直。
这主仆两人离熊渝藏身的大树也就是十来步,而且主仆还是靠熊渝的这边走,那几个刺客要出手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熊渝心里说,的亏你们主仆起早了,起早了捡条命。
呼!跟熊渝一树之隔的黑影窜了出来,他出来了熊渝也出来了,他的刀没有熊渝的手掌快,奔出四五步熊渝一掌就把他放倒了。
谁也没想到树后有人,高拱呀了一声,紧跟着窜出胡同的三个黑影也呀了一声,高拱啊了一声,马一惊他摔了下来,那三个啊了一声可没那么幸运了,熊渝闪电出击,这三个人相继软到在地,熊渝没有施展白骨禅,只是打晕他们。
“在下熊渝,高大人!您没事吧!”熊渝一张嘴高拱才从地上爬起来,待他看清了熊渝才一阵头晕目眩,高拱一介书生那见过这个,强自镇定半天才说出话来。
熊渝觉得这真是好机会!救命之恩不用涌泉相报,帮个忙不成问题吧!
高拱的家仆兔子一样跑去敲门,很快惊动了郭玉江,等郭玉江听高拱仆人连说带比划说完,又听熊渝说明来意二话不说就把明正抬到了门房,专门请来裕王府的御医给明正处理伤口。
裕王府不是久留之地,熊渝本想等裕王府的老大夫给明正处理完伤口就带他离开。
高拱一听两人竟然露宿破皮场庙大为震惊,执意让家仆引路让他们暂住一所闲宅,至于谁的高拱没说熊渝也不问。
郭玉江高声吆喝备马车。
熊渝正是求之不得,趁着天不亮匆匆离开裕王府。
至于郭玉江审讯那几个刺客,熊渝就不操心了,他知道高拱经历此事,裕王朱载垕也会受到惊吓,短时间内不敢出门找乐子了。
第194章 势单力薄
挨了一夜,夏芸也没下手,她没有机会接近小楼,也没看见严白鸽出入,只有赵无良住在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夏芸已经学会了控制冲动!
是进是撤,夏芸有些纠结,天一亮假山这儿就不能藏身。
二楼的门窗咣当咣当,一物从天而降,碎了一地,借灯光使劲看夏芸看清楚了,空的鸟笼子。
中元那个鸟人在上面!
中元在上面可岚也一定在上面!
夏芸长了精神了,她打算退回到外边的树林里好好想想办法,再等天黑。
小楼东北角有人冲上面骂骂咧咧,赵无良穿戴整齐吩咐人二楼加派人手。
“赵爷!那个妞儿寻死觅活的威胁我们,要是让他哥出去她就毁容!”一个手下挠着后脑勺向赵无良汇报。
赵无良冷哼一声:“她倒知道她那张脸值钱,就让他兄妹在一块吧!这个难题一块儿扔给葛伟庭就是!”赵无良心绪不宁的抬头看看二楼,几个彪形大汉把二楼门窗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阁老发了狠,恐怕小小姐不让出来了。”一个长相斯文的汉子凑上前看着赵无良的脸色说:“听说,小阁老有心将小小姐许配给陆都督的小儿子陆乾雨!”
强强联姻,这个都懂!
赵无良摇摇头挥手打断属下的话:“小小姐要是任性可要吃苦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是赵爷您的手段,只要葛伟庭杀了那个臭小子,小小姐断了念头,时间一长也就没事了。”
“混蛋!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小小姐知道!”赵无良对于这个自作聪明的属下重声呵斥,虽然是为了严白鸽好,但是要是让严白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也会翻脸的。
“是是!小的明白!”斯文汉子连连应是,看赵无良委决不下又忍不住多嘴:“赵爷!您回不回府上,小小姐可偷偷派人捎信儿来了,她又哭又闹的一夜没消停!”
哎!
赵无良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府!这儿你给我盯好了,那个妞儿没什么,他那个哥哥油嘴滑舌的你要小心了,吃喝可以,别的要求统统不行,而且不许踏出小楼一步!”
“是!”
夏芸一听赵无良这是要走,心里来不及窃喜就转了念,刚才那个混蛋说什么,葛伟庭杀了熊渝带走可岚?
什么意思?
熊渝没死?
可岚和中元一定知道熊渝的下落,或者熊渝也会想法设法的救可岚的。
夏芸欢喜的把手塞到了嘴里使劲咬着,我就说嘛,我老感觉不到他死了嘛!
熊渝这么命硬怎么会轻易地死呢?
这种事三儿也会搞错,三儿!你差点儿坑死师姐啊!
赵无良带着十来个打手纵马离去!
夏芸听见大门吱吱嘎嘎开合声音。
正是好机会,夏芸沿着甬道花圃猫腰接近小楼,她避开灯笼密集的上面,绕花丛向楼后。
夏芸忍着手腕的疼痛攀爬上楼后的桑榆树,这个树梢的位置刚好距离一个后窗不远,而且夏芸从方位上判断就是鸟笼子扔下楼的位置,很有可能可岚和中元就在这间房间里。
窗子是关着的,夏芸目测树桠到窗口的距离自己上去不被后角楼的打手发现很难。
里面就只是可岚和中元还是另有打手?
夏芸眼见着东方蒙蒙透亮了,心里着急,她用一小段树枝划了一下后窗。
里面没什么动静,倒是前面有人招呼吃饭,二楼有打手应着,貌似不是在屋里。
夏芸心动了一下,她又慢慢的攀着树枝接近窗户,树枝用了些力划后窗,窗户纸都被夏芸戳了一个窟窿。
这回有动静了,夏芸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眼睛在捅破的窗户纸上往外看,中元的!
夏芸冲着这只眨巴眨巴的眼睛点点头。
我勒个去!
里面的中元高兴的揪着头发把可岚拉到窗户前。
窗户费了很大的劲儿开了一条缝儿,夏芸看见可岚眼泪哗哗的小脸,可岚的小手塞进嘴里也是使劲儿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两个小心眼的女孩子第一次四目相对这样的亲切。
夏芸冲可岚摇头让她不要激动!
但是夏芸一低头她激动了。
没法不激动,下面不知何时站着三个手持快刀的打手,正仰脸看着夏芸跟可岚中元打手语。
他们很有耐心,三人鼎立在夏芸跻身的树下,好像等夏芸跟可岚交流完毕才动手。
毕竟打断美女聊天很不礼貌的嘛!
“小心了你们!”啥也别说了,开打吧!
夏芸大喝一声,没有跳下树,而是起身憾树借树枝纷乱向第一个上树攻击的打手下了手,夏芸知道自己的劣势硬拼不行,树枝挡不了快刀的,下去被围攻也麻烦,现在可行的就是夺刀增强自己的攻势。
夏芸身子灵活两个圈圈儿绕就劈手夺刀并且把这个自持灵活的家伙踹下树。
后窗咣叽咣叽,中元大呼小叫着往下扔凳子椅子,茶壶茶碗,反正逮着什么扔什么,可劲儿往树下那两个打手身上招呼。
可岚呼哧呼哧给中元打下手,可岚不时凑头喊夏芸:“你先跑吧!你自己不行的!熊渝呢?”
“我没见熊渝!”夏芸荡着树杈把有一个打手劈下树,打手越来越多,夏芸感觉糟糕,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
“啊!”可岚的一声大叫,让在后窗扔的不亦乐乎的中元一下子消失在后窗,接着一个彪形大汉的身影闪了一下。
夏芸急眼了,猛然甩了有一个爬上树的打手,窜上了后窗,夏芸回手反背关窗,紧跟着她越窗的打手吃了个紧急闭门羹,咣当摔下去。
夏芸手里的快刀抹着中元与彪形大汉厮打的肩膀就顺过去了,这个彪形大汉一腔狗血喷了中元一脸,中元妈呀大叫,摔倒的大汉差点儿没把可岚拍到地下,可岚啊啊喊着抓住夏芸的手撕裂了裙裾站了起来。
中元紧跑着堵屋门,人刚到门口,外面迎门一脚,中元四脚朝天给踹了个正着。
第195章 败露
熊渝幽怨的看着明正:“明正!你真是一贴老膏药!”
“揭不下来,打断骨头连着筋。.info[]”明正才不看熊渝脸色,他喜欢这个新家,喜欢郭玉江配置的新马车,喜欢马车里针对他很人性化的棉垫子座椅,他一个人坐了两个人的空间,这也是享受。
化悲痛为饭量,明正不说话的时候就吃东西。
带足了水和吃的,熊渝打算扎根泡子河,不挖出严白鸽不算完。
车夫打扮的熊渝驱动马车,临近清晨,大街小巷没有行人,远远的有卖豆腐的梆声传来。
熊渝跟明正商量先从发现小船的地段开始找,听明正的,往上游找。
熊渝刚把马车拐过一个石桥,还没到芦苇荡逃生的地方,他就看见前面一个短衫的汉子推着一个独轮车走的飞快。
那身影似曾相识。
“明正!你出来!”熊渝心里打鼓他不确定,慢下了马车低声喊明正。
天还有些灰蒙蒙的,明正正被颠的迷迷糊糊,一听熊渝声音异样,用那条好腿迈前一步挑起了车帘。
我靠!
张三亩!
明正往前一窜,翘着瘸腿趴到了熊渝的肩膀上:“熊渝!你眼跟我的腿一样,瘸啊!那张三亩!就他一跑就颠的后影掉人海里也能一眼挑出来。”
熊渝只是不敢相信,这么巧?
“张三亩!真是时候。”明正咬着后槽牙就夺熊渝的鞭杆子:“还等什么,揪住这小子不就啥都知道了?”
“等等!明正!”熊渝攥住鞭杆子不撒手:“你坐回去,这么早,他还乔装打扮,他要干嘛?我们跟上去,也许比抓住他更有收获。”
“也好!”明正又缩回到马车里。
张三亩也很警惕,他看到了后面老远不紧不慢的马车,他只是想不到跟他的会是熊渝。
夏芸偷溜了,张三亩差点没魂飞魄散,他跟师父逍遥子撒谎说夏芸一定是给熊渝收尸去了,张三亩说他跟了去完事跟夏芸一块儿回来再出城。
张三亩知道夏芸一定寻着自己打捞他的水路重回到关押她的地方,张三亩肝儿都颤了,他捞出夏芸一定会让赵无良警觉,夏芸回去无疑于自投罗网送死啊!
张三亩只是存了侥幸夏芸刚刚溜走,一切还来得及。
张三亩抄近路穿过树林看见乱脚踩过的沙窝子就知道夏芸进去了。
张三亩刚到水牢排水的小河沟,就听见里面有了动静。(..info无弹窗广告)
张三亩知道夏芸一旦和可岚兄妹碰面,自己就穿帮了,夏芸的性子他知道,夏芸会吃了自己的。夏芸知道师父也就知道了,那么……后果就不是一死谢罪那么简单了。
张三亩蒙头盖脸潜进来的时候,夏芸正在二楼腹背受敌,她顾前面顾不了后面,赵无良的手下越聚越多,别说救人,到最后夏芸想脱身都难了。
中元可岚拿着顶门插帮忙,人他伤不了,门窗家具砸了个稀里哗啦,中元可岚也都豁出去了。
张三亩出手把楼后的打手解决了,夏芸正被逼着跃窗,她夹着可岚纵到树上,然后让可岚在树叉上坐好,挥舞豁了牙的快刀将紧跟自己的一个打手逼下树,可岚骑在树叉上打着哆嗦拼命的喊哥,哥,夏芸顾不上中元,中元扔了顶门插咬牙模仿夏芸往树上跳,结果,没跳利索,双手撸着一根树叉就摔到了地上,韧性很大的树枝被中元撸光了叶子,中元墩了个大屁股墩,手生疼一松,树条子抽着他的脸就反弹上去了。
的亏这个树枝没把中元摔个半身不遂,就这中元的手脸屁股不分先后的疼起来。
“哥!哥!”可岚冲中元伸手抓挠,夏芸忙不过来,她觉得树上安全。
中元爬起来手脚并用蹭蹭爬树,他回头之际看见了蒙头盖脸出现的张三亩。
“我们走!”张三亩一拉夏芸,夏芸刚要说树上还有可岚中元,一声尖利的哨音过后,张三亩再看四周,他们想走也难了。
赵无良就在可岚刚才破窗的房间里临窗往下看,四周乌鸦鸦站满了弓弩手。
“张三亩!你敢耍我!”赵无良居高临下阴险的指着张三亩大喝:“就凭你也敢跟我玩花样!”
“你不是也想耍我嘛。”张三亩后背出汗了,他知道事情败露了,现在他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只求能让夏芸脱身,师父身边必须有人尽孝。
“那又怎么样?张三亩!没想到你自投罗网,本来这张大网是给熊渝准备的,也好,你只要再配合我抓到熊渝,我会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
夏芸明白了,自己早就露了马脚被赵无良发现,他之所以不动手就是认为身后还有大鱼。
夏芸又不明白了,这跟三儿什么关系?
“夏芸!你离张三亩远一点,他出卖了我们,还有熊渝。”中元骑在树叉上跟可岚难兄难妹,他忍不住大喊大叫。
“三儿!”夏芸大吃一惊,眼前一花,张三亩鹤起身形奔了二楼,赵无良哼了一声也跃窗而下,刀锋在张三亩的三节棍上发出刺耳的交鸣。
夏芸目瞪口呆,赵无良一动手,他的手下多数奔夏芸来了。
可岚中元在树上嗷嗷大喊,打手没人搭理他两,反正知道他两弱不禁风不堪一击,而且,赵无良早有交代,这两兄妹区别对待,不能伤及毫发。
夏芸拼命厮杀,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想质问张三亩,但是张三亩没空,她也没空,中元可岚有空,他两光咋呼夏芸小心东面,夏芸小心后面。
熊渝没想到跟着张三亩竟然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夏芸还有可岚,他太激动,撕裂围绕夏芸的包围圈他的嘴都不会说话了。
“夏芸!可岚,可岚,中元呢?”夏芸看见熊渝就哭了,她被熊渝一手拉住,激动的她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熊渝,熊渝,我们……”
“熊渝!熊渝!我在这儿?”中元拼命的大喊,可岚哭着往树下出溜。
熊渝疯狂了,接连施展白骨禅,几个眨眼,夏芸的周围一地肉堆。
杀神一样弃刀逼近赵无良的熊渝要速战速决。
赵无良身旁的十一个心腹看着熊渝腿都打摆子了。明正骑在墙头上连珠弩箭左右开弓,很快赵无良就成了孤家寡人。
第196章 发作
“哎!张三亩呢?”中元眼睛转了一圈,发现张三亩不知去向,大家都都忙着杀人或者保命,谁也没听见中元咋呼。
谁也顾不上张三亩了,熊渝跟赵无良斗鸡一样对峙着,明正干掉树下的打手冲中元摆手,中元招呼可岚就往明正方向跑,知道自己没两下子,围观也不要了。
可岚跑了两步折身回来拉夏芸,夏芸拧了一下,中元也跑过来拉夏芸:“姑奶奶!咱不给熊渝添乱就是帮他的大忙了。”
“我要亲手杀了他赵无良!”夏芸的愤恨好像不完全是自己所受的苦,他觉得张三亩上他赵无良的当了,现在张三亩怎么办?
夏芸始终不相信张三亩会害害熊渝,她无法解释,无法面对,就把心里所有的愤恨都加在赵无良身上。
“熊渝杀了他不跟你杀了一样嘛!我得姐姐哎!”可岚不由分说跟中元左右拉扯夏芸往明正那儿跑。
前面乱马嘶鸣,严白鸽竟然一马当先绕小楼杀过来了。
严白鸽带了几个亲信偷偷溜出严府刚上泡子河河堤大道,就碰到了落荒而逃的张三亩,围攻之下
一听熊渝抄了园子,严白鸽也顾不得围剿张三亩,火速赶来。
“熊渝!你敢杀我严府的人!”严白鸽回马轮鞭一个冲杀就把逼近赵无良的熊渝冲退。
“小小姐!你别过来!”赵无良一见严白鸽就带了十几个人,心知坏菜了,他低估了熊渝疯狂的杀伤力,白骨禅连锁,熊渝竟然眨眼间让横尸一地,他怕严白鸽出事,熊渝要是对严白鸽下狠手,他万死难辞其罪。(..info)
赵无良亮剑在严白鸽马前。
“保护小小姐回府!”赵无良大喝,严白鸽的马立刻被这十几个人圈在了中心。
熊渝闷头不吭,错身奔了赵无良。
正在墙头的夏芸一看严白鸽急眼了,一把推开了中元和可岚,中元可岚叽里咕噜掉到了墙外边,夏芸疯了一样双手摁住明正的胳膊瞄准严白鸽的方向大喊大叫:“明正!射杀严白鸽!”
嗖嗖!
明正被夏芸控制着方向,连珠弩箭连发,严白鸽前面两个打手中箭栽下马,严白鸽惊得一提马,趴在了马鞍桥上,嗖嗖!又有打手落马,最后一支连珠弩箭把严白鸽射下了马背。
严白鸽的惨叫让赵无良一分神,熊渝纵越鹰扑,血淋淋的大手落下,赵无良回头惊望严白鸽的姿势就变成了一堆人肉。
“扯呼!”明正推下了夏芸也跟着滚到墙头外面。
当中元扬鞭打马驾驭马车上了泡子河河堤大道,旭日东升,天地澄清。
没有谁因为逃出生天而欢天喜地。
“三儿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这一定误会了。”夏芸就是不承认是张三亩诱骗可岚被严白鸽抓住的事实,中元一看夏芸急眼了,干脆不做声了,可岚小心翼翼的看看熊渝,看看脸色死灰的夏芸也不说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承不承认那都是事实,他们都知道张三亩这么做是因为夏芸,哪壶不开不提哪壶,谁也不揭这个底。
他们甚至想如果张三亩不是对夏芸上心,张三亩真不是跟赵无良一路人。
“找到师父一切真相大白。”熊渝觉得不太舒服,他硬骨头,身上的伤基本没断过,什么样的疼痛他都吃得消,可是他坐在中元身旁,忽然觉得过耳的风迷了他的眼睛让他觉得眼睛很不舒服,头也有些混沌似得。
谁也没注意熊渝的脸色,以为连累加气的。
马车里挤下了夏芸可岚和中元,明正重伤员也被挤出车厢,紧挨着中元屁股后头。
夏芸指路,马车奔向偏僻的柳树胡同口的旅顺小客栈。
马车还没停好,夏芸就飞快的跑进小客栈,至于老板娘说了什么,夏芸一句没听见。
“你说什么?”中元捡了一耳朵。
“那?那位姑娘的爹和哥哥走了。”老板娘摸不清状况,也看不清人,自顾自说着:“怎的啦!怎么把姑娘落下了。”
中元不在搭理老板娘,刚迈步迎头夏芸折回来了,夏芸的脸惨白惨白,手脚乱晃语无伦次:“熊?熊渝!师父不在,没人!”
“张三亩带着你师父走了。”中元很冷静的说。
“该死!”明正没下车,在马车上骂了一句。
熊渝没出声也没挪窝,大家一起看向熊渝,熊渝闷着头晃来晃去,忽然一头栽下马车。
明正手疾只揪裂了熊渝的袍袖子。
“熊渝!”
“小熊!”
明正可岚中元乱作一团,等几个七手八脚把熊渝抬上马车,熊渝也醒了,脸先着的地,额头磕破了,一脑门一鼻子的泥,整个人跟醉汉一样。
谁也顾不上张三亩的去向了,明正指挥中元赶车往新家赶。
明正觉得张三亩不会谋害逍遥子,他相信张三亩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小熊!你怎么了?”可岚要哭了。
“熊渝!你睁睁眼,怎了回事?”明正托熊渝的头,熊渝有气无力眼睛都不想睁开的样子。
“熊渝!”夏芸呆若木鸡,她以为熊渝是因为张三亩才会这样。
反倒是中元置身事外一样不急不火,熊渝没什么大碍,大概折腾够呛累坏了,自己和可岚得救了,还活蹦乱跳的,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张三亩自有熊渝和明正处理,他恨归恨,但是他想的开,不着急上火。
“我没事!就是累!”熊渝耳朵嗡嗡作响,他不想说话,靠在可岚柔软的怀里闭上眼睛。
中元对新家也很满意,中等人家的宅子窗明几净,中规中矩的四合院。
熊渝被中元扶着躺在床上。
明正指挥可岚中元忙活熬药,夏芸就傻愣愣的坐在熊渝旁边,不知想什么也不知干什么。
熊渝闭上眼睛进入休眠状态。
明正坐着没躺着舒服,就地铺了椅垫子他就大咧咧的在一边躺着。
“三儿怎么会这样?”没有人责备夏芸,夏芸心里很难受。
熊渝想安慰她,却头疼眼疼的厉害,他只是摆摆手意思是不让夏芸难过自责,没有人怨她,张三亩是张三亩跟夏芸不相干。
但是夏芸却误会熊渝因为自己偏袒张三亩而生气故意装病不理自己,一时夏芸心里跟油煎火燎一样难受。
“人都是会变得!”明正不知说什么好,他忽然觉得张三亩也很可怜,他带着师父带哪儿去?
张三亩怎么跟师父交代?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他一定被逼的!”夏芸小声说完谁也没接她的茬,中元给他们各自倒水,也不说话,他觉得夏芸可怜。
第197章 夏芸的疏远
当熊渝昏昏沉沉睡了两个时辰左右醒来,眼睛生涩的不想睁开,他感觉到一双小手沾了湿巾在给他轻轻的擦拭身体,伤口处的轻柔吹气让他知道这是可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岚的小手总是带着不尽的温柔和极致的疼爱。
出了眼睛很不适意外,熊渝觉得身体好些了,但是他不想动,可岚的轻柔怕打扰他,他也怕打扰可岚的这份轻柔。
想起张三亩熊渝就堵心,他对张三亩痛心疾首,他没想到会这样,师兄弟之间虽然时间不长情分不深但是反目成仇熊渝是没想过的。
张三亩差点儿害死可岚和中元,熊渝心里恨。
而夏芸袒护的态度让熊渝心里很不快,他们师姐弟的感情让熊渝很不爽,熊渝觉得张三亩做得这么绝夏芸竟然还偏向他,这就很让熊渝不舒服。
怎么处置张三亩?
师父什么态度?
“醒了就不要装了,嘁!”明正在一边打地铺,躺着就是比坐着舒服,明正才不管熊渝的旁边有可岚和夏芸两大美女,他现在就当电灯泡,看你们怎么亲热。
中元里里外外的忙活,明正的眼皮底下已经放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了,熏得明正直皱鼻子:“中元!你搞这么多,饮牛呢!”
中元很高兴明正这幅德行:“多吃多喝这样才好得快!”
熊渝就是不想睁眼不想说话,但是他又不想想大家看出来:“弄一缸的药把他泡里面最好。”
中元笑:“浪费!要不泡完再让他喝了?”
“这是个好主意!”熊渝勉强牵牵嘴角。
明正伸腿想蹬中元,没蹬着,中元呲牙。
“别动!快擦好了,小熊!疼不疼?”可岚温温柔柔的问,吐气如兰,熊渝觉得胸前热乎乎的很舒服。
“不疼!没那么娇贵!”熊渝闭着眼睛长舒气,,其实他心里身上各种疼,大男人疼也不说。
“还疼不疼?你看他闭眼享受的熊样像是疼吗?哎呦喂!中元!你给我扒皮啊!你不能跟可岚学学……嚯嚯!嘶嘶!”疼痛也让明正很享受的摆出各种扭来扭曲的造型和表情,中元不理他自管给他上药。
谁也没主意旁边的夏芸,夏芸一直守着熊渝,她的手腕伤口被可岚弄好了,可岚什么也不让她做,她就坐在熊渝脚下看着熊渝,而熊渝一直没有看她,他们在说话,而夏芸,觉得自己忽然成了局外人,一向聒噪的夏芸没话说,他们说的夏芸一句也接不上。(..info)
夏芸很难受,她想发火,可是一看熊渝紧闭着眼睛一脸冷漠的样子她就什么也不能说了,忽然之间夏芸觉得自己和熊渝之间再不是亲密无间,熊渝的心一下子远了,远的她难以企及。
而且夏芸感觉明正都不想搭理自己了,就因为自己为张三亩辩白,以前明正跟自己近,偷偷地给自己出主意争夺熊渝,现在明正跟可岚中元关系很铁了,夏芸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夏芸知道他们都不谈张三亩,但是心里都在痛恨张三亩,夏芸不恨张三亩,即使张三亩真的做了对不起可岚中元的事,她也不恨,三儿对她那么好,她恨不起来。
张三亩只是她一个人的师弟,她恨不起来。
夏芸只是想跟熊渝说说张三亩,张三亩就是一时糊涂,他本意不是想害死可岚兄妹,她希望熊渝能听她解释。
还有夏芸坚信张三亩不会害师父,他带师父离开只是没法面对他们而已。
总之,夏芸想等熊渝好点儿跟他说说张三亩真不是丧心病狂无恶不作的人。
夏芸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结果,熊渝原谅张三亩?还是可岚兄妹原谅张三亩?
“中元!你哪找的破鸟笼子?”明正发现鸟人中元坐在门槛上摆弄一只破鸟笼子,中元宝贝的鸟最终丢了,中元巴心巴肝的疼,现在一个破鸟笼子也能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茅厕后头!”中元正琢磨着怎么修好这个鸟笼子,鸟笼子有了,鸟儿入住还会远吗?
这个答案真让人倒胃口,不过明正忽略不计,他看见夏芸失魂落魄的出去了,悄无声息,这不是夏芸的作风,张三亩事件忽然改变了夏芸和大家的关系。
明正冲可岚使眼色,可岚回头发现夏芸不见了,明正又冲外面努嘴。
“我看看粥好了没?小熊!躺着别动!”可岚小心呵护的把熊渝的胳膊放好,捏了熊渝的手指头一下,熊渝就喜欢这句躺着别动,他不想动。
可岚牵着裙角迈过门槛,中元瞪着眼睛看可岚,可岚冲他摆手不让他说话。
中元对夏芸没什么,但是对张三亩有什么。
“夏芸!”可岚在院子里拉住走的无精打采毫无目的的夏芸:“你来尝尝我熬得粥好不好?”
“好!你什么都好!”夏芸有气无力的语气,要是以前,这句话的火药味会很浓。
“你根本不用这样,我不恨张三亩,我和我哥都不恨他,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我哥不也犯过糊涂,你们都担待着,我很感谢你们的。”可岚真心实意的说,善解人意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芸:“以前的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现在,你,我还有明正我哥小熊我们都活着,还在一起这不很好吗?”
夏芸一下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她红了眼睛:“熊渝会不会这么想呢?”
“当然会!他太累了,满身的伤,等他好了,精神也好了,跟师父碰了面,一切也就过去了,我知道,小熊对自己人很有包容心的。”
可岚拉着夏芸往回走:“天气这么好,我们说会儿话。”
夏芸感觉到自己真的比可岚粗心太多了,可岚是这么了解熊渝,体贴熊渝。
“我会让三儿给你们赔罪道歉,可岚!你一定要相信张三亩只是一时糊涂,他真的不是丧心病狂的人!”
“我相信!大家都会相信!”可岚打扫了台阶,跟夏芸并肩坐在阳光下,湛蓝高远的天空浮云神马悠悠,人如果不贪心,生活就没那么糟糕的。
屋里的熊渝听见了可岚和夏芸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熊渝坐起来,一睁眼,啊!熊渝骇然惊叫。
第198章 熊渝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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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熊渝!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我不偿命啊!”明正正欠着屁股竖了耳朵听外面两美女说话,冷不丁熊渝一声把明正吓了一跳,他回头就冲熊渝大叫一声。
但是明正一看熊渝捂头的样子感觉不妙了,中元扔了鸟笼子过去拉住熊渝抱头的双手:“喂!熊渝!你哪儿疼?”
熊渝不做声,只是埋头摇头,巨大的恐惧摄紧了熊渝的呼吸道,熊渝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可岚!”中元大声招呼外面。
“小熊!”
“熊渝!”
可岚夏芸一阵风的跑进来。
床上坐着的熊渝没什么不妥,就是埋头摇头不让中元碰。
明正瞪圆了眼睛瘸拉着腿扒拉开手足无措的中元:“熊渝!你自己说,怎么了?”
熊渝很硬气,这个大家都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也不大呼小叫,刚才的惊呼绝不是熊渝故意的,熊渝从来不哗众取宠。
“没事!我的头被打了可能,冷不丁起来针扎了一下似得,我靠,没事了,好多了。”
熊渝的嘴唇都白了,他还埋着头闭着眼睛强颜欢笑,他刚才一睁眼竟然一片黑,接着白光蒙蒙的一团一团,熊渝这才意识到自己头不舒服眼睛不舒服不想睁眼坏菜了。
熊渝惊呼出口时他闪电想到了王阎王,想到了白骨禅反噬发作症。
天啊!熊渝没想到这种事居然真的应验,他都忘了王阎王这回事。
熊渝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他不想吓坏了大家,他知道现在他是大家的主心骨。
他们的七嘴八舌熊渝都没入耳,他捂头故作头疼不止,实际是掩饰自己的眼睛,他怕大家看出来,他埋头缓慢的再次睁眼,发现比第一次好了很多,交领长衫盖在自己身上,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不是一抹黑了。
这让熊渝稍稍稳住了紊乱的心神。
熊渝摇着头再闭眼,然后慢慢再睁眼,交领上缠枝莲绣花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熊渝压制心里巨大的恐惧慢慢抬起头,转眼,眼前的可岚惊恐的面容清晰一现就模糊了,夏芸的脸根本没看清,明正瞪眼看清了,接着中元只模糊的看见他歪头……
“人吓人吓死人啊!你个臭熊!”明正除了感觉熊渝脸色不好看之外没觉得怎么样,他瘸拉着腿又回到地铺上:“你看看,你看看,晒幸福呢?”
“小熊!我给你捏捏头!”可岚转到熊渝身后给他轻轻指捏头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夏芸看着熊渝的眼睛,熊渝好像对她视而不见,熊渝在笑,笑的很勉强:“夏芸!我没事!”
中元回头又拾起他的破鸟笼子。
夏芸刚才被可岚感动的心一下子凉了,熊渝熟视无睹,这是无声的冷漠自己。
“夏芸!你在吗?”熊渝问完就后悔了,幸好谁也没注意。
“嗯!”夏芸心里微词,你懒得看我还问。
“今天天气怎么样?”熊渝不是没话找话。
“很好,太阳毒的很。”夏芸发现熊渝在摸索她的手:“熊渝!我……”
“夏芸!熊渝是要你给他弄一把剑,木头的也行,他可是有日子没做傻事了。”明正翻着白眼说。
明正无意的一句话让熊渝想起来,自己忘了师父要求自己天天一剑刺向太阳了。
熊渝一想到这儿心里兴奋了一下:“可岚,别捏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熊渝慢慢睁眼,夏芸一团模糊,慢慢的清楚了,夏芸脸色憔悴,没精打采,熊渝稳住心神抬腿下床:“是啊!知我者明正,夏芸弄把剑!”
“刀不成吗?”中元插嘴。
“不成,一刀刺向太阳?别扭!”明正今天就认准了熊渝,熊渝张嘴他就刺挠他,并以此为乐。
熊渝慢吞吞走的跟七老八十的似得,夏芸嗯着,可岚从后面扶着熊渝,慢着慢着的喊。
夏芸无语,她只好到处找剑。
一下台阶刺眼的阳光一下子让熊渝精神抖擞,眼前一亮,一团一团的模糊忽然烟消云散,那感觉就如同雾霾尽散眼前天地澄明。
熊渝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热血沸腾,他隐隐的发抖,他拼命克制自己。
等他心怀忐忑恐惧的再度睁开眼睛,刚才生涩乌黑的不适完全消失。
熊渝就站在接近中午的大太阳底下痴痴站着。
熊渝明白了,他甚至想到师父逍遥子被唐锲打伤在床时的状态,天啊!师父其实不光是被唐锲打伤,他的白骨禅反噬发作了,只是,只是,师父也是一直掩盖没说,而他们又都太大意没有发现师父虚弱的反常,自己初犯都这样,师父修习白骨禅多年,想必白骨禅反噬发作会更厉害。
熊渝想到这点,楞楞的攥紧了拳头擂了自己一下念念一句:“师父!”
“熊渝!你放心!我相信三儿不会对师父不敬的。”夏芸小声说,她还真找到了一把剑,佩剑,文人装饰用的,剑刃都没开。
熊渝没说话,他想的跟夏芸的南辕北辙,他不想说明,接过夏芸递过来的剑,一个起势,长剑出鞘,一剑刺向太阳,阳光被粉碎成光蝶翩翩,熊渝觉得自己和剑融化在阳光里,很舒服。
夏芸闪开一边她拿不准熊渝是不是相信她的话,熊渝懒得跟她提张三亩。
对于熊渝一剑刺向太阳,除了可岚百看不厌,明正中元都不敢兴趣,特别是中元,熊渝这样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不是有毛病吗?
夏芸呆呆的站在台阶上,看着熊渝亢奋的一剑刺向太阳,熊渝比任何时候都疯狂的一剑刺向太阳。
第199章 心生嫌隙
熊渝练到忘我状态,直到明正不耐烦了一再喊他,熊渝才停手。
瞅着中元可岚夏芸都不在屋里,明正问熊渝的打算。
“先找师父要紧。”熊渝心里不踏实,虽然他也觉得张三亩不可能欺师灭祖,但是感觉不靠谱,只有找到师父才放心。
而且,熊渝还有关于白骨禅反噬发作向师父请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熊渝可不想最后变成王阎王那样。
“大海捞针啊!”明正也没有好主意。
熊渝最担心的是张三亩哄骗师父离京,那样的话真就大海捞针了。
明正瘸拉着腿在窗户探头,中元在劈柴,而夏芸正默默的刷马,中元跟她说话也带答不理的。
“你何不问问夏芸,他们以前有没有经常落脚的地方,或者可能隐身的地方?”明正想起夏芸,这个主意有道理。
熊渝唉声叹气,因为张三亩大家虽然没撕破脸,但是夏芸的急眼也都看见了,问她打听张三亩可能落脚的地方,夏芸肯定心里不得劲,你就是表明不是针对张三亩,夏芸也不信,反而会让大家心里更别扭。
“这样,我唱黑脸,我问夏芸。”明正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
“你本来就是黑脸!”熊渝给了明正一拳,明正一条腿蹦着后退:“哥们义气不白之冤!”
熊渝心里稍微好了点儿。
“你看看拉家带口的麻烦不?你看咱,来去自由,你看你师父,一生女人无数,但是从不被女人牵绊,怪不得我师父当初就说,干我们这行的,不能成家立业。”明正不知那那么多感慨,熊渝默不作声。
等明正喋喋不休住嘴了,熊渝才来一句:“我是个俗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不了大事!”
明正本来想逞口舌之快,没想真刺激到了熊渝,一看熊渝竟然这样郁闷,他倒不好意思更甚了:“也不是,人嘛,吃喝拉撒睡,七情六欲都是俗人,我就是一说。”
正扯淡,夏芸进屋了,明正给熊渝使了个眼色,熊渝出去了。
夏芸心里堵,她感觉熊渝躲着自己。
熊渝跟可岚凑一块儿,看可岚一针一线细致的缝补衣服。
“夏芸不开心!”可岚看熊渝的脸色。
熊渝笑笑:“不开心也就一会儿,夏芸心里不藏事,别管她,过两天,憋不住说出来就好了。”
熊渝觉得很了解夏芸。
可岚弯眉浅浅的勾头把针线咬断,白皙的脖颈很好看,熊渝用手拂开可岚脖子上的碎发,熊渝很想在可岚的脖子上亲一口。
夏芸讪讪出来,正好瞄到熊渝抚摸可岚的脖颈,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夏芸装作没看见,继续去刷马。
熊渝溜回了屋,进门就问:“夏芸怎么说?”
“她说她想想!”明正说:“期间厉害关系我跟她说透彻了,让她不要糊涂,要不然等到张三亩铸成大错悔之晚矣!”明正最后还拽了一句。
熊渝坐在床上双手捂头胡思乱想。
“夏芸不糊涂,她会想明白的。”明正好像很有把握,但是!熊渝却觉得没把握。
中元进来给明正换药,跟伺候大爷似得。
换完药中元溜达一句:“平时夏芸出门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的出去,怎么今天不化妆就出去了。”
“什么时候?”明正嘴快,熊渝愕然抬头。
“刚才,我问她,她说出去买点东西!”中元一看明正熊渝的脸色不对也觉得不对了:“你们别是不知道吧!”
“糟了!”熊渝蹭家伙站起来就往外跑。
“你不早说!”明正冲中元吼,吼完自言自语:“晚了晚了,夏芸可能误会了。”
“怎么了。”中元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夏芸好像眼睛红红的。
明正简单几句说了大概,中元一听说开了:“你这不是逼夏芸离开吗?”
“怎么说话呢?”明正不乐意了,不承认好心办了坏事。
“夏芸一定以为你们是在套张三亩的下落,她一定认为我们不会放过张三亩。”
中元也瞪起眼珠子。
明正反而没了牛脾气,张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外面可岚紧张的问熊渝出了什么事,熊渝闷头进屋:“夏芸走了!”
“走了?”可岚没听明白。
“明正跟她打听张三亩下落,她一定多想了,就走了。”中元说。
熊渝抱头来回的走。
明正傻眼了。
中元看看可岚,可岚看看中元,谁也不说话。
“我去找她回来!”明正说着瘸拉着腿往外走,熊渝一把抓住他:“她有心走,上哪儿找去?算了,她心里根本就没考虑到我!”
熊渝说气话:“既然她不想在我身边,留也留不住,我不喜欢她人在曹营心在汉!”
“夏芸不是这个意思!”明正看着熊渝乌黑的脸说:“说不定待会儿她自己就回来了。”
一头乱麻的熊渝又生气又担心,心里还说不出来酸溜溜的。
他忍不住多想,是不是夏芸的天心理平倾斜了,或者张三亩对于她比自己对于她更重要?
熊渝越这么想越烦躁。
谁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靠!
熊渝忽然起身对准床头的圆凳狠狠的踢过去。
哐叽!圆凳四分五裂,吓得可岚一头扎进床幔褶皱里,她从来没见过熊渝这样暴怒。
“我去找她!”明正也说不出来的憋气,他一说中元跟着说:“我跟你一起!”
“都不许去!”熊渝忽然大吼,眼睛都红了:“要走就走,随她去,她跟我是她自己选择的,离开也是,不找她,谁也不准找她!”
熊渝一屁股坐床上气喘如牛。
明正又坐回地铺上,中元使劲挠头。
门口有人拍打门环。
中元和可岚异口同声:“可能是夏芸回来了!”
中元腿快,毛兔子一样窜出去。
可岚跟了出去。
明正扒着窗台往外看。
熊渝一颗心打鼓,刚才说的是气话,心里强烈期盼夏芸回来,他还自我说服,刚才都是自己的假想,夏芸只不过闷不住出去买东西了。
开门关门声,中元陪着一个小厮进来。
“老爷让我送些吃穿用度,需要什么尽管说,还有,这些酒肉是郭大人买的。”说话的是高拱的家仆。
明正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疲软在地铺上,而熊渝失落之余,心里更加的不好受起来,又是生气又是着急还有一股莫名的恨。
第200章 贫民区
老实人好骗人,一骗就准,张三亩天生一副老实人不撒谎的面孔,逍遥子从来没怀疑过张三亩的话,从他心里张三亩也从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孝顺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张三亩趁乱溜之大吉,他在柳树胡同口附近转了好大一会儿,他的心很乱,很矛盾,但是他最终没有选择向师父坦白求得谅解。
一步错步步错,事情没有沿着他的计划发展,却越来越失控,张三亩心虚忐忑,但是对熊渝更多的却是走投无路的怨恨,他认为一切都源于熊渝,如果熊渝没有在夏芸和他的生命里出现,他和夏芸即使不会最终在一起,他也不会如此心里失衡,师父也不会偏心将白骨禅独独传给他而使自己相形见拙自行惭秽到抬不起头来的地步。
夏芸是无法怨恨的,那怕夏芸杀了自己,师父是无法怨恨的,逍遥子在张三亩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
就只有熊渝,一切都因为他的出现,熊渝!都是你逼的!
张三亩准备好了一切,才告诉逍遥子,夏芸不能和他们一起出城了,她要把熊渝运回故里安葬,一切了解她就会寻找他们。
闷头不响郁郁寡欢的张三亩让逍遥子感觉跟往常没什么两样?,逍遥子不疑有他,任由张三亩打点,把他扮做老母用独轮车推他出城。.info[]
准确的说逍遥子现在自顾不暇!
逍遥子的眼睛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前些日子的阴雨又加上重伤,一下子让逍遥子跌到人生最严重的谷底,他知道一直让他心有余悸的白骨禅反噬发作了,他只能装作伤重不支,他想放弃白骨禅一段时日来看看有没有变化。
养伤以来,逍遥子避不运行白骨禅,眼睛有所好转,白天好点,但是晚上反复厉害,这也是逍遥子轻易不下床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弟子们恐慌,特别是熊渝,没想到熊渝竟然被吕不同赵无良围攻致死,这让逍遥子痛心疾首,这也是他忽略张三亩言行偶有反常的原因。
现在逍遥子扮做重病不支的老妇侧躺在独轮车一侧,阳光毫无遮拦的泼撒在他身上,逍遥子感觉眼睛闭着也很舒服,慢慢睁眼,视物清晰了很多。
正阳门外的官卡老远就看见排队严查,不光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有东厂番子和锦衣卫,这么大阵势过滤盘查让过往行人战战兢兢。
逍遥子手搭凉棚看见有汉子哇哇大叫冤枉被锦衣卫薅着交领摁倒地上。
“三儿!拐弯!”逍遥子不想碰运气,他和张三亩都没有户籍证明也没有路引,蒙混过关行不通。(..info无弹窗广告)
张三亩应着只好推着逍遥子拐进了附近的小胡同。
“师父!”张三亩也觉得糊弄不过去,硬闯根本不可能。他心里油煎一样,恨不得一步飞出京城。
张三亩专门挑僻静的胡同,师徒这样瞎转也不是办法,京城戒严别说城门挨不上边儿,各大通往城门的主要街道官卡重重,巡城兵,东厂锦衣卫三方联合盘查,这是除俺答入侵以来最严峻的形势。
大街上,巡城吏母目牙牌也是一波一波满大街的出溜。
这样严峻的状况也是逍遥子第一次经历,他感觉发生大事了。
找个容身之地并不太难,溜城根儿,贫民区人多杂乱最危险也最安全。
这个地方以前逍遥子带着张三亩和夏芸经常光顾,说起来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一个窄小的死胡同尽头,窄小的小角门已经歪歪扭扭走样关不住了,墙头和角门上残瓦不全,蓬草老高,一簇一簇没见生机倒是更见荒凉。
租住这里便宜不是最大的好处,还有就是基本没人过问,片儿大,里长户长都不往这儿下脚,居住的大多是最底层的贱民,匠户在这儿都属于高等居民了,所以脏乱差破败就是这儿主要状况。
见惯了繁华的人到这儿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大明也会有如斯境地!
老眼昏花的房东是个老头,他的腰佝偻的比两年前还要厉害,他当然不认得逍遥子和张三亩,一听有人租住死胡同里的破园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两三文钱也比破烂下去强!
张三亩推开角门,蛛网和墙土索索而下,门不能硬推,一使劲说不定就会脱离门框门轴甩出去。
张三亩看看独轮车上眯眼的逍遥子,他倒没什么,他从不讲究,但是这样怎么让师父栖身?
“没事!”逍遥子坐起来脸色平静:“三儿!能住人就行!”
张三亩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大一会儿,才灰头土脸的把师父推进去。
破炕上的草席张三亩拖到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晾晒,逍遥子看着低矮的房屋上的蒿草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张三亩不敢打扰,找老头要两个木桶到前面提水。
逍遥子从独轮车上找干粮的时候忽然发现车下面包袱一角耷拉着,逍遥子慢慢蹲身,这个包袱用绳子被固定在独轮车下面,逍遥子一摸,硬邦邦的,逍遥子一皱眉,接着摸索,拐子铳!
三儿哪来的拐子铳?
要说明正和熊渝能搞到拐子铳逍遥子相信,那两家伙在一起坏招迭出,而张三亩根本不和他两个凑合,人又老实从来不搞歪门邪道,逍遥子摸了摸有四五把。
逍遥子没做声,扶着独轮车站起身,外面张三亩跳水上台阶,结实的身影像个朴实的庄稼汉子。
“师父!我给老房东淘换了砂锅,待会儿就给您熬药,还有,我请他给咱买点儿米面回来。”
张三亩把水桶放好,从扁担上解下一个豁了缺口的乌漆嘛黑的破砂锅,他用水洗干净,就去墙角扒拉好点儿的砖瓦垒砌简单的灶台,逍遥子带着张三亩和夏芸流浪江湖,住过大客栈吃过大酒楼,但也熬过最艰苦的流浪生活,夏芸还偶尔会不满意的叽叽喳喳,但是张三亩没来没有,他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先动手打扫从无怨言,脏活累活也不让逍遥子和夏芸插手,想想这些年张三亩默默打理居无定所的生活,逍遥子居然今天才感觉到张三亩原来做了这么多。
如果张三亩不是跟着自己,他不会做杀手,他会是个很朴实很踏实的守家顾家的汉子。
逍遥子忽然想张三亩和夏芸的性格要是互换就好了。
“师父!站的久了不累吗?”张三亩找来了木柴点着了火,看逍遥子一直面带微笑的看他,他心里跳了一下。
“师父好多了,三儿!歇一会儿!”逍遥子有话想跟张三亩说。
“这个又累不着我!草药不多了,熬完药我出去转转,多弄些草药回来,师父不能断了药。”
“师父好很多了!”
第201章 鸟人的梦想
“如果夏芸真跟张三亩汇合,也不是坏事!”熊渝冷静下来的时候,幽幽的看着明正:“那样,师父身边有夏芸,张三亩就不会……”
熊渝说不下去,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有夏芸在,师父安全,虽然说是张三亩对师父敬重又有加,不会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但是人性说不准。.info
熊渝转过这个弯,能这样想就说明他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明正心里感叹点头。
“你有什么打算?”明正还是不知道熊渝要不要找师父!
“找师父是一方面,师父让我暗中保护裕王,这个任务我会坚持下去,再没有铲除暗河之前,我不会放松。”熊渝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刚才局限于儿女私情的烦恼反而没了:“师父在不在我都会接过这个担子。”
熊渝看着明正,古松道长的死对明正的影响很大,熊渝能够理解,毕竟人生经历不同,各人有各人的信仰和选择。
熊渝选择了师父的选择,他等明正选择。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贪生怕死啊!”明正白了熊渝一眼:“你敢走到那儿我就敢走到哪儿!”
熊渝很欣慰,人生有信仰有心爱的女人,有性命托付的好兄弟,足矣!
中元在外面探头看见熊渝和明正竟然带着惨淡的相视而笑。
可岚很聪明乖巧,关于夏芸的只言片语她都会避而不提,精心照顾熊渝。
讨厌的明正终于被中元给搬出去了,可岚靠着熊渝躺着,没有掌灯,静寂的时光,听外面秋虫子鸣叫,夜色清凉,月光淡淡,明正和中元也不知说些什么,没完没了。
熊渝和可岚都没说话,情感上的锲合让他们默契,熊渝侧身抱住可岚柔软的身体,手在可岚脸上轻轻的摸索。
“我可是记得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浑身都打哆嗦呢!”可岚轻语,小手摸索熊渝胡茬很硬的下巴,说完她自己轻轻的笑了:“我也是,抱着你跟抱了一块热乎乎的大石头一样。”
男人的身体跟女人截然相反,摸哪儿都硬硬的结实,而女人则柔软凉滑。.info
熊渝现在就是一块燃烧的石头,他亲吻可岚的额头呓语:“我第一次都不敢使劲抱你,你柔软的让我不敢下手。”
熊渝用了下手这个词,说完自己竟然也笑了,他的大手忍不住下手了,在可岚身上轻轻摸索,可岚羞怯的抱紧了熊渝的脖子,熊渝的脑际忽然闪过夏芸热烈的拥抱,熊渝埋头亲吻可岚,让可岚的味道一点一点把夏芸的影子挤掉。
现在熊渝才发现他的心已经习惯性的装着夏芸和可岚,缺了一个他也觉的空落落的,有时候一个人不能代替另一个人。
夏芸爱一个人会义无反顾,离开一个人是不是也会义无反顾?
劫后重逢的熊渝和可岚带着对夏芸的纠结复杂心情不纯洁了一夜。
有时候男欢女爱是世界上解决烦恼的灵丹妙药。
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吵醒了熊渝,可岚也醒了,可岚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衣服穿衣服,窗户上蒙蒙亮,这要让明正看见难为情死了。
熊渝触摸可岚滑溜溜的后背,可岚出溜下了床。
“别怕!”熊渝轻声说,虽然这么说,他也跟着穿衣服,熊渝稍微感觉眼睛不适,但是很快就过去了。
好基友明正和中元都起来了,熊渝在窗户往外看,辨认出与中元并肩过来的是郭玉江的手下,一身家居便服。
而明正竟然瘸拉着腿迎在台阶上,又是一阵嘁嘁喳喳,熊渝穿戴好出去,那人也走了。
“来活了!”明正拍拍熊渝的肩膀,中元搓手,好像什么事让他小有激动,看见可岚在厨房掌灯颠颠跑过去。
“裕王?”熊渝心想这个朱载垕闷不住了还是咋的?
“具体来人没说,郭玉江只交代他来送信儿裕王要出门,具体时间是巳时。”明正勾着熊渝的肩膀砸吧嘴:“我们住这儿也不白住啊!”
熊渝看看明正阴阳怪气的黑脸:“这是师父派发给我的任务!明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明正拉长尾音:“保护他也不是我们份内的事!”
“师父让我把这当成份内的事!”熊渝真没把这当份外的事。
“我知道,你师父放个屁都是香的。”一看熊渝榆木脑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明正堵了一句,熊渝捅了他一下。
明正又砸吧嘴:“非逼着我直说,我是说咱干的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路,不能白的白的拼命啊!”
熊渝这会听明白了。
“这会黑脸我又当了,我跟郭玉江的人说了,保护裕王义不容辞,但是,我们也要生活啊!活在现实不容易啊!”
熊渝看着明正,明正看着熊渝:“怪不得你脸这么黑!”
“清高不顶饭吃,你也是拉家带口的人了,你还打算永远带着可岚头无片瓦,脚无寸土,将来有儿有女了还一穷二白让孩子跟着过苦日子!”明正故意拍拍熊渝的肚子,暗示昨晚那个那个啥,啥,他知道。
熊渝干咳了两声,他现在知道锅是铁打的了,他不清高,就是没法跟郭玉江张这个嘴,明正脸皮厚,正好!
“正中你下怀了吧!”明正撇嘴。
“是!”熊渝答应的痛快:“不是偷不是抢,咱这也是拿命换来的,对不对?凭什么不好意思,喂!明正!你要多少?”
明正一听,鄙视的打了个手势:“黑脸你也能唱!”
“明正没说数,让裕王自己看着办!”中元凑过来。
“这好吗?”可岚拢着碎发于耳后看看明正看看熊渝。
“我们穷的叮当响的拼命,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也觉不好吧!”中元接话,手里的勺子铲子交叉叮当。
他倒是跟明正一条心。
熊渝拍拍中元:“就是,在外面,像咱这样的拼命的保镖他花多少钱也雇不来。”
熊渝现在是主心骨,熊渝这态度明正和中元就放心了。
“中元!等咱有钱了,我先给你买个鸟笼子!”明正先拿话暖和中元。
中元一拧脖子:“嘁!先买鸟!”
可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熊渝也微微然。
“等咱有钱了,给中元弄一马车鸟,走到哪儿玩到哪儿!名副其实的鸟人!”明正接着扯,反正扯淡不花钱!
“我可以做个买卖呀!赚钱玩鸟两不误!”中元开发了思路,两眼冒光:“这样鸟生蛋,钱生钱,明正!你看这不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嘛!”
第202章 白云观
熊渝又想了好一会儿夏芸,心里郁闷又不能说出来。
明正一再跟他说夏芸是比他还老的老江湖,她会照顾自己,熊渝这才心情好点。
熊渝感觉这次执行任务跟以往不同,他有挣大钱的感觉,明正中元也有看摇钱树的意味,甚至明正慷慨的说,兄弟!拼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呃!
这源于郭玉江很大方的让人送来一千两的银票,还说了,裕王府田租眼见秋收了,裕王说了银子大大的有。
世界上没有比银子更提神的东西了,所以,明正和中元都眼神都说:熊渝!你拼吧!
熊渝拼了!
裕王朱载垕起了个大早,他喜欢贪黑但是他真不想起早,没办法,今天天不亮宫里就传来了皇上亲爹的一道口谕:起大早,白云观替父捐银子去!
朱载垕纳闷就打听来传口谕的太监,太监打着饱满的哈欠说,昨晚上皇上做了一个梦,梦见金龙绕体不绝,一梦醒来通体舒泰精神烁烁,皇上说,昨夜金龙附体是丘处机道长赠他齐天之寿,作为报答,他指派朱载垕到白云观捐银子。
郭玉江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心说这准是妖道陶仲文满嘴放炮拍皇上的马屁。
朱载垕很高兴,因为这是彰显孝道的好机会,一年到头连亲爹的面也见不着,亲爹除了修道炼丹就是采阴补阳祈求长生不老,他爹长什么样都快忘光了,现在,总算亲爹想起他这个儿子来了。.info[]
这白云观在哪儿?
这白云观在西便门外二里许。
对于一直在京城中心打转过家家的朱载垕来说这也算是长途跋涉,安全问题放在首位。
打发走了哈欠连天的传旨太监,裕王朱载垕让郭玉江快马办两件事,一是速速告知高拱同去白云
观,而是赶紧把熊渝找来,要出门了,金牌保镖必须在。
高拱比熊渝来得早,熊渝本不打算进裕王府,郭玉江说高拱的意思,熊渝就来了。
从后门跟着采办杂役进了裕王府,高拱在一间小偏房里正等着呢。
四碟精致的六必居小咸菜,一碗小米粥,熊渝跟着郭玉江进去高拱正呼噜呼噜喝完最后一口。
现在,高拱谁也信不过就相信熊渝,他提议让把熊渝安排进裕王朱载垕的侍卫队,离得近突发状况也不怕。
高拱深有感触,出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离得远,到时候鞭长莫及。
熊渝没意见,郭玉江就去办了。
裕王朱载垕这趟奉旨出行白云观很是排场,接近二百人的仪仗队,伞盖彩旗飘飘,金瓜大斧开道,颇有些浩浩荡荡的皇家气势。
杏黄围栏的八抬大凉轿上端坐着裕王朱载垕。
郭玉江在左侧,而熊渝身穿裕王府一等侍卫服就在大凉轿的右侧,一匹彪悍的白马让熊渝看起来英俊无匹。
裕王朱载垕一身玄黄府绸道袍衬得一脸严肃,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老成?
朱载垕那边一侧脸看见郭玉江,这边一侧脸就会看见熊渝,有熊渝郭玉江在他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而高拱骑不了马,特地备了一辆马轿紧跟在大凉轿的后面。
沿途扰民,看热闹的老百姓夹道围观,无不艳羡帝王家的气派。
一路喧闹,白云观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白云观的道士,一看裕王驾临,白云观的观主早早的吩咐道乐队奏起了仙乐,接着乌鸦鸦趴了一地人。
提前被侍卫清场的广场外围,看热闹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老妇打扮的夏芸身在其中她看见了侍卫林立中紧跟在朱载垕身侧的熊渝。
她是东便门附近跟着来的,昨晚她转了好几处以前师父落脚的地方没有找到师父,夏芸心里凄冷,心里很乱漫无目的。
明正跟她打听张三亩的下落,她感觉这是熊渝的主意,熊渝没有直截了当的问她,而是辗转明正问她,夏芸一下觉得熊渝跟自己疏远了。
与其让熊渝找到张三亩,还不如自己去找,找到了怎么办?
其实夏芸也没有答案。
她就想找到师父找到张三亩。
这一夜,夏芸感觉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又漫无目的,她忽然很想依靠。
她很想念师父,但是更想念熊渝,她失魂落魄了一夜。
没想到她胡乱转悠的时候看见朱载垕出行,而且她知道师父交代过熊渝保护裕王的任务,她仔细搜索,发现了焕然一新威风英俊的熊渝在队伍里。
夏芸从来没有像现在看着熊渝那么想念熊渝,但是她也从来没像现在觉得距离熊渝那么遥远,难以企及。
熊渝不见了,朱载垕被前呼后拥进了气势轩昂的棂星门。
夏芸直到再也看不见了熊渝才跟着人流散开,夏芸坐在广场外的松树下一个人郁郁寡欢,胡思乱想。
她心里纠结,找不到师父和张三亩还是回去吧!
但是这一晚熊渝可曾惦念过自己?
自己是不是走的大快人心?
夏芸的脑袋里反复出现这样自我纠结的问题,折磨的她一会儿烦躁一会儿颓废。
就这样,夏芸还舍不得就此离开。
看来朱载垕还得好一阵子才会打道回府,夏芸累了倦了,看着白云观外森然守卫她撑不住了,靠着松树像一个乞丐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着的夏芸被礼乐声吵醒,这是裕王要打道回府了。
夏芸想扒拉开人群挤进去看看熊渝,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的腋下,硬邦邦的一物从这人袍袖掩盖下露了出来。
拐子铳!
夏芸的头嗡的一声。
“找死!”藏拐子铳的汉子络腮胡汉子恶瞪蓬头垢面的夏芸,夏芸装傻的连连摆手。
火器是神机营专制器械,普通百姓很难见到,即使见到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何物。
夏芸意识到朱载垕有麻烦了,有人居然在这么严密的护卫下企图暗杀。
要是别的武器夏芸还不这么惊吓,拐子铳的威力她太知道了。
朱载垕有麻烦就说明熊渝有麻烦,从这个正侧面的角度,熊渝几乎和大凉轿里的朱载垕在一条线上,杀手对准朱载垕,也会把熊渝捎带了。
一想到这儿,夏芸急得脑袋都炸了。
第203章 夏芸闪了
夏芸有意的的尖叫被拥挤的围观老百姓淹没,夏芸横肘将旁边看事不妙的杀手同伙的黑手隔开,人群小范围的骚动让这个欲对夏芸下黑手的家伙没有得逞。
夏芸看见那个身怀拐子铳的家伙使劲挤到里面,他把包裹着蓝布的拐子铳掏了出来,看来他要提前行动了。
“喂!有刺客!刺客啊!”夏芸大喊大叫,持拐子铳的杀手同伙拔出短匕直捅夏芸,夏芸借着拥挤将这人的手臂高高抬起,终于惊动了旁边的人,包了蓝布的拐子铳他们不懂,刀子可是看明白了,一看要出人命,哗!闪出了空挡,这边的骚乱引起了外围侍卫大的注意,有人纵马贴着人流往这边喊。
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夏芸逼退了手持短匕凶相毕露的杀手,飞起一腿将持拐子铳的家伙踢了个前扑,轰!这个时候拐子铳响了恰好也偏了。
拐子铳一响,这动静可比夏芸扯着嗓子喊得效果强了何止百倍,围观的老百姓哇哇大喊抱头鼠窜,一下子跑了个精光,不但很多侍卫被吸引了过来,熊渝也听到这熟悉的动静了,他先于郭玉江打马过来。
夏芸一个勾脚将尾椎自己的另一个杀手绊倒,一看持拐子铳的趴在地上了竟然还做瞄准,夏芸上去勾脚就将这人的拐子铳给踢飞了。.info
裕王府的侍卫涌上来了。
夏芸从混乱中看见熊渝带马奔来,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抽身边便走。
熊渝瞥见了熟悉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不见了,他提马跟了几步,郭玉江的喊叫让他猛然意识到责任,等熊渝稍一迟疑,夏芸不见了。
郭玉江命令全体侍卫向裕王的大凉轿靠拢,他看现场死了一个那一个被手下带到了马背上:“押回去!”
熊渝不敢大意,纵马赶到裕王朱载垕大凉轿旁边,他看见山门那边有人隐没,熊渝的视线指引了郭玉江,他命一小队人追了过去。
“王爷!没事!”熊渝安慰脸色煞白的朱载垕,朱载垕坐在大凉轿里屁股向熊渝这边挪动,离熊渝近一些才有安全感。
熊渝按压着佩剑环视四周,看来惊动了杀手,接应的人也都见势不妙撤了。
想想好悬,熊渝又想起夏芸,夏芸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不会认不出自己,干嘛还跑?
“熊渝!熊渝!”朱载垕喊叫熊渝,熊渝带马靠得更近些,那边高拱也扯着嗓子喊熊渝,郭玉江离得近打马过去了。
“王爷!安全了,不用担心!”熊渝收回落魄的心神安慰朱载垕。
哦!看着里三层外三层保卫自己的侍卫,朱载垕出了口长气。
“回府!”郭玉江无功而返这也是熊渝意料中的事,郭玉江指挥侍卫严密保护大凉轿加速回府。
“那个人是谁?”郭玉江当然看见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了,当然他也知道那样凌厉身手的人不可能是老妇。
“我媳妇儿!”熊渝这样说着,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郭玉江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又好像明白了。
“她不想抛头露面!”熊渝当然不能说后院出了点儿状况。
郭玉江明白了,不能不佩服熊渝明的暗的都做了准备。
一回到裕王府,裕王朱载垕换下冷汗浸湿的袍子,只穿了月白小衣坐在在椅子上,心有余悸的样子,旁边的侍女齐刷刷站了三个给打扇。
高拱一口接一口的喝茶稳定心神。
郭玉江在下首垂首。
倒是熊渝很淡定,经历了密集的危险熊渝已经学会临危不惧了。
也正是熊渝的这种临危不乱压住了阵脚。
“已经报进宫里了。”郭玉江说完给熊渝递茶,熊渝也不客气,接过来几口喝光。
“这些人居然持有火器?”这是裕王最惊讶的,作为裕王他当然知道火器的专制和威力。
“这个不奇怪!王爷!只要有钱搞到火器不无可能!”郭玉江说,他对于神机营倒卖火器发财的事儿有所耳闻。
哼!渐渐恢复血色的裕王冷哼了声,愤怒略显稚嫩,有些事知道归知道,皇上不查办他也无可奈何。
熊渝对于这些更不奇怪,他不禁想起万公公和侯镇德,但是熊渝没说破。
那两个杀手很陌生,在吕不同身边没见过,熊渝想着是不是沈万安另派了人?
想到吕不同,熊渝忽然想到自己昨天的不适,在泡子河运用白骨禅过猛导致白骨禅忽然反噬发作,那么吕不同也修习白骨禅,他不会没有这种症状吧!
这么想下去,熊渝想到吕不同会知道阳光对于白骨禅反噬发作有抑制作用吗?
应该不会,这个内联是师父细心发现的,修炼白骨禅开始会潜意识的轻微排斥阳光,王阎王都没有领悟其中奥妙,吕不同也不可能知道吧!
刺杀裕王这么重大的暗杀吕不同没唱主角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呢?
熊渝想入了神,他忽然想到这也许是除掉吕不同的契机。
现在,自己最大的障碍就是吕不同,除掉吕不同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会白骨禅了,潜意识里熊渝不希望白骨禅流散江湖,说起来不光是白骨禅反噬的可怕,更兼有白骨禅本身就太阴毒,世界上会的人越少越好。
“熊渝!”裕王朱载垕看熊渝闷头想什么出神,对于他们的谈话竟然充耳不闻忍不住喊了一句,熊渝他竟然这么叫的顺嘴了。
“王爷!”熊渝歉意的笑笑。
“想到什么不妨说出来!”高拱少有的慢语调说话。
熊渝觉得自己势单力孤,要铲除暗河和吕不同,为什么不利用裕王府呢!
严格的说这也不叫利用,暗河的对立面也包括裕王,暗杀裕王也是暗河的主要任务之一。
自己铲除暗河不也是给裕王一个更安全的保障吗?
这里面就是有一点儿私心也不为过。
这么想着熊渝就有了新的打算。
第204章 走进旧时光
夏芸没想那么多,她以为熊渝在人多混乱中根本不会认出自己,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熊渝,她怕熊渝提张三亩。.info
夏芸的还没有脱离混乱的跑路人群,她就发现自己被一个小瘦子跟了,而这个小瘦子刚才并没有出手参与。
夏芸没想到身后的尾巴竟然费了好大得劲儿才甩掉,一路甩尾巴夏芸连想熊渝的时间也没有,夏芸见胡同就钻,专挑那些曲曲绕的胡同,这个夏芸有经验,跟着师父练出来的。
过了晌午夏芸确定摆脱了尾巴,夏芸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了方向感,不知道身在何处,看环境看街道看胡同远离了繁华中心还貌似有一点儿点儿的眼熟。
这点儿似是而非的眼熟让夏芸奇怪了转了起来,转到了街尽头的那个柳树坑才想起来数年前师父曾经带着自己和张三亩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老柳树已经半推半就歪倒在大水坑里了,水坑里有几个光屁股的娃儿在玩泥巴。
阳光照在这几个大喊大叫玩得兴起赤溜溜的脊背上,夏芸不知怎的就被带到旧时光。
夏芸记得柳树坑不远就有个小酒馆儿,夏芸曾经很喜欢那里的甜花生米,那时候,师父喝酒,她就在旁边不住嘴的吃花生米,她喜欢吃的张三亩从来不吃,张三亩就会一边给师父倒酒一边傻呵呵的看着夏芸吃。
那时候,张三亩管银袋子,他会偷偷临走时再给夏芸买一些回去。
那段四处流浪的生活因为张三亩甘为下人,夏芸生活的很嚣张,动不动就欺负张三亩。
夏芸忽然想到这些,心里酸溜溜的,亲人一样的张三亩现在竟然做了对不起熊渝的事,这让她怎么办?
是非事不关己的时候都会说的慷慨激昂头头是道,一旦牵扯到自己的亲人那就不一样了。
夏芸是个是非恩怨爱憎都分明的人,有时候太干脆,连灰色地带都没有,在她眼里通分成两种人,好人或者坏人。
张三亩不是坏人,他只是不小心做了一次坏事!
夏芸很任性的这么想着,就算错了也有情可原嘛!他是自己的师兄弟,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中元也做过错事,为什么人们不记他的仇?
夏芸梗着脖子偏执起来,熊渝分明就是偏袒可岚的娘家人,张三亩不也是自己的娘家人吗?
想念熊渝的心情因为这样想着稍微差了,夏芸赌气的踢着疙疙瘩瘩的地面向小酒馆走去。
大白天的小酒馆里都阴暗的跟傍晚似得,好像几年的时间这儿更陈旧了,好像小酒馆的招牌从来没有被擦洗过,依旧是脏兮兮的看不清面目。
以前小酒馆里里外外就三个人,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伙计,常常被小酒馆的老板娘吆喝的不知干啥,掌柜的兼厨子,手艺一般,就拿手的就是麻婆豆腐,刚好师父就喜欢麻婆豆腐,那个大嗓门的女人管着上菜,她不动的时候夏芸觉得她是个水缸,移动起来是个酱菜坛子。
夏芸站在门口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跟这个小酒馆很般配。
有一个老头迎门在喝酒,就他所在的位置光线好一点儿,夏芸一眼就看见他眼前那一碟寥寥无几的花生米了,夏芸饿了。
夏芸转脸心里被针挑了一下,那疼痛刚刚好。
张三亩端酒杯的侧影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师父也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动作,一小口一小口斯斯文文,带着一点儿文人的优雅,那个时候夏芸很崇拜师父,好吧!现在是疼爱师父,因为她长大了,师父老了,一个叫熊渝的男人住进了她的心。
师父这样喝带着优雅的斯文相,张三亩没那气质,就显得很小气,仿佛就有这么点儿酒水的钱,要细细得喝,省着喝才能过足酒瘾。
夏芸知道张三亩很少喝酒,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
他的心里也不好过吧!
那个大块头的女人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没注意到门口的夏芸,张三亩警觉的侧了一下脸,阳光把夏芸的影子送进来。
张三亩愣了,尽管他在这儿是有意识的等夏芸,他知道夏芸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的,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张三亩说是做好了面对夏芸的心理准备,但是心还是抽了。
任何人对他下手他都会反抗,唯独夏芸和师父他不会,他绷紧的身体松下来,他想夏芸先进来,是不是后面跟着熊渝?
“三儿!”夏芸慢慢的坐到张三亩对面,张三亩没有抬眼看她,她已经深刻到心里了不用看也在时时看。
张三亩的眼前一碟麻婆豆腐,一盘花生米,两样菜他都没有动,这两个人是他全部的生命。
“我想吃花生米!”夏芸抱着胳膊拄在桌子上,撒娇的语气跟脸上的人皮面具很不搭。
张三亩忽然抬头,夏芸扯动人皮面具笑的很生硬,张三亩这才发觉门口并没有出现他不想见的人。
“我自己!你是三儿!我哥!”夏芸第一次在称谓上不欺负张三亩,实事求是,张三亩比夏芸答了好几个月。
张三亩的心梗堵的把眼泪差点儿憋出来,他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夏芸,夏芸接过来照着那盘花生米就去了,这期间夏芸没说一句话,张三亩也没说一句话,时光恍惚回到从前,张三亩这一刻觉得什么都没变,夏芸还是那个夏芸,就是懂事了,沉稳了,还学会善解人意了。
张三亩从没有跟谁道过谦,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芸儿!对不起!”张三亩垂头,狠狠逼自己把眼泪咽回去。
第205章 新走向
等熊渝把暗河内幕简明扼要说完,花厅里鸦雀无声,特别是熊渝点出暗河是朝堂高官操控,熊渝所指这就很明显了,试想朝堂有谁有胆量有能力蓄养杀手集团?
外面有人禀告,锦衣卫出动控制了白云观周边,正在严查,张生笑来带人犯。
裕王朱载垕和郭玉江都没说话,高拱脸色高兴起来:“正好把这个消息给锦衣卫,这可是他们的指责范围。”
说到底是文人看事。
熊渝摇头,他打算回避张生笑:“锦衣卫里头也有暗河的同谋,人犯可以移交,但是刚才所说之事万万不可从裕王府说出去。”
高拱皱紧了眉峰,捋着胡子问:“那要怎么办?”
“虎口拔牙!”熊渝话语锋利说:“用江湖手段!”
“江湖手段?”郭玉江知道江湖手段,高拱不太懂,但是他也明白不是司法正途,他觉得这是对庙堂神圣的一种轻视,万恶有法这才是王道。
“只有江湖手段才能避免裕王受到牵连。”熊渝知道自己这句话就会堵住高拱的嘴,高拱不会不明白一旦公事公办裕王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严嵩的势力现在就连裕王府也难以抗衡。
这是高拱不愿看见的。
高拱果然住嘴了,但是脸色很难看。
“好!就依熊渝所说!”裕王拍板,现在,裕王朱载垕觉得熊渝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护身符,绝对信任加依赖,而郭玉江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提供情报,你只要让人跟出沈万安的窝剩下的我来做。(..info)”
熊渝觉得这对于郭玉江来说并非太难。
熊渝避开了张生笑,等张生笑一走,熊渝也撤了,郭玉江匆匆离开了裕王府会见一个朋友。
熊渝回去的时候天黑了,中元可岚做了很丰盛的一桌等熊渝回来。
熊渝进院就听见了鸟叫,明正在教新买的鹦鹉说:“恭喜发财!”
这种氛围让熊渝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怎么样?顺利吧!”可岚给熊渝倒水洗脸,明正中元一起看着熊渝,熊渝闷头稀里哗啦的洗脸:“今天夏芸帮了我的忙。”
擦完脸,熊渝把夏芸的事说了一遍。
“这啥意思?”中元看明正:“走了吧还跟着熊渝,帮忙吧还见面躲着!”
中元的搞不懂明正也不明白,这女人心海底针一点不假,说的做的往往前后矛盾。
只有可岚轻轻的叹口气,细细的手指拢着额发勾头想出了神,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小熊!你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也许夏芸只是耍耍性子让你哄她回来而已!”
“她为什么耍性子?就为张三亩,喂!我们有对不起他张三亩吗?”中元因为夏芸偏袒张三亩心里积累了气,冲口就说,直到可岚狠狠的白眼翻他他才住嘴。(..info)
“熊渝!”明正一看熊渝闷闷不乐的进屋,跟了进去。
可岚拉着中元低声说:“哥!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张三亩不对是张三亩,夏芸不顾危险就救我们,这份情意我们不能忘,这是忘恩负义,你没看小熊心里不好受!”
“那你的意思,夏芸于我们的恩和张三亩于我们的罪两抵了?”中元也不知什么逻辑。
“别给小熊添烦!”可岚低声嘱咐。
中元翻白眼咕哝:“小熊!小熊!嘁!哥还不是为你好!”
“是不是步子迈的大了?”明正听熊渝把他的打算说完,不光是暗河现在势力不可小视,主要是明正觉得这太便宜裕王了。
“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湿的干的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成功了他收益给他裕王是最大的受益者,失败了搭上我们的命,这裕王可是做的只赚不赔的买卖。”明正也就是稍微心里不平衡。
明正见熊渝苦笑接着一摊手说:“我就是一说,你就是一听,该咋的咋的。”
与其被动防不胜防,不如主动一劳永逸,这是熊渝的想法。
明正想想也是。
最后明正提起夏芸轻描淡写:“夏芸放不下你,放心吧!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忍不住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在摆一张臭脸拿出相公的家法,以后她也不敢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了,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她,蹬鼻子上脸。”
熊渝白了一眼明正:“不是你媳妇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熊渝说完心里念叨了两声夏芸!
夏芸阿嚏阿嚏打了两个喷嚏,两个喷嚏把老板娘吵醒了,张三亩付了帐把麻婆豆腐打包离开了小酒馆。
“芸儿!你打算怎么办?”张三亩想探探夏芸口风,夏芸是什么打算,张三亩希望夏芸跟熊渝一刀两断,但是他心里觉得不大可能,夏芸的一条道跑到黑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这件事师父早晚会知道。”夏芸好像答非所问,张三亩也多少明白了,也是,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师父会怎么做,最轻的也是逐出师门。
这是对于张三亩来说跟打死他一样难受。
“在师父不知道之前,你?你走吧!”夏芸心里磕磕绊绊终于说出这句话。
她想破了头,就想到这个主意,一走百了,师父不为难她也不为难,天大地大,张三亩在哪儿也能活下去。
“芸儿!”张三亩呆呆的就这么喊了一声,他舍不得师父和夏芸。
但是张三亩也明白了夏芸的心思,自己不走为难了她。
看来夏芸最终还是割舍不下熊渝,要回到他身边的。
张三亩到底不是丧心病狂,他明白夏芸对她他的袒护,他失魂落魄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芸儿!让我再见师父一面,我怕这一走……我只偷偷的看师父一眼,我就走!”
“嗯!”夏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路回去,张三亩一句话不说,倒是夏芸说了很多宽慰张三亩的话。
他们居然谁也没注意到,小酒馆的那个老头远远的也跟了上来。
过午的阳光下逍遥子坐在独轮车上,他在阳光里很久了,他一直在想熊渝。
夏芸的脚步声让他惊愕回头。
“师父!”夏芸小跑着扑进逍遥子的怀里,抽抽搭搭的夏芸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芸儿!”逍遥子鼻子酸涩,他用手轻拍着夏芸的背:“不要难过,生死无常,师父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师父!”夏芸擦擦眼泪扶住逍遥子:“熊渝没有死,三儿!三儿听错了。”
“真的?”
“真的!”
第206章 师徒哀哀
“三儿呢?”逍遥子久经世事,他从夏芸支支吾吾的神态里看出端倪,他从独轮车上站起来,心思转动冷峻的看着勾头想着如何开口的夏芸,这时逍遥子才感觉最近自己伤重期间张三亩有些不对劲。(..info好看的小说)
“师父!你先不要生气!”夏芸还是没胆量撒这个弥天大谎,她避重就轻把张三亩诱骗可岚中元入赵无良圈套的事说了一遍,夏芸为了替张三亩遮掩自己杜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被抓,张三亩逼不得已所为,最后夏芸说后来张三亩幡然醒悟,又跟自己伙同熊渝明正把可岚兄妹救了出来。
搪塞一时算一时,夏芸隐瞒了很多真相。
逍遥子的脸乌黑,阴沉的吓人,夏芸扶着逍遥子都感觉到师父气的浑身发抖。
“师父!三儿知道错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也是您说过的,三儿也不是故意骗你呢,他是看您伤势未愈怕气坏了您,您千万不要生气了,芸儿求您就原谅三儿这一回喽!”夏芸央求逍遥子,小手划拉逍遥子剧烈起伏的前胸。
“那畜生在哪里?”逍遥子一手打开夏芸,弯腰从独轮车下掏出那个蓝布包,气凛凛的问夏芸:“他这个东西哪来的?”
夏芸接过很坠手的蓝布包,她一看里面是拐子铳,夏芸也心里吃了一惊,她知道明正和熊渝搞得这个东西,明正藏的她也知道,怎么三儿会搞到?
呃!呃!夏芸脸白了,她说:“我替熊渝保管的,后来,后来我让三儿藏好,三儿就把它藏下面了。”
夏芸迎着逍遥子锥子一样的目光汗如雨下,前面的慌已经开头了,后面的就要尽力把这个慌扯圆了。
说了半天夏芸还是没说张三亩在哪儿!
“让他来见我!”逍遥子沉声说着慢慢坐到独轮车上,即使坐在独轮车上,逍遥子那骨子正襟端坐的威严也很震慑人,逍遥子门规不严,也没有什么一二三戒条,弟子规就是要夏芸张三亩遵循一条,那就是厚道做人,即使做杀手也要坚持底线,他的底线就是尊师重道,不与恶人为伍,他对张三亩夏芸也是以身教化很少说教,更多的还是这些年来他对这两个孩子的了解,他实在没想到张三亩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可岚中元非他门中弟子,但是有熊渝这一层,张三亩这么做类同于残害同门,更何况中元可岚还是不会武功的人,在逍遥子看来,张三亩已经触及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info无弹窗广告)
“三儿!师父!我把三儿赶走了,师父!您要怪就怪芸儿吧!您要罚也罚芸儿吧,都是因为芸儿之过!”夏芸慢慢扶着逍遥子的膝盖跪了下去,她豁出去了。
“你!混账!”从来没骂过夏芸一句打过夏芸一下的逍遥子怒极,抖手扬起巴掌看着夏芸扬起泪光光的脸哆嗦半天没有落下去。
夏芸反正豁出去了,她知道师父疼爱她胜过于任何人,师父生气总是一时的。
“师父!你看即使三儿犯了弥天大错,但是终究没有酿成恶果,您就当把他逐出师门吧!”夏芸趴在逍遥子的膝盖上嘤嘤哭泣:“三儿这么孝顺您,这么疼爱芸儿,您就给他一次机会,我会代三儿向可岚兄妹请罪,要不然,我让出熊渝好了,我不和她抢熊渝了。”
逍遥子肝肠寸断,他没想到当初为了熊渝要强任性与自己怄气的芸儿竟然为了这份师门情意而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芸儿内心的苦楚,他看得出夏芸因为这件事可能影响到她和熊渝的感情了。
夏芸是不是对熊渝心灰意冷了?
“芸儿!熊渝是不是……”逍遥子心里抽搐,芸儿心里受委屈了,他作为师父竟然对芸儿流失的幸福无能为力,没有比这种难受更难受的了。
“没有,是我偷着出来的,师父!我比不过可岚,师父!在熊渝心里我是次要的,可有可无的。”夏芸忽然哭了,本来她不想说心里话的,本来她是打算骗师父的,但是忽然她就想跟师父倾诉了,不说出来,心里憋屈的难受。
“芸儿!你为什么这么想……”逍遥子刚把夏芸的头揽在怀里,就听见一声弓弦铮铮来自西墙头,哪儿年久失修有个被雨水冲塌的豁口。
夏芸被逍遥子一把推开,他一个踉跄被独轮车挡住颓势。
三支支弩箭在逍遥子和夏芸之间嗖嗖而过。
“师父!”夏芸蹭的拔出了短匕护在逍遥子身前,逍遥子抓住夏芸的胳膊把他拉开:“芸儿!你走!”
“不!”夏芸跟师父僵持着十余条人影不同方位出现在墙头上。
一个八字胡的汉子高举手背上的连珠弩箭看着逍遥子,他的旁边就是小酒馆里迎门喝酒的老头。
夏芸现在后悔让张三亩离开了。
第207章 真相
“芸儿!听话!找熊渝或者三儿去!”逍遥子看着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让他心里骤然冰凉,这个人正是唐锲,唐锲的旁边站着的是吕不同。
“果然是逍遥子!啧啧!逍遥子居然落魄至此,呵呵!唐兄!你的银子稳赚了。”吕不同抱肩斜眼看着院子里并肩而立的逍遥子和夏芸,没有熊渝,他想壁上观。
终于被他们挖到了,逍遥子心里知道今天自己真的恐怕凶多吉少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夏芸。
“不!师父!芸儿不走!芸儿和师父生死在一起!”夏芸眼睛都红了,师父破釜沉舟的意念也传给了她,她的手握紧了短匕,但是逍遥子的胳膊肘却把包袱里的拐子铳往夏芸腰间捅:“芸儿!不要任性,你要替师父活着,你不是说过要给师父收尸吗?”。
夏芸得手摸进了包袱里,她知道师父这是暗示她使用拐子铳,可是可是,师父!我哪里会用啊!
嗬!
唐锲一发声,抖手星芒从袖笼里织网而下,逍遥子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唐锲的两手上,吃过一次亏长一次经验,逍遥子这次几乎同时和唐锲动作,逍遥子掌压独轮车的车把,呼!独轮车轰然竖了起来,不但如此逍遥子还掌控独轮车往夏芸的身前偏移,唐锲的满天星嘭嘭嘭嘭,逍遥子驾着独轮车风轮后闪。
独轮车阻挡面积之外跑空的星芒擦着逍遥子的胳膊嗖嗖而过。
逍遥子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芸儿!不要动!”逍遥子大喝,夏芸一看独轮车向自己偏移,她忽然只手把控独轮车的左边车把,较力把独轮车往师父身前偏移,第二波满天星嗖嗖嘭嘭又都钉在独轮车上。
逍遥子竭力把独轮车往夏芸那边靠,夏芸就拼力把独轮往师父那边顶,师徒两人同心协力抵挡唐锲暗器的同时还要互相抗衡照顾对方。
师徒两人都忘了这辆残破的独轮车那里经受的起这般较劲。
轰!
车轮重重的墩在地上,咔吧!逍遥子一方的车把忽然断裂,失手的逍遥子一踉跄,夏芸戳着独轮车就虚晃出去。
一时间,师徒两人同时暴露在唐锲的眼皮底下。
只要唐锲接连再来第三轮满天星,师徒二人就成了钉刺猬。
“师父!芸儿!”张三亩的一声利喝出现在墙头,两个挡路的杀手栽下了墙头,张三亩一个照面就奔唐锲,一把快刀将唐锲顶着吕不同在墙头上不断地后闪。
忽然从后面兜上来的张三亩也着实打乱了唐锲的阵脚,张三亩发疯的攻势竟然也凌厉无匹。
“三儿!”芸儿一个鱼跃起身短匕在手上了墙头,院子里的逍遥子抓过夏芸扔下的拐子铳冲着正往院子里跳的吕不同瞄准了。
张三亩疯牛一样跟唐锲纠缠,逍遥子不能针对唐锲,只得偏移了拐子铳,现场除了唐锲最强的对手就是吕不同,除去一个是一个!
啊!
吕不同脚一着地就看见逍遥子手里的拐子铳了,他可认识这东西,他怎么也没想到逍遥子手里会有拐子铳,吕不同一个就地翻滚向院子角落的一棵榆树后躲。
轰!
逍遥子搭着几乎散了架的独轮车拉响了火绳,拐子铳超强震动把独轮车震散了架把逍遥子一下子掀翻在地。
夏芸张三亩被蜂拥而上的杀手隔开,人影聚拢很快就把夏芸和张三亩包了饺子馅了,抽身的唐锲刚好回身抖手,星芒十余支点射闪电投奔逍遥子,逍遥子看见了但是也躲不开了。
四五支星芒打在了逍遥子的下半身,有一支没入逍遥子的腹部。
逍遥子没有哼,只是受力不住蹬蹬后退一下子倒在后面的水缸上。
“师父!”不但张三亩傻了,夏芸也傻了。
“夏芸!”一个在胡同口跃上房脊的人影狂奔而来。
“熊渝!”夏芸已经看不清熊渝亡命狂奔的身影,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披肝沥胆的大叫:“熊渝!熊渝!师父不行了!”
唐锲再转手,熊渝一路披荆斩棘的就到了,唐锲最后一波满天星没来得及出袖,熊渝的手掌就抵在了他的手掌上,白骨一线禅摧枯拉朽的摧残唐锲整个身体,白骨禅的速度肉眼看来快如闪电,从头至尾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熊渝的掌下唐锲瞬间变形了,一堆人肉堆在了墙头熊渝脚下令人惊悚。
熊渝的身影没有丝毫的滞留,他一路扫清了他和夏芸之间的障碍,夏芸刚才愣神之际被一把飞刀钉在了后肩膀上,夏芸脚下不稳就在摔下墙头的瞬间熊渝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师父!师父!”张三亩大喊大叫把靠着水缸慢慢出溜的抱住:“师父!你挺住!”
熊渝看见了忽然呼哨急撤的吕不同,他本想追去,但是张三亩的喊叫撕心裂肺,师父情况不妙,他只得托着夏芸放弃追击吕不同。
“师父!”夏芸哭着扑到逍遥子身前,熊渝一看由下至上已经在逐渐变黑的逍遥子就知道完了,师父这次中的是唐门剧毒,别说古松道长不在了,就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不要哭!”逍遥子咬着牙,左手摸摸泣不成声的张三亩又用右手抓住夏芸的肩膀,眼睛却看着在他面前跪下来的熊渝。
“师父!”熊渝的眼泪哗就下来了:“对不起师父!熊渝来晚了!对不起师父!”
郭玉江真是有几把刷子,撒出去的人没天黑就有了眉目,接到郭玉江透露的吕不同出动的消息,熊渝片刻不停就赶来了,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不!”逍遥子的下半身在抖,他死命控制着自己的头不乱痉挛的晃动,他用手各自撑着张三亩和夏芸不让他们扑到自己身上,他的嘴角渗出了黑血,他知道没有时间了:“别哭!听我说!”
逍遥子缓了一口气,控制着气息和语速:“熊渝!是师父对不起你,不该让你修习白骨禅!”
“熊渝知道!师父!不要说了,熊渝知道,熊渝从不抱怨!”熊渝知道逍遥子想说什么,当初虽然熊渝想练白骨禅,逍遥子当初虽然也没有应允教授白骨禅,但是逍遥子却一直没告诉熊渝白骨禅的反噬发作的危害,而且,逍遥子在熊渝身上预留了白骨禅线索,这才有后来的熊渝在偷窥王阎王教授吕不同白骨禅时的融汇贯通,早在那个时候之前逍遥子就出现白骨禅早期的反噬症状了,他之所以让熊渝入门,除了他发现熊渝是个快剑奇才,还就是他有私心,他需要一个高手帮他完成铲除暗河对抗暗河的任务,他舍弃了夏芸和张三亩而选择了一无所知的熊渝,现在,他弥留之际要忏悔了。
第208章 生的生 死的死
“熊渝!”逍遥子轻轻的**一声:“让我说,师父愧对你,我不说,三儿和芸儿都以为师父教授你白骨禅是偏爱于你!”
“师父!师父!”张三亩不忍再让逍遥子耗费力气,他不在固执的靠近逍遥子,就在逍遥子的手边跪了下来,夏芸却不停的给逍遥子擦拭嘴角的黑血,夏芸泪人儿一般。
“三儿!芸儿!你们听听好了。”逍遥子眼睛流下两行眼泪:“你们都以为师父偏爱熊渝才授其白骨禅,其实,师父这是害了熊渝,白骨禅反噬发作危害很大,最终会像王阎王一样双目失明……啊!”逍遥子痉挛了一下,用手下压张三亩和夏芸:“师父是偏心,偏得却不是熊渝!”
“师父!这是熊渝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师父!师父!不要说了!”熊渝垂下头抹去眼泪,其实,他刚才疯狂运用白骨禅,他的视觉刚才一阵一阵的模糊,他习惯的垂头掩饰。
“你的眼眼睛……”逍遥子指着熊渝却怎么也抬不起头,他的头在水缸壁上颤抖:“熊渝!”
“我没事!”熊渝赶紧抬起眼睛,眼前的逍遥子一阵模糊一阵清楚:“你看我没事!我每天都照师傅说的一剑刺向太阳!我没事!以后我也会坚持一剑刺向太阳!”
“熊渝!你的眼睛……熊渝!你看着我!看着我!”夏芸忽然扭过熊渝的脸,熊渝转脸使劲儿看着人皮面具丑陋的夏芸:“我真没事!”
熊渝瞪出一泡眼泪,夏芸模糊他也模糊。(..info好看的小说)
“记住!熊渝!除了吕不同,啊!呃!”逍遥子又是一阵痉挛,大口的黑血涌出嘴角,张三亩怎么擦也擦不败。
“师父!您慢慢说!熊渝一定谨遵教诲!”
“白骨禅反噬晚上最厉害,吕吕不同一定也会白骨禅反噬发作,你你杀了吕不同,记住,记住,禁绝白骨禅,永不再练,而且,白骨禅永不外传,永不外传,至死,你带进棺材里也不许再传于世。”逍遥子瞪着熊渝,眼睛虚虚的眯着,生机生命的气息正在流失殆尽:“熊渝!你发誓!发誓!”
“熊渝发誓!铲除暗河,铲除吕不同之后禁绝白骨禅,永生不练并不再传于世!”熊渝举手发誓,逍遥子抖动着脑袋不住点头:“白骨禅太过阴毒,必须断绝在你手里!”
“师父!”张三亩跪趴在逍遥子腿上痛哭失声,他从来没说,但是他心里埋怨过师父为什么会把平生绝学传给才入门不久的熊渝而不传给他,原来,原来师父的偏爱隐藏如此之深。
“师父!并不想让你们做杀手,师父本想让你们做普通人,咳咳!”逍遥子摸着张三亩的头:“三儿!你在师父心里是个好孩子!”
“师父!”张三亩猛地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他不停的磕头,心里的悔恨痛苦无以复加,他恨不能磕死在师父身前。
“师兄!”熊渝一把拉住张三亩不让他再磕。
“师父!三儿不愿苟活,让三儿陪师父黄泉路上……”张三亩忽然捡起旁边的快刀,胳膊肘一拐就要横刀入腹,熊渝手疾劈手打落,刀锋划过张三亩的胳膊飞出去。
“三儿!”逍遥子一着急一口黑血喷了熊渝一身:“你傻孩子!”
“师父!你让三儿怎么苟活于世!”张三亩抱住逍遥子的腿呜呜大哭。
“师父!师兄没有酿成大错,熊渝不会记恨师兄,熊渝知道师父的心愿,熊渝跟师兄一定会一如往昔。”熊渝知道逍遥子就等自己这句话,他不好意思开口,他在等自己说,要不然他死不瞑目,说到底逍遥子至死还是疼爱张三亩的,但是熊渝很理解。
“善待芸儿!熊渝,你要善待芸儿!”逍遥子脸上的黑气已经没顶,他声音轻的只有夏芸听的最清楚,他的嘴唇沉重而麻木,他都指挥不动了。
“师父!师父!我不要师父这么说,我要师父!”夏芸哭着把头靠在逍遥子的胸前:“师父!芸儿不让师父操心了,芸儿会好好守着师父,芸儿会听话,不和师父犟嘴,不故意惹师父生气着急,师父!师父!”
逍遥子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整张脸黑成了焦炭模样,很是恐怖的满脸泪痕,他抚摸夏芸的手慢慢的从夏芸的肩膀上滑落,一声不舍的叹气烟消云散。
“师父!”
“师父!”
“师父!”
一把大火把逍遥子连同这座破败的房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师父离开我们去见古松道长了。”熊渝这样说。
旁边的夏芸还在哭,而张三亩闷声不响的把拐子铳统统包到蓝布包袱里递给熊渝,张三亩一句话没有,熊渝接过来也一句话没说。
死了的死了,活着的还要活着!
黑夜再次降临,熊渝跟黑夜融为一体,因为他的眼睛生涩疼痛视物很模糊,他坚持不让夏芸和张三亩发觉。
简单的商量之后,张三亩没有跟熊渝一起,他收集了逍遥子的骨灰,他说,师父以前说过,死后别无他处,他希望能够跟沧州的杜依依埋在一起,他流浪了一生,最辜负的是杜依依,他的灵魂一直在杜依依那儿,他曾经许诺过杜依依给她最后的陪伴,现在是时候偿还了。
而且,张三亩表示他要以孝子身份给师父守孝三年!
熊渝和夏芸没有阻拦哀伤过度的张三亩,互道珍重,在最黑的初秋夜里,师兄弟分道扬镳。
第209章 熊渝的担子
熊渝夏芸在一个僻静的荒宅后面静静的抱了很久,熊渝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叹息,夏芸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夏芸哽咽的说:“你的眼睛有事怎么不告诉我,你真的不怪师父?”
“我是口是心非的人嘛!”熊渝感觉眼睛还不行,非常难受不说,看向灯光地方还模糊,要是闭上眼睛,呆一会儿再睁开就好点儿,但是持续时间不长。
熊渝回想逍遥子也经常闭目养神,原来师父也是逼不得已。
“告诉你,万一你嫌弃我怎么办?”熊渝居然哭笑了一下。
“我讨厌什么事你都把我蒙在鼓里!”夏芸推开熊渝,黑暗中熊渝的眼睛也很黑暗:“你能看得见我吗?”
“当然能,夏芸,弄掉你的假面,这让我好没胃口。”熊渝是摸出来的。
夏芸嗯着把脸上的假面扯掉,熊渝重新抱住夏芸:“眼睛的事不要告诉可岚,她胆子小。”
夏芸点点头:“我不想见他们。”
现在的夏芸不想见任何人,她就想和熊渝单独待着。
“我们不回去,明正可岚会担心的,要是明正出来到处找很危险。”
熊渝闭了好一会儿眼睛,再睁开,夏芸亮晶晶的眼睛清清楚楚。
熊渝长舒了口气。
“那好吧!”夏芸没有了师父,感觉没了最坚实的倚仗,她觉得很单薄,不能是从前骄傲的夏芸了。
回到家已是子夜,都没有睡,在巴巴的等熊渝,没想到夏芸跟回来,更没想到逍遥子死了。
一下子大家的心情沉闷起来,即使中元感觉事不关己也闭嘴表示沉痛。
熊渝给夏芸处理背上的刀伤,夏芸默默的看可岚殷勤打下手,她不知说什么好,可岚的殷勤没能让夏芸更好过,一看夏芸脸色可岚识趣的躲了出去。
“熊渝!你不要走!”夏芸楚楚的抱着熊渝的胳膊蜷缩在床边,她太累了,又没有安全感,她任性的抱着熊渝的胳膊迷迷糊糊睡去,她睡得很轻,熊渝一动胳膊她就醒,下意识的就会把熊渝的胳膊抱的更紧。
为了让夏芸睡个好觉,熊渝就让夏芸抱着胳膊,他趴在夏芸旁边溜着床边也迷糊着了。
第二天早上,夏芸居然比熊渝醒的早,夏芸一睁眼先扭头看窗户,晨曦清亮,预示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熊渝,熊渝!醒醒喽!”夏芸扳住熊渝的脸摇晃他:“起来练剑了。”
可岚一夜没睡好,她轻手轻脚端着水盆进来,还给夏芸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迷迷糊糊睡睁眼,夏芸当着熊渝的面大大方方换裙衫,这让可岚很不得劲。
“都早!”熊渝查看夏芸后背的伤,手腕的伤,嘱咐夏芸待会儿换药。
“你再躺一会儿。”可岚对夏芸这么早把熊渝喊起来很不满,她心疼熊渝。
“不行,熊渝要练剑!”夏芸接口,她不容熊渝偷懒:“熊渝!快点啦!”
熊渝很听话穿戴整齐就从墙角拎了那把剑到了院子里。
一个起势,熊渝正对着东方,红彤彤的太阳刚刚脱离地面,熊渝开始了一剑刺向太阳。
“你这驯夫有道啊!”明正打着哈欠迈出门槛,中元随后跟出来,也是哈欠连天,可岚和夏芸的说话他听见了,为可岚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有些气不忿:“这大早上的练什么练,有毛病啊熊渝!”
“熊渝必须练剑,师父临终嘱托一日不可废!”夏芸很认真的说:“明正!你首先不能打消熊渝的积极性。”
“跟我没关系啊!他练他的!”明正哈欠连天又回房接着回笼觉。
中元觉得心里不得劲,这是干嘛?凶巴巴的跟大房似得。
可岚一看夏芸的苗头不对,拉着中元也走了。
刚刚和夏芸建立的和睦相处的氛围一下垮了。
夏芸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熊渝一剑刺向太阳,她没有觉察到大家的反感,她就是害怕,她要谨遵师父教诲,帮助熊渝免除白骨禅。
可岚做好了饭,在门口张了几次嘴也没敢叫熊渝吃饭,明正中元在窗户外看,中元说:“夏芸这一回来就急吼吼的干啥,讨厌!”
明正擦看夏芸带回来的拐子铳:“师父刚走,心情不好。”
“谁心情好啊!”中元愤然外走:“吃饭!”
早饭大家吃的也很沉闷,老一辈的古松道长,逍遥子和蓝灵子道长都没了,小字辈里面熊渝的心理压力最大。
熊渝要跑一趟庙右街,师父肩上的担子他要背负,熊渝心里分的很清楚,跟郭玉江合作对抗暗河是自己势单力薄万不得已,而听从徐阶的谋划才是根本,师父的路他接着走,只有这样才是对师父最好的祭奠。
熊渝很快梳理了纷乱的头绪,他不再茫然,他心里成型了接下来行动的大纲。
当然,这些熊渝都埋在心里,逍遥子是他的榜样,师父一力承担的他也要一力承担。
这样,夏芸的优势就来了,她和熊渝乔装打扮成公子丫鬟前往庙右街。
对于熊渝的行动,可岚从来不参与也不多嘴,她只是嘱咐熊渝和夏芸事事小心。
刚想出门,郭玉江派人来告知熊渝,严世藩下令全城画影图形辑捕熊渝,严白鸽没有死,但是重伤,听说胯骨骨折很严重,也听说严世藩有意将严白鸽和陆乾雨撮合的打算也搁浅了,熊渝想着,自己无意中也算帮了陆乾雨一个小忙。
想到在外风雨飘摇的梅棋,短短时日,物是人非,也不知道梅棋是不是安好!
在灯市口打逛,熊渝跟夏芸就转到了二郎神庙。
立秋过后,二郎神庙前广场上新增了促织摊位,卖蛐蛐儿笼子的,逗蛐蛐儿罐子的,很多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流连其中。
熊渝在一个蛐蛐儿摊位前驻足,一排丛绿的蛐蛐儿笼子前蹲着两个人,熊渝一看这两个人头戴圆帽脚蹬白靴,身穿圆领十二颗纽扣直裰,一看打扮就知是东厂的番役。
而其中一个熊渝有点儿印象,熊渝在毗邻的蛐蛐儿罐子前蹲下,手里把玩着青花瓷的蛐蛐儿罐拿眼偷瞄离他最近的这个番子。
第210章 徐阶
两个东厂番子讹了两个蛐蛐儿笼子眉飞色舞的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和夏芸跟着看着这两人往南拐进了庙右街胡同,两人停在了一所新漆的宅门前,还没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胖子探头一看两人让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这个新漆人家就在上次熊渝跟随逍遥子与徐阶会面的隔壁。
后来熊渝才知道,庙右街的这所宅院并不是徐阶的府邸,说是徐宅其实是一个老乡的家,这个老乡居家在天津,这所宅院一直空闲。
大门一直落锁,熊渝揣测如果徐阶不和师父碰面,那么徐阶不会来这儿。
徐阶的府邸很好打听,但是熊渝不想冒然打扰。
“夏芸!你知道师父跟徐先生多长时间见面吗?”熊渝忽然发问,他想着上次师父带他来此的确切时间,但是熊渝真的想不起来了。
“十天半月的吧!”夏芸仔细回想:“平时师父到哪儿也带着我,就是会见徐先生的时候他谁也不带。”
“也许师父早就和徐先生约好了时间地点,只是徐先生现在不知道师父已故,如何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徐先生会不会还来这儿呢?”这么一想,熊渝心里肃然一惊,徐先生和毗邻的东厂番子是巧合吗?
远远的窥视两个东厂番子进去的宅门,好半天,门悄悄的开了,换了便装常服的番子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竟然是张伯栋!
熊渝的脑袋嗡得一声,这绝对不是巧合。
已经好久没有张伯栋的消息,熊渝没想到还能遇到他。
张伯栋交领澜衫,肥大的袍袖掩饰了他被熊渝白骨禅的左手,阴郁的脸上面如表情。
张伯栋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这儿,宅院里还有不少人。
右耳是不是在里面?
熊渝心里陡然焦躁起来,他想跟上去,看看张伯栋落脚何处,这是除掉张伯栋的好机会。
但是万一这个时候徐阶来了呢?
徐阶身为内阁次辅,平时前呼后拥专人保护,但是熊渝知道跟师父见面极其隐秘,徐阶一贯轻装简从只带贴心的家仆。
“我跟去!”夏芸说,熊渝一把拉住做势跟脚的夏芸,夏芸不能再有闪失,熊渝害了怕了,权衡利弊,熊渝决定放弃跟张伯栋。(..info好看的小说)
孰重孰轻熊渝心里拎的清,他和夏芸又回到二郎神庙广场往庙右街拐的路口,虽然隔了两个胡同口,但是两个毗邻的大门出入人员都能一目了然。
夏芸跟旁边吹糖人的老汉搭讪,熊渝选择了角度装作欣赏糖人,猴头,而捎带了人来人往的街口。
这个广场上也一定有张伯栋的人。
熊渝闪目眼光游走,在一家茶叶铺旁边的石碾子上,坐着两个闲汉,满脸污垢,乱发如草,但是身上裸露的肤色太白了,而且,这两个闲汉背对歪躺,斜面对熊渝的脸冲西面灯市口方向,这个人用破草帽扇风,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眼睛停滞在了灯市口方向。
这个人扣了破草帽在头顶上,拍拍背后的人站了起来。
熊渝立刻警觉起来,他沿这个汉子的视线,猛然看见在人群堆里急匆匆向庙右街而来的徐阶。
徐阶打扮的如同私塾先生,但是神色步履间却带出干练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
熊渝拉了一下夏芸,穿插过去迎着人流也够奔徐阶。
一个闲汉有些绕,熊渝明白了,这两人要前后夹击馅饼了徐阶。
眼见同样时速同样间距的熊渝和闲汉就要在徐阶眼前交集。
十来步远,熊渝看见正面迎头徐阶的汉子把手伸到了怀里。
他敢当街杀人?
夏芸也和熊渝分开,两人保持着保持四五步的距离齐头并进,近了,近了,就在闲汉马上就要与徐阶迎头交错的时候,熊渝也到了,闲汉手动熊渝的手也动了,他快如闪电的手掌抵在闲汉的后心,与此同时,夏芸也迎面拦截了后面包抄的汉子。
闲汉的手势定格,而这个时候徐阶正一抬头看见了熊渝,画了公子妆的熊渝还是被徐阶一眼认出来了。
熊渝冲徐阶微微笑,忽然跟着身形瘫软的闲汉蹲下来:“喂喂!老兄!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啊!喂喂!醒醒!你说话!”
熊渝速手白骨禅了此人的心脉,这次熊渝把握白骨禅的火候很精准,只是摧毁了闲汉的心脉,从表相毫无破绽。
呼啦一圈人围上来,七手八脚七嘴八舌掺合。
徐阶愣了一下,猛然顿悟,一个急转身撤身就走,夏芸阻拦住后面的人嚷嚷:“你干嘛踩我的脚,你这混蛋!喂!救命啊!非礼啊!”
一时间本来穿行有序的二郎神庙广场中心引发小小的骚乱。
“喂!喂!”熊渝也嚷嚷,而被夏芸拖住的汉子见势不妙,吧拉开人群溜之大吉。
“哎哎!这不是王大夫吗?快给看看,怎么晕厥了?”
“饿的吧!”
“我看不像,面无血色,好像生病了。”
熊渝和夏芸也趁乱挤出来人群。
逆人流熊渝赶上频频回首的徐阶。
“好悬啊!”徐阶一头冷汗,捋着胡须后怕。
“东厂和暗河的人,那个院子被发现了,徐徐先生不要去了。”熊渝跟紧了徐阶,夏芸落后观察有无可疑眼线。
“哎!熊渝!是吧!”徐阶好像对熊渝有印象:“你师父呢?”
“我师父被暗河雇佣的唐锲给杀了。”
“什么?”徐阶步履戛然而止,他的眼睑抽搐一下。
“徐先生!我会接过师父的担子,请吩咐吧!”熊渝真诚的看着徐阶,熊渝目睹徐阶眼里泪光闪动,好半天嗯了一声点头:“熊渝你不后悔?”
“熊渝愿意追随先生,永不言退。”熊渝再次铿锵的说。
第211章 明正的心思
“永不言退!好好!”徐阶连连点头,熊渝在躲避徐阶的眼睛,徐阶也在躲避熊渝的眼睛,不想泪光相对。
“蔡秀才也死了!”徐阶沉痛的说,长长的叹息在熊渝耳边久久不去。
这是熊渝意料之中的事,也是逍遥子当初意料之中的事。
经历了师父的死,熊渝想起那个书生意气的蔡秀才心里只是微微涟漪,不是熊渝已经变得心如铁石,而是,熊渝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这条路的艰辛,死在路上的不只是他熟悉的逍遥子古松道长还有蔡秀才,也许将来某一天也会有他。
“先生是让熊渝赶赴分宜?”熊渝问,他知道古松道长一直在做赶赴分宜的准备,只是形势叵测古松道长没来得及做。
在一个关门闭户的大门口,徐阶停下,步子急他微微喘息:“严世藩已经有所警觉,只能压一压了,哎!听说你跟陆炳……”
熊渝淡淡苦笑,他不知徐阶用意实话实说:“说起来很微妙,陆炳只是不想我死,所以所作所为有些费解,貌似熊渝深受庇护。”
“对你的态度就是对整个朝局的态度,这也说明陆炳摇摆不定的心境。”徐阶拍拍熊渝的肩膀:“这个未尝不能理解。”
熊渝经徐阶这么一说,心里对陆炳父子堵塞的心理通了,他忽然觉得陆炳不是要将自己掌控或者玩弄于股掌之上,从他的根本利益出发想想也无可厚非。.info
“万万不能操之过急,熊渝!我失去了很多的朋友,我希望和你一起看到最后的胜利。”徐阶朋友的口吻让熊渝堕落杀手的心热血沸腾,他追随师父逍遥子愿意这么做,他从没奢求能够得到什么,那怕是认可,现在徐阶一番知己之心让熊渝觉得人生的意义,让他觉得参与进来让他跟过去大不相同,从没有人给他讲什么大道理,他就是被逍遥子的信念吸引,现在发现师父逍遥子也是被徐阶吸引。
熊渝忽然理解了师父何以不计生死不计名利的做这一切,他原本可以远遁江湖,逍遥游历的,士为知己者死!除了这句话还有就是心里大慈悲的执念。
玩政治玩阴谋诡计熊渝不懂,徐阶的用意他懂了,隐忍,等待机会。
熊渝心里也有他的打算,隐忍的过程他要紧锣密鼓的对付暗河。
自己是一把剑,暗河也是一把剑,此消彼长,毁了暗河,严世藩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就不可能了。
徐阶又跟熊渝说了最近朝廷局势,嘉靖皇帝修道简直鬼迷心窍了,现在龙虎山的妖道陶仲文把西苑搞得乌烟瘴气,投其所好,各省上表的折子没什么正事,不是你今天出祥瑞,就是明天他那个地方出祥瑞,各地的官方邸报也都是这个,徐阶一脑门子火气。
官场的事熊渝感觉比江湖还乌七八糟,他只知道老百姓很不好过。
确定徐阶安全回府,熊渝才和夏芸又回到二郎神庙广场,活的早溜了,死的不见了,人头攒动,叫买叫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夏芸买了烧纸和祭品香烛,明正答应把师父逍遥子和古松道长蓝灵子道长的灵位刻出来。
庙右街张伯栋出入的宅门落锁了,人去屋空,这条线又断了。
除了唐锲,现在吕不同就是心腹大患,熊渝希望郭玉江能够挖出吕不同。
熊渝的眼睛有些不适,他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强光虚幻出透明的飘忽物,像透明的翅子在眼前扑飞。
眼睛慢慢的浮上泪光,熊渝一低头,瞪圆了眼睛的夏芸正在眼皮底下。
“你的眼睛?”夏芸很紧张的注视熊渝的瞳孔,熊渝心里一阵悸动,夏芸的脸清晰明朗有些心力交瘁的倦意。
熊渝笑了一下摇头:“不是,就觉的我看着太阳很舒服。”
夏芸很难理解,但这又是事实,一般人看太阳都会受不了强光刺激,唯独熊渝看太阳不但没有被强光刺激,反而说很舒服。
白骨禅真是邪门的很。
夏芸开始祈祷昼长夜短不要阴雨天。
熊渝照顾夏芸后背有伤吃痛,买了些吃的就回去了。
明正中元不在,可岚做好了饭正等着。
中元把东间闲置的房间打扫出来,刷洗干净的条桌上依次摆放着蓝灵子道长古松道长和逍遥子的牌位,明正刻的字,可岚笔墨描黑,看着很工整。
“他们没说去干嘛?”熊渝心里着急但是他控制了语气,他怕可岚担心。
“明正说要买个大猪头供着!”可岚把夏芸买来的整鸡整鱼放进大海碗里,夏芸点燃一把香插进香炉里。
熊渝不信但装的很信:“那咱们不等了,吃饭!”
刚把饭菜端上,明正中元回来了,果然带回来一个大猪头。
明正嚷嚷中元找个干净的饭盆盛猪头。
熊渝从明正进门他就盯着中元看,中元眼睛直冒星星,这是中元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两货觉不可能只为了买猪头。
一顿饭都吃的很安静,吃完饭熊渝就把中元堵在茅厕里了。
“你和明正干嘛去了?”熊渝看着东间里明正在火盆里烧纸钱,夏芸也旁边跪在着也不知说什么。
中元呲牙,熊渝知道中元一有这个表情就是他要撒谎。
“说实话!”熊渝立马垮了脸。
“呃!这个……”中元东间瞄,明正撅着屁股正磕头。
“你说不说?”熊渝挡住了中元视线。
“明正惦记那个侯镇德,所以……”中元嘴不硬,接着秃噜了:“他说你最近烦,呃!”
中元腆着笑脸不说了。
“跟着了?”熊渝就知道明正放不下这事,忽然熊渝想到了明正说过吕不同曾经在达三江酒楼附近看见吕不同过,什么名字熊渝一时想不起来了。
“跟着了。”中元一看熊渝感兴趣的样子,他来了精神:“万聚财在大栅栏附近有所宅子,这小子拎着大包小包孝敬那个死太监去了。”
中元说完熊渝陷入沉思,中元溜身走了。
明正嘱咐过他暂时不告诉熊渝。
第212章 密室
中元肚子里憋不住话,想想还是告诉明正熊渝已经知道了他两跟侯镇德的事儿。.info
明正竟然没有骂中元,他明白熊渝知道是早晚的事。
中元一看熊渝闷头朝这屋来了,他呲呲牙溜了。
熊渝想到了铁算子门脸,吕不同曾经在那里出没过,侯镇德也出现过,而且,熊渝灵机一动,想到了吕不同如果不在铁算子出没,他一定会在他推算过的这个地方出现。
熊渝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王喜明最近被痔疮折磨的坐卧不宁,这几天吕不同没来,卜卦的生意也不怎么样,他倒是清闲了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铁算子测字店也就是个幌子,铁算子知道吕不同想躲开左耳的眼就在这儿找女人鬼混,现在,左耳死了,正合他的心意,他也不用怕左耳吃醋了。
铁算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吕不同最近没来铁算子这儿鬼混并不单是左耳的缘故,最近吕不同白骨禅反噬发作的程度比熊渝厉害,更何况,吕不同根本不知道白骨禅还有副作用,别说王阎王,就连跟他耳鬓厮磨的左耳也没有只言片语的提及,他也真没往深里想,要不是白骨禅有副作用,王阎王怎么会选中他而连左右耳都不传授。
王阎王教授吕不同白骨禅纯粹是给沈万安培植杀人工具,这个左右耳都知道,右耳不允许张伯栋沾边白骨禅就是因为这个,而左耳只是对男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她跟吕不同之间可照着右耳张伯栋差远了。
白骨禅反噬发作时好时”坏,吕不同也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了解白骨禅初期只要控制使用白骨禅的频率再加上在阳光下修习,白骨禅的反噬发作就会被有效控制,如果初期不得要领,那么一旦白骨禅反噬发作到了一定程度,畏光喜阴明显,那么慢慢就会步了王阎王的后尘,失明是早晚的事。
现在吕不同还不知道最近视物不清是白骨禅的反噬作用,他就以为不明原因害了眼疾。
铁算子王喜明呲牙咧嘴从茅厕出来,他的小徒弟杆子早在等着了。
“师父!吕大爷来了。”杆子凑上铁算子的耳朵上,铁算子一脸不耐烦:“狗东西,凑这么近干嘛?吕大爷来了,你好生伺候着先。”
铁算子说着提着一下自己的屁股,觉得菊花被完爆的不舒服。
“不是,吕大爷今天奇奇怪怪的。”杆子把嘴拉开了铁算子的耳朵,但是还是小声喳喳。
铁算子皱眉眼睑吊三角看着杆子,他以为什么事惹怒了吕不同,他紧张起来:“喂!杆子!是不是爷下面痒了想妞了?”
“好像不是。”杆子干巴巴的瘦,小身板鸡排似得:“吕大爷的眼睛不知怎的,来了就让我给把药熬上,这不刚熬上。”
果然闻到草药味,铁算子一路皱鼻子紧跑着奔密室,竟然忘了痔疮之疼。
吕不同只有在这儿才能不加掩饰眼睛的不适,他今天找了京看眼疾城最有名的大夫,老大夫把他的眼皮上翻下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就推断他这是肝火不郁造成的,药没少拿钱没少花,吕不同不想引起别人注意,他就往铁算子这儿来了。
铁算子是他的人,他觉得放心。
“爷!您哪里不舒服?”铁算子进密室就看见吕不同很不正常的坐在罗汉床上,完全没有了以为趾高气扬的气势。
而且,听见自己进来,吕不同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并且他警戒的身体反应出僵直,他的手掌习惯性的大幅抓握不止,这是吕不同杀人前的习惯性动作,铁算子吓了一跳。
听见铁算子的声音,吕不同松弛了神经,他的眼睛除了看人死直直的别的倒也看不出异样。
“最近肝火旺,眼睛不舒服,我就在你这儿养养。”吕不同闭上眼睛倒身靠在了罗汉床的被摞上。
“最近累的,您挑大梁操心受累大。杆子熬药呢。”铁算子挥舞着扇子凑上吕不同:“爷!火大好说,要不小的给您把可意那骚蹄子找来泄泄火?”
这是铁算子拍吕不同马屁的惯用一招,次次拍个正着,但是这次白搭了,眼睛不适让一向对女人需求无度的吕不同也提不起精神。
吕不同摆摆手:“算了,腻了!”
“那小的再给你物色新鲜的,小的可知道有个小嫩葱水灵灵的看着就大有滋味。”
铁算子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勾搭的吕不同心痒,吕不同转眼,密室一角的烛台在眼里清晰起来,再拧头,铁算子腆着贱皮子的笑脸正巴巴看着他。
“老规矩!”吕不同躺实着了闭上眼睛,铁算子一看换样拍马屁很有效果,连声应着狗毛哆嗦着袍袖走人。
吕不同兀自想着铁算子所说的小嫩葱,心里火烧火燎的按耐不下,铁算子却迟迟不见回来。
吕不同有些急躁了,刚起身想出去看看,密室暗门铃铛一响,吕不同又躺回被摞上。
这是只有他和铁算子才知道的进密室暗号,左耳都不知道。
“来了!”吕不同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来,了。”进来的是铁算子,但是后面的却不是吕不同想要的小嫩葱。
铁算子声音发抖,吕不同察觉不对,忽的起身拧头,他先看见的铁算子,但是铁算子后面的熊渝在他起身的瞬间就扑过来了。
熊渝熊扑的速度简直无法形容,吕不同身子没起来,熊渝的手掌就按压在了吕不同的小腹,吕不同一口气散了,连叫都没叫一声。
再看罗汉床上的吕不同头脚都好,就是腹部诡异的塌陷下去。
熊渝提气过猛,白骨禅了吕不同只觉得眼睛胀痛的不行。
熊渝知道坏了,他赶紧闭上眼睛,保持着扑杀吕不同的姿势在罗汉床边。
密室里的铁算子虽然看不清吕不同的全貌,但是吕不同一声不吭摊在罗汉床上,说明死翘翘了,早已经吓得灵魂出窍的铁算子反应过来,抹头窜出了密室。
熊渝睁眼,眼前虚虚的光影游弋不定。
铁算子本不能留,但是,熊渝怕眼睛异常被铁算子看出破绽钻了空子。
第213章 骗明正
熊渝心里明白再不能无度使用白骨禅了,他现在必须赶回去,练剑缓解白骨禅反噬发作。(..info好看的小说)
下意识闷头的熊渝想着睁眼,视物比刚才稍稍好点儿,熊渝凭着记忆到暗门,他刚一推门,迎面一道锋芒劈了过来。
虽然视物不够清晰,但是熊渝有着惊人的判断力,他见势不好,身子往暗门一侧急闪,同时勾脚反被动为主动,熊渝一脚扫到了来人的膝盖,来人回退的影子让熊渝趁势跟出了密室,暗门旁边的铜烛台被他抄在了手里。
这个高脚铜烛台双头,也就是半人多高,一出密室外间是花房,有些宽敞,阳光透射,光线较之密室明亮了许多,熊渝的视物随即好了很多。
铜烛台在手,熊渝舞动生风,花房里的三个人被他搞得鸡飞狗跳,稀里哗啦,窗台上的花盆被熊渝横扫一片,熊渝铜烛台开路破窗而出。
泼辣的秋阳正是熊渝所需要的,熊渝已经看清了随后包抄出来的右耳。
熊渝后怕,差点被堵在了密室里,如果自己稍稍攻势保守一点,就麻烦了,现在他不怕,因为明正在暗处呢!
出来熊渝就不怕了,熊渝横握铜烛台大力神一样矗立在院子里最受阳光直射的地方,现在熊渝不急于抢攻了,他享受阳光,拖延时间等白骨禅反噬慢慢消退。.info[]
熊渝和明正商量的,明正在铁算子这儿蹲点,熊渝打听了京城最有名的看眼疾是大栅栏街的康庄药铺,熊渝就在康庄药铺附近转悠,果不其然,吕不同出现了,这就证实了吕不同也同样受着白骨禅反噬发作的困扰,吕不同并不知道白骨禅与眼睛不适的内再联系,更不知道阳光对于白骨禅反噬的缓解功效,他眼睛不舒服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来看大夫。
熊渝跟着吕不同进了铁算子测字店,但是他却没找到密室。
熊渝跟明正碰头正发愁呢,铁算子出来了。
真是天赐良机,熊渝控制了铁算子才进了密室,熊渝也没想到这么顺手除掉吕不同。
右耳是来找吕不同的,她刚到铁算子测字店就碰到魂不附体跑出密室的铁算子,右耳一听吕不同被杀,铁算子又说不清杀手来路,右耳带着两个人就堵住了熊渝,没想到没堵住熊渝,右耳就知道今天铲除不了熊渝了,右耳后悔带的人少了。
阳光下的僵持让双方都有所忌惮,熊渝感觉眼睛始终不得劲,一招不慎可就麻烦了,而右耳对于熊渝的白骨禅更是恐惧,左耳的死让她恨死了熊渝,也同样怕死了熊渝。.info[]
僵持!熊渝勾头冷眼,脚下缓慢移动。
忽然右耳呼哨一声,几个人影疏忽窜上了墙头仓皇而去。
这是熊渝始料不及的,他转动铜烛台看见明正冲他也不知干嘛,熊渝就迷迷糊糊的知道是明正在墙头招呼他,但是明正的具体动作表情看不真切。
而明正发现熊渝竟然在院子里打楞,竟然对自己扯呼的手势置若罔闻。
街面上的马蹄声让熊渝明白了,他扔了铜烛台奔向明正所在,明正看见熊渝竟然差一点被一块儿枕头大小的磨刀石绊倒。
熊渝上墙头的速度也是让明正无语。
“明正,我迷了眼了,你带我一下?”熊渝挤着眼睛,他不等明正说话就一把拽住明正的胳膊。
当葛伟庭的人包围了铁算子测字店的时候,熊渝明正两个手牵手的好基友逃之夭夭。
尽管白骨禅反噬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熊渝还是觉得值,吕不同死了,这世上只有自己身怀白骨禅,熊渝觉得师父的遗愿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自己断绝习惯性的白骨禅意念,这需要时间。
熊渝觉得除掉吕不同是对师父的在天之灵是最大的安慰。
白骨禅将伴随自己无声无息的消失,熊渝竟然想出一种悲壮豪迈。
一路明正都在观察熊渝,熊渝尽管极力掩饰,但是熊渝的反常还是让明正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正耍了小聪明,他把熊渝带到了大栅栏的康庄药铺,偏离的回去的路线,熊渝竟然没有发现。而且明正发觉这一路熊渝都在躲避他的眼睛。
迷眼?
忽悠三岁小孩子呢!
明正的心忐忑起来,他慢下了脚步,熊渝才感觉不对,瞬间的视物清晰让他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康庄药铺的招牌底下。
熊渝扭头,明正正用阴谋诡计的眼神看着他,不苟言笑的脸是熊渝没见过的。
熊渝立马觉得明正怀疑什么了。
“明正!你的鼻子怎么青了。”熊渝扭头指指康庄药铺的幌子:“怪里怪气的你是进去看鼻子还是看旧伤?”
明正愕然一摸鼻子,大鼻子生疼。
“走!”明正扭头就走。
熊渝借着明正扭头之际闭了下眼睛,熊渝本着能瞒一时是一时的想法,本来他不怕明正知道,但是明正跟中元无话不说,他要是说秃噜了,给可岚徒增烦恼。
院子里可岚和中元在逗鸟,夏芸在睡觉。
明正怏怏不乐的径直回屋,连中元招呼他也不理不睬。
中元小声骂了他一句倔驴。
“熊渝!明正怎么了?”心思细密的可岚没发现熊渝异常,就觉得明正好像跟熊渝怄气似得。
“他累了。”熊渝笑,这个时候夏芸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跑出来。
“看看!”夏芸扳着熊渝的脸左看右看,她没看出熊渝眼睛不对劲,松了口气。
“干嘛?”熊渝瞪她。
“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你被饿瘦了。”夏芸随口拈来。
可岚无语,心里酸溜溜的拿起熊渝脱下的袍子去洗。
“你要小心不让可岚看出来,还有明正。”
熊渝是怕明正从夏芸这儿套话。
“明正现在只惦记拐子铳,别的什么不关心!”夏芸搬来小凳子让熊渝坐,她则坐在台阶上靠着熊渝:“没跟上侯镇德?”。
熊渝压低了声音:“把吕不同杀了。”
“真的?”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那侯镇德呢?”
“晚上跟侯镇德。”熊渝说,明正虽然没说晚上行动,但是熊渝也猜到了。
第214章 财迷侯镇德
侯镇德比他干爹有着更高的追求,他虽然在万聚财跟前唯唯诺诺表现的很有领悟的样子,回头他就把万聚财让他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一套抛之脑后,夹着尾巴做人还用得着认你做干爹?
嘉靖皇帝不同于别的皇帝,很重大的差别表现在他对太监的态度上,鉴于他的疑心重和很多太监越权祸国殃民的先例,嘉靖并不喜欢重用太监,先朝很多外派的太监譬如边军监军,各大州府督察巡抚,在驻地权利膨胀嚣张跋扈,不但如此,嘉靖对太监的惩罚力度也苛刻于前朝,少有专权的太监大档横行无忌,像万聚财这样还在神机营重权在握的已属罕见。
万聚财也是常常自省,成为嘉靖朝硕果仅存的太监之一,他知道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嘉靖皇帝还不是嘉靖皇帝的时候就跟着伺候的太监,继任大统之初,朱厚熜从安陆州带来随侍太监不多,到了嘉靖三十一年还能干活的更少,万聚财又表现的最出色。
万聚财的名号是还是少年的朱厚熜信口取得,万聚财本姓侯,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了个干儿子取名侯镇德的原意,皇上给的名字尽管荣耀,总归不是本名本姓,对于不能传宗接代这一块心里觉得愧对宗祖,认个干儿子姓侯,也算是聊自安慰,死后也不至于无言面见列祖列宗。
基于上述心理,万聚财对侯镇德视如己出,对他的宠爱甚于常人。
所以,把侯镇德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特别不是个玩意儿。
侯镇德自有他的理论,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现在不捞更待何时!
所以侯镇德除了给万聚财请安基本不在神机营当值,到处挖关系钻研生财之道。
因为侯镇德办事不牢靠,知根知底的也不愿跟他深交,唯恐他漏了汤跟着沾包,外部找他的都是暗门他不知根知底的。
人们之所以跟侯镇德这个二货打交道还是因为火器难搞,一般人也没有想搞火器的必要,除了像暗河和熊渝明正这种目的性很强的人。
吕不同张伯栋搞火器不怕花钱,暗河有严世藩养着不差钱,明正熊渝想搞火器不想花钱,也没钱,所以只能瞅准了侯镇德,赶机会捞一票,捞一票是一票,熊渝明正真是尝到了火器的甜头。
侯镇德刚从万花楼爽了一把,万花楼是万聚财的私产,要养活这么个败家干儿子必须开辟来钱的道儿,就这侯镇德也觉得离他的理想相去甚远。
自打挨了一闷棍之后,侯镇德收敛了两天,也就是两天,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胆肥的主要原因是他花钱在沧州雇了两个保镖,出门必备。
侯镇德最近货源有点紧,神机营火器乙库里的火器被临时调拨,漏洞虽然被他做了手脚瞒哄过去,但是手头没硬货让他心烦,没有抢手的拐子铳,有几把短火铳鸟铳他也想着变钱花。
他从吕不同那儿吃了点甜头,这不刚想再来一次,吕不同竟然死了,铁算子说是急症暴毙,侯镇德才不管他什么症暴毙,没了下家才让他心烦。
也就心烦了半天,这不铁算子来了信儿,有人想搞火器,见货付钱。
侯镇德兴致冲冲带着一个家仆两个保镖奔铁算子约定的广运茶楼来了。
铁算子已经在广运明晃晃的大门口迎着了,吕不同死了,铁算子又投奔了右耳,那个晦气的测字店也不要了,他开始跟着右耳。
张伯栋有过跟侯镇德接触,交易通过中间人谈成了,不想侯镇德却意外的被熊渝和明正打劫了,交易泡了汤,张伯栋一直惦记着,他通过右耳听说吕不同在侯镇德那里搞了拐子铳,结果白云观击杀朱载垕未果。
张伯栋盯上了铁算子,没成想吕不同被熊渝弄死了,右耳收了铁算子,正好张伯栋想搞火器有了中间人。
铁算子被吕不同的死吓得还没缓过劲,一张脸蜡黄。
“侯爷!买主等你好一会儿了。”铁算子请让,侯镇德撇着大嘴嗯着往广运茶楼走,伙计高声招呼来客,茶楼里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唾沫横飞的说书,说到一个瘪三偷偷摸摸进了尼姑庵的场景连说带比划,面部表情丰富多彩,引得茶客个个伸着脖子听到入迷。
接着满堂轰然大笑,上了楼梯的侯镇德扇子插到后脖颈里跟着叫好,张伯栋在二楼一个雅间里的帘珑后面看见铁算子旁边的侯镇德,张伯栋不禁摇头,看人一打照面就对此人的性格猜的**不离十。
这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能过丛甚密。
上了二楼在雅间门口侯镇德还扶栏下望,吩咐家奴侯三打赏,侯三从怀里摸了两块碎银子扔下二楼,嘴里高声唱喏:“侯爷有赏!”
张伯栋冷冷摇头回到雅间里。
“这就是侯爷!”
“这就是常先生!”张伯栋张伯栋粘了假胡子,这让他看起来苍老许多。
“侯爷请!”张伯栋的一只袖管空空引起侯镇德多看了几眼,在铁算子的引荐下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
“常先生是吧!我要现银交易!”侯镇德开门见山提钱。
“这个没问题,我想知道侯爷的拐子铳也没问题吧!”张伯栋捋着胡子反问。
“短火铳,鸟铳,拐子铳缺货!”侯镇德倒是不拐弯抹角。
张伯栋捋着胡子一沉吟,侯镇德的家仆替主子沉不住气了:“常先生!差不多的!”
“你要拐子铳也行,过阵子有货先联系你!”侯镇德嗞了一口茶:“不过时间可没谱,而且也不是这个价格!”
“爷!听说差不多!”铁算子凑近了张伯栋,促成这笔交易两头有好处,铁算子使劲儿撮合:“而且,下次好合作”。
“好!侯爷是个爽快人,我常某愿意交侯爷这个有门路的朋友,十杆鸟铳,侯爷给个常某出的起的价。”
侯镇德心里一阵欢喜,把袖子一秃噜,手在袖口里伸给了铁算子,铁算子同样动作,两人的手在对接的袖口里一阵摸索,铁算子抽回手,在张伯栋的耳边说了一句。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伯栋一口应允。
侯镇德暗暗后悔价码低了,看张伯栋的爽快再把嘴张大点买卖也成!
第215章 又见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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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和熊渝远远的盯着侯镇德进了广运茶楼,他两并没有看见恭候侯镇德的铁算子。
侯镇德上楼好半天了,只看见他带来的两个保镖在雅间门口偷眼往下看说书的,听的出神,明正和熊渝混在一楼的茶客中间守株待兔等侯镇德完事出来,侯镇德没有带货来,说明只是接触阶段,还没有达成交易。
终于,在侯镇德保镖的雅间铁算子出来了,这很出乎明正熊渝的意料,吕不同刚挂了,这个铁算子就跟侯镇德勾搭上了,这是给谁牵的线呢?
熊渝明正随即想到了右耳,想到右耳自然而然想到张伯栋,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张伯栋搞火器不是搞暗杀就是对付自己啊!
这个侯镇德还真跟着了。
啪!说书人一拍书案,茶楼里一片轰然叫好声。
说书的打躬作揖下去了,换了两个怀抱琵琶的青葱少女,上来软软糯糯的万福蹲身,茶楼里又是一片口哨声。
丝弦叮咚,开口就是甜甜美美的南调。
侯镇德的保镖扒着栏杆往下瞅,铁算子也往下瞅,隔壁一间雅间的帘子一挑,做书生打扮的右耳在楼道里打了个逛。
毋庸置疑了,雅间里跟侯镇德在一起的一定是张伯栋了。.info
“这是我们走运呢还是张伯栋比较倒霉?”明正贫了一句。
“你说跟侯镇德还是张伯栋?”熊渝思考关键问题。
“兵分两路!”明正率先选择:“我跟侯镇德!”
熊渝鼻子哼了一声还没说话,就在这时,广运茶楼门口有人大喊,喊什么没听清,很快就听见马蹄飞奔在广运茶楼门口纷乱。
茶楼内莫名的恐慌引发骚乱,二楼的侯镇德奔出扶栏往门口看,后面的张伯栋一闪不见,这种场面张伯栋见得多了,他的反应一百个侯镇德也白搭。
熊渝和明正挤着骚乱的人群逆流上楼,门口已经涌进来锦衣卫,很显然这不是张生笑的人。.info
“葛伟庭的人!”明正在二楼拐角喊了一声,这个时候不见了张伯栋,侯镇德却咋咋呼呼问怎么回事,下面有人嚷嚷锦衣卫捉拿钦犯,熊渝和明正没看见钦犯,几个壮汉吵嚷着被龙精虎猛的几个锦衣卫摁倒在地。
侯镇德自持身份特殊有保镖护卫大咧咧往楼下走。
熊渝和明正与之擦肩,明正还喊了一嗓子:“找死啊你!”
侯镇德根本没听见,在楼梯口刚想自报家门,上来几个锦衣卫就把他撂倒了,明正最后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楼下跟熊渝冲进刚才张伯栋出现的雅间,里面没人,后窗开着,我靠!
张伯栋都跳了咱也跳吧!
熊渝开路明正紧跟两人纵下二楼,东厢房落脚紧跟着翻到了毗邻的院落。
两人一没入胡同口阴影里就脱离了广运茶楼二楼后窗的视野,有锦衣卫扒着熊渝和明正刚才跳楼的后窗往这边看,当然他们即使居高临下也看不见熊渝和明正的。
“他奶奶的!泡汤了。”明正很气恼,熊渝忽然捅了他一下,明正一竖耳朵,听到胡同对过的后墙根儿有轻微的摩擦声,这是有人紧挨着墙根儿移动。
熊渝慢慢往胡同外面探头,寒光一闪,算是熊渝缩头快,快刀擦着鼻子落下去了。
我靠!张伯栋!
明正看见刀锋他闪着熊渝蹲身滚出胡同口,脚下连换锁,绊住张伯栋。
待熊渝夹击过了来,张伯栋忽然抽身,弩箭破空,熊渝和明正又相继退回了胡同。
再探头,张伯栋连个影儿也没了。
大队的马蹄声在两侧往熊渝和明正所在的胡同张开大布袋,火把如龙的光亮在毗邻胡同行进的速度清晰可见。
这是要包饺子啊!
“我靠!着道了。”明正骂着被熊渝揪着窜上街面,跟着在幽深的胡同一杆子撩下去。
左拐右拐洞洞拐,明正成了急先锋,见胡同就钻,慢慢追尾的感觉不那么紧迫了。
熊渝和明正也累的驴嘶马喘。
明正带路也有些迷糊了,反正他不往豪华区跑,高门大户都有巡夜保镖,一般的看家护院的也不少,跑路不定撞上那一波把他俩当贼拦截了,贫民区好,胡同五花八门,一听到动静都眯着不出来,你就是在他院子里路过,或者在房上路过,他也不大呼小叫,也就是静静等着你快快过去。
这一带矮房低户,没几家门口挂灯笼,胡同里外到处黑咕隆咚,明正不想跑了,他窜上一家墙头,熊渝看着散开如星星点灯的火把,这是没有准确定位自己和明正,葛伟庭的人满天撒网呢!
熊渝感觉这是在西城区一带,这儿有一大片的贫户匠户。
明正在下面冲熊渝招手,熊渝出溜下墙头。
茅厕后面是个鸡窝,熊渝刚靠着明正蹲下,明正冷不丁一个恶狗扑食忽的扑了出去,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呜咽声,是个妮子的声音。
“想活命别动!”明正低喝,狰狞的脸看不清,但是声音凶恶够唬人的。
熊渝脚下被踢腾,他低头使劲看这才发现明正实打实的压着一个人,明正块大看不见下面的人,熊渝看见一双小脚从明正双腿间伸到自己眼前。
受到恐吓下面果然一声不吭了。
好一会儿明正还没起来的意思,熊渝拍拍明正的腿,总不能这样吧!
本来黑咕隆咚的屋里亮起了豆油小灯,一个老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说不出,似曾相识。
明正抱着下面的人坐起来,适应了黑暗的熊渝觉得明正抱着人质的姿势很暧昧。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放心!”熊渝轻声说,他拍明正让他放手,明正慢慢松手,但是做好了防备。
“我我知道那么不是坏人!”人质一面喘息一面说话。
这声音耳熟,熊渝没想起来,明正想起来了,我靠!不会吧这是蝎子李的妹妹!
这个无辜的女孩太倒霉了,本来是听见外面人喊马嘶的动静,偷偷出来听听什么事,没想到刚摸黑到鸡窝这儿,明正就从天而降了。
黑暗中,明正看熊渝,他使劲揪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
“玲儿!回来!”老太太扒着窗台低低的喊。
“娘,没事!我堵上鸡窝就回!”姑娘也压低了声音。
“不好意思!”明正真不知道说啥好。
第216章 明正情动
有点儿尴尬,熊渝想着怎么开口离开,蝎子李不是个东西,为了前程完全不顾老娘和妹子的死活,那次很不厚道的挟持说来失败,但是好歹救出了明正,明正对这件事只字未提,熊渝后来听中元说过明正向他打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明正和中元驾着马车逃离时将这对苦命的母女在安全的区域放下马车,据说,明正还强迫中元掏了银子,哎!熊渝忽然心思一转,啥时候明正比中元还懂得怜香惜玉了?
总之,熊渝觉得愧对这对善良无辜的母女,蝎子李也不知几世修来的!
人不能总摁着一个人坑吧!
“姑娘!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熊渝一看跟姑娘亲密接触的明正哑巴了,他只好表示歉意,然后拍屁股走人。.info[]
“你们跟我来!”姑娘拉了一下明正,明正愣头愣脑了一下,爬起来跟上姑娘,熊渝也只得跟上,直觉这个姑娘不会害自己和明正。
熊渝和明正被姑娘指点成了梁上君子,准确的说是西屋里横梁上面,这架横梁很粗大,将西屋分成了里外两间,梁下砌墙,横梁下的墙上挂了很多的柳条篓子,正好遮蔽横梁上的熊渝和明正。
小姑娘高举着灯台看熊渝和明正坐好了笑了一下,熊渝感觉不是冲自己的,是冲明正的,不但没有了上次的战战兢兢,脸颊居然被灯光晕红了,甜甜的美美的自有一股邻家女孩的朴实之美。.info
熊渝在明正的身后,他发现明正咧了一下腮帮子。
姑娘低头吹灭了灯,黑暗中她在摸索着出门,带门,北屋传来小姑娘跟老太太轻轻的说话声。
“没盐巴了,妮儿!每天你去买点儿,别跟那个混账说,我们娘俩离他能活!”老太太说话底气不足倒是很铿锵,拐棍儿拄在地上嘟嘟作响。
“我知道!娘!快回屋!快回屋!药喝了吗?跟您说了您只管养身子,别的别操心好不好?”
“外面这是咋的了?”
“管他呢!满大街都是北衙门的人马,吓人呢!”
“妮儿!你是娘的命根子,你不要出门,明天还是叫那个混蛋买盐巴去!”
“娘!您别操心好不好?”
……
娘俩的说话声进了里屋。
熊渝心里叹口气,这就是丁门小户风吹草动胆战心惊的日子!
骑在横梁上很牢靠,熊渝背靠着一个固定横梁的竖柱闭上眼睛,奇怪的是明正也不说话。
大街上马蹄穿错,有一队穿胡同离这座小院很近,熊渝都能感觉到马蹄急促路过时横梁的震动。
有马蹄在不远处停住,接着是震天响的敲门声喊叫声,鸡飞狗跳的骚乱。
熊渝忽然意识到躲在这儿可能会殃及这对可怜的母女,葛伟庭的人会在自己和明正消失的这片区域挨门挨户的盘查。
“溜吧!”熊渝低声说,刚说完就听见门外蝎子李的大嗓门。
“兄弟们!我回家看看,你们挨门挨户往后赶。”蝎子李说完哐哐拍门,玲儿跑出来:“来了!来了!别吵,娘都睡了。”
门插响,蝎子李骂骂咧咧的进门:“大晚上不消停,累死了,玲儿!没听见动静吧!”
“怎么听不见,我和娘耳朵又不聋,你们这是又干嘛,到处跟闹贼似得,不是鞑子进城了吧?”玲儿嚷嚷关门:“哥!他们不能进来,跟打狼似得,你想把娘吓出个好歹来啊!”
“得得!钩子!你们在外面等着,小心火把!你奶奶的!想把我家点了啊!”
“是!是!”
关门声很响,熊渝竖着耳朵听见玲儿和蝎子李唠唠叨叨进院:“哥!你又喝酒了?”
“嗯!一点儿!哎!玲儿!我前天给你说的那事怎么样了?”蝎子李打着酒嗝压低了声音:“妹子!亲妹子!这回可是正房!那个罗大桶有好几百亩良田,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嫁!哥!你整天不着家,我要伺候娘呢!”玲儿说。
“我知道你惦记那个没胆的傻小子呢!”
“不是!”玲儿口气有点儿急:“他竟然被你几句话就吓得不敢见我,这样没胆量的男人我才不嫁!”
熊渝忽然明白了一点儿,捅了一下明正,明正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好妹子!你总算想明白了,哎!玲儿!掌灯,黑灯瞎火的,进来贼怎么办?”
“没灯油了哥!省点儿吧!”玲儿紧张的出汗了:“你在东厂干事,别说贼,耗子都不敢上咱家来!”
“难说!现在亡命徒多着呢!”蝎子李对上次被熊渝中元挟持还是心有余悸的:“上次……”
“上次人家也没把我和娘怎么着!哥!你只要别让你的狗腿子来咱家祸害,咱家就消停着呢!哥!你忙你的吧!”
“玲儿!那混账回来了?”屋里老太太又在嘟嘟拐棍儿。
“嗯哪!哥就是不放心来看看您,外面到处抓贼哥怕惊着您,哥说了,有哥在,没事的!娘!你安心睡吧!”玲儿故意拔了一截嗓门,回头压低了声音:“哥!啥事明天再说,娘心里不肃静呢!”
熊渝想,人都是要锻炼的,当初那么一个柔弱的小女子现在竟然胆量大了这许多,简直让熊渝震惊。
“那事儿你好好想想!哥不害你!”
“好的好的!”
蝎子李的脚步奔院门,门插一响,外面一群狗腿子叽叽喳喳老大长老大短。
玲儿跟着关门落插。
熊渝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回竟然沾了蝎子李的光了。
“明正!这是个好姑娘!”熊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秃噜出这句,太儿女情长的好像跟明正以往的形象不搭。
“我欠她的!”明正竟然温柔细语接茬。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熊渝在后面捅了一下明正,今晚他捅明正好几回了。
明正骑在横梁上回头,回头他也看不见熊渝的脸,但他想象了熊渝的坏笑,尽管熊渝一本正经的没有坏笑。
“最好的报答就是以身相许!”熊渝真没有调侃的意思,他就是想说到好兄弟的心坎儿里。
这句话真说到明正的心坎儿里了,但是明正就觉得熊渝故意的拿他开涮,明正拧着脖子:“我还没你那有拥右抱的齐人之福呢!”
熊渝赶紧闭嘴!
第217章 情窦初开明正
大街小巷逐渐安静。
外面在拉网,熊渝和明正漏网,但是这并不代表安全了,外面的眼线很多,抑或说明正现在还不想离开这儿,熊渝感觉到了明正心里的牵绊。
熊渝是过来人,其中滋味最懂,熊渝也想清净片刻,一时间两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
熊渝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曾是个杀手,当然他是不合格的杀手。
熊渝从不认为明正跟自己一样,明正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他如果有喜欢的女子厮守终生,明正尽可以选择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熊渝知道自己放不下。
熊渝真心替明正高兴,有兄弟不等于有一切,兄弟情意跟男欢女爱不一样的!
北屋的老太太跟女儿没完没了的说,玲儿竟然无法抽身过来。
“走吧!”明正终于舍得走了,熊渝听得出他声音有些失落。
“嗯!也不着急!”熊渝这么说,明正已经出溜下横梁。
熊渝在明正后面看见他瞅了一眼灯光昏暗的小屋,顿了顿身形翻过墙头。
情窦初开的滋味有甜蜜有怦然心动也有失落纠结,明正一路都不知在想什么。
身担重任的熊渝回来后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条路上,佛挡杀佛,魔挡杀魔,这个葛伟庭太可恶了,不出掉他自己以后将处处被制肘。
陆炳虽然扶持自己,但是并没有铲除葛伟庭的意思,陆炳的老奸巨猾熊渝明白,铲除葛伟庭不能完全依仗陆炳的势力,但是不假以他手熊渝觉得又有难度,后面也会很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
葛伟庭本身跟陆炳张生笑一样行武出身,再加上这厮出入都有大批锦衣卫前呼后拥,杀他得动心思还得瞅机会。
熊渝想着看看张生笑的意思,说起来,除掉葛伟庭最有机会取而代之的人就是张生笑,自己也算是为他做嫁衣裳,再怎么样他给行个方便打个掩护不算过分。
一向耻于与官场交易的熊渝现在心境大变,虽然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自己以往所不齿,但是,现在不同,熊渝已经扔到了书生的迂腐,跟小人不行君子之道,跟恶人不讲侠义根本。
道德不能凌驾于大义之上,做人的根本果然重要,事关家国利益,就只能顾大舍小。
古松道长和逍遥子的相继离世让熊渝领悟了很多,担当了很多,随之胸襟也开阔了很多。
熊渝辗转反侧想好了接下来的重点,张伯栋可以慢慢来,暗河已经伤筋动骨不急于一时,现在迫在眉睫的是除掉葛伟庭。
熊渝身体的生物钟自动定时在太阳升起的时候。
睁眼,夏芸已经提剑站在床头,可岚折叠好了湿汗巾与夏芸并站一起,可岚也习惯了,熊渝起床第一件事是接过她递过的汗巾擦脸,然后接过夏芸递过的剑练剑。
熊渝觉得很幸福,如花美眷还是两。
熊渝接过可岚的湿汗巾擦脸:“瞧你两!”
“别臭美,起来练剑了!”夏芸拿眼翻他,嘴角却勾着笑意。
“晚上都听见你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整晚想什么呢?”
“想你们两!”熊渝放下汗巾接过剑,可岚帮他套靴子。
“可岚!别宠他,你看他越来越懒了。”夏芸把熊渝拎起来。
熊渝踩踩靴子,脚下舒服,一定是可岚给换了鞋垫子。
“嗯!”可岚随口嗯着,却抿着唇角温婉的笑:“我听你的!”
熊渝冲夏芸撇嘴:“没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有可岚就行了,两个你还不得懒死了。”夏芸跟着熊渝往外走:“可岚宠你,我就管你,要不然还不得无法无天了。”
“你就不能不这么说我!”
“能!你赶紧定个日子娶我和可岚进门!我和可岚就免了你的聘礼了,便宜你了。”
“等师父过了百日祭就办!”
“我要和可岚一摸一样的嫁衣,可岚有什么我也要有什么!”
“行!”
“可岚!你也听见了,他要赖账咱俩一块扁他。”
“可岚才舍不得!”
“你就是偏心!”
……
收拾熊渝床铺的可岚咬着唇角哑然失笑,看来,必须要适应夏芸的脾气了。
“真受不了她!”中元一下巴灰进来,一大早明正就和中元霸占着厨房捣鼓做什么东西,可岚问明正还保密。
可岚叹口气看着外面的熊渝又开始一剑刺向太阳了。
练剑的熊渝是那么虎虎生气:“中元!小熊吃了很多苦,他从来不和我说,夏芸陪了他最难过的一段日子,小熊说过,没有夏芸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熊渝,小熊重感情,夏芸也是他的责任,哥!想想也是,我们难以接受忽然出现的夏芸,夏芸也同样,突然出现的我们也让她很烦恼,她也无可奈何,以她的性子能接受我们也很不容易,哥!想想夏芸比我更可怜,我还有你啊哥,夏芸现在只有熊渝可依靠了。”
“行了,我就随便一说。”中元一屁股坐下来自言自语:“奇了怪了,昨晚明正回来怎么怪怪的,今天早上也反常!”
“我还纳闷呢,你们在厨房干啥,明正不让我进。”可岚拿汗巾递给中元,中元举着镜子蹭鼻子。
“做红烧肉,弄走了一盆子,我好说歹说留下一海碗,而且,把盐巴给连窝端了,还让我给他保密,让我出去再多买些盐巴回来。”
“今早上?”熊渝出现在门口。
中元耸着脖子说:“是啊!天麻麻亮就出去买肉了,我说他起的比杀猪的还早,他还说呢,杀猪的都半夜起,更早。”
熊渝心里明白这明正对那个玲儿上心了,这家伙,看着挺糙的一汉子,心这么细,还做了红烧肉!
“中元!多买些盐巴,桐油什么的,就随便放厨房,明正拿什么都装看不见,也别说我知道。”熊渝一想到明正以为自己不知道实则掩耳盗铃的行为就哑然想笑。
“你们这都葫芦里卖什么药?”中元纳闷,夏芸可岚也纳闷,夏芸性子急推搡熊渝:“快说明正抽什么疯啊!还让我们都装傻!”
可岚夏芸并不知道熊渝和中元挟持蝎子李和他的妹子亲娘的事,说是说过,但是谁也没见过玲儿。
熊渝看着中元,中元是这个馊主意的始作俑者:“中元!还记得蝎子李的妹妹玲儿吗?”
中元眨巴哑巴眼摸起了后脑勺:“怎不记得,哎!熊渝!我可没伤害她娘俩,按照预先商量的,救了明正马车到安全地方我就把她娘俩放下去了,我还搭上十几两银子呢!”
“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明正强迫你给的银子。”熊渝说:“中元!你是红娘啊!”
“什么什么?”中元眼睛圆了又眯了:“这哪跟哪儿?”
夏芸有点明白:“熊渝!你说明正对玲儿有意思?”
“他两互相有意思!”熊渝幽默一把。
“明正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可岚也觉得这不可思议。
“我靠!我给的银子,我破的财好不好?玲儿应该喜欢我啊!”中元严重心里不平衡了,论风度翩翩咱是小白脸,论能说会道哄人咱出口成章,尽管也没机会显摆孔孟老子的那一套。
“呵呵!女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么抠,而且,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看外表的。”夏芸有啥说啥嘴下不留情:“你当时要是主动掏银子说不定玲儿就会喜欢你了。”
“嘁!”中元扭头梗脖子。
“喂!别说了,明正回来了!”可岚说。
第218章 暗会
明正装傻,大家也装傻,这有些滑稽,但是不妨碍大家真心为明正高兴,一个整天打打杀杀的糙汉子忽然让大家见识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中元说,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神器,百炼钢化绕指柔。
裕王府拿钱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了,不用明正拿话颠,郭玉江也隔三差五派人送东西来,吃穿用度应有尽有,特别是市面上不容易买到的。
这个明正特别满意,时不时提醒熊渝好好尽职,抱紧了裕王这根大腿。
熊渝自有他的打算,他的根跟师父一样扎在徐阶那儿,至于枝叶那就很自由了,哪儿有阳光哪儿有养分他就哪儿伸展,初心不改。
日子很快进了八月门,这是一段相当安静的日子,安静的都让中元可岚和夏芸有了寻常百姓的感觉。
鸡零狗碎的生活,刀光剑影好像隔绝在了前世,岁月安好的让大家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下去。
大家相处一个屋檐下家长里短磨磨唧唧倒也算过得去。
熊渝从来没有放松心里的那根弦,他知道暗河也在休养生息,严嵩依然受嘉靖宠信,就像一贴老膏药恨不能日日夜夜贴在西苑,严世藩虽然依旧?嚣张,各种手段徇私舞弊培植势力,但是最近也稍稍收敛。
盖因嘉靖皇帝的诡异思维难以定数,严嵩不断的告诫其要加紧尾巴,自打?“庚戌之变”之后,不但京郊百姓边关防线遭受重创,朝局?也动荡一阵,自嘉靖二十九年,户部尚书李士翱闲住,兵部尚书丁汝夔弃市,这不得不让严嵩心惊,这两个都是他的替罪羊,尽管他做的严实,嘉靖皇帝没有牵累与他,心虚是免不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
转过年嘉靖三十年,兵部尚书王邦瑞革职,刑部尚书顾应祥降调,先不说傀儡不傀儡的,说起来这些可是朝堂头面人物,下面被一杆子打趴下起不来的犹如过江之鲫,朝堂与地方裙带成风,一时间官官自危,墙头草纷纷瞅准严氏父子的地位固若金汤拜入门下,貌似?丁汝夔被杀对严党的打压反而使其暗地里壮大?
接下来嘉靖三十一年的当下,吏部尚书李默、刑部尚书应大猷闲住,兵部尚书赵锦谪戍,凄风冷雨一下子让很多官员感觉无所依附,定定神,严嵩每日里吃住西苑?貌似和嘉靖皇帝如胶似漆,各部堂官无不巴结,甚至内阁次辅徐阶都表现出顺民姿态,于是,这一年的严党已经势力空前的巅峰。
严格说朝局严氏父子两手遮天最黑暗的日子来了,貌似光明的种子星火难继。
熊渝每每听到这些消息都会很沉重,都会自己独处静静的想师父和古松道长的话来激励自己不至于消沉。
熊渝刀山火海铲除吕不同唐锲抵制暗河的种种忽然被大局势彰显的微乎其微,他感觉自己所做的和师父逍遥子古松道长所做的对局势的改变微乎其微,熊渝自师父逍遥子死后想了很多,已经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总揽全局的熊渝开始领悟师父的那句有生之年那怕一息尚存都不要怀疑这个方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除了死而后已的悲壮,熊渝比师父那一辈有着更多更积极的想法。
熊渝总能感觉到陆炳立场的摇摆,这是很奇怪的,熊渝自己也难以理解自己对陆炳内心的感知能力,就像白骨禅,有人穷尽一生也不得要领,而他几番接触便得精髓。
除掉葛伟庭是最近熊渝朝思暮想的事,联合张生笑的想法熊渝也反复想过,但是熊渝没有一意孤行,他在同徐阶约定的时间地点说了这件事。
“除掉葛伟庭确实对我们有很大助益,但是恐怕陆炳不会同意,因为他比你我更清楚,一动葛伟庭就表示一个信号,让严氏父子警觉的信号,就会破坏他和严氏父子半是联盟半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格局,陆炳只是想牵制严氏父子,并不想站在严氏父子的对立面,老虎已经养肥了,陆炳不想两败俱伤。”
“而且,朝局也有他们共同的利益!”徐阶最近有些憔悴,熊渝听郭玉江说过,有个什么诗社公然作诗讥讽徐阶为严氏父子门下走狗,一时引的士子纷纷传颂,里面竟然也有徐阶早年的门生故旧,让徐阶好生难过。
熊渝只是捡耳朵听说,他没有闲心打听这个,今天看到徐阶疲累憔悴之色,心里忽然感觉不是滋味,明正曾抱怨说,他们刀头舔血舍生忘死,那些高居庙堂之人得名获利享乐逍遥,其实明正并不懂得身在庙堂殚精竭虑的处境。
徐阶的这份隐忍苦楚大概除了师父就是自己能懂了。
“我想通过张生笑试试,张生笑这个人虽然跟随陆炳忠心耿耿心机过人,但是我感觉他还有报国热血,而且我通过郭玉江打听到这个张生笑从不与严党瓜葛,虽然与葛伟庭左右逢源貌似都是陆炳的左膀右臂,但是根本不一样的,葛伟庭是翅膀硬了,陆炳因为严世藩与葛伟庭过从甚密而不想轻易动他,张生笑却不是,他的立场偏向于我们。”
这里面有熊渝很多直觉,虽然熊渝知道官场中人狡诈多变,利益得失相生相息变数很多,但是未必不能尝试。
对于张生笑上次忽然撤离对菊园的防护致使可岚夏芸差点出事,熊渝领教了凤向突变的张生笑的手段,但是关乎大局,熊渝也不想再计较过去,他只会加倍小心。
反正熊渝铁了心要把除掉葛伟庭当做头等大事。
而且,这是熊渝第一次有意识的想不用纯武力解决。
这是熊渝大胆预谋铲除锦衣卫高官的第一步,熊渝必须要迈出这一步,这让他揣揣不安又兴奋莫名。
“这个葛伟庭也着实可恶,六科廊也有弹劾他的折子到了内阁,但是,你知道这根本不会呈到御前,反而这两个言官被赶出京城,一个客死赶赴南京路上,一个致仕回家再无行踪。”徐阶在狭小的面馆后堂来回踱步,黑乎乎的窗户紧闭,斜阳在窗纸上晕亮就是通透不过来,让人凭空觉得心里憋闷。
一身私塾先生打扮的徐阶不停的捋着胡子,他在克制心头的焦躁:“这件事一定要深思熟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熊渝明白徐阶的担忧,别说寻常百姓就是文武百官也有两大禁忌,不要碰东厂和锦衣卫。
东厂和锦衣卫是皇上直系,东厂单纯一点,而锦衣卫里面更为错综复杂。
“葛伟庭之所以让陆炳也投鼠忌器,不就是因为严世藩吗?要是这个葛伟庭行事跟严世藩有了嫌隙呢?”熊渝自有更大胆的设想。
“严世藩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徐阶凝眸看着目光在昏暗的小屋里依旧朗朗的熊渝,这个年轻人以他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成长:“只是这有难度!”。
“我会遵照先生教导三思而后行!”熊渝看到徐阶热切鼓励又有点担心的眼神沉稳的说。
第219章 找上张生笑
张生笑今个真高兴!
一身湖蓝交领直缀的便装,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五随从一个小丫头护着一顶两人抬的女轿停在了宴宾楼的轿厅里。.info[]
新婚三个年头的娘子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张生笑还好为前程忙的脚不沾地没空想这个,家里的老人可就念叨不休,今年竟然提出让张生笑纳妾的事来,搞得娇滴滴的小娘子着急上火了,一天到晚除了吃斋念佛就是跑寺庙,打听的那家的观音大士最灵验,就往那家拜佛求子,张生笑劝说无果也就听之任之。
今天家仆寻到了北衙门告知娘子身怀有孕,可把张生笑乐坏了,手头的活儿也不干了,回家匆匆换了便装,轻车简行协同娘子来宴宾楼庆祝一下。
早有宴宾楼的掌柜的陪了半天的笑脸迎候在轿厅,张生笑扶着弱风扶柳的娘子步入宴宾楼,整个二楼不纳食客,掌柜的会来事还特地在雅间安排了两个丫头。
张生笑别看年轻基本是个不讲究排场的人,为官也算低调,飞扬跋扈的事从来不做,说起来也是锦衣卫难得的年轻有为正直之辈,跟葛伟庭的为人处世天壤之别,出门除非公务,很少锦衣卫前呼后拥铺排个人排场,这一点张生笑颇得陆炳的衣钵,会做人会做官!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张生笑就是个完全意义上正义的锦衣卫,完全意义上熊渝认为的正直锦衣卫没有,除了被贬保安州的沈辣。
熊渝接触的张生笑比陆炳多,几番接触熊渝也对张生笑了解了个大概,熊渝从最初的盲目认为他朗朗干练到现在的正确认识他也有狡猾两面,张生笑的行事有他的核心,那就是对陆炳的忠心耿耿,即使关乎是非正邪,张生笑也会立场鲜明。.info
现在熊渝客观的想,张生笑没有错,毕竟锦衣卫里只有一个沈辣,毕竟大多数人不能完全活在信仰里面。
熊渝已经跟张生笑跟了好几天了,张生笑也算是个工作狂,没有葛伟庭那么多的娱乐,就是三点一线,北衙门,陆炳处,再就是回家。
跟锦衣卫精英张生笑可是考验技术的活儿,熊渝已经游刃有余了,因为熊渝不但发现了暗中保护张生笑的赵五,还没让赵五发现。
这是个好机会!
熊渝要见张生笑又不想惊扰了人家的小娘子!
赵五正好派上用场!
当熊渝靠着赵五坐在宴宾楼一楼临窗的桌子旁,赵五一扭脸看到了满脸络腮胡,鼻子大黑痣的熊渝。
“好久不见赵大哥!”熊渝一开口赵五就愣了。
熊渝自打离开了菊园就脱离了赵五的视线,张生笑断定熊渝没有出城,但是赵五一直没线索。
赵五很尴尬,莫名其妙的对熊渝有些愧疚不想面对。
“熊渝!”赵五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已经进了雅间的张生笑,伙计们来来回回的传菜不息。
赵五知道熊渝不可能找自己,因为自己位小职卑大事不能做主。
“我们大人今天……”赵五想也没想就要替张生笑谢客,但是他的话却被熊渝打断了:“你们大人今天高兴,我并不想扫他的兴头,赵大哥!我就是不想扫了大家的雅兴才烦劳你传个话,我来给张大人道喜,并且想给他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赵五皱眉琢磨着熊渝的话,也同时犹豫着怎么应承熊渝。
“对!我想,想不想喜上加喜应该让你们张大人自己拿主意吧!”熊渝咳了一声继续说:“如果你们张大人不想要这份惊喜我立马走人!你们继续!”
“你的朋友们都好吧!”赵五还惦记菊园的事。
熊渝笑了一下,络腮胡掩盖了他笑容的生硬,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但是现在他不计较了,做大事没有胸襟不成。
“还好!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很抱歉!”熊渝像个谦谦君子。
赵五审视着熊渝,他没有从熊渝的脸上发现任何杀气。
“好!你等着!”赵五稍稍犹豫了一下,起身躲过吆喝着菜码的伙计径直上楼,楼梯口的张生笑随从一看是赵五,赶紧进了雅间。
赵五在楼梯口看着熊渝,熊渝淡淡的一笑举起茶杯慢慢啜饮。
很快,赵五被召进了雅间不到一碗茶的功夫,赵五出来了,随后跟出了张生笑,张生笑并没有往楼下看,而是径直往西走,推开了一间虚掩的门进去。
熊渝没有等赵五下来就迎上了楼梯口。
“张大人!”熊渝进门,赵五在外带上了房门,空无一人的雅间里,一张铺了雪白天鹅绒的大圆桌占了雅间的中央,转过大圆桌,张生笑双手撑在后窗台上看宴宾楼后面的大街。
“听赵五说你来给我喜上加喜来了?”张生笑转过脸,瞬间换了笑容,他以为熊渝以此为借口而已,他能给自己什么喜上加喜?
对于张生笑这种官场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喜上加喜无非就是加官进爵步步高升,恭喜发财妻妾成群对他来说只是小乐而非大喜。
“是!熊渝真是此意!”熊渝对陆炳有官民隔阂,跟赵五张生笑没有,就如同熊渝跟高拱裕王有官民隔阂,跟郭玉江没有,所以熊渝说话毫不做作虚伪。
“呵呵呵!”张生笑笑了,此熊渝已非昨日虎胆英雄的熊渝,多了很多的干练甚至是狡狯世故,张生笑知道这喜也许是真的大喜,但是却不是信手拈来的:“你是不是想戳那个马蜂窝?”
张生笑何其聪明!
“对!但是我却不是求你来收拾残局!”熊渝想着张生笑还就是这么认为自己的,说起来张生笑也给自己收拾了不少残局。
“谁挡了你的路?”张生笑明知故问。
“葛伟庭挡了我们共同的路!”熊渝跟着张生笑坐下来,一南一北隔着大圆桌对视,或者说是对峙。
“你胆子不小!”张生笑捏着一个青花瓷的盖碗划出好听的瓷器摩擦声:“你认为我们都督首肯吗?”
“我要是想要陆都督首肯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熊渝探身看着张生笑渐渐收敛的笑容:“皇上今天竟然传旨要裕王禁足出户,葛伟庭派人封锁了裕王府,御史台三个折子刚送到内阁,葛伟庭就以通倭罪名将弹劾他的三个言官抓获,并且没有押解进北衙门而是当场杖毙,这些都是严世藩授意的。”
熊渝稳定了下激动的情绪,他的语气有着克制不住的尖锐:“张大人!这些也许还没有传到陆都督和你的耳朵里,但是我相信你的人很快就会把消息送过来,你想想!这个明目张胆为虎作伥的葛伟庭陆都督还想留吗?”
熊渝刚说完,门外两声轻轻的叩门,是赵五。
赵五进来看了一眼熊渝绕过大圆桌跟张生笑附耳几句,张生笑的脸刷的变了。
赵五退出去!
“你的消息居然比我的快!”张生笑狠狠的将青花瓷盖碗推到一边。
“因为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盯葛伟庭!”熊渝当然不能说这是郭玉江和徐阶的消息总汇,今天早上,郭玉江派人递出消息就再没有新消息出裕王府。
“我们要除葛伟庭难道还用得着假借你的手?”张生笑竖起了眉头。
“可以不用!都督要杀葛伟庭易如反掌,但是远不如我出手更省心,官场上说杀人容易也容易,但是没有江湖手段来的干脆,而且,更容易做手脚!”熊渝看着张生笑:“葛伟庭死了跟陆都督无关我想这是陆都督想看到的。”
“你能杀葛伟庭可以不用找我!”张生笑眯起了眼睛,脸色缓和了很多:“你根本不怕锦衣卫!”
“我一个做不了那么大的局,而且,给你喜上加喜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你是让我还你一个人情吧!”
“熊渝只想不被你们锦衣卫日夜惦记着!”
“是我老被你惦记着!”
呵呵!
哈哈!
第220章 熊渝的等待
吕不同的死才让葛伟庭意识到熊渝已经养成大患,沈万安把吕不同的尸体打包派人送到葛伟庭眼前,亲眼目睹吕不同的死状,葛伟庭惊得一身冷汗,吕不同无数次向他炫耀过白骨禅的厉害,葛伟庭只是耳闻,但是没有见到过白骨禅摧毁全尸的样子,更别说被白骨禅的是吕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葛伟庭面对这堆人肉,心里兢惧之余他知道这是沈万安暗示他,暗河已经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熊渝已经翅膀硬了,熊渝是暗河的劲敌,也同样是他葛伟庭的劲敌,葛伟庭你看着办吧!
沈万安的意思难保不是严世藩的意思,暗河是严世藩的暗箭,那么葛伟庭就是严世藩的明刀,严世藩不会不用到他。
熊渝与陆炳的模糊关系让葛伟庭忌惮了好一阵子,甚至眼睁睁可岚被抢走他也压制下心头怒火,他一直暗示吕不同除掉熊渝,没成想吕不同反而丢了性命。
陆炳这头刚刚与熊渝失联,而裕王府貌似和熊渝有了瓜葛,这让葛伟庭极度困惑,他没想到一个暗河叛徒竟然有通天的手段,不但跟锦衣大亨陆炳瓜蔓不清,还跟皇子裕王朱载垕有一腿,这让他恨的牙痒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派人在裕王府附近布控,但是一直没有捕捉到熊渝的行踪。
为此,他也是上下活动,他先是鼓动妖道陶仲文,从占卜解梦上给皇上吹吹风,凡事往裕王朱载垕身上靠,他又密奏嘉靖皇帝说裕王朱载垕频繁结交江湖人士,龙心不悦的嘉靖帝降旨裕王朱载垕禁足,并且诏令锦衣卫严密监控。
刚以为皇上亲爹眷顾父子亲情,从而悲喜交加的朱载垕一下子摔懵了,郭玉江刚把消息送出去葛伟庭就封锁了裕王府。
葛伟庭以为这样逼着熊渝现身裕王府附近,那知一天过去,毫无迹象。
勒令裕王禁足并且锦衣卫监控的消息很快使得朝野震惊,葛伟庭听说老臣勋贵以朱衡为首纷纷递折子就裕王禁足一事劝阻皇上。
那天嘉靖皇帝忽然念及父子亲情收回成命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葛伟庭很有些着急,恨不得熊渝早早现身投了他的罗网。
葛伟庭着急熊渝反倒不着急,熊渝自打收到郭玉江火烧火燎的消息,他就回了郭玉江一句话,稍安勿躁!忍一时风平浪静。
熊渝一次也没有接近裕王府,对裕王禁足一事根本不着急不上火,在他看来葛伟庭此举反而是帮了他的忙,有葛伟庭重兵封锁裕王府,裕王朱载垕不自由不快活了,但是熊渝护卫朱载垕安全的千斤重担暂时卸载了,原因很简单,葛伟庭领的是监控裕王府的旨意,无形中也保护了裕王朱载垕,在他监控下的朱载垕相对来说也是安全的。
熊渝觉得葛伟庭给自己织了一条罗网,而他就是把葛伟庭推下去再收网的人。
熊渝在等时机。
而这个时机他需要和张生笑无间合作。
第221章 调虎离山
熊渝很沉得住气。.访问:..。
一个人迫切要完成一件事但是又能沉住气,这说明他成熟了。
熊渝没有出现在裕王府附近,但是葛伟庭的动态通过赵五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这一段日子熊渝每天练剑不辍,白骨禅反噬发作基本消失,熊渝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白骨禅,铲除葛伟庭也许是最后一次。
皇上的脸六月天,说变就变,两天后嘉靖皇帝撤销了圈禁裕王朱载垕的旨意,葛伟庭没有套到熊渝也很郁闷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对裕王怎么样。
同样熊渝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张生笑说的明白,葛伟庭只能悄悄的死,不能引起轩然大‘波’,最好他死的严世藩不起疑心。
葛伟庭的防范之心很强,即使偷袭也很难做到悄无声息。
除非把他引出京城,熊渝不是没有这样的办法,只是他在等明正的消息。
很快,不到两天的功夫,明正真就给熊渝带来了好消息。
严世藩水陆都有专‘门’通达老家分宜的点,陆路是城南路路财车马行,是严世藩的心腹掌管,水路就是通州张家湾码头,那儿有严世藩‘私’人船舶三十艘,是他的一个大舅哥在掌管。
严世藩贪墨巨大,大量黄金白银运回分宜,水陆都行。..info
听了明正的情报,熊渝当即决定在张家湾码头挖坑,通州就在京郊,而且,码头更复杂,更利于浑水‘摸’鱼。
“葛伟庭怎么会乖乖的跳到我们挖的坑里?”明正看着熊渝:“即使张家湾码头出现什么状况,你就确定葛伟庭回去,锦衣卫那么多人,这个很难说啊!”
熊渝超级自信的一笑:“张家湾码头什么事都调不动葛伟庭,但是严世藩的船舶出事葛伟庭就一定会去,他不但不放心任何人去,他还会毫不犹豫快马加鞭去,所以,我们只要在严世藩的船舶上搞出点动静,其余的事就由张生笑来做。”
“烧了独眼龙的船?”明正嘶嘶吸着冷气,觉得这也不解恨。
“打蛇打七寸,不给他挠痒痒!”熊渝狠辣的敲了一下桌子,外面的夏芸在窗台探头,两手面冲熊渝和明正张牙舞爪,明正喊:“能快点不,饿了!”
“快了!”可岚接话,中元咋咋呼呼招呼夏芸搭把手。
熊渝走到窗台看着三个大厨一台戏:“明正!我忽然想到,我们何必跟郭‘玉’江要小钱,我们眼前有现成的金山银山啊!”
明正眨巴眼,一根手指头挠着鼻子尖:“严世藩?”
熊渝笑了:“严世藩在老家分宜囤积了金山银山,你想想,这金山银山怎么搬过去的?”
“水路张家湾,陆路城南路路财!”明正恍然大悟:“我靠!干他一票,咱一辈子吃穿不愁啊!”。
“这叫搂草打兔子——两不误!”熊渝难得幽默了一把。
明正太兴奋了,严世藩的金山银山太让他兴奋了。
“我马上去张家湾!”明正打了个响指:“不过,让我带着中元。”
“行!不过,别跟可岚夏芸说这事。”熊渝说:“千万小心,得手你就在张家湾码头眯着,我随后就到。”
当熊渝把这个计划告知张生笑,张生笑连连点头:“唯有严世藩的船舶出事葛伟庭才会亲自去,葛伟庭不敢声张,那么他一定只带心腹,不会带大宗的锦衣护卫,出了京城在张家湾,也好办事,这就看你的了,一击不中,再想套葛伟庭可就难了。”
熊渝的这个计划把张生笑撇了个干净,严世藩在张家湾码头的船舶出事,他的大舅哥自然会快马加鞭密报严世藩,严世藩也会第一时间通知葛伟庭,张生笑可以‘混’做不知,单等熊渝解决了葛伟庭再出现在张家湾码头。
熊渝走了,尽管没一句承诺,但是张生笑看得出熊渝志在必得。
葛伟庭从裕王府撤离人马,他先到陆炳跟前点了卯,并孝敬陆炳两盒老参,接着葛伟庭进宫复命。
葛伟庭根本没见着皇上,两句话就让西苑管事太监给打发了,西苑传来钟磬之声,皇上寝宫烟雾缭绕,葛伟庭等了少许本以为见着老道陶仲文,小道士说陶仲文正在为皇上炼丹忙得很。
悻悻的葛伟庭出宫,刚到宫‘门’口,严府到的二管家吴阿福急得一头汗在等他。
“我的葛大人!可等到你了。”吴阿福五十来岁,‘花’白胡子一大把,圆滚滚的肚子把袍子撑的紧绷绷的,像个快要吹爆了的糖人。
“小阁老又怎的了?”葛伟庭嘬着牙‘花’子,上火,牙龈隐隐作痛,一般就是严世藩有事没事找他,严嵩从来不招呼他一回。
吴阿福拉着葛伟庭在一株宫墙柳下站定,吴阿福还左右看看没人,葛伟庭皱起眉头:“老吴!”
吴阿福哭丧着脸:“出大事了,葛大人,刚才咱府上大舅爷派人来,张家湾码头还没起运到东西被人黑了。”
“啊?”葛伟庭吓一跳,谁敢黑严世藩的货,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这样事?”
“我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嘛?”吴阿福不停的擦汗:“小阁老在工部,今天离不开身,我去了半天也说不上话,没办法,我只好来找你了,这要是让阁老知道还不得气死啊!”
“丢失多少?”葛伟庭挥手就走,远远的广场南端他的属下牵马迎过来。
“光白银就整整一万两!”吴阿福咬牙切齿。
“谁吃了豹子胆了这是,漕运的人知道吗?”葛伟庭问。
“哪敢声张啊!”吴阿福手颠着手唉声叹气:“葛大人!您现在就去?”
“嗯!回头再说!”葛伟庭扳鞍上马。
赵五远远的也上了马,直奔熊渝的住处。
第222章 破油布
葛伟庭仅仅带了二十来个心腹就赶往通州张家湾码头。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他想在严世藩知道这个消息前解决这件事,有人居然敢打小阁老的船舶主意,这不是给他上眼‘药’水吗?
八月初九,秋燥不那么明显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少雨,天气有些干燥,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泼辣的,葛伟庭快马加鞭进入通州地界,他领衔的那身虎皮各处管卡早早闪避根本无人敢稍懈怠。
严世藩在张家湾的泊船有固定地方,这个地方别说是商船就是官船也不得停靠,严世藩的大舅哥孙贵正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招呼严府的三五十个打手四下扩大范围搜查,孙贵没有声张,一方面派人给专‘门’负责自己这块的二管家吴阿福报信,另一方面派人知会漕运在张家湾的官吏百户赵可才,这个赵可才跟他还有些‘私’‘交’,让他在码头外围协助调查。
赵可才一听严府船舶丢失了贵重物品也下了一跳,赶紧派人在整个官运码头这块地毯式搜索,这不,赵可才连午饭也顾不上吃就亲自带人一边对出入码头船舶人员严加盘查,一边派人对今早靠岸的船舶全部兜底检查。
正忙活着没有头绪,他看见葛伟庭带人耀武扬威的到了。
葛伟庭这个赵可才不认识,但是葛伟庭四品锦衣卫佥事的官服他认得,赵可才连呼着大人就撩着袍子一溜小跑下了夹板,葛伟庭跳下马,扔了马缰绳,端着官架子看着赵可才趴在了自己脚下。
“大人!下官赵可才拜见大人!”赵可才五体投地看着葛伟庭的靴子在来回移动,心里忐忑。
孙贵听人传报说葛伟庭到了,也慌慌忙忙的从自家船舶上跑下来,依仗是严世藩的大舅哥,虽然不是官身,孙贵也就是对着葛伟庭拱拱手:“葛大人!还好你来了。”
葛伟庭一挥手,赵可才爬起来站到一边。
“老孙!仔细说说!”葛伟庭避开赵可才跟孙贵询问。
“这不嘛!两箱银子今早刚装上船,本想等漕运的粮船卸载完毕一起南下,我刚把茶叶苏木查验完毕,就发现银箱不对劲,打开一看有一箱银子居然全部没有了,另一箱锁头被撬坏了但是还没被打开。”
孙贵抹着汗苦瓜着脸:“我跟着四下搜查,没有发现什么,船上的人也全部都说没有见过什么人接近船舱。”
孙贵引领着葛伟庭上了严府的船舶,茶叶开箱破损,船上很浓的茶叶味,三五个家丁正在把茶叶箱子搬开,葛伟庭进了船舱,还算空间很大的船舱内靠里有一只大敞四开的铜丝包边‘精’美的红木箱子。
里面的红绒衬布耷拉出来,空空如也。
茶叶箱子被撬开一只,茶叶撒了一地。
来人就是奔着银子来的!
“你的人都可靠吗?”葛伟庭看着船头忙碌的家丁们,他的眼睛在船舱里梭来梭去,一个相对窄小的舱‘门’让他几步走过去,舱‘门’有拖痕,葛伟庭打开舱‘门’探头,下面水面‘荡’漾,有一条很粗的缆绳从船舱后窗挂钩上一直拖到水里。
“这个人从水里带走了银子,也就要是说这附近肯定有接应的船,一万两银子很扎眼,只有在船上带出去。”葛伟庭正说着,岸上赵可才的人再喊孙爷。
孙贵的手下喊着孙爷赵大人找,孙贵一听匆匆拱手:“葛大人分析的对,赵大人已经在搜查附近所有的船只了,我快去快回,可能有眉目了。”
葛伟庭重新回到后窗,他使劲往外探身,够着了那个缆绳,一端很空,葛伟庭倒手另一端竟然有些阻力。
“大人!我来!”葛伟庭的一个心腹撸袖子打算帮忙,葛伟庭摆摆手让他站到一边,葛伟庭倒着缆绳,明显感觉到阻力和水的浮力相互作用下的奇特坠手感。
随着葛伟庭加快倒拉缆绳,一块破油布挂在缆绳上随着浮到水面,残破不堪的黑油布有伞盖那么大,随着水流轻轻‘荡’漾。
葛伟庭的手下看到破油布有些失望的样子,葛伟庭也是,刚想松手,忽然有一种的很奇怪的感觉透过破油布让他眼皮子一跳,葛伟庭盯紧了油布上居中的一个很大的窟窿,他心里异样,身为老牌锦衣卫他捕捉到油布的窟窿里忽然光闪了一下,不是强烈的日光或者灯光,而是……
葛伟庭豁然惊醒,一松手里的缆绳,但是他发现的完了,反应的也晚了,那块大窟窿小眼睛的破油布忽然快速的脱离水面顶上来,一只水淋淋的大手从最大的窟窿眼里伸出来搭在了葛伟庭急撤不及的手腕上,也就是这么一搭,这只水淋淋的大手忽然缩回破油布里,本来拱顶着上扬的破油布瞬息下陷,如伞盖重又覆盖在水面上,随着缆绳的悠‘荡’而漂浮不定。
再看葛伟庭整张脸定格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的心脏被秒杀,他控制不住的后仰砸到刚回头拧鼻子的属下身上。
“大人!”这个锦衣卫肩膀一扛,感觉不对,顺手抱住了在他肩膀滑落的葛伟庭,一把没抱住,这个锦衣卫抱着葛伟庭两人一块砸到了地上。
“大人!大人!啊!来人啊!葛大人不行了,喂喂!”这个锦衣卫鬼哭狼嚎招来了船头船尾搜查的锦衣卫,一个个蜂拥而至,你喊我叫的把葛伟庭围在中间。
葛伟庭脸上保持着诡异的表情,他死不瞑目的看着船舱顶棚,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伤痕。
“大人!大人他他死了!”有人磕磕巴巴说了一句四下忽然鸦雀无声了。
孙贵正上船,他的家丁在船舱外:“孙爷!不好了,葛大人不知怎么忽然死了。”
“什么?”晴天一个霹雳没把孙贵雷死,孙贵喊着:“葛大人!葛大人!”
众人闪出一条缝,当孙贵看见地上躺着的葛伟庭,就知道葛伟庭确死无疑了,死人特有的形态他太熟悉了。
“怎么一回事?刚才葛大人还好好地?”孙贵麻了爪了,他抖着袖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是啊!葛大人刚才就是好好的,就是探头看了看船下,拉了一下缆绳,也没怎么着,忽然就倒了。”
孙贵扒拉开一个锦衣卫来到船舱后窗,一探头,破油布还在水上浮‘荡’,缆绳不见了,船与船之间的水面‘荡’漾着细细的水纹反映着细碎的阳光,没有任何异样。
第223章 夜行
天黑了,整个张家湾码头不管官码头还是商码头都灯火通明,甚至连最北端的皇家御用码头都禁卫森严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漕运官兵配合锦衣卫拉网式搜查,张生笑亲自指挥将整个张家湾码头戒严。
一时码头上下出入船舶尽数在搜查之列,锦衣卫在各条船上出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张家湾码头陷入空前的恐慌,甚至南京往来的贡船粮船都被搜查的‘鸡’飞狗跳,这边锦衣卫刚走,那边的督船长官就破口大骂。
张家湾这一段一时船满为患,船只横担竖‘插’搞得张家湾码头拥挤不堪,只有河中心一条水道进退窄小如小胡同,放眼都是高粱地一样的桅杆,船头挂船尾,船身顶船头,各种方言土语喝骂吆喝你来我往。
这都在熊渝的意料之中,张生笑的动静搞得很大,但是,这并不代表熊渝不安全。
这是南京鲥鱼厂的一条贡船,刚被搜查过的船头有一个矮胖子敞‘胸’裂怀的跳脚骂,闽南语,骂的什么熊渝一句没听懂。
也难怪,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动贡船,这条南京鲥鱼厂的贡船还从来没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往来运河关卡,往往是一看内廷调用的贡船都不检查。
矮胖子刚骂完,有人报,搜查完毕漕运放行可以南下了,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条放行出张家湾码头的船,说起来还是占了贡船的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句南京官话熊渝听懂了。
他和明正已经紧贴在这条贡船的水平面上近几个时辰了,用明正的话说,两人都泡发福了。
银子到手,葛伟庭也灭了,人财两不误,明正熊渝虽然被困几个时辰心情一点也不糟糕。
一块破油布掩盖了两人,一袋银子在水下被缆绳捆绑着,明正一刻不撒手,明正在破油布底下靠着熊渝打盹,他太会随遇而安了。
矮胖子又‘操’闽南话骂骂咧咧了几句,有人大声传达开船,不大会儿,熊渝和明正感觉船动了。
两人跟着贡船缓缓的驶出张家湾码头,灯明火把在河道里晃动流淌渐渐疏远,嘈杂声也渐渐渺了。
贡船驶离张家湾码头有七八里了,两岸灯光稀薄起来。
贡船上的灯光在河面上行驶成斑斓‘色’带,破油布飘离了贡船尾部,熊渝使劲看向运河西岸,一个专‘门’在恶劣天气给运河船只导航的河房出现在西岸,有别于居家或者商贾的特大灯笼高高挂在河房制高点上。
熊渝和明正慢慢的脱离贡船在巨大的‘阴’影里向西岸游,熊渝找准位置示意明正,明正嘬着嘴巴蛐蛐儿叫了两声,这边音儿刚落,岸上就想起急切的蛐蛐儿三声。
这就跟公蛐蛐儿勾搭母蛐蛐儿差不多,中元从一棵河边柳后出来,冲距离河岸不远的熊渝明正打手势。
一根粗麻绳耷拉在水边,熊渝先拽着爬上去,接着明正拉着缆绳爬上岸。
这一段河堤因为靠近张家湾码头而修缮的很好,斜坡都是块石堆砌,熊渝很快上去。
“急死我了。”中元低声嘟囔。
银子比人上岸还费劲,中元一看这么多银子整个人兴奋的直抖。
“搬上车!搬回家才是咱的!”明正顾不得喘息招呼中元。
熊渝躺在河坡上喘息,劳累不是最难受的,他的眼睛因为白骨禅葛伟庭而又发作了,有心理准备所以熊渝并不惊慌,在南京鲥鱼厂贡船船尾熊渝度过了短暂的失明期,现在好多了,为了不让明正中元察觉,熊渝做‘精’疲力尽状。
搬银子中元有贼劲,吭哧吭哧比明正卖力。
“发财了发财了!”中元把马车赶得很慢,也不管明正一边骂娘一边换衣服就一个劲儿的自个兴奋的嘟囔。
熊渝换过干净衣服,把银袋子往脚底下踹,一担‘腿’正舒服,他接着闭目养神。
“泡脱了皮了,挣钱不容易啊!”明正也把脚担在银袋子上,两个人一顺撇躺着,头在马车外,正顶着中元的屁股,马车轻轻的颠簸很舒服。
冷月繁星,天似穹庐。
“说说,说说,怎么得手的,葛伟庭那厮是不是挂了?”中元跟打了‘鸡’血一样连连追问。
熊渝的眼睛一阵一阵不舒服,他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不想说话
“葛伟庭灭了,说啥说,累死了都,中元!慢慢儿走不急,明早上赶着进城就行,哈欠!我眯一会儿!”明正哈欠连声,一翻身对熊渝说:“你长点耳朵,别指望中元,他就是一车把式。”
眼睛一不好使,耳朵就特别好使,熊渝嗯了声,明正也是累的够呛,翻身就睡着了。
下了河堤,一片杂树林子里夜鸟惊飞,中元勒了马缰绳竖起了耳朵。
中元已经学的警惕‘性’很高了,风吹草动都让他脊梁沟冒冷气。
来时明正和中元就走的这片树林子,下了运河河堤往西北是京城,这片树林北面是一片浅洼地,长年泥塘芦苇丛生,靠东边有条通通州的小路不太好走,但是近便。
熊渝支起了身子,马车车厢壁板就手就放着两把快刀,明正的那边壁板也有两把快刀。
明正睡不实,也醒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摸’刀。
“有人!”中元说话舌头直磕‘门’牙,他死死的攥着马缰绳,坚守马车夫阵地,几经生死,中元已经长了胆量了。
夜鸟的翅子没入芦苇‘荡’里,恢复平静的幽深树林小路看起来‘阴’森可怖,树影斑驳,不见异物也不闻异声,只有马车原地挪动的马蹄声。
熊渝揪着中元的后腰,中元机械的松了马缰绳。
嗖!
一支锐响的箭矢从树林深处‘激’‘射’,熊渝和明正各自揪着中元往马车里一贯,两把左右锲合的快刀铮然磕飞了箭矢。
中元一头扎到银袋子上,额头热乎啦磕破了皮,中元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抱着银袋子转过了屁股。
叮叮当当的金戈锐响,熊渝和明正已经跃下马车,惊马踢踏,扭车辕扎到了树林里,车轱辘卡住,健马咴儿咴儿直叫。
熊渝先于明正没入树林,明正持刀静立马车一侧。
第224章 一个火枪手
熊渝没入树林之后忽然的万物无声,树叶婆娑的细微声响在树林里转移,熊渝移动之中忽然感觉不妙,‘抽’身返回。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中元出声飙高音,刀锋砍剁在银袋子上的声响伴奏特别刺耳,中元这是唯恐明正和熊渝听不到。
明正窜上马车滚着翻向后面,看也不看抹刀往下就搂了一片,一声扫尾的惨叫跟中元的前后呼应。
中元从马车前抱头窜出来,屁股上挨了一刀,银子也不亲了,跟头咕噜的保命要紧,他本以为明正在前面,投奔明正最安全,那知他滚到前面,明正却在马车后面嘁哩喀喳了,一个黑影被明正‘逼’得也从马车里窜出来,跟中元前后脚,亮银的刀光紧追中元的屁股。
慌‘乱’中一个人影迎头来了,中元一喜以为熊渝,急火火的奔着熊渝投怀送抱去了,跳下马车的切近瞬间中元才发现不是熊渝,中元哇的一声扑到地上就滚葫芦。
一刀接一刀吭吭尾追中元,那种紧跟中元差之毫厘的斩切速度堪称一绝,手起刀落眨眼就三五个段落,嘭!中元一头撞到树根上了,中元被阻,追杀的这一刀跟了个准准的。
完了!完了!刚捂热的银子啊!
铮!
锋刃‘交’鸣,让中元歇斯底里的叫唤,熊渝的一只大手薅着中元的衣领子就把碍手碍脚的他扔到了一边。
中元根据应验高处不胜寒但是能够纵览危险,他爬起来就往树上爬,不知打哪儿冒出一片刀光跟着屁股上来了,我靠!中元彻底拼了,溜树枝又回到树底下,下面好歹有熊渝明正。小说txt下载
熊渝跟明正两个‘交’错就‘摸’清埋伏的路数了,八个人,倒下了三,最强悍的是明正周旋的那个出手劲爆的汉子,明正借着马车与之周旋,明正的想法很简单,拖着,等熊渝腾出手来白骨禅了这小子。
但是熊渝今晚并不想用白骨禅,他心里最清楚,铲除葛伟庭他动用了白骨禅,今晚再用一次,白骨禅反噬发作,恐怕天亮之前自己都会看不清东西,天亮之后的恢复也很难说。
这些人摆明是在这儿设伏的,但是过手没有让熊渝感觉熟悉的对手,不是暗河的熟手,熊渝纳了闷了。
咔嚓!马车顶被掀了盖子,砸到马屁股上,马受惊死命一挣竟然脱了车辕溜溜的窜了出去,拖着马车哐叽横撞到旁边的树干上,马终于解脱而马车被硬硬的脱散了架。
“我靠!不亮绝活你等什么?”明正终于忍不住喝骂熊渝,中元也是盼着熊渝三招两式结束战斗,有绝招不使,让大家玩命,这刀剑无眼玩得起嘛!
中元不敢喝骂,他净给添‘乱’,就在熊渝的身前身后出溜,熊渝防范四个敌手穿‘插’围攻还得提防不能误伤了中元,一时熊渝也是手忙脚‘乱’顾及不暇。
明正也不知道熊渝在迟疑什么,一看熊渝还在使用拙力气,索‘性’学了中元,也把人往熊渝这边领,人来刀往,熊渝吃不住劲了。
当第一个黑影子无声无息绵软下去的时候明正乐了。
开了头了,接二连三的黑影子被熊渝放倒,危险解除呼哧直喘的中元靠在一棵树干上出溜坐地上。
白骨禅一出,后面的基本没什么悬念,明正看着熊渝潇潇洒洒的直臂下那个把自己的肺差点儿喘炸了的家伙软下去。
“熊渝!你小子诚心的想累死我啊!白骨禅留着你下蛋啊!”明正骑着断裂的车辕扯着嗓子骂熊渝,喘的跟狗似得。
中元最关心银子,他爬起来扒拉一下明正就往散架的马车底下瞅,稀里哗啦的破木板下那一大袋子银子完好,马车不结实,装银子的麻袋倒是‘挺’结实。
中元幸福的一屁股坐银袋子上,有银子就有功劳,没银子只有苦劳。
明正和中元谁也没注意,白骨禅一线清扫敌人的熊渝丁字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头,直臂,逐渐清亮的月光下他机械的动着脑袋。
白骨禅的反噬发作熊渝已经习惯,忽然的失明并没有让他惊慌,让他惊慌的是这死寂的树林,他特有的对危险的感知已经很明晰了,他完全忽视了眼睛的不适,危险如暗‘潮’汹涌,熊渝忽然闻到了特殊的气味。
“明正!趴下!”熊渝反应过来的一声大喝的同时,轰!熟悉的拐子铳的巨响和黑火‘药’的气味迅速弥漫,熊渝一脚把明正踢下了车辕,他的小腹狠狠的被断裂的车辕一头戳住,就是这么一阻,熊渝就觉得自己的左肩膀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咔嚓!车辕再次断裂,熊渝重重的摔在树根横生的地上,疼的都不知道那儿最疼了。
“熊渝!熊渝!”明正大叫,熊渝没应声,张嘴就是血,发不出声。
中元偏远也刚好不和熊渝明正在一条线上,拐子铳的火力发‘射’点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就在距离熊渝明正十步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一声巨响过后,一个人影直臂转了出来。
中元趴在了银袋子的后面哇哇大叫:“熊渝明正后面!后面!”
轰!
明正拱着熊渝窜到了破马车下面,残枝败叶连同破木板横飞,硝烟过后熊渝和明正不知藏身何处。
中元也没看清,他抱头以银袋子做掩体,哆嗦成一团。
踢踏碎木的脚步声很缓慢很有力,已经两发,拐子铳是三连发,还有最后一发,熊渝明正对这一点都很清楚,如果来人不知一把的话那就完了,距离越来越近,命中率越来越高。
但是熊渝就死拉着明正,折叠错‘乱’的破壁板空隙让熊渝明正窝在树根下完全隐形。
熊渝听声辩位,来人距离自己还有四五步,这是最好的发‘射’距离却不是自己霍起身形一击必中的最佳距离,只要自己或者明正身形一动,还没等接触对方就可能被打成马蜂窝了。
熊渝在等,直臂架着拐子铳的黑影子也在等,他审视这一片断木狼藉的树林空地,他驻足不前眼睛盯住了熊渝明正所在的树根部,就是这儿破壁板叠加‘交’错形成下面的空间比较大,能容人。
熊渝看不见,但是明正正好从破壁板的缝隙看到了对手凝固向这的眼神。
第225章 背道而驰的决定
明正忽然嗷的一声挣脱熊渝蛤蟆跳窜了出去,熊渝的反应也是当真一流,明正一出声,熊渝蓄力就把身上最大的一块破壁板快于明正的速度投掷出去。.info[],最新章节访问:..。
轰!
熊渝也窜出去了。
熊渝的眼睛恢复的恰是时候,熊渝感觉眼前烟‘花’盛宴把熊扑中的明正给巨人化了,明正喊没喊他没听见,熊渝自己始终在喊,在嘶吼,明正陷落却在熊渝路过的节骨眼上扛了熊渝一脚,一个有力的落脚点让熊渝在此腾跃往前,但就是明正熊渝这样无间的配合也晚了那么一丁点儿,熊渝眼见的直臂拐子铳的黑影忽然倒拔葱躲了开去。
月‘色’里一只诡异飘忽的空袖管让熊渝恍然大悟。
张伯栋!
熊渝落身再追就晚了,树林深处马蹄得得,一阵风洗劫而过,张伯栋不见了。
熊渝就觉得眼前影绰绰树林倾倒一般,他来不及定神忽然想起明正猛一拧身,后面一条树根‘裸’‘露’,扑通,熊渝摔了个结实。
我靠!
熊渝七荤八素一伸舌头,血腥满嘴。
“喂!熊渝!”明正和中元异口同声的喊熊渝,熊渝竟然摔倒,这简直难以置信。
熊渝觉得悲催到家了,他爬起来,手拍麻了,还不忘赶紧用袖子把鼻血擦擦。
“都有口气吧!”熊渝真不想起来,眼前一片漆黑,越心神不宁眼睛视物越糟糕,熊渝强迫自己冷静。
但是熊渝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心里燥,燥的七窍生烟一样。
张伯栋,让他跑了,我靠!多好的机会,让他跑了!
“还行!”明正多亏熊渝扔出的木板给他挡了一下,要不然明正现在得成筛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张伯栋!跑了!”熊渝骑在树根上,他距离明正近也得十来步,这十来步不好走,熊渝不想再摔跤,那样怕就‘露’馅了。
“一支胳膊居然没废了他,我靠!”明正对身残志坚的张伯栋也是恨的牙痒痒。
中元情况最好,他跑上去看看明正,明正嚷嚷:“少胡‘摸’,先去‘弄’马。”
说来也巧,套车的马窜出去竟然马缰绳套在了一根断木头桩子上,马儿绕来绕去反而越绕越结实,眼睁睁的树林边上直叫唤。
中元费了半天劲把马‘弄’回来,这时候明正忍着伤痛把还算完好的车轱辘‘弄’到树林的小路上。
熊渝眼睛好点顺手了两块比较大的破壁板拖到明正跟前。
中元把马拴好就把银袋子拖出来。
“你个死财‘迷’,找车辕!”明正一截一截倒着缆绳冲中元吼,他吼他的,中元有主意,应着也还是先把银袋子放好了才去找散了架的车辕,一根还好,那一根断裂了,中元就跟熊渝一块儿把一个手臂粗的小树给砍巴光溜了,东西堆在明正跟前,明正组装新马车。
一个时辰过后,新马车诞生了,光板,两个车辕,两个轱辘,上面搭了破壁板,其他的什么没有。
好歹有马拉,这是最值得庆幸的。
中元坑坑吃吃把银袋子先搬到上面,太硌得慌,明正又吆喝中元砍些芦苇铺上面,中元还是车把式,银袋子前面是明正,银袋子后面是熊渝,三人又启程了。
没有原来的舒服,但是抬头就看见星星月亮,倒也‘挺’‘浪’漫的。
因为差点被坑,明正提议改变原来路线,取道蛤蟆渡三清观再说进城。
熊渝没异议他也需要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收拾一下伤势,中元有异议也不敢提,这辆超豪华马车一直往南拐,天‘蒙’‘蒙’亮也到了蛤蟆渡。
一路上明正特别小心,三清观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这儿可不能暴‘露’,这是师父古松道长给他留下的根。
记不清离开三清观多久了,那时熊渝跟夏芸初识,在这里拜逍遥子为师,那时候也很凶险,但是跟现在的大不同。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逍遥子和古松道长都在,而现在,只剩下他们这几个小字辈了。
明正瘸拉着‘腿’刚到三清观侧‘门’,‘门’一响,惺忪‘迷’糊睡眼的小豆子正拖着扫把出来,看见明正吓一跳。
“小豆子!”明正皱眉招呼。
“师兄!”小豆子眼圈儿红了,扔了扫把抓住明正上上下下看:“你可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那儿受伤了?”
明正摆摆手:“快!把马车‘弄’进去。”
这一阵咕噜,好长时间清冷的观里热闹起来,七七八八的小道童都围明正打转,七嘴八舌问长问短,有几个甚至拉着明正哭鼻子。
明正真是心酸,没有了师父,这些小师弟都跟没娘的孩子一样。
“侯师叔呢?”
“他说老家有事,一去就不回头了。”小豆子说着,招呼其他师弟去烧水熬粥。
熊渝叹口气,明正脸黑了,但是谁都没说什么。
这些个道童没人管一定吃苦了,那个老道士跑了,这些孩子居然还在这里守着,明正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抱住小豆子掉了一堆眼泪,惹得小师弟们也是凑成堆唏嘘‘抽’搭。
中元最实惠,派送银子,教小道士出去买这买那,还教他们小心谨慎,小师弟们一个个的欢实起来,熊渝忽然就想到,这些也许就是将来的自己和明正。
明正和中元根本没察觉熊渝一路的异样,明正给熊渝处理肩膀上的伤,散‘射’的铅子都没伤到骨头这是万幸,明正亲自给熊渝挖出来,敷上‘药’,几个小道童遵照熊渝意思架着他放在外面铺好的躺椅上。
太阳初升,熊渝闭目躺着,听着里面明正狼嚎:“中元!你个鸟人!哎呦!慢点!你有点儿准头好不好?”
“人家关公刮骨疗毒也泰然处之!你就不能忍忍。”中元很淡定的‘操’作,本来围观帮忙的小道童呼啦都跑出来,明正的千疮百孔不忍直视。
熊渝睁眼白‘花’‘花’的阳光正在渗透他的身体,熊渝想着是时候兑现对师父的承诺了,结界白骨禅,用不再用。
再用白骨禅,白骨禅反噬发作会变本加厉,不加克制最终会成为第二个王阎王,前车之鉴不可重蹈覆辙。
熊渝刚下定了决心,明正半身白布包裹跟粽子一样就出来了,脸上的擦伤跟猴屁股似得:“熊渝!我决定了,你教我白骨禅!”
“什么?”熊渝差点从躺椅上出溜下来。
第226章 考验感情
“我为什么每次都巴巴的等着你施展白骨禅?熊渝!笨啊!我学会白骨禅不就和你一样所向披靡了吗?”明正眼睛冒光盯着熊渝好像盯着一块天鹅‘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拧着身子拧着脖子在躺椅上愕然的看着兴奋的鼻涕冒泡的明正,他心里拧却不知说什么。
明正丫的居然想到要学白骨禅?
这坚决不行啊!别说已经跟师父发过誓白骨禅绝在自己手里,就是没发过誓熊渝也不打算传授他人,白骨禅反噬发作祸及视力这不是闹着玩儿,得不偿失啊!
“你什么意思?”明正看熊渝这种造型这种惊呆的表情,热情降温心里不爽:“你是不舍得教我白骨禅还是认为我天资不够学不会白骨禅?”
熊渝摇头,忽然又躺了下去,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跟明正说。
中元跟出来泼水,然后端着盆子凑热闹:“熊渝你看我有那个资质吗?”
“滚一边,嫌不够‘乱’?你凑什么热闹?你看看你,长得豆芽菜似得,你是练武的材料吗?”明正扒拉中元,中元撇嘴梗脖子:“我怎么就不是练武的材料了?我不就是起步晚吗?大器晚成懂不懂?”中元被明正扒拉一边又凑上来:“再说了,我学个三招两式能保命不也省你们的劲吗?”
明正呲牙咧嘴带嗤鼻,最大表情的表示不屑:“先跟小豆子学基本功去!”。
中元狠狠的翻白眼,拎着水壶的小豆子特别喜欢中元,冲他一个劲儿的招手,中元一看熊渝的样子知道自己也没戏,悻悻的拎着盆走向小豆子,路过明正后背还虚拟的踹了明正一脚以示心理恼火。
“不是!你们谁都不适合修习白骨禅!”熊渝认真的看着明正,决定真假参半的打消明正的念头:“你也看到了白骨禅太过‘阴’毒,师父不打算再让白骨禅流散,而且,你也知道,师父连张三亩师兄和夏芸都没让学。起舞电子书”
“别扯!”明正当然知道张三亩和夏芸都没修习白骨禅,他一直以为是逍遥子觉得他们两个的资质没有熊渝好,明正以前也不敢奢望学,自己又不是逍遥子‘门’下,现在他只所以萌生这个念头是因为自己的师父古松道长死了,逍遥子也死了,‘门’派之见他和熊渝谁也不在乎,又是好兄弟,熊渝不可能狭‘私’不教他。
“‘阴’毒不假,那不也看谁用吗?我们用会滥杀无辜吗?不就是只针对暗河的人吗?”明正忍住火气慢慢的欠屁股坐在熊渝身边的台阶上,很有点儿苦口婆心的语气:“熊渝!我们好兄弟对不对?出生入死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不会迂腐于‘门’规啥的吧!”
明正认为逍遥子临终嘱托熊渝不传外‘门’弟子的原因。
熊渝就怕明正认为这个,也怕明正提兄弟情义,要不是白骨禅反噬害人害已,即使逍遥子密令不传外‘门’弟子他也会教授明正白骨禅,熊渝心‘胸’甚广,什么‘门’派之见的他根本不屑,他完全出于白骨禅太过‘阴’毒,明正‘性’子急躁将来把控不好会落得跟王阎王一样,失明的痛苦难以言喻,熊渝深有体会,他始终认为如非非常之必要明正不要学,即使有绝世神功如若跟王阎王一样如鬼魅之隐藏于暗夜,那是很悲哀的。
熊渝考虑的很远,他们不可能一辈子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明正有喜欢的‘女’子,将来他会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一旦修习白骨禅,没有相当的定力根本控制不住,到时候得不偿失!
“明正!我不能教你白骨禅,师命难违!总之我是为你好!”熊渝咬紧牙关狠心说出这番话就转过头不看明正,明正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熊渝!你少拿师命难违搪塞我!活着的人重要还是死了的人重要你拎不清嘛!我们活着的人还要活,死了的已经死了,你干嘛这么死板?”明正忍无可忍重新再忍:“我学会了能帮你啊!我们是兄弟!在你心里,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情义还比不过白骨禅吗?”
熊渝脸上挂不住,心里跟被明正用针扎一样,他得手狠狠的攥着躺椅的把手,目光迎着渐渐炫目的阳光铁邦邦的说:“明正!师命难违!你不要偏执了,我发过毒誓的,我不能违背!”
“好!”明正霍起身形,疼痛让他狠狠的皱紧了眉头,他从牙缝里往外挤话:“熊渝!有你的!狗屁师命难违!你以为我会信!”明正指着熊渝的手指头直哆嗦:“我就是看你有‘私’心!怕我学会了是不是?这世上就你自己会多牛‘逼’啊!”
熊渝把下‘唇’都咬破了坚持一言不发,他实在不能再说什么。
“什么兄弟?这就是兄弟!熊渝!你自己想想!如果反过来,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跟你这么自‘私’!”明正控制不住情绪了,嗓‘门’拔高,吓得中元和小豆子一干小道童都凑头在过道里支楞着耳朵咧着嘴往这边看。
熊渝闭上了眼睛,脸‘色’跟青铁板一样。
“你身怀绝技!你牛‘逼’!好!熊渝!今天我算认识你了。”明正抬脚猛踢了熊渝的躺椅一下,气哼哼的扭头就进了屋,熊渝跟着躺椅晃了几晃,熊渝没睁眼也没动。
中元和小豆子面面相视,小豆子推推中元,中元咧嘴,小豆子央求的眼神看着中元,中元心软了,把木盆塞给旁边的一个小道童溜着墙根儿瞄着在阳光下躺椅上一动不动的熊渝进了明正的屋。
明正这个气啊!窝火啊!
屋子里的凳子椅子被他踢得叽里咕噜,中元拾起这个凳子,扶好那把椅子顺手赶紧把桌子上的茶壶茶碗搬了家,最后中元腆着笑脸抱住明正踢过来的一个圆凳子:“明正!不就是白骨禅吗?至于生这么大气!我看那白骨禅也没啥,熊渝练那个整天跟太阳较劲,跟个半疯子似得,哎!我觉得学那个还不如想办法搞火器呢!”
“你个舅子的!你懂什么?就冲这件事我就试出感情来了!”明正真生气的还就是熊渝的态度,本来明正觉得自己和熊渝那是过命的‘交’情,现在熊渝竟然为了白骨禅而兄弟情谊于不顾,他伤心,心拔凉拔凉的!
外面的熊渝心如刀绞,他是紧闭着眼睛把难受‘逼’回去。
“平时说得好听,一到节骨眼看出来了吧!我靠!我靠!”明正眼里忽然就温热起来,一个糙汉子竟然吧嗒掉下了一颗大大的眼泪,他无以掩饰,狠狠的一脚就冲中元身前的凳子去了,中元反应真快,一屁股坐凳子上,凳子重载没飞,拖着中元后滑到‘门’口,‘门’槛一绊,中元干巴脆的带着凳子仰面摔出‘门’外,凳子划地面的声音真是刺耳。
哇靠!
中元两个屁股蛋感觉碎了。
明正看也不看狼狈的中元,坐在了椅子上呼哧呼哧还生闷气。
中元‘揉’‘揉’屁股起身搬着凳子颠颠儿又回到明正跟前,放下凳子挪上屁股低压了声音凑上明正的耳朵。
这回明正没发火,‘阴’着黑脸定定的看着嬉皮笑脸的中元。
第227章 跑单帮的熊渝
一道高墙竖在熊渝与明正的心与心间,熊渝很别扭。[八零电子书].访问:..。
熊渝没往心里去,他自认很了解明正,感觉明正就是嘴零碎,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使‘性’子不搭理自己也就是在气头上,时间一长也就淡了。
别扭就别扭几天吧!
熊渝虽然这么宽慰自己,但是真别扭,明正根本不拿正眼瞧他,跟他说话他拿你当空气直接无视,出来进去的黑脸铁板一块,幸好有中元和稀泥,这一天下来熊渝也吃了不少明正的白眼。
第三天清晨,熊渝练完了剑,小豆子照例进来给他敷‘药’,熊渝从早上没受到明正的白眼还像少了些什么,必须回城了,这两天可岚夏芸还不定着急成什么样子呢!
“明正跟中元呢?”熊渝洗着脸不时的往院子里瞧,今早上明正睡懒觉,中元也睡过头了嘛,这都卯时辰时之‘交’了居然没看见人影。
明正不是养成了每早必虐自己的癖好了吗?
“熊大哥!你看啥?”小豆子也跟着往外伸头。
熊渝尴尬的笑了:“明正中元还没起啊!”
“早起了!”小豆子眨巴眼睛:“比你起得早得早,天黑麻麻的就起了,不许我问干嘛去。”
“什么?”熊渝一心眼子火蹭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我不知道,最近师兄脾气暴,谁多嘴他敲谁!”小豆子嘟着嘴巴端着脸盆出去了。
糟了!明正和中元这是撇下自己进城了,这个明正,一定是故意的撇下自己!
“小豆子!马车还在吗?”熊渝撵出来问小豆子,问完熊渝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小豆子很可怜熊渝的摇头:“师兄‘弄’走了。txt全集下载”
熊渝急的只拍脑‘门’,小豆子忽然说:“咱观里后面有头驴!”
驴也行啊!
总好过两条‘腿’挠着进城啊!
熊渝骑上驴才知道,这档次不档次的其次,这速度可差了老鼻子了。
骑驴的熊渝比驴还累,从蛤蟆渡的三清观到宣武‘门’不到百里的路程,熊渝过午才到。
熊渝焦躁赶着驴子急急回到距离灯市口三条大街的家。
熊渝一下驴子夏芸就目瞪口呆了,庄稼汉打扮的熊渝都让夏芸认不出来了。
“喂!你还知道回来啊!”夏芸凶巴巴的牵过驴子埋怨,她一说话,可岚牵着裙角就跑出来了,看见熊渝可岚的眼圈儿就红了:“你没事吧!你那儿又受伤了。”
“差点儿成了筛子!”熊渝呵呵,左右拉着夏芸可岚的手往院子里走。
熊渝眼睛四处看,没有那辆改装奇特的马车,熊渝不动声‘色’的说:“都先别问东问西,明正和中元又跑哪儿去了。”
“明正中元?”可岚看熊渝一个人回来的,正想问中元呢,一听熊渝的话头三人没在一起,可岚急了:“我哥!我哥!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们没回来?”夏芸拉扯可岚:“你先别急!哎!熊渝!你们不是前后脚去的张家湾吗?”
“啊!是啊!”熊渝一听明正和中元没回来,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他很平静:“我们很顺利,还捞了一大袋银子呢!”熊渝最后这句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点儿抄袭中元的窃喜,可岚晃着熊渝的胳膊:“我问我哥?”
“你哥不会是带着银子跟明正‘私’奔了吧!”夏芸一看熊渝神情就知道明正中元没事,她故意惹可岚,可岚嘟着嘴不理夏芸。
“我们在三清观分开的,他两有点儿‘私’事要办,所以比我晚了,我还以为我骑‘毛’驴会更晚呢!有明正你放心!”熊渝心里长草,他这一路都在考虑明正和中元早早进城一定背着自己有猫腻,中元没胆,明正说什么是什么,明正要干嘛呢?
明正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拐子铳,这家伙是不是又去打侯镇德的主意了?
一定是,张伯栋从侯镇德那里搞到了拐子铳,明正能不动心?看来明正当初是对的,当初要是盯紧了侯镇德这条线并早早掐断了,张伯栋搞到拐子铳的难度就会加大,张伯栋搞不到拐子铳他就不敢轻易的对付自己。
我靠!张伯栋惧怕自己的白骨禅又恨自己恨得牙痒痒,他一定会盯死了侯镇德的,明正从自己这里碰了钉子学不到白骨禅,他也会打拐子铳的主意,这倒好,侯镇德一条线牵动了两头。
“喂!你吃不吃饭?”夏芸大声一句,熊渝想的入神了,冷不丁被夏芸吓了一跳:“吃吃!”
“小熊!你怎么又搞得满身伤!”可岚心疼的放下熊渝的袍襟:“我去拿金疮‘药’!”
“下次带我去!”夏芸坐在熊渝对面看着熊渝吃饭,板着脸说:“你现在有事不带我!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熊渝拿筷子点了一下夏芸的嘴巴笑了:“我不舍得你吃苦受累,我要养你和可岚!”
“嘁!当我缺心眼啊!”夏芸拿白眼翻他:“你是让我保护可岚!”
“你看我就说夏芸最聪明!”熊渝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他不能让可岚一个人待在家里,有夏芸在他心里不那么担心:“你不要欺负可岚!”
“你看你看!你就是偏心!”
“不是偏心!你的能耐在那儿呢!可岚要是你,你要是可岚,我也会这么嘱咐可岚的!”熊渝最怕夏芸在这方面胡搅蛮缠,他一个头两个大。
“夏芸没有!我们很合得来,夏芸就是说话直,刀子嘴豆腐心!”可岚拿了瓶瓶罐罐进来,她不想熊渝担心,故作跟夏芸亲昵的说,其实,熊渝不在,夏芸心情不好就冲可岚吆五喝六。
夏芸无话可说,嘟着嘴巴看着熊渝的筷子忙活。
万‘花’楼大白天‘门’可罗雀,修缮的富丽堂皇的‘门’楼大‘门’倒是敞开着,只看见‘门’房里有四五个打手在执‘色’子,时不时的有人拍桌子砸板凳,一个干巴瘦老眼昏‘花’的老‘门’房在‘门’口端着陶壶没‘精’打采的往外头瞅。
熊渝打了个来回,他知道明正和中元下手侯镇德一定会从这个万‘花’楼着手,万‘花’楼是侯镇德干爹万聚财的‘私’产,万聚财有一个管家在这儿打点,万聚财很少来,平时侯镇德也很少回自己的宅子,基本上以万‘花’楼为家。
没有发现明正和中元可能的藏匿之所,熊渝从万‘花’楼的后面又转到前面,他打算到斜对过的面馆坐下来慢慢等。
熊渝刚到郭记面馆,就听见万‘花’楼的‘门’口有马车声响,熊渝一回头,侯镇德钻出来马车,后面跟了一个猴头马脸的三旬汉子,两人嘀嘀咕咕说说笑笑抬‘腿’进了万‘花’楼。
第228章 哥仨赛跑
侯镇德回到了万‘花’楼,跟那个猴头马脸的家伙进去了就没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新好快。
熊渝在万‘花’楼斜对过的面馆盯了将近一个时辰,侯镇德也没有出来,附近也没发现明正和中元的影子,这让熊渝有些焦躁,他回来还没有跟张生笑通气,不知道葛伟庭的死是不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进城的戒备来看,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葛伟庭死在张家湾,京城的城‘门’路卡盘查毫无异样。
熊渝也惦记着裕王朱载垕,隔两天不和郭‘玉’江联系心里也牵挂着。
除了张伯栋是他的心腹大患,熊渝自我感觉他已经能够稍稍喘口气了,熊渝想倒出心来想个两全其美的呃办法,既不传授明正白骨禅又跟明正和好如初,毕竟兄弟不一条心行事太别扭了。
申时,熊渝沉不住气了,他又想到了明正的又一个可能的去处。
西城区的贫民区,蝎子李的新家。
一个卖大葱的小贩正在蝎子李所在的胡同口吆喝,两个老太太拧着小脚在挑挑拣拣。
熊渝到这附近就看见中元在坑坑洼洼的街西头树荫底下打盹儿,没见明正没见被改装的马车。
熊渝看见中元心里也踏实了,中元坐着半块埋入地下的磨盘靠着老枣树的树干打盹儿,不远处两个穿兜肚光屁股的男娃子在摔泥巴。
熊渝靠着中元坐下来,这大半天走的脚底板子都疼。
额额!中元‘毛’愣愣的睁眼一看熊渝扶着‘胸’口大喘了一口气:“是你!吓我一跳!”
“早早的进城不回家就搁这儿待着?”熊渝觉得难以置信,他看着中元不好意思的伸伸懒腰,熊渝不责怪中元,中元跟明正在一起就是墙头草顺顺风倒。[起舞电子书]
“不是,这也刚来这儿,明正进城就急吼吼的张罗着买房子!”中元这又往熊渝这边儿倒了:“你知道不?明正把银子分了三份?”
这个熊渝真不知道,从来银钱不分家,熊渝皱紧了眉头,眼斜楞着看中元,中元呲牙干巴笑:“你别看我,这都明正主意,他说的,公平起见咱三人均一份,明正把你那份给你留在三清观了,我的和他的带进城了。”
中元越说底气越弱,到最后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他观察着始终铁板一块的熊渝的脸:“不是!你不会没看见吧!”。
熊渝真没看见,但是这并不能让他懊恼,现在已经懂得生财有道了,也就不把钱看的那么重了:“我没看见,我看见了能拿吗?”
熊渝横着没心没肺的中元:“十来个孩子在那儿,他们指望什么活?好长时间孩子们都是靠蛤蟆渡的乡民施舍度日,你没看孩子都吃不饱啊!”
中元垂头哼哼:“明正给他们留了钱了,也嘱咐他们不要‘露’财什么的!”
银钱一分家心就分家了,熊渝最难受的是这个,明正打算跟自己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房子买了?”熊渝心里堵,但是这也不关中元的事,熊渝缓和了语气。
中元点点头低声说:“明正不让告诉你,他不是给自己买的,他是想让玲儿过得好些,这儿脏‘乱’差,他看着心疼,听说蝎子李也买了房了,明正想先下手把玲儿搬出这儿!”
这发展的太快了吧!
熊渝都不知道明正什么时候进展的:“他和玲儿……”
熊渝大张着嘴说了半截话。
“我看见明正亲玲儿了,你别看他整天不近‘女’‘色’的熊样,‘色’着呢!”中元酸不溜丢的说:“说不定得手了呢!”
熊渝挠挠太阳‘穴’无语。
忽然胡同口卖葱的担子上窜出一个人,烈马一般惊得两个老太太张着胳膊啊啊的咋呼开了。
卖葱的小伙子扔了扁担抱头一边。
仔细看却是明正顶着两棵葱往这边飞奔而来,紧接着胡同里吆五喝六的蝎子李猴窜了出来,又接着跟出来玲儿大喊着哥!哥!你回来!
中元不急不火的呲牙了:“漏汤了,大舅子发现了!”
哎!熊渝蹭站起来了,中元一只胳膊就摁住了熊渝:“你干嘛!现在蝎子李是明正的大舅哥!你别帮倒忙,你看不见明正都被撵着打吗?”
对啊!
这种状况也不是想当初啊!
“这怎么办?”熊渝攒足的劲泄了,有劲使不上。
中元一撩袍子撒丫子了:“跑啊!这还用教啊!”
说着明正就到了,到了接着就路过了,比兔子跑得还快,竟然都顾不上喊熊渝快跑。
以往反应最快的熊渝今天垫底了,后脑勺替明正挨了一葱头。
论‘腿’脚三个蝎子李也白搭,熊渝明正甚至中元都练出来了。
哥三赛跑不过两个街口,蝎子李就被甩没影了。
这一顿跑路,痛并爽着!
除了中元,熊渝和明正身上都有伤,反正不娇贵也都习惯了。
要不是中元先撑不住了,熊渝明正还要跑几条街。
“我靠!我靠!明明正!你泡妞我们跟跟着跑断肠啊啊!”窜出胡同,中元靠在一棵槐树上母猪蹭痒似得呼哧直喘个没完。
明正熊渝也往树上靠,三个人一圈儿!
懒得说话,先喘会儿!
这是廊坊街,比较宽阔的商业街,一个摊子挨着一个摊子,高低错落,过午的生意不是很好,有几个过路的没几个买的,摊主凑头闲话,看见熊渝三个‘交’头接耳的更欢了。
熊渝咳嗽了一下,明正看看熊渝,熊渝看看中元,中元呲牙:“人家当我们地皮无懒看谁家的小媳‘妇’洗澡被追着打出来三条街!”
明正抬‘腿’用膝盖顶了中元一下,熊渝‘摸’‘摸’假胡子,很结实,夏芸的技术就是比自己的好,再怎么折腾不揪它不掉。
“我靠!再过两个街口就到了万‘花’楼了,知道刚才再撑会儿跑到地头了。”中元说。
熊渝早知道这是往万‘花’楼的捷径,三个人似乎潜意识里有默契。
“你这不是个办法,这样也会让玲儿为难的!”熊渝必须说教明正,泡妞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生米做成熟饭!”中元喘匀了气呲牙。
“一边儿呆着去!”明正呲他。
“得慢慢来!”熊渝一时间也想不出好法子。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没摊上这样的大舅子!”明正挑着浓眉横着大眼瞪着熊渝,熊渝真想给他一脚。
“喂!你两说话别捎带我!我招你惹你了。”中元撩起袖子扇风,气哼哼的大爷派头就奔一个凉茶摊子去了,单薄的身板一拧三晃不说,袖子张扬一副爷有钱了喝一碗倒一碗的二货横劲。
熊渝被气笑了,一扭脸,明正也山寨中元的德行奔凉茶摊子去了。
两大爷!
第229章 万花楼
熊渝盼天黑!
大白天不好下手!
三个人别别扭扭,熊渝跟明正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明正哼哼唧唧明显的不想和熊渝合作。小说txt下载.访问:..。
熊渝是不会不管的,侯镇德这条线牵动着张伯栋,张伯栋比吕不同狡猾的多。
幸亏有中元搅合,三个人才不至于掰了。
酉时戌时之‘交’,天才麻麻黑,打烊的打烊了,没打烊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白天的热闹转嫁,像万‘花’楼这样的娱乐场所夜晚成了华灯璀璨的宠儿。
侯镇德一直没出来,他的两个保镖‘露’了‘露’面,也就是在‘门’房打了个逛就没影了。
还是老一套,中元在外面,明正和熊渝进去踩点看看侯镇德在干嘛,这个时候出入万‘花’楼的人很多,也很嘈杂,熊渝也不能确定里面‘混’杂了非嫖客。
平时熊渝明正打头阵是理所当然的事,中元一贯充当后卫,但是这次中元很不乐意,他说这有点儿熊渝明正吃‘肉’他搁后面喝汤的感觉,中元还抱怨喝汤都喝不到热的。
因为熊渝明正是正大光明以嫖客的身份进去,这万‘花’丛中过,咳咳……
中元总是被明正一顿臭骂修理的舒舒坦坦,啥‘毛’病也没有,完了一脸欠揍的嬉皮笑脸。
一个水灵灵的青葱小妞儿把熊渝和明正拉扯进去,别的经验丰富,这个熊渝看得不少,经历的不多,再怎么装也装不出老油条的架势来,被这个叫小蝶的妞儿一眼就看出两个人是初入娼‘门’的雏儿。(..info棉、花‘糖’小‘说’)
这样的嫖客是宝,很容易的就能把银袋子榨干喽!
“爷!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没有的话小蝶陪您二位啊!”这个小蝶偏瘦,轻巧巧的粘着熊渝身前身后的飘忽,熊渝又出来那副木头疙瘩的招牌表情了,小蝶一看就先对熊渝下手了,手似游鱼在熊渝身上出溜个没完,搞得熊渝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有啊!我哥两都喜欢环‘肥’不喜欢燕瘦,喏!那个!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明正点指不远处的怯怯的两个胖乎乎的妞儿,装模作样的做名字就在嘴边一时想不起来状。
“蓉儿和胖丫啊!”小蝶多少有些扫兴,明正点指的那两个姑娘是万‘花’楼最不起眼最不受欢迎的两个胖丫,小蝶心里腹诽什么人玩什么鸟之后,扭腰拧‘臀’的就冲那两个被招呼的不知所措的‘女’子去了。
熊渝满头大汗的坐在明正旁边,明正拿眼白他,熊渝拧了屁股看这个五楹之大的待客厅里人来人往,成双捉对上下楼的红男绿‘女’,各种方言的**笑骂‘混’杂了浓重的脂粉味,熊渝觉得浑身跟长刺一样难受。
平时在暗处冷眼旁观是一回事,现在身临其境是另外一种感受。
“你别表现的跟个雏儿一样好不好?”明正鄙夷的看着熊渝,他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像个痞子。
熊渝不搭腔,冲着明正犯了一个白眼。
小蝶再向那两个妞儿面授机宜,那两个妞儿同时往这边完冲熊渝明正模糊的抛了个媚眼,左右一推两个胖墩墩的妞儿。
熊渝只觉得头晕乎乎的。
“你是蓉儿!你是胖丫!”明正堆了坏笑点指两个胖妞儿:“侯爷一再说万‘花’楼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哎!还真是啊!”
“给爷请安!”
叫蓉儿的妞儿很白,白的让明正不敢伸手,让人家一比,明正自我感觉跟头大黑驴一样,胖丫有点儿憨,总给人感觉不是干这个的料,是滥竽充数的料。
“谢大爷赏脸!”胖丫蹲了顿万福,被明正拉扯的靠上来:“爷认识我们侯爷啊!”
“当然认识,本来有点儿事求他的,一天没见人啊!”明正亲热的凑上胖丫的耳朵,搞得极其神秘和猥琐,熊渝当然听见了接了句:“侯爷今天没来啊!”
“来了,在玲珑姐房里睡了半天,刚才我还看见侯爷起来跑了趟茅厕。”蓉儿细声细气的说。
明正站起来了:“真是,你别说,你一说我也有点儿‘尿’急!”
熊渝也是这句台词他没明正反应快,他刚张嘴明正接着说:“二哥!别傻愣着了,快快!跟蓉儿房里说话去!”
“走啦!”蓉儿拉扯熊渝,熊渝傻傻的站起来,还没怎么样,明正就拉着胖丫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正猴急的不行了呢!
明正熊渝属于低级嫖客,没有上楼享受贵宾房的资格,‘花’小钱买乐子的嫖客都在后院开房,菜鸟熊渝被动的被蓉儿拉扯着往后院,进了后院熊渝回过味来了,我靠!被明正这小子涮了,侯镇德会在后院鬼‘混’吗?
当然不会,他是万‘花’楼的半个主人,他会玩万‘花’楼最好的‘花’魁,住最好的房间,自己往后面干嘛去,跟胖妞儿滚‘床’单啊!
熊渝嘴不会说,他会用银子说话,他掏出十几两的银子在手里颠,蓉儿的眼‘波’跟着熊渝颠银子的手势颠簸:“嗯哦!爷!”
“今天爷豁出去了,走!侯爷享受什么房间咱也享受什么房间,这是赏钱,爷不差钱!”熊渝揣摩着明正的语气凑上蓉儿的耳朵,蓉儿圆乎乎的脸大放光彩,双手接过熊渝手里的银子,喜得眼皮直跳:“爷!爷您说了算,我就带您去!”
蓉儿接的都是最低等的嫖客,几时有过白‘花’‘花’的银子赏赐,熊渝给他的都够她两月的月银了。
蓉儿拧身拉着熊渝拐弯上楼,楼下负责照应的蝶儿看着蓉儿哆嗦着把银子装到小荷包里,眼睛放光撇下一个大胖子的纠缠跟着上楼。
刚上楼梯,侯镇德哈欠连天衣衫不整的从左拐的一个房间里出来,他的两个保镖一动弹,侯镇德撇着大嘴叉子摆摆手:“去!看看谁找我,让他上楼!”
一个保镖应声下楼,熊渝错身拧头看见一个修长身材的书生刚好被一个伙计迎进‘门’,熊渝一看来人,心里一急拉过蓉儿挡在自己身前。
那人是‘女’扮男装的右耳!
右耳进‘门’眼睛游走四下看顾。
熊渝不敢停留拉扯着蓉儿往二楼西厢走,虽然是乔装打扮,熊渝也担心被右耳发现。一个伙计殷勤招呼开‘门’,熊渝拥着蓉儿闪了进去。
第230章 熊渝被明正放了鸽子
“吆!爷找人啊这是!”小蝶一眼就看出右耳是‘女’扮男装,他傍着右耳往楼上走,侯镇德的保镖下楼迎上:“侯爷的人!”
小蝶一看侯镇德正烦气的拿眼翻他,赶紧蹲了顿万福退了下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这句侯爷的人让右耳很不爽,要不是为了张伯栋,在这种地方喘口气儿右耳都嫌脏。
高冷的右耳拾级而上,她往左拐,右厢的房间里的熊渝在窗户一角看得清楚。
很长时间没跟右耳打‘交’道了,遇到右耳熊渝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明正呢?熊渝忽然想起明正,竟然没看见明正在哪儿?
明正一定知道侯镇德在二楼,他看没看见右耳啊!
还有右耳不会单人匹马会侯镇德,中元在外面可不要被发现。
右耳进入侯镇德的房间,熊渝看见‘门’口侯镇德的保镖旁边多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蔫不拉几的佝偻着腰正鹰眼往楼下看,视线转圜,熊渝赶紧放下窗帘一角,心里扑通‘乱’跳一下。
那个老头竟然是病猫,这个病猫曾经是右耳铺在京城外围的东线负责人,熊渝第一次做杀手出任务就是这个病猫勘察的路线时间地点,熊渝初‘露’锋芒奠定了潜力杀手的基础,当时熊渝对这个病猫很好奇印象特别深,他知道病猫是右耳的心腹,跟其他的暗线大不一样。
现在的暗河网络熊渝已经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打他在沧州反水,被夏芸带到三清观,跟逍遥子分东西两线破坏暗河的情报线后,遭受重创的暗河情报线就一直在萎缩,随着逍遥子带着他们在城内的折腾,右耳也一直没有‘精’力重新安‘插’情报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刚才忽然冒出来的解决右耳的念头因为病猫的出现而掐断了。
“爷!看什么?”蓉儿羞答答的从后面抱住熊渝,熊渝一震,居然把蓉儿忘了,蓉儿温热的体温偎贴着熊渝的后背,一低头蓉儿白如藕臂的胳膊在腰间缠绕,熊渝不敢回头也不敢动了,想必后面的蓉儿已经光溜溜的了。
“看见我的表哥也来了,这个人嘴欠,万一被他看见回家多嘴多舌我家那个母老虎可难缠。”熊渝心有余悸的憨笑,脑机闪过夏芸的脸。
噗嗤!
蓉儿忽然笑了,出来偷嘴的男人数不胜数,可没几个像熊渝这么坦诚的,蓉儿比胖丫有心眼,知道自己没有姿‘色’上的先天优势,今天好不容易挂上个大方又喜欢自己这类型的,她有心做长远打算,故而自个下了很大狠心打算使出浑身解数把熊渝套住。
这个职业也是要求高回头客的,那家园子里的当红‘花’魁莫不是靠有钱有闲的回头客来撑‘门’面。
“不用担心!爷!这是二楼,我们挂了牌子,没人能够随便闯进来的!”蓉儿说着一只手解熊渝的‘交’领,一只手‘抽’熊渝的束带,熊渝一紧张两手死死的攥住蓉儿的两只滑溜溜的手:“等等!我看看我表哥走了没?”
“你看你嘛!芝麻大的胆子!”蓉儿在熊渝的后背上哼哼唧唧起腻:“你表哥又不是专‘门’来盯你的,他也是来寻开心的,哪能顾着看你!”
“那那不是,哦!他是我老婆的表哥!”熊渝就觉得后背跟背了个火锅一样,注意力开始分散,开始不听他的指挥,他手一滑,蓉儿的手从他的腰间一下子滑下去。
啊哦!
熊渝的小弟弟被一把满握,后面的蓉儿咯咯的笑起来。
熊渝扥着蓉儿的胳膊就把她得手从下面强行拉开,我靠!那感觉真让熊渝抓狂啊!
“走啦!到‘床’上……”
窗帘一动,熊渝没看见右耳走过,看见病猫的下半身在窗户一闪,熊渝一把捂住蓉儿的嘴巴,蓉儿借机从前面贴了上来,熊渝一低头看见了蓉儿挤在自己身上的深沟,白‘花’‘花’的晕眼。
没听见侯镇德的动静,他的保镖在说话:“侯爷!带多少人?”
“全带上!猪头!这也问?”另一个抢了侯镇德的话说。
熊渝一听侯镇德这是与右耳达成意向了,价钱谈妥了,这接下来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蓉儿一贴老膏‘药’贴着熊渝,熊渝抱起蓉儿几步就到了‘床’上,忽然表现生猛的熊渝让蓉儿心‘花’怒放,刚想哼哼唧唧的迎合熊渝,熊渝把她一下子摁到‘床’上往上控制了她不老实的双手:“不行!老婆跟来了,我得走了,别出声,下次还找你!”
“可是……”蓉儿扭动着身子‘诱’‘惑’熊渝,熊渝扯过薄被盖住她:“来日方长,蓉儿!别害我,害我以后来不了了。”
“哦!”蓉儿一听老老实实的闭嘴,熊渝忽的起身放下了窗幔,才发现自己敞‘胸’裂怀下面支了帐篷。
我靠!
这种地方烧心啊!
熊渝整理着袍子出‘门’右耳病猫没人影了,就看见侯镇德的后影刚出‘门’,熊渝疾步下楼梯,就在这时中元慌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熊渝愣了一下,接着看见中元的身后跟着病猫。
糟了,病猫发现中元了。
还真是,等的焦急的中元在右耳病猫进万‘花’楼还没被发现,右耳一出万‘花’楼就发现了中元,尽管中元落魄书生的打扮,病猫凑近了中元。
中元也算机灵,病猫右耳进了万‘花’楼他看见了,一被右耳发现病猫一跟中元就害怕了,他知道自己那两把刷子不行,要想活命必须依托熊渝和明正,所以中元一挨发现不好,不但没跑,反而直溜儿往万‘花’楼里钻。
他跟侯镇德两迎头,侯镇德竟然没发现他。
中元进万‘花’楼就看见正下楼梯的熊渝了,熊渝好像刚完事的样子,急急忙忙整理‘交’领的样子让中元大跌眼球。
中元心里这个气啊!
中元蹭蹭上楼,熊渝熟视无睹的与之‘交’臂轻咳一声:“上去!”
中元的机灵必须赞一个,他楞也不打径直上楼,病猫跟了上去。
中元以为明正在上头,只要自己上去了就绝对安全了。
病猫竟然没认出熊渝,‘阴’沉沉的猫步上楼始终跟中元七八步远。
病猫的后面没人,右耳呢?
熊渝没有马上折返,而是在‘门’口一打逛,正好看见侯镇德猫腰钻进了右耳的马车,我靠!先跟右耳侯镇德?不行!中元上楼了,明正不知所踪?
还是中元要紧,熊渝折身上楼,中元看不见了,病猫正推手进了蓉儿的房间,想必中元先进去了。
这个时候熊渝基本明白了,自己被明正涮了,明正金蝉脱壳跟右耳和侯镇德去了,自己断后了。
蓉儿还没从惊喜中醒过来惊吓就接踵而至了,中元一头扎进来,蓉儿呀的一声第一个反应就是把熊渝赏的银子塞到了枕头底下。
蓉儿还没来得及摆个招牌造型,一看中元是个小白脸立马眼睛直了,今个什么日子?生意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啊!
第231章 熊渝的悲哀
“爷!”蓉儿拉开了薄被刚扭动一下,中元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爷有赏!”
蓉儿仰着脸逢迎着中元的捂嘴愣了一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今天的恩客都是奇葩啊!今天的银子挣得容易啊!
蓉儿窃喜的卖乖,依偎着中元一声不吭,手却不老实的上下求索,中元真心没那心情。
病猫的脚步在‘门’口也就迟疑了一眨眼,他推‘门’就进来了。
中元想起身吹灯也晚了,病猫几个猫步就把中元堵在了‘床’上。
中元的手还在蓉儿的嘴上捂着呢!
蓉儿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忽然出现的病猫,今天这都是急茬啊!这边没完事就有人排号等不及了。
中元脑后生风浑身打颤,明正没见人‘毛’,熊渝怎么也没影了?
“八号在哪儿?”病猫‘阴’测测的看着中元,他一伸手蓉儿就脱离了中元,蓉儿整个人跟小‘鸡’子一样被病猫惯到‘床’边,蓉儿看出不对劲儿了,抓了裙衫就往外跑,她开‘门’熊渝推‘门’,蓉儿刚一张嘴,熊渝的手捂上来了。
蓉儿的嘴巴成了今晚的重点灾区,蓉儿无法解释今晚怎么了。
“我哪知道八号在哪儿?八号是谁啊?”中元说话都颤音了,他心里想着拖啊拖,熊渝你小子快来啊!
蓉儿看着熊渝冲她轻轻的摇头,蓉儿轻轻的点头,今天装哑巴最好。
“哼!我看你小子骨头多硬!”病猫一把扣住中元本能护住脑袋的胳膊,中元呀呀叫:“我骨头不硬!不硬!哇哇!”
熊渝放开了蓉儿,蓉儿抱头就跑,熊渝无声的闪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说!八号在哪儿?”病猫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中元的耳朵根儿,中元冷汗淋漓,他的胳膊钻心的疼。
“他他他下楼了,你上来他下去了。”中元撑不住迁就着病猫的钳制使劲儿拧着身子仰头仰脸,他受不住。
“刚才?”病猫松了一下,中元松了口气:“是!就刚才!”
“大胡子?”病猫想起刚才有个大胡子跟自己失之‘交’臂,对,也跟中元擦肩而过,自己路过的时候这个大胡子正拧头看下面的一个姑娘。
忽然中元的眼睛直了,他看见了病猫身后的熊渝,他这轻微的变化使得老‘奸’巨猾的的病猫忽然侧身,中元被他拎起来反手就撞给了打算偷袭的熊渝。
中元哇哇大叫着被熊渝单手接住,一缓劲,熊渝就把中元舍到了地上。
撕拉!窗幔被病猫撕扯着罩向熊渝,两个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拳脚往来过了三招。
中元爬起来就往外跑,到‘门’口忽然倒回来嚷嚷:“不好!被堵了。”
熊渝心知病猫不可能是一个人,坏菜了,自己好说,中元啊!
中元就认准了一个理儿,熊渝在那儿他就在那儿,熊渝就是他的安全港湾。
楼梯口脚步纷杂。
很显然病猫忌惮熊渝的白骨禅,他也拖着等人,他等的人是能制服熊渝的能人。
熊渝要是施展白骨禅来多少人他都不惧,但是然后呢,没有保驾护航的,自己一旦忽然失明中元是不行的。
所以,熊渝一个眨眼可就决定了,撤吧!
中元躲着病猫往熊渝的身边凑,熊渝一手带着中元就破窗而出了。
这种逃命的伎俩玩了不是一回两回了,这都不叫事儿,但是他忘了中元可是第一次玩高空坠落,他抱紧了熊渝哇哇大叫,熊渝一个落脚不稳三连跳的最后一跳,熊渝窜出去了,中元被树桠挂着落墙头里面了。
“熊渝!熊渝!”中元‘毛’了脚丫子了,窜了两窜要爬墙头,但是两窜都没窜上来。
万般无奈的熊渝悠过了墙头,飞‘腿’把紧跟着落下来的病猫‘逼’退回了树上,捞起中元就给扔过了墙头。
“走!”
机会就是一眨眼,一眨眼就被中元‘浪’费了,熊渝捞出了中元,病猫黏了上来,这个病猫有特点,你打不着还甩不掉,你进他退,你退他跟,这‘弄’得熊渝着不得急上不得火。
中元那用熊渝特别嘱咐,爬起来撒丫子一个点的跑没影了。
中元一走,没有了后顾之忧熊渝更不想施展白骨禅了,施展白骨禅没有兄弟可依靠的情况下等于自掘坟墓啊!
但是熊渝跑路的念头一起,他就感觉到晚了,因为后窗连续跳下的人影里有一个直直的手臂冲着熊渝就来了,这个酷毙的姿势熊渝太熟悉了,我靠!右耳随时随地的有备而来啊!
轰!
熊渝绕树,一根很低矮的树枝被轰断,残枝败叶纷纷里熊渝夜猫子一样撩上了墙头,轰!跟屁股的一声巨响一下子把他掀翻到了墙外。
熊渝人还没落地,一把明晃晃的刀锋横脖子就来了。
熊渝抹头兔子蹬鹰式将在墙头下伏击的黑影‘逼’退,头皮一疼,热乎啦的血顺着耳朵淌到了脖领里,那是瓦片削到了头皮。
熊渝真真是亡命之徒,他不能纠缠,一个大跨步起跳,直接窜过了一面高墙落到园子里,后面的人影以病猫为首前后脚跟了上来。
整天惦记着搞火器,火器真是白骨禅的克星啊!
熊渝最提防的是火器,他不走寻常路,拐弯抹角那儿难走他往哪儿撩,墙头都是小跨栏,房脊更是如履平地,渐渐地病猫身先士卒的影子撂下了,那个高大的直臂火器的人影也甩了。
那个不是拐子铳,熊渝心里揣摩,三连发的拐子铳,这两连发的火器极有可能是改进的鸟铳或者短火铳,我靠,幸亏不是三连发,要是三连发自己指定被追尾啊!
前街后街有动静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出动彻底让熊渝松了口气,现在不是琢磨火器的时候,我靠!这再上哪儿追侯镇德去啊!。
明正!你小子自求多福啊!
熊渝刚落下一个高宅大院的房脊喘口气儿,忽然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对面的墙头一闪不见了。
我靠!还有一个!
熊渝真是累得不行了,他伏在房脊北面慢慢往一棵桑葚树的疏影挪动,那个黑影跳跃一下,没入了胡同。
一个人?
貌似不是病猫!
熊渝明显感到自己一藏匿,对方拿不准了,他就从熊渝藏身的房脊连接的墙头往南边的房上溜。
从身影看是个年轻人,身形修长,有点儿眼熟,这个人溜着前面的房脊往东。
我靠!赵五!
第232章 互利
现在见不见张生笑主动权在熊渝这儿,熊渝看着赵五在搜寻自己的踪迹,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先会会张生笑,反正明正这个臭小子现在也追不上了,想想明正熊渝就气得挠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熊渝跟赵五见到张生笑的时候,张生笑正在菊园里假寐。
菊园依旧,廊下成排的灯笼让熊渝心里微微有些堵。
“找你很费劲!”张生笑招呼熊渝坐,赵五挥手,七八个锦衣卫退出去。
“你说!”熊渝牵牵嘴角,他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找到了师父逍遥子的感觉,淡定,沉稳,人有了实力能力才有的感觉,这不是装的。
张生笑勾了一下嘴角忽然坐直了身子,这个很惬意的信号让熊渝明白葛伟庭的死没有副作用,张生笑是最大的受益者,熊渝想着是不是关张生笑几句升官发财。
到底不是朋友!
“张家湾的局势控制的很好!”张生笑深深地看着熊渝:“今天早上六科廊四个言官联名上折子弹劾葛伟庭。”
这是徐阶在幕后推手,这是给葛伟庭秋后算账最好的时机,这样葛伟庭的死因很容易掩盖过去。
“折子发内阁,还是严嵩说了算!”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的程序熊渝是知道的,他明白有徐阶背后推手还不行,这需要陆炳再推一把,除了东厂提督就只有他有面陈皇上的机会。
“呵呵呵!”张生笑没想到熊渝一个江湖汉子竟然熟悉这个,他不掩愉悦的心情笑起来没有接下茬,熊渝咧了咧嘴巴等他笑完:“葛伟庭只是冰山一角!”
张生笑当然知道葛伟庭只是严党的冰山一角,但是他是不会被熊渝忽悠的,他只要打掉这个碍眼的葛伟庭,至于背后的大冰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炳都投鼠忌器,更何况他!
张生笑收敛了笑容,没有接茬熊渝的话头:“官场不是江湖,熊渝!切不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熊渝明白,张生笑也贯彻陆炳的官场准则,穿新鞋走干路,引火烧身的事儿不干,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久了,人不做改变很难。
熊渝很明白自己跟张生笑的这种互利关系,这种关系很脆弱,维系他需要的是利益,熊渝会主动地维系他。
“你让赵五哥找我不会只为了这个吧!”熊渝切入正题。
“不是,我不拐弯抹角,最近火器走‘私’严重,皇上知道了。”张生笑寓意很深的看着熊渝。
熊渝一撇旁边的赵五:“对啊!我今晚就差点儿被轰了!我想赵五哥应该看见了吧!”
赵五这个不能否认,从万‘花’楼有了火器的动静他就跟熊渝,熊渝亡命的全过程基本他都看见了。
这个赵五还没来得及跟张生笑汇报,张生笑看看赵五,他本以为今晚火器的动静是熊渝搞出来的,张生笑有他的想法,他怕熊渝以为除掉了葛伟庭就可以任意作为,他本想着敲打一下熊渝收敛一下好自为之。
“是!赵大人!熊渝说的没错,今天有人在万‘花’楼用短火铳击杀熊渝,也亏得熊渝快!”赵五垂首凑近凝眉的张生笑:“万‘花’楼姓万!”
这一句万‘花’楼姓万张生笑就明白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凝成了大疙瘩。
“万‘花’楼姓万不错,但是用火器击杀我的却是暗河的人,人是两伙人,但是事儿是一码事!”熊渝觉得张生笑找上‘门’来不用‘浪’费了。
“那个候,候什么?”张生笑一时叫不出侯镇德的名字。
“侯镇德!”赵五说:“这个家伙太明目张胆了。”
“他这是嫌命长!”张生笑‘阴’测测的眯缝了眼睛:“给我查他!”
“是!”赵五顿了一下看看熊渝接着说:“万聚财跟李公公是同乡!”
熊渝不知道里面的深层关系,但是他懂了赵五提示张生笑的意思,动侯镇德就是动万聚财,动万聚财还会牵扯上什么李公公,貌似这个李公公跟张生笑或者是陆炳有点渊源。
这就是官场,扯着耳朵腮动弹。
“可以打暗河的人不动侯镇德!”熊渝有想法,这个侯镇德也就是走‘私’点儿火器成不了大恶,熊渝有‘私’心他也不希望打掉侯镇德,只要打掉暗河跟侯镇德的‘交’易就行了。
张生笑转头,熊渝粲然一笑:“侯镇德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借杆子打狼,敲山震虎,只要把暗河的人打掉,侯镇德也就老实了。”
“这小子记吃不记打!”赵五倒是对这个侯镇德很了解。
“那也好办!轻轻的捅万聚财一下,这还是个人情!我们一点儿颜‘色’就会让万聚财心惊胆战。”张生笑明知道这是熊渝的借力,想想双赢也就欣然采纳熊渝的建议。
“侯镇德现在说不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熊渝时间观念很强,对侯镇德的‘交’易进程也掐算的很准,他没说的是有明正搅局,事情成败未曾可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会很不顺利的往后延,接下来就看张生笑出招的速度了。
张生笑一看赵五,赵五笑了:“我知道那猴崽子!看我的!”
赵五走了,熊渝也不打算再跟张生笑陪聊了,跟这家伙聊天很烧脑子。
“今天裕王进宫了。”张生笑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熊渝知道这是张生笑以为自己找了裕王府做靠山。
“其实裕王根本不用这样,皇上不会杀他,也没有人敢谏言皇上杀子。”旁观者清,熊渝知道朱载垕的惶恐,这个裕王总让熊渝觉得少了些君临天下的胆‘色’。
“皇上没有见裕王,但是诏令锦衣卫严密保护裕王府!”张生笑故意透‘露’这个信息给熊渝,熊渝很高兴,这是对裕王来说是一个细微的好消息。
“我无意官场!我只是觉得郭‘玉’江是个可‘交’的朋友!”熊渝坦言,他不喜欢张生笑的频频试探,他没有功利心也许张生笑或者陆炳不相信,相不相信熊渝无所谓。
“我也拿你当朋友!”张生笑哥俩好的一拍熊渝的肩膀,熊渝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张生笑忽然就觉得心里微微异样,在别人看来,能跟张生笑呼朋唤友是熊渝高攀,或者是张生笑放低了姿态,但是熊渝的淡淡一笑让张生笑忽然就感觉到熊渝隐匿的态度。
熊渝的态度就是他不稀罕!
或者说他张生笑不配!
第233章 熊渝的委屈
熊渝得亏没犹豫着要不要接应一下明正,他离开了菊园,赵五已经带人没影了,只知道方向不知道具体地点,偌大的京城上哪儿找去!
熊渝回来的正好,夏芸正急头白脸的跟中元可岚发火,中元回来一说情况,夏芸就急了,拎了短剑就要赶到万‘花’楼,熊渝要是晚来一步,夏芸指定会去把万‘花’楼给点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熊渝一脚进‘门’,可岚尖叫着迎上来了,拉着熊渝的胳膊前后看,没有新的伤口,可岚掩嘴吧嗒了几滴眼泪笑了。
“你是不是不被拉着回来你不算完!”夏芸可没可岚好脾气,上来她就盯紧了熊渝的眼睛,她是另有所怕,熊渝知道,笑了一下冲她眨巴眼睛。
“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中元扭头连连冲地上呸了两口:“夏芸!说话注意些!不吉利的话少说!”
“嘁!”夏芸发现熊渝的眼睛真的没事,松了口气,饶是如此真是后怕,有明正她放心,中元白搭!
“熊渝!你歇歇!我给你‘弄’吃的!”可岚一脸灿烂的跑出去‘弄’吃的,她只要熊渝平安回来,其他一概不多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怎么得罪明正了,这缺德玩意竟然坑你!”中元回来囫囵半片的说了个大概,没说为什么明正使坏,夏芸听出不对劲了。
熊渝还没说,中元倒是先说了:“明正想学白骨禅,熊渝不教,明正就恼了!”
中元很不满的看着熊渝,他以为这都是熊渝惹得!熊渝要是教授明正白骨禅,何致如此!
“明正想学白骨禅?他……”夏芸的眼睛一下子圆了,熊渝一把摁住她的肩膀:“师父遗愿,白骨禅密不外传!即使明正!我也不能违背誓愿!”
夏芸眨巴眨巴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明正总会理解的!”熊渝深看了一眼夏芸,目前为止,夏芸知道白骨禅有反噬发作的副作用,但是夏芸并不知道熊渝的白骨禅反噬发作已经好几回了,并且已经到了逐渐反噬深入的迹象,再动用白骨禅,就怕不会是间歇‘性’的失明了,如果深入到了王阎王的程度,即使天天修习一剑刺向太阳也恐怕很难复原。
熊渝难以想象如果跟王阎王一个德行,那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怎么保护这一干人!
中元本以为大大咧咧的夏芸会替明正说几句,改变熊渝的固执决定,这件事上中元还是偏向明正的,他更喜欢跟明正‘混’在一起,明正学会了白骨禅他也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谁知道熊渝一句话夏芸就蔫吧了,想想人家也是师姐弟,师‘门’观念一条心,怎么会替明正说话?
看来明正修习白骨禅的事彻底泡汤了。
明正总会理解的?屁!
一时都沉默,中元也垮下脸,干坐着没劲,他百无聊赖的出去了。
夏芸看着熊渝,熊渝看了眼夏芸叹了口气。
“跟他明说就是,我们这是为他好,让他这样误会兄弟情分也淡了,还以为你多小气呢!”夏芸心疼熊渝的委屈,她就看不得熊渝委屈:“这个白骨禅要是件东西,我都替你扔了,咱说好铲除了吕不同就要用了,就当从来不会白骨禅!”夏芸被师父所说的吓到了,她后悔死当初死皮赖脸的央求师傅教授熊渝白骨禅了,自打知道了白骨禅的真相,她时不时的会梦到熊渝忽然变幻成王阎王的样子,夏芸真害怕。
“还是不要!”熊渝矛盾的摇摇头:“明正也许不相信,也许他会孤注一掷的要学,明正这个人胆大妄为少有忌讳,再有,他知道了中元就会知道,唉!我不想中元可岚知道。”
中元可岚都以为熊渝身负绝学,这无形中给了中元可岚很大的安全感和生存的信心,这是个很美好很强大的寄托,熊渝不想破坏它。
“我看你没什么事啊!是不是师父……”夏芸嘿嘿笑着捧着熊渝的脸直视他的眼睛。
“师父怎么会拿这种事故‘弄’玄虚!”熊渝心里叹息,夏芸大大咧咧粗心大意,自己数次不正常她都没发现异常,要是换了可岚,可岚心细要是知道白骨禅的真相说不定早就发现什么了。
“夏芸!你想想,师父一直都有眼睛不好的时候,只是他尽力掩饰不让我们发现,怕吓坏我们。”熊渝除了叹息夏芸的天真只好用师父说事引起她的重视,不要在明正这件事上心软帮腔:“我都发现好几回了,师父忽然的就会一动不动闭上眼睛,我还总以为劳累所致,最后这次,师父之所以伤势这么糟糕就是白骨禅反噬发作厉害,他也一直不说,自己撑到最后。”
其实,这都是真的,熊渝心里难受说不下去了。
夏芸蹙眉嘟嘴使劲回想,半天,红了眼圈儿哦了一声,一大颗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熊渝拉她的手把她的头揽在怀里,轻轻的用手拍她的背:“芸儿!不哭!都过去了”。
“可是,都是我不好,光想着自己,一点儿都没发现师父的伤势!”夏芸懊悔的‘抽’搭。
“喂!熊渝!你没有骗我吧!”夏芸终于联想到熊渝了,熊渝就知道她会转过脑袋,呵呵笑了,一根手指托起夏芸的下巴看着她:“你看你!你自己看看我,我的眼睛比你的好使,你看你眉梢的这颗痣,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
“嘁!”夏芸扑闪着泪光的眼睛笑了:“我早就知道,比芝麻粒还小,你也拿来说事,喂!可岚下巴上也有一颗呢!比我的小不了哪儿去!”
夏芸忘‘性’大,转眼岔开话题就把白骨禅这档子事忘干净了,她下意识的就和可岚攀比。
夏芸不讲理的时候眼睛里都会有一种很无邪的东西,熊渝总是被夏芸这种独特的天真感动,熊渝亲‘吻’了一下夏芸的嘴巴,夏芸立刻住嘴了,看着熊渝的嘴巴半天忽然坏笑着贴了上去。
可岚觉得心泡在酸菜缸里了,她端着饭菜退了回去。
熊渝一直避免跟这个亲热被那个碰到,他很注意这些,他本来一时兴起忍不住亲了一下夏芸,本意点到为止,那知一个轻‘吻’勾起了夏芸的热情,夏芸的热烈一发不可收,她才不管可岚看不看到,骑在熊渝的‘腿’上使劲儿抱着熊渝的脑袋就啃起来没完。
好像半年没吃‘肉’了,好容易逮着一顿大餐岂能放过!
第234章 反目
“你说!是不是你让张生笑的人搅局的?”明正进‘门’就气势汹汹的冲熊渝来了,大家迎上来的笑脸一下子被他的臭脸镇住。txt电子书下载-..-
一口面条熊渝还没出溜进嘴里,明正龙卷风就到了面前,熊渝咳咳呛着了,可岚给熊渝拍后背,怯怯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明正,她还没见过火冒三丈的明正。
明正带进来的风吹动熊渝的袍袖,明正站着熊渝坐着,一高一矮的两人近在咫尺那感觉一触即燃。
“那怎么会!”中元习惯了和稀泥,他刚一呲牙就被明正恶狠狠的一个眼神给噎回去了。
可岚赶紧看着夏芸,夏芸‘毛’了脸‘色’:“明正!你不会好好说话嘛!熊渝也是刚回来!”
“他是从张生笑那儿刚回来吧!”明正黑金刚一样的气势压人,他的眼神恨不得把熊渝撕碎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明正没得手恼羞成怒了,但是只有熊渝心里明白是因为赵五的突然介入明正没得手,明正说的没错,熊渝是刚从张生笑那儿回来,但是也不是明正想的,张生笑要搅局是因为他想控制大局,熊渝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不是绝对作用!
“你没事就好!”熊渝看见明正平平安安的回来松了一口气,拐子铳来日方长,眼下要想遏制暗河的膨胀必须借助张生笑的力量,这个熊渝挡着夏芸可岚中元的面又不想说。
“你丫的是不是诚心的看我的热闹!”明正一看熊渝这个不温不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他的脸都气的扭曲了,眼神狰狞的瞪着熊渝。(..info无弹窗广告)
“你疯了明正!”夏芸一张嘴,中元就在后面拉住了她。
“你们出去!”熊渝看了一眼夏芸,夏芸瞪眼,熊渝狠狠的盯她,可岚过来拉扯夏芸,中元也拉扯夏芸,夏芸气哼哼的瞪着明正不情愿的被可岚中元拉了出去。
‘门’被可岚带上了,可岚看着熊渝摆手暗示他别发火。
熊渝推了碗筷站了起来,明正因为挨得近,熊渝都感觉到明正炙热的呼吸喷到自己脸上了,两个人身体斜对着,你看我我看你斗牛一样。
“我会看你的热闹?明正!别说你只是气不过故意撇下我,你就是再怎么样,我会幸灾乐祸的看你的热闹嘛?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熊渝看着明正大喘了一口气:“我当你是兄弟!永远都是!”
“兄弟?兄弟!”明正忽起一脚就把熊渝坐着吃饭的凳子踹一边儿去了,他冷笑着眼珠子差不多要瞪掉了,他恨恨的挤着牙缝说:“好兄弟!那你说说!赵五的出现跟你没有关系吗?”
‘门’外揪着心的三个人听到动静,一起扒着‘门’缝往里看,视野有限光看见明正攥紧的大拳头了。
“有关系!我刚从万‘花’楼跑出来赵五就跟上我了,我见过了张生笑,我也知道赵五控制侯镇德去了,但是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张生笑自有他的打算。”熊渝梗着脖子与明正对峙,他没有火气,有的只是冷峻:“我没有你的消息,我也很担心,赵五出动我也是考虑到万一你被右耳套住能够趁‘乱’脱逃。”
事实的确如此,布防严密的右耳发现明正了,还没‘交’易右耳就圈住了明正,这个时候赵五来了,把侯镇德吓跑了,右耳见势不妙也趁机溜了,赵五目的明确放过了侯镇德逃脱,把右耳追得够呛。
明正左思右想他就控制不住的生气,想想赵五出现的这么及时就想到了熊渝。
熊渝跟张生笑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最清楚。
明正只有生气对于赵五的解困他一点儿也不承情,现在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很厉害!你的局做得好,现在的局势你尽在掌握是不是?”明正哼哼的冷笑:“你这样的兄弟我真是高攀不上!”
“明正!”熊渝一把拉住拧身就走的明正:“你不要冲动!赵五不会动侯镇德,这样我们的机会会更大!”
“我们的机会?”明正狠狠的甩掉了熊渝的胳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熊渝!别以为任谁离了你都不行!”
“喂!”熊渝追了两步,明正忽然定身回头手指点指着熊渝的鼻子:“熊渝!我跟你再说一遍,你这种兄弟,我明正不稀罕!”
“你胡说什么?明正!你疯了!熊渝为你好知不知道?”夏芸一把没拦住明正,明正冲下了台阶旋风而去。
熊渝一把拉住夏芸的胳膊,摇摇头,熊渝冷静得很,他了解明正这时候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即使是白骨禅的真相他也会以为熊渝借口骗他。
他看了眼中元,中元正手足无措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着两胳膊不知道打哪儿下嘴灭火,可岚明白了熊渝的眼神马上推了一把中元:“哥!你去!”
中元明白了嗯了声撩着袍襟一溜儿烟儿的追着明正去了。
可岚受惊的看着熊渝,夏芸生气的噘嘴,也不知生谁的气,倒是当事人熊渝很淡然,淡然的让夏芸恼火。
“怎么办?明正驴你也驴!”夏芸瞪眼挠头看着熊渝。
熊渝一手拉着一个往屋里走:“你应该比我了解明正。他一条道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家伙!”夏芸‘插’嘴,无名火没了。
可岚格格笑了,她忽然发现没必要紧张:“这点儿跟小熊一个样!”。
熊渝也哼哼笑了:“我那样吗?我什么时候跟黑金刚一样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余震熊渝几句话化解,他的沉住气能稳定可岚和夏芸的情绪。
“中元去有什么用?明正只会拿他当出气筒!”夏芸不以为然的叹口气。
可岚从熊渝的左边探头看向夏芸:“让他出出气也好,出完气他就能冷静下来了,再说,有我哥,明正做什么我们也能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很容易做傻事!”可岚想得更多,她的想法其实就是熊渝的想法。
熊渝真的放心不下明正,明正再怎么生气,说设么难听的话熊渝都不真生气,因为了解所以容忍。
第235章 先下手为强
明正把玲儿带到廊坊街后的一所四合院里。[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这这是你买的?”玲儿看明正关了院‘门’,殷殷实实的小院里修缮一新,连院子里的通道都铺了大青砖,空闲的地方泥土松动,刚移栽的白菊羞答答的蓓蕾初绽,两边的厢房都要比一般人家的正房宽敞,新房新漆,‘花’格棂窗大开,里面空空,白墙透着干净。
“嗯!才买的,喜欢不?”明正关上‘门’长了‘色’胆拉住玲儿的小手往北屋走。
“嗯!”玲儿红了脸欢喜的点头。
明正咬荫嘴‘唇’,‘色’心泛滥,他急急的拉着玲儿进了北屋,迎‘门’一张榆木的八仙桌也是簇新的,罗圈儿椅子也是新的。
“嫁给我!”明正的脸都憋红了,这句话他使出浑身的力气。
玲儿耳朵都红了,勾着头局促的绞着手指咪咪笑的点了点头:“我想,可是我哥不同意!”
再抬头,玲儿愁眉苦脸:“我娘也好说,就是我哥,你也看见了的。”
“我多给你彩礼,堵他的嘴!”明正燥手燥脚的一把抱住玲儿的腰,冷不防玲儿呀了一声,明正一手托着玲儿的后背笨拙的大嘴堵上来。小说txt下载
娇小的玲儿在明正怀里跟只弱小的小鸟一样,挣扎不得。
明正一用力玲儿双脚离地,明正抱着玲儿三两步扑倒了里屋的‘床’上,明正想得很简单,自己这把不可抑制的火要把玲儿做成熟饭,做熟饭!
“嗯嗯!明正!”玲儿终于双手推开了明正的脸,喘的面价绯红:“不行的,你讨厌!”
“我会明媒正娶你的,玲儿!玲儿!”明正很体贴的把玲儿放倒被子上,他浑身大汗了,抱着玲儿玲珑有致的身体,他浑身都急吼吼的,眼珠子都冒火:“不行!抱抱!”
明正任‘性’的把头扎进玲儿的脖颈里,大手笨拙的‘揉’搓着玲儿的‘胸’,玲儿揪着明正的袍领子推他,蛮牛似得明正她那里推得动。
“喂!明正!不行的!你再胡闹,我咬你!”玲儿不敢声张,急的哭了:“没想到你也这么坏,你欺负我!”
“不是!玲儿!”玲儿一哭明正慌了,赶紧住手,但是身体压在玲儿身上没动,他慌忙的给玲儿擦眼泪:“玲儿!我不是欺负你,我喜欢你,你别哭!别哭!”
玲儿‘抽’‘抽’搭搭的哭的更厉害了,双手捂着脸不让明正看。
明正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抱起玲儿哄她:“玲儿不哭,我不闹了,你别哭!”
“你‘逼’我有什么用,我哥不同意白搭!”玲儿推明正,两人的脸拉开距离了,但是明正还是紧紧的抱着玲儿的腰不撒手,玲儿坐在他的腰上,那种少‘女’的体温很舒服:“玲儿!干嘛非得他同意,你喜欢我,你嫁给我就行!”。
“可是!我不能舍了我娘!我不在,娘会被哥气死的!”玲儿眼泪汪汪的看着明正,被明正亲过的小嘴巴红‘艳’‘艳’的,明正看的心痒,恨不能扑上去把玲儿吃了。
“干嘛怕他?我把娘一块接过来,他敢怎么着?他敢阻拦我揍他!”明正犯了‘混’,这个蝎子李就是不能惯着他。
“我哥不会让娘来的!”玲儿推搡明正的肩膀不动,就推他的脸,不让他亲,但是明正下边的躁动让她脸都烫的锅子一样:“你这是为难我!”
“不!不!我不为难玲儿!我把娘偷偷地接来,咱养着!等生米做成了熟饭,你哥不答应也得答应,到时候我又不会白拾白捡个媳‘妇’,我们多给他一些银子,日子一长也就没事了。”
这是中元给明正出得馊主意,先生下手为强,明正今天就是来贯彻执行的,但是不留神他说出来了。
“怪不得……你真坏,竟也想这样的馊主意!”玲儿佯作生气捶打明正的肩膀,明正浑身都酥了,一团烈火拱的他火烧火燎,明正一下把玲儿压倒在‘床’上:“玲儿!我要先下手为强,你是我媳‘妇’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可是……我怕!”
“玲儿不怕!”明正堵上玲儿的嘴,一手猴急的撩起玲儿的裙子开始解‘裤’带……
我靠!还有这样的事儿!
中元在四合院的外面一边溜达一边骂,看着人家捣鼓熟饭,自己给把‘门’,想想心理还真不不平衡啊,明正那样粗黑的汉子都有‘女’孩子奉献了,自己怎么也是一风度翩翩的小白脸,我靠!熊渝!你想吓死人啊!
中元一只胳膊拦住熊渝,熊渝奇怪的往紧闭的院‘门’看:“明正不在?”
“在!”中元臭着脸懒洋洋的说:“在做饭呢!”
“做饭?”
熊渝推开中元的胳膊:“他是不是把你甩了?”
“是!他把我甩了,自个在屋里捣鼓熟饭呢!”中元抄着胳膊转屁股坐在台阶上:“跟玲儿!”
熊渝抬起的‘腿’轻轻地放下了,中元这个臭嘴!
熊渝什么也不能问了,但是,明正!这大白天得……
也好!这样明正也许就泻火了。
熊渝看看太阳:“你们没盯侯镇德吗?”
“你说明正会放下这茬吗?”中元不知道为啥张嘴就‘阴’阳怪气,受了刺‘激’了:“侯镇德这孙子猫神机营去了,万‘花’楼也不去了,哪儿哪儿找不找他。”
怪不得!
张生笑的人出动,万聚财一定会听到风声啊!
不过,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侯镇德就那么个玩意儿,不‘花’天酒地跟要他命一样,呆不了几天他就会冒泡,这一点儿熊渝毫不怀疑,只要时间和耐心等。
“你还提这事儿干嘛!”中元最近对熊渝意见很大,很有情绪:“你要想缓和跟明正的关系,就一点,教他白骨禅,喂!有什么啊!兄弟会了不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吗?”
中元拧着脖子抬眼看熊渝,眼睛眯眯的,熊渝一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说什么也是对牛弹亲,熊渝烦气的退后几步:“过不了几天侯镇德就会冒泡,告诉明正别着急有机会,还有,嗯!”熊渝看看院‘门’:“蝎子李不是个鸟,让明正小心点儿。”
“就他?”中元都不把蝎子李当根菜。
“他虽然没几把刷子,但是别忘了蝎子李也是东厂的掌刑,我听说他升官了。”
“天不长眼啊!”
第236章 重振暗河
张伯栋坐在右耳闺房窗前的书桌上出神,一盆纯白的菊‘花’开的‘浪’漫,‘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被他推到一边,眼前赫然放着那把经过改良的短火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张伯栋看着这把短火铳已经好一会儿了,他的心情难以平静。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再有一把短火铳,那么这次树林伏击就会得手,心腹大患熊渝也就烟消云散了。
张伯栋现在只能指望神兵利器。
所以右耳亲自出马联系侯镇德,不惜重金求拐子铳。
侯镇德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右耳一千两的出价一下子就把侯镇德给砸‘蒙’了,他到处挖窟窿搞到了三把拐子铳,没成想千算万算算计到了熊渝,却不成想半路杀出来赵五。
葛伟庭不明不白的死在通州张家湾,锦衣卫里没有了依仗,右耳不得不分外谨慎,虽有不甘也无计可施。
右耳正在前面密室里,沈万安已经来了快一个时辰了,来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严世藩的吴大管家。
逍遥子的死并没有让暗河好过,熊渝已经结果挑起逍遥子的胆子,而且更难对付。
环廊上脚步声铿锵而来,这不是右耳的脚步声,在这儿,张伯栋不担心安危,他只是奇怪谁敢不经通报擅闯右耳的闺房,右耳的闺房除了他可以自由出入再就是贴身的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张伯栋没动,帘珑一起,吴大举步进来。
“张先生!我知道你在这儿!”吴大大高个,三十多岁,长相斯文,两撇小胡子很带劲,‘挺’拔的身子,一袭府绸袍,束带英‘挺’透着干练。
张伯栋微微一笑,也就是吴大敢到右耳的闺房来,吴大同右耳情同姐弟,说起来吴大是右耳带进暗河的,最初也是张伯栋把他**出来,极具天赋的吴大不到三年时间就从众杀手中脱颖而出,沈万安喜欢就把他从张伯栋身边带走,不出五年已是暗河杀手里拔头筹的厉害角‘色’,因此,沈万安又安排他给严世藩保镖。
因此见得少了,但是张伯栋还是对吴大有种亲切感,而吴大对张伯栋也很尊重。
“不见也罢,落拓如此,张伯栋真是无地自容!”张伯栋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心情。
吴大自个拖了个椅子坐在张伯栋的对面,看着夜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明灭,又转眼看着桌子上的短火铳:“张先生何必说这丧气话!逍遥子不是死了吗?那个八号也是早晚的事!”
吴大久不在暗河很多事情虽然了解,但是总是难以体察入微张伯栋的心境,杀手别说缺胳膊少‘腿’,就是旦夕祸福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吴大见张伯栋苦笑摇头,当年狠厉的雄风被苍老覆盖,他很不以为然:“张先生健在,暗河舍你其谁?”
暗河元老赵秃子死了,暗河新生代吕不同也死了,暗河没有了左右支之分,虽然损失惨重势力大损,但在吴大看来这都无所谓,只要严世藩扶持,暗河有钱有靠山东山再起容易得很,而且,暗河东山再起张伯栋的地位就会固若金汤,这是吴大愿意看到的。
吴大已经有了官面的身份,最初在暗河出头的雄心已经被闯仕途的野心取代,执掌暗河的权利对他来说不足为道了。
张伯栋眯眼深看着吴大微微然笑意的眼睛,吴大在严世藩身边,他的消息有风向,甚至有些消息右耳都会先于沈万安知道,都是因为吴大的关系,这个张伯栋倒不吃醋,吴大对右耳的感恩绝非儿‘女’‘私’情。
“小阁老最近好像不怎么看好暗河。”张伯栋还有隐忧,右耳曾经提过一句,严世藩有过不想经营暗河的念头,暗河是张伯栋的归属,是他的根,没有暗河他将何处依附?
严世藩在官场能够只手遮天,他才不屑于再用暗河,除非暗河有存在的必要,那存在的必要就是朝局变幻,严世藩要想排除异己官场伸不出手的时候他就用暗河这把暗剑。
“前阵子的确有这个念头!”吴大把玩空膛的短火铳,他看着张伯栋一脸狂妄:“但是此一时非彼一时!张先生!重振暗河的时候到了。”
势力一旦做大到一定程度,权利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严世藩也想洗白,但是现在葛伟庭死了,陆炳的立场忽然模棱两可起来,皇上最近高深莫测,严嵩的内阁票拟常常被皇上无辜留中不发,而且,常常有剑走偏锋的意旨,这让严嵩警惕,严世藩不得不重新考虑发展壮大频临凋零的暗河。
张伯栋又成了沈万安重振暗河的栋梁,也不能否认张伯栋培养组织杀手的能力,尽管张伯栋培养了两个最出‘色’的杀手都背叛了他。
张伯栋眼睛里闪过一丝振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微微眯起的眼神‘精’芒暴涨,那截空空的袖管丝毫没有打折他的气势,这才是吴大印象里的张伯栋。
刚好这个时候右耳进来。
“大姐!”吴大赶紧站起来,吴大在右耳面前没有一点儿狂妄之‘色’。
“转眼看不见你!就知道你在这儿!”右耳亲昵的拍吴大的肩膀让他坐下,转身淡蓝的裙裾一旋到了张伯栋身旁,张伯栋坐着的大男人气概丝毫不受影响,即使残了一只胳膊,在右耳面前张伯栋刚‘挺’的形象也屹立不倒。
“伯栋!沈爷发话即日起暗河就‘交’给你了,大管家拨下了八十万两的银子,重组暗河。”右耳在张伯栋面前总是声‘色’旖旎,今天更是妩媚了很多,一直低‘迷’的张伯栋让她很是心疼,现在,张伯栋终于如愿以偿总揽暗河了。
张伯栋在吴大那里有了心理准备,右耳一说还是控制不住的‘激’动了一下,但是张伯栋很快控制了情绪:“辛苦你了。”
“这里面吴大功不可没!”右耳这么一说,吴大呵呵笑起来:“没有我的半分功劳,张先生!吴大重回您的账下听候调遣!”
“什么?”
“就是沈爷临时借调吴大回来帮你!”右耳因为难得见张伯栋这么兴奋,全然不顾吴大在场在张伯栋后面勾着他的脖子娇声说:“还有,病猫一定行动,招募高手备用!”
这是张伯栋万万想不到,以吴大今时今日在暗河的地位,某种诚度上已经高于张伯栋一个档次,张伯栋真是太惊喜了。
“我倒要会会那个八号!”吴大抱臂,狂妄冷酷的看神看向窗外森森夜‘色’。
吴大走了,张伯栋才平复下许久不曾‘激’动的心情,他捏着右耳细软的腰肢,眼睛里‘花’火跳跃,右耳轻佻的跑去关‘门’落‘插’,张伯栋已经起身吹灭了烛火,右耳扑上来,张伯栋一只胳膊兜起右耳两人扑倒在芙蓉帐里。
第237章 骑驴找驴
这两天,中元不缠着明正了,明正开了荤眼里心里全是玲儿,中元酸个溜丢的也不去碍眼了。(..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中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明正给他开了窍,想想跟着熊渝这是条杀机四伏的道儿,人家明正好身手还想着绝技傍身,更何况他,要文半吊子,要武‘花’架子,凭什么活的安稳啊!
中元觉得明正不是最需要火器的,好歹他有那么几下子,自己才是最需要火器的,万一熊渝明正不在身边有危险怎么办?
指望谁也不如指望自己,有了火器不就有了保障了嘛!
思前想后,中元打定了主意跟熊渝耗上了,他知道自己没两把刷子,搞火器还得指望熊渝。
但是中元也不是空口说白话,他已经有长进了,不是平白无故的就缠着熊渝,他也打算尽心尽力。
“不行!这很危险!侯镇德虽然废物一个,他身边也是有保镖的,万一被他们发现……”熊渝的意思很明显,万一被侯镇德发现收拾中元还不是小菜一碟,熊渝必须为中元的安全考虑,中元是可岚唯一的哥哥,可岚紧张中元的安危胜过自己。
熊渝不能把心思都放到侯镇德身上,他今天刚收到徐阶派人递过来的消息,正准备出‘门’。
“你别‘门’缝看人把我看扁喽!”中元就堵在熊渝眼前,熊渝这个发现今天中元打扮一新,诸葛巾有点儿小潇洒,公子澜衫乌骨折扇,手边拎了一个鸟笼子,全副武装的鸟人形象!
熊渝堆起了微笑,中元这是有所准备啊!
“你们玩豪夺,我这是智取,你放心,我也是下了功夫的。”
“什么功夫?”熊渝耐着‘性’子,‘门’口夏芸和可岚凑头在搞什么丝线,神神秘秘的,熊渝还以为夏芸要学绣‘花’!
“你不知道吧!侯镇德除了倒腾火器,也是个鸟人!”中元笑的猥琐,眼珠子咕噜噜,眉梢轻佻的一动一动,真是个活宝。(..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这个真不知道,想想也是,就那么个不学无术的人,他不玩鸟他玩什么啊!
“你别这眼神!”中元知道熊渝的心思,收敛了吊儿郎当:“我跟他不一样,他玩鸟,我是爱鸟!”
熊渝终于没忍住哼哼笑了起来,惹得中元翻白眼。
“然后你打算以鸟会友接近侯镇德?”熊渝收敛了玩笑顺着中元的思路:“还是你想发展成鸟友借此探探火器的事?”
“不无可能啊!”中元却是这么想的:“最不济我可以了解他的动向,给你下手提供情报啊!”
“你必须帮我,你想想,明正撩杆子了,你整天忙的脚不沾地,我有保家护院的责任啊!练武,我不行,你得给我想个折对不对?‘弄’两把拐子铳你出‘门’不也不挂家吗?”
中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熊渝竟然反对不得。
“但是……”
“我知道,我会小心,跟了你们这么久,我也不是白给的了,抡胳膊咱不行,盯人还不在话下。”中元一看熊渝话头松动喜上眉梢。
“嗯!千万小心!宁可丢了也别‘露’了!八字真言记住了!”
“那是!”中元嘚瑟开了:“这个夏芸可岚都别说,‘女’子嘛!做个饭绣绣‘花’,唠个东家长西家短就行!”
熊渝扭头,果然可岚在飞针走线,夏芸一旁问东问西,少有的和谐。
敲山震虎,侯镇德消停了,暗河貌似也消停了。
没有明正的辅助熊渝成了孤家寡人,通过中元知道明正最近几天就是和玲儿黏在一起,熊渝也不想在明正兴头上打扰他,希望这段开心的日子能让明正转过弯儿来,忘了白骨禅那档子事,熊渝答应中元的另有想法也是想搞到拐子铳,这样明正就会和他冰释前嫌。
熊渝怀揣着徐阶给他的疑问敷郭‘玉’江的约。
郭‘玉’江最近也憋屈得慌,这是自打白云观回来第一次溜出来找熊渝。
官场的朋友都不叫朋友,只有这个熊渝和他的脾气。
棋盘街的大牌楼上张贴了大红的告示,熊渝以为又是什么通缉钦犯或者江洋大盗的告示,旁边略显陈旧的是通缉告示,但是这张新鲜的却不是,熊渝站在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看告示的人后头,扫了一眼看了个大概。
重金悬赏一名五行金命而且子时出生的道士进宫辅助炼丹,符合条件者揭榜进宫应征,白银一百两。
围观的人你一嘴我一嘴相互调侃,其间也不乏道冠束发的道士,道士人们议论则议论,没有上前揭榜的。
熊渝不禁摇头苦笑,这嘉靖帝也不知昨晚又做什么怪梦了,想起一出是一出,熊渝把‘腿’走人,听的身后有人嚷嚷,一回头,一个身材适中道袍‘肥’大的背影正在卷皇榜。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喂!小子!你行不行?”
“丫的!你说行不行?”
“你连自己八字都不晓得,怎就敢接这银子?”
“胡说!我就是子时出生的金命人,这皇榜就是专‘门’为我贴的!走开走开,别妨碍你蓝道爷发财!”
熊渝扭脸看着这个汉子大摇大摆跟着两个差役走了,熊渝的胳膊被人一碰,却是郭‘玉’江。
两个人奔着福来茶楼来了。
“你小子最近不冒泡了。”郭‘玉’江一身府绸便袍,宽袍‘肥’袖啰哩啰嗦,刻意的文人秀士打扮,时值中秋,还扇子不离手的假装斯文:“裕王今天早上还问起你!”
“裕王最好不要问起我!”熊渝笑了,一身束带直袍让熊渝看起来干练‘精’神:“裕王这是闷不住了,咦!我听说张生笑派人对裕王加强了护卫,裕王应该不会想起我才对!”
“嘁!”郭‘玉’江翻了翻白眼嗤鼻甩了熊渝一眼:“张生笑的人倒是恪尽职守,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下面的话郭‘玉’江没说熊渝也懂,锦衣卫出没到哪里哪里都会不舒服,即是好心也让人倒胃口。
倒是熊渝喜欢张生笑这样的安排,最好一直这么下去,这样裕王朱载垕的玩心就会收敛。
这是熊渝的心里话,心里话跟谁也不能说。
“跟你打听个人!”熊渝被郭‘玉’江拉着奔二楼,熟稔的伙计被郭‘玉’江一扇子扒拉出很远,这个伙计大声的吩咐:“二楼三号,龙井一壶!桂‘花’糕两碟!”
“要不要尝尝咱才创招牌的月饼?”伙计还是献媚的跟在后头问郭‘玉’江:“快中秋节了,郭爷!”
“得得!”郭‘玉’江一甩扇子打发走了伙计:“谁啊!有名有姓有绰号的尽管问!”
郭‘玉’江没个正经的以扇遮面低声说:“官面上的不在话下,你就是问那个红楼的姐儿什么绝活我也能给你如数家珍!”
熊渝呵呵笑了,郭‘玉’江一脑‘门’子男盗‘女’娼,故作猥琐之感反而让他看起来活泼搞怪。
“蓝道行!”
“蓝道行?”郭‘玉’江夸张的表情让熊渝‘摸’了‘摸’后脑勺:“别说你闻所未闻!”
“我说你骑驴找驴!”郭‘玉’江另类眼神让熊渝如坠云里雾里。
“你别卖关子!”熊渝着实想不出头绪,拳头顶了郭‘玉’江的肩膀一下:“什么骑驴找驴?”
“我说,刚才揭皇榜的那个就是小道士蓝道行,你居然不认识?那你还看了半天?”
“哦!这!他是蓝道行?”
“嗯哪!”
我靠!徐阶!你搞什么乌龙?
第238章 蓝道行
“你确定你找的真叫蓝道行?”郭‘玉’江哈哈大笑拍着熊渝的肩膀上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真叫蓝道行,但是是不是这个蓝道行熊渝不敢确定了,徐阶这么隆而重之让熊渝接近并保护的人竟然是这么个看着不怎么着调的人?
“听说蓝道行善扶乩,但我看这个……”熊渝紧走几步跟上郭‘玉’江,说了半截自己也笑了,这种占卜之术熊渝想来不信。
扶乩(fu‘激’)是中国道教的一种占卜方法,又称扶箕、扶鸾、挥鸾、降笔、请仙、卜紫姑、架乩等等。在扶乩中,需要有人扮演被神明附身的角‘色’,这种人被称为鸾生或乩身。神明会附身在鸾生身上,写出一些字迹,以传达神明的想法,做出神谕,信徒通过这种方式,与神灵沟通,以了解神灵的意思。
说得通俗点就跟跳大神的差不多!
“扶乩啊!那就是他了,听说这家伙通鬼神!半‘阴’半阳!”郭‘玉’江忽然转身:“熊渝!你小子不是改行当道士去吧!”
“呵呵!”熊渝笑了:“那我不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神了嘛!”
“你可别放下屠刀!”郭‘玉’江竖起手掌拢着嘴巴凑到熊渝耳边说:“你这把屠刀镇邪!”
熊渝推搡了郭‘玉’江一把。
熊渝有点儿明白徐阶的用意了,这个蓝道行今天接了皇榜进宫辅助炼丹想必十拿九稳的事,社稷大势竟然靠道教人士左右扭转,熊渝很不以为然,但是徐阶煞费苦心这么做,必定有这么做的重大意义,熊渝不做深想,只有执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熊渝在大明‘门’高耸辉煌的牌楼这边等着蓝道行出宫,不到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几个小太监把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极度亢奋的蓝道行送了出来。
熊渝往后退步,隐没在牌楼后面。
熊渝仔细打量这个徐阶重点要自己保护的人,接近三十来岁,长得还有些端正,就是走路总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身半新不旧的青道袍‘肥’袍大袖很不合身,呼呼啦啦跟唱大戏的差不多。
这个人的来历熊渝不是很清楚,徐阶只告诉他这个蓝道行也不是寻常坑‘蒙’拐骗的道士,有几分真本事,据说扶乩很有一手。
尽管徐阶的意思是让熊渝高度重视这个蓝道行,但是熊渝还是无法尊重这个蓝道行,熊渝总是不能拿眼前的蓝道行跟古松道长和蓝灵子道长一样尊敬有加,大概第一眼的印象太深刻了,熊渝总感觉这就是个跑江湖的道士。
这个蓝道行才得了赏银看样子不急于回家,嘚瑟着在棋盘街转来转去,拧着脖子一撩袍子进了一家‘玉’器店,熊渝没有马上跟进去,他在路边摊前顿了一顿,两个‘精’瘦的汉子紧跟着也进了‘玉’器店。
熊渝忍不住冷笑,这个蓝道行刚揭了皇榜就就招来了杀身之祸,这家伙竟然浑然不觉的还优哉游哉的东游西逛。
很快蓝道行又嘚瑟着出来了,后面的两个汉子跟得很紧。
这是什么人呢?大白天就敢打蓝道行的主意,熊渝跟得紧了一些,以免那两个人忽然出手自己鞭长莫及,看来这些人的来路徐阶最清楚,要不然他怎么有先见之明要自己保护他。
虽然本心里对蓝道行轻视,熊渝对这个任务不会心存马虎,他知道徐阶没有来得及说自有他的道理,‘弄’个蓝道行是跟严嵩一伙儿的陶仲文争宠,还是打算挤走陶仲文,或者就像陶仲文挤兑蓝灵子道长一样取而代之?
熊渝的质疑是,这个陶仲文众所周知不是个东西,这个蓝道行会是个东西吗?
熊渝跟了很久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因为,跟着跟着,这两个人不再跟的这么紧了,拉开了距离。
直到蓝道行哼着小曲儿拎了几样下酒菜拐进了一个小胡同,这两个人忽然脚下加速跟近了,但是当其中一个回首看见熊渝也跟下了胡同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快速的对了下眼神,慢了下来左右分在胡同的两边,给熊渝留出了居中的过道。
熊渝径直的路过这两个家伙,很快跟上了还自摇头晃膀自娱自乐的蓝道行。
“喂!”熊渝喊了一声蓝道行:“喝酒去!”
“呃!”蓝道行停止了哼曲儿一回脸看着陌生的熊渝,皱眉搜肠刮肚的想也没想起熊渝是谁,但是听熊渝说的这么熟稔又不好意思说不认识,随即顺着熊渝的话头哼哼哈哈:“喝酒去!”
“好久不见蓝半仙这是发财了啊!满面红光的!”熊渝想着明正要是遇到这场景会怎么做,套近乎啊!想着熊渝的胳膊就搭在了蓝道行的肩膀上,熟的不能再熟的口气说:“刚好有件发财的事跟你商量!”
蓝道行一听自己的外号熊渝都‘门’儿清,这一定是以前坑‘蒙’拐骗过的老主顾啊!
不对,被自己忽悠过的看见自己不会这么热情,可能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的被自己硬忽悠瘸了的主儿。
“什么财不自己发找我?”蓝道行没有以前的听见风就是雨的‘精’神头,现在他揭了皇榜,马上就有可能成了皇差,坑‘蒙’拐骗的那两钱儿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指定比你揭皇榜的那五十两银子还刺‘激’!”熊渝拍拍蓝道行的腰包,蓝道行敏感的捂住了熊渝的手,熊渝呵呵笑着‘抽’出手:“别紧张,区区五十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居然知道我揭皇榜的事儿!从大明‘门’跟过来的?”蓝道行多少有了戒备心,细长的眼睛审视着熊渝,越看越没见过,心里虚起来,熊渝搭着他的肩膀他感觉千斤重。
“别紧张!我是来救你的!”熊渝严肃的一板脸。
“救我?”蓝道行一呲牙刚想挣脱熊渝搭着的胳膊,熊渝却钳子一样的钳制着他迫使他不能动弹。
“哎!”蓝道行感觉不对劲,正想大喊,熊渝一抖胳膊就把蓝道行给扳了过来,蓝道行一百八十度转身,正好看见那两个跟得很紧的瘦个子。
“是他们两个对你的腰包感兴趣!”熊渝‘阴’‘阴’的看着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也没想到蓝道行忽然转身,冷不丁吓一跳的一‘激’灵站住了脚步。
蓝道行看看熊渝又看看眼前的这两个汉子一头雾水,他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总之认为银子不安全,他只是死死的摁着腰包。
“上!”那两个人犹豫了片刻,互相‘交’换了恶狠狠的眼‘色’兜着胡同两侧就扑了过来
第239章 预言
“喂!”蓝道行不明就里,刚喂了一声,看见那两人‘交’换眼‘色’就明白了,再看熊渝微微然的嘴脸他又不明白了。(..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这到底冲谁来的啊!
一见这凶狠的架势,蓝道行也不多想了,他缩脖子就像往后出溜让熊渝做盾,熊渝是来保护他的,但是熊渝不想就这么便宜他,熊渝打心眼里看他不顺眼,所以保护归保护,不能让他这么自在,熊渝被明正传染的不百分百的厚道了。
让他受些必要的惊吓也是应该的。
熊渝从见着蓝道行这么想的,这么想就这么做,熊渝往后一压胳膊就消灭了蓝道行的企图,接着薅着蓝道行的后脖领子带着他旋转半圆,一个连环‘腿’放倒了东墙根儿过来的这个,又一个勾拳把西墙根儿的这个捎带脚了,他动就带动蓝道行,熊渝防御进攻都是主动,蓝道行可是被熊渝钳制的被动,加上他比熊渝矮半个头,跟着熊渝半个圆下来就懵灯了,就像个大布偶在熊渝的掌控下无意识的东来西去。
蓝道行觉得说不出来的憋屈,后脖领子勒的呼吸接不上趟,想咳嗽也咳不出来。
两个头头相碰的汉子在蓝道行的脚下来连声哎呦,蓝道行踮着脚往后退,一直退到熊渝的‘胸’膛上,推不动熊渝了为止。
“喂!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不想知道他们为啥跟你吗?”熊渝搡了一把惊魂不定的蓝道行,蓝道行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冲着地上的两位吆喝:“喂!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们干嘛想黑我!”
“不!不是!”居近的一个一看熊渝凌厉的眼神不住的往后缩,脸蜡黄,汗珠子噼里啪啦:“碰巧,没钱了,借两钱儿‘花’‘花’!”
熊渝呵呵笑了:“说得轻巧,借两钱儿‘花’‘花’这么个借法?你们下的可是死手,这是我,要是这位蓝半仙单人独马可想而知,你们这不是借钱我看是借命吧!”
蓝道行回过味儿来,熊渝忽然撑起了他的胆气,他上前给那个汉子来了一脚,那个汉子哎呦连声,他的脚踝本来被熊渝给踢骨折了,蓝道行补一脚无异于雪上加霜,他挪动着屁股抱着自己的右脚只吸冷气。.info[]
“快说!谁指使你们来的?”蓝道行狐假虎威的瞪起三角眼。
这个像个狠角‘色’,熊渝松开了蓝道行的领子,蓝道行如释重负的抖抖肩膀更加的嘚瑟开了:“说不说?不说我废了你的那只脚,以后你就爬着走路吧!”
蓝道行作势抬脚这个汉子赶紧出声:“蓝半仙脚下留情!我说!”
“说!”
这个汉子看看旁边抱着胳膊呲牙咧嘴的同伙说:“是是安二爷让我们来的!”
“安二爷?”熊渝皱皱眉看看叉腰装腔作势的蓝道行,这个蓝道行比中元还会假‘门’假势,蓝道行一打愣,一个手指挠着软‘毛’趴趴的下巴一个劲儿的眨巴眼睛。
熊渝这个气啊!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安二爷何许人也?
“安二爷是谁?”蓝道行一看熊渝拿眼瞪他,立马弓起了脖子半吊子样儿算是出来了。
“安二爷是陶真人的人!”旁边的汉子带着猥琐的表情解说。
一说陶真人熊渝也明白了,同道中人的蓝道行更明白了,我靠!***下手这么快,这还没抢他的饭碗呢,这就他***先下手为强了。
“他干嘛黑我,我不就揭了个皇榜吗?”蓝道行气哼哼的弯腰瞪着说话比较清楚的这个汉子:“我靠!今天进宫我还没见着皇上呢!”
熊渝一听皱了下眉头。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咱也是被‘逼’无奈,蓝半仙!就请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吧!”这个汉子很会讨乖,一脸苦瓜相央求蓝道行。
“滚吧!”熊渝发了话。
没想到凶神恶煞的熊渝松了口,得了赦令的这两个家伙瘸拉着爬起来就跑了。
“干嘛放他们走?”蓝道行觉得熊渝跟自己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说话有点儿很不客气了。
那个痞子劲儿跟中元有一拼,但是中元可没他这‘混’劲儿。
熊渝横眼:“光天化日你先干嘛!不放了他们你还想包吃包住啊!”
熊渝说完一把揽过蓝道行的肩膀,哥俩好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不是,送官啊!这太便宜他们了。”蓝道行一边走一边横着眼睛对熊渝说,因为熊渝的胳膊太有力,蓝道行晃不开架势跟个傀儡似得。
哼!
熊渝气笑了,看也不看蓝道行那德行:“送官跟送他们回家差不多,那样你反而更麻烦,知道陶仲文的势力吗?”
“知道!”蓝道行梗脖子:“小人得势,‘鸡’犬升天,神马玩意儿!”
哈哈哈!熊渝被蓝道行这句话逗乐了。
“放他们走,他们怕陶仲文责罚定然撒谎没跟找你,也就不了了之,要是送官不但治不了他的罪,反而让陶仲文更加的想刻不容缓的除掉你,你现在还没进宫,还没给皇上办事,‘弄’死你跟‘弄’死只臭虫一样。”
熊渝说完乐呵呵的看着蓝道行,要是明正在,自己不费口舌明正就会把这家伙的‘尿’吓出来。
蓝道行不说话了,也不横眼了,虚虚的看着熊渝‘摸’着后脑勺。
“记住!别低估陶仲文,好好地琢磨琢磨皇上接下来给你办的差事,皇上高兴了你就什么都有了,皇上不满意,你的脑袋就不稳当。”熊渝一看蓝道行有了惧意也就达到了目的。
“扶乩!我绝活啊!”皇上不就是要找善于扶乩的人吗?“蓝道行一说这个来了自信,‘胸’脯拍的砰砰响。
熊渝看着他的‘胸’膛说:“你想好了,坑‘蒙’拐骗的那一套别再皇上跟前使,那是玩自己的命!”
“谁说的!我说!你也不要小瞧了我!”蓝道行撇着嘴岔子看着熊渝,从上到下的看着熊渝:“知道你不信,不信我蓝半仙给你相个面向。”
熊渝皱眉松开了胳膊,蓝道行踮着一只脚打量着熊渝的脸:“你这胡子假的,你不过二十岁!”
熊渝冷哼不动。
“你卑微出身但是现在虽然不在富贵,但是靠近富贵!”
熊渝眯起了眼睛。
“你父母不在,兄弟姐妹皆无。”蓝道行也眯了眼睛接着说:“这以前你命运多舛,背到家了。”
熊渝心里微微异样。
“但是你遇到了贵人,也不是贵人,一个‘女’子你的人生完全改变,而且一个变成了两个,齐人之福正当时。”
熊渝脸僵住了。
“但是,你不能高兴得太早,你这人就是,这边通了那边就堵,齐人之福不会白头!”
第240章 蓝道行胡勒
熊渝的脸黑了,狠狠的看着蓝道行,他觉得这是蓝道行在报复,尽管熊渝看他就来气但还是忍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除了扶乩我就是相面最在行!”蓝道行并不看熊渝的脸‘色’,没心没肺的反而一甩胳膊搭在了熊渝的肩膀上:“‘交’个朋友!我从来不‘蒙’朋友!”
蓝道行一抬胳膊,这家伙刚才连惊带吓居然还没把那两样小菜给扔了:“走!喝酒去!”
熊渝跟着蓝道行穿街过巷在一个小客栈‘门’前站住,“悦来客栈!”蓝道行呵呵笑:“这就是我的家!”
“你不住道观你住客栈?”熊渝看着伸懒腰的蓝道行。
这个蓝道行真是让熊渝大跌眼镜,不伦不类的比明正还不靠谱。
“谁说道士就非得住道观?”蓝道行歪扭着脖子往里走,一个伙计吆喝了声回来了蓝半仙就忙自己了的。
那熟稔劲儿就跟家里人一样,而蓝道行也像进自己家一样哼哈着引着熊渝往小客栈后面走,迎头招呼一个管家模样的老汉说:“货齐了您哪!”
“没!还得一天!蓝半仙喝酒去!”
熊渝微微然给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让路。
“喝酒去!”蓝道行一看熊渝左看右看磨磨蹭蹭回身拉起熊渝紧走,熊渝跟着绕水缸绕‘鸡’窝的来到一个厢房‘门’口,看得出来,说是住客栈,蓝道行也不是住的客房。
蓝道行‘门’没上锁,只象征‘性’的挂了把生锈的锁头。
熊渝看着这个偏屋对面东面三间一拉溜是客栈的厨房,一个伙计正在忙活着杀‘鸡’,‘肥’硕的大公‘鸡’在这个伙计手里扑扑楞楞抗拒着任人宰割。热门小说网
迈进‘门’槛的蓝道行把熊渝拉进去,纸包的几个小菜打开,‘花’生米,豆腐干还有一块切好的酱牛‘肉’,也不找盘子碗,蓝道行摊开了纸包就招呼熊渝坐下来,蹭的黑亮的八仙桌看着有年头了,蓝道行拿了两双筷子在袍子上蹭了蹭放到熊渝跟前一双,麻利的从桌子底下抄出一个大肚子酒壶墩在了桌子上。
熊渝看着很简陋的偏房,‘门’后头挂着蓑衣斗笠,迎‘门’八仙桌的上方墙上挂了一幅钟馗的画,看着烟熏火燎的也不知多少年了,除了钟馗的大胡子脸都看不清了。
熊渝一低头,墙角旮旯居然戳着一把剑,这个熊渝感兴趣,俯身仔细看,呃!桃木的!
“兄弟!干嘛帮我!”蓝道行先给熊渝斟了一茶碗,他自己倒了一茶碗,转了转,把豁口的地方转到一边,也不让熊渝,自个仰脖滋了一口。
熊渝看着蓝道行:“有人跟我说,你这个蓝半仙有点儿骨气,又是个道家奇才,请我保护你顺利进宫当差!”
熊渝怎么看蓝道行不像个堪当大任的人,说着这话自己先哼了一鼻子,哼完了又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不要有好恶情绪。
“知己!”蓝道行就爱听这话,一拍大‘腿’推了下熊渝眼前的酒碗,熊渝端起来抿了一口,蓝道行接着托住熊渝的手腕子不让他放下:“大男人喝酒怎么跟了娘们一样呢!大口!”
熊渝不嗜酒但是有酒量,脸红不算什么,那只是一种假象,小样,拼酒,一看你就不是能喝的主儿。
熊渝一大口下去了大半碗,蓝道行满意的笑了:“凭什么那个陶仲文能谋个皇差,嘁!那家伙还没我这两下子呢?”
熊渝又是一声冷哼,瞥了一眼蓝道行捏了一颗‘花’生米放嘴里慢慢咀嚼。
“谋个皇差,升官发财!”熊渝严肃起来:“你难道没想过伴君如伴虎!”
“想过!”蓝道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凑近熊渝:“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活出点儿动静就不能怕死。”
亡命徒还是个人英雄主义?
这句话到让熊渝刮目相看了,熊渝推开了眼冒金光的蓝道行,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熊渝理解为这是功利心所致,但是道不同也得为谋。
“兄弟贵姓?”蓝道行这时才问起熊渝,熊渝淡淡笑:“熊大!”
蓝道行呵呵笑了,熊渝以为蓝道行不信,他信不信熊渝并不在意。
“熊大!你有眼力,跟着我蓝道行,有酒有‘肉’有我的就有你熊大,升官发财更少不了你的!我蓝道行一旦时来运转,绝对会跟兄弟分享。”蓝道行嘚瑟的挑着大拇指戳着自己,熊渝明白了,这蓝道行以为自己看见他揭了皇榜是投机投靠他谋求财路来了的,这也好,倒省的多费‘唇’舌。
“熊大对当官不感兴趣。”熊渝说了一半转了口气,一个人对当官不感兴趣对发财不感兴趣,那图什么,不符合大众逻辑啊:“发财嘛!”
熊渝嘿嘿笑了,顺手拍了拍蓝道行的腰包。
“哦!”蓝道行也跟着嘿嘿笑了,他这次倒没小气,从腰包里尽数掏出‘花’剩下的四十多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熊大!你随便!”
熊渝毫不客气拈了一块银子放入怀中,也就是十两:“你吃‘肉’我喝汤!”
“好!”蓝道行又把其余的银子放到腰包里:“今晚我请你万‘花’楼乐呵去!”
“万‘花’楼?”熊渝心里一动,嘴上却撇开了:“谁不知道那是销金窟,就我们这点儿银子!”
“那是旁人,知道侯镇德侯爷不?”蓝道行嘚瑟劲儿又上来了。
太知道了,一直打他的主意呢!
“不知道!”熊渝口是心非的‘逼’真:“我只知道万‘花’楼的后台是宫里的什么万公公,没人敢在那儿惹事!”
“侯爷跟我熟,一说就是万‘花’楼的姑娘随便上!”蓝道行眉飞‘色’舞的又凑近熊渝,熊渝一只胳膊把他推开,喝酒行,蓝道行嘴里的酒味他腻烦,蓝道行也不在乎熊渝的嫌弃,接着说:“他新宅子的风水我可是免费给他看的,而且我给他改的风水免灾免祸,他心服口服!”
熊渝‘迷’了眼睛:“你还会看‘阴’阳宅?”
“嘿嘿!”蓝道行笑了:“咱断祸福,看风水也是响当当的!”
“那你,没算到自己被人暗算吗?”熊渝刺挠他一下。
“这个嘛!怎么说,断人不断己,我从来不给自己算,命到几时是几时!否则折寿!”蓝道行一屁股坐下来又滋了一口酒:“我只是知道我不是短命的人,我师父说的,我师傅还说,人活着积极向上,我还有名留青史的机缘。”
“名留青史?”熊渝毫不掩饰鄙夷的表情,但是忽然他就收了这样的表情,心有所思。
“但是师父说了必须有贵人相助我才能平步青云!”蓝道行呲牙一乐:“本来我半信半疑,今天你出现我信了。”
哼哈!
熊渝端着酒碗笑了,心里说:这贵人不是我,是徐阶!
第241章 新情况
熊渝打破最初暗中观察蓝道行的计划完全是因为对这个人的好奇,他起初不太相信眼前不着调的蓝道行会是徐阶嘱咐他要保护的人,小半天的相处下来,熊渝对这个蓝道行也有了初步的认识,人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人,也不是熊渝提前预想的那种孤胆英雄,说他是个‘混’‘混’吧还是有些正义感和热血的,但是那副形象总让熊渝提不起‘精’神来。小说txt下载-..-
大概是古松道长的形象深入他心了,跟古松道长俨然有别的他很难归类为好道士!
熊渝还有个担忧,万一费尽心血把这个蓝道行‘弄’进宫,这个蓝道行凭着扶乩或者道术成为嘉靖帝的新宠,但是人很难经得住富贵的冲击而不变质的,熊渝对蓝灵子道长深信不疑,但是对这个功利心很大的蓝道行却不乐观,别是保护了半天,再培养成陶仲文第二。
担忧归担忧,熊渝还是会尽心尽力的完成徐阶的‘交’代。
熊渝当然没有跟蓝道行打成一片去万‘花’楼鬼‘混’,不过蓝道行跟侯镇德有些瓜葛这倒是不错,以后总会用得着的。
蓝道行也还懂得利害关系,听从熊渝的劝阻答应没进宫之前老老实实的,今天蓝道行进宫其实没见着皇上,也没有进行扶乩,只是领了一半的赏银就被打发回来,具体蓝道行说不准,传旨的小太监只告诉他到道录司报到,明天会有道录司的人带着他再次进宫。
微醺微醉的蓝道行从怀里掏出度牒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的枕头底下,然后就倒在‘床’上鼾声大作。
这个举动让熊渝心里踏实了些,说起来有度牒的蓝道行是个真道士,比山寨版的明正货真价实。[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熊渝本来还有很多的嘱咐,一看蓝道行熟醉也就作罢。
熊渝天擦黑就回了家,头重脚轻也觉得酒劲儿上来了,他没声息的躺到了‘床’上听着隔壁夏芸唱曲儿的动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熊渝是被夏芸的‘摸’索给‘弄’醒的,熊渝睁眼看见夏芸正给自己解开衣服,用湿汗巾给自己擦拭身体。
“回来也不说一声,害我跟可岚在‘门’口等。”夏芸知道熊渝醒了,他假寐也白搭。
熊渝没说话闭着眼睛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夏芸的手,夏芸得手在他结实的‘胸’脯上热乎乎的。
夏芸忽然把头靠在熊渝的心口亲了一下,熊渝‘抽’搐了一下睁开眼,屋里就夏芸一个人。
夏芸乌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嘴巴狠狠的贴在熊渝的嘴巴上,酒劲拱的熊渝浑身燥热,他捧着夏芸的脸贪婪的亲‘吻’着,有些抑制不住了他皱了皱眉做了个无声的**表情。
“可岚呢?”夏芸故意的腻在熊渝身上,熊渝打手停在夏芸腰上,他残存的理智还是怕可岚碰到不舒服,心里明白,但是夏芸的火辣又撩拨的他心存另想,今天这酒太让他鼓噪的慌了。
“在‘门’口等中元!”夏芸咕咕笑,一提中元熊渝清醒了一下,他赶紧推夏芸起来:“中元回来了。”
“没啊!”夏芸不起来,腻着揪熊渝的耳朵。
“回来了,你听鸟叫!”熊渝耳朵好使,他推着夏芸自己也坐了起来。
‘门’外果然响起了中元的嗓‘门’:“可岚!我这只鸟吃食儿可‘精’细,你和夏芸可别给我喂。”
“才不会给你喂!”可岚的说话声:“哥!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跟小熊一块儿出去的吗?”
中元和熊渝一块出去的,出‘门’分道扬镳,中元怕可岚担心不告诉她自己干嘛去了。
“我转鸟市耽误一小会儿,没事!”中元跨‘门’槛扬声:“熊渝!看看!我今天的收获!”
“你怎么又拎回来一只?”夏芸不情愿的皱眉,可岚接过鸟笼子往外走:“哥!你以后别把鸟往屋里拎。”
“饭好了没?”中元寓意很深的看了眼熊渝,熊渝也看了眼他抬‘腿’套靴子:“我也饿了。”
“早好了。”中元说饿夏芸不着急,熊渝一说饿了夏芸大步往外走,中元冲着夏芸的背影呲牙。
“今天看见侯镇德没?”熊渝急切的压低声音问中元,中元勾着脖子凑上来:“看见了,这家伙也蔫吧了,半天窝在万‘花’楼不出‘门’,也没特别可疑的人找他。”
熊渝砸吧了下嘴巴,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张生笑那一棍子生猛,万聚财惊着了,侯镇德也跟着得消停两天,但是张伯栋要是主动勾搭他,那也难说。
“今天你去明正哪儿了吗?”熊渝心里老是挂记着明正,他要跟蓝道行,无暇顾及明正那边。
“不用找他,他也会侯镇德,我盯着侯镇德也就把明正捎带脚了。”中元嘿嘿笑了,熊渝竟然发现中元的进步很快啊!
“嘀咕啥?说饱了不饿了?”夏芸在窗户外面柳眉倒立,中元故意咧嘴给熊渝看,转过身就换了嘴脸了:“吃饭吃饭,今天的饭没烧糊吧!”
亥时,熊渝又跑了一趟悦来小客栈,他还真不放心这个蓝道行,这家伙还没怎么着呢,就让陶仲文给惦记上了,这个时候更要格外小心,这个蓝道行偏又警惕‘性’不高,哼哼哈哈对熊渝的警告浑然不当回事,这让熊渝很不放心。
悦来客栈大‘门’口的两盏皮娟灯笼下有几个闲客在摆龙‘门’阵,熊渝不打算走正‘门’,他绕到客栈后面西偏房翻了过去,蓝道行酒醒了正端着大海碗在院子里吃晚饭,一边吃着一边跟坐在台阶上剥蒜的一个小伙计闲扯,看他没出去胡‘混’熊渝放下心来。
熊渝刚想悄没生息的走人,就听见过道里脚步踏踏,一个短胡茬的短衫汉子喊蓝道行:“蓝半仙!有人找!”
蓝道行应了声端着大海碗站起来紧忙扒拉饭,这时候一个笑眯眯的三旬汉子脚赶脚的出了过道:“蓝半仙走走!跟我走,胡掌柜的让我来请你过去!”
“又干嘛?”蓝道行一看来人懒洋洋的又埋头扒拉了几口饭,把大海碗递给了旁边起身的伙计。
“胡掌柜的儿子不是好了吗?怎么魂儿又掉了?”伙计搭腔。
“可不是吗?”来人上来就拉蓝道行:“这缺德孩子夜里听喵叫都掉魂,人‘迷’糊着呢!快走吧!”
“喂!我说吴账房!早说了让他把照壁加高,他就是不听,犯冲!懂不懂?”蓝道行砸吧着嘴无‘精’打采的跟着这个吴账房往前边走。
熊渝隐在暗处想了想翻墙跟上了在客栈大‘门’口打哈哈路过的蓝道行。
第242章 安全的地儿
蓝道行不急不火的同三旬汉子闲扯着拐下了往东去的一个胡同。(..info)-..-
熊渝看见那个三旬汉子在拐进胡同的那一瞬间忽然就贼眉鼠眼的回头四下看了一下。
这是个因为心里有鬼紧张而下意识的动作,熊渝心里一紧,暗自庆幸自己不放心又折回来一趟。
熊渝没有尾缀,而是借着树影上了房,这个胡同距离大街很近,熊渝判断这个人不会在这儿下手,他超越了蓝道行和那个三旬汉子到了胡同的最北头,八月桂‘花’开,后街的桂‘花’树飘香,树影斑驳里熊渝顺着桂‘花’树的‘阴’暗处静止。
熊渝刚藏好,两个鬼鬼祟祟的汉子就从不远的一个胡同里冒了出来,这两个人溜着墙根的暗影里往这边来,熊渝看着一个人夹了麻袋之类的东西,而出溜在前面的那个汉子拎了一根大棍子。
蓝道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熊渝在胡同口的北面,而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在胡同口的南面,熊渝从树后闪眼,扒着胡同口的汉子抡起了棍子,因为紧张这个汉子的脚尖不停的在地上来回挪动。
这是最原始的暗算,熊渝也算开了眼了,随后就有一种愤怒,这种暗杀手段实在是对他这个资深杀手的侮辱。
蓝道行吃饭急,这会儿打饱嗝打起来个没完,打嗝声很容易让人判断他距离胡同口的方位。
蓝道行眼见着一‘露’头,熊渝就出手了,抡棍子的家伙被从天而降的熊渝一掌给劈倒在地,后面的熊渝只一个勾脚就把他的头撞‘蒙’了,爬着墙体慢慢出溜下来。
哇!
蓝道行惊得一大跳,熊渝落身反手又薅着了他的领子,赶紧了几步,那个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三旬汉子被熊渝一脚踹翻。
蓝道行忽然就不打嗝了,他看清了熊渝松开了揪熊渝的脖领子的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能不老是薅我的领子嘛!”蓝道行一抗议,熊渝松了手,蓝道行咳咳好几声一脚踹上了那个三旬汉子:“你个麻六,你敢黑我!”
“我哦!我!不是,他们只说有事找你,我我其他的不知道!”麻六在墙根窝着脖子求饶:“蓝半仙!我真不敢对你不敬,我要是知道他们居心叵测,打死我也不敢啊!”
蓝道行狠踹了麻六一脚接着回身扒拉那个拿棍子的家伙,打着了火折一看不认识。
又看看溜墙根儿夹麻袋的那个,也不认识。
熊渝踹了踹麻六,蓝道行也折回来踹麻六,麻六哭丧着脸:“他们是东厂的线人三狗子和烟锅子,跟王大‘棒’槌的!”
王大‘棒’槌是东厂的番子,属于最基层的喽啰,熊渝不知道,蓝道行知道。
蓝道行一听就骂开了:“我上他***,王大‘棒’槌黑我干嘛!”
“还不是您刚得了一百两赏银!这两家伙准是眼红。”麻六躲着熊渝蹭墙站起来,一个劲儿的‘摸’索被熊渝踹的生疼的左胳膊,熊渝没下狠脚,要下狠脚这家伙的胳膊早废了。
“胡说,我就得了五十两!”蓝道行急吼吼的冲麻六跺脚。
熊渝当然不信麻六的说辞,这个麻六一看就是个滑头,他避重就轻。
蓝道行生气就要上前踹昏‘迷’了的抡棍子的三狗子,熊渝一把拉住了他:“得了!走吧!”
蓝道行气不出,但是熊渝的胳膊很有力他违抗不得,只好骂骂咧咧的作罢。
熊渝一路观察着周围,快速带着蓝道行远离这个地方。
“哎!这是去那儿?”蓝道行看熊渝带他在僻静处站住赶紧问。
“他们根本就是陶仲文派来的!你揭了皇榜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想在你没进宫之前除掉你,你不是第一个被陶仲文黑的道士了。”熊渝放开了蓝道行沉声说,他就是要蓝道行认识到他自己步步危机的形势,让他有警惕心。
“他黑我,怎么跟皇上‘交’差?”蓝道行半信半疑。
“哼!”熊渝贪婪的吸了一口好闻的桂‘花’香:“不用‘交’差,只用说一句话,你小子揭皇榜根本就是诈骗钱财,一看情况不对跑路走人了。”
呃!蓝道行‘摸’着后脑勺黑‘洞’‘洞’的看着熊渝,他看不清熊渝的表情,但是熊渝的眸子闪亮,如刀锋森然。
“那我怎么办?不能回悦来客栈了?”蓝道行不得不信了,接连两出不能这么凑巧啊!
“嗯!听我的!在外头保你安然无恙,明日进宫,你只要处处小心行走不离宫里的火者太监就行。”熊渝也感觉到蓝道行过度紧张的心情,他拍拍蓝道行的肩膀:“明天就看你的了,皇上说你行你就行,过了皇上这一关你就成功了一半,陶仲文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后面更大的凶险熊渝不说了,先别吓着他。
蓝道行半天没吱声,熊渝盯了一句:“怕了?”
“怕个鸟!”蓝道行铿锵了一句,接着口气一耷拉:“我那度牒还在客栈里呢!没度牒我不成了假冒伪劣了吗?有嘴说不清啊!”
“呵呵!”熊渝轻轻一笑,蓝道行就觉得怀里被熊渝塞了一物,蓝道行用手一‘摸’,度牒厚实纸质的熟悉手感让他惊诧了一句:“度牒?”
“对!拿好了!”熊渝一拉蓝道行:“换个安全的地方!”
熊渝并没有把蓝道行带回家,他当时起了这个念头,但是也就是一个念头,想想还是住在外面比较牢靠,住一般的客栈,熊渝又不放心,陶仲文跟东厂通气,东厂无孔不入,想想要想保险就只有一个地方。
裕王府!
蓝道行被熊渝带到了裕王府,站在裕王府灯笼辉煌的大‘门’前,森然清亮的大石狮子旁的锦衣校尉就让蓝道行战战兢兢,吊儿郎当油嘴滑舌全没了。
熊渝跟‘门’房嘀咕了几句,旁边的锦衣卫是赵五的人,因为认识熊渝只拱了拱手并未上前盘问。
此时的蓝道行才感觉到熊渝的不同寻常。
平明百姓谁能跟裕王府沾上边啊!
而且说话都这么牛叉!
在这儿,别说陶仲文的人,就是东厂的人也不敢靠边儿!
裕王府里隐隐传来了丝竹笙歌,熊渝在条石阶上来回走动,灯笼的‘交’叉光把他的影子散‘射’开了,熊渝想着心事。
郭‘玉’江亲自出来了,熊渝招呼蓝道行进了‘门’房。
“哎!这!”郭‘玉’江打量着蓝道行问熊渝,熊渝一笑简单说了蓝道行接皇榜的事。
蓝道行这回倒会来事,冲郭‘玉’江作揖打躬谦卑得很。
“我不想烦扰到裕王爷,你看着办吧!”熊渝知道这点儿小事难不倒郭‘玉’江,但是他又要郭‘玉’江重视。
“好说!”郭‘玉’江当即扭头喊人:“蔡老大!给这位蓝道长安排个房间,要好的,吃喝周到!”
一个‘侍’卫大声应是,躬身请蓝道行移步。
蓝道行倒是对熊渝依赖了,他‘抽’搐着眼角看着熊渝:“熊大!明天进宫你得来!”
“我来!”熊渝拍拍蓝道行的肩膀安抚他:“这儿绝对安全,你安心!”
看着蓝道行出去了,郭‘玉’江关了‘门’房的‘门’:“我说,你给他保镖掉不掉价?”
熊渝笑了:“我又不论斤卖!”
第243章 另类拐带
“这个蓝半仙行吗?”郭‘玉’江还是懂熊渝的心思,但是懂归懂,他觉得熊渝这步棋不靠谱,谁不知道现在的陶仲文简直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嘉靖帝对他的宠信几乎到了人臣至极,甚至陶仲文的胡懵都比机枢大臣治国方略都让皇上爱听。[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人不可貌相!”熊渝其实也没底,但是他不能把这种没底的情绪传递给郭‘玉’江:“我只看重他一点儿,不,两点,他是个真正的道士,扶乩有一套,最重要的是,这人有几分骨气非陶仲文之流!”
往下熊渝就不明说了。
郭‘玉’江点头做了个啊哦恍然大悟的表情:“行!就住这儿吧!走!里面乐呵乐呵去!”
“不去!哎!还有这件事如果裕王不知道,也就不要烦扰裕王了。”
“成!这点儿芝麻小事我能做主!”郭‘玉’江‘胸’脯拍得很响。
熊渝这才完全放心的离开裕王府。
还没到家,树影里就窜出来了中元,这把熊渝吓了一跳。
“熊渝!明正那边你去看看,要出事!”中元吃过晚饭就跑去明正的新宅一趟,没成想正看见明正一个人在发火,玲儿下午就没见人影,明正说坏菜了,可能是玲儿跟他哥哥蝎子李闹僵了。
撂下话明正就跑了,中元想跟去,一想自己跟去了也白搭,看明正的架势抢亲去了,还是找熊渝出头为妙。
中元又怕这件事闹得可岚夏芸不安生,就在家‘门’口不远的槐树后头等,中元等了半个时辰了。[八零电子书]
“明正怎么这么糊涂,亲事哪能动粗!”熊渝抹头就跟中元掉头:“可岚夏芸知道吗?”
“不知道,夏芸要是知道了,二话不说就抄家伙跟去!”中元留的心眼是在可岚身上,他不让夏芸知道就是怕她跟着搀和可岚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熊渝也这么想的!
熊渝中元没有奔明正的新房子而是直接奔蝎子李住的地儿。
还没到蝎子李所住的胡同呢,就听见人仰马翻的动静了。
蝎子李带着一二十人把明正圈在了胡同口,为数不多的火把在外围,熊渝远远地看见明正冲来冲去跟头豹子似得,蝎子李也在外围大声的喝骂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之类的话。
明正没占着便宜,但是看着也不是很吃亏,明正能打,蝎子李手底下的喽啰根本都是乌合之众,说到底是明正顾念玲儿没有痛下死手。
“打他***!”中元挥舞拳头鼓动熊渝冲锋陷阵,熊渝在树影里一动不动。
“明正都快要被打出狗脑子来了,你还等着上菜啊!”中元很不满的低声说。
“人家妹夫大舅哥的我们就不搀和了。”熊渝有了馊主意偏不马上告诉中元。
“哎!”中元不明白了,熊渝啥时候长了坏心眼。
“走!咱帮着打架不如给明正个惊喜!”熊渝拉扯着中元就顺着毗邻的胡同往后去。
再从蝎子李的胡同后面绕上来中元明白了。
胡同口的群殴还在继续,哼哼哈哈听着带劲儿,蝎子李的家‘门’口有两个番子扒着头往街面上看,还不时‘交’头接耳的‘交’流几句观后感。
熊渝携带着中元两个人在番子的眼皮底下翻进了院子。
屋‘门’锁着,‘门’被里面的玲儿使劲的推着,叽哩咣叽的响声‘挺’大。
“你们开‘门’!开‘门’!哥!哥!我求你了,开‘门’!”玲儿也哭也喊。
中元摇头叹气,熊渝示意中元在院‘门’看着那两个番子,他轻轻的靠近屋‘门’,熊渝不说话,用力带‘门’,因为‘门’关严了,玲儿推‘门’的动静被消除了,这也引起了玲儿的注意,玲儿不做声了,使劲儿拉‘门’,她使劲拉‘门’熊渝就使劲带‘门’,玲儿哪有熊渝的力气大,拼力也拉不动。
“玲儿姑娘!是我!别出声。”熊渝扒着‘门’缝低声说,玲儿侧耳听到一动不动了。
屋里却传来老太太的声音:“玲儿!别费力气了,这个遭天杀的,我就看看他是不是要关死我!”
“娘!你别说话!你歇会儿!”玲儿松了手低声又冲‘门’缝低声说:“打开‘门’!”
撬锁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风,熊渝一扛肩膀把半扇‘门’给卸下来了,轻轻地跟那半扇‘门’合在一块儿。
玲儿瞠目结舌的看着熊渝:“明正,明正,他,那个我哥……”玲儿一下子呜咽了,又怕出动静自己捂严实了自己的嘴巴。
真是个让人疼爱的姑娘!
“明正没事!喂!你先别哭,我问你,你跟我走吗?明正为你豁出去了。”熊渝想再说的动听些,但是在好听的他也不会了,熊渝这会儿觉得这个活中元游刃有余。
“但是!我娘!我娘……我不能撇下我娘,我娘会被我哥气死的。”玲儿细声细气的‘抽’‘抽’搭搭,这时候屋里头老太太在咳嗽,咳嗽间隙还伴有骂骂咧咧。
熊渝犹豫也没犹豫:“这好说,带着你娘走!”
熊渝说完又说:“就怕老太太不同意!”
“同意!我娘早就说不跟我哥‘混’了,我要是个男孩子她老人家早就跟我单过去了。”玲儿立马不哭了。
熊渝立马说:“你赶紧跟老太太说一声,快!我背她老人家出去。”
“嗯!”玲儿反身进了屋,熊渝跟着进去,屋里的老太太在灯光下眼睛白‘蒙’‘蒙’的正竖着耳朵听什么呢,人老不糊涂,玲儿的手一扶她,老太太就‘精’神百倍的说:“玲儿!那个小子来了。”
玲儿看了眼熊渝,支吾着不知怎么介绍。
哪有时间磨叽啊!
熊渝上来就轻声说:“是!老人家!跟我走吧!咱出去再细说!”
说着熊渝把胳膊递了过去,老太太倒是很坚决一把拉住熊渝的手:“好!好小子!”
熊渝觉得自己此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谁帮着兄弟拐带良家‘女’子‘私’奔还带着娘亲的!
熊渝背身弯腰撅屁股,稳稳的把老太太背在了身上,玲儿吹灭了灯。
中元在院‘门’墙角看见熊渝背着老太太出来了惊讶的张着嘴巴竟然说不出话,背着老太太不能飞檐走壁,只能走大‘门’了。
熊渝不说话轻轻放下了老太太,中元玲儿一左一右架着老太太,熊渝溜出‘门’,一眨眼就放倒了那两个番子,熊渝二话不说回来又背起老太太,三个人拥着老太太一阵风贴胡同往后就撒丫子了。
第244章 水浑水深
熊渝以为他跟驴一样做完了这一切明正就和他亲兄热弟冰释前嫌了,熊渝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了。[起舞电子书]。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明正看见玲儿时的眼神是惊喜的接着是情意绵绵的,这个样子的明正看的中元跟喝了山西陈醋一样直倒牙。
对于热切希望的熊渝自始至终明正也熟视无睹,倒好像熊渝的存在是多余的甚至是碍眼的。
中元说了好几次救人的经过,把熊渝放在了首要位置,但是明正始终没对熊渝说一句熊渝想听的话,甚至玲儿的话头也被他巧妙的打断。
没有存在感的熊渝跟中元灰溜溜的离开了明正的新窝。
回来的路上中元不住嘴的骂明正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以为这样就能安抚熊渝受伤的心灵,其实,熊渝没中元想的那么脆弱,他知道明正的耿耿于怀,算了,来日方长!
熊渝寡淡的看着中元的时候,中元才意识到自己的多费‘唇’舌纯属多余。
熊渝总是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姿态。
“还是多注意点儿明正吧!得罪了蝎子李,蝎子李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没事提醒他点儿!”熊渝嘱咐中元:“明正这头是重要的,侯镇德是次要的。”
中元点头,两个人回到家就闭口不提这件事。
第二天早早的两人就吃过早饭,中元忙他的,熊渝赶去裕王府。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蓝道行真是心大量宽的,但是也还是一夜没睡好。
他早早起来在‘门’房里巴巴的等着熊渝,尽管郭‘玉’江吩咐下来,蓝道行被优待,但是蓝道行还是觉得熊渝更靠得住,他就是觉得相识一天的熊渝比知‘交’故友还要让他信赖。
熊渝出现在蓝道行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吃饭,看见熊渝他放下了碗筷。txt全集下载
熊渝不想惊扰了裕王,所以让守卫给传个话,没等郭‘玉’江就带着蓝道行离开了裕王府。
今天的蓝道行没有昨天的‘精’气神,有点儿谨小慎微的紧张和忐忑,熊渝知道这家伙倒不是打怵进宫,而是辗转一夜对自己所处的境况有了担忧。
“进了宫我就在陶仲文的眼皮底下了。”蓝道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貌似胆怯的话。
已经没有退路了,熊渝根本不急着给他打气。
蓝道行一看熊渝不说话,表情平静的让他觉察到了自己的懦弱,这让一向不气馁的蓝道行也鄙夷起自己来,接着他铿锵的说:“前进着死也绝不后退着生!”
熊渝淡淡的笑了:“你要害怕!我陪你!”
啊!
蓝道行的细眼睛惊喜一霎那便灰暗下来:“你瞧不起我!”
“不是!”熊渝摇头:“我也害怕你不懂得隐忍而送了命,相识一场,白白送命很不值得。”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在翅膀还没硬之前我要夹着尾巴做人!”蓝道行郁郁的说,斜着眼角撇着熊渝忽然绷紧的嘴角,蓝道行发现熊渝的视线在某处僵直了一下,蓝道行顺着熊渝的目光望过去,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药’铺‘门’口。
蓝道行再回头,熊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你会夹着尾巴做人吗?”
蓝道行看熊渝的眼神有些戏谑,甚至这玩笑的眼神里透‘露’出熊渝忽然喜悦的心情。
蓝道行很会察言观‘色’,他发现熊渝的忽然好心情不是偶然的,也不是自己忽然招他喜欢了。
蓝道行下意识的扭脸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径直的马车,健马打着响鼻踢踏着蹄子,马上上没人。
“我会!为了报仇我学会了很多,夹着尾巴做人是我最先学会的!”蓝道行你了下鼻子。
“报仇?”这个让熊渝觉得新鲜。
“你听说过蓝灵子道长吗?”蓝道行的脸上现出少有的凝重忧戚:“蓝灵子与我有救命之恩。”
熊渝o型嘴张了半天,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从这一点儿上熊渝对蓝道行的印象大为改观,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是有血‘性’,有共同点的。
“知道!我是古松道长的俗家弟子,蓝灵子道长我该喊一声师伯,但是我入‘门’不到一个月蓝灵子道长就被害了,一干师兄弟死的死逃的逃!”熊渝的伤心是真伤心,不光是因为不怎么熟识的蓝灵子道长还因为恩同师父的古松道长,这一瞬间他觉得和蓝道行心近了很多。
“什么?”蓝道行觉得讶异的同时忽然想通了自己何以对熊渝这般熟稔和信赖,渊源啊!
“不像吗?”熊渝呲牙,他借用了明正的身份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妥。
“我就说嘛你怎么……”蓝道行没说完就挠着头笑了,但是笑容一瞬即逝:“合该我们报仇,我一定让陶仲文死的更惨!”
徐阶一定知道蓝道行的这段‘插’曲,他竟然没告诉自己,哎!
“熊大!你想的我都知道,你放心装孙子我会!”蓝道行正说着听到马鞭响亮,刚才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贴着路边跟他们迎面而来,蓝布帘子垂着‘荡’漾间一只手掀起了帘子一角,蓝道行不认识,那人却冲熊渝微笑了一下。
熊渝不由分说一托蓝道行的后腰低喝一句:“上去!”
蓝道行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一样被熊渝的大手举上了马车,里面的人一搭手,蓝道行钻了进去,他刚想回头看熊渝,熊渝推着他的屁股紧跟上钻进车厢。
马车不慌不忙的走着,阳光从帘子缝隙照进来,张生笑靠边挪了挪屁股,蓝道行被动的坐在了张生笑和熊渝的中间。
熊渝给了蓝道行定心丸,蓝道行毫不害怕只是万分好奇的看着衣着华丽器宇不凡的张生笑再跟熊渝‘交’流眼神。
等熊渝和蓝道行坐稳,张生笑的眼光近距离的落在蓝道行身上时,蓝道行竟然被张生笑身上的慑人气势压得出口拱手自我介绍:“蓝道行!”
“久仰大名!”张生笑没有礼貌‘性’的自报家‘门’,看似礼貌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敷衍,蓝道行从张生笑的言行嗅到官场的味道,他心有不快,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张生笑跟熊渝的眼神‘交’流却没有半点儿虚伪的礼貌,神‘交’已久任何语言尽显苍白的感觉。
张生笑的出现也在熊渝意料之中,昨晚他把蓝道行塞到裕王府,他的手下一定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自此蓝道行也会在张生笑的视野之内,只是张生笑此来目的熊渝就纳闷了,按说,张生笑会调查蓝道行的来历,但是不会对这个蓝道行感兴趣吧!
除非,张生笑猜到了蓝道行这步棋!
他会壁上观,怎么会急着‘插’一杠子呢!
“你跟着进宫?”张生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熊渝。
“有你我就没必要进宫了。”熊渝笑。
一听熊渝不进宫了,蓝道行紧张了,他一扭脸,熊渝得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蓝半仙!这位张大人可是神通人物,有他,你的安全就有保障,比我管用!”
果然是个大人,听熊渝口气还不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蓝道行忽然觉得水浑水深的自己够不着底了。
第245章 磨砺
张生笑的马车拐了弯儿取道道录司,这一路上熊渝和张生笑的谈话寥寥无几,但是又好似两人‘交’流了千言万语,蓝道行光琢磨两个人含蓄的谈话了,夹在张生笑和熊渝跟个木头人似得,那种吊儿郎当和七七八八不含糊被张生笑拘谨的没了影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新好快。
马车还没到道录司,熊渝和蓝道行就下了马车,这弯弯绕绕的半个时辰张生笑就让蓝道行记住一句话,在西苑有事可找李公公,其他人概不能亲近。
熊渝看见便装的赵五进了道录司,熊渝心里有底了,现在且不管他张生笑的用意,帮蓝道行顺利进宫并站稳脚跟是最重要的,至于能不能套住皇上的心那就看蓝道行的本事了,这个别人是使不上劲的。
懵懂虚虚的蓝道行开始有底了,最初的亡命徒的念头被新的念头代替,不是孤军作战了,貌似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至于张生笑的来头,下了马车蓝道行揪住熊渝就问:“咱这靠山那个衙‘门’口的?”
“靠山?”熊渝呵呵笑了,笑得很短促,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蓝道行:“我们没有靠山,要靠我们自己!”
似是而非的回答蓝道行很不满意,蓝道行梗了脖子翻着白眼看着熊渝:“那他为什么照应我?”
“因为他跟我一样痛恨陶仲文‘蒙’蔽皇上,他希望有个有道义良知的人取而代之!”熊渝觉得有必要纠正蓝道行的投机心理,而且熊渝打算慢慢灌输一些非物质非功利的东西给蓝道行,熊渝年纪不老,但是人世沧桑让他早早的‘洞’察了人‘性’的善变和极端,他希望和蓝道行在这条风险机遇并存的路上多些共同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八月初六,阳光亮堂堂的,熊渝专‘门’往阳光里走,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没有谁天生能跟自己志同道合,但是人是可以同化的,就像自己在逍遥子和古松道长身上学到了感悟很多东西,这些武功之外的东西让他坚定了心里的某种信念,这个信念让他亢奋让他热血,让他义无反顾。
现在,熊渝开始看蓝道行顺眼了,就像最初的中元。
“进宫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一言一行都要加倍小心!”熊渝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嘱咐蓝道行。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蓝道行磨磨蹭蹭的说:“我是说,我要见你怎么办?”
蓝道行的依赖是熊渝愿意看到的,他可不想蓝道行一入宫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你要是有事,就到裕王府见郭‘玉’江,郭‘玉’江会第一时间找到我!除了这个地方你不要寄宿任何地方。”
“我可听说现在皇上子嗣当中就剩下裕王了,这才是未雨绸缪的大靠山。”蓝道行嘿嘿贼笑,这小子忽然萌发了靠山意识一发不可收,他一直这么想的,熊渝偏不说,他就忍不住对号入座了。
熊渝摇摇头:“你要注意你的说辞,这样的话只能在我面前说,要不然害人害己!”
“这个我知道!”蓝道行无所畏惧无所不知的劲儿又上来了。
道录司衙‘门’口,一个小太监打扮的宦官正手搭凉棚往这打量着,旁边一个道录司的官员也往这边瞅,熊渝止住脚步:“你进去吧!不用胡思‘乱’想,自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你该考虑的就是应对皇上的考问。”
“哦!”蓝道行底气十足的应着,大踏步铿锵着撩袍急走奔了道录司。
熊渝一直隐在暗处看着蓝道行被道录司的人和宫里的人拥着进了道录司,过不多久,又在道录司官员的陪同下坐上了宫里的马车进了宫,熊渝一直尾随蓝道行的马车进了大明‘门’才作罢。
熊渝回头发现张生笑就在身后。
张生笑一直在熊渝蓝道行身后。
熊渝掩饰了对张生笑忽然出现的反感,张生笑并不是熊渝想深‘交’的人,熊渝是个有记‘性’的人,有过一次的被甩经历他重终生戒备。
“你想干什么?把宝押在这个蓝道行身上?”张生笑的以为熊渝是非常乐意看见他的,他觉得熊渝需要他这样的搭档,熊渝只是需要他的权利,这一点儿张生笑竟然没有完全看明白。
“我从来不赌!”熊渝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的表情中不容置疑,老实人撒谎最容易得逞:“这个蓝道行是蓝灵子道长的挂名弟子,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蓝灵子道长与我有恩,我帮帮他权当报答蓝灵子道长和古松道长了。”
狡猾如陆炳的张生笑也被骗过了。
张生笑转着眼珠,熊渝满含悲伤的语气没有停下里:“怎么?你觉得就他能掀起什么‘浪’头,你和陶仲文太抬举他了。”
张生笑尴尬的笑了:“那你这不是让他送死吗?”张生笑松弛了腮上肌‘肉’,他挤着熊渝进了一家茶楼。
“这不才让我头疼吗?他犯浑揭了皇榜,开弓没有回头箭,后悔也晚了,所以才战战兢兢的求我帮忙,这不幸亏有你吗?”熊渝耸耸鼻子,茶香让他提起了‘精’神,真是口干舌燥了:“这就看的他的造化了,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熊渝愁眉苦脸看着张生笑,张生笑淡淡的笑了不接熊渝的茬。
“你有‘妇’人之仁,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第246章 中元新线索
熊渝开始恼恨张生笑,因为两个人刚分开,熊渝就发现自己被跟了,而且,跟自己的人很厉害,熊渝几次察觉异样想挖出这个人都没如愿。[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家不能回了,挖不出来熊渝尝试甩掉,但是熊渝也失败了,那个时而紧时而松的影子一直在后,遇到高手了。
熊渝慢慢抑制自己心里的心里烦气焦躁,漫无目的的转悠到了下午,忍着饥肠辘辘竟然下意识的走到了万‘花’楼附近。
还是在那家山西面馆落脚,那个影子没有跟进来,熊渝一边吃面一边注意外面,现在过了午时,吃饭的人就熊渝一个,伙计在忙,面馆里只有一个伙计出入后堂。
那个影子没有进来,很狡猾,这让熊渝的恼火加剧,耗不起啊!
“喂!伙计!伙计!”熊渝捂着肚子哎呦哎呦招呼伙计,小伙计一张干干净净的娃娃脸,他扔了抹布赶紧小跑过来:“客官,你怎么了?”
“急,急,你这茅厕在哪儿?”熊渝忍耐不住的呲牙咧嘴。
“后面,后面,跟我来。”
“你忙吧,我自己去。”熊渝扔了几文钱在桌上,捂着肚子猫腰奔面馆后面。
后面有个小角‘门’,一个‘妇’人正跟面馆的掌柜的讨价还价,小角‘门’外面一个推车,一个柳条编的‘鸡’笼子里几只‘鸡’叽叽咕咕叫个不停。
熊渝小解,他个子刚刚高过茅厕的矮墙一头,他眼睛看着卖‘鸡’的‘妇’人从‘鸡’笼子里抓了一只大公‘鸡’,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熊渝慢吞吞的‘尿’完,心里想自己不出去,那个影子会不会跟到这儿一探究竟呢?
他才不会傻傻的等着。
这么想着,熊渝拎上‘裤’子一闪眼,小角‘门’卖‘鸡’的‘妇’人后面一个干瘦的人影一闪,熊渝下意识的缩头。
病猫啊!
原来是病猫跟上了自己。
熊渝心知这回麻烦了,病猫可是右耳手底下最经验丰富的钉子。
不是张生笑的人,竟然没走脑子冤枉了张生笑。
熊渝从臭气熏天的茅厕出来,挑帘进了面馆前堂。
熊渝掐算着时间,刚坐下他就又捂起了肚子,伙计心照不宣的挑帘,熊渝又钻进了茅厕。
这回熊渝麻利,搭手翻过了茅厕,堪堪与在胡同也准备翻进茅厕的病猫打了个照面。
病猫一愣,知道被熊渝反算计了,一张核桃皮一样的老脸黑了,他一个退步拉开了架势。
“病猫,真是你,好久不见!”熊渝对暗河的人没有好印象,唯独这个病猫,熊渝并不仇恨他。
“八号!亏你还记得我。”病猫并没有因为熊渝的表面和善而放松戒备,他绷紧了腰,双手蓄势待发。
“我不想杀你,病猫,我跟你无仇无怨。”熊渝心里也不确定自己不用白骨禅能不能斗得过病猫,他看的出病猫也在忌惮他的白骨禅。
病猫森然冷笑,额下稀稀落落的胡须在他的手指下抻长了又弹回去,他很好笑熊渝竟然说出这番话:“你是暗河的叛徒,下场会跟逍遥子一样!”
一句话让熊渝热血沸腾,他心里的杀气凛然冲霄,他的手臂刚一动,病猫就急退了两步,指捏的铜钱镖烁着寒光直奔熊渝的面‘门’。
熊渝在墙根转动,接二连三的铜钱镖没入墙体,粉尘呛的熊渝咳了几声。
病猫无心恋战,一看铜钱镖根本不能奈何熊渝,当机立断的‘抽’身上墙而且。
熊渝那肯罢休,一通猛追,在眼见病猫急急奔命落下了街口的桂‘花’树,熊渝也当机立断抹头折身反方向发足。
傻子才追你!
熊渝加了百倍小心回到家,一身臭汗心还咚咚直跳。
一进‘门’,中元正猴急的等他。
中元脸上的表情很纠结,兴奋里带着紧张,紧张里还透着一股很少有的狠劲。
“侯镇德出了万‘花’楼,被一个胖子带到了十丈胡同。”中元很着急,唯恐这个功夫侯镇德没影了。
可岚看见中元拉着熊渝在院‘门’迟迟进来,招呼了一声。
中元唯恐夏芸再出来又耽误功夫,他二话不说冲可岚挥挥手,拉着熊渝就往外走。
熊渝想想中元好不容易跟到新线索,也就冲可岚挥挥手,两人火烧屁股一样赶往十丈胡同。
十丈胡同在廊坊街上,这个胡同七拐八拐的‘挺’深,他两刚进胡同拐了一拐就看见一座院‘门’前一辆骡马车。
中元拉拉熊渝,两人慢了下来。
这辆骡马车已经装载完毕,赶车的一个大汉正牵紧了大黑骡子的缰绳等着骡马车遮挡的院‘门’说话的人。
是不是‘交’易完了?
这车里蓑衣盖着的是不是火器?
赶车大汉听见熊渝和中元的脚步声,瞪大了铜铃一样的眼睛凶煞的往这边看,熊渝袖子擦汗一副初入宝地懵懂路痴的表情问中元:“刘大掌柜的是不是这个胡同啊?”
中元‘舔’脸指着赶车的大汉说:“问问这位大哥。”
说完中元就奔骡马车拱手来了:“大哥!问个路,刘百能刘大掌柜的家在这胡同吗?”
熊渝装作长途跋涉‘精’疲力尽的样子一边擦汗一边靠身骡马车,赶车的大汉一把揪住熊渝让他脱离骡马车:“我不知道,你们往里走问问吧!”
熊渝的手触到了骡马车里蓑衣下的柳条筐,他假装趔趄的闪开,中元哼哼哈哈的冲熊渝嘟囔:“你看看你,早让你打听明白了再来,你看看,这两眼一抹黑费这劲的。”
熊渝被中元推搡着往里走,骡马车正堵着的‘门’口,院‘门’半掩,一个胖子阔背熊腰的背影晃动,他的肩膀上侯镇德的猴脸一双小眼睛正闪烁‘精’光。
这是侯镇德见钱眼开的‘精’光。
这是侯镇德藏匿火器的地方?
**不离十。
那么这是‘交’易完了。
熊渝很快做出决定,跟这个死胖子。
熊渝中元继续往里,背后骡马车启动的声音很急,熊渝听得侯镇德关‘门’的声音,一回头,拉着中元快速转身追赶骡马车。
骡马车转眼上了廊坊街。
第247章 神秘的二爷
黄昏的余晖让闹市口的大牌楼金壁煌煌,那辆骡马车过了大牌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新好快。
熊渝和中元跟的是气喘吁吁,熊渝好点,中元的体质就体现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驴嘶狗喘。
两人站在大牌楼下伸着脖子往北看,骡马车不见了,中元‘毛’了脚丫子,溜溜着两眼绕过大牌楼东侧就想撒丫子,却被熊渝一把拉住他。
“咱俩跟的不紧不慢,骡马车忽然不见也就是说他拐进了附近胡同,而且距离大牌楼不远的胡同口。”
中元喘着质疑的看着熊渝。
可别累的半死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
“要不然断不会一下没了影儿,中元,靠近大牌楼的三个胡同口之内查看。”熊渝信心十足,两人低声说着到了第一个胡同口,哇靠,没有人,但是骡马车正停在胡同口往里的第三个‘门’口,大黑骡子刨蹄子打响鼻不亦乐乎。
中元这下眉开眼笑了。
两人又退到大牌楼北面,赶车的大汉已经照过面了,再碰头就会引起怀疑了。
先喘会儿!
中元头靠着大牌楼的漆红木柱喘均匀了气儿。
“天早。”熊渝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那一碗刀削面不顶事。
中元也一捂肚子,他也觉得饥肠辘辘,他比熊渝更惨,为了跟侯镇德,午饭都没顾上吃。
暮‘色’在大牌楼雕‘花’云纹上加重,眼见的大牌楼高高的飞檐溶于夜‘色’了。
街上灯笼次第点亮,行人来往间带动饭菜飘香。
“填饱肚子再干!”中元忍不住了,肚子‘抽’了,前心贴后心,胃里没食那叫个难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更重要的是中元觉得这一票十拿九稳了。
大牌楼附近有个馄饨摊,距离骡马车的胡同也就是十余丈,选个好的角度,就能观察这条胡同。
熊渝中元在馄饨摊的棚子底下坐了下来,熊渝的方位正好对着那个胡同口,就是大牌楼的脚柱有些碍眼,不过骡马车上了街面还是一眼就能看得见的。
馄饨摊一里一外两盏灯笼昏黄,来吃馄饨的不下七八位,清一‘色’短衫束腰麻布鞋的青壮汉子,看样子下了工的脚力收益好一块来犒赏自己的。
熊渝丝毫不被这七七八八的吵嚷干扰,两碗馄饨端上来,中元已经从隔壁的摊子买来了千层饼。
中元舍得吃,两个鸭脖推到熊渝面前。
大牌楼靠东的胡同没有动静,天已经黑透了,各处的灯光互相投递着被夜‘色’蚕食的微弱光亮,赶着回家赶着住店打尖的行人都在这个时候加快了步伐。
熊渝和中元吃饭的过程中就简单作了安排,熊渝探路,中元在大牌楼下僻静暗处候着,‘摸’不清状况熊渝不想中元涉险,到时候反是个累赘。
中元心里蠢蠢‘欲’动,但是他知道敢倒腾火器的都不是安善良民,自己这两把刷子还是服从熊渝安排为好。
熊渝‘摸’进了胡同,骡马车已经不在第三个家‘门’口了,两盏绢布灯笼晃晃悠悠的亮着。
胡同里没人,安静的出奇。
不知哪家院子里忽然会传出来木桶打水的声音。
第三家的院‘门’是掩上的,看着紧闭,熊渝用手悠着劲儿推了一下没推动,里面落了‘门’‘插’还顶着杠子。
这天刚黑,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呢!
熊渝麻利的翻墙而入,靠院‘门’里是个牲口棚,大黑骡子的喷鼻声很响,熊渝猫腰在大黑骡子的石槽前的‘洞’黑里停住了,有个踢踏着拖鞋的‘女’人出‘门’就泼了半盆水。
屋里的灯光衬得这‘女’人的腰身十分的妖娆,小衣罗裙透亮着两条笔直的细‘腿’,一个歪斜的云鬓扭脸端着铜盆进了屋,衣袂掠风,那‘女’子回身之际的小衣竟然是半敞的。
大黑骡子打着喷鼻把草料的碎屑喷了熊渝一后脖颈子,痒痒的,熊渝掏了一把,闪身在院子当中的一棵石榴树后。
屋里拨亮了灯光,有人在窃窃‘私’语,根本听不真切,忽然一声高挑的‘女’子笑声让熊渝赶紧矮下身子,黄晕的窗户纸上映着一个壮汉的上半身,熊渝判断是那个赶骡马车的汉子。
看这样子这个院子是赶骡马车的汉子家,那个胖子呢?
看这个生活殷实的汉子也就是个跑‘腿’的,根本不可能是火器的买主,熊渝看着那个走路扭捏妖娆的‘女’子在‘门’口停了一下走进屋去了。
熊渝迅速的查看牲口棚旁边的马车,上面的筐还在,熊渝一探手,柳条筐盖子掀了,熊渝接着探手,里面除了干草什么没有。
火器转移了。
熊渝观察好院子的结构,没发现什么,他有些浮躁,潜到有灯光的东屋窗户根儿底下,这里刚被泼了洗脸水,有些湿滑,熊渝稳住脚,慢慢上窜竖起了耳朵。
“这么多银子啊!”‘女’子压抑着大呼小叫,兴奋的椅子也跟着吱吱嘎嘎。
“这不叫多,四十两而已!”的确是那个赶车的壮汉,这个汉子压低了粗糙的声音:“二爷说了,跟他发大财的日子多着呢!”
‘女’子啧啧的声音不断,银子碰撞银子的声音在桌子上很轻很悦耳:“就那几根烧火棍就这么值钱?”
“快!收好!收好!”汉子催促:“记住不要在外面瞎咧咧,‘露’财招灾懂不懂?”
“懂!”‘女’子嘿嘿笑起来,银子的动静细碎:“你没问问二爷啥时候在有这等好事?”
“等信儿!”
熊渝半蹲着伸着脖子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价值的,,他就盘算这么要紧的东西说不定藏在屋里。
熊渝又蹲下来想着怎么进屋。
啪啪!
院‘门’忽然被拍了很重的两下,也没有人说话,熊渝借着院‘门’的缝隙只看见一个人影晃‘荡’,隔不多会儿,这人又啪啪拍了两下‘门’。
熊渝赶紧溜到大水缸后面。
“快快!”汉子起身:“我去开‘门’,你快收拾好了。”
“讨厌!”‘女’人咕哝着,但是动作很快,窗户上壮汉一闪,屋‘门’响了一下,这个壮汉大步腾腾奔了院‘门’,到了院‘门’低低的问了句:“谁?”
“我!”一个厚重的男声,京腔十足。
“奥!二爷!”汉子松一口气的样子,‘门’‘插’响完‘门’轴响,院‘门’一分,一个圆滚滚的影子闪了进来。
第248章 闹剧
熊渝隐身的水缸距离屋‘门’口太近,而且屋里的灯光透‘射’出来影影绰绰,熊渝抬头瞄了一眼屋里,一个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猫腰溜过了‘门’槛,里屋的灯光从半截‘门’帘下亮堂了外间的地面,熊渝闪眼就钻到了北面的半仙桌下,耷拉下来放入桌布一角干好‘阴’影绰绰刚好够隐身。-..-
半截‘门’帘一挑,一个灯光勾勒的妙曼‘女’子闪了一下又退回了屋里。
“二爷!我送你,我这就套骡子。”
“不!二壮!街上有马车,你把东西赶紧给我拿出来。”
“好嘞!”
两人低低的说着脚步急促奔了北屋。
熊渝下意识的往桌子里缩了缩,屁股顶着硬邦邦的一物没挪动,熊渝挥手一‘摸’,心里这个大喜啊!
触手的包袱兜着的却是拐子铳,熊渝大概‘摸’索出了三把拐子铳,最下面一把拿不准,有点儿像短火铳,熊渝刚惊喜完立马‘毛’头了,东西在自己身后,胖子和那个二壮奔八仙桌来了。
熊渝眼见得二壮的两只大脚板抢先到了八仙桌,桌布一挑,看不见脸先看见一双长胳膊伸了进来。
躲很容易,但是为宝贝来的,躲不能躲啊!
掀桌子呢还是蔫不拉几的把这个二壮给黑了?
那个大胖子也不知道几把刷子?
眼见得五指大手伸到了熊渝的眼皮底下,熊渝小小的纠结没完就见二壮的大手从自己的腋下空档过去直接‘摸’到了拐子铳上。
二壮‘摸’到了东西他倒不慌了,他一只手拉住包裹火器的粗布包袱皮,一拉没拉动,熊渝挡着呢!
熊渝就恶作剧的看着这只大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屋里的!把灯端出来!”二壮招呼。
算了,罪不至死,把他控制了再说吧!
熊渝的手就伸到了二壮的肩膀上,熊渝刚往下压手控制二壮,‘门’口的胖子忽然大喝一声:“什么人?”
熊渝一凛,五指暴伸抓扣二壮,那知二壮被胖子一喝,吓了一大跳,伸到桌下的胳膊蹭一下‘抽’了回去,熊渝竟然抓扣了个空,这完全出乎熊渝的意料,熊渝怔了一下。
“二爷!”二壮颤声刚出声,‘门’口一个人影被胖子遮蔽,就听得拳脚相加数声,胖子呼呼喝喝的窜出了屋‘门’,熊渝在二壮的肩膀没看见怎么回事,大概知道是外面来人了胖子擒拿去了。
熊渝真是没想到看着臃肿不堪的胖子身手这么麻利。
这个二壮倒也反应不慢,忽的起身奔了‘门’外。
屋里掌灯刚‘露’头的‘女’子哇呀一声扔了烛台,就瘫在了屋‘门’框上。
那个铜烛台叽里咕噜滚到了八仙桌的桌‘腿’边儿,烛火灭了。
屋里的黑暗比外面更甚。
熊渝心里一阵窃喜,真是天助我也!
外面的打斗双方真是默契都是闷不做声的,只听见拳来脚往衣袂掠风之声,间或有瓦盆的碎裂声,树枝的断裂声,黑骡子咴儿咴儿跟着伴奏。
熊渝拎了拎包袱,有些沉重,超过了五六十斤,不过对于熊渝来说也不算重载,这比背人可轻松多了,熊渝慢慢的钻出八仙桌,不搞出一点儿动静,屋‘门’框那儿还有个‘女’子呢!
等熊渝气定神闲的爬出八仙桌才发现那个惊魂的‘女’子竟然大着胆子哆里哆嗦的站在了‘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瞅。
熊渝要大大方方出去可有难度了,这个‘女’子占了一半的‘门’口,熊渝独身猫着出去还行,这背上有个大包袱可就不行了。
院子里的打斗持平状态,熊渝就在‘女’子的身后使劲瞪眼看着,但是夜太黑,缠斗围绕着石榴树太‘混’‘乱’,熊渝始终没看清出现这么及时的人影是谁。
反正不是中元,这一点熊渝坚信,不可能是明正吧!熊渝问过中元了,中元盯侯镇德根本没告诉明正,明正现在正热被窝呢!
熊渝才不费那脑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拐子铳这是最好的结果。
熊渝靠近了紧张看着院子里的忽来窜去的黑影子,她的肩膀瑟缩着,瑟缩着,忽然怎么耳后热乎乎的气息,‘女’子一回头,熊渝黑咕隆咚的脸就凑到了她的眼皮底下,这个‘女’子魂飞魄散刚张嘴,熊渝的手就捂住了‘女’子的嘴巴,接着这个‘女’子就软靠在了熊渝的怀里,香喷喷的温‘玉’满怀,呃,熊渝弯腰就着她的瘫坐轻靠在了‘门’框上。
熊渝绕水缸,绕大黑骡子,然后从茅厕翻墙从容悠闲的离开了是非之地,里面缠斗正酣半斤八两。
胡同口一辆马车的后车辕在街面灯光的映照下轻轻前后错动,熊渝慢条斯理的背着大包袱出了胡同,一个胖墩墩的车夫正给驾车的马儿梳理鬃‘毛’,赶着他不注意,熊渝出了胡同,马车遮蔽了他的身影。
大牌楼的‘阴’影里中元远远的就看见熊渝了,他正急的抓耳挠腮呢!
“喂!喂!”中元低低的伸脖子的影子到了熊渝脚下,熊渝就讨厌中元这富不上台面的造型。
“怎么你自己?”中元瘦巴巴的样子凑上熊渝。
熊渝一听中元话头,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刚才那个是明正!
“明正进去了!你没见?”中元搓手‘摸’了一把熊渝的背后,着急的语气变成了欢喜:“我靠!到手了。”
“明正怎么来的?”熊渝恨恨的甩了一下头:“你怎么不早说!”
“轻点轻点!”中元把熊渝拉到大牌楼的脚柱下:“不是我,明正跟着那个胖子来的,胖子进去了,明正也跟着前后脚进去了,我心想进去进去吧!你正好有个帮手!”
明正的确是个好帮手!
熊渝卸下包袱:“这事儿‘弄’得,我根本没看清是谁,就出来了。给!你先走!我拉了明正随后跟上。”
中元抱着大包袱的身子一矮,差点儿没坐在地上,他没想到这么重,看着熊渝跟背了个棉‘花’褥子似得轻巧。
“我要不在这儿等你们吧!”中元心里其实害怕一个人走。
“等等!”熊渝瞥了眼不远处的马车:“一不做二不休!给你‘弄’个赶脚的!”
这个中元喜欢!
熊渝示意中元待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溜达着靠近马车,等他绕到马车前面的时候,马车夫忽然伸长了脖子,只有这样他才看得清熊渝。
“老哥!跟你打听个道儿!”熊渝谦恭的点头哈腰凑近马头,那个矮墩墩的车夫一拧脖子,熊渝迅雷之势就把他打晕了,不等他落地,熊渝就把他拖到了胡同的背‘阴’里。
中元眼神好使,不等熊渝招呼,背着大包袱兴奋的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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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两头空
熊渝扛着矮胖子车夫到了二壮的家‘门’口,死猪一样沉重的车夫被熊渝轻手轻脚的扔到了‘门’口,熊渝咚咚的敲‘门’。.访问:..。
“喂!开‘门’!请问这是你家的车夫吗?他晕倒在大街上了。”熊渝的声音不是很高但很有穿透力,明正首先听见了,我靠!熊渝!
怎么会是熊渝?
院子里的打斗出现了暂停,二壮愣神之际,胖子二爷飞奔‘门’外,‘门’一开,车夫一堆烂泥一样歪倒进来,‘门’外,没人!
胖子二爷探身‘门’槛,胡同里也没人,不!有个人影子箭一样消失在胡同口,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叫个快,追,根本来不及了。
胖子二爷已经分辨不出这个箭一样的人影是刚才缠斗的人还是‘门’外恶作剧的这位。
“二爷!”二壮竟然傻乎乎的也跟出来了。
二爷知道坏菜了,折返再看打了半天模样都没看清的黑衣人,也没了。
“二壮!快!”二爷一拍脑‘门’一声惊雷吆喝,先二壮就往北屋跑,北屋静悄悄的,让二壮忽然悬起的心松了下来,没事,看来那个黑影子趁机跑了,没有进屋。
但是差点儿绊倒二爷的‘女’子这会子被二爷的大脚板给叫醒了,醒了就天啊!鬼啊!二壮啊的喊了好几嗓子。
“喂!喂!美儿!美儿!”二壮一把抱起了心肝宝贝媳‘妇’。
嗤!二爷打着了火折,胖胖的身躯蹲下来一手举着火折一手撩着桌布往八仙桌下面瞅。[txt全集下载]
二壮放下了媳‘妇’滚地葫芦样的出溜到八仙桌的桌子‘腿’儿前,天啊!大包袱不见了。
“东西没了!”二壮一屁股跌坐在了桌子‘腿’儿上。
熊渝毫不怀疑自己和明正的默契,任何时候。
他心里不急不躁,反正中元带着东西跑了,这会儿说不定正跟可岚夏芸吹牛皮呢!
明正可不是这么想的,他窜了出来就一心眼子火,他听熊渝在外面暗示自己就知道东西已经在熊渝手上了,明正知道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给熊渝做了一回挡箭牌。
想想熊渝悠哉悠哉的在‘门’外那一嗓子明正更是来气!
偏偏出了胡同了,熊渝还步履如风,在明正看来这是熊渝故意气自己呢!
“得手了你!”明正最生气的是熊渝摆明了迫使自己撵着他说话,要不是明正太稀罕拐子铳,喜欢的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明正说什么也不搭理熊渝。
“对!”熊渝心情好得不得了,不是得手了火器而是又跟明正默契了一把,熊渝很想念跟明正的默契。
明正当然看见熊渝身无一物,他知道自己缺失的这块中元补上了,貌似两人也很默契的嘛!
明正莫名其妙的心里酸溜溜的!
“中元呢?”明正四下打量环境,过了大栅栏了,这个偏僻的胡同口桂‘花’树成行,馥郁香浓的夜‘色’丝毫没有改善明正的心情,他迫切的要见到中元,见到拐子铳,分赃啊!不能白白龙套了一回!
远远的有五成兵马司的巡城队吭吭吭吭列队而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左拐进了一个胡同。
“我叫他先回去了。”熊渝就是借机跟明正多说说话,他以为闹意气多说说就好了:“明正!我们聊会儿!”
“你很闲啊!”明正堵了熊渝一句,清凉凉的月‘色’,馥郁的‘花’香,两个人辜负了好月‘色’却这么拧的互望着。
其实在桂‘花’树‘阴’影里,两人都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对方的表情,不过,这么熟了,不用看也能从声音里想想出对方的脸‘色’。
空气一下子停滞了片刻,就像很粘稠,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吸到嘴里。
“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熊渝叹了口气,他很想跟过去一样跟明正勾肩搭背,但是明正忽然拧了身子大步腾腾得走,给了熊渝一个晃动的后脑勺:“我不稀罕你的良苦用心!”
不管明正什么态度,熊渝都不真生气。
两个人拧着聊着赶回了家,没见马车,熊渝觉得不对劲,他拉住明正,明正斜眼看着熊渝,脸上挂了霜雪一样。
“中元可能不在,我溜进去看看,不要吓着可岚!”熊渝说完也不等明正哼哈,就轻手轻脚的拨开‘门’‘插’闪了进去,很快熊渝就焦急的出来了。
“中元不在!”熊渝闷闷地说:“中元没回来!”
“你搞什么?”明正咬牙切齿的横了一眼熊渝:“你不说中元回家了吗?”
“等!”熊渝蹙眉指头敲着额头,忽然说:“中元很可能去你那儿了。”
“我那儿?”明正不相信,质疑的歪了脑袋。
“他看见你跟胖子进了胡同,那么他有可能直接去你那儿了。”还有一个原因熊渝没说,这个中元贯会拍明正的马屁。
明正气的哼了一声拔‘腿’就跑。
两个人跟夜猫子一样又窜了七八条街口赶到了明正的新宅,一进胡同,那辆打劫来的马车就停在明正的家‘门’前,不过,明正的‘门’口没掌灯笼,但是大黑骡子喷鼻的声音熊渝听出来了。
熊渝松了口气,明正也松了口气。
这个该死的中元,熊渝心里暗骂。
明正兴冲冲的拐下了胡同,熊渝紧跟着其后。
夜太静,孤星冷月。
熊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的急弦声让熊渝忽然明白,但是,这次熊渝明白的有点儿晚了。
嗖嗖!
斜后方的房脊上弓弦急响,熊渝心神一凛猛然前扑扣手到了明正的背心:“明正!不好!”
小‘腿’一阵锐利的疼痛让熊渝踉跄了一下,他冲着明正往胡同墙根,熊渝知道在胡同里,墙根是死角。
明正也发觉不对劲了,他一回身,前方的屋顶上忽然密密麻麻站起了一排影壁墙,明正大叫不好跟熊渝联手倒退。
嗖嗖!十余支弩箭没入胡同的墙壁上。
“有埋伏!完了中元呢!”熊渝心里急出了一股火,而明正更是想到了玲儿母‘女’。
“玲儿!玲儿!”
“玲儿没事!”熊渝忽然有了判断:“这是蝎子李的人!”
明正虽然也这么想,但是他要见到玲儿。
嗖嗖!一排‘乱’箭让明正抱头鼠窜,两人被利箭分开。
明正噌的拔出了靴筒里的短匕,他抛下熊渝刚顺着墙根儿跑了两步,眼看着就到了骡马车的后车辕,忽然后车辕尾部一个滚地雷的黑影快刀磨磨一样就照着明正的下三路旋切来了。
第250章 陷阱
明正久经战事的应变反应真不是吹的,几个跳跃化解了险境,每一片刀光都擦着他的头皮而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
与此同时,前前后后胡同的两头,两厢的房上强化头上火把一瞬间都点燃了,人影突兀但是毫无嘈杂之声。
糟了,这不是蝎子李能布控的小打小闹场面。
熊渝第一个念头就是中元呢?
熊渝一看明正连环跳躲开两个从骡马车里埋伏的番子,前面有两个番子正死死的控制了大黑骡子,大黑骡子受到惊动但是又跑脱不掉,只能急躁的抛着蹄子,咴儿咴儿的叫声不止。
明正也感觉坏菜了,又一排连珠弩箭阻断了他和熊渝。
“明正!小心!”熊渝看见明正溜着墙根儿躲避胡同北的箭矢,但是南面房脊上忽然出现了弓弩手,这下子两人没有死角可躲了。
明正一回头,扬手接过熊渝抛过来的一把快刀,一边拨打箭矢一边靠近骡马车,车里虽然有埋伏,但是明正熊渝都发现了,弓弩手放箭都闪开了骡马车。
弓弩手就在明正一下子脚蹬骡马车后车辕的时候停了。
有种诡异让熊渝的后脖颈子都冷飕飕的。
熊渝没有再喊明正,只是快速的贴着墙根儿跟上明正。txt小说下载
就在明正重心刚转移到骡马车后车辕的时候,窝棚式的车厢帘子一扬,一把快刀带着中元拱了出来。
“中元!”熊渝手疾一把摁在了明正的肩膀上,明正‘挺’进的快刀停了。
明正迫于对方的刀锋压迫,明正慢慢的把那只踩在后车辕的脚撤下来,明正和熊渝都看清了一手控制中元一手‘操’刀‘逼’迫明正的人。
这个人很彪悍,络腮胡修剪的利落有型,身穿旋褶直缀,足蹬白靴,典型的东厂番子打扮,只是圆领贴边不同于普通番子,说明这是个东厂的中坚力量掌刑,高出中元半头的脑袋上一双眼睛狭长‘阴’冷,说不出哪里有些似曾相识,奥,对了,跟那次挟持蝎子李解救明正时‘交’手的侯三有些貌似。
一看这人就不是东厂里的‘混’‘混’!
“候四!”明正出声了,他在退步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熊渝的提醒,不要轻举妄动。
明正就在刚才有跟这个候四比刀快的冲动!
熊渝的手一直搭在明正的肩膀上,热乎乎的明正觉得难受。
“果然是你!老天有眼,看你今天‘插’翅难飞!”候四是被蝎子李请来的,开始蝎子李并没有把明正的消息上报,因为牵连到自己的妹妹,但是他摆不平明正,又怕手下有人漏了口风这隐瞒不报的罪名他吃不了兜着走,思来想去还是上报了,自打侯三死了之后,东厂的番子一直没打听到准确的消息,候四一直以为脱逃的明正会逃出京城,再想找到就费些周折,没成想蝎子李竟然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而且,蝎子李配合跟到了玲儿,他随后火速布控,没想到刚布控完毕就碰到了自投罗网的中元。
中元一直不能说话,被候四钳制,只能歪着头斜着眼,眼神巴巴的看着明正,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中元也锻炼出来了,这回没有屁滚‘尿’流的感觉。
“一命抵命,你哥是因我死的,我任你宰割,你放了他!”明正冷静的看着候四的下巴把中元的后脑勺顶到一边,中元的喉咙里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咳都咳不出来。
候四‘阴’冷的扫了一眼明正的右手的快刀,那边快刀在滴血。
明正干脆的一松手,快刀哐当掉在后车辕上,接着又落到地上。
熊渝‘抽’回了明正肩膀上的手但是却抵在了明正的后心。
熊渝紧张的都出汗了,他心里的念头让他紧张的冷汗直冒。
候四狡猾的把目光落在明正后面的熊渝身上,熊渝随后也扔了刀,甚至把短匕也一并扔了。
“好!是条汉子!”候四钳制着中元慢慢下后车辕,他的快刀笔直的‘挺’进,熊渝一动不动,他抵着明正也不能动,眼见得在火把光照下的快刀流线锋芒凝聚在刀尖,而刀尖堪堪就抵上了明正的心口窝。
熊渝看得见刀锋上的寒光在流动,但是他却看不见刀尖是不是已经触及明正的身体。
这太危险了,熊渝别无选择。
明正和熊渝的一动不动在候四看来这是表示弃械投降任他屠杀的诚意。
得意让这个候四忘乎所以,他的刀锋嬉戏的‘挺’进,很慢,他欣赏着明正微一簇眉的脸‘色’,刀尖已经戳到明正的肌肤了,刀锋的凉意让明正打了个轻微的寒战,就是这个轻微的寒战给了熊渝一个信号,熊渝就是在等这个千钧一发的机会。
“小子!这是个甜头,后面还有呃……”
熊渝一动不动,明正就觉得一股辛辣电闪般感觉忽然路过了他,那感觉快的,细微的甚至让明正没搞懂来自前面的刀锋,还是来自后面的背心,总之,那样诡异的感觉一线贯彻了他,下一个眨眼,明正就看见候四嘚瑟的表情凝固了扭曲了,接着……忽悠塌陷成了一堆‘肉’在中元的脚下。
明正好像被这种贯穿的感觉捎带脚的洗劫一空,他甚至心口窝处的伤口毫无感觉,他愣住了,直到中元忽然失了钳制,失了挂靠,一个仰八叉躺在了后车辕上,忽然的呼吸顺畅让他措手不及一样的咳咳起来。
熊渝一顶明正,明正一脚蹬着中元的空裆就窜上了骡马车的后车辕,顺了候四的快刀迎头就把一个番子从车厢里挑下来,快刀直入,明正就把车厢里埋伏的三个番子给清了。
中元翻身狗爬着跟进了车厢。
宁静持续到这儿,四面包抄的弓弩手发现了异常,距离最近的番子亲眼目睹了诡异的一幕,不知是谁在明正钻进马车的一瞬间用凄厉的哨音报警,一时间无数的番子擎着火把嗷的一声奔向这里,场面失控,房脊上的弓弩手调整角度,但是因为自己人窜上蹿下只放了一排弩箭就停了。
墙头跳跃下来的四个番子被熊渝撂倒,明正已经把控制大黑骡子的番子放倒了,中元大喊大叫着熊渝上车。
熊渝一个箭步刚接近骡马车的后车辕,就在他一抬‘腿’上车之际,骡马车忽然前窜了出去,中元一脑袋戳出车厢,熊渝也一脚踏空了,重心不稳,后面窜上来的刀光搂头‘逼’得熊渝只得撤身。
骡马车在中元喊破喉咙的叫嚷中不可控制的窜出去。
熊渝跟进但是距离瞬间拉开了。
一个番子快刀牵绊了熊渝,熊渝最好的上车机会给错过了,但是他知道现在只能拼运气了,熊渝泼刀分水,一个迎头的火把在他的劈刀下爆裂,熊渝的眼睛刺痛一下,熊渝的心忽然针扎了一下。
这是施展白骨禅后反噬发作的信号!
第251章 露了马脚
短暂的恐惧摄紧了熊渝的心,忽然的一抹黑让熊渝知道再拖下去一旦白骨禅反噬发作加剧自己必死无疑。(..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熊渝拼了命的滚刀前冲,他不敢再施展白骨禅,他的速度和刀锋勉强开辟了一条血路,他挥舞快刀飞奔,但是,很快他的飞奔就被胡同两边下饺子一样跃下的番子牵绊。
这些番子本无可畏惧,但是人太多了,前赴后继,致使熊渝前冲的速度无法加快。
大呼小叫的一个档头把番子们往胡同里赶。
血路一直延伸到了胡同口,熊渝数次冲上墙头都被迎头送死的番子给砸下来。
一个投掷的火把被熊渝躲过之后,熊渝看见从胡同口飞纵的一个身影越众而出,一把快刀流星旋切了过来。
看来势熊渝就知道这个后来居上者是番子里面的佼佼者,一把普通的快刀被他耍的刀‘花’片片寒光,刀刀要害。
熊渝被‘逼’的退回到了胡同以里。
就在熊渝咬牙决定不计后果再次施展白骨禅的时候,大黑骡子的嘶鸣忽然冲进了胡同,中元在和大黑骡子飙高音:“熊渝!快!”
熊渝真是快!
就在明正单手挂着左侧车辕挥刀清除路障的时候,熊渝一个蹬墙熊窜就落在了大黑骡子的屁股后面,大黑骡子的尾巴‘抽’的熊渝的脸生疼,熊渝也顾不得了,熊渝刚‘操’刀把一个跟上骡马车的番子‘逼’退,就见中元忽然的抖起缰绳,大黑骡子竟然被他生生的往后带着退出了胡同。
接着中元右手一紧缰绳,大黑骡子生生的急转弯掉转头顺着大街就往南撩杆子窜下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窝蜂的番子被甩到后面,慌忙中的弓弩手纷纷搭箭,貌似呼啸的箭矢只起到了威吓作用,仅有的几支有准头的弩箭被熊渝打落。
大黑骡子比马毫不逊‘色’,甚至在中元的驾驭下比马跑得还快,拐了一拐后面大宗的番子就甩脱了,有十余匹快马擎着火把大呼小叫的追赶下来。
在‘骚’‘乱’还没扩散之前熊渝明正中元三个人就跳了骡马车,大黑骡子受了惊吓,即使没了中元的驾驭它还是玩命的在大街上狂奔,前面的火把让它抹头拐进了一个胡同,蜂拥的呼叫火把跟着在胡同里热闹成了长龙。
这种把戏中元都已经驾轻就熟了。
熊渝竖着耳朵听着人喊马叫的‘骚’‘乱’正渐渐远离,熊渝气血拱头,前面探出胡同口查看动静的明正的后脑勺他已经看不见,本来是火把连营的夜空,熊渝却眼前漆黑一片,熊渝知道这是白骨禅反噬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来了,而最让熊渝揪心的是他不知道这次白骨禅反噬发作持续多长时间。
熊渝更担心这次能不能再次‘蒙’‘混’住明正中元。
“走!”中元喊了一声,平时这种时刻都是熊渝说的。
熊渝忽然一把揪住了中元的袖子,中元根本没注意,明正打头三人翻进了一座荒宅。
青草棵子的味道很浓,脚下杂草牵绊,熊渝判断这是废弃的荒宅,正常人家的院子不可能荒草这么高的。
万幸荒宅里没有障碍物。
由中元牵带熊渝小心谨慎的跟着穿过杂草没膝的院子,高出院子平面的石板的甬道差点没把熊渝绊倒,熊渝撞到了中元的后背上,熊渝及时刹住,但是这样他的手竟然脱离的中元,这让熊渝紧张起来,伸手抓挠,没抓住中元。
熊渝急的头上冷汗淋漓,他不能喊叫,只好竖着耳朵仔细辨别中元和明正的脚步声,他跟着脚步声盲目的奔走,每一步都如履深渊心惊胆战,那怕一个砖头树桩也能让他来个狗吃屎。
熊渝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招呼中元一下,但是他一方面害怕暴‘露’自己的眼睛失明,另一方面又害怕不知情的明正中元抛下了他。
万幸,明正中元没有翻过院墙,而是脚步停了下来,熊渝判断是不是在屋‘门’前两人不走了,三人要商量一下避过风头,熊渝想着停下来争取视力恢复的时间,明正会想了解中元所知道的关于玲儿的一切。
熊渝的判断很对,明正中元就是停在了这所荒宅的屋‘门’前,明正打头他也是想在里面猫一会儿,但是熊渝没判断准确的却是,明正中元都进‘门’槛了,熊渝却歪斜了一步,直接撞‘门’框上了。
吭!
熊渝的脑‘门’鼻子与‘门’框实打实的亲密接触,哗!鼻子的酸疼中鼻血出来了。
熊渝觉得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了,他明明紧跟着中元的方向的,怎么这样紧跟自己偏移了。
‘门’框活动,上面的尘土索索直掉,熊渝‘弄’了一嘴土。
熊渝愣是扶着‘门’框一声没吭,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把鼻血,‘摸’了一把还淌,又接连‘摸’了好几把,才觉得不淌了。
中元和明正一起回头,熊渝被磕懵了,他只顾着擦鼻血,以为自己不吭声吃个哑巴亏就得了,他忘了他脑袋磕‘门’框的声音很响。
清凉凉的月光让外面的如下了一层霜雪,不是特别的亮,但是已经能够让中元和明正看见熊渝的轮廓正从‘门’框上分离,而后一个熊渝自己都不察觉的下意识动作惊到了中元和明正。
熊渝竟然如瞎子‘摸’象般的虚空‘摸’了一把,熊渝看不见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废宅只有‘门’框没有‘门’板了,窗户也只是黑‘洞’‘洞’的,但是就是这个盲人才有的下意识动作让明正中元同时站住脚。
熊渝忽然听见前面的明正中元停了,他一脚踏实实的跨过‘门’槛也停住了,要是跟中元追尾可麻烦了。
明正拉了一下中元两人谁也没说话。
熊渝也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明正和中元此时都在看着他,他在等明正中元说话。
明正越过中元轻脚的走到熊渝跟前,明正‘摸’了一把脸上的血,他与熊渝只不过半步之遥,而熊渝不经意的侧耳动作让凶神恶煞一样的明正皱紧了眉头。
荒宅里忽然诡异的安静起来,墙角旮旯被惊扰的蛐蛐儿这是忽然鸣叫了两声。
中元也发现了熊渝没有看着明正。竟然机械的侧耳。
熊渝也从短暂的寂静中感觉到异样,熊渝一动不动了,心里不明情况七上八下的心慌。
“熊渝!”中元在明正的身后叫了一声,他心慌控制不住。
“中元!你鬼叫什么?”熊渝低声呵斥,他根本不知道面对着明正,他忽然把手搭在了明正的肩膀上说:“容我喘口气儿!”
明正瞪圆了眼睛对视熊渝的眼睛,后面紧挨着明正的中元也惊骇了,熊渝竟然把近在咫尺的明正当成了自己。
第252章 心的距离
但是熊渝真不是一般的反应快,他的手指在明正的肩膀上动了一下,就发现坏菜了,他对明正的强壮和中元的瘦弱太了解了,手下是架‘挺’拔坚硬充满男‘性’阳刚力量的肩膀,是明正的。(..info无弹窗广告)-..-
随后熊渝就跟了一句:“明正!中元这臭小子把拐子铳便宜给你大舅哥了。”
熊渝不但掩盖了刚才的口误,而且他根据明正的肩膀判断出明正的正看着自己,尽管熊渝心里虚,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不虚。
熊渝最后补刀的这句让中元觉得自己多想了。
熊渝的幽默没把气氛活跃起来,明正还是紧紧的盯着熊渝,中元接话了:“我才不会那么笨哩!我把拐子铳藏这儿了才去的明正那儿,要不你以为我干嘛在这儿下车。”
“真的?”熊渝故意表现出惊喜:“你小子有进步!快快‘弄’出来!”
“你刚才居然撞‘门’框上了?”明正怎么也看不清背着月光的熊渝的眼睛,他‘阴’‘阴’的问。
“还说!刚才火星溅到我眼睛里了,疼死了,不停地挤眼睛出点儿眼泪才好受点儿,回去给‘弄’点儿‘药’吧!这眼睛老不得劲了。”
熊渝拍拍明正的肩膀,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没想到他低头再一抬头,明正的脸轮廓竟然在眼前清晰了一下,但是随后模糊重影起来,这让熊渝大喜过望,只要白骨禅反噬过去,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明正打消了疑虑,又恢复冷漠的劲儿了,不哼不哈也不搭理熊渝,转身奔着中元去了。
熊渝心里软了一下,他靠了一下‘门’框,他已经‘摸’索出经验了,他会调养气息养‘精’蓄锐等白骨禅反噬早点儿过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累死了,中元!不着急!沉住气儿!”熊渝唉声叹气的顺着‘门’框出溜坐到了‘门’槛上,他扭头,前面房脊上的如霜月‘色’时隐时现,眼睛酸胀的难受,就想闭着,闭着才舒服一点儿。
“你见没见玲儿?”明正看中元撅着屁股在墙角忙活,这是他最挂心的一件事,虽然他知道蝎子李会难为中元,不会过分难为玲儿,毕竟他老娘还活着呢!
“见个屁,我刚进院‘门’就被黑了个狗吃屎。”中元头也不回的说,说完觉得过意不去又说:“不过,我听见蝎子李貌似把她们娘两转移了,我隐隐约约听见老太太在骂蝎子李,那骂声从院子里一直到大街上。”
吭吭哧哧中元从废弃的灶台里‘弄’出了大包袱。
“当时我眼睛被‘蒙’住了光听见动静,看不见人。”中元把大包袱搬到熊渝坐着的‘门’槛前:“明正!快来验验货!”
明正低落的情绪还是被中元的话振奋了一下。
“放心!蝎子李不会伤害玲儿的,也就是把她娘两转移了。”熊渝忍不住‘插’话,他的心里另有担心,今晚的事单纯些,但是一旦候四的死引起东厂的高度注意,那么接下来明正就更危险了,东厂的人会利用玲儿钓明正,而明正不可避免的要上钩。
熊渝很清楚此时此刻明正的心情,明正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一定会找到玲儿,并带着玲儿远走高飞。
熊渝为明正的处境担心起来,又不能劝说明正从长计议,明正现在对他的话很抵触。
明正没说话,其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明正中元两个人兴奋的摆‘弄’拐子铳,熊渝却靠着‘门’槛坐着一动不动,得手了反而不那么‘激’动了。
中元给分赃,人均一份,多出来的分给了明正,中元真会拍明正的马屁,而明正也少有耐心的教授中元使用拐子铳以及填装黑火‘药’和铅子的步骤。
熊渝的眼睛涩涩的疼痛缓解了很多,但是视力模糊,时好时坏不稳定。
过了子夜,三个人小睡了两个多时辰,北京城彻底的安静下来的。
明正固执的要走,他不说熊渝也知道,明正着急着找玲儿的下落,他现在是不会开口求自己帮忙的,他有点儿怄气的成分也不让中元帮他。
中元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让明正跟他们一块儿回去,玲儿的事三兄弟想办法。
但是倔驴一样的明正铁了心不再回去,任中元磨破了嘴皮子明正也不松口。
熊渝心情沉郁,他知道明正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这件事捅大了,蝎子李也控制不住了,你要小心他们以玲儿做饵‘诱’你上钩!”熊渝站起身看着模糊的明正身形路过自己,他不得不嘱咐几句:“有了消息通知我和中元,这样胜算大些。”
明正只是顿了一顿没接茬,熊渝听着明正放轻的脚步声又说:“蝎子李狼子野心,你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意气用事!”
明正还是没说话,很快没了声息。
熊渝心里头梗堵,又坐了下来,现在没有了强有力且经验丰富的明正,安全起见,熊渝更要修养得视力恢复个**不离十才能回去。
“明正太倔了!”中元也坐在‘门’槛上,现在熊渝没立刻回家的意思,他也不能催。
熊渝苦笑了一下,其实他知道中元还有下半截的心里话:熊渝!你也够倔的!
“中元!我可能顾不上,你要跟明正多联系,你能跟他说上话,常提醒他。”熊渝是真担心明正。
“嗯!”中元挠着头:“明天我就‘弄’辆马车,明正要是发现并转移出了玲儿母‘女’,没地方住,他不会住我们这儿,看情势京城不能呆了,明正可能会带着玲儿母‘女’远离京城,这样的话,要准备的太多了,得‘弄’辆大的马车,多准备东西,兄弟一场,哎!”
中元唉声叹息又自言自语的核算着明天自己要办的事,熊渝一愣,他居然没想的这么远,对啊!明正救出了玲儿之后真不适合在京城待了,蝎子李不会放过他的,东厂的人也会穷凶极恶的对付他,为今之计就是远离京城。
明正为了玲儿豁出一切了,离开自己这个危险的漩涡才能给心爱的‘女’孩子安定安稳安全的生活。
而且,明正跟自己掰了,疏远了,他不想再跟着自己没有结果的打拼了,明正选择了另一条路,和自己截然不同又不‘交’集的一条路。
明正也没有错!
自己的意志不能强加在明正身上!
明正下了决心过另一种生活!
那么明正的离开就是必然的,明正不会再跟自己并肩作战了,自己失去了最有力的战友。
孤单影只的感觉一下子涌上熊渝的心头,第一次生出孤独的感受,身囚暗河的日子孤独里浸泡习惯了,但是自打认识了夏芸,认识了明正,再重逢了可岚中元,这种孤独的感觉就被融化了,熊渝也习惯了这样有爱人有兄弟生机勃勃的生活,现在明正以这种方式跟他决绝,熊渝心里难受。
这条路只有自己了。
中元是不作数的!
第253章 徐阶
酉时,午‘门’内东南角的内阁值房里夕阳斜照,‘门’侧‘花’架上的悬崖菊披挂盛放有一人多高,密密匝匝‘花’型如瀑而下,金黄橘红月白三‘色’相间的‘花’朵充满了肆意盎然的山间野趣,而书案旁的一盆独本菊含苞待放,金黄细软翻卷如触角的‘花’瓣舒展自如任意的很,‘花’蕊慢慢浸染的橘红‘艳’而不媚,‘花’香满室。。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徐阶放下手里的‘毛’笔,轻轻地伸了个懒腰,整洁的书案上刚刚斟酌完成的青词墨迹未干。
书吏进来换茶,顺嘴禀告内‘侍’六斤在外面值房候着了。
六斤是西苑管事公公李善财的人,也是单线联系徐阶的内‘侍’,六斤这个时候来一定有要事,因为一般这个时候不光是内阁官员就是文武百官在各自的衙‘门’口也该散班回家了。
今天徐阶走得晚,再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中秋节是个重要的节日,天上也不例外,皇上过节不光是普天同庆,连天上的神仙都要周到一番,除了表达敬意之外就是惯‘性’的祷告长生不老,于是,徐阶徐次辅今天加班完成了这篇煞费苦心的青词。
面容稍稍清瘦的徐阶吩咐书吏将青词仔细收好,派专人送往西苑御览。
书吏出去,六斤堆着满脸的笑进来了,手里托了一盒‘精’装的密云龙井进来。
六斤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岁,身材修长,行走坐立一派斯文,要不是太监特有的面白无须让他失了男人颜‘色’,这个六斤倒也不失为美男子。起舞电子书
徐阶关了‘门’,随手请让,六斤拱拱手也不客套坐了下来,没有外人的时候两人从不虚礼。
“老先生!我家公公就知道您还没走!”六斤把手里的茶盒放到徐阶的书案上,陶醉的闭了一下眼睛凑在独本菊的‘花’朵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带着回味无穷的表情坐了下来。
徐阶微微然扶须:“谢李公公美意!”
“老先生!那个蓝道行还真有两下子,今天扶乩通灵使得龙心大悦!”六斤言归正传:“这小子也很有眼力价,还没等李公公接触他就先拜会了李公公,这个人机灵的很啊!”
六斤的最后一句咬字很重,而且眼神特别的虚咪着把头凑了过来。
徐阶笑了,他听出了六斤的弦外之意,这也是李公公的意思。
蓝道行能获得皇上的恩准,他就能在西苑立足,李公公的帮衬必不可少。
这个李公公谨小慎微他看人独到,他是怕这个蓝道行跟陶仲文是一丘之貉,这是出言提醒。
徐阶会看错人吗?
蓝道行会拜会李公公,这必定是熊渝面授机宜教授他在宫中自保的法‘门’,而自己和李公公暗中往来绝无人‘洞’察,那么熊渝是怎么知道李公公可以依靠的呢?
裕王的人还是陆炳的人?
徐阶收回心神,不管是谁,熊渝做得很对,获得皇上认可只是第一步,安然无恙的在陶仲文的眼皮底下发展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目前来说自己和熊渝都鞭长莫及。
“蓝道行有些年轻,难免涉世不深心气浮躁,这还要李公公多加提点。”徐阶直接就点名了自己的用意,李公公必须全力以赴为蓝道行提供保护。
“六斤明白了!”六斤点着头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茶,老成持重的语气接着说:“严阁老今晚还在西苑呢!”
哼!
徐阶面上一丝淡淡的笑:“也难为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是啊!我来时严阁老刚‘抽’空给皇上递了三份折子。”六斤垂了眼帘徐徐的划着盖碗,吹着绿莹莹舒展极致的茶叶:“皇上的特批紧接着就出宫了,这次出动的是东厂的人。”
徐阶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的茶碗倾斜,盖碗差点儿滑落,徐阶一手摁住失重的把茶碗墩在了桌子上。
下面的折子不管是民政还是军事的都会先进内阁再辗转入西苑御览,虽然条拟大权不容旁落一直在严嵩手里,但是具体内情徐阶还是了解的,像这样不走内阁严嵩直接呈奏的折子一定是特别机密的不容走漏任何一点儿风声的。
这当然不是好事,徐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谁要倒霉了,而且肯定的是不是泛泛之辈,泛泛之辈是不会让严嵩这么用心赶在百官散班之后行动的。
“老先生!老先生!”六斤一看徐阶毫不掩饰的严峻神‘色’也就知道了事态严重,他跟着紧张的叫醒了物游天外的徐阶。
徐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跌坐在椅子上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揪心的难受,而这种难受又表达不出来。
“李公公也不知道内情吗?”徐阶不知不觉出了一头汗,鱼尾纹‘抽’搐了几下,语气很沉重,水淋淋的那种沉重。
六斤挪挪屁股:“我因为赶来告知蓝道行的事,往这儿赶的时候看见的,所以还不知道咱家公公知不知情。”
徐阶心里暗想即使李公公知道,只怕这会儿也晚了。
这样的悲剧无法的太多了,表面上的麻木只能加重了内心的沉重。
“老先生!咱这就回去,问个明白给老先生个准信儿!”六斤忽然觉得屁股坐不住了。
“烦劳六斤公公!”徐阶心虚复杂的起身,六斤躬身一揖:“折煞六斤了。”
“老先生!咱这次来还有一事,李公公说了,人在宫里李公公会尽力而为保他周全,但是出了宫咱李公公得手就够不着了,李公公也是听说高守中和陶志两个家伙跟蓝道行前后脚出宫了。”
“蓝道行出宫了?”徐阶想不到,他以为蓝道行会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呆上几天,这小子现在出宫这不是找死吗?
而高守中和陶志是陶仲文的心腹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两个是陶仲文的忠实走狗,特别是陶志更加不是个东西,一肚子‘鸡’零狗碎的坏主意,他们跟蓝道行前后脚出宫可就不妙了。
“这个蓝道行说他机灵也真机灵,一次扶乩通灵密透天机让龙颜大悦,皇上高兴之余专‘门’给了他出入皇宫的象牙牌子。”六斤说着抬‘腿’就走,徐阶也起身外走。
这不是给添‘乱’吗?
徐阶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出皇宫大内。
第254章 通信
.中元想到做到果然买了辆大马车,这是中元耗时耗力用心买来的,把个夏芸欢喜的不得了,中元也不说明是给明正准备的,夏芸还以为以后出行用的呢,围着这辆新马车跟中元喋喋不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熊渝跟偷腥的猫儿一样从可岚的房里溜出来,可岚红了脸庞打开窗户跟仓皇回头的熊渝对了个会心的眼神,甜蜜蜜不胜娇羞的样子像个幸福的小‘女’人。
熊渝的心脏还在怦怦剧跳,他真是憋急了大着胆子趁着夏芸稀罕新马车的空档跟可岚亲热。
跟可岚有了第一次,就像开了闸‘门’,再收心就收不住了,同时熊渝竟然不敢同夏芸动手动脚,夏芸大大咧咧但是没有可岚的成熟知‘性’,熊渝对着夏芸有点儿下不去手的感觉。
熊渝开始考虑成亲的事了,两个如‘花’美眷在身边,自己竟然还忍着煎熬,想想还没有人家明正的滋润。
被明正刺‘激’到的熊渝开始想着的名正言顺的享受齐人之福。
中元跟夏芸显摆半天了这会儿才想起熊渝竟然毫不关心自己这辆漂亮的新马车。
可岚一听中元扯着嗓子喊熊渝,她心虚的先出去了,夏芸围着大青马转了几遭,然后又对着马车里看外看,全然没发现可岚的紧张不自在。起舞电子书
“真是漂亮!你看这车厢比我做过的马车都大!你看这木料这么厚实!”可岚凑着夏芸说。
“我们人多就得大号的马车!”夏芸摩挲着淡绿的车帘子说。
“喂!我刚才没说嘛!这是给明正准备的!”中元这才想起来纠正夏芸的盲目热情。
“什么?”夏芸一下子从马车车厢里蹦出来,眉‘毛’拧巴着:“中元!热闹了半天,你给明正买的啊!”
“嗯!”中元重重点头,看着熊渝装模作样的抱肩在一旁看说:“明正人家要娶媳‘妇’啦!当然给明正准备的!”
“明正娶媳‘妇’儿?”夏芸只听说了个影儿,怎么这么快,自己和熊渝还没成亲呢,明正哪能跑到前头去:“我们的事儿还没办,他着什么急?”
“嘿嘿!”中元看了一眼熊渝:“明正着急着抱儿子呗!”
中元一说这话,可岚和夏芸都脸红了,一起看着熊渝,两人的眼神居然都是幽怨。
“你看看人家明正。你看看你!”夏芸推搡了一把熊渝,拧着身子赌气的说。
“我们也不甘人后,中元!明个你再买辆马车,比这还大还敞亮的,还有选个日子吹吹打打把事儿办了!”熊渝呲了一下牙:“成亲还不容易,只要你两别乌七八糟的搞那么多‘花’样就成!”
“马车好办,你说,你们两个从哪儿嫁到哪儿去呢?”中元凑近了夏芸皱着眉说:“难不成穿戴整齐出了这个院子转一遭在吹吹打打的回这个院子?还是直接从东屋到西屋?”
啊!
夏芸‘毛’‘毛’愣愣的眨巴着眼睛哑口无言。
是啊!
没有娘家出嫁,这是个问题啊!
“其实都可以省略的啊!”熊渝不想麻烦,不想太累,男人的想法比较现实,拜了天地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睡一起就行,咳咳!
熊渝看夏芸的眼神后半截的真心话咽回去了,他知道夏芸的梦想就是穿着大红嫁衣红红火火的出嫁。
刷!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院‘门’上方投掷进来,耳听八方的熊渝本能的‘挺’身护住可岚,夏芸横眉冷目已经和熊渝并肩了,中元最麻利,吱溜!钻到了马车下面。
一个被包裹的石子就在距离熊渝三步远的地方滚动,‘门’外没有了动静。
熊渝静等少许过去拾起石子,打开这块包着石子的撕得‘毛’‘毛’边的白布,上面就一个字:蓝。
蓝道行!
熊渝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徐阶通知自己找蓝道行,蓝道行出宫了?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夏芸已经冲到院‘门’,拉开虚掩的‘门’,外面没有人,胡同里静悄悄的,黄昏半明半暗的胡同一目了然。
可岚和中元凑上来看了这个蓝字都不知何意。
熊渝心里疑虑重重但是眼睛微笑了一下:“别担心,这是一个蓝姓朋友约我出去一下。”
“干嘛鬼鬼祟祟的?”中元很不乐意的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蓝姓朋友?”夏芸回来皱着眉头看着熊渝。
“呃!最近认识的,郭‘玉’江的朋友!”熊渝没办法只好瞎扯:“我出去应付一下,郭‘玉’江的面子要给嘛!晚饭不要等我了啊!”
“我也去!”夏芸揪住熊渝的衣袖,眼睛溜溜的看着熊渝,熊渝宠溺的拍拍她的手:“你的嫁衣做好了吗?到时候我可不等你啊!可岚有的穿嫁衣我就娶可岚!”
“你敢!”夏芸横起了鼻子,可岚赶紧说:“谁稀罕跟你东跑西颠的,夏芸!我们走!”
哼!夏芸给了熊渝一个白眼:“你要早点儿回来!”
“嗯!”熊渝应着低声嘱咐几句中元就赶紧把‘腿’就往外走。
第255章 冤家路窄
裕王府没有熊渝要找的蓝道行,熊渝没有惊动郭‘玉’江就离开了裕王府。.访问:.。
熊渝从裕王府的‘门’房那里得到没见到蓝道行的消息心里开始着急了。
徐阶要不是紧急情况不会给自己这个信息,蓝道行这家伙出了宫到底去哪儿了?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惹了麻烦而不自知?
熊渝想到第二个蓝道行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自己带他栖身的那个小客栈。
天已经黑了,熊渝在小客栈的‘门’口迎上一个伙计,问起有没有小道士来投宿,这个伙计赶紧一指往东的街道:“是哪个吗?”
说着话熊渝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几个澜衫背影拐进了一所张灯结彩的大‘门’,熊渝也就是捞了一眼而已,根本没看出有蓝道行。
“是有个小道士刚住进来就有他的朋友来寻他喝酒,那不,进了大张记了。”伙计用杆子很费力的挂着灯笼很热情的说:“客官,我们客栈就这么一个小道士入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哎!”
小伙计挂好了灯笼一回头,熊渝已经疾步匆匆的赶去了大张记。
大张记是这一片稍微富丽堂皇的饭馆,‘门’口的伙计满脸堆笑的迎来送往,酒菜飘香,里面人很多,传菜的伙计吆喝着举着托盘绕着桌子游走不息。
“公子有约吗?”伙计殷勤的招呼熊渝,熊渝点头:“哦!对了,刚进去的小道士,那间房,迟了一步竟然……”
熊渝快速的扫视大张记大堂里的酒桌,没有蓝道行,看样子进了雅间了,一楼往东的雅间连着好几间,每间里面貌似都有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3号!3号!刚进去!”伙计伸手一指,熊渝拱手就往里走。
3号雅间‘门’口不远有个圆柱,熊渝在雅间的圆柱前站住脚,一个伙计刚送了茶水进去,‘门’帘牵动,熊渝看见‘门’口两个大靴子挪动,拉椅子的声音掩盖了说话声,听着有三四个人。
紧接着一个手持菜单的伙计进去,熊渝跟到了雅间‘门’口,一走一过,从‘门’帘呼搭间看见了蓝道行那小身板正被一双大手摁在了椅子上,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蓝道爷!威风八面了不是不给同乡个面子吧!”
“那里,那里!我真有事!不能喝酒!”蓝道行的推辞被七嘴八舌的吵嚷淹没了。
熊渝确定了蓝道行,心里安定了一点儿,随即就有些气,这个蓝道行狗戴帽子也是人,嘱咐警告他的话都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了,竟然这么不长记‘性’,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忽悠动了真是可气,得亏的徐阶通报的及时,自己跟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小子被人黑了神鬼不知。
就在熊渝沉下去想寻个理想位置以便行动时,3号隔壁4号的雅间‘门’帘一挑,‘女’扮男装的右耳轻步走了出来,堪堪与熊渝擦肩而过。
熊渝的头嗡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
右耳正跟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人‘交’头接耳往外走,故而根本没注意到熊渝,但是熊渝不敢大意,他惊魂的一扫食客熙攘的大堂,靠南的堂柱跟前的桌子上一个人影忽然转过头去,熊渝眼刁,那样瘦小枯干的侧影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病猫。
熊渝就知道右耳出行周遭一定有眼,刚才进‘门’自己居然这么大意,竟然被堂柱麻痹没看见后面的病猫,而现在自己一定出现在病猫的监视范围之内了。
那么带走蓝道行就不能从容不迫了,必须快,必须在病猫告知右耳之前撤离这里,蓝道行不能有闪失,所以,熊渝不能硬来。
熊渝快速的退回来,一个醺醺醉的汉子执着酒壶东倒西歪的路过熊渝,高调的酒壶淅淅沥沥搞了熊渝半身的酒液,熊渝忽然灵机一动,以袖遮面做酩酊大醉状一头扎进了3号雅间,他在回首间看见病猫不见了。
“喂!他***!走错了,出去。”迎‘门’把守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四旬汉子,他伸胳膊就拦熊渝,熊渝轧着他的胳膊将他顺势推到在最外面的椅子上,这个汉子的屁股推的椅子吱吱嘎嘎挤到了蓝道行跟前。
“嘢!醉鬼劲道不小!”旁边的正端着酒杯奔蓝道行的家伙霍的放下了酒杯,捋胳膊挽袖子就奔熊渝的前‘胸’伸出了‘毛’乎乎的黑爪子,他打算薅着熊渝的‘胸’襟把他扔出去。
熊渝胳膊肘一拐,这个家伙的手被格开,熊渝一个踉跄脚狠狠的踩在了这家伙的大脚上,这个家伙吱哇一声,熊渝接着踉跄后退一只胳膊压塌了桌子,刚上的四个冷盘稀里哗啦堆到了熊渝的靴子上。
蓝道行早就站起来了,这幅德行的熊渝让他大吃一惊。
熊渝捞起了蓝道行的胳膊醉声嚷嚷:“娘子!寻了你半天,你在这儿啊!快随相公回家!”
蓝道行一愣,熊渝狠狠的指捏让他明白了什么,他随着熊渝就往外急走,脚上吃痛的汉子恼羞成怒忽然恶狠狠的拔出短匕冲着蓝道行来了。
溜了一步的熊渝扬手一袖子就把这个汉子扇到一边,熊渝忽然退身,迫的蓝道行也跟着退,那三个汉子也都凶相毕‘露’,堵在了‘门’口。
“走!”熊渝一声走,兜起蓝道行的小腰就把他推上了后窗,熊渝根本就不打算走‘门’,不是因为这几个,而是病猫在前面呢!
蓝道行的屁股顶开了后窗,接着熊渝抄着蓝道行窜出了后窗,后窗下面是一排‘鸡’笼子,嘁哩喀喳,竹编的‘鸡’笼子公‘鸡’母‘鸡’被惊扰的叽叽咕咕的‘乱’叫,熊渝的大脚踩烂了两个‘鸡’笼子,两只母**‘毛’扑棱的满院子飞,厨房的伙计们听到动静拎着擀面杖吆喝着就出来了三个。
熊渝这个时候已经拎着蓝道行斜刺里窜上了墙头,顺下了胡同,后面的几个刚追出后窗就被几个伙计给堵住了,扑扑楞楞‘鸡’飞人跳倒是帮了熊渝的大忙。
“怎么回事?熊大!”蓝道行一身的冷汗他抱着脑袋往熊渝的怀里钻,落了地了还双‘腿’夹着熊渝的腰不肯下来。
熊渝跟揭膏‘药’一样把他‘弄’下来。低声利喝:“蓝道行!的亏得我跟来的快,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小子今年的中秋月饼就吃不到了。”
蓝道行揪着熊渝的胳膊,放眼黑‘洞’‘洞’的胡同,刚想问清楚,熊渝忽然扭脸看到了什么,接着拎起蓝道行:“想活命,别出声!”
不做第二话,熊渝腋下夹起蓝道行就顺着西墙根儿利箭一样‘射’出胡同。
第256章 各有所长
熊渝夹着蓝道行一口气撩出五六条街,但是那种跗骨之蛆的感觉仍有,熊渝知道这是病猫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病猫不善打,但是病猫盯人的本事却是在暗河早有口碑,他是右耳情报网元老,右耳对病猫极为器重,熊渝还在暗河做初级杀手的时候就知道。
不见其人不闻其声,但是那种甩不脱的感觉很强烈。
这是熊渝最恼火的一次。
蓝道行被熊渝夹在腋下,虽然不费力气,但是也不好受,肚子里的器官感觉都被熊渝颠的挪了位,说不出来的难受。
熊渝停在一截断墙下,虫儿鸣叫的声音很清脆,蓝道行觉得那些个蛐蛐儿虫子在自己的耳朵眼里一样,蓝道行挣扎,熊渝这才把他放下来。
蓝道行捂着肚子直接蹲在熊渝脚下。
熊渝在竖着耳朵。
熊渝不说话侧头扭脸使劲倾听的表情瘆的蓝道行也不敢说话。
但是蓝道行实在听不出除了虫子叫以外的其他声音。
月朗星稀,僻静的胡同口明暗面泾渭分明,一只夜鸟扑棱过胡同上方,熊渝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夜凉如水,月华微微,如此静寂中杀气徐徐。
蓝道行觉得五脏六腑慢慢归位了,他懒得动,也不敢贸然说话,这清朗朗的月夜竟然让熊渝搞得有点诡异。
蓝道行实在憋不住拉了拉熊渝的袖口,熊渝的大手从袖口里伸展,在蓝道行的眼皮底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蓝道行看着熊渝的五指山压顶,心里‘阴’森森的慌,他扭头前后左右的看顾,胡同里,街面上静悄悄的,别说人‘毛’,就是……奥,一只老猫忽然从不远处的胡同里窜出来,飞快的没入街对面的胡同,幽亮的眼睛鬼火一样一闪,接着灵巧的攀上墙头,房脊,在脊瓦上忽然停住,扭头朝自己所在的方位定定盯视,好大一会儿,喵的一声窜到房脊的北面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熊渝凝神聆听的姿势不变,他忽然压手来抓蓝道行,蓝道行迎着熊渝‘摸’索的大手直起身子,他很配合熊渝,他也感觉到沁入骨髓的恐惧了,他希望熊渝尽快带他离开这鬼地方,或者摆脱掉粘糊糊在心里的鬼影子。
蓝道行塌腰伸胳膊,准备好了让熊渝重新把他夹在腋下。
果然,熊渝就这意思。
熊渝半蹲了一下,驾轻就熟的抄起蓝道行的腰,蓝道行脚一离地,立马屏息运气闭上眼睛做好了再次被狂奔肆虐的准备。
但是这次熊渝没有施展风驰电掣的速度,而是慢慢的以唯恐误伤蚂蚁的速度抬‘腿’往胡同里退,熊渝每一步都退的很慢,慢镜头的退步使得蓝道行毫无颠簸难受之感,甚至蓝道行还有些享受似得头尾晃悠。
熊渝再原路退,毫无声息,像一只壁虎贴着墙根儿,蓝道行觉得这条不太长的胡同熊渝用了地老天荒的时间才退身走完。
蓝道行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会揪着熊渝的腰带来减轻自己的坠落感,熊渝轻松他也得劲一些,这种寄生有点儿舒服了。
街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熊渝贴着街边树荫里往北,在相隔第三个胡同口停住。
熊渝探头,蓝道行也探头,但是他只看见磨损的光溜溜的墙角,抻着脖子蓝道行也没看到胡同里面,但是他确定熊渝看到什么了,熊渝又退,这回熊渝快,折身夹着蓝道行一路往南顺着街边的树荫就撩下去了。
熊渝跑,月亮也跑,等熊渝跑出脚步声了,蓝道行知道鬼影子摆脱了。
月挂中天,夜空蓝汪汪的,月亮还没十分圆,但是已经亮的让人欢喜了。
没等蓝道行挣扎熊渝就把蓝道行放下来,熊渝也不谨小慎微是侧耳聆听什么了,他一屁股坐在街中井台光溜溜的石板上。
蓝道行‘揉’‘揉’肚子,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很响,没想到,熊渝的肚子也响应蓝道行跟着咕咕叫了几声。
蓝道行不敢说话凑近熊渝扯扯熊渝的袖子,熊渝抬头懒散的说:“我也饿呢!”
熊渝在犹豫是不是把蓝道行带回去,这个念头他又掐灭了,他不想中元他们接触蓝道行,接触这件事。
“哦!不是!”蓝道行不是跟熊渝要吃的,他一听熊渝说话了,嘴巴解禁了:“没把我吓死!”
“你没把我气死,你没事在宫里待着吧!出来干嘛?”熊渝一把揪着蓝道行把他摁到自己身边。
“我我不是想见你嘛!”蓝道行理亏词穷:“这不刚落脚想找你就被几个同乡拉出去了。”
“那是你同乡?”熊渝并不真生气了,蓝道行嘚瑟,想显摆,他也能理解:“你可真倒霉,你认识的就没一个好人?”
“有,你!”蓝道行嘿嘿呲牙,他的牙齿在月光下瓷感白,居然还有点儿嬉皮笑脸。
接着蓝道行就把自己扶乩经过以及获得皇上称赞,并且御赐象牙腰牌的事兴奋的说了一遍,能跟熊渝分享而且熊渝这么感兴趣,这让蓝道行眉飞‘色’舞。
熊渝一直觉得这种跟神仙打‘交’道的事比较玄而又玄的不真实,但是他不会说这是糊‘弄’人的话来打消蓝道行的热情,这种道术存在有他的必然,熊渝只是感兴趣,并不真信。
但是熊渝也是愁得,蓝道行这么个胆大又没有危险意识的人自己真要‘操’碎了心,他可比裕王更费心,裕王胆小,吓唬吓唬他就老实几天,这个蓝道行好了伤疤忘了疼,真是让他头疼。
“从现在你要对每个接近你的人小心提防,告诉你!看你不顺眼想把你踩扁的人大有人在,不要玩自己的命!”熊渝胳膊肘儿拄着膝盖扭脸语重心长的说,他的表情很严峻很严峻,但是蓝道行却一副满不在乎,呲牙笑。
“我不怕!有你!”蓝道行‘抽’搐着鼻子,他问到了前面飘过来的香味,白米饭还有炖‘鸡’的‘混’合香味。
蓝道行吧嗒吧嗒嘴。
熊渝挠了一下后脑勺,蓝道行看在眼里安慰熊渝的心态说:“我注意就是!你别烦!”
“我不是烦!我是怕万里有一,我不可能日日夜夜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熊渝也闻到了香味,肠胃开始纠结,开始跟他较劲儿,熊渝使劲咽着唾沫,越咽越是引得饥肠辘辘。
“喂饱了肚子你在教训我!”蓝道行又呲牙:“跑路是你的擅长,讨饭是我的强项,你看我的!”
喂!
什么叫跑路是我的擅长?
我勒个去!
第257章 疏远蓝道行
熊渝一头‘乱’麻,刚梳理出头绪,蓝道行居然真‘弄’来了一盆饭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勒个去,不是剩菜剩饭啊,是香喷喷的大米饭半盆炖‘鸡’,香菜末让熊渝的鼻子一‘抽’一‘抽’。
“吃吃!”蓝道行递过筷子,两个人端着瓷盆脸对脸就吃开了。
吃着饭蓝道行黑黝黝的眼睛也在时不时的打量熊渝,熊渝吃饭很专心,对蓝道行的眼神视而不见。
熊渝最后决定还是不把蓝道行带回家,保护家人已经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他经历了这么多太明白一招不慎的后果。
“能不去裕王府吗?”蓝道行好像知道熊渝会把自己安排在哪儿,裕王府尽管安全,而且吃的好住的好,那里的人对自己也很尊敬,但是,蓝道行就觉得不自在,他不习惯寄人篱下,他不习惯被任何事物羁绊,一句话,他野惯了,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郭‘玉’江对你不好?还是他的人轻慢与你?”熊渝刚好把念头转到裕王府,他图省心。
蓝道行屁股一拧背对了熊渝,小有任‘性’的说:“倒不是,我跟裕王府八杆子打不着,住哪儿别扭!我想跟你在一起!”
呃!
这!
熊渝无语,蓝道行已经对他滋生出一种类似于亲情的依赖,熊渝自己没察觉不知道怎么回事,熊渝跟谁接触就会让谁生出亲近的感觉,亲人兄弟的感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熊渝有面缘。
这不是熊渝想的,熊渝就是把这件事当做任务,他最初只是想保障蓝道行的安全,接触下来竟然投入其中想改变蓝道行的一些念头,试图让他的信念跟自己一致,说到底熊渝不放心蓝道行。
熊渝捂着半边脸垂头不语,投入感情就等于给自己心上额外压了块石头,自讨苦吃,蓝道行的成败得失自己就不能置之度外了。
一旦确定,这是关系全新的开始,双重责任牵累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看熊渝半天不说话,蓝道行闷闷的说,熊渝的心事他看不透,但是又有种熊渝很可靠的感觉。
“呵呵!不是!”熊渝拍拍蓝道行的肩膀,蓝道行拧过身子,月‘色’里蓝道行的眼神幽幽,这眼神让熊渝受不了,熊渝真诚的笑:“我保护你的安全,但是,你不知道,我本身就是危险的,为你安全考虑,只有你出宫我保护你,你在宫里就要多长心眼靠自己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能进宫。”
熊渝再次拍拍蓝道行沮丧的肩膀,有些事他不能说,他又不想蓝道行搞一些让他头疼的状况。
“我是说今晚我们在一起,你怎么不带我去你家?”蓝道行狡猾的看着熊渝:“不方便还是信不过我?”
“不方便!”熊渝又要拍蓝道行的肩膀,蓝道行忽然起身,熊渝拍了个空。
“你有家有业?”蓝道行诡异的眼神让熊渝不悦,熊渝铁了脸,为了避免蓝道行蹬鼻子上脸黏糊起来没完,觉得不能给他好脸‘色’:“走吧!找家客栈,你应该把心思放在道术上,这是你在宫里站住脚的根本。”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不玩自己的命!”
熊渝不去看蓝道行忽然讨好的眼神,他转身就走:“走吧!”
“你真不带我回家?”蓝道行跟上熊渝拉扯熊渝。
熊渝大步腾腾,一字不答。
蓝道行落寞的看着熊渝铿锵不容商量的步伐,知道自己是不能改变熊渝的心意了,也知道自己想要深入了解熊渝的心思也就到此为止了。
蓝道行认为这是熊渝故意甩脸子与自己保持距离。
蓝道行很想牛气哄哄的也甩手背向而去,但是,我勒个去,没人家拽,也就是想想而已,认了吧!
蓝道行闷闷的跟在熊渝后面,皎洁月‘色’里,一高一矮两个行走的影子在街边起伏远去。
熊渝安排好蓝道行已是过了子夜,熊渝溜进了家先‘摸’进了可岚的房,走的窗户,可岚已经习惯给熊渝预留贼路。
“回来了?吃了没?”可岚溜溜的投进熊渝的怀抱,她低低的伏在熊渝的耳朵边问,呵气如兰,带着娇俏的欢喜,迎合熊渝的热烈折叠到‘床’上。
小心翼翼的**之后,熊渝心满意足的溜回自己的房,熊渝抹黑爬上‘床’忽然‘摸’到了夏芸半支的侧躺的肩膀。
熊渝石化,心虚的不行,手顺在夏芸光滑的脖子上。
“讨厌!这么晚才回来,我都睡了一觉了。”夏芸轻轻的一个哈欠让熊渝融化,听夏芸压低声音,还有她困倦乖巧嗔怪的语气,这丫头根本没发现熊渝的贼心贼胆。
熊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夏芸一拉他,熊渝靠着夏芸躺下来,窗幔半挑,月‘色’斜照进房间,霜雪光让桌案上的铜镜熠熠生辉。
“哎!抱着我睡!”夏芸腻腻的蹭着熊渝的胳膊肘,熊渝侧身让夏芸枕着他的胳膊,夏芸甜丝丝的靠紧了熊渝,一手握住熊渝的大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熊渝心里很温情,也有些愧疚,夏芸没有纠缠的肢体动作,只是满足于他的依靠。
熊渝亲‘吻’夏芸凉凉的额头,夏芸下巴拱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哼哼的笑了几声:“绣‘花’比舞刀‘弄’‘棒’还累,今天我把鸳鸯枕绣好了,没有可岚的好看,但是。你不许嫌弃。”
“不嫌弃!你绣成啥样我都喜欢!”熊渝动情的把嘴巴在夏芸的额头游弋,心里热烈起来,他抱着夏芸把她往自己身上搬,夏芸笨拙的配合熊渝翻身趴在了他的‘胸’口哼哼:“明天我要绣锦被,五天之内必须绣完,嗯!嗯!三天,三天绣完它,呵呵,一定让你惊喜!呵呵!”
夏芸趴在上面抱着大块头熊渝的身子显得很笨拙,嘴巴蹭着熊渝的‘胸’膛吧嗒了几下嘴巴,说着说着竟然沉沉睡去。
熊渝暖洋洋停止了‘骚’扰夏芸睡意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抚‘摸’夏芸的背弯,夏芸香甜的细细鼾声响起。
第256章 刘直索引
拼了一回命熊渝还是没能跟明正冰释前嫌拉近距离,熊渝真心放不下明正,跟明正的联系还是靠中元,这让熊渝很郁闷,现在熊渝说什么明正也听不进去,明正一‘门’心思要找到玲儿的下落,他难免会不理智,熊渝很担心,但是因为蓝道行他分身无术,只能千嘱咐万嘱咐中元跟‘挺’了明正。(..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中元已经成长为熊渝的左膀右臂不容等闲视之了,中元自我感觉很爷们,对熊渝打了包票,一定看管好明正,有了新消息及时告知熊渝。
生活就此岔开了,中元没事就跟明正,而熊渝一‘门’心思想着把蓝道行摆平了,辅助他宫里宫外站住脚,徐阶‘交’代的这个任务是熊渝心头重点。
顺子小客栈就在大栅栏的街尾,中秋节的喜庆气氛有些浓了,大早上街上卖桂‘花’糕月饼的小贩格外多,叫卖声甜甜糯糯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顺子小客栈‘门’口梧桐落叶,桂‘花’飘香。
熊渝换了儒雅一点儿的装扮,看见蓝道行时,蓝道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坐在自己房里闷头不语。
桌子上有两碗馄饨,一大盘子包子。
“还没吃?”熊渝把椅子上藏蓝的道袍扔给蓝道行,蓝道行还在为昨夜熊渝的排斥而耿耿于怀,故意的使小‘性’子耷拉着脸子,这样子的蓝道行让熊渝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等你一块吃!”蓝道行知道熊渝吃饭了,但是口气还较劲。
“好吧!在家没吃饱。”熊渝想着夏芸做的‘鸡’蛋羹一小碗,肚子真没填满,熊渝坐下来一斜眼,蓝道行眉开眼笑的套上了袍子,就好像赌气占了上风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txt电子书下载
一碗馄饨出溜溜下了肚,熊渝放下碗看着蓝道行。
“说说你的计划!”熊渝看着蓝道行放下筷子才开口,他就想知道蓝道行什么时候回宫。
“待会儿咱去菜市口看行刑!”蓝道行一眉开眼笑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就出来了,熊渝就不想看他这嘚瑟劲儿。
“有人问斩?”熊渝皱了下眉头,菜市口问斩的近来都是官场中栽下马的官员,而不管是外放的外臣还是京官基本都是不在严党的人,有在严党分子也是炮灰。
熊渝莫名的一阵紧张,徐阶进入内阁,被严嵩打压的具体内幕熊渝并不详尽了解,但是旁听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熊渝格外紧张菜市口问斩的人,如果是非常人物,徐阶一定会通知自己出手保护的,这是徐阶说过的,但是,这件事自己没有接到徐阶的任何消息,也许与当局或者徐阶无关。
其实,熊渝并不知道徐阶知道的晚了,根本来不及部署熊渝转移当事人东厂就把人给抓了,根本没用折子转内阁呈奏,严嵩几句话就让皇上勃然大怒随即下旨查办,说是查办根本没走司法正途,皇上口令今天菜市街问斩的快速朝野震惊,举朝震惊的事儿多了,很多人已经麻木了。
“啊!听说是个外放保安州的官,十万火急的进京人昨晚才进城就被东厂拿了,今天就推出来菜市街问斩。”这是今早的特大新闻。
蓝道行看熊渝呆愣了一下,熊渝的眼角‘抽’搐一下:“保安州?”
保安州就是梅棋父亲沈辣发配的地方,熊渝听闻暗河屡次派人到保安州刺杀沈辣未果,沈辣前阵子被刺杀的消息熊渝也知道,不确定是真是假,梅棋赶赴关外也有好一阵子了,不知道今天问斩的官员是不是跟沈辣有关系。
熊渝想着出了神。
蓝道行奔着看热闹的心,一看熊渝表情就疑‘惑’了,他凑近了熊渝也跟着皱眉头。
“怎么你认识?”蓝道行想想也不可能。
熊渝摇头,即使是严世藩的人他也不尽知,如果是徐阶一头的他也知之甚少,熊渝这才发现自己对朝局的无知影响了自己对敌我的判断。
熊渝忽然起身一把拉住往后退步的蓝道行:“走,看看去!”
蓝道行应着看着熊渝脸‘色’讨好的说:“到时候瞧我的!我包打听!”
菜市街的街口,日头照着临时搭起来空‘荡’‘荡’的监斩台,离惯例午时三刻的监斩时间还早,周围虽然有指指戳戳的路人,但是远没有达到行刑时人头爆棚的高峰状态。
菜市很近,熙熙攘攘的叫买叫卖,提篮担担的穿梭,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一张大红榜前挤满了贩夫走卒升斗小民,有识字的摇头晃膀念着官文告示,下面‘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一片。
阳光从茶棚缝隙筛落,星星亮闪在熊渝的身上,脸上,熊渝的表情让光斑打的光怪陆离。
这个角度有些远,但是足够观察监斩台周围了,大红榜前的人疙瘩也让熊渝注目很久。
茶铺的老板已经絮絮叨叨了很长时间,熊渝只是喝茶,倒也不闷,蓝道行拽着鸭子步从街对面过来,瓦蓝的天空下,监斩台,远处的槐树冠上家雀盘旋不去,各种嘴脸折叠,几座毗邻的酒楼店肆飞檐翘脚,斗拱彩绘都积压在以监斩台为中心的空间里,都挤压在熊渝的视野里。
人们好像习惯了这血腥的台面,这临时闲置的监斩台看起来无关痛痒。
熊渝的心始终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闷,越来越闷,有种想要歇斯底里的感觉。
熊渝嗅到了血腥和杀气。
“熊大!”蓝道行发现?熊渝的视线已经穿透自己不知他落到何处。
“今天要斩的这个人却是姓刘,叫刘直,听说是个七品官,问斩的罪名是外官擅自进京,兼有勾结盐运司走‘私’盐引的罪名。”蓝道行屁股落在椅子上,看着熊渝。
熊渝拳头顶了一下鼻子:“刘直!刘直!”
熊渝没印象,他没听逍遥子或者徐阶提过这个人,名字完全陌生。
“对!刘直,人称刘三剑,听说几年前因为卷入什么案子而被贬官降职。”蓝道行因为不‘摸’底细而不好意思起来,看着熊渝一个劲儿的挠头,熊渝却勾头另有所想。
外官擅自进京是大忌,不为官的熊渝都知道,久在官场的刘直岂会不知?
没有旨令,这个刘直岂会犯大不忌‘私’自进京?
走‘私’盐引?
熊渝冷笑一声,一个被贬官的七品芝麻小官走‘私’盐引?
盐引是什么?
盐引**岂是这等外官所能接触倒卖的?
蓝道行看着熊渝忽然的勾‘唇’冷笑,眼神微微虚眯出锻打的寒光,蓝道行麻溜的出溜到柜台,那里有两个白胡子正在‘交’头接耳。
熊渝回头找蓝道行的时候,蓝道行一脸嘚瑟的回来了。
“这个刘直被贬官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叫沈辣的同乡触怒皇上,他沾包被株连才贬职外放!”
熊渝心里轰隆一声。
第257章 菜市街
很多个线头在刘直的头上打结,熊渝忽然就感觉今天来对了,今天要发生点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蓝道行名副其实的包打听,他这次好像感觉到熊渝内心的急切,竹筒倒豆子,把道听途说的有关这个刘直的信息通通说给熊渝听。
熊渝一边听一边压制莫名其妙的怒气,他居然在生刘直的气。
最后熊渝叹了口气:你个倒霉蛋刘直,白‘混’了,这么直筒大布袋的圈套自个张着跟头往里翻,倒霉催的啊!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菜市街热闹起来,大红榜前的围观民众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升斗小民不了解刘直何许人,他们只热衷于行刑的仪式,心理经历那种手起刀落的快感或者人头落地的惊‘艳’,这条街给了人生不一样的体验,很多人心是麻木的。
沿街的老字号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了的,有伙计在自家店铺前面摆好了桌案,准备好了送行酒菜。
这也是一种仪式,据说喝与不喝都是讨个吉利。
远道而来的鸣锣开道把人‘潮’赶到这里,随着人流的密集,熊渝感觉到这个茶棚到时候会鞭长莫及,这个念头没有根据但是很强烈。
蓝道行很兴奋,他跟大多数的围观者一样是莫名的,将死的人与他无关,他对挨刀的人没有任何感**彩,就是人一多就莫名的亢奋。(..info好看的小说
蓝道行一直揣摩熊渝的意图,一看熊渝在茶棚口四下张望就‘洞’察了他的心思。
蓝道行拉着熊渝往人群里钻,横穿过菜市街,来到街西望江酒楼,绕过酒楼‘门’口的香案直往酒楼楼梯,伙计很懂,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两位爷,巧了,二楼八号空一间。”
“赏哩!”蓝道行随手丢给这个伙计一两散碎银子,脚下咚咚拉着熊渝上楼。
八号雅间的窗户虽然不是正对着刑场,但是这个角度还是不错的,不但以监斩台为中心的刑场尽收眼底,稍一探头整个菜市街也能纵观全面。
熊渝站在窗口,下面的人头攒动,北面已经看见鸣锣开道的衙役三班,接着锦衣卫将架势拉开,一个木笼囚车在刀枪剑戟的中心。
放眼过去,众星捧月的一顶四人抬的凉轿里端坐着一个人,纱帘曼颤影影绰绰的人影正挑帘跟一个护卫说话。
监斩官居然是个太监!
熊渝拧了一下眉头,后面蓝道行哗啦哗啦倒茶,并且吩咐伙计上几样酒菜。
围观的人‘潮’被官差吆喝着两厢挤压,人‘潮’甬道渐渐开阔,直到监斩台前而形成空场。
两条‘腿’的官差外围排列成民众止步的警戒线,锦衣卫铺成第二道人墙,刑场最引人注目的刽子手血‘色’上场,红布包头下的大脸盘,硬扎扎的络腮胡,一把红布‘蒙’着的大刀带着煞气引得蓝道行唏嘘不已。
蓝道行聒噪的指指点点,熊渝听而不闻,他按照自己的思路看下去。
木笼囚车被打开,稀里哗啦的铁链声熊渝在望江酒楼上就听见了,一个健壮的汉子扛枷被牵出来,月白残袍血迹斑斑,,一只赤脚,踉跄的脚步被两个官差架住,蓬发遮面加上这人头垂着,熊渝自始至终没看清面目,熊渝估‘摸’是个不到五旬的汉子,看身板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昨晚就过了好几遍堂了,人已经不堪折磨。
当那个白净面团的中官坐在监斩台上眯眼的时候,刘直被拖着到了刑场中心,死刑犯的牌子背后支撑着他晃来晃去,有官差在后一踢他的‘腿’弯,刘直跪了下去,要不是旁边的官差拉着他差点一脑袋戳到地上。
一个太监在监斩官耳边说了几句,迎着光眯眼看看日头,清咳数声快速的展开黄绫娟念起来。
熊渝听不真切此人的南京口音,对他来说这也不重要。
白晃晃的阳光忽然就过滤了任何嘈杂的声音,熊渝竖着耳朵听见了暗藏在嘈杂现场的风声。
熊渝只能说那是人穿梭在空气里的风声,这种只有他听得见的风声就像脑鸣,熊渝瞑目侧耳捕捉这种让他不安的声音。
“蓝道行!你马上下楼,远离刑场!”熊渝忽然转脸一把把蓝道行从窗户揪回来。
蓝道行呲牙咧嘴的回头看见熊渝铁青的一张脸,熊渝的表情骇人。
啊?
蓝道行‘摸’着后脑勺。
“你,马上离开这儿,不要迟疑。”熊渝眯眼腔调板上钉钉一样,蓝道行就觉得脊背发凉,他居然连为什么的嘴边话都省了,拔‘腿’下楼,楼梯咚咚的脚步声很急。
熊渝很满意蓝道行的反应。
等熊渝把注意力在投入到刑场,现场短暂的鸦雀无声,侩子手正一手扯下‘蒙’刀的红布,大身板卯足了劲儿的扬刀,拧身扬刀的停顿,阳光在锋刃上反应出亮银的弧度,一个眨眼就决定的结局忽然被一声破空的锐响改变,千万双眼睛看见了被莫名改变的结局是,侩子手的叫声,阔背大刀的跌落,监斩台两厢的吆喝,而熊渝的眼睛追踪溯源看见了自己旁边的窗祸然一阵衣袂掠空的暗影在阳光下如箭投‘射’进现场。
熊渝呆了一个眨眼。
第258章 突围
熊渝双臂按压窗户看着蓝袍影子极速落入炸开了锅的刑场中心,不同方位都有呼应者越众逆流前冲,刀光如雷电‘交’叉把刑场切割的人仰马翻,看热闹的嫌热闹大了,四下奔命的围观人‘潮’‘乱’成一锅粥,而熊渝没有动,他眼睁睁看着结局以另一种形式到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刘直终究难逃一死!
侩子手废了,但是两支经过改良的短弩就在熊渝的盯视下穿过侩子手跪膝的腰下没入刘直的背心,都是致命的贯穿伤,而凶手就在监斩太监的背后稳若泰山的看着‘混’‘乱’加剧。
那只发‘射’短弩的手臂垂下来,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紧了最先出手的蓝袍人影,然后这双眼睛忽然上扬隔空与熊渝碰了个正着。
除了熊渝没人发现那两支短弩是这人所为。
两个人的眼光一旦对接便焊在了一起。
熊渝几乎忍不住要出声提醒蓝袍人影警惕这个隐藏很深的此人了。
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熊渝首先挪开视线,因为蓝袍人影抖手满天星让他确定自己必须出手了。
她回来了,见面却以这种方式,她的理智呢?她应该预料的到刘直必死的啊!
她全然不顾后果以飞蛾扑火的姿态!
熊渝一直保持着在蓄势待发的姿态,他知道再不出手,这蓝袍人影手底下的七八个哥们就会被锦衣卫全部吃了。
而那个发‘射’短弩的人目标显然是率先出手的蓝袍人影,他好像算准了蓝袍人影会突破锦衣卫的重围来到他的眼前。
这个人的存在让屁滚‘尿’流的监斩官稳定了很多。
满天星虽然让剑刀光剑影稀疏了些,但是更多的便装锦衣卫的加入让形势不容乐观。(..info好看的小说
再纠缠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监斩台与蓝袍人影之间的锦衣卫已经被蓝袍人影冲突开,蓝袍人影翻身上了监斩台,她的目标不是那个发‘射’短弩的人,而是监斩官太监,很显然,刘直死了,她把帐算在了这个太监身上。
熊渝标枪一样迅疾投‘射’下来,‘乱’哄哄的厮杀被他的加入更加的‘混’‘乱’,一路披荆斩棘熊渝杀开血路与蓝袍人影并了肩,当然熊渝的假须让蓝袍‘蒙’面的人影怔了一下,熊渝与之背肩转身的微笑顿时让‘蒙’面后面的眼睛光彩了一下。
梅棋!别来无恙!
梅棋没有说话。
“撤吧!”熊渝不做二话,肩膀一扛梅棋不甘的肩膀,一星寒光铮然折断熊渝的快刀,锋芒偏移擦着熊渝的耳垂而过,堪堪差一丁点儿就碰到梅棋转脸的鼻梁。
熊渝不容梅棋转首搜寻暗藏的短弩手就把她转到自己的身后,断刀脱手在三步外铮然锐响,梅棋没有发现短弩手的确切方位,但是熊渝断刀与短弩的碰撞让她有了大概的揣测,她兜转身形洒出一把满天星。
熊渝和梅棋都知道这满天星不可能伤到短弩手,但是却能争取到宝贵的一眨眼的时间,生死一线,一眨眼的时间就决定了生死。
哨音不断的在传递,梅棋是最后一个发出哨音的,当然她的身后还有熊渝垫底。
锦衣卫看出了苗头,围堵的阵型一看困不住五六条人影在刀光剑影中的崛起就忽然网面拉开,菜市街的四面八方都有人散布。
锦衣卫的增援在菜市街两头出现,如果不能在两厢汇合前脱身,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梅棋兜着圈子带起两个杀红了眼不肯听从撤退命令的汉子,冲熊渝发出短利的哨音,熊渝跟着梅棋的手势往东小小的迂回,满天星小范围的肃清追尾的锦衣卫。
那个短弩手摁到了身前萎缩的太监一个三步飞跨奔熊渝就来了。
熊渝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沉得住气,熊渝也明白了这家伙已经把注意力从梅棋的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也许,他就是在验证自己是不是就是他最重要等的人。
很好!
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和自己身上同样的味道,那就是杀手的味道,从他从不干预锦衣卫攻杀的队形的态度来看,从锦衣卫和他井水河水两不犯的厮杀形态来看,熊渝断定这个人是官外人,这个人根本不把这么多的锦衣卫放在眼里,他傲然越众无视这些人的存在,在他行进中这些锦衣卫只是他的台阶或者助力石。
梅棋已经护送四个人冲出了菜市街,她回头看向熊渝时,熊渝正放倒了两个锦衣卫,一个飞鹰一般的人物在大刺刺的阳光下冲击向熊渝,他的身后脚下成片的锦衣卫被他踏翻在地。
那个人手刃锋芒的速度让梅棋失口惊呼:“小心!”
熊渝坠尾就是拦截这个人的,他知道满场的锦衣卫和行刑手根本拦不下梅棋,就只有这个人是梅棋逃脱的最大危险。
跟梅棋的惊呼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熊渝弯背塌腰,他的手顺下了靴筒里的杀手锏,熊渝的淡定和自信源于这个东西。
轰!
熊渝翻滚出去定住的第一个姿势就是眯眼直臂,好闻的硝烟味让熊渝亢奋,拐子铳快速闪移,轰!
熊渝眼神的震动让他没看清那个短弩手的身形落姿,因此他也不能准确判断这个人的伤势。
熊渝没有发‘射’第三响,他有所保留。
不过,拐子铳的爆发威力大于它本身的杀伤力,至此熊渝撤离时显得淡定从容,几乎没有在遇到强有力的阻拦。
梅棋一共八个人,现在全身而退的就只有四个,赔了!
分头撤退的四个人一个时辰之后在一个小胡同的宅院里汇合。
“老八!拐子,阿龙,张四,挂了!”那个最后杀红眼不肯撤退的黑脸膛汉子垂头说着,熊渝在梅棋的身后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见这个发髻被削的头皮渗血的汉子的肩膀在抖动,旁边一个面‘色’冰冷的五旬‘妇’人给他收拾伤口。
余下的两个都是‘精’壮的年轻后生,年龄跟熊渝不相上下,这两个汉子身上都有伤口,但是好像那些伤口根本不值得一提,这两个年轻人的眼睛通红,本来是一起看着梅棋的,现在一致看着熊渝了,熊渝对于他们是陌生的,更别说乔装打扮的熊渝了。
垂头的汉子看见了跟着梅棋跨进‘门’槛的脚,他抬头,熊渝看见这个四旬汉子一脑‘门’的抬头纹,抬头纹里有血丝。
“是我估算错了!”梅棋摘下了面巾,她垂眼,眼睛里的晶莹‘欲’滴。
“不是!师姐!”那两个年轻人抢着说话,只说了一句都不言语了,互相看看都垂下头。
“小棋!不要这样说。”四旬汉子的眼睛从熊渝身上挪开,他呲着牙忍着被‘妇’人刺‘激’的伤口疼痛。
“其实,你们就是把刘直捞出来也是死的!”熊渝一看除了梅棋没抬头,那三个人都把目光投过来,眼神的复杂让他环视这三个人叹了口气:“刘直虽说是被短弩‘射’杀,但是他已经中了剧毒,我们突围的时候他的脖颈子都黑了。”
第259章 头绪
“我是熊渝!”熊渝自我介绍,他从容的闪出梅棋的身后。。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熊渝发现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在他周身打量,他们更对他的拐子铳好奇,他们注定失望,因为,熊渝已经藏好了。
“我的朋友,逍遥子的徒弟!”梅棋跟着熊渝的话尾追加介绍,看得出,梅棋心绪烦‘乱’消沉的很,尽管她尽力掩饰,但是熊渝看的出来。
熊渝的自我介绍没引起三个人的兴趣,梅棋一说逍遥子的徒弟,三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可以想见,逍遥子的名声有分量,身为逍遥子的徒弟也水涨船高。
“郭三山!”四旬汉子很真诚的把熊渝引为兄弟,那样的眼神多少让熊渝温暖。
“我是六路。”偏高的年轻人冲熊渝点头,旁边眉‘毛’血痕的说:“我是七路。今天很感谢。”
“见外!”熊渝接过六路递过来的圆凳坐下来。
梅棋想给六路七路擦脸上的血迹,六路七路非要自己来。
熊渝默默的坐一边,他知道梅棋这是刚回来,或许是跟刘直前后脚进的京,拘杀刘直太快,梅棋淬不及防,所以劫法场营救行动考虑不周显得仓促。
梅棋有些憔悴,熊渝没有任何对她别后行踪的询问,他猜测梅棋的父亲是不是已经被害了。
熊渝替梅棋难过,忽然想到,梅棋的突然回京陆乾雨一定还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儿,熊渝竟然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快意。
气氛很压抑,大家都不想说话,一个形容消瘦的中年汉子进来与大家见礼后告知目前外面的情况。[..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到处戒严‘射’卡是意料之中的,大批的锦衣卫东厂番子都在出动这个也不足为奇,这个汉子说完这些,忽然看看熊渝压低了声音说:“有人找你,正阳‘门’我们刚收到了这个。”
这个人把一块绯红的绣帕递给郁闷的梅棋,梅棋一看快速的把这方绣帕攥在手心,眼睛不自然的撇了一下熊渝,熊渝他望做不关心状,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是陆乾雨听见了风声要找梅棋。
熊渝有所预料,锦衣卫参与刑场护卫,出了这么大的事张生笑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他很容易的就会从满天星暗器上推断出梅棋所为,这个人‘精’陆乾雨岂能不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告诉陆乾雨?
只是陆乾雨来的这么快倒是出乎熊渝的预料,看来两人有隐秘的联络点,说不定陆乾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在那儿等着梅棋呢?
正阳‘门’?
正阳‘门’大了去了!
梅棋的秘密大概只有熊渝最‘摸’底,熊渝看的出六路七路和郭三山并不知道陆乾雨的存在,这些人是从关外跟来的,也就是说是沈辣或者刘直的铁粉。
那么徐阶呢?
徐阶一定也不知道梅棋回京,但是徐阶也会很快的知道,熊渝忽然觉得这件事得要徐阶拿主意。
梅棋脸‘色’的纠结显而易见,好在大家谁也不多话,只是静静的等着梅棋做决定。
“刘叔叔死了,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下一步怎么做,严世藩已经一手遮天,搭上刘叔叔,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干脆找机会直接干掉严世藩或者严嵩!”六路‘摸’着耳后的血口子发狠的说。
“要那么容易不早杀了。”郭三山皱紧了眉头说,七路想‘插’嘴,嘴角‘抽’‘抽’没说,郭三山接着说:“严嵩这个老狗长在宫里,严世藩这厮出入防卫很多,哎!梅棋!穷追的那个高手我认识,也不是认识,就是知道那家伙是独眼狼的贴身护卫保镖,名字说不上,我们以前暗杀的人多半死在他手里。”
熊渝一拧眉,郭三山说:“这家伙目标是梅棋,幸亏熊兄弟拦截。”
梅棋挑起眉头侧脸看熊渝。
“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能猜到几分,他可能是暗河的第一杀手吴大!”熊渝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个吴大也发现自己了,或者自己现在成了他的目标,暗河人才凋敝,沈万安借调吴大也是势在必然。
直谏奏疏不通,沈万安岂会想不到暗杀这块儿?
他就是干这个的!
“对!好像是姓吴!”郭三山说。
第一杀手的名号再加上熊渝凝重的表情把梅棋也镇住了。
除了熊渝没有谁更了解暗河高手,所以熊渝最有发言权,大家都看着熊渝。
“一定是他了,据说他很厉害,暗河第一杀手的地位无人能及,我今天也是近距离第一次接触。”熊渝实事求是的说,但是他心里有点儿底,当然底气来自拐子铳。
“有多厉害?”六路七路异口同声。
“嗯!怎么说呢?”熊渝挠挠头,看梅棋眼神也在探寻:“当年师父在暗河的排名远不及他。”
逍遥子声名也算远播,熊渝这一比较大家明白了,脸‘色’都很难看。
“可是,你有白骨禅!”梅棋忽然不以为意的嗤鼻笑了一下。
梅棋的眼神清冽透彻,熊渝咧咧嘴,白骨禅!的确,白骨禅是杀手锏,但是那也等于自杀啊!
“你还有火器!”郭三山跟了一句,笑意有些诡秘。
熊渝必须意气风发,因为,被人仰仗很荣光更是不容推辞的责任,熊渝要让大家觉得有主心骨和希望。
“我也是吴大必杀的目标,今天我和他的出现都是个意外,他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熊渝换了一脸轻松的神情:“这个人大家小心,杀他我们要想个好法子,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熊渝说完就觉得欠妥,这不是暗讽梅棋的这次行动不成熟视兄弟的命如儿戏嘛!
果然,梅棋的脸‘色’很难看了。
熊渝尴尬之极,恨不能把说出的话再收回来咽回去,也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
“事发紧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郭三山打破僵局,他的眼‘色’一转,六路七路还有报信的老奎跟着随声附和。
梅棋的脸‘色’越发挂不住,头垂下去不敢应对大家的眼神。
郭三山拍拍熊渝的肩膀迈步‘门’槛:“我们联系一下城外的兄弟,梅棋!沉住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熊渝看不见梅棋的眼神,但是能够想见她的眼睛一定红了。
屋里只剩下熊渝和梅棋,两个人就在‘门’槛里面傻站着,过午的阳光在两人中间灿烂,金‘色’的粉尘漂移,真实又梦幻,一大滴泪闪光落到了梅棋的脚下。
“梅棋!你别这样!”熊渝心里不好受,又不敢有任何举动。
梅棋没说话,但是情绪好了些,松了咬的红‘艳’‘艳’的嘴‘唇’,侧眼看着‘门’外阳光穿过树梢而出神。
她不会是想到陆乾雨了吧!
第260章 熊渝的心理
陆乾雨果然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正阳‘门’外的一棵榆树下等梅棋!
他没想到梅棋回来的这么快,而且,公然出手劫法场。txt全集下载。更新好快。
他让张生笑不要把详尽的消息告诉父亲陆炳,就急急忙忙的约见梅棋。
还用问原因吗?
梅棋的行动不就说明她的立场了吗?
沈辣被杀的消息早到了京里,父亲早就获悉了,父亲毫无作为,梅棋会不知道吗?
他自打梅棋离京心里一直预感不好,梅棋回京没有回馨香园也不联系他,他就觉得更不妙了。
但愿梅棋不要避而不见,陆乾雨一直这么担心着,即使见面又怎样,能解释什么?
梅棋来了,在陆乾雨看不见的街口,她远远的看见陆乾雨焦灼的在榆树下走来走去,就他一个人。
梅棋叹口气,她不打算面对陆乾雨,面对了说什么呢?
讨论正邪?争执父辈的是非曲直?
真没必要!
梅棋对陆乾雨没有愤恨,即使父亲被杀她也没有迁怒于陆乾雨,但是,梅棋痛恨陆炳,她一直怀疑父亲和陆炳之间的情谊,父亲高估了自己和陆炳的情谊,剑梅图也曾一度让梅棋幻想,可是,父亲被杀,陆炳竟然无动于衷。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梅棋不能指责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为好友赴汤蹈火或者陪葬,但是陆炳不同啊!
已经是陌路了,只是比仇人相见好一点点而已,陆乾雨!我们终究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命运!
梅棋最后看了长身‘玉’立长袍翩然的陆乾雨一眼,决绝的回头就走。
梅棋没发现,熊渝在更远的地方看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梅棋走了,在熊渝意料之中。
而陆乾雨还在傻等也在熊渝意料之中。
这世间不乏痴儿‘女’,可惜陆乾雨是陆炳的儿子,可惜,梅棋不是弱‘女’子!
熊渝也退了,心里轻松且悠哉,准确的说,熊渝有点儿幸灾乐祸,没有那一个同龄人如陆乾雨让熊渝不舒服,陆乾雨不强势,谦逊有礼,但是就是让熊渝心里不舒服。
熊渝收拾好心里龌龊的小窃喜,他知道在那儿能找到梅棋。
庙前街的老宅里,逍遥子第一次领熊渝上道的地方,梅棋果然在,只是徐阶没来。
黄昏让梧桐树的叶子金亮亮,老枣树果实累累,红的半红的枣儿压的枝桠垂垂。
梅棋就这样安静的站在触手可及的枣树下,淡淡的疏冷和忧郁,一直看着西墙角那棵灿灿的梧桐树出神,家雀成双飞上飞下追逐嬉戏,梅棋面无表情。
徐阶的管家在‘门’口唉声叹气,不停的到‘门’外探视。
熊渝的到来没有打破寂静。
“老爷走不开,你们再等等,昨晚老爷一夜没睡,一夜间急得偏头痛的‘毛’病犯啦!”管家低声跟熊渝说,管家的眉头就没舒展过,黑脸就像个核桃,横竖的褶子深刻,他从昨晚就被徐阶派来老宅等熊渝,这是联络点,没想到梅棋也来了。
熊渝知道管家所说的走不开指的是徐阶可能还在内阁,要不然就是被盯得紧出不来‘门’。
“没事!”熊渝一点儿不着急。
西墙头都余晖收尽了,管家刚在屋里掌了灯,徐阶一身藏青道袍到了,两个青衣短衫的家仆守在了‘门’口。
“徐先生!”梅棋和熊渝迎上来,熊渝听的出梅棋的声音哑了,熊渝跟着难受了一下。
“梅棋!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徐阶一手拉着梅棋一手拉着熊渝往屋里走:“节哀顺变!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我也知道了。”
徐阶这么一说,熊渝就不急着解说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梅棋父亲沈辣的事熊渝也猜到了,但是他连节哀顺变的安慰话也说不出来,熊渝虚虚的撇了一样垂头的梅棋,梅棋在徐阶跟前才表‘露’出难过伤心,不曾在他面前表现出痛失亲人的痛楚,这说明梅棋跟他有距离感。
“哎!对了熊渝,那个蓝道行怎么回事?我临出宫李公公给我一个信儿,蓝道行还没回宫!”徐阶忽然驻足问熊渝。
啊?
我去!把这茬忘了!
“他没回宫?”熊渝懊恼的咬了下‘唇’一下,蓝道行现在何其重要,自己竟然这半天的将他抛之脑后。
“蓝道行是谁?”梅棋也看向熊渝。
“说来话长!”徐阶应承梅棋一句,眼睛一直焦急的看着熊渝,他顾不上跟梅棋解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蓝道行了。
熊渝恨不能能自己当头一‘棒’,他赶紧拱手:“徐先生!我这就护送他进宫!”
徐阶叮嘱:“这个蓝道行不定‘性’非大忠大义之辈,但是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善恶一念间,我们只能赌一把了。”
很显然,徐阶物‘色’这个蓝道行也是无奈之举,熊渝明白,谁让这家伙会的那一套咱不会呢!
“徐先生的眼光不错,算是个可造之才!”熊渝把蓝道行捧得很高,这厮费心血啊!
熊渝冲梅棋拱手作别,他的嘴巴就是一面对梅棋就笨拙,‘门’面话都挤不出来一句?。
“小心!”梅棋的叮嘱背后传来,熊渝大步铿锵的意气风发。
熊渝站在大街上,天黑了,大月亮丰满在东天,藏蓝的夜空饭菜飘香,熊渝在街角看着行人牵儿带‘女’匆匆。
熊渝愁了,蓝道行这个家伙去那儿了呢?
我去!
熊渝挠头,后悔当时没说个接头地点,这上哪儿找这家伙去啊?
熊渝奔菜市街去了,蓝道行会不会还在那一带转悠?
熊渝直奔菜市街。
白天的打斗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月夜反而让这条血腥洗涤的大街空旷宽敞了许多,监斩台拆了,地上的血迹也被黄土掩盖,血腥味也被清冷的月‘色’稀释了,不远处街两厢的店铺酒楼照旧,虽然菜市街的南头有关卡,大号的灯笼下佩刀的巡检兵士让人觉得有点风声鹤唳,但是京城民众都是有见识的,这不算什么。
转了好几圈儿,饥肠辘辘的熊渝也没发现蓝道行的人‘毛’,熊渝有点儿火气了,说不上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蓝道行的气。
饥饿感让熊渝‘揉’了一下肚子,忽然熊渝灵光一闪。
这家伙如果毫‘毛’不少也有跟自己碰头的想法的话,他会不会在那儿?
念此,熊渝肚子也不怎么饿了,一头扎进往西的胡同,心里念叨着蓝道行的名字!
蓝道行!你这个家伙!要是咱两有缘你就在那儿啊!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熊渝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那半截磨盘前。
果然!
蓝道行抄着袖口支着膝盖蜷缩在入土半截的磨盘上。
“熊大!”蓝道行一看见熊渝,差点‘激’动的一头扑到熊渝怀里。
熊渝一把推着蓝道行的小‘胸’膛固定了距离:“我去!先喘口气儿的说!”
第261章 给半仙找帮手
熊渝干巴巴的站着,蓝道行围着熊渝转,也不话唠了,一脸光彩兀自兴奋,熊渝也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儿,好像重逢也没什么可兴奋的吧!
“你一直在这儿?”熊渝感觉怪怪的,蓝道行话多嫌他闹得慌,不说话很不正常,蓝道行就一个劲儿的把他的袍子整理的服服帖帖。(..info棉、花‘糖’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不是,一开始我回到菜市街那个茶楼的,呆了会儿感觉你不会再回来,想想就到这儿守株待兔来了,你要是找我,说不定就会想起这儿!”蓝道行又整理熊渝的假胡须,熊渝受不了他这娘娘状推开他自己整理。
“你真厉害!那些是你的朋友吧!都厉害!”蓝道行巴巴贼眉鼠眼的冲熊渝呲牙,两个人幽幽的在树荫下对望,熊渝踢了蓝道行一下。
“你放心!这个我绝对不多嘴!”蓝道行嘿嘿讨好的靠近熊渝低声说:“你果然是大侠级高手!”
“不!我是个杀手!”熊渝正‘色’,大侠他觉得担当不起,想起来自己就脸皮发烧,大侠这个称谓他亵渎不起。
“认识你我太幸运了,我们有缘啊!你是我的幸运星啊!”蓝道行来劲了,熊渝一把推住他:“得了,你别‘肉’麻了,知道自己干嘛的吗?不回宫你在外面嘚瑟什么?”
“我这不等你吗?”蓝道行热情被打压,无赖起来:“当时那么‘乱’,我担心你安危,看不见你我不进宫。”
熊渝心软了一下,这个家伙总能几句话戳中你的软处,熊渝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蓝道行也饿的前心贴后心了:“走!我知道个好吃的地儿!”
“吃放一边,回宫!”熊渝圈着蓝道行上了道儿。[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对!回宫!”蓝道行以为熊渝跟他一块儿进宫呢,饿也不饿了:“宫里最安全!”
嗯!
熊渝明白了,这个蓝道行以为他惹了麻烦跟他这儿寻求避难所呢!
“你!自己回宫!我送你到东华‘门’,你不是有腰牌吗?随便编一个谎言就‘蒙’‘混’进去了。”熊渝不容商量的口气,说完挟持着蓝道行大步走,蓝道行不情愿也拧不过熊渝的臂膀,他哼哼着徒劳的练千斤坠磨蹭。
“外面很危险,你跟我一起进宫不好嘛?宫里多好啊!”蓝道行就奇了怪了,很多人对紫禁城的向往在熊渝身上体现不出来。
紫禁城就像个巨大的鸟笼子,想起来熊渝就排斥,他不觉得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鸟笼子有什么好。
“我还有事!”熊渝心急火燎的急着返回庙前街老宅,希望这段时间徐阶和梅棋都还在,向徐阶和梅棋靠拢,熊渝心里踏实,感觉不是跑单帮,是有组织的人。
当然,熊渝不会告诉蓝道行这个!
蓝道行郁郁寡欢,不在刻意的磨磨蹭蹭,他知道再怎么磨叽也没有用,他只是反复的说他出宫的时候熊渝要见他,这个熊渝满口答应。
熊渝远远的看着蓝道行在东华‘门’跟守卫亮腰牌,一个小太监跟供养大仙一样把蓝道行迎进去,熊渝看见蓝道行转过头看向自己所隐身的墙角,熊渝心里骂了他一句。
熊渝乘着月‘色’兴冲冲的回到庙前街老宅,徐阶已经走了,阿弥陀佛!梅棋还在。
徐阶的近期部署需要传达!
当务之急就是辅助蓝道行在宫里站稳脚跟。
梅棋已经知道蓝道行的事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半仙进宫了?”
“嗯!不省心的家伙!”熊渝克制着心里的喜悦,没来由的喜悦。
梅棋拨亮了烛火,她的侧脸即温润又带着清冷?,她换了月白的素服看起来冷冷清清干干净净:“徐先生也是煞费苦心,这是无奈之举,希望这个家伙能有几分本事在宫里站住脚。”
“这家伙除了‘性’格娘言行不靠谱之外,道术有两下子,多加管束也还行,‘挺’有义气的!”熊渝还是能从蓝道行身上挖掘出优点。
“就是他自己难免势单力薄了些!难以对抗陶仲文。”梅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熊渝陷入沉思,现在的梅棋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
熊渝心里一阵底虚,别是梅棋和徐阶也想让自己昼夜黏在蓝道行身边吧!
熊渝知道蓝道行这个臭家伙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确需要个帮手!”熊渝不想顺梅棋的杆儿爬,但是,熊渝又不能违心,其实,怎么都违心,熊渝心里发堵,整天跟着蓝道行还不如打打杀杀拼命呢!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了!”梅棋攥了一下拳头,熊渝一点儿也‘激’动不起来,梅棋的眼睛熠熠生辉:“小熊!你也觉得明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呃!
明正?
熊渝心里一忽悠!心理全线放松了。
“啊对!明正就是个道士!”熊渝一直都不觉得明正是道家人士,但是这会儿他承认了。
“明正的立场不容怀疑,他武功又好,而且,应付各种状况都有经验,在道术上面也‘精’通一些,最合适在蓝道行身边辅助他。”梅棋一一数落明正的优点,熊渝心里说:前提是明正得看得上蓝道行那个德行,别让他有一天扁他八百遍的冲动!
“明正呢?”梅棋看着熊渝问。
“明正……”熊渝苦瓜了脸,他现在才想起明正的诸多状况:“明正是很合适,但是明正他不一定答应。”
迎着梅棋慢慢蹙眉不解的脸,熊渝赶紧把明正的近况说了个仔细,甚至把自己因为不传授白骨禅而得罪明正的细节都说了,当然白骨禅反噬发作的真正原因熊渝没说。
梅棋扶着桌角坐下一言不发,明正恋爱了,居然还这么轰轰烈烈?
这神话太雷人了!
梅棋倒是很理解熊渝:“明正大大咧咧惯了,他心里重哥们义气,对‘门’派之见没有概念,他不懂得很多‘门’派对自己本‘门’的武学都有严格的规定!密不外传就是首要。”
呃!
熊渝无语了!他不能解释!
“我了解明正,他当时生气你小气,时间长了就没事了,现在唯一困扰他的是他那个什么大舅哥?”
“蝎子李!不是个东西!但他妹妹真是个好‘女’孩!”熊渝坐在梅棋对面,他知道梅棋的想法,梅棋这是动了帮明正解决后顾之忧的念头。
“没想到明正还能走这桃‘花’运!”梅棋哑然自语。
熊渝低头‘摸’‘摸’鼻子
第262章 三人夜行
徐阶‘交’代的第一件事是助力蓝道行,这个梅棋和熊渝很快的达成共识,明正是不二人选,就是让明正接受任务上有点儿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第二件事就是设法除掉吴大,熊渝知道这是梅棋强烈建议的,徐阶的政治‘性’思维强,他的考虑偏向于此,对于暗河杀手认识不够。
梅棋也不是把‘私’怨放在首位,而是这个吴大确实碍事儿的很了,熊渝没有细说梅棋不知道,这个吴大你即使不找他他也在找熊渝。
熊渝自打从菜市街刑场跟吴大过了手,必杀的心就有了,所以徐阶不做任务来安排,熊渝也会有他的计划。
只是熊渝不好意思问询梅棋,接下来梅棋真的不借助陆乾雨的优势吗?
想想那个陆乾雨很有可能还在正阳‘门’外傻乎乎的等梅棋的出现,熊渝就怕梅棋心软,所以熊渝跟梅棋磋商怎么把明正的心事搞定的时候磨磨蹭蹭,这点小心眼儿他倒是瞒的严严实实。
明正的消息全靠中元,为蓝道行这个家伙一整天都没回家,熊渝具体也不清楚明正的状况,但是有一点熊渝肯定,那就是明正在发疯的找寻玲儿的藏身之地,不知道这一天下来是不是有收获。
十四的月亮那叫个亮堂,熊渝和梅棋躲避重要路口的关卡,到家已是子夜,宅院里静悄悄的,熊渝和梅棋没有走‘门’,无声无息的翻墙而入,但是他们刚进院子,可岚就知道了。
“小熊熊!”可岚就在廊前的台阶上干巴巴的坐着等熊渝呢!
可岚本来扑向熊渝的,忽然闪现的梅棋让可岚刹住脚步,银亮的月光下可岚楚楚可爱的身姿顿了一下,焦急被打断了,有些不知所措,眼睛钉在了梅棋身上。
可岚认出了梅棋,即使是月光下。[起舞电子书]
“是我,梅棋,打扰了。”梅棋彬彬有礼,可岚慌张的被熊渝拉住磕巴了一句:“是梅棋姑娘!快!屋里请。”
“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夏芸呢?中元呢?”熊渝紧张起来,屋里的灯光空‘洞’‘洞’的。
“我哥回来也没说明什么状况,就是明正出事了,他找你找不着急得火上房,夏芸急了就跟我哥去了,这不留下一张字条给你。”
可岚脸上汗津津的,她一直处在害怕当中,嘴巴里的牙齿在打架,依偎在熊渝的肩膀还抑制不住的发抖。
熊渝很心疼可岚,当着梅棋的面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过分亲昵,大手使劲的托住可岚的胳膊肘。
纸条上就三个字,是中元匆忙写的:“榆树里!”
梅棋歪头看清了字条上的字,她冷冷的扬眉:“我知道,在正阳‘门’牌楼附近,那儿有个三仙观!”
“他们去了多长时间?”熊渝问。
“刚走不到一炷香,早知道等你一会儿了。”可岚哭咧咧的看着熊渝,她担心他哥中元担心的要命,中元不比熊渝夏芸,耍嘴皮子行,动手就完了。
“一切来得及!”梅棋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这真是赶得巧!
熊渝左右为难的看着眼前小脸煞白的可岚,可岚一个人在家他放心不下,带了去怕有危险。
“我我没事!小熊!你去吧!我等你!”可岚上下牙齿控制不住的打架,为了避免嘚嘚直响,可岚使劲儿的咬着牙关,头不由自主的‘乱’颤,表现出的坚强让人看了更加的心疼。
熊渝真真放不下,看看梅棋又看看可岚月‘色’里越发淡薄的身影:“这哪行呢!”
可岚抄起‘门’后的木‘棒’笨拙的抱在怀里使劲儿挤出一个幽幽的笑容:“夏芸也教了我两下子呢!”
“不行!可岚!”熊渝真是吓怕了,他不能把可岚一个人丢在家里,万一出事,真是叫天天不灵了,他看着梅棋下定了决心:“我要带着可岚!”
梅棋当然不能反对,这种事情上她没有权利发表任何想法,梅棋短促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终究是英雄气短了些!
这是梅棋一转念的心里自语!
可岚在熊渝的背上使劲扳着他的肩膀,可岚贴紧了熊渝的背心不敢睁眼,被颠的起起落落的,自我感觉风驰电掣,惊恐让她咬紧了牙关。
熊渝唯恐被梅棋小瞧了去,步步不落的跟紧了梅棋的速度。
高大的重山歇式的牌楼南就是榆树里胡同,月光如霜,两棵并肩生的老榆树树冠葱茏伸展如盖。
梅棋从墙根的‘阴’影里飞快到过渡到老榆树的浓荫里,熊渝紧跟其后。
榆树里胡同比街面低洼一些,胡同很深,月夜里一眼不见底,影影绰绰胡同深处也有老榆树枝繁叶茂。
街面上胡同里很静,熊渝慢慢放下了可岚,可岚惶惶张目四望紧紧的揪着熊渝的后腰带。
梅棋在胡同墙角往胡同里侧耳,熊渝拉着可岚靠在榆树粗干上四下张望。
很远的街面上,一所大宅院‘门’口两盏油卷大灯笼轻轻的摇曳,光圈‘荡’漾开去,一声轻轻的马儿喷鼻声让熊渝一喜,大宅‘门’旁的胡同口一只马头晃动。
那一定是中元把马车藏在那儿了,中元有心,马车派上用场了,看样子明正极有可能就在榆树里胡同的那个某个院子里,肯定的是还没动手。
梅棋打了一个手势忽然折身溜着墙根的‘阴’影进了胡同,梅棋一定发现了端倪。
熊渝不慌不忙的抱住可岚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几乎用声不可闻的声音说:“可岚!不要怕!我把你放到树上,你不要紧张,安心等我得手了再来接你!好不好?”
可岚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并且主动松了熊渝的后腰带。
可岚的勇敢让熊渝很欣慰,他抱着可岚上了树,看中一个粗壮平稳的树桠让可岚坐稳了,然后‘吻’了一下可岚的耳垂:“可岚!不要怕!出现什么状况也不要怕,我会回来接你的!”
可岚不敢说话,幽幽的眼睛看着熊渝,使劲的点头。
熊渝顺下树飞快的沿墙根追赶上梅棋。
嘭!一团火球忽然在梅棋避身的院墙里面轰的一闪,数声惊呼伴着飞窜的黑影子在墙头上起伏。
梅棋冲熊渝打了个闪的手势,接着起了一声短利的哨音闪身开去,熊渝翻身上了院‘门’瓦沿。
这是联系明正的哨音。
嗖嗖!冷箭忽然密集的钉在梅棋刚才所处的位置,胡同东西都有人影突兀而起。
明正的回应哨音从墙头跌落,紧接着夏芸的哨音高亢的从熊渝不远处的厢房山墙响起。
顿时,冷箭分头,嗖嗖破空的声音在这所宅院的上空密集‘交’织,正房的灯灭了,投石问路的火球在地上忽明忽暗,明的暗的人影都谨防着冷箭而蛰伏暗处。
梅棋的用意很明确,她要先打掉放冷箭的人给明正熊渝创造机会,熊渝看见了明正刚才的跳跃,他单身一个,说明他还没得手,这也说明明正这是趟路子的,看来中元‘摸’藏匿玲儿的地方去了。
梅棋从胡同墙根的突起,一阵星芒落处惨叫连声,冷箭停了。
熊渝一个鱼跃翻过了院‘门’上的翘脊,正看见夏芸忽然从一棵树影里冲出来,短剑翻飞给明正开道。
第263章 第三个拐子铳手
跟梅棋一起,熊渝明显轻敌了,很显然,他以为强强联手就会所向披靡……
月‘色’里熊渝分明看得见明正被好几个高手困住,夏芸高调加入,并且不间断的哨音起伏,这个臭丫头!
熊渝知道夏芸知道自己来了,她故意引自己向她靠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好玩吗?
这个臭丫头!
熊渝溜檐,他感觉不妙,不知鼻子怎么回事老是有一种让他不安生的味道,这种感觉来的这么突然,他没有靠近夏芸,他总觉得这么明亮的夜‘色’下潜伏着什么,而他拿不准。
那是一种让熊渝亢奋的气味,有些干燥有些烧烤的预热。
很显然,这里的埋伏不是蝎子李能布局的,以蝎子李的档次他指挥不动这么多善于围捕的高手。
人影突兀,没有谁大声喧哗,好像厮杀让敌我都有了某种默契,连受伤落墙的惨叫都很压抑。
熊渝的汗‘毛’孔都冷嗖嗖的,他在檐下的树荫里一动不动,东北方怎么没人,那个翘檐被一棵高挑的香椿树半遮半掩,那个地方要是没人潜伏鬼都不信。
本来熊渝想潜下去看看中元是不是找到了玲儿,现在他觉得他要把那个潜伏很深的家伙挖出来才行,夏芸和明正蹦哒的这么欢,这不是在人家的眼皮底下作嘛!
显然,有人不介意夏芸和明正作死,也不理会,等什么呢?
梅棋也发现了熊渝的发现,她竟然不顾明正和夏芸绕‘混’‘乱’的厮杀‘逼’近香椿树影绰绰的东房檐。
三个快手没有拦截住梅棋,梅棋的目标很明显了,百分百存在的潜伏杀手居然坐以待毙的保持绝对安静。..info
熊渝想动又没有动,看着梅棋带动全场的杀机奔向东房檐。
一股冷嗖嗖的冰寒在熊渝的后脖颈盘旋。
熊渝忽然就明白了,他飞速的弯腰‘摸’‘腿’,硬邦邦的拐子铳刚上手他就看见了香椿树影里的东房檐闪出人影,那个姿势熊渝太熟悉了,所以,熊渝比黑影快了一个眨眼。
轰!
拐子铳的巨响下,熊渝翻下了溜檐,而没来得及迎头冲击梅棋的黑影蝙蝠一样趴在了瓦面上。
轰!
东房檐一溜火光闪电反应冲击过来,有人影晃动,同样是拐子铳的迅猛威力就把熊渝刚才所在的溜檐给掀了,熊渝落身快了一个眨眼,刚落地,稀里哗啦的瓦砾差点砸在他就地滚脑袋上,一头一嘴的土让熊渝狼狈不堪。
熊渝只是因为拉响拐子铳火绳没控制好平衡才从溜檐翻下来的,他也没想到香椿树影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射’杀火器的人,而这个人潜伏的更深,自己的一记拐子铳竟然让他纹丝不动。
好险啊!
熊渝没有冲出尘土飞扬落叶瓦砾纷纷的榆树下,他就地隐在树后,榆树壮硕的根部是最好的掩体。
火器震慑全场,所有的人都把心神灌注熊渝这里,一时间,墙头房脊上的人影都蔫不拉几的消停了。
包括明正和夏芸。
墙角的水缸后头,夏芸溜溜的转动机警的眼睛,明正就在几步外的芍‘药’丛根底,明正不动夏芸也不动,都等着熊渝的动静。
耗不起啊!
熊渝看看上方豁了口的溜檐,自己身处的老榆树距离墙根不到三步,而顺墙根往东不过五步就是东厢房,只要在那火枪手反应之前溜到东厢房下,正好是东房檐击杀的死角,那家伙要想捕捉自己准确方位就得往西挪动,那么那棵香椿树就掩盖不住他了。
只要那个人离开香椿树,那怕偏移出来,熊渝也有信心将其一击必杀。
但是,这几步就可能给那个人创造一击必杀自己的机会,熊渝至此心里急锣密鼓并且稍有犹豫。
他需要一个契机!
轰!
明正的隐身处响了,当然他的位置不足以将东房檐的杀手轰杀,却给了熊渝一个借‘乱’的契机。
还是明正啊,这是联合作战磨合出来的临危默契。
东房檐瓦砾树枝残叶冲‘荡’不息的当口熊渝两个猫腰箭步到了东厢房,与此同时,短暂的人影‘乱’流一‘波’奔了明正,一‘波’奔了熊渝。
梅棋为熊渝断后,夏芸愣了一愣,看见熊渝消失在东厢房的墙角,她当然也看见了为熊渝断后的是梅棋,夏芸酸溜溜的梗着脖子,没有冲向东厢房。
明正这边不容夏芸再游移不定,明正已经毫不客气的往夏芸所在奔来了,他当然知道夏芸在水缸后头,夏芸只得恨恨的挥舞短剑为明正解围。
熊渝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从东厢房的南面往墙头磨蹭,他知道那个东房檐的家伙刚才竟然一动不动,他此刻正在盘算自己是从东墙头冒出来还是从厢房西面上来。
第三个可能就是从厢房的房脊上冲过去,但是东厢房房脊完全暴‘露’,那几乎是最快约见阎王爷的死路一条。
明月光!
真让人憎恨!
梅棋和明正夏芸撕扯的杀戮似乎有意避开了东房檐。
熊渝刚蹭上东墙头,打算来个闪电突击,不曾想东面胡同那面西厢房上竟然有人,一个人影忽然冒头,一声强弓疾弦的撞击分离之声过后,熊渝眼见一星冷寒的光奔自己就来了。
熊渝暗骂一声,他没有滚下墙头,而是搭手东厢房的瓦沿弓身上了东厢房,擦着耳畔的利箭钉在了东厢房上。
没有退路的熊渝索‘性’拼了,他突起瓦沿,一个翻转跃进直奔东房檐,那才是目标,至于那个胡同东头放冷箭的家伙现在还不能为其‘浪’费力气。
东房檐已然没有动静,而暴‘露’的那个冷箭杀手竟然得寸进尺,冒出大半个身子,冷箭追着熊渝翻腾‘激’进的身影一通嗖嗖。
熊渝砸着脊瓦落在东厢房的西面,冷箭够不着了,机会只有瞬息,因为熊渝透过香椿树影看见那个模糊的拐子铳手的时候人家也看见他了。
轰!
两声重叠的巨响硝烟如雾,东房檐塌陷的下方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坠物声。
熊渝被崩裂的瓦片削中了肩膀,疼痛让他的左手在抓握香椿树干的时候松了一点儿劲儿,熊渝的‘腿’差点没控制住在香椿树上打滑,左胯骨生生在香椿树干上磨砺的袍子撕裂,皮‘肉’模糊。
熊渝忍着辣乎乎的剧痛从香椿树翻到东房檐处,那个放冷箭的家伙先于熊渝翻下了胡同,抄起趴在胡同墙根的拐子铳手就跑,甚至顾不得回头给熊渝来一通弩箭。
张伯栋?
那个被架空的人影第一时间就让熊渝热血沸腾,熊渝瞬间忘记了几处疼痛,翻身落入胡同,普一着地,熊渝就势趴在地上做了瞄准动作。
轰!
一箭之地距离的重叠的人影猛的铺在地上。
熊渝跃然起身‘抽’刀,紧靠的东厢房里面轰然传出一声巨响,跟巨响飙高音的貌似还有中元的假‘女’音。
第264章 弱小的死亡
熊渝也就被分神了那么一个眨眼,胡同里人影一晃,铺在胡同里的人影之一就凭空不见了,而另一个实实在在的继续死趴着,一看就知道背黑枪的这位一辈子起不来了。txt全集下载.访问:.。
中元搞出来的动静不容熊渝多做他想。
中元的动静胡同里的熊渝都听见了更何况院子里面的明正夏芸,刚追上墙头的梅棋距离东厢房最近,火器的巨响加上里面什么物体坍塌的沉闷声让梅棋闷头折返。
梅棋刚到东厢房的‘门’口,硝烟里冲出来的人影就扑到了地上,背负的瘦小人影摔了出去,没有惨叫没有肢体挣扎,什么都没有。
月光下被摔出去的人影让人周身发寒。
梅棋就手抄起了中元,中元满脸是血处于癫狂之状的哇哇大喊:“明正!明正!玲儿啊!”
明正和熊渝不同的方向同时站在了梅棋的旁边,东厢房里一股浓烟忽然被烈焰爆破,忽然的光亮让里面一目了然,熊渝看见蝎子李千疮百孔的脸,丑陋的扭曲在‘门’槛上,他的老娘抱着他的脚脖子诡异的蜷缩着,坍塌的夹皮墙里火舌突突瞬间笼罩了东厢房。
浓烟和火舌漫灌东厢房‘逼’得人们后退,背后铮铮的响箭声让熊渝惊醒,熊渝快刀后斩,一注滚烫的飞血溅到脸上,熊渝看见明正傻傻的跪在毫无生命体征的玲儿身旁,玲儿的后背‘插’了一把刀柄樱樱颤抖的快刀,那把快刀让所有的人透心凉。
明正恐惧的看着那把快刀,半晌,惨烈的大叫一声,那把快刀脱离玲儿的后背血线寒光将夏芸纠缠的那个黑影钉在了香椿树上。[起舞电子书]
啊!啊!啊!
……
明正抱起玲儿,把头深深的埋在玲儿的‘胸’口,放开喉咙似哭似嚎的叫声间歇短暂而凄厉不绝,而他的身旁,夏芸熊渝梅棋还有一边哭嚎一边胡‘乱’挥舞拐子铳的中元。
夏芸忽然拉住熊渝的手砍翻一个人影就眨落一滴泪水。
轰!
中元的拐子铳‘乱’点着响了,中元已经失控了,紧接着他又拉响了火绳,轰,奔逃不及的一个大汉一堵墙一样背摔倒地。
熊渝于纷‘乱’中听见了奔啼声。
拐子铳让纷披的黑影子外扩,但是密集的危险还在。
必须走了。
“夏芸!你带中元!”熊渝暗暗使劲握了一把夏芸冷汗淋漓的手心,夏芸应了声脱手熊渝反身就把差不多疯狂虚脱的中元拎在了手里。
明正的嚎声停了,熊渝没有言语一把带起了明正,明正也抱起了玲儿瘦小的身形。
熊渝带着明正率先奔了院‘门’,夏芸跟上,梅棋自然的断后,一把满天星在胡同里清除障碍。
胡同两侧的人影迫于梅棋满天星和明正‘乱’放枪的压力没有暴力拦截,熊渝很快就冲出了胡同。
追尾的冷箭让熊渝和梅棋分别在胡同口的左右,夏芸明正马车的声音让熊渝松了口气。
中元响鞭,拨转马头之际夏芸大喊:“熊渝!熊渝!”
熊渝趁着梅棋快剑封锁了胡同口,快速的一个箭步飞窜上了那棵安放可岚的大榆树。
撤离这里就只差这一步了。
一阵树叶的婆娑声,可岚忽然迎着熊渝悠‘荡’下来,那种裙袍无措的悠‘荡’惊着了熊渝,熊渝一个后错落到了地上,可岚也跟着游‘荡’落地,当然可岚的身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这个高大的人影以可岚做盾轻松落地。
熊渝脱离老榆树的树荫在月光下木雕石化,而被制的可岚瑟缩发抖在老榆树的‘阴’影里,那个只手控制可岚喉咙的家伙在更深的‘阴’影里。
弑杀的气味有些熟悉。
可岚已经口不能言,甚至她的身高和身体摆动的程度说明可岚的双脚离地。
“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出口却是吴大。
熊渝不认识吴大,但是这种杀手的味道他熟悉,熊渝手里的拐子铳贴着他的大‘腿’右侧微微抖动,这种轻微不自制的抖动让他的袍子索索然‘波’动。
“你放了她,我来!”熊渝嘶哑的说着,手臂一抬,拐子铳脱手,嘭的掉在了地上。
熊渝不能思想不能作为,他脑子嗡嗡作响,他看见可岚慢慢不再细微挣扎的手臂和‘腿’脚,巨大的超越个人生死的恐惧放大了他的瞳孔,常常出现在梦境里的那个惨烈画面忽然冲撞他的脑仁,他害怕那个画面重复,他无以复加的害怕再经历一次那种生离死别。
“不要伤害她,她没有武功!”熊渝轰然坍塌的意志堵塞了他的耳朵和心智,他没有听见夏芸的喊叫,也没有听见中元鬼哭狼嚎一般推开夏芸滚落马车,甚至也没听见梅棋在声竭力嘶的喊些什么。
脚下被踢踏的拐子铳也没能让熊渝有半分清醒,熊渝就像靠近可岚,代替可岚,那样,那个血腥的画面就戛然而止了。
吴大没想到本来拿来做盾的弱‘女’子竟然有如此威力,他发现熊渝不是使诈,月光太明亮,而熊渝眼睛里恐惧的泪光太明亮,他看得一清二楚。
吴大扣着这个濒临气绝的可岚往旁边一闪,他的剑有了出发的余地,而这一剑足以给熊渝一个透心凉。
嗖!
一声冷箭来自熊渝身后的胡同,梅棋躲过了,梅棋一个飞身撞击着熊渝,冷箭自熊渝的腋下穿过,短小的弩箭寒光狰狞脆响在吴大突兀出‘阴’影的剑锋上,一道冷芒折叠倏地没入可岚的‘胸’口。
可岚在吴大的手下微不可查的‘挺’了一‘挺’,吴大推手,他的肋下浅痛,可岚带着那支投体的弩箭张着惶惶无根的臂膀前扑,扑倒在熊渝纠正力道纠正身形的‘胸’前。
熊渝托抱着一腔鲜血喷溅的可岚跪坐在地,头顶是梅棋呼啸而过的剑光,夏芸锋利的短剑,刺耳的金戈‘交’鸣遮蔽了月光,熊渝一怀温热,目光散‘乱’。
“可岚!可岚!”中元扑过来把眼睛惶惶的可岚抱过去,怀里骤然的空‘荡’寒冷让熊渝惊醒。
“可岚!可岚!可岚!”
嘭!
夏芸双手托举着拐子铳跪抵着熊渝的后背大喊:“上车!上车!中元!熊渝上车!”
……
第265章 准备杀人
满月爬过了子时,亮堂堂照着婆娑树影的胡同,照着熊渝所在的院落,夜风微微,静寂的院子里只有槐树叶细微的沙沙声。[八零电子书].访问:.。
现在就是八月十五了,中秋节。
本是团圆节,可岚却被阻挡在中秋节外。
一步之遥而已,生死立见。
明正抱着玲儿靠着廊柱埋头,熊渝抱着可岚跌坐台阶上,中元一直张着鼻涕眼里沥啦的嘴巴无声的嚎啕在熊渝身后,他的脚不停的踢着熊渝,直到没有了力气跌坐在熊渝旁边,他抱着可岚的双脚呜咽。
“都怨你,你干嘛把可岚一个人放到树上,你没有看见那支箭吗?你个蠢猪!”中元连痛骂的力气都没有了,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肺管子破了。
熊渝大咧咧的坐着把头埋在可岚的‘胸’前,可岚惊惧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色’白的发青浑然没有任何表情,一头松散的乌发随着熊渝不可抑制的颤抖而抖动如瀑。
中元的脚没有让他有什么感觉。
再一次体验撕心裂肺的感觉,活生生的体验抓不住可岚的恐惧,那种眼睁睁失去的恐惧让熊渝
迟钝和麻木,他不断质疑知觉和感觉,一遍遍的‘摸’索可岚的身体,一次次清醒而后又一次次幻觉。
熊渝总是不能相信可岚就这么容易的死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一瞬间。
那个一直隐藏在心里的大恐惧终于变成了事实!
夏芸傻愣愣的在旁边就这样看着熊渝,她看不见熊渝深埋的脸,她也没听见熊渝痛不‘欲’生的哭,但是她知道熊渝的心要疼死了。.info[]
三个大男人瘫坐在台阶上,而夏芸就这么站着,说不能说,做不能做。
夏芸也是觉得死亡这么容易,一眨眼而已!
快的让她不知所措,又像师父的死一样让她悴不及防。
梅棋出去了一趟,她是唯一一个有理智的人,熊渝和明正经历的锥心之痛她刚刚经历过,她感同身受,但是脸上的理智让她看起来冷血,说到底是见惯生死的人。
月落,霜起,街面上传来早起的开‘门’声,街那头豆腐担子的吱呀声上了街。
“节哀顺变!”梅棋绰绰站在夏芸身旁,语气没有温度和情绪,所以这句节哀顺变听着干巴巴而且寡淡。
夏芸看不见梅棋的表情,她也不想看,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梅棋表现的镇定,梅棋没有‘交’代什么,但是夏芸知道梅棋做了什么。
“伤心和痛苦都没有用!”梅棋看看东方鱼肚白的天,她连叹息都省了,甚至吝啬于再多几句抚慰的话。
熊渝的头动了一下,他的手松了一下,中元忽然一把把可岚抢了过去,中元的嗓子哑了,哭声无比的难听。
熊渝被中元的胳膊肘顶的晃了下,夏芸一步闪移在后面支撑住了熊渝,熊渝看着中元抱紧了可岚,可岚苍白泛青的手指拖到地上,熊渝拾起来,小心的握在手中一松肩背坍塌在夏芸的小‘腿’上。
明正歪倒在廊柱上,仿佛这样他和玲儿都舒服些。
“那个人是吴大!他不能活过今天。”熊渝出声,他的声音暗哑晦涩还带着磨刀霍霍的喘息,他抬眼就看见梅棋,梅棋背光,但她看见熊渝扭曲的脸和尖锐的眼神。
“他不能活过今天,今天是中秋节!我说他――不能活过今天!”熊渝继续说,说完最后一句,声音陡然颓败,尾音低沉颤抖,血充斥他的瞳仁,熊渝死直直的看着梅棋。
在他的家乡,中秋节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中秋节代表团圆代表在一起。
自己和可岚不能在一起了,凭什么那个吴大中秋节不死。
不管他有没有在一起的人,他一定要死!
梅棋看着熊渝,原来这个男孩子的怒火是冰的,尖锐的。
熊渝铮铮的看着梅棋,梅棋逃避开熊渝执拗的直望,慢慢说:“很快就有消息!”
“能有多快?”明正忽然‘插’嘴,他的道士髻松散蓬‘乱’,血迹满脸,挑着眼皮鬼魅的看着梅棋,明正想抱起玲儿,但是蹬‘腿’一下没起来,他的身下一汪血。
“最晚中午!”梅棋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看见今晚的月亮。”。
明正终于抱起玲儿,踉踉跄跄进了中元的房间。
桌椅板凳重响,夏芸打了个‘激’灵。
“我已经安排后事,熊渝!你想想,安葬在哪儿?”梅棋这句话最难出口,但是不能不说。
熊渝闷头,茫然,中元没有动静了,他知道熊渝在看他,梅棋也在看他。
中元喏喏发不出囫囵声。
熊渝歪头把额头放在可岚已经冰冷的额头上:“就在三清观附近吧!”
三清观就在城郊,这样的距离适合两个人的思念。
幸亏有梅棋,夏芸去烧水,她始终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她没有错,却害怕一张嘴便是错。
可岚和玲儿并排躺在两张拼凑的八仙桌上,夏芸终于把她们‘弄’干净了,在中元的帮助下给她们穿戴了大红的嫁衣,这本是可岚和夏芸一起准备的,没成想现在轮不到她穿,夏芸觉得何其幸运,她因此心里踹踹,特别不敢看可岚的脸。
那两方一‘摸’一样的红盖头盖下去,胭脂水粉的香味覆盖了血腥。
那支要了可岚‘性’命的短弩被熊渝纳入怀里,血腥贴着肺腑,里面滚烫滚烫的疼。
夏芸一个人在忙活。
梅棋的人帮忙把盛装新娘妆的玲儿和可岚入殓到大红棺材里,没有动静,两口棺材被抬上马车,中元木然坐在车辕上,马车悄悄离去。
此时,黎明初始。
台阶上的血迹被夏芸打扫干净,血腥味淡了,烧血衣的难闻气味从西厢房传出来。
熊渝和明正背对背坐在台阶上,熊渝面对朝阳低声说:“我们一起,不要赌气了。”
明正没说话,咳嗽声震的熊渝的后背,明正把他的疼痛传过来作为回答。
梅棋没有让熊渝和明正挨到中午,吴大的消息来了。
日上三竿,中秋节的太阳比往日任何一天都好,碧空瓦蓝如洗,就在太阳底下,熊渝和明正检查拐子铳,朴刀,自己的靴子,很仔细严谨,没有愤怒和任何多余的情绪。
做好准备,然后,杀人!
第266章 一盏茶的功夫
夏芸一贯任‘性’今天破例,当熊渝没有看着她说出不许她跟随的时候,夏芸一丝丝的任‘性’忤逆也没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
大脑一片空白的夏芸只是一味的看着熊渝,表情弱智呆萌。
熊渝的脸铁青,夏芸一直等熊渝的眼睛,但是熊渝却不和她对视,夏芸心慌慌,没有底,所以从不害怕的她忽然害怕起熊渝来,夏芸声若蚊蝇的讨好说:“我会准备好玲儿和可岚的牌位,等你们回来。”
“好!”熊渝铿锵有声的语调僵硬,然后大步腾腾下台阶,受了刺‘激’的熊渝大脑也一片空白,他不想可岚了,他就想着杀人,唯有杀人。
“买些桃子!”明正也不看夏芸,嘶哑的叮嘱夏芸:“要新鲜的!”
想必玲儿喜欢吃桃子。
夏芸清楚的答应,不仅想着可岚爱吃什么。
街上的人很多,十里桂‘花’街十里桂‘花’香。
中秋节!
喜气洋洋的中秋节!
天癸楼熊渝不认识,明正很熟悉,京城的大街小胡同除了皇宫大内,没有明正不熟悉的。
“你们有一盏茶的功夫!”梅棋一身男装眉眼清丽,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她有一点儿不甘做后勤,随着熊渝勾头看着街边的桂‘花’树低沉嗯了声,梅棋的凛凛杀气瞬间敛去,知道此间只有熊渝能够杀人于眨眼之间,心中不甘尽数散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梅棋从关外带了多少人手,京城她有多少人手熊渝和明正都不‘摸’底,熊渝和明正惯于跑单帮,加上中元也就是三人帮,比起梅棋铺展有序的组织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是浓缩的都是‘精’华,熊渝以一顶百,他的重要‘性’非人数众多可比较。
站在阳光堂堂的街上,明正在前熊渝在后,阳光灿烂的没的说,而熊渝和明正的脸臭的不像话。
一盏茶的功夫!
梅棋说的清楚就一盏茶的功夫,吴大不可能独上天葵楼,他的身边除了点缀陪乐的美人定是身手不凡的死党。
还有桂‘花’街紧北头就是巡城司的铺口,巡城兵出动到天葵楼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而这个巡警铺里也是锦衣卫的一个点。
这是明正了解的。
一盏茶的功夫真是‘精’打细算,事端频出,今天的暗杀只能泛起细微的涟漪。
现在的梅棋终于又是那个冷静布局的梅棋了。
熊渝和明正不说话,梅棋也不废话,她和她的人隐在桂‘花’树荫里先于两人去了天葵楼。
两个人默默无言不紧不慢的走了半条街,大咧咧的阳光下各自‘舔’抵自己的伤口,安慰的话不用说。
“待会儿你捅心窝还是砍脑袋?”熊渝让兄弟先挑,他听见明正牙齿磨砺发出瘆人的声响,熊渝的腮帮子也咬的很累了,酸疼的跟咀嚼了一夜的硬骨头。
明正愣了一下,就一下,熊渝就赶上一步跟他并肩了:“只能选一样,只能出一次手。”
若非一盏茶的功夫紧迫,熊渝倒想慢慢的给他千刀万剐。
熊渝‘舔’了‘舔’干干的嘴‘唇’,也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流汗过多,从里到外的干,一说话嘴‘唇’就裂了小口,‘舔’‘舔’好受点。
“心窝!”明正想看看熊渝,但是没看,自打昨夜他两谁也没看过谁,看什么看,自己哪儿疼他就哪儿疼,一个德行。
等杀了吴大,要不要和这个家伙抱头痛哭一下?
“那一刀你一定要恰到好处!”熊渝眼涩涩的,他使劲挤了一下:“千万不要过了!”
熊渝不是怕明正下手慢,而是怕他太快了,那个家伙来不及心疼就死了。
“我有分寸,倒是你不要先于我让他的脑袋搬家。”明正暗哑的嗓子有点走音,听着一点都不想明正以前的大嗓‘门’。
“我会等你让他心疼了再落刀。”
怎么能不让他心疼一下呢?
死——太便宜他了。
熊渝和明正分赃完毕,两个人一同望了眼白晃晃的太阳,同时心疼了一下,同时皱起了眉头,然后眉峰舒展又同时一脸冷漠肃杀向天葵楼走去。
天葵楼的伙计身上都有桂‘花’糕和月饼的香味,很美好,更让人刺‘激’。
梅棋引领,熊渝看了看穿错不息吆喝菜名的伙计,这还没到午时,楼下大堂里就猜拳行令熙攘热闹了。
缓步上楼,开了瓶的‘花’雕酒酒香扑鼻,伙计拖着酒盘给熊渝让路,熊渝摁了摁络腮胡靠着栏杆一抬头,梅棋在一处‘门’口一抖袍襟。
熊渝记住了那个雅间,叮呤一阵珠帘‘玉’翠之声,雅间里一个杨柳细腰粉面桃腮的小娘子欢快的飞着锦帕出来,熊渝让路,明正让路,那知喜笑颜开的小娘子不是下楼,而是如蝶般扶栏冲着楼下娇滴滴的喊了一嗓子:“给加个寿糕,要快嗷!”
听得楼下伙计应声,这个小娘子步摇生辉,扭了腰肢就进了雅间,里面又是一阵好听的珠帘叮呤。
寿糕?
高寿啊还真是!
熊渝领了梅棋的眼‘色’,明正已经按捺不住领先熊渝一步进了雅间。
一张桌子盘碗层叠,两旁四人,居中一人正端起酒杯,‘阴’恻恻的笑容刚漫上眉梢,明正熊渝挑帘而入。
盘碗清脆的撞击刚起,熊渝暴起白骨禅意,居右的二人‘色’变突起的身形被瞬间株连摧毁,刚好被突进的熊渝踩成烂泥,居左的大脑袋汉子已经被明正割喉,美娇娘在捎带脚的大手掌劈于桌下。
明正也就比熊渝慢了一步,一步就足以让居中的吴大做出来判断,这个判断决定了他的生死,他闪电的抬手,袍袖里的短弩直指一步之遥的熊渝,这么近不用瞄准,必杀!
一步之遥的距离,熊渝省却很多力气,他只是用了一根手指而已。
没有听见美妙的卡簧勾动弩箭电‘射’的声音,只眼见得吴大的眼白越来越大,黑眼珠孤悬,他眼见得自己手臂不属于自己指挥,眼见得手臂诡异的下垂,诡异的是手臂垂了,短弩居然落在了熊渝平托的手掌上。
这个片刻不离身的短弩可是被他牢牢固定在右手臂上的啊!
他以为手臂在短弩就在的!
下一个眨眼,左边,明正的短匕准确的‘插’入他的心脏,明正平静的一手转动手腕,一手猛然薅住吴大冠‘玉’的发髻,与此同时,右边,熊渝的短匕也划过吴大的喉咙,手起头落,熊渝明正各退一步,脑袋搬家的吴大端端正正在椅子上,独自血涌如泉。
谁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明正把吴大的脑袋放在他的身前,脸前一盘酱牛‘肉’,吴大的嘴角‘抽’搐,他兴许是饿了。
梅棋在外面接过伙计送上来的寿糕,递过珠帘倒手,熊渝接过来,看也不看反手扣在瞠目结舌的吴大脑袋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第267章 右耳的两手准备
熊渝瞥了一眼糊满寿糕的吴大人头,和人头后面直‘挺’‘挺’端坐的无头尸身,吴大的断头处血沫子还在咕嘟,看着恶寒。小说txt下载--
忽然的不适让熊渝皱紧了眉头,拧头明正从他的身前穿风而过,带起一阵疾风,熊渝只觉得眼前黑晕一下,慌得熊渝心一颤反手抄明正的袍袖,明正太快,明正的袍袖在熊渝的手指末端扫过,熊渝一抓而空。
狙杀吴大太过顺利,导致撤退上的疏忽,不光是明正就是外面望风的梅棋也觉得万事大吉。
梅棋没有回头,明正没有回头,而熊渝稍稍的犹疑也失去了叫住明正的最佳时机。
从眼底传感的刺痛一下子贯穿熊渝的瞳孔,他最后一眼的画面是明正与一个伙计的错身,明正没有回头。
突袭的黑暗让熊渝在帘栊外踉跄了一步,熊渝瞑目堪堪躲过一阵香风,一个‘女’子搔首‘弄’姿百无聊赖而过,那方绢帕擦着熊渝的腮边,伙计的脚步声让熊渝凭着记忆贴到了栏杆,然后顺栏杆拐角下楼,而此时明正已经消失在天葵楼‘门’口,伙计的那句大爷慢走并没有让明正稍稍迟疑或者回头。
熊渝彻底失去了喊住明正的机会。
熊渝的后背冷汗淋漓,眼睛的刺痛倒是其次,他必须离开天葵楼,也许先自己出去的明正回头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但是熊渝刚下了五步楼梯,一声惊叫伴着瓷器落地的脆响响彻了天葵楼。
“啊!啊!死人啦!”
各种尖叫爆棚,熊渝被人狠狠的撞到楼梯扶栏,接着又被一个找不着台阶的大脚给踹了一脚,那个人之哇‘乱’叫的滚下楼梯,连带的熊渝也身不由己的下楼,数步落下,失了扶栏依托的熊渝恍然无措的惯力向前,**辣的菜汁灌了一脖子,一个完整的盘子砸到他的脚面上,刚稳住身形,一个惊慌失措夺路飞奔的胳膊肘狠狠的捎带脚了他的鼻子,热乎乎的血顺到了嘴里。(..info无弹窗广告)
熊渝从‘混’‘乱’嘈杂中捕捉异样,感知不可知的危险,他低头护脸不时侧耳的样子加上他并不特别慌‘乱’的步态引起了一双眼睛的注意,这双眼睛里的惊惧无法形容。
熊渝此时在熙攘人群中的表现跟一般人无二,因为眼睛的缘故,他跟随‘混’‘乱’的人‘潮’夺路逃命的样子盲从又警觉。
‘门’口的方向在熊渝的记忆里,他被冲到了柜台上还是凭着惊人的记忆趁‘乱’往‘门’口冲。
他没有看到,那双警惕愕然的眼睛盯着他,盯着他不知被谁薅掉的半边络腮胡,盯着他眼睛的异样,侧耳的异样,然后这双狭长的眼睛慢慢眯起来,骤然的‘精’光凌然闪亮。
熊渝不是合格的冷血杀手,但是他对危险的感知异乎常人,他踩踏着一坛老酒碎裂的瓷片,鼻子被酒气一顶,刚一皱鼻子就觉得身前拥挤豁然开朗,他敏锐的感觉的了扑面的阳光,但是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某个地方酝酿的杀气。
出了天葵楼的大‘门’,危险显现,那些大呼小叫,那些纷杂的难以辨别的脚步声都是伪装或者掩体,现在熊渝觉得自己的身前身后空‘荡’了,那感觉有点儿无依无靠了,而且,凭直觉明正和梅棋撤了。
熊渝猛然竖起了耳朵,就觉得脑后生风,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器破空的声音被他从纷杂中挑剔出来。
熊渝仅凭耳力就能辨别出这是弩箭,弩箭的杀伤力太大,而且使用弩箭的大多是训练有素或者极富经验的杀手,远程‘射’杀的杀手‘操’控弩箭更是到了很恐怖的地步。
熊渝脚下一滑,扭脸之际,擦着下巴有一道冷芒闪电而过。
熊渝敏锐的捕捉到了短弩手发‘射’的方位,这个人在天葵楼‘门’口,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无的放矢,这个人‘混’‘乱’之始就注意到了自己,并且跟着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狙杀。
一种熟稔的杀气弥漫上来,熊渝感觉有树荫遮蔽了自己的半边脸,‘阴’冷了半边脸。
白骨禅反噬发作眼睛失明已经被这个人察觉了,也许这个人不知所以,但是自己盲目的现实让这个人窃喜了。
嗤!
接连而至的短弩破空的声音比第一支更容易捕捉,这说明这个人稳定‘性’不但好而且越来越近。
熊渝索‘性’闭眼急闪,因为稍稍的下蹲,这支弩箭擦着熊渝的肩膀而过,堪堪距离他的衣服一丝间距。
熊渝想着,这个人偏爱自己的咽喉,二连发都奔着相较于身体其他部位难命中的咽喉,说明这个人杀人有‘性’格。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弩箭是几连杀?
改良‘精’装短弩七连杀海啸已是巅峰,熊渝目不能看不能判断来人几连杀。
熊渝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杂音,那些杂音都被他人为的屏蔽过滤了,他的耳朵里只有一种声音,弩箭发‘射’的初音。
嗤嗤!
接连追尾的两只弩箭说明这个短弩手上火了,熊渝盲目的躲闪竟然都是在堪堪情况下全身而退,这真让那人大发无名肝火。
熊渝不想玩儿躲箭,他凭着对阳光对树荫温度的感知,稳稳地躲过眼前的桂‘花’树,他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这种脚不沾尘的声音让他警觉,熟稔的感觉更炙。
更多的脚步声围拢包抄,熊渝辨别得出自己即将被锁定,而那个短弩手却保持了距离。
短匕在手里倒提,脸上的温冷‘交’替,他快速的没入第二棵桂‘花’树,熊渝知道不远处的胡同很短,很直,即使目不能视自己穿越这条胡同也会毫不费力。
熊渝必须极准确的掐算桂‘花’树和胡同的间距,否则,撞墙上那可就完了,速度之下必定惨不忍睹。
“封了胡同!”一声冷厉的呵斥,十余丈的距离有纷沓的脚步,不下三个人冲到了胡同口,这期间,又一声弩箭破空,在突起的熊渝腋下穿过。
右耳!
右耳怎么在这儿?
熊渝的头皮麻了一下,怪不得短弩狙杀一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只有深知白骨禅厉害的暗河中人才会这样,而暗河之中最是右耳和张伯栋知道白骨禅的厉害而不做近身战。
熊渝一个突起的念头,忽然折身短匕脱手,铮然刺耳的金戈相较之声,熊渝的短匕和半路的弩箭两相抵消,一势冲天扑飞阳光下的熊渝硬硬的下坠,他准确的判断右耳的方位而痛下杀手。
嗤!
噗!
弩箭的发‘射’和入‘肉’的声音连贯有力,‘胸’肋的剧痛让熊渝折翼,他没想到右耳居然能在自己这样快利的手段下六连杀,而且,这么近,自己的手臂距离右耳也就是半尺之遥。
半尺就够了,冲势被阻,暴落的熊渝膝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地震的余‘波’里他听见右耳急撤身形的声音,他听见短弩落地的声音,接着他又听见弩箭卡簧的声音。
这个死婆娘,居然两手准备。
第268章 亡命的经验丰富
生死关头,熊渝很着急,右耳也很着急,熊渝着急的是明正梅棋怎么还没发现自己没跟上从而折返。-..-
右耳着急的是在熊渝盲目的情况下六连杀只是让熊渝受伤,这样的伤势对于杀手来说完全不能说明什么,熊渝是暗河的变数,只要他有一口气,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右耳姗姗来迟是赴吴大的约的,她堪堪没有遇到明正,当然她也不认识梅棋。
如果知道这些右耳会更着急。
危及时刻,亡命的熊渝和右耳都有紧迫感,熊渝接连扑杀右耳不给她转圜的余地和‘射’杀的空间,而右耳迅速的启动备用短弩,熊渝太可怕了,白骨禅太可怕了,对于右耳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嗤!嗤!嗤嗤!
面对熊渝玩命的舍远求近扑杀,稳定‘性’难以保证下右耳不得不连续‘射’杀,熊渝凭着耳力提供的方位判断躲闪,在头撞到桂‘花’树粗枝的瞬间,两支弩箭钉在了他的肩膀上,熊渝左手勾手粗枝游‘荡’而起才躲过右耳连发弩箭,咔嚓!手臂粗的树枝不支熊渝重力折断,熊渝重重的摔倒在地,树枝横扫,一丈之内没有人。
失去了右耳的方位,熊渝骇了,他能够想见右耳正从容冷酷的在一丈之外稳定住手臂上的短弩针对自己,甚至连街头远处巡城铺兵的跑步吆喝声都置之度外。
右耳太想自己死了,做梦都想。
阳光在桂‘花’树的间隙撒在熊渝直立的身上,暖洋洋的温暖,熊渝眼睛忽然感觉到一丝儿舒服,黑暗稀薄,眼前忽明忽暗,甚至光明力透窗户纸的感觉,这种复明的前奏盖过了身上三支弩箭的疼痛,熊渝心里一阵惊喜。起舞电子书
风过,桂‘花’香馥郁,熊渝迎着穿透黑暗的光隐约看见了右耳窈窕在阳光里的模糊身影,她的影子是金‘色’的,她金‘色’的裙摆轻拂,右耳在直臂。
阳光忽然停止打通熊渝黑暗世界的作为,右耳的光影黯黑起来,耳朵里空旷无声,大恐怖来了,耳朵里发出震颤耳膜的嗤嗤声。
右耳出手便是六连杀!
熊渝的耳朵暴‘露’了他闪躲的意图,右耳动手了,几乎和熊渝同步闪移,当第三支弩箭擦着熊渝的下巴抛空,右耳短弩递进,她很自信,她的短弩准确的跟进并跟追到熊渝的速度,第四支弩箭开始右耳自信都会穿过熊渝的咽喉。
右耳太快,而熊渝不可能再快了!
熊渝的耳膜鼓‘荡’着霹雳死神的鼓声。
咄咄咄!
弩箭钉于木板的闷响击打在熊渝的‘胸’膛,熊渝侧摔,一块一尺长的厚木板磕在了熊渝的下巴上。
“小熊!”
“熊渝!”
“熊渝!”
夏芸的声音后面是中元的声音,中元的声音后面是明正的声音。
亲人啊!
熊渝被‘门’板磕的浑然疼痛不能说话的嘴巴抖动不止,他听见右耳被狙击的声音,马车从旁边胡同里高速碾压路面颠簸的声音,明正含‘混’骂娘的声音,无数细微利器破空疾‘射’街对面的声音,巡城铺兵哎呦惨叫刀声‘乱’出鞘的声音。
熊渝在自己的黑暗中瞳瞳侧耳,他可以单凭耳朵分辨出夏芸抛的厚木板,明正接下了右耳,夏芸把右耳的手下打发了,中元架着马车窜出了胡同,而同时梅棋用满天星的黑白子拦截闻讯出警的巡城兵。
“熊渝!”夏芸踩着熊渝身前的残枝败叶来到他眼前,熊渝却看不见。
“你,你,小熊!你怎么了?”夏芸愕然发现熊渝胡‘乱’‘摸’索的手,还有不停转动侧耳的头。
“夏芸!”熊渝终于一把抓住夏芸递过来的手,这种场合实在不是说来话长的场合:“马上撤!”
“熊渝!上车!”中元大喝,健马拖着马车扬鬃摆尾直冲过来,熊渝这回在夏芸的协助下准确的纵上马车的前车辕,熊渝以为是准确的,却是准确的砸到中元身上,差点没把中元砸到马屁股底下。
中元骂什么熊渝也没听见,紧跟上来的夏芸吹了一声尖利的哨音。
“这么衰啊!”中元狠狠‘抽’打马屁股,马嘶难闻,马车超速一猛子扎进胡同里,熊渝把颠起来然后又重重的屁股墩在车辕上。
中元是跟死神飙速度的马车手。
看在熊渝身上三支弩箭的份上,中元闭嘴了,熊渝配合着夏芸挪到了车厢里。
“明正呢?梅棋呢?”熊渝侧耳,马车的嘶鸣和马车的颠簸声太大,熊渝听不见有关明正梅棋的撤退声,他确信明正梅棋没有上马车。
“他们往南撤了,放心!一会儿你就看见了。”中元在前面吆喝。
熊渝放松心神的当口猛然感觉夏芸抓住自己的手在用力,她的指尖掐进‘肉’里,而且夏芸在抖。
但是夏芸不说话。
但是夏芸在拼命的抑制什么,熊渝听见了夏芸上下牙打架的声音。
“夏芸!”熊渝大手盖在夏芸颤抖的手腕上,他一点儿都不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我没事!”
怪不得熊渝被右耳困住,怪不得能躲过七连杀的熊渝竟然差点命丧六连杀。
夏芸没说话,颠簸让熊渝皱紧了眉头,他低头不去看夏芸的脸,其实他看不见,连一点儿透亮的光影都看不见,他怕夏芸的脸出现在自己茫然的瞳孔里,那样夏芸会害怕,比现在更害怕。
“那是真的?原来师父没有骗我?”夏芸声音发颤,一大颗眼泪掉下来,落到熊渝‘腿’上,接着吧嗒吧嗒,断线的珍珠纷纷砸在熊渝‘腿’上。
熊渝胳膊一松,松手的夏芸忽然捧着熊渝的脸哇哇出声:“小熊!啊啊!小熊!你使劲儿看看我!”
“哭什么哭,想哭回家哭去!”中元破锣着嗓子在前面吆喝,他只听见夏芸咧着大嘴哭,没听清夏芸说什么,整个过程他都在全身心的掌控马车,他根本没看熊渝的眼睛,就是熊渝没水准的砸到他,他也没想到熊渝那里不对劲,尽管熊渝砸到他就是不对劲。
马车忽的上了街面,眨眼又冲进了对过的胡同,也不知窜了几条街,穿了多少胡同。
好在这种亡命的姿势中元已经驾轻就熟。
亡命的经验也是很宝贵的!
夏芸被中元的一嗓子镇住了,滂沱的哇哇大哭变成了细水长流的啜泣和压低的絮语:“小熊!小熊!”
夏芸端正熊渝的脸,熊渝冷静沉稳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不见近在眼前的夏芸,但他知道夏芸哭咧咧的样子,可岚死了,可岚不知道,夏芸比可岚坚强,他很容易的面对夏芸,并且夏芸的难过没有让他更担心。
“不要哭!夏芸!”熊渝就像看见夏芸一样看着夏芸,并把血呼啦的‘唇’印在夏芸的额头,毫无偏差,夏芸的眉心出现一个濡湿的血‘唇’形:“不要害怕,我没事,没那么糟糕,只是暂时看不见!”
第269章 原来如此
中秋的日光过午还有些泼辣,熊渝就被放在大太阳底下,他的脸上被夏芸盖了一块折叠的粗布‘毛’巾,正好熊渝不想用任何的表情面对大家,他就像个一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屁股在外面任明正他们宰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动手在熊渝体内取箭头的是明正,明正这个活路一直没放下,手法已经很专业,但是医品不好,嘴巴一直骂骂咧咧,没人搭理他,各忙各的。
中元忙着熬草‘药’,他一会儿转过来配合着明正也骂骂咧咧几句,但是明显没有明正骂的无所顾忌粗鲁野蛮。
夏芸在给熊渝止血的过程中不断地‘抽’打着鼻子几下,但是已经很抑制情绪了,在明正不知所谓的呵斥下,夏芸‘抽’‘抽’搭搭的把熊渝目前的状况简单说了一下,除了熊渝,其余的均是目瞪口呆。
熊渝听见中元手里的木柴落在‘门’槛上的声音,接着听见**下落的重音,想必中元忽然跌坐在了‘门’槛上。
他的屁股饱受摧残!
明正住嘴,他一住嘴,全世界都安静了。
熊渝被包扎一新,躺在阳光下的凉席上,阳光无遮无拦,即使‘毛’巾下的脸也面无表情,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轻松过后便是狠狠的撕裂的疼痛,原来是可岚不在了,他懒得伪装了。
是这样吗?
夏芸轻轻地用湿布擦他身上的血迹,她的手很轻但是还是跟可岚的动作有差别,这么想着,熊渝难受的面部纠结,幸亏脸上有‘毛’巾。
中元哭咧咧的一句打破了安静:“怎么会这样啊!”
“怪不得你喜欢晒太阳!”梅棋恍然大悟的轻语,她手里的‘药’罐需要两手紧握才不至于脱手。.info[]
熊渝没有说话,他觉得真没什么可说的。
半晌,跪坐在熊渝身旁的明正忽然大咧咧的屁股着地了了,黝黑的脸上流油,他没有看熊渝,只是盯着自己血糊糊的手掌,脸被冻僵了一样木然。
“其实吧!没那么严重……”熊渝搜肠刮肚想说两句打破局面,但是搜肠刮肚的都是疼痛,所以他嘶哑的声音听着蛋疼。
“其实在张家湾你就发作过对不对?”明正忽然出声打断熊渝的蛋话,他在倒溯,很多的东西因为有心挖掘而被他从记忆里挑剔出来,慢慢突出成一条清晰的线,原来如此!
你个蠢猪!我个笨蛋!原来如此!
“嗯!”熊渝声若蚊蝇,倒好像他对不起谁了。
“嗯个吊‘毛’!”明正忽然爆发,他一脚踹在熊渝的‘腿’肚子上像头愤怒的黑狮子狂甩着散‘乱’如‘鸡’窝的头,他觉得熊渝对不起他了,这世界上熊渝最对不起他了,明正因此而愤怒,那种愤怒里‘混’杂了很多说不出来的情绪,他想胖揍熊渝一顿,而只能踹他的‘腿’肚子,因为他知道熊渝浑身上下就是小‘腿’一下可以踹两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宁肯反目也不教授白骨禅,你丫的有种啊!你丫的拿我当哥们了吗?
“你别!”夏芸扑到熊渝‘腿’上两手张开跟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似得。
熊渝皱着眉呲着牙,‘毛’巾被他皱巴了,各种痛里明正的这一脚让他疼的最痛快,他不介意明正再来两脚。
明正被梅棋拉住,愤怒无处发泄,眼泪哗啦一汪淌下来,他不停的挥袖子擦眼:“你个蠢蛋,你有种,够哥们!你憋着,你装,你接着装,有本事你小子一辈子别瞎!”
明正的声音节节拔高,到最后是咬牙切齿。
有一颗泪蛋子甩到熊渝的脖子上,熊渝可以想见明正那副德行,本来就黑丑,这一哭该得多难看啊!
“你别说他了。”夏芸恨不能把熊渝捧在手心里吹吹。
“喂喂!喂喂!”中元过来扒拉开夏芸,颇内行的说:“都冷静一下,他熊渝是不是走火入魔?”
“魔你个头!”明正骂中元,中元梗着脖子嚷:“问问不行吗?你懂,你倒是说说,你说的斯文点儿好不好?”
“怪不得逍遥子师父后来变得这么孱弱!”梅棋回忆的更远,她的表情最冷静:“怪不得王阎王是个瞎子!”
“喂!你说点好听的行吗?”明正比较高看梅棋,没有对待中元一样张嘴爆粗口,这句不悦的话说的很斯文。
“乌鸦嘴!”中元这句心里腹诽,转头对着夏芸:“有你师父这么坑人的吗?怪不得你和张三亩不教。”
明正也想到这点儿了,看着夏芸满是鄙夷。
“也也不是啊!”夏芸反驳的很心虚,脸白了,黄了,通红了。
熊渝自己拿掉‘毛’巾,使劲眯眼睛,好像眼睛粘住了需要很大的劲儿才能重新睁开,他的样子让大家都凑头过来,几个脑袋使劲儿在熊渝的脑袋上你挤我我挤你,最终梅棋‘揉’着脑袋退出来。
“睁睁眼,别装,你不是能吗?前几次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好了吗?”明正的口水喷了熊渝一脸,熊渝抹了把脸,然后双手盖住脸和眼睛,他真怕明正一不留神把鼻涕淌到自己嘴里:“明正!你闪闪,你的大脑袋挡着阳光了。”
呼啦!明正夏芸中元都往后撤脑袋。
明正‘抽’冷子给了熊渝的‘腿’肚子一脚,熊渝把手放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脸上开‘花’了,所以大家才看的这么聚‘精’会神津津有味,熊渝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心里暖呼呼的东西差点儿又涌到眼睛里。
大家就这么仔细看着熊渝挤眼皱眉,调动脸上的各种表情,最后熊渝还是没睁眼。
“这回比较麻烦,多晒几天太阳才行!”熊渝很平静的说:“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啊!臭美上了还!晒吧!晒吧!晒太阳多省钱!”明正瞪的眼珠子都酸了,他‘揉’鼻子转脑袋活动浑身不得劲的肩膀:“以后逞能的活儿给我吧!”
这个熊渝爱听,但是中元背过脸去撇嘴。
“看天气,最近会一直晴天!”梅棋看看天吁了口气,她忽然侧耳,熊渝也听见了一声婉转的鸟叫,贴着墙根儿有些婉转,这是六路七路不方便进来在院外联络梅棋,梅棋看看大家,没说话起身奔大‘门’。
等梅棋出‘门’并反手带上大‘门’,中元才说:“鸟叫好一阵了,我就是不说。”
刚才明正中元梅棋忙着给熊渝处理伤口没听见,熊渝忙着浑身痛也没听见,只有中元熬‘药’听见了,他是鸟人,当然对鸟叫敏感,一听这叫声就是人为。
中元无处发泄无名火,神‘色’变态。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缺德,人家梅棋有正事!”明正又把鄙夷的眼神给了中元,中元皱巴脸无所谓,他是**丝,梅棋是高冷‘女’神,别着劲儿呢!
漂亮的‘女’孩儿天生互相排斥,夏芸不喜欢梅棋,天生的敌意,夏芸低头的同时瞄着熊渝,熊渝又盖上了‘毛’巾。
第270章 明正的咆哮
就像一大片乌云堵在大家的心口,沉闷堵的难受,又无法撕扯排遣,明正犹甚,天葵楼回来处理了熊渝的伤口之后,他就暴躁的在房里乒乒乓乓,能砸的东西就没有囫囵的。(..info).访问:.。
中元在西厢房里熬‘药’,动静比明正的温婉了许多,指桑骂槐兼着痛哭流涕声。
只有熊渝安静的沉默在凉席上,脸上的目无表情,夕阳下像是‘挺’尸。
夏芸也不去管明正也不管中元,她呆呆的就守着熊渝的身旁,看着熊渝汗淋淋惨惨的脸不做任何动作,不说一句话。
天黑了,气温低了,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大月亮明晃晃的爬上来,院子里如霜。
明正安静了,中元也安静了,夏芸各个屋里点着了白烛,烛光被月光比下去,更显惨淡。
梅棋来去无声,夏芸接过梅棋带的吃的,去西厢房,她小心的侧耳,听见梅棋慢慢坐在小板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月光下熊渝好像睁开了眼睛。
夏芸的呼吸都泛酸,脚步反酸,头昏脑涨,她往西厢房走,耳朵却留在了身后,不知道怎的梅棋硌的她心生疼。
中元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垂头丧气,肚子咕咕的叫声很大,夏芸把三个烧饼放在了中元胳膊上没说话,中元这才起身,抱着烧饼奔北屋最东面的灵堂,他哑声念叨着什么谁也没听清楚,夏芸想着大概以后中元吃什么都会想着可岚也爱吃吧!
熊渝没有这些细节,但是夏芸却总觉得熊渝的思念更深刻。txt电子书下载
夏芸偷眼,她看见熊渝好像在梅棋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背影像一块坚硬突兀的岩石。
“有什么特效的‘药’物吗?”梅棋的声音让夏芸切牛‘肉’的刀放的很轻,下刀很酸。
熊渝摇头,他端起旁边豁口的大海碗咕咚咕咚把‘药’汤喝了,他吞咽‘药’汤的声响格外响亮,让人觉得痛苦也需要畅快的豪饮。
‘药’喝完了然后就都沉默了。
夏芸切几刀就偷眼梅棋,梅棋扭头看着明正的屋子,明正的屋子里夏芸本来点了一支白烛,但是明正不喜欢,所以,梅棋现在所看的明正屋子是黑乎乎的。
梅棋的心事熊渝知道,但是突遭变故,玲儿死了,此时的明正心情极度糟糕,熊渝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明正说让他进宫协助蓝道行。
梅棋也不好开口,所以她以沉默以暗示来给熊渝施加压力。
熊渝漠视这种暗示,尽管他知道梅棋的着急必定是情势所迫,但是,熊渝还是罕见的任‘性’不想说,他了解明正,那个狗屁蓝道行滚一边去吧!
将就着熊渝,饭桌摆在了院子里,别人家都是月饼桂‘花’糕和米酒飘香,熊渝的眼前却是夏芸刀工粗糙的半盆酱牛‘肉’,一大海碗的‘花’生米,一盘子咸‘鸡’蛋,竹浅筐里一摞烧饼。
熊渝拿筷子敲了敲桌子,中元从摆放灵位的屋子里蔫耷耷的走出来。
夏芸看了眼明正的屋子,明正大黑熊一样从黑暗中走出来,下了台阶,在如霜银亮的月光下拖拉着靴子径直走到小矮桌子旁,一屁股墩在马扎上,明正埋头,一大块酱牛‘肉’让他的腮帮子连绵起伏。
谁也不说话,除了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就是用力咀嚼的声音。
这不见得很好,梅棋这样想。
明正第一个拿起筷子第一个放下筷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大脑袋蓬发如‘鸡’窝澎湃。
“我想杀人!”明正的声音很低很难听,就好像使了大劲才勉强吐字清楚:“梅棋!我想杀人。”
明正直愣愣的看着梅棋,梅棋放下筷子毫不吃惊。
很多人表达悲伤发泄痛苦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多的无外乎嚎啕大哭或者言语‘激’愤,外‘露’或者内敛不一而足,明正是最特别的一个,打砸完毕他想杀人,他心里有股难以排遣的东西,那东西要爆炸了,要让他崩溃了,奔突了半天那股郁结在心的东西转化成了杀气,所以他想杀人。
熊渝也想杀人,这个时候熊渝觉得自己才是个杀人,杀人是杀手最直接的宣泄手段,当然,他还没疯狂到‘乱’杀无辜,他和明正都知道,梅棋心里有张黑名单,该死的人不说很多也应该不少。
梅棋点点头看着熊渝,熊渝看不见但能从梅棋的沉默中感觉得到,熊渝不去看她也不吱声,他知道,明正现在是一把利剑,适合杀人而不是保护什么人。
“等我消息!”梅棋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夏芸撤了桌子,熊渝躺下晒月光,他经历的生死离别太多,他比明正更能消化承载这些,他表达痛苦的方式很单调,那就是沉默,没有能力的时候在沉默中坚韧,有能力的时候或者在沉默中杀人。
熊渝暗藏的杀机被明正的话挑拨了起来,他觉得黑暗中有条汹涌的滚烫的血流正鼓‘荡’着他,燃烧着他,难以抑制,不可磨灭,唯有杀人才能顺畅。
夏芸不知道熊渝想什么,但她现在只想熊渝养好伤,她很害怕熊渝和明正掺合,接二连三的眼皮底下最熟悉的死亡让一向胆大包天的她胆寒,她害怕在失去师傅逍遥子之后再失去熊渝。
“明正!等你养好伤好不好?”夏芸刚一张嘴中元就在一旁嘶哑着嗓子说:“‘女’人家的,男人的事你懂什么?”
中元从来不敢和夏芸这样的口气说话,今天倒像是顶天立地了,竟敢瞪圆了眼珠子爷们十足的冲夏芸吼叫:“你不要‘插’嘴!”
夏芸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她一横眉冷对,发现中元通红的兔子眼毫不示弱的等着他,月光下的脸‘色’铁青跟以往迥然不同,夏芸忽然就没了火气,恨恨的咬着牙竟然说不出半句话。
“明正!我看着你杀人!”中元转脸明正,话怂语气不怂,语气铿锵的像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似得,夏芸撇了撇嘴,屁股一扭转过身不去看他。
“看个大头啊!杀人不会啊!”明正吭哧给了中元一下子,中元一屁股从小板凳上跌倒在地,铿锵的劲儿没了,双手支地鼻子‘抽’打看着明正,明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和你一起杀人!”中元拖着哭音儿大声说。
第271章 蓝道行的忽悠
中秋月圆之夜的西苑透着诡异,桂‘花’飘香徐徐依旧,灯火辉煌不属于今夜,那些重檐翘角在月光下凝重而有些狰狞,‘花’木扶疏葱茏树影假山突起都在月光的明暗‘交’替里,西苑从来没有这样的夜,所以,这样的夜让暗‘侍’卫和小太监宫‘女’们都心下惶惶,不敢‘交’头接耳,不敢随意走动出没,都把呼吸梳理的极轻极细,等着什么发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这种等待揣揣恐怖,福祸未知。
“那小子还在?”一个在月亮‘门’矮墩墩的太监跟一个弱柳一样的小宫‘女’咬耳朵,说着话他的三角眼连连眨巴着眯了起来,有股烦躁和凶狠。
“还在!皇上坐着他就趴着,都不说话,也不让人掌灯也不让人服‘侍’。”小宫‘女’耳朵被‘弄’样,不敢后退只是缩了缩肩膀。
“哼!装神‘弄’鬼的本事不小!”矮墩墩的胖太监蝈蝈肚子‘挺’了‘挺’,宫‘女’赶紧吸腹往半尺之遥的树荫里靠了靠。
“听说那个人在扶乩之前给皇上测梦极准,皇上就信了,一连三天,皇上深信不疑。”小宫‘女’始终佝偻着头,不敢看胖太监近在咫尺的三角眼,说话透着小心巴结:“这是小桃子无意中听到的,说皇上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呢。(..info好看的小说”
“测梦?解梦吧!”胖太监皱紧了短而粗的眉头,一根手指勾着双下巴斜着眼角扫过黑黝黝树荫里的小宫‘女’。
“不是解梦,是预测梦境,说是那人提前知道皇上今晚做什么梦。”
“什么?”矮胖子太监猫头鹰般转动大脑袋:“还有这等事?”
接着他嘴里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嘶声。
月光让空旷的寝殿明暗层叠,重重黄金帐随夜风‘波’动,没有明烛,宫灯寂寂,没有近‘侍’没有宫‘女’,一个香叶冠高耸的人影端坐在御榻上,暗夜中头戴巍峨的香叶冠貌似神一样的存在,前面匍匐着蓝道行,蓝道行的屁股堪堪沐浴着月光。
一炉香袅袅绕鼻,蓝道行暗暗吸气,觉得这味儿比桂‘花’好闻。
嘉靖没有说话,扶须的手势一动不动,他看着蓝道行月光下的屁股也不知想什么。
蓝道行头枕着手背匍匐的倒也不是特别不舒服,但是,在黑暗中面对心思难测的嘉靖他心里犹如擂鼓,他觉得刚才的扶乩自己很用心,应该没有破绽或者触怒龙颜的地方。
“避血?”嘉靖喃喃,扶须的手放下来敲打着膝盖,从这个缓慢的手势中可以看出来他心里不急不躁,貌似半信半疑实则深信不疑。
“是!避血一月,皇上就会感觉到自身状况的变化,贫道保证皇上噩梦不再。”蓝道行老气横秋说着微微抬头,但是他没有抬眼,改匍匐为跪姿让他看上去很自信,自信到别说是皇上就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也要相信他所说的话。
“那该如何避?”嘉靖掸了掸宽袍大袖不似询问倒像是在讨什么好主意。
“不行见血之事,不做杀伐之断!”蓝道行胳膊撑得累了,索‘性’又匍匐下去像一滩会享受的烂泥。
嘉靖沉默,然后他又在徐徐扶须。
蓝道行心里微微忐忑,他很明白自己所行之道跟陶仲文南辕北辙,皇上不会听不出来,如果皇上不信自己信陶仲文,那么今夜的话势必会加速陶仲文铲除自己的速度。
蓝道行不害怕,他很会察言观‘色’,准确的说,他相信自己的道术和忽悠能力。
蓝道行控制不住自己要逞能,他急不可待的要证明给熊渝看,他贯彻熊渝的意图要立竿见影,他等不及要表现,他觉得唯有这样才能让熊渝对他刮目相看。
蓝道行隐隐的得意了,他觉得皇上会跟上他的思路。
但是,嘉靖毕竟是嘉靖。
“那你说朕今夜会有何梦?”嘉靖忽然转了话题。
蓝道行僵硬了一下,撅起的屁股像个小山包:“如果今夜皇上做了避血的决定那么今夜将无梦,如果皇上难下决定,那么一棵朽木会入皇上梦中,但是朽木一端有‘花’,是桂‘花’。”
半晌寂寂,忽然嘉靖呵呵笑起来。
笑声在寝殿里穿梭回‘荡’绵长不绝。
蓝道行匍匐的更低了些:“皇上明鉴!”
“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道士!”嘉靖敛了笑声起了身形,道袍飘飘立于蓝道行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蓝道行镇定的屁股:“而且不怕死!”
“为皇上为大明不惜舍生忘死!”蓝道行这句马屁铿锵。
“好!明早你再来!”
“蓝道行告退!”蓝道行看着身旁的道袍转身,一阵风扫过脖颈子如刀凛然划过,蓝道行鼻尖见汗,但是毫无惧意的起身退出了寝殿。
“今夜掌灯否?”
蓝道行刚迈过‘门’槛寝殿里传来嘉靖的话。
蓝道行一躬到地:“今夜无忌,全凭皇上喜欢!”
月光明亮,蓝道行等不到里面的回音,慢慢转身,被两个小太监簇拥的李公公递过一方手帕,蓝道行毫不客气更不多言,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擦拭。
皇上没话,准备掌灯的太监宫‘女’看看李公公,李公公摆摆手请让蓝道行,月‘色’悠悠,步态嚣张得瑟的蓝道行高抬脚轻落步跟紧了李公公离开了寝殿。
“我替你捏了一把汗!”李公公在自己房里才吁了一口气,蓝道行也不见外,挨个将烛台点燃,一下子明亮的屋子里蓝道行一脸得‘色’:“李公公!你只要能保证我在宫里的人身安全,皇上哪儿万无一失。”
李公公的眼神咪咪笑,蓝道行自顾笑起:“出家人不吹牛!”
“吹就吹骆驼!”蓝道行接着邪邪坏笑,端起茶壶对嘴喝。
李公公呵呵笑起来:“我也保证,只要皇上没说你的脑袋搬家你就是安全的,不过,这仅限宫里,我胳膊‘腿’儿没那么长,到了宫外我就难保周全。”
“外面我有人!这你放心!”蓝道行一想到熊渝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得瑟,他已经急不可待的想见到熊渝卖‘弄’自己的本事了。
“公公!外面有人出溜!”李公公的随身小太监进来禀告:“是胡八!”
“去!叫‘侍’卫统领亲自守卫!就说皇上的意思!”
“是!”
第272章 兄弟意气
熊渝被可岚的死打击的状态很糟糕,根本没有心情顾及梅棋的计划,而且,作为同病相怜的兄弟,熊渝也觉得这时候让明正给蓝道行打下手不合适,让此时的明正顾全大局不太现实,哪怕是熊渝都有些低落的懒得理蓝道行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梅棋也感觉到了,明正不再是以前的明正了,倒不是玲儿得死所致,而是,自打逍遥子和古松道长相继被害,明正就在悄然的变化,这条路是师傅古松道长把明正带出来的,那种家国大义不是出自明正的本心,习惯了跟随师傅的目标,习惯了师傅的指引,而师傅惨死,明正忽然心里的支柱坍塌,他开始茫然,并怀疑师傅的牺牲师傅的执着是不是值得。
师傅死了,除了自己谁会记得谁会心痛?
自己死了谁会记得谁会心痛?
惩‘奸’除恶关自己屁事?
熊渝先于梅棋察觉到了明正的心理变化,但是他言谈举止从来不带出来,他理解明正,他想带着明正走下去,他想明正慢慢的就会明白,就会认同师傅的人生理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骨禅反噬自身难保,可岚的死打击的熊渝也是提不起任何‘精’神,明正,让他任‘性’一回吧!
明正看月光看的眼睛都酸了,熊渝想象着月亮心也酸了,明正熊渝背背相靠谁也不说话。
中元在捣鼓拐子铳,黑火‘药’和铅子不多了,中元嘟囔哪里搞到黑火‘药’铅子的补给,明正和熊渝都想到了侯震德。
夏芸坐在台阶上心事重重,熊渝没怎么和她说话,说不清楚心里的空落。
“短时间内,梅棋不可能有张伯栋的消息,右耳很狡猾,她很会保护张伯栋。”熊渝到底比明正更有理智。
“随便!”明正哑声说,熊渝明白明正所指的随便是随便梅棋‘弄’个不是东西的人来杀。
严世藩的党羽众多,诺大的京城衙‘门’官多如牛‘毛’,依附严世藩的势利小人随便一个衙‘门’都能拎出一个,该死的人应该很多。
梅棋怎么还没动静,不要说京城里过筛子过箩的找不到罪该万死的人!
月亮离开了柳梢头,梅棋回来了。
当然梅棋不可能如明正想的那般随便,她有理智,她不会为了让明正泄愤而安排杀人,她没那么无聊,她手上早有黑名单,那本来是她要执行的黑名单。
熊渝听出了梅棋的脚步声,人一旦失明听力就会出奇的好,熊渝已经能够分辨出梅棋明正夏芸和中元的脚步声,甚至停留在院‘门’外的细微脚步声他也能分辨出有七八个人。
“胡八!他身手过硬,是东厂的掌刑,陶仲文的拜把子兄弟,都叫他黑豹子,经常宫里当差,我们死了好几个人也没杀得了他。”梅棋一开口就简单明了:“好杀的我们早杀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现在他在哪儿?”明正给了熊渝一个‘抽’身的暗示,熊渝一直身子不在倚靠明正,明正豁然站起来,听硬邦邦的声音熊渝也能想见那张够十五个人看半月的臭脸。
“翠香园!”熊渝起身让梅棋大吃一惊,她忍住没搭腔。
“你干嘛?”明正歪着脖子对熊渝横眉冷对:“瞧不起我!还是怕我在胡八手里栽了。”
熊渝从梅棋的话音里听出来了,梅棋提供这个胡八是想给宫里的蓝道行扫清障碍。
“我闷!你不能撇下我!”熊渝换了个说法,这是他的小狡猾。
明正横着脖子忽然噎住了。
“我只看热闹!怎么?你怕我拖你后‘腿’?”熊渝也歪着脖子横声横气,蛮不讲理的任‘性’样子平生仅见,他的眼睛看不出‘迷’‘蒙’,一度让人觉得他的眼睛没有失明。
明正一句话说不出,他看着熊渝,熊渝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明正在看他,熊渝也在看着明正,明正觉得熊渝的眼睛让他出现了幻觉。
“我靠!”明正在熊渝的眼前摆手验证熊渝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熊渝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的眼球感到了挥手风动的凉意:“少来这套,我就是瞎了,也不是废人!”
做点什么吧!
于事无补,至少心里好受些!
第273章 围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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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棋没有说什么,夏芸紧张的站在了熊渝身旁,胳膊缠着熊渝的胳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
夏芸有点儿害怕,这熊渝是不是因为可岚的死受刺‘激’了,变相的要殉情啊!
夏芸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什么,紧箍着熊渝的胳膊,微微发抖,熊渝扣着了夏芸的手指但没有说话。小说txt下载
中元收拾东西的声音丝毫没受到干扰,他倒准好好了。
就在明正看着梅棋脸现为难的时候,三声短促的哨音在院‘门’墙根想起,除了中元不明白,所有人都勃然变‘色’。
“糟了!”
梅棋剑出鞘的声音过后,人影也急掠而去。
这是中埋伏的信号,当然也指被对头形成围剿之势。
这儿暴‘露’了,敢围剿而来的十有**是官面上的人。
“咋了?”中元本能的向明正靠拢,他递给明正两把朴刀,自己也拎了一把,别看刚才不含糊的样子,事到临头,他拖刀的手直哆嗦,刀尖打寒战一样摩擦地面发出惊悚的声音,明正一歪脖子瞪他,中元立马反肘抱刀在怀,想想这个姿势也不对,又把刀尖朝上擎着,唯恐大家月光下看不清,脸上夸张的表现着恶狠狠的表情。
“有人送上‘门’让你杀了!”明正在月光下也油亮的大脸审视着中元,仿佛要验证中元的底气,中元立时‘挺’了‘挺’腰板:“这不正好!”
“正好你个脑袋!”夏芸低声骂了中元一句,心里骂梅棋的人‘腿’脚不利索引来了麻烦,现在熊渝失明,她最担心这个。
“中元!你跟紧了明正!不要呈匹夫之勇,如果散了,城外三清观会合,都小心了。”
熊渝冷静的冲着明正说,他比任何人更能预测到突发的状况。
“还愣着干什么,把可岚和玲儿的牌位带走!”熊渝回脸历声吩咐夏芸,这个时候夏芸中元才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不是打一架杀几个人的问题,他们要被迫搬家了。
夏芸呃了声,几乎和中元一同拔‘腿’直奔东屋,一阵叮当‘乱’响,夏芸出来了,一个包袱里鼓鼓囊囊。
外面箭矢破空的利啸骤然响起,密集在院‘门’处,梅棋的人正在拦截。
“中元!死球!”明正喝骂,中元急头白脸的跑出来,一边背包袱一边冲过来往夏芸手里塞东西,居然是银票。
明正无语。
“不回来了,银子不能舍了。”中元喘着靠近明正:“走后面吧!”
“不行!后面指定有套,走前面,跟梅棋的人一起冲出去。”熊渝断然说道,人已经带着夏芸冲出去,明正一个急窜跟熊渝并肩冲到了院‘门’。
院‘门’如盾承受着箭矢钉在上面的咄咄声,明正还没拉‘门’,‘门’户的开了,白惨惨的月光下一个汉子背‘门’而入,穿透力参差不一的弩箭布满了‘胸’前,仰面横过‘门’槛硬‘挺’‘挺’的竖在明正和熊渝的脚前。
熊渝看不见但是这个被‘射’杀的汉子倒势惊人,他都感觉到脚面传感来的震动,耳际一阵疾风破空熊渝喊了一声:“闪!”
熊渝伸手往后凭感觉一划拉,揪着夏芸的衣领子往‘门’‘洞’的墙上摁,明正和熊渝分左右贴在了‘门’‘洞’里,箭矢嗖嗖,后面的中元妈呀一声趴在了墙垛子下。
第274章 黑白子
中元咬牙话说得硬气,但是‘腿’肚子转了,上下牙不敢靠拢,控制不住的得得直打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熊渝侧耳听外面呼啸的密集箭矢声,有人大喊你们被包围了速速束手就擒之类的废话,仔细从箭矢如雨中还能分辨出‘门’外院墙外梅棋的人不断地有人中箭倒地,重重的身体撞击墙体发出的摩擦声音让人心悸。
箭矢‘射’在墙体上,‘门’板上,树梢上的声音‘混’杂出让人生出铺天盖地的恐怖。
中元还想逞几句口舌之能,但是嘴巴不给长脸,哆嗦着没说出来,死死的贴着‘门’‘洞’内墙,心脏砰砰如鼓,一支冷箭擦着鼻翅凛冽而过,中元一下断了呼吸,一口气憋的几乎晕厥。
熊渝还没说话,明正就按耐不住了,也不知他从‘门’后抄到了什么,锅盖大的影物跟他呼啸着舍‘门’后蹿上了院‘门’,上面的瓦楞轻响,转瞬没了动静。
“等箭停!”
熊渝只追喊了这一句,想喊别的也来不及喊,他虽然担心明正安全,但是梅棋的人在外面死撑着呢!
明正一上火就冲出去了,中元机警的转动脖子惊恐万状的四下看顾,尽管他表了态跟明正共进退,但是,那只是一‘激’动时的随便说说,他即使咬牙想上一回火跟上去,但是也没那个本事。
主要也没那个胆!
“中元!你不要动!”
“奥!”中元应声很大,熊渝的话让他立马找到了心理平衡点,他很想冲到熊渝的旁边,但是冷不丁‘门’缝里‘射’进的箭矢让他不敢动。
后面已经有人落墙了,数条人影出现在了房脊上,梅棋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后面有人!”中元大声示警,他眼睛倒尖。
“不要慌!”熊渝大声的警告中元,也是警告夏芸。
夏云胆大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熊渝死死的按住夏芸不让她护住自己,他理智的明白自己目前的状况,他现在没有在梅棋的立场上考虑,他就是在考虑怎么样保护夏芸和中元的安全,当然,这个重任需要明正来完成。
等箭停!
熊渝知道,他不说明正也会明白他的用意,明正容易冲动,但是究竟这种生死立见的场面,他懂得怎么刨析局势,寻找哪怕一丝逃亡的缝隙。
“熊渝!让我来!”夏芸难以挣脱熊渝的大手,她大声的说,她不管,她要保护熊渝。
“你听熊渝的!”中元大声说,战斗力这么少,中元出于自身考虑希望夏芸不要当了炮灰,至于梅棋的人中元没考虑在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待会儿你,中元跟明正冲出去!”熊渝冷酷而决绝的不容夏芸丝毫反驳的语气说:“夏芸!你和明正一定要带中元先走,我和梅棋的人压后,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我们一起!”夏芸不同意。
“一起谁也走不掉!你猪啊!你看不明白这次不同,外面几百人!而且,这不是暗河的人!”熊渝从来没有过的暴虐口气呵斥夏芸,夏芸目瞪口呆,她从熊渝最后低沉的语气里听出了局势的严重‘性’。
嘭!有人撞到‘门’框上,清亮亮的月光下,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中元倒在了‘门’框上,四五支箭簇没‘胸’。
中元惊得一跳脚,快速的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
一声短厉的唿哨,梅棋挥剑冲进了‘门’‘洞’,随后四五人封住‘门’口,一片‘交’错挥舞的锋芒与箭雨‘交’鸣刺耳。
“熊渝!胡八的人!”梅棋的语气低沉又有些无计可施的急躁。
“东厂的人?”熊渝转动耳朵,他听见了梅棋的喘息和扑面的血腥,梅棋一定受伤了。
“是!”梅棋很干脆的说,血顺着她的胳膊濡湿了整个衣袖,梅棋的右手只是微微颤抖。
“还有没有满天星?”熊渝没有看梅棋而是定定的看着‘门’‘洞’的一角,外人看来毫无异样。
“还有两三把!”梅棋疑‘惑’的左手探入腰际,鹿皮囊里发出黑白子的轻响。
“胡八有备而来,我的我的满天星根本……”梅棋‘舔’了‘舔’干干的嘴‘唇’说了半句话。
“你的满天星另有用处!”熊渝说的面无表情:“梅棋!你不要怪我!”
梅棋愕然不知所谓!
夏芸和中元也不知所谓。
“中元!放拐子铳!”熊渝大声吆喝中元。
“啊!”中元一哆嗦:“往往哪儿放?”
在‘门’‘洞’里,外面的箭手都藏在暗处,难道,你要我冲出去不成?
中元差点儿就哭了。
“随便!你只要放!”熊渝大吼一声。
中元懵懂,也不敢再废话,掏出拐子铳:“就两枪了。”
“让你放你就放!”夏芸也不明白熊渝的意思,但是她曲解了熊渝的用意,她以为熊渝借此震慑外面的箭手。
轰!
中元冲冲着后院空‘荡’处就拉了火绳,放完中元就趴在了墙根下。
箭矢声果然被打断,各种叫嚣忽然哑声。
忽然的安静彰显出了更远处的嘈杂声。
梅棋的人有七八个挤进了‘门’‘洞’,明正也从上面翻了下来。
梅棋终于明白熊渝的用意了,她在‘阴’暗中咬住了下‘唇’,她明明知道熊渝看不见,还是恶狠狠的扭头看着熊渝。
大家愕然发现梅棋的不对劲。
熊渝看不见,但是感觉得到,他的脸木板一样僵硬,他连丝毫的愧疚或者心里过意不去都没有。
“中元!再放!”只有熊渝的话清晰的在大家拥挤的耳朵里回‘荡’。
中元这次比上次有速度,毫无形象的趴在墙角冲后院又拉响了火绳。
‘门’‘洞’里尘土簌簌而下。
“这么‘浪’费!”明正把中元给揪起来。
没人说话。
外面明亮的月光和‘门’‘洞’里‘阴’暗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个中秋节之夜格外的诡异沉重。
“明正!你带着中元夏芸先冲出去,不要管我,我会没事的,我和梅棋都会没事的!”熊渝语气冷静的说道:“都不要说话。”
夏芸想强烈发表反对意见,但是熊渝的大手死死的掐她的手腕,夏芸不明白熊渝意图但是知道熊渝一定有所意图,而且,熊渝不让夏芸破坏自己的意图。
夏芸只得一头雾水的忍了,因为熊渝下手的大力让她觉得必须服从。
明正似乎发现哪里不对,他转动眼珠‘交’替看顾熊渝和梅棋。
熊渝忽然转头看着明正的方位,不能视物的眼睛直勾勾的,那种直勾勾的眼神就是要让明正不明白也要装明白。
梅棋的人都没有书说话,熊渝又把眼睛对准了梅棋,他明明看不见,眼睛里的‘精’光却分明不容置疑。
熊渝不能视物的眼睛再给梅棋威压,梅棋有些愤怒却不能发作。
“老葵!你们跟明正一起冲出去!”梅棋说。
“梅棋!你……”一把刀光在明暗‘交’界,名叫老葵的壮汉没有把话说完,他也许觉得明正熊渝还是半个外人,有些话不好明说。
“快!时间不等人,待会儿我和梅棋往后面牵制胡八,明正!你先把厢房点着了,然后趁‘乱’带人冲出去,一定看好中元。”熊渝抢先于梅棋说话,明正没有再废话拎起中元,中元冲熊渝和梅棋哆嗦了一句:“你们要小心!”
中元说完不忘拉扯夏芸,夏芸固执的拧了一下身子,熊渝恶狠狠的将夏芸推搡出去,接着后面的老葵护拥着跟了出去。
熊渝紧跟着梅棋冲到了院子里,冷箭停了,这个空档几十余条黑影‘摸’进了院子里,明正开路直奔西厢房,梅棋和熊渝跃上院墙将两个快刀手‘逼’退的时候,西厢房的火起来了。
西厢房可燃物很多,一见火光,火势就疯狂的滋长成冲天火光。
明正带人反方向冲东南角。
“黑白子!”
火光压下月光,黑白子出手成片,杀伤力有限,但是远远地很是显眼。
熊渝紧跟梅棋,西厢房的火光突兀出两个人奔袭往来的身影,很快,梅棋就锁定了胡八在北屋屋脊上的位置。
“后面!”梅棋一喊,熊渝反腕转刀,将一个番子砍下墙头,浓烟中他无耻的扯着梅棋的袖子顺墙跟着往北屋冲,西厢房的火势烤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犹如在火坑的边缘。
“左三步!”梅棋呼应着熊渝,熊渝豁出去了,跟着梅棋的叫喊抬脚落步,步子掌控不好,差一点儿一脚踩空跌下墙头,梅棋翻腕稳住他,随即一声刀锋‘交’鸣刺得熊渝耳朵嗡鸣不止,他感觉梅棋在退,他跟着退,接着一个冲势,熊渝就觉得稀里糊涂就跟着梅棋落脚在了北屋,脚下的瓦面格愣直响。
熊渝感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跌跌撞撞,他极力搜刮脑海里整个院落的布局结构,心算墙头北屋的间距。
“黑白子!”熊渝又喊,熊渝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得到火势的炙烈,他知道现在四面受敌下的情势,也知道自己和梅棋在靠近西厢房的北屋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是何等的显眼,所以,这样彰显的时刻必须立见黑白子。
这就是熊渝的目的,熊渝就是恨不能让全北京的人看见黑白子在火光下的夜空播撒。
置于死地而后生!
如果自己判断失误,那么就是置于死地而万劫不复了。
一个回手不及,一把快刀的刀尖划过梅棋的胳膊,捎带脚也划过熊渝的臂膀,但凭感觉而快速判断,熊渝舍了梅棋的袖子,朴刀侧闪快进,刀入旁边偷袭的番子**无碍,一声闷哼,瓦面上咕噜咕噜的震动传来,接着,重麻袋落地的闷响。
熊渝根绝判断快速的后撤,他想复原刚才在梅棋左后侧的位置,哪知梅棋一看他制敌闪开,‘逼’退了一个番子撤身来将就熊渝,梅棋回头回的晚,熊渝看不见全凭刚才的判断,两人一个‘激’进,一个侧退,熊渝的右肩重重的扛在梅棋的左肩上,梅棋在房基的上方占尽地势,熊渝力气虽大反震力也最大,一下失去平衡上身一晃就往后栽,两个人反应都很快,梅棋一递胳膊,熊渝本能的伸手一把揪住梅棋的胳膊,三步的缓冲退步,两个人堪堪没有掉下房檐。
“黑白子!”
熊渝又喊。
一双在十步开外房脊上的冷眼骤然眯了起来。
第275章 月夜故人来!
“梅棋?梅棋!”房脊上一个地道京腔的男人半信半疑之后确定无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胡八!”梅棋‘胸’腔起落,她压抑着自己的语气不过于的失控,平静里的恨意很浓,熊渝听的出来。
熊渝侧了耳朵耸动鼻子,一股子酒糟的味道让他连续不断的耸动鼻子,明明这个味道很让他反感,但是还是忍不住的一闻再闻,闻得胃口直翻腾。
熊渝能听见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人在倒吸冷气,那个人一定是胡八!
原来是梅棋的熟人,当然这指的熟人是分外眼红的那种。
梅棋除了从牙缝里叫出胡八这个名字就没再说话,她动熊渝也跟着动,离房檐太近,危险‘性’太高,梅棋时刻在考虑熊渝的安全系数。
“把他‘交’给我!”熊渝口齿不动,但是话说的很清楚,他能从梅棋的细微动作里察觉出这个胡八不是软柿子,既然很无耻的利用了梅棋,那么这个硬骨头就不能再甩给梅棋了。
梅棋‘阴’沉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慢慢放松抱臂的胡八,她引着熊渝往房脊上移动,周遭黑压压的人影在向北屋房上聚拢,胡八的不作为一时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梅棋懂熊渝的意思,熊渝想动用白骨禅快速解决胡八,她不同意,尽管对熊渝此前的计划她很生气,但是,她心里也有异样的期盼,或者说是默认熊渝的计划,她沉淀的情愫在摇摆,心头沉甸甸的那个人会不会如熊渝所愿呢?
这难道不是自己所愿?
梅棋心里微微苦涩!
梅棋缓缓摇头,忽然想起熊渝看不见自己的摇头,涩涩的补充说:“不用!何必急于一时!”
熊渝汗颜,在他听来,梅棋这是讽刺自己把她拉进赌局。
“没想到你在京城!”胡八使劲看着梅棋身侧的熊渝,他不认识,而且熊渝异常的举动让他加倍关注,他不太相信,但是随即说服了自己,胡八‘阴’‘阴’的咧嘴笑了,扫帚眉‘阴’狠挑动不止:“而且,换了新人似旧人!”
熊渝听懂了这句话,他没想到胡八跟梅棋还不是一般的熟啊!
自己跟陆乾雨相像吗?
熊渝很想腾出手来‘摸’‘摸’自己的脸,但是一手朴刀一手擦着梅棋衣袖以感知梅棋举动,实在没有第三只手可用,只好从印象中把陆乾雨拉出来比较一番,然后悻悻。
“你杀不了我!胡八!起码今夜不能!”梅棋很安静,夜风浮动,她的额前碎发潺潺,月光让她清冷的侧脸亮度线条很好看,反正要等一个验证,等一个结果,那么就拖吧!
哗楞!
北屋跟西墙头接壤的地方一片破瓦的声响让熊渝侧了耳朵,这个本能的动作更加证实了胡八的判断,胡八简直难以理解的摇头叹息,啧啧声令人作呕:“啧啧!啧啧!梅棋!没想到你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自己很差吗?
熊渝忽然火冒三丈,蹭的一下,熊渝靠近了梅棋,本来靠手背摩擦梅棋衣袖来感知联系行动的他一把拉住了梅棋的袖子,也就是袖子,拉手熊渝怕梅棋一气之下把自己踹下房去。
然后,熊渝就安静了,目光在夜空里无焦点。
梅棋的心被熊渝的作为堵了个严严实实,肺要被气炸了,脸都气青了,她真想一脚把熊渝踹下房檐。
熊渝想的见,反正看不见。
黑白子轻微的摩擦声响过后,对面的瓦面轻响,紧接着黑白子击落瓦面的悦耳声响如豆击盘。
这正符合熊渝要喊黑白子的节奏!
梅棋没说话就出手了,熊渝跟着梅棋挥动朴刀,他能准确的捕捉到胡八从梅棋前面向自己突击的杀气。
胡八这是要试试自己的深浅,看看自己是寄生的还是真就是危险的生物。
熊渝的朴刀扑了空,但是他听见胡八急促的落脚声,熊渝和梅棋几乎同时侧转,熊渝的一只脚触到了房脊的脊瓦,他判断自己和梅棋在地形上有优势,但是房脊背面轻微的声响打破了他的幻想,胡八已经和手下对自己和梅棋形成了围攻之势。
马蹄声响很急很杂‘乱’,熊渝能从街面上传来的马蹄声中想象此时应该是火把如龙围剿画面。
这场面很熟悉,头一回竟然觉得亲切,锦衣卫鲜衣怒马的画面里,陆乾雨该是怎么样的表情?
一滴还有温度的黏液滴到熊渝的手背上,梅棋受伤了?
梅棋的袖子在簌簌的抖。
熊渝抓着的梅棋袖子感觉黏糊糊的濡湿了,熊渝反手扣了梅棋的手腕,用力‘逼’迫梅棋退身的同时熊渝‘挺’身,朴刀风轮转动的间隙,一道极细微的锋芒擦着熊渝的下巴而过,胡八衣袍震震错身而过,熊渝凭判断兜着朴刀半转身行,瓦面上声响才被‘逼’开五六步远。
房脊是最佳地势,熊渝迎着房脊背面的风声与梅棋并肩,一声膝盖硬砸瓦面的声响过后,熊渝和梅棋比肩在房脊的正中。
一团火光扑到了北屋房上,胡八的方位在移动,梅棋和熊渝跟着移动,熊渝可以想见此时的火势已经连营到了正房,浓烟一阵扑上来,有番子呛咳。
梅棋熊渝联袂沿着房脊想东移动。
嘈杂纷‘乱’在胡同**棚,熊渝听见锦衣卫大声报号叫嚣的声响。
胡八在骂骂咧咧。
局势的‘混’‘乱’让熊渝难以想象,他没听清梅棋在说什么,梅棋左突右闪‘逼’开胡八往东,熊渝再也难以从‘混’‘乱’中分辨出什么,只能跟着梅棋向东冲,落脚时梅棋的口令他没听清,结果,一脚塌了房檐滚下了东墙头,情急勾手甩下墙头,等梅棋跟下来,熊渝已经‘混’着一堆瓦砾瘫在了墙根底下。
“你没事吧!”梅棋长剑斩空在墙体划出的尘土灌了熊渝一嘴巴,熊渝别处倒没觉得怎样,就是硬硬在墙上摩擦的肚皮生疼。
“没事!”熊渝为了展示自己真的不废物撞着梅棋的额头跃身站起,朴刀准确的将沿墙根偷袭的番子砍到。
胡八似乎忌惮什么,狼嚎一样命令手下拦截落在胡同里的熊渝和梅棋。
马蹄声里的唿哨穿堂风一样从胡同里想起。
“熊渝!弃刀!”梅棋大喊的这句熊渝听清楚了,扔刀靠墙,疾风落叶,熊渝被梅棋推搡着撞到了一匹疾驰而来的高头大马的马鞍上,熊渝反应神速,顾不得鼻血呼呼迅疾爬上了马鞍。
……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桂‘花’树叶婆娑的声音让这个中秋节才像个‘花’前月下的中秋节!
时空‘交’错,仿佛刚才如同隔世的噩梦!
熊渝在给自己处理鼻血,鼻子刚才与马鞍的亲密接触到现在还在酸疼,那种滋味真是难以名状。
这是个老宅,熊渝能够感觉到周遭的破败和久无人烟。
还好有桂‘花’香!
熊渝感觉自己在廊下,他‘摸’到一个歪倒的三脚凳,熊渝安定的坐下来,一脚擦到栏杆和廊柱的‘交’接处,反正看不见,他索‘性’闭上眼睛。
胡同里的马蹄声在原地踏步,而且被人为的刻意压制不搞出大动静。
这个老宅应该有个很大的院子,因为熊渝听得见梅棋在和谁在院子的最南端说话,说什么他的听力再好也听不清楚,因为那两个人也在刻意的压制声量。
这真是一出好戏!
尽管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陆乾雨应该很愤怒,但是为什么没有咆哮如雷?
这么有教养涵养的公子哥真让人生气!
还是……难道他就对自己和梅棋在一起没产生应该产生的误会?
难道狗血剧情到自己这儿就改了?
熊渝使劲儿侧耳,忽然声音更渺了,熊渝忽然意识到自己伸长脖子侧耳的动作是不是太像个讨厌的呆鹅,影响了人家‘花’前月下的心情,人家闪了?
梅棋不生气了?
陆乾雨也没恼?
这不对啊!
自己给陆乾雨制造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自己沾光脱困,是不是也捎带脚的验证了陆乾雨对梅棋的感情,帮两人冰释了前嫌?
以梅棋的‘性’子难道就此放下了对陆炳袖手沈辣被害的耿耿于怀?
剧情难以预料!
反正利用了陆乾雨,利用了锦衣卫,爱咋地咋地!
熊渝屁股在三脚凳上扭转半圈,他觉得这个姿势方位应该正对着院子,正对着月光,放下了眼前的局势,一阵他刻意压制逃避的悲痛袭击心头,熊渝一下子想起可岚,心如刀绞。
他感觉到月光,月光更添凄冷。
有脚步声很轻很轻,来人在刻意的让他听见他来了,以免他警惕紧张。
熊渝警惕倒是警惕,但是他不会紧张。
这样过度刻意的脚步声不是陆乾雨的,陆乾雨大概正忙着和梅棋卿卿我我冰释前嫌呢!
张生笑!
除了他还能有谁!
熊渝吁了口气,眼睛落在脚步声来处,看不见,但张生笑的每一步都踏在了他的心坎上。
月夜故人来!
“你怎么回事?”
果然是张生笑,张生笑观察熊渝很久了,熊渝的失明让他震惊,熊渝脱胎换骨般的干练老辣也让他震惊,这个熊渝自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关注,熊渝惊人的成长速度让他始料不及。
张生笑忽然觉得掌控熊渝有难度了,这让他心里有些警惕和纠结。
“我很好!”熊渝月光下的脸铁板一样:“也很不好!”
第276章 弩箭
第276章
张生笑盯着熊渝月光下瞳瞳泛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失明者的空‘洞’无物,瞳孔里有股气在熠熠生辉,张生笑若不是亲眼看见熊渝一脚踩偏狼狈落墙的画面他很难相信失明之说。(..info)--
张生笑更讶异于熊渝对于自身目前状况的淡定。
熊渝的眼睛跟着张生笑路过自己,坐在了廊下栏杆上。
“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对于眼疾……”
“不用!谢谢!”熊渝断然谢绝张生笑的好意,自己的眼睛自己最清楚,他现在需要强烈的阳光,其他概莫能助。
熊渝在张生笑的语气里过滤危险信息,也许自己想多了,张生笑不至于认为自己是陆乾雨的绊脚石。
自己要让张生笑觉得还有利用价值,熊渝忽然转过这个念头,对于张生笑,熊渝已经没有多少安全感,一个老牌锦衣卫的眼里,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不会随手泯灭。
张生笑拧起了眉头,熊渝不想话题纠缠在自己的眼∮∑哈,m.睛上,他的耳朵从墙外蛰伏的锦衣卫身上收回来,他接着开始担心梅棋,梅棋的动静彻底听不见了,熊渝当然不认为梅棋与陆乾雨忘我到了世界不存的地步,梅棋从来不是那种小‘女’生。
“胡八是谁?”熊渝从心里的警惕中剔除不安的情绪,他很好奇这个胡八,梅棋好似不愿多加说明这个家伙,熊渝想从张生笑嘴里听到更所关于胡八的事,更想给张生笑一个讯息,他虽然失明还不是废物。
还有就是新的对手当然要知无不尽。
“胡八很难缠!”张生笑‘摸’不透熊渝的心思,他翻着眼皮看着熊渝僵直的身体,熊渝的眼睛虽然冲着他,但是善于与异类打‘交’道的张生笑看得出来熊渝凝聚了心神在耳朵上。
“他很狡猾!”熊渝仔细回忆与胡八照面过招的细节,只得出这个结论:“他为什么要追杀梅棋?”
熊渝很断定胡八是跟踪梅棋的人才引火到了自己的家,就这一点,他对用梅棋引来陆乾雨突围而没什么歉疚。
“因为梅棋是沈辣的‘女’儿,而胡八也曾经是锦衣卫。”张生笑简单一句话就让熊渝明白了,沈辣的死也许与这个胡八有间接关系,那么胡八就不应该活着了。
起码陆乾雨不应该让胡八活着,他不懂的为心爱的‘女’子做些事吗?
“还有呢?”区区胡八梅棋居然都杀不了,当然不纯粹是这家伙有两把刷子,他应该还有陆乾雨考虑的后台。..info
“呵呵!”张生笑笑了,熊渝对胡八感兴趣,他觉得也产生了兴趣:“胡八很得龙心!”
啊哦!
熊渝的表情有些夸张,他明白了,胡八还活着给梅棋添堵那一定是陆炳的意思,陆炳唯皇命为大,任何人的利益都要靠边站,那怕是沈辣,那怕是自己儿子心爱的‘女’子!
熊渝觉得梅棋的生气很有道理,‘奶’油小生陆乾雨娘啊!
“胡八该死!”熊渝不再掩饰自己的失明,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看不见的月亮,纯粹的黑暗中他‘摸’了下凉凉的鼻子:“特别是今夜之后!”
张生笑不说话,他当然知道胡八今夜之后该死,梅棋被陆乾雨带走,难保这个胡八不兴风作‘浪’,这件事目前陆炳还不知道,胡八要是识时务就会化于无形,胡八要是不识时务陆乾雨就会有点儿小麻烦,当然这也许说不上麻烦,但是这会影响到陆炳的心情。
这是张生笑最不愿意看到的!
张生笑爱护陆乾雨,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摆平这件事,他不想这件事传到陆炳耳朵里,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胡八闭嘴。
让人闭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他死,所以,张生笑观察了半天熊渝还是决定会会面。
熊渝比他想的还要上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张生笑捻动手指的声音切近,熊渝听见了他愉悦的呼吸。
“我没有什么好主意,我还算是个好杀手!”熊渝明明看不见,却把脸准确的对准了张生笑探过来的笑脸,半尺之遥两人相望。
张生笑有杀气但是没有警惕,熊渝心里稍安。
互通有无,互相利用,熊渝也是这么想的,聪明人好打‘交’道省了口舌,而且,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眼睛看不见不打紧,杀人的手段才是关键!”熊渝在无尽的黑暗中想象张生笑微笑而目‘露’凶光的脸,张生笑正是这样的一张脸,他发现熊渝真是一把利剑,可以一用。
懂得被利用也是一种价值,不想被利用有时候是死胡同,既然目的一样,不妨难得糊涂一回。
“你甘冒风险帮梅棋?”张生笑撤回了僵硬的笑脸,熊渝看不见,他‘阴’翳的表情表‘露’的肆无忌惮。
张生笑替陆乾雨在警惕。
“梅棋轮不到我帮,我只是痛恨让我无家可归的人!我感恩但我也记仇!”熊渝准确的用词撇清了和梅棋的关系。
其实,也真没关系!
“呵呵!”张生笑笑了,笑声听起来像个朗朗的书生:“蓝道行要想在宫里站住脚,这个胡八也必死!”
熊渝眼皮一抹搭没接茬,张生笑知道的很多,多做解释反而‘欲’盖弥彰,知道就知道,陆炳不也是想有股新生力量制衡陶仲文吗?
熊渝想着自己的警惕担心是多余的,张生笑怎么会这么急着卸磨杀驴!
“等我的消息!”张生笑起身,他拍打屁股上的尘土语气戏谑:“安心在这儿,大丈夫何患无家!”
张生笑的地盘!
“好!”熊渝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停在了院子里,在十步之外跪张生笑。
张生笑走了,宅院里一片死寂,熊渝知道张生笑在外围布置了人手,自己是安全的相对也是被监控的。
梅棋还没有回来,熊渝控制忐忑的心情理清思绪,有一个脚步轻灵的‘侍’卫出入,并自报家‘门’是张生笑特意安排照顾熊渝的人。
明正中元还有夏芸应该突围了吧?
张生笑的人早就到了现场,看在梅棋的面子上放过明正他们顺理成章。
熊渝说服自己不要担心明正夏芸,现在,他就想梅棋回来,他上赶着蹿腾张生笑杀胡八,除了真想胡八死之外就是想取信于张生笑,但要想脱离张生笑控制还要依仗梅棋。
梅棋不回来熊渝如坐针毡。
想想,是男人都是醋坛子,陆乾雨怎么会让梅棋月夜和自己独处,即使陆乾雨君子风度也不可能。
月影西斜,熊渝被麻利的‘侍’卫处理了伤口,换了衣袍,刚端起饭碗,就听见院子里脚步声急。
不是梅棋的脚步声,也不是张生笑的。
熊渝放下饭碗侧耳。
“公子派人送过来的!”
“好!”
脚步声‘交’替,重物搁置在桌子上的声响。
熊渝触手可及的金属冰凉。
熊渝心感异样,他的左手一下子覆盖在上面,他的手指游弋‘摸’索,心里感受体察入微,短弩!
‘精’钢的短弩弩匣半尺,比小手指还要‘精’细的弩箭密密排排,熊渝心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连发!
比七连杀海啸的‘精’钢短弩更加‘精’悍,弓形小巧便于隐藏。
“如果不顺手请尽管说!”
“还好!谢谢公子费心!”熊渝心里嘭嘭急跳,他面无表情的转首,听着脚步声稳健的出房。
“这里还有!”随‘侍’的‘侍’卫把箭囊递到熊渝手边,熊渝一抓,坠手的鹿皮箭囊沉甸甸的有三四十支之多,熊渝心下窃喜。
匆匆吃过了饭,熊渝就‘摸’索着熟悉短弩,这种‘精’钢打造设计‘精’巧的短弩非一般工匠可造,也就是一般人根本搞不到,当然熊渝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陆乾雨的苦心,这是梅棋知道自己不能再用白骨禅而费心向陆乾雨讨要的,这也表达了一个讯息,梅棋知道熊渝和张生笑的合作,她要帮熊渝一个大忙。
梅棋会不会因此而屈就陆乾雨?
熊渝一转这个念头就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
“烛台在哪儿?”
“在窗台!”‘侍’卫看熊渝直臂,黝黑透着金属亮度的短弩缓缓抬起把他吓了一跳,熊渝的眼睛坚定而冷漠,青青的胡茬布满了下颚,这时候的熊渝真是个杀手。
嗖!
扑!
窗台上的烛光应声而灭,并排的那只烛台烛火明灭摇晃,屋内的光线顿时暗淡了许多。
短弩钉在树干上的声响很沉闷,有人影从东南的角落里突兀而起,在月光下流光的绣‘春’刀机警的对峙着夜空,夜光霜白在这个锦衣卫彪悍的双肩,他望向熊渝所在的房间,看见里面的‘侍’卫站在窗口无言的摊摊手,嗤的一声擦亮火折又点燃了一支烛火。
接着,窗口映照而出的光亮增大,无数个烛台摇曳,修长身材的‘侍’卫闪身出‘门’的瞬间,箭矢嗖嗖,七七八八的烛火去了一半,钉在墙上‘门’框上的箭矢咄咄有声,兼有穿窗而出的弩箭的破空之声让院子里不知所谓的锦衣卫忽然顿悟,一猫腰没入旁边的菊‘花’丛。
屋子黑了,在熊渝看来这跟他毫无关系,在黑暗中他反而有种安全感。
短弩很顺手,就是左手发‘射’的速度有待提高。
“好了!”熊渝不紧不慢的收起了短弩,他仰面躺在了‘床’上,除了手里的短弩他没有其他的感觉。
‘门’外的‘侍’卫哦了声,擦亮火折进了屋。
张生笑负手在南墙下看着一根烛火微弱的房间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一个招指转身离去。;
第277章 张伯栋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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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一池红莲困青亭,半面游廊藤萝上.
胡八挠着下巴在躺椅上闭目拧眉,他的下手是心腹又是表哥的郭豆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郭豆子不到四旬的年纪,长得白净斯文,不笑还有些书生气,一笑满脸的‘奸’佞破坏了本来不错的品相。
“你确定?”胡八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郭豆子,郭豆子把头又凑近了些,他头上浓重的桂‘花’油气味让胡八皱眉,胡八连连挥手换气,烦气的扭头呲牙咧嘴,郭豆子干巴巴的笑着把头往后缩了缩:“确定!张生笑连夜处理了梅棋和那个瞎子,北衙‘门’刑讯房大清早就拖出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胡八继续拧眉看着郭豆子,眼睛咕噜噜半信半疑:“张生笑不是不知道陆乾雨稀罕梅棋,他敢……”
“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是陆少听说梅棋勾搭了新欢而一怒之下授意张生笑这么做的呢?”郭∟,m.豆子欠着屁股坐在游廊的长椅上,他一夜没闲着,光打听这事了,现在一看胡八没什么表示,有些泄气,接着‘精’气神萎靡了,哈欠连天起来。
胡八白了郭豆子一眼,郭豆子赶紧捂住哈欠连天的嘴巴,强迫自己提了‘精’神:“千真万确,北衙‘门’刑讯房里咱有人,消息可靠。”
“梅棋……就这么死了?”胡八眯眼看着墙头上初升的太阳,一池的红莲‘露’珠晶莹,游廊尽头彩裙飘飘,有‘侍’‘女’三三两两送早点来了。
“这不正和你心意嘛!”郭豆子干张嘴打了个哈欠。
“有些容易了些!”胡八吧嗒嘴,心里莫名有些异样情绪,想想这块吃不到自己嘴里的天鹅‘肉’,总有些遗憾和意犹未尽。
“对于张生笑来说还不是如同碾死个臭虫,早上告示就出来了,严惩盗匪。”郭豆子看见莺莺燕燕的‘侍’‘女’将各‘色’早点摆了一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冲胡八嘿嘿笑了几声。
胡八貌似没胃口,冲郭豆子挥挥手,郭豆子挪过去屁股甩开了腮帮子。
胡八慢慢的晃动躺椅,不远处挂着的画眉唧唧啾啾叫的他心绪烦‘乱’,他挥手‘侍’‘女’拎了鸟笼全部撤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小老道怎么样了?”胡八看吃相不雅的郭豆子给了他轻轻一脚。
吃足喝饱的郭豆子重又坐到胡八的下手,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这家伙有一套,皇上每日早晚单独召见,也不知‘弄’到什么玄虚,连皇上贴身的随‘侍’太监都赶出来。”
“我是说他有没有出宫的征兆!”胡八不耐烦的瞥了一眼不会领会自己意图说话不找重点的郭豆子。
“暂时没有,我派人盯着呢?他一出宫我马上知道。”郭豆子伸长了脖子看见游廊来处一个小档头大步腾腾,是胡八一手提拔的李大树。
“陶真人不耐烦了,你仔细给我看紧了。”胡八听见脚步声转过头,膀大腰圆的李大树已来到了跟前,毫不含糊的跪地磕了个头,声如洪钟:“小的给掌刑大人请安!”
“李大树!起来说!”郭豆子拿捏着架子说话。
胡八看着李大树,李大树一张老像洗不干净的脸上堆满笑:“老大!沈爷的人一大早的找到我让我给您传个话。”
郭豆子狐疑的皱眉扭脸看着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的胡八:“哪个沈爷?还传话?”
郭豆子很不满李大树的说辞。
“废话!”胡八瞪了一眼浑然不知沈爷底细的郭豆子,转脸凝眉对着李大树:“什么话?”
郭豆子蔫巴巴的缩回了肩膀洗耳恭听。
“来人就说了一句话让我一字不落的传:大人你想她死的那人没死,那个瞎子也不是瞎子!”李大树语速很慢,字字咬的清楚。
“这是什么话?”郭豆子‘插’了一嘴,看胡八拧紧了眉头赶紧住嘴。
“你再说一遍!”胡八看着李大树,从躺椅上站起了身形。
李大树骨碌着眼睛跟着胡八的起身而抬脸,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仔细的说:“那人说你想她死的那个人没死,那个瞎子也不是瞎子!”
李大树确定自己一字没错,随手抹了把额头忽然冒出来的汗珠子:“这是原话!”
胡八脸‘色’铁青,忽然奋起一脚把个歪头眨眼琢磨话的郭豆子给踹了个趔趄,郭豆子抓住李大树站稳了脚根,似乎被一脚踹明白了,低眉顺眼的在李大树身旁像个狗头。
“传话的人是谁?”胡八重又坐回到躺椅上。
李大树顿顿腰:“就是上次您见的那个‘女’的,今天她‘女’扮男装来的,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哦!
胡八吁了口气,挠着头哭丧着脸很为难的说:“她的消息没错!你们两快去准备人手!”
……
……
右耳的消息当然没错!
右耳不但知道了梅棋也知道了跟梅棋在一起的是熊渝,右耳对梅棋不感兴趣,但是跟熊渝在一起他就感兴趣了。
牵扯了陆炳右耳多少有忌惮,这是沈万安的宗旨,锦衣卫不能碰,陆炳要绕着走。
一直走霉运的张伯栋现在跟吴大不合拍,尽管有右耳从中和稀泥,张伯栋还是不想在吴大面前唯命是从,他现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北衙‘门’处理梅棋和熊渝的消息右耳也收到了,她听到这个消息就付之一笑,她不相信张生笑会杀梅棋,更不相信熊渝是个瞎子,本来她想通知吴大,但是张伯栋从中作梗,迁就张伯栋,右耳把消息放给了胡八。
右耳当然打的是沈万安的旗号,沈万安与胡八早有勾结,手眼通天的沈万安胡八很‘摸’底,再加上沈万安那里得到的好处让他对这个消息格外重视。
张伯栋宁愿利用胡八也不想和吴大联手,右耳从中斡旋也难以扭转,右耳也深知张伯栋骄傲的自尊心在作祟,右耳只得迁就。
张伯栋的左胳膊废了,但是张伯栋不是个废人,他让他的右胳膊更加出‘色’。
但是接连在于熊渝的遭遇战中失手,张伯栋最近开始反省,更加沉默。
右耳从外面回来端了一碗八宝粥,张伯栋放下手里的弩箭回头看见右耳一身男装,就知道右耳大清早出去了。
“胡八在召集人手,他不敢跟张生笑硬碰硬,也就是用些江湖手段。”右耳掩饰不住对胡八的鄙夷,但她不再提吴大。
“不要小看虾米,虾米也能把水搅浑的!”张伯栋小心地说话,下巴上的伤口还在疼,他脸上勉强堆了笑意要接过右耳手里的碗,右耳不肯,用身子挤张伯栋坐下,她用勺子搅动八宝粥轻轻吹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张伯栋。
两个人的笑容都有些假装,一直以来被熊渝打破的局面难以修复,两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暗河的境况也大不如前,张伯栋能从右耳跟随沈万安的活动中感觉到暗河面临解体。
一把剑要是失去了锋利,也许持剑的人就要心生放弃了。
这是张伯栋不能接受的末日,所以他拼命的挣扎,他要跟暗河生死存亡。
“沈爷根本不屑于胡八这种小人角‘色’!”右耳细语的同时喂了一勺八宝粥给张伯栋,张伯栋清瘦的脸颊活动开了,他不接右耳的话,貌似很享受这碗八宝粥。
“可我们得利用胡八这种人!”张伯栋看着右耳放下碗,只手揽过右耳的腰轻轻的说:“沈爷有放弃暗河的意思,你不说我也知道。”
“伯栋!”右耳对暗河没有什么感情,她眷恋张伯栋,他知道暗河对于张伯栋的意义,她试图慢慢的改变张伯栋,但也知道这是徒劳,她在想,也许杀了熊渝张伯栋就能转过这个弯了,她一直在想一个张伯栋能接受的退路。
杀手有退路吗?
沈万安想洗白?
张伯栋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些,他的眼睛不减‘阴’翳他看向了别处:“沈爷上下活动想当官?”
沈万安想当官并不难,那不是严世藩一句话的事!
右耳用沉默来表示认同。
右耳是沈万安的心腹,右耳将来是跟沈万安还是跟自己?
张伯栋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吃惊的看着右耳,右耳尖尖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张伯栋看不见她的眼睛。
张伯栋第一次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空‘荡’,右耳一直死心塌地的追随着他,他从来没有这种空‘荡’感觉,即使自己的左胳膊废掉他也坚信右耳对自己的忠贞,那是因为他和沈万安不会让右耳选择,而一旦沈万安和自己需要右耳选择呢?
“放心!死活我们都在一起!”右耳额头抵着张伯栋的耳朵细声说:“沈爷还没有决定,最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右耳说的是实话,张伯栋却以为右耳在婉转的安慰自己。
“你想怎么办?右耳!”张伯栋托起右耳的脸,右耳的脸‘色’有些憔悴,看着张伯栋,右耳的眼神狠厉起来:“杀了八号其他都是后话!”
‘门’外敲‘门’轻轻,右耳看看张伯栋起身站在‘门’外,右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咳。
“跟到明正和夏芸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隔‘门’说。
“他们在哪?”右耳忽然转脸看着张伯栋,张伯栋站了起来。
“白凤楼附近!”
右耳刚想开‘门’,张伯栋轻轻说:“盯着!”;
第278章 笑里一直藏刀
一棵老榆树浓荫蔽日,张生笑的人在砍树,硕大的树冠被砍去大半,熊渝终于在躺椅上被阳光照‘射’的一览无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熊渝心事沉重一夜没睡,这都日上三竿了梅棋还没出现,他除了担心明正中元夏芸的安危又开始担心起蓝道行。
这厮这几天可不要出宫!
熊渝迫切想知道明正的消息,只要梅棋有明正的消息,托付明正照顾一下蓝道行也行啊!
原来没来由的生命中有很多放不下,熊渝纵然痛不‘欲’生也放不下。
阳光在脸上生出‘毛’茸茸的暖意,他能想象出阳光幻化的金‘色’羽翼,无数蝶飞那是可岚飞奔而来的翩然裙裾。
熊渝感触着弩箭的冰冷,这样会驱散那些揪心断肠的幻觉。
总之,熊渝总在胡思‘乱’想,他的心不能闲下来空下来,一旦闲下来空下来可岚的影子就会趁虚而入,熊渝不能一遍遍的想可岚最后的拥抱,一想就会全身心的疼。
失而复得,最终失去,造¢∈哈,m.物‘弄’人的彻底。
如果真仔细想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次熊渝学会了硬生生的接受,然后硬生生的逃避。
留守宅子里的锦衣卫小头目蔡越指挥手下把砍下的残枝败叶拖出去,他昂着头‘插’着腰在熊渝躺椅旁边模仿熊渝望天,老榆树被修理惨重,天空果然开阔了很多,天空虽然美好,但是在看不出更美好。
秋天碧空如洗,浮云都没有一丝,他很难理解一个瞎子居然非要这么高调的晒太阳,更难理解张生笑何以这样高看这么一个有晒太阳怪癖的瞎子。
虽然谨记着张生笑的‘交’代,这个满心疑‘惑’的小头目蔡越总想着开口跟熊渝搭讪一句话,总是好奇。
熊渝能感觉到阳光无遮无拦的照耀,他放松在躺椅上,大睁着眼,铁板脸上的那双眼睛让旁边的锦衣卫小头目蔡越感到有些惊悚,小头目蔡越本来想搭讪几句,现在不想了,悄悄的退到一边。
感受阳光的温度,熊渝于黑暗中挖掘光明的种子。
失明未必就是地狱,用一种痛抵消另一种痛,熊渝自我虐。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白骨禅已经萎缩成极短极细小的一线,蛰伏在丹田最深处,这是熊渝自打学会白骨禅以来最真切最具体的体会,白骨禅在体内蛰伏有了可感受的形状和态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熊渝忽然想到,白骨禅是逍遥子无意间预留在自己体内的,随着自己试炼使用次数而慢慢强势,想想这几个月间应该还不至于根深蒂固,自己若想根除白骨禅永不为祸,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白骨禅的根排除体外。
心念一动,熊渝引力白骨禅,奇怪的是,平时一念牵引雷霆之势的白骨禅竟然纹丝不动,竟似与熊渝斩断了联系。
那就是说以前一念动千钧的白骨禅竟然拒绝熊渝驱使!
这让熊渝震惊!
熊渝试了几次都难以调动白骨禅,一时间熊渝满头大汗不得其解到了极点。
很多惊悚的念头让熊渝惊恐起来,熊渝石化在了躺椅上。
熊渝直到近晌午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他全身心的感觉白骨禅缓慢的变化,白骨禅感觉越来越细小,越来越安静,像是沉睡冬眠,这个时候,熊渝无意间睁眼,本来乌黑空‘洞’的眼睛忽然一团光晕,昏黄的光晕极其模糊,模糊的让人难受,好想有无数层的窗户纸阻挡了光线,让你忍不住要去撕扯,要去穿透要把阳光呼啦一下子拉到眼睛里来。
熊渝猛然从躺椅上坐起来,躺椅吱嘎‘乱’响,惊得在前面过道里打盹的‘侍’卫‘激’灵回头。
熊渝雕塑一样仰脸对着阳光,感受那团光晕‘迷’‘蒙’,心里有些着急,是很着急,他使劲大睁着眼睛,他想和阳光里应外合穿透附着在眼睛表层的厚厚‘迷’障。
熊渝感觉同以前一样,有劲你使不上,心浮气躁反而让蛰伏半天的白骨禅活动,眼前‘迷’‘蒙’的光晕瞬间黯淡,像又糊上了数层戳不破的牛皮纸。
熊渝颓然又摊到在了躺椅上,他拼命的克制自己的浮躁,他闭上眼睛极力让自己的心情沉淀下来。
但是这次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过道里的‘侍’卫七八个都围拢在小头目蔡越身前,紧张的看向偌大院中孤零零的那把躺椅,躺椅上的人恢复了一滩烂泥的晒太阳姿态,但是那种那摊烂泥的姿态让人感觉有些寒冷和诡异,特别是在熊渝的袖口若隐若现的黝黑弩箭。
阳光很烈,院子前后却有一种‘阴’冷蔓延,小头目蔡越‘摸’着后脑勺左右看看,身前的几个锦衣卫死死的把着绣‘春’刀,身体石头一样僵硬都扭脸看着小头目蔡越。
这些锦衣卫昨夜一夜见识了熊渝的‘乱’弹琴的弩箭发‘射’,一看见熊渝心里就‘毛’茸茸的仿佛有怪虫子在心里爬一样,他们见过无数的江洋大盗杀人狂魔,但是没见过一个瞎子‘操’‘弄’短弩竟然这般的冷酷狠厉。
而他们眼里的熊渝就像是阳光也不能吞没的孤岛,固执的彻底,生硬的排斥周遭万物,而且沉默的表达出一个瞎子无所畏惧的气势。
熊渝恢复了安静,他手臂上的弩箭重新被袖笼覆盖,小头目摆摆手,大家慢慢的坐回原处,但是没一个人说话。
熊渝听见了过道里绣‘春’刀鞘磕碰石凳的声音,他感受着眼前的黑暗加重,感受到白骨禅短暂的活跃之后的慢慢安静。
阳光在作祟?
此消彼长?
熊渝有了新的思路,他根据以往的体会,慢慢明白,阳光最烈的时候,是白骨禅蛰伏最深的时候,气血焦躁就是催动白骨禅的兴奋剂。
熊渝翻来覆去的念头里有了强烈的去意。
他不能在这儿干等,杀胡八是早晚的事,上赶着张生笑那是因为熊渝想和他建立一种新的关系,他信得过梅棋,但信不过张生笑,张生笑是不会因为梅棋而保护自己,除非自己可利用。
熊渝做这一切就是表明他还有利用价值,张生笑要慎重取舍。
现在,不同了,稳住了张生笑不是熊渝的目的,梅棋的目的跟他的也不尽相同,现在,他忽然觉得梅棋也不把握了,‘女’孩子都是感情用事的,梅棋真的是例外吗?
熊渝觉得自己永远都是孤立的,他不能向任何人靠拢,也不能让任何人向他靠拢。
平复下心浮气躁,熊渝闭上眼睛,白骨禅不能‘操’之过急,熊渝预感自己的眼睛失明不会持续太久,他想着怎样脱离张生笑而不‘激’怒他,毕竟在京城陆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陆炳张生笑不较真自己可以在京城随意趟,张生笑一较真,自己在京城难以遁形。
熊渝转着念头绞尽脑汁。
过午的时候张生笑来过第二趟,胡八在他的视线里,但是下手的机会不成熟,而且,他也有些对目前状况的熊渝有些担心,不是怕熊渝不能成功,而是,他觉得熊渝给他的感觉不妙。
更准确的说,张生笑擅作主张的与熊渝合作,是因为他的心里起了异意,他在纠结,熊渝是不是需要继续放任,他有了一种养虎为患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没有向陆炳汇报,也没有跟陆乾雨提及。
能让张生笑萌生这种感觉的人一般都不会活的很安稳,心里有刺不拔掉寝食难安。
陆乾雨没有暗示也没有授意,张生笑擅自靠在了陆乾雨的立场上,他觉得熊渝跟梅棋走得太近了,特别是这次竟然公然利用梅棋‘诱’饵陆乾雨并迫使自己出手解了他的死局。
一个把握自己软肋的人如果不是朋友怎么能留存于世呢?
自己永远都不会和熊渝成为朋友,即使他放下官僚成见!
张生笑对于陆炳的忠诚毋庸置疑,对于陆乾雨的爱护更是常人难以理解,别说只是有些欣赏的熊渝,就是羁绊陆乾雨的梅棋他都动过除掉的念头,不过,那终究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陆乾雨太喜欢梅棋,他下不了狠心让陆乾雨痛断肝肠。
一个杀手竟然让自己这么欣赏然后煞费苦心的对付,张生笑负手哑然失笑,看着躺椅上一动不动的熊渝,看着只有他才能看得懂的熊渝绷紧的神经,张生笑脸上的笑意冷了起来。
但是张生笑还在笑,笑里藏刀!
“大人!这人根本不和我们是一路人!这人不上道!”小头目蔡越凑近了张生笑的耳朵说,他指的不是熊渝是见不得光的杀手,而他们是堂堂锦衣甲胄,天壤之别,云泥之别的身份,而是在一个人的‘精’神深处,那种卓然不同的存在,那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你根本不能归纳不能同化,他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强烈的让你生出警惕,警惕殊途难以同归而造成的后患。
这个小头目蔡越比赵五更会拍张生笑的马屁!
熊渝就是这种人,你是锦衣甲胄他不高攀他不仰视他不媚骨,而表现的顺从依附也是局势的敷衍,大道相同,但是根本偏差。
熊渝不是个任人左右摆布的人!
骨子里的不是一路人!
张生笑当然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警惕,所以谨慎。
“赵五哥来了!”一个‘侍’卫悄悄禀报。
张生笑看着蔡越:“好生伺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带走他!”张生笑看着蔡越的眼神越来越冷酷:“包括梅棋姑娘和赵五!”
“哦!”蔡越眨巴着眼睛重重点头。;
第279章 花开两朵
第279章
白凤楼在东城一带很有名,白凤楼上的舞姬歌姬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消费也是令平民百姓望而却步的.
红墙碧瓦‘花’木扶疏掩映下的重楼飞檐翘角,琉璃瓦流光溢彩,丝竹之声袅袅传来,京城繁华之地并不见得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白凤楼前堂富丽后园清幽。txt全集下载-..-
因为高档所以不见熙攘,包括白凤楼后面隔离出来的清水庵。
欢歌之地毗邻清修之所,这很奇怪,这里的人却见怪不怪。
清水观里供奉观音,观音大士在这里以送子神明姿态接受香火,求子的善男信‘女’不说是络绎不绝,素日也有三三两两的往来香火。
明正不是真道士,所以不忌讳寄身在清水庵,他就是好奇梅棋的人怎么会跟老尼姑扯上关系。
三两枝桃树硕果‘诱’人在白墙边,清水庵尽管紧挨着白凤楼这俗脂庸粉风‘花’雪月之地却独守一份清幽,白墙石径月亮‘门’,一间独大的佛堂窗明几净,重幔后面一尊金≡≥,m.身观音大士正咪咪然笑对众生。
一个清瘦淡然的老尼姑清水师太在‘门’槛处正招呼一个带发的徒儿安置明正夏芸和中元,明正夏芸中元不是善男信‘女’,故而慈眉善目的老尼姑并没有在佛堂待客的意思。
老奎借一步和清水师太的对话明正听不到,明正看看夏芸,夏芸一脸漠然打量着清水师太,她心里还在别扭突围的事,对于陌生的人和物没有感觉。
中元抄着袖笼扛着明正的肩膀,眉眼忧心忡忡,熊渝不在他在哪儿也没有安全感。
没了相依为命的可岚,中元觉得唯一可依赖的就是熊渝,熊渝不在,他退而求其次就是明正,中元寸步不离的跟着明正。
夏芸失魂落魄的看着老尼姑淡淡微笑颌首离去,老奎走过来拱手:“这儿除了吃的不如意,很安全,你们现住这儿,七路六路打探梅棋姑娘的消息去了,你们安心等消息就是!”
“真的安全?”中元抢话说,他左看右看出来进去就看见一个面善的老尼姑和一个丫头片子,没有任何可保障的防卫,这叫安全?
老奎微笑:“一般人找不到这里,算是安全的!”
老奎刻意与明正保持着距离,说话并不深入,也没有同明正商量打探梅棋和熊渝消息的意思,几句话老奎就匆忙离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芸不肯到老尼姑给她安排的房间,心神不宁的耗在明正房里等熊渝的消息。
中元从外面溜溜进来:“老奎火烧屁股似得走了,是不是撇下我们窜了?”
明正自个儿涂抹金疮‘药’:“不会吧!中元!你别贼眉鼠眼的,看看老奎留没留下人?”
中元麻利的应着跑出去,他对梅棋的人信不过。
夏芸更担心熊渝和梅棋有了坏消息老奎不通知自己,夏芸一颗心惶惶,净往坏处想。
“熊渝眼睛看不见会吃亏,老奎不告诉我们,是不是熊渝出事了?”夏芸无助的看着明正黑着脸皱着眉包扎腰上的刀伤:“老奎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明正不说话也不抬头无动于衷的收拾自己的伤口。
“我要去找熊渝,不能这样傻等!”夏芸有些恼怒明正的漠然,她一转身明正就叫住了她:“你消停会儿行不行?熊渝不会有事的。”
“我不放心!熊渝看不见,我亲自打听消息去!”
“不许去!我说熊渝没事就没事,梅棋没事熊渝就没事!”明正拔高了嗓‘门’,脸黑的跟‘门’神似得:“别添‘乱’,安生的等着!”
明正现在明白了熊渝的用意,他沉住气了,梅棋只要联系老奎,熊渝就会有消息,他逻辑着熊渝当前的境况,他不想跟夏芸和中元说。
“可是……”夏芸刚一跺脚明正就梗起了脖子:“没有可是,我看你不是担心熊渝有事,你心里明白熊渝眼瞎心不瞎,你是心里不舒坦,熊渝和梅棋在一起你就心里别着劲儿!”明正毫不留情的戳破夏芸的心思:“你以为熊渝赛潘安啊!你当宝别人就当宝啊!人家梅棋有陆乾雨呢!你们家熊渝算哪根葱!”
明正翻着白眼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嘴脸,夏芸被噎的气结,干张嘴一句话接不上。
夏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狠狠的跺脚甩手:“明正!你个死黑子!死烦你!”
“你声音轻点儿!像个泼‘妇’,像什么话!”明正恶瞪着夏芸,他倒是咬牙切齿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再把胡八招来!”
“死黑子!一辈子不想理你!”夏芸抓起桌子上的抹布无害的扔向明正扭身就奔‘门’外。
“谁稀罕!”明正接过抹布翻白眼。
‘门’口,夏芸与小跑来的中元脸对脸,中元让她也躲,结果两人不是同时左闪就是同时右躲,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踩着一个节奏撞脸。
“你给我滚开!”熊渝不在夏芸可敢欺负中元,一把揪住中元的肩膀往‘门’框上一推搡,中元锅饼一样贴在‘门’框上,他也不敢贫嘴了,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夏芸眨巴眨巴眼睛:“喂!你不听熊渝的消息了?”
夏芸‘腿’快已经一步跨出‘门’槛了,一听中元这话,脚咯噔停住了,身子硬生生的回转,脸上的火气立马烟消云散,紧张的嘴巴直抖:“你你真有熊渝的消息了?”
中元这才出去多大会儿啊!
放屁的功夫就有熊渝的消息了?
“不知道真假,反正是个沾边的消息!”中元抬‘腿’进‘门’,‘揉’着被撞‘肉’疼的肩膀坐在明正跟前。
夏芸负气跟进来。
明正看着中元,中元很严肃:“老奎刚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昨夜梅棋和熊渝被锦衣卫抓了,扛刑不住被‘弄’死了!”
“什么?”夏芸尖叫一声从后面就薅住了中元的领子,中元被勒的咳咳不止。
“撒手!”明正一扣夏芸手腕子,夏芸撒手,中元从凳子上一下子墩到地上。
“消停会儿!熊渝不会死的!你给我听清楚,别一惊一乍的。”明正瞪着眼圈儿发红,鼻子忽闪忽闪的夏芸:“这只是张生笑放的假消息!你长点儿脑子行不行?”
“他干嘛放这样的消息?”中元又抢话说,他愤愤的仰脸瞪着夏芸,一看夏芸一对一双的眼泪吧嗒吧嗒也就心软了,拍拍屁股爬起来重新坐到凳子上,中元凑近明正:“老奎也不相信,他带人亲自打探去了,让我们稍安勿躁!”
“谁在清水庵?”明正抓桌子上被蓝布包裹的快刀。
“王四儿!老奎让他在清水庵外面把风,我就是听他说得!”中元紧张的‘摸’‘摸’大‘腿’上捆绑的拐子铳,尽管没有了弹‘药’,硬邦邦的触感也能稍微壮壮胆‘色’。
“怎么办?”夏芸看着明正,眼睛眨巴掉一大滴眼泪,流眼泪的夏芸不是夏芸,夏芸手足无措了直发傻。
“走!”明正扒拉开身前的中元还没抬‘腿’,这时候,清水观外一声短利的呼哨响起。
几只喜鹊被惊起,突兀的振翅围着清水观西南角的桃树盘旋了一个圈儿扑棱棱飞走。
“坏了!”
这是王四儿示警。
明正一拉中元冲夏芸喊:“快!撤!”
三个人脚跟脚窜出了房间,沿廊向东,清水师太从佛堂出来一看明正三个冲东南角打了个快走的手势,明正带头翻上了东南角的墙头,夏芸押后刚跳下墙头就听见西面胡同里刀锋相较的声音,王四儿的惨叫过后,一阵嘈杂的翻墙声起。
一段高墙,一架青藤,秋千架旁的菊‘花’丛里明正一回头,竟然不见了夏芸。
“哎!”明正惊得干张嘴没喊出声,中元猫着腰揪住了明正的后腰带低声说:“这死丫头跟进来了,喂!喂!她在那儿?”
明正也看见了,夏芸的淡绿裙裾在不远处的‘花’丛间一闪,灵狐一般没入一棵海棠树后。
明正恨恨的想跟上去,无奈人声从一堆白石假山后响起,明正赶紧带着中元往青藤架后躲,沿着东墙根的青藤架闪进了一个月亮‘门’的跨院,沿小径成林的翠竹,明正和中元往南奔,翻过一段很矮的‘花’墙进入一个繁‘花’似锦的后园,后园往南一排红楼被绿树掩映。
明正中元知道已经到了白凤楼的后园。
明正没有再往南潜,他沿着金银‘花’的‘花’架往西,他揣测夏芸也会潜到白凤楼的后园,极有可能在西边月亮‘门’的‘花’丛里藏身,明正不想撇下夏芸,夏芸不能出事。
清水庵没有传来打砸抢的动静,明正中元在‘花’架浓荫里俯身侧耳,东西胡同里有隐隐的嘈杂声,急促纷‘乱’分道扬镳的脚步声让紧邻西胡同的这面‘花’墙有震颤,明正虽然难以估算人数,但是知道人不少,就是不知道哪拨人!
王四儿挂了,看来不可能是锦衣卫,胡八?这厮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明正多少心里不得劲,老奎不在,王四儿挂了,老奎如果发现异常还好,如果撞到圈套里那可就糟了。
这些人明摆着有备而来,他们一定会追踪到白凤楼,要不尽快撤离白凤楼,等网铺到白凤楼那就麻烦了。
明正这么想着,快速的沿西面的‘花’架舛错,还是不见夏芸。
“死丫头!”中元牙咬切齿的骂,他于‘乱’‘花’丛中一直竖着耳朵。
幸亏是时近晌午,白凤楼除了时断时续的丝竹之声,这后园并没有打手杂役人等出出进进,等几个老‘妇’路过洗衣房路过‘花’架,明正已经到了白凤楼后。
不见夏芸!;
第280章 床底集 合
第280章
夏芸上了白凤楼!
忽然冒出来的众多打手让夏芸顺‘腿’就翻上了二楼最东面的一个后窗,探手接住被踢落的三两枝菊‘花’‘花’瓶轻轻放回到后窗上,夏芸探眼,‘花’木葱茏的后园尽管没有人声鼎沸,但是清一‘色’劲装的短揭蓝袍打手从月亮‘门’涌入,然后散开地毯式搜索.
一个顶‘门’美‘玉’烁烁的微胖中年人摇扇指挥,整个后园影影绰绰的打手不下百人,动静不大,也惹得白凤楼后窗一片开窗诧异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刻意的控制动静没有引起过多的喧哗。
不是东厂的人,也不是锦衣卫巡城兵,夏芸倒没有太大的紧张,他眼见得明正被这帮人赶得翻进了东面的跨院不见。
夏芸故意掉头脱离明正,她感觉心不顺,她的野劲上来了,她觉得跟着明正再加上碎嘴子中元束手束脚心里憋屈,她要一个人打探熊渝的消息。
尽管夏芸疑‘惑’何以白凤楼的人这么紧急搜园子,是白凤楼跑了人还是和清水庵♀↙哈,m.的险情巧合?
放眼北望,清水庵在森森绿树中只看见佛堂的屋脊,没有她想象中的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惨烈场面,夏芸一头雾水,对于刚才听闻的杀气更加疑‘惑’。
窗纱拂面,夏芸离开了后窗,她想,后园开始搜索,这个楼上也不安全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下了后窗前的小桌,夏芸扶着香气扑鼻的‘床’幔环视四周,很大的雕‘花’‘床’,粉红的‘床’幔半掩,一个‘花’梨木的梳妆台格外引起夏芸的注意,上面散‘乱’着胭脂水粉和各种金银饰物,一条粉‘色’的纱裙搭在高背椅子上,纱裙上一条绣‘花’‘艳’丽的抹‘胸’分外惹眼。
一扇超大的四幅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月白略有粉‘色’的屏风娟纱朦胧,上面‘精’细绣着的一个半卧美人团扇掩面,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将这个半面美人刻画的栩栩如生,媚态毕‘露’。
夏芸看得呆了,喉咙一痒竟然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哪个‘女’子的闺房?
哦!
白凤楼嘛!
当然是欢场‘女’子那个的房间!
夏芸回头看看手边偌大的‘床’,脸发烧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扶‘床’的蹲姿有些男人的猥琐,夏芸用手背狠碰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大咧咧的站起身。
一声吱呀的‘门’响,夏芸忽的又蹲下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隔着纱织屏风,夏芸影影绰绰看见有个拖拖然的人影进‘门’,接着有一个人影跟进来,‘门’快速的关了,夏芸听见了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这才到晌午,你们不先用膳的吗?
夏芸急忙回头看看后窗,心说不行,自己这时候翻出去太惹眼。
夏芸扭脸左右看顾,‘床’上也不行,桌子底下藏不住人,那个柜子上有把锁先开有些麻烦,只有‘床’底下了。
这还是大白天的,他们……
这种地方好像不分昼夜的……
我去……
夏芸看着影影绰绰挨的很近可以想象他们在干嘛的两个人影犹豫不决,是杀出去还是暂避一时?
还是杀出去比较符合自己的‘性’格!
夏芸又觉得这时候彰显自己的‘性’格太煞风景!
“喂!大丫!你们白凤楼太小题大做了吧!”
一个有些慌张又故作镇静的男声说话。
大丫?白凤楼里的美人艺名真接地气!
夏芸毫不犹豫的钻到了‘床’底下,夏芸匍匐着探头,旁边一双菊‘花’绣鞋正被摁在手底下。
“告诉你不要来不要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压得很低:“你以后别玩我的命好不好?”
“我只是来看看看你,也没有谁发现我,喂!大丫!你别以为我偷偷溜进来的,我是‘花’了银子进来的,‘花’了大把的银子!”男声开始说话透着底虚说着说着底气忽然足了,夏芸都听见了这人拍‘胸’脯的声音,听动静可以想见那个男人的‘胸’脯堪比‘鸡’‘胸’脯。
恩客和卖笑‘女’子的曲折故事?
短暂的沉默,夏芸看见那个影子朦胧极具美感的‘女’子静立了一会儿,语气迟疑:“小蓝!你‘花’银子来看我?大把的银子?”
“是啊!”男声理直气壮,‘胸’脯这次被擂的有些动静:“真‘花’了银子的!大丫!你别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说过,我蓝……”。
“你有‘毛’病啊!把银子‘花’在这种地方!”大丫说话带着火,裙裾飘飘的就扑到小蓝身边,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撕扯,小蓝左闪右闪气喘吁吁:“喂喂!大丫!你干嘛?住手!住手!好好说话!”
大丫和小蓝?
欢场见真情?
夏芸把半个身子探出‘床’底下,她听见袍子撕裂的声音,那个小蓝告饶围着桌子奔命的声音。
撕扯停了,大丫啜泣的声音起起伏伏,音量控制的很好。
外面的楼道里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小蓝嘘声,大丫的啜泣戛然而止。
“你很有钱吗?在这种地方‘花’这冤枉银子!你这个败家的东西!”大丫还是忍不住拧了小蓝一把,小蓝直嘶嘶吸气:“别动手好不好?”
“我很有钱了,大丫!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也有钱了!我早就说过,我蓝道行不会一辈子不出头的!”
蓝道行?
夏芸没从熊渝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
外面的果然是蓝道行!
大丫不是他的情人和亲人,两个人就是青梅竹马的同乡关系,虽然这么说很容易引起些什么想象和误会,但是两个人其实就是单纯的同伴关系,因为一起经历了水灾,一起经历的家破人亡,一起流落江湖,所以显得很亲近,别无其他。
“你整天的装神‘弄’鬼也能挣大大钱?”很明显大丫不相信蓝道行的话,夏芸看加她在蓝道行的搀扶下坐在了圆桌旁。
蓝道行也坐下来,坐下来嘴不闲着手也不闲着,被大丫撕扯的道袍很不像样子:“什么叫装神‘弄’鬼?算了!跟你说也是对牛弹亲,我就是告诉你,我真的长本事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我了,顺便我也想把你捞出去,别告诉我,你自甘堕落不想出去啊!”
“一根筋啊你!捞我得很多银子!”大丫没有夏芸观众所期待的喜极而泣感动的一塌糊涂,语气里反而有些自轻自贱的恨意:“我就这命,你还是省省吧!自己积攒些银子将来找个良家‘女’子好好过日子!”
夏芸有些感动!
“你看你!就死看不上你这幅德行,瞧不起我啊!我也会有很多银子,不就是银子嘛!”蓝道行又在拍‘胸’脯:“你等着!我一定会攒够赎你的银子,我说话算话,把你捞出去,回到家乡,给你找个可靠的老实相公,让你过男耕‘女’织的小日子!”
夏芸听着不对劲了,这两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脚步声往这边挪,大丫慌张起来:“小蓝!快躲躲!”
“躲什么躲?我是‘花’银子的!”
“张九上次就说了要扒你的皮,你顺了他的‘玉’观音,他可记着呢?”
“我去!”蓝道行这才想起这茬,想想张九五大三粗的体型心里打怵。
外面一个管事的低声说话:“都给我轻点儿,陶真人在上面呢?”
蓝道行本来还有些想法,一听陶真人三个字不等大丫发话,他出溜就绕过了屏风。
夏芸赶紧缩到了‘床’底下。
就只见蓝道行扒着后窗刚一探头,人接着矮了下来:“我去!”
外面很轻的敲‘门’声,大丫慌慌张张的问了句:“谁?”
“张九爷让给大家提个醒,小心各自屋子,外面衙‘门’里的人正在搜查逃犯!”
“回九爷!香菱屋里那有什么逃犯?你可不要吓唬我们啊!”大丫打开‘门’的声音。
“就是提个醒,怕什么怕?陶真人在上面,谁也不敢放肆!”
“对啊!九爷!您不进来坐坐?”
……
一阵悉悉索索,夏芸就觉得‘床’底下一挤,蓝道行倒着屁股爬了进来。
蓝道行挤进‘床’底下才发现‘床’底下多了个人,一双好看的冷眸死死的瞪着他,蓝道行还没等发音,夏芸得手就到了蓝道行的脖子,蓝道行踏踏实实的被夏芸锁喉,然后狠狠一带,整个人趴在了地板上,嘴巴堵在绣‘花’鞋上。
“想活,就不要出声!”夏芸手上用了力,蓝道行只觉得耳朵嗡鸣呼吸断了趟,脑袋瞬间大了。
夏芸看蓝道行不停的点头,手上松了劲儿,蓝道行下巴垫着绣‘花’鞋使劲儿喘气。
关‘门’落‘插’声,大丫慌忙奔向屏风:“小蓝!你个该死的!你说,你犯了什么案子?你是杀人越货了还是抢劫大户了?你个天杀的,怪不得有钱了,你还真敢啊你!”
夏芸一动不动,蓝道行想动动不了,一根手指头伸出‘床’底下直摇晃。
“你不说赶紧的远走避祸,你你你还敢到白凤楼来招摇,你这不是找死吗?今天得亏的陶仲文在,要不然,东厂的人早冲进来搜人了,你个大眼贼,你就是想玩我的命啊!”大丫绕过屏风疾奔的步子猛然看见了‘床’底下蓝道行的手指而停住,粉红的八幅罗裙裙摆一阵‘荡’漾。
“你出来!”大丫跺脚压着嗓‘门’喊。
夏芸不放手蓝道行当然出不去!
看着‘床’单流苏流淌,看着蓝道行不但不出来还在不停摇晃的手指头,大丫气急,蹲身猛地掀起了‘床’单,两双眼睛同时看着她,蓝道行的眼神是巴巴的,夏芸的眼神是冷厉的。
大丫一屁股歪坐在地,粉脸粉白。;
第281章 瞎豹子
第281章
一只孤单的家雀在熊渝所在的院落上空飞过,熊渝与朦胧中看见翅子盘旋飞去的残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熊渝调整了躺椅的方向,他是跟着太阳的角度转的,他摊开晾晒的姿势偏西。
午时过了,最炙热的时候,熊渝被太阳晒得浑身流油一样,‘裸’‘露’的油亮皮肤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皮肤表面一层细密的汗珠。
熊渝觉得整个人都在融化,那个坚硬的尖锐的冰寒的内核也在融化。
喜怒哀乐成了熊渝现在多余的的情绪,他没有情绪,他的情绪都被蒸发了,他就有一种感觉,阳光在过滤他,在最深处打捞那条白骨禅的线段,熊渝最积极的配合就是不作为,不喜不怒不疾不徐,痴傻的如同植物人。
学会消融情绪是非常困难的事,你不能使劲儿,你不能有所期盼,不能失落,不能喜怒哀乐,只能毫不设防的敞开了自己,等着,平静的等着,等着阳光打扫身体的各个角落,等那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白骨禅失去独自滋生的生命力。
熊渝就是等光明来!
等熊渝终于领悟到并学会把自己变成没有感觉情绪知觉的河‘床’,任由阳光流淌冲刷,放空意识等光明来!
万物不存,唯有阳光!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挡住阳光,熊渝保持着呆滞的表情僵直的目光看着这个人的‘阴’影从脚面慢慢覆盖上来。
不用眼睛,这个人影的出现从脚趾头开始跟熊渝争夺阳光,即使不用眼睛,熊渝也能从细微‘阴’影与阳光的温差知道来人了。
但是熊渝表现的无知无觉,或者说,他的表情保持了惊人的一致,他的眼睫‘毛’在来人的注视下都不曾震颤一下,熊渝因此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强光的光晕把这个人影打造的异常威压,那是因为人影居高临下的正俯视着貌似浑然不知来者的熊渝。
熊渝龟裂的嘴‘唇’保持着微微张开,瞳孔没有聚焦点的与上方来人的眼睛对视。
那人在看着熊渝,熊渝好像面对着空气。
白痴!身上淡淡的檀香出卖了你!
熊渝凝固了鼻子嗅出的香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人影偏移到了熊渝的旁边,被遮挡的阳光又重新覆盖上熊渝,但是那个人影的头还在熊渝的上方看着熊渝。
陆乾雨!
熊渝用鼻子确定来人是陆乾雨之后,熊渝经过大半天的阳光层层盘剥还不曾穿透最后窗户纸的眼前骤然清晰,无比清晰,陆乾雨‘逼’真眼前,毫发毕现。
陆乾雨在审视着熊渝,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
熊渝的心脏停跳了,他下意识的憋住了呼吸,然后慢慢的将憋住的那口气缓缓吐出,他看着戏剧‘性’出现眼前的陆乾雨,用尽毕生的力气没有让自己脸上眼睛里流‘露’一丝异样。
一双‘交’搭的修长手指被熊渝的眼睛余光扫到,梅棋在陆乾雨的身后。
熊渝生出淡淡的不悦,但是这也就是一眨眼的情绪,他很快‘逼’自己视物模糊,心神收敛,他在纠结,面对陆乾雨,自己该是示强还是示弱?
示强表示自己不是废物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示弱就是让陆乾雨放心,自己不是故意出现在梅棋身边,自己不值得陆乾雨为此不爽。
陆乾雨想利用自己吗?
陆乾雨会恼恨自己吗?
陆乾雨不是张生笑,熊渝忽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陆乾雨,他竟然发现自己没有研究过陆乾雨,自己竟然在心底里轻视陆乾雨,竟然没想到某一天陆乾雨也会是一种危险的存在,因为张生笑是这样认为的。
熊渝忽然看见了自己心底深处被自尊掩盖的自卑!
陆乾雨的眼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熊渝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陆乾雨慢慢抬脸,那张翩翩佳公子的俊脸慢慢离开熊渝的眼睛上方,不再对视,熊渝觉得压力骤减,心里的五味杂陈只是让他的舌头紧紧的抵在了上堂。
陆乾雨拉开了与熊渝的距离。
熊渝的眼角余光终于大面积的看见了梅棋的下半身,滚着金丝线的月白‘色’月华裙束腰流畅,于亭亭‘玉’立间见温婉,陆乾雨的手极准确的握住了梅棋的手指,梅棋没有任何表示。
验证完毕,想必自己没有‘露’了马脚,那么陆乾雨会不会卖梅棋一个人情?
张生笑有了脚步声,他是故意的!
熊渝猛然僵硬了眼神,他朝着张生笑的方向抬起脖子,他的手臂警惕的伸直了,熊渝看见因为他这个动作,陆乾雨往后退了下。
熊渝就是要表现出现在他是一只被惊醒的豹子,尽管是瞎的,但是那也是豹子!
“公务缠身,我来晚了。”张生笑出声,他言语间忽略了旁边的陆乾雨和梅棋。
熊渝也当那两个人不存在:“我善于等待,而且,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熊渝放下了头在躺椅上,手臂也放松下来,他的脸上郁郁沉闷:“而且,我需要时间来适应新家伙!”
熊渝抬抬手臂,袖笼里‘露’出弩箭:“还没有完全的得心应手,还不能百发百中。”
熊渝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满意:“而且,我的直觉不够敏锐,我能够听见家雀飞过的震动翅膀声,但是很难捕捉他的速度,还有,我从桂‘花’香里能够辨别出酒味,但是却辨别不出桂‘花’香以外的气味。”
说着熊渝皱紧了眉头鼻子轻轻耸着,张生笑愣愣的看了眼旁边诧异的陆乾雨,用拳头堵住鼻子干咳了两声,他就喝了一杯酒而已!
接着熊渝表现出倔强:“而且,我能说我不习惯这里,这让我感觉是个废物!”
“你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张生笑看看陆乾雨,陆乾雨面无表情的抓紧了梅棋的手,张生笑接着说:“我也需要时间!这不正好不谋而合!”
“不知道我的朋友和老婆他们怎么样了?”熊渝双手抹了一把脸,眼睛忽然黯淡了,恢复不稳定,熊渝借机闭上眼睛:“我想找他们?”
在梅棋面前张生笑是会装的,这是个机会!
“我的人没有难为他们,反而给他们脱身制造了机会!你放心!”张生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石凳被太阳晒得很烫,张生笑又站起来。
“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张大人!我想,我还是离开为好,若有差遣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你眼睛不便,何必着急!”张生笑背着陆乾雨和梅棋眼角一皱,他没想到熊渝这个时候说起这个:“胡八的人在白凤楼一带,但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是最新的消息。”。
熊渝似乎呆呆发愣了半天,脸上焦急变‘色’。
“我不想给梅棋姑娘添麻烦,救命之恩容后再报!”熊渝轻轻的叹息,他觉得自己的虚伪很无耻:“我要找夏芸他们!”。
梅棋快速的看了一眼陆乾雨,陆乾雨回望她,梅棋明白了,熊渝知道自己和陆乾雨在,他这么说就是让自己明白他的眼睛瞎心没有瞎,他又在利用自己,但是仿佛这也是在保护自己。
陆乾雨的面‘色’轻松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张生笑,眼神梅棋没有看到,熊渝看见张生笑会意的点头一下。
陆乾雨离去的脚步声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他来就为了看自己装蒜?
熊渝谢绝了张生笑的所有好意,当然熊渝清楚这是明面上的,张生笑的关照会无时无刻,自己的一举一动也会被他的人关照,但是这不等于自己就被他牢牢掌控。
一根新竹的竹杖沿着街边咄咄,熊渝出离开了张生笑,他记住了这个高‘门’楼,‘门’前高大梧桐树的宅院。
太阳还高,熊渝的眼睛这会儿好了很多,但他闭目拄杖在路边慢行,这是条富贵街,街上人来人往,他在记忆里印证自己和明正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他不会搜索张生笑的人,天没黑之前他不能去梅棋老奎聚头的荒宅,打发时间等天黑,熊渝赶往白凤楼的方向。
杀胡八不是熊渝最迫切的事,他最担心明正夏芸,他想在明正夏芸找到梅棋之前跟他们汇合。
至于梅棋,熊渝毫不担心,梅棋也许会倾心于陆乾雨,但是她也有陆乾雨不为人知的一面,梅棋是自己和徐阶之间的单线,梅棋不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太久。
熊渝不禁想太聪明太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很可怕,你永远看不透她全部的内心。
想起单纯温良的可岚,又想起率直的夏芸,熊渝心里生出强烈的想念,他拖着拄杖拖着越来越长的影子若垂垂暮年的老朽行走在街边。
张生笑远远的在一个街口看着,看着熊渝在树荫里缓慢的忽隐忽现,他的人跟上去,赵五出现在他身边。
“熊渝?”赵五难以置信的看着熊渝的背影。
“他就是瞎了瘸了也是一个杀手!”张生笑肃杀的看着越来越远的熊渝孤单背影,慢慢回头看着风尘仆仆在自己身边的赵五:“千万记住!”
“他是梅棋姑娘的朋友!”赵五话说了一半就知道自己错了。
“但他不是我们的朋友!”张生笑不悦的继续看着熊渝的背影:“他也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赵五不敢在多嘴!
“也许,梅棋姑娘也不是他的朋友!”张生笑轻轻的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第282章 雨夜前后堵
.info熊渝象征性的在白凤楼前门脸打了个逛,他既然要表现的目不能视,逛也就沒有了意义,
熊渝知道甩不脱张生笑的眼线,明正和夏芸也一定不会逗留在白凤楼,他便在红霞漫天的黄昏投宿在一家小客栈,
刚刚恢复的视力在黄昏完全黑下來的时候又不行了,睁着眼睛视物模糊,睁得功夫大了眼睛很是难受,
本想着天黑之后避开张生笑的眼线前往同梅棋老奎的人碰头的荒宅看看的,现在,熊渝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客栈的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兼职木匠,看來平时的生意也不是特别红火,里里外外除了老婆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侄子,投宿的有一个走江湖的测字先生,还有一个是寻亲不遇的木讷书生,最后一个入住的就是熊渝了,
掌柜的埋头做他的木匠活,胖墩墩的老板娘很热情的安排熊渝住进后院的东间,并嘱咐自己的侄子三牛对熊渝格外关照,
熊渝听着前面木锯声声,冷清的坐在桌子旁,三牛端上热水,拧了毛巾周到的伺候熊渝洗漱,隔壁的书生正跟测字先生打听抽屉胡同,
熊渝忽然感觉一院子的落魄人,
因为日落让熊渝变成了真正的瞎子,熊渝从开始的伪装沉闷状态变成了真的沉闷,
眼睛看不清他沒有办法神鬼不知的避开张生笑的眼线,他沒有办法遵循记忆找到那个荒宅,他也沒有办法处理这期间可能发生的各种危险状况,
熊渝闷头坐在桌子旁,对于三牛的热情询问只是哼哈敷衍,三牛看他实在是呆滞无趣,送來了简单的饭菜就出去了,
两盏豆油灯放在桌子上,绒球大小的光晕让熊渝可以想见这个房间的昏暗,他只能看见光晕,却无法看得更清楚,
外面测字先生在起劲的喝着面条,并跟书生山南海北的吹,起风了,熊渝听见老板娘招呼侄子三牛关窗户,
这让熊渝紧张起來,他摸索着往屋外走,正好三牛进來帮他关窗户,
“这位大哥,别动,你要干啥尽管说,是不是要出去方便一下,”三牛扶了熊渝一下,熊渝直摆手,熊渝脚顶着门槛,一阵风起使得熊渝的袍襟抖擞,灌了一嘴冷风透心凉,他听见外面梧桐树树叶刷刷的声音,风來的急,刮得院子角落里的箩筐满院子咕噜,老板娘一边撵着一边也不知唠叨的什么,
“这风邪乎,好好地大晴天这就要下雨了,喂,三牛,还有热水沒,这一天路走的,不烫脚睡不着,”测字先生吆喝三牛,三牛应着,
“您忙,我站站透透风,沒事,”熊渝躬身让开门口,
“您有事吆喝,到处黑灯瞎火的,可别摔着,”三牛关好了窗户,嗤啦打着了火折把被风吹灭的油灯重新点着,熊渝眼前灯花一跳,清晰的景象瞬间模糊,
熊渝心里一阵焦急,本以为最近会一直好天气好阳光,这样有利于自己的眼睛尽快恢复,沒想到风雨难测,这样自己的眼睛堪忧了,
风一阵大,有瓦片掉落的声响,隔壁的书生关门关窗户的声音,三牛在吆喝熊渝关门,熊渝应着只得关了屋门,但是随即他拉开了极小的一条缝隙,
一道闪电忽然从西厢房的屋檐上闪亮,熊渝忽然看见一个人头在前房檐和墙头接壤的地方一闪,随着闪电的消失,不是那个人消失了,而是熊渝的眼睛在短暂的复明之后又看不清了,
熊渝心里凛然一惊,那个头戴斗笠的人头他绝不是出现眼花或者是幻觉,熊渝关好了房门就在门口静默,心里紧锣密鼓的回忆那个电光闪现的人头影像,
不像是张生笑的人,
这是直觉,杀手的知觉,忽然一股寒意从熊渝的脊柱骨往上攀爬,
那感觉,那感觉,有种熟悉的杀气……
熊渝离开了门口闪身在门的左边,他凝神低头侧耳,他要从风雨声中辨别出异响,
“这贼风,下雨了,大家注意啊,”三牛吆喝,熊渝顶着门听见哗的一阵雨打梧桐树叶的声音,接着,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而來,湿气从门缝里扑打了进來,地面啪啪急响,一眨眼的功夫,雨檐上积水成瀑,地上流水成溪,
雨來风住,风声沒了,但是哗哗的雨声充斥着天地,万物被这雨声掩盖,熊渝沒有听出异响,他越发的心里危急,他笔直了手执弩箭的手臂,他睁大眼睛转头,仅剩一盏豆油灯火花一跳,微小的光晕映的桌上的茶壶茶碗影影绰绰,
这样的忽隐忽现的视力很难判断对手的准确位置,熊渝忽然失去了以往的自信把握,他的心沉下去又浮上來,
雨水从门缝里打进來,熊渝的手摸索着门缝,摸索着门插,他犹豫了一下,把门插抽开只插着一点儿,
现在,躲也不是办法,熊渝索性放胆要与來人照面,
但是,眼睛不便,这是要吃大亏的,
熊渝沒有考虑房间内任何可藏身的地方,他摸索着凭着短暂复明侍卫记忆摸向后窗,
后窗台上窗户是钉死的,熊渝推了推,整个后窗活动了些,房屋老旧,窗户明显不结实,
熊渝再用力,整个的窗户竟然被他给卸了下來,窗户的外面竟然是被青砖和泥给堵死的,
熊渝心想那个人是不是也曾到后窗查看,发现被堵死了所以才从墙头观察意图潜入,
熊渝小心的翻上了后窗,熊渝窝身刚刚好委身后窗洞里,他把窗户虚掩在身前,
雨水打湿了熊渝憋屈的身子,他一手擎着后窗,一边全神贯注的听着后面和前面的动静,
跑的胜算微乎其微,一旦被敌人锁定,那么自己就死定了,唯有以静制动等待机会才能借助先机制敌于死地,
熊渝现在沒有更好的选择,
满耳朵的雨声,
满耳朵的流水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熊渝擎着后窗的手臂都酸麻了,身体憋屈的快要支撑不住了,豆油灯也油尽灯枯,到处都是黑暗,熊渝判断快到子时了,子时是杀人越货的黄金时间,
隐忍,
隐忍,
雨声小了,慢慢的檐下的流水声也小了,熊渝沒有听见任何细微足音,但是他听见了门轴极轻极轻的转动声,听音判断,门开了一条缝隙,但是不足以容纳一个人挤进來,
來人是在试探,试探自己是不是听见了开门声,
熊渝瞑目侧耳,
过了好半天,细微的门轴转动声响又响了一下,接着又停止了,
那人是在等还是探进了一只脚,
熊渝感觉门缝开的已经能够让一个人挤进來了,但是就是不知道來人是在等还是已经往里潜了,熊渝仔细听,真的连蛛丝马迹的声音也听不见,
这时候不能放箭,万一这是來人引自己暴露呢,
不作为,如果來人进入屋内而自己错过门**杀的机会,那么來人进屋之后一旦发现后窗的异常,那么自己出手和对方出手的胜算是不能拼的,自己被瓮中捉鳖的可能性就大大得了,
熊渝手心汗津津的,这是最艰难的判断,就在这个时候,熊渝感觉自己身靠的堵死后窗的泥砖忽然松动了,我去,这是有人在后面试图弄开堵死的后窗进來,
一下子面临腹背受敌,熊渝头懵了一下,
前面的和后面的商量好的同时行动,
门口的门轴又响,身后的青砖触碰着熊渝的后腰,熊渝感觉到有一块青砖被抽掉了,冷雨进來,熊渝的后腰凉飕飕的,
接着又有青砖被轻轻的拿走,
我去,
熊渝忽然松手后窗,松手的同时右胳膊上的弩箭的勾簧被勾动,一支弩箭激射出去,熊渝的身子猛然借助弩箭的后坐力轰然将后窗的青砖背推向后,门轴应弩箭发射而大响,
熊渝沒有听见什么,他只听见自己背推着青砖滚下了后窗,后窗打洞的那个人毫不提防,熊渝和一堆青砖砸在了他的身上,一个痛楚的男声惨叫过后,熊渝滚到一边,顾不得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翻身骑在了挖窗洞的人身上,左手准确的在黑暗中扣住了那人喉咙,
“我,我,……”一脸不迭声的话音未落,熊渝就听出來了这是张生笑手下的那个照顾自己的锦衣卫,熊渝快速度的反应,后面的是张生笑的人,那么前面的就一定不是了,
我去,
熊渝反应神速,他揪着身下的这个人滚出去,
泥浆满身的熊渝于翻滚中听见有人脚步上了窗户,
“有杀手,”熊渝毫不迟疑的带着这个蒙头转向的锦衣卫翻滚出很远,一棵树让熊渝停下里,
嗖,
一支冷箭钉在了熊渝直身胯下的树干上,
这个矮个子的锦衣卫反应过來了,积极地配合熊渝绕到了树后,这是棵老树,树干刚刚能遮蔽熊渝,那个锦衣卫还算机灵,倏地跑到了熊渝的后面,
四周的雨声滴答,黑暗中來人并沒有占尽先机,他也是从声音里判断熊渝的位置,所以那一箭失了准头,竟然失之分毫,反而暴露他的位置,
但是熊渝沒有再放弩箭,因为他从对方落下后窗的声响里也迷失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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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雨夜危急
杀气在蛰伏!
雨停了,但是树枝上的滴雨未歇,熊渝慢慢的用手抹了把脸,耳朵被雨水灌了,有些听不清楚,檐上滴答的落雨声和院落里不能及时排水的流水声‘混’淆了其他的杂音.
反复的睁眼闭眼,熊渝眼前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不能指望奇迹出现,熊渝索‘性’闭上眼睛侧耳凝神,他的身后与他贴身的锦衣卫忽然用手指捅了他一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水顺着前房基的排水沟哗哗流淌,极其细微的脚步落在水流里震动水‘花’的声音在距离自己不到十步之外。
来人落脚很轻,很轻,移动的幅度很慢很慢,来人在接近自己却有着不确定。
这场来去匆忙的豪雨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即使身处黑夜,人的视力对移动物也有影影绰绰的感知分辨,后面的锦衣卫给了熊渝一个警示,他想尝试跟熊渝来一次取长补短的配合,他感觉到杀气的浓重不可抵御,他意识到凭己之力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熊渝回∴哈,m.应的用胳膊肘蹭了一下后面锦衣卫的手臂,熊渝慢慢蹲身,慢慢抬起了手臂,慢慢用左手托住了自己的右胳膊。
脚步落入水流的声音没了。
后面的锦衣卫跟着熊渝蹲身,他的头探出熊渝的肩膀,他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降低,那个人也在蹲身,旁边是一个黑乎乎的物体,貌似水缸之类的。
熊渝的胳膊有所偏移,这个锦衣卫着急的伸手顺着熊渝的右胳膊,并用力来偏移熊渝直臂弩箭的方向。
熊渝没有固执,跟着锦衣卫的手势偏移准头,锦衣卫的手势停了,并且在触‘摸’到熊渝冰冷的弩箭之后慢慢撤了回来。
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可供判断,熊渝只有听从身后这个锦衣卫的方向感。
不能犹疑不绝,熊渝瞬间勾动机簧,‘激’‘射’发出的细微锐响在一片破缸声中结束。
没有‘射’中要害,这点儿熊渝很肯定,但是也把那个正在瞄准自己的家伙‘射’了个人仰马翻,老水缸破了,蓄存的雨水哗的淌出来,熊渝从淌水声里听见了那人的狼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熊渝摁住了后面愈看究竟的锦衣卫,嗖!冷芒跑空,熊渝身后的锦衣卫倏地趴在了熊渝的腰上,他的耳朵差点儿被捎带脚了。
有人声,有人说话有人开‘门’有人脚步提哩拖拉。
不深的宅院有了微弱的灯光,北屋东面的一间屋子亮了灯,接着一个大汉只穿着短‘裤’开了‘门’:“雨停了,他‘奶’‘奶’的,咱家的缸破了……这雨邪‘性’,来得快去得快!”
破缸处没了动静,熊渝只看见极其微弱的光晕在东面闪烁,随着那个大汉的咒骂哗哗撒‘尿’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
熊渝可以想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泥泞积水,那盏小灯的光晕也不足以让人发现自己和破缸处的那人。
熊渝缩身,后面的锦衣卫心有灵犀的转身,拉着熊渝绕道一蓬被疾风骤雨摧残的美人蕉后面。
哗哗的撒‘尿’声掩盖了两人拖泥带水的声音,等大汉将憋了半夜的‘尿’放完,熊渝两人‘摸’到了‘门’‘洞’里。
破缸处静悄悄的,微弱的光晕斜斜的照在那儿。
……
……
直到拐弯抹角过了三条街四个胡同口,熊渝才松了口气,带路的锦衣卫松了熊渝的袖子靠在一面青砖墙上喘气。
这个表现还不错的锦衣卫的头还懵懵的如同梦游,自打世袭成为锦衣卫,哪里真正有过危及生命的经历,不管是领任务盯人还是在北衙‘门’当值那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这次确实实打实的跟死神擦肩而过,那至无征兆的弩箭路过他的惊魂一瞬让这个锦衣卫差点儿吓破了胆。
整个世界被大风搜刮被大雨冲刷,街面上的积水还在哗哗不断的流淌,随着积水流淌的还有枯枝败叶和破灯笼之类,熊渝和锦衣卫在胡同里,积水慢慢从脚脖子下撤到了脚面。
雨夜一片死寂,往日的彻夜灯火也少了很多,街面胡同就是一片流水声,偶尔不知哪家的老宅发出老墙腐朽坍塌的声音。
熊渝知道现在离了这个锦衣卫寸步难行,瞎撞是不理智的,熊渝索‘性’不言不语装闷憨,这个雨夜他要靠这个锦衣卫渡过。
而本来是盯人的锦衣卫现在也一筹莫展,他是京城人氏,找个避身之所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现在觉得跟熊渝拴在了一条绳上,带着熊渝他有某种安全感,但是相应的也有为难。
总不能把这个自己也不清楚底细来路的熊渝带回家吧!
上峰蔡越的意思,老大张生笑的意思他揣摩出一些,熊渝这个人比较棘手,近不得远不得。
听着各种大街小巷的流水声,两个人靠着冰凉的墙体静默了很久。
最终,这个锦衣卫拉起了熊渝的袖子。
当然熊渝也没有任何废话。
雨夜的街道溜边儿走着两个落汤‘鸡’一样的狼狈人影,一前一后,像是两个雨夜无家可归的ng汉,看影像竟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
熊渝感觉快天亮的时候锦衣卫松了自己的袖口,这说明到地方了,不用再跋涉了。
锦衣卫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这让熊渝感觉这个家伙到了自己的地盘。
锦衣卫低声说:“到了!”
“哦!”
锦衣卫用脚扒拉开纠缠在脚脖子上的树枝,抬脚上了青石条阶,啪啪!啪啪!他在敲‘门’,毫不顾忌的敲‘门’。
这不是他的家,熊渝凭着感觉猜测,这个时候谁回家也不会这么嚣张的,特别是干这行的。
很久,一个拖拉缓慢的脚步声在里面越来越近:“谁啊?”
“我!”锦衣卫拖着长音说:“除了我还有谁?”
“我也觉得是你!”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慢腾腾的开‘门’,他开‘门’‘抽’动‘门’‘插’的声音真让人着急上火。
‘门’开了,一盏灯笼先伸出来,熊渝只看见一团灯笼的光晕。
“大钟啊!那,这位……”一个颤巍巍的老人高举着灯笼伸着脖子使劲儿佝偻着腰打量阶下树桩子一样的熊渝,熊渝虽然狼狈,但是那双脚却牢牢地扎在流淌的积水里,给人的感觉是雷打不动风吹不摇。
“我一个朋友,被大雨劫了,我的二大爷,您就别打听一堆了,赶紧‘弄’点儿热水,吃的喝的,我这都透心凉了。”锦衣卫推开‘门’扇,不忘回头来领熊渝。
“打扰了!”熊渝起码的礼貌不能废。
“甭客气!我二大爷耳背,这儿没别人,就他老人家一个人。”
想必是个无儿无‘女’的孤居老人,也亏得这个锦衣卫觉得把熊渝安排在这儿再合适不过。
熊渝进‘门’,前面的灯笼在晃,二大爷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怎的,嘴里絮絮叨叨的熊渝也听不清楚。
院子里地势高,竟然没有积水,青条石路很宽,熊渝猜测这是个殷实的小院,不豪华但是也不没落。
“喂!二大爷!西院怎么有灯光?卖出去了还是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就是前几天的事,人家刚搬来,大钟啊!你整天不着家,你娘没跟你念叨?”
“念叨也早忘了!”
正房有廊,廊上的细竹篾卷帘还没摘下,大钟招呼熊渝低头,这个时候大钟的二大爷才发现熊渝是个瞎子。
“呦呦!看不见啊!大钟!你也不早说!慢慢的,‘门’槛,好了,先坐着,我先去找两身干净的衣服换上。”老人是个好心人,动作明显快了起来。
“‘弄’点儿热乎的吃!”大钟把一用未用的朴刀放到桌子上开始把身上脏乎乎的湿衣服。
就着热水熊渝被大钟擦洗了一遍身上,换上干净的袍子,熊渝才正式的对大钟深施一礼,有模有样的书生礼。
“呃!不用客气!”大钟觉得自己和熊渝的关系很尴尬:“这是我二大爷家,别见外,呃!”
熊渝追着灯光的光晕,二大爷进来了:“我得到西院看看,好像西院的茅厕倒了,昨晚你娘送过来的‘鸡’汤还不少,我下了面条,你看着待会儿端过来。”
大钟应着,熊渝跟到‘门’口:“雨停了,不知道是不是晴天了。”
“停了,星星都出来了,明天指定是个大晴天。”二大爷出‘门’,大钟跟出去赶往厨房,一路上爷两个唠唠叨叨。
熊渝倚‘门’,心里略略心安,他需要大晴天,他比万物更需要大晴天。
“谢谢老哥!这场雨来得急什么没准备……”
本来回身的熊渝听到一句隔墙的客套话猛然顿住了身形,陆儒臣!
熊渝确定西院说话的是陆儒臣,这个虚伪的声音熊渝再熟悉不过,于千万人里他也能分辨出来。
陆儒臣还在京城,吕不同的大‘腿’抱不着了,严白鸽指望不上了,这个削尖了脑袋在京城辛苦钻营的陆儒臣现在又是谁的狗?
张伯栋?
右耳?
还有谁?
他也就是在这个层面上打转,沈万安那个高档层面他是巴结不上的。
熊渝稳住了心神,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以前的憎恨因为可岚和中元的关系稀释了不少,现在可岚没了,中元更成了他的责任,这个陆儒臣倒是让他觉得很尴尬。
终究不是好鸟!;
第284章 西院的租住户
熊渝得知与陆儒臣毗邻而居那种不安全的心情可想而知。txt小说下载
但是熊渝又从危险中看到了契机,陆儒臣跟右耳的可能性也很大,如果从陆儒臣身上跟出右耳的下落,那岂不是一条捷径?
找到了右耳就找到了张伯栋,张伯栋右耳一日不除,熊渝心里就不踏实,昨夜的杀手也用弩箭,熊渝看不见也没有近距离的接触那个人,他觉得张伯栋的可能性很大,这个身残志坚誓与自己你死我活的张伯栋太招人恨了。
要是熊渝眼睛不出问题,对于无意中遇到陆儒臣他会喜出望外,现在不同了,万一陆儒臣引来张伯栋和右耳,真就麻烦了。
卯时假寐的熊渝辗转反侧想着对策。
雨后的萧条熊渝看不见,大钟回来已经天光大亮。
从客栈到大钟的二大爷家,大钟反而不知道怎样和熊渝相处,老这么耗着好像不是事,撵人大钟说不出口,本是暗盯,现在成了厮守?。
这戏剧性的一处让他哭笑不得!
大钟打算跟赵五汇报一下,这件事他不敢拿主意,他跟蔡越不长时间,以前一直跟赵五的,大钟潜意识里想先暗里问问赵五。
熊渝打了个盹,他着实记挂着天气和陆儒臣的事,他有了主意只等大钟。
“这里很安全,你尽可以放心的睡一觉,嗯!晒太阳晚不了,刚下雨院子里虽然没有积水但是潮湿的很。”大钟看熊渝在窗户边出神,青胡茬看着有些邋遢,但神情却冷静的让人心悸。
熊渝眼睛里惘然的神态只是假象,他摸索着坐下来:“你这儿不安全,我拿不准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
“什么?”大钟大瞪着眼睛,因为诧异紧抿的嘴唇肉嘟嘟的,年轻洋溢在他的脸上,熊渝可以想见大钟的吃惊还有隐隐的怒气在脸上的表现,跟自己同龄的人都没有熊渝的沧桑。
熊渝意识到自己这种说辞可能惹恼了他。
“我二大爷……”
“不是你二大爷……”
熊渝觉得自己的语气容易让大钟误解,也不够尊重老人,他立刻解释说:“你误会了,我指的不安全是西院,租住西院的人我认识,他是九道山庄的庄主陆儒臣,我们素有旧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钟立刻眯起了眼睛,接着皱眉搜寻记忆力那个租住户的印象。
就是看着不差钱!
“但我刚来,这个陆儒臣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会来而预先租住西院。”熊渝话说的很慢很家常,他徐徐善诱的像个老江湖。
“九道山庄?什么来头?”大钟靠近熊渝,在窗口看向西院,西院有动静,但是不大。
“不是什么大来头,就是江湖人不想混江湖了,想着用银子在京城找个靠山出人头地。”熊渝想想陆儒臣到处钻营靠山山倒的倒霉经历嘴角牵出一丝嘲讽。
“奥!”大钟听到这儿,眉梢一展,有些不屑的扬眉吐气,出口带着锦衣卫的嚣张:“这样的人物也敢招惹锦衣卫?”
“他当然不敢,但他的主子敢!”熊渝眼睛有些胀,他闭上眼缓解,再睁眼窗口光晕一片,这让熊渝喜悦难制,他觉得太阳已经在招呼他了,他对阳光总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共鸣。
“他的主子是谁?”大钟语气里还是有明显的质疑,在他心里,谁敢抗衡锦衣卫!
“他的主子真不少,就我知道的有葛伟庭,吕不同,严白鸽,至于现在,我不清楚,最大的可能是暗河杀手集团的右耳,奥!就是沈万安的人!”熊渝用手摸索,大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以为是躺椅,赶忙说道:“柴房里有张躺椅,一直没人用,我去搬。”大钟没有马上动,他引着熊渝的胳膊到门口,葛伟庭他当然知道,锦衣卫响当当的人物,不过在通州张家湾莫名其妙的挂了,至今是个迷。
至于吕不同他有听说过也见过,跟葛伟庭相交莫逆,严白鸽,他更知道,严世藩的外宅宝贝女儿,至于熊渝后面提到的右耳沈万安他听着陌生,但是暗河杀手集团他听说过。
对这些如数家常的熊渝让他大吃一惊!
大钟觉得熊渝比他想的不简单的多,大钟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潜意识里等熊渝下文。
“有没有斗笠?”熊渝想晒太阳,但是不得不提防隔墙的陆儒臣,熊渝故意危言耸听,他知道陆儒臣真是巧合,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和他一墙之隔,更不会因为大钟而另有目的,熊渝就是要引起大钟的警戒心,他需要大钟的帮助。
二大爷的斗笠刚好在廊柱上挂着,水早滴答干了,大钟顺手摘下来递到熊渝手里。
熊渝抱着,干站着,大钟忽然明白自己该干嘛!
大钟麻利的从柴房搬出躺椅,用抹布仔细擦拭干净后放到阳光照射最好的位置,竹制老躺椅吱吱嘎嘎的声响引着熊渝摸索走过来,不用大钟手臂牵引,熊渝就准确的坐了上去,然后熊渝摊开了自己仰面躺好,斗笠把他的脸和前胸遮蔽了大半,这个姿势大钟很熟悉。
熊渝眼睛露在斗笠外,迎着阳光静静的睁着没有要接着说的意思。
大钟看看西院附身低声:“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找死吗?”
大钟语气的阴狠跟他的年龄很不相符,听着有些发狠而不是真的阴狠,熊渝心里淡淡微微然。
“你知道事实,但你没有证据!”熊渝眨巴了一下眼睛,阳光感觉毛绒绒的暖,亮晕让眼睛很舒服,普通人不敢直面的阳光他却毫无不适感。
熊渝心里呐喊:阳光来的更猛烈些吧!
如果眼睛好了,熊渝是不屑于跟大钟说这些的!更不会费这么多口舌要利用他。
“证据?这不难!”大钟凌厉了一下眼神。
“可事实是他的每个主子倒霉了,他这条狗还好好的!”熊渝没有讥讽的意思,他语气微微,意思很明显,大钟!你轻敌了!
“而且,我不想他死!”熊渝转脸很郑重的看着大钟,他只感觉眼前的大钟只是白蒙蒙里的一团暗淡影子,但熊渝看大钟的眼神认真,认真的让大钟觉得那双深沉深邃的眼睛不但看得见而且能够一眼深入人心。
大钟坚信熊渝看不见,他不知道什么白骨禅反噬,也不明白熊渝晒太阳的真正用意,他以为这是熊渝固执的爱好,就像他喜欢喝酒吃肉,无酒不欢无肉不欢!
大钟更不会知道有些眼睛失明是假性的,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这也不难!”大钟笑了一下,他的想法跟熊渝不谋而合,或者他上赶着跟熊渝不谋而合。
“你跟他会跟出大鱼!”熊渝闭上眼睛好像要积攒一下力气以便接下来跟阳光里应外合来一次强有力的穿透。
“你跟我浪费,我一个瞎子还能飞天入地?”熊渝几乎是在用唇语说话。
大钟一阵尴尬,话不说都装傻,一旦点破,哎!没劲了!
“大人让我尽保护之责!”大钟不知为何解释一下,想想自己面对危险的能力,大钟的脸红了,他退了退,他感觉熊渝的气势逼人。
“昨夜真是多亏了你!”熊渝实心实意的说:“这次希望你也能帮助我,任何有潜在联系的危险我都不能大意,一个瞎子必须对危险未卜先知。”
大钟当然明白熊渝指的是昨夜的杀手还有西院的陆儒臣,说预谋牵强,说巧合别扭人心。
总之,身边有狼那里心安!
这个大钟懂!
西院开门声让熊渝欠起脑袋凌厉了脸色,没能熊渝暗示或者转脸大钟就领会熊渝的意思,拍了一下熊渝的肩膀,轻脚走了出去。
熊渝吁了口气,仔细听音辩位,他的耳朵跟着大钟一步步到了门口。
熊渝拢好袖口,左手搭在右手臂的弩箭上,机簧被他的体温温暖的不在冰凉,杀气好像也因此收敛了起来,熊渝放松的把头枕到躺椅上,大钟在门口跟二大爷说了几句什么就出门了。
熊渝确信大钟出门了,但是还有除二大爷之外的脚步声。
不大会儿,熊渝听见二大爷跟什么人在低声说话,熊渝仔细侧耳也没有听清楚,但他断定不是大钟,那个口音些许熟悉。
不是大钟,会是谁呢?
这左右两处闲宅都是大钟家的产业,东一处闲着,西院租赁出去了,当然不会是闲话家常的左邻右舍,除非是新来的套近乎的租住户。
熊渝敏锐的直觉让他毛孔收缩,他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熊渝一动不动,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熊渝觉得除了最熟悉亲近的夏芸明正中元,没有谁能够认出他。
陆儒臣许久不见,应该也不会认出他,西院有人出门,大钟跟出去了,跟二大爷说话的另有其人了,而这个人好像对他产生了兴趣。
熊渝忽然想到,千万别是老汪头,在九道山庄,老汪头对他最熟悉!
有人在走近熊渝,尽管脚步放的极轻,熊渝还是听到了鞋底摩擦青石路面的细微声响,这是千层底的布鞋与路面摩擦发出的,那么,这个人就不是陆儒臣。
熊渝心里骤然紧绷,他的右胳膊绷直了。
第285章 熊渝一身做饵
阳光把熊渝紧闭的眼皮都晒得热乎乎的,透明的光让熊渝很想睁开眼睛,但他不能.
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在距离熊渝十多步的地方停住了,这样难以察觉的足音是人为的,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刻意的消除自己的脚步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哎!老弟!找到了,这个‘花’架还是新的,我就说嘛不可能散架,喂!你看看,榆木的!”二大爷从柴房里招呼人,熊渝听见放的很轻的脚步声转向奔了柴房。
熊渝快速睁眼,眼前明亮,他转头,清晰的看到了老汪头的背影。
老汪头在柴房‘门’口回头时,熊渝又快速的进入睡姿。
熊渝心里扑腾直跳,倒不是因为果然不出所料真是老汪头,而是,刚才眼睛的复明才是真正的复明,尽管熊渝还有白骨禅反复的忧虑,但是他觉得今天复明有望。
只要眼睛复明,熊渝万事不惧!
听着柴房‘门’口的说话声转移到了‘门’口,熊渝虚咪着眼睛,他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鼻尖∟哈,m.,他小心地转眼,一丛金黄的菊‘花’正浓,虽然昨夜急雨‘花’丛下‘花’瓣零落,还是开的很亮眼。
两棵并肩的香椿树在院子的南边,影壁后石一聪秀竹,昨夜雨大风急,秀竹东倒西歪看着凌‘乱’。
藏青短袍‘花’白胡子稀稀疏疏的二大爷正把老汪头送出‘门’,老汪头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笨重‘花’架,熊渝看不清他的全貌,有影壁他也看不见熊渝。
老汪头还会来的!
这一点儿熊渝很肯定,但是他会选择在夜里。
陆儒臣一定忌讳大钟的锦衣卫身份,他不敢大白天胡来的!
今天的太阳一定不ng费了!
躺椅上的熊渝一直假寐,直到晌午,二大爷送来了香喷喷的羊杂汤。
“谢谢二大爷!”熊渝很感‘激’这个不多言不多语但是待人接物很诚恳的老人,他想着用何种办法今晚把这个老人支开,或者自己把陆儒臣引走。
陆儒臣一定会向自己下手,熊渝真的不想祸及这里。
吃过了饭,二大爷跟熊渝聊起了眼睛的问题,他说起灯笼街的老中医诊治眼疾如何如何,熊渝连连应允,并详细问了地址。txt小说下载
过了午时许久大钟回来了,他说陆儒臣今天在马市待了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马市?
熊渝沉眉不语,心说,保不齐大钟的身份陆儒臣早就提防了。
大钟坐在大太阳底下眯着眼:“蔡越说胡八今天在梧桐街转了半天,这会儿在白凤楼,如果他今晚留宿白凤楼,你的机会就来了。”
熊渝稍微转了下头,他的眼角扫到大钟满是红疙瘩的脸,小伙子别看满脸红痘痘,但是人长得‘精’神,他一身蓝袍便装也没有佩戴刀剑。
“蔡越到底怎么说?”熊渝谨慎的装瞎,他不想让大钟发现自己的复明,他提醒自己侧耳楞眼,侧耳的姿势最瞎子。
“蔡大人会通知我们!”大钟打着哈欠,转动僵硬的脖子:“我们可以睡一个下午!”
“我们擦黑往白凤楼附近溜达一遭不就是了,你帮我熟悉一下环境。”熊渝觉得这是个一式二鸟的好主意,他要把陆儒臣引出去,而白凤楼是趟浑水。
“也好!”大钟连连哈欠,眼泪汪汪的看着熊渝在台阶上起身拍屁股:“我是受不了了,我要睡会儿,你睡会儿不?”
熊渝摇头:“我喜欢晒太阳!”
大钟摇着头晃着肩膀反身上了台阶进屋,不大一会儿,熊渝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鼾声。
熊渝抱着斗笠在大太阳底下也小睡了一会儿。
一直到天擦黑,熊渝的眼睛也没有反复,尽管熊渝不确定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夜里会反复,但是就目前来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最好的状态。
最好的杀人的状态!
熊渝知道夜幕降临自己就处在陆儒臣的监视之中了。
大钟和熊渝没有在家里吃晚饭就出了‘门’,熊渝说了趁早到梧桐街看一下二大爷介绍的老中医,然后再取道白凤楼。
时间赶得早大钟没什么意见,他‘弄’了两匹马两人奔了梧桐胡同。
熊渝一直留心自己的眼睛视物状态,很好!
几株粗壮的梧桐在落叶,一个汉子挂了两盏大灯笼于古朴的祥和堂医馆的‘门’楼上,听见马蹄声在自家‘门’前停了,一回头看见大钟满脸堆笑:“钟大人!好久不见!”
“赵哥好久不见,请问赵大夫在吗?我一朋友特地慕名来看眼疾的!”大钟牵住熊渝的马,熊渝惘然的眼神朝天‘摸’索着下了马,他的耳朵侧着对着汉子的方向堆了笑容,但是没有说话。
这个汉子看来是赵大夫的儿子,著名老中医的儿子想必对医术也有家传,他仔细的看着熊渝的眼睛笑着回话:“我爹刚出诊去了,应该快回来了!钟大人和这位小哥要是不急屋里先坐着!”
熊渝别有用心的冲大钟拱手:“我没事等会儿赵大夫,你忙你先忙去,待会儿在这儿会面不迟。”
大钟听出熊渝的话意,点点头又跟那个汉子寒暄几乎,上马离开了祥和堂医馆,因为是大钟的朋友,赵哥对熊渝格外热忱,连连请让,并喊人上茶,熊渝装着扭脸咳嗽,他看见老汪头在梧桐街南头的树荫里一闪,熊渝故意在灯笼下摆了个正脸。
陆儒臣!
我的眼睛瞎了,你应该胆‘肥’了!
熊渝并不想看什么赵大夫,他只想让老汪头跟到他,他只想攥住陆儒臣这趟线。
不等赵大夫回来熊渝就坐不住了,借口有事改日再来,就不顾赵哥的执意挽留而自己牵马离开了祥和堂,他说是‘摸’索着知道回家的路,但是他却牵着马‘摸’索着进了离老汪头隐身不远的胡同。
老汪头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熊渝慢吞吞的在胡同里走,他装瞎很有经验,他觉得老汪头也确信无疑了,因为他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没有了最初的忌讳,而且,来人不是一个人,三个!
熊渝在胡同的深处佯作差点儿被靠墙的一株歪脖槐树绊倒,他扶着老槐树懊恼的击打树干,他垂头间看见并排在胡同里紧跟自己的三个人是道袍呼啦的老汪头,福字湖绸衫的陆儒臣,那一个是陆儒臣的外甥席向南。
老汪头不用说,陆儒臣不用说,这个席向南熊渝只见过两次,据说一身横练功夫过硬!
陆儒臣真是知道自己瞎了,所以敢有想法了。
没有带众多的打手,这说明陆儒臣觉得三对一十拿九稳了,看来陆儒臣没有求援,他觉得对付自己这个瞎子毫不费力。
熊渝靠着树干惘然的侧耳:“请问过路的这位这个胡同是不是正南朝向的?”
对于熊渝的问路,陆儒臣最后的戒备都没了,他没想到熊渝会有今日,自己能有今日!
“你要是问通往酆都城的路我可以告诉你!”老汪头嘿嘿笑,熊渝看见他在用他指甲很长的小手指在挠自己的下巴,他走在陆儒臣的‘阴’影里,月光下那副恶心的嘴脸虽然看不清,但是熊渝能够想见。
“你是?”熊渝再次扭动惘然的眼睛,他抬头望天,他紧张又拿不准!
“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不会连我也听不出来了吧?”陆儒臣手里倒提了一把短匕,他觉得现在的熊渝用不着小题大做,一把匕首就完全够了。
熊渝看见了陆儒臣晃动身子时他手臂后的匕首,他觉得陆儒臣真是可怜,竟然轻敌到这种程度,还是**湖,真是白跑了江湖。
“陆儒臣?”熊渝大惊小怪的猛然惊叫,他的‘逼’真让陆儒臣哈哈大笑,旁边的席向南开口:“舅舅!甭给他废话,您歇着!我来!”这个席向南是个急‘性’子,他反手从后背‘抽’出了阔背刀,刀锋在他的脸上一晃而过,怕有人跟他抢一样,他一个箭步就到了熊渝所在的槐树前,熊渝惊恐状的背身贴在了槐树上。
熊渝随手‘摸’索,手忙脚‘乱’中松开了马的缰绳,青马感受到席向南的杀气,摇头晃膀的跑到一边,熊渝大叫:“陆儒臣!你会后悔的!”
“今天不杀你我才后悔!”席向南大踏步骑马蹲裆式,阔背刀虎虎生风抡圆了就冲着熊渝斜劈下来,他打算一刀下去就让熊渝身首异处,最不济也让熊渝舍了半个肩膀。
阔背刀清晰的劈刀残影映入熊渝的眼帘,他掐火候一动,席向南全力一挥的阔背刀忽然擦着熊渝的胳膊‘插’进了老槐树的树干,席向南力气大,砍得老槐树嗦嗦发抖,阔背刀的刀锋重重的没入槐树干,席向南没想到这十拿九稳的一刀力劈华山竟然跑空,他更没想到的是阔背刀竟然没入老槐树,他反手‘抽’刀竟然没有‘抽’出来。
席向南最悲催的不是他的刀没入老槐树,而是他竟然没有及时弃刀,他竟然坚持了一个眨眼想拔出阔背刀。
熊渝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离席向南这么近,近的连席向南身上的酒味都闻到了。
你不弃刀,那好,你就跟刀生死与共吧!
熊渝出手了,无间距把弩箭‘射’入了席向南的心口窝。
毫无悬念,熊渝冷静的看着席向南终于弃刀,他张开的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熊渝然后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窝,短小的弩箭完全没入他的心口窝。;
第286章 流浪狗陆儒臣
第287章
老汪头第二个有速度,他以为席向南在前做盾,他最有胜算,他觉着这是他这辈子最长脸的时刻.
熊渝斜着身子保持着与席向南错肩的姿势,短弩从席向南的腋下勾动,老汪头前赴后继的倒在熊渝眼前,在老汪头被惊和痛扭曲的嘶嘶声里,熊渝的胳膊从席向南沉重的身体里撤出来,陆儒臣在黑夜里鹰扑的影像在瞬间扩大,当他的脚尖毫不迟疑的借力在老汪头扑到的肩膀上时,距离熊渝只有一步之遥,匕首的冷光眨眼出现在熊渝的咽喉。小说txt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陆儒臣算是很快的,但是怎么能快过熊渝的速度?
熊渝‘激’‘射’的这支弩箭故意偏了,他不想陆儒臣死。
陆儒臣凌空鹰扑的姿势如同被一闷棍当头强行改变,他的肋下如同被狠狠地砸进了一枚特大的钢钉,被贯穿的疼痛他难以承受,陆儒臣如熊渝预料的那样扑倒在老汪头的肩膀上。
黑夜是看不见血的,但是血腥却是这样的熟悉。
∷★哈,m.熊渝一脚踩住了陆儒臣手里还紧紧握住的匕首,熊渝脚下用力,陆儒臣嘶嘶嗬嗬的呻‘吟’着松了手,他佝偻着身子想速度爬起来,头顶一星冰凉让他顺从了熊渝的意愿而接着趴了下去。
老汪头顽强的生命力没有让他死里逃生,他的身体在陆儒臣身下无望的‘抽’搐着,朦胧中陆儒臣也跟着哆嗦。
死亡的恐惧传染力很大,陆儒臣面对这样的结局如梦初醒,他一辈子都瞧不起瞎子,今天算是栽在了瞎子手里。
“右耳在哪儿?”熊渝没有废话直入主题,他弩箭点着陆儒臣的头顶跨身大咧咧的坐在席向南的尸体上,席向南的温度还在坐着还有些舒服。
陆儒臣佝偻成了一条残喘不息的狗,老汪头再不甘心再舍不得那口气也白搭了,除了还有点儿余温,任何生命体征都没了,陆儒臣在他的管家身上感受着死亡的血腥气息,他的惊恐让他自个哆嗦起来。
熊渝看起来更加的‘阴’冷和狠毒,陆儒臣慢慢的吃力抬头,堪堪看见熊渝的眼睛,月亮刚爬上来还在树梢,微明的夜光下熊渝的眼睛锋芒在流动。
他‘奶’‘奶’的,这是瞎子吗?
“你耗着也没用,你是可岚的舅舅我也许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但是我不会介意你身上出现很多个窟窿,我保证你死不了,也请你相信你活得会很不舒坦。小说txt下载”熊渝勾指拾起陆儒臣近在眼前的匕首:“可岚死了,没有人再能左右我不杀你,现在我只是想着可岚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别妄想转什么脑筋,想活命就一条路,告诉我想知道的,然后悄悄地滚出京城。”
可岚的死没有打动陆儒臣,打动他的是熊渝死神一样的姿态和语气,陆儒臣嘚嘚‘鸡’啄米一样的点着脑袋说:“右耳的住处有三所,我只知道其中两所,在相思里一处,还有一处是钉子胡同。”
陆儒臣回答的干脆利落,果然没理想大‘腿’可抱了就跟了右耳!
真是做狗的命啊!
还是命苦的ng狗!
熊渝默不作声像一个跟老槐树连体的根雕。
“最近右耳没什么动作,张伯栋也很少‘露’面,右耳她跟胡八有联系,胡八,就是东厂的大档头胡八。”陆儒臣的喉咙咕噜一声大响,他接着说:“我我我也就是知道这些,右耳根本不信任我,我是长了个心眼才跟出右耳在相思里和钉子胡同的住处的,我,我再机密的事就不知道了。”
一个杀手竟然将东厂的档头玩‘弄’于股掌之上,右耳也真是本事啊!
接下来,陆儒臣语无伦次的说些价值不大的东西,知道了右耳和张伯栋的藏身之处,熊渝就知足了,他本不指望陆儒臣透‘露’的更多。
熊渝鄙夷的看着陆儒臣,陆儒臣巴巴可怜的熊渝,他很害怕熊渝言而无信,要说旧怨还不至于这样害怕,关键是刚才,熊渝会这么大度?
熊渝慢慢的撤了顶在陆儒臣头顶的弩箭,他心里忽然很不好受,当然不是良心发现自己不该如此的对待可岚的舅舅,而是,陆儒臣竟然在自己告知可岚死了的情况下没有问一句。
可岚!可岚!你可知道你默默包容袒护的舅舅如此禽兽不如?
陆儒臣惶惶的爬起来,他的动作慢倒不是肋下的疼痛,而是怕自己的动作刺‘激’到了熊渝而招来瞬息的杀身之祸。
熊渝看着陆儒臣小心的往后缩,往后缩,看着他积蓄力量做亡命的狂奔。
“你是不是忘了有个外甥‘女’叫可岚?”熊渝忽然很轻声的问,他一出声,陆儒臣一‘激’灵,他半转的身形僵住了,他从熊渝忽然改变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悲伤还是愤恨?
还是归罪于自己迁怒于自己?
陆儒臣瞬间一身冷汗!
“可岚?可岚!苦命的孩子!”陆儒臣抬手的姿势很像抹眼泪:“人的命天注定,你你也不要太难过。”
不要太难过?
熊渝咬着后槽牙‘逼’住眼底涌上来的难过!
陆儒臣的惺惺作态让熊渝作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问这一句,替可岚讨一句暖心的牵挂心疼?
“我会给可岚竖个排位,清明寒食的,逢年过节的香火少不了。”陆儒臣越发看沉默的熊渝恐怖,他加了百倍的小心说:“那,那中元还好吗?”
熊渝酸涩的眼睛落下一大滴看不见的泪水,熊渝幽幽的看着四五步远作势‘欲’奔的陆儒臣:“中元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陆儒臣呐呐不知再说些什么,这时候,大钟驱马进了这个胡同,他是听见胡同里熊渝的马嘶来的。
陆儒臣当然知道是大钟来了,他惊惧的回头望向了胡同口,熊渝冰冷的说:“还不走?”
陆儒臣如遇大赦,轻了脚步飞快的奔向胡同的另一头。
熊渝扶着老槐树站定,陷在可岚的悲伤里还不能自拔。
大钟终于看见熊渝,他收缰下马也跟着看见了地上趴着的老汪头和枹树死翘翘的席向南。
“你这是?”大钟警惕的看向了胡同口,陆儒臣的身影一闪没了。
大钟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警惕是多余的!
“陆儒臣跑了。”熊渝故意‘摸’索离开老槐树,他厌憎面对老汪头和席向南,活着的他厌恶死了也厌恶。
“我马上回北衙‘门’,张大人一下签令,四‘门’缉捕,谅他飞不出……”
“不用,一条狗而已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熊渝淡淡的说,他从大钟手里接过马缰绳:“走吧!我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熊渝不想善后,他只管杀不管埋。
大钟也觉得没必要为这件事分神,他扶着熊渝上马,他也上马,并了熊渝的马缰绳两人出了胡同。
对于一个杀手有仇家,而时不时的有仇家寻仇,这个大钟都觉得不意外,他也没有大包大揽的意思。
“陆儒臣是胡八的狗,胡八想我死!他以为一个瞎子陆儒臣就绰绰有余了。”熊渝的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鄙夷,他需要大钟把这个讯息传递给张生笑,胡八知道自己在张生笑的手里他还要派人杀自己,这很能说明什么,这也很能‘激’起张生笑或者他手下的一些怒气,这个胡八张生笑一定要放在眼里。
熊渝要张生笑明白,不单单为了梅棋陆乾雨要杀掉胡八,就是为了他锦衣卫的荣誉也要除掉胡八,那么自己这把剑的存在就有了更大的价值。
反正是捎带脚的事!
果然大钟很上心!
熊渝在街道树荫里等着大钟,大钟要把胡同里死人处理掉,他不想别的衙‘门’口的介入,很快有锦衣卫处理了老汪头和席向南,熊渝也相信,张生笑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胡八还在白凤楼!
白凤楼前宫灯璀璨,‘花’红绿柳脂粉飘香,莺莺燕燕的浓妆‘女’子出出进进。
一排‘花’轿等着出条子的美‘女’,家奴仆役让白凤楼前显得有些拥挤。
一个瞎子在白凤楼前打转是很不正常的事,所以,熊渝没有‘露’面,尽管他把白凤楼看了个清清楚楚,还是用惘然的眼神侧耳的动作让大钟把白凤楼从里到外介绍一遍,甚至连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十八级都说了个详尽。
胡八在白凤楼秘不对外的雅间正跟狐朋狗友喝‘花’酒,有一个大钟不认识,其余五个有两个是火器局的头目,一个是教司坊的奉鸾,一个是顺天府的捕头还有一个是东厂的掌刑。
熊渝知道这还不到时候,张生笑不会让他拎了弩箭上去一同扫‘射’把喝‘花’酒的人全部放倒,要等到他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自找寻自己温柔乡的时候下手。
在这种地方杀人熊渝有经验,他不慌不忙的在白凤楼斜对过的小酒馆里招呼眼前的一盘酱牛‘肉’。
一壶小酒大钟自斟自饮。
大钟觉得跟熊渝一起出任务很奇妙!
熊渝细嚼慢咽的吃着,一直不抬头,灯光从大钟的肩膀打到自己脸上,熊渝看着自己鼻子的一侧‘阴’影想着杀掉胡八,脱离大钟赶往梅棋同老奎聚头的那个荒宅,总能等到老奎或者是梅棋的人,那么很快就有明正夏芸的消息。
自己复明,夏芸该会是怎样的高兴!
周遭嘈杂的人声反而让熊渝更显得孤单影只,他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夏芸还有明正,甚至对中元的想念都是从来没有的!;
第287章 潜在的本能
第287章
吃光了一个菜再加一个菜,时间在慢慢的熬炼.
熊渝和大钟没有跟别的酒客食客一样凑头聊天眉飞‘色’舞,真没什么可聊的,熊渝没有把大钟变成熟悉的陌生人的打算,在他眼里,这个大钟比一般的锦衣卫要好很多,所以他更不想同这个大钟熟稔起来。[txt全集下载]--
大钟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对熊渝很好奇,但是他又能从熊渝的脸上看出不能期待的东西,大钟想想有时会郁闷,自己堂堂锦衣卫,尽管没有品秩,但是在外也是令人刮目的,但是怎就就从熊渝面前嚣张不起来,倒不是嚣张嘚瑟了怕熊渝看不见,而是,根本就产生不了高熊渝一等的感觉。
这是让大钟非常不明白的地方,按理说,杀手和锦衣卫一黑一白一明一暗高低立分,怎么熊渝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贼的味道,这也不是原因,即使寻常百姓,锦衣卫也是高高在上的,大钟就觉得在熊渝面前高大威猛正义不起来,因为熊渝拒绝陪衬他,反倒是大钟自己觉得是~哈,m.熊渝的陪衬,不知不觉的就颠倒了角‘色’。
大钟也是第一次觉得熊渝是个不容轻视的瞎子,以后大钟都觉得会对瞎子另眼相看。
熊渝在大钟的对面清空了自己所有的心事,他能从生活的细节里嗅到跟自己有关的危险气息,譬如现在。
但是熊渝还没清楚的定位危险的来源!
熊渝注意着大钟也注意着周边,这个酒馆貌似过于繁华了些,热闹有些做作了些,不能说明,这是直觉!
半个时辰过了。
邻桌拼酒,吆五喝六杯盘叮当,推杯换盏接着就是嬉笑怒骂,熊渝注意着周边人来人往,他没有注意‘门’口,但他看见大钟扭脸看向‘门’口的眼睛直了,接着,大钟慢慢的离开座椅,他的动作极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熊渝,他在试图不知不觉得离开桌子。
熊渝依旧埋头吃饭,特地把津津有味的咀嚼表现出来。
熊渝就是个专心吃饭的人,与世事无关的人!
大钟离开了桌子,以最快的速度在伙计及酒桌间穿梭。
熊渝微微侧头,酒馆‘门’口一个瘦个子一闪而逝。
熊渝细微的发觉在推杯换盏的周边酒桌上忽然怪异起来,他被很多双眼睛聚焦,而这些眼睛都注意到了大钟的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不好!
这是熊渝瞬间的判断,他猛地起身,身后一把短匕擦着他的腰际捅到了桌子边沿,坚硬的木屑刺到熊渝的手面上,熊渝沉肘错身,用弩箭的坚硬侧面狠狠的将这只‘毛’茸茸的黑手断在桌边。
身后桌子椅子错‘乱’导致杯盘菜碟稀里哗啦的声音掩盖了那个偷袭者的尖叫。
熊渝撤了桌子堵住旁边一拥而上的三个酒徒,酒气喷发被桌子阻挡,熊渝跃身踢飞了板凳,人跟着板凳开出的空档往靠南的窗户跳跃。
真的酒客闻风呼号涌向‘门’口,而间杂其中的杀手却如逆流的梭鱼,速度‘插’向熊渝这里。
‘混’‘乱’反而让局势泾渭分明,这也不错,熊渝一眼就估出了十二三人的围歼对手。
熊渝纵越绕柱,呼啸的暗器飞刀居多,咄咄!顶梁柱红缨婆娑,飞刀的寒光让七八盏烛台扑灭,熊渝出手放倒了屁股后面紧盯的两个瘦个子杀手。
熊渝打眼就把环境看了个大概,酒馆坐南朝北,‘门’口冲北边的街道,那儿彪形大汉的人影绰绰,往南破窗是最好的选择。
熊渝不打算恋战,全歼这些杀手也毫无意思,他知道大钟被调虎离山说明一件事,暗算胡八的行动失败,胡八反攻倒算,大钟因为是锦衣卫的关系被剔除在外,那么自己是胡八的目标。
这也不错!胡八不想直面锦衣卫,熊渝也不想大钟当炮灰,这也是个脱离张生笑眼线最好的契机。
张生笑不傻,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渝的目的当然很明显的被对手察觉,脱身的捷径就是南窗。
而窗口最显要的位置上有人在自斟自饮很久了,一个偏瘦偏高的短络腮胡的汉子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眨眼,闻风而动的人影让他显得卓尔不群,他没有动,他身前的桌子也没有动,杯中酒在‘唇’边遇饮不饮,眉直如尺紧锁,他微微斜度的眼神看着鹰飞突兀被众杀手捆绑不住的熊渝奔了自己而来。
那人如同风等雨来,等一场酣畅淋漓的相逢!
这个人不是胡八,但是这个人有实力可以留住熊渝!
前提是熊渝绝不使用白骨禅!
熊渝迎难而上,在踏上第五张桌面的时候他距离那个络腮胡两个桌距,熊渝不能等了,熊渝连珠弩箭以这个汉子为起点向北半圆扫‘射’。
面对这些人熊渝的感觉是苍蝇多了不咬人也膈应人!
熊渝的速度就是那个汉子的速度,一杆忽然亮出桌面的樱枪在半路与熊渝的弩箭遭遇,‘精’钢撞击的声响格外刺耳,那个汉子的身旁有人惨叫倒下,熊渝踏在了一条骤然竖起的板凳上,弩箭扫‘射’的弧度收发还没到位,那杆樱枪暴涨寒芒直击熊渝的咽喉。
这人的速度比熊渝估算的要快得多,熊渝以为这杆樱枪会在他下一个落脚点才威胁到自己,就是那个络腮胡面前的桌子上遭遇,没想到这个汉子带着桌子竟然缩短了间距,而那杆樱枪也明显长度过长,两种因素把熊渝能预防的杀机提前。
一个眨眼的提前足以在高手过招中抢占先机!
先机就是生机!
一杆樱枪仿佛已成定局!
出于临危的本能,杀手‘性’命攸关的本能,那杆樱枪在熊渝眼前迅速放大至瞳孔不能包容时,熊渝猛然出了左手,他没有佩戴弩箭的左手。
嘭!
熊渝被樱枪的惯力从竖起的板凳上大跨步倒退到后面的桌子上,一脚踩翻的桌面竖起帮熊渝定住身形,酒菜哗啦泼了熊渝一身,熊渝巍然不动。
樱枪的缨络拂面,熊渝侧身扭腰,他的左手围着自己的脖子将樱枪堪堪固定在右肩膀,这个姿势很难,更难的是单手较力与络腮胡汉子的对峙。
这个对峙加上熊渝准确的扣住樱枪的时间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把握这个靶定熊渝的契机。
反应加上本能意识,熊渝的理智跟不上白骨禅疯狂的惊蛰苏醒。
樱枪搭桥,白骨禅飞渡!
这世间再无神器回天!
那个‘阴’翳眯眼的络腮胡忽然感觉到手中樱枪的颤栗,他感觉有不能理解的速度一旦触碰就直接贯穿进自己的身体,来不及惊叫反应,来不及思想发生了什么事,来不及恐惧,甚至来不及痛苦,这个在一众杀手眼里占据上风的汉子骤然瘫落如泥。
如同魔术!
如遇梦魇!
众人眼睁睁——眼看笔直犀利锋芒的樱枪的那头顿时无物!
地上只是一堆没有形状的一堆东西被黑袍覆盖,头颅奇怪的顶着梳理的极其溜光水滑的道士髻,乌骨发簪在扑闪的灯光下幽幽闪光。
骤然的嘈杂接着骤然的鸦雀无声!
惊鸿声起是熊渝飞掠的身影,樱枪过处倒下一片,一众的鬼哭狼嚎叫声里熊渝破窗。
窗外也有悬念,但是这个悬念被熊渝手里倒攥的樱枪扫‘荡’开去。
三五条人影的速度被熊渝甩脱,熊渝顺了樱枪贴着胡同飞窜,这个画面在熊渝的杀手生涯中很常见,他又要同时间赛跑,或者是白骨禅的反噬赛跑,熊渝能感受到白骨禅淤积勃发之后的兴奋,熊渝没有后悔,也没有时间后悔,他就想着在眼睛再次失明前落脚安全地带。
云遮月!
梧桐落叶被带起又甩落!
熊渝的影子在高房低树见拖出了速度的残影,他的速度有目的,而且接近了目的。
熊渝辨别了方向,眼睛瞪得酸涩都不敢眨眼,他唯恐一眨眼的功夫世界就变了模样!
胡同里低洼处还有些泥泞,前街的灯光照不到这里,这个荒宅在雨后更显得荒凉幽暗,这次熊渝才注意到前后都是闲宅,这一片没有灯光显得格外的萧条。
墙头上的草被熊渝扑到,顺墙落在院子里,野藤疯狂的铺满了东墙头,蛐蛐儿声骤然而止。
云遮月的夜太黑,尽管熊渝的视力还没有表现出模糊不清的失明征兆,还是难以判断梅棋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
明正夏芸是不是跟着来过这里?
绕过一棵老榆树,熊渝蹲身在树根下侧耳倾听,蛐蛐儿又起,树影绰绰的院落和北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熊渝仔细查看东墙这片老藤和院子里的没膝的荒草,没有人为的踩踏痕迹,熊渝多少有些失落,心里的烦闷油然而生。
要在这儿守株待兔得等?
这很被动,而且结果惘然!
熊渝慢慢的来到破落的屋‘门’口,大雨的冲刷让‘门’框塌了半边,‘门’槛上一堆烂泥。
西墙根一声蛐蛐儿声叫的格外不同寻常。
熊渝猛然蹲下身,眼前一黑,熊渝一手‘插’到了烂泥里。
西墙根的蛐蛐儿又叫了一声,野藤下的蛐蛐儿被迥然同类的叫声惊到了顿时噤声。
熊渝狠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扭脸,眼前彻底的黑暗让他明白,那个该死的白骨禅反噬又来了。;
第288章 贱骨头蓝道行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txt全集下载]夏芸现在很有点儿郁闷,她遇到了最离谱的人质,
被胁迫的大丫带着夏芸和蓝道行顺利离开了白凤楼,无处可去的夏芸在距离兰馨园不远的胡同口放开了中元,蓝道行沒有一点儿被劫持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喜滋滋的,夏芸甚至冷冷的说你们可以走了,蓝道行竟然舍不得走,他希望夏芸把他劫持的更长久一些,
大丫嘴唇都在发抖,蓝道行竟然激动的发抖,
活色生香的夏芸不但沒吓到是蓝道行,反而让蓝道行觉得惊艳,小心脏砰砰直跳的沒了谱,
大丫看着一脸媚态看着夏芸的蓝道行气就不打一处來,大丫拉扯蓝道行,遇到夏芸这么个女汉子,大丫也是个胆大的人,但是她还是觉得快些走为妙,
蓝道行在身后推开大丫的手,对着夏芸咪咪然一副君子嘴脸:“这黑灯瞎火的,姑娘一个人瞎逛总也不安全,我倒是知道有家小客栈离此不远,姑娘,……”
夏芸看怪兽一样的把蓝道行的后半截话看沒了,蓝道行讪讪呲牙:“我沒有别的意思,”
大丫恨不得给蓝道行一脚,
“你也不敢有别的意思,”夏芸恶狠狠的瞪着蓝道行,夏芸觉得蓝道行身上有她觉得很似曾相识的东西,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蓝道行的贱皮子嘴脸跟中元有几分神似,她更加的有些厌恶,
“是是,我一看就知道姑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万不得已才会闯入白凤楼,同是天涯沦落人,帮衬一下应该的,”蓝道行看着夏芸横眉冷对心里也很喜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看,就是想跟夏芸说话,被夏芸骂几句也好开心,
大丫在蓝道行的旁边,在夏芸的身后直拍脑门,她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蓝道行也视而不见,腆着脸凑着夏芸,大丫觉得眼前的蓝道行真是恬不知耻到了极致,
以前沒觉得蓝道行这么色啊,
你对一个女汉子色,你这不是找死嘛,
夏芸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蓝道行,然后冷冷的眯眼:“你是道士,”
“对对,”蓝道行堆得一脸灿烂笑容:“姑娘果然好眼力,相逢即是有缘,在下蓝道行,愿意免费给姑娘看个手相面相,”
“得得,打住,”夏芸皱紧了鼻子摆手,蓝道行是个道士这让她想起明正,明正这样的道士很不靠谱,蓝道行这德行也好不到哪儿去,
“姑娘切莫以为我是走江湖横蒙拐骗之流,我蓝道行……”蓝道行刚郑重其事的要介绍自己,大丫挤上來來拉蓝道行:“不要打扰女侠了,我们走了,走了,”
“要走你走,”蓝道行生气的甩开大丫的拉扯,
大丫看看夏芸,夏芸甩了一下眼睫毛:“走吧,别多话给自己留条后路,”
大丫赶紧万福:“小女子懂得,懂得,”
说完大丫哀求的看着蓝道行,蓝道行铁了心的不跟她走:“走走,随便溜达溜达再回白凤楼,长点心别乱说话,”
大丫咬着嘴唇狠狠的看着蓝道行,蓝道行冲她连连扇袖子,大丫心里害怕干巴巴的假笑着看着夏芸拢起大红的裙摆退步,等夏芸转头不再理她,大丫飞快的转身抱着自己的裙裾向一条胡同跑去,
那样飞奔的姿势跟被鬼魅撵着一样,
蓝道行一直都沒看大丫,他就是堆了满脸的笑看着夏芸在夜色里俏立,夜风让夏芸的月白裙裾微微鼓荡,夏芸转头斜眼看着蓝道行,蓝道行觉得眼前的夏芸朦胧的美极了,他忍不住心神摇曳,
“你还不走,”夏芸冷喝,恶狠狠的把眼睛瞪圆了:“我可告诉你,跑慢了等我后悔了可就晚了,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姑娘是个好人,我会看面相,我知道,”蓝道行厚颜无耻的继续堆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夏芸是他见过的最可爱最灵性最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屁,”夏芸不禁又想起明正,她饥肠辘辘,她想在兰馨园附近找个落脚的客栈,她打算盯兰馨园,她知道梅棋曾经入住兰馨园,她的想法就是盯出了梅棋就会理所当然的找到熊渝,万一在兰馨园盯不到梅棋,夏芸也有下一步打算,那就是在北衙门守株待兔的等张生笑,夏芸就觉得熊渝跟梅棋一定在张生笑这条线上,
想着熊渝决然的跟着梅棋冲锋陷阵,夏芸心里一股火气蹭蹭冒,她又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当然沒有强行跟着熊渝,又生熊渝的气,为什么执意把自己撇到一边,但是一想到熊渝的眼睛,所有的气顿时泄了,她又开始心急如焚,熊渝眼睛看不见,走路怎么办,吃饭怎么办,睡觉怎么办,有人背后算计他怎么办,
夏芸越想越往坏处想,一颗心忽忽悠悠的七上八下难受的厉害,
夏芸自个出了神,浑然忘了旁边看着她如痴如醉的蓝道行,
因为中元的这个鸟人在夏芸眼里就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跟中元几分神似的蓝道长在她眼里也毫无危险,所以夏芸虽然厌恶蓝道行,但是沒觉得这家伙危险,
猛回头,夏芸看见了笑的痴痴呆呆的蓝道行,无明业火窜到了脑门子:“你还不滚,”
“姑娘,我蓝道行虽然让姑娘讨厌,但绝不是坏了心肝的无耻之徒,我因为想起失散多年孤苦在外的妹妹,才觉得想帮姑娘一把,”蓝道行扯谎如同吃小葱,他就想着千方百计的跟夏芸熟络,这人海茫茫的一旦脱钩那里还有相逢之日,
夏芸冷哼一声,对蓝道行不予理睬,她今天心情不好,连扁人的心情也沒有,
“姑娘想必饿了,我认识一家不错的饭馆,那儿的面很不错的,”蓝道行毫不气馁的套近乎,
“怎么,你还想套我,”夏芸反手一把薅住了蓝道行的交领,蓝道行跟着夏芸的手势踮起了脚尖,蓝道行竟然一点儿不害怕,看着近在咫尺的夏芸,要多欢喜有多欢喜,
“姑娘,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再说,就我这两下子我真不敢找死,”蓝道行双手垂着,那副媚骨的死相真是让夏芸起了暴揍他一顿的心,夏芸对中元有时候就有这样的冲动,
“哼,告诉你,别以为我吓唬你,惹火了我,杀你易如反掌,”狠狠的拎起蓝道行,蓝道行很配合的把脚尖掂到极致,脖子歪扭着,脖子上的青筋直蹦,但他的笑容还堆着,尽管被领口勒的很勉强,他就是表现出任夏芸宰割的姿态,
“我就是你砧板上的鱼肉,姑娘,放心宰割就是,”蓝道行的无耻真是感天动地,夏芸竟然真的沒有下狠手,她手一推一搡,蓝道行风摆柳一样被惯到一边,蓝道行费劲的稳住脚步,双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咳咳了几声,脸上的笑容还堆着,看着他欠揍的表情竟然让夏芸沒了火气,
“同是天涯流落人,我也是害怕仇家才东躲西藏,遇见姑娘,我也就是找个安全感,姑娘,我愿意鞍前马后的,姑娘,要不,我给你买饭去,”前面还凄凄惨惨扯谎的蓝道行,说着说着话音一转媚颜奴骨相又出來了,
夏芸半信半疑的不拿正眼看着蓝道行,蓝道行立马苦瓜脸,抄着手在袖笼里,低眉顺眼的一副担惊受怕样,
“姑娘不放心可以押着我一道去吃饭,若是我有坏心眼,一刀结果了我就是,”
“这是个好主意,”夏芸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蓝道行,蓝道行会听话立马躬了身:“我头前带路吃饭去,看我不顺眼姑娘背后尽管给我一刀子,”
夏芸觉得论厚颜无耻中元也败给这个蓝道行了,
“还废话,”夏芸瞪起了眼睛,
蓝道行抹头转身就头前带路,走着说着还眼睛捎着后面的夏芸,他怕夏芸不跟他走,
“这附近有个牛肉面馆是个老字号,好吃得很也不贵,掌柜的人很好,我以前常常在那儿蹭面吃,”蓝道行毫不以为过去为耻,他认为英雄也有落难时,神仙也有找不到庙门的时候,
“原來你是打着蹭饭的谱,”夏芸警惕的按了按腰间的荷包,荷包里有大的银票,中元带了一半,给了她一半,这两千两银子是夏芸和熊渝的全部家当,想想熊渝要看眼睛要生活,夏芸岂会让蓝道行蹭饭吃,
“不是!不是,”蓝道行赶紧回头摆手:“我说的是以前,我现在不差钱了,你看,姑娘,你看,我有银子,吃不完的银子,”蓝道行说着从怀里拿出三四张银票抖擞着,唯恐夏芸看不清不相信,他把银票凑到夏芸的眼皮底下,夏芸眼力很好,特别是对银票,一看面额竟然都是一千两的,我去,实在想不到这个江湖骗子竟然还是个比自己还有钱的大款,
看着蓝道行抖手这四五千两的银票,夏芸忽然动了打劫的心思,这江湖骗子这么多银子,一定不是好來的,一定是从千家万户骗來的,这样的银子自己不劫白不劫,劫了就当是替天行道,
这么一想,夏芸心里打开了小九九,
夏芸咽了一口唾沫不动声色,心里想着有了这些银子,自己和熊渝就沉住气了,十年八年的也能过活了,
夏芸为了自己和熊渝的小日子打起了蓝道行银票的主意,
“我不差钱,姑娘,尽管吃,想吃啥吃啥,”蓝道行一看夏芸的脸色竟然明媚了很多,他也生出了将银票塞到夏芸手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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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辗转路回
第289章
来荒宅的是六路七路,这哥两见到了复又失明的熊渝,熊渝彻底的松了口气.
六路七路本是梅棋‘交’代来碰老奎的,清水庵被胡八的人冲散,老奎和明正中元还没有碰头,当然他哥两也不知道夏芸脱离了明正中元。(..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碰见熊渝,六路七路除了意外就是诧异,因为一个瞎子能‘摸’到他们秘密碰头的荒宅是很难理解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期间熊渝发生了什么!
当然熊渝也没心思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黑咕隆咚的看不清熊渝状况,六路嗅到了熊渝身上的血腥味,内心疑‘惑’,熊渝是和梅棋一起的,梅棋好好地刚跟他们早上碰过头,怎么熊渝反是这副‘摸’样?
“没事!”熊渝反手抓住了六路的胳膊:“六路!明正夏芸她们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我们突围的时候是在一起,后来落脚清水庵,被胡八的人冲散了,明正他们和□哈,m.老奎在一起!”六路看着熊渝因为焦急而深入抓扣自己胳膊的手指,他吃疼的呲呲牙但没有挣脱:“你放心,跟老奎一起没事的!”
老奎很有对敌经验,带着明正中元脱逃不成问题,这是六路表达的意思。
熊渝心里忽悠一下,他松了手,七路却咦的一声一把攥住了熊渝做拐的樱枪:“哥!哥!你来看,这不是五步蛇吗?”
熊渝松了紧握樱枪枪杆的手,六路七路四只手接过去都凑上眼睛,七路肯定的说:“是五步蛇!哎!熊大哥!黑瞎子的五步蛇怎么在你手里?”
熊渝这才知道,这杆樱枪还有个‘阴’毒的名字,它的主人就是那个死于非命的络腮胡叫黑瞎子。
“在白凤楼附近,我就是被黑瞎子困在小酒馆,杀人夺枪我‘摸’到了这里!”熊渝云淡风轻的一语带过小酒馆的突围,六路七路愕然张大了嘴巴。
熊渝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反而有些忐忑,他怕自己杀死的这个黑瞎子别是跟六路七路熟识。
“你们认识?”熊渝绷紧了神经。
“认识!这个人在关外杀了我们很多兄弟,没想到……”七路干咽了口唾沫看看哥哥六路,一个瞎子杀了黑瞎子,这是他们认为最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呃!
这让熊渝松了口气,六路七路也没有再说话,六路把樱枪再次递给熊渝,熊渝接过有些顺手的樱枪说:“怎么能尽快的找到老奎他们呢?”
“那就要问问梅棋姑娘,我哥两只知道南城还有个联络点,但是具体的不清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七路说话,因为五步蛇樱枪,他对熊渝开始崇拜。
熊渝沉默了,绕了一大圈儿又要跟梅棋碰头,这样会不会重新被张生笑盯上,熊渝不是逃避对付胡八,熊渝就是不想被张生笑牵着鼻子走。
“熊大哥!你看……”六路黑暗中看熊渝低了头,他觉得熊渝有难言之隐,他猜到一二,他征求熊渝的意见。
“好吧!”熊渝犹豫了片刻就下定了决心,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要再次面对梅棋,梅棋也会从张生笑哪里知道自己失去联系的消息,以她的冰雪聪明她会知道自己的用意,梅棋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再次透‘露’给张生笑的。
至于梅棋会不会把自己的消息透‘露’给陆乾雨,那就赌一把了。
一辆平板车,一只小‘毛’驴,熊渝躺在铺满草席的平板驴车上摇摇晃晃的跟着六路七路上路了。
听着车轱辘细微的吱嘎声,彻底没有方向感的熊渝陷入了黑夜中的绝对黑暗。
车前是六路,车尾是七路,哥两都没有说话,‘精’疲力尽的熊渝在驴车的摇晃中竟然昏沉的打了个盹儿。
居然做了个梦,阳光下人山人海,熊渝――孤独一人!
熊渝走不出人山人海,走不出孤独!
驴车停了,一片树叶落在了熊渝脸上,黑‘洞’‘洞’的上方夜风清冷的吹拂树叶沙沙作响,梦里梦外都是凄凉。
六路下了驴车,稳稳地停住驴车,熊渝听见七路下车,熊渝坐起来想‘摸’索着跟着下车,七路在一旁摁住了他的肩膀,熊渝打消了念头侧耳等着,然后他听见‘门’轴轻响,六路控制着驴车进了‘门’‘洞’。
想必这是后‘门’,‘门’‘洞’里的杂物摩擦声让熊渝辨别出旁边除了六路七路之外还有人,这个人再用手势指挥六路七路行动。
除了在明正夏芸身边,即使在梅棋身边,熊渝也没有绝对的安全感,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让他警惕的因素,所以杀手永远都不能完全信赖一个人。
细碎的脚步都放得很轻,驴车停了,小‘毛’驴被卸下来,驴息热烘烘的喷到熊渝脸上,熊渝别过头,闻到了熟悉的脂粉香。
梅棋就在旁边!
梅棋扶着熊渝,熊渝用枪拐避开梅棋的搀扶自己抬‘腿’下车。
梅棋没有再伸手搀扶熊渝,六路过来熊渝搭扶着他的肩膀跟着走,熊渝有些负气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梅棋面前表现出任‘性’。
梅棋一笑摇头。
屋内想必也是昏暗的,熊渝听见六路‘腿’碰椅子的声响,这个声响让熊渝准确的坐到了椅子上,他铿锵的拄着樱枪,面‘色’不郁,看不出情绪,像个铁面‘门’神。
熊渝不想先开口!
“明正他们在白凤楼附近断了联系,你别担心,很快就会联系上他们!”梅棋递过湿湿的汗巾碰熊渝的手,熊渝紧绷的神‘色’一下子绷不住了,熊渝接过来,一只手匆忙的擦脸,眼睛没有任何感觉,熊渝心焦但没表现出来。
“你不该再用白骨禅!”梅棋说了这句微微责怪的话便‘欲’言又止,小饭馆的事她第一时间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毫无意义,不但万不得已不到‘性’命攸关,熊渝怎么会再动白骨禅?
“你的眼睛怎么样?”梅棋有些忧虑,因为今夜乌云遮月,明天可能不是个有利于熊渝晒太阳的大晴天,自打熊渝眼睛有疾,梅棋不自觉的关心起天气来了,她看着端着架子坐姿铿锵的熊渝,把叹息咽了回去。
“还好!”熊渝在想着明正夏芸他们也在白凤楼附近,那么自己在小饭馆搞出的动静怎么就没把他们引出来?
那么就是一种可能,他们在自己被黑瞎子围杀之前离开了白凤楼,那么胡八一直在白凤楼,这就说明明正夏芸中元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熊渝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被追杀的境况对于明正夏芸来说稀松平常,他们都懂得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且自我保护。
“胡八很狡猾!”梅棋坐下来,把六路递过来的茶水推到熊渝跟前,茶碗在桌面摩擦的声音让熊渝准确的端起茶碗,熊渝干渴了。
梅棋一举一动都跟熊渝有种默契!
“别担心!我不是逃避杀胡八,而是我不想跟张生笑合作,这让我很不舒服,也没有安全感!”熊渝放下茶碗,六路续茶。
梅棋知道熊渝害怕张生笑加以利用他之后的后患,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后患。
“你放心!你的行踪张生笑不知道,……”梅棋沉‘吟’片刻:“任何人都不会知道!”
梅棋强调的是陆乾雨,梅棋总能一眼看透熊渝的内心。
熊渝埋头喝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是,蓝道行也出现在白凤楼!”梅棋也端起茶碗,她切入正题,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蓝道行?”熊渝恨得牙痒痒的蓝道行痞子形象浮现眼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厮就不能不跟着添‘乱’?
熊渝这才觉得梅棋的核心目的在于蓝道行的安全,在保证蓝道行的安全的前提下其他的她都是捎带脚,自己或者陆乾雨?
梅棋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女’孩子,这是很吸引熊渝的地方,这个貌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女’孩子有着比他更坚定的立场,她的根不在陆乾雨的感情上,也不在复仇上,而是在徐阶的立场上。男人经天纬地的抱负体现在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上,这很让熊渝震撼。
不知不觉的熊渝总是在下意识里在研究梅棋,想深度挖掘梅棋的内心,那个他不完全了解的内心让他充满了好奇,他想清楚梅棋内心的原动力,越是哪以捉‘摸’越想要琢磨,这无关异‘性’相吸!
熊渝想得出了神。
“后来他不见了!”梅棋看熊渝沉默她接着说,这是她最大的烦恼,小饭馆里熊渝差点被胡八算计,蓝道行忽然出现在那里,这样让她揪心的巧合忽然不欢而散,胡八断了线,蓝道行潜了,梅棋有种局势难以把握的无力感,她想跟熊渝念叨一下,缓解心理的压力。
“他活腻歪了要去白凤楼?”熊渝心里烦‘乱’起来,他扭脸冲着梅棋的方向,他看不见的眼睛瞪得很大:“去寻欢作乐?”
熊渝说完忽然觉得跟一个‘女’孩子说这些有些不妥,熊渝赶紧转过头,尽管看不见还是有些尴尬。
“也不是,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子在白凤楼‘操’琴卖笑!他以前也断不了去!”旁边的六路接话说。
“还有这等事!”熊渝蹙眉想了想,似乎自己的耳朵曾经捡了几句蓝道行叙说经年往事的话,当时他浑没在意。
“有这条线还不好说,只要……”七路话说一半就被梅棋打断:“那个‘女’子倒是一吓唬就说了实话,她说一个‘女’匪徒劫持了蓝道行!”
“‘女’匪徒?”六路‘摸’着后脑勺大‘惑’不解的看着梅棋,梅棋无奈的说:“那个‘女’子反复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蓝道行居然打算入伙不当道士了。”
“什么?”熊渝重重的一拄樱枪,地上铿锵一声青砖碎了。;
第290章 错过
第290章
蓝道行不想当道士了,想出家为匪徒?而且还是跟一个‘女’匪徒?这难道不是弃明投暗的‘私’奔?
这不白忙活了吗?
这是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让熊渝有点儿哭笑不得.
“也算是万幸没有落到胡八手里!”梅棋说完熊渝就接话:“他不当道士了我们再忙活还有什么意义?”
熊渝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厮不当道士了也就没有继续跟其纠缠的必要了,想想要脱离那个吊儿郎当不省心的蓝道行,熊渝心里略有轻松。.info-..-
“他不当也得当!”梅棋斩钉截铁的说:“这不是他说了算的!”
六路七路面面相视都不‘插’话,这么霸气的话从梅棋嘴里说出来也让他们吓一跳,他们从来没觉得蓝道行有什么重要的。
“今天皇上下旨将秋后处决的人犯重新定案,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三月不刑死刑!”梅棋看着熊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熊渝没听明白,六路七路也丈二和尚~-哈,m.‘摸’不着头脑,梅棋继续说:“听说是蓝道行解梦起了作用!”
梅棋看熊渝恍然大悟的神情顿了顿接着说:“这个家伙有可憎之处也有过人之处,所以,我们不能允许他任‘性’!”
熊渝明白了,局势创造了蓝道行,梅棋在蓝道行身上‘花’费了心血,‘花’这么多心思培养了这么个奇葩,这厮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只要这厮还在京城,梅棋的人就能挖到他,熊渝明白了梅棋的另一层意思!
好吧!这样看来想摆脱蓝道行是不太可能了。
熊渝也知道梅棋现在考虑自己的实际问题,要明正暂时接替熊渝保护蓝道行的事也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中断,现在,梅棋跟熊渝一样着急的想联系到明正。
“这个臭家伙!”熊渝仰面盯着只属于他的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烦‘乱’的叹息一声。
……
……
熊渝再想蓝道行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夏芸和蓝道行就在和他相隔一条胡同的驴‘肉’面馆里。
当然蓝道行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想熊渝,想熊渝的是蓝道行对面的夏芸。
夏芸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生气从来不耽误吃饭,越生气反而越有食‘欲’。[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譬如现在,她想着熊渝生气,看着眼前媚颜奴骨一脸贱笑的蓝道行也生气。
蓝道行亲自把香喷喷才出锅的酱驴‘肉’端到夏芸跟前,一碗刀削面也端到夏芸面前,毕恭毕敬跟伺候姑‘奶’‘奶’一样。
夏芸夹起一块酱驴‘肉’放到嘴里,嚼几口眨巴眨巴眼睛,当然她没有冲着蓝道行有任何表情。
蓝道行如醉如痴的看着连大口吃‘肉’都活‘色’生香的夏芸满心喜悦:“这儿的驴‘肉’真不是吹的!好吃!这个味儿地道,哪儿也吃不到!”
银子的作用,驴‘肉’面馆的掌柜的油光光的大饼脸格外笑得灿烂,亲自端上来几样小菜。
“搁边儿上坐去!”夏芸对驴‘肉’很满意但不等于对蓝道行很满意,她一脚把蓝道行踹远了些,蓝道行抱着大海碗坐在夏芸的对面,挥手打发掌柜的下去。
夏芸眼睛瞥眼外面黑乎乎的夜,兰馨园在这驴‘肉’面馆看是斜对过胡同里,那里黑漆漆的一大片,看来梅棋不在,要不然不会这么没有灯火人气。
吃着酱驴‘肉’夏芸想着熊渝也一定爱吃这口,心里就难过起来,想着如果跟熊渝重逢一定带他来这儿吃。
“姑娘!你是寻人?”蓝道行看夏芸忽然黯淡了脸‘色’和眼神,睫‘毛’覆盖的‘阴’影让‘女’匪形象的夏芸看起来很有些些楚楚动人,蓝道行竟然觉得心里不好受了一下,夏芸轻易地就触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京城我熟!说出来我一定能帮到你的!”蓝道行看见抬眸的夏芸没有对他冷眉相对,心里欢喜胆子就大了起来:“你要姑娘你一句话我蓝道行上天入地也把那个人找出来!”
“就你?”夏芸忽然变脸满脸鄙夷的眯起了眼睛,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到嘴里。
“姑娘别不信,京城我真熟,我是低调,要不然说出来吓你一跳。”蓝道行觉得心里痒,忍不住要嘚瑟一下,自己现在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个说出来脸有天大。
“哼!”夏芸嗤鼻瞪眼:“你别给我吹牛,我最讨厌满嘴跑舌头的人,喂!你再吹,再吹我废了你的舌头!”
夏芸用筷子点指蓝道行的鼻子,蓝道行张嘴结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闭嘴!我闭嘴!”蓝道行乖乖的点头哈腰捂着嘴巴不再说话,他怕惹怒了夏芸,夏芸一脚把他蹬了。
“我也在找人!”蓝道行一看夏芸把面吃光了放下了筷子才敢说话,他想着法子想跟夏芸套近乎:“是我在京城认识不久的朋友,不!兄弟!很厉害的!嗬哈!”蓝道行用筷子做了个可笑的舞刀‘弄’剑的架势:“别不信,真的很厉害,我觉得百八十人靠不了他的身!”
夏芸招呼掌柜的再打包一份酱牛‘肉’:“比我更厉害!”
夏芸的眼神一凌厉,蓝道行咬着筷子结巴起来:“嗯嗯!也也不是,这不能比较,都很厉害,不一样的厉害!”
夏芸忽然走神了,魂不守舍的打了个愣神,她忽然想到了熊渝,哼!有谁比自己的熊渝厉害!井底之蛙!
蓝道行看出夏芸要走,没吃饱也赶紧放下了筷子:“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小客栈,很干净的我!”
夏芸狠狠的看着蓝道行,蓝道行干巴巴的笑着接过掌柜的包好的酱驴‘肉’塞给掌柜的一些散碎银子示意不用找了。
蓝道行低声说:“我就是借光,壮个胆,姑娘!你想想你想灭我还不是眨眼的事!”
“那我岂不是成了免费的保镖,你倒是想得美!”夏芸看了一眼蓝道行的‘胸’口,她知道蓝道行把银票放那儿了。
“不是!不是!”蓝道行真会见机行事,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就折叠了塞到夏芸手心下,然后又毕恭毕敬的站好:“除了命,身外之物都是浮云!”
夏芸冷哼了一声,把银票大大方方塞进自己的荷包系好,心情好了一点儿:“走吧!”
蓝道行和夏芸刚出了驴‘肉’面馆往南进了顺才客栈,老奎和明正中元就抬‘腿’进了驴‘肉’面馆。
真真失之‘交’臂!
小客栈的确很干净,蓝道行财大气粗包下了西跨院,他的银子好像是大风刮来的似得,他‘花’的一点儿不心疼。
夏芸落了单,观察地形环境的活路以前是明正的,现在她伤心了,毗邻的南小院被一队赶脚的包了,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湖南口音吵吵嚷嚷的猜拳行令。
东边小院很安静,灯火寂寥。
夏芸哪里想到东跨院隔着胡同就是熊渝所在的院落,此时,没有掌灯的院落里熊渝正在廊下望着看不见的天,小客栈里的嘈杂隐隐,他听而不闻。
熊渝在想着心事!
夏芸也在院子里的‘花’树前听着动静,夏芸在愁苦的事也不会长吁短叹,她皱眉看着蓝道行当牛做马。
这世上中元这样的奇葩货还真是不少见,随便进了一趟白凤楼就碰见一只。
蓝道行端来了新沏的茶,夏芸一低头一甩眼,蓝道行立马用袖子擦拭干净了石凳,夏芸坐在了石凳上用盖碗划着茶碗,叽叽喳喳的她不想说一句话。
蓝道行又端来了洗脸水,看夏芸也不说话就在一边候着,‘弄’得客栈的伙计尴尬的张着两个胳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茶也没喝,夏芸自个端了木盆进了房,她狠狠地盯了眼蓝道行,蓝道行哪里敢跟进去。
……
……
老奎早发现张生笑的人跟着进了驴‘肉’面馆,他心里腻烦,也不敢到联络点去,只好带着明正中元瞎逛。
明正心情很不好,夏芸跑了,这见到熊渝怎么‘交’代?
中元愤愤的嘟嘟囔囔,就因为这个任‘性’的夏芸,他们又要避开胡八的人又要找夏芸,溜溜的在白凤楼附近往外扩散着溜,这脚趾头都要磨断了。
中元不管不顾趁着老奎点吃的凑到明正眼前发牢‘骚’:“我说明正,这么溜也不是办法,夏芸也不是小孩子,她摆明是故意不想跟我们一块儿的,还找什么找?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在这儿瞎转悠,说不定那死丫头在熊渝身边偷笑了。”
明正拳头顶着额头眼睛使劲皱着:“废话!我们跟着老奎还没跟熊渝碰头,就她自个没头苍蝇一样的能比我们想跟熊渝碰头?”
中元闭了嘴,蔫不拉几的坐在明正旁边又开始转移话题抱怨:“你说这老奎也是,还**湖,怎么还不带我们去见梅棋和熊渝?这不是胡溜吗?”
看着老奎从柜台往这边走,中元压低了声音。
明正觉察出老奎的绕道来了,他也觉得有人跟,但他不知道跟的人是张生笑的人。
“少废话!”明正扭脸呵斥中元,中元翻着白眼没有犟嘴,老奎偏‘腿’坐在了中元旁边,老奎分筷子低声说:“吃饱了饭,我们甩了尾巴往南城!”
中元一听话头不对,下意识刚想扭头看看四周,明正接着低喝:“别动!”;
第291章 被偷袭
得知张生笑的人坠尾,明正并不紧张,明正对陆炳没什么好感,对张生笑也没有好感,总的来说明正对官面上的人天生没好感.
虽说没好感,倒也好过胡八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
明正反而盼着熊渝梅棋能通过张生笑找到自己。
京城这么大,凭己之力找一个人也如同大海捞针。
老奎对梅棋和陆乾雨的关系最了解,对梅棋的心思更是明白,对张生笑的人老奎也有警惕,虽然张生笑对梅棋身边的这种力量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那是因为陆乾雨,如果梅棋跟陆乾雨反目,那么张生笑的态度就难说了,梅棋留了后手,她从来不让老奎从关外带回的兄弟们完全被张生笑的人掌握。
老奎和明正简单商量一下,觉得就试试张生笑会不会把他们的消息透‘露’给梅棋,如果今晚梅棋还不联系他们,明早三人就甩了尾巴奔南城。
顺才客栈今晚很发财,除了‘春’试和秋闱各地来京备考的书生使得客栈满员外,一般情况下∠哈,m.顺才客栈很少满员住不下。
今晚最后一‘波’老奎明正中元的入住让顺才客栈满员了。
东跨院除了一个落魄书生刚从酒馆里买醉回来,东跨院就是明正中元和老奎。
明正当然并不知道西跨院住了夏芸和蓝道行,他听客栈掌柜的说西跨院住了一队小夫妻也就没在意,掌柜的主观臆断误事啊!
明正在浓荫的石凳上听了会儿南边的嘈杂,盯梢的人没有入住客栈,也不确定梅棋和熊渝会不会来,明正想了会儿心事也没和老奎多聊天就回房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中元最怕明正的臭脚丫子,催促伙计打来了热水,他严肃要求明正洗完脚再睡。
明正不想跟中元呲牙,他大咧咧的在椅子上一坐,拿眼神指使中元,中元气不过只得给他把木盆端到他脚边,给他倒上水。
明正用脚趾头褪掉了黑乎乎的脏布袜,中元就受不了,捂着鼻子到‘门’外换气,老奎一到‘门’口也顶的鼻子直‘抽’,老奎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进了屋。
明正的左脚再给右脚洗,洗脚水哗啦作响。
“那个醉汉又在哭,丧气!”
“将就着吧!要不然还得换地方!”明正洗完脚招呼中元进来端洗脚水。
中元嘟嘟囔囔把洗脚水给端了出去,顺便把明正的臭袜子靴子给拎到‘门’外。
中元把一把朴刀放到了枕头下面,他先明正上了‘床’,老实的跟暖‘床’的小媳‘妇’似得。
南边的嘈杂小了,毗邻房间的醉汉也不知在骂些什么,高一声低一声一会儿传来了鼾声如雷。
夜‘色’浓墨,渐渐安静下来,歇的歇了,睡的睡了,伙计备用了火烛也不再来了。
……
……
夏芸听的安静了才洗手洗脸洗脚,开‘门’倒洗脚水,忽然从‘门’口的灯光投‘射’里发现了在树根下蹲着的蓝道行,蓝道行没提防夏芸兜头的一盆洗脚水,一盆洗脚水基本没瞎了,把他淋了个落汤‘鸡’。
就这样,蓝道行居然忍住没惊叫!
夏芸拎着洗脚盆站在‘门’口,灯光把夏芸的影子拖过了‘门’槛,夏芸的脸‘色’看不清,但是愤怒的情绪蓝道行看身影也看出来了。
蓝道行从树根下慢慢站起身,他的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落水,怀里紧紧的抱着根跟他胳膊差不多粗细的顶‘门’杠子。
“你有‘毛’病啊!”夏芸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瞪着委委屈屈头不敢抬眼不敢看她的蓝道行:“你不睡觉抱根棍儿蹲树下干嘛?”
“我我给你看‘门’,你没听见南院都是些糙汉子,我发现有人往这边窥视你!”蓝道行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抱着顶‘门’杠子凑到‘门’口,他的身影被夏芸的身影覆盖了,更显得蓝道行的佝偻腰不像个好人。
夏芸气的直翻白眼,她觉得自己在跟一头猪在说话。
“就你!哎呦!你还真不嫌丢人现眼啊!”夏芸把洗脚盆放到‘门’外面没好气的说:“滚回你屋里睡觉去,别在这儿恶心我!”
“我给你看‘门’,你能睡个好觉,再说,我一个人也害怕,在你‘门’口离你近些安全些,有事我一出声你就听见了。”
蓝道行抱紧了顶‘门’杠子,那样子全无大老爷们形象,这让夏芸很反感又懒得跟他磨叽,狠狠的一瞪眼低低的说:“别搞动静,要不然我削死你!”
“不会的!不会的!”蓝道行刚绽开笑脸,夏芸没好气的关‘门’落‘插’,蓝道行撇撇嘴,听着夏芸的动静进了屋,佝偻着腰紧紧顶‘门’杠子就在‘门’口的左边靠墙蹲下了。
蓝道行对夏芸构不成威胁,夏芸觉得时间一长那个怂货就坚持不住回房睡觉去了。
夏芸吹熄了烛火,把短剑放在手边,紧靠‘床’的边沿和衣而眠。
心里有事夏芸哪里睡得着,胡思‘乱’想的正昏沉沉时,外面‘门’口忽然传来蓝道行的一声闷哼声,听声音好像是被忽然扎了那里。
夏芸猛然竖起了耳朵,外面传开一阵什么东西摩擦墙体的声音,夏芸轻手轻脚下了‘床’,来到‘门’口猛地开‘门’。
黑‘洞’‘洞’的蓝道行跟狗站起来一样,夏芸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蓝道行一脚。
“不是!有人用什么砸了我一下!”蓝道行声音发颤的低声说,眼睛溜溜的看着院子里黑绰绰的树荫,他因为打哆嗦牙齿在打架。
“滚!”夏芸当然不信蓝道行的话,她骂了一句又关‘门’,这次她没有进屋,而是贴在了‘门’上竖起了耳朵。
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墙体的声音之后就听见有异物破空之声,蓝道行哎呦一声。
夏芸轻轻的拉开‘门’,蓝道行正抱着棍儿左右‘乱’看,蓝道行知道夏芸在探听,他慢慢的往‘门’口蹭,夏芸也高抬脚轻落步迈过了‘门’槛,蓝道行壮了壮胆子喳喳着说:“真的有人投东西打我!”
夏芸不做声,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黑乎乎的老枣树,细微的树叶沙沙声响,夏芸定睛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从树上上了南墙头。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个人的移动,云遮月的夜‘色’太黑不说,那个人明显懂得夜行,移动非常缓慢。;
第292章 一再交错的夜
夜空中弥漫着难闻的酒气,连院子里盛放的黄金菊的香味都掩盖了,东西跨院之间的过道里一个人影一闪,从西跨院如蝙蝠掠过过道落在了东跨院里,从过道通往东跨院的月亮‘门’旁有一片葡萄架,那个人影刚隐入葡萄架下,又一条疏忽而至,在月亮‘门’残破的墙角避身.
过道里的灯笼灭了!
第一个人影明显是躲为上策,葡萄架下静悄悄,被打断的虫鸣又响起来,人影在最边沿的葡萄藤下一动不动,当然他很容易的定位了那个在月亮‘门’旁的后来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后来者有些疑‘惑’刚才自己的判断,他静止了很长时间反身穿过月亮‘门’在过道的暗处。
葡萄架下的人影沉‘吟’片刻拧身离开葡萄架,在月亮‘门’一停顿,就穿过过道奔了对面的西跨院月亮‘门’。
明正就在半掩的‘门’口,他清楚的看到了两个前后倏忽而至的人影,他和老奎分守‘门’的两侧严阵以待,那知这两个人影竟然前后离开,根本不是奔他们来的。
老奎△$哈,m.压低声音说后来的人影他认识,是张生笑手底下手脚最麻利的宫鹏天,熟悉的人都叫他钻地猴,这是梅棋要兄弟们要提放的人之一。
“钻地猴宫鹏天,他在跟谁?难道不是我们?”老奎‘摸’着后脑勺低声说:“葡萄架下的那个我不认识!”
葡萄架下的人影明正却有些说不出来的似曾相识,一着急反而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是明正不想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中元什么没看见,他也不想看,他就是紧张的靠在明正旁边听动静,当然他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我跟过去看看!”明正一动身,中元很有眼力价的递过朴刀,明正提刀在背闪出了屋‘门’。
老奎想跟出去,中元不答应,他一声不吭却飞快的一把抱住老奎的胳膊,老奎鄙夷的脸‘色’中元看不清,看清了他也不管,老奎看着明正不见了踪影只得作罢。
夏芸也没有看见第一个人影,第二个人影在她的注视下过了月亮‘门’向了东跨院。
夏芸推开蓝道行想跟出去看看究竟,蓝道行一把拉住夏芸,他的的胳膊使了吃‘奶’的劲儿坠住夏芸:“我我说,事不关己,别趟浑水了。”
“浑水你个头啊!姑‘奶’‘奶’就是趟浑水的!”夏芸当头给了蓝道行一个爆栗,蓝道行塌下身子,来了个无耻的千斤坠:“姑‘奶’‘奶’!很危险!先看看再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芸恶心死这个蓝道行了,她一手摁住了蓝道行怀里还不曾撒手的顶‘门’杠子,顶‘门’杠子朝下的一头狠狠的杵到蓝道行的脚面上,蓝道行疼的一打哆嗦,扑通坐在了地上,顶‘门’杠子落在了夏芸手里。
就在这时候,衣袂掠风之声忽然纠缠在一起,夏芸闪出屋‘门’,月亮‘门’处两条人影拳来脚往纠缠在一起。
夏芸奇了怪了,这两条人影好似有某种默契,谁也没有哼哈怪叫,打斗拼杀都是无声的,哐当!‘花’盆碎裂的声音传出很远。
蓝道行忍着疼痛跟出来,夏芸很奇怪的没有冲上去掺乎掺乎,而是忽然拉起蓝道行向西墙头而去。
明正看着两个人影揪斗也没有掺乎的意思,‘花’盆的声响惊动了伙计,伙计踢踏着拖鞋的声音奔这边来了。
明正翻身卧上了月亮‘门’正好看见夏芸窜上了墙头正把蓝道行拉上墙头。
夏芸明正太熟悉了不说,西墙头被胡同里远远的光晕照得有些亮度,夏芸弯腰的身影他认出来了。
明正一阵诧异,伙计到来的动静惊动了两个莫名其妙‘交’手的人,先前的人影也奔向西墙头,钻地猴宫鹏天一拧身落入了南院,一时间如来一阵疾风把刚才的一切吹得干干净净。
伙计提着灯笼晃晃悠悠在东西跨院的两个月亮‘门’打逛,看见西跨院月亮‘门’旁边碎了一地的‘花’盆,嘟囔了一句简单做了打扫归置就踢里踏拉的走了。
静悄悄的东西跨院,明正从月亮‘门’上直身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南院,快速顺下月亮‘门’奔了西墙头,这一耽搁,西墙头外的胡同里人影全无,除了一户人家‘门’口的灯笼惨淡再无人影。
明正有些郁闷,‘摸’着后脑想自己也许看‘花’了眼,夏芸独身一人怎么可能有同伴。
一连的疑问让明正发了会儿楞,等他原路潜回东跨院,老奎和中元都松了口气。
“莫名其妙!”明正只扔下这么一句话。
“我们撤!”老奎与黑暗中看着明正,明正就像一片虚无。
“撤!”明正也觉得这家客栈太诡异,不能再等了。
中元没有任何意见,他最近学会了无条件服从,他一听明正这话,立马把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明正打头阵,从东跨院翻东墙头顺胡同往南而去。
明正老奎前脚走,梅棋和六路就‘摸’到了顺才客栈,当然她扑了个空。
……
……
熊渝忐忑不安的在院子里等着梅棋回来,听说明正老奎中元出现在距离不远的顺才客栈,熊渝喜出望外,他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强调跟梅棋同去。
分离才觉得兄弟的重要,夏芸的重要,熊渝难以掩饰紧张的心情在院子里望天,专属于他的黑漆漆的天。
梅棋很快折返,熊渝能从脚步声里辨别出没有明正夏芸和中元,也没有老奎,还是梅棋和六路的脚步声。
几个人沉闷的快步进屋。
“怎么回事?假消息?不会吧!”七路问六路:“六路!怎么回事?”
熊渝觉得心头一片冰冷,梅棋的沉默让他不敢开口问。
“我们就晚了一步,老奎他们刚走!”六路看看熊渝说,熊渝猛然把脸对准了六路:“他们刚走?”。
六路点头又看看脸‘色’很不好看的梅棋:“老奎明正中元三个刚走,原因不明,他们的确是天黑之后入住顺才客栈的,前后也就一个时辰!”
熊渝听出了六路话里的不对劲:“什么?三个?那那夏芸呢?”
“夏芸可能跟明正他们分散了,确定跟老奎一起入住顺才客栈的只有明正和中元,没有夏芸。”梅棋狠狠的蹙眉看着熊渝,熊渝顿时脸‘色’大变,他慢慢的往后靠着‘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明明突围的时候夏芸跟他们一块的,难道中间又出了什么事?他们既然入住了,干嘛这么快就走,出了什么事呢?”七路心直口快:“老奎是不是发现危险了?”
六路白了一眼兄弟,六路tiantian嘴‘唇’住了嘴。
“老奎只知道南城的落脚点,不知道这里,哎!我要是……”梅棋懊恼的也坐下来,他看着脸‘色’铁青有点儿失魂落魄的熊渝:“夏芸不会有事的,夏芸要是有事我们会有这方面的消息,而且张生笑那面也没有坏消息。”
熊渝心里稍稍安慰,他自己想着夏芸也是**湖了,对危险有一定的应对能力,夏芸一旦脱离明正他就会找自己,自己和梅棋在一起,夏芸找自己很难她会盯张生笑的人或者梅棋的下落。
熊渝忽然就想到了兰馨园:“梅棋!兰馨园!”
“兰馨园?”梅棋面‘露’尴尬,她微恼熊渝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看熊渝的神情好似不是故意的。
“夏芸一定到处找我,他找不到我,一定会通过你找我,夏芸记得兰馨园。”熊渝言辞‘激’动他浑然忘了梅棋在父亲死之前小住兰馨园,从而对那段时光有些回避。
“这里就离兰馨园不远!”六路看看梅棋说。
熊渝目瞪口呆。
“明正会不会因为这个入住顺才客栈,那么夏芸也会在这附近打转的。”熊渝因为‘激’动而‘胸’腔大幅起伏,他定定的看着梅棋,他的眼前一团黑,他的神情表达的很清楚,他需要梅棋的帮助,他并不担心明正中元,因为明正的对敌经验加上老奎的经验他们的危险几率大大地少于孤身一人的夏芸。
痛失可岚的熊渝忽然胆小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经受锥心刺骨的打击。
梅棋看了看六路。
六路接口:“我这就在附近安‘插’眼线,如果夏芸姑娘和老奎明正他们在附近打转,一定会发现的。”
七路要跟着去,被梅棋叫住:“你还是连夜赶往南城,老奎去那里的可能‘性’最大,注意,如果发现钻地猴,要格外小心,他跟着老奎,他在的附近老奎也会在。”
“奥!”六路七路各自跟头行动。
梅棋走到窗前,夜‘色’沉沉,忽地一阵风起,梧桐树的树冠猛地摇晃不止,烛光明灭被梅棋端离了窗台。
熊渝听见了风声,他定定的把头转向窗户,梅棋本来想关窗,看看熊渝的神情没有关窗。
“起风了,说不定把乌云吹散了,明天是个大晴天!”梅棋岔开话题安慰熊渝,熊渝棱角分明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稳重成熟了许多,青胡茬竟然让他没了淡淡的书卷气,带着些江湖沧桑不羁,熊渝的鼻翅忽闪,他在平定自己的情绪。
“只要夏芸没事,明正他们没事就好,至于起风了也许会下雨……总会晴天的!”恢复了木讷的熊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种梅棋司空见惯的坚定很有些沉重。
树叶鼓掌一样啪啪作响,一道无声的闪电忽然斜劈,龟裂的夜空白‘色’的大雨点眼见得凭空而落。
熊渝的眼睛感应到这道强光,倏的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窗前,双手扶着窗台,一阵冷风吹得他连连眯眼。;
第293章 蓝道行的本事
夏芸带着尾巴一样的蓝道行潜行在胡同里,风穿过笔直的胡同,闪电让前面回眸的夏芸冷酷肃杀.
蓝道行就是‘激’动的不能自己啊!
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
喔!
当头一个爆栗,蓝道行甜蜜蜜的呲牙咧嘴低下头,但是心里坏坏的笑歪歪了,他开始‘摸’透了夏芸的脾气,这是个豆子嘴豆腐心的‘女’孩,真对自己胃口啊!
“你个倒霉鬼!”夏芸后悔拖着这么个废物,她恶狠狠的揪着蓝道行的领子说道:“这次的危险你是带来的,喂!我不能白白的折腾,你听着,拿银子消灾,知不知道?”
“行行!”蓝道行从怀里随即‘摸’出一张银票递到夏芸鼻子底下,一片漆黑,夏芸看不见什么,但是她早经心,知道蓝道行的银票没有下来五百两的,抹黑碰运气,最不济五百两也行啊!
要不是带着气,夏芸还真不好意思直接说银子,夏芸粗野惯了的也觉得自己这跟明抢暗夺没什么两样,嘁∽↗哈,m.!这种江湖骗子不抢白不抢,抢了也不是白抢,自己这不是还负责他的安全了嘛!
这银子夏芸拿的心安理得!
听着银票在手里折叠的声音,夏芸想着原来挣银子这么容易,只要碰对了冤大头。.info[]--
夏芸没有远离兰馨园,她带着蓝道行只是从兰馨园的北面绕到了南面,兰馨园占地面积很大,这一绕五六里地下去了,从北绕到南虽然抹黑,蓝道行也知道没有远离,他对京城也是‘门’儿清。
“南城有个落棋观,我认识落棋观的观主,我们可以到那儿借宿一夜。”蓝道行试探‘性’的询问夏芸,他发现夏芸一直关注路北的一家宅院,看围墙看‘门’楼看占地半条街的面积,蓝道行就知道这所宅子是大户人家的园林,东南角的丛竹郁郁葱葱,随着一阵大一阵小的夜风呼呼探出墙外。
里面漆黑一片,好像是久无人居住的闲宅,这种别具风格的宅院在京城不少见,一看就知道是某大户人家的闲置外宅。
“你给我住嘴!等到了南城天也亮了,还用得着借宿嘛!”夏芸抹身隐入路南的胡同,蓝道行颠儿颠儿的紧跟,尽管跟得辛苦,蓝道行跟的很‘挺’,唯恐被夏芸甩脱也不敢犟嘴,夏芸不说他知道夏芸一定有想法,蓝道行忽然觉得夏芸这样做跟一个男人有关,跟感情有关,蓝道行不敢问心里有点百爪挠心。
别不是夏芸单恋那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我去!唱本里杜撰的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让自己碰上了吧!
可怜的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啊!
醒醒吧!
夏芸停在了一段院墙下,蓝道行看着夏芸黑乎乎的背影在抬脸,他也跟着抬脸,这围墙太高了吧!
蓝道行忽然强烈的想知道夏芸的姓名,他鼓足被胖揍的勇气说:“姑娘!请问贵姓?”
“夏!”夏芸惯‘性’回答,一颗大雨点儿落在她仰着的额头上,凉凉的如熊渝的‘吻’,夏芸忽然想起熊渝,想哭。
“那么请问姑娘芳名?”蓝道行没想到夏芸这么爽快,他凑近了夏芸的肩膀得寸进尺的又问。
“你会爬树吗?”夏芸不想跟他扯,一把把他拉到围墙下的一棵大槐树跟前,夏芸上围墙很容易,蓝道行只能爬树,夏芸又不想劳神费力。
“小时候会!”蓝道行‘摸’‘摸’粗粝的树干,想想就‘肉’疼了:“这爬树多耽误工夫,你一把就把我揪上去了。”
“你跟头猪似的,你想累死我啊!”夏芸踢了蓝道行的脚后跟一下,蓝道行趴在了老槐树上,夏芸鼻子出气:“要么爬!要么你在这儿,我自个进去避雨。”
蓝道行一听这话撩起道袍贴在了老槐树上准备开爬:“我爬,我爬!可是,不会下雨的!如果光是为了避雨就不用费这劲了。”
“你没见风这么大吗?你没见大雨点下了吗?”夏芸说完心里咦了一声,胡同里的风是不小,雨点儿就刚才下了一滴,现在仰脸一滴也感受不到了。
“我懂天象,风大就一会儿,雨下不起来,待会儿风停了,月亮就出来了,明天是个大晴天!”蓝道行终于逮着了卖‘弄’一下的机会,他总想着让夏芸知道他的本事,他不同寻常的本事从而对他刮目相看,这个时候蓝道行再没想起熊渝:“你别不信,我拿脑袋打赌!”
“别拿脑袋,拿你的银子!”夏芸才不相信,一抬脚,蓝道行的屁股立马有了感觉,蓝道行有了这一脚的动力蹭蹭真就爬到了槐树的半截腰,他就听见身后逆风之声,夏芸的靴子一点槐树就先他上了围墙,夏芸的裙裾‘抽’打的蓝道行的耳朵火辣辣的疼,蓝道行无语拼命的的爬。
蓝道行也不含糊,用平生仅见的速度爬到了围墙上,一道无声的闪电过后,蓝道行抱着墙头瓦楞对夏芸低声说:“是个家庙,没人,搞不好还有吃的!”
夏芸嗤鼻冷哼顺到了院子里,蓝道行也跟下来,他刚才爬树‘胸’前就磨破了皮,现在下墙胳膊肘子擦伤了皮,蓝道行也不敢吱声,跟着夏芸‘摸’到了‘门’口,焚香缭绕,供桌上飘来猪头‘肉’的香味。
命真好!还是个家境不错的家庙!
风真的停了,乌黑的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了,乌云向夜空的四周散去,深邃的夜空开始月朗星稀。
夏芸‘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心里别扭了一下,一转脸,蓝道行擦亮了火折,供桌上的烛台被他端了起来,烛火突突在夏芸和蓝道行的中间,夏芸眉清目秀,虽然冷眉冷脸但是不在凶神恶煞,而且,清凌凌的眼睛有淡淡的忧郁,夏芸想起沧州的那个祠堂她追踪熊渝,就在那时她铁了心要拐跑了熊渝。
从一个祠堂开始她拐带着熊渝从一个杀手的身份转换成了另一种杀手的身份。
很多细节涌上夏芸的心头,那些甜蜜心酸,跌跌撞撞。
蓝道行举着烛台看着夏芸出神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夏芸从回忆里醒过来,看着蓝道行讨好的眼神没有迁怒于他。
蓝道行指指供桌上的贡品陪着小心说:“要不要吃点儿?跑了半夜了,看你很累,虽然不热了,但是这是天黑才换的贡品还是很新鲜的!”
蓝道行不是怕夏芸喜怒无常的发飙,而是夏芸这时候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女’孩子,需要呵护的‘女’孩子。
夏芸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供桌前的三个绣墩,蓝道行立马哈腰把三个绣墩凑到一起,夏芸坐下去,抬手点指供桌上最边沿的一盘桃子,三个大桃子很新鲜。
蓝道行把盘子端下来直接坐在了地上,盘‘腿’与夏芸面对面。
夏芸啃着桃子,手里的短剑放在了身边,她环顾整个肃穆干净但空间狭小的屋子,透着‘阴’森的对联,密密排排的排位,香炉,黑而厚重的挽幛。
“天亮你自己走吧!”夏芸瞪着蓝道行,蓝道行摇头,小心的嚼着猪头‘肉’,夏芸皱眉眯眼凶相毕‘露’的样子一点儿不可怕:“我更危险,我保护不了你,可能会连累你,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不怕死!”蓝道行抹干净了一嘴油,‘挺’‘胸’抬头说:“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前面!”
嗬!
夏芸冷笑别过脸,她想起熊渝,她说过这样的话给熊渝。
“而且,我们都不会死,而且,我们都有后福!”蓝道行微微笑,眯眼睛的摇头晃膀:“别小看我这个半仙,我一看面相就知道你有后福,我更不是短命,你有一个坎儿,你咬咬牙就过去了,千万不能犹豫。”
“把你的手朝上,男左‘女’右,右手!”蓝道行的职业病犯了,他很专业的指挥夏芸。
夏芸忽然出手,蓝道行一‘激’灵,他身边放着的烛台灭了。
“别出声!”夏芸抓取短剑到了‘门’口,‘门’虚掩着,外面森森树影绰绰,月光斑驳了整个院子,没有人,房上落足瓦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芸可以想见房上的那人在左右看顾,那人很有夜行经验,落足瓦面很有经验,基本不会搞出动静,但是夏芸当初跟着师傅逍遥子闯‘荡’江湖惯于夜行,她懂得夜行人在瓦面上的落脚点发出的不同声响,哪怕在细微她也听得见。
蓝道行刚才的吹牛这下得到了验证,蓝道行保持着盘膝的坐姿,甚至两只手都不敢随便的放下来,他知道夏芸这类人连你的呼吸连你衣服褶皱松紧的声音都听得见,他可不想因此给自己和夏芸招来杀身之祸。
我去!顺才客栈的黑影跟来了?
是偷袭自己的那一个还是后来者?
蓝道行的汗下来了,他张着嘴拉长了呼吸紧紧的盯着在‘门’口一侧倾听动静的夏芸,他的眼睛熟悉了黑暗,他看见夏芸抬起了头,头跟某种东西转动。
蓝道行也慢慢抬头,房上有人!
也许是路过吧!
蓝道行仔细聆听,居然也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声音,年久失修的残破瓦面会有缝隙松动,稍稍有点儿重力都会发出异声。;
第294章 白骨禅他想
熊渝恨不快天明,熊渝恨自己失明,要不然他不会被动的等待梅棋的人挖掘消息而自己毫无作为,这种干巴巴的等待真是折磨人.
夏芸怎么会跑单帮了呢?
熊渝不停的问自己这个问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熊渝在窗台听着风声小了,听树叶沙沙声渺了,他听梅棋在屋里不停的踱步。
“出来星星了!”梅棋打破沉默,熊渝就在窗台前站着,更沉稳更刚毅的背影让梅棋想起逍遥子,熊渝很有乃师之风。
“有月亮吧!你看看有月晕吗?”熊渝心里轻松了些,他侧耳对着梅棋,梅棋的脚步声到了门口,树冠遮住了月亮,梅棋走到廊下抬头望天:“没有,很清明的月亮,一丝乌云也没有!星星被水洗过似的那么亮,那么那么干净!”
梅棋小心地措辞,她想描述的更详细些,以供熊渝想象和判断。
“哦!”熊渝觉得他看见了月亮的模样,他离开窗台,才觉得腿酸了,熊渝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窗户闭目养神。
“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梅棋带门,她人在门外说话。
“你也累了,歇会儿吧!”熊渝说了句,听梅棋应了声脚步轻轻离去。
熊渝心情干净,没有一丝杂念,他默想一会儿然后摸索着上床躺下来。
其实,最悲伤的时刻是最说不出口的时刻。
天蒙蒙亮,熊渝被梅棋的脚步声惊醒了,梅棋故意的要让熊渝听见她的到来。
“梅棋!”熊渝听得出梅棋的脚步声很急,他摸索着刚走到门口,梅棋推门就进来了她比熊渝更急的语气:“熊渝!快!我们得换个地方!”
熊渝立马想到这个地方被人盯了,张生笑的人还是胡八的人?
熊渝没有多话,任由梅棋拉着他快步迈出门槛,走后门,熊渝听见后角门有驴子的咴儿咴儿叫声。
“老常!你带熊渝往绿衣胡同,走栅栏街。”梅棋把熊渝易手,熊渝感觉一双男人有力的大手接过了自己的胳膊,熊渝跟紧了这个人的步伐。
“梅姑娘!你小心!”粗嗓门的老常把熊渝推上驴车,熊渝听见旁边有人牵马过来,梅棋说话:“没事的!大家都小心,熊渝!你放心,一有明正夏芸的消息我就通知你,你稍安勿躁!”
“小心!”熊渝坐稳了,老常挥动鞭子,驴子性急,蹭一下就小跑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熊渝听见梅棋带马奔了相反的方向,彻底没有方向感的熊渝心里有些惶惶,他无奈又被动的听从老常穿街过巷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上熊渝没有说话,老常没有说话,车尾一个汉子也没有说话,这种陌生的氛围让熊渝很难受。
驴车终于停了,习惯了颠簸的熊渝自己下了驴车,他闻到了桂花香,感觉左边半边脸的阳光温度,他确定方向,自己这是面南背北,老常吩咐叫阿鲁的汉子把驴车卸了,他大手一搭熊渝的胳膊,熊渝就跟他迈步,一扇早就等待的门,一个老妇的声音:“老常!就你们,梅棋呢?”
“她有事带回来!七娘!我们还没吃饭呢?”老常踢了踢门槛,熊渝高抬脚迈过去。
“还有七娘!有躺椅吗?”老常回头问关门的七娘。
“没有!要躺椅干嘛?”七娘看来对熊渝感兴趣,她好心的架住熊渝的另一条胳膊,这让熊渝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那有竹床吗?”老常看七娘不住眼的打量熊渝说:“这位兄弟用,你别问那么多了,没工夫细说。”
“有有!竹床有!”七娘松了搀扶熊渝的胳膊,小碎步跑到前面去了,一会儿,熊渝就听见竹床被拉出厢房的吱吱嘎嘎的声音,老常松了熊渝过去帮忙。
这是个有桂花树的院子,院子里有口井,熊渝听见阿鲁摇辘轳打水的声音,水桶里的水倒入另一个水桶的声音。
熊渝对阳光有着特殊的敏感,他觉得半边身子有寒意,一定是自己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树荫里,熊渝往右边挪了一步,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阳光里了,那种慢慢渗透的暖煦让熊渝伸展了血脉,他冲着阳光仰起脸,早上的阳光不热烈,但是他的温度熊渝也能感受到。
眼前蒙蒙黑,但是不再是漆黑一片。
竹床被抬到了熊渝的身前,老常招呼七娘铺个东西,阿鲁把凉席铺到了竹床上,七娘扯了条毯子铺上。
“熊渝兄弟!竹床宽敞比躺椅舒服,你试试!”老常没有搀扶熊渝,他用手拍竹床,竹床轻微的吱吱嘎嘎,熊渝听音辨位准确的一步到了竹床边。
“多谢!”熊渝仰身躺在了竹床上,心里有些感动说不出口。
“我那个去准备饭!老常!帮我忙!”七娘拉扯老常,老常知道七娘一肚子的问题需要他答疑解惑。
厢房里传来偶偶私语声,阿鲁没什么话,继续在熊渝竹床的后面打水。
熊渝使劲的睁着眼睛穿凿阻隔阳光的通道,他觉得自己跟阳光就隔着几层窗户纸,但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也戳不破。
熊渝想着自己怎样把弩箭炼成自己的本能,把本能里的白骨禅剔除出自己的血脉。
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让白骨禅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不得释放,随着自己生命的终结而断送在自己体内。
但是想是这样想,做起来很难,没事的时候这很容易,但是一到生死立见的紧急时刻,深入到本能里的白骨禅就会随危险意识快速复苏,让自己都淬不及防。
怎么能将它锁死在自己的身体里呢?
危险时刻的本能是不能左右的,就如同眼前有异常时眼睛本能的会眨眼,这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快于意识,快于理智,自己有时候也难以控制。
阳光越来越强烈,温度的提升很明显,熊渝浑身热烘烘的,说不出来的舒服,他感觉阴寒在体内萎缩,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阴寒萎缩在丹田一角,就如同一大滴不能见容于其他物质的水滴,白骨禅就在这个大水滴里固守本能的力量。
阳光让白骨禅蛰伏,这种蛰伏的形态熊渝第一次有了很具体的感知,就像一小段冬眠的冰蚕蛰伏在阳光难以通达的地方。
锁死它违背本能,这很难,何不把他剔除出体内,那岂不是一劳永逸?
一个崭新的念头让熊渝心头猛的一跳,他被自己的新思路惊着了,对啊!锁死它很难,还得时时刻刻提防它本能的释放,如果想办法把他剔除转嫁岂不是以绝后患!
白骨禅就是逍遥子无意间埋进自己体内的,它当初被动的溶于自己,渐渐成熟,渐渐收发自如,这是一段儿活根,如果自己把白骨禅逼出丹田转嫁到他人的体内不就万事大吉了。
熊渝有点儿给自己找替罪羊的感觉!
但是如果把白骨禅转嫁移植到敌手,然后再将其一击毙命,那么这不就解决了自己的一大烦恼?
那么问题又来了,万一白骨禅转嫁移植成功,而自己难以第一时间将其消灭,那么白骨禅在敌手的体内生根发芽茁壮养成……
熊渝冷不丁出了一身冷汗!
一道阴影打在熊渝脸上,熊渝凛然一惊,他直挺挺的身躯一僵,右手臂上的弩箭和体内的白骨禅赛跑一样都冲到了激发的临界点。
并驾的本能!
“七娘!你看你!你不要吓着熊渝兄弟!”老常快速的将好奇的在熊渝身前打量的七娘拉开,阳光复有无遮无拦的照耀着熊渝,熊渝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勾动弩箭的手指和冲击到手指头的白骨禅一同慢慢的潜伏。
熊渝心里最清楚,白骨禅要快于弩箭,如果七娘是个杀手,那么秒杀她的将是白骨禅,而弩箭激射会晚上一个眨眼。
生死之间,一个眨眼就是生与死的分水岭。
“你吓着我了!臭东西!放手!”七娘笑骂老常:“这个熊渝小兄弟你发现没,长得跟我那侄子有点儿像!”
“得了,看谁也像你侄子,七娘!快快!饭好了没?”老常一只手拍拍熊渝的胳膊,他对熊渝的反应看得最清楚,他虽然没有直接看到过熊渝使用白骨禅,但是从梅棋的转述就知道其中的利害,他对少言寡语的熊渝有些忌惮,他时时刻刻在观察着熊渝,当然老常不存在任何恶意。
“好了!好了!我给这位小兄弟煮了鸡蛋呢!”
七娘这么说着,眼角的鱼尾纹纹理清晰的舒展开来,他对这个不说话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也很好奇!
阳光热烈的很慢,时间粘稠的也很慢,熊渝吃过了鸡蛋,接着在竹床上晒着他奇怪的太阳,他的耳朵里声音最多的是七娘,这是个热心肠的老女人,她总想着跟熊渝聊天,因为熊渝实在没有心情聊天而没有聊起来。
阿鲁很能干,闲不住,他不打水了就在厨房门口劈柴,打水声和劈柴声交替,老常话也很少,就坐在熊渝的竹床旁边打盹,梅棋还没有来,熊渝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的等待着。
直到熊渝昏昏欲睡的时候,停在后门的马蹄声同时惊醒了竹床上的熊渝和矮板凳上的老常。
第29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熊渝机警的欠起身子侧耳,老常的脚步声奔了角‘门’,‘毛’驴合着马嘶在‘门’‘洞’里停驻。txt小说下载。更新好快。
听见梅棋的说话声熊渝躺实了,心里安稳面‘色’沉静,他从梅棋的脚步声里听出她的沉重心情。
梅棋站在了熊渝的竹‘床’北面,阳光下的熊渝大睁着双眼,黑金似得眼球轻轻转动,即使看不见,那也是杀气内敛的杀手的眼睛。
“没有好消息!”梅棋语气冷静无‘波’:“但也不是很坏消息!”
熊渝侧耳对着梅棋,这个动作让梅棋知道熊渝的眼睛还不行,熊渝不问他等着梅棋自己说。
“在南城守候的人还没与老奎明正碰头,兰馨园附近也没有发现夏芸。”梅棋把熊渝最关心的两件事先说清楚:“张生笑的人没有刻意的找你。”
没有找我?那么匆忙忙的转移是因为胡八?
胡八敢捋陆炳的胡子?
谁信啊!
熊渝咬了下嘴‘唇’,尽管早有预料,垂下眼睛时还是掩饰不住∞∽,m.的面‘色’郁郁。
“胡八的人从昨夜就在兰馨园附近布防,而且钻地猴宫鹏天也出现在兰馨园!”梅棋看熊渝转过脸,他的眼睛明明看不见,但是眼神表达的意思却让梅棋尴尬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蓝道行也出现在兰馨园的关系。
梅棋心虚的解释,兰馨园跟她再无关系,但是这让她觉得自己越描越黑,跟陆乾雨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让她难以自处,父亲被暗害,虽然陆炳不是直接间接凶手,但是壁上观等同罪,尽管陆乾雨为其情深,梅棋还是觉得羞耻,梅棋害怕身边人异样的目光。
她以为凭陆乾雨对她的感情,她可以改变陆乾雨的方向,没想到陆乾雨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但是却也想着天长日久左右她的方向,两人的感情就像奇异的拉锯战,胶着着抗衡着又痴缠着,反反复复的下定决心也难以割舍。
梅棋痛恨自己也痛恨陆乾雨,但是这种痛恨往往在陆乾雨一往情深的眼神面前迅速崩溃,别时恨如冰,见时软化水。
爱恨痴缠说时容易做时难。
面对的梅棋和熊渝各有心事。
一说到蓝道行熊渝就头疼,熊渝的头疼的情绪表现在他以手捂脸的动作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蓝道行是熊渝逃避不掉的,这是大局下的关键一环,熊渝忽然想到早上转移时梅棋是不是去见了徐老头,一想到徐阶总是沉眉深思步履坚定的侧影熊渝就没有任何抱怨了,那是个对自己的方向很有影响力的老头,。
“他在兰馨园附近干嘛?”熊渝不像是问梅棋,更像是自言自语,还带着对蓝道行的微怒。
“这个有待调查!”梅棋一看熊渝没有多想,好像也没有联想到自己和陆乾雨,心里轻松了些,她坐在了旁边的矮凳上:“这厮行事变化多端顽劣得很,哎!他不会是到处找你的吧?”
梅棋无意识的模仿熊渝的口气。
“找我?哼!”熊渝鼻子哼了一声,神情冷嘲:“他哪根筋搭错了在兰馨园附近找我!”
熊渝本是无意,梅棋却多心了,一张好看的脸白了红了。
熊渝看不见也没发现梅棋的不对劲,梅棋的这个消息却让他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要我出现在兰馨园附近,这厮看见我就会主动爬出来了。”熊渝一有这个念头就打定了主意。
梅棋也知道,熊渝这是捎带脚的钓蓝道行,他的目的在夏芸,夏芸不是在兰馨园附近等他吗?只要熊渝出现一切不就解决了。
“还是我吧!”梅棋从熊渝的安全考虑,一个瞎子满大街的转悠是不是太招摇了?
熊渝的事梅棋一直在瞒着陆乾雨,这样熊渝很容易被张生笑的人发现的。
夏芸就是想通过找到梅棋而找到熊渝,梅棋出现夏芸一定会联系梅棋的。
“我出现不是一举两得嘛!”熊渝虽然嫌蓝道行麻烦,但是这是正事。
梅棋想再与熊渝商榷,但是熊渝闭目不说话了,他拿定了主意,不容更改的意思脸‘色’表达的很明显。
梅棋重重出了口气,只得默许,这个熊渝总是要表现出一意孤行,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梅棋苦笑,她总能看见熊渝内心被硬壳包裹的最幼稚的柔软处。
而梅棋每当发现别人眼里不同的熊渝时,总是被软化,下意识的愿意包容甚至纵容熊渝,这是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男孩子跟她有种很微妙的心灵沟通。
梅棋还是有原则的,她从熊渝的实际状况出发拒绝熊渝现在就抛头‘露’面以身作饵,天擦黑再行动。
熊渝需要专心一意的晒太阳,对于旁人来说晒太阳是闲暇时的放松,对于熊渝来说晒太阳是治疗眼疾的必要手段,说到底,熊渝的眼睛也很重要。
熊渝没有再坚持己见,他觉得梅棋可能有不能说的想法,天黑就天黑,在心理上熊渝不能否认梅棋的带头地位。
果然,梅棋没有多做停留,她嘱咐老常和七娘照顾熊渝,并当着熊渝的面‘交’代天黑行动必须等她回来。
熊渝知道梅棋这不是‘交’代老常,这是警告自己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一意孤行。
老常连连答应,熊渝假寐不说话。
梅棋带着阿鲁走了,七娘再炖一只老母‘鸡’,满院飘香,老常骑在老槐树的树桠上警戒。
冷清清的院子里正中,居家的老井,辘轳,水桶,‘花’盆,大缸还有靠墙的一排兵器架都不起眼,唯一扎眼的是院中的那张竹‘床’,还有竹‘床’上大咧咧躺着的熊渝。
闭眼睁眼,熊渝感受着眼睛视物最细微的变化,太细微了,这让熊渝有些沮丧,比起上次,这次更加的缓慢,透光艰难,仿佛眼前的牛皮纸是戳不破的,只是停留在微微透光的阶段。
不可以在妄动白骨禅了,说不定下次自己就跟王阎王一样永远难以复明了。
想想永坠黑夜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熊渝动着右手,想到根除白骨禅最后的杀招――壮士断腕!
如果任何方法都不能剔除白骨禅,那么还有一种可行的方法,那就是在调动白骨禅到手臂或者手指头的时候,痛下决心壮士断腕。
这个需要借助外力,还要配合默契。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一招,若非到了要眼睛还是要胳膊的选择上不用这招。
请神容易送神难!
熊渝更倾向于把白骨禅转嫁他人在转眼击毙的这招,但是这招的风险也很大,一旦白骨禅转嫁了那人也跑了,那么后患无穷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
胡思‘乱’想熊渝在烈日下居然睡着了,他还是梦见了可岚如蝶飞舞的裙裾,只是也梦见了笑脸奔跑投入他怀抱的夏芸。
……
……
老常按照熊渝的吩咐在七娘的帮助下把熊渝打扮一新,一个崭新邋遢的瞎子老头让老常眼前一亮,特别是熊渝蹒跚着从凳子上佝偻着腰站起身,那颚下‘乱’糟糟的‘花’白胡子‘乱’抖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是夏芸教会熊渝的,想到这,熊渝觉得夏芸不会有事的,夏芸也一定会易容找自己,即使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两个人也能从人海中一眼就认出对方。
老常把黑瞎子的樱枪给锯了,枪杆短了很多,枪头保留着被七娘用破布包裹了个严实,熊渝拄着短了一大截的樱枪转了一圈儿,还行,顺手,紧急关头也是个顺手的兵器。
“太阳落了吗?”熊渝在竹‘床’上打坐,他尽管一直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要急躁,但是熊渝还是控制不住的浮躁了,老常方便去了,他这是问七娘,七娘好说话,这是熊渝观察得出的结论。
“还有半边脸!”七娘把一件陈年的破袍子给熊渝套上,破‘洞’的地方大针小线的给缝补上,七娘的针线活不咋地,熊渝能够想象得到在自己身上飞针走线的效果。
“晚霞满天,明天一定还是个大晴天!”七娘的热络让熊渝浑身不得劲,她趁着老常不在就瞎打听,什么年纪多大了,有没有什么亲人啊等等。
奥!
这个七娘虽然不懂晒太阳对熊渝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大晴天对熊渝很重要,重要到梅棋和老常把这件事当回事。
“我们梅棋姑娘真是个明珠,就是命有些不好,小熊!……”七娘一张嘴熊渝终于明白了,他赶紧打断七娘继续说下去:“七娘!还有‘鸡’汤吗?”
“有!你还饿?”七娘嘎嘣要断了线头,熊渝都喝了三碗了,三碗不到黑这还要。
“有点儿!”熊渝微微笑的样子有些书生的腼腆,尽管粘了假胡子,那种笑容还是很有亲和力。
“我去盛!”
“七娘!我也要一碗,多来点儿‘肉’!”老常跟着说。
“你看你壮的跟头牛似得,喝点儿汤就得了,我还给梅棋她们留着呢!”
“哎!七娘!你要一碗水端平啊!”
“端你个头!”七娘在厨房里笑骂,勺子锅沿叮当响连声:“没事不就你来的最多,给你开小灶最多嘛!”
老常嘿嘿笑了,坐在了熊渝身边。
“太阳落了。”熊渝觉得这会儿七娘告知的太阳那半边脸也应该落了,红霞暗淡,夜晚就要来了:“老常!梅棋还不来?”
“快了吧!”老常知道熊渝沉不住气,他只能安抚熊渝:“不差一会儿!”;
第296章 阴差阳错
一个瞎子在距离兰馨园不远的街口石磨上坐着,乱发残雪,低垂的蓬发微微晃动让他看起来呆痴痉挛,他正处于旁边两厢店铺灯光的交汇处,折叠的昏暗光线把他投射的双重人影显得更苍老凄凉。.info
正如熊渝此时此地的心境。
一棵老树高大孤单,石磨就在树下,熊渝就在石磨上。
这条街并不熙攘,即使街上的店铺也是卖笔墨纸砚的居多,没有他处的酒楼花坊热闹期间,整条街透着书香宁静的气息。
月色迟迟,行人两两。
熊渝耳朵筛选甄别各种声音,从经过的各色足音里察觉异样。
看不见,危险就更隐性,做杀手最忌惮隐性的危险。
危险无处不在!
熊渝以静制动,他没有在街上瞎溜达,而是就在这石磨上等。
兰馨园除了看门的老夫妇,丫鬟小厮都转移到了大宅,兰馨园因为梅棋的离去而变成了闲宅。
熊渝最怕夏芸发现这一点而不在这附近。
熊渝最怕引不来亲人引来仇人!
熊渝最不想赌命,这次迫不得已赌命!
夜风有了凉意,一对书生友人并肩侃侃而过,重重的足音后面有一种女子特有的轻慢足音,很慢,很慢,从足音你可以想象此人龙钟老态的步履。
一道蹒跚的影子在移动,一只竹拐落地很轻,总是跟脚步声同步起落。
这是个落寞的老太太,竹拐上的几包草药晃来荡去,背光,除了花白发髻的堆垒轮廓外,容貌看不清楚。
熊渝在石磨上一动不动,但是耳朵被这个老太太的脚步声叫醒了。
一个瞎子老人,一个步态龙钟的老太太,等待和被等待,今夜是绝配。
夏芸告诫蓝道行弄了辆马车在街道的最北头等着。
目瞪口呆的蓝道行看着易容之后天壤之别的夏芸在街道上行走,心里生出强烈异样的隔世之感。
蓝道行在牌楼下看着夏芸缓慢的路过这条他们观察很久的街。
夏芸从不打听蓝道行,也从不说自己,在蓝道行眼里可爱任性的夏芸现在又多了份神秘。
蓝道行觉得夏芸的神秘在这条街上惊心动魄。
蓝道行期盼夏芸永远不要碰到那个人,因为蓝道行感觉到一旦夏芸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么夏芸就会一脚把自己蹬开,自己身上的银子不足以让夏芸犹豫片刻。热门小说网
,街道很安静,但是蓝道行就是预感有些异样,他觉得这条街道都变得诡异起来。
前面的两个书生一拐转进一个胡同,夏芸的影子在街道上突兀起来。
前后没有行人,夏芸猛然觉得后背森然寒意。
没有了杂音,熊渝听见了夏芸的脚步声切近,而夏芸也看见了十步之外石磨上的熊渝。
无论怎样的千变万化,熊渝和夏芸也能从人海中一眼认出对方。
对于熊渝来说,即使看不见他也能从足音里辨别出夏芸来!
熊渝听见了夏芸,夏芸看见了熊渝!
夏芸内心的狂喜让她快步,她也就是快了一步而已,一声刺耳的箭矢从路南的胡同树影里激射石磨上的熊渝,夏芸佝偻的腰凛然一直,一道早有准备的人影替熊渝解决了大问题,也同时携着熊渝后掠。
熊渝和夏芸的距离被骤然拉开。
“熊渝!”夏芸的惊呼就在嘴边,接着更密集的冷箭断了她的前路。
“梅棋!你看看夏芸在附近!”熊渝挣脱梅棋,侧耳时箭矢破空声掩盖了一切。
梅棋没有看见夏芸,她的眼睛都是胡八的人。
一辆马车冲上街面,一声熟悉的吆喝让熊渝错脚把冲上来的老常撞到一边,他趴到地上的身影被老常遮住。
这个时候,马车上的蓝道行打马错过。
梅棋招呼老常带熊渝撤。
熊渝当然不撤,他忽然大喊夏芸,但是被更嘈杂的喊叫声淹没。
胡八的声音最尖锐,横冲直撞的马车将暗伏的东厂番子一冲为二,熊渝挣脱老常的胳膊莽撞的跟马车的方向。
熊渝当然跟不上呼啸错过的马车,他被梅棋拦截,然后他听见中元的尖嗓门,然后他感觉到明正铁钳子一样的大手跟老常配合将他死拉硬拽,他的腿磕在了墙角,他的耳朵彻底在混乱中捕捉不到马车的声音。
熊渝急得大喊:“夏芸夏芸!明正!你看看,夏芸在附近!”,
明正就晚了一步,他没有看见被蓝道行拉上马车的夏芸,他更没有听见夏芸也在呼喝熊渝的名字。
明正只看见满大街的东厂番子,他顾不上熊渝的挣扎,跟老常强行把熊渝带离现场。
“中元中元!夏芸在那儿!”
“没有!都是番子!”
中元的角度只看见道袍加身拼命驾驭马车疾驰而过的蓝道行,他也根本没有看见夏芸。
中元那一闪念就是,咦!这厮驾驭马车的本事居然跟自己有一拼。
“你听错了!”明正一看梅棋和老奎压后,再不脱身,刚才被马车斜里冲垮的包围圈一旦合围就麻烦了,先脱身再说。
一路磕磕撞撞,到最后熊渝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话也没人顾得上听更别说回答。
杀机很短,因为梅棋反应够快!
彻底晕头转转的熊渝不知道自己一路经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拐弯抹角,进门关门,当一切安静了,熊渝就只听见身旁一阵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明正中元驴嘶马喘的声音距离他最近,熊渝太阳穴跳的生疼,他的嗓子跟挨千刀一样的疼,呼吸都如刀割。
刀剑磕碰的声音一阵密集,有人直接屁股着地的声音。
熊渝头还在嗡嗡作响,他梳理着记忆,怎么梳理也理不清刚才听见的脚步声是不是幻觉,是不是因为心情而影响了自己的听觉,明明是夏芸,为什么夏芸不靠近自己,那辆忽然打破局面的马车是怎么回事?
马车过时他怎么好像听见了蓝道行的声音?
熊渝痴痴呆呆的弯腰垂头傻站在当地,胡子被撤掉了,假发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的腋下神奇的夹着一支冷箭,只穿破了袍子却毫发无损。
熊渝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腋下夹着冷箭,他绷紧了神经,被他死死夹住的冷箭他自己浑然不觉。
明正抬起他的胳膊抽出那支冷箭,熊渝才有了反应。
“明正!明正!”熊渝准确的抓住明正的胳膊。
“是我!别喊了。”明正扔了冷箭,熊渝嘶哑的嗓音他听了很难受。
“还有我!我!中元!”中元从墙角爬起来靠近熊渝,他使劲儿不让自己表现出娘娘腔,但是话得尾音颤了。
中元看见熊渝才觉得熊渝就是自己的亲人。
“中元!中元!你没事吧!”熊渝摸索着中元,中元呲牙咧嘴忍着皮外伤被熊渝摩擦的疼。
“都没事!”明正说,熊渝的眼睛居然还不行,这让明正心里沉重,他艰难的说:“熊渝!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夏芸。”
“不是!”熊渝知道这不关明正,他太知道夏芸的性子。
这个时候当着梅棋的面实在不是讨论的时候,熊渝明正中元都不说话了。
他们沉默,梅棋开始述说,幸好虽然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但是没有重大伤亡。
熊渝不关心梅棋说什么胡八的圈套,他靠着中元坐下来想自己的心事,他现在心里有疑惑反而不想说了,他要自己慢慢梳理清楚。
听不见外面任何声音,梅棋说话也没有刻意控制音量,这里空气发闷,熊渝知道自己身处是一个密闭的暗室,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儿。
“夏芸没有出现!”梅棋觉得有必要跟熊渝沟通一下,熊渝现在的样子有些排斥她,熊渝在责怪自己,但是梅棋觉得自己没有错,她真的没发现夏芸,而且,当时情势紧急,她从大局出发必须当机立断。
梅棋觉得熊渝在混乱中出现了幻听。
“夏芸在,我听见她来了!”熊渝固执的看着近在眼前却看不见的梅棋,他已经是在尽最大努力克制情绪了,但是声音依旧嘶哑发颤。
梅棋对着熊渝执拗负气的眼睛,她默默的咬咬嘴唇侧眼看了看明正没说话。
梅棋不想刺激熊渝!
熊渝不相信梅棋明正中元他们都没有看见夏芸。
明正心里愧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
老奎打破僵局,他说了与明正中元在白凤楼与夏芸分开的经过,然后又讲了在顺才客栈的经过,话题很快被转移,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越说话题越远。
熊渝知道梅棋做的没错,但是他心里就是别扭,跟自己别扭,跟梅棋别扭,也跟夏芸别扭。
熊渝根本不理会大家的讨论,他靠着中元,中元就乱七八糟的说着他跟明正这两天的经历,然后絮叨熊渝的眼睛,他倒是懂得体谅熊渝了,一再安抚熊渝夏芸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会碰面的等等。
熊渝始终没说话。
明正也很沉默,中元的喋喋不休也只对着昏昏入睡的熊渝。
密室里,到最后都是梅棋跟她的人在商量下一步计划,熊渝不参与,明正不参与,一起冲杀的两拨人有些难以协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得爽了赏个钱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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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分歧
蓝道行实在忍不住声声惨叫,但是惨叫音量控制的也很恰到好处,即表示了他的吃痛,又没有鬼哭狼嚎的过分凄厉招致被附近热心肠的侠义之士跑来救援.
夏芸一拳一脚蓝道行都惨叫配合的极富节奏感,就像自我说明这是他习以为常的家暴!
当蓝道行第四次从地上爬起来,人已经差不多猪头样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夏芸不依不饶拳打脚踢追着蓝道行叽里咕噜在老树下。
夏芸这口怒气出不来不罢手!
蓝道行一看声声惨叫并不能让夏芸心软手软,他只好改变战略抱着脑袋连滚带爬的生生告饶,还不能不让夏芸打得过瘾,蓝道行撅着肿了的上嘴‘唇’被打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但是蓝道行意志很坚定,就是围着老树跑,他就是这样还舍不得就此撩杆子撒丫子真跑。
蓝道行好像天生就了解夏芸,夏芸打累了出气了就罢手了。
夏芸终于罢手了,气喘吁吁叉着腰还对着蓝道行横眉冷∈≌哈,m.对。
蓝道行抱头赖皮坐在夏芸的脚下,打人的和挨打的都消耗体力,夏芸站着喘,蓝道行坐着喘。
“姑‘奶’‘奶’!当时那么‘乱’,我真不是成心的,跑得慢了,要死人的,我可是知道那些东厂番子不是吃素的,吃人都不吐骨头。”蓝道行喘着说,他还用袖笼抱着脑袋,他歪着头使劲抬眼看着夏芸,别看嘴‘唇’肿的跟驴嘴‘唇’似得,说话很利索:“我真没见什么瞎子,你一准看错了,你想,一个眼神不好的人,黑灯瞎火的他出来干嘛?再说,东厂围歼一个瞎子干嘛?指定你看错了,看错了,哎呦!哎呦!哈!我的嘴啊!”
蓝道行黑咕隆咚的就看见夏芸的眼睛亮如星辰!那眼光让蓝道行忘了疼痛,眨巴着眼睛百看不厌,看的脖子都酸了,还使劲儿拧着脖子别着头。
蓝道行怎么回想也没想出当时的状况,就一团‘乱’麻似的‘乱’,冷箭嗖嗖,他‘奶’‘奶’的熊的真危险,一箭差点儿把‘裤’裆给穿了,他光顾着拼命的拉扯夏芸了,那看见什么瞎子了。..info
居然为了一个瞎子这么暴力,蓝道行心里忽然有一股邪火,但是一看夏芸气咻咻的样儿,邪火倏地没了。
夏芸真懒得跟蓝道行说什么,她忽然觉得特别难受,火气在打蓝道行的过程中泄了,说不出的难受涌上来,夏芸想哭,从来没这么想哭过。
夏芸想哭就哭,夏芸忽然就蹲下身抱膝埋头哇哇哭起来。
蓝道行倒是被一下子吓懵了,倍感无助的夏芸蹲在地上忽然就让他心尖尖都疼了。
“喂喂!你别哭!你别哭嘛!你倒是说说,他是谁啊?”蓝道行手足无措的拍打夏芸的肩膀,夏芸蹲着在原地挪动背身不理蓝道行。
“你根本不用这样,我临拐胡同看见那拨人跑了,咱没事,他们也没事,京城就这么大地儿,只要没事总会碰上的,哭什么哭?”
夏芸一听这话忽然就不哭了,哭声戛然而止的很让人难以接受。
蓝道行眨巴着眼睛看着夜‘色’中泪光光的夏芸,他有为夏芸擦眼泪的冲动,冲动的手指头直痒痒,但是他不敢,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忍着不断涌上心头的疼爱。
“你真的看见他们跑了?”夏芸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同样蹲着抱膝的蓝道行,两个人的聊天姿势很奇葩。
“真的!”蓝道行无比认真的说,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心里说,真的才怪,当时光顾着拉扯你驾马车,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了,没把我累得半死吓得半死,你下手又没轻没重的,我三只眼也看不清状况啊!
撒这点儿善意的小谎真没什么,蓝道行没一点儿过意不去或者负罪感,蓝道行语气加神‘色’很肯定,不容置疑,蓝道行惯于‘弄’假成真。
夏芸垂下泪眼在胳膊上来回蹭着,没一点儿哭的迹象了,她想也对,熊渝怎么可能有事,他可不是一般的瞎子。
熊渝一定是出来找自己的!
熊渝他一定也猜到自己在兰馨园附近等他!
夏芸一想到这儿,心里热乎乎的,心里一热乎,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下来了。
夏芸的脸六月的天,蓝道行蹲的累了,就地坐下:“你的朋友都干啥的?”
反正不是要饭的!
蓝道行想着一个瞎子能干啥呢?
除了要饭拉二胡测字算命还能干嘛呢?
自己同行?
不会吧!
“跟我一样杀人的!”夏芸凶悍的语气没吓到蓝道行,蓝道行心里答对:杀猪的吧!唬我啊!一个瞎子能杀人,瞎子要能杀人我早就大仙了。
“他叫行鱼?”蓝道行探着脖子问,当时蓝道行就听见夏芸不停的叫行鱼行鱼了。
夏芸扭过脸不再搭理蓝道行,她慢慢的冷静下来,想着下一步。
蓝道行自个儿在一边也不觉得受冷落,隔一会儿就有一搭无一搭的问一句。
……
……
熊渝的下一步跟梅棋的不合拍。
梅棋想转移到南城,熊渝坚决不同意,但是熊渝也不反对梅棋转移到南城,爱谁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夏芸就在兰馨园附近,夏芸不会走的,他当然也不会走,他要等到夏芸,碰到夏芸,撞到夏芸!然后再也不能发生被迫分离的事,他后怕了,他怕夏芸会跟可岚一样让将来的自己追悔莫及。
熊渝不走,明正中元当然也不走!
三个人就是一条绳上蹦跶的蚂蚱!
关于梅棋的原计划让明正接手熊渝协助蓝道行的事熊渝不反对,但是明正不配合,熊渝这种状况明正怎么会暗镖什么蓝道行,梅棋高估了明正的觉悟,他以为明正跟着师父古松道长这么多年,已经跟她一样把辅佐徐阶当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事了。
明正从来不是,当初他就是惯‘性’跟随师父的信仰,师父若在他会一直跟着信仰下去,师父不在了,他又习惯‘性’的跟随熊渝,但是心里‘迷’茫了,质疑了,那么一切就不同了。
熊渝不是师父无法左右明正的信仰!
尽管熊渝对明正一直有影响力!
明正根本就对这种事有了心灰意冷的苗头,他也就是跟着熊渝,有点儿随‘波’逐流的意思,现在,他连随‘波’逐流的心都没有了,他不劝说熊渝就不错了。
现在局面有点儿梅棋难以驾驭的尴尬,明正熊渝不是爹生前的子弟,跟她似乎也是误打误撞走到一起的,她不能强行什么。
梅棋有些为难,梅棋的为难明正浑然不去体查,熊渝懂,但是懂是一回事跟随又是另一回事,熊渝不能顾全梅棋的大局而放弃等待夏芸,任何大局也重不过夏芸。
陷入只有熊渝和梅棋才懂的僵局,老奎他们退出了讨论各行各事去了。
“明正!你帮我一个忙,蓝道行道士,你最合适接近他!”熊渝只能转向劝解明正,他眼睛对着梅棋,心神侧耳却在拧身在一根板凳上的明正。
明正的半边脸幽幽在灯光下,他不想看熊渝侧耳的盲人专属动作,他心里堵得慌,尽管他不提夏芸,心里终究是觉得难受。
“蓝道行跟我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别拿道士套近乎,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自称贫道了。”明正拧着身子看着熊渝,中元在板凳的另一头转脸也跟着伸长了脖子,他当然更不关心什么蓝道行,他想着熊渝眼睛不好使,最好明正在,明正要是走了,出了事怎么办?
“我们干嘛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和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呃!我是说……好好!我不说……你么继续说……”
熊渝眼睛看不见,瞪若铜铃的眼睛却死死的冲着中元,中元的抱怨一下子被熊渝打压的话不成溜,中元缩缩脖子闭上嘴巴,看也不看梅棋尴尬的脸‘色’用胳膊肘儿顶了一下一条板凳上的明正,反正这个动作熊渝看不见,他才不管梅棋的感受。
明正梗了脖子不看熊渝,脸跟打铁的似得:“先找着夏芸再说,总有个轻重,你自己的眼睛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熊渝立时接不上话!
“先找着蓝道行再说,把他带到我这儿,我拴着他!”熊渝只能这样说。
“好吧!”梅棋无奈地看看各自拧脖子闷头的明正中元,也只能这样了:“我跟老奎到南城看看有没有蓝道行的消息,六路七路……”
“别介!我们不用你的人照顾,别给我们分神了。”明正不等熊渝张嘴直接打断梅棋的安排,他跟熊渝中元惯了,梅棋的人在他反而觉得别扭,别‘弄’得你来我往跟织网似得那般密不可分。
熊渝也有这个想法,这样他觉得欠梅棋的人情!
梅棋看了一眼熊渝,熊渝看不见却感受到梅棋的心意:“放心!我们没事的!”
梅棋没再说什么出了屋子,这个杂货铺的后宅尽数撤离了自己的人,并嘱咐杂货铺的老板一些连夜奔了南城。
梅棋一走,中元就到‘门’口,梅棋跟杂货铺的干巴老头说话的影子从前面的窗户映照,中元拿鼻孔出气:“你说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绣绣‘花’描描眉的过小娘子的生活,跟个‘女’汉子似得奔‘波’个啥?图个啥?”
熊渝不理他,他把着椅子把手沉思。
“你图个啥?”明正接着中元的话问熊渝,他把板凳对准了熊渝的椅子,烛光在两个的中间突突,映着两个硬汉的轮廓,都铮铮硬气。
“我不知道!”熊渝看着看不见的明正,语气却不‘迷’茫:“我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第298章 暗伤
杂货铺的老铁头在打着灯笼归置东西,中元时不时抻着脖子从窗户往外看看,熊渝的话他特别不爱听,中元愤愤努嘴捅咕明正,暗示反‘唇’相讥,他不出头他拱着明正出头。.info[]-.79xs.-
“为什么应该?”明正不是不知道这是中元蹿腾他,他不介意,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就见不得熊渝无条件的服从梅棋,就像拉大锯,他想和中元把偏向梅棋那边的熊渝拉过来,论‘交’情他就不信不能阻止熊渝在梅棋的一条路上跑到黑。
“我们跟梅棋一样吗?”明正不等熊渝说话接着说:“人家有杀父之仇,我们呢!我们就是小人物,在江湖上‘混’,在江湖上飘,那些人孰是孰非跟我们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
明正犀利的眼神熊渝看不见,那种加重了的犀利语气明正表现的很明白:“不为名不为利,我们还巴巴上赶着唯命是从,图什么?你别说你不图什么,别说什么民族大义家国天下什么的,我听着牙酸!”
熊渝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熊渝把手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中元觉得明正的话正说到自己心坎儿里,他就是这么想的,还有一点儿中元最不得劲的是熊渝这不图那不图,别是对梅棋有心思了吧!
什么也不图就玩儿自己的命,谁信啊!
中元心里一直就为这个不得劲,可岚刚死,中元不能接受熊渝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再说,那还有夏芸呢!
这会儿中元觉得夏芸也比梅棋顺眼了,在他看来梅棋就是利用熊渝,梅棋不也利用陆乾雨嘛!
太城府的‘女’子中元就觉得不牢靠!
这个中元不敢说,明正想到了也说不出口,也就是点到为止:“梅棋不是一般的‘女’子,心气高……”
“你什么意思?”熊渝梗着脖子冲着明正瞪圆了眼珠子,他的脸**辣的,心里也**辣的,那种不能辩驳无从辩驳的难受从里到外,他握拳的手微微颤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问你自己,你什么意思吧!”明正语气毫不示弱的反问,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珠子,明正觉得熊渝能看到自己的愤怒。
“没意思!”熊渝把拳头擂在自己的‘腿’上气恼的说着忽然掉头看向空‘洞’的别处,熊渝知道再争执下去毫无意义。
“我看也没意思!”明正也毫不示弱的瞪眼,中元看看两人互相对牛弹琴,不做声了。
中元以熊渝听不清楚的音量咕哝了一句:“我看是别有意思!”
“明正!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也不要把梅棋扯进来,我这么做跟她没关系!”熊渝气得脸红脖子粗,忽然又转过头瞪着明正。
好!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明正鼻子哼了声,鼻孔朝着屋顶翻白眼:“那你就证明给我和中元看,我们找着夏芸就远离京城,离开梅棋。你敢不敢?”
中元一听给明正竖起了大拇指点赞。
“什么叫敢不敢?”熊渝当然明白明正的‘激’将法,他冷静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我只是想完成师父未了的心愿!”
嗬!
中元实在忍不住了,他首先‘阴’阳怪气的翻白眼撇嘴:“什么师父?人家张三亩是大弟子,人家怎么没你这积极‘性’!”
“他是他我是我!人各有志!”熊渝重重的一拍椅子把手,中元住嘴了,但是嘴巴却快撇到腮帮子了,中元冲明正递眼神。
“你这是提醒我也应该继承师父的遗志吧?”明正鼓起了腮帮子,眼神骤然‘阴’翳起来。
熊渝一张通红的脸垮下来,扭头给了明正一个完整的后脑勺,然后一言不发。
“什么遗志?喂喂!都先别给自己戴高帽子行不?”中元一看劲头不对,开始和稀泥,别看他捅咕明正拧着熊渝,但是他真不希望明正熊渝说崩了反目:“你们师傅都说什么了,什么没说,什么遗志?这不是自个给自个按得嘛!”
“哼!”明正气哼哼的也用后脑勺对熊渝的后脑勺,话再说不投机便无趣,明正生闷气。
中元看看南辕北辙的明正和熊渝,想继续和稀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可说的。
灯‘花’忽然的跳动起来,啪啪爆了两声熄灭了,瞬间黑暗,中元很恐惧黑暗,打亮火折凑到了烛台上,他偷眼看见熊渝的眼睛追着他的火折移动。
待中元仔细看熊渝的眼睛时,熊渝黯然垂头,突突的光亮下形容憔悴。
明正把右‘腿’换成了左‘腿’蹬在了板凳上,他看了中元一眼,中元看了他一眼。
沉默在灯影里的熊渝如山沉默。
中元看着明正不间断的擂自己的额头,明正‘摸’了一把眼睛,恼怒无言的把脸转向了墙角。
吵架不比沉默更有意义,闭嘴吧!
夜很漫长,最近的夜晚好像都很漫长,漫长的熬炼人心,屋檐下枯坐半夜的熊渝真成了明正和中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明正和中元拿他没有办法,生气归生气,恼怒归恼怒,他们真不能弃现在的熊渝于不顾,况且,找到夏芸最重要,明正和中元寄希望于夏芸,希望夏芸能够拉住一头疯牛一样的熊渝。
不知为什么明正对京城厌倦了,无比厌倦,他对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城市厌倦到极点,他想远离,至于到哪儿不重要,就是要远离。
中元没有明正这么强烈的厌恶情绪,他厌恶危险,京城是险地,他厌恶险地,至于以后他不伤脑筋,他习惯于随‘波’逐流,他最大的想法就是明正和熊渝不要南辕北辙,这样他会在选择上伤脑筋。
再漫长的夜也会到黎明,熊渝在廊下听夜听风也听黎明,明正和中元尽管敛没足音的出出进进他也知道。
熊渝不闻不问,就在廊下等着。
中元端来了饭菜,熊渝毫无情绪的把饭菜吃的一干二净,熊渝吃得很快。
中元味同嚼蜡的吃着包子,明正蹲在‘门’槛上也在吃包子,貌似大家都冷静下来了,抛弃了不相同的观点,回到相同点上,那就是怎么才能与夏芸汇合而不惊动东厂的人。
“不能光指望梅棋的人,待会儿,我出去。”明正一会儿闷头吃包子,一会儿抬头‘阴’翳的眼神看着石雕脸的熊渝,一会儿看他无比生气一会儿看他无比可怜。
明正的语气很生硬,好像还残留着昨夜的情绪,明正这是故意的,熊渝看不见他要通过自己的语气要熊渝明白,他还在坚持原来的想法。
熊渝正抬头微微茫然的看着前面的西檐头,那儿有唧唧啾啾的清脆鸟鸣。
“小心!”熊渝低头,用手‘摸’了一把自己僵硬的脸,再冲向明正时,嘴角柔软了很多。
明正鼻子哼了一声,心说,就看不得你这幅德行,但是明正的心里还是柔软了一下。
明正没有说要熊渝不要急躁,熊渝也没有强调以身做饵,两个人貌似默契还在。
“中元!睁开你的眼,长点心,听着点儿动静。”明正狠狠的看着一夜没睡现在萎靡不振的中元,中元一‘激’灵,赶紧应着‘揉’眼睛,明正恶狠狠的眼神与中元对视了许久,中元完全明白明正的意思,指指旁边的熊渝重重点头。
明正大步腾腾走了。
熊渝起身回房睡觉。
中元傻站了一会儿,看看渐明的天光扭动数圈脖颈子,然后坐在了‘门’槛上头倚着‘门’框开始与周公约。
第299章 陆炳的迟疑
陆炳貌似疲惫的把身子靠向椅背,他的左手扶额,修长的手指覆盖了眼睛。[超多好]-79-
貌似陆炳懒得睁眼懒得说话。
黄‘花’梨木的宽大卷耳长案下首,左右垂首而立着的张生笑陆乾雨可不这么认为,尽管他俩都没有抬头看。
张生笑首先把头扭向陆乾雨那边,陆乾雨感应到张生笑的眼神也垂头扭脸转眼看他。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陆乾雨一脸苦笑。
这个表情张生笑懂,有些话亲父子也不好说,反而外人容易开口。
张生笑想了一下,把头冲着陆炳所在的长案后低了下去:“都督,严白鸽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严府根本无颜面再提亲事,再说庶出之‘女’也配不上少爷,这严‘侍’郎不知天高地厚自视甚高,严阁老可是心知肚明的,这一头也算是放下了。”
陆乾雨心里揣揣看了一眼张生笑又抬速的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父亲,陆炳放下了手,剑眉微微皱了一下,但是眼睛却没有睁开,一脸的无动于衷。
这点事还不足以让锦衣大亨陆炳烦心,陆炳本来就瞧不上严白鸽,别说正室就是偏房妾室陆炳都不屑一顾与她。
陆炳的烦忧在梅棋。
这个张生笑当然知道。
张生笑领了陆乾雨哀切的眼神又垂首近前一步,他的头探进了长案上,一低眼,他看见镇尺压着一张便笺,他扫了一眼的同时,陆炳也睁眼把注意力落在了这张便笺上。
张生笑抬头正对上陆炳‘阴’翳的眼神。
“都督!嗯~”张生笑拉长了尾音踌躇半晌说:“这,这……顺其自然的好!”
便笺在张生笑站立的长案这头,陆乾雨看不到什么,但是他看见张生笑忽然莫名其妙的表情和措辞,心里急切,一只眼角皱着可怜兮兮的也往便笺上探眼。(无弹窗广告)
陆炳一声轻咳,陆乾雨收回心神和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忐忑眼角余光扫描着张生笑。
张生笑在想打哪儿‘插’嘴比较好。
“乾雨也老大不小了。”陆炳坐直了身子,脸上一扫严肃,眉宇之间一副为人父的忧凄。
陆乾雨忽然心里一咯噔,神经莫名一紧。
陆炳推开镇尺把便笺往张生笑眼皮底下一推,张生笑加大弯腰的力度,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张生笑是在措辞。
“爹!乾雨不成器让爹颜面无光……”
“哎~”陆炳摆手看也不看陆乾雨就打断了他的话。
张生笑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陆乾雨。
陆乾雨心感不妙,额头见汗。
“乾雨!为父也打心眼儿里喜欢梅棋,但是,姻缘强求不得!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势。”陆炳的叹息没有出声,剑眉重锁的脸上显现少有的慈祥。
陆乾雨明白了,汗如雨下:“爹!给梅棋,不,给我们一点时间!”
“傻孩子!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陆乾雨干巴巴的半张着嘴巴,心里一阵阵‘抽’搐,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什么都知道。
沈辣死了,沈辣的死无形中在他和梅棋之间构筑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即使陆乾雨奋不顾身千方百计的要跨越鸿沟,但是,梅棋却对这份感情表现出心灰意冷避而远之。
陆乾雨常常想,也许梅棋不会恨自己,但是她不会原谅自己姓陆。
陆乾雨极富定力,镇定下来的陆乾雨垂首垂头,用轻微但坚定的语气说:“爹!我想再试试。”
陆炳无言,陆乾雨对陆炳躬了躬身转身出房,那有力的步伐带着倔强和决绝的态度。
张生笑的眼睛还停留在那张便笺上,他‘舔’‘舔’嘴角:“都督!给少爷一点时间。”张生笑一抬眼看见陆炳微蹙不悦的浓眉赶紧说:“我指定不是那个,我是说给少爷转弯的时间,感情的事拧不过来。”
陆炳松了身心,椅背轻微的吱嘎一声。
张生笑眼睛离开了便笺:“这个时候跟少爷提什么张大学士的千金无异于往少爷心上捅刀子。”
张生笑说的直白,陆炳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一线锋芒让张生笑脖子嗖嗖恶寒。
“都督!一点不是危言耸听,少爷对梅棋用情之深您最清楚。”张生笑接过婢‘女’递过的碧螺‘春’茶轻轻放到陆炳的眼皮底下。
一语戳中陆炳软肋,自己的儿子他岂有不知。
“都督!您有所不知,这个张家千金虽然有才有貌,但是病西施的身子……”
张生笑不说了,眼睛巴巴的看着陆炳。
陆炳叹息过后一把将那张写着张大学士千金生辰八字的便笺给扫到长案之下。
至此张生笑方长出了口气,陆炳素日最不喜病殃殃的闺阁小姐,特别是那些整天咬文嚼字斯文做作的高‘门’之‘女’。
张生笑双手奉茶与陆炳。
“你要多加开导乾雨!”陆炳接过茶坐直了身子,滑动盖碗的手势沉重缓慢:“须眉男儿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再抬眼陆炳的眼睛锋芒乍现。
“是!”张生笑恭谨答应,‘门’外有赵五探头探脑。
“梅棋——若非万不得已——不要难为她。”陆炳深深看了一眼张生笑,张生笑把头探到长案上洗耳恭听。
“最好让乾雨断了念想,寻个机会把我的意思告知梅棋,天下之大京城不待也罢!”
张生笑肃然一惊,他懂了陆炳的意思又好像没懂。
陆炳复又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没有放实,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就始终皱着。
张生笑刚带转身退去,忽然看见陆炳屈指击打椅把手的手势悬空,那手势让张生笑停滞,他紧紧盯着陆炳悬而不决的手势。
陆炳难以下决定。
张生笑忽然揪紧了心脏。
啪!
陆炳扣指在椅把手上,张生笑心脏一跳。
陆炳的头稳稳的靠在椅背上,眉头舒缓开来,脸上微不可查的褶皱都平展开来。
“我们都犯了感情用事的大忌,”陆炳脸上的表情冷酷起来:“如果局面难以收拾,生笑,不要优柔寡断,乾雨毕竟……你记得替他决断!”
张生笑哑然片刻才抑制住情绪嗯了声,垂首片刻看陆炳再无指示便悄悄的退出了书房。
张生笑乌云满面在廊下站定,赵五看着他的脸‘色’凑上来没有说话。
“找到熊渝,找到梅棋,”张生笑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赵五一脸冰霜:“记住!这件事不要让乾雨少爷知道!”
“但是,乾雨少爷带人出去了。”赵五低声。
“那就让乾雨少爷白忙活吧!”张生笑咬殷槽牙,他做好了里外不是人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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