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跑》 第一章 没爹的孤女 徐燕天元六年。 徐国大将军,徐霜战死沙场。 这徐霜大将军一家上属三代都为保卫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徐家的大多数男子都死在了战场上,整个徐国上上下下都被一股忧伤的气氛笼罩着,都在为这位大将军的死而悲伤。 除了一个地方 将军府――徐霜大将军的府邸。 虽然整个府邸,到处都挂着白布,布置的雪白,可是这里面的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谄笑。 …… 昏暗的屋子里,躺在地上的人的手指动了动。 徐烟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周围乱七八糟的散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树枝,墙边还堆着一些类似鸡窝形状的稻草。破旧的窗户在风中一扇一扇的,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屋顶上到处都布满了蜘蛛网,身体直接与生硬的地板接触,隔得她骨头生疼。 “有人吗?”徐烟雨满脸的讶异,这是哪儿?她只记得自己在实验室捣鼓新研发的配方,结果试管爆裂了,自己闻到了一股类似臭鸡蛋的味道就晕了过去,怎么一醒来就处在这么个萧条的地方?四周阴森森的,这是在演鬼片吗?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小褂,头顶绑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丫头在门口怯怯的问了声:“小姐醒了吗?” 刺眼的阳光让徐烟雨一阵阵发晕,脑袋里许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的闪过,画面中她是一名古代女子,也叫徐烟雨,乃将门之后,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也在一个月前战死沙场,父亲过世后就恶疾缠身,而且还被来接管家业的大伯扔到了柴房自生自灭…… “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徐烟雨喃喃自语,这明显像是穿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尚处在震惊之中,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欢笑声,其中一个老婆子的声音最为突兀,“这下好了,大老爷说了,只要他接管了徐府就给我们涨工钱,还把卖身契还给我们,这么好的主子上哪儿去找啊!” “是啊,这下就不用看那小丫头片子的脸色行事了。”那老婆子一说完,后面就有一众声音附和。 徐烟雨脑袋中自然而然的冒出一串串名字和信息。这些都是以前伺候她的嬷嬷和丫鬟。 转眼间,一群人就走到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正好把阳光挡住,徐烟雨回过思绪来,抬头看着她们。 “呦,姑娘醒了呀,那赶快换衣服吧。”站在前头的婆子面无表情的把一团白色的衣服扔给徐烟雨,卷起地上厚厚的灰尘,盖在了她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扯下来一看,才发现是一身孝服。不过这身孝服的布料比她身上的这件破衫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姑娘,愣着干什么,赶快换啊,丧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难不成姑娘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千金大小姐不成,等着我们伺候你呢……”婆子说的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大概是从来就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 徐烟雨这会儿正被脑袋中如潮水般的信息弄得疼痛不止,婆子喋喋不休的话嗡嗡的响在耳边,让她差点又要晕过去了,她咬牙坚持着,冷汗直刷刷的往下流,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嬷嬷,要不你先回去歇着,等小姐穿好衣服了,我把她带到灵堂去。”最开始穿着黑色小褂的小丫头看到徐烟雨不对劲,站出来帮她解围。 徐烟雨脑袋中没有这个小丫头的记忆,大概是一个粗使丫头,以前从来没在她面前露过脸。徐烟雨觉得这原主也活的够窝囊的,在自己家里都能混的这么惨,也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小心我揭了你的皮。”王婆子丢下一句狠话,就带着她身后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小丫头在外面看着王婆子一群人走远了之后,连忙把门掩住,跑过来扶着徐烟雨,“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帮我把衣服穿上吧。”徐烟雨看着专注的给她穿着衣服的小丫头,心里冒出来一股感激,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主子赐过名,大家都叫我二丫。”二丫说完,脸就突然一下红到了耳根。 在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有姓名的,姓名代表着身份,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徐姓,是徐国的国姓,拥有国姓者,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对这个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二丫,这名字挺好听的。”徐烟雨没有跟这种小丫头相处的经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谢谢你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 “小姐在说什么胡话,这是我们当丫鬟的本分,小姐说什么感谢的,不是折杀我了吗。我们去灵堂吧,要是去迟了可能连老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二丫说的条条是到,徐烟雨心想,这小丫头还有些见识,想必她父母不是一般粗鄙的奴仆。 徐烟雨被二丫扶着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这具身体虚弱的不得了,徐烟雨可以判断,她大概有三天左右没有好好吃饭了。 从柴房一路走出来,碰到了不少丫鬟婆子,叫得出来名字的,叫不出来名字的,全都对着徐烟雨指指点点。 “你们看,不是那个病秧子吗?” “克死了娘不够,连爹都克死了!” “我还以为她死了呢,怎么还活着啊?” “我要是她啊,早就一头撞死了,活在这世上,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 “小姐你别听她们嚼舌根子,我娘说了,这人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小姐你这么年轻一定要好好活着。” “放心吧,小姐我像是那么软弱的人吗?”徐烟雨笑了笑,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嫉妒,这类话她上辈子不知听了多少,早就刀枪不入了,她们这山顶洞人般的等级,在修炼个几百年也未必伤的了她。“二丫,你娘是谁,可在府里做工?”二丫这娘亲真不简单,一般的世家女也未必有这等见识,府里有这般人物,为何她脑袋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小姐,我们到了。”二丫将一个香囊塞到徐烟雨手里,“小姐这是我娘给你的,好好藏好不要被别人发现了,记住在没人的时候打开。”二丫眼里一道精光闪过,全然没了起初的懵懂。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二章 全部都是渣 什么东西弄得这般神秘?徐烟雨不动声色的将香囊收好,压住心中的疑惑直接向屋中央的黑色檀木棺木走去。 棺材还没有封口,徐霜安详的躺在里面。身上穿着寿衣,黑色的长袍盖住了他整个身子,只露出来一个头,头上戴上一顶挽边的黑色帽,帽顶上缝一个用红布做成的疙瘩。 “父亲”徐烟雨一看见徐霜的脸,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一股悲伤的感觉从心底溢了出来,这情绪来的猛烈,却依然没有妨碍徐烟雨思考。 徐霜眼下一片漆黑,左脸上有个一指长,半指宽泛着黑色的伤疤,嘴唇也乌黑的异常,这分明就是中毒而死。 一个战死沙场的将军,死因为何是中毒? 徐烟雨不解,她向前靠了靠,想要拿出徐霜的手掌看看,到底是中的什么毒。徐烟雨前世长期与药物打交道,一碰到这类东西就忍不住想要探究到底。那知手刚伸进棺木,背后就传来一声呵斥。 “你这不孝女,你想要干嘛,你爹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想让他安稳一点吗?来人啦,马上把棺给我封了!”徐烟雨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大伯徐绽到了? “是”几个大汉应声走了进来,徐烟雨被其中一人猛推到一边,身子无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地上。 “不孝女,还不快过来把你父亲的灵牌捧着,马上就要出殡了。”徐绽声音很响亮,中间却夹杂了一丝颤抖。 徐烟雨捧着灵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紧接着的就是四个大汉抬着的棺木,棺木后面的一群人哭的惊天动地,徐烟雨转过头去看了看,大多都是在假哭,衣袖掩饰下的嘴角还微微上翘。 城南五百里外的山上,是徐家的祖坟所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灵柩也落土了。 回到将军府,徐烟雨看见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收拾重新布置府邸。趁着没人注意她,徐烟雨凭着脑袋中的记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花园体力不支,看见有石凳子,就坐了上去,把头趴在石桌上,夕阳的余晖照着,冰冷的身体也暖和了一些,似乎渐渐有些力气了,闭着眼睛反复回忆脑袋中的新添的记忆,却发现这原主也忒没见识了,除了直系亲属和琴棋书画之外,其他的几乎是一片空白,典型的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闺秀。 “小姐,你在这儿啊,让我一顿好找,大老爷叫你过去。” 徐烟雨抬头,脑袋发蒙,定了定神才看清,站在她面前是个一脸得意的婆子,“扶我起来”徐烟雨记忆中,这才是一个主子该有的语气。 婆子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莫非还要我过去扶你不成?”徐烟雨神情狠厉,吓的婆子往后退了半步。 “奴不敢”连忙过来扶起徐烟雨。.info[] 徐绽这时正在大厅安排事宜,距离花园不远,徐烟雨被婆子扶着转眼就到了。 徐绽坐在首位,徐烟雨这时候才看清他的外貌,他比徐霜年轻一些,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乌冠紧紧的束着。宽阔的额头,两道长长的横眉,一双严肃的眼睛,嘴巴微微抿着,十分刻板,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要不是亲身经历过,徐烟雨也绝对想不到看上去这么古板的人,竟然会做出夺人家产的事来。 “大伯”徐烟雨照着脑袋中的记忆,屈膝行了个礼。 “快起来,最近大伯忙着你爹的葬礼,忽略了你,你不会怪大伯吧。”徐绽伸手招来一个婆子,“去把小姐的房间收拾好,把小姐待下去梳洗,让小姐好好休息。” 徐烟雨没有动,早上都还把她当做奴仆一般的对待,这会儿又突然间对她这么好,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小姐走吧”两个婆子过来架着她就往外走。 徐烟雨任由着她们架着,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全身乏力,还是先恢复一下体力再作打算。 “站住”一声娇喝响起,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她们面前,面容娇好,只是双手叉腰,横眉怒目,头上插着两支做工精细的金叉,格外的晃眼。 “堂小姐”两个婆子架着徐烟雨身子弯了一下,行了个礼。 徐烟雨抬头一看,这不就她那位大伯的宝贝女儿徐晶吗?这飞扬跋扈的样和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全然不同,转变的倒是挺快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声音尖锐刻薄,将全身上下的美感毁的殆尽,白白浪费了副好皮囊。 “大老爷吩咐,带小姐下去梳洗。”两个婆子毕恭毕敬的答道,心里却在想,这差事还真不好做,府里谁不知道堂小姐一直就不喜欢小姐,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压小姐一头了,要是知道大老爷让小姐回房住,那还不闹翻天了,这大老爷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难不成还要把将军府还给小姐不成? “啪”右边的婆子被扇了一耳光,“混账东西,她是哪门子小姐,还不快把她给我扔到柴房去。” “徐烟雨,我告诉你,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现在就去问我爹爹。想要翻身,你休想!”徐晶声音尖利,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就凭你,恐怕你忘了,这将军府的主人到底是谁,说得好听点,你是个表小姐,你爹是我大伯,难听点,你们不过是将军府分出去的旁支,只是客人而已。”徐烟雨并不是想激怒她,只是她这般冲动、易怒,竟然徐绽那么疼她,还不如让她去探探徐绽这么做真正的目的,这种主动送上来的棋子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徐烟雨回到房间,刚坐下,徐晶就一脸喜悦的走了进来。徐烟雨看见桌子上的糕点,肚子就开始叫喧,头都没抬起来,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就开始横扫桌子上的食物。 “你这样那还有大家小姐的样子!”徐晶看徐烟雨吃的忘乎所以,禁不住讽刺了一句,眼里满是鄙夷。 徐烟雨嘴里咽着糕点,没有应她,两三下将糕点解决完了,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后,才感觉全身上下恢复了些力气,“怎么了,你兴高采烈地的跑来,不会就为了纠正我的举止吧。” 经徐烟雨提醒徐晶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正事给忘了,她看着徐烟雨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无形中给人一股压迫感,徐晶摇了摇头驱逐掉心中的那股不对劲,清了清喉咙幸灾乐祸道:“堂姐,恭喜了,你马上就要嫁人了。” “嫁人,堂妹这是在说你自己吧,我三年的孝期未满,怎么可能嫁人?”原来是打的这个注意,这对父女莫不是傻了不成?徐烟雨在心中暗道,徐霜是徐国的大将军,她是徐霜唯一的遗孤,根据徐国惯例是要守孝三年的,若是现在就让她嫁人,这让徐国的老百姓怎么想?就是徐国的王室未必会同意吧!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三章 星月夜出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徐晶凑到徐烟雨面前,笑的一点都不含蓄,“王上病重,徐国内忧外患,谁有闲情管一个前将军的女儿的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如今徐国正在与吴国签订停战协议,你倒要好好感谢我爹,没把你当礼物送出去。” “好好守着大小姐,要是让她跨出屋子一步,我要了你们的命。”徐晶吩咐完婆子,就甩袖走了。 徐烟雨看着紧闭着的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已翻起了大浪,若他们真敢不顾世俗把她给嫁了,这世界出嫁从夫,女子地位底下,她恐怕就在无出头之日了。 “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了。”徐烟雨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搁,‘哗啦’一声,茶杯突然碎裂,连带着桌子都摇摆了一下,把徐烟雨吓了一大跳,这古代的东西也太不经事了点,轻轻一碰就坏了。 徐烟雨把自己脑袋中的记忆拿出来反复研究几遍,都没有找到可以逃出这里的办法,无奈中突然忆起二丫给她的香囊,怀着最后一丝期待将香囊拿出来,果然没让她失望,里面藏着一张纸条:收拾好行李,今晚子夜出城。 看来老天对她还不错,徐烟雨环顾房内,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有,金银之类早就被收走了,其他也就没有什么好带的,把衣柜里面仅剩的几件粗布衣裳包起来后,就和衣躺下,等待着午夜的到来,徐烟雨心里不是没怀疑过二丫的动机,只是现在她处境十分被动,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要尝试一下。.info[] 月光从窗户里射进来,待到月上中天,窗外传来二丫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 徐烟雨爬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二丫,是你吗?” “小姐,你快出来,外面的婆子已经睡死了。”二丫轻轻的催促道。 徐烟雨依言打开门,果真外面两个婆子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她从她们身上跨过都没有丝毫知觉。 廊下除了二丫之外竟然还站了两名黑衣蒙面人,徐烟雨压住心中的不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就立刻随着他们离开。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徐家,路上毫无阻拦,“小姐,只要出了城门就安全了。”二丫看徐烟雨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样,拖着她就往南面跑。 月光照耀下树影显得分外挣狞,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群黑衣人,手里持着利剑反射着冷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我们接手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站在前头的黑衣人把剑一亮出来就扔出这么嚣张的一句话。 “这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吧。”徐烟雨也不太确定,莫非是被徐绽发现了,想要赶尽杀绝! “丫头带着小姐先走,这里我们挡着。”和二丫一道的两个黑衣人向前一步护住徐烟雨,“想要从我们手里抢人,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在那边快追!”身影渐渐靠近,看那穿着,竟然是将军府的奴仆。 “还在等什么?再不走来不及了。”黑衣人再次催促道。 徐烟雨被二丫拉着疾奔,耳边嗡嗡作响,双腿拼了命迈开来跑,她知道如果被抓回去,恐怕就没有再逃跑的机会了。 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才出现一座城楼,这时城门竟已打开。 “小姐,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顺着大道走就可以到周国,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等徐国平定下来后自会有人来接你的。” “二丫,我就这么走了,你们不会有事吧?”徐烟雨拉住转身要离开的二丫,今晚的事到处都透着诡异,不问清楚就这么走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小姐你照顾自己便好,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又会见面的。”二丫说完就踏着来时的飞奔而去。 徐烟雨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星宿齐齐挂着,显得格外宁静,却又分外悲凉。 …… “快跑啊,快跑啊,要开仗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一蜂窝的往山洞里面冲,小小的山洞里面密密麻麻的挤了上百个人,全都都是一些因为打仗而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 徐烟雨也挤在其中,此时的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辩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头发胡乱的散在两边,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灰,再配上她十五六岁没发育的小身板,没人能看出来她是个女的。 从徐国逃了出来之后,她顺着二丫指的大道往周国方向去,没料到在半路就碰到周国和吴国打仗的军队,军队扎营,道路封闭,周国也就去不了了,她只好混在难民堆里,但愿战争能早点结束,好顺利到达周国。 “哑巴,醒醒,要开工了。”徐烟雨被旁边的人摇醒,自从她混进了难民堆里就不敢说话,虽然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但好歹是个女的,要是被这帮人发现了,就算不被**,也会被当做奴隶给卖了,到时候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等境地,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此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两国的军队白天打累了,这会儿除了巡逻的,大多都已经歇下,白天的战场还没有清理,战场上遗留下的兵戈,战甲,衣服,都是可以拿去换钱,很多难民都是靠着在战场上拾荒过活。 “愣着干嘛,不快一点的待会儿捡不到好东西,明天就又要挨饿了。”徐烟雨慢吞吞的爬起来,她出徐国的时候,身上就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想要活下去也必须的跟着他们一起半夜偷偷爬起来去死人堆里找能换钱的东西。 刚一出山洞就看见五个大汉正抡着粗棍追赶一名身材瘦弱的人,少年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他身上的包袱被扯了下来。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时候为了一件破盔甲都会大打出手,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这群败类,又在欺负人了,哑巴幸好你力气够大,要不然我们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这让徐烟雨想起了她第一次有几个人想要抢她的东西时候,当时她轻轻一推,一个大汉就被掀的人仰马翻,吓跑了抢她东西的一群人,徐烟雨心里也大大的震撼了一把,记忆她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女,这一身的蛮力却不知从何而来。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四章 夜半惊魂叫 夜黑风高,广袤的苍穹上挂着一弯浅浅的月牙,荒原四野遍地都是乱石,很难见到绿意,只有一些浅草泛着枯黄的颜色,上面结了一层浅浅的冰。 “哑巴,你去西面我去南面,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回合。” 徐烟雨依言,往南面而去。 寂寂的夜里,忽然响起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在枯草里??的穿行的脚步声。 很快,徐烟雨从乱石中探了出来。她身材瘦小,黑乎乎小腿和手臂暴露在外,手中握着一把刀,背后背着个破烂的竹篓子,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仔细一看,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地上横着一些粗略用席子包裹的尸体, 徐烟雨手脚飞快的划开一个席子,看见里面露出的衣裳,唇角微微扬起,动作越发快速。不一会儿便从土中拽出一具的男尸。 男尸头上沾染了许多泥土,颜色青白,尚未有腐败的迹象。徐烟雨心中一喜,伸手摸了男尸的胸前和腰间,不出意外的发现了一些碎银子。 徐烟雨放在掌心摸了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下,银子很轻,连肉都换不到,但说不定能换上半袋黍子。将银子塞进怀里,伸手扒掉了男尸的外衣,又将尸体用席子裹好放了回去,用土埋上,磕了几个头之后,拿起刀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少顷,便见到一片黑色衣角。这片黑色衣角十分有光泽,徐烟雨惊喜的“咦”了一声,沾满泥土的手在自己身上使劲蹭了蹭,才伸手去摸那衣角。 触感很好,虽然比不上丝缎,但能肯定这不是一具普通士兵的尸体,运气好说必定还有铠甲。徐烟雨大喜,动作也小心了不少,用轻轻的打开竹席,让整具尸体暴露出来。 展开席子之后,发现这具尸体与方才那具男尸差不多,也不曾腐烂,一张青白的脸,脸上到处都是乌黑的血,头发上沾了许多泥土。 徐烟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男尸穿着的衣物上――没有预想中的盔甲,是一件黑色的宽袖长衣,袖子上用蓝色和金色的线绣了花样,腰带中间坠了玉珠,个头不小,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玉质上乘。 徐烟雨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那片沾上了泥的衣角,约莫过了一刻,才仔细的摆弄干净。如法炮制的脱了尸体上的衣物。 这一次,她觉得有些异样,这些尸体已经埋了大半天,早就僵硬了,方才脱那具男尸的衣服,与以往每一次都没有不同,可是这具尸体相对来说四肢却要柔软一些,难道这身份高贵的人死后待遇也要好些? 徐烟雨想着,已经将衣物全部接下来抱在怀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目光透过乱发瞧见男人青白的脸,生的却很美,比前不久见过徐晶都要好看,鼻梁挺直,额头饱满,嘴唇微薄,青白的脸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刚毅。 寒风飒飒,徐烟雨忽然觉得有些寒意,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样看着一具尸体略有一丝诡异,连忙把刚刚从他身上剥下来的衣物放在背篓里,背在自己身后,才弯腰去扯席子的另一端,准备把他裹起来。 蓦地脚腕上一紧。 徐烟雨大惊一声,慌忙低头看去,惊愕的发现男尸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腕,而男尸半睁着眼睛盯着他,眼睛黑白分明,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竟然奇异的俊美,徐烟雨打了个寒战,这情形越发的可怖了。 徐烟雨心里一慌,伸手去掰男尸的手,却发现抓着他的力气很大,费了很大的劲才挣脱开来。 “啊――啊”徐烟雨尖叫起来,一刻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跑开了。 ‘男尸’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纳闷:听这声音分明是个女的,以前那个姑娘看见他不是眼冒精光,一副花痴样,他有这么吓人吗? ‘男尸’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广袤无垠的苍穹,有几株枯草遮掩了视线,心中忽觉得不对劲,他明明已经身中数箭,流血过多而死,如今怎么会在这? ‘男尸’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没有一个骷髅,才再次动了动,试图坐起来,但试了几次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刚刚为了抓住扒他衣服的人已经把力气耗光了。他也只能认命的继续躺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亮的天色,枯草上的薄霜在阳光照射下盈盈发亮,渐渐的融化草上的冰。 直到阳光照在身上,‘男尸’觉得浑身发虚的冷,仿佛多少热量都坠入不见底的深渊。不过汲取到这点微弱的温暖,他动了动手脚,如灌铅一样,但好歹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四下里只有风拂过枯草和乱石的??声,‘男尸’行军打仗了十几年,知道自己在发烧,若不及时退烧处境堪忧,一直躺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他使尽全身力气,依旧无法站起来,于是只好双手趴地,一点一点往前爬行,周围到处都是草席,让他很不好发挥。他辨不清方向,便顺着昨晚那人的逃离的地方爬行。没爬多久变他发现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他。 那人衣衫褴褛,身材瘦小,葛布麻衣褴褛的挂在身上,勉强能遮住身子,头发乱糟糟在头顶一团,一些散落下来遮掩住了面容,从身量和四肢来看,年纪不大。正是昨晚扒他衣服的徐烟雨。 徐烟雨回去之后总觉得不对劲,思量再三,总觉得昨晚是自己反应过激了,虽说经历了穿越这么离奇的事,但要说这世上有鬼,她依旧不能相信,昨晚那人大概是没死透,不小心被人给埋了而已。 所以一早她便出来,验证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果真就看到了昨晚那‘男尸’在动。徐烟雨跑了过去,昨晚自己扒了他衣服,竟然这是个误会,就不能见死不救。 “喂,你没事吧?”徐烟雨探究的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是人不是鬼,才放心的在他身边蹲下。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男尸’没好气的道。 “你为何会在这儿?”从他的衣着来看,他的身份并不低,为何还没死透就被人当做尸体给处理了?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五章 倾国倾城男 为何会在这儿?‘男尸’也很困惑,明明已经身中数箭,并且在临死前还见到了赵允。当时他咬牙切齿的骂了赵允一句,其实是在暗恨自己武力不济,倘若再坚持个半刻,他便有力气捅上赵允一刀。 难道是赵允害怕他回去报仇,所以将他尸体随便的扔在了荒野?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姑娘如何称呼?” “徐烟雨”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好名字,姑娘是徐国人?” “你问这个干嘛?”徐烟雨一脸戒备的看着他,暗道自己太大意了,随随便便就把真实姓名透露给了一个陌生人,这个世界一个名字就可以暴露出很多东西,姓名代表身份,只有贵者才有姓氏,知道了姓名,就能追溯你的出身。 果真这人长得太妖孽了,一不小心就被他迷惑了,“你叫什么名字?” “楚轻尘,字浮游。” “倾城”,徐烟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也配你的容貌。” “是轻微的轻,尘土的尘。”楚轻尘有点恼怒,他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 他师父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意是希望他能超脱于尘埃之外,不沾染世俗的污垢。哪知道每次都会被人曲解,这大概是那个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终于取了个很有内涵的名字的老头始料未及的吧! “取了个这么让人误解的名字,莫非你是哪位权贵的玩物?”徐烟雨被她这名字给逗乐了。 “荒唐,堂堂大丈夫,怎会做如此低贱的事。”楚轻尘被激的面红耳赤。 “恼羞成怒了,难不成被我猜中了。”徐烟雨看着他脸红的样子觉得分外好玩,这人还真是经不起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徐烟雨看着他眼睛都快要鼓出来的了,连忙见好就收,这要是把他气晕过去就不好了。 “不知此处是何地?”楚轻尘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此处乃徐周两国交界,你是哪国的人?” “徐、周?” 丘耳城在周、赵之间与徐国相间最短都有五六百里,楚轻尘喃喃道,他到底昏睡了多久? “如今是什么年间?” “徐燕天元六年,你连这都不知道?”徐烟雨纳闷,这人怎么比她知道的都还少,莫非是脑袋被撞坏了? “徐燕天元六年”,楚轻尘脑中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徐燕天元六年,徐燕天元六年”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丘耳城城下中箭的时候,是徐燕天元十九年也就是说他回到了十三年前,难道老天也觉得他死的窝囊,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吗? 徐烟雨看着他一动也不动像根木头似得杵着,摇摇头就转身走了,本以为是个贵胄,还想靠着他离开这里,哪知道竟然傻了?把他带在身边只是累赘,她并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带上他? 楚轻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徐烟雨已经走远,没有丝毫要帮他的意思,连忙大声喊道,“姑娘请留步,在下有事相商。(..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转过头来看着他,那眼光就像是在估价商品一样,大有他的话没有分量,立马就会转身离开一般。 “我看姑娘出身不凡,待在此处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也知道我出身士族,家人误以为我死了,兵荒马乱,便草草将我用一方席子裹了,倘若你救了我,随我回家,必有重谢。” 听了他的话,徐烟雨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他的话太具有吸引力了,这一个多月的拾荒生活,让她彻底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遍地都是死人,能有一方席子卷着,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回想起当初她爹徐霜的葬礼办的那般隆重,说明徐国还是很在意她爹,可为何又对她坐视不理? “我如何能信你?”反正在这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战争才会结束,不管怎么样赌一把吧。 “大丈夫一诺千金。”楚轻尘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里的世族规矩特多,大多比较重诺,特别是一些王孙贵胄,有时候为了一个诺言,可以不顾性命。 徐烟雨走过去,将楚轻尘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这是作甚?”楚轻尘不解。 徐烟雨默不作声,轻而易举的便将他抗在肩上。心里冒出一股很激动的情绪起来,原来这身蛮力还能这样用,要是以后他敢要逃跑,被她抓回来的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很期待。 “你这细胳膊小腿的,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的。”楚轻尘觉得这状况略微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一个高度才到他肩头的女子,竟然大气不喘地将他扛了起来,这震惊不亚于,他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三年前。 徐烟雨没有理会他,闷头穿梭在林间,捡了个这么个大活人,难民集聚的山洞是回不去了,看来只有把他带到自己藏食物的地方了。 穿过树林又绕了几个弯后,到了一处乱石嶙峋的地方,乱石中有一处石窟,徐烟雨将楚轻尘扔在一堆干草上,便转身去找自己前几日藏在石缝中的麻黄。 这人浑身滚烫的不得了,再不退烧,估计就要烧成神经病了。这乱世的药材有价无市,脸常见的麻黄她辛苦的寻了一个多月才找到一点,她废了这么大的劲,要是这个人敢让她白忙活一场,她要不把他衣服扒光,她就不姓徐了。 “先把这个吃了,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徐烟雨把手中干枯的麻黄递给楚轻尘,眼中带着警告,要是他敢稍微嫌弃一下,徐烟雨说不定马上就会把他给扔出去。 楚轻尘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把黄连给咽了下去,他知道徐烟雨大概是把他当做养尊处优的世族公子了,一般的世族公子大多都没受过什么苦,要是遇到这种东西绝对是要嫌弃的,他行军打仗了十几年,什么苦没有吃过,这种凉晒风干了的黄连,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想当年他可是连土带泥的东西都吞过。 第六章 大梦数十年 楚轻尘吃了麻黄,躺在草堆里昏昏欲睡。 梦中,看见了战火纷飞的丘耳城。 城头上寒风呼啸,前方吴军的阵营,犹如狂浪一般席卷而来。 枪,戟,锏,剑…… 楚轻尘不知道自己身上染了多少血,也不知道有多少兵器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轻尘”一个熟悉身影闯入视线。 楚轻尘略略打量了一番,赵允一身蓝色的战甲,黑色貉子毛大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狼狈,没有沾上一滴血,翩然若风。 他看见楚轻尘的情形,满面震惊,嘴唇滚动着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朦胧中听见鸣鼓收兵的声音,闻见了浓郁的谷香。 楚轻尘睁开眼睛就瞧见徐烟雨手捧着一只破口的陶罐喝着糜子粥。他咽了咽口水,干咳了一声。 徐烟雨抬起头来就看见欲言又止的楚轻尘,便把凉在旁边的粥给他递过去,“我以为你要睡到晚上才醒呢?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想不到恢复的这么快。” 楚轻尘接过瓦罐就喝了起来,听了徐烟雨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弱不禁风,这话从何而来,他虽不能以一敌百,但要论臂力军营里没人能敌得过他,他一梦就回到了数十年前,老天这是在考验他的承受能力吗? 楚轻尘三两口便将粥喝的见了底,脸一红,干笑道,“不知还有没有,我身子虚,多吃两口才撑得住。” “有是有,不过现在不能吃了,你也知道你身子虚,要是撑死了,我找谁去?”徐烟雨抽过他手里的瓦罐,照他这样的吃法,她存的粮食一个月都坚持不了,看来得尽快把他身体养好,想办法离开这里。 一顿饭后,天已漆黑。 楚轻尘看着满眼的干草,回想方才梦见的画面,那是自己死前的场景,自己确实死在了赵允怀里,而周国的援军未到,丘耳城必定会被吴军攻下。 还真是毫无意义的一场梦,他以身殉城,这算什么交代,还真是让人死不瞑目,怪不得老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徐烟雨正在往草堆里面钻,楚轻尘警觉的盯着她,这是闹哪样? “一起睡吧。”徐烟雨说完,觉得很容易让人误解,便补充一句道,“现在这种处境,我要是病了谁来照顾你,而且现在压根连药材都没有。” 楚轻尘盯着她看了半晌,凌乱的头发盖了满脸,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分辨不出任何表情。 徐烟雨开始不耐烦了,难不成她还会占他便宜不成,“好歹我是个女的,我都不曾介怀,你犹豫个什么?” 楚轻尘动了动,半边脸红透了,终于有了点表情,犹豫了一下,“这样于礼不合,我还是睡外面吧。”说罢起身便往草堆外面爬。 徐烟雨一把把他拉了回来,“这里杳无人烟,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你想要为了那些不能当饭吃的规矩活活冷死,那也要先把我的酬劳给我了,再去死不迟。” 徐烟雨把他埋进干草里,也跟着钻了进去。徐烟雨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当女土匪的潜力了,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直接扑倒了事,谁也拼不过她力气大呀。 草本就不多,一个人睡还稍微舒适一些,两个人就只能挤在一起。 徐烟雨嗅着从楚轻尘身上散发的怪味,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把身子转向另一边,美则美矣,可这气味还真心让人接受不了,她在难民堆里生后了一个多月,什么臭味汗味没闻过,自问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但是楚轻尘身上这个味,恶臭中间带着腐臭,她不得不嫌弃一下,否则实在有失水准。 楚轻尘身体不自在的卷着,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徐烟雨没忍不住伸脚将他往里面踢了踢,“你们世族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吗?我觉得你与其在意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把你身上的臭味去掉,实在是有碍观瞻。” “条件艰苦,能省的便省了吧。”楚轻尘不是没闻到自己身上的尸臭味,在战场上待了十几年,这种味道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这股异臭味没有让他不舒服,反而觉得这样才能感觉自己活活的存在这世界,自己不是在做梦。 月光零碎从石缝中漏下来,夜风飒飒,拂过树丫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两人或许是太累了,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临睡前迷糊中,徐烟雨还不忘用手把鼻子堵着。 翌日,徐烟雨一觉睡到天色大亮,过了这么久,前世睡懒觉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稻草上的另一头空荡荡,没人,不会是跑了吧?徐烟雨硬将自己藏在厚厚的草堆里身体拖了起来,发现楚轻尘却早已经在外面打拳了。 虽然看不懂,但看那架势,还挺能唬人的。 见到这等情形,徐烟雨精神陡然来了,一溜小跑到楚轻尘身侧,“你会武功?” 楚轻尘觉得没有回答她的必要,继续挥舞着双臂,淋漓的招式一出,向徐烟雨袭来。 徐烟雨一看不对,伸手一捞、一扔,楚轻尘就被摔在了地上。 “痛”楚轻尘躺在地上**,自己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武功,哪知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倒了地上,看她的动作不像是有武功的模样,为何力气回这般大?难道是天生蛮力?可惜了,竟然是个女的。 “你这么怎么不经摔啊,我以为你会武,这完全是失误,别在意啊。”徐烟雨连忙把他拉起来,帮他把他身上的尘土拍掉。 哪知道刚站起来的楚轻尘直接又被拍到了地上,“你要想弄死我就直说,又何必救我。” 楚轻尘怒了,自己憋屈的死了,老天怜悯重活一世,没想到随便冒出来的个小丫头都这么强悍,这是嫌他不够倒霉,给他添堵呢? “误会,纯属误会啊,我这一身蛮力,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徐烟雨暗道不好,看着他板着的脸,这玩笑开大了,得赶快补救,“我也不知怎么了,生了一场大病后,这蛮力突然就冒了出来。”徐烟雨眼中挤出几滴泪花,语气呜咽,“不注意就把家里的东西全弄坏了,继母心狠,把我赶了出来。”说完,徐烟雨就用衣袖掩着脸,‘大哭’起来。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七章 要疯狂一把 看着掩面大哭的徐烟雨,楚轻尘的绷着的脸颊瞬间碎裂,“扶我起来吧,我并未怪你。”虽说他曾成过家,妻儿俱全,可是妻子贤良淑德,大方得体,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他本以为会和她举案齐眉的过完一辈子,那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他临死的那一刻都还未明白,为何她会出卖他? 徐烟雨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你烧已经退了,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是否可以赶路了?最近周吴两国掐的厉害,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对了,你家在什么地方?” “丘耳城”楚轻尘有些不自然的吐出三个字,他情绪已经平复,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有些丢脸,自己好歹也活了三十多个年头了,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乱发脾气,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过劳累了,楚轻尘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徐烟雨看着一脸别扭的楚轻尘,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增一分则太刚,减一分则太柔。 暗暗咂舌,怪不得世人总说红颜祸水,这用在男人身上也丝毫不差呀。老天送了这么个美男到她身边,要是她把持不住怎么办? “今天我把行李打一下包,明天我们就出发。”徐烟雨咽了咽口水,还是早点把他送回家的好,这么个妖孽在身边,吃不得又碰不得,完全就是折磨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丘耳城在什么地方?她怎么没听过?这世界到底有多少个国家?她脑袋里除了徐国,其他的竟然一概不知,这原主不靠谱的程度,再一次让她深深折服。 “丘耳城是在周国,吴国,还是徐国?离这里远吗?”徐烟雨把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 “它是一个独立的城,并不属于任何国家。”楚轻尘顿了顿,“我知道有条小路,最多十天就可到。” “那就好”徐烟雨把剩下的黄连递给楚轻尘,虽说他烧已经退了,可是并未稳定,防患于未然,要是反反复复的,耽搁了赶路可不好。 “你今天歇着,我出去寻些兵器和食物,赶路的时候用的上。”徐烟雨把地上散落的稻草全都堆到楚轻尘的身上,转身便要走。 “我同你一起去”楚轻尘站起来,抖了抖黏在身上的稻草,“我已经没事了。” 徐烟雨盯着他看了半响,才点点头。她只是出去碰碰运气,并没有打算接近战场,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带他出去走走也好。 现在是初冬,林子里一根动物的毛都没看到,只有一些枯枝上还有一些残留的果子,徐烟雨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都收了起来。 楚轻尘看着背篓里的小野果,皱了皱眉,“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去战场上看看。” 今天纯属是抱着撞大运的想法出来的,没有遇到好东西,徐烟雨也很淡定,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被好运光顾。 “我看还是算了吧,今天虽然没听到战鼓击响,可并不代表就没危险,别被那一派的当做细作抓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在边缘捡几件被他们遗弃的兵器而已,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事,而且兵荒马乱的,我们若没有几件武器傍身,绝对走不出五里。” 徐烟雨被他说的有点心动,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那好吧,不过,到时候你必须的听我的。”看他细皮嫩肉的,徐烟雨也不知道把他带过去到底对不对,要是被人给抓去军营了,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等等”徐烟雨眉毛一挑,从地上抓过一把土,猛的把楚轻尘的脸拉过来,厚厚的摸了一层才罢手,“这样就安全多了。” 楚轻尘在军营里待了那么久有何尝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一甩袖,顶着一张锅盔脸,气冲冲的往前面走去。 徐烟雨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只当他是抹不开面子,这里不是她以前生后的那个年代,男子长得越美反而越受追捧。 这里崇尚武力,一个大男子,长了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势必要遭人唾弃的。 徐烟雨正欲追上去,便听得一阵地动山摇,以及冲天而起犹如雷震的呐喊声,这是成千上万人声音汇集起来才有的阵势。 “打仗了”徐烟雨一惊,冲上去拽着楚轻尘便准备往回跑。 楚轻尘扯住他,“别急,打起来了最好,我们正好浑水摸鱼。” 徐烟雨定了定心神,她这一个多月来,一听到战鼓的声音就跑,害怕之余,也少不了好奇,每次躲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呐喊声,她都特别想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形,“你有多大的把握?” “七八成”楚轻尘说完就笼着袖子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徐烟雨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七八成算是很高的了,“那走吧。” 两人趴在地上匍匐前行,冬日干燥放眼望去,远处的战场上到处都是被激起的烟尘,滚滚如浪,弥漫在天地之间,只能隐隐看出是两军厮杀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 “我们不会就这么趴着,等着他们打完吧?”除了一团烟尘,徐烟雨什么都没看到,这般无趣,还不如回林子捡野果。 “你看到后方的帐篷没?” 顺着楚轻尘的手指,徐烟雨看到一排排褐色的军帐。 “你不会是想要去军帐里面偷东西吧?”徐烟雨眯着眼睛,看着楚轻尘,没看出来这小子胆子还不小。 虽说两方军队在前面打的热火朝天,但军营里面绝对有人戒备,就他们两个手无寸铁的人冲进去,绝对是作死的节奏,她到底捡了个什么怪物回来? 楚轻尘笑了笑,“我目测了一下,后方军营里留守的人不超过五十个,而且还是些老弱病残。前方打的这么火热,就算发现了我们,也没法腾出手来,只要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跑,就是千军万马也只能干看着瞪眼。” “目测?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你怎么能看的那么清楚?是被烧糊涂了吧?”徐烟雨下意识的摸了摸他额头,这话太疯狂了,他额头并不烫,看来话还是经过了脑子的。 “你要是不信,我一个人去也行。”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八章 一把火烧了 “等等”徐烟雨压住想要站起来的楚轻尘,“一起去。” 徐烟雨想了想又道,“我们还是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吧。” “跟着我”楚轻尘没理会徐烟雨,直接就站了起来,朝东面走去。 “喂!”徐烟雨无法,只好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蓝色的帐篷隐匿在林间,前方立着几个守卫,不时有持枪的兵卒巡逻,戒备深严。 “这就是你目测的只有五十人,而且全都是些老弱病残?”徐烟雨躲在树后,看着前方的蓝甲士卒瘪瘪嘴。 楚轻尘鄙视看了徐烟雨一眼,“刚刚那是周国的营帐,这里的是吴国。你难道没发现我是朝反方向走的吗?”楚轻尘暗想,方向感这么差,她是怎么在荒郊存活的? “在野外没有城池依傍,营帐就显得很重要,周军表面看着防备薄弱,很有可能是空城计,故意示弱引吴军过去偷袭。而吴军外围戒备深严,里面十有八九是空壳。” 楚轻尘突然停了下来,“趁他们换班,我们潜过去。” …… 徐烟雨紧紧的贴在帐篷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刚刚趁着巡逻士卒换班的空隙,她跟在楚轻尘后面闪电般的冲了过来,当时时间太急来不及思考,这时反应过来了,发觉这样做实在有些不妥当。 徐烟雨死死地盯着旁边的楚轻尘,今天她小命要是交代在了这里,就算是变成鬼,也不会让他好过。 楚轻尘被她盯得不自在,慢慢的靠了过来,手指了指身后的帐篷“你看见里面的士卒没有,到时候我过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他不备,迅速把他击晕。” “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事。”徐烟雨正想推脱,那知楚轻尘就迫不及待的跑远了。 “咚咚”营帐的另一边传来几声敲响,里面的士卒转身过去查看。 那兵卒埋头查看,厉声道,“是谁在外面,军规……” 话还没说完,便听砰的一声闷响,兵卒应声倒地。 徐烟雨看着他埋头,便知机会到了,操起帐篷外的大木棍就冲了进去,她人虽长得瘦,力气却着实不小,再加上手中有大棒,任何人中了她一击,想不晕都难。 看着倒在地上的士卒,徐烟雨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扒他的铠甲,心中的估量这一身铁大概可以换多少米。 楚轻尘一进来,就看见徐烟雨眼冒星星,双手顺溜的扒着士卒的衣服,顿时目瞪口呆,“看你扒人衣服这么顺手,你是经常干这事吧?” “生活所迫,我也没办法。.info[]”徐烟雨语气很伤感的答道,可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你把这个穿着。”徐烟雨将手中的铠甲递给楚轻尘,才打量起帐篷中的情景。 帐内比较宽敞,物件却十分简陋,甚至连一张桌子也没有。下面铺了几张厚厚的草席,正对面的帐上高高悬挂了一张地图。地图下方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竹简,和少量的纸质书本。 “我们现在怎么办?”徐烟雨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她的目的是粮食的金钱,想不到这帐子的主人这么穷。 “等等,待我看看他们的粮帐在哪儿。”楚轻尘将铠甲套在身上就拿着竹简翻阅起来。 待把竹简和书都翻完了,楚轻尘才道一声,“粮仓在东边”顺手把其中一本书塞在了怀里。 “我们怎么过去?”最近实在是被饿怕了,徐烟雨一听见粮食就两眼冒光。 “你再去找一件士卒的衣服,我们走过去便是。”楚轻尘若有所思,蹲身下去用腰带把士卒绑了起来,从他身上搜出个火折子,就往外面走,“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你小心点。”徐烟雨看着掀布走出去的楚轻尘,在他背后小声的提醒到,“要快点哦。” 徐烟雨等得无聊,把营帐翻了个遍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被绑着的士卒动了动,有转醒的迹象,徐烟雨拿过木棒,用力一敲,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士卒又晕了过去,徐烟雨把士卒袜子脱下来,拗开他的口把袜子堵了进去,又等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楚轻尘才从外面回来。 楚轻尘把手中拖着的毫无知觉的士卒扔给徐烟雨,“时间紧迫,动作快点。” 徐烟雨飞快的把衣服给移到自己的身上,拍了拍手笑道,“走吧。” 两人举着戟,畅通无阻的来到东边的粮帐。 看着面前犹如小山堆般大小的粮草,徐烟雨直接扑了过去,“可惜了带不走啊!” 突然发现光线变得有些明亮,徐烟雨抬眼一看,一束火光从楚轻尘脚边升了起来,“你疯了!”徐烟雨连忙跑过去使劲用脚踩,想要把火给灭了。 “来不及了,快走。”楚轻尘立刻拉着徐烟雨就跑。 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起火啦,集合,集合……”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出了吴军的营地,才稍缓下脚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烟雨喘着粗气问道。 楚轻尘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缓了片刻,才道,“回石窟收拾好包袱,马上离开此处。” 两人未作停留,快速回到石窟,徐烟雨从石缝里拖出一个用麻布捆起来的包袱,然后与楚轻尘疾步往北面跑去。 徐烟雨边跑边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和吴军有仇?我们本来可以悄悄拿点东西就跑,你干嘛非要把他们的粮草一把火烧了?” 楚轻尘脚步毫不停歇的道,“你以为我们就没被吴军发现吗?每个军队都会在高处埋伏一些弓箭手,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觉得没出手的必要,要不是我把粮草点着,我们这会儿可能已经蹲在他们的牢里面了。” “那为什么我们逃走的时候他们不射击我们?”徐烟雨不了解军队的情况,不能判断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一旦被毁这仗也就不用打了,此时他们都自顾不暇,那还有空闲来管我们。” 自古就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古训,且民以食为天,粮草的确很重要。 徐烟雨想了想,他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九章 神秘蓝甲将 两人跑出树林,发现满眼的哀吼马嘶,四处都是狼狈逃窜的吴兵。 “这是怎么回事?你那一把火没这么大的威力吧?”徐烟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 “小心”徐烟雨猛的被楚轻尘扑倒在地,耳边传来箭刃划破空气,呼啸而过的声音,数枝利箭从头顶掠过,其中一支羽箭凌厉的朝她射过来,徐烟雨惊呼一声,楚轻尘浑身一紧,闪电般的挥戟―― 叮 青铜戟和羽箭头在空中准确无误的相碰,箭矢被弹开数丈远,余劲竟令半支羽箭没入土壤。 徐烟雨浑身的血管都张开,半响才缓过来,心中暗道,好险!这箭要是刺进她身体,不死都得掉层皮。 顺着箭袭来的方向望去,高处立着个健硕的蓝甲将军,远远的面容看不清晰,只是一双如刃般锋利寒凉的眼眸,凌厉如同两把剑。他旁边有十余弓弩手,强弩上的箭矢已然待发。 蓝甲将军看了他们良久,徐烟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肃杀的气氛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 僵持中,有个蓝衣士卒及时出现在蓝甲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蓝甲将军目光微动,收回落在徐烟雨和楚轻尘身上的目光。他微微抬手,一行人如流云一般撤去,飞快而井然有序。 “太他妈吓人了!”徐烟雨看着远去的蓝甲军,松了口气,“我们快走吧!” 徐烟雨站了起来,发现身后竟无动静,回头一看,楚轻尘竟然还趴在地上,望着蓝甲军消失的方向目光中的汹涌起伏,双手紧握着战戟,那神情就像随时准备扑上去和他们厮杀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怎么了?”徐烟雨俯下身去拍了拍楚轻尘的脊背以示安慰,刚刚都还好好的,不会是被刺激到了吧? 楚轻尘在徐烟雨的安抚下渐渐压制住心中的恨意。 …… 两人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的时候,天色已擦黑。 徐烟雨将包袱中硬的如石块的饼子递给楚轻尘一块,“你先吃着,我去找点水。” 没走几步就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一汪清泉映入眼帘,徐烟雨用手捧着水,喝了几大口之后才将瓦罐乘满水,放在一边,黑暗中潭水清碧,倒映着月光,宛如一面镜子般,徐烟雨清晰的看见了里面那个倒影。 纤瘦的身子,衣着肮脏,巴掌大的脸,蓬头垢面,披头散发,邋遢得没半点人样子。 徐烟雨仔细端详,水中映出的那张脸,污垢间偶现的肤色还算白净,鼻梁小巧,眼睛略大,清秀有余,但看起来没有古代闺秀那样的韵味,却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寒风乍起,吹皱了一潭静水,倒影晃的有些模糊。 徐烟雨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捧着瓦罐回到原处,楚轻尘手里还握着她塞给他的饼子,双目无神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可有心事?”徐烟雨端着瓦罐坐在一块大石上,沾着水将饼子泡的松软些,一边看着楚轻尘发愣,一边啃的忘乎所以。 “心事……”楚轻尘回过神来,他的心事并非说出来便能够轻松了,淡淡一笑道,“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让你担心了。”遂拿起饼子张口就啃,牙齿和饼子较劲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徐烟雨看他咬的辛苦,就把瓦罐递给他,“别噎着了,喝点水。” 两人解决完饼子,躺在草上缓气,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两人都有些疲惫。 徐烟雨看着头顶的月亮,银光皓洁,和千百年以后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突然一股恶臭味飘进了她的鼻子,徐烟雨嫌弃的瞄了瞄躺在她旁边的楚轻尘,把身体挪的离他远了点。 “不远处有一滩溪水,你要不去洗洗?” 楚轻尘呆愣的转过头来,发现徐烟雨正望着他,“你是在跟我说话?”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在对你说,我难不成吃饱了撑着对着空气说不成!”徐烟雨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忽然觉得头很疼。 楚轻尘抿唇想了半晌才道,“寒气已经侵入水中,我身体还不大好,等明天再洗吧。” “那就明天洗吧。”徐烟雨揉着脑袋无奈的瞪着他,想到还要忍受一晚上,脑袋就更加疼了。 一夜酣睡。 到天色微蒙的时候,两人就醒了,吃完干饼,地面传来几声马蹄声。 各国连年征战,马是十分贵重的东西,现在马匹大多都在军队里。有马蹄声,来者不是军队之人便是极为有权势的人。 难不成是吴军追上来了?徐烟雨收拾好东西,便要跑。楚轻尘扯住她,头伏在地上,侧耳倾听,“没事,脚步轻缓,没有负重,应该是战场走失的孤马。” 马蹄声接近,一匹瘦弱的马出现在视野内,马背上没有人,背安着马鞍,蹄上套有铁蹄,疆绳拖在地上,上面还挂有一些破布。 楚轻尘走过去拉住马,伸手抚了抚马头,马就像很享受的样子,不停的用头趁着他的手。 “我们现在怎么办?”徐烟雨看着面前的马,虽然瘦了点,不过换点金银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马代步,余下的路程就轻松多了。”楚轻尘一边抚摸着马,一边说道。 “代步,就它这瘦不拉几的模样?”徐烟雨虽然从没骑过马,可也能看出这马绝对不太能承受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别小看它,战马都是经过训练的。”楚轻尘笑了笑。 徐烟雨不能接受他的观点,要是把她摔下来了怎么办,“我还跑得动,我看你身子很虚,要不你在上面坐着,我在下面给你牵着。” 楚轻尘翻身上了马,“来吧,你的脚程根本比不过马。” “不用了,不用了。”徐烟雨连连摆手,有关小命的事可是半点开不得玩笑的。 “相信我吧,不会有事的。”楚轻尘冲着徐烟雨笑了笑,脸上抹得一层灰都盖不住他的绝代风华,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晃得徐烟雨眼睛都睁不开了,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就把手给搭了上去。 脚下突然悬空,徐烟雨低头一看自己正腾飞在半空中,“啊――啊”徐烟雨大惊,伸手一拳就揍到了楚轻尘脸上。 扑通一声闷响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推荐,求收藏,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十章 倔强楚美人 楚轻尘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我……”楚轻尘正要破口大骂,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却听徐烟雨理直气壮的打断他道,“谁叫你笑的那么勾人,我这是正当防卫。” “我受伤了。”楚轻尘揉着胸口怒瞪着她。 “你受伤了,我还受伤了呢。”徐烟雨不信,这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掀翻了,想要骗她,休想! “估计是肋条断了,快下来扶我一把。”楚轻尘皱着眉头,想要爬起来,却使不上力,又倒了回去。 “不是吧。”徐烟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连忙翻身下马,小心的扶起他,原来他正好压在一块利石上。背后的铠甲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血珠还隐隐在往外面透。 “怎么样,疼吗?”徐烟雨把他移到一颗槐树下,让他面朝树身趴着,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上的铠甲脱下来,紧贴着身体的布料已成了乌红色,徐烟雨一把把布料撕开,里面血肉模糊,白骨在肉中格外刺眼,看来肋骨是真的断了。 “怎么样了?”楚轻尘虚弱的声音传来。 “你都还能说话,就证明没什么大事。”徐烟雨不敢告诉他实情,这美人太脆弱了,要是把他吓晕了可不好,“你试试,还能走吗?” 楚轻尘摇摇头,“使不上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带你去溪边清洗伤口,等伤口感染了可不好。”徐烟雨把他后背上的碎布全部扯下来,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充斥她整个大脑,徐烟雨懵了。 “怎么了?”楚轻尘担忧的声音传来,难道是伤的很严重? “没事!”徐烟雨大吼了一声,抱着楚轻尘就往溪边冲去。 走到溪边,轻轻地把楚轻尘放在岩石上,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麻布,仔细的在水里面清洗了数道,拿过去在楚轻尘背后轻轻地擦拭着,清洗完了伤口,再用几块布将伤口包裹起来,血才慢慢止住。 这期间楚轻尘一声都没吭,徐烟雨以为他睡着了,转到前方才发现他满头大汗,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已经清晰的冒出了两排血珠。 “我在一边辛辛苦苦的救你,你却在一边自虐,男子汉大丈夫,痛就叫出来,何故遮遮掩掩,况且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又无人会笑你。”徐烟雨看着他手臂上的血珠心里直道,不好,本就流血过多,这伤上加伤的,又没有药可用,要是把他弄挂了,可怎么办?而且这么个美人,可是世间少有,死了,却也可惜啊! “你简直强词夺理。”楚轻尘的语气不愉快,“要不是你,我又如何会到这步田地。” “要不是我,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徐烟雨黑着一张脸,心里堵得慌。 “要你管!”楚轻尘脸色憋得通红,冲着徐烟雨大吼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管你不成,到不知是谁最先叫我救他的?”徐烟雨被他这番话气急了,谁愿意这样,早知道他那么脆弱,轻轻一搁骨头就断了,她就不会碰他。 楚轻尘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夜风飒飒,拂过树林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两人许久都没说话,僵持了很久。 “都是我的错还不成。”徐烟雨心想,他是个病人,自己这般与他较真,实在有失风度。 徐烟雨毫不费力地将他抱了起来,放回昨晚她们歇息的地方,用衣服将他身子遮好,“你小心点,别把伤口碰到了,我去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草药。” 楚轻尘没有吭声,许久才看到徐烟雨手里握着一大把不知名的草回来,看着徐烟雨渐渐靠近的身影,楚轻尘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荒郊野外又是月黑风高的害怕徐烟雨遇到危险,还是害怕徐烟雨把他扔下不管了。 徐烟雨把其中几种草叶放进嘴里嚼烂了,丝毫不温柔的往楚轻尘伤处抹。 楚轻尘板着一张脸,咬牙没有痛呼出声音。 徐烟雨恼怒他的犟脾气,手上的力道越发重了。 “嘶”楚轻尘吸了口冷气,又急忙收住了声。 “可还有其他地方不适?”徐烟雨放下药,给楚轻尘掩了掩衣服。 “没了”楚轻尘喉头哽了一下,垂眼继续道,“你既是士族女,又为何会懂药?” 早在天下被划分成六国之前,百工伎巧就成为人们心目中卑贱的职业,而他们的理论技术便成了人们眼中的“小道”,这其中也包括医。士族对医者是相当鄙视的,甚至有些士大夫以学医术为耻。 “我为何不能懂药?”徐烟雨反问一句,难不成这世界对药理还有什么限制不成? “医者地位底下,士族都引以为耻,想不到你的家族竟是个另外。”楚轻尘轻声道了句,“谢谢。” “你说什么?”徐烟雨凑到他面前。 “你没听到就算了。”楚轻尘转过脸,不再做声。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徐烟雨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 “莫要如此唤我,我分明比你大。”楚轻尘拍掉徐烟雨的手,硬邦邦的道。 “我采药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山下有一个小村落,我觉得可以去借宿几晚,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徐烟雨一看见村落就冒出来这个想法,原本并不打算与他商量,可惜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又不了解,免不了需要他出主意。 楚轻尘闻言抬起头来盯着她,“医者虽不受士族所喜,但在百姓中却极为受欢迎,你只需亮出医者身份,替他们医病即可。” 徐烟雨怔了一下,原本他若是还是原本的模样,然而眼下这等模样,除却让人不可忽视的容貌,竟是隐隐有些气势。 “就这么简单?”楚轻尘无意间露出的气质,很容易就让徐烟雨相信了他说的话。 “你只要别让他们发现你是女的便好。”楚轻尘淡淡的说道。 “你看的出来我是个女的吗?”徐烟雨没好气的问道,为何这里女子的地位会如此底下? “你不说话,还真看不出来。”楚轻尘幸灾乐祸的笑道,“咳咳咳”一用力伤口被扯动,便不停的咳嗽起来。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十一章 借宿小村落 “活该”徐烟雨压着嗓子,低沉的说了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的声音很性感?” “太刻意了。”楚轻尘涨红着脸说道,“你本身就很有男子风范,稍微压一下嗓子就行。” “是吗?我也觉得我比某些人更有男人味些。”徐烟雨走过去粗鲁的抱着楚轻尘,便往马背上扔。 “你轻点”楚轻尘趴在马背上龇牙咧嘴的说道。 “你不是挺能忍的吗?你继续忍啊!”徐烟雨一脸夸张的望着他,小样儿你终于坚持不住了吧? “要你管”楚轻尘大声喊了一句,“我以为去村落,你还是把一声铠甲脱了的好,连年征战,民不聊生,你穿这一身进去,绝对会被赶出来。” 徐烟雨把身上的铠甲脱下来,和楚轻尘身上脱下来铠甲一起用布包上钻进树丛里藏了起来。 “你看,我刚开始就说让你坐在上面,我在下面替你牵马,你不愿意,现在怎么样?”徐烟雨牵马进入林木间隐现的小道,已近入夜,林中已黑成一片,偶有细碎的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明道路。 “恩”楚轻尘含糊的支了一声,继续趴在马背上盯着路面。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徐烟雨看楚轻尘快要睡着了,不禁提醒到。 没过多久就出了林子,刚出林子便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的人大多已经歇下,只有五六盏灯光在黑夜中闪烁,村落深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徐烟雨牵着马走到村落最前端的小屋前,轻轻扣了扣门。 “谁啊?”屋里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何事,明天再来,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想把这我一把老骨头拆了吗?”火气十足,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徐烟雨咽了咽口水,要不要这么彪悍。 “途经旅人,不小心负伤,望老翁收留一宿。”楚轻尘在马背上及时道了声。 “滚,别逼老头子我出来砍人。”一声怒吼后,世界瞬间变得寂静。 徐烟雨讪讪收回手,转头看着楚轻尘,“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下一家。”楚轻尘盯着小屋,若有所思。 幸好后面的老妇还比较和善,徐烟雨一敲门,屋里就响起一阵?的声音,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一名六十岁左右妇人立在门边。 徐烟雨打量着老妇,着一身黑褐色的麻布衣,满脸褶皱,头发花白,不笑而慈,应该是个好相与的人。 徐烟雨正想说话,老妇却抢先一步说道,“远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快进来吧。” “多谢了”侧身进了院子,徐烟雨心道,还真是热情。 “他这是受伤了?我去叫人帮忙把他抬进屋。”老妇看见趴在马背上的楚轻尘,忙提着油灯想往外面走去。 徐烟雨急忙拦住老妇,“不用麻烦了,这种事我来就好,还要麻烦老妪帮我们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 “你一个人行吗?”老妪将灯挂在门上,“我给你搭把手。” “没事”徐烟雨轻巧的将楚轻尘抱了起来,“麻烦你了。” 老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徐烟雨,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皱纹中间尤为闪亮,愣了一下才提着灯将徐烟雨引进屋去,“家里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屋子一直有打扫着,快进来吧。” 屋内只有几张桌椅,简简单单的摆设,东西虽然陈旧,却也很干净。 徐烟雨将楚轻尘放在塌上,楚轻尘眼睛才徐徐睁开,徐烟雨瞥见他小脸涨的通红,俊俏的面上满是羞涩。 看着他的样子,徐烟雨心里微微一动,调侃道,“怎么了,莫不是被我的绝代风华给迷住了,想要以身相许。” 楚轻尘一张白净的脸由青转黑,抿着唇,强忍着,才没有骂出声来。 徐烟雨看着他憋闷的模样,心里突然感觉很畅快,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故意激他,看着他脸上窘迫,嗔怪,微怒的表情。 “小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吃食。”老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这就来。”徐烟雨答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进来。”她理了理楚轻尘的衣袖,便转身出去。 徐烟雨去了一会,便端回一碗野菜和着粟米煮的粥。 走进屋内,发现楚轻尘已经趴着睡着了。双手露在被子外面,搭在头顶上方,灯光微弱,映得容颜更加深邃硬朗。 徐烟雨在榻沿坐下,这么静静看了他许久。 “看够了没有?”楚轻尘睁开眼睛看着徐烟雨,眼里没有丝毫的迷糊,竟然是在装睡。 徐烟雨嘿嘿笑了一声,“如此美人,怎么能看够?” “简直粗俗无比,一个世族女子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儿去了?”楚轻尘脸色黑如锅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欣赏美,有错吗?要怪就怪你生的太美了,让人情不自禁。”徐烟雨凑近楚轻尘,就是这股正经样,好像捏捏他的脸。 看着他快要喷火的眼睛,徐烟雨连忙把碗伸到他面前,“快起来吃东西,待会儿凉了可不好。” 楚轻尘看着面前的碗,气闷道,“我不吃。” 徐烟雨手掌握成拳,一股想要打人的冲动涌了出来,“你确定不吃?” “不吃。”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从里面透出来,竟然夹了几丝湿意。 徐烟雨听着不对,一把掀开被子,发现楚轻尘两眼通红,“这是怎么了?” “不吃就不吃,我不逼你就是了。”徐烟雨将碗拿开,“你不吃,我吃总行了吧。” “谁说我不吃了,我要你喂我。”楚轻尘哽咽中带着理直气壮。 “想要我喂你,早说嘛,我是从来不会拒绝美人的要求的。”徐烟雨将一块干净的布递到楚轻尘面前,“擦擦泪。” 楚轻尘一把推开徐烟雨的手,“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是我哭了。”徐烟雨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将碗放在桌子上。两手搭到楚轻尘的腰上。 “你要干嘛?”楚轻尘一阵深吸,“痛!” “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徐烟雨连忙掀开他的衣服,整个背部都红肿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我胖,稳得住~ 第十二章 如何不烦躁 这里医术落后,药物缺乏,稍有不慎伤风感冒都有可能使人致死。肋骨断了,很容易戳伤肺部,若处理不当导致肺部感染,在这个世界无异于被下了死亡通知单。 徐烟雨她前世是个药剂师,只知道每种药物的功效,什么病该用什么药。虽然她经常会提炼各种药物,研究一些配方,可是从来没有过问诊的经历,真正要医病,还是要找医者。 “老妪,我的朋友伤的很严重,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医者?”疾步跨出屋子,徐烟雨看见老妪正好在院子里掩门。 “小哥,赶了一天路累了,不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起早,明早神医才会开诊。” “神医?”徐烟雨反问,能被冠上神医称号的,医术大都超群,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徐烟雨脸色稍稍好转。 “他呀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打断他睡觉的人,无论是谁他也不会医治,小哥最好还是等到明早再去。” “此处有神医?”徐烟雨再次确认道。 “你们难道不是专门来寻白榆的吗?”老妇不解,她觉得徐烟雨的问题实在有些奇怪。 村子地处偏僻,就不是交通要塞,也没靠近城池,商贾都不会到这里来,几乎所有外来的人都是冲着白榆神医的名号而来,只是白榆脾气暴躁,随心惯了,一般贵族都受不了他的品行。 “当然是。”徐烟雨连忙答道,“只是不知神医住在何处?” “就是村口第一家。”老妪笑着答道,“那糟老头脾气不好,明天我带你们去,保管他不敢骂你们。” “明天就麻烦老妪代为引见了。”徐烟雨郑重的对着老妪做了个鞠。 回到屋内,楚轻尘趴在床上,紧闭着眼,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徐烟雨知道他没睡着。 “无须担心,村口有位神医,他一定能把你治好。”徐烟雨想了想,又说道,“你放心,如果神医治不好你,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徐烟雨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门带上,出来之后才发觉,自己最后一句话说的似乎有些歧义。 门刚掩上,楚轻尘就睁开眼睛,盯着门沉思,他也有以前落魄的时候,食不果腹,餐风露宿都是常事。后来从军,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一路上的艰辛,是别人无法想的苦,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咬牙坚持了下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要照顾他,就连他的发妻都从未说过...... 徐烟雨出门,在院内踱步。 但凡高人都有些常人难以揣度的怪癖,从今晚的几句话就可以判断出这位神医的性子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他医治的门槛必然很高,她身无长物,如何才能让神医答应医治楚轻尘。 徐烟雨手贴在胸口,从衣间摸出一块玉佩,此玉碧绿通透成半月状,玉面上雕有虎纹缀麟图。玉佩上还带着体温,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块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从小就贴身携带,徐烟雨磨蹭着上面的花纹,过了好久才将它放回衣服里。 然后又从腰间摸出个玉珠,在星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这正是从楚轻尘腰带上扯来下的。徐烟雨只知道这玉珠玉质不错,可到底能换多少钱却又估计不出,将玉珠紧紧地握在手里,但愿这玉珠能够支付诊金。 这一夜星空璀璨,而徐烟雨却犹如是在狂风暴雨的侵袭中度过。 翌日,天刚蒙蒙亮,老妪起床做饭,就看见徐烟雨端端的立在院子里,身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霜。 “小哥这是在院子里站了一晚上?”老妇走过去,拍了拍徐烟雨的肩膀,“小哥放心,白榆医术高明,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借老妪吉言。”徐烟雨真诚的道了声谢,便往屋内走去。 麻利的给楚轻尘套上衣服,手伸到他腰间,楚轻尘嘶声道,“你手真冷。” “不冷怎么能把你冰醒,虽然受伤了,你也不应该放纵自己,太阳都要晒屁股还不醒,你不觉得辜负了大好时光吗?”徐烟雨把手伸到楚轻尘衣服一阵里乱摸,“不摸的话,还真不知道你身材这般有料,你放心就凭着你这几块腹肌,我也会死磕神医让他把你治好。” 楚轻尘正窘迫着涨红了脸,冷不防被徐烟雨冒出的话这么一刺激,正要斥责她几句,一股气充了上来卡在胸口,止不住咳嗽起来。 “你别动,我这就带你去找神医。”徐烟雨脸上的戏谑瞬间被严肃取代。 “老妪不知能否现在就带我们去神医家,他伤势怕是恶化了?”徐烟雨抱着楚轻尘在院里大喊出声。 老妇人出边角小屋里探出头来,“小哥稍等片刻,我把早饭装上,给神医带去。” 片刻,老妇人就右手跨个竹篮走出来。篮子上搭了块白布,热气从布下面窜出来,一股食物的香气迎面扑来。 徐烟雨暗暗咽了口口水,这么久以来还是她第一次闻到这么纯正的肉香。 努力忽略掉充斥在鼻间的味道,徐烟雨大步往村口走去。 远远地看到一个佝偻的老者靠在树下,眼睛紧闭,头不住的往下点,随时都可能倒到地上的情景,浅灰色的旧布袍子,须发雪白,头顶窝了个凌乱的髻,上面插着一根木簪。 一行三人刚走近,他就猛然一下睁开眼睛,眼光锐利,远比他的面貌要年轻的多。 “苏娘,一大早就闻到了你家飘过来的香味,我就知道你会给我送吃的过来。”老者笑着接过老妇人手中的篮子,却并没有急着看篮子里到底是什么,望着徐烟雨和楚轻尘,一脸的不快,“你什么时候才能一个人过来,每次都要带些烦人精来,影响我食欲。” 这人就是神医无疑了,只是这一副落魄模样,远不能让人看出医术高超来。 “恳请神医救救我朋友。”徐烟雨不敢怠慢,向前几步,向老者行了个礼,将楚轻尘的伤势露了出来。 “这什么味?你离我远点。”老者护着手里的篮子,站的里徐烟雨远远的,“想要我救他,你就别靠近我。” “不靠近你?那你怎么医治他?”徐烟雨急了,这神医也忒不靠谱了。 “那得等我吃完饭再说。”老者捂着鼻子,挤出几个字。 “可……”徐烟雨还想争取一下。 “放心吧,死不了。”老者说完就一溜烟的窜进了屋内。 ^^^^^^今天是六一耶^^^^^^ 楚轻尘百无聊赖的趴在榻上,看着徐烟雨坐在地上,嘴咬白色小奶嘴,双手抠着大脚丫。便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徐烟雨害羞的眨了眨眼睛说:“今天是六一你造吗?人家,人家今天也想过六一嘛!” 太没节操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敢装嫩!楚轻尘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喷不出来。 “原来你也想过儿童节呀,早说嘛,我就多准备一个奶嘴了......” 祝大小盆友们儿童节快乐 第十三章 烟雨的心事 老妇一听如此,便对徐烟雨道,“你们且侯一侯,他竟然说没事,定没什么问题,他性子虽有些不羁,但医术还是靠得住的。” 说罢,按原路返了回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老者再次出来将门打开,“进来吧。” 徐烟雨抱着楚轻尘进了门,便见满地的都是草药,看似凌乱不堪,仔细一看却发现,每一种草药的摆放都遵循了它的药性喜好,喜阴,喜阳,相克之物,都全考虑了进去。 “小心点,别踩到我的药。”老者不耐烦的道,“将他放过来吧,他身上这味还真是难闻,也不知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徐烟雨明白这是在嫌弃楚轻尘身上如尸体般的腐烂味,自从楚轻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就没有洗过澡,他身上有这股味也实属正常。 于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还要麻烦神医了,不然他估计又要爬回去了。” 老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倒也有趣。” 徐烟雨心里一咯噔,这样都能被发现? “神医果真高明,只是不知神医如何称呼?又是如何发觉的?”徐烟雨虚心受教。 “白氏芈姓,字榆。” 姓,人所生也;氏,以别贵贱。但征战不断,各方领主朝夕变换,姓氏制度也出现混乱,姓氏逐渐混同,少有人特意强调区分姓、氏。 “人体的经脉骨骼我一清二楚,一眼便能看出来你是个女娃。”老者得意的看了徐烟雨一眼,“只是你一个女娃的力气竟然这般大,倒是很稀奇,想不想当我的徒弟。” 力气大和学医有什么关系?竟然是神医想必有很多人想要当他徒弟,为何独独选她?而且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疑点太多,纵然徐烟雨心里很想学医,也不敢贸然答应。 “可否容我考虑几天,白老先医治我朋友可好?” “女娃子就是不爽快。”白榆瘪瘪嘴,蹲下去将楚轻尘的衣服撩开,“这男娃骨骼倒是不错,到是块练武的料。” “伤势怎么样?”徐烟雨急忙问道。 “只是肋骨骨折而已,养一个月就好了。”白榆站起来拍拍手,“你去找几块木板来,我给他固定一下。” “不知木板放在何处?”徐烟雨转身便要往屋外走。 “木板自然是从山上的树上出,难不成你还以为有现成的不成?”白榆一脸惊奇的盯着徐烟雨。 “山上?”徐烟雨停住脚步。 “我还缺几味药,你顺便也找回来。”白榆袍子里面摸出一张揉的很皱的纸,递给徐烟雨。 徐烟雨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个药方: 胡九钱,枳壳九钱,北杏仁九钱,延胡索九钱,赤芍十二钱,当归十二钱,郁金十二钱,丹参十五钱,瓜蒌皮十五钱,甘草六钱。 白榆看徐烟雨盯着药方看了许久,心想难道这女娃看得懂不成?于是便问出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烟雨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三七,佛手这两味药也可以加进去。” “三七,佛手是针对痛者用,我看他一声不吭的,大概用不着这两味药。”白榆摆摆手,心道,果然看得懂,倒确实有做他白榆的徒弟的资格。 这回轮到徐烟雨吃惊了,这话颇具她的风范啊! “烟雨受教了。”徐烟雨感觉自己算是遇到同道中人了,这想法竟然比她都还无耻。 “不知什么地方可以寻到这些药材?”徐烟雨再次问道,毕竟药材珍稀,要是漫山遍野一头乱找,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药材。 “往东走五十里有一座山,人烟稀少盛产药材,只是山上豺狼出没你敢去吗?”白榆一脸审视的看着徐烟雨。 他年轻时见多了忠义之士,如今各国为了土地,不折手段的数不胜数,大多世族也沦为了趋炎附势的小人,将世族的风节遗弃不顾,还更别提其他,这世道纯善之人不多了,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为她朋友做到什么地步。 “豺狼而已,我见到比它们都还恐怖的东西多了,何惧之有,只是这期间还要麻烦白老帮我照顾他了。”徐烟雨笑道,豺狼再可怕也只是长毛的畜生而已,她如今有蛮力傍身,只要机灵一点,也并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这个你放心,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何这般关心他,莫非他是你的未婚夫不成?”白榆一手把着他少得可怜的几根胡须,眼里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徐烟雨脸一红,她竟然成了一个老头八卦的对象,这太降低她的水准了,而且她还脸红了,难不成她真心对楚轻尘有那么个意思不成,脸上烧的火辣辣的,徐烟雨拍拍脸,得赶紧解释一下,楚轻尘是长得符合她的标准不错,可也不能表示她就得必须属心于他吧? “他这身伤,其实也算是我造成的,要是不能把他治好,我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的。”一定是这个原因,徐烟雨心想,都怪自己在文明世纪被教化的太好,心太软,要不然又怎么会对自己伤了他耿耿于怀,虽说自己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楚轻尘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叫他不经她同意就把她拉上马…… “原来如此,你放心的去吧,保证他没事。”白榆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分辨不清,他到底相信了徐烟雨的解释没有。 “可否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徐烟雨看着挡在楚轻尘前面的白榆,不禁开口说道,楚轻尘从见到白榆开始就没吭过声了,他受了伤心情必定不好,这神医的脾气似乎也不太平易近人,自己还是先嘱咐他几句,免得到时候两人掐起来,楚轻尘绝对是只有被虐的份。 “还要说什么话,等回来再说,你就不担心他伤势恶化吗?”白榆双目大睁,直接将徐烟雨赶出了屋,“现在就去,快去快回,他这伤势可等不了多久。” 徐烟雨担忧的往屋内看了看,“说几句话而已,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说什么说,你再怎么说,他也必须要药才恢复得了,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想让他康复了吗?” 这话就略微有点重了。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楚轻尘对徐烟雨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了!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徐烟雨不耐烦地回答:“准备了,你要去哪条河?我给你扔粽子去!” 楚轻尘......(擦汗)......“还是不必了。” 第十四章 荒山现公子 徐烟雨下意识便想为自己辩驳一下,况且她心中也确实疑惑,“白老,我看药方上的药院子里都有,为何还要出去采?” “院子里的药,那都是我的,与你们又有何关,我救他可以,但休想打我药的注意。”白榆操起门边插门的棒子就朝徐烟雨挥去,“还不快走,还想要吃我一棍不成?” 徐烟雨忙跑出几米,这脾气还真是霸道,楚轻尘你就自求多福吧! 徐烟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抹绿意中,白榆才神情严肃的转身回屋。 …… 深林湿润,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一片。树木生长茂盛,草药肆意的生长着,人烟稀少,徐烟雨看着遍地的草药,脑袋里不断盘算着可以换多少钱。 看着身后堆起如小山包般的草药,徐烟雨坐在地上脑袋抵着膝盖,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公子,前面有人。”突然一个带着急促喘息的粗犷声音穿透层层林木,传到徐烟雨耳中。 公是各诸侯国君主的尊称;公子是诸侯的庶子,以别于世子。 徐烟雨蓦地睁开眼睛,两名衣甲残破的士兵搀着一名蓝色盔甲的人往这边走过来。倘若她早点发现他们,还能躲避一下,可眼下明显已经迟了。 看着他们的衣着,像是吴军,徐烟雨张了张嘴――还真是冤家路窄,幸好自己早已把吴军的铠甲给换下来了。 那几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兵甲寒光一片,待到他们快靠近的时候,徐烟雨才看清楚,被搀在中间的人眼睛紧闭,脸色苍白,身上的盔甲被利器划开几个大口子,明显的失血过多。 穿着盔甲还受这么重的伤其实并不奇怪。 其实无论是将军还是兵卒,穿的盔甲都并非能够绝对的防住利刃,譬如士兵的盔甲,就只护住了前胸腹的重要位置和头部,身体其他部位都是普通的葛布衣。而地位稍高的将领则会好一些,他们的盔甲是用甲片串联起来,制成战甲,身体的绝大部分要害都在保护之中,但却也并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甲衣弱点颇多,在武艺高超的人面前,穿没穿甲衣其实并无多大区别。 两名士卒将中间的那人扶下靠在树上。 这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公子了,徐烟雨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喂,你快过来。”右边那兵卒高声冲徐烟雨道。 徐烟雨闻声,拽了拽衣服依旧纹丝不动的坐着。 深林湿意颇重,兵卒和那名公子身上都受了伤,等了须臾,见徐烟雨居然没有要动的意思,声音里已带了怒气,“还不快滚过来。” 徐烟雨低咳了一声,把音调压的很低道,“我们素不相识,不知几位叫我,有何事?” “这些药可是你采的?”士卒见她说话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直直的盯着徐烟雨,“你会医术?” “略懂。”徐烟雨见他们面色都不善,大有如果她没用,马上就会把她杀掉的趋势,便只好承认。 “你过来。”那公子道,“我们并无恶意。” 徐烟雨这才看清楚,这位公子长得不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长相很是端正,虽然比不上楚轻尘,但到也能算是个美男子。 他话音方落,立刻便有人不赞成道,“公子又何须对他客气,贱民一个,敢不顺从,一刀杀了了事。” 彼时,各地纷争不断,大国争霸,小国求存,一个士卒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正影射了这个时代的法则,实力就代表了一切。 “住口,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那公子微微抬手,示意她过去,“小兄弟不必在意,他只是脾气暴躁,嘴里说说而已。” 这态度能让人不在意吗?徐烟雨很想骂人,但为了小命,也只好忍着,站起来慢吞吞的的走过去。 那公子道,“你可有法子替我止血?” 徐烟雨嗯了一声,蹲在他身边,“冒犯了。” 伸手把他衣服撕开,上半身露了出来。徐烟雨略微瞄了一眼,体格健壮,肤色白皙,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只是不知为何会负伤在这荒山野岭乱跑。 两名士卒在徐烟雨靠近的时候就全神戒备,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公子的伤口,其中一名兵卒便道,“你可有法子?” 只是伤口有点深,失血过多而已,徐烟雨看了伤口就知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些士卒关心则乱,大概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他身上的伤倘若处理不好,恐怕活不过今晚。”徐烟雨神色显得分外凝重。 “你说什么?”士卒不信,若这人说的属实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公子要是死在这儿了,不仅自身小命不保,很有可能还会祸及全家。 “你可有什么办法?”士卒愣了半响,继续问道。 徐烟雨淡淡一笑,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办法到是有,可你们必须保证不得取我性命。”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果然,徐烟雨话一说完,一把剑就横在了她面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徐烟雨淡定的看着面前的剑,用手指把它移到了旁边些,“你现在要是杀了我,他可就真没救了,你可考虑清楚了,我这条命可没有他的值钱。” 听了她的话,两名士卒都犹豫了起来,过了好久才道,“那好,我们答应你,要是你治不好公子,我们照样要你的命。” 这才单膝跪地,齐齐对天发誓。 听了他们的誓言,徐烟雨心里才稍稍放心些。她从善如流的从地上一堆草药里抓过来几根,放在嘴里嚼碎了,就往那公子伤口上抹,一团草渣和着药汁敷在伤口上血竟是止住了。 她连续弄了几次,把所有的伤口都敷完了,才注意到那两名士卒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柴,在不远处生起了火。一个肥胖的兔子正在火堆上翻滚着,散发出浓浓的香气。 徐烟雨咽了咽口水道对他们,“好了,挺过今晚就无大碍了。只是夜里可能会发烧,还需要有人看着才行。”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第十五章 对手太小白 “那怎么办?”其中一名士兵显得有些焦虑。.info[] “放心,不是还有我在吗?”徐烟雨拍胸保证道,“这些事情全都交给我吧!”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兔子,她本来也吃了些野果充饥的,但这兔子的香气着实厉害,让她肚子里的馋虫又苏醒了过来。 “公子吃点东西吧。”一名士卒将兔子递到闭目靠在树下的公子面前,那公子眼睛微微睁开,看了兔肉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徐烟雨本就一直偷偷的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这情形便马上道,“他受伤了,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太油腻了对伤口恢复不利。” 徐烟雨从地上挑选出一些草药,递给他们:“你们可以想办法把这个熬了给他喝,你们顺便也喝喝,这对伤口恢复有用,你们身上的伤虽不致命,但感染了也不好......” 于是最终那只肥硕的兔子如愿的落到了徐烟雨手里,徐烟雨也没有丝毫客气,接过兔子肉便大快朵颐。 饱餐一顿之后,徐烟雨似乎有些乏了,眯着眼睛在树下打盹,那些兵卒虽然疲惫不堪,但依旧在旁边捣鼓着怎么熬药。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徐烟雨见除了一个守卫的兵卒,站立强撑着不睡着,其他人都吃了药睡的沉了,便站了起来,一脸的焦虑不停地在原地踱着步子,四处张望着。 “你怎么了?”那士卒问道。 “人有三急,我想要去小解,不知壮士可否行个方便。”徐烟雨显得非常焦躁,像是很急的样子。 那名士卒想都没想便道,“不行,你不能单独离开,而且此处不能没人守着,你就在此处随地解决吧。” 解决你个大爷!徐烟雨在心中怒骂,本想和气一点解决的,你他娘的如此不上道,可就别怪我使用武力了。 “壮士可否靠过来一点。”徐烟雨神秘的朝士卒招了招手。 兵卒思虑了半晌,才慢慢的把头慢慢的低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士卒应声倒地。 “叫你随地解决,叫你随地解决。”徐烟雨甩甩手,虽说她力大,但这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徐烟雨使劲的在士卒身上踩了几下,才觉得解气了些。 再看着旁边两个睡得死沉的人,他们服了她的药短时间内绝对醒不过来,徐烟雨把目光集中到哪位公子身上,在她的认知里,公子是尊称有权势地位的人,富贵人家的子弟,这小子身上必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徐烟雨便立刻跑过去把他身上的衣物全都扒了下来,外袍依旧破烂不堪,没什么用处了,徐烟雨把它丢到一边,伸手摸到他腰间,碰到一个硬物,一股冰冷的感觉传来,拉出来一看,原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正面刻着龙纹,背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吴字,玉质不知为何竟然给她一种熟悉感。 难道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不成?徐烟雨捏着玉牌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她对玉器什么的从来就没有过研究,这大概是错觉。 收好玉牌,将他们的兵器、外袍全都打包藏起来,这才风卷残云般的收拾好地上的草药,然后一路狂奔,往村子里跑去。 狂奔了好久,村子的影子才显现在徐烟雨面前。 “开开门,开开门。”徐烟雨急急地拍打着白榆的院门,“白老,我采药回来了,快给我开开门。” “滚远点,不准敲门,小心我出来抽你。”里面如期传来白榆彪悍的声音。 “楚轻尘,你快给我开门,我给你采药回来了。”徐烟雨不死心的喊道,虽然她知道楚轻尘的状态大概不能起身,但试一试总没什么损失。 “你先去苏娘家过一晚吧,明早再过来。”里面传来楚轻尘幸灾乐祸的声音。 这没良心的,徐烟雨在心里直骂,才几天不见而已,就翻天了,也不想想她出去这一趟是为了谁。 “我再问一次,你到底开不开?”徐烟雨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明白,她可是不是好欺负的。 “我要躺在床上静养,你让我怎么给你开门。”楚轻尘很无奈的回道。 “好了,我明白了。”徐烟雨若有所思,一本正经道,“本来有一件关乎你我二人性命的事情对你说的,竟然你不领情,那我也不好勉强了……”里面一片寂静,徐烟雨在心里嘀咕,难不成这招也不管用? 看来还是只有去麻烦苏娘了,徐烟雨正转身打算走,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白榆一脸不高兴的站在门口。 “进来吧。”白榆的语气里要有多不满,就有多不满。 “多谢白老了。”徐烟雨恭敬的朝白榆做了个鞠,毕竟她还想跟他学习医术的,在这个时代多一份技能,自己的生命就多一份保证,也就自然不能把他得罪的狠了。 “哼”白榆鼻子里哼出一声,脸黑的像锅底般,抿了抿唇,看了徐烟雨一眼,便自顾自的返回屋里睡觉去了。 徐烟雨干巴巴的笑了笑,这才大步走进楚轻尘躺的屋内。 门推而开,月光清冷,屋内楚轻尘躺在偌大的榻上,只露了个头出来,眼睛微闭,知道徐烟雨进来了都未曾睁开眼睛。 徐烟雨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很大,走近榻时,明显看到楚轻尘的眼皮动了动,徐烟雨也不气愤,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坏笑,手慢慢靠近被褥,徐烟雨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察觉到手下异样,伸手将被褥扯开来,看见里面的情形,不禁哑然一笑。 被褥中,楚轻尘全身都被白布厚厚的裹着,几乎看不见一片衣袖,像蚕蛹一般,也颇具有木乃伊的风范。 楚轻尘终于装不下去了,眼睛睁开,瞳孔射出的光芒在朦胧的月光下,让徐烟雨有一片刻的失神。 “你想笑便笑吧,反正我在你面前更丢脸的情况都有。”楚轻尘见徐烟雨久久不说话,便以为她想笑,却又碍于他面上过不去,便不好笑出来。 不得不说,他这是把徐烟雨想的太高尚了!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第十六章 闯下大祸了 “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我记得你好像没伤的这么严重吧?”徐烟雨回过神来幸灾乐祸的笑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被白老这么绑着?” 楚轻尘满脸铁青,其实他是故意激怒白老的,前世白榆是他师父的好友,两人常在一起饮酒,他自然也摸清了白榆的脾气,白榆医术高明,但他的脾气和他的医术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榆的声音和容貌与前世比并无多大的变化,楚轻尘第一次听到他声音时就有些怀疑,没想到果真是他。.info[] 其实他这次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白榆是不是他上一世所认识的那个白榆而已。于是他稍微质疑了一下他的医术,因为他记得前世白榆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他医术或者打扰他睡觉。 没想到就被全身涂满药,裹成了一个粽子。 楚轻尘鉴定完毕,白榆还是以前那个白榆,可是事后他才发觉他错的离谱,,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楚轻尘了,白榆不会因为顾忌他师父而对他有所宽容,他不应该在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去惹怒他。 “我哪能做什么事,只是白老说我身体需要全面修复一下,这才把我全身都敷上了药?”楚轻尘嘴硬,他虽然清楚徐烟雨说的是事实,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不愿被徐烟雨小瞧了去。 “明白,明白。”徐烟雨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 楚轻尘不停地暗示自己莫要跟一个小丫头置气,伤了身子不值当,调整好气息才又道,“你说攸关我两生死的事是什么?” “这几天好累,让我先躺会再说。”徐烟雨自顾自的把身上污黑的袍子脱下,只着一身勉强还算干净的中衣。 楚轻尘望着她身上仅剩的一件中衣,身子单薄如豆芽一般,虽没什么曲线,但和男子相比也更纤细一些,而且他本就知道她是个女子。 楚轻尘眉头微拧,耳根涨的通红,这个人简直太没有自觉性了,她不觉得在一个男子面前脱衣服有什么不妥吗? 徐烟雨发现楚轻尘的目光,愣了一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笑道,“怎么莫非现在才发觉我原来这般英俊?” 楚轻尘干脆的撇过头去,心想这人果真没自觉,也不知徐国那家氏族能养出这么个女子来。 徐烟雨拥着被子躺下,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就算他没说话,她也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写男女之别之类的,她虽是现代的灵魂,但她也能理解古人的这些想法,可是现在条件根本就不允许,再刻意强调这些的话,岂不是给自己添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是绝对不会做。 “你说的攸关我两性命的事,究竟是什么?”楚轻尘看徐烟雨没有回答他,便继续问道,他这条命是从老天手里偷来的,死了一次之后他就更加惜命,所有可能威胁到性命的事,他都不能大意。 徐烟雨快要睡着了,朦胧中听到楚轻尘的问话,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才道,“我今天遇见吴军了。” 她遇到吴军时,本来是挺害怕的,毕竟烧吴军粮草的事,也有她一份。心里一急,就来不及细想,当见到楚轻尘时,不知为何就镇定了下来。细细想来,他们的表现分明就是没有把她认出来,竟然不是冲着她来的,那就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徐烟雨也就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碰到吴军了?在哪儿遇见的?”楚轻尘紧张起来,虽然经他搅合,吴军此次必定兵败,但是若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找人出气,也极有可能派出一小队人马来拦截他们。 前世的时候吴国国力虽居于周国之后,可是他的兵力毫不亚于周国,而且为达目的,可谓手段百出,在列国的名声都不好,这种事他们也是做的出来的。 “就在我采药的林子里,而且只有三人,我把他们药晕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徐烟雨翻了翻身,把从吴军身上得到的玉牌摸出来递给楚轻尘,“这是我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我看价值不菲,我们这一路的开销都足够了。” 徐烟雨手中的玉牌被楚轻尘接过去,却半天没听到他说话,徐烟雨睁开眼睛,看见楚轻尘死死地盯着玉牌,背着光,脸正好在阴影里面,周身散发出一股冷气。 这是徐烟雨第二次看见楚轻尘这种表情了。 “这玉牌有什么问题吗?”徐烟雨担忧道。 “你可知道这块玉牌的主人是谁?”楚轻尘垂眸沉思起来,他的声音异常冰冷,徐烟雨莫名的感觉有一丝不自在。 她突然发现她根本看不透她眼前这人,她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气质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快,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楚轻尘见她久久没有回答,把头抬起来。 徐烟雨感觉到楚轻尘的视线才回过神说道,“不知道姓名,只听两个士卒叫他公子。” “这就对了。”楚轻尘握着玉牌若有所思道。 “对什么了,我怎么不太明白?”徐烟雨一时懵住了,她根本就没听懂楚轻尘在说什么。 楚轻尘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才解释道,“这玉牌由和田玉制成,无半点杂质,且玉上的龙纹只有王族能用,玉面还刻有吴字。这块玉的主人应是吴王之子,竟然士卒叫他公子,那么他应是吴王的庶子。” 楚轻尘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玉牌应该是他身份的象征,意义重大,估计他不找回去,绝不会罢休!这下麻烦大了!” “那怎么办?”徐烟雨被他这一席话砸的头晕,她哪知道一块玉牌就能引出这么多的事。 她猛地跳了起来,“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赶紧逃了吧!” 说着便要收拾东西,抱着楚轻尘便想走。 楚轻尘被她雷厉风行的举动惊了一下,感慨她这般说做就做,毫不拖沓到是颇具军人风范。 “别急,事情还没到那地步。”楚轻尘连忙出声阻止道,他估计要是再迟一点,他们可能都已经出了村子了。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第十七章 白嫩白嫩的 “这种事他们绝不敢声张,吴王多子,他庶子想要让吴王高看,必定艰难,要是被他其他兄弟知道此事,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他只能暗地寻找,我们这么急促地离开,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还不如周密筹划,一切准备妥当,再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轻尘把玉牌扔给徐烟雨。 “你先把它收好,不要被任何人看见了,我推测这位公子是这次吴军的主将,本意是想立下大功,赢得吴王的赞赏,此次战败,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向吴王请罪,根本就不能腾出手来追查玉牌,顶多派些士卒。你去梳洗一番,再换回女装,他们见到你也未必能认出你。”楚轻尘说完,就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我没有女子的衣物。”徐烟雨将玉牌收好,她不明白为何他一点也不担忧,但她觉得楚轻尘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的贵族,而且看的出来他也非常惜命,所做的决定应该不会错,所以虽心里疑惑,但仍然相信他的判断。 “借”楚轻尘闭着眼睛只道了一个字就没动静了。 “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借?而且也不见得能借到合我身的。” 徐烟雨见楚轻尘久久没有回话,于是把头探出来,“楚轻尘!楚轻尘!”徐烟雨一连喊了几声,见他依旧没有动静,这是睡着了! 徐烟雨气闷,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心里乱七八糟的,在榻上辗转反侧了一宿。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显得格外明媚,楚轻尘睁开眼,便看到裹着被褥,脸色苍白,眼袋下一片淡青的徐烟雨。 楚轻尘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醒了。”徐烟雨掏出块麻布帕子来擦了擦鼻涕,瓮声道,“我感冒了。” “感冒了?”楚轻尘费力的爬起来,用手探了探徐烟雨的额头,“是有点烫,去熬点药喝吧。” “可是我就这样出去,要是被吴军发现了怎么办?”摸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她昨晚竟然失眠了,翻了无数次身之后,依旧没睡着,反而凉气侵入,于是华丽丽的感冒了。 楚轻尘淡淡一笑,摸了摸徐烟雨的头道,“没事,我去。”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划过徐烟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犹如垂柳被风拂动,在河水中触动一圈圈涟漪。 徐烟雨微微一愣,耳根毫无预兆的红了,抬眼看着楚轻尘问道,“你伤好了?” “没有,不过走几步路并不成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轻尘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抓着前方的被子,挣扎着站起来。 徐烟雨看的心惊胆跳,连忙撩开被子,扶着他站起来,“你这样行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没事,我正好也要换药了,你再躺一会儿,我很快回来。”楚轻尘扶着墙走了出去,虽然全身都被白布厚厚的裹着,到也没影响他的行动。 徐烟雨看着楚轻尘的模样扯扯嘴角,捏着帕子又擦了擦鼻子,裹起被褥便往榻上钻。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徐烟雨感觉有人在摇晃她,一觉过后,她清醒了许多,抬眼就微微怔了一下。 暮色中,楚轻尘沾满水的黑发凌乱,几缕长长的发丝贴着脖颈蜿蜒到胸膛,胸膛露出来的皮肤白嫩白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一张十七八岁的脸,已经隐约有了些棱角,长眉斜斜飞入鬓,被发丝半遮半掩的那双眼犹如天际遥远的寒星。 楚轻尘被她灼灼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板着脸走了过来将一碗汤药递给她。 “喝完药就把这件衣服换上。”楚轻尘把一套女装放在榻上,嘱咐着正吹药碗中热气的徐烟雨。 徐烟雨一口气将药喝完,搁下碗,拿起女装翻看了几眼,是套很简单的绿衫,布料有些泛白,不过看大小正合适,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了。”楚轻尘道,“想要吃什么?” 徐烟雨揉揉鼻子,想了想道,“我不挑,只要能吃就行。” 楚轻尘起身把碗拿在手里,“既然你要求这么低,那我亲自去做吧。” 徐烟雨看着他往外走,连忙补充一句,“如果能好吃点,最好。” “我尽力。”楚轻尘黑亮的眼眸中透着笑意,徐烟雨直直地盯着他,咽了咽口水,心道:要是你能让我啃一口也无妨。 楚轻尘出去不到两息,便端着一个碗进来。 徐烟雨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黑黢黢块状物,嫌弃的皱了皱眉,“这东西能吃吗?” 楚轻尘用勺子搅了搅瓦罐中的东西,眯着眼睛任由腾腾热气扑面,淡淡的道,“当然能。”楚轻尘以前虽然受过很多苦,也不是没做过饭,但不知为何他在这方面就是没天赋,后来在丘耳城谋职之后,就从来没有下过厨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股脑热为她做饭? 徐烟雨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脊背微微发颤,连忙接过碗来,笑嘻嘻道,“你厨艺不错,光是这卖相,就连王宫里的厨子也未必做的出来。” 楚轻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爱吃不吃。”顺势就要抽走碗。 “吃,当然要吃。”徐烟雨护住碗,赶紧轻轻的咬了一小口,想不到味道还不错,于是毫不吝啬的赞道,“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吃一口?” “我已经用过饭了,你慢慢吃,吃完了好好休息一晚。”说完后,便别扭的甩袖离开。 刚走出去,却又返了回来,倚在门上说道,“今天有几名可疑的人在村子里转悠,应该是吴兵乔装的,明天你若要出门,一定要先让我看看。” “嗯。”徐烟雨嘴里含着食物应了一声。 吃完饭,徐烟雨躺在榻上,白天睡太多,此时竟无一点睡意。 楚轻尘沐浴后的样子,不由得在她脑中飘荡,让她更加睡不着了。 圣人曾说过:温饱思那啥。果真有几番道理啊! 徐烟雨叹了口气,一块白嫩白嫩的肉搁在眼前,挠的人心痒痒,愣是不能下嘴,真真是愁煞人也!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第十八章 冤家真路窄 天还没大亮,朦胧中徐烟雨感觉有人在靠近,睁开眼一看,楚轻尘立在屋内,一脸的严肃。.info[] 徐烟雨有一瞬间的不解,随即又笑道,“大晚上的,你这是干嘛?”不留痕迹的将被子朝上拉了拉,“偷偷摸摸的,你莫不是倾心与我?想要趁机占我便宜?” 楚轻尘捏捏拳头,她总是轻易就能触碰他的底线,控制住了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才说道:“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离开。” 徐烟雨一下坐了起来,不解道:“怎么这么急,昨天不都还说要准备妥当了再走吗?” 楚轻尘看着徐烟雨只着中衣的上半身,不禁皱了一下眉,“今天村子正好有人要出去采购,我们趁机乘车出去,这样也不会引人注意,我看吴兵昨晚活跃异常,我们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现在时机正好。” 徐烟雨抓过榻边的绿衫三两下就套在了身上,胡乱的将头发绾了个包,“走吧。” 楚轻尘盯着徐烟雨眉都快拧成了个疤,厉声道,“你就这样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徐烟雨扯扯衣摆,环顾全身,并无什么不妥啊! “你这样,换没换衣服,又有什么区别?”楚轻尘说道,“将发髻再重新绾一下。” 徐烟雨往屋外走去,不在乎道,“我们这是逃命,在乎这些细节干什么?发髻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更重要的她压根就不会绾发,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楚轻尘眉头皱的更严重了,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样出去保管立马就被吴军认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严重?”牵扯到小命,徐烟雨就不得不重视了,苦着一张脸道,“可是这已经是我绾的最好的发髻了。” 楚轻尘诧异的看着她,“不是女子都会绾发吗?”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徐烟雨到底是不是女子。 徐烟雨拍掉他的手,有些虚心,她的举止确实不符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而且她以前为了方便一直留的短发,她总不能说她压根就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头发吧,想了想便道,“在家里都是由奴仆代劳的,自己不曾动过手,自然就不会了。” 在徐烟雨记忆中,前主确实不曾动手做过这些事,在她爹爹还没出事之前,连叹一口气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可是不过不知为何,她竟然从来没有出过将军府,每次她想要出府都会被拦下来。 楚轻尘叹了口气,“罢了,本就不该对你有多大的期望的,你坐下。” 徐烟雨跟楚轻尘僵持着,不解道,“坐下干嘛?你不会丢下我,自己一人走了吧?” 楚轻尘看了徐烟雨一眼,咬牙切齿道,“我替你绾发。” 徐烟雨惊奇的盯着楚轻尘,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会绾发?你为何会绾发?难道你……” “住口。”楚轻尘及时打断徐烟雨,不知是害怕被徐烟雨说中心事,还是不好意思,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绯红。 徐烟雨乖乖的坐下,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放下,慢慢被一梳而下,一股奇异的感觉窜了出来,她感觉颈上痒痒的,以前也只有母亲为她梳过头,而且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果真美男什么的跟她无缘,只可远观,不可接触,感觉身上越来越不自在,徐烟雨忍不住问道,“要好了吗?” “快了。”楚轻尘的声音有点嘶哑,这场景让他不由得想到前世为妻子绾发的场景,妻子温婉贤淑,把家里一切打点的很好,让他没一点后顾之忧,他每次从战场回来,都会为她绾发,青丝一梳而下……可再深的情谊,却抵不过背叛…… “好了没有?”徐烟雨不自在的动了动,这感觉太怪异了。 “好了。”楚轻尘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绾了个妇人发髻出来,这是他妻子最喜爱的发髻,当初可是练了好几个月才学会。 看着徐烟雨要站起来了,楚轻尘一把将她压住,“等一下,这个发髻不合适,我再重绾个。” 徐烟雨摸摸头发,确实比她绾的好多了,“我看不错,就这样吧,不是赶时间吗?” 她站了起来,绿色的纱衣随风轻轻的飘动,一跟丝带系在纤细腰间,没有装饰,却分外有一股女子的娇小可爱,脸上灵气的眼眸,也让人不可忽视,唯一违和的是她那一张污黑的脸颊。 楚轻尘尴尬的咳了一声,“去把脸洗洗。” 徐烟雨洗完脸,一张白皙的小脸露了出来,虽未施粉黛,但眉目清雅,肤色白里泛红,甚是娇美,让楚轻尘有片刻的失神。 “我们走吧。”楚轻尘率先往外走去。 “我们不需要告别一下吗?”徐烟雨疑惑道,虽然白榆脾气不好,但毕竟在他们落难的时候帮过他们,而且连诊金都没给,就这样不告而别似乎有点狼心狗肺了。 “我留了书信,其中原由也解释清楚了,不必担忧。”楚轻尘脚步没停,边走边说道。 听他如此说,徐烟雨也不在纠结,紧跟着楚轻尘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村口,须臾,便有一辆牛拉木板车,徐徐而来。 近了徐烟雨才发现车上坐着个中年男子,皮肤黝黑,体型魁梧,一身粗布裤褂,看上去很是忠厚老实。 “白大哥麻烦你了”楚轻尘冲坐在车上的人抱拳道,言词间似乎两人认识。 “快上来吧,只是破车简陋,委屈两位了。” “出门在外,能遇到白大哥这么热心肠的人已是幸事,白大哥说这样的话,让楚某惭愧。” 楚轻尘爬上牛车,将车上的干草铺好,才招呼徐烟雨上去。 徐烟雨冲被楚轻尘称做白大哥的人笑了笑,才爬了上去,神神秘秘的在楚轻尘耳边问道:“你们很熟?” “不熟,我们昨晚才认识的。”楚轻尘借着蒙蒙亮的天色,打量着四周的景物,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徐烟雨见他这样,也学着他的样子,欣赏起路两旁的景色来。 牛车出了村子,绕着山路走了一会儿就拐上了官道。 所谓的官道,其实无非就是好一点的是石块铺的路,按一丈左右的标准建成,可以保证两匹马相向而行,通行无阻。主要用于各国之间的各种政务、经济、军事等公文信息传递、物资运输、军队调动、军队后勤补给和官员出差、调任与巡视等。 这会儿天已大亮,路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行人、车马。 突然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马蹄声轰轰而来。徐烟雨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群兵马逼近,马上士兵的装束一片肃蓝,分明就是吴军。 “是吴兵。”徐烟雨将楚轻尘的手紧紧捏住,到不是她想占他便宜,只是紧张,想抓个可靠的东西,心里安定一点而已。 “别怕。”楚轻尘反握住她的手,“放松一点,你这样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渐渐地吴军越来越近了,马蹄激扬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片淡淡的黄雾。 徐烟雨看着驱马在吴兵最前面的那个人,面如土色,背脊的冷汗瞬间侵湿了衣服,幸好他们赶路,并未注意到路旁的人,当他们如流云一般飞驰过去了之后,她才发觉背后一阵凉意。 “最前面的那人,就是我碰到的那个吴国公子。”徐烟雨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的对楚轻尘说道,“真是惊险,幸好没被认出来。” “你怎么了?”徐烟雨见楚轻尘没答话,便转过头一看。 楚轻尘盯着吴军消失的方向,目光中的汹涌起伏,“你说最前方的那个人是吴国的公子?” “就是他,我还替他处理过伤口,绝不会认错。”徐烟雨很肯定,只要是她见过的帅哥都会过目不忘,况且还是个预计会取她小命的帅哥,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来。 “我竟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输的倒也不冤。”楚轻尘脸色煞白,最后竟是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凄凉。 第十九章 闪闪呀发光 听到楚轻尘的苍白笑声,徐烟雨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从心底生出的悲凉,来到这个世界后遭受的各种苦,心中的悲伤与之产生一种共鸣,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牛车再次缓缓的开动起来,没过多久一座城池出现在面前,城门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稔城”苍劲有力,宛如一条伺机而待的上古巨蟒。 稔城建立在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周国高岭,扼周吴之交,据山川之险要,从这里往南,可以直捣徐国,而且此地盛产粮食,岁稔年丰,占据它便可以控制南北的政治局势,所以自它存在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正因它如此重要,所以它虽属赵国,但各国都特别关注此处,列国密探穿梭,虽然都想将它收入囊中,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楚轻尘仰望着巍峨的城楼,感受它散发出来的的浩然之气,满腔抱负,难以言述,风从身边席卷而过,发出如猛虎出匣般的吼声,正如他此时的心境。 “这就是稔城吗,我们进去就安全了吗?”徐烟雨迎着风欢喜的问道。 不仅仅是因为这般古老雄壮的景象,而是因为历尽艰辛终于到达了一个能让她心安的地方。 行至城门前,守城甲士竟然还要搜查,幸好两人走的匆忙并没有带上藏在山上的吴军士卒的盔甲,只是经历了简单的盘查之后,便轻易的入城了。 宽阔的街道旁边零星有树木,两侧商铺、民居鳞次栉比,赵国本就十分富庶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要塞之城,商业之都自然不差。 徐烟雨跟着楚轻尘,风呼啸着从街道上穿过,徐烟雨不禁抖了一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原本她以为楚轻尘在街上转来转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是有什么深意,转了许久当他们第三次走过同一个地方之后,徐烟雨才慢慢反应过来,敢情单纯是瞎晃悠而已。 进来之前,一直想着这是个安全之地,可真正到了这里之后,徐烟雨才发觉,没有钱,举步艰难,这里未必就能比得上外面。 “玉牌你可带在身上了?”楚轻尘问道。 “嗯,这中要命的东西,放哪儿都感觉不安全,还不如带在身上,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呢。”徐烟雨用力搓搓手,寒风略微有点刺骨。 楚轻尘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把其中一块递给徐烟雨,“把脸蒙住,待会儿说话不要用真声,我叫你做什么,照做就是了,有何疑问出来之后我再跟你解释。” 徐烟雨接过布,将脸蒙上,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换钱。”楚轻尘答道,“别说话,记住到时候按我吩咐行事。” “嗯。”徐烟雨压住心里的疑惑,跟了进去。 只见一块小羊皮垂在门中央,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博细君”。 博,是指多、广、大,也有博奕,赌博之义;细,微小、精致,也可作为细作的简称;君,是指道德品行良好的人。意指它虽然做的不正当买卖,但它一切都按照“君子约”行事,且他们十分有职业操守,绝不会透露买主或卖主的信息。 两人挑了帘子进去,入眼便瞧见里面布置和酒馆差不多,到处都是桌子,但桌子周围挤满了人,时不时的传出轰然喝彩,显然是正在进行赌博。 “两位要博弈还是交易?”有个侍者迎上来,躬身问道。 “交易。”楚轻尘道。 侍者了然,道,“两位请随奴来。” 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了正堂,从偏门进入了一个装饰简单的小屋中。 “两位请稍作歇息,奴去请管事来。”侍者把徐烟雨和楚轻尘领到屋内,便躬身退了出去。 “这什么地方,侍者都如此懂礼?”徐烟雨摸摸身上,依旧没摸出半个子来“我们待会不会被轰出去吧?” “别说话。”楚轻尘皱了皱眉,轻声道,“隔墙有耳。” 不一会儿,就一个广袖宽袍的墨色华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五官生的很平淡,但皮肤却白似雪,一身墨色穿在他身上,更加衬出他的肤色,虽然笑着,但徐烟雨并未感觉到他的热情。 “两位想要交换什么?物品还是消息?”他的声音却意外的有些温润。 让徐烟雨有些惊讶,不过瞬间也就想明白了,做生意的人,再怎么也得有点亲和力才行。 楚轻尘起身施了一礼道,“消息,物品都要交换。” “在下项通,是这家博细君的管事之一,不知两位要交换何消息?我们博细君在列国之间脉络繁多,一般很少有得不到的消息;又有什么物品?一般金银珠宝我们可是不收的。” 这项通声音十分温润,但言辞却不太柔和,徐烟雨不禁皱了皱眉,楚轻尘到底想要干嘛?要是被扔出去了,可不是脸皮厚就能解决的问题,人命如草芥,这些人可不是随便能忽悠的。 “在下这个消息,保证博细君不知道。”楚轻尘了解赵允,不应该是说吴允,他做事十分谨慎,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玉牌丢失这件事他绝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是关于吴国公子允的。”楚轻尘端起杯子,笑问道,“不知足下是否感兴趣。” 项通坐直身子,道,“如今周吴两国一战闹得沸沸扬扬,列国都对此事十分关注,只要是有用且隐秘的消息,博细君愿以重金购买。” 最近吴军兵多却惨败给兵寡的周军的事震惊天下,吴军由公子允带兵,听闻这公子允并非草包,而且颇具军事才能,按理说就算不能完胜,也不可能惨败。列国都在猜测这其中另有隐情,还是周国的军队已经强到坚不可摧的地步了。 虽然项通对这两个人的消息来源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干这一行的对消息十分敏感,就算极有可能是假的,内心也还是抱有希望的。 徐烟雨从项通的表情中,能看出他对此事的重视,如果不是楚轻尘早有吩咐,她大概早就问出来,到底值多少钱? 楚轻尘感受她的目光,忍不住警示了她一眼,才对着项通说道,“公子允的公子令牌丢了。” “果真。”项通眼睛发亮,这个消息果然十分隐秘,公子令牌是作为公子的象征,每国的公子出身便会为其打造一块,绝对是世间独一无二,极难仿制的,如果此事传出去,那么公子允的公子生涯也就到头了,他必定会化大价钱来压住这个消息。 “我如何能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项通虽然认为这件事十分有价值,但这个消息有几成是真的都未可知,必须慎之又慎。 “这涉及到我们要交换的物品了。”楚轻尘道,“不知贵店有几分的诚意?” “竟然你选择了我们店,想必对我们的规矩也十分了解,只要你敢换,我们就敢收,而且绝对为你们保密。”项通保证道。 “公子允的令牌就在我们手里,你能出多少钱?”楚轻尘淡定的问道。 徐烟雨看项通用手指比了个形状,不过看不懂,却越发好奇了,到底值多少? “成交。”楚轻尘盯着项通手指看了良久,才道,“先立个字据吧。” “可。”项通扬声道,“来人,上笔墨。” 少顷,两名侍者进来,一人端着笔墨和白帛,项通立下字据,便对其中一名侍者耳语了几句,那侍者点点头才退了出去。 “两位稍等,我们要先验证令牌真伪,才能完成交易。” 楚轻尘微微含首,表示理解。 片刻便有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这是本店的玉器师,与玉器打交道几十载,真假与否,他一眼便知。”项通介绍到,“不知公子允的令牌在哪儿?” “把玉牌拿出来。”楚轻尘对徐烟雨说道。 徐烟雨直接将玉牌递给老者,老者接过后,大吃一惊,认真看了良久之后,才道,“是真的。” 项通心里虽然惊讶,但他却并未表现出来,“来人,准备五千金。” 徐烟雨愣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这里金的购买力怎么样,这段时间来,她也顶多接触过一些碎银子,但她也知道五千金绝对不是小数目,一双眸子瞬间闪闪发光,终于能过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了,她都忍不住要热泪盈眶了,想当初她在战场上捡破烂,一天顶多能有个温饱。 没想到,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有钱的一天,徐烟雨越看项通越顺眼,心里觉得他那张平凡的脸,也越来越有成为美男子的潜力。 此时两名侍者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打断了徐烟雨的思路。 “五千金就在这箱子里,两位是否要验一下。”项通将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边放着满满一箱的金子,让徐烟雨眼前不由得一亮,仿佛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谢谢那些投推荐票的朋友,谢谢你们的默默支持,亲亲,么么哒...... 第二十章 不得不郁闷 楚轻尘看了一眼,出声道,“博细君的信誉我们还是相信的,把字据签了吧。” 项通将字据签好,递给楚轻尘,“这是我们博细君的保证,只要我们把你们的信息泄露出去,你们可持着它,我们博细君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楚轻尘打开字据,飞快的看了一眼,“多谢。” 收起字据,楚轻尘起身道,“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项通亦起身理了理衣物,“不知两位需要搬运的奴仆吗,我们可以免费提供。” “不必麻烦了。”楚轻尘将字据收在怀里,转头对徐烟雨说道,“扛上箱子,我们走。” “嗯。”徐烟雨虽然被金子晃得有点眩晕,但脑袋还没成摆设,楚轻尘说完,她就明白他的顾虑,这些人虽然爽快的很,五千金一下子给他们有没有丝毫不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她也见过不少,要是让他们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保不准会打这笔金的主意。 徐烟雨走过去,关上箱盖,毫不费力的将一箱金扛在了肩上。 “姑娘的力气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项通被她粗鲁的动作唬的一怔,满脸惊讶,其实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两人之后,便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楚轻尘身上,对他旁边的绿衫姑娘没怎么留意,他不过以为只是个顽皮的妹妹跟着哥哥来凑热闹而已,当公子允的令牌从她身上拿出来的时候,他才认真观察了她一下,并无发现无值得让他注意的地方,难道是他看走眼了? 徐烟雨、楚轻尘两人走出博细君,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徐烟雨扛着箱子,已经走了好几条街了,虽然她扛着箱子也不累,可是她现在穿着女装,体型又小,现在这造型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一路上不少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饶是脸皮再厚,也有点不舒服。 “别说话,后面有人跟踪我们。”楚轻尘没有转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要不是刚刚确实听到声音了,徐烟雨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那我们怎么办?”徐烟雨不敢轻举妄动,学着楚轻尘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样往前走。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甩掉就行。”楚轻尘快步走进一家店铺。 里面的布置有点类似现代的银行,中间有很大一块空着的空间,柜台被围了起来,通过一个小窗口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楚轻尘用手用力敲了几下木板,那人才慢慢转醒,眼神扑迷,分明就是还没睡醒。 “是要当还是要赎。”声音异常懒散,一双眼睛眯着,徐烟雨敢肯定,这人压根就没睁开眼睛。 “既不当也不赎”楚轻尘回道。 那人这才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那就是要买了,想要买什么?准备了多少钱?” “要几块质量上层的和田玉,钱不必担忧。”楚轻尘淡淡的说道。 “和田玉!”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你确定你说的是和田玉?莫要跟我开玩笑。” “这种事我从来不开玩笑。”楚轻尘正色道。 玉一直以来就十分稀少,列国都制定了玉的的佩戴制度,随便佩戴之人,严重者会以杀头论处,而和田玉更是国之重器,代表着无上的权威和地位,进行和田玉的交易更是秘密进行,绝不敢声张。 “两位请跟我来。”那人突然站起来,从里面将门打开。 徐烟雨和楚轻尘跟着那人的指引来到后方一处隔出来的小屋内。 三人坐定之后,那人说道,“你们有多少钱?” 楚轻尘示意徐烟雨将箱子打开,边说道,“五千金。” 那人随意的瞄了一下箱子,便继续说道,“五千金,上好的玉石,可买五块;雕刻好了的话,就要具体看雕工和玉质了。” “把原石拿给我们看一下吧。” 那人没有站起来,伸脚踢了几下,叫道,“木头,快起来,有生意了,把玉石拿出来给客人看看。” 徐烟雨这时才注意到,屋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只是衣服的颜色和地板融为一体,如若他不动,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被叫做木头的人悠悠的站起来,身材颀长而瘦,着大袖长袍,右手捏着一把小刻刀,左手拿着玉石,脚步踉跄,像是马上又要倒到地上的样子,幸好眼神清明,否则徐烟雨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梦游了。 不一会儿,木头便捧着一个木匣子过来,将木匣子轻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道,“所有的和田玉都在这里。” 徐烟雨走近一看,匣子虽小,里面的玉却不少,密密麻麻的挤满了玉石,白、红、碧绿、羊脂,这四种颜色占多数。 楚轻尘埋着头选了四块,从箱子里随意拿了几块金,对着那两人说道,“就这样两清,如何?” “这样甚好,两位慢走。”最先领他们进来的那人,站起来将他们引了出去。 出了门,两人在街上晃悠,徐烟雨虽然郁闷为何又将金子换成了没用玉石,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虽有疑惑也不敢随意说话,不敢四处张望,紧跟在楚轻尘的身后,大约走了一盏茶时间,才停了下来。 徐烟雨转眼看去,竟是一家衣店。 铺子老板正在摆弄衣服,见到两人站在店前,男的虽然衣衫褴褛,看的出来衣料其实不差,女的装扮也不像是乞丐,遂主动开口问道,“两位立在小店门前,可是要买衣袍?” “正是。”楚轻尘答道,“不知店内是否有成衣?” “自然是有,两位请进。”此时暮色渐浓,店家将手中的活放下,站了起来将油灯燃起。 两人进了店内。 灯光晃影,店主只消看一眼两人的身形,便知道该穿什么样大小的衣物。 他从货柜上捧出几件衣物,有绸缎也有葛布麻衣。 徐烟雨看着其中的几件女装,眉头一紧,问道“可有适合我穿的男装?” 店主了然,女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有不少氏族女,为了出去游玩,也会来他店里定制男装,所以店里也备有,于是转身便捧出一件黑色广袖麻布袍来。 这时楚轻尘也选好了衣服,问道,“可有更衣之处?” “请随老朽来。”店老板态度比方才要恭敬的多,微微躬身领着楚轻尘去换衣。 片刻之后,一袭玄色广袖袍服的楚轻尘走了出来。此时他已将围在脸上的布取掉,纵然是粗衣麻布,也掩盖不了他那张绝世无双的脸。 两人不由得看呆了。 第二十一章 一根瘦竹竿 “老板可有帷帽?”徐烟雨问道,楚轻尘这样出去绝对会被其他女子围观,她一向低调惯了,突然高调起来,不习惯也是在所难免的,绝对不是一想到那场景,心里不舒服才想要用帷帽把他的脸遮住。 老板一副了然的样子,递来两个帷帽。 两人戴上之后,这才出了衣店。 徐烟雨与楚轻尘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寻了一户人家借住,靠近城郊的地方显得有些荒凉,与城中央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胜在安静。 敲门时,是一个近六十几岁的老叟开的门,一身葛布麻衣,身上打了许多布丁,收拾的也不怎么干净,四肢虽如竹,头发也枯黄,但行动却不含糊,显得十分精明。 当看见楚轻尘递给他的金后,眼睛刷的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把两人迎了进去。 他的院子倒是不小,有四五间屋子,但早已经破败不堪,院子里石头倒是很多,屋内却没见任何家具,给两人收拾出来的屋子,榻上仅铺了一方草席,两床破旧的被褥,地上搁着一盏油灯。 拿了金之后,老者的态度,直接骤变,给两人准备的吃食,里面竟然还有些肉末,吃的徐烟雨差点热泪盈眶,吃完之后便进屋钻进了被窝里。 楚轻尘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被子拉远一些,也和衣躺下。 今天经历的一连串的事,两人都很疲惫,徐烟雨虽然躺下了,可是却睡不着,伸脚踢了踢楚轻尘,“睡着了没?” 楚轻尘睁开眼睛,借着淡淡的月光,看了着徐烟雨,“什么事?” “你为何要将金换成玉石?”徐烟雨问道,刚刚看那老者的态度,金绝对很受欢迎,她不明白,为何好好的金不用,非要换成几块只能看的石头? 楚轻尘摸出两块和田玉来,递给徐烟雨,“这稔城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涌不断,你我二人带着那么多金,从博细君出来就被人盯上了,后来虽然甩掉了。但带着他,迟早会惹祸上身,换成玉就不同了,至少只要我们不拿出来,绝对没人会想到我们有那么值钱的东西。” 徐烟雨将两块玉接了过来,虽然楚轻尘说的很有道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么小的东西,就值五千金。 楚轻尘看徐烟雨接过了玉,然而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于是又说道,“和田玉只有身份尊贵的王侯将相才可佩戴,所以最好不要轻易视人,有时或可保我们的命,也有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催命符。” “那为何不换成普通的玉,这太冒险了。”徐烟雨的脸色更不好了,这分明就是个大坑,即用不得,还要好好藏起来,花五千金就买了个祖宗回来供着吗? “你信我吗?”楚轻尘问道,眼睛如天上的繁星一般,耀眼异常,让人不忍让他难过,徐烟雨心里本是很气闷的,然而嘴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愣愣的说出三个字,“我信你。” 楚轻尘心中一动,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有多久没体会到了,他本是存了利用她的心思的,却没想到她愿意相信他,如果自己还想要利用她,那与那些出卖了他的人,又有何区别,“放心吧,你的命我替你护着。” 徐烟雨蒙着被子,脸烧得通红,她才不会承认她刚刚是被楚轻尘的样子给迷惑了,要不然刚刚说话为何会不经过脑子,酒色误人,果真一点也不差啊。 错过了最佳的问话时机,徐烟雨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的猜测着今天发生的事的原委,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 “先生这是怎么了?”那老叟压虽低了声音,但关切之意却丝毫不减。 另一个年轻的男声却不赖烦道,“他每次喝一点酒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快把他扶进去,好好歇息,今天赚了一大笔,这几天就让他在家里休息,有生意了,我自会来接她。” “可是今天有客,先生闹腾一晚,到时候可怎么办?”老叟的声音有点焦急,“掌柜,要不让先生到你家去住一晚。” “你让客人担待些就是了,他那性子我可受不了。”年轻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关门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声,不一会儿,院子里归于安静。片刻,隔壁便传来了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弱,越发大起来了。 这么一阵阵响声,徐烟雨却渐渐有了睡意。 次日,徐烟雨神气爽的起塌,出门便看见站在廊下脸色发黑的楚轻尘,以及他眼睛下面黑乎乎的阴影。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徐烟雨围着楚轻尘转了几圈,“我记得你昨晚睡得比我还早,你莫不是半夜跑起来,干什么坏事吧?” 楚轻尘一甩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客人,我家先生有请?”老叟不安的走近。 徐烟雨能看见他浑身细微的颤抖,温声道,“我们这就去。” “我家先生,不善于与人打交道,还请两位多多包涵。”老叟提醒了两人一句,才在前面带路,他家先生什么都好,相貌不错,雕玉的手艺更是无人能及,可是就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和谁说一天的话,保不准能把人活生生的气死。 清晨酒醒后,听说有客人,就非要见上一见,看这两位客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忍受先生的性子,昨天他们还给了他一粒金,到时候他们要是一言不合,他到底是帮先生,还是帮他们呢? “先生,客人到了。”老叟对着坐在地上的人鞠了个躬。 坐在地上那人顿了片刻,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一身黑不拉几的布袍,与地板的颜色有些接近,身形瘦的犹如竹竿,感觉一股风都能把他刮倒。一双清亮的眼眸,宛若盛满了碧绿的湖水清透纯澈,有些迷惑的望向徐烟雨二人。 这,这不就是昨天被叫做木头的那奇葩吗?徐烟雨手指着他,不停地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不可置信,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第二十二章 放开让我来 “先生,先生这就是两位客人,先生要用饭了吗?”老叟忧心忡忡的道,心想,先生这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听到老叟的声音,那人这才将目光转移到老叟身上,“去准备膳食吧。”说罢冲徐烟雨两人作揖,“在下姓林名木,字清河”,然后一脸茫然的盯着两人。 徐烟雨被他两颗水汪汪的的眼睛晃的一晕,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转过脸,求助似的看向楚轻尘。 楚轻尘倒是没有丝毫迟疑,直截了当道,“楚轻尘,字浮游。” “原来是楚兄。”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徐烟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徐烟雨审视了他半晌,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心想还是不要道姓的好,便道,“烟雨。” “原来是楚氏兄妹,昨晚真是怠慢了。” 徐烟雨听他这样说,也没想解释,是他自己理解错了,她也不算是撒谎,可不能怪到她身上。 互道完姓氏之后,三人之间陷入一片寂静,竟然没人开口讲话,林木水眸中含着盈盈水光,却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楚轻尘盯着前方,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徐烟雨觉得这气氛略微有些诡异了,正想说点什么。 “先生,饭备好了。”老叟及时打破了这尴尬场景,徐烟雨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真是太折磨人了,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他们不正常? 徐烟雨的表情丝毫不落被老叟看在眼睛,先生不会是又得罪人了吧,这两人可是大财主,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出手这么阔气的,可不能被先生给气走了啊! 几人分别入座,食不言,而且是分桌而食,空气中一时又静默下来,只有偶尔碰着碗筷的轻微声音。 徐烟雨看见吃的就把周围一切屏蔽了,埋头吃饭,也没时间去搭理这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老叟在一旁急的咬牙跺脚,先生这不开窍的脑袋,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与客人见面了,这要是把人给气走了,他到哪儿哭去? 用晚饭后,老叟端来茶水,装作无意的问道,“两位有何安排,要不要让我家先生带两位四处参观一番?” “不必了”楚轻尘出口打断,“借宿在此本就打扰了,怎还敢劳烦。” “以你我两家的交情,有何须这么客气,你们这样太见外了。”林木慢腾腾的道。 徐烟雨瞧着他,吃完饭,似乎正常了一些。 交情?楚轻尘心里一紧,难道他是这身体的故人?刚刚他就察觉到不对劲,难道是在故意试探他?楚轻尘垂眸盯着一圈圈微微荡起的茶水,目光微寒,要赶紧想个应对之策。 “先生,错了,错了,我们两家并无什么交情。”老叟在旁边小声提醒到,不过这话还是一字不落的被楚轻尘和徐烟雨听了进去。 楚轻尘放心下来,不是故人便好,要不然让他如何解释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事,总不能说是失忆了吧,这种话骗骗小孩尚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岂会相信这么无稽的借口。 林木蹙眉,“没有交情,那他们为何会来我家做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先生这可是你教我的啊!”老叟在一旁抹汗,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先生这般不懂人情世故,要不是他,收留过路旅人赚点钱,指不定早就饿死了,就他那木头脑袋,雕个玉,连工钱都不知道要,可怜他这么大岁数,还要事事操劳,老天为何就如此不待见他呢?老叟斜眼望着天空,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经过一番打岔,刚刚的尴尬已经散去,几人便各自回屋了。 楚轻尘和徐烟雨是住在一起的,自然回到了同一间屋子。 “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呆在这里好好休息,别乱跑。”楚轻尘立在榻前,看着已经躺进被窝里的人,眉头蹙起,“大白天的,你这样成何体统。” 徐烟雨扭回头,“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楚轻尘扶额,她完全就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无奈的转头,放弃了教导她的想法,“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的地方带上你不合适。” 徐烟雨诧异,“不合适,难不成你要去喝花酒?” 楚轻尘索性没有解释,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反正她脑袋里装的什么,他永远也搞不懂,跟她较真,自己迟早会被气死。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徐烟雨表示很理解,毕竟他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很正常,只是这下却她有些为难了,纵然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完美,自己心底也有点抗拒他让别人看见,可是要让她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自己还是觉得有点亏,遂摆手道,“你去吧,快去快回。” 楚轻尘看着她一脸傻笑,不知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遂快步走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徐烟雨突然出声叫道。 “怎么了?”楚轻尘有点忐忑,她莫不是反悔了,又想要跟着他去吧。 “你把昨天剩的金分我一半。”徐烟雨脸憋得通红,“我这是怕你把金挥霍完了,觉得还是放一点在我这儿保险一些。”她虽然爱钱,但觉得这样说出来,心里有点虚,毕竟这金可是他想办法换来的,他不会以为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吧。 “咚”一个袋子落到了徐烟雨面前,她望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徐烟雨捏着手里的金,爱不释手,有了钱,果真才踏实啊。 徐烟雨躺在榻上,眉开眼笑,听见院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联想起昨晚隔壁的敲打声,便爬起来颠颠的到院子里瞧瞧。 破旧的院里,老叟身边堆了两大堆干柴,正在举着斧子劈柴,斧子巨大,老叟瘦小的身材,乍一看,感觉他不是在劈柴,而是在和斧子较劲。 劈着劈着,老叟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遂停下手,皱眉看向徐烟雨,“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徐烟雨意识到自己在旁边偷乐不太妥当,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圈一红,哽咽道,“看老叟艰辛如此,实在心疼,这等重活,还是让我来干吧。” ^^^^^^^^无节操为自己打广告^^^^^^^^^^ 《将军别跑》连载正在进行中,求收藏,求推荐,随便吐槽提意见,反正咱胖,稳得住~ 今天想要特地感谢一个人――脱离开居士,谢谢你这几天的不离不弃饿,以及默默的支持,我每天看到你都激动地泪流满脸,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太感谢你了,么么哒~~ 第二十三章 竟然是兔子 徐烟雨上前,伸手拿过斧子,拍了拍胸口保证到,“交给我吧。” 老叟看着徐烟雨,见她确实“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反而心里更加忐忑,他可忘不了,当初先生说要帮他砍柴,一捆柴,愣是被他刻成了各式花样,后来还不允许他烧,最后迫不得已,他还重新去弄一捆柴火,这种辛酸史,多的让他欲哭无泪,不提也罢。 老叟将斧子夺回来,气呼呼道,“姑娘还是回屋去绣花吧,别拿老头子开玩笑,这柴不砍好,今天的晚饭可就准不了时了。” “竟然这样我就更要帮忙了”徐烟雨笑眯眯的将斧子拿过来道,“你在旁边盯着,若我不行,你再来也不迟。” 老叟狐疑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就暂且让你一试。” 老叟站在院子里一脸惊讶,在今天以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一名女子能轻而易举的一斧头就将木头劈开,他绝不会相信,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和被她劈出来的切口整齐的柴火,老叟抹抹光滑的额头,他本以为先生就够不正常的了,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竟然不用烦恼柴火的事了,那就先去准备食材吧,老叟正想往东边的耳房去,哪知刚转身便看见先生望着院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老叟心中警铃大作,先生不知在屋子里研究石头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那一次不是抱着块石头便能在屋子里呆上一天,他要是发现一个小姑娘在砍柴,绝对会坏事啊。莫不是老天看他今天气运太好,非要跟他过不去,让先生出来坏他的事。 “林伯,你在这里干什么?”林木看着满头大汗的林漓,便关心道。 原来这老叟名叫林漓,是林家的家奴,年轻时受祖父赏识赐了姓氏,虽说有点滑头,但却也忠心。在林家落末时,奴仆卖的卖,跑的跑,贱者有姓无氏,有了氏,就算是高贵的人了,既然祖父赐他姓氏,就是恢复了他庶民身份。他原本可以走的,可是却留下来,林木心里明白,自己不善于与人打交道,要不是他恐怕自己被外面那些窥探林家的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遂把家里的事都交与他打理。 看他似乎不舒服,他若倒下了,自己更是孤立无援,所以便出口问道。 “先生,怎么没在屋里雕刻,是要出去吗?”老叟故意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他前面,希望他不要注意到院子里的情景。 “在屋里闷得慌,便出来转转。”林木摆摆手,“林伯要做什么便去吧,不用管我。” “嗨。”林漓点点头,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开,可惜事不如人愿。 “那不是楚姑娘吗?”林木开口问道。 林漓一听,便知大事不好,撒腿便溜到东耳房。 林木立在院前,看见徐烟雨劈的畅快淋漓,并未注意到他,索性蹲在她旁边近距离观看。 劈着劈着,徐烟雨便觉得有些不自在,遂停下手,皱眉看向蹲在旁边的林木,心里一阵不爽,这木头看得津津有味,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你在这里干嘛?”徐烟雨嘴角抖了几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有种想揍他的冲动,自己明明是来看热闹的,这会儿却反过来了,简直活生生的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木听见徐烟雨的问话,愣愣的回过神来,面上颇有些尴尬,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在下……在下只是觉得姑娘英姿飒爽,非常人所及,十分敬仰。” 林木忙站起来冲徐烟雨作了个揖,“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大概是蹲久了,竟然不能站稳,差点就倒到地上去了,映衬着他瘦弱的身材,俊美的容颜竟然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徐烟雨微微抖了一下,看来让他砍柴不太现实。 徐烟雨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麻烦先生去帮我问问老叟,这柴砍好了,还需要做什么。” 徐烟雨并没有使劲,但她的力气本就不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林木恍惚中,差点被她拍到了地上。 林木目光转移到徐烟雨脸上,一刹那工夫脸就红到了脖子根,腼腆的一笑,“好……好的。” 说罢急匆匆的就跑走了。 徐烟雨看着跑的比兔子都还快的林木,瞪目结舌,这小子刚刚的柔弱样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大呼上当,这丫的太无齿了,竟然装柔弱偷懒,让她一个弱女子干重活。 林木一口气跑到了东耳房,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漓正在埋头烧火,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就看到林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先生怎么了?” 林木面色一红,心里一紧,将徐烟雨的嘱咐忘得九霄云外,干咳了几声,道,“没事就随便逛逛,我要回屋了,林伯你慢慢忙。” 随便逛逛,林漓自是不信的,君子远庖厨,先生根本就不会做这些事,怎么可能会一时兴起来厨房,自己刚刚害怕他责怪,便把他与楚姑娘丢在院子里,难道是被楚姑娘欺负了?可是先生身上并无伤痕;难道是被骂了?不对,先生一张口就能气死人,谁还能骂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林漓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看看呢?这会儿,柴肯定还没劈好,自己现在出去岂不是不能偷懒了,算了还是再等等,不能半途而废了。 林木跑出来,正好撞上徐烟雨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过来。”徐烟雨冲他吼道,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姑娘有事?”林木期待的问道,耳根一红,目光楚楚可怜。 徐烟雨转过头,不与他对视,臭小子竟然抓住了她的软肋,知道她最吃这一套,竟然不惜用上了美男计,自己差点就上当稀里糊涂的放过了他,果真是她大意了,这里的人就没一个省油的。 “姑娘,姑娘。”林木看着她把脸转过去不说话,有些忐忑的道,难道他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快了。 第二十四章 生死一瞬间 “你走吧,别在这儿碍我事。(..info好看的小说)”徐烟雨摆摆手,看见他心里就堵得慌,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 林木表情更加忐忑了,干干的咽了咽口水,才道,“在下在这里陪着姑娘吧。” 徐烟雨转过头猛的刮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在旁边睁大眼睛看我一个弱女子砍柴,你不害臊,我都替你着急的紧,别在我面前晃悠,自己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徐烟雨一字一句从唇齿间飘出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故意装得异常霸道凶狠。令林木身子一抖,然后就急匆匆的跑走了,到转弯的地方不知踩着什么,竟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让他修长的背影显得仓惶狼狈,稳住身形后,又快步消失在了徐烟雨面前。 徐烟雨愣了愣,心中深深觉得自己遇到了高手,林木此人,脸皮之厚实在不能以常理判断,自己刚刚故意用话激他,想不到他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听懂,迅速溜之大吉,果真兔子这两个字送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徐烟雨脸色一黑,握着斧子的手微动,她,现在实在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啊――啊。”徐烟雨刚刚的一股闷气还没顺过,就听到林木抖着嗓子的尖叫,徐烟雨大大翻了个白眼,死兔子又在耍什么花招,虽是这样想,不过还是放下手中的斧头,朝他离开的方向跑去。(..info) 急急地跑过去,一转弯,就看见林木昏倒在路中间。徐烟雨心里一紧,纵然林木于她来说不过是有过几次交集的人罢了,而且性子又不讨喜,但他真要出事了,徐烟雨也于心不安。 扶起林木,脉搏正常只是脑后有淤青,看来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徐烟雨掐着他的人中,没一会儿,林木就悠悠转醒。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林木表情迷糊,刚刚他正要回屋子,眼前晃过一个黑影,他大叫了一声,就被人打晕了,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姑娘怀里,到底怎么回事,从开头到结束,他就没有弄懂过。 “不可轻薄我家先生!”林漓朝徐烟雨大喝一声,抄着棍子就冲向徐烟雨。 徐烟雨扭头一看,棍子已到眼前,来不及躲避,伸手挡在面前,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在发什么疯?”徐烟雨怒斥,这主仆两,能不能有一个正常点的。 林漓站定,理直气壮地说道,“快把我家先生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伯,你误会了,刚刚有个黑衣人将我打晕,是楚姑娘救了我。”林木出口解释道,他前后的事一联系,大致想了一下,大概也弄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黑影?”林漓脸色沉重,“先生可看清那人的长相没有?” “没有。”林木茫然的摇摇头,“我一发现他,就被劈晕了。” “就你那惊天动地的嚎叫,没被杀死,还真是让人稀奇。”徐烟雨出口讽刺道,起身将林木交给林漓,快步往屋内走去。 离开两人的视线后,就疾步跑起来,楚轻尘给她的两块玉还藏在屋内的,也不知打晕林木的黑衣人是不是冲着他们的玉来的,最近什么都被楚轻尘安排好了,自己过得太舒适了,竟然连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要是玉石被偷走了,她可怎么跟楚轻尘说,这毕竟是金灿灿的钱啊,要是丢了,肠子可都要悔青了。 徐烟雨猛地打开门冲进屋内,正想去藏玉之处检查,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已然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想死的话就别叫!”声音因故意压低,冰冷而又阴沉,一股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 徐烟雨心底一寒,正要冒出来的尖叫堵在喉咙里,惊骇的望着来人,一袭黑衣,面巾遮住脸,眼中透着冷冽的目光,胸口一片被浸湿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手中的长剑依旧抵在徐烟雨脖颈上,却不曾划破她的皮肤,看来并不想杀她。 “你受伤了。”徐烟雨试探道,看他并没有恼怒,又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止血。” “你若敢把人引来,我就割破你的喉咙。”黑衣人声音有些虚弱,流血过多略微有些暴躁,慢慢放下手中的剑,脱力的靠在墙上,他穿着黑衣,看不清楚血色,但是被浸湿的地方贴在身上,显露出健硕的体格。 “你会医术?”黑衣人虚弱问道,眼里的杀气被隐藏,看来是走投无路了。 徐烟雨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子,屋里的摆设没有被动过,看来玉石还没被发现,“是。”徐烟雨看着地板上的血,一点也不虚心的说道,暗暗估计,他什么时候会晕过去。 “需要帮忙吗?”徐烟雨淡淡的问道,听不出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帮他。 黑衣人双眼紧闭,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 徐烟雨微微往前挪了挪,方才一动,便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盯住,徐烟雨心里一惊,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手法利落的撕下一块布,为他包扎。 黑衣人盯着她微微诧异,想不到这女子这般胆大,却也没放松警惕,紧紧地盯着面前为他包扎的小姑娘,汗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侵湿了两边的黑发,淡淡的吐息喷洒到他脸上,犹如电流一般流窜全身,让他浑身发麻。 徐烟雨给黑衣人包扎好,就退回到榻边,静坐在榻上,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扑通一声,徐烟雨惊喜地抬头,就黑衣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虽然她给他包扎过,但是没有任何的药物,用布包一下就想止血只是空话,自己帮他只是故意诱导他,她对他没有恶意,一旦他放松下来,精神就会疲惫,晕过去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想不到他这么能抗,足足一个时辰才晕过去。 “壮士,壮士。”徐烟雨试探的叫几声,竟然没有反应,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刚触碰到黑衣人,一袭黑衣卷着一阵冷风,寒光一闪,喘息之间,徐烟雨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剑又架到了她脖子上。 黑衣人凑近她耳边,“本以为你还算识相,想不到竟敢在我面前耍诡计,即便我现在受了重伤,杀一名女子还不在话下。” 第二十五章 二货的思维 相距咫尺,剑冰冷的贴在颈上,徐烟雨能感受到隆重的杀意,还有略重的喘息声,一时间,情形有些僵直。(..info好看的小说) 剑慢慢的贴近皮肤,一股鲜血汩汩流下,徐烟雨条件反射般的失声惊呼,声音出口,响彻屋顶,身后的黑衣人却没有动作。 徐烟雨不解,看着自己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以及慢慢掉下的手臂,变白的脸色渐渐好转,手捂住伤口,伤口不深,并没有伤到动脉,地上的黑衣人已经失血过多,意识丧失晕过去了,看来他早就已是强弩之末了,只是咬牙坚持着,徐烟雨边包扎伤口边鄙视,这人一点也不动脑子,没有丝毫胜算,居然还妄图激怒她,若他换个方式讨好她,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楚姑娘,发生了何事?”门扉吱呀一声打开,林木冲了进来,林漓尾随在他身后。 林木看见躺在地上的刺客,以及徐烟雨手上未干的血迹,脸色迅速发白,身体哆嗦的厉害,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漓及时接住了他,“楚姑娘,麻烦你将这贼子绑起来,我先将先生安顿好,再过来处置他。” 徐烟雨见林漓对林木的担忧,心里不禁一酸,有多久,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的关心过了,来到这里后,她一直不敢去想自己的家人,想他们到底过得好不好,回去无望,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info) 徐烟雨用布按着伤口,在黑衣人耳后的翳风穴与风池穴连线的中点按了几下,这才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先将玉石和金藏在怀里,又从里面摸出一个青黑色的瓦瓷小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伤口上,这是她走的时候在白榆屋里顺来的一些三七粉,用于外伤出血,最好不过,本是给楚轻尘备着的,想不到竟然用到了她自己身上。 今天这事还真是提神醒脑,徐烟雨摸摸脖子,危险重重,这样下去自己的小命迟早要交待在这里,看来必需想办法学些防身之术了。 “你怎么还没将他绑起来,要是醒了可如何是好。”林漓返回来,看见徐烟雨呆呆的坐在榻上,责怪了一句,又害怕黑衣人没晕透,不敢再耽误,立刻取了根草绳,将他捆起来拖到屋角,最后把他嘴用破布塞上。 徐烟雨垂着眼盯着林漓的动作,微挑眉梢,道,“你把他扔在这儿,我们晚上如何休息?” 林漓看了她一眼,将黑衣人蒙在脸上的布扯下来,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他,先暂且放在这儿,我出去找个地儿。(..info)” 徐烟雨动了动手指,笑道,“直接报官岂不更好,他身手不弱,若是让他逃脱,后患无穷。” “报官。”林漓眼神闪烁,“报官了,麻烦更是不断,还是私下解决好。” 徐烟雨没有回他,抄着手走了出去。 走出去便看到,林木一脸羞愧的站在院里,看见徐烟雨便眼睛一亮,跟在她后面走着。 徐烟雨手指一抖,回过头去,“你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天已渐黑,微弱光线下,徐烟雨娇小的侧面染上了些许温暖,不似语气中的生冷,修长的脖颈如白玉般,脖子上的布条格外的碍眼。 林木瞧着她的侧脸,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内心挣扎了良久,才颤声道,“姑娘受惊了。” “只是流点血而已,和林先生相比,我这伤委实算不上什么。”徐烟雨不咸不淡的道。 林木摸摸头,不好意思道,“想不到姑娘如此关心在下。” 徐烟雨泛了白眼,她说话向来直接,偶尔这么拐弯的讽刺一两回,当事人竟然听不懂,她现在明白了,这人绝对不是个二货,就是在故意装傻。 这种人,徐烟雨决定尽量忽视,和他较真迟早会被气晕。 “姑娘要去干嘛?”林木见她半响没有说话,弱弱的问道。 徐烟雨继续走着,装作没有看到他一会儿欲言又止,一会儿又缩缩脖子。 “姑娘。”林木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徐烟雨知道这回怕是没办法忽略了,唇畔冷冷的逸出一个字,“说。” 林木探头把前后左右都瞄了几下,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我们还是回屋吧,外面太危险了。” 冉颜顿住脚步,道,“我就是在屋里被黑衣人刺伤的,我觉得还是在外面安全些。”顿了一下又道,“最好今晚也在外面待着,不睡觉最好,你想想要是你睡着了,黑衣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头给割掉。” 林木脸色惨白,认真真的对着徐烟雨做了个揖,“多谢姑娘提醒。” 徐烟雨死死的盯了他,看他的样子竟是认真的。 用过晚饭,林漓将黑衣人移到了耳房。 天已漆黑,徐烟雨有些焦躁,不断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在门口张望着,这么晚了,楚轻尘却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姑娘你坐下休息一会吧,一直走着你不累吗?”林木坐在石墩上劝道。 徐烟雨闻声朝他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言辞恳切的道,“要是我们都睡着了,肯定很危险,你先睡一会儿,我先守着,待会儿叫你,咱们轮流着休息。”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林木拍拍胸口,特别硬气的道,“这等事,交给在下去就是了,姑娘你只管休息,我守着你。” “你要是没休息好,待会贼人来了谁对付?”徐烟雨阻止道,“你先休息保存体力,贼人一出现我就唤你,制伏贼人还得靠你。” “姑娘说的极是。”林木腼腆的一笑,“是我思虑不周了。” 说罢,闭上眼睛,当真在石墩上,睡了起来。 徐烟雨看着他的姿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本想叫他回屋睡的,看他微微点点的脑袋,喃喃道,“果真是个二货。” 收回目光,回屋拿了件被子披在他身上,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她对这里不是很熟,只是昨天跟着楚轻尘走过几次,贸然出去寻人,风险很大,她跟楚轻尘虽然不是很熟识,但她相信楚轻尘绝对不会扔下她,定然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 第二十六章 为何而大哭 月光微弱,让人浑身昏沉沉的发困,今天一天过得并不轻松,徐烟雨坐在石凳上,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徐烟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一袭黑色长袍的楚轻尘,正凝视着她。 银白的月光下,那张绝色的脸上,黑羽般的睫毛将眼睛显得幽深而专注,让人一望便被吸引了进去。 徐烟雨有一刹那的失神,瞬间便又恢复如常,面上浮起不明的笑容,“你这么仰慕我?” 楚轻尘皱起眉,不自然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办,你在这里待几天,不要出去寻我,等我办完事,我们再会合。” 徐烟雨仔细看了看他,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毫不在意的哼哼道,“你去吧,自然是以你的事为重,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告诉我。” “外面也并不安全,你最好不要乱跑。”楚轻尘看徐烟雨漫不经心,不禁提醒道,“还有那林姓主仆两人,你也多长个心眼,我看他们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嗯,知道了。”徐烟雨抬头便看到楚轻尘眼里的一抹担忧,在她的印象中,楚轻尘话并不多,今天却如此反常,徐烟雨猜测,他大概是因为把她丢在这里,内疚的原因。 “那我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楚轻尘看着徐烟雨毫不重视他说的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额头青筋暴起,握紧拳头又慢慢放开,罢了,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性子,想想以她的能力,也吃不了亏,自己干嘛自讨没趣的专程回来招人嫌,越想越气闷,便甩袖离开。 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身影,徐烟雨打了个哈欠,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他不快了。 “嗯、哼,贼人来了吗?”林木四肢乱舞,惊慌失措,嘴里胡乱喊道。 看来是被楚轻尘刚刚弄出的关门声响给惊醒了。 徐烟雨掏了掏耳朵,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没事了,贼人今晚不会来了,可以回屋睡去了。” 林木心里不信她为何会知道贼人不会来了,但出于好奇,还是问道,“姑娘怎么知道的?” “这种小事,我只须掐指一算便知。”徐烟雨觉得,像他这种不能以常理衡量的人,自然不能以正常方式与他对话,便随口胡揪了个理由。 “想不到姑娘竟会奇术,不知姑娘是巫、祝、卜,还是观星师?”林木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恭敬的做了个辑。 观星师与巫、祝、卜,同属于奇术,需要极大的天赋,且没有一定的机缘巧合很难扬名,真正的掐算之术,各家都当做家传秘籍,谁都不肯拿出来给旁人瞧一眼的。 “楚姑娘小小年纪便将掐算运用自如,想必必定出身大家,天赋极高啊。”林木诚恳的说道,眼光一闪一闪,简直能掐出水来了。 “此事以后再谈,先回去睡觉吧。”徐烟雨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跟他谈话迟早都要减寿啊。 “嗯。”林木欢快的冲屋子蹦去。 徐烟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忒是太呆了点吧,她的语气那么明显,明明是开玩笑的,硬是被他当真,真是为他的智商着急,也不知林漓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夜无梦,徐烟雨睡得十分舒畅。 次日清晨,徐烟雨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楚姑娘,楚姑娘。” 徐烟雨睡意朦胧中,听清了是林木的声音,便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痛骂了他一通,索性用被子蒙着头,干脆趴在榻上装死。 “楚姑娘。”林木耐心异常的好,整整拍了半响的门都没停一下。 徐烟雨揉了揉太阳穴,这才从榻上坐起来,“什么事?” 门刚打开,林木便迫不及待的了进来,“楚姑娘,你掐算的果然不错,昨晚贼人果真没出现了。” “如此甚好”徐烟雨打了个呵欠,往院子走去。 “楚姑娘,不知可否为在下算一卦?”林木腼腆的问道,偷偷的瞄着徐烟雨,满带欣喜。 徐烟雨纳闷,这人天真的能不能有个底线。 林木看着徐烟雨皱眉凝思的模样,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希望,正要开口却被徐烟雨打断。 “此事极为耗神,我昨天才卜了一卦,短时间内不敢再卜。” 林木虽然失望,但还是没放弃,抬眼水汪汪的望着徐烟雨,“过一段时间姑娘能否帮我?” 徐烟雨直接忽略掉他的问题,握紧五指,淡然道,“一切随缘,不能强求。” “相聚便是缘分,我懂了。”林木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欢快的说道,“先谢谢姑娘了。” 说罢,也不等徐烟雨回答,便如兔子般飞快的跑开了。 徐烟雨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她刚刚没承诺过什么吧,他那么欢快是怎么回事? 徐烟雨正想回屋,便听有人敲门。 返回去,将门打开,探出头去,见来人是个小孩,五官看起来还算周正,但干巴巴的身材,面黄肌瘦,肤色黑中泛黄,实在有些惹人怜,便温柔的问了一声,“有事吗?” 小孩盯着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我找――我找林先生。” 徐烟雨放开门,让他进来。小孩撒丫子,便跑没影了。 徐烟雨用手抹了抹脸,她虽没有洗脸,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这小孩也忒没眼光了,不在意的摇摇头笑了笑,走进屋内。 不一会而隔壁就传来小孩轻轻的哭泣声,徐烟雨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这隔声效果也太差了点吧。 林木头不会是把小孩给气哭了吧?徐烟雨起榻往隔壁走去,这事也不好不管。 走进屋内就看见小孩扯住林木的袍角伏在地上大哭着,林木一反平常的呆样,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一脸的严肃,眼神中带着怜惜,配上他本身俊逸面容竟然有些吸引人。 冉颜愣了愣,此时的林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二”的影子,这厮在她面前果然是在装。 “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徐烟雨狠狠的瞪了林木一眼,开口询问道。 两人闻声抬头。 小孩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小脸干黄中又有些苍白,鼻涕眼泪混作一处,实在是不太赏心悦目。 第二十七章 无端被嫌弃 小孩看见徐烟雨望着他,目光躲闪,慌乱的垂下头。 徐烟雨抿抿嘴,转头望向林木。 “你回去收拾东西。”林木揉揉小孩的乱发,“我待会就叫林伯去接你过来。” “嗯。”小孩小声答了一字,便绕过徐烟雨欢快的跑过去。 徐烟雨跪坐在林木对面,等着他的解释。 原来这小孩唤做林三郎。与林木同属一个本家,只是林家败落之后也就分散了。 所谓“三郎”并非指他的名,而是指他在同辈中排行第三。 林三郎,仅有八岁,刚出身父亲便去投军,三年前已战死沙场,前几日母亲也病死了。这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他一个幼儿自然引来不少豺狼虎豹之人窥视,家产保不住暂且不提,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被人虐去卖了做奴仆。 “你什么时候叫林伯去接他?”听了他解释后,徐烟雨略微一想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战乱纷争,最苦的还是活在底层的庶民,稔城繁华这里的的庶民生活要稍好一些,但人口买卖却没有丝毫减弱之势。有些见过些市面,不愿自卖为奴,便四处拐人去卖,像林三郎这种孤苦无依的幼童,则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这林三郎倒也不笨,林木这人虽说不靠谱,但心却也善,来投靠他,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这就去叫林伯。”林木起身道。 徐烟雨看着他连贯的动作,毫不马虎的眼神,点点头,“我随你一起去吧。” 他这会儿看着正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傻,还是自己跟着保险点。 两人去寻林漓,昨晚将黑衣人移到东耳房,他便回屋休息,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露面。林木敲门敲了许多遍都无人应,两人相视一望,对方眼中都含着担忧,徐烟雨便用力将门推开。 一进屋便瞧见被褥整齐,榻上空荡冰冷,没有半丝人气。 林木在屋里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应答,便急急地大嚷道,“林伯不见了,这可怎么办?” 徐烟雨心头一紧,看见他都快哭出来了,忙稳住情绪,道,“再去东耳房瞧瞧,林伯指不定在那儿。” “我这就去,林伯一定在那儿。”说完便奔了出去。 徐烟雨连忙去追他,想不到他看似瘦弱,竟然能跑得如此之快。 当她赶到的时候,林木正跪在地上,给林漓松绑,而黑衣人却不知所踪。 徐烟雨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放下心来,嘴里喃喃道,“没出事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 毕竟这里三人,只有她与黑衣人结下了仇,若黑衣人将恨意发泄到林漓身上,虽说她不是故意为之,但让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毫无愧疚之意,也是绝无可能的,看见林漓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木未曾接话,埋头与绳子较劲,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焦急的面上酡红,那对墨玉似的黑眸,没有丝毫杂质,十分的认真。 这别扭的情景竟然美的异常,不知为何,徐烟雨心里突然冒出“可爱”两个字。 徐烟雨这边正兀自纠结,要不要打破这美景,要不要帮他解绳子的时候,林漓已经悠悠醒来。 “老奴无能,让先生担忧了。”只听林漓声音嘶哑道,“楚姑娘,可否让我们主仆单独说几句话” 徐烟雨也不是那般没眼色的人,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有不能让她窥视的秘密,便起身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在廊上隐约听到什么旁支、伪造,之类的词汇,便往院子里走去,她可不想让人以为她在偷听,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还不算是个什么大问题,知道很多却没有自保能力才必死无疑。 她私以为黑衣人只是在别处受伤,无意间闯入这里寻个避身之所而已,而根据这两人的表现来看,事情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看见徐烟雨又连忙缩了回去,过了半响才又重新探进来,怯怯的问道,“请问清河先生在吗?” 清河先生?徐烟雨皱眉想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林木字清河,她叫惯了林木,一时还不能适应清河先生这么文雅的叫法。 这小孩便是林三郎。 徐烟雨大步跨过去,一把将林三郎拉了进来,她倒要弄清楚,为何他那么怕她。 她虽长得不漂亮,但自问也不丑,笑起来还是挺‘和蔼可亲’的,而从林三郎的表现来看分明视她如洪莽野兽,她虽不愿学氏族小姐的娇弱温柔,但被一个小孩这般嫌弃,也忒打击人了点。 那知她刚将林三郎扯进来,林三郎当即就哇的一声嚎了起来,哭得简直是肝肠寸断,谁见谁怜。 徐烟雨动作戛然而止,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林三郎,心里一慌,连忙笨手笨脚的学着林木那样拍他的背,意图安慰他,却没意识到她的力气今非昔比,一手拍下去使林三郎哭的更起劲了。 林木,林漓两人闻声赶来,神情中颇有些嗔怪的意味,那表情定然是以为她欺负了林三郎。 虽然被误解,徐烟雨却无暇顾及,立刻将林三郎扔给二人,自己遁走了,惹不起,她只好躲了。 徐烟雨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横着竖着斜着,几乎这种姿势都换了一遍,却依旧睡不着,在榻上翻来翻去,闲的发慌,终于在榻上滚了来回有五十多圈后,徐烟雨起身出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找点事来做。 徐烟雨凝着院内的树木,心中一动,自己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何不找几本书来看,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倘若知道了这是历史上什么时代,自己谋生也容易些。 看这里的衣着、摆设、文字和时局,都很像春秋战国,自己虽对历史不了解,可是春秋战国时期绝对没出现过徐国这个国家,而且这里很多方面明显要比那时候发达的多...... 徐烟雨想了想直接走到林木的屋子,早先她就看到他屋里收藏了很多书,借一两本来看看,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一会,一本厚实的书就到了徐烟雨手中,泛黄的纸张厚而粗糙,徐烟雨满心欢喜的翻开书页后,看见里面的篆体,也没有傻眼,毕竟她脑袋中原主的尚存,原主虽孤陋的可以,但琴棋书画却样样精通,识字断句而已又有何难。 第二十八章 天下的局势 徐烟雨正埋头于书册之间,外面忽然一阵骚动。.info[] “速速退避!速速退避!” 安静街道猛然炸开了锅,人群慌乱的躲避,惊叫声、吵闹声、谈论声,混作一团。 徐烟雨放下手中的书,往外跑去。 只见两队穿着铜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在街上清道,大街上无人敢去,大街的两旁却站了不少人。 其中便有不少像徐烟雨这种出来凑热闹的,原本躲在屋内人跑出来纷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有几人站在徐烟雨旁边,距离她很近,低声议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快看,是王城的军队!” “休要胡言,王城的军队来此作甚,他们可是保护王室的!” “嘿嘿,连这个你也不知?”这人将声音压的更低,“听说前段时间徐国易主,新任徐君年轻俊美,相貌英俊,行事果断狠辣,夺位成功后短短半年之内,便将徐国握与手掌......现如今我王为了拉拢徐君,要将十七公主送去和亲,这车队便是婉公主的送嫁队伍。” 赵婉,赵国的第十七位公主,赵王女儿众多,赵十七便是赵王最小的女儿,那时候赵王已年近六十,在此之前,他已有六七年没有造出小孩了,所以赵十七出生后,一跃成了他最宠爱的公主。(..info好看的小说) 赵王将赵婉送出去,可见他对徐国有多么重视。 马蹄声,车轮声,在这种吵杂的声音里竟然出奇的突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徐烟雨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十几匹骏马在前方引路,后面紧接着几十架马车,等到稍稍近了一些,才看清,为首的枣红色骏马上是一个身着浅青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青丝在身后飞舞,宽大的袖口和衣袍在风中飘荡出优美的弧线,显得不羁而清俊。高高的衣襟将他面容掩去一半,只见一双如刃般锋利的眼眸,如玉般的脸颊,但仍然能判断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徐烟雨忽然来了兴致,真真不妄她跑出来一场。 “这人是谁?” 这也正是她想问的,徐烟雨转头想不到有人这么贴心。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麦黑的小脸一红,害羞道,“他必然是吾国的公子,可是我王英明诞下的公子比公主都还多,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 徐烟雨直勾勾的盯着她半响,看她越发红了的脸,口张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实在无语了,暂且不说这小姑娘都还没长开就犯花痴,她实在不解,这后代多和英明是如何挂上钩的。 车队行的很快,一盏茶的时间都未成有就消失在街头,徐烟雨无趣的将手裹在袖子里,原路返了回去。 马车里,一个老奴跪坐在火炉旁煮茶。 这是那种能载十余人的大车,里面很干净,车板上安放了一个榻之后仍有很大的空间,一名红妆妙龄女子正依靠在榻上,纤纤玉手握着一本书。长长的衣摆从榻上垂落,上面金线彩绣制的龙凤图案华丽精致,在明亮的光线映照下,恍如有七彩般的流光浮动,女子白皙小巧的面庞上,五官十分精致,组合在一起,更显明丽端庄。 只是女子面上此时略带愁绪,眉头微蹙。 “公主,喝口茶暖暖身子吧。”老奴双手捧上刚刚煮好的热茶。 赵婉轻轻摇了摇头。 这老奴是赵婉的奶娘慈娘,将赵婉奶大,待她比亲身子女都要亲。 慈娘见状,放下茶盏,柔声劝慰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公主莫要忧思过甚伤了身子。奴听说徐君年纪才弱冠,英武不凡,必能和公主举案齐眉,诞下公子后公主就无忧了。” “他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可我忧心并非这个。”赵婉蹙眉,她虽然受宠,但背后要背负的却比其他姊妹更多。 她是来联姻的,不是普通的婚嫁,徐赵之间虽无深仇,却也不似表面那般和气,徐王十几岁既能够篡位成功,那就绝非一个庸碌之辈,且能轻易便信了她一个外姓公主。 回想父王昨晚交给她的任务,赵婉叹一口气,要是让徐君察觉她的意图,徐赵必定反目,等待她的她又将是什么样的结局? “呵呵。”后面的马车内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然而传到赵婉耳朵里却尤为刺耳,她面上浮现一抹厉色,伸手将帘子挑开一条缝隙,肃声道,“传话下去,马上就要出赵了,离开母国不悲伤也罢,谁要敢笑,损我赵国王室声誉,我立马将她扔出送亲队伍。” 不到半刻,后面的笑声就止了。 赵婉将头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依照婚嫁习俗,公主出嫁须得有两名旁出王妹陪嫁,另派几名贵族女子,和上百名随嫁美姬。 两名旁支王亲和贵族女子一到徐国,一般按规矩得给名分,至于那上百名随嫁的美姬,低微的女子如同物品,可则随便处置,倘若不想自行留用,充当侍女也行,赐给臣子亦可。 后面的车内便是陪嫁的王亲姊妹。 父王带上她们,可助她一臂之力,赵婉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父王一身御女无数,却仍然不懂女人,但凡是个女子,哪个不娇妒了?谁又没有贪念?血脉相连又能如何,为自己谋划才是最迫切的,谁愿意一辈子匍匐在别人脚下,跟来的这些女子,谁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踩着她往上爬! 而她父王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会甘愿做一个随时可能被弃的棋子,用十几年的锦衣玉食就想绑住她,岂不是太天真了。 周、吴、徐、赵、汤,五国争霸,战乱不断,周国强盛,新王继位根基不稳;吴国繁荣,吴王却已年老;徐国虽大却内乱未止;汤国地大物博,却易守难攻;赵国富裕,奸险之臣却不少,父王耳根又软。只要自己运用得当,想要摆脱棋子的地位,也绝非没有这个可能。 车顶微微一沉,嗖的一声,一张字条丢了进来。 赵婉绽开纸张看了一眼,又闭上眼。 幸而母亲出身高贵,也十分受宠,族里这次拨给她的十八名暗卫,把父王的瞒的毫不知晓,族里竟也另有打算,也不似表面那般愚忠,看来她的处境并不算坏。 第二十九章 徐国的新主 她让暗卫先行往徐国打探消息。 徐君雷厉风行的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众多老臣不服。 徐国朝中分为两派势力,一派支持原太子,一派拥戴新君。 徐国新君,徐萧,字竹轻。 他的母亲只是一名宠姬,上上任徐君暴戾**,与周边的国家之间屡起冲突,周边的小国为了修缮关系求的安宁,所以派使节前往徐国,除了无数金银珠宝外,还送了许多美人,徐萧的母亲悦姬便是其中之一。 悦姬相貌绝艳,却难得不媚不俗,且还有一般奴仆没有的高贵气质又颇有手段。进入徐宫后毫无意外的得到了徐王的宠爱,而且这恩宠很快便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有越过王后的趋势。 直到生下徐萧,悦姬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做了十年悦夫人,万千宠爱如同昙花一现,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君病逝立长子徐燕为王,徐燕当了短短六年的王就被徐萧取而代之,只留下一五岁小儿,不是徐燕本身太脓包了,那就是徐萧隐藏的太深。 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宠姬,一个没有任何实力的且不受宠的公子,是如何在六年内将徐国掌控在手中?虽说徐国如今内乱并未平定,在赵婉看来这不过是早晚的事,迟则一年快则几个月,那些反对徐萧的老氏族迟早会妥协。 赵婉睁开眼睛,再次将手中的纸条展开: 徐军在周国边界秘密寻一名女子。 寥寥的十几个字,却包含了很多信息。 能调动徐国军队的只有徐君,他不将军力集中在国内以防叛乱,却派到周国去寻人,而且还是一名女子,赵婉不信徐萧会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名女子到底有什么用? “小妹,我们出城了。”车外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 赵婉听见这个声音,心中稍安,面上浮现一抹笑容,将脑中的忧虑抛开,伸手将帘子挑开一条缝隙,尖利的风钻进来,放眼望去,一片苍茫。 送嫁车队速度很慢,快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徐国,赵婉惬意的倚在榻上,提笔写了几个字,将纸揉成一团扔出车外。她知道自己未来没有几天这样的日子了,还是好好享受这最后一个月的闲暇吧。 小雨细密,徐国宫殿中。 徐王萧站在宫墙,看着消失于暮夜之中景色,不禁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低低的压着宫殿,令人沉闷的喘不过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周国有消息传来。” 内侍匆匆跑来,跪伏在地上,双手托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徐萧伸手接过竹筒,从中抽出一张裹成细筒的纸,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人明明是往周国方向去的,为何到现在都没找到? 冷压顿时令内侍有一种喘不了气的感觉,脊背一阵凉意。 徐萧挥手令内侍退下去,顺手将纸条丢进了身旁的火盆里,往殿内走去。 在殿中坐下便道,“把人带进来。” 少顷,便有两人跟着内侍走了进来,跪伏道,“参见君上。” “抬头回话。”徐萧目光凌厉。 两人抬起头来,其中一人竟是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另外一个是位约莫有三四十岁的男子,两人的眉目间隐约有些相似,却是一对父女。 两人已经做好随时丢命的准备,见徐萧这个模样,心中却还是发颤,“王当时令奴护送公主出徐,奴担保公主确实是往周国方向去的。” 徐萧沉吟道,“既如此为何周国寻不到人?” “奴失职。”两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王饶了奴,给奴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徐萧冷冷的看着他们,不为所动,半响才道,“给你们半个月的期限,若是还找不到公主,就不用回来了。” “谢王开恩。” 徐萧颌首,两人跪退出去。 两人出了宫殿,才发觉浑身衣物湿透,形容狼狈。 “看来君上的耐性已经耗光了,二丫,你果真确定公主往周国方向去了。”中年男子问道,他是君上早年训练的近卫中的一名,身份卑微没有名字,领牌子时领到了十二号,此后便唤做十二。 君上说的不用回来了,意指:没命的人,自然是回不来了。看来君上对他们最近的表现很是不满,君上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女儿年幼,早知会有今日的处境,自己又怎么舍得将她带入旋涡。 “爹,竟然周国找不到,为何不讲范围扩大,将周边的国家都找一遍。”二丫不解道。 十二脸色微变,按住二丫的肩膀,轻斥道,“这种话切记以后莫要出口,此事只能暗中进行,若是将周边国家都翻个遍,先不说我们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要是让别国察觉,并且先一步找到公主,我父女两必死无疑。” 二丫嘴巴轻抿,气鼓着脸不满道,“知道了。” 十二脸色稍缓,“知道便好,爹都是为了你好,祸从口出,像我们这样的奴仆更是应该谨言慎行。” 两人各怀心事,离开徐国宫殿。 赵国稔城,城边民宅。 徐烟雨看着满眼仇视的几个小姑娘,顿时起了戏谑之心,浅笑道,“你们是来找林木的?” 那几个姑娘脸色腾地一红,轻声问道,“你是林先生什么人?” “我是他什么人,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徐烟雨盯着她们,故做一副害羞的样子。 几个小姑娘恨恨的瞪了徐烟雨一眼,便如愤愤的跑走了。 徐烟雨看着她们如兔子般的身影,不禁大笑,看来这位林木头极是受欢迎呢! 那几位小姑娘是给林木送东西来的,看那样子明显是常常过来,一群携手而来看上去是一拨的,其实不然,徐烟雨发现,她们的小动作之中,常常饱含敌意,不是我“无意”踩你一下,便是你“不慎”挤了我一下。 看见徐烟雨后便拧成一团,感情是把她当做情敌了,徐烟雨轻笑,摸摸脸颊,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资本。 第三十章 楚轻尘的恨 几个小姑娘散开后,极度不平,她们心中的清河先生,从来没有特别待过哪位女子,连稔城之主――武阳侯之女,都未获得他的青睐。(..info)如今却让一个陌生女子住在他家,如果这女子不安分,对清河先生起什么坏心,清河先生被她算计了去怎么办?几人心里燃起一阵危机感,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她赶走! 几人心照不宣的往城主府去。 此时徐烟雨正在院子里坐着,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拿着自作的糖葫芦逗林三郎,经过几天的磨合,林三郎也不似前几日那般怕她,徐烟雨将糖葫芦伸到他面前,他便飞快的拿了过去后,躲到角落偷偷吃起来,吃完了之后又偷偷的瞄着徐烟雨,黑溜溜的眼睛不小心对上徐烟雨的目光后又缩了回去,徐烟雨故意装作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底却在暗暗发笑。 徐烟雨这边玩的不亦说乎,却不知一场针对她的的阴谋正在热火朝天的筹划中。 城主府,后院的暖阁内。 一名女子立在窗前,只见她头戴两支点翠衔珠钗,身穿一件浅碧色对襟上襦,配上白色绣蝴蝶暗纹裙,裙上系着碧玉环玉佩,目光清冽,玉颊樱唇,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这女子便是――武阳侯之女武倩雪。 这时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走进来在女子旁边耳语几句。 武倩雪若有所思的望了婆子一眼,淡淡道:“以后这种事,不用来告诉我,直接去禀我爹。” 婆子闻言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连道几声是,磕头退了出去。 武倩雪冷笑,一个奴才竟然妄想左右她,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既然有人出招了,那她不接招岂不是对不起她们的苦心,而且她也想会会那个魅力比她还大的女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让她非常在意,那就是为何她爹,一个城主,却非要让她去讨好一个,没有权势地位的下贱雕工,纵使他长得不错,武倩雪也不愿与他扯上半一点关系,前不久才亲眼目睹公主的送嫁仪仗,她又怎么甘心平淡的过完一生。 母亲早逝,父亲却轻信继母,让她好几次险些被算计丢了性命。 幸而她不是个绵软的人,要不是她硬着一口气,步步为营,那些人就会一步步踩过来,将她当成地上的泥土随意践踏。 武倩雪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亲不慈就莫怪子不孝了,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可怨不得她。 在城主府的另一侧,书房外的大树上隐藏着一个人,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眼里的精光却不容忽视。 这人便是消失了好几日的楚轻尘。 “主该歇息了。”书房内一个细小的声音传了出来,楚轻尘听觉一向灵敏,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一震,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他这几天在城里到处打听吴允的情况,很多事却只探听到一些大概。 而且最让他诧异的是,徐国竟然换了新主。 他记得前世公子萧虽然叛乱,但根本没能成功,他的母亲出身低微,本人更是更是未有声名,虽说聚集了众多兵马,大多都是些为了钱滥竽充数者,一战既溃,对徐国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本人最后更是被吊死在徐国王宫,据说连尸首都没人敢替他收。 作为一个没有母系氏族的支持,力量薄弱的公子,就算手段过人,也不过就像前世一样,不甘心折腾一下,最后落得个兵败身死,他凭什么能够成功夺位? 楚轻尘有些心乱,并非害怕未知,只是现实的发展与他记忆中的情形一次次的发生改变,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耳边传来吱呀的关门声,楚轻尘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两个越行越远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才从树下跳下来,悄无声息的往书房靠去。用刀身慢慢的将门栓划开,抬脚跨过门槛,反身将门轻轻掩好,从书架里取出几卷竹简,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他急切想要知道最近几年发生的大事,他想确定这世界是否是原来的世界。 像这种记载各国大事的书卷,市上难寻,而且并不详细,精确也有待考证,虽博细君虽能打探到,但不能常去,去多了迟早会被盯上,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能自保。唯一能查到消息的地方便只剩城主府,城主府虽然戒备深严,但记得城主武阳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惧内。 武阳侯原配死后,续娶一妻,这妻子却极为彪悍,他晚上要是晚回去一刻,都会闹得家宅不宁,所以一到晚上,前院的守卫必定松懈,他就能悄悄地潜进城主府翻查书卷。 官方的书卷虽不能像博细君记载的那么详细牵扯的那么广,但它却也真实,对楚轻尘来说已经足够了。 楚轻尘大致扫了手中的书卷几眼,不可置信的将它扔掉,疾步往墙上挂有地图的方向走去,手指在周吴之间一块空地上划着。 他明明记得丘耳城是一个独立的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为何图上标记着丘耳城属于周国? 他在吴兵军营里就注意到了这里,却一直未曾去证实,是迷茫还是胆怯? 他手指划着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丘耳城所在,可地图上所绘,却是是囊括在吴国领土之中,而丘耳城却在相邻的周国领土上。 他心底的某些地方却有些焦灼,这个丘耳城还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丘耳城吗? 倘若丘耳城不在了,那个自己还存在吗? 倘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那么吴允还是原来的吴允吗?如果不是,他的恨要何处放置? 是地图有误?还是他所知的世界发生了某些改变? 其实,楚轻尘心里也早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火烧吴军军营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打仗之前,都会勘察地形,前世丘耳城虽只是一个弹丸之地,但它的重要却不亚于稔城,存于周吴之间,周吴如狼群食肉一般,不断将周边小国消灭吞并,但久久拿不下丘耳城,这也说明了,它的存亡对两国来说是何等的重要,绘图之人绝不会粗心大意把它弄错。 第三十一章 小屁孩下跪 虽早在意料之中,但当确切的肯定时,他心底还是有些沉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世的丘耳城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是否也说明,前世的人也不存在了? 可是这稔城的城主武阳侯,分明还还如记忆中的一样惧内,还有博细君…… 楚轻尘思虑片刻,才将自己的心绪稳住,跌撞着离开城主府,幸而守卫集中到了后院,否则他必不能全身而退。 浓浓夜色,将每个人的心事掩盖,黑暗逐渐归于平静。 次日一早,徐烟雨便被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砰砰砰 礼貌中隐含傲慢。 徐烟雨从榻上扯了衣物穿上,往屋外走出,心中暗暗觉得自己想象力实在丰富的紧,竟然能从一个敲门声中兀自揣测出那么多信息。 将门打开,一个婆子跨进来,直接问道:“请问是楚姑娘吗?” 徐烟雨懒懒的答了声,“是。” 那婆子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的穿着十分的寒酸,眼里便露出几分轻视,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道,“我家小姐邀请姑娘参加茶会,还望姑娘明日准时到城主府。” 氏族及大户来往之间,是要拜帖的,没有帖子,是不轻易让人进去的。 徐烟雨接过东西,将请柬打开,随意看了两眼,是城主的女儿邀请她参加茶会,回忆了一下,她并不认识这武倩雪,连稔城都是第一次来,为何会给她下帖子? 帖子上写的是楚姓,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就请她过去,看来她们的目标不是她,难道她背后除了将军府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是针对楚轻尘的吗? 徐烟雨放下请柬,找了一圈屋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林氏三人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出去竟都不告知她一声,徐烟雨心道,许是人家也确实没把她放在心上,这世上的情谊何等的难得,生死与共的人,都会各奔东西,更何况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徐烟雨简单的用完早膳后,便在院里看书,再等三天,三天之后楚轻尘还没有回来,她就按原计划去周国。 就着廊外的和风暖阳,正看的惬意,林三郎却抱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 待走近了,徐烟雨才看清,原来是一大堆纸笔。 距离徐烟雨七八尺的地方,林三郎停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她,欲言又止。 徐烟雨不禁皱眉,他才在这里呆上几天就染上了林木的怪毛病,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扭捏,一颗好端端的树苗,眼看着就要长弯了,到底要不要纠正他一下呢? 徐烟雨抓着头发若有所思。 突然林三郎在徐烟雨身前跪了下来,伏在地上道,“请小姐教我识字。”识字是只有高贵之人才有资格做的事,在林三郎看来,像他这种平民想要识字,难如登天。而眼前这名女子竟会识字,这么一个极好的识字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虽然他很惧怕和她相处,但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为了报仇,他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徐烟雨仔细打量着他,心里却不似表面这样平静,她虽知道下跪对于身份卑微的人来说是常有的事,可是一个小孩为了识字便向她下跪,这是不是夸张了点?这是在试探她,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图?而且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孩前几天还避她如豺狼吧! “先起来吧。”徐烟雨上前扶起他,“你为何不让林先生教你?” 林三郎稍稍抬起身子,“林先生事忙,我寄居在这里已经叨扰了,又怎敢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徐烟雨看着她,哭笑不得,敢情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大闲人,片刻之间便思忖好对策,这孩子刚刚虽说一直伏在地上,动也不动,刚刚站起来时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不甘,显然,他并不似表面那般柔弱。 心里一阵盘算,她现在无聊至极,教他也未尝不可,而且这小孩身上有一股让人忽视不了的坚韧,若有一个契机,他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还站着干嘛?不是要识字吗?”徐烟雨淡淡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快坐着吧。” 林三郎怔愣,他从来没见过办事这么利索的人,说做就做,半点耽误也没有。愣罢,便立即坐在了石凳上,将书本摊开。 其实徐烟雨对林三郎的以后的作为倒不是真的在乎,这么做也不过是顺手而为,而且她心底还是挺喜欢这小屁孩的,若是将来他大有所成,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反正又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们先从简单的字开始吧。”徐烟雨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笑的一脸狡黠,让埋头写字的林三郎无意中打了个寒颤。 林三郎握着笔,每一划都写的万分慎重,他知道笔墨、竹简都是贵重东西,一个卷普通竹简的售价对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清河先生一直以来就十分照顾母亲和他,而今天又送了他这么多笔墨纸砚,在他心里他就像是不可亵渎的神一样,还告诉他,这几天来一直逗弄他的这个女子可以教他识字,他很珍惜机会,亦更加尊敬林清河。 只从父亲死后,母亲一直处于半疯癫的状态,正常时就搂着他默默流泪;疯癫时抓住他便打。附近的妇人见他幼小更是随意欺辱,他本以为这世间的女子都一个德行。 而这女子却颠覆了他的认知,说她粗俗,但她又会识字,他可记得连他家隔壁那个自持身份高贵的世家女都不识几个字,而且从来不大骂他,还会给他好吃的;说她高贵,可她非但没有一点氏族女的贵气,有时做的一些动作又那么惊世骇俗,连一般的平民都比不上,林三郎纠结,难道她是一个落魄的氏族女子?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存在她身上的矛盾点。 “这样的握笔姿势不对。”徐烟雨将手附在他黑黝黝的小手上,“应该这样。” 林三郎收回思绪,耳根瞬间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说给我听,我照做就好。” 徐烟雨极力的忍住笑,一本正经道,“你既不识字,这些话又从哪里听来的?” “城里有书塾,我,我偶尔会去偷听。”林三郎急忙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害怕徐烟雨误会了他,也害怕她瞧不起他的行径。 第三十二章 孤身赴茶会 徐烟雨扶额,经过这会儿短短的两句话,她弄明白了,这小孩的脑子果真被教坏了,竟然已经答应了要教他,趁现在还来得及,得赶紧把他拉回来。.info[] “世人知礼,世道才不会乱,礼法应时而生,是引导人们融洽相处的东西,使得人知羞耻,只要知礼、懂礼、遵礼即可,倘若反教它拘住了自己心的,那便是蠢物。”徐烟雨顿了顿,“而且,我既教你识字,那我们便是师生关系,你自应当以师礼待之,将那些繁文缛节摆出来,岂不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徐烟雨的说法虽然闻所未闻,但林三郎觉得颇有道理,让他认定,定是自己偷学未听仔细,没能理解到书中的精髓。 徐烟雨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不妄她绞尽脑汁编出一段文绉绉的话来。 林木、林漓两人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温馨’的景象。 徐烟雨扭头看着呆愣的两人冲他们招招手,将请柬拿出来递给二人,“城主的女儿约我去参加茶会,我该去吗?”徐烟雨知道,自己对这里并不了解,这些事儿问他们准没有错。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应该很清楚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 林漓想了想道,“竟然发了请柬,这事情便不好推脱了。” “那便去吧。”徐烟雨干脆道,她虽然没后台,但不至于连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都害怕,而且不战而退,还真不是她的风格,她倒要看看,这城主府的千金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姑娘要小心城主府的人。”林木见她这么干脆,不禁提醒道,“特别是城主的女儿,此女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徐烟雨来了精神,“这么个不正法?” 林木脸一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羞涩的跑开了。 徐烟雨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嘴角微翘,却不知他现在这样,更容易让人想到别处去。 翌日,天还没大亮,徐烟雨便被林三郎从榻上挖了起来,她睡意朦胧中瞥见林三郎不把她叫醒誓不罢休的眼神,心中大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要早知道会这样,她倒宁愿他现在还怕着她。 徐烟雨倔不过他,只好起来梳洗,用了早饭后,便要出门。 林三郎拉住他诧异的说道,“你,你就这样去?” “我这身装扮有何不妥?”徐烟雨反问,“衣服整洁得体,发髻也不凌乱,还有什么问题?” “可,可是参加宴会不是应该盛装吗?”林三郎不死心道。 徐烟雨脸一黑,语气严肃道,“你还记得我昨天才教过你什么?” “我,我记得。”林三郎低着头或是有些心虚,斜眼看着周围,不敢与徐烟雨对视。 “看来你并未将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我又如何教你,罢了,你还是另寻高就吧,我教不了你。”徐烟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今天你就好好想想,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老师,还是个无知的妇人!” 说罢甩袖而走。 徐烟雨从容的出了院子,然后拔腿便跑,跑了很远才大笑起来,笑了半响,差点连腰都直不起了。 像林三郎这样的少年,她见得多了,自尊心极强,但有些自卑,却又心口不一,对很多人表面都很恭敬,心底却不屑,若不给他一些教训,若不让他知道你真正有些本事,他是永远也不会认同你的。 沿途问了几个人,便轻易的找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在城东,依河而建,地段极好,这里亦有许多权贵宅邸,朱门大户,鳞次栉比。 徐烟雨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邸,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块金镶边牌匾,门口已停了不少马车,门却紧闭着,门前一个奴仆都没有。 心里虽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在意,便上前去敲了敲门。 久久都没人应门,徐烟雨不疑有他,便又敲了几下。 直到她敲了三次,才有一名小厮开了门,从门内探出头来,轻蔑的打量了她几眼,粗声道,“干什么?” “打扰了,此处可是城主府?”徐烟雨想,还是确认了一下,怎么看这都不像待客的样子,莫非是自己走错了? “正是。”小厮答道,可那鼻子却已经能冲上天了。 徐烟雨皱眉,女子举办的茶会虽说只是邀一些闺中好友,并不似文人举办的那般郑重,但和城主沾上边,城中的权贵都不会错过,再怎么低调也不至于连个接待的奴仆都没有,徐烟雨扫过门前几排马车。 自己并没有来迟,那就是她们来早了,看来是想给她个下马威了。 徐烟雨将请柬递给小厮,“我乃是你家小姐邀请前来品茶的,劳烦通传一声。” 小厮却接都不接,“我家小姐可没有下过什么帖子,你当城主府府是什么地方,城主是什么人?随便拿个帖子想见就见?”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徐烟雨看着合上的门含笑,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聚会,真愁找不到机会脱身,竟然有人愿意助她,她有怎么好拒绝呢。 笑了笑,便转身往回走去。 她还以为城主的女儿手段会有多高,也不过如此而已,如若是她,绝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法。把她关在门外最多损了一点脸面而已,对于她们来说,这或许是奇耻大辱,但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无伤大雅,而且要是她在门外闹起来,到时候损的是谁的脸面都未可知呢! 如果换做是她,她绝对以上宾之礼欢欢喜喜的把人迎进去,进去之后,便是自己的地盘,想把人怎么**,便怎么**,徐烟雨失望的摇摇头,真是太不成熟了,她还以为能有幸看到一出大戏呢,想不到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徐烟雨还没走远,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套着宝石红小褂的丫鬟,提着一个崭新竹篮走出门口,她后面紧跟着一个婆子,刚才开门的小厮毕恭毕敬将她们送了出来,对着那个丫鬟道:“红玉姐姐,这是要去干嘛?” 第三十三章 淡然中看戏 那个丫鬟不满道,“你管我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小心我禀了小姐打断你的腿!” “姐姐可别冤枉了我,我可一切都是照着夫人的吩咐办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小厮一直在大门当值,来城主府的人都存着讨好城主的心思,自然对他也有几分礼遇,几年下来,他便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奴仆,总觉得自己要高人一等,而这红玉,不过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而已,夫人掌权,连小姐都要看夫人的脸色出事,更何况她,要不是她长得水灵,自己想求夫人讨了她,又岂会任她这般轻贱。 那丫鬟路过徐烟雨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下脚步,朝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忙冲徐烟雨道,“这不是楚姑娘吗,为何到了却不进去?” 门房的小厮一惊,就对着红玉道,“姐姐你别理她,这个人不过是来打秋风的,想要混进城主府。” 婆子忙反驳道,“什么打秋风的,这明明是小姐请来的贵客,帖子还是我亲自送去的呢。” 红玉瞪着小厮,“你竟然敢将小姐的客人拒之门外,看来你是不想要命了。”边说,两人边把徐烟雨往府里头拉。 她们这点力气想要拽动徐烟雨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徐烟雨自己随着她们动,她隐隐有些期待今天的戏了,刚刚这几人的对话便可看出城主府的并不似表面这般平静,她倒要看看里面还有多精彩的东西等着她。 徐烟雨随她们进了城主府府,就发现这城主府果真气派,比徐家的将军府都还要大几分。 等徐烟雨到了花园,就看到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坐在亭子里说笑。 “快过来,让你们去接个人都这么慢,真真是不让人省心。”坐在主位的女子出口就是嗔怪,“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妹妹快过来。”说着便站起来冲徐烟雨招招手。 徐烟雨看着面前这位丽妆华服的女子,举手投足间无不优雅贵气,脸上的微笑更是无懈可击,双手亲切的拉着徐烟雨,如同久不见面的好友。 “妹妹怎么现在才来,让我们好等。”声音温婉如风,却又不失大气。 果真是个高手,徐烟雨在心中暗暗点头,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才好。嘴上不紧不慢的说道,“按帖子上写的时间算,我已经是早来了,却没想到你们来的比我都还早。” 武倩雪一愣,她这么说不过是告诉她大家有多重视她,倘若是个识趣之人,多半是会很有风度的替她将话圆了,却不想这女子几乎是想也未想的便无情把事情戳穿,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没见识土丫头,没想到随意的一句话便轻易的将她陷入尴尬境地。 要是让今天被请来的几位贵女知道自己请柬上写的时间不同,她们会如何猜想,那她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柔贤惠的形象岂不是就要毁了。 “妹妹在说什么气话,莫不是在哪儿受了什么气?”武倩雪将手帕捂着脸,一时间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疼惜,哽咽道,“你们也都知道府里的事我做不了主,一个个奴仆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的处境艰辛,要你们来陪我一起受罪,却是我的不是了。” 徐烟雨看着滴在自己衣衫上的泪水,不禁暗暗佩服,这眼泪说流便流,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旁边的贵女急了,连忙将武倩雪围着轻声细语的安抚,中途还不忘刮徐烟雨几个白眼。 “你是城主的亲骨肉,府里除了城主还有谁能高的过你。” “要我说那些贱奴,不听话的直接几棍子打死就是了。” “是呀,说句大不敬的话,夫人她行事太过于霸道,迟早有一天是会被城主嫌弃的。” “姐姐这话不可乱说,传出去可就是不孝了。”武倩雪按住刚刚说话的那女子的手,阻止到,一副为她担忧的样子。 “孝是孝生养自己的父母,她既没生你又没养你,你的孝心也轮不到她。”那女子痛心的拍着她的手,“你就是太心软了,要不然低贱的奴仆又怎敢欺你。” “小姐,奴有一件事禀报。”红玉突然跪在地上。 徐烟雨顺声望向她,却不知她眼里什么时候也蓄满了眼泪,果真是一对主仆啊,都是想哭便哭,她们是练了多久学会的,如果简单的话,自己要不要也学学呢?徐烟雨埋头苦思,这确实值得思考。 “有什么事,你直禀了就是。”一名贵女抢在武倩雪前面说了出来。 武倩雪不留痕迹的瞪了那贵女一眼,不甘心的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小举动可没逃过徐烟雨的眼睛,徐烟雨盯着地面,眼光掩在一片阴影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这武倩雪不简单,今天这一出戏分明是针对城主夫人的。 从她们的话判断,这城主夫人不是武倩雪的生母,却又极的城主信任,掌控着府中的大权,而门口那小厮是城主夫人那边的人,大概是得罪过武倩雪。不尽职,欺主,随便一条,在这个奴隶的命不值钱的年代,他都只有一死,那小厮要是死了,这无疑狠狠扇了城主夫人一大耳光。还真是一箭双雕,自己大概是顺带的一只小鸟吧,射不射的到都无关紧要。 “小姐,那看门的小厮竟然敢将小姐的客人关在门外,这种人如若不惩戒,让满城的百姓如何看待我们城主府。”红玉不停的将头磕地,几下下去之后,竟有些血丝冒出来,“小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应该为城主府想想啊,这么下去城主府迟早要被败坏了。”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那个不知好歹的贱奴绑了来。”一名贵女冲旁边的站着的婆子吼道。 徐烟雨看了那贵女一眼,一袭紫棠色宽袖曲裾,未如其他贵女那般施粉黛,长眉入鬓,鼻梁高挺,星眸璀璨,一看便是那种没有心机的,怪不得她在这群贵女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武倩雪也把她邀请来了。 第三十四章 帮还是不帮 得了吩咐,亭子里婆子丫鬟都退下去绑人了,亭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听见武倩雪细小的抽泣声,和几个贵女小声的劝诫。(..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眯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刚刚那位女子,她整个看起来英气逼人,亭子旁边放着一柄青铜剑,想必是她带来的吧,携剑来参加茶会,真是别出心裁,被武倩雪当着枪使,想必她压根就没察觉吧。 武倩雪和城主夫人两人相斗,武倩雪赢了还好,她顶多是被利用一下,多说了几句话,损失不大;若武倩雪输了,想必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武倩雪是城主的亲生女儿,就算城主夫人再不喜,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而她就不同了,城主夫人在武倩雪身上受的憋屈想必都要从她身上讨回去。 这个女子的爽直,乱世当道,如今这种人越发的少了,徐烟雨自己虽然脑中弯弯道道很多,可她偏就欣赏她这类人,能在污垢中保留纯洁,很是不易,眼睁睁看着她掉进陷阱,徐烟雨心里有些不忍,武倩雪要是能够斗得过城主夫人,又岂会是现在这幅光景,自己虽没见过城主夫人,也敢肯定恐怕此事过后,她必定会成为城主夫人的眼中钉,自己到底要不要帮她呢? 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徐烟雨抿了一口茶水,罢了,今日自己要是冷眼旁观,估计接下来的几日都睡不了好觉了,就当是为了自己吧! “哎呦”徐烟雨的惊呼声打断了亭子里的‘姐妹情深’。 本来安静的亭子,她的声音显得尤其突出,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几名贵女对徐烟雨本就没什么好印象,见她这样,心中更是不喜,但碍于她是武倩雪请来的客人,又偏偏不好发作,一时竟有些冷场。 武倩雪见气氛不对,忙止住哭,出来圆场,“楚妹妹这是怎么了?” 徐烟雨故意憋了一口气将脸涨的通红,“我想出恭。”说完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双肩颤颤的发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来。 几名贵女见徐烟雨说出这般粗俗不知礼的话,心中更是不屑,果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民,看着徐烟雨胆怯的样,生出一股厌恶,这种人,怎么配跟她们呆在一块。 “想去就去,难道有人拦着你不成?”其中一个贵女讥讽道。 “可是我不识路,可否劳烦这位姐姐带我去。”徐烟雨指着武倩雪旁边的那名女子,充满了期待。 武倩雪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又掩了下去,快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手不自然的紧握,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不,不可能,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武倩雪扫了一眼亭子,除了武欣之外所有的贵女都对她横眉相对,她选武欣也正常。 武倩雪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有不甘,若是让她走了,自己就白白丧失这么好的机会将她拖下水,要是让她躲过这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暂且就先放过她,只要今天这事成功了,还怕以后收拾不了她。 “堂姐,就麻烦你了照顾楚妹妹了。”武倩雪拍怕武欣的手,十分的不舍,徐烟雨却注意到了她另一只藏在下面的手握的紧紧的。 堂姐,那就是有血缘关系了,血戚之间都能这样利用,到底什么原因能让她变得这么不择手段。 武欣将手放在武倩雪手上,“你放心,有我在我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我很快就回来。” 武欣拉过徐烟雨,便急急的跑,徐烟雨感觉自己额头有点胀痛,这人也太死心眼了,自己好不容易拉她出火坑,她却非要不顾一切的往里跳,她这么多年都还没被武倩雪算计死,还真是个奇迹。 “不知贵女如何称呼?”徐烟雨抽出自己的手,拱手问道。 武欣见自己的手中空荡荡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徐烟雨的姿势给吸引,她向来喜欢舞刀弄枪,便看不惯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当然别人也看她不顺眼,从小到大除了堂妹,她就没有别的玩伴了。 “武氏,欣。”武欣声音朗朗,目光紧紧盯着徐烟雨的眼眸。 刚刚这位女子要她陪她时,她就十分的诧异,她一直被众多贵女所鄙夷,即便人人见到她都十分客气,然而她也不是傻子,从那疏离的目光之中,便可看出她们没有与她撕破脸,只是冲着她身后的地位和财富。 她发现面前这名女子明亮的眸子中满是真诚,人的目光最不会说谎,她知道这女子与以往那些贵女不同,便起了真心结交的心思。 想到她被孤立的处境,有一股同命相怜的感觉,拉着徐烟雨的手,“楚妹妹,你别怕,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那就多谢欣女了。”徐烟雨简直啼笑皆非,埋着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在她面前,敢情这是把她当成弱者了,这么容易就许下承诺,怪不得武倩雪会拿她作伐子。 “武姐的英姿飒爽,小妹仰慕已久。”徐烟雨注意到她手掌上有些粗糙,想必是经常拿剑磨出来的,便对她更感兴趣了,现在的贵女谁不是躲在屋里看书绣花,喜欢刀剑之人很少,更别提长年累月的坚持练武了,那更是凤毛麟角。 在世人眼里,女人只是玩物,是男人的附属品,地位低微女子如物品般被送来送去也是平常事。女子习琴棋书画也是为了迎合男子的喜好,像武欣这种练武的女子,除了自身的坚持,家人的支持也必不可少,想必她有一群很宠她的家人。 徐烟雨继续道,“而且气度与别的女子不同,我有心结交,但又恐出身低微,高攀......” “妹妹的性子甚合我心意,能与你结交,自是欢喜。”徐烟雨看着武欣因激动而微微泛着红色的脸颊,心知她没有染上那些贵女的习气,不是个难以接触之人,心中结交的想法更坚定了。 她来了这里之后一直就没机会交到朋友,纵然她性子冷清,不喜热闹,可在现代也还是有几个密友的,到了这里自然也希望能够寻到一两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如今机会便摆在眼前自然是不能错过了。 第三十五章 看谁更能闹 徐烟雨面上绽开一个璀璨的笑容,她方才盯着武欣的眼睛看,除了传达自己的心意外,也仔细观察了她,此女目光坚毅沉定,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个爽快而又固执的人,这种人一旦认定某件事情,便会认死理,任你怎么说,她都不会怀疑自己的看法,除非亲眼所见。 而武欣与大多数的女子不一样,性子虽直爽,却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徐烟雨猜测,想必武倩雪若不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摸准了她的性子,今日之事,也不敢这样设计她。 武欣突然猛拍一下额头,“妹妹不是内急吗?只顾着和妹妹说话,把这事给忘了。”说罢,拉着徐烟雨又跑。 徐烟雨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她这记性也忒好了吧,她明明都已经把话题岔开了,怎么又扯回来了。 “武姐姐你慢点,我跟不上了。”徐烟雨秀眉微蹙,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用上装柔弱这一招,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子,真是有损英明啊。 “是我心急了。”武欣停下来,连忙解释道,“我是担心堂妹被欺负了去,想要快点过去帮帮她,我这堂妹虽说顶着城主女儿的身份,别人看着风光无限,可是在家里却被继母死死压着,过得甚是凄苦。” 徐烟雨闻言,哪有不明白的,外人面前装柔弱,关了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若是武倩雪她真的任由继母欺负,也活不到现在,想必武倩雪为了博得武欣的同情,下了不少功夫吧! “这原是你们家的事情,我本就不该理会,可今天见识了你的的豪爽,又觉得自己这样藏着掖着,太过于小人,我姑且一说,你也随便一听,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当做是我在放屁。” 武欣瞠目惊愕,嘴巴长的能塞下一只鸭蛋,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嘴里会蹦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时下最粗俗的言辞无非是就婢、贱奴、竖子……哪有她这样把屁这么犀利的字眼挂在嘴边的。 其实徐烟雨也是有分寸,经过短暂的接触,大致了解了武欣的性子,知道以她的为人,这句话他完全可以接受,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也可以赢得她的好感。 果不其然。 武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心道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这么多年总算遇到了个这么不拘一格的女子了,不管怎样,这朋友她是交定了,“妹妹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我以前在徐国的时候听闻过一件事,有个女子,家道中落,便去投靠表姐,她表姐自然是欢喜的接纳了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可哪知这女子竟是个白眼狼,人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说话也温婉可人,然而背后却想着怎么一步步将她表姐诱入绝境,好独占她表姐的东西。” 武欣睁大了圆眸,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info[]” “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利益跟前,有多少人血亲反目,兄弟结仇,就连亲生父子,都要互相厮杀,何况只是沾了点血缘关系的姐妹?”徐烟雨对武欣的天真,感到一种无力,真想敲开了她的脑袋,将她的脑子重新装一遍再按回去。 “可,可……”武欣结结巴巴半天却说不出来。 武欣虽然心直口快,却也不是痴傻之人,徐烟雨知道她对武倩雪肯定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也无须自己再说什么,她以后对武倩雪也会多留几个心眼,逼得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武欣沉思了半响,眼里掠过一抹深思,从今个儿的一番谈话来看,她隐约觉得此女不简单,心思如此通透,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武倩雪对她没安好心,以前父母和兄长经常提点自己,自己却不信,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天真了,以为真心对一个人好,便能得到她的真心相待,却不想这人心难测。 想到前些日子,父亲教导兄长提起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朋友,你都必须十分了解,这样才能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否则的话,输也是迟早的事。 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何会冒着得罪城主女儿的风险来提醒自己,武欣还是有自知之明,她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徐烟雨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笑道,“不过小事耳,不必介怀。”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武欣心底有一丝欢喜,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炫目又明丽。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伏下身子道,“小姐快去瞧瞧吧,夫人和小姐起了争执,老爷要打小姐。” 武欣怔了一下,旋即面上浮起一层厌烦,知道了她那堂妹的心思后,她是一刻也不愿与她虚与委蛇下去,目光转向徐烟雨,想要她帮忙拿个主意。 徐烟雨感觉到她的眼神,哪有不明白的,于是对地上的婢女道,“还不快前面带路。” “是”婢女站起来,脚步快速的前头引路。 徐烟雨正要跟上去,武欣一把将她拉住,“竟然知道这是个陷阱,干嘛还要硬往上凑。” “竟然已经知道是个陷阱了,还怕什么,不对劲躲开就是了,你不去反而落人口舌。”而且这么好的戏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不看岂不可惜,徐烟雨心中雀跃,加快步伐跟在丫鬟后面。 还没有到凉亭,就听到一个男中音呵斥,“堂堂城主府的千金,居然学着那些下三流的勾当,诬陷自己的嫡母,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面,今日不狠狠打你几个板子,你是长不了记性。” “父亲,你难道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吗?女儿怎会做出如此不孝之事?”武倩雪的声音传来,中间夹带着呜咽,真是只听声音就让人不忍责骂,是个男子都会怜惜。 一个妇人的声音及时反驳。 “老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难不成我一个做长辈的还去陷害她不成,我知道倩雪一直没把我当做她的亲身母亲,自从我进了这个门之后,她就一直不与我亲近,看我不顺眼,认为是我抢走了她母亲的位置,为了这个家,我也一直忍着,想不到竟然因为这样有人就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什么脏水都像往我身上泼,老爷就算你不怜惜我,你也应该为我们儿子的前程想想,要是让世人知道他的生母被小人诬陷,让他如何在各国扬名立足。” 精彩!徐烟雨大赞,虽然通段话废话很多,但却掐住了重点,就算是女儿再优秀,再有多深的感情,也通通比不过一个儿子,为了儿子的前程,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一进到亭子,就见到武倩雪跪在地上,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哪有起初的端庄大方。 居中坐了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男子,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菱花纹湖绸褙子,配一条金边绣牡丹绸裙的妇人,年龄约三十岁左右,然而皮肤依旧如凝脂般,一双不失大气的丹凤眼,小腰却娇娇弱弱一手可握,别有一番风情,怪不得能够压得住武倩雪。 第三十六章 结局不用猜 武欣上前行礼道,“见过叔父、婶婶。(..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也紧跟着行了个礼,便随武欣退到了一旁。 武阳侯这时候才注意到跟在武欣身后的徐烟雨,不禁皱眉,刚刚已经把客人全都请到花厅品茶去了,怎么这会又冒出来一个,不由打量了她两眼几眼,他不曾见过徐烟雨,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面生,穿的十分朴素,白皙的脸庞,有一双如黑夜一样幽深的眸子,眸子微转,带着一丝别样的灵光。 武阳侯略一思索便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这份灵气,怪不得能把自己的女儿比下去,吸引住林清河。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武倩雪,家丑不可外扬,武阳侯有点抹不开面子,对徐烟雨道,“是小女待客不周,还请姑娘莫要见怪,我们要处理一些家事,还烦请姑娘移步花厅,以免扫了姑娘的兴致。” “城主客气了,其实这事也是因我而起,也不全怨武姐姐。”徐烟雨微微抿嘴继续道,“如若我就这么不闻不问,岂不成了那没心没肺之人了。” 武阳侯是什么人,做了十几年城主,他岂能不明白她话里头的意思,自己硬要赶她走的话,就是仗势欺人不讲道理了,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威胁了,心中就堵得慌,于是冷哼一声道,“竟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吧。(..info)” “爹爹,竟然堂姐和楚妹妹都在这里,你何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我信口胡说。”武倩雪抓住机会,便见缝插针。 徐烟雨冷笑,还真是一点都不放过把别人拖下水的机会。 “竟然要问清楚,那就把所有人都叫来,大家当面讲清楚,免得谁又污蔑了谁。”城主夫人骄横的嚷道,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没有一丝惧怕,仿佛还很很期待。 是真的无所畏惧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还是她在城主府的地位已经无法动摇了? 武倩雪有些慌乱,“二娘糊涂了,那等低贱的人怎能带到这内院来,冲撞了贵客,这责任谁担?” “冲撞什么贵客,我可记得姑娘刚刚可是哭着喊着要把门房的小厮绑进来的。”武氏讥讽道。 听了她的话,武倩雪暗恨她原本打算将那小厮拉过来,趁武氏还没来之前直接打死,到时候有那些贵女作证,单凭武氏一张嘴,任凭她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却不想武氏来的这么快,还把爹爹一起带来了,武倩雪不甘心,难道这次一切又白谋划了吗? “爹爹我没有,女儿怎会如此糊涂。”说完眼眸含水的望向武欣。 武欣想要向前解释,徐烟雨偷偷的拉住她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头。 武欣猛地回过神来,暗想幸好她拉了自己一把,否则自己刚刚又被武倩雪的眼泪给迷惑,心软了。想要看清她的真面目,这不正是个好时机吗。 由于角度的关系,武倩雪并没有看到徐烟雨的动作,她见武欣不动,心里便生出怨恨,一个粗鄙不堪的贱女,竟然也妄想踩她,咬牙发誓,等这事过后一定不让她好过。 “堂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最清楚事实了不是吗?”武倩雪紧紧的盯着武欣,想要把自己撇开,没那么容易。 “堂妹说的什么胡话,我可连那个小厮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武欣急急表明自己的态度,此刻,她若是还没明白武倩雪想要干什么,可就真心愚笨不堪了,她分明是想要祸水东引,要不是自己细细分析过她的话,指不定已经如她所愿,帮她顶下了这个麻烦。 “这倒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了。”武氏笑着道,“一个说知道,一个说不知道,老爷,你说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 “去把人带上来。”武阳侯吩咐道,他这侄女他可十分了解,心里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心直口快,她又怎么可能撒谎,而且她是兄长的心头肉,从小要什么就给什么,连她想要练武都遂了她,要是让她在城主府受了气,兄长可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吩咐了下人,武阳侯心里不禁有些痛惜,挑事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么?她小时候那么乖巧,长大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摆手让人带武欣和徐烟雨下去。 徐烟雨见事情已经接近尾声,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呆下去,会让他们更尴尬,更有可能让他们把目光对准自己,这种明显拉仇恨的事她可不会做,就拉着武欣行了礼走了。 出了亭子徐烟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她注意到武家三人的表情,啧啧,那才叫一个精彩,细微隐秘又各不相同,想来城主府内本就是勾心斗角,后面的情景想必更精彩,不过自己可不打算掺和进去,只好忍痛舍弃了,不过这结局不用想也知道,武倩雪必定落下乘。 只是还有一点徐烟雨不明白,武倩雪为何非要和城主夫人斗个你死我活,凭她的手段在城主府想必过得不会很差,为何要自讨苦吃,就算城主夫人倒了之后,她也是迟早是要离开城主府的吧,好好的等着嫁人不好吗? 武欣被徐烟雨拉着出了亭子,还在惊诧之中,想不到徐烟雨突然笑了出来,心中不解,拉着她的手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徐烟雨收了笑声,“你我之间就别叫的这么见外了,叫我烟雨吧。” “烟雨。”武欣高兴的握紧徐烟雨的手,“你叫我武欣便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今日不如你随我去我家做客吧?” 看着她一脸的期待,徐烟雨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武欣见她同意了欣喜的拉着她便往外院走去,不容她迟疑。 两人一同上了武欣府里的马车,徐烟雨便想法子开始打听周国和徐国的事,她确实是欣赏武欣的爽快性子,和她相交亦是真心实意,并不想带有一丝谋算,可楚轻尘说离开几日,这一去便是半月,至今没有一点消息,而且自己又对此地不熟,想要去周国都不知往那个方向走。 武欣同城主府关系这么亲密,想必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事,向她打探消息最好不过了。 车外人群吵吵嚷嚷,武欣挑开帘子,看着人群叹息了一声,“任是边疆风雨飘摇,各国战火纷飞,稔城却从来都是如此热闹,处处歌舞升平啊。” 第三十七章 偶遇林清河 徐烟雨看着街上的场景,倒也确实热闹,只是不知武欣一个锦衣玉食的贵女为何会有如此感叹,便接口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要是所有的民众都去关心国事,连自己的本分也不做了,喜欢去插手别的事,到时候国不国,家不家,将会有多混乱?” “你这番话我到从来没有听过。”武欣笑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你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 “是吗?”徐烟雨笑道,“有什么不同,难不成我还多长了个尾巴不成?” “尾巴长没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心倒是剔透,比她们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徐烟雨正欲答话,外面忽然轰动起来,马车的速度也被人群挤得缓慢下来。 只听车外道,“赵徐联姻,今日是徐王迎娶婉公主的日子,大喜之日普天同庆。” “啊,大婚了,公子黎要回来了!”武欣竟激动起来,掀开帘子便要跳下车去,被徐烟雨出言阻止,“又不是你大婚,高兴什么呢?外面怎么乱,到时候伤到你可不好。” “是呢是呢我欢喜的糊涂了。”武欣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也没注意到徐烟雨后面说了些什么,冲外面的车夫吩咐道,“快回府。” 徐烟雨见武欣吩咐完车夫,兴奋的坐立不安,直恨不能手舞足蹈,徐烟雨是何等的敏锐,立刻便察觉到她的异样,便问道,“公子黎是谁,你心慕他?” 武欣怔了一下,旋即面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烟雨身上的八卦因子隐隐活跃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她身边凑了凑,“他长什么样?人品如何?你喜欢他哪儿?” 武欣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从小只有武倩雪与她关系较好,可每次见面她都哭哭啼啼的,这种事她从未找到机会与她分享,徐烟雨眉飞色舞虽有点打听她秘密的嫌疑,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新鲜和亲切,于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他.......哪儿都喜欢,他的身份,他的长相,他的气度,还有他对我笑的时候,我都喜欢。” “那他对你的感觉怎么样?他喜欢你吗?”徐烟雨继续问道。 “他兴许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武欣眼眸一闪,便暗淡了下去。 原来是单纯的暗恋,徐烟雨便鼓励道,“没事,等他回来,你就去试探一下他,凭你的品貌,绝对会让他一见倾心。” 听了徐烟雨的话,武欣立刻兴奋起来,快速的点着头如小鸡啄米,“是啊,等他归来,我便去寻他,若是他不嫌弃我粗鲁,就算是没有名分我也要跟着他。” 徐烟雨不语,不知道该继续鼓励还是反对,她有点为难,她知道这世上的女子地位很低,被当做礼物送来送去也是很寻常的事,贵女们的婚姻也通常都与政治挂钩,武欣去追寻自己的心慕之人,这也无可厚非,但徐烟雨个人觉得她这样的做法也有些不妥,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由尊严,以至于更多,这就是她所不能接受的了。 武欣不容她细想,又凑近一些,羞涩的问道,“你说,他会接受我吗?” 她连公子黎见都没见过,又如何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接受她。 “他肯定接触过不少娇滴滴的贵女,早就看腻了,或许,你能给他耳目一新的感觉呢。”徐烟雨不想打击她,只好如此说道。 “是吗?实在太好了!”武欣雀跃起来,眼睛里的亮光让人不容忽视。 看来她当真是很中意公子黎啊,也不知这公子黎到底如何? 如果是个不懂欣赏武欣的性子的毛头小子,那可真是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了。 转了一个弯了,人群渐少,马车行的快了起来,却没过半刻又堵了起来。 武欣掀开帘子,一大群人围拢住一个地方,堵住了街口,她是遇到什么热闹都要去凑一凑的,便欢快道,“那里又有什么趣事,我们过去看看。” 说罢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徐烟雨没有及时将她拦住,只好跟了下去。 两人从人群後头绕过,徐烟雨不经意间透过人群缝隙,瞥见被围拢在里面的一袭灰黑长袍的瘦弱青年,埋头蹲在中央,手里正拿着刻刀和石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当他抬起头来,徐烟雨便看见了他那张水汪汪的脸,不正是林木那个二货吗? 徐烟雨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林木这人实在有些不靠谱,所以下意识的不想管他,但一想到他人还是挺良善的,还帮过自己,而且最近自己还寄居在他家,也不好撇下他不管。 便停下来,扯开嗓子喊了几声,“林清河,林清河。” 虽说她的声音有着十五六岁小姑娘的稚嫩,但这突然的一声还是震住了不少人。 蹲在地上的林木听见声音,倏地站了起来,满面欢喜的张望,众人看到他这个反应,自觉顺着声音来处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徐烟雨这才看到他面前还摆了不少石头,大小不一,竟然被雕刻成了各种形状,动物,花草,人,应有尽有,栩栩如生,维妙维肖。 “姑娘怎么会在此?”林木满脸喜色的问道,“你不是去赴宴了吗?” “宴会已经结束了。”徐烟雨随口道。 林木全然没有听出徐烟雨敷衍的口气,脸颊微红的问道,“真是太巧了,姑娘要回去了吗?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他俊朗的容色染上这一层红霞,徐烟雨瞬间瞬间便听见周围不少妇人发出的感叹声。 “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徐烟雨心想,你这一地的东西,不可能说走就走吧。 谁知,林木雀跃道,“在下也正准备办点事,我们正好可以同行”说罢,紧张的咬着嘴唇,一双水亮的眼眸满是期待的盯着徐烟雨。 随着他期盼的眼神,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刀子眼甩到了徐烟雨身上。 “咳。”武欣拉了徐烟雨一下,小声的神秘道,“你认识他?” “嗯。”徐烟雨无力的道了声。 武欣一听顿时热情起来,压根没注意到徐烟雨脸上的僵硬,冲林清河道,“你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们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林木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一丝羞涩,连忙蹲下开始收拾石头,顺便对旁边围观的人道,“我要收摊回家了,想要雕刻的,改天再来吧。” 第三十八章 姑娘好凶悍 林木将所有的石头全部塞进背篓里头,急匆匆的挎起背篓,冲徐烟雨笑道,“我收拾好了。” 徐烟雨颔首,转身往人群外走。 “这位小哥。”人群里有人唤道,“不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木顿住脚步,看向人群,没有找到到底是谁在唤他,面上有点疑惑,“等我有闲暇的时候自然会来。” 便跟着徐烟雨和武欣走了出去。 人群也渐渐散去,武欣和徐烟雨上了车后,林木才在车夫的旁边坐下来。 马车缓缓行驶,一路平稳。 “小姐,回府了。”车夫在外面喊道。 徐烟雨下了车后,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虽没有城主府那般气派,但处处显得精巧而细致,粗犷中又不失风雅,徐烟雨跟着武欣往里面走去,穿过抄手走廊,就看见一座假山。 武欣拉着徐烟雨的手,往假山后面跑去,边跑边说,“我带你去看我练剑的地方。” 英竹院坐落于前院与后宅之间,离的并不远,经过了几条绿幽的小径后,就到了。 徐烟雨仔细打量着英竹院,与一般的院子没有什么不同,略有差别的是,院子边摆了十余把大小不一的剑, “你挑一把,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武欣指着边上的剑,豪气的说道。 “不可。”林木立刻反驳,脸涨得透红,义正言辞道,“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当做礼物送给楚姑娘一个弱女子……” “你胆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武欣扯开嗓子一吼,这些剑可是她父亲请名师,花大价钱打造的,一般人想要,她还舍不得给呢,今天她好不容易遇到个趣味相投的女子,送点礼物竟然被她最讨厌的弱不禁风类的男子指手画脚,这可是她家,要是平时的话,她早就把人给扔出去了。 林木身子一僵,将头埋着盯着地面,装作没听见武欣的咆哮,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礼?” “你……”武欣顺手拿起一把剑,作势就想要劈下去。 “别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好。”徐烟雨急忙拦住武欣,虽然知道她并不会真的砍下去,倘若她站在旁边不闻不问,还是有些不妥。 武欣稳住心情,这才想到这人还是徐烟雨的朋友,“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林木听见徐烟雨的声音,愣了一下,旋即面上绽开灿然笑容,“还是楚姑娘知礼。” “林先生为何会在街上摆摊?”徐烟雨问道,不留痕迹的岔开话题。(..info) “今天闲来无事,就在街上转转,见到几块好石,就情不自禁的把刀拿出来,刻了起来,那知道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非要给我钱,让我给他们刻。” 徐烟雨哑然,真是傻人有傻命,别人绞尽脑汁都赚不到钱,他却随手拈来,唾手可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不可以帮忙雕一个我的模样?”徐烟雨问道。 “当然可以。”听了徐烟雨的问话,林木顿时喜不自胜,“只是没有好的玉石,怕辱没了姑娘。” “没关系,就用一般的石头就可。” “那怎么行?”林木立刻反驳,转而弱弱的道,“在下总有一天会找到块好的玉石。” “可我现在就想看林先生的手艺。”徐烟雨稳住心神,继续道。 “可,可……”林木的声音小而倔强。 “麻烦林先生了。”徐烟雨打断他的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塞到林木手里,强硬的把他往旁边推去。 徐烟雨对林木一直冷冷淡淡,忽然发了这麽大火气,让他有些陌生,缩了缩脖子,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嘟嚷道,“姑娘好凶悍,女子应该,幽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犬于人。” “林先生说说女子应当怎么?”徐烟雨玩着手指,歪在树旁,一边挑着眼角淡淡看着他。 这样的神态,沉静睿智中透着几分慵懒,林木只瞧了一眼,脑中便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什么女德言辞,连忙垂下眼帘,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武欣见林木被徐烟雨吓得像只小兔子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木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石头,半响没憋出一句话来,窘的无地自容,连耳垂都能滴出血来,把刀从背篓拿出来,到一旁埋头刻了起来。 徐烟雨这才注意到院里的十余把利剑,放眼望过去徐烟雨一眼便挑中了一把浑身乌黑的剑,这把剑没有繁复的纹饰,整个剑身通体乌黑锃亮,但剑刃看上去似乎未开锋的样子,显得钝,但霸气。徐烟雨脑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但见青铜凝寒莫烟紫,月黑山深夜飞雨。 徐烟雨伸手欲拿起它,却发觉这把剑重量超乎想象,凭她现在的力气,一只手拿着也有些重量,她举着剑认真的端起来。 武欣纠结的上前,“你慢着些,小心把自己的手废了,这把剑虽说无坚不摧,一剑挥出,任何铠甲都无法抵挡,但长得笨拙,我爹爹和兄长都不能挥洒自如。” “这把剑有名字吗?”徐烟雨问道。 “我爹给取了个名字,叫玄潭。”武欣想了想,才又肯定的点点头道,“就是它,是我爹泛舟在玄潭捡到的玄铁,铸造而成的,只是可惜了,太过于笨重,我爹几次想要将它重新回炉锻造,可是却又舍不得。” “我喜欢这把,可否将它送给我?”徐烟雨问道,她第一眼见玄潭,便觉得眼里看不见别的剑了,而且剑身正好趁手,她就选定了,可是听武欣话里的意思,这剑是她爹的宝贝,不知道,会不会割舍,送给她。 武欣有点为难了,自己明明叫她随意挑的,可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收回去,“这剑如此沉重,你用起来也不方便,不如挑把轻便些的如何?” 这是委婉的拒绝,徐烟雨又如何听不出来,只是她真心中意这把剑,想了想还是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说道,“我力气大,用它正好合适。” “只要你喜欢就好。”武欣咬牙将剑送了出去,心想,反正这剑放在家里只能当摆设,把它送人父兄最多责怪几句,这些年来被责怪的次数也不少,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结于此了。 第三十九章 谁窥视林木 “多谢。(..info)”徐烟雨立刻将剑收好,生怕武欣反悔似的。 见徐烟雨表现出的强烈的占有欲举动,令武欣觉得十分受用,看她越发的顺眼了,“你会剑法吗?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从未接触过,不过我是真心的喜欢它,我绝不会让玄潭在我手里尘封。”徐烟雨保证。。。 听徐烟雨说从未接触过时,武欣心里有点不虞,但听她后面的一句话,瞬间就高兴起来,想到她可能是由于家道不好,根本就没有练剑的条件的缘故,有些心疼,“我有几本剑谱,这就给你拿来,你回去就可以好好练了。” 一本剑谱已经价值不菲,若是什么孤本密本,不传之术,那更是万金也难求的, 徐烟雨没想到武欣竟如此爽快,连忙拢袖郑重的行了一礼,“如今落魄潦倒,此恩情无以为报,但必然铭记在心,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小事而已。”见徐烟雨如此郑重,武欣有些不好意思了,说着便拉着徐烟雨去拿剑谱。 离开武府之后,徐烟雨欢欢喜喜回去,只是林木一路上欲言又止,面红耳赤,抓耳挠腮的样子,让她颇有些头疼。 但总的来说这一天过得十分的滋润,一夜好眠,次日起榻自是神清气爽。 简单的用完早膳,徐烟雨便被林三郎拖着去教他写字。 而林木却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用眼光茶毒着徐烟雨,徐烟雨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却偏偏又不好发作,只好一个劲的折腾林三郎,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林三郎身上去,硬是把一名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从精神上摧残到行将就木,几天后林三郎果断生病了,林漓不分昼夜的照料着,整天用忧郁的眼神盯着徐烟雨,让徐烟雨整天吃完饭便呆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天徐烟雨正拿着武欣送的剑谱在屋里比划着,房门却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何人?”徐烟雨放下玄潭扬声问道。 “是我,楚姑娘。”林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烟雨微微挑眉,只从林三郎病后,自己也有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他也从未主动来找过自己,这次敲门是为了什么? “姑娘在休息吗?在下冒然前来,唐突了……”一个宛若春风般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暖意缓缓的飘进徐烟雨的耳朵。 徐烟雨打开门,便看见站在廊下林清河,目光静静落在他局促的身上,只是一瞬,待收回眼神时,余光却见他已涨红了脸,俊俏的面上满是羞涩。 徐烟雨手指微微一动,随即攥成拳头,诧异自己居然又一次生出了想扁人的冲动,自己虽然喜欢欣赏长相俊美的的男子,但林木这种扭扭捏捏的作态像极了前世小说里面的小受,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小说杜撰出来的,却没想到,她来到这里后,竟然碰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这种性格的男子,无论长相如何俊美,徐烟雨都接受不了。 徐烟雨侧身让他进来。 “林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待到他坐好之后,徐烟雨微微挑起眉梢,平静的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良久之后才开口道。 林木他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将手中的布包递给徐烟雨,“这是姑娘要的雕像,刻得不好,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林先生有心了。”徐烟雨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接过了布包,然而她心中却有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她当时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随口一说而已,想不到林木却当真了,伸手将布包打开,里面的娃娃雕刻的栩栩如生,虽说是用最普通的石头雕刻的,却让徐烟雨觉得无比贵重。 她在这里无亲无故,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关心她,冉颜心底泛起一丝温暖, “刻的很好。”徐烟雨真心的赞了一句。 林木腼腆道,“姑娘喜欢就好。” 徐烟雨秀眉微蹙,脑袋里忽然闪过当日的武欣对她说的话。 当时她正要告辞离开武府,武欣却神秘的拉着她指着不远处的林木对她小声说道,“烟雨,你喜欢他本也没什么,可是你要小心了,虽然我看不上他,但他却是个香饽饽,不少人虎视眈眈着呢,你要喜欢他,你可要把他看牢了。” 徐烟雨当时只是把这话当做笑话来听,过耳笑笑便算了,今天认真回想起来,这事却并不简单,将最近发生的事串连起来后,便得出一个结论:有人在打林木的主意,而且身份不低。 想必她被邀去城主府做客,和这事也脱不了干系,想到此处,徐烟雨扁扁嘴,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亏她当时还紧张的不得了,快速的冲林木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身皮囊,对于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吸引力确实很大。 那究竟是谁窥视他呢? 徐烟雨分析了一下,武倩雪心机深沉,她心中的良配想必是那种气场比她还强,钱权不小的达官显贵,是绝看不上他的,那么就是剩下的一群贵女了,这就有点伤脑筋了,徐烟雨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一群贵女中,她就只对武欣印象深刻,看武欣那样子,更不可能是窥视林木的人了。 那究竟是谁呢?能让武倩雪为她做事,而又让武欣不敢说出她的名字。徐烟雨想的头昏脑涨,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被她忽视了,或者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林木见徐烟雨久久没有说话,一双清透浅水般的眸子,盯着徐烟雨手边的玄潭剑道,“楚姑娘,这刀剑无眼,危险的很......” 听了他的话,徐烟雨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让自己的心情缓了缓,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还在为他担心,却不想这个人对自己的事一点没察觉,反倒过来教训她,但旋即一想,这又关自己什麽事!他这性子,谁嫁他谁倒霉,有贵女窥视他,对他来说指不定是好事呢? “我要休息了,林先生还要待在这里吗?”徐烟雨冷冷说道,一副赶人的架势。 “不敢打扰姑娘,在下告辞。”林木身子一僵,挪了挪屁股,这才慢吞吞的起身,飞快的看了一眼徐烟雨的脸色,紧紧抓着衣袖,走了出去。 第四十章 楚轻尘归来 徐烟雨倚在榻上休息了约莫三刻,便听见敲门声。(..info) 林漓道,“楚姑娘,你兄长回来了。” 兄长?她那儿来的什么兄长?难不成是楚轻尘? 徐烟雨连忙取了件衣服披上,连凌乱的长发都来不及管,就步履生风的冲了出去,“人在哪儿?” 林漓头一回见她如此火急火燎,怔了怔,旋即指了指院子。 徐烟雨片刻不停的往院子里冲去。 天气大好,天空上布满浅橘色的彩云,阳光从云缝中漏出来,透过廊顶的空隙,形成一道道微弱的金光,一瞬间视线亮了几倍,四周的景物也变得格外讨喜。 徐烟雨急促的脚步身,哒哒的一声一声却似敲在她心头,一跳一跳,令她倍感紧张。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体型高大的人迎风走来,一身黑色的布袍,头发随意的在头顶抓了一个髻,络腮胡须挡住了大半张俊脸,浓密的眉下,一双眼睛却不如往日那般强劲有光,沉静中透着深邃,让人看不懂。 “回来了,事办好了吗?”看见了人,徐烟雨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促足在他面前心绪变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info) 她这时才上下打量着楚轻尘,见他衣衫破旧,不修边幅,形容颓废,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浓烈的沧桑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干嘛了?” “四处走走而已。”楚轻尘的嗓子有点干涩,却显得更加沧桑了。 说罢径直走到屋里去。 四处走走,能走出这副模样?徐烟雨知道他没说实话,现在却也没心思计较他没说实话,跟着他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小跑进屋。 徐烟雨盘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轻尘看见徐烟雨头顶上乱的如鸡窝般的头,皱了皱眉,嘴角微微一抽,“你这是什么装扮?”说罢他才暗暗惊奇,自己情绪好久没有波动过了。 徐烟雨挠了挠蓬乱的头发,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丘耳城?” 楚轻尘一言不发,走到榻边,打了个哈欠,平躺在榻上,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徐烟雨目瞪口呆的盯着他,刚刚她提及丘耳城的时候便感觉到他心情不好,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这是在装睡,但耳畔的呼吸声又不太像是作伪。(..info) 要不要验证一下呢? 想了良久徐烟雨还是决定不要往刀口上撞,要是他正好把气撒在她身上,岂不是自讨苦吃? 徐烟雨掩门出来,便看见林木在门外转来转去。 看见徐烟雨,林木的眼睛一亮,正欲说话,却迎上徐烟雨锋利的眼神,将正要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两人走到院子,徐烟雨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听说姑娘的兄长回来了,在下便过来看看。”林木小心的凑了过来,白皙的脸色微红。 “他一路劳累了,已经歇下了。”徐烟雨见他一脸关心的模样,却也不好拒之千里,便轻声温和的回了句。 “如此,那就只能待会再来了。”林木抬头看了眼房门,颔首施了个礼,“在下先告辞了,等楚兄醒了再来。” 他是找楚轻尘有什么事?徐烟雨这厢还未想完,便又听林木小声道,“姑娘若是有时间,就抽空去看看三郎吧,他病已经大好正在房里练字呢。” “是吗,我这就去瞧瞧。”徐烟雨微微一笑,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很高兴,说到底,她当初答应教他习字的时候,也并未真心想要教他都少,然而几日相处下来,他的勤奋和聪明出乎她的意料,竟然生出了几分不一般的情谊。 徐烟雨进门就看见林三郎埋头趴在小几上,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 林三郎正写得入神,发觉几上光线一暗,抬头一看,便迎上了徐烟雨满是笑意的脸。 林三郎连忙站了起来,仔细理了理衣襟,恭敬的行了个礼,“老师来了。” 徐烟雨并没有阻止他,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感觉十分受用,前世上了十几年的学,当了十几年的学生,如今体验一下当老师的感觉,却分外的新鲜,这种角色转换的快感,不是一般的舒心。 “学到哪儿了?”徐烟雨抄手问道。 “这几天耽误了不少,只能把《千字文》里面的所有字认得。”林三郎恭声答道。 《千字文》是一首长韵文,统共一千个不重复的字,专门做识字启蒙之用,但林三郎能在几天内就学会,让徐烟雨大为意外,这个时代的字可不是现代的简体字那般容易,有点类似大篆,笔划很是繁杂。 “别心急,你这样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徐烟雨示意他坐下,“把你这几天写的拿来给我看看。” “嗳!”林三郎立时来了精神,自从生病以后,就一直闷在屋里,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养病,清闲下来日子实在有些漫长难熬。 “写的不错。”徐烟雨违心的说了一句,不是写的不好,而是根本不能单纯的用不错来形容了。 纸上的字,字形正倚交错,大小开合无可挑剔,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跌宕有致,收笔处略有些生疏,但并不生硬,反倒更见自由,自成格调。若是她没有原主的功底,想必她一年的功夫都不能写出这么好的字。 有类人天生就是学习的料,想必这林三郎就是属于这一类的。 徐烟雨将手中的纸放下,“明天开始我教你其他的吧,你有没有特别感兴趣?” 徐烟雨觉得林三郎天生就是为学习而生,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必定会成为名流大儒,如今这么一个天才却叫她遇见了,难道老天是想让她以教书育人为奋斗目标,让她成为一代宗师的师傅? “我喜欢史书和兵法类的。”林三郎眼睛亮盈盈的,满是兴奋,又带有一点忐忑,他知道这些都是一般人接触不了的,他的身份低微真的可以学吗? 史书和兵法?徐烟雨将自己脑中的记忆收罗了一圈,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想了想便说道,“史书这方面,我不太了解,兵法我倒是可以教你。”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兵法,但自己脑中好歹还装有前世的知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策》这些自己也看过不少,教他应该绰绰有余。 第四十一章 无声的战场 又聊了一会儿,徐烟雨见林三郎有些疲倦了,便让他休息,掩门走了出来。(..info) 林木站在徐烟雨旁边扭扭捏捏半晌,才说道,“楚兄还没有醒,不如楚姑娘今晚睡我的房间吧。” “嗯。”他这么一说,徐烟雨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宽袖大袍,显得腰肢纤细,脸上的线条柔和,毫无瑕疵,却有些涨红,难不成他对楚轻尘有意思?虽说楚轻尘确实比较吸引人,但把才见面不过几次的男人就吸引了,这也太逆天了点吧! “林先生放心的去吧,我兄长性格温和必定不会为难你的。”徐烟雨鼓励的拍了拍林清河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负手朝林木屋内走去。 虽说她不是腐女,对这种禁忌恋没那么推崇,但她对他们的精神还是非常佩服的,试问当今又有多少人能够不顾世俗眼光,追寻自己心中的道路呢? 她也不是贬低腐女,其实她个人是非常喜欢这个群体的,不是喜欢,是爱,对啊是爱的!无论那个时代,她们都是一个很宽容的群体,因为懂的,因为追求真正的纯洁…… 徐烟雨躺在榻上,虽然满是倦意,却怎么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白日里楚轻尘回来时的情景。(..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翌日天色破晓,小院里有人醒了,炊烟袅袅,林漓正在做饭。 徐烟雨午夜才睡着,直睡到天色大亮都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她这边睡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在隔壁的房间,两人同时醒来,四眼相对,气氛霎时有些奇怪。 还是楚轻尘先反应过来,从容的道,“林先生早。”不由暗恼,自己最近的警惕太低了,他一直睡眠浅,一有动静便会醒过来,为何昨晚他一点都没察觉。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林清河为何在他屋里,但他近来也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林清河的事,出身门阀大族,却家道中落,雕的一手好玉,他亲手刻的玉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大多贵族争相抢购。 这让楚轻尘不由得联想起前世的一个人――鬼才枯木,也是个雕玉家,但他却是雕刻的各国国印,而且十分逼真,印出来的效果几乎与真印豪无差别,后来触了众怒,各国联合围剿才将他找到,结果发现他造的假印全都是用的一些下乘玉质,一看便知道是假东西,让人既惊叹他的技艺高超,又感到可怕,各国都想得到他,却又不愿让他落到别国手里,虽然他最后怎样,消息被封锁了,没有传出来,但肯定不会很好。.info[] 他记得前世的鬼才枯木也是出自赵国稔城,年龄似乎也对的上,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难不成他就是鬼才枯木! 林木兀自抿唇站了一会儿,便准备转身离开。 楚轻尘叫住他,“林清河,对弈一局如何?” 林木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随即又转为惊喜,“乐意之至。” 林木欢喜的声音与楚轻尘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 林木在屋子角落找了一副围棋,搬了一张小几,和楚轻尘对面而坐,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 阳光从窗里照进来,徐烟雨才醒来。 “老师,老师。”林三郎的声音传了进来。 徐烟雨拨开眼前乱糟糟的头发,转头往门口看了看,掩嘴打了个呵欠,站起来将门打开。 徐烟雨看着林三郎吃惊的表情,不禁皱眉道,“什么事?” 林三郎看着徐烟雨乱如鸡窝般的头发脸色有些发红,连忙回过神来,不再纠结此事,说道,“林先生和老师的兄长正在对弈,我,我……” “你想去。”徐烟雨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堂堂男儿,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以后不可如此。” 徐烟雨甩袖走了出去,“走吧,一起去看看。”其实徐烟雨并不想对他如此严厉,只是她实在不想教出一个娘娘腔来,这简直是对她能力的侮辱啊。 进了屋子,徐烟雨找了一个坐垫,在两人旁边摆着,便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看棋盘上的落子数,应该才刚开始不久,然而两人的路数却已经隐隐显露,徐烟雨看了站在旁边的林三郎一眼,意识他坐下。 楚轻尘和林清河两人,各执一方棋子,未曾多话,沉浸在棋局里,静静对峙着。 林木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禁冲她一笑,露出洁白如贝的牙齿,形容朗朗,干净明亮。 两人的路数都较稳扎稳打,院子里树叶??落落的响,纷纷洒洒的飘扬,在温和的光线里 楚轻尘一身黑色破衣,肤如温玉,却面上无任何表情,垂下的眼帘将眸中的神情遮掩,神态显得十分安静平和。 而坐在他对面的林清河一袭浅色宽袖,唇畔始终带着一丝让人忽视不了的笑意,仿若幽谷清晨的空气,干净清凉,似不含一丝杂质般。 林木下棋的风格也如同他人看起来那般温吞吞的,他比的是耐心和判断力,不主动进攻,注重盘棋用计布局,沉稳规矩,步步为营。 而楚轻尘虽然也倾向于盘棋型,求稳,但他该博的时候绝不手软,又狠又准,一旦时机成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楚轻尘的一大片棋子被扫尽,棋盘上的胜负已分。 徐烟雨看着两人的侧脸,这盘棋下的太快一个时辰都不到,徐烟雨隐隐感觉,楚轻尘的水平绝对不止如此,只怕是有什么事情扰了他的思绪。 徐烟雨拢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敲着手臂,他这次回来之后便一副忧心忡忡,死气沉沉的样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轻尘放下棋,道,“我输了。” “你未尽全力。”林木赢的并不开心,他其实想要不露痕迹的输掉的,可楚轻尘棋艺甚佳,他又从来没做过此类事,他还在费神思考,改如何做的时候,哪知道胜负就已分了。 “楚兄棋艺造诣高,在下佩服,楚兄才回来想必没休息好,它日我们再战。”林木放下棋子,诚恳的说道,心想下次一定要成功。 他话音方落,门口便传来林漓的声音,“先生,家族来人了。” 第四十二章 我教你练武 “在下有事,先告辞了。”林木起身拱手施礼。 徐烟雨看着那个急急消失在门外的瘦削身影,和紧跟在他后面的林三郎,心里浮现一阵不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有什么事情会要发生。 徐烟雨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耳边却传来小楚轻尘的声音,“这剑是你的?” “什么?”徐烟雨转头看见漆黑的玄潭露躺在楚轻尘的手上,他一遍一遍的摩挲剑身,一种雄浑之气显露了出来,徐烟雨知晓玄潭不一般,却从来没有见过它这么有气势,仿佛它一直没有解封,就是为了等着它真正的主人的到来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铸的?”楚轻尘问道。 徐烟雨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炽热,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兵器,看见玄潭这般利器更是爱不释手,而且玄潭分量很足,不似那些轻飘飘的利剑,用起来固然方便,但感觉不实在,而玄潭除了对臂力要求大了点,不论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是一位朋友送的。”徐烟雨顿了顿,心中挣扎了很久,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不会习武,要它也无多大的用,你若用的顺手,就拿去用吧,送你了。” “你想练武?”楚轻尘将榻旁的剑谱拿起来,问道。 “嗯。”徐烟雨点点头,“只是没有功底,又无人指导,不知从何下手。” 此时阳光逆脸照在楚轻尘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一个长长的黑影,徐烟雨盯着他隐在阳光下的脸,等待着他开口,可他却在这关键时刻沉思起来。 良久楚轻尘才问道,“你怕不怕死?” 徐烟雨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死’谁能不怕?她要是不惧的话恐怕试着早就自杀回原来的世界了,因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想在这方面撒谎。 楚轻尘想不到她点头点的这般干脆,能将生死看的这般透彻,眸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沉吟道,“你为什么想习武?” “自求在乱世中自保而已。”徐烟雨淡淡的说道,她从小就没什么大志,所谓的保家卫国,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别人。 “你当真想要习武?”楚轻尘再一次确认。 徐烟雨坚定地点头。 楚轻尘仰头扯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再望向徐烟雨,“好!我就教你。” 徐烟雨一头就要叩拜下去,“师父在上……” 楚轻尘却拦住她。 徐烟雨不解,电视里拜师不都这样的吗,难不成这里拜师不兴这个? 楚轻尘将她扶起来,“我不过是一介草莽,不敢自尊为师,你若是想学,我自当倾囊相授。” 徐烟雨暗想原来是看不上自己,见他神色不改,知道他心意已决,不会收她这个徒弟了,便行了一礼,“在此先拜谢了。” “那我们便从兵器开始吧。”楚轻尘仿佛没有听出徐烟雨语气的异样,拿着剑走到院子里,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我学的功夫,都是用在战场上的,而战场上主要以枪,戟为主,剑主要是佩于腰侧,近身搏杀时用。” 楚轻尘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勾了勾,虽然消失的很快,但徐烟雨还是没有漏掉。 “枪又分为马上枪和步下枪,马上枪主要是马上作战,步下枪则是马前步将所使,马上用枪,非长不可,枪杆需细密沉实,这样手握住枪尾发力,枪身才会急震,才可凭枪的弯曲卸掉对方的来劲,然后借机将对手死死压制。如果不慎手中的枪被对手挑开了,就是用剑的时候了,剑刃锋利,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否则死的就是你自己。” 楚轻尘的眼神充满了憧憬,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让人不忍打断他。 楚轻尘将一根木棍递给徐烟雨,“你练习的时候就用它吧,学武者,招式、经验、力量、敏捷四者缺一不可,招式我可以教你,力量你亦有,经验非下苦功练习积累不可,而敏捷要求更是高,能不能做到,全靠个人的勤奋和天赋。” 楚轻尘将剑谱递给徐烟雨,“这本剑谱对初学者来说最合适不过,你先练一遍给我看看。” 徐烟雨拿着剑谱觉得有点烫手,“我只大略的比划了几下,要不你先给我示范一下。” 楚轻尘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玄潭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徐烟雨无法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将书上的动作比划出来。 楚轻尘失态的瞪大眼睛,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一张俏脸黑的越难看。 还真是大开眼界了,两世为人,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凌厉快准的剑法弄得柔弱冗长如‘舞蹈’,其实要是楚轻尘见过扭秧歌的话,他会发觉,徐烟雨这会儿舞的‘剑法’和它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烟雨收了动作,不安的瞧着楚轻尘。 楚轻尘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她,用平静的语气道,“你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若下不了苦,还是绝了练武的心思的好。” 徐烟雨心里正忐忑,然而这句话正好却触到了她的底线,她豁出了脸皮,却换来一句冷嘲热讽,虽说她做的不好,但也不用这样寒碜人吧,她就不信,他第一次练剑的时候,能做的比她还好。 徐烟雨微挑眉梢,动了动手腕,“有没有天赋,咱们打一架试试便知。” 楚轻尘本来不想理她,那知徐烟雨抄起木棍就往他身上劈下来,身体便先一步反应,防御起来。 徐烟雨虽然是一团乱打,没有丝毫章法可循,但动作却干脆利索,而且她的力量极大,楚轻尘方才并没有防备,一时不察让她占了先机,但以他的经验还是能够接住。 十几招过后,徐烟雨才停了下来,得意的问道,“怎么样,我现在有没有天赋了?” 楚轻尘无奈的叹了声气,“你说有就有吧。” 徐烟雨知道,能让他承认已经很是不易了,就没在意他的态度如何,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比耐心难道自己还会输给他不成? 便收了木棍,将剑谱拿到楚轻尘面前,笑眯眯看着他,“麻烦大侠给我演示一遍吧。” 她故意忽视掉楚轻尘似乎沉寂如死水一般,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的脸色,他以为她是吓大的吗? 第四十三章 果然潇洒啊 楚轻尘闭着眼睛,面如寒霜,手握玄潭剑,一剑刺出,剑快似闪电,迅捷无比,剑到之处风声呼呼作响,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徐烟雨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身影,果真潇洒啊,内心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练到他这样的程度。 楚轻尘收式,将剑背在身后,“你基础不好,就从扎马步开始吧。” 徐烟雨听这话之后两眼发昏,前世扎马步完全是用来体罚人的,想她一直尽力维持自己乖巧的模样,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心酸,但也听不少亲身经历过的人倒过苦水,扎马步一跃成为了让大家最痛恨的三个字。 徐烟雨蹲在院子里,艰难的保持着动作,脚酸疼,背上和额上直出汗,两腿微颤,越来越支持不住了。 此时徐烟雨像散架了一样,酸痛难耐,远远地看见林家三人走来,徐烟雨不停的用眼神意识楚轻尘。 楚轻尘收到徐烟雨的眼神后,才慢吞吞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徐烟雨开心的站起来,却发现连走路都很困难,腿完全麻木了,这时林家三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徐烟雨这才注意到三人都一脸严肃,连极不靠谱的林木脸上惯有的表情都倏然变了个样。 徐烟雨扫了三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到林木身上,深深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换了灵魂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徐烟雨发现林家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徐烟雨拖着腿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看见是武欣一脸欢快的站在门外,徐烟雨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和几个婆子,转身让她进来。 武欣一把拉住她,“我就不进去了,我跟我走一趟。” 武欣拽着她冲到马车里,坐定之后,偷偷打量着她,徐烟雨一望过去,她就连忙将脸转开。 武欣本就是直来直去爽快的人,行径更是不会遮遮掩掩,“你有话对我说吗?” “我……” “楚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武欣的话被林木打断,徐烟雨掀开车帘,看见林木怔怔的站在马车前两眼水汪汪的,如平常那样不着调,尽管并不是很喜欢,心中的担忧却少了些。再将目光看向倚在门口的楚轻尘身上,四目相对,徐烟雨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虽然大半被他眼里故作的冷漠遮掩,徐烟雨心中不由得有一丝欢喜。 武欣一把抓住徐烟雨的手臂,徐烟雨给了她一个不必担忧的眼神,对外面两人道,“我去一趟朋友家,晚饭之前回来。” 她这话不只是对楚轻尘和林木两人说,也是说给武欣听的,她虽然欣赏武欣这人,但毕竟没有什么接触了解不深,她今天来的这番突然,是好是坏未可知,不论什么事,自己先说明,她必须在晚饭之前将她送回来。 “我父兄想要见你。”武欣似乎察觉到徐烟雨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连忙解释道,“他们听说一个女子将玄潭轻而易举的给拿起来了,便想要见见你。” 徐烟雨了然,见她是假,恐怕是舍不得玄潭剑是真吧。 徐烟雨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父亲脾气有点火爆,他说什么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兄长倒是很和善,不过你可千万别被他表象给骗了,他就是狐狸一只。” 徐烟雨眉毛微挑,想不到她竟然这样评价自己的兄长,而且还毫无顾忌的说给她听。 “我那兄长简直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你可别喜欢上他,为了钱,他可是什么糊涂事都能做出来,心慕他的姑娘全都被他伤透了心,他现在都快二十了,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因征战频繁使人口锐减,各国统治者为增加劳动力和补充兵源,强制规定,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十五岁以上的女子必须成亲,这种快二十都还没有成亲的确实较罕见。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把那些姑娘伤的这么严重?”徐烟雨八卦心被勾起,催促武欣说下去。 “当初有个姑娘看上了他,那姑娘家中有点富裕,非要让我兄长入赘,我是要嫁出去的,我家就我兄长一个传宗接代的,我家自是不同意。”武欣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止不住激动,“可是我兄长却没有急着表态,在这上面总是模棱两可的,不给人一个准信,那姑娘便以为我兄长同意了,光天化日之下抬着四人轿到我家来,想把我兄长接过去,我兄长还乐呵呵的跟着她们走了,把我爹气的险些晕了过去。” “你猜后来怎么着?”武欣顿住,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快问我呀,快问我呀’。 “后来怎么了?”徐烟雨识破了武欣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穿她,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第二天我兄长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不少金银珠宝回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婚礼不但作废,那姑娘家里还将一大半财产拿出来补偿我兄长,虽说大快人心,可是我兄长从此就有了个绰号――女见愁。” “女见愁?”徐烟雨嘴唇微翘,这名字倒是有趣。 武欣感叹着,“我兄长本来是很受欢迎的,自从这件事过后,那些贵女简直是人见人躲,虽然我是不想信我兄长会为了一点钱财做出那样的事来的,可是他却一直不愿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爹现在为他的婚事可是愁的不得了。” 马车停下,武欣的心情又恢复雀跃,拉着徐烟雨下了车。 徐烟雨发现这回武府中甚是安静,一路走来,除了门房,府中竟然连一个奴仆都没见着,和上次来的情形全然不同。 “府中真是清静呢。”徐烟雨叹道。 武欣笑道,“兄长他不喜人吵闹,所以只要他在家,府里的奴仆没事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不敢到处乱晃。” 两人说笑着已然走到客厅。 两人刚刚进厅,便看见一人倚坐在主位上托着腮子睡的正香,他那梦中还皱皱眉的模样,看起来却很是有趣。 徐烟雨细细打量起来,只见他一袭深色的锦绣袍服,一根玉钗束发扎髻,几根发丝掉落下来,散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 第四十四章 肚量不可估 武欣皱眉,疾步走过去,对着桌子猛力一拍那人才悠悠睁眼。(..info) 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懒散一丝精明,一时间,让徐烟雨看呆了。 并不是因为他的形容俊美,看惯了楚轻尘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很少有人能让她感到惊艳,只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人,却莫名感觉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怎么了?”那人笑道,“说了多少次叫你温柔点,你就是学不会。” 听了他的话,武欣怪叫起来,不知想到什么,愤愤然道,“你还好意思说,幼时厌我哭哭啼啼,非要叫我习武,我吃了十几年的苦头,好不容易练成一身武艺,现在又厌我成日舞刀弄枪,想要我变成德才兼备的淑女,这世上哪来这么容易的事。” “这就是你那位志趣相投的朋友?”那人直接忽视武欣的话,目光紧盯着徐烟雨问道。 “对啊,就是她。”武欣转头冲徐烟雨笑道,“这就是我兄长。” 那人站了起来,“在下武青。” 徐烟雨连忙自我介绍道,“楚烟雨。” “楚氏,不知姑娘与楚国公室有什么关系?”武青笑着问道,眼睛却已经眯成了一条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楚姓都是借楚轻尘的,徐烟雨哪知道会和什么楚国公室扯上关系,他这看似豪不经意的一句话,徐烟雨却能听出这话的背后没那么简单,难道是想调查她? 徐烟雨笑着客套的应道,“我也不知晓这其中有何关系,还需问我兄长。” 徐烟雨看着他的眼睛,终于想起为何她会觉得这人很熟悉了,那日她和楚轻尘换了钱,去买玉的时候,那店主神情和他八九不离十,只是那店主长什么样她却始终记不起来了,不过她敢肯定,长的跟她眼前的武青绝不像。 武青虽说快二十了,看上去却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生得唇红齿白,容华慑人,徐烟雨从小便对赏心悦目的东西过目不忘,只要她见过武青,基本上就不会忘记。 “姑娘既是我小妹的朋友,她兄长我们也自然应以上宾之礼待之,小妹怎么不一起把人请来?”武青微怒,冷声问着武欣。 武欣不知如何作答,她着急的去请人,那还注意到这些。 徐烟雨笑道,“兄想岔了,武姐姐也请了我兄长的,只是我兄长生的孤僻,一到人多的地方,他就浑身不自在,所以就推辞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武青招手,两个奴仆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轻声放下又弯着腰退了出去,其间没发出一点声音,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武青将箱子打开,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叠了一摞衣物,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首饰盒子,在明亮的日光下熠熠生辉,晃的人花了眼睛。 “初次见面,特意为姑娘准备了些礼物,时间仓促,没能好好准备,能凑合用的,姑娘先用着,过段时间我再以姑娘的喜好重新置办一些。” 这算什么?徐烟雨苦笑,这是在摆鸿门宴吗?人家鸿门宴好歹还能吃喝,可她面前这些东西,看着美则美矣,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更不能拿了,她要是真收了这些东西,估计走出这个门,她和武欣之间的交情也就断了。 这算什么,徐烟雨抹汗,她怎么有一种‘女婿见丈母娘’的感觉,她是女的,武欣也是女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而且她们只是单纯的交个朋友而已,用的着这么三探六试的吗? “兄客气了,不过是些俗物而已,兄长从小就教导我,人穷志不能穷,要视钱财如粪土,看富贵为浮云。” 简单点说就是――这东西她不要。 武青直勾勾的盯着徐烟雨仿佛要把把看穿似的,徐烟雨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眼里不带一丝杂质。 “主,店里的小厮来传话,说店里来了位大爷,指名要主过去。” 徐烟雨听到一个小厮带着极度颤抖的声音,余光瞥见那小厮,全身发抖,却依然不敢下去。 “好。”武青这话也不知是对徐烟雨说的还是对门外的小厮说的。 武青收回眼光,连忙走了出去,在踏出大厅之前回头说了一句,“楚姑娘来访,小妹你要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 武青走了之后,武欣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徐烟雨脸上有些恼意。 “你生气了?”武欣盈盈的眸中有些懊悔,“都怪我,不该在兄长面前提及你。” 徐烟雨敛了敛自己的情绪,诚实的道,“我并不是恼你这个,你兄长想要看我人品,也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恼你竟然不跟我说实话,这种事实话告诉我就成,难不成你还没把我当朋友吗?” 其实武欣出现,她就隐隐猜到了什么事,如果她不愿意来,武欣也不会强逼,所以徐烟雨眼下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徐烟雨看武欣仍旧不安的看着她,才反思自己的表情当真有那么严肃吗,遂拼命的放柔声音,“我当真没有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今天来的匆忙,没有整理仪表,恐在兄面前失了礼数。” 听徐烟雨如此说,武欣才稍稍放下心来,这时她才注意到徐烟雨一头乱发,一张着嘴愣了半天,“烟雨你昨晚干了什么?” 徐烟雨摸着一头的乱发,咳了一声,严肃道,“晚上能敢什么,自然是睡觉。” “走吧,去我房间我帮你梳理一下。”武欣拉着徐烟雨就跑。 徐烟雨被她拖着心里暗暗叫苦,武欣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她真心很欣赏,可是她今早才扎了马步,双腿现在都还酸痛着呢,这跑起来,简直锥心痛骨。 幸而武欣的房间里此处不远,没多久便到了,徐烟雨稍微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布置略显中性,进门就看见正中央挂的一张大弓,不似一般女子闺房那般细腻温婉。 武欣将徐烟雨按在妆台前坐下,一个磨光了的铜镜摆在正前方,徐烟雨看着铜镜里面的人,头发在头顶髻了个窝,身着一件破麻衣,徐烟雨看着她自己这副尊容,饶是脸皮再厚也半响才堪堪回过神。 这里不比她待过的荒郊野外,武府地位不低,越是这种人家越是讲究脸面,自己没被当做疯子扔出去,还真是奇迹。 武青还耐着性子跟她周旋了那么久,这肚量真心不小。 第四十五章 真的俊俏吗 武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头发梳顺,快速给她绾了个少女髻,便将衣柜打开。(..info) 从里面拿出一件绯色纱裙递到徐烟雨手中,“不久前我爹从赵都带回来许多极品绫罗绸缎,便给我裁了不少衣裳,这块布料最好,是缭绫和顶好的轻纱相间而作,可不适合我,也只有你能够配的上它,我两的身材差不多,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红色?”徐烟雨微微皱眉,捧在手上的这件衣物的确是美不胜收,武欣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中,她的确只是想与她分享而已,并不存在丝毫的试探,但她一直就不太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 “你不喜欢红色吗?”武欣鼓起腮帮,有些失望,红润的面上显出几分孩子气,“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徐烟雨扶额,她以前怎么没发觉,她还有这般小女儿态的性格,解释道,“只是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而已,并非是生你气。” “你快去试试,我保证你会喜欢上它的。”武欣闻言面上再次绽开笑容,心里有些激动,她觉得徐烟雨生得极美,只是她穿着一直很随意,遮掩了她原本的风华,她真心觉得这件衣服很配她,武欣心里很期待她穿上这件衣服后的情景。(..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无奈,只好拿着衣服绕道屏风后面去换。 “好了吗?怎么还不出来?”武欣问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催促了,徐烟雨都已经进去半刻了,按理说换个衣服根本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武欣站起来故意加大脚步声往屏风走去。 “好了,好了。”屏风后面传来徐烟雨的声音,制止她继续往前面走下去。 片刻之后,只见眼前一晃,一袭红衣从屏风后面出来,胸前领上并无过多修饰,只有袖角处绣有**花纹,整体分外合身,贴合在身上衬出她纤纤细腰,再配上细薄轻纱,显得飘逸出尘。 武欣小嘴大张,屏息凝神的盯着眼前这如业火红莲般的女子,秀发简单的挽了个美人髻,精致的五官,没有施任何脂粉也嫩嫩的洁白的如水晶一般,显得娇小可爱,樱花瓣般粉嫩的嘴唇,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一身红色,穿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庸俗之感,反而存托出一股贵气,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沉冷,却越发的吸引人。 徐烟雨被她看得是浑身不自在,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她本就不喜欢这衣服的繁冗,颇费力气的把它穿好,而武欣水色氤氲的眼神更是让她觉得诡异。 “我去换衣服。” “别!”武欣拉住她,不给她遁走的机会,“挺好看的,不过好像还差点什么,到底差什么呢?” 武欣托腮围着徐烟雨打转。 “我知道了!”武欣忙跑到妆台边,将一个匣子打开,从中间拿出一支雕花玉簪,插在徐烟雨发髻上,“这样就完美了。” 徐烟雨看那玉簪简单,在那匣子里众多首饰中,并不显眼,便没有阻止。 一个浅粉纱裙,挽着双髻的少女匆匆跑了过来,看见武欣连忙道,“姐,爹回来了,和兄长闹得不可开交,你快去劝劝。” “他们闹也不是一两回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武欣不在意道。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徐烟雨紧接着的说了句。 她是诚心和武欣相交,朋友之间首要的便是尊重,她要处理家事,她再呆下去,那也就太没眼色了。 “我叫人送你。”武欣也知道她这是替她考虑,而且她也有些忧心,虽说她爹和兄长每个月都要吵上几回,可要是没人去阻止一下,指不定要闹多大,便没有留人。 招来一个奴仆,吩咐他们准备马车将徐烟雨送回去之后,就急匆匆的随着少女往去书房去,边走边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闹了起来?”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兄长的婚事,不过这次爹做的有些过了。” ….. 徐烟雨这边,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她撩开帘子便下了车。 刚叩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楚姑娘!”院内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见到徐烟雨顿时喜不自胜,“姑娘回来的好早。” 徐烟雨环顾院内,淡淡道,“没什么重要的事,便提前回来了。” 林木局促的看着徐烟雨,俊俏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低着头有些不安的道,“姑娘今天和以往好不一样,姑娘去武府见到武家的少主武青了吗?” 徐烟雨微微颔首,“见到了。” 林木脸色一白,“那姑娘觉得他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烟雨如实答了却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个,武青身的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性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可以看出武青心机深沉,极擅谋划,这种人若是友就算了,若是敌人那便十分棘手。 “姑娘不觉得他长得很俊俏吗?”林木一双眼纯净如水洗过的碧空,直直的望着徐烟雨。 这武青俊不俊俏问她干嘛?徐烟雨猜不透他问这话是何意,想了想便说道,“是有些俊俏,但我觉得林先生你还要胜他一筹。” “真的吗?”林木声音里略带受惊、窃喜、羞涩等复杂情绪,“姑娘心里真的觉得在下……俊俏吗?” “真的。”徐烟雨扔下两个字,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林木小声道,“想不到姑娘竟会如此想,如此……”再抬头时,发现已经看不见徐烟雨的身影,眼里浮现一抹失望,不过瞬息又被脸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取代,欢快的如兔子般的往屋子里窜去。 徐烟雨打开房门,屋内的光线有些暗,点了一盏油灯,摇曳的光线下,一张俊脸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四目相对,楚轻尘盯着她那闪烁明亮的眼眸,只觉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似乎渐渐脱离了控制。 房间里异常安静,气氛有些尴尬,徐烟雨轻咳了一声,“我来拿件衣服。” 第四十六章 谁要他负责 楚轻尘回过神来,清贵的声音冷冷道,“你这一身打扮,美则美,你这小身板穿着却很违和,还是趁早换掉的好。” 楚轻尘转身出去,却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纤瘦的背影,才将门掩上。 真的有这么难看吗?徐烟雨本就觉得很别扭,听了楚轻尘的话心里就更加确信了,便飞快的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布衣,手脚麻利的将衣服换了下来,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徐烟雨跽坐在榻上,便觉得浑身黏糊糊的,想必是今天折腾了一天,出了不少汗的原故,便起身往浴室去。 林家不是什么大贵之家,也不能像权贵那般奢侈,所谓的浴室也不过是一个摆了浴桶的小屋而已。 徐烟雨提着热水,推门进去,稍微有些阻碍,但又没有锁,便也没怎么在意。 抬眼便看见林木浑身光裸,确切的说只有上半身光着,下半身还穿有一件亵裤,他微微的偏着头,微弱的光线投射在他面上,眼下映出一大片淡淡的影子,长长的黑发被水浸湿,几缕贴在面颊上,可能因为刚洗完澡,耳垂和脸颊都有些微粉,鼻尖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将那张纯真的脸装点的妖娆魅惑,宛如三月的桃花。 她前世见过不少这种上半身光着的男体,但大多数都没什么看点,即使是有料的,也仅仅是在书上、电视里瞧见过,哪里看过这样极品,这般姿态的真人版! 林木怔愣了一下,连忙紧张的抓过衣物襟,飞快的捂住胸口,他刚刚回屋时心里太高兴,没留神便将砚墨打翻,弄脏了衣衫,谁知道浴室的门闩坏了,只能拿一根小木棍将门稍稍抵住。 他刚刚虽然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但以为是林伯来给他换水,便没出声,哪知道竟不是林伯! 林木白嫩的面颊上瞬间布满红晕,故作镇定的将衣服套上,将自己该遮住的地方给遮住,尽量使自己声音平稳,“姑娘怎么没问一声就进来了,姑娘有什么事吗?” 徐烟雨看的正津津有味,听见他羞涩的问声,便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来洗个澡,并不知道你在里面,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转身,正准备默默的退出去。 却听见身后林木保证道,“姑娘,今天这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徐烟雨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忙道几声,“不用了,不用了。”便落荒而逃。 出来后,徐烟雨心里有点没底,虽说她没有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事明摆着是她理亏,而且林木从来就不安常理出牌,他要对她负什么责?正真计较起来的话,应该是她对他负责吧! “老师,怎么了?”林三郎问道,他听说徐烟雨回来了,就将将书本拿出来,想要找她解惑,屋内没发现人,正打算折回去,便看见她急匆匆的从浴室里冲出来。 “无事。”徐烟雨努力将刚刚看到的美景抛到一边,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卷道,“今天天色较晚了,你也莫看书,小心伤了眼睛,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三郎见她神色瞬间恢复常态,愣愣的应了一声,便被撵回去休息了。 徐烟雨甩了甩脑袋,将林木的话从脑袋中抹去,咂了咂嘴,朝屋内走去,澡是没法洗了,便用热水擦了一下,草草了事。 一夜香甜美梦。 这日天已大亮,徐烟雨一如往常的窝在榻上,裹着被子睡的正酣。 却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老师,醒了吗?” 徐烟雨睡意朦胧,每次被林三郎吵醒便恨不得斥问老天,睡觉乃人生大事,她到底做错了,不过是收个徒弟吗,为何要让她遭此罪,别人都是老师磨折学生,怎么到她这里到反过来了? 徐烟雨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含糊了一句,“我正与周公探讨人生哲理,你等一会再来,周公很忙,莫要误我机缘。” “老师,我是来报喜的。”林三郎语气满是欢喜,“本不应该由我来给你说的,可我实在忍不住要告诉你。” 徐烟雨拥着被子,倒着头在继续睡,听他如此说,便敷衍道,“乐成这样,天上掉金子了不成?” “不是,是林先生。”林三郎在外面急切道,话里满是笑意,显然心里极高兴。 徐烟雨有点不好的预感,想起昨天的事情,便觉得绝对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果然,她这边刚刚想完,林三郎便喜滋滋的给她一记强有力的当头棒,“林先生向老师的兄长提亲了!”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饶是徐烟雨这样练就了一身厚脸皮的人也是接受不了,足足愣了半天,急忙从榻上起来,一刻不停的将门打开,“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三郎见她面色有些不对劲,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迟疑了一下便解释道,“林先生是很有诚意的,光是纳彩礼,就送了十件玉器雕的……” 徐烟雨顿时血气上涌,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了,若是林木在面前,她真想抄起砖块砸死他! 不过就看了一下他的上半身,就要她搭上下半辈子,这也太不合算了,想心里都气不过,纵然林木的确是格外的赏心悦目,但他那性子…… 徐烟雨脑海不断中掠过种种画面,他红着脸的样子,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脸小白兔的样子,思维完全脱离正轨的样子…… 想到下半辈子要跟那么个人过,就堵的想吐血,若是朝夕相处,还同床共枕,每天被气上几回,绝对会短寿几十年! “他们是不是就在旁边屋子里!”徐烟雨一口气憋在心口,见林三郎点了头,便迫不及待的往隔壁走去。 见到门关着,便有些耐不住,想都没想就要抬腿踹门。 林三郎跟在她后面看着不对,便急忙拦住她,“老师,不可啊!” 单凭林三郎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徐烟雨,片刻,便听“嘭”的一声巨响,门便四分五裂的躺在地板上,风从从门外大咧咧的吹进去,徐烟雨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屋里两人竟然自顾自的下棋,这么大的动静都置若罔闻,将她冷落在一旁。 ^^^^^^^^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呀^^^^^^^^ 今天满十万字了,小庆一下,回顾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事,心中有些触动,在此拜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故事还刚刚开始,大的格局也未曾展开,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我都会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只为喜欢它的人,为了自己的兴趣。 最近收藏老是跌跌掉掉,大家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好的,可以直接提出来,真心的,有啥说啥,我都会认真采纳。你默默的走了,留下黯然伤神的我,可依旧不知道自己哪儿没有做好,依旧进步不了...... 经过都是有缘客,大家要是有时间的话,把你们想吐槽的都吐出来吧,每一条的留言,我都会认真看的。 再次拜谢个 第四十七章 真淡定不了 徐烟雨真的从来没有这么不淡定过,看着这两人稳如泰山的样子,莫不是林三郎听岔了,虽然林木的思维常人揣度不了,但他那蔫蔫的怂样,要做出这么利索的事,不下决心还真心做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走到两人旁边坐了下来,垂头看了看棋盘上的局面,也未曾细想。 只是这下棋的时间略微有点长,徐烟雨开始本没怎么在意,越到后来越是越如坐针毡,心中有种不祥预威,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楚轻尘才放下棋子,语气冷硬道,“我输了。” 林木顿时喜笑颜开,笑容濯濯,面色泛红,眉宇之间喜色,笑吟吟的道,“兄长承让了,不知何时问名?” “什么?”听了他们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徐烟雨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 问名,结婚六礼之第二礼,男家行纳采礼后,再托媒人询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及时辰,以便男家卜问,决定成婚与否,吉凶如何。 “兄长已经答应了。”林木涨红了脸,俊俏的面上满满是羞涩。 “答应了,答应什么了?”徐烟雨一口气憋在心口,但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否则她真保不准会抄起小几砸死他! “姑娘,你放心,虽然在下现在无权无势,名声不显,但在下堂堂男儿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info好看的小说)”林木俊逸的面上带着腼腆羞涩的笑,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徐烟雨额上青筋一突,倏地从站起来,狠狠瞪着楚轻尘,一把将小几掀翻,揪着楚轻尘的领子,“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你有什么权利答应他?” “楚姑娘,你这样不妥,俗话说长兄为父……”林木见徐烟雨面色阴郁的吓人,连忙劝道。 “你走开,你我之间的账,我待会儿再细细跟你算!”徐烟雨声音平平的道,但她眸中沉冷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林木不安的看了徐烟雨一眼,才几步一回头的转身离开。 看着林木离开了,徐烟雨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这事本就不是楚轻尘的错,要怪就怪她时运不济,竟会碰到了林木这么个一惊一乍,脱线的二货。 轻轻的将楚轻尘放下,徐烟雨坚毅道,“我是绝不会嫁的,既然是你答应他的,要嫁就你嫁。” 听了徐烟雨的话,楚轻尘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突然说道,“我要走了。”沙哑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使得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丝不舍,使得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却显得没有那么突兀。.info[] “走了?走去哪儿?”徐烟雨愣了一下,旋即拧起眉头,他不会是准备就这样把她丢开吧! 屋内静默,两人宛如雕像,连一丝细微的动作也无,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徐烟雨努力的想要从他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从头到尾却都没发现一丝多余的表情。 楚轻尘薄唇微抿,过了约莫两息,才缓缓道,“我细想来,你跟着我只会受我连累,我现在身体养好了,也无需你帮忙了,你嫁给林木后,日后也不用跟着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受苦。”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徐烟雨还是被他的话怔的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徐烟雨立马就用袖子捂住鼻唇,却还是眼皮沉重栽倒在了塌上。 楚轻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复又走了进来,沉冷的目光此时却显得很柔和。 楚轻尘俯身,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层薄茧,轻缓的从徐烟雨脸颊上划过,薄唇微启良久,却没吐出半个字来,离开,却又有些舍不得,他不知到自己为何有这么矛盾而复杂的的心绪。 重活一世,上辈子的结局,让他不敢轻易将自己的心房打开,他只知道在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控,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半响才理了理衣襟,起身离开。 一夜无梦。 清晨徐烟雨一睁开眼,便看见放在榻边的一个布袋,而楚轻尘早已不在了,伸手拿起布包,里面装了不少银子,便猜到楚轻尘已经离开了。 只是徐烟雨在想,他昨晚给她下的是什么药,她明明察觉到之后就马上捂住了口鼻,这药这么霸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徐烟雨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随即又想到了林木,想起那个怯生生的眼神,她就头痛。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除了看了他光着的上半身之外,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暧昧的误导,他究竟哪根筋搭错了,竟想着要娶她,她真想立刻问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她一定全都改!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被人叩响,外面传来林三郎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师,出大事了。” 徐烟雨皱眉,道,“有什么事,进来说。”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林三郎如一阵旋风似的带着露气冲了进来,“老师你兄长,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嗯,然后呢?”徐烟雨声音平平的问道,她早就猜到了,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林三郎急道,“他信上说,答应把老师许配给林先生,可是他不回来,老师和林先生的婚礼什么时候才能举办?” 徐烟雨握着布袋的手一紧,沉声道,“以后莫要在我面前提起此事。” “是。”从徐烟雨昨天的表现,林三郎也猜到了她对这门婚事不太乐意,心中虽然惋惜,却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徐烟雨抿起唇,垂眸细想,楚轻尘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自己一人离开?她发现他最近老是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跑哪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半响都没理出什么头绪,实在有些头疼,又有些烦躁,便向林三郎问道,“林木现在在何处?” “在屋后的小树林里。”林三郎答道。 徐烟雨急急的穿上鞋,“带我去见他。” 林三郎震惊的瞪大眼睛,昨儿还一副宁死不嫁的模样,今日怎的就这么迫不及待!随即又想到,不会是想要找林先生麻烦吧!昨天他可是亲眼看见她的‘彪悍’。 “老师,林先生是真心待你的,而且林先生脾气好,又……”林三郎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能起点作用。 走出院子,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草动虫鸣,一抹灰色在绿意中时隐时现。 徐烟雨心底的恼怒稍稍缓了缓,决定待会儿一定要平心静气,耐心和气与林木将事情讲清楚。 第四十八章 不想伤害谁 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匆匆迎上来的喜上眉梢的林木。 看见徐烟雨,林木面色一红,抓了抓衣袍,想起自己刚刚在林子里穿了很久,肯定形容不整,连忙敛衽,羞涩的唤了声,“姑娘。” 见两人有话要说,林三郎便识趣的离开了。 两个人单独相处,林木更加窘迫,一会儿工夫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看着他这副小心且期待的模样,徐烟雨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他心里承受怎么样,她并不想伤害他。 静默了一会儿,还是林木先憋出了一句话,“在下,在下去已经让林伯去算了一下,我们八字合,只等兄长回来就可以举办婚礼了。” 她连生辰八字都没有交给他,他是怎么去合八字的?难不成楚轻尘随便胡揪了一个给他?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为什么想要娶我?”徐烟雨尽量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到最缓和的状态,顺着他的话头问了起来。 林木垂着脑袋,不敢看她,揪着衣袍上一个小口子,小声道,“姑娘心地善良、温婉贤淑,能娶姑娘为妻,在下心里万分高兴,而且那日姑娘也曾暗示了我,我岂能辜负姑娘的心意……” 徐烟雨听的满头雾水,温婉贤淑?她暗示过他?她不禁怀疑林木说的究竟是不是她,因为他说的话似乎跟她半点也沾不上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你先说说,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你了?”徐烟雨打断他的话,她百思不得其解,敢对苍天发誓,她能回想起自己对他说的每一句话,敢肯定,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暗示过。 林木飞快抬眸看了一眼徐烟雨,连耳垂都涨红如玛瑙一般,透着阳光晶莹剔透,他声音越发小了,却还是答道,“姑娘从武府回来的时候,姑娘说我……我比武青都还要俊俏,武青以前可是全城姑娘的心中的良婿,姑娘这么夸我,岂不是就是说,你心属于我,虽然姑娘表达的甚是委婉……所以即便在下穷困,还是鼓起勇气提亲了,而且那日我还坏了姑娘的名节,我就应该为姑娘负责。” “林先生,关于你认为的暗示,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有那种意思。说你生的俊,也只是据实而言。”徐烟雨直接道,夸一句好看,就是委婉的暗示让他去求亲?这是不是也太委婉了点?以林木的姿容,应该有不少女子会这么说吧?而且坏她名节?名节? 徐烟雨意识到事情不对,身子晃了晃,扶住树干,颤声问道,“你,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坏我名节了。(..info无弹窗广告)” 林木面上红晕稍稍缓住,形容严肃且歉疚的看着徐烟雨。 徐烟雨也感觉到他的认真,心中的荒谬的感觉也减了不少。 “那日我在洗澡,姑娘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我,我的身体,我必须的为姑娘负责。”林木仅仅抓着自己腿侧的衣袍,指关节微微泛白,润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表示自己决心的坚定。 徐烟雨看出他表情不像作假,叹了口气,他这思维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事本就是你吃亏,要说负责也应该我对你负责才是。” 林木听见她这样说,心里越发紧张,眼眸水汽蒙蒙,“不用姑娘对我负责,我对姑娘负责就好。” 看着他脸色一片惨白,连润泽的唇色亦如白纸般,徐烟雨不由的生出怜悯之心,但却绝不可能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成全这份怜悯。 “林先生,照你这样算的话,是不是每一个看过你身体的人,你都要负责呢?”徐烟雨反问道,思虑了一下,又道,“想必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看过吧,说不定看的比我还多,不是吗?” “她们,她们不一样。”林木脸色一分一分的变白,却依旧倔强的道。 徐烟雨原不过是随口一说,但看着林木的反应,敢情还真有啊!不过想一想,随即又了然,这个世界的权贵洗澡都会有奴仆伺候的,林木想必也过这样的日子。 “有什么不一样的?”徐烟雨垂下眼,狠心道,“难道林先生心里认为她们配不上你不成?或者林先生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做人?” “没有,我……我……”林木脸色一片惨白,相比刚开始的喜上眉梢,此时犹如是一下子从天上堕入地狱。 “温婉贤淑的姑娘多的是,你这般人品,定然能寻到个知心意,体贴冷暖的人。”徐烟雨很不想说这句老掉牙的拒绝词,可她看林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真心的安慰了一句。 林木无意识的点点头,转身回去,走出两步勉强稳住身子,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他喜欢徐烟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就是喜欢,只是想靠近她,想见她,哪怕每次被骂,心里也很高兴,也私下里想过若是以后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一想也能够欢喜的睡不着觉。 他一直找不到个好机会开口提亲,直到昨天发生的一连串事,她的‘暗示’,她看到他的身体,他才鼓起勇气去求亲…… 徐烟雨看着他飘飘忽忽的背影,既难过又好笑,他就连受打击之后的形容都显得如此‘非同凡响’,不过想到以后也许连朋友都没得做,徐烟雨也觉得有些失落。 瞬间心里又一顿,自己不是常常被他气得想揍人吗?何时把他当做朋友了?徐烟雨摇了摇头,估摸着林木已经回去了,才顺着原路返回去。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回到院子已经近晌午了。 远远的就看见林三郎等在门口,徐烟雨一出现,林三郎就急急的上前抓住她,哭着道,“老师,林先生和林伯被城主府的人带走了!” “先进去再说。”徐烟雨拉着林三郎往院内走去,“到底怎么回事?是城主府的什么人带他们去的?带他们去干什么?” “是一群城主府的侍卫,他们来的突然,什么都没说就把人带走了。”林三郎哇的一声哭着扑向徐烟雨。 第四十九章 人一定要救 林三郎自从他母亲死后,一直就过得战战兢兢,直到与林木他们生活在一起,才有了点家的感觉,可以说是林木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空。 徐烟雨心里有些窘迫,她不会哄人啊!不过,想想现在最主要的也不是如何安慰他,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缓声音道,“不哭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林三郎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挂着泪珠,满眼期待的看着徐烟雨,抽噎道,“真的吗?” “嗯。”在林三郎纯净的目光下,徐烟雨硬着头皮答了一声,浑身有些不自在,林三郎水盈盈的眼和林木如出一辙,让徐烟雨顿时怀疑,他不会是和林木那货换了灵魂吧,否则,一个倔强任性又臭屁的小孩,怎么变得如此盈盈如水。 “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林三郎抓着徐烟雨的衣角,急急的问道。 “不急,我要先去武府打探一下消息,你在屋里等我,记住不要到处乱跑。”徐烟雨拉着林三郎的手,轻声嘱咐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林三郎紧紧的拽着徐烟雨的手。 徐烟雨想了想,把他一人扔在这里也确实不放心,去武府应该不会有事,便又嘱咐了林三郎几句去武府要注意的事,就带着他一起往武府去。.info[] 到了武府,徐烟雨替林三郎擦了擦小花脸,便去敲门。 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叟探出头来,问道,“姑娘找谁?” 徐烟雨忙道,“武欣小姐可在家?我是她朋友,有急事相商。” 门房心里纳闷,往日来拜访的人屈指可数,今日倒奇,刚走了一批,就又来了个姑娘,这府里面可是好久没有姑娘主动来过了,“小姐清晨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何时能归?”徐烟雨问道,问完才反应过来,一个门房哪里知道主子的事,便又道,“武青少爷可在?” “姑娘且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门房笑了笑,将门关上,关门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徐烟雨牵着的林三郎,心里暗暗称奇,这姑娘和小孩莫不是和少爷有什么渊源。 不一会儿,门房便将门再次打开,将徐烟雨和林三郎两人请了进去,只是那神情,仿佛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心里在盘算着,自己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能讨到多少赏。 年少轻狂的时候谁又不会做几件错事,如果这个姑娘是少爷的相好,这个小孩是少爷骨肉,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武家的大功臣,他在武家当了几十年的奴了,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立功的好机会,说不定老爷一高兴,还能把他的奴籍给消了。 门房越想越高兴,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 徐烟雨早就察觉到了门房的不对劲,一边不停脚的跟在他身後,一边警惕的往四周打量,可哪怕让她再活个几十年,她也绝对猜不出门房此时心里天马行空的想象。 门房将两人引领到一间房门前,“就是这里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徐烟雨看着他那被鬼追似的模样,心里没底,怎么这府里的奴仆都这么害怕武青,到底是如武欣说的那般他很喜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感觉手里一紧,徐烟雨低头给林三郎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推门走了进去。 不管是因为林三郎,还是对林家主仆两人这阵子对她照顾的报答,她都不应有所畏惧,弃两人于不顾。 浓浓的墨香传来,徐烟雨顿时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偌大的殿中没有待客之处,数十排整齐摆放的书架矗立着,墨香混合着纸张的气息扑面。 武青握着一卷竹简从两排书架之间走出,一袭青衣仿佛亦被染上浓浓的书卷气,令他柔美的五官顿时儒雅起来。 他看见徐烟雨,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兀自拿着竹简到靠窗的案几前坐下,自顾自的翻看起来,头也没抬的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你可认识林清河?”徐烟雨瞥见她这般姿态,便知道如果直接找他帮忙,必然是自取其辱的结果,便决定先试探一下。 她觉得武青和第一次遇见林木的那家店,关系绝对不一般,而且那家店主的眼神和武青的实在太像,人最难模仿的就是眼神了,让她不得不怀疑,那店主就是武青乔装的。 武青盯着手里的竹简,缓缓道,“不认识。” 徐烟雨自然是不信他的话,因为他回答的太干脆,简直是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是要思考几番在做回答的,可见他要么是早就打了腹稿,要么就是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惯,习惯了伪装。 “那就可惜了,林先生还托我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送到武府来,竟然你不认识他,看来是我走错地了,只是不知这稔城里有几个武府?”徐烟雨叹道,一脸的惋惜。 武青将信将疑,他是知道面前这女子借住在林木家的,而且他和林清河之间的事绝无第三个人知晓,他了解林清河,他是个重诺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将他的身份透露出去,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不成,但他为什么不亲自来,便问道,“他人呢?” 徐烟雨微微惊诧,想不到竟然让她给蒙对了,“他被城主府的人抓去了。” “什么!”武青将手里的竹简一扔,“武阳简直欺人太甚。” “这与我何关?”武青随即又将竹简拾起,收起一腔怒火,淡漠如初。 徐烟雨第一次见他,便深知他不简单,却没想他这般喜怒无常,要不是实在没有可用之人,她也不会选择这么一个难伺候的主儿。 “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实在是为你着想。”徐烟雨低头对林三郎道,“你先出去玩会。” 林三郎微微一犹豫,想起了来武府之前徐烟雨嘱咐他的话,便依言退出了屋子。 武青露出一丝兴味的神色。 徐烟雨狠狠心,将怀里的和田玉掏出来,放到桌上,淡淡道,“想必你不会不认识它吧。” 第五十章 救人进行中 “不过几块玉而已。”武青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武家还不差这点钱。” 徐烟雨心道,难不成楚轻尘骗了她不成,这些玉根本就只是普通的玉而已? 看着武青人畜无害的面容上浮起一朵犹如曼陀罗般的邪笑,暗啧,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冷血怪。 “是啊,不过几块玉而已,那想必也不会有人介意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什么地方在卖这种玉吧?” 武青嗤了一声,冷冷道,“你以为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能威胁得了我。” 徐烟雨勾了勾嘴角,“威胁谈不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武青直起身子,将脸凑近徐烟雨,轻声道,“在武府,在我的地盘上,得罪我,是否不太明智?”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实在抱歉。”徐烟雨笑着道。 那笑容中的挑衅太明显,看的武青不由一愣,他乃武府的少主子,在武府内,他想要她一条小命易如反掌,不想,居然没奏效? 怔了一会,武青哈哈一笑,桃花眼中流光闪烁,“你若是想引起我的兴趣,那么你成功了。” 徐烟雨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悠悠道,“武氏在稔城是个大姓,顺手救两个人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而且我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武府着想,若是让城主查出武府和林家的关系,这也是武府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武青的表现来看,徐烟雨敢肯定,武青就是那玉店的店主,他竟然伪装隐藏在店里面,就是不愿别人知道他与那店的关系。 稔城的各股势力错综复杂,徐烟雨前段时间去了城主府之后,便时常留意这方面的消息,如今她早已了然于心,城主府和武府虽是同宗同姓,但实际上却不如表面这么和睦,两家当初同时竞争城主位,武府被迫从商,从此两家明里暗里没少给对方使绊子。 徐烟雨知道武青此人不同于旁人,武氏当初落井下石,却还有不少族人看他们家裕,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问他们要钱,这明显就是在自掘坟墓。 武青现在还没有翻脸想必是在等待时机,如果这期间有人破坏,那他扔出去的钱就等于打水漂了,他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林木他肯定会救。 徐烟雨垂眸,武青虽说善谋,但与城主武阳想比还是太嫩了,她要做的就是时刻盯着他,在他被武阳逼急的时候,不会索性杀人灭口了事。(..info) 武青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当然是救人了,救出人后将人送出稔城,到时候任凭他在稔城权势滔天,也只能眼巴巴的干瞪眼。”徐烟雨看着他,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只要让他相信了她的话,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了。 “竟然姑娘这么关心他们,那就一起去吧。”武青便往屋外走了出去。 徐烟雨紧跟在他身后,出屋就看见林三郎双眼水汪汪的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徐烟雨向他招了招手,林三郎便急急的跑了过来。 徐烟雨拉着他,轻声道,“我们现在要去城主府,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们把林先生就出来,再来接你好不好?” “不,我也要去。”林三郎立刻摇头,双手紧紧地拽着徐烟雨。 “让他一起去,待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武青回过头来,冲两人道。 “你想干嘛?他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徐烟雨心里一跳,她不愿意将林三郎扯进来,在武氏人眼里,他们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值钱,林三郎一个小孩,能派上什么用场。 武青见她皱眉,这才又解释道,“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不会要了他的命。” 徐烟雨听了他的话才放下心来,“他不能离开我的视野。” 她可以不明不白的被人利用,但她不愿意让这么小的孩子也受这种苦,所有的事,只要和利益争斗挂上钩,就会十分凶险,她让人当做棋子摆了一两回倒无所谓,她至少能够自保。可是林三郎不行…… “放心吧。”武青笑道,若是这个小孩出事了,林木岂不会和他拼命,那他以后怎么让他替他办事。 三人走到武府外,门口已经备好了车,不一会便到了城主府。 三人刚刚步入城主府,便明显的感觉到了紧绷的气氛,原本在各处忙碌的仆人们,见他们进来,纷纷躬身退下去。 徐烟雨一边与林三郎交谈,一边环视四周,看见那些仆人的反应,心下有了计较,看来已经有人专程等着他们了,只是不知道目标是武青,还是他和林三郎,不过徐烟雨可以肯定是前者居多。 待到三人走到客厅之后,武阳正在主座上跽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贤侄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武青拱手答道,叔叔政务繁忙,本不应该为些小事打扰的,只是这孩子哭的的伤心,小侄看了实在是不忍心。” 武青说着笑盈盈的将林三郎拉倒面前,“他一直哭着要找亲人,这事我想了想也只有叔叔帮得上忙,叔叔不会不管吧。” 静默了片刻,武阳终于开口打破宁静,“他要找的的亲人是谁?” 林三郎抢先道,“是林先生,林清河,林先生,今天早上城主府的侍卫,无缘无故就将人带走了。” “小孩,你确定他是我们城主府的侍卫带走的,我今天一直都在城主府内,城主府并没有客人来访,而且我可不记得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徐烟雨目光沉冷的看了一眼武阳,这一眼,毫无波澜,却让人觉得寒意如剑,她绝不相信林三郎会撒谎,武阳这是想要耍赖了,他把人藏起来究竟想要干嘛? 紧紧的将林三郎扣在怀里,让他平心静气下来,他现在冲过去,无非是给了武阳一个冠冕堂皇杀他的理由,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她徐烟雨也不是能任人搓圆捏扁的人,只是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白做牺牲。 ^^^^^^^由衷感谢诸位^^^^^^^^^ 跪谢:jsq13222122,社会闲聊,借问酒家何处,糗人sink范,楠墓陵,五位朋友的打赏,以及小小飞剑侠的评价票。 还有大家的推荐票和收藏 求不离不弃 第五十一章 大家一起走 “叔叔真会说笑,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损了叔叔的声誉就不好了,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他们进的城主府,叔叔要不再仔细想想。”武青双手拢在宽袖中,冷冷的讥讽道。 “贤侄,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武阳看着他,“但我没想到偏见竟然变成怨念,摸着良心说,我可没有迫害过谁,也没伤害过任何人,当初你爹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且都是族里的长老决定的事,我一个晚辈又能怎样。” 徐烟雨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听闻武阳这句话,稍微怔了一下,旋即暗道,还敢摸着良心,就他,他知道良心是什么吗? “叔叔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叔叔还是快带我们去找林先生吧,侄子忙得很,家里还有好多事要打理。”武青淡若清风的说道。 “竟然忙,那就先回去吧,等你们找的人有消息了,我自会派人通知你们。”武阳侯目不斜视的说道。 看来是铁了心,不把人交出来了。 “宵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日会祸及性命。”徐烟雨淡若清风的指出,她一直观察着武阳的一举一动,当武青提及林木的时候,他就不动声色的将腰上的玉坠拽在手里。 林清河的身家一清二白,根本犯不着他们这么打动干戈,唯一惹人注意的就是他雕玉的技术,如果仅仅是雕一般的玉,那他绝不会这么遮遮掩掩,想必他要雕的玉,绝对不能公开让外人知晓,那么在玉没有刻好之前在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之时,林木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等玉刻好了之后就不一定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武阳浑身陡然一僵,神情戒备,“送客。” 回到了武府,武欣早已等在门口,见着他们三人,忙迎了上来,“怎么样,人找到了吗?我一回府仆人就向我禀报,我哥和你出去寻人了,是谁失踪了,要不我去找叔父,让他帮我们找。” “叔父,你倒是叫的亲热,他算哪门子叔父。”武青甩袖,大步跨进府里。 徐烟雨一手拉着林三郎,一手拉着愣愣的武欣,尾随着武青往府内走去。 “我哥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了?”武欣被徐烟雨拉着走了一段路才回过神来,“莫不是又跟爹吵架了?” 徐烟雨笑笑,并不答话,武欣被保护的太好了,性子爽快一根肠子直通到底,没有千回百转的心思。 武青行事诡异,走的不是一条好路,他越是走下去边会进觉得这世上污秽,自己也越来越肮脏,所以他身边需要一些简单的人陪着。.info[] 而且徐烟雨也不愿意毁了武青的这份用心。 武欣见徐烟雨不答她的话,眼光无意中瞥见左边的小孩,刚刚着急,也不曾注意到他,这时看清,这孩子生得倒是俊俏,一身深色的粗布麻衣,约莫八九岁,尖下颌,粉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宛若会说话一般,皱着眉头,苦着脸,倒格外的惹人怜爱。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说给姐姐听听。”武欣一脸狼外婆的样,轻声哄着林三郎。 徐烟雨见林三郎一脸的惧色,笑了笑给他一个不用怕的眼神,林三郎因为童年阴影,极其怕女性,连她都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他打开心房,怎么可能因为武欣的一两句话就放下戒备。 徐烟雨将武欣快要凑到林三郎脸上的头拉回来,笑道,“你别逗他了,他有些怕生,我们要找的是林先生,上次你也见过的,只是被人‘请’去做工了而已,估计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在回来的马车上,她就见武青不停的吩咐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她也猜得到和救人有关,想必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几人走到大厅,武青看着武欣皱了皱眉,“妹妹你先去看看爹回来了没有。” 武欣啧啧嘴,不情愿的下去了。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见武欣出去了,武青冷冷的开口问道。 “只是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将人救出来,顺便拿回忘在这里的东西。”徐烟雨盯着空荡荡的桌子,她当时就是将和田玉放在这儿的,“对于你来说可能不过是几块玉而已,可对于我们来说可是能保命东西。” “竟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怎么随便乱丢,姑娘还是赶快找找吧,要是丢了,可就麻烦了。”武青勾起嘴角,幸灾乐祸道。 “你真会开玩笑,那东西不是你收起来了吗?”徐烟雨看着连一粒沙都没有的桌子,心中一阵气闷,她心中知道想把玉拿回来十分困难,“都说同宗同性,这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至少我觉得你和城主的性格就很像,明明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却直嚷着不知道……” “你要想拿回你的东西,就别把我跟他扯一块。”武青黑着一张脸,狠狠说道。 “那就请把东西还给我吧。”徐烟雨裂嘴一笑,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触到他的底线,他与武阳侯斗的热火朝天,被人说和自己的敌人很像,不生气那才叫怪事,一动怒有些话就不会经过脑子,徐烟雨便抓住他话中的漏洞,趁机要玉。 “不过是几块玉而已,你当真以为,我会占了它不成。”武青一拂袖,将一个布包扔到桌上。 原来他一直将玉藏在身上的,怪不得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随便让个奴仆收着。 徐烟雨直直的盯着他,也不去打开布包细看,直截了当道,“这玉我也不想要了,不知可否帮我换成金?” 武青转过头来,眼中诧异,“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不相信,她费这么多口舌,就只是为了要点金而已。 “在你的地盘我能耍什么花样?”徐烟雨扶了一下微胀的额头,这年头,怎么说实话倒没人愿意信了。 “你要多少?”武青半信半疑的问道。 “在路上够用就行。”徐烟雨淡淡的答道,“林木救出来之后,决不能继续待在稔城了,我想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儿?”武青追问道。 “天下之大,难不成还找不到个容身之所吗?”徐烟雨顿了顿,笑道,“你到时候派一两个人跟着我们不就知道了吗?” 楚轻尘走后,她就想离开这里了,可是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时机,这次就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吧,带着林家三人,大家一起走,虽然她不待见林木,但不管怎么说,路上好歹也有个照应,而且...... 第五十二章 放心有我在 徐烟雨揣着金带着林三郎,出了武府之后,便朝药铺走去。 店里一个伙计正在埋头切药草。 徐烟雨从怀里掏出一个单子,递给伙计,“帮我将单子上的这些药抓齐。” 伙计将单子接过去,刚开始他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些平常的药方,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单子上的药都是有毒的,虽不是剧毒,可是大量使用同样会使人丧命,便神情戒备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位女子,打扮的很朴素,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也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 不过最毒妇人心,富家后宅里的争斗他也见多了,脸色一黑,警惕的问道,“姑娘要这些药做何用?” “我家住深山里,晚上野兽出没,我一个弱女子,又带个小孩,极不安全,就想着配些迷药,撒在屋外,也好睡个安稳觉。”徐烟雨掩面‘抽泣’,想着难道自己长的真的这么失败,看起来这么像心狠手辣之人? 伙计听了她的话,脸色随即又渐渐缓和下来,他深通药理,这几样东西配在一起相生相克,确实不会闹出人命,最多会令人昏迷而已,诧异道,“姑娘懂药?” “略懂一点。”徐烟雨没有忽略掉他严重的惊奇,心想懂个草药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还是说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子的原因? 抓完药之后,徐烟雨便带着林三郎回到林宅。 徐烟雨将药放到一旁,并不急着去配药,坐在石凳上,凝视着林三郎,问道,“你可知为什么我后来做事,没有避开你?” 林三郎好久没看到徐烟雨黑着脸了,如今她这样又让他害怕起来,战战兢兢道,“我不知。” 徐烟雨看着他这样,自己心里又何尝好受,可是在这个时代,多少人挣扎求生存,不让他认清现实怎么成? 徐烟雨心里清楚,林三郎和武欣是不一样的,虽然两人都很简单,但他们一个家境殷实有父兄疼爱;一个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她能保护林三郎一时,却保护不了他一辈子,不早点让他成长起来,等她和他分开的时候,他根本就无法自保,又如何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请老师赐教。”林三郎见徐烟雨久久不语,忽然跪下,伏在地上。 徐烟雨静静的盯着他,也没叫他起身,“你可知道,人的一生是为什么而活?” 听了她的话,林三郎紧抿的唇渐渐松开,细细思考起来,半响才弱弱答道,“学生心中没有答案。” 徐烟雨微挑眉梢,用手指磨蹭着桌子,轻声道,“为了自己而活。” 听了此言,林三郎心中不解,疑惑道,“为自己?” “为自己,金钱名利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只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不属于自己的不要强求,自己该得的也不要轻易放弃。” 徐烟雨看着林三郎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一番话,他已经听进去了,便又继续道,“这道理虽然很简单,可这世上却有很多人看不透,从而有了私心,有了**,便想着将所有妨碍自己的人置于死地,如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我,我不知。”林三郎头伏的更低了。 “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徐烟雨逼问道。 “罢了,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徐烟雨见他的紧咬着牙关,便不再逼他,只是将药拿着往屋内走去。 徐烟雨本身便是药剂师,虽然在医术不怎么样,但对药材药效却十分了解,呆在屋里捣鼓了大半天,配出不少迷药、**,刚把将药装在小瓷瓶里,便听见急急的叩门声。 “进来。”徐烟雨直起身子。 林三郎推门急匆匆的走进来,“老师,外面有个人想见您。” 来的还真够及时,徐烟雨也不问是谁,道,“让他进来。” 林三郎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不问为什么,他知道她这样做是有道理的,立即道,“好。”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算了还是我出去吧。”徐烟雨将小瓷瓶收好,便大步垮了出去。 少顷,便见到门外站着一个男子,五官很平常,没有任何特点,放到人群绝对是那种给人留不下印象的脸,只是看起来有些高大,旁边立着一辆马车,目光从林三郎身上一扫而过之后,落在徐烟雨身上。 “见过先生。”男子抱拳,声音粗犷,一双大手结了厚厚一层老茧。 徐烟雨回了一礼,“事不宜迟,走吧。” 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倒是教男子愣了一下,旋即道,“姑娘快上车吧,出了城之后还能稍作歇息,晚了恐怕连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徐烟雨登上马车,林三郎也尾随其后,那男子坐在车外赶马。 徐烟雨上车后就看见林清河和林漓躺在里面,车内原本就空间狭小,装上四个人,就显得更加狭窄,在角落里找了个地闭目休息。 而林三郎却没有她这般淡定,诧异的用手指着林木和林漓,“老师,老师,这……” 徐烟雨抬手阻止了他接着要说的话,身子往他身边微倾,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有什么问题等出了城再问。” “吁――” 马车在这时猛的停住,徐烟雨一手抓着快要跌出去的林三郎,一手将他的嘴捂住,意识他不要说话,见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才将手慢慢松开。 徐烟雨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小姐安心休息,只是城主府的侍卫按例检查而已,无需担心。”车外的男子道。 “不知马车里坐的何人?”车外有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是我家小姐。”男子答道,紧接着便传来一句小声的嘟囔,“你小子到挺会做人。” 然后马车又缓缓行起来。 刚行没多久,便听到后面有人大叫,“快,拦住那辆马车!” 紧接着便响起了猛烈的鞭打声,马死命的跑,马车不停的颠簸。 林三郎犹豫的点了点头,两只小手紧紧攥起,有细微的颤抖,他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徐烟雨见他神色犹疑,再次沉声嘱咐道,“记住我的话。” 徐烟雨深吸了口气,手里紧紧的拽着药瓶,转头对林三郎安抚的淡淡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然而跨出车内。 第五十三章 矜持为何物 眼看着其中一人一骑就要冲到车前了,徐烟雨撕下两块布,两人将口鼻蒙住,她立刻把一瓶药抛向来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骑马追赶的人本就全神戒备,忽看到马车方向有东西向他掷过来,下意识的就出剑将来物劈开,他下手倒是干脆利落,但霎时间,一股恶臭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徐烟雨坐在车外一直观察他,直到那人那人从马背上跌倒在地,才微微松了口气。 后面的追兵似乎是早有准备,见最前面的人跌下马之后,便下立刻用袖子掩住口鼻,蹬着马镫,往后飞快的跃出几丈远,其中一个停下来的骑兵从马背上的袋中抽出弓箭,咻的一声,便往马车上射去。 眼看着箭就要到眼前了,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执剑将箭阻挡下来。 那骑兵也微怔了一下,旋即又继续射箭,一息之间,金属相击的钝声响起,紧接着碎石裂帛的声音传过来。 一片纷乱中,徐烟雨冲站在车前替他们挡箭的身影微微一笑,那人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肩宽腰窄,面容虽然用布蒙住,但也能推测出肯定是俊朗无双,一双长眉凌厉的斜斜入鬓,眼若寒星,这人却正是楚轻尘,楚轻尘余光瞥见她的笑容,黑眸里似乎也流溢出一抹笑意。 移开在他身上的目光,徐烟雨一眼便瞧见了射箭的人,趁着空挡,便将一个黑瓷瓶用力的朝骑兵方向抛去。 那骑兵却是个精明之人,看见徐烟雨的动作后,便用袖子掩住口鼻,然而他却高估了自己的反应低估了药效,胯下的马摇晃了几下,人连同马一起“嘭”的应声倒地,他身后的人也随着他一个个渐渐倒地。 “还不快上来!”徐烟雨欢喜的冲楚轻尘喊道,她的声音里简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若不是还在跑路,恐怕要仰天大笑了。 暮色中,楚轻尘收剑向马车而来,走进见徐烟雨满脸笑意,不禁皱眉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专程跟着你们。” “既然如此,那更说明我们有缘了,快上来吧,待会又有追兵来了。”徐烟雨坐在车上,望着他笑道。 他好歹也走了好几天,真是没有跟着她们的话,必然已经走出很远了,又怎么会才到城门口。 楚轻尘有些窘迫,眉头拧紧,一脸不自然的上了马车。 车内添了一个人,里面的空间就显得更加狭小了,两厢对望,楚轻尘不自然的转开了眼睛。 徐烟雨直直的盯了他半晌,手差点就不自觉的摸到了脸上,“才几天不见,你又长俊了许多,也壮实了不少,越发迷人了。” 楚轻尘缓缓偏过脸来,嫌弃的盯着徐烟雨,“你能不能有一些女儿家的矜持。” “矜持为何物?那种东西很贵重吧?像我这种平民百姓怎么会有?”徐烟雨笑盈盈的反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轻尘表情明灭不定的盯着徐烟雨,他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明明有机会甩掉她,却偏偏又硬生生的凑回来,罢了,已成定局,自己难不成还再次扔掉她不成。 近日,他想了这许多事情,心里也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闻言便说道,“我想回白神医住的村子看看。” “壮士,改道去白神医村子。”徐烟雨掀开车帘冲赶车的男子道。 白榆竟然被称做神医,想必在这一带都很出名,武青派来的这个人,想必不仅仅是只能充当车夫而已,带他们逃离,若连周围的地形都不熟悉,要他来有何用? 车外的男子迟疑道,“可是,主子叫我带你们去……” 徐烟雨冷声打断他的话,“眼下的情况变化无常,你主子又不知道我们身处何境,人需懂得以当下的情况随机应变,你若怕你主子失了我们的消息,你大可等我们安顿好了再传话给他。” 听了徐烟雨的话,那男子迟疑一下,便立刻改道,村子离此处不远,通知主子也很容易,而且城主府也不敢贸然派兵去收查村子,那村子里面除了白神医外,还有个精通兵法、武术的高人楚燕,他不仅是赵公子黎的老师,而且各国贵族也十分尊崇他。 武阳侯一个小小的城主,绝不敢冒险得罪公子黎,他们去那儿躲避虽不能保证十分安全,但至少要比仓促赶路好的多,只是主子的计划恐怕要搁浅一段时间了。 车外的男子心思百转千回,而车内的五个人却大眼瞪小眼,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徐烟雨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静,“你们要望到什么时候,我可不奉陪了。”说完也不管他们有何反应,兀自躺着睡觉了。 林木迷惑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和本已分开却又在眼前的几人,不禁问道,“我为何会在这儿?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全变了?不过大家在一起了真好!” 他依稀记得他在城主准备的小屋子里刻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怎么一醒来就换了个地,而且林伯回来了不说,连楚姑娘,楚兄,林三郎也都在? “先生,你不是睡了一觉,而是被人迷晕了救出来的,我们现在在马车上呢。”林漓凑在林清河耳边小声说道。 “啊――”林木脸色煞白,震惊的看着林漓,“我竟一点也没察觉,我们这是在马车上吗?”说罢便急急的掀开车帘,看见车外移动的景色才喃喃道,“果真是呢,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要离开稔城吗?” “先生,别担心,我们还会回来的。”林漓看他的脸色不好,便宽慰道,“我们出去躲避一阵子而已。” “真的吗?”林木瞪大眼睛看着林漓,“我就怕,怕林家的祖宅也毁在我的手里。” “当然是真的。”林漓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何时说过谎。” “放心吧,你的东西不会有半点损坏,都有人替你看着。”楚轻尘平淡的说道,他不是个会管别人闲事的人,如果是旁人,他可能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可面对林木清泓般的眼眸,想到他以后的成就、名声,他还是多了一句。 “为什么?”不过林木不解,林漓和林三郎也同时出声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楚轻尘故作玄虚的说了句,便兀自眯着眼靠着车壁小憩,人那三人如何追问,都不在多说一个字。 第五十四章 是我太善良 闭着眼的徐烟雨嘴唇翘的欢快,她果然没看错,楚轻尘平时一脸正气,做起坏事捉弄起人来,绝对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不折不扣的腹黑男。(..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一路平稳的到了村子,林家三人从没到过此地,下车后,便一脸新奇的看着四周的景色。 树木环绕的山脚之下,有个村子,不到五十户人家,炊烟袅袅,偶尔传出几声鸡叫犬吠,村前的农田里,有不少埋头耕种的人,不远处的池塘边,一个老翁正独坐垂钓。 “几位在此稍候,我去问问可否有人家愿意让我们借宿。”将马车停好,男子便步履匆匆的朝村子走去。 徐烟雨向楚轻尘投去一个寻问的眼神,见楚轻尘轻轻的摇摇头,便将双手裹在袖子里,倚在树上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在这个世界行差踏错一步,都会粉身碎骨,她一直以来都过得小心翼翼,做任何一件事都会百转千回,她是不会贸然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即使他受命帮助他们,但他的主子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随时都可能为了自己主子的利益,置他们于危险境地,又怎么能让她安心将自己的底全盘托出,而且她也不愿意把危险带给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人才返回。 满脸笑意的对几人说道,“我在村口找了一户人家,大家上车吧,我载你们过去。” 听到村口两个字,徐烟雨瞬间回神,看来该来的还是逃不掉的,当初她决定和楚轻尘一起来这里不就已经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只是想到是一回事,当真正发生时却还是会想着逃避。 现实太残酷,容不得一点侥幸,苏娘太过于热情,任谁在她眼里都是好人,只要有人开口,她能帮的都会帮,像极了徐烟雨前世的奶奶,让她有一种温馨的熟悉感,只是这是藏在心底的一片柔软,令她不敢触碰,害怕将其损毁。 “不用了,我想走走。”徐烟雨说完,便朝村口走去。 还没走到村口,便有一个糟老头跳出来,扑向徐烟雨大叫道,“徒弟,你终于回来了,为师等你等的好苦,师傅我被人欺负了。” 徐烟雨愕然的看着面前的老头,说他糟简直是太抬举他了,他现在的形容岂是一个糟字能概括的了的。 徐烟雨靠近仔细一看,这不是白榆神医吗?当初他说要收她为徒,可是走的匆忙,便没来得及拜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就他那暴脾气,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欺负的了他,当初她可是被他吹胡子瞪眼了无数次,徐烟雨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真想去拜会拜会那个神人,竟然能将白榆气成这样,可见此人非同一般啊。 看着他豪嚎大哭,徐烟雨也想假意的挤出几滴眼泪来应应景,都怪这些日子过的舒适了,徐烟雨前时被人追杀的恐慌也因楚轻尘的归来消失殆尽,酝酿了半天根本不见一点悲伤的情绪。 如此,徐烟雨只好先将他扶着,顺着他的话问道,“师傅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徒儿这就去替你报仇!” 白榆嚎叫了一会才快速道,“你这就跟我回去,我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你去把臭老头的徒弟给灭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说罢便拉着徐烟雨往他家走去,留下原地几人面面相觑。 林木担忧的问道,“楚姑娘不会有事吧?” 楚轻尘笑道,“放心吧,出不了事。” 要说出事也不关她的事,根据前世的记忆,楚轻尘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榆和他前世的师父楚燕一辈子都在互相较劲,无论干什么总是要分出个高地上下来,一直以踩底对方为乐,这次想必是师父楚燕新收了弟子,将白榆狠狠的‘羞辱’了一顿,白榆气不过,便想着法子扳回一局罢了。 楚轻尘笑着摇摇头,真是越活越退回去了,这两个人都德高望重,在各国名气都很大,谁又能想到,他们为了赌气,会做出这等小孩子气的事来。 “不知带走楚姑娘的是何人?”林木神情甚为关切的问道。 “白榆神医。”楚轻尘简洁的答道。 “神医!”林木两眼发光,“还真是让人羡慕,神医就是与别的医者不同。” 听了他的话,楚轻尘心里很不淡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只是他面上平静,叫人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神医不是应该仙风道骨吗?”林三郎弱弱的问了句,他也从来没见过神医,只是今一见面总觉得与他想象中的差别极大,也不知道是他见识太短了,还是神医本身就应是这样。 林漓点点头,也极为赞同林三郎的话,先生的想法一向与别人不同,听了林三郎的话之后,他才觉得自己身边终于多了个正常点的人。 今天见到神医这幅模样后,神医在他心中的神仙飘飘的形象轰然倒塌,这那是什么神医,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撒泼耍赖,当众流涕大哭,分明就是个市井无赖。 另一边徐烟雨却不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白榆进屋后便在主位上跽坐着,道,“我虽然欲收你为徒,但正常的拜师程序还是要有的,这样吧,你今天先磕个头,待过几天,再办一场热闹风光的拜师宴。” 白榆捋着糟乱的长须,一副‘慈祥’的表情,欣慰的看着徐烟雨。 徐烟雨心里默默的诽谤,刚刚还哭的那么起劲,突然就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这,转变也忒快了,徐烟雨自认还算淡定,却也呆怔了几秒。 徐烟雨走到白榆面前,心中斟酌,像这种拜师,应该行大礼,也就是严格郑重的磕头,她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给长辈拜年之外,还真不曾给谁磕过头。 白榆的年龄和爷爷差不多岁数,只是他这副尊容,让她实在联想不到和蔼的爷爷身上去。 徐烟雨一咬牙,不在纠结他的形容,当即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白榆连忙伸手虚扶起徐烟雨,“快快起来,当初,我见你熟识各种草药,便知道你有学医的天赋,老夫今生还从来没收过女弟子,与你这女娃也算有缘,今日便收你为第九个传人。” 第五十五章 无良的师父 简单的拜师礼行过,师徒的名分便这么定下了。 “走,师父带你去见见世面。”白榆说着,起身就拉着徐烟雨往屋外走去,绕出院子,便来到池塘边。 远远地白榆就冲着边上垂钓的老人大叫,“楚燕,快把你的徒弟叫出来,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让他两比划比划,看谁的徒弟强。” 楚燕坐在藤椅上动也未动,盯着湖面淡淡道,“比是可以,但我的徒弟不能白忙活,你总要拿点赌注出来。” 听了他的话,白榆不假思索道,“好,若是我徒弟输了,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楚燕撇撇嘴,“你就准备好输吧,你的徒弟这么多,哪有我的徒弟好,少而精。虽然你的承诺也不值钱,但好歹也有一丁点用,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徐烟雨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洒脱之人,说起话来会是如此,脸皮竟然比她的都还厚,真是太不要脸了,亏他还一副绝世高人的样。 “虽说两位长辈讲话我不该插嘴,我如今也入了师门,见有人诋毁师门,我还是不得不说,我们师门闻名于天下,拜师之人纷拥而至,而某些师门人少是压根就收不到弟子吧。”徐烟雨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刚刚人的师傅,毕竟他吃亏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而且,竟然是比试,那就双方都有可能输吧,那为何只有我师傅许下承诺,要是我们赢了,又该如何算?”徐烟雨说完便恭敬的盯着楚燕,只是其中的恭敬到底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白榆终于逮到一个打击楚燕的机会,“是呀,要是我们赢了怎么算?难道你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这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楚燕抬手抚了抚眉梢,直接忽略白榆,悠悠冲徐烟雨问道,“你知道自己是何师门?我的师门又是什么?” 徐烟雨愣了一下,这个她到确实不知,不过一想神医也差不到那去吧。 “我师傅号称神医难不成还会输给一个游医不成?”徐烟雨看着楚燕皱的跟苦瓜似的脸,和白榆脸上浮起的笑意,这反应很正常,但总觉得有些怪异,难不成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成?在她印象里惯有‘神’字,一般都是某一领域最好的,楚燕应该没那么变态比神医还强吧? “游医,哈哈哈――”白榆捂着肚子,大笑不止,“不愧是我的徒弟,这么有胆量,你放心就凭你今天的表现,就算你输了,为师也不会责怪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楚燕黑着一张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奕剑门,以仁义之剑闻名于天下,受到各国推崇,世人无不知晓,如今却被人说做游医,楚燕咬牙切齿,真真想骂回去,但以他的身份地位确实做不到白榆那般没皮没脸,与一小辈过不去难免显得没有风度,是万万骂不出口的。 “师傅我刚刚的话有何不妥?”回去的路上徐烟雨忍不住问道。 “无,并无不妥,他们那种小门小派自然是比不上我们的。”白榆咳了几声,对于徐烟雨的虚心请教,也予以耐心的解释,“只是他不仅师门小,连气度也小,师傅不能时时护着你,你可得小心了。” “师傅,这比试如何比法?”徐烟雨也有点紧张,比配药或可一争,若比医术,她当真不容易获胜。 白榆哼哼道,“简单的很,谁最先晕过去,谁就输了。” “就这么简单?”徐烟雨皱眉,继续问道,“没有什么规定吗?可以用药吗?”白榆医术了得,他的弟子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随便配一点药就能让人晕过去,又怎么会输的这么惨? “没有什么规定,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徒弟你是不是有把握胜。”见徐烟雨满脸不信的模样,白榆遂分析道,“只是楚燕那老头的弟子个个都随了他,阴险狡诈,武艺又高强,每次我们都还没将药拿出来,他们就先动手了,徒弟,你可要出手快一点。” “武艺高强?”徐烟雨诧异,这学医的人还习得一身武艺,这也太强悍了吧,还要不要他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白榆不屑道,“其实也只是有一身蛮力而已,你别担心,只要你能找到机会出手,绝对会胜。” 回到院子后,白榆就抱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出来,指着院里廊下的药材,对徐烟雨说道,“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教你了,你看看有什么用的上的,先用着,等你赢了之后,我在传授你医术。” 徐烟雨惊讶的看着眼前如山的药材,心里不禁叹道,果然差别待遇,想她当初来求医的时候,他可是紧张这些药材的不得了,徐烟雨一掳袖子,果断开始挑选起来,这种机会少之又少,绝对要好好利用啊。 徐烟雨便精神抖擞的跟药草奋斗了一个晚上,好像有用不完的精神劲儿,直到天色朦胧,她才停下来,抱着一大堆药材睡下。 “快醒醒。”白榆连唤了徐烟雨几声,她睡的很沉,根本没有反应,就上前用力推了推她,声音也跟着大了,“快起来。” 徐烟雨睡的正酣,忽然听闻这一声平地惊雷,猛的坐了起来,晕乎乎的道,“出了什么事?” 白榆见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心里必胜的念头也弱了些,板着脸严肃起来,“马上就要比试了,你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缓了一会儿,徐烟雨脑子渐渐灵活起来,想起今天这场没头没脑的比试就头疼,白榆配的药都太过于温和,想要赢,只有用自己的药,只是这到底值不值得她这么做? 徐烟雨想了想开口道,“师傅,总的让我吃个饭吧,要不然待会还没比试我就饿晕了怎么办?” “这简单。”白榆挥挥手表示不必担心,“你将你需要的东西带上,我们去苏娘家吃了饭就去楚燕哪儿。” 徐烟雨了然的笑了笑,她就知道白榆不会做饭,吃饭只有去苏娘家蹭,楚轻尘他们借住在苏娘家,到时候她也好问问,赢得这场比试,到底划不划算。 第五十六章 是不是熟人 见到楚轻尘几人时,他们正围着桌子吃的欢畅,昨天早上吃了一点东西后,一直到现在徐烟雨都没进食,而白榆也是忙着和楚燕一争高下,也有两顿没吃饭了。 两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声咕噜噜如雷般动静,几人笑着看过来,白榆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对徐烟雨道,“虽然五脏的运动并非可以控制,但你在人前不稍加掩饰,实在太失礼。” 白榆想着,自己好歹也是神医,要是让别人知道这声音有他的份,那岂不是毁了他的形象,他是她师傅,徒弟帮师傅背背黑锅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 徐烟雨要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瘪嘴,就他昨天那样,在座的谁没有看到,他还有啥形象可言。 倘若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多半是会很识趣的替他圆了这个谎,但徐烟雨显然不是,她几乎想也未想的便无情戳穿,而且还将自己的那一份也算到他头上,“我敢对天发誓,是你的肚子在叫。” 那边几人几乎要爆笑起来,只因着白榆是长辈,医术又了得,所以都憋着不敢出声。 “是吗?可我明明听到声音是从你那边传出来的。”白榆的脸皮惯常的厚,心想死赖着不承认自己的面上也能全过去,他自然不会有丝毫退缩。(..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我也听到声音是从你那边传出来的。”徐烟雨的脸皮向来是没有最厚只有更厚,这种程度于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除此之外,乱扯的功力也是无人能敌,“如此说来,我们两人都听错了,莫不是他们几人发出的声响?” 这个台阶一撂下,白榆也不管它说不说的通,立刻接口道,“确实如此,只是我也有些饿了,徒儿你快吃点,吃完了我们还要去比试呢。” 几人见识了这师徒两人的厚颜,均避之不及,见两人过来了都纷纷躲开,只有林木和林三郎满脸笑盈盈的邀请他两坐自己旁边。 徐烟雨快溜溜的喝下一碗粥,又伸爪子给自己夹了个馒头,默不作声的走到楚轻尘的身旁,“你知道楚燕吗?” “楚燕!”楚轻尘心底某块地方酸楚缓缓蔓延开来,上辈子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师父楚燕。 楚燕是陪伴他成长的人,亦师亦父,他的武艺是他所授,他也教会了他如何做人,再次回到这个村子本就是专程来寻他的,如今亲耳听闻了他的消息,心绪如何能不起丝毫波澜? “他怎么了?”楚轻尘强稳了心神之后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昨天拜的师父,也就是白神医,叫我跟他的弟子比试,你说我要不要赢?”徐烟雨见白榆正跟桌子上的食物奋斗,并没有注意到她,便凑进楚轻尘的耳边低声问道。 “能赢就赢,不能赢也不要勉强。”楚轻尘将情绪掩藏的很好,徐烟雨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那便好。”徐烟雨听了楚轻尘的话后心中也有了答案,知道自己改怎么做了,便又坐回桌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自顾自的喝起来。 等到瓦罐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两人带着一肚子粥往楚燕家走去。 远远地就听到院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当白榆和徐烟雨进去时,笑声谈话声戛然而止,院里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两。 徐烟雨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首位的楚燕,他依旧是起初那种淡淡的表情,身边坐着个年轻的男子,相貌俊美,一袭浅色袍子干净利落,有几分熟悉,令徐烟雨心生警惕。 这么俊美的男子,她见过自是不会忘,而她看见他心里便浮现一股不好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仔细想了想,的确未曾见过他,徐烟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看他眉宇间有点像她得罪过的吴国公子,心道,难不成此人易容了不成? 只是他的脸上毫无破绽,在见过武青的易容之后,徐烟雨也了解到这里的易容术不可小觑,但因为了解的不够深,也不敢断言,他到底易容了没有,不管他是不是吴国公子,此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而同时,男子也面露惊诧之色,上一次和他比试都是个男子,他没想到此次是个女子,而且还这么小,而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也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个女孩的气质!一双漂亮的眸子中若有氤氲雾气,五官玲珑,布衣雪肤,墨发随意揪起,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边,她对他没有露出丝毫的仰慕,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兴致,平静冷淡好像什么都与她无关一样。 “这是我弟子赵允。”楚燕骄傲的介绍道。 “这是我弟子艾蒿。”白榆淡淡的指着徐烟雨道,一副‘超凡脱俗’的样。 “你的艾叶,艾片,艾火可都输给了我弟子,想必这个艾蒿也免不了步她师兄们的后尘!”楚燕不紧不慢的说道。 艾叶,艾片,艾火,艾蒿都是草药。 艾蒿又名艾草,全草入药,有祛湿,散寒,止血,消炎等作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它是一味药。 徐烟雨不淡定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名字?这好歹也应该跟她商量一下吧,而且她前面还有几个艾字辈草药师兄,这门规也忒古怪了。 白榆看她的疑惑,便解释道,“这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没必要跟你商量,入了我门下,就要根据我的规矩来,你们那些千奇百怪的名字,我懒得记,你就将就这个药名用着。” 徐烟雨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姓名是何等的重要,都不是大事,什么才算是大事? 看见赵允站了起来,徐烟雨掏出藏在袖袋里的迷药紧紧攥在手心,浑身戒备着。 “你们去外面比,待会记得把晕了的人带回来,记住可不能伤及性命。”楚燕严肃的说道。 白榆也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如此正合徐烟雨的心意,她正愁要是他两在场,她不好控制用药的范围呢。 走出院子,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 赵允微微躬身施礼,“请姑娘指教。” 徐烟雨微微拱手还礼,“那我们便开始吧。” 说罢,也不管赵允准没准备好,直接将手里的瓶子打开,连药带瓶直接朝他扔过去。 第五十七章 这怪不得她 徐烟雨制的药不同于普通的迷药,吸入少量,就会让人陷入昏迷状态,而这个药效非常强悍,一般人不躺个几天是醒不过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允一直以来心高气傲,虽然最近经历过一些磨难之后,有所收敛其锋芒,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岂是一两次挫折就能磨灭的,由于前几次赢得太过于轻松,他这次连剑都没带。 医,地位低下,所谓的神医,也顶多比普通医者地位高点,他一直都未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只是不明白,楚燕,一个兵家大师,为何会降尊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而且他们竟然连女子都要收,不管眼前的女子如何特别,都只是个女子,玩物而已,让他跟她比试,简直是有辱颜面。 赵允早就看见她手里藏着东西,见她把瓶子扔过来,闪躲的念头都不曾有一丝,前面几个人也不知道向他丢了多少药,那一次不是药效还没发挥,人就已经被他打晕了。 赵允静静的站着,想等着她把身上带的药全部扔完了之后,再过去将人打晕,论武力他自信不会输给一个女子。 他喜欢看敌人诧异,无计可施,沮丧,的样子。.info[] 他喜欢给人一点希望,然后再让他体会到更深的绝望。 赵允渐渐感觉不对劲,意识涣散,在他倒地的前一刻,他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徐烟雨等赵允头着地后,才捂住鼻子慢吞吞的走过去,拉着他的脚,将人拉出很远,这才仔细观察起他来。 这怪不得她缺德,谁让这人她看不顺眼,而且她还有可能是他的仇人。 徐烟雨一手摸上他的脸,手指上沾了一层污垢,赵允的模样渐渐与那吴国公子的样子重合起来。 原来他是通过化妆改变了自己面部特征,徐烟雨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如此高超的化妆技术,古人的智慧果真不容小觑,但她确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必然能做的比他更好。 只是想到赵允一个大男人,天天对着镜子化妆的模样,徐烟雨还是有些恶寒,纵然是为了伪装,也让她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两之间还有仇。 徐烟雨将手上的污垢全都抹到赵允脸上,将他脸弄花了之后,才将人拖了回去。 进了院子之后,里面的两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info好看的小说) 楚燕脸色尴尬,似乎抹不开面子,下不了台,但他又不是徐烟雨的师傅,徐烟雨也不怕得罪他,所以懒得费脑子给他找台阶,去讨好他。 而白榆得意洋洋的模样,好似弄晕赵允的人是他一般。 “师父,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刚刚耗了太多神,要回去补补。”徐烟雨神色显得分外诚恳,她很识趣,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她不好过多插手,权衡之下,觉得留下来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好处,便决定趁着白榆不在家,找点自己需要的药草,多配点药为好。 “你赢了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徐烟雨转过身来,瞧见静静立在半丈远的地方楚轻尘,墨发披散,映着莹白泛着光晕的俊颜,眉弓落下暗影掩住他的眼眸,依旧俊的令人窒息。 “赢了。”徐烟雨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你猜今天和我比试的人是谁?” “是谁?”楚轻尘问道,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就是那个玉牌被我偷了的吴国的公子,他现在化名赵允,是楚燕的徒弟,幸好他并没有认出我来。”徐烟雨见他心事重重,也没了逗弄他的心思,便直接说道。 “赵允,吴国公子允。”楚轻尘念出这个名字,漠然的磨蹭着手中的剑,似是自语又似是对徐烟雨说,“他倒是很会替自己谋划。” “你竟然拜了师,就要好好学,要尽量离赵允远点。”楚轻尘带着剑,转身便走。 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徐烟雨盯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急着走,心想,如果自己现在问他,他会不会将他的事告诉他,思量再三,徐烟雨还是选择不去追他,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冒然去问他,别最后落得个不尴不尬的境地,可就得不偿失了。 徐烟雨转身,正欲进门,却瞧见一袭浅色广袖袍服的林木和林三郎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晨曦中两人身材却显得有些单薄,林木怀里抱着个灰色布包,瞧见徐烟雨看过来,脸颊一红,被林三郎一推,却还是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姑娘。”林木小声唤道。 徐烟雨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跟他说过话了,想到他今日的遭遇,所以语气比以往温和了很多,“找我有何事?” 林木看了林三郎一眼,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见林三郎向他挤挤眼转身便跑,紧了紧怀里的布包,将布包塞到徐烟雨怀中,面颊绯红,“这个……是送个姑娘的,报答姑娘的搭救之恩……” 说罢便乐颠颠的一路小跑走了。 徐烟雨看他跑得哼哧哼哧,跌跌撞撞的背影,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她救他也抱有其他的心思,目的并不那么单纯,想了半垧,才犹豫的将布包收起来。 徐烟雨打开他送过来的布包,看见其中的东西,当下心里有些堵塞,里面的小人活灵活现,想必下了不少功夫,徐烟雨缓慢的将布盖上。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情意更匆匆,得珍惜时且珍惜,徐烟雨又何尝没有这样的觉悟?虽然他性子不讨喜,但就凭他这颗热心待人真诚,以后他也就是她徐烟雨的朋友了。 “老师?”林三郎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看着徐烟雨闭目微立,神情稍微呆了一呆,一瞬间既移不开眼。 “怎么了?”徐烟雨睁开眼睛,声音平平道。 “老师有好久都未曾授课了。”此时林三郎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他明明是来探听老师对林先生的感觉的,怎么一出口,就变了个味,他从来没有发觉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 徐烟雨边向屋内走边道,“你先,明日再授课,有什么不懂得拿来问我。” 第五十八章 我想看你笑 徐烟雨进去之后,便泡在药堆忙碌里,一整天便这么晃过去了。 天黑了白榆都还没回来,徐烟雨草草的用完晚饭。 躺在榻上,脑袋空闲下来,虽然满是倦意,却怎么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白日里楚轻尘消瘦单薄的背影,隐隐中透出一股萧索。 人生道路上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情明明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却偏要那么做。 徐烟雨披着衣服,提着灯笼走出院子,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熄灯的房屋,转身径直往池塘边走,在石头上兀自跽坐。 时已经入冬,蚊虫已经绝迹了,四周很静,徐烟雨静静盯着平静的水面,心底却渐生一丝惆怅,前世的种种宛若云烟,成为她一个梦,每次在梦中惊醒的时候,都觉得只身处在陌生世界特别孤独。 就着灯笼微弱的光线,入神的盯着水面漂荡的浮萍,悲从心生,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水汽,徐烟雨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岸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徐烟雨抬头看过去,身着布衣的楚轻尘手拿厚衣,正朝她走来,身影有些孤独,却顶天立地一般。 楚轻尘在她身边跽坐下来,将衣服展开给她披上,疑惑的望向她,“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徐烟雨吸吸鼻子问道。 楚轻尘摇摇头,“我在屋里听见脚步声,便出来看看,你眼睛怎么红了?” 楚轻尘毫不避讳的盯着徐烟雨,目光沉沉且坚特,硬生生将她这个遇到比这个更尴尬的事,都面不改色的厚颜,看的有些脸红,她不好意思咳两声,“看什么看,眼睛进沙子了,没见过啊?” “夜深霜重,早点回去休息吧。”楚轻尘说完,便站起来,深深看了徐烟雨一眼,才转身欲走。 “先别走。”徐烟雨急切的抓住他的衣摆,带着不容觉察的哀求道。 楚轻尘倏地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转身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聊聊吧。”徐烟雨声音有些发涩,但叫住楚轻尘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异世的一缕幽魂,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到那种程度,徐烟雨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给他说这些。 待到他坐定之后,徐烟雨盯着水面,当下改口道,“夜深月景,你觉得怎么样?” “平静。”楚轻尘缓缓道,沉静的眼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这平静的表象下,却深藏暗涌。”徐烟雨转头盯着楚轻尘,清泉般的眼眸有某种情绪悄悄流动,“你信吗?” 楚轻尘微微诧异,旋即有点点头,眼睛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你也和它一样吧。”徐烟雨淡淡道,而她的内心却没这么淡定,她不愿将自己的事告诉楚轻尘,楚轻尘又何尝愿意告诉她他的秘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烟雨忽的松了一口气,虽说有探听他秘密的嫌疑,不管怎样自己是关心他,他也不至于给自己冷脸吧?如若他问她的事,她也不说不定会透露一些给他,所以对结果反而不那么在乎了。 楚轻尘神情僵住,一张俊美的脸霎时间僵硬下来,有面如死灰的趋势,不可置信的紧盯着徐烟雨,仿佛想透过这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到她的灵魂。 “我知道你有心事,也很烦恼。”徐烟雨真诚的道,“或许你不信,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见你最近神情恍惚,你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吧,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事吗?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 “不愿告诉我也就算了。”徐烟雨没有停顿,不给他一点插嘴的机会,生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抬头看看天空。”徐烟雨仰望着头顶的繁星辽阔,“看着它,便会觉得人真是渺小,心也就会开阔不少,你就会觉得很多困扰你的事,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楚轻尘似有动容,看向她道,“你心境倒是比我好。” 徐烟雨一摇摇头,拢着袖子凑近他,小声道,“其实我也很死心眼,不过我死心眼和你有点不同罢了!” 徐烟雨收回手来笑道,“这么辽阔的天地,将眼光拘于井口之地,简直枉费了这大好时光,枉来这人世走一遭!所以我决定卯足了力气折腾一番,将这样的天地攥在手掌中。” 楚轻尘看着她,眼中隐有一丝笑意,“你的志向这么远大,我是望尘莫及了。” “那你愿不愿意与我周游列国,游遍山川湖海?”徐烟雨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把话说大了,面不改色的将话题岔开。 “我估计永远也不会有你这么洒脱,你心里就没有放不下的事和人?”楚轻尘问道。 徐烟雨顿了一下,道,“有,但估计今生都无法重逢了,放不下又能怎么样。” 来到这里,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了很多,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的有,却还真是没有她放不下的,她唯一放不下的前世亲人,却永远也见不了面了。 “也许我也该学一学你。”楚轻尘道,他也不是心胸窄的人,可“忠、义”二字已经刻进他的骨血里,他有远大的抱负,但不管世道怎么变化,他都一生忠于自己的心,讲义气,但前世的遭遇,着实让他心灰意冷。 “人本就该这样。”徐烟雨说道,早已忘了自己初衷是想乱扯一通。 楚轻尘望着远处月夜星辰,半晌才道,“回去吧。” 徐烟雨点点头,“是该回去了,只是希望你记住,你有什么烦恼,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等着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可以尝试着多笑笑。”徐烟雨调皮的冲楚轻尘眨眨眼,便飞快的跑走了。 次日天亮,徐烟雨便被白榆从暖暖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徐烟雨皱眉,真是摆脱一个又来一个,还要不要她睡个安稳觉了,她记得他也很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嘴里还是礼貌的问道,“师傅,急着找我,出什么事?” 第五十九章 你这样不行 “出了什么事?”白榆语气带着些许愤怒和激动,“你还敢问我,我问你,你把我的药怎么了?” “我可什么都没干。”徐烟雨还没完全清醒,正在迷糊中,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无意识的让自己撇清干系。 白榆急道,“你还敢狡辩,你……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当作你师傅,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把我的药拿去干什么了?你是不是给我偷出去卖钱了?” “不就点药吗?你那么多,这么吝啬干嘛,我好歹也是你徒弟,用一点又怎么了?”徐烟雨终于清醒过来,看向白榆保证道,“大不了,我给你采回来就是了。” “哼。”白榆生气将徐烟雨放下,“看在我们师徒关系的份上,药我就不要你采了,你把你昨天迷晕赵允的药,给我配几瓶就是了。” “好。”徐烟雨眯着眼睛应了一声,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这小老头还真是可爱,想要药,直说不就行了,好绕这么大个圈子。 白榆闻言诧异,想不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其实他将她用过丢弃的药瓶拿回来,研究了其中粉末的成分,到现在也只分辨出其中有那些药材,可见徐烟雨对草药的掌控十分了得,不管她医理方面掌控的怎么样,至少药理方面绝对不输于他,当他的弟子足够了。 白榆盯着徐烟雨,笑盈盈道,“不错,不错。” 经过这几天的进一步了解,白榆在她心中的神仙飘飘的形象轰然倒塌。徐烟雨对白榆这种状态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是他做出任何事情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因此只淡然而恭敬的道,“时辰还这么早,师傅再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天大亮了,徒儿再叫你。” 徐烟雨说完便飞快的钻进被窝里。 白榆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一脸笑意的走了。 徐烟雨闭上眼睛刚睡着,就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老师,老师。” “什么事?”徐烟雨模糊的应了一句,听声音,是林三郎在叫她。 “老师,你昨天说今天授课。”林三郎提醒着,打扰老师休息,他本来有些忐忑,但想起林先生的话,又鼓足勇气继续道,“林先生说为人师表,要时时刻刻给学生做好榜样,是不会失信于学生,更不会做有损师长威信的事。” “老师有不好的地方,也不要伤心,及时改正就行了,林先生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管怎么样老师依旧是我心中最尊敬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林三郎真诚的说道。 徐烟雨听着林三郎,林木般的说话风格,瞬间清醒,心里顿时肯定,让林三郎跟着林木呆在一起是真的不行了。 “昨日未曾说授课时间是我不对。”徐烟雨将门打开,微微欠身,歉意的一笑,未等林三郎接话,她便开始谆谆教诲起来,“上苍给予你智慧,便是想令你不似普通人那样劳苦,你如此勤恳,让其他人可怎么活?所谓兼爱,就是你要学会体谅别人,才能博爱,才能有容乃大。” 徐烟雨打了个呵欠,继续道,“你是天才,就该用天才的方法来学习,怎么可以用那些愚笨的办法侮辱于你,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学生明白。”林三郎虽然神情纠结,但还是认同了徐烟雨的话,“老师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楚兄长在外面等着老师晨练。” “那你怎么不早说?”徐烟雨怨怪道,这学武的机会可是她争取了好久才得来的,经过昨晚之后,她和楚轻尘的关系虽然已经有所不同,但她也明白楚轻尘在有些方面是很有原则的,像习武,他的要求肯定很严格,自己要是稍有懈怠,他指不定就不愿意教了呢? 徐烟雨步履生风似的跑了出去,林三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叹服,这老师果真不一样,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竟把刚刚自己不满她不早早授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徐烟雨快速的走到外面。 楚轻尘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挥舞着剑。 徐烟雨并不恼火他的态度,看着他满身是汗的样子,反而眼睛发亮,越来越有精神。 天色已经大亮,楚轻尘浑身大汗淋漓,收了剑,徐烟雨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赞道,“你的剑术简直出神入化,你觉得我最近可有长进?什么时候可以有你这种程度?” 楚轻尘喝了口水,长进?成天手指头都不伸一个,能有什么长进? 楚轻尘看也未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当初就告诉过你,习武就得下功夫,否则,你还是绝了练武的心思的好!” 听着他淡然的口气,徐烟雨不淡定了,微挑眉梢,动了动手腕,“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教我,认为我的性子不适合学武,但天才是不需要练的,要不我们打一架试试?要是我赢了,你就认真的教我,要是我输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提学武的事。” 楚轻尘懒得理她,相处久了,他把徐烟雨的性子也摸透了,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他虽然觉得她有学武的资本,但性子实在不适合学武,心里认为,她想学武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不过她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还是令他心里升起了一丝防备,刚准备放下水杯,徐烟雨冷不防的一个手就劈下来。 水杯应声落地,楚轻尘闷哼一声,身体有些迟缓,徐烟雨紧接着就将他双手紧扣在身后,楚轻尘渐渐缓过神来,徐烟雨的动作生疏,但拼不过她力气大,楚轻尘却也挣脱不开。 “怎么样?你认输吗?这下应该觉得我有学武的潜力了吧!”徐烟雨问道,从背后看见楚轻尘后颈泛起的红肿隐隐渗着血丝,不禁咂嘴,“我这也是形势所迫,你心胸那么宽广,必定可以理解原谅我吧。” 楚轻尘听着她的狡辩,不禁失笑,虽然懊恼自己轻敌,一时不查既让她偷袭,但也看出了她习武的决心,当下道,“你要学武可以,但你这样不行。” 第六十章 厚脸的练成 徐烟雨明白他的意思,学武确实需要下苦功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确实不行,因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她天天鸡鸣便起,洗漱完后,在楚轻尘的指点下,练习基本功,太阳出来之后便,练习剑术,然后准备午饭,午饭后指导一下林三郎的学业,然后便跟着白榆学习医术,晚饭后再温习一遍白天所学的东西,直到月上中天时才睡下。 学的东西太多,原本她以为自己的身体可能吃不消,却没想到身体居然强健的不得了,她的手劲与腿力也越来越大,回想起早上一不小心就把楚轻尘给掀翻了,徐烟雨心中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人生如此地戏剧化,上天的眷顾真是让她拒绝不了啊。 虽然过得极为辛苦,但她很喜欢这种极为充实的日子,楚轻尘对她有时温柔有时又严厉,即为益友良师,更是‘死对头’。 如此几个月过去,楚轻尘将自己所学的剑法,一样一样,教给徐烟雨,她要义都已基本掌握,本身底子就好,基础也很扎实,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 楚轻尘觉得,她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也偶显大智慧,练习也还勤奋刻苦,性格也还算坚毅,因此也愿意教她。 楚轻尘对她的进步,还是极为肯定的。 他虽未明说,但内心深处还是有想要改造这个人的想法。 他前世出身不好,幼时体弱,人皆言必死,后来虽然顺利长到十岁,但那时又生一场大病,若不是遇到师父,恐怕早已夭折,那时人生才得遇转机,习得武艺剑法,身体也比从前康健。 徐烟雨虽为女儿身,沾染了一些马虎、懒惰的妇孺的**习气,但本身很有习武的天赋,力大无穷,还是颇具男儿气概的,因此楚轻尘觉得,若是自己能够改变她,将那些**习气抹去,也许此次会让徐烟雨人生出现一个转机,让她学会怎样正确的对待人生。 他的人生已经陷入迷茫了,他希望徐烟雨不要步他的后尘。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轻尘对徐烟雨的要求才十分严格。 他对她的进步,自然十分高兴,因为这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良材,足以证明自己并没有看错了人。 当然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徐烟雨看着手上渐厚的硬茧,和平坦的胸部,有时她忍不住想,要是她换一身男装,谁会想到她会是女的呢?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子,却各方面都像男子,徐烟雨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这还不是最让她悲伤的,她最悲伤的事是她还沦为了免费的厨娘。 白榆的院子里有个小厨房,虽然没怎么用过,但器具齐全,记得她第一次下厨是因为苏娘外出探亲,没回来,白榆眼巴巴的在村口等着苏娘回来做饭,也不教徐烟雨医术了,徐烟雨看他那像是饿了几百年的样,一个不忍心,就挽袖做饭去了。 白榆坐在树下,听徐烟雨说要给他做饭,他却也没放在心上,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小姑娘,能做出什么来?白榆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心中暗暗决定,若是卖相实在太差,他坚决不会吃。 徐烟雨虽然没有专程学过厨艺,因为前世的美味也不是白吃的,鲁菜、川菜、苏菜,她都粗略的懂一些,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去找些菜谱做几道,所以也有几道拿手的菜,对于她来说,做菜就像是配药一样,只要将分量,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不怕做不出美味的菜。 白榆蹲在树上眯着眼睛望着村口,忽然嗅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双眼微微一睁,看向不远处的院子,里面哗啦啦的声音传来,和着勾人馋虫的香气,白榆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 白榆捋着胡须沉吟半晌,慢慢的走向院子里的小厨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烟雨手中上下翻飞的铁铲,不禁目瞪口呆,暗中称奇,想不到外表这么彪悍的徒弟,竟然做起饭来也有模有样。 白榆在门口等了一刻又一刻,见她还是没有要上菜的意思,白榆瘪瘪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犹豫了半晌,蹑手蹑脚的进了门,悄悄凑近灶台。 端起上面的一盘菜,就想往外溜。 “师父,你这是在干嘛呢?”徐烟雨蹲在灶膛前添火,埋着头问道。 白榆冷不防的还保持着溜走的姿势,听到徐烟雨的问话,白榆脸不红心不跳的转过身来,将盘子端在身前,干咳两声,道,“为师见你做饭太辛苦,所以先帮你把菜端出去。” “那个不急,我还有菜没做好,师父既然这么体贴,那先过来帮我添火吧。”徐烟雨心里好笑,同时也深以为自己的厚脸皮是不是就是从白榆这里学来的? 白榆深吸了一口香气,又咽了咽口口水,连忙替代了徐烟雨的位置,蹲在灶膛前添气火来。 “师父,用饭吧。”看着白榆急切的样子,徐烟雨将最后一个菜做好之后便对白榆道,同时也发觉了自己还是具备有一个女子的特点的。 白榆起身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襟,踱步出了厨房。 徐烟雨端着盘子跟在白榆身后出去,等到他坐下之后,徐烟雨才将菜放下。 白榆边吃边雀跃,心想,自己这个徒弟没收错,光凭着这个手艺,就可以横扫楚燕的所有弟子了,而且药理不错,医术又极具天赋,这次真真是捡到宝了! 白榆看了徐烟雨一眼,淡淡的道,“你也吃吧。”而动作却一丝都没有迟缓。 这话也正合了徐烟雨的意,他若是不叫,她也会开始动手吃的,忙了大半天,她也没吃什么东西,看着徐烟雨飞快的动作,急的白榆他心里面火烧火燎,差点忍不住将徐烟雨给赶了出去,完全没有吃人的嘴软的自觉。 看着小狗护食般作态的白榆,徐烟雨仰着头,不禁翻了翻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师傅的份上,她绝对已经忍不住将他药晕了,本以为自己已经算脸皮厚的了,想不到人外有人,看来她的道路任重而道远,还有很多需要加强的地方啊! 第六十一章 她得罪了谁 这次以后,白榆便每天都以一种“你懂的”眼神巴巴的看着徐烟雨,等着她给他做饭。(..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黑着脸,却并未拒绝,一时心软,从此以后便踏上了一条天天混迹在厨房里的不归路。 原本以为这样平淡而忙碌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可是有些时候老天就是看不惯你清闲。 这天天色微亮,林三郎在门外唤徐烟雨,“老师,该起榻了。” 徐烟雨半睡半醒,根本不欲理会,最近她进步很大,楚轻尘最近老是往楚燕那边跑,也不似从前那般严格要求。 如今又正值入冬,床榻舒适,她便偷偷的养成了见太阳才起塌的习惯,倘若没人叫她,她敢保证可以迷迷糊糊的睡上一整天。 但这种情况明显是不可不能发生的。 林三郎十分有耐心,顿了几息,又道,“老师,该起榻了。” 这么唤了半响,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徐烟雨听见外面风声呼啸,遂半闭着眼睛,裹着被子走到门口,门一打开,暴风携卷着冰冷的雪花袭面而来,徐烟雨陡然清醒过来。 林三郎在风里笔直站立,徐烟雨看着他,身材瘦而不柔,目朗如星,剑眉飞扬,鼻梁高挺,个头也长高了许多,徐烟雨怔愣了一下,曾几何时这小孩已然长大,且变得这么养眼了。 “进来吧。”徐烟雨让开身,让林三郎进屋,而后才丢了被子问道,“是谁叫你来的?” 徐烟雨知道林三郎每次来叫她十有八九都是替楚轻尘,林木,白榆他们传话,所以这么问也是有根据的。 “楚兄长说,叫你不要忘了练剑,他待会会过来检查,白神医说他早饭还未用,叫你去给他做饭。”林三郎一口气说完,便兔子般的窜跑了。 徐烟雨看着他窜得飞快的背影,哑然失笑,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有了解她了,要是再跑慢一点,保不准已经被她给拉着做苦力了。 这么大冷天徐烟雨有些不大愿意出去,但想到楚轻尘和白榆,这两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楚轻尘到也罢,只要剑术达到他的要求,他便不会说什么,而白榆,要是不见她去做饭,到时候恐怕闹得她晚上都睡不了觉。 决定了之后,徐烟雨便抓起榻上的衣物飞快的穿上,垂头迎着风雪匆匆往厨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打开厨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米,盐,菜尚有一些,就是柴一丁点都没有,估计是白榆昨天又把柴全部送给苏娘了。 这里的冬天的狂风暴雪,徐烟雨前世生活在南方,很少见到雪,第一次下雪时还很兴奋,可是抵不过它每天都下,也使得粮食和干柴十分珍贵。 徐烟雨叹了一口气,任命的拿着斧头往山上去。 这几天砍柴也成了她的必做之事。 刚到山脚,徐烟雨就远远往见山上骑马下来两个人,只见这两人头扎布巾,身着粗布衫裤,足蹬草鞋,在风雪中已然冻得乌紫,背插大叶刀,脸上隐藏凶气,两臂筋肉暴突,看来像是两个土匪。 时下正是寒冬,很多庶民因为缺少食物以及御寒之物,难熬酷寒,胆大的便拿起兵刃,做起了土匪这一营生,心志脆弱的,便动摇着,将家中的儿女拿去卖。 而她面前这两人无疑便是第一种,不过徐烟雨疑惑,既然是在生活所迫下才走上的这条路,为何还有马可骑,如今物资如此缺乏,一匹马的价值不菲吧! 这两人开口便要徐烟雨将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徐烟雨理理自己一身破棉袄,微微张了张嘴,轻笑道,“两位壮士,我现在穷的是一个子都没有,又哪来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未等徐烟雨说完,挥舞着刀,骑马向徐烟雨冲过来。 徐烟雨连忙一边往后退一边观察着这两人,原本以为这两个人不过是寻常的土匪,但看他们动作一致,像是受过训练的,而且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朝右边的林子里瞟,似乎是等待指令,想来真正的头目怕是隐在林中。 这两人目前并没有下死手,徐烟雨轻松的躲避着他们的动作,垂眸思考,最近她一直待在村子里,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吧,她实在是想不到,到底谁会为了对付她,下了花这么大的精力,而且将她的行踪掌握的这么详细。 似乎两人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给惹火了,扬起刀便向她的头挥去,“臭小子,找死!” 徐烟雨不妨他突然变奏,毕竟只与楚轻尘交过手,没有对战经验,他又骑了马,在上风占了很大的优势,且他那一句‘臭小子’也恰好踩到了徐烟雨的痛处,见他杀过来,想都没想便挥棍直取马头。 谁想竟被对方刀挡住,一骑一人顺势往后退了几丈远,马上的人心中不由的一怔,本以为公子叫他们对付的不过是个小姑娘,即使知道她学了些武艺,也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自己刚刚故意叫她臭小子,也是为了耍她,交手之后才发觉,她确实又让他们正视的实力。 一人退回去之后,紧接着另一人又冲上前,向徐烟雨挥刀而来。 徐烟雨见情形紧急,忙用斧头招架住他的刀,谁想竟被对方剪刀一般地夹住,徐烟雨知道他这么做事想从手中拔去自己的斧头,赶紧用力向上一挑,那人却并不与她比拼臂力,反而顺着这股上挑的力量,将斧头腾空而去,飞出离地足足有数丈之高。 徐烟雨抬头一望,曜日光芒直射双眼,那人已从这光芒之中舞动刀,直直砸了下来,而她手中没有任何可以阻挡刀式的东西。 难道自己竟要命丧此处吗?此念一起,徐烟雨便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目,死也好,活也罢,好歹自己也活了两世,倒也不亏了。 半响却不见丝毫的疼痛感,徐烟雨睁开眼睛,见楚轻尘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身前。 两个人见她帮手来的这么快,原本打算,是想趁她单独一人的时候把她拿下,而且这个帮手实力不弱,也只能放弃了。 便骑马往树林里钻去。 第六十二章 丢人的葵水 徐烟雨退到楚轻尘身边,输了又丢了武器,不由的有些沮丧,有些怵然显在了脸上,一直以为自己力大又学了些武艺,保命基本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出师便败,自己最近也有点松懈了,本以为出来砍点柴不会出什么大事,身上便没有带什么药,要是带有药也不至于被逼得无路可走。(..info无弹窗广告) 回想起刚才的事,徐烟雨自己先忍不住恶寒,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小女人的性子,刚刚那股端端的站着不动的任命轻生的念头,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楚轻尘见她沮丧,本想开导开导她,转而又想,先让她受点挫折也未尝不是好事,便转而说道,“走吧。” 徐烟雨看着他面上有些疲惫,心头不由的揪紧,关心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你怎么来了?” “听林三郎说见你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来看看你,冰天雪地要是遇上出来觅食的凶兽你也对付不了,幸好我及时赶来。”楚轻尘一向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此刻带着许多种情绪,复杂的令人辨不清楚。 “那我们赶紧砍点柴就回去吧,回去晚了,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的动静了。”徐烟雨戏谑道,想要打破这让她略觉奇怪的气氛。 静默了许久,楚轻尘才道,“是呀,白神医脾气虽然有些难以捉摸,但他却是个好人,你跟着他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你也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也要改改懒惰的品行,凡是都要三思而行。” 徐烟雨微微蹙眉,看他的神情,那种微妙的变化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已强烈到令她忽略突来的一阵腹痛,和一股从腿间涌出的热流,她自然欢喜楚轻尘对她和颜悦色,可是看楚轻尘事的作为,大有交代后事的架势。 “你要去哪儿?你要离开了吗?”徐烟雨掳住楚轻尘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面上表情坚毅,“我要和你一起走!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也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知道死赖着你也……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的练武,再也不偷懒了。”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带了乞求。 徐烟雨心里有些慌乱,今天不知怎么了,老是做些她平时压根不会做的事说的话,难不成是更年期到了,呸,胡想些什么呢?徐烟雨用力咬了一下牙,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这小身板都还没发育呢?扯得也太远了。 “而且清河先生对你用情很深,你若嫁给他,他定然会将你捧在手心上。” 楚轻尘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徐烟雨只觉心里一阵刺痛,当下竭尽全力不去想他为何会这样,也不去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当下跳过楚轻尘的问题,只觉得自己心里无论如何都想要跟着他。 徐烟雨抓住了重心,猛然回过神来,首先却是疾声说道,“我不管,而且,但你不是还要教我剑术吗?你难道想半途而废不成?” 是的,肯定是这个原因,她前世其实是个运动无能,大大小小的运动就每一样能吸引她的,这次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习武,有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你若是在这里安顿下来,也不用跟我到处奔波了,最初让你送我回家也不过是权宜之策而已,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楚轻尘继续劝道,乱世中,她一个姑娘家找个平静的地方正正经经点的生活才是正事,跟着他又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心口中不由的泛出苦涩,相处了这么久大约是舍不得吧,楚轻尘连忙按捺住心中的懊恼,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徐烟雨坚定道,她心中也明白林木对她的感情。 可是她都不明白他为何会看上她,而且他那双手想给她安稳的生活,能安稳一辈子吗?徐烟雨一直表现出很强势的姿态,她一直都只相信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其实她也有很疲惫的时候,也很希望,有人在她疲累的时候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在她彷徨不安的时候,给她力量,给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勇气。 可惜前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今生林木也不可能会是这个人。 楚轻尘感觉到了她的坚持,只说了句,“错过了这次机会,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些高兴。 两人砍完柴,便顺着道路返回村子,商定今晚过后明早就离开。走至村口时,就看见白榆在翘首顾盼的等着。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徐烟雨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对楚轻尘说道,“你待会叫他们都过来吧,我今晚下厨,把大家都请过来吃个饭就当是为我们送行吧。” 楚轻尘点点头,弯腰将木柴放下,正欲往外走。 “啊。”徐烟雨轻呼一声。 之前一直处在紧张中,竟没有发现自己腹痛,刚刚一股热流忽然从腿间涌出,徐烟雨捂着肚子,看向自己身后。 为了方便她穿了一身男装,此时粗布裤子上已经被血浸透,没有裙裾的遮掩显得格外刺目。 徐烟雨上辈子已经二十六,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一连串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然而楚轻尘一时没想到那方面去,蹙起剑眉,关心道,“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说着还伸手去查看徐烟雨浸血的地方,徐烟雨连忙撇开他的手,却还是慢了一步。 “唔,没有,没有”徐烟雨脸唰的红到耳朵根,刚刚被他碰到的地方更是火辣的不得了。 小脸上的红晕显得明丽无双,楚轻尘怔了一下,上辈子他也是成过家的人,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也有点发红,“你是来了天葵。” “那个……”有必要说的如此露骨吗,徐烟雨虽然脸皮厚了点,却还没厚到同一个男子谈论这种问题,更何况,徐烟雨瞄了瞄他手上沾的血迹,还真是…… “今天还是不要做饭了吧。”楚轻尘看了一眼她裤子,说道。 徐烟雨脸色绯红,“没关系,到时候叫个人帮我洗菜就行。” ^^^^^^^^悲伤^^^^^^^^^^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后台抽风,定时发送不了,让我好忧伤,明明想要稳定更新时间的,可是半夜起来发文,又十分的不现实,被爸妈发现,直接不让碰电脑了,因为白天还要去实习,所以最近更新时间不会太稳定,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会争取尽量早点发文。 拜谢看文的各位亲,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也好确定文的大致走向!!! 第六十三章 坑爹的炉灰 楚轻尘微微一顿,想不到,她竟有如此女儿态的时候,随即笑了起来,“你这样,也不好赶路,也不着急,还是过几天再走吧,你先进去休息,我去把苏娘叫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徐烟雨飞快的应了声,便跌跌撞撞的往屋子里跑去。 楚轻尘眼中笑意更浓,缓缓转过身,这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尴尬,才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烟雨回到屋子时时,下身已经血淋淋一片,布裤也惨不忍睹,苏娘过来塞给她一包用棉纱布包香炉灰的东西,徐烟雨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愣了半响才缓过神来,这里各种东西都极为缺乏,她确实不该抱有什么幻想。 好不容易把一切收拾妥当,吃完饭,徐烟雨躺在榻上,如散了架似的,临睡前,又诽谤了一这里的落后,才睡过去。 次日清晨她便名正言顺的赖在榻上不肯起来。 但却还是是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吵醒,她从被子里爬出来,裹着被子打开门,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 林三郎面色惨白的道,“老师……老师院子里怎么会有一盆血水?” 徐烟雨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不小心将手上沾了点血,便在盆里洗了洗手。 “大惊小怪什么,倒掉就是了。”徐烟雨面色丝毫不变,微一挑眉,淡定的道,“你这般小家子气能成什么大事,要学会泰山崩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林三郎愣了一下,拱手施礼道,“弟子受教。” 回想起来,林三郎确实觉得自己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变强,想要报仇,就必须提升自己,决不能让自己的缺点暴露在敌人眼里。 然而殊不知,徐烟雨不过是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想骗他的事情早就骗过了。 “你要学的,远远不止如此,好好参悟我今日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受益颇多的。”徐烟雨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最大的缺点,便是年轻、冲动、意气用事,倘若你不能宁心静气,有再多的谋策也是枉然。” “你既然喜欢兵家便要读透,它正能弥补你的缺点。”徐烟雨过于肃然的表情忽然一变,笑道,“不过切忌纸上谈兵,书里的东西都是死的,你学会活用,过几天我便要离开这里,你若有意愿的话,也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回去吧。”徐烟雨摆摆手交代道,“没了我,你也可以像林先生请教,他的学识并不低,只是性子有些……你万不可学他那样。” “是。”林三郎应了一声,心绪复杂的下去了,哪里有空仔细去想其他的事。 洗漱完毕,用完早膳,徐烟雨便躺在榻上,就这么过了几天。 “老师。”林三郎在外面叩门。 “进来吧。”徐烟雨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想的怎么样,两天后我们便要走了。” “这么快……”林三郎忍不住叹道。 “其实你留下来反而更好,跟着我居无定所,所说能磨砺心志,但也危险重重,你可要相好了。”徐烟雨看着他,缓缓道,“话我已说尽,现在便决定去留吧,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师,以后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来找我。” 梦想与现实之间,有人会选择搭上自己的一切去追逐梦想,有人也必然会向现实妥协,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两天后徐烟雨,楚轻尘两人向大家告别后,顶着凛冽的寒风出发了。 他们这次是安原定计划往丘耳城去,虽然格局发生很多变化,丘耳城这一世也属于周国,但楚轻尘还是决定亲眼去看看,毕竟丘耳城乃兵家必争之地,想必吴允也定会想办法得到它,现在吴允还在学武,离他上一世去丘耳城的日子还有两年,利用这段时间他也正好可以谋划一番。 这一世他并没有拜楚燕为师,且不说楚燕的想法,最重要的是,楚轻尘想要报仇,想要为自己上一世讨一个说法,他所行之事,与奕剑门的思想背道而驰。他并不愿意为师门引来各方攻击,也不愿师父他看见弟子自相残杀的现象。 出身可以轻易了断,但师徒情分难断,在他心中楚燕永远是他楚轻尘的师父。 越往北,天气便越冷,连滔滔河水都会结上厚厚的冰层,倘若非时节不对,走水路能够直接入周,一路不停歇,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便能到。 不过走陆路也有个好处,当然在徐烟雨看来这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好事。 叹了一口气,徐烟雨挥起马鞭,加快了行速,追上前面的楚轻尘。 这次楚轻尘赶时间,着急急非常辛苦,而且还要求徐烟雨便赶路,便在马上练习剑术,自然比不得在村子里时舒适,骑马一路奔驰。 每当苦不堪言时,徐烟雨便看看楚轻尘俊美无可挑剔的俊颜,隐隐能看见他两颊因寒风,而泛着淡淡的红,长眉入鬓,鼻梁英挺,被风雪浸润过的唇瓣泛着柔润的光泽,心中顿时又觉得轻松,真是又煎熬,又幸福。 这一路,竟然就用这样无耻的想法坚持了下来。 终于在第六天的清晨进入了周国境内,到了周国去丘耳城也就方便了。 两人进了周国,找了个客栈,准备休息几天,等风雪过去了,再出发。 大雪纷扬,气候严寒,屋里升了火盆,牛油灯光如豆。 徐烟雨掏出帕子擦了擦清水鼻涕,抖着手将棉衣披上,看着几乎要被风雪熄灭的火盆,将门关上。 火盆里的火势稳定,又无风雪袭进来,温度才一点点的回升。徐烟雨缩在火盆旁,烤了许久的火,稍微缓过来一些,但是面颊上火辣辣的冻得微疼,徐烟雨将门打开一个缝隙,不停的张望着,楚轻尘出去那吃的,这么久了怎么都还没有回来? 困意袭来,徐烟雨抱着膝盖打瞌睡,肚子也饿的厉害,几次想要按捺不住出去找楚轻尘,但想到楚轻尘出去之时的交代,又用理智控制了下来。 第六十四章 鲜红染满衣 风雪愈大。.info[] 徐烟雨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打开窗户,漫天的雪片从窗户挤进来,砸在人脸颊隐隐作痛,徐烟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听到风雪夹杂中,有脚步声急急而来。 徐烟雨抚着窗框的手微微一顿,唇边漾开一抹笑容,“回来了,外面风雪刺骨,快进来吧!” 楚轻尘抱着手里的包裹进了屋,凑在火炉边,把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酒温起来。 这酒虽然酿造粗糙,但也很烈,几盏酒饮下,楚轻尘浑身才觉得暖洋洋,“寒冬来临,这里正处两国交界,粮食和衣物都很缺乏,我寻遍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些食物,我们在这里休息几日就离开吧。” 徐烟雨转头诧异的看着楚轻尘,“真的这么严重吗?” “嗯。”楚轻尘道,将一块干饼递给徐烟雨,“你这几日,记得身着男装,外面买卖人口的太多了,你也小心点,像你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女子极容易被拐去卖了。” “知道了。”徐烟雨扯扯嘴角,什么叫做‘像她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女子’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夜风飒飒,啃完饼子后,两人便分别倒在榻上,安睡一夜。(..info好看的小说)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好行李,迎着风雪走了出去,风雪呼啸,路边冻死饿死的尸体随处可见。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但面上都被冻得通红,有些已经冻疮或皲裂,红一块青一块,眉发上落了一层白雪,嘴唇污裂,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看上去也甚是狼狈。 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是雪,徐烟雨跟着楚轻尘,艰难的在积雪中前行,心中不由得庆幸,幸好林三郎没有跟着来。 道路上忽然多了许多士兵,一辆马车一路急驰,徐烟雨和楚轻尘退到路旁,经过的马车上传出笑声,车帘子被风吹开一条缝隙,里面一个娇娇的声音惊叹道,“公子,想不到周国这么贫瘠,你看他们的百姓,过得真是辛苦,还是我们赵国好!公子……” 最后一句公子,拖长了尾音,糯软嗲娇,徐烟雨的身子瞬间抖了一下,余光瞥见楚轻尘见他也没好到哪去,心中暗笑,这美人恩果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就你的嘴甜,怪不得徐王舍不得你。”一个优雅的声音传来,宠溺且不失威严。 随即车里就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徐烟雨直直的盯着飞奔而去的马车,满脸不可置信,这也太豪放了吧! 见马车行远,楚轻尘轻咳一声,徐烟雨将目光收回来,两人又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身后忽然又响起马蹄声。 徐烟雨回头一看,刚刚那辆马车竟然又返了回来,马车缓缓停下,一只修长的手,将帘子掀开来。 露出一张温润的脸,俊美的容颜,在白雪的映衬下,纯美无暇,幸好经过楚轻尘的美色洗礼,徐烟雨的抗**能力提升不少,屏住呼吸,脑袋飞速转起来,这人好像是赵国公主出嫁时,送嫁的那位公子,叫公子黎来着。 武欣还很喜欢他,真是想不到,长得谪仙一般的人,竟然会在大街上做出那种事,徐烟雨感叹道,看来武欣的眼光果真不行啊,先有个武倩雪,后又出个公子黎,还一个不一个不简单。 公子黎瞥了徐烟雨一眼,嗤笑一声,“倒是有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虽然是在寻问,但语气却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徐烟雨前前后后望了个遍,这里也就站着她和楚轻尘两个人,显然,公子黎是在跟她说话。 徐烟雨心中莫名的一阵发紧,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承蒙贵人抬爱,只是小人洒脱惯了,从未学过什么礼仪,只怕冲撞了贵人,小人心中难安。”徐烟雨语气低声诚恳,作揖推托。 “你这是在拒绝本宫?”公子黎目光微寒,旁边持刀侍卫更是蠢蠢欲动。 徐烟雨深知这里贵族大多都喜怒无常,眼前这个公子黎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小人确实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还望贵人高抬贵手……” 徐烟雨突然被人往后一提,抬头才看见一把刀正好劈过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心中一惊,要不是楚轻尘刚刚及时拉她一把,恐怕她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这公子黎好歹也是一国公子,怎么这么没胸襟气度,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 一群士兵往徐烟雨这边围拢过来,楚轻尘正在与其中几人交手,血花四溅,地上已有一些残肢。 徐烟雨怔愣着,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她虽然见过不少死人,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活生生的场面,血肉飞溅,空气里全都是血腥味,实在是令人胆寒。 “刺啦!”楚轻尘的衣服被剑划开,剑刃恰刺中动脉,挥离的时候血水如喷泉一般,霎时间洒了满地。 “楚轻尘!”徐烟雨扑上去,滚爬着往他那边跑,恐惧恶心也瞬间抛到了脑后。 可老天非要跟她作对似的,士兵见她乱了方寸,都向她靠拢过来。 徐烟雨见楚轻尘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便拼了命的,豁出去厮杀,一时间竟把那些士兵给震的不敢妄动。 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便是这种吧,这些侍卫全部是从军营调出来护送公子黎的,在他们心中,若死,也是战死沙场,绝没有愿意在这里被小毛孩杀死的道理,因此也不愿意与她死磕下去。 士兵后退,慢慢的让出一条路来,徐烟雨靠近楚轻尘,快速查看了一下,发现楚轻尘已经失血过多,他手上的动作也微微停滞下来,看样子快要昏过去了。 徐烟雨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正想给楚轻尘包扎,只闻“咻”的一声,楚轻尘猛地将她抱住,将她护在怀里,脑袋下滑,双手无力的搭在他身上,徐烟雨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顺着背摸上去,摸到一支箭,血先是顺着箭端缓缓流下,只不过是眨眼瞬间,那血便成喷涌而下,楚轻尘嘴角也溢出血液,落了徐烟雨满头满脸。 第六十五章 公子好手段 这时,两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冰冷的刀锋抵着要害处,徐烟雨握紧剑柄,却不想任命,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楚轻尘死在这里。 那些士兵正欲刺下去,马车里却传出一声,“住手。” 蓦地,这个温润的声音穿过厮杀,音量不大,却极有气势。 这个声音,是公子黎。 虽则他说这句话时温润优雅,却隐含冰冷,在儒雅的表象之下,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冷意,让人潜意识里便会有一种恐惧感。 这时,士兵自动退出一条路,公子黎一袭白衣,顺着这条路从容走来,面上无懈可击的温润,却让徐烟雨越看越恐惧。 这一刻,徐烟雨看着他不染纤尘的白衣走在血肉模糊的厮杀之中,似看见了堕入地狱的谪仙,震惊是够多了,但惧怕也伴随而来。 这段路并不长,还在徐烟雨呆怔之时,公子黎已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睛里溢出笑意,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受惊了吧,真是让心心疼,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声音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温润,然而却带着浓重的杀意。 徐烟雨猛然回过神来,抱紧怀中的人,疾声唤道,“楚轻尘!” “他没死,放心吧。”公子黎悠然道,“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他死不了。” “公子真是好手段,在我周国境内,便这般目中无人,是不把我周国放在眼里了。”一个俊郎的声音响起,随着这个声音,周围渐渐围满了周国的士兵。 公子黎脸上立时换上温润无害的表情,“原来是周正将军,我们可真是有缘呢,这才刚分开,便又遇上了。” “公子真会说笑,不知公子在我周国境内,这般对我国百姓,却又是为了什么?周虽没有赵富裕,但我王关爱百姓,是天下皆知的事,公子这般莫非是故意与我周国过不去!”周正肃然问道。 心中却在想,这公子黎虽一副儒雅做派,却并非一个柔弱之人,短暂的接触过后,察觉此人更是不简单,武力不弱,性情不定,让人无从揣测他的心思。 公子黎附和着笑了几声,嘴里却道,“本公子委实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这人我今天是要定了,周将军今天要是当做没看见这事,我赵国乐意与周国交好,若周将军绝意与本公子过不去,破坏了两国的结盟,这罪周将军可承担的起?” 听了他的话,周正很明白公子黎的话外之意,不由作势擦了擦汗,“末将只是周国的一个小将军而已,怎敢与公子为难?只是我现在任公子带走这两人,恐怕末将转身便死于周国的律法之下,况且,两国的结盟,也不是公子一人便能随便更改的吧?” 周正说完神色冷凝的看着公子黎,令周围的士兵都颇感压力。.info[] 周正是奉命盯着公子黎出周国之前的一举一动,如今他执意要带走这两人,公子黎这么做肯定有一定的目的,暂且不管他们是哪国人,先保下来再说。 “今天的事本公子记住了。”公子黎见此情势,自知今天已经带不走人了,“我们走。” “呵!公子真是好手段,今天的事我也会时刻铭记在心,公子竟送了我们这么个大礼,我既受了益,该日也一定还你一份才行,我这人一直都奉守这礼尚往来的原则。”徐烟雨平静的说道,说到“礼尚往来”的时候,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杀气弥散开来。 “本公子等着你的大礼。”驰远的马车里传出公子黎渐行渐远的笑声。 徐烟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十分不甘的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两世,她从来没有如何痛恨过自己无能,她楚轻尘早已把楚轻尘当做自己人,她绝不能原谅,自己在乎的人伤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为了救她,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知可否有伤药?”徐烟雨对着面前的周将问道,语气十分客气,毕竟人家刚才救了自己,而且还是个长相周正的俊男。 周正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竟这么快便镇定下来,方才明明还咬牙切齿,想要报仇,挥手示意他左边的士兵上前,回头对士兵道,“还不快去叫医者为他们包扎。” 楚轻尘的伤口伤在要害处,岂能随便让医术不知怎样的医者清理,“不必了,在下通医术,让医者取药来,我自己包扎。” 她近几个月在白榆的指导下医术突飞猛进,她自认为这里恐怕也难找出医术胜过她的医者,而且楚轻尘的情况,容不得她掉以轻心,这些人虽救了他们,却也不知到底能不能信。 她虽然不知道公子黎为何对她这般感兴趣,可是按照贵族的行事作风,公子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为何会一见事情不妙,便立刻撤退,恐怕还留有后手。 联系眼下的局势,徐烟雨心中有了个隐隐的猜测,她心中一动,正想要询问周正一些事,恰好医者提着药箱过来了,徐烟雨便止住了已到嘴边的话,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药箱打开,替楚轻尘疗起伤来。 同时,徐烟雨也错过了,医者的目光若有如无瞟过她时,眼中带着明显轻蔑的神色。 看着徐烟雨熟练的动作,医者微微有些惊讶,毕竟他看起来如此年轻,可处理伤口的动作和用药的精准,如同行医了几十年的医者一般,甚至更加高超。 周围士兵的目光也渐渐聚焦到徐烟雨身上,徐烟雨一身粗布衣裳,面容苍白的有些脆弱,半垂的眼睫中露出认真和心疼,他虽不是绝色,可是那通身的气质断不是寻常人可比,更何况楚轻尘因失血过多,显得肤色苍白如雪,妖娆俊美不可方物,眼下看来,比平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烟雨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看着楚轻尘半隐半开的胸,心中一阵肉疼,要不是情势所迫,她绝不会让这么美好的画面让一群外人看了去。 第六十六章 有一种女子 徐烟雨处理完楚轻尘的伤口,稍稍抚了抚额头,还好并没有生命危险,对周正道,“多谢相救,他日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徐烟雨说完,见周围的士兵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便也不曾继续多说,只抱着楚轻尘转身离开。 还是周正先反应过来,兴味盎然的看了冉颜一眼,道,“小哥留步,你同伴伤的这么严重,不便于赶路,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较好,如果小哥不嫌弃的话,可以跟随我到营里去。” “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徐烟雨努力扯扯嘴角,拒绝道,她此时的心思都被楚轻尘占据,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和这些人周旋,于她来说,与周正无亲无故,像这种陌生人,平白无故对她好,绝对是有所图谋。 她尽量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到最热情的状态,也让周正不至于那么尴尬,但在其他人听来,犹显冷淡。 周正倒也没怎么在意,“你们只要待在周国境内,应是没有什么危险,从此地直向东走,有一家驿站,我就不送你们了。” 周正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们现在这样,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周国,只要人还在周国内,呆在那儿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最紧要的是查清公子黎为何要如此针对这两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甲墨戟,领着一众士兵飞快的溶于暮色之中,徐烟雨拢着袖子静静的看着那个越来越与黑夜斩不开的身形,微微敛目,说实在的,徐烟雨很欣赏这个干脆的人,说一就是一,做人很有原则。 夜风萧萧,带着凉凉的寒意,徐烟雨抱着楚轻尘,不好赶路,但也并没有周正的意见在驿站里歇息,在南面发现了一间破落的行馆,应是以前的商户所建,用来招揽生意赚钱所用,大概是客人较少,经营不下去,所以这行馆也就荒废了,此地偏僻,也没有什么人前来歇脚,却恰好合适给楚轻尘养伤用。 徐烟雨在行馆中升起了火,取出干粮放在火上烤一烤,却半天都没等到楚轻尘醒过来。 “楚轻尘,楚轻尘!”徐烟雨脑子一片纷乱,按理说楚轻尘只是失血过多,止血过后,以他的体质,早该醒过来了,急急地到楚轻尘的身边,颤抖着手伸到他的鼻息下面。 没有丝毫的气息,徐烟雨面色陡然刷白,脑中亦是空白一片。 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敢想,她绝不相信这个寒星闪烁的男子,如此轻易的就死了,她不相信这个姿容绝代的男子,会就此绝命。 徐烟雨盯着眼前如皓月的俊颜,他那宛如盛了整个深邃夜空,明亮却悠远寒凉的眸子正紧闭着,心中某块地方渐渐被挖空,全身血液停止流动,骨头都尖锐的刺痛着…… “楚轻尘,你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找个冰棺把你封起来,天天待在身边,让你永世不得安宁,所以你不能死!”徐烟雨的手抚上他皎月一般的容颜,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确实悲痛到了极点,语气镇定,心中却越来越慌乱。 一双灵动的眸子失去了往常的光彩,空洞的,看向楚轻尘的脸。 徐烟雨抚着抚着,手腕陡然被捉住,一个戏谑声音响起,“真是越来越没女子样了,你果真要把我天天待在身边?” 徐烟雨的身子一僵,垂眸便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她以为再也看不见他宛若星光般的眼了,乍一激动下,也不与他计较装死的事,抱住他的头,眼泪便如决堤一般的奔涌而出。 楚轻尘低哑的笑着,由着她的泪落在唇上,咸咸的发涩,从舌尖的味蕾传递到心中,却是发甜味道溢满心口,布满全身,他刚刚恢复意识,还没睁开眼,便听见徐烟雨焦急的叫声,浑身疼痛无力,还没等他答话,便听见徐烟雨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时好奇,想要知道她要干什么,便干脆没动作,哪知最后却听到那番惊世骇俗,让他哭笑不得的话,然而心底却不知为何泛起一丝温暖。 “快把我松开,我快要被你勒死了。”楚轻尘冷冽的声音传来,他的头被徐烟雨按在那地方,虽说平平的和他的差不多,但还是让他很不适,尽量忽略掉心中的喜悦,找了个原因,让她放开自己。 徐烟雨连忙放开他,发现他脸色泛红,目光闪躲,声音显得有些飘忽,“我饿了。” “早就准备着呢,等等,我这就拿给你。”徐烟雨转身,便朝火堆飞快的奔去。 看着徐烟雨忙碌的身影,楚轻尘喉头哽了一下,有一种女子,既不不温柔,也不娇羞,粗俗不知礼,要是前世,他永远也不会与这类女子来往,今世,阴错阳差下,既让他遇见了徐烟雨,如她这般,实在是旷古奇女子了吧! 而且他一直认为,妻子就应该是品貌俱佳,温柔娴淑的女子,而徐烟雨彻底让他前世的认知颠覆。 一块干饼递到眼前,楚轻尘毫不迟疑的接过来。 徐烟雨冻得通红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舒了一口气道,“只是失血过多,止血之后补补即刻,只是现在没什么好东西,可能要委屈你了。” 楚轻尘微微一笑,拿着饼子啃起来,他吃过比这还差的东西,也吃过宫廷的美味,但是手里的饼子,在今后的日子里,会让他永远也忘不了。 “这里可以避寒,天寒倒不用担心,我明天想办法打些野味给你补补身子。”徐烟雨看楚轻尘艰难的啃着饼子,出口安慰道,他稍微用力,全身都会很疼,看来明天要想办法做些流食。 那一箭是射在楚轻尘胸口上的,穿透身体,又流的那么多血,说没事恐怕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不然徐烟雨又怎么会轻易被他骗了去,虽然有关心则乱的因素,但楚轻尘的伤势无疑也是一时半会养不好的。 这次离开村子,她带的药很少,本以为路上不会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食物和衣物带的很多,看来是她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第六十八章 最丢脸的事 浑身疲惫,徐烟雨想着想着,渐渐困意袭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或许是心中有事,天才朦胧,便醒了过来。 光线不好,她本欲趁着楚轻尘还没有醒过来,去外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些有利于楚轻尘养伤的东西,支起身子,看见楚轻尘干裂的嘴唇,忽然止住动作,转身端起火堆上的温着的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然而,水却顺着唇角,沿着颈一路往下,一滴都未喂进去。 “呵呵。”徐烟雨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个她熟悉的不得了,十有八九的电视剧里都有这个桥段,稍稍犹豫了一下,便雀跃的含了一口水,俯身印上楚轻尘的唇。 水一入口,楚轻尘便自发的吮吸起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醒了,而是渴极了的人,只是无意识的吮吸着水,而这正遂了徐烟雨的愿,正大光明的吃豆腐。 经过昨天的事,她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一直以来,她只明白自己想与楚轻尘在一起,至于什么是爱,自己是否爱上了楚轻尘,她却从来没有深想过,然而如今她却清清楚楚的明白,她可能真正的爱上了他。 “你在干嘛?”楚轻尘忍痛说出话来,声音嘶哑的把徐烟雨自己都吓了一跳。 偷亲竟被人捉了个正着!徐烟雨脸腾的红到耳朵根,她敢肯定,这是自己两世最丢人的一次经历。 徐烟雨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况且她不久前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遂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现在是冬季,动物都开始冬眠,猎物不好找,今天估计是徐烟雨的幸运日,她出门便遇到了一只山鸡,徐烟雨想都没想,看见山鸡的身影,便将本就没多少的迷药给扔了出去。 看着跑出没多远的山鸡,扑腾几下就晕在了雪地里,徐烟雨不禁再一次暗恨自己没有多带点药在身上,要是准备充足,昨天又怎么会陷入那么被动的地位。 徐烟雨出去之后,楚轻尘便因为身体虚弱又昏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徐烟雨蹲在火堆边准备杀一只山鸡。 只见徐烟雨低着头用剑锋划着山鸡的脖子,血肉模糊,山鸡猛烈的挣扎着。 “你不会杀鸡?”楚轻尘扯着嘶哑的嗓子问道。 花了很久都没有将山鸡杀死,徐烟雨心里本就烦躁,听见楚轻尘的问话,心里一横,用力的将山鸡按在地上,挥起剑便是一砍,霎时间鲜血四溅,头与身子飞离,山鸡只抽搐了两下便死绝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徐烟雨脸上被溅满了血,楚轻尘怔愣在原地。 徐烟雨丢了剑,拍了拍手,低头继续处理山鸡,然而她并没有什么处理山鸡的经验,弄了半响都没有将山鸡的毛扒光。 “你可将鸡放到火上,毛自然就没了。”楚轻尘见徐烟雨动作生疏,便出声提醒道。 “然后呢?”徐烟雨看着光秃秃的的山鸡,却无从下手,她虽然会做饭,但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活物食材,虽然见过不少血腥,但杀生也还是第一次。 砍掉鸡头的那一瞬间,徐烟雨想了很多,看见楚轻尘苍白的面孔,竟没有了惧怕的感觉,为了让他快速的好起来,杀一只鸡又算什么。 将鸡开膛破肚后,徐烟雨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将鸡切成一小块小块的,从行馆里找来一个大瓦罐,放在架好的火堆上,很快便将山鸡弄熟。 将鸡汤乘给楚轻尘,看着他喝下去之后,自己才拿出干饼和着热水啃起来,看着楚轻尘别扭的表情,徐烟雨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过意不去,我这也是为我自己着想,你早好一天,我也可以早一天解脱。” “我可没有过意不去。”楚轻尘绷着声音道。 徐烟雨咧嘴笑道,“那你干嘛一副别扭的小媳妇样?” 楚轻尘脸色顿时白中透红,有时候,他是真的想忍住情绪,但每次都被徐烟雨气着也忍不住暴躁,蹙眉将身子背着徐烟雨,也不在理她,渐渐的睡着了。 徐烟雨心里暗笑,明明是不好意思了,却不肯承认,当真是别扭的家伙。 后半夜,楚轻尘便开始发烧,高烧持续不退,他伤口本就没有愈合,极易感染,吓的徐烟雨不敢合眼,彻夜看护,直到天边透出亮光,楚轻尘的体温也没恢复正常。 “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药。”徐烟雨跌撞的跑出行馆,今日风雪交加,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连个草影子都不曾有。 看来昨天碰到山鸡纯属是她撞大运了,徐烟雨跑到城里,路过与公子黎发生冲突的地方,白雪早已掩盖掉了地上的污迹,要是没亲身经历过,谁也不曾料想到,这里曾经染了好多人的血。 这个时候,徐烟雨又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任命的轻贱,这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她心里侥存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被击的粉碎,在这里行差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啊!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药铺,徐烟雨既欢喜又忧愁,欢喜的是,终于找到了药,忧的是,眼下哪里还有钱去抓药? 报出一串药名,徐烟雨紧紧抿着唇,伸手接过包好的药,咽了咽口水,悄悄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小心翼翼的拿着,一般这种情况,电视里都是怎么演的来着?小说里都是怎么写的来着? 徐烟雨看着面前面带不虞的药铺伙计。 是趁他不备,撒腿就跑?还是要神秘的说出一些忽悠的话,让他拱手将药奉上?再或者,是要骚包的卖弄才华,然后再将他骗的昏头转向? 只是眨眼间,徐烟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很快便否定了第一个想法,因为太不符合她做事的风格了。 药店的伙计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紧紧的盯着徐烟雨,心中觉得不妙,药物缺乏,像这种骗药的人,他见多了,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连忙将店里请的打手暗暗召集过来,一有不对,他便将此人拿下。 第六十八章 冷雪夜分离 摸遍了全身,徐烟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真心是一文钱都莫有,手里拽着唯一值钱的玉佩,心中却有些犹豫,“我用这块玉佩换这些伤药,一些补药,不知可否?” 纵然钱币已经被人们认可,也十分通用,但边城物质缺乏,以物易物也是正常的交易。(..info无弹窗广告) 药店伙计是个识货的,见徐烟雨拿出的玉佩碧绿通透,玉面上雕刻精美细致,换取徐烟雨方才说的那些东西,绰绰有余了,便道“可。” 转身回里屋,又捧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株十年的灵芝。 “这株灵芝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补药了。”伙计将灵芝放在徐烟雨手中道,“这个补身子,最好不过了,你是绝不会吃亏的。” 徐烟雨扯起一丝笑容道,“多谢!” 将玉佩交给伙计,根据这颗灵芝的大小、颜色和形状来看,它除了稍微小了些,还算不错。 回到行馆后,内服外敷的药齐齐给楚轻尘用上,烧退了,估计再过个十几天伤口就能愈合了。 这些天楚轻尘身上的变化也证实了徐烟雨的诊断,他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了,只是还需要好好养一些时日,防止伤口裂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徐烟雨也并不担心,除了食物差一些,这里其他方面她都很满意,但凡天气稍好,便去外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些野味加餐。 正当她在雪地里布陷阱,想捕些出来觅食的动物时,四周忽然传出兵刃相击的声响,徐烟雨心中一惊,脚下只微微一顿,很快转身找了颗树躲起来。 透过树叶的缝隙中向外窥视,约莫四五十人,黑衣蒙面,手持铁剑,与周军打了起来,周军只有十几人,不出片刻,便节节败退,被黑衣人逼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仔细一看,徐烟雨发现周军中竟然有几个熟面孔,竟是那天将他们从公子黎救出的周军,徐烟雨不禁着急起来,周军帮了她一个大忙,算是她的恩人,那帮黑衣人再打下去,这些周军恐怕难以活命。 让自己的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毫不所动,徐烟雨是万万做不到的,但转而一想,她离他们这么近,这些黑衣人又个个武功不弱,每一个人都与自己不相上下,自己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若是真有这么一刻,她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 黑衣人微微一动,持剑正欲继续进攻,这时周正已经带着一百士兵飞速赶来,眨眼间便包围了那群黑衣人。 “诸位何人?因何侵扰?”周正持剑问道。 这是正常的礼节,虽然迂腐,但却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这事与周国无关,还望将军行个方便”答话那人,看似是黑衣人头领。 这明显就是托词,差点都要将十几个周军杀得一个不剩了,还与周国无关,徐烟雨心中十分鄙夷,但见形势好转,便躲在树上继续观看着。 周正十分排斥黑衣人的话,但因这群人每一个的水平都要比自己的士兵高出许多,他人数上虽然占优势,但真正打起来损伤巨大,周正也只好耐着性子问道,“阁下可是徐国人?” 那天从公子黎手下救下两人后,他便一直派人监视那两人,没想到果然让他发现了端倪,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与徐国的王室扯上了关系,他们用来换药的玉佩分明就是徐国王室才会有的佩玉,徐国最近换了新君,内部势力也不稳,若此人是徐国的王室,那掌控在周国手中,无疑会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好棋子。 周正虽然行事果断干脆,但能稳坐将军之位,可见他也不是个脑筋粗大的愚笨之人,察觉这两人的价值之后,周正便快马加鞭将此事报了上去,想必没多久指令便会下来,只是没想到徐国的人来的这么快,生生打破了他的计划。 “我们徐国的事,还轮不到周国来管。”那黑衣人头领将“周国”两个字咬字尤其重,这便是一个信号,被包围的黑衣人瞬间形成三角状,向外突袭。 徐烟雨微微皱眉,好久没听到徐国这两个字,让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徐国的人,原主的亲生父亲还是徐国的将军,却死的不明不白,自己毕竟用了人家身体,若是回到徐国一定要将他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悲意,大概是想到父亲的死,原主残留的意识的影响,徐烟雨暗暗下定决心,这一点,她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只是面前这一拨黑衣人,不仅武功高强,动作十分有秩序,而且还懂得阵法,明显不是一般的剑客,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难不成是徐国军队里出来的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又是为了何事到周国来? 徐烟雨担忧的将目光转向厮杀的那一片,两方不论哪一方战败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那群黑衣人身手利落,出手全是杀招,虽然周军武力没他们好,但人数上却占了很大的优势,双方渐渐僵持起来。 两边的人似乎都十分沉得住气,没有丝毫异动,就这样僵持了约莫两刻,黑衣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忽然急急转变了战略,兵分两路,一些人抵挡着周军,一些朝徐烟雨藏身的大树袭来。 徐烟雨看情形不对,心中已经明白这些人大概是冲着她来的,想也没想,便向树林深处冲去,楚轻尘伤势并未全好,这时候回行馆只会连累他,这些黑衣人是徐国的,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她只要将他们引开,理应不会连累到楚轻尘。 越到林子深处,积雪越深,大雪已经没了徐烟雨的小腿,她奋力的往前跑,身后破风的声音越来越近,徐烟雨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剑锋逼近脖颈的寒凉,寒风在冰天雪地里灼的面颊刺疼。 突然头部被人固定住,那人却没有急着杀她,似乎在辨认她的面貌。 “你是徐国公主?”抓住徐烟雨的黑衣剑客问道。 第六十九章 无意间返徐 “啊?”要不是情况不对,徐烟雨真想翻个白眼,她可不想当别人的替死鬼,“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徐国公主。” 就在徐烟雨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抓住她的人一声惨叫。 徐烟雨被抓住的头一松,不禁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那个挥剑要杀她的人已倒在雪地里,血在白雪上殷开,触目惊心,可见射箭之人的箭法多么惊人。 失去了禁锢,徐烟雨猛地跑出十几米,才抬头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却见一名着黑衣的蒙面人已经策马过来,在周围连片的厮杀里,犹入无人之境,转眼就到了她面前,右臂一伸,将她携上马背。 “请带放我下来。”这时徐烟雨发现这人的服饰和刚刚要杀她的黑衣人不一样,想必不是同一伙人,但找她的原因想必是一样的,立刻道,“我不是徐国公主。” 携着她的人,没有给丝毫回应,她伏在马背上艰难抬头,脸容全被掩去,只露一双透着冷冽的眸子,眸光盈盈,如烟黛眉,竟然是个女的。 马匹跑起来的速度当真是风驰电掣,颠簸的徐烟雨五脏六腑翻了几遍。 徐烟雨奋力挣扎,如愿的离开了马背,只是还没跑多远,后脑被重物袭击,便脑袋沉沉晕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觉睡的很长,徐烟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榻上,她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发现房中的装扮很是贵气,北侧的窗子是打开的,窗外雪花飘落,让她恍惚觉得是在做梦。 徐烟雨微微动了动身子,头部刺骨的疼,令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公主,您醒了?”侍女端着一盆水进来,看见徐烟雨睁眼,欢喜道,“公主您都昏睡好几天了,总算是醒了,我这就去通知王上。” “等等。”徐烟雨忙叫住侍女,“这是哪儿?” 那侍女回过头来,冲徐烟雨欠身道,“这里是徐国王宫,公主稍候,我这就去禀报王上。” 话毕,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徐烟雨暗忖,几天便可发生很多事,自己离开的这么突然,也不知楚轻尘这么样,伤势恢复的好不好,有没有去找自己? 而且那些追杀她的黑衣人和刚刚那个侍女都叫她公主,这又是为何?罢了,现在想那么多也都是徒劳,还是趁早把伤养好,然后计划逃出去才是正事。 便是在她思考的这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穿着暗绛色深衣,领口袖口和腰带处纹有黑色藤蔓图案。 她走近榻前,在徐烟雨对面跪下来,淡漠而优雅的望向徐烟雨,目光在掠过她的脸颊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奴是太后身边的主事,王上的太后有要事脱不开身,晚上再来看公主,公主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外面的侍婢。” 徐烟雨朝她微微一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婉无害,用柔和轻松的语气解释道,“我是徐国人没错,但我确实不是什么公主,还望主事替我转告,我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希望能尽快放我离开。” 主事唇角含笑,却看起来更加严厉,“如此大事小人不敢妄言,公主还是耐心等待吧,一切原委等见了王上、太后之后自会知晓。” 徐烟雨本来只是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态,得到这样的回答,也毫不意外,点点头应予了她的话。心里暗道:虽说她不是原主,但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己明明是个将军之女,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国公主,难不成这太后和将军有染不成? 主事欠身退了出去,在这之前,徐烟雨还在想着逃跑的路线,但看见这所被士兵层层包围的宫殿,心中不由得冷了几分,身上的衣物已被换掉,配的迷药也不知所踪,纵然药还在,她把所有的迷药都放干净,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放倒这些士兵,就算放倒了他们,王宫乃一国之主居住的地方,守卫必定很深严,自己也未必能逃出去。 徐烟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住心头的闷痛,对门口伫立的侍女道,“去给我准备点吃食。” 吃饱了才有精神,养好伤逃跑的可能性才更高一点,况且她们竟然叫自己公主,想必待遇自然不同一般,反正白享受白不享受,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不一会儿便有十几个侍女托着食盘进来,将饭菜一一按席摆下,留下两个侍女立在旁边,端着漱盂巾帕之物。 吃个饭也这么麻烦,徐烟雨看了她们一眼,淡淡的道,“你们也下去吧。” 两名侍女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心道,这公主是当今王上的同胞妹妹,传闻因幼时体弱,受道家高人指点,刚出身便被送去王宫外休养,王上登位后便立刻派人将她接回来,可见其在王上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定要细细留心,好生伺候着。 两位侍女退出去之后,便在门口侍立着,等待着随时传唤。 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后,徐烟雨飞快的用完饭,招人进来将残桌收拾好,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便又叫人备了些热水。 屋内烧着五个火盆,外面的冰雪寒天,里面却暖如阳春,徐烟雨沐浴完后,着宽松的袍子,随手在架上拿了一本书,躺在榻上看,似乎是太疲惫了,刚躺了没多久,眼皮沉沉,迷迷糊糊的要睡了过去,朦胧间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冷气冲了进来,门口走进一名中年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保养的极好,五官精致,明眸善睐目光流转间是数不尽的风韵,一袭宫装裹着玲珑依旧的身段,美艳而不失高雅。 “吾儿怎么样?”声音清越,话语间包含着浓浓的关心。 她便是当今王上的生母――悦姬,如今徐国的太后。 徐烟雨在陌生且没有安全感的地方,睡觉都很警觉,听到脚步声便已醒了过来,只是感觉到来人的慌乱,便没有睁眼,想要看看来人是谁?想要干嘛? 第七十章 相似的徐王 “公主醒后,用完膳,便又睡着了。”侍女上前禀报道。 “下去吧。”悦太后摆摆手,若干侍女轻声依次退出殿内。 悦太后见徐烟雨睡的熟,便轻轻将她手里的书拿开,细心的给她掖上被子,而后盯着她看了好久,才起身到外室出了殿。 “好好照顾公主,公主醒了立即来报。” 悦太后原名徐悦姬,意思是也就是指徐王的女人,乃周边小国讨好徐王呈上的美姬,深受当时徐王宠爱,不久便怀了身孕,她本就没什么背景,在深宫中生存下来更是如履薄冰,三个月后肚子显怀,月份越久,肚子越大,且比一般的孕妇肚子大上好多,医者诊断是双生子。 双生子出在皇家,双儿双女都是忌讳的事,龙凤胎便是龙凤呈祥。 悦姬虽然受宠,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且当时的徐王从来都是只把女人当做物件,从来不插手**之事,正因为他如此性子,**的勾心斗角绝不会闹到他面前去,所以徐宫中表面上和和睦睦,暗中实则凶险万分。 悦姬怀胎十月不仅要时刻提防着**的各种陷阱,还要一直祈祷着肚子里的千万不要是双儿双女。 幸而上天垂怜,她让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她还来不及欢喜,便招来当时王后的打压,龙凤呈祥,极有可能危及王后之子的太子地位,无奈之下只好按住龙凤胎的消息,将女婴送出宫外,剩下一名男婴养在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那男婴便是当今的徐王萧,直到徐王萧登上王位后,才将龙凤胎的事公之于众,且他的王位尚未坐稳,龙凤呈祥的寓意也能使民之所向。 空荡荡的殿内,徐烟雨睁开眼睛,看着掖着严严实实的被褥,兀自陷入沉思,回想刚刚发生的事,那妇人的爱意不似作假,简单的几个动作,徐烟雨都能感觉到,那份如山般的母爱,只是这母爱来的莫名其妙,让徐烟雨一时难以承受。 也让徐烟雨心中也越来越疑惑,难不成她真的是徐国公主! 徐烟雨将脑袋中的记忆拉出来反复思考,结果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认真的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决定暂时不再纠结在身份的问题上。 她料想明天就会有人来主动告诉她答案,想开了之后,她便躺在榻上,观察起殿内的装饰,全当打发时间。 月已升至高空,徐烟雨睁着眼睛看着从窗上的月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担心是一方面,而她却习惯了旁边睡了一个人,听着沉稳的呼吸声,心便能感到安稳,这么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info[]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之中听见有人在轻声唤她。 徐烟雨睁开眼,看见一侍女立在榻前,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便问道,“何事?” “王上有请,奴婢斗胆唤醒公主。”侍女道。 徐烟雨由侍女扶着起塌,“没事,你做的很好。” 王可是一国之主,得罪他可是不明智的事,至少自己的命掌握在他手中,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好好巴结一下。 将复杂的宫装穿戴妥当之后,侍女又准备给她上妆,看着一层白白的铅粉,徐烟雨连忙止住了她的动作,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做黄脸婆。 侍女恭敬的把粉盒放下,“公主收拾妥当了,那就走吧。”说罢,便在前方领路。 徐烟雨看了那侍婢一眼,平凡的很,长相不算难看,却也实在算不上好看,估计扔在人群里也没人会留意到,可是却意外的会处事,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感。 徐烟雨暗暗想,如果能将她收为己用,想必逃出去也会多几分把握。 到了大殿,徐烟雨抬头看那金碧辉煌的大殿,心怦怦乱跳,以前经历过那么多事都可以淡然以对,何以这次还没见到人便慌乱起来?不就是一个王吗?难不成他的气场已经大到这种程度,可以随便影响人的心绪? “公主,请快行。”那侍婢催促道。 徐烟雨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心口,举步登上阶梯,每走一步,心脏便加速跳动一些,待到她站在大殿门口之时,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儿。 徐烟雨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迈着小步子进了殿,飞快的扫了主座上的人一眼。 一袭黑色华裳,颀长的身材,斜靠在扶手上,单手支着头,黑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用白纶挽起一个髻,盈盈生辉,萧萧如松下风。 徐烟雨已然看呆了,眼一瞬不眨的盯着座上的人,不是因为他的无双气质,而是因为哪一张和她酷似的面容,若是她面上线条再刚硬些,估计扮成男装与他装成双胞胎也无人怀疑。 事实就摆在面前,徐烟雨不笨,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她或许真的就是徐国的公主,然而,十几年的记忆,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即便努力忽略,却总会不知不觉的影响人的思维。 此事疑点太多,她潜意识里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为何会从一个将军之女突然变成一国公主除了离开徐国时,截杀她的黑衣人,和回到徐国之前的追杀,竟一点端倪都没有。 “王上,公主到了。”侍女匍匐着身子道。 主位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沙哑,“赐坐。” 摆手挥退侍女。 “谢过王上。”徐烟雨收回神来,端正的行了一礼,才依言在一侧的软垫上跪坐下来。 徐王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叹道,“你在外面受苦了,竟然回来了,我和母后都会好好的补偿你。” 话语哽咽,眼眸里竟然布上雾气,只是不知到底有几分真假。 “咳。”徐烟雨倒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这么煽情的话,干笑道,“我也没受什么苦,王上日理万机,不必在意这些小事。” 徐王依旧面带伤感,毫无异色,只是淡淡转了别的话题,“寡人,已将此事昭告天下,今晚便举办晚宴,为你接风洗尘,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第七十一章 沐浴更衣吧 徐王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内侍高声通报,“太后到。.info[]” 徐烟雨立即直身行礼,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过去,虽然只看见了个大概,但亦能断定徐太后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母后怎么来了?”徐王连忙起身迎接。 “听说烟儿在你这儿,我变过来看看。”徐太后落座,微微抬手,侍婢们立刻躬身退去。 “烟儿快过来,让母后看看。”徐太后随后起身拉着徐烟雨的手,让她站起来,“快让母后看看,十几年不见,烟儿竟然生得这样好,和竹轻长得这么相似,看那些大臣还有什么话可说,烟儿你放心,母后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徐王,徐萧,字竹轻。至他任徐王之后,也只有徐太后才偶尔叫他的字。 徐烟雨抬头与徐太后对视,徐太后还很年轻,约莫只有三十五岁左右,保养极好,五官也生得小巧,眉目之间隐露精明,而不似一般妇人那样纯粹的温婉,很是高贵优雅。 感受到徐太后的关心,徐烟雨竟不知如何作答,虽然她隐约猜到了事实,可是这母爱来的太过突然,太过不合她的认知,让她觉得有种违和感,一时难以承受。(..info好看的小说) “王上。”内侍走到徐王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徐王稍犹豫了一下,便又走到徐太后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徐太后眉头微微拢起,思虑了一下才细声对徐烟雨说道,“烟儿,你先回去,你王兄今日特地为你举办晚宴接风洗尘,好好休息一下,可别累着了,母后待会再去看你。” 徐烟雨闻言立刻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殿中,稍稍坐了一会儿,便有侍婢前来伺候她梳洗换衣。 “请公主移驾,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温泉香汤。” 看着面前坚持不懈,非要伺候她沐浴的侍女,徐烟雨干咳一声,她可受不了自己洗澡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参观,正思虑用什么借口拒绝,侍女继续说道,“公主放心,虽然天寒地冻,可是浴房里很暖和。” “你叫什么名字?”徐烟雨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侍婢着实不会看人脸色。 侍婢见徐烟雨问她,连忙恭敬道,“回公主,奴婢无名,牌号十三。” 十三,这两个字令徐烟雨眼皮狠狠一跳,这么不知变通,不就是个十三吗,“十三,昨天伺候我的那侍女去哪儿了?叫她来伺候我沐浴。” 十三听了这话,连忙跪地磕头求饶,声音发颤,“奴婢不知礼数,请公主宽恕,公主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我说要赶你走了么,滚出去!”徐烟雨冷冷道。 徐烟雨看着她慌慌张张的退出去,心中的火气也渐渐平复下来,心中也微感诧异,她向来是一个能十分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从不曾认真发过火,何时情绪变得这么不稳定了? “奴见过公主。”不一会儿,昨天那长相平凡,但却聪敏的侍女便躬身匆匆走了进来。 “起吧,你叫什么?”徐烟雨问道。 “奴婢叫冬梅。”侍婢躬身答道。 “冬梅,这名字谁给你取得?”徐烟雨往榻上靠了靠,淡淡的问道,名字都是主子赐的,有名字,曾经就有过主子。 “奴婢以前是太后身边的人,前几日才被划到瑶华宫,伺候公主。”冬梅面上没有丝毫异色,连躬身的动作都保持着纹丝不动。 虽然答非所问,但回答却十分贴合徐烟雨心意。 “冬梅,你与我讲讲这王宫的规矩。”徐烟雨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吩咐道。 “是。”冬梅应了一声,在侧坐上跪坐下来,便开口说道。 徐烟雨静静的听着,目光不自觉的便被她所吸引,她明明是平凡的面孔,身着平凡的侍女服,却有着一种和煦如春风的气质,她的一举一动,却无比引人。 一番讲解之后,冬梅转向白苏,似乎是欲请求什么,却在看见徐烟雨的时候微微怔了怔,旋即才道,“时辰不早了,公主该沐浴更衣了。” “嗯,去准备吧。”徐烟雨弯着眼睛,又多打量冬梅几眼,除了对她是太后的人不满之外,其他方面倒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从刚刚听到的宫规中,徐烟雨了解到平时的沐浴是可随意一点的,如遇重大事件或节日,便要一切按照规矩程序,以示尊敬,而今晚的宴会很是隆重,而且还是专程为她所办,她想不要人伺候着洗澡,几乎是没可能的了。 一干侍婢将她引到浴室,几个侍女几下便将徐烟雨一身行头剥了干净,正伸手要脱中衣,徐烟雨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忙伸手捂住,“你们出去,我不叫便不用进来伺候了,冬梅留下服侍我便可。” “是。”几人将衣物放在一旁,躬身退了出去。 “你去将衣物整理一下。”徐烟雨见门掩上之后,便吩咐冬梅道。 “是。”冬梅应道。 徐烟雨绷紧的心弦,也因着她们的离开,稍稍松弛下来,因她不习惯别人伺候洗澡,知道时间紧迫,静默两息,便如兔子一般的动了起来,飞快的从扯下身上仅存的两件衣物,一溜烟的跳进浴池。 这浴池是引进来的温泉,浴房极暖,温泉的的热气袅袅升起,虽然极是享受,徐烟雨的动作却依旧没有一丝变缓,当冬梅整理好衣物,捧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徐烟雨一身白色中衣,墨发湿漉漉披散在身后,一脸笑意的望着她。 冬梅不由瞠目结舌道,“公主,你……” 看着她吃惊的脸,徐烟雨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可爱面,觉得她也不似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老成,笑吟吟的道,“少女,你太慢了。” 徐烟雨将手里的巾布递给她,安慰道,“别伤心,动作都是练出来的。” 冬梅呆呆的点了点头,从徐烟雨手中接过干布,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仔细回忆了半晌,也没发现自己究竟把时间用到哪儿去了,难不成她方才有片刻的失忆? 第七十二章 宴上的旧识 “公主,梳洗好了吗?”门外,一侍女的声音响起。 冬梅擦头发的手一顿,想必是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响动,扬声道,“早着呢,在外面候着。” 这是公主第一次回宫,正式出现在朝臣面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公主出丑,若是让人知道公主洗浴这么快,便会让人觉得公主不重视这次的宴会,草草应付了事,而她会落得个伺候疏忽的罪名,她是太后派过来专程照顾公主的,自然是不能让任何危及公主的事发生。 “公主喜欢哪一件衣服?”冬梅将徐烟雨的头发擦拭之后,便恭敬的问道。 徐烟雨看了一眼摊平在塌上的五套宫装,随手指了一件浅紫绣金线的宫裙,徐烟雨平时更喜好着深衣,不过这几套宫装都很鲜艳,富贵华丽,唯有浅紫色的这件略素一点。 冬梅伺候徐烟雨换上衣服,静她待头发彻底晾干后,才对外面扬声道,“都进来吧。” 若干侍女便拖着盘子进来,手里的托盘都用布盖住,进来站定之后,便齐齐的将布掀开。 金累丝双鸾点翠步摇,金镶宝石花卉簪,镀金翡翠花篮耳坠子,白玉镯子…… 竟全都是些难得的珍品。 当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徐烟雨坐在梳妆台前,徐烟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来这身打扮,很是华贵,可毕竟她这身子只有十几岁,还没有长大,显得稚嫩,配上那么多金闪闪的东西就显得可笑,再加上头上那支显眼的步摇,不但不好看,还带着一丝俗气。 徐烟雨垂下眼眸道,“拆了吧。” 立刻便有一个侍女上前道,“公主不可,这些可都是太后专程为你准备的东西,况且这些可是身份的象征。” “你叫什么名字?”徐烟雨心里十分排斥这个‘伶俐’的侍女,遂问道。 “我是春来。”她答话的声音满是欢喜,觉得公主应是对她看上眼了。 “春来。”徐烟雨淡淡的评价道,“不错的名字。” 徐烟雨看向另外一名婢女,她立刻会意,跪倒答道,“奴婢是十二。”她的声音惶恐,音量却不大不小,控制的十分好,一听就知道受过良好的训练。 “你可认识十三?”徐烟雨问道。 十二的身子依旧躬在地上,只将头稍稍抬起,以一种最为卑下的仰望姿势看着徐烟雨,答道,“奴与十三只是训练的时候领的牌子相邻,训练的时候一起,之前也并不相识。” 被她这样跪拜,徐烟雨略有不适,挥手示意她上前来答话。 十二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欣喜,弓身迈着快步过来。 徐烟雨见她这样,也没有忽略旁边其他侍婢的愤愤之色,也知道这些奴婢也不如表面这般和睦,竟然如此那就有漏洞可寻了,不过眼下还不是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徐烟雨也就不再纠结于此,继续问道,“要是你们的号数重复了怎么办?” 十二恭恭敬敬的答道,“奴婢们入宫训练好了之后,便会被分到各宫主子处,主子若是对奴婢满意,便会赐名,一年后依旧没有名的奴,便会被遣出宫去。”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冬雪了。”徐烟雨道。她对十二的表现还算满意,赐名而已,不就是一句话的事,竟然如此自己何不卖她一个人情,也好为以后的事铺路。 冬雪欣喜的应道,“谢公主!” 徐烟雨观察到此时除了冬梅之外,另外几个侍婢的脸色更难看了,尤其是春来更甚,若不是徐烟雨这个公主在这儿,估计她已经跳起来,赏一耳光给冬雪了。 她本是当今王后身边的人,是随着王后从赵国过来的,徐王刚继位,徐国形势不稳,而王后却是赵国极为受宠的公主,徐王自是待王后十分好,连太后也不曾插手过**的事,**的一切均由王后说了算。 可自从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公主出现之后,王后的地位竟隐隐有些动摇的地位,而王后将她派来照顾这位公主,自然不是单纯的照顾,哪知道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被她嫌弃了,而且还让一个低贱的小丫头踩到自己头上,春来咬牙,暗恨这公主连好坏都分不清楚。 徐烟雨暗中关注着屋里一众侍女的神色,心里对各人的品性也摸得差不多了,这才挥手让她们下去,只留下冬梅和冬雪。 冬梅不等徐烟雨发话,便上前拿走了她头上那些簪子。 见徐烟雨没有任何不悦,冬雪也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徐烟雨不喜这身打扮。刚刚徐烟雨赐名,就是说公主看重她,也明白了自己该这么做,于是上前道,“公主这么一打扮,贵气了不少,只是,公主还没有长大,若是小姐长大成人了,再这么一打扮,肯定是雍容华贵,必定比王后都还气派几分。” 冬梅也接口道,“这些珠钗虽然与公主身份相配,只是也并不是一定要公主全部戴上,刚刚人多奴婢又是关衣物的不好插嘴,公主不喜奴婢就另为公主配一套。” “好。”徐烟雨点头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冬梅的话,冬梅既是太后派来的,太后对她的关怀,她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的,只要冬梅还忠于太后,那她就不会危害到自己。 冬梅帮徐烟雨戴上一支碧玉簪,再插上一支紫色的步摇,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镶耳环,再配上浅紫色的宫衣,娇小而不失贵气。 徐烟雨收拾妥当了,稍稍坐了一会儿,便有侍婢引领她去赴宫宴。 围绕主宫殿周围,建筑较为密集,且到处都是火盆,因此外面大雪纷纷,这里却也不算太冷,从殿中出来,弯弯绕绕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举办宴会的大殿。 “公主到。”殿外寺人高声通报。 徐国的大臣已经全部到齐,见徐烟雨进来,全部人都站起来行礼。 主座上的徐王和太后笑着招手让徐烟雨过去,待徐烟雨坐定之后,那些大臣宫妃侍婢这才依次起身。 徐烟雨一眼扫过下方的大臣,无意中竟发现了一张熟面孔。 第七十三章 宴上的暗涌 远处站着的,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和满是‘娇羞’的少女,不正是原主的大伯徐绽和堂姐徐晶吗? 虽说她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但他们对她的‘恩情’,她是记忆犹新,她正愁找不到人呢,结果他们却主动送上门来,既然如此可就怪不得她了。 “今日齐聚众爱卿于一堂,是为了庆祝吾妹归来,我大徐自有天佑,必当繁荣昌盛。”徐王朗朗的声音响彻大殿。 “吾王英明,徐国昌盛。” “吾王英明,徐国昌盛。” …… 众臣甩开宽袖,拱手行大礼,宫妃,侍婢们也相继跪地。 “免礼。”徐王落座,微微抬手,说道,“开始吧。” 内侍应了声喏,高声道,“宴会开始,乐起。” 徐王萧明白徐烟雨公主的身份已被承认,龙凤呈祥的寓意也会使得他的王位越来越稳,皇家亲情单薄,其实他对她这个妹妹并没有什么感情,然而他母后却一直心心念着这个妹妹,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这个妹妹,当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才从母后口中听说了这个妹妹的存在。 当初他知道有人想要控制住她来威胁母后进而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便派人去将她送出将军府,本以为她一个弱女子,离开将军府便也活不了多久,却没想到她不仅好好的活了下来,最后还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既是如此他也不介意好好待她,让她拥有一个公主该得到的一切。 两侧的乐师立刻开始演奏,雅乐悠然响起,舞女纤腰楚楚,一抬手一转眸都是风情,看得众人眉飞色舞。 待两支曲罢,便有不少人上前恭贺献礼,徐烟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离主座越来越近的徐绽和跟在他身后的徐晶,幸而他们里的远,徐烟雨这边的光线也不太好,否则两人早已发现了徐烟雨。 终于轮到徐绽了,只见他直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道,“为恭贺公主归来,臣特地准备了三件礼物分别献予王上,太后,公主。” 三件礼物?众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心道这徐绽真会取巧,纵观前面所有送礼的大臣谁不是只准备了一件,而他却大手笔的准备了三件,看来自徐霜死后,他继承了将军府,果真是与以前大不相同。 只见徐晶双手捧着一只一尺长、四寸宽的精美玉匣,莲步轻移的走至最中间,在距离主座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将匣子托至腹部,屈膝行礼,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晶身上。 这是徐烟雨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徐晶的脑子不怎么样,但以容貌姿色来说,她确实算上等,就这么看着确实赏心悦目。 “臣要献给王的便是此三物。”徐绽感受到周围的眼光,便知道自己是赌对了,自从他完全接手将军府后,就一直想要将军府在他的手里比以前更加荣耀,思来想去也只有让女儿嫁给帝王这一条路好走,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白白浪费。 徐王并无过多表情,徐绽的心思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自从他知道徐绽曾与想把他拉下王位的人勾搭过,心里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只是他现在还有用还不能死。 徐王目光看向徐晶,“近前来。” 那冷漠毫无情绪的声音,令徐晶心提到嗓子眼,直是不能呼吸,徐王固然俊美,她第一眼看见他,便喜欢上了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妃子了,心中十分欢喜,可他那如寒冰般的气质,和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她又有些怵他,一时心中矛盾交加。 “你且说说,这是那三样礼物?”一名大臣笑着问道,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甘,早知如此他就该学着次法子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内,却没想到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给抢了风头。 徐绽虽然继承了将军府,但他也不过是个庶出,将军府的荣耀也不是他挣下的,表面上大家都待他和气,背地里大多数人却都看不起他。 而且还有传闻说他逼死了徐霜将军留下的唯一血脉,他也就更让人不齿了,只是碍于将军府的权势,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出来而已。 徐绽道,“这是臣的嫡女,容色万里挑一,通诗书礼仪,懂乐曲舞蹈,善棋艺绘画;她手中匣里,有一株千年人参,可延年益寿,使服用之人长命百岁;匣中还有块上等暖玉,通透温润,无半点瑕疵,由匠人精心雕刻,而且女子佩戴对身体也极好。” 这三件礼物哪一件是送谁的一目了然,徐晶自然是徐王的,千年人参自然是徐太后的,而暖玉自然是徐烟雨的,徐绽这次果真是下了血本,收礼自然是要么全收,要么全不收,后两件礼物哪一件不是简直连城,有价无市的宝贝,为了让徐晶能顺利被徐王收下,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爱卿费心了。”徐王道。 要说哪一个君王被自己的臣子这么算计一把,不恼怒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徐王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公子稳坐王位,忍耐的功夫自是非同一般,等到徐绽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徐绽才会明白,他这个徐王不是谁想算计就能算计的。 这话的意思,是收下礼物了。 徐绽的眼底浮上笑意,拱手躬身道,“臣,多谢王上。” 殿里一干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很多大臣都明白如今徐王的王位算是无可动摇了,而徐绽如此讨好徐王,无非就是活生生的打他们的脸,看着徐绽那得意的嘴脸,如同是在嘲笑他们不如他聪明。 年轻俊美有魄力的君王又有那个女子不动心?本来**僧多肉少,王后和宫妃则是觉得又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来参加宴会的贵女则是暗恨那个被王上看上的人不是自己。 内侍上前领徐晶离开去换宫装。 而徐绽这一举动,要说最高兴的不是徐王,也不是徐太后,而是徐烟雨。 徐烟雨知道失去了徐绽庇护的徐晶就是一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想要对付她太简单了。 第七十四章 真的好天真 不一会徐晶便重新换好衣服出现在宴会上,看着她洋洋得意,到处拉仇恨的样子,徐烟雨笑了,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她这样做,大概从来没想过,她今天的行为会在今后产生多大的麻烦。 今天她本就让一干宫妃给记恨上了,她非但不知趣的低调一点,还到处招摇炫耀,要是有足够的实力就算了,如果有一天没了庇护,那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徐烟雨不禁将眼光转向一脸平静的王后,温婉端庄,高雅大气,确实有一国之后的风范,只是徐烟雨也没有忽略掉她眼里闪过的那丝异样,一个极其受宠的公主,不远千里嫁到徐国,心里本就已经很委屈的了,却不想还有这么多不识相的人跟她争抢,莫不是以为她远离赵国,就没人撑腰,办法惩治她们了不成。 不管赵婉心中如何想,脸上还是一副宽容大度样,世族都很注重名声,表面的功夫是必须做的,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好。 换好宫装的徐晶先是给太后和徐王磕了头便再给赵婉,也就是当今的徐王后磕头,磕完头之后,她才真正的成为徐王**的人。 当徐晶移步到徐烟雨面前,正准备给徐烟雨行礼的时候,徐晶突然尖叫了一声,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手指着徐烟雨,“你,你这么还活着?” 本来歌舞升平的大殿,因着徐晶这句话变得寂静下来,今天徐烟雨虽是宴会的主角,可是她行事却十分低调纵然有许多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不时的扫过她,她除了偶尔象征性的笑笑,便也不多做其余的事,她对徐国如今的局势一点都了解,心里深知多做多措,而沉默却可以被别人视为是沉稳。 “徐小姐这话说的,我这么就不能活着,莫不是徐小姐希望我死了不成?”徐烟雨淡淡的笑容,可是落到了徐晶的眼里是如此的刺眼,恨不得扑上前去,把她的脸孔给撕下来。 当日,徐烟雨从将军府失踪后,她爹也派人出去找过,可是却没有一点音讯,时间久了,而徐烟雨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他们便肯定她已经丧命在外面了。 却不想今天竟然在王室举办的宴会上,再次遇见了她,而且她还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现的,知道徐烟雨十有八九已经死了之后,徐晶不知道有多高兴,徐烟雨因为将军府,一直骑在她头上不知道多少年,她终于扬眉吐气,一辈子压过她了,为何在她进宫的大好日子,她又冒了出来? 一个死了的人,为何非要出来碍她的眼,而且还在一个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其心可诛,日后等她得了王上的宠,定要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徐晶望向徐烟雨的眼神充满了怨恨,早就把徐烟雨此时的身份都忘的一干二净。 看着徐晶的眼神徐太后极为不喜,徐烟雨可是她亏欠了十几年的女儿,接她回来,帮助徐王安抚徐国旧臣的心之外,还有就是徐太后想要补偿,这十几年来,徐烟雨所受的苦,因为徐霜养育了徐烟雨十几年,因着徐绽和将军府的关系,尽管徐绽和徐晶曾经做过一些伤害徐烟雨的事,徐太后也不打算怎么计较。 可是看见徐晶恨不得杀了徐烟雨的眼神,徐太后不愿了,她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女儿,岂会任由徐晶一个外人算计,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徐国的主人了? 徐太后一个眼神,站在她身旁伺候的嬷嬷,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啪的一声,徐晶被甩了个大耳光。 “跪下,公主面前失仪,成何体统。”嬷嬷的手打在徐晶的脸上,而她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打在徐绽和徐晶两人的心上。 徐晶连忙跪下认错,却不是因为认为自己到底有什么做错了地方,而是她自打算进宫,便想好了一定要讨好太后,因此她也专程打听了一下太后身边的人,这嬷嬷分明就是太后身边的人,而且跟了太后几十年了,这嬷嬷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她,纵然她心里不舒服,可是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徐晶跪下之后,徐绽也紧接着跪下,他离的远,其实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女儿在公主面前大叫了一声,又惹恼了太后,女儿犯了错,他这个做爹的自然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而徐绽也更加明白了公主在太后心中的地位,看来徐晶想要在王宫中站稳脚,不仅要讨好太后,这公主也是关键的一步,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徐烟雨就是他心心念想要讨好的公主之后,他会是这么样的表情? “太后息怒,小女年幼,冒犯公主也是无心之举,今日是公主回归的喜庆之日,还望太后念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原谅小女这一次。”徐绽说完,便对着青石板磕起头来。 “都起来吧,今天的事本宫就不计较了,如若是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徐太后甩了甩袖子,现在确实不是收拾这一对父女的好时机,只是又要委屈烟儿了。 徐太后心疼的拉过徐烟雨的手,安慰着细声道,“烟儿你放心,欺负过你的人,母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烟雨感觉到她的无奈,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意示自己没事,她虽然不了解徐太后,也不知道徐太后为人怎么样,但对她这个女儿她是真心的维护。 “母后,别忧心,因一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徐烟雨笑着开解她。 徐太后看徐烟雨的表情不似作假,真的没有丝毫的委屈,心里才顺了一点,不过也不会因为徐烟雨的不在乎,并不代表她就不会追究徐绽父女了。 她能从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女姬坐上太后的位置,手段自然是不弱的,虽然因为现在的局势,做有些事有些缩手缩脚,但想要让徐晶受点苦,还难不到她。 第七十五章 跟她耍心眼 不过不管怎么样,徐晶今天是不会受到多大的责难的,来日方长,竟然她进宫了,以后有的是好好跟她算账! 况且,徐烟雨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徐王旁边的徐后赵婉,唇角不禁弯起,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公子黎,就是护送赵婉来徐国大婚的赵国公子,她遭人截杀,和楚轻尘分开,赵公子黎在这中间可出了不少力,既然他们是兄妹,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回敬赵婉一点礼物呢?所谓礼尚往来,这样才显得有教养,才符合她如今公主的身份不是。 宴会进行到这儿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徐烟雨起身向徐王和徐太后请辞后便离开了。 走出殿内,廊上到处是红色的宫灯,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起来,雪花飘飘徐烟雨走到廊外,任由雪飘落在身上,这么寒冷的天气,楚轻尘又身负重伤,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他一个人无人照顾恐怕凶多吉少啊。 “公主,小心着凉了,我们回去吧。”冬梅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徐烟雨的身上。 “冬梅,你可知我是这么回到徐国的?”徐烟雨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沉默了片刻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是在公主回宫后才被派来照顾公主的,不过太后应该知道,太后怜惜公主,公主若是有什么问题,可去问太后,太后必定会为公主解答。”冬梅躬身答道。 “你是太后派来照顾我的人,我又如何能相信你是真的为我好?”徐烟雨挑眉,突然发难道。 徐太后倾注在她身上的爱,徐烟雨确实感受十分明显,就算现在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她为何会从一个将军之女,变成一国公主的真相,她也猜得到几分,不管什么原因,徐太后当初竟然能够抛弃她,这种情况出现了一次,便有可能出现第二次,徐王可也是徐太后的亲身骨肉,儿子女儿,王上公主,孰轻孰重想必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懂得如何选,下一次徐王有难的时候,徐太后也绝对会弃女保儿。 冬梅知道,这是新主子在考验自己,自己表明忠心的时候到了,她在宫中带的时间也不短了,能在宫中好好的活到现在,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之中,不聪明还不算是个天大的问题,像那种自作聪明,想要四处逢源,墙头草的人,才必死无疑。 虽然她是太后派来照顾公主的人,可她现在的主子是公主,那么她忠心的人就必须是公主,如果她继续忠于太后,太后疼爱公主,两人之间又无冲突,到是没什么,若是两人有了矛盾,那她就必死无疑。 况且别看现在太后对公主十分好,可是王家的事又有谁说的清,父子反仇,兄弟残杀都是常事,又何况是十几年未见一面的母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冬梅扑倒跪在徐烟雨脚边,竖起手,“奴婢发誓,奴婢定当全心全意服侍公主!奴婢若是有二心,必当不得好死!” “起来吧,我信你。”这时候的人信鬼神,誓言比生命还重,徐烟雨自然是信冬梅的一般情况下不会背叛她的,她一直就在观察冬梅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徐烟雨刚刚也只是试探她一下而已。 因为接下来的计划,交给一般人她不放心,必须要先培养几个心腹,自己的人,就算出了事,也不至于太被动。 宫里对服装的规定严格,做何等事情,就要穿何等衣物,因此徐烟雨回到自己的宫内,换了素色常服,看了一会书,才在冬梅,冬雪的伺候下,上榻休息。 一夜的和风细雪,屋内的暖气袭人,最适合睡眠,然而徐烟雨想事情想到了天亮时分才睡着,是以,当天大亮,冬雪进来伺候自家公主起身的时候,还见徐烟雨熟睡着,她拢着眉头,一张毫无瑕疵的容颜,带着淡淡的疲惫。 看到这么美的景象,冬雪微微一怔,进宫了之后,美人她也见过不少,多少对绝美的容颜产生了一些抵抗力,她都有好久没有看着女人的美貌发愣了,第一件公主的时候,也没发现公主有多绝色,想不到公主的睡颜竟然如此迷人。 因家里贫穷,她是被卖到宫里来的,宫里的日子虽然不用担心温饱,比外面过得不知好多少倍,可是也有不少宫里的老人仗着自己的资质欺负她,刚开始她到也忍了,可是她进宫都有一段时间了,那些人人依旧当她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幸好她遇到了一个好主子,第一次见面就赐了她名,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不敢趾高气扬的让她做这做那的了,对她恭敬的很,而这一切都是公主带给她的,当初很多人都存在着观望的心态,不愿意来伺候公主,可如今看见公主如此受太后的重视,又想跟她换位置,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真以为别人都是傻蛋吗? “公主醒了?”冬雪看见徐烟雨眼开眼睛,眸中略带迷蒙,冬雪连忙将心里想的事情放置一边,眉头一松,笑着将徐烟雨扶起来。 边伺候徐烟雨穿衣,边说道,“王后身边的嬷嬷过来传话,说是王后邀请公主去品茶。” “去告诉她,我稍候就去。”徐烟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初来乍到,好歹人家邀请我去参加,要是驳了面子不去,人家兴许就恼了咱。” “公主,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冬雪跪在徐烟雨面前,双手紧张的抓着衣袖,她知道自己以后想要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唯有现在抱住公主的大腿,只要公主看重她,她才会永远像现在这样,没人敢轻视她。 “说吧。”徐烟雨垂眸,她竟小看了她,她愿意忠心于她自然好,只是最好不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有背叛她的举动,可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王后曾是赵国的公主,如今嫁到徐国也并不见得会一心为徐,公主最好不要与王后深交。”冬雪郑重的说道,“而且宫中,很多事都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公主刚进宫,很多事都不了解,身边要是没一个贴心的人,很容易被别人算计了去。” “哼!”徐烟雨轻哼一声,跟她耍心眼,莫不是以为她真有那么好糊弄不成? ^^^^^^^^推荐好友大作^^^^^^^^ 《穿到星际养包子》,《超级大中华》,《都市之超级文明》,《魂娇》,《带着吃货闯仙途》,《逆女倾天下》,《王后恋爱纪》,《三国大发明家》。 很好看的几本书,不看会后悔的几本书,大家一定要去看看哈! 再次拜谢一直以来支持偶的亲亲们,祝大家天天好心情! 第七十六章 徐后的心思 这一声不明意味的哼声,让冬雪心里惊了一下,难不成她说错了话不成? “公主,奴婢……”冬雪小心翼翼的叫了徐烟雨一声,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态度。(..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走到门外,抬头看了看白晃晃的太阳,用手挡住白雪反射过来的刺眼光芒,“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事咱们以后再谈。” 用过早膳后,徐烟雨便由侍女引着往徐**内去。 王后是统管**妃子的,她的寝宫自然也是宫里独一无二极好的,徐烟雨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用汉白玉铺成的石阶,拾阶而上,就看到两旁的围栏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再往前眺望,红色的高墙,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夺人心魄的光泽。 几个宫女打扫着庭院,见徐烟雨走来,纷纷行礼,徐烟雨踏入了殿中,只见那宽阔的宫殿里头有一只铜鹤立在正中央,巨大的香炉摆着铜鹤的前面,往前看去,就可以看到一个雕飞凤纹的宝座,铺着杏黄色的绣缠枝牡丹锦缎,上头放着两个绣鸳鸯并蒂莲花大迎枕,而徐王后赵婉此时正靠在上面小憩。 两边伺候的嬷嬷见徐烟雨进来了,行了个礼,却没有通报的意思。 徐烟雨见此情况,也不着急,找了个地方坐下,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开始打量起屋内的装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徐王后才悠悠转醒,徐烟雨看着她一脸迷茫,仿佛刚刚睡醒的样,不禁暗笑一声,要不是她刚刚进来之时便注意到赵婉的睡姿不对劲,而且她明明没有看见她动,但是她的身体却微小的变动了一下位置,她估计真要被她这一番作态给骗过去,她分明就是在装睡,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只是徐烟雨不明白,她们现在表面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为何赵婉会有这样的举动,按理说她不可能不知道太后的想法,而且她又不是宫妃,和王上的妹妹作对她能的到什么好处? 赵婉看见徐烟雨,先是诧异了一下,让后紧接着不悦道,“妹妹来了,怎么都不知道把本宫叫醒,一格格的都是些死的吗?” 赵婉身边的奴才立即跪下讨饶,嘴里不定的说着,赵婉如何的辛苦,如何的不易,好不容易小憩一会儿,她这个公主却又过来巴巴的讨人嫌,如果还要因为这件事不依不饶,那更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都起来吧,这样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还以为王后在体罚你们呢?”徐烟雨懒懒道,从始至终只望着面前的茶水,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竟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一会吧。 跪在地上的奴才,小心翼翼的看了赵婉一眼,见她点点头,才从地上爬起来。 “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么伺候了。”赵婉摆摆手,一干奴才便退了下去。 “妹妹初回王宫,本应该在昨晚宴会之前,便要妹妹过来一叙的,只是一直腾不开时间,还望妹妹勿怪。”赵婉一脸歉意的说道。 赵婉为徐王之后,是徐王正经的嫡妻,而徐王也是徐烟雨的兄长,按理说她这一声妹妹叫的不错,可是徐烟雨听到耳朵里,总觉得自己像是徐王**的妃子一样,总让她不由得想起**女人间的争斗,想起其中的惨烈,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这辈子是不打算让自己一辈子都困在这金丝笼里的! 徐烟雨放下手中的茶盏,“嫂嫂说笑了,嫂嫂为了徐宫牺牲这么多,我又帮不上忙,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徐烟雨心底一阵恶寒,演戏谁不会,只是要看有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赵婉叹了一口气,“妹妹想必刚回宫,还不习惯吧,嫂嫂我也是千里迢迢,从赵国嫁到徐国,这其中的艰辛旁人自是无法体会,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一切我会替你做主。” “嫂嫂的话,我记下了。”徐烟雨微微一笑,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刚刚进来的时候,把自己晾在一边,而醒来后却‘推心置腹’说出自己的心酸,然后又许下诺言要照顾她,若徐烟雨芯子没有被换,估计真的当她是个好嫂嫂了,这赵婉果真不是个简单角色。 “不打扰嫂嫂休息了,我就先回去了。”徐烟雨起身向赵婉俯了俯身子,便离开了王后的宫殿。 徐烟雨一走出徐后的宫殿,赵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琢磨徐烟雨说的话,望向了她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厉色,看来是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什么马脚,惹得她对自己心存戒备,甚至是不喜欢了。 一时赵婉不由得暗恼,怪自己一直没将徐烟雨放在心上,若是自己经心一点,这样的意外,本来不该发生,要是在有耐心一点,徐烟雨已经是她立足徐宫的一大助力了。 今天跟着徐烟雨出来的侍婢不少,徐烟雨简单的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侍婢,也只有冬雪是认识的,看来以后道路艰且长啊! “冬雪,前方带路,本宫要去太后的宫殿。” 听见公主的吩咐,冬雪心中一喜,早上的事,虽然公主口上没有表现出不快,可是观察公主的神色,她本以为已经惹恼的了公主,没想到公主仍然十分看重她,要不然这么多侍婢,为何单单让她带路呢? 想到这里冬雪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喜滋滋的在前方带路,越接近太后的宫殿,宫人侍婢就越多,她简直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现在在公主面前极为受宠。 徐烟雨对于冬雪的神态全都放在眼里,对于徐烟雨来说,冬雪已经不能当做自己人来培养了,也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她对自己是否忠诚,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不忠诚也可以利用,而且想要得到什么效果,就要看人怎么操控了。 只是从赵婉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徐国**的也不似表面那么平静,而且赵婉在她面前做了这么一场戏,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不过只要有纷争,就可以利用。 ^^^^^^^^推荐好友大作^^^^^^^^ [bookid==《穿到星际养包子》][bookid==《超级大中华》][bookid==《都市之超级文明》][bookid==《魂娇》][bookid==《带着吃货闯仙途》][bookid==《逆女倾天下》][bookid==《王后恋爱纪》][bookid==《三国大发明家》] 第七十七章 太不要脸了 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太后/宫殿,内侍远远地看见徐烟雨便转身去殿内通报。 而太后的宫殿自然是比王后的更加精致。 看看徐烟雨来了,太后虽没有起来迎接,但脸上的神采无不显示她的欢喜,太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徐烟雨道,“坐到母后身边来。” 徐烟雨听话地走到太后的身边,对太后道,“太后,我心中有些困惑,还望太后为我解惑。” 知道太后对她好是一回事,而要她真心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论怎么样,她都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将事情就这么揭过了。 太后抬眸细细的看了徐烟雨一眼,“我知道你迟早会来。” 余后的半天徐太后便把自己将徐烟雨送往宫外的苦衷,徐王萧和徐烟雨出生时的困境详细的告诉了徐烟雨。 “母后知道你受苦了。”徐太后用手轻怕着徐烟雨,“以后母后再也不会让你和我分开了。” 听了徐太后的解释,徐烟雨倒也能理解她的做法,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虽说徐太后算起来也并不是她的亲身母亲,但是面对一个曾经将自己抛弃过的母亲,要让她心里没有一点疙瘩,那也是不可能的。 “母后,其实儿今天来,有事相求。”不管怎么样她是这具身体的亲身母亲,叫她一声母后,徐烟雨心里倒也没怎么别扭,只要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真心相待又何妨,她一直以来便秉承着人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准则,若是真心待她,她也必以真心还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跟母后何须这么客气,有什么事,能做到的,母后必定帮你。”徐太后脸连什么事都没问,便做了保证。 徐烟雨只看她的态度,便明白自己所求之事应该会成,“母后,儿流落在外时有一人曾几次救过儿的命,前段时间更是因为救儿,身负重伤,而儿不告而别,恐怕他凶多吉少。” “你想要怎么办?”徐太后沉吟了一下,她虽然想补偿徐烟雨,不过也不是毫无底线补偿她,徐太后不仅是徐烟雨的母亲更是徐王的母亲,徐国的太后,徐烟雨在她心中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徐国,徐王。 将徐烟雨从周国救回来,徐王的近卫已经损失了不少,这近卫是徐王还未为王之前,徐王与徐太后秘密训练的一批死士,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依仗,也是他们的底牌,若是被其他国发现,那么这些近卫的存在的也就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只要知道他平安无事就好了。”察觉到徐太后神态的变化,徐烟雨知道想要派人将楚轻尘接到徐国来,根本不可能了,只好退而求次,知道他平安便好。 听到徐烟雨提的要求,徐太后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女儿回来提的第一个要求,她这个做娘的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答应,正因为这样,她才害怕徐烟雨想要将那人带回徐国来,让她难办,没想到她只是提了个这么简单的要求。 其实平时想要将一个人接到徐国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如今这事难就难在,楚轻尘与徐烟雨走的很近,而徐烟雨的身份一被爆出来,楚轻尘必定受到各方关注,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想要将楚轻尘带到徐国,所付出的代价必定不小。 “你放心,别的母后不敢保证,这件事一定帮你办到。” 只要徐烟雨还是徐国的公主,那么知情的人势必不会伤及楚轻尘性命,毕竟一个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利用价值更大。 徐烟雨点点头,徐太后的心思她何尝不明白。 徐太后揉了揉额头道,“我累了,你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母后,至于宫里其他人说什么话,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徐国最尊贵的公主。” 徐烟雨见徐太后神情疲倦,就告退了。 徐烟雨一走,徐太后身边的习嬷嬷就进屋了。 “王后在做什么?”徐太后问道。 “说是身子不舒服,在殿里待着。”习嬷嬷垂着眸道。 徐太后指了指几上的果盘道,“你把这果子给她送过去,就说我赏的。” 徐太后的眼里有种冷漠,一个外姓公主竟然敢欺负她的女儿,在其他国家的人她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在徐宫内的人吗? 赏赐必定都是些精心挑选的物品,徐太后用的东西虽说也都是精品,但果盘里的瓜果是已经用过的,这一盘东西给徐后送过去,那就不是赏赐,而是敲打了。 徐后虽然是一国之后,在后/宫除了徐太后便是她最大,然而她在宫中却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威风,上有太后压着,下有一干宫妃虎视眈眈,她这后位可谓做的并不舒畅。 其实她本身也是个十分谨慎聪明的人,只是她自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而来到徐国后却屡次受挫,这让她越来越没有耐心起来,徐烟雨的出现,她本以为会是一个她将徐宫抓在手里的好契机,在赵国她一直顺风顺水,在她心中徐烟雨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泥丫头,恩威并用,让她为自己做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看见徐太后赏下来的瓜果,徐后心中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徐太后在警告她,而徐宫的实权一直都在徐太后手里,她想要安安稳稳的继续坐在徐后的位置上,那么就绝不敢违背徐太后。 “回去替本宫多谢太后。”徐后面上扯起一丝笑容,而她藏在广袖里的拳头紧紧握住,长长的指甲陷入手心的肉里头,“春雨,替本宫送送嬷嬷。” 春雨将习嬷嬷送出去,趁着寒暄几句的机会,将一个荷包递给了习嬷嬷,里头都是分量十足的金裸子,习嬷嬷接过荷包一掂量其中的分量,顿?r笑了起来,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太后对王后的态度,她今天收了王后的东西,太后非但不会责怪她,反而会大大的奖赏。 这徐后出手大方阔绰,然而她一个外姓公主陪嫁再怎么丰厚,手里再怎么有钱迟早都有用完的那一天,没有生钱之道,却不知节省,怪得了谁? “公主。”习嬷嬷回去的路上这号碰见徐烟雨。 “免礼。”徐烟雨见这人是徐太后身边的人,也就多关注了一下,见习嬷嬷一脸隐不住的笑意,看着她手里的荷包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若是徐烟雨知道习嬷嬷这荷包是怎么来的,估计会赞一句,“太不要脸了。” 打人的脸,还让被打脸人不得不送她礼,说打得好,不愧是她的亲娘! ^^^^^^^^推荐好友作品^^^^^^^^^^ 想要万人瞩目吗?想要俯瞰世界吗?《天浩的戏剧人生》看一个**丝如何逆袭成为高富帅? 第七十八章 美人好手段 徐烟雨的眼眸里划过一抹精光,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赵婉不怀好意,她都还没去找她麻烦,她到先来算计她了,那可别怪她不客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 白苏回到瑶华宫中,还没来的急坐下,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公主,淑美人在外头求见。” 徐烟雨闻言,坐在朱漆描金龙凤的椅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嘴角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道,“宣。” 徐烟雨这几天了解了不少徐宫的事,自是知道这淑美人是徐王成亲前唯一的女人,听到自己的徐后接触后,便迫不及待来探自己的口风,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己岂能让她的愿望落空? 小太监听到徐烟雨的吩咐,立即传唤淑美人进来。 徐烟雨拿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扫了冬梅一眼。 冬梅接收到徐烟雨暗示的眼神,立即行礼退下去,临出门的时候,顺便帮淑美人关上了门。 淑美人听到那一声关门声,心头一跳,随即又嘲笑自己大惊小怪,关门本是寻常小事,她怎么就胡思乱想起来了?况且她今天是来示好的,并不是为敌的! 缓步轻移,淑美人软声道,“公主,今日可好?” 徐烟雨坐在椅上,听到淑美人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道,“美人有心了,本宫很好。” 这一眼,徐烟雨就看出了淑美人的来意,来之前,是精心计划过的,和往日的盛装不同,她今天穿的十分淡雅,说朴素也不为过,楚楚动人的面容,妖娆的身姿,姣好的脸蛋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分外的妩媚动人。 只是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若是在男人面前估计少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可惜了,她是一名女子,欣赏之心倒是有,但也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淑美人见徐烟雨的反应有点冷淡,手里的帕子揪成了一团,当她听说王后惹恼了公主后,就急忙的赶过来,无非是想着在公主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可面对徐烟雨这样的回应,她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安。 当初王上并未封后,王上只有她一个美人时,虽然品级不高,王上也不常召幸她,虽然过得很孤独,但她还是独一无二的主子,宫婢都觉得她的位分还能再往上动一动,因此都小心侍候,并没有受任何苦。 不久前徐王大婚,**忽然一下子充实起来,如今宫里有王后,还有几个陪嫁的赵女被封了夫人,另外未免赵女独大,徐王又从徐国贵族中挑了五个贵女,将妃嫔的空位补满,而她却依旧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 整日看着那些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钩心斗角,淑美人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但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现状,所以她急需一个盟友。 “公主,臣妾亲自绣的手绢,粗陋得很,还望公主莫要嫌弃。”说着,淑美人从怀里掏出一方精致的手巾,递到了徐烟雨的跟前。 徐烟雨暗暗翻了白眼,这淑美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她已经将屋里的人遣出去了,非要跟自己绕圈子,不是浪费时间吗?她不嫌烦,难道就不会替别人想想吗? 瞟了那帕子一眼,徐烟雨还是面无表情道,“嗯,放着吧。” 淑美人闻言,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她看不透徐烟雨到底在想什么,此时她都有点后悔,什么都没打探清楚就过来了,公主是她现在唯一可能翻身的机会,今天若是没能讨好公主,那么她在后/宫的极有可能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美人还有什么事吗?”徐烟雨问道,“若是有什么话,倒不妨直说。” 徐烟雨见她吞吞吐吐,实在不想让她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便直接问道。 淑美人倒是没有想到徐烟雨会这么直接,微微拢起眉头,随后便微微一笑道,“既然公主不嫌弃,我就直说无妨了,今日来,我想与公主合作。” 徐烟雨挑挑眉,“合作?” 淑美人见徐烟雨并没有直接拒绝,继续说道,“对,合作,以公主的权利和我对徐宫的了解,必能将赵国的人赶出徐宫!” 她一直不敢和赵国的人对上,眼见赵婉徐后的位置越做越稳,她作为王上的第一个女人,早就想要将赵婉从王后的宝座上拉下来了,偏偏一直找不到时机,如今,终于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 徐烟雨淡然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徐烟雨的话一针见血,猛然让淑美人白了脸色,她是想让赵婉吃点苦头没错,不过,她也不愿意白白让人当枪使。 淑美人知道,徐烟雨说的也是事实,她和王后并没有大的利益上的冲突,要是自己拿不出一点诚意和忠心,公主凭什么帮她。 淑美人其实在来的路上就一直烦恼,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公主表达自己的忠心,她知道,一旦自己表达错误,传达了错误的讯息出去,保不准她便会和王后的结果一样,拉拢不成,反而结怨。 淑美人见话说到这个点子上了,于是急忙跪下道,“我淑姬在此发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背叛公主,不论以后处境怎样,地位如何,也会遵守我今日的誓言。” 这个诺言,可以算是非常郑重的,徐烟雨知道自己想要对方赵婉,不能亲自动手,迟早会找一个盟友的,而这淑美人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在徐宫待得时间最长的一个妃嫔,是徐后眼中钉肉中刺,她如一柄利剑,用的正顺手便能伤敌,用的不顺手可能便会伤己。 “你把这颗药服下,本宫便信你。”徐烟雨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陶土小瓶,倒出一颗药丸。 淑美人接过药丸,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合着水将药吞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当真没有什么退路了。 正如徐烟雨所想,所有的冲突,不过是个“利”字,徐后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而淑美人却自恃是徐王的第一个女人,不愿意向一个外姓的王后低头,这样的两个人必然不能相容,然而淑美人太弱势了,有了她的帮助后,徐烟雨很期待这两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精彩。 第七十九章 真打起来了 至于她和淑美人,两个人的目标几乎一致,因此她们根本上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info无弹窗广告) 即是如此,总能找到一个平衡点,徐烟雨不介意退让一步,因为自己想离开徐宫举步艰难,能找帮手实在不容易。 淑美人看见徐烟雨微微翘起的嘴角,忽觉得有点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徐烟雨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她道,“回去吧,以后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配合的,我都会尽量帮你,若是我有什么安排,也希望你不要推迟!” 淑美人不蠢的,她知道公主这么做,一定是因为她有价值,只是她想不明白,就目前太后对公主的态度上来看,公主有什么事需要和她合作的? 淑美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臣妾叩谢公主的恩典。”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能傍上公主这颗大树就成。 淑美人上前道,“公主可想到法子对付王后?” 徐烟雨抚摸着手里的青玉杯子,然后轻笑道,“这就是淑美人的事了,别忘了,本宫只是答应配合你而已。” 淑美人察觉到徐烟雨的不悦,才惊觉自己有点过了,于是慌忙补充道,“是小人逾矩了,这些小事确实不该拿来恼烦公主。(..info无弹窗广告)” “冬梅,你对淑美人这个人,如何看待?”徐烟雨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站在旁边伺候的冬梅问道。 “淑美人出身不低,又是伺候王上最久的人,但却心高气傲的,自恃高贵得罪了不少人。”冬梅知道这是公主在考验她,努力思索着适当的词语对公主说起了淑美人,“表面上看,是个粗枝大叶,私底下,心思极为细腻,也善于谋算,只是与王后想比运气不怎么好。” 徐烟雨微垂眼眸道,“也就是说,她到有几分能耐?” 冬梅回道,“可以这么说,公主打算拿淑美人怎么办?” 徐烟雨微勾,暗藏讽刺,这淑美人想要拿她当枪使,也要看她愿不愿意,“一动倒不如一静,静观其变吧。” 淑美人吞了她的药,平时虽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只要她敢背叛她,做出不利于她的事,那可就别怪她做出什么有损她性命的事了。 徐烟雨心情稍微明朗了些,把刚刚拿上手的书又丢下,随便指了两个侍婢,“陪本宫出去走走。” 那两个被点到的侍婢连忙过来,从衣柜中取出一件狐裘给她披上,纵然冬季已经接近尾声了,徐国的风还是有点尖利,风里夹杂着从远处卷来雪花,徐烟雨站在瑶华宫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瑶华宫,殿如其名,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很,只是因是冬季,院内光秃秃的,实在没什么可看,一边观察着,一边感叹真有钱呐! 徐烟雨边想着边沿着石板道而行,她不识路,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徐宫的结构很工整,都是直来直去的道路,虽然院落特别多,但她也不至于迷路。 在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之前,徐烟雨不愿靠近人太多的地方,所以带了两个侍婢朝去后园逛逛,越走徐烟雨越是心惊,宫殿群绵延覆盖四十里,屋脊高挑,飞檐斗拱,长廊如带,亭台楼阁更是多不胜数,她虽美见过其他国家的宫殿,也能感觉到徐国宫殿的雄伟,是许多国家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徐烟雨一到园子就看见前方一群人围在一堆,吵吵闹闹,“发生了什么事?” 徐烟雨刚问出口,就有一个小丫鬟过来禀报道,“回禀公主,是晶小主和几位夫人吵起来了。” 晶小主也就徐晶,进了后/宫,徐氏姓自然是不能再用,而徐王也还没有封赏徐晶,赐下位分,目前只能称作晶小主。 “公主,要不奴婢上前去看看?”还没等徐烟雨说话,冬雪就站出来说道。 徐烟雨看了她一眼,“也好。” 有人不辞辛苦上演大戏,她若不去欣赏一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一番心血。 “公主,晶小主和婉夫人打起来了。”片刻冬雪便回来禀道。 徐烟雨见到她脸上的喜色,立即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会打起来?” 徐晶是怀着做人上人的心思进的徐宫,自然会和徐王的妃子过不去,徐烟雨心中早就想好了几个法子,让徐晶和她们斗起来,却没想到,她都还没动手徐晶自己就迫不及待了,还真是让人省心啦。 不过,想到她们会打起来,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知这婉夫人是谁?竟然也和徐晶一般没有脑子! “为了什么事情打起来了?”徐烟雨漫不经心问道,反正都不干她的事,看看热闹也无妨。 反倒是冬雪一脸焦急,“公主,她们打的可凶了,奴婢瞧着那个架势,只怕不闹出点事,似乎就不罢休了,奴婢瞧着最好还是现将此时禀告王后,让王后来处理。” 王后是徐王的正妻,小妾之间掐架,叫正室来处理确实没错,只是这是徐宫,徐宫的事一直都是太后说了算,徐后手中并没有什么权利,这事要是由徐烟雨派人去叫徐后过来处理,就有帮着徐后夺权的嫌疑了,徐后不但能够从太后手中分权,还让她们母女的感情有了裂缝,倒是下的一手好棋! 冬梅微皱眉头,这个冬雪,也太拿大了吧,竟敢当着她的面算计公主和太后,“公主莫要听她胡说,些微小事就夸大其辞,晶小主和婉夫人,能闹出什么事情,最多也就是划了点脸皮,摔了一跤,那也是顶天的事情,这种事这能随便去恼烦王后,王后的要等大事可是替王上孕育子嗣。” 冬雪站在原地,目光游移,本想反驳,却又想不到什么法子,子嗣确实是头等大事,王后要是有了王上的子嗣,还怕在王宫站不稳脚吗? 冬梅看着冬雪的样子十分不喜,她又岂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肯定是王后许了她什么好处,否则明明是公主赐的名,她以前也没伺候过王后,为何会处处替王后说话,只是现在在外面,她又不好想公主明言冬雪包藏祸心,只是道,“你回去当差,免得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扰了公主的兴致! 第八十章 雪天捡小豆 这话,可是暗藏讥讽,不知道这个冬雪有没有听出来?只是看她一脸愤愤样,估计她也没有想得那么多,这赵婉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一个比一个没眼力。 冬雪急了,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冬梅上前撵人,冬雪也顾不上许多了,只好离开,不过她倒是没有回瑶华宫,而是朝着徐后的凤寰宫去。 看着冬雪离开的方向,徐烟雨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看向前方,徐晶和婉夫人已经扭成了一团,头上的珠钗发饰撒落一地,她们身边围了不少侍女,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拉开这两个人。 徐烟雨随手指了一个老嬷嬷,让她去将此事禀告太后,然后对身后的冬梅一干侍女说道,“我们回去吧。” 冬梅看见这场景十分不悦,这成何体统?她以前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自然十分重视宫里的规矩和体面,晶小主就算了,才进宫不懂规矩倒也情有可原,婉夫人可是王后的庶妹,虽是庶出,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她的礼仪都放在哪里去了? “走吧!”徐烟雨止住了正要走过去的冬梅。 聪明的人没有几个是忠心的,只有敦厚朴实的人才会讲究忠心,可敦厚朴实的人不会变通,有时候,还容易办砸差事,而聪明伶俐的,却能长袖善舞,应对自如,用起来顺手,却始终不放心,虽说没有两全的事,但不听话的人,她徐烟雨是绝不会要的。 冬梅是个聪明的人,她听到公主的语气并不好,知道自己的行为惹恼了公主,就赶紧跟着公主离开。 她以前虽是太后身边的人,可是她既然跟了公主,就应事事以公主为主,她一直以来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刚刚这么昏了头,既然差点犯了大错。 想到这些,冬梅更不敢疏忽大意了,急急地走到公主旁边,小心的服侍着,凡路过有冰雪的地方,都十分小心,紧紧搀着徐烟雨,生怕她跌倒。 徐烟雨任由着她服侍着倒也没说什么,就这样,一行人往瑶华宫走回去。 在路过一个花园的杂役身边的?r候,徐烟雨无意中扫了那个人一眼,便是这一眼,竟瞧见他身着单薄,手上脸上冻疮皲裂,红一块青一块,分辨不出面目,情况也甚是狼狈,再仔细一看时,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她本心不欲多管闲事,这世上无辜遭难的人多了,她管的过来吗?但与他已经错开了几步,忽又转回身去,“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小豆子。”他声音惶恐,音量颤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但现在仔细看起来,徐烟雨才发现,他的手,手腕纤细到不可思议,死死的扣在雪地上,黑乎乎的蜷在一起,仿佛抓住什么便能够抓住一丝希望。 徐烟雨蹲下身来捏住那只手臂,须臾,起身道,“我要他。” “公主不可!”冬梅跪下深深一揖,看见公主面无表情,冬梅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忙道,“宫中人员调度均需禀报太后方可……” “那你就去禀报太后吧,这人本宫先带回去了。”徐烟雨冷冰冰的说道,“怎么了,莫非本宫还之不动你不成?” 徐烟雨说完这话,她略略一愣,怎么这么像以前的电视里那些宠妃说的台词?不过,就又恢复了镇定,这冬梅缺点暴露的越来越多了,总是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更是连最先的表现了都不如了,倒不如激一激,或许还能看明白一点。 冬梅抿了抿唇,脸上立即出现了一丝哀伤,连忙起身往太后的永寿宫去,她知道自己要是连这件事再做不好,估计就彻底失了公主的心了。 耽误了一点时间,徐烟雨挥手令人将小豆子带上,便回了瑶华宫。 宫里的规矩徐烟雨前几日也了解了不少,冬梅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徐烟雨也想试试太后到底有多宠她,她的底线在哪儿?心里有个底,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带他下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再来见我。”徐烟雨便吩咐道。 不一会儿,冬梅便回来了,“公主,太后说公主喜欢什么,就尽管说一声,公主要是用不惯身边的奴才,过几日太后便再派些懂事的过来,让公主自己挑。” “知道了,下去吧。”徐烟雨挥挥手,一眼都没多看冬梅。 “公主,奴婢做了错事,还请公主责罚。” 屋内陡然陷入一片静默,冬梅手心有些出汗,她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没做错,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紧张。 这时小豆子也由人领着进来,徐烟雨看了他一眼,身子瘦弱,跪在地上,咋看之下,和八九岁的小孩差不多,比林三郎都还要瘦小,竟不像是十几岁的体型。 徐烟雨也没叫他们起身,片刻之后,徐烟雨闲聊一般的问道,“你们都喜欢怎样的主子?” 两人愣了一下,旋即面色苍白,颤抖着身子齐声道,“公主就是奴永远的主子,奴愿永远追随公主。” “诶?良才择木而栖,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莫要不好意思,有什么想法来,说来与我听听,我也好给你们物色个好主子,免得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今天不说以后要是被本宫发现了,到时候莫怪本宫心狠了。”徐烟雨又是劝,又是诱,又是威胁,宫中没有信的过的人,举步维艰,这两人目前是较为放心的了,但必须的敲打敲打才敢放心的用。 小豆子坚定道,“今日要不是公主,奴才估计迟早会被冻死在园子里了,公主就是奴的再生父母,奴这条命今后就是公主的了。” “奴以前是太后身边的人,今日也做了不少蠢事,但奴婢对公主绝无二心,恳求公主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冬梅紧张道,虽是冰寒天,额上却不知不觉的流下不少汗。 “机会?”徐烟雨走到他两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说道,“最近的也都是些小事,我要是放在心上,那你就不会跪在这儿了,我可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可不要让本宫失望了。” 第八十一章 未雨先筹谋 经过这一探问,徐烟雨却也清楚了,这两人倒也算得上可用之人。.info[] “去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徐烟雨收起严肃的神情,吩咐道。 冬梅应了一声,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来刚刚确实把她吓得不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徐烟雨手指轻轻敲着小几,若有所思。 片刻,转头看见小豆子仍跪在地上,“你也下去吧,好好歇着,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徐烟雨见他洗澡之后,全身的冻伤越发看的清晰了,有些破皮流水,如果不好好保养,难保不会化脓。 冬梅很快将热水准备好,徐烟雨沐浴之后,躺在榻上,眼皮开始发沉。 徐烟雨睡去前,还在想怎么“回报”一下徐晶给她的“惊喜”。 次日清晨。 徐烟雨还未睁眼,就听到一阵喧哗声。 “滚开,本宫要见公主,轮得到你这个狗奴才拦着吗?”殿外传来的音声,顿时让徐烟雨清醒过来。 徐烟雨无奈的睁开眼眸,对榻旁伺候的冬梅道,“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冬梅刚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名女子进来,“晶小主。” 冬梅给徐晶行了个礼。 徐晶今日穿着一件翠绿色绣牡丹褙子,下身着一条白色撒花细褶裙,梳着蟠龙髻,斜戴着一支金镶宝石钗,并一朵新鲜的牡丹花,恰到好处展现了少女该有的娇柔和天真气质。 徐烟雨打量她几眼,觉得徐晶的相貌确实当得上妃子,只是这性子,与她的容貌相比,还真是迥然不同。 徐晶行了个礼道,“烟雨妹妹,晶姐姐求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也别叫我姐姐,晶小主可是王上的人,本宫可当不起妹妹这二字。”徐烟雨冷笑道,当初在将军府的时候,徐晶父女是怎么待她的,她可都还清楚的记得。 徐晶也不为意,笑着继续道,“明人面前,我也不说暗话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这次过来,说是让你帮忙,其实我也是想保你一条性命而已,若是我那天不高兴了,到时候被怪我将你的秘密抖出来,到时候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秘密?本宫若有什么秘密,晶小主现在大可去告诉王上太后,只是不知这秘密说出来,你和你父亲对本宫做的事,你们还能不能保命?”徐烟雨暗含机锋道。 徐晶的脸色顿时气得如猪肝般红,想不到徐烟雨居然敢威胁她,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罢了,现在连将军府都是她爹的了,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运,竟然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公主,徐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要是公主,那她就是王后了! 徐晶自以为抓到了徐烟雨的把柄,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烟雨确实货真价实的公主,只是怒气攻心的徐晶忽略了徐烟雨那张和王上长得极似的脸。 “你,你……”徐晶被徐烟雨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平复下来。 想到自己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还不能跟徐烟雨撕破脸,还需要依仗她,纵然心底气恼徐烟雨,恨她恨的要死,徐晶也只得婉转应承道,“堂妹,堂姐知错了,你就帮帮堂姐吧,我们可都同是将军府出来的啊!” “放心吧,凭着将军府的关系,本宫也会帮帮你。”徐烟雨虚应几句,“毕竟也是血脉相连,难道本宫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么?但凡本宫能为你做的,定然不会不帮你。” 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自然是不可能的,必要是绝对会好好“帮”你一把! 徐晶起身道谢,心里却气得直吐血,徐烟雨这副嘴脸,活像给了自己天大的恩惠似的,不过是个假公主而已,真让人想撕了她的颜面下来,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一番才能出这番恶气。 徐烟雨端茶送客,徐晶也知道再多逗留一分钟,也是自取其辱,就告辞了,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徐烟雨一眼。 徐烟雨,就让你先嚣张一顿时间吧,今日将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总有一日,我一并取回来,几倍还回去! 还真是认不清形势。 “去叫淑美人过来。”徐烟雨瞧着边上的十三一眼,然后不缓不慢吩咐道。 “是。”十三垂头应是,就退了出去。 淑美人初听公主召见,就高兴的不得了,以为公主已经想好对策,帮自己巩固地位,穿过一条条长廊,到了瑶华宫来到公主的殿门口,发现里面寂静的很,淑美人心知事情必不是她想的那样。 “美人请。”十三站在门侧,不再进去了,只从那天惹公主生气后,冬梅也没少教导十三,十三也渐渐明白了做事不能按规矩,一板一眼的来,要懂得揣摩主子的心思。 瑶华宫锦绣帐幔,纯金的麒麟摆件,无不彰显着公主的地位,淑美人拿不准公主的态度,只站在门前道,“妾身拜见公主。” “美人请起。”徐烟雨做了个请的手势,“美人请坐。” 淑美人小心的坐定之后,徐烟雨笑盈盈的开了话头,“美人是王兄的妻子,说起来,当是本宫给美人行礼呢?” 这是场面话,淑美人听了更加心惊了,战战兢兢道,“公主千金之躯,妾如何敢受公主之礼,不知公主叫妾过来有何事?” “此次叫美人过来,一是为了美人前程着想。”徐烟雨喝了一口茶,然后开门见山的道,“二来,是想让美人替本宫办一事。” 淑美人将信将疑,迟疑道,“公主的事,妾定当鼎力相助,只是妾人小言微,恐怕帮不了公主。” “放心吧,此事美人一定帮得上。”徐烟雨凤目微挑,唇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本宫看晶小主刚进宫,对宫中的礼仪甚是不熟,美人有时间不妨多教教晶小主,免得丢了王上的脸,要是晶小主学好了规矩,本宫也会将美人的功劳禀与太后。” “多谢公主”淑美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现在的徐宫由太后掌管,王上又是个孝子,要是能让太后对她有了好印象,想必升位也是迟早的事。 第八十二章 都不能省心 淑美人暗自高兴,觉得自己只要办好公主交待下来的事,出头之日就不远了。这个时候,冬梅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徐烟雨旁边道,“公主,王上和太后请你过去。” 徐烟雨收敛笑意,“你先回去吧,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徐烟雨对淑美人摆摆手,王上和太后等着自己过去,必然有要事要和自己商量,想到这里,徐烟雨对冬梅低声吩咐道,“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就帮本宫盯着这宫里头的人,不管谁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吭声,等本宫回来了,你一丝不落的告诉本宫,春来和冬雪倒也罢了,你仔细注意这十三和小豆子,若这两人没什么问题,就适当的提点提点。” 徐烟雨来到了太后的宫里,就见到徐王正和太后说着笑,太后那张华美的脸庞上此刻洋溢着笑容,那笑容透着一股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欢喜,一股说不出的快乐,徐烟雨有点晃神了,这么温馨的画面,容不得他人插足。 “烟儿快进来,哀家和王儿正聊着你呢,正好你就来了。”太后笑着招徐烟雨过去,将龙泉窑雕花茶盅递到徐烟雨手里,“急着赶过来,先喝口茶缓缓。” 徐烟雨吃了一口茶,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意,“不知母后和王兄叫我过来有何事?” 徐太后看着女儿的的小心翼翼,心里的疼爱与不忍达到了顶点,她怎么舍得不帮自己的女儿达成心愿,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若是不忍真的帮了女儿,徐太后的心不禁往下沉了,不行,不能为了女儿的心愿,再害了自己的儿子,女儿的救命恩人,不管还在不在,都要瞒住女儿,打定了主意,徐太后反而觉得轻松许多了。 于是对徐烟雨道,“烟儿,你叫母后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徐烟雨喝了一口茶,盯着太后,等着她的下文。 “派去的的侍卫打探到他去了周国的都城,一切安好。”太后慈爱的望着徐烟雨,“这下你放心了。” “这是真的吗?他真的去了安全了?”徐烟雨咋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激动起来。 “自然是真的,母后岂能骗你不成?”徐太后点点头,笑着答道,自信自己的神态没有任何破绽。 “母后,孩儿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告辞了。”徐王拍了拍徐烟雨的肩,“小妹就好好陪陪母后。” 徐烟雨尴尬的应着,对于徐王这突如其来的亲呢有些不习惯。 徐王走后,徐烟雨与太后就一起坐下来闲话家常聊得颇为投机,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在太**中用过晚膳之后,徐烟雨才离开。 夜已深,一弯弦月挂上了树梢,“呜呜呜”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徐烟雨刚刚转了个弯,侧手边的灌木丛哗啦一声响,伺候在她身旁的侍婢眼尖,看见一片缁衣衣角忽然缩进树丛里,就大叫起来,“公主,那里有人!” 徐烟雨看了身边的侍婢一眼,淡淡道,“不用管他。” 还没等徐烟雨把话说完,那侍婢就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徐烟雨顿住脚步,看着她扑进树丛。 灌木树叶茂密,看不见身影,只能看见树叶上的积雪抖落,落的满地都是,徐烟雨看了一眼,树丛是通向一个园门,挥手让身后的内侍过去堵在园门口,免得被那人逃走。 徐烟雨紧紧盯着树丛里的动静,暂且不说此事是好是坏,纵然知道此事不同寻常,她也不想参与,哪知那侍婢竟然不听她的话,一头就扎进了树丛中,不论是不是她的注意,这侍婢是她身边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撇不开。 可是一旦插手了,就是卷入争斗之中,而且,想要退出这场争斗,未必那么容易,要争的话,就必须争到底,可什么事都不知道,这值得她去赌吗?可以赌吗? 真是骑虎难下,看来她身边的侍婢都太不安分了,她明明说了不要管,结果竟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再这么放任不管,恐怕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不着调的侍婢给拖累。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树丛里传出那侍婢的怒斥声,“见了公主尊驾,不跪拜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逃,谁给你的这个胆子?小心你这条小命?” 徐烟雨微微一怔,随即心里一转,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么多人迫不及待的算计她,真当她是纸糊的吗?听侍婢的这话,明面上是为了她的面子,实际上却宣扬她刁蛮恶毒。 侍婢抓着那人的衣领,将她从树丛里拖了出来,拍掉身上的落雪,怒气冲冲的甩了甩还在挣扎的小黑人,“告诉你,姐姐把那些太监打的哭爹喊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给我老实点!” 侍婢见那小黑人还在挣扎,当下也来了气,狠狠拍了他的屁股一巴掌,“安分点!” “你怎么打人!那树丛又不是你的,我爱钻那儿,你凭什么抓我!”小黑人霍的抬起头,倔强的瞪着侍婢。 徐烟雨这时也看清了小黑人的面孔,也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看侍婢的神色,看上去虽然凶巴巴的,下手却很有分寸,看上去,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都说人生入戏,这宫里更是一个大戏台,随便抓个人出来都在演戏,只是这两人故意在她面前演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那侍婢立刻反击道,“谁叫你早不钻晚不钻,偏偏公主经过的时候钻在里头,还不快跪下,给公主磕头赔罪!宫里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啊!呜呜呜――”小黑人吵不过侍婢,干脆趴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混作一滩,呜咽道,“我要告诉师傅,你们欺负我!” “你叫什么名字?”徐烟雨冷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哭声,眼看着入夜了,虽然不会有人经过这儿,可她还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吹冷风。 小黑人满面污垢,眼泪冲刷出一条条沟痕,露出被懂的通红的脸颊,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看起来像是藏兮兮的小猫,哭声噎在喉咙里,抬眼盯着徐烟雨,目光惊惧却坚持直视她,哑着嗓子道,“回公主的话,奴才小椅子。” 第八十三章 事出不寻常 “回宫再说。”灯笼里的光被风吹的忽明忽灭,声音亦被烈风吹的有些破碎,语气里辨不出情绪。 “是试探我?还是有事找我?”徐烟雨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目光和语气都平静的令人心悸,“想好再回答,否则之后你们再想说什么,本宫是断然不会再听的,本宫可从不开玩笑。” 这不过是徐烟雨的试探之言,看她们的样子,不像是有恶意,一切似乎都是装出来的,如果这样都不说实话,那就不知道到底是装的还是有别的原因了? 两人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小椅子脑袋耷拉下来,那侍婢小声道,“奴婢晚秋,这是奴婢的弟弟小椅子,想请公主垂怜,收留我们姐弟。” 徐烟雨闻言,眉头紧皱,“你们凭什么认为本宫会帮你们?” 这两人聪明是聪明,只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徐烟雨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遇到两条蛇,帮了他们之后,会不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如果真是这样,“竟然如此,就留下来吧,给你们一个月时间,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本宫这样做。” 晚秋闻言,身子俱颤抖了一下,连忙磕着头道,“奴婢必当为公主效忠。” 见小椅子愣着,抬手又拍了小椅子的脑袋一巴掌,“快给公主磕头!” “师傅说我聪慧罕见,拍坏了你赔得起吗!我以后要是笨了一星半点,就算是你是我姐姐,我师傅也饶不了你!”小椅子严肃的说道。 他这番形容,再加上说话的内容,让周围的侍女内侍都捧腹大笑,晚秋更是屈指又弹了他脑袋瓜一下,“你师傅要是有本事,那你干嘛还找我帮忙,有本事你找你师傅去啊!” “你,你……” “好了。”徐烟雨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晚秋一眼,她发髻满插着落叶,落雪已经化成了水,沾湿了衣裳,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绷住笑意道,“都下去吧,本宫累了。” “你们有什么事,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仔细与我说,本宫要的是实话,可要想好了,考虑一晚上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徐烟雨觉得这个两人没什么太大心机,若真有心机的,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一眼让人看穿,但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可就相当可怕了。 小椅子狠狠揉了揉脑袋,满眼敬畏的看向冉颜,“我听大家说,公主你在太后王上面前极为说的上话,我们想求公主帮我们在太后王上面前说几句话。.info[]” 徐烟雨皱起眉头,这些宫里的人真是够无聊的,果真是是非最多的地,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都到处乱传,不知这宫里都传成什么样了? 这宫里,素来就是女子的战场,但凡是女子,哪个心里没有自己的谋算?她是公主尚且都这么多人嫉妒,算计着,要是宫妃更是难熬了,世界果然是公平的,享受着荣华富贵,也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压力。 徐烟雨轻轻拨动着茶盖,清脆的陶瓷相碰的声音,冬梅听来,犹如催命的鼓声似的,冬梅抓住自己的衣襟,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徐烟雨喝了一口茶,将茶盖重重盖上,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室里更加响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冬梅闻言,抬起头,直视徐烟雨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公主前脚一出宫,冬雪和春来就去了王**里,十三和小豆子倒是一直待在宫里没有什么异动,还有几个粗使的宫女和太监分别去了几位夫人的宫里,奴婢一人没能忙过来,具体去了哪位夫人的宫里,奴婢不知。” “本宫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以后你也紧盯着这几人,发现任何问题,立即上报。” “呵”徐烟雨轻笑,转身躺在了榻上。 床榻舒适,一夜好眠。 “公主,公主!”冬雪匆匆跑进来,“不好了,玉夫人怀孕了,王后请公主过去。” 徐烟雨转头看冬雪了一眼。 冬梅立刻斥道,“大清早的乱嚷嚷什么,没看见公主正在用膳吗,还不跪下” 徐烟雨用完饭草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玉夫人怀孕,为何又是坏事?这话可是不能乱说,要是让王上和太后听到了之后,当心祸从口出。” 冬雪脸色一白,连忙磕头解释道,“公主,奴婢可没乱说,玉夫人怀孕了,可是在去向王后报喜的时候,经过婉夫人宫门的时候,却被突然跳出来的猫伤了,现下太医们正在医治呢,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那儿听来的这消息,本宫半点都没听到消息,你倒是先知晓了?”但流言的传播一向是不讲究条件和逻辑的,这事与她没什么关系,王后眼巴巴的叫她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是王后身边的嬷嬷来的说的,说是王后请公主过去。”冬雪迫不及待的说道,“公主你看这时间不早了,要不……” “混账。”徐烟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冬梅紧接着道,“你这话从何说起,玉夫人出事了,这事理应由王后处理,王后要是处理不了,就应禀报太后,由太后出面处理,公主乃未出嫁女子,这种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公主出面,这种连几岁小儿都知道的规矩,王后且能不知,你这贱婢哪来的胆子,敢乱传话,污蔑王后,小心我禀报了太后,拨了你的皮。” 冬雪何曾见到这么大的架势,身子顿时一软,哀哀哭泣道,“奴婢失言,还请公主恕罪,此时千真万确是王后身边的嬷嬷来说的,奴婢不敢说谎。” 徐烟雨的脸色顿时一沉,才听说王后被太后警告了,这王后难不成还没有受到教训,她不动声色道,“这话就糊涂了,莫不是你没睡醒,听岔了?” 冬雪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泪珠顿时滚下来,她对着徐烟雨道,“奴婢没有听错,王后确实要公主去,公主要是不去,奴婢估计也活不过明日了。” 徐烟雨一听这话,就知道问题果真出在徐后身上,只是徐后用这么蠢的方法非请她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是她道,“这可是王宫,如今又有夫人新孕,怎么会动不动就说死了?这话听着就晦气。” 第八十四章 一对亲姐弟 “敢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还不将她绑了,送到太后面前去。.info[]”冬梅招手便招来几个嬷嬷,将冬雪捆走。 徐后,是来自赵国的王族,徐后大婚之时也带来不少美貌的陪嫁,如今徐宫中四夫人之中的婉夫人,玉夫人,如夫人,都是徐后带过来的陪嫁,玉夫人,肤白如玉;如夫人,貌美如花;而婉夫人更是因为德才与美貌兼备,即使婉字与王后相冲都仍被封为婉夫人;而只有华夫人,是来自徐国的名门望族苏氏一族,贤良淑德,堪称女中楷模,是太后亲自封的。 还有一些美人,以及还些没封位的小主,而徐晶和淑美人便是其中之二,这王宫中最不缺乏的就是美人,徐王的后/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倒是隔一段时间都能上演一部大戏。 “冬梅,去打听的人回来了没有?”徐烟雨一边埋头在花园中寻找可用的草药,一边问道。 “玉夫人的胎没事,就是婉夫人被罚了,王后也被太后训了,还杖杀了不少宫婢和内侍,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没有打听到。”冬梅上前说道,“公主,你在找什么,可要奴婢帮你找,而且公主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宫中什么没有,公主何必这么辛苦?” 徐烟雨拍拍身上的灰尘,“说的也是,你去给本宫拿些药材来,宫里的库里每一种种类都拿点过来。(..info)” 徐烟雨望着这一大堆的药材,心里暗暗惊叹,这些东西现在在外面都是价值千金的,这徐宫还真是有钱,轻巧巧的就送了一堆过来。 徐烟雨因是公主,她的宫殿距离宫妃的宫殿甚远,平时除了太后召见也没什么人打扰,在徐宫,人人都知道徐烟雨是太后的心头肉,一掷千金也不心疼,宫里也没人敢轻待,她有什么要求,提一句,便有人争先恐后的提她办,这日子可谓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公主如此喜欢草药,何不宣些医者来,为公主好好讲解?”冬梅见徐烟雨每天都关在屋子里捣鼓草药,所谓是药三分毒,公主乱捣腾草药,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她可负不了。 “不必了。”徐烟雨抬起头来,摇头道,“你在王宫待了多久了?” “奴婢自从十岁进宫,在宫里待了有八年了。” “八年,那你对王宫想必十分熟悉吧?”徐烟雨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抬起头来,在侧面的案几坐下,“坐。” “是。”冬梅小心地坐在徐烟雨的右侧。 徐烟雨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往杯中倒水,绿色的液体令冬梅想到公主最近捣腾的草药汁,冬梅不安的动了几下。 徐烟雨神情专注的将药丸碾碎糅合,然后再融进水中,“喝了它。” “公主,这……这……是什么?”冬梅战战兢兢地的说道。 “毒/药。”徐烟雨冷冷的道。 冬梅本来还听担心的,听公主这么说,反而不相信了,直接端过来喝完。 “要是我想出宫,你可有办法?”徐烟雨盯着冬梅问道。 冬梅噗通一声,跪在徐烟雨脚前,吓得他一身冷汗,“公主,私自出宫是大罪,就算公主将奴婢杀了,奴婢也不敢啊。” “谁告诉你本宫要私自出宫了?”徐烟雨莫测的目扫过冬梅。 “公主的意思是?”冬梅不确定的问道。 徐烟雨点点头,欣慰的拍拍冬梅的肩,“去吧,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公主,我们真要这么做?”冬梅瞧着徐烟雨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半晌没有动作,便小声问道。 “怎么?你怕了?”徐烟雨觉得虽然聪明,但太过于谨慎,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徐烟雨知道她的这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掉。 “奴婢自然是要听公主的,只是要是被别人发现……” “放心,我的计划周详,出不了事,我交待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去叫晚秋和小椅子进来。”徐烟雨吩咐道。 “你们是亲兄妹?”徐烟雨看着坐在身旁两侧的晚秋和小椅子,问道。 小椅子狠狠揉了揉脑袋,满眼敬畏的看向徐烟雨,“公主这么知道的?” “晚秋上次不是说过的吗?”徐烟雨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小椅子愣了一下,傻傻的抓了一下头发,“好像是。” “怎么跟公主说话的?快向公主赔罪。”晚秋重重的敲了一下小椅子的头,“公主,奴婢弟弟不会说话,望公主恕罪。” “你当真是亲姐弟?”徐烟雨微微扬眉,脸上淡淡的表情,但谁都能看出来她的质疑。 小椅子鼓着腮帮、一双圆溜溜的眼瞪着徐烟雨道,“当然,你不信就去问问我师傅!” “你师傅是谁?你老是提到他?”徐烟雨挑挑眉,慢悠悠的问出这一番话,目光平淡的扫了小椅子一眼,对小椅子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傅倒是感兴趣,什么样的人,能教出小椅子这样的活宝? “我师傅可是……”晚秋冷不防的打了小椅子一下。 “姐,你打我干嘛?”小椅子不解的盯着晚秋。 晚秋横了小椅子一眼,眼里的警告满满,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晚秋也无法,要不是处处有她和小枫师傅护着,都不知道他在这纷争繁多的宫里死了有多少回了。 “你们是何时进的宫?”徐烟雨喝了一口水,不经意的问道。 “回禀公主,奴进宫不过三年。”晚秋,抢先一步,在小椅子面前回道。 “时间到不长,你们是为了什么进宫,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徐烟雨继续问道。 “我们是为了……”小椅子的话又被晚秋半路打断。 “一些小事,不敢说出来,扰了公主的耳。”晚秋毕恭毕敬的答道。 “姐,你干嘛呢?”小椅子觉得自己姐姐说的似乎有道理,可他又真的很想求得公主帮助,他虽然有些纯真却也不蠢,一时心里纷纷乱乱,面上却还倔强的顶了一句。 晚秋扔了个白眼给小椅子,要不是在公主面前,估计晚秋已经将小椅子的耳朵揪起来,好好教训一顿了。 第八十五章 出宫扮男装 “下去吧。”徐烟雨轻轻浅浅的看了晚秋一眼,对小椅子道,“你若是想明白了,随时都可来找我。” 徐烟雨就是吃准了晚秋的谨慎,小椅子的执拗,两人心中都藏着同一件事儿,而且他们进宫似乎有隐情,于是便用话下了个小小的套儿。 徐烟雨其实知道,晚秋故意将小椅子引到她面前,无非是想让她庇护小椅子,想必小椅子是对她比较重要的人,但晚秋既然是伺候在她身边的人,直言告诉她,她不定会真心帮她,不过暂观小椅子心思至纯,徐烟雨倒还是对小椅子有了真心的疼爱,竟然这样,那她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的范围内,保护小椅子少吃点苦头。 徐烟雨也不管晚秋的犹豫和小椅子的哇哇大叫,径自挥手让他们出去。 冬梅偷眼瞧了瞧徐烟雨,心里再次认识自家公主,心道,没想到公主摆起架子来,却也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徐烟雨的现在的形象在徐宫里的侍婢内侍的眼里看来很怪,说小家子气吧,却能偶尔‘霸气侧漏’说她天生贵气吧,又时常做着一些小家子的事情,时常忘了自己公主的尊贵, 既然摸不透,所有人也都谨慎的伺候着,不敢轻易怠慢,更何况公主还有太后撑腰呢! 第二天一早,徐烟雨便带着太后的旨意,浩浩荡荡的出宫了。(..info) 徐烟雨果然没有看错,将事情交于冬梅办,冬梅曾是太后身边的人,如今徐国不少人都盯着她,也有对徐王继位不满的人,视她为眼中钉,她想要出宫,亲自去求太后,以太后对她的爱惜,必定不愿意让她出宫去,而由冬梅含蓄的透露给太后,太后必定不忍看她伤心,又因为她的‘懂事’,想必一定会达成她怎么小小一个心愿。 徐烟雨靠在车里,从帘子缝隙看街上来往人群,这次她出宫,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派了几队护卫在明处暗处保护着,因此街上的人群,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大街小巷熙熙攘攘,人群不断,湖边、道旁,均是摆摊的小贩,而其中以卖小饰品和吃食颇多。 徐国的风气含蓄,一般平民家的女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豪门贵女更是少出闺房,郊游、诗会、茶会、狩猎,宴会花样虽繁多,但大多都是男子的事。 道旁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徐烟雨不由得把车帘稍微拉开了些,只见两位服装鲜艳的少女在道旁嬉笑追逐,一群姑娘捉住一个红衣女孩,笑闹着把一支支红色的梅花插在她头上,那女孩散乱的发髻上被簪满梅花,却并不恼怒,反而笑着拿花去追逐,想要簪在她的头上。 徐烟雨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满头梅花、笑的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位女孩,但看见她们总觉得很熟悉。 突然忆起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奔跑欢笑。 冬梅见徐烟雨神色寂寥,忙说道,“公主,她们这是玩簪花呢,不过是乡野民俗之举,贵女们偶尔也会玩,不过都是在闺阁里,现在她们怕在准备祭春的事,祭春的时候可热闹了,到时候普天同庆,王上还要祭天,宫里宫外都热闹的不得了。” 徐烟雨对那些勾心斗角的贵女宫妃很是排斥,虽然她自己也免不了谋略的心思,但倒是很喜欢这些天真活泼的女孩子,徐烟雨也不由得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去亲自感受淳朴的风土人情。 徐烟雨虽恨不得立刻下车,却也不敢忘记自己的处境,她出宫并不是单单出来玩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等事情办完了,再玩也不迟。 为摆脱太后派来保护她的侍卫,徐烟雨让冬梅买通了车夫,命车夫在繁华的地方,把马车开的慢些,趁着人多,侍卫不容易察觉,徐烟雨换上侍女的衣服,带着冬梅偷偷的溜下马车,而穿着公主服饰的十三坐在马车内,无人发觉公主已经不在车内了。 冬梅熟悉徐京,下车后便轻车熟路的领着徐烟雨,绕了很多巷子后,去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偏僻的成衣店。 这间成衣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胖如油桶,好好的衣裳被他穿的在身上,崩的快要裂开了,但幸好五官端正,肉嘟嘟的神十讨喜,一双眼睛总是笑意盈盈,倒是有一股喜庆的意味。 “冬梅,你怎么出来了?”老板一看见冬梅便惊呼道,“你又偷跑出来了?” “胖爷爷,小声些。”冬梅急急的捂住胖老板的嘴,“这是我现在的主子,我是奉主子的命出来的。” “快见过主子。”冬梅连忙拉着胖老板跪下,“主子,这便是奴婢向你提起的胖爷爷,胖爷爷自由惯了,还望主子饶恕他的无礼!” “起来吧。”徐烟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也不与他客套,直接让他看身材拿来一套合身的袍服,兀自进了换衣间。 徐烟雨利落的上男装,在脸上抹上自己配置的“独家秘药”改变面上的肌肉,让线条看起来刚毅一些,再用事先准备好的黛粉将眉毛染粗,又抹在手上揉开,在脸上稍稍扫了一些,唇部扑上些妆粉,使得她看起来犹如一位英俊的少年郎。 徐烟雨对自己的装扮十分满意,虽然比不上楚轻尘的俊朗,但自己也不差,这倒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看徐王就知道徐烟雨装扮男装不会差到那里去。 徐烟雨出去的时候,冬梅也已经换好了男装。 冬梅个头虽不高,但好在长相也稍中性,只将她眉毛画的稍粗了些,穿上长袍后,便已是个清秀的儒生。 出门的时候,徐烟雨冲那目瞪口呆的胖老板笑道,“老板,我等日后必会常常光顾,不过,你万万不要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就算你是冬梅熟识的人,也别怪本公子心狠。” “好……好的……”徐烟雨瞄一眼徐烟雨平实的胸部,和刚毅的面颊,想起冬梅刚刚偷偷告诉他这位‘主子’的真实身份,立刻点头保证,“奴才绝对...绝对守口如瓶!” 第八十六章 孝顺的大虎 出了门,徐烟雨打开手中半开的扇子一阵哈哈大笑,冬梅向她引荐胖老板,大抵也是出于私心,想必太后也不知道胖老板的存在,如果能将此人收为己用,无疑是一大助力。 “公……主子,您觉得他可用吗?”冬梅心中忐忑,声音粗如少年。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徐烟雨摇扇回头问道,没有用任何药物,一个女子的声音为何会突然变成少年的声音? 行走在外,扮成男装自然方便一些,在外貌上徐烟雨自信伪装的是无懈可击,若是再将声音改变,想必就更加完美了。 “奴,以前在戏班里面待过一段时间,学会了一门技艺――口技,可以模仿各种不同的声音。”冬梅紧跟在徐烟雨身后,答道。 两人拐出巷口,徐烟雨刚刚带着冬梅欣喜的凑上一个卖花的摊位时,前面的药铺里头忽然一阵喧闹,外面为了不少人。 徐烟雨便派冬梅去打听了一下,将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原来,这一带有个地痞无赖,叫大虎,不务正业,整日价的偷鸡摸狗勒索百姓的财物,只是分寸把握的极好,每次都没犯在官府手里,这一带的百姓都恨透他了,连带着,对他的家人也是有很深的怨恨,幸而他家里也只有一个老母,平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这次,大虎的娘病重了,找了几家药铺,大虎手段用尽,大夫都不给看,最后无法,就叫几个无赖在药铺门口闹了起来。 徐烟雨听了冬梅的话,心底升起了一抹恼怒,同作为医者,对这些大夫的做法无法认同,救死扶伤是医者的职责,可对一个患病的妇人也不施救,这算什么?就算这妇人生的儿子再混账,也不该将这样的罪名套在一个无辜的妇人身上。 想到这里,徐烟雨便往药铺走去,进了药铺扫了几个大夫几眼,那几个大夫觉得自己捏着大虎的软肋,便无所惧怕,扬着下巴,得意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背上背着一个老妇人的青年。 徐烟雨视线投到两人那身上,想必他们就是大虎及其母亲了,大虎穿的虽然朴素,但也整齐,反倒是他的母亲,身材虽然瘦弱,但身上的衣衫却十分的华贵,这样看来,这大虎倒是个有孝心之人。 徐烟雨斟酌了一下,便呵呵一笑,行了个士人礼道,“素闻贵铺大夫医术高明,医德更是全城楷模,只是小弟有一事不解,还望诸位赐教。”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掉了下巴,围观的人也发出几声疑惑,更多的却是看好戏,药铺里的大夫听见有人夸奖,更是洋洋得意,唯独背着母亲的大虎一脸的愤怒,不敢置信望着眼前这位开口的年轻人,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母亲已病成这样,这些人还有心情谈论别的。 “不知先生有何疑惑?”其中一个大夫开口问道,徐烟雨此时的装扮,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先生是对有才学之人的尊称,按理说是担不上‘先生’二字的,想必是这大夫见徐烟雨夸他,心情好,便也顺带将徐烟雨捧上去。 徐烟雨含笑的瞅了他一眼,躬身道,“在下看见此处似乎有一病人,药铺开门抓药治病,而贵铺似乎对这病人不闻不问,遂十分疑惑?” 那个大夫心口一窒,随即振振有词道,“像他们这种害人的人,根本不该留在世上,我们要是救了她,反倒有更多人受苦!” “原来如此。”徐烟雨理了理衣襟,点头道,“只是在下虽然见识浅薄,但也知道,在医者眼里头,只有等待他解救病痛的病人,而不是分为什么恶人好人,更不是什么富人穷人!纵然医者医术十分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仁心,没有了仁心,又怎能成为一个好的医者?” 这话一出,那些大夫都愣了,想不到徐烟雨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大家认为在下说的话对不对?”徐烟雨也不理会这些大夫表情,挥一挥衣袖就走了。背着母亲的大虎听到徐烟雨一番话,却起了另一番心思。其实,他刚才就在想,若是这些大夫不肯施救的话,他的母亲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这些人,谁曾想,天无绝人之路,居然会有人出现替他说话。 徐烟雨一番话后,将那些大夫个个羞的面红耳赤,他们心中原本就有些踌躇,大虎虽然作恶多端,但他的母亲却是个好性子,每次大虎闯了祸都会到处致歉,他们也只是想给大虎一个教训而已,忙叫几个人将大虎娘抬到里间,进行医治。 安顿好母亲后,大虎对这位小哥既感激,又有了一丝崇拜,这些年,他也找过不少正经的营生,只是每次不是太苦,就是工钱太少,想要让母亲过得好一点,他就只好做些偷抢的事,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今日,他亲眼看着母亲倒下,背着母亲四处求医,却屡次被人拒在门外,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过的多么荒唐,钱是挣得比以前多了,生活过得也比以前好了,却连累母亲里外不是人,一天到晚担忧,他又闯了下祸,想到这里,大虎的眼里多了一丝光芒,心里多了一丝坚定,他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他要堂堂正正的做人,出人头地,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他就站起身追了出去,徐烟雨正准备道别处去逛逛,那大虎追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今日之事,多谢先生了,先生就是我大虎的大恩人,我愿意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大虎做了这么久的地痞无赖,别的本事没学到,看人的本事倒是一流,他观察了徐烟雨一下,虽说穿戴不像富家之人,但他周身的气质,却比他见过的好多贵人都还强,他心里料定此人不简单,要是他能够收留他,跟着他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第八十七章 寻找新助力 徐烟雨听到大虎的声音,顿了顿,就使了一个眼色给冬梅,冬梅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大虎道,“这些是我家主子赏的,你拿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虎在外头讹诈别人银子的?r候,没有少见钱,现在见了这些银子,自然也不会见钱眼看,忘了正事,他的目光越过了冬梅,望向徐烟雨,道,“小的恳求先生收留。” 徐烟雨越过冬梅仔细的打量他,浓密的剑眉,一双眼睛炯然有神,体格也是难得一见的魁梧健壮,心中暗赞了一句,拱手道,“像壮士这般重孝道的汉子倒也难得,不是我不肯收留你,而是不能收留你,怕辱没了壮士。” “不敢当。”大虎连忙还礼,他见徐烟雨已经口风不似起初那么紧,便放下心来,答道,“小的是粗鄙之人,先生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小的可与先生签死契。” 徐烟雨一看了一眼大虎,叹息一声,“帮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比不得公卿大夫,恐辱没了壮士,效命之事,壮士堂堂男儿前途不可限量,可以再仔细思量一番,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前程。” 大虎第一次听到人家用堂堂男儿形容自己,不由挺直了腰道,“先生,小的游荡了好几年,今日母亲遇难,得先生相助,若无先生恐怕母亲终究难以幸免,若先生能收留小的,小的誓死效命先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烟雨见他仍不放弃,虽然不信他在一天之内将品行改过来,但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 就将目光投向了冬梅,冬梅立即出声道,“小巷子的胖福成衣店缺人,你就说是我家先生让你去的,若是你愿意的话,就尽管去试试。” 大虎浑身一颤,本以为自己改过自新,就要去码头当搬运工,或者去米铺日日搬米,他这个人是有点力气,可这力气却是有限的,再加上,他这些年做地痞,过的也算是有滋有味的生活,突然之间,让他沦落到去做苦力,他实在接受不了。 成衣店的活计也不算辛苦,“多谢先生,等我安顿好母亲,立马就过去。” 说完便转身回药铺。 “走吧。”徐烟雨道。 冬梅忽然一蒙,“去哪儿?” 徐烟雨她斜睨了冬梅一眼,“怎么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其实徐烟雨早就动了赚自己小金库暗中培养势力的心思,只是以前一直奔波忙于生计,倒是现在回到徐国才有了这个条件,但身份敏/感,也只能私下进行。(..info无弹窗广告) 若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必须要有权有钱,权她现在有了,只不过是听着好听,没什么实用,她一介女子想要手握重权也不容易,反而赚钱简单些。 “我们先去找家酒楼吃饭,你可知哪家酒楼最好?”徐烟雨冲冬梅一笑。 冬梅虽然对徐京很熟,却也不过是个奴隶,哪里去过酒楼,不过那家酒楼最好,也常听人们说过,“聚贤楼可以算是徐京第一大酒楼了,所设起初只是为了提供诸子、博士、学子们论学谈政的聚会场所,后来又增设了棋馆、茶舍、酒楼,近几年又新增了一项品茶活动,以吸引有才之士为目的,而且无论男女均可进入,但是须得有才智才行。” 徐烟雨本来打算随便找个看上去不错的地方,冬梅说出的这个酒楼,倒是让她来了一丝兴趣。 “请问是哪位展示才能?”聚贤楼门口的小厮谦恭有礼的问道。 冬梅看向徐烟雨,一行人中,只需有一人展示即可。 小厮极有眼力的看向徐烟雨,“不知这位先生要展示什么才能?赋诗,学术言论,武艺皆可。” “道家阴阳可否?”徐烟雨问道。 “原来先生是道家高人失敬了。”小厮惊喜,聚贤楼招纳了不少文武能人,但这阴阳家却是少见,而阴阳占卜之术更是不传秘术,如若将此人招纳,想必他也会得不少赏钱,便兴致勃勃的问道,“敢问先生要如何展示?可是刚来徐京不久?” “我闲来无事就给你卜了一卦吧。”徐烟雨没有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道家擅卜卦,能够预测未来凶吉,而且他们轻易不会给人卜卦,更何况他身份低微,给钱也不见得有人愿意给他卜,所以此刻听闻徐烟雨的话,小厮十分高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却卜不出凶吉。”宋初一见他面色微有变化,紧接着道,“并非将军前途不可测,而是怀瑾学艺不精。我父擅观星术,我师是南华真人,我如今尚未出师,不足为将军谋事。 赵倚楼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是多远,但一定是到死的时候。” 徐烟雨神色一下子变了,叹道,“在下掐指一算,小哥近有一灾啊。” “什么灾难?”小厮急忙问道。 徐烟雨一脸凝重道,“小哥,最近可是睡不好觉,做什么事都有气无力的,且不顺心?” “先生算的真准!”小厮惊道,随即又愁眉苦脸道,“不知有何化解之法?” “将此物五碗水煎服,每日早晚两次。”徐烟雨从袖中摸出一物交与小厮,“三天之后便无事。” “多谢先生。”小厮恭敬的鞠躬,将徐烟雨引进楼去。 聚贤楼的建筑不似一般的酒楼,中间空出一块偌大的场地,桌子沿着四周摆放,雅间在楼上,从楼上任何一个角度都能清楚的观察到中间空地上的一切,且是半封闭型的,用竹帘或屏风挡上,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一楼品茶论事的人较多,但大家都很有风度,纵然聚集了不少人,但不见有争执吵闹等情况。 徐烟雨深深被这种气氛震撼了,如此良好的氛围在她前世是从未见过的。 “两位先生,用膳还是品茶亦或对弈?”一个白衣小厮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徐烟雨打量一圈便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对这里的老板也佩服的紧,“用膳,给我们找一张桌子吧。” 她也起过开个酒楼的念头,不过,徐京势力盘根错综,其中的暗涌,不是她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小女子能经受得起的,于是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必这聚贤楼身后的人,身份也不简单。 第八十八章 赚钱的大计 小厮在聚贤楼呆了四五年,什么人物没见过,看这两人像是一主一仆,但一般进酒楼,奴隶都是要要集中起来关在楼下的栈房里的,纵然有疑惑,但小厮待客也十分殷勤周到,“两人请随小的来,现在用饭的人少,小的替两寻一个好的位置。.info[]” 徐烟雨乐呵呵的赏了小厮几两金子,看着小厮忙前忙后,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搁在哪里都好用。 等坐定的之后,冬梅直唤心疼、肉疼,“我的先生,你赏他几钱罢了,如何掷金呢?” 徐烟雨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一金是多少钱?” 冬梅抽了抽嘴角,“一百钱才可换一银,二十银等于一金,一银便能让平常人家用上半年。” 徐烟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何尝不知道一金的价值,她何尝不肉疼,只是有付出才会有收获,想要钓大鱼,不抛出诱饵怎么行呢? 在一金的驱使下,饭菜上来的奇快,都是些油腻腻鱼肉,最近在徐宫徐烟雨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她不过是来图个新鲜,看着这些倒是不想下筷了。 “先生,让我先尝尝。(..info好看的小说)”冬梅将每一样菜夹在碗里,一一尝过之后才敢让徐烟雨吃。 “这些菜还没有家里做得好。”徐烟雨很中肯的评论一句。 冬梅连连附和,在宫里,主子赏下来的菜,她也吃过不少,这里的菜确实比不上王宫的。 “谁不知这聚贤楼的菜是徐京数一数二的,先生如此大的口气,在下倒是想尝上一尝先生府上的菜了。”隔壁,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徐烟雨看清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相周正,一袭浅灰色儒袍干净利落,举止带有几分书生气,令人心生好感。 而同时,书生也面露惊诧之色,听小厮说店里来了位道术阴阳家,他没想到此人竟然这么小,而他也算是识人无数了,也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个人的气质,一双漂亮的眸子中若有氤氲雾气,五官玲珑,蓝衣雪肤,墨发随意揪起,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桌边,抬头瞅着她,对他的不告而来,没有厌恶,也没有欢迎。 “在下乃聚贤楼的老板薛余,见过先生。”薛余淡淡笑着做了个揖,他注意到面前的人眸子微微一动,“不知先生贵姓?” 对于薛余的身份确实有些震惊,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一条大鱼出现了,徐烟雨也没有还礼,只道,“薛老板有何指教?” 薛余倒也很是客气,依旧站着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烟雨道,“薛老板请前方带路。” “先生”冬梅不安的叫道。 “放心,薛老板,聚贤楼的声望,还是值得信得。”徐烟雨给冬梅一个安抚的眼神,“坐在这等我。”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雅间,两人席地而坐,“在下知道很是冒昧,但先生是道家高人实令在下佩服,想让先生替在下卜一卦,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卜卦?”徐烟雨见那小厮身体有病症,那不过是随口胡捻,遮掩她会医术罢了,她本以为聚贤楼的老板是被她出手阔绰吸引来的,哪知道是冲着这不靠谱的卜卦来的,前世神棍她倒是见过不少,骗骗一般人到可以,只是这聚贤楼的老板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人。 “薛老板这忙某理应帮,只是我们这一行,有个秘密,今告诉薛老板,还望替某保密啊。”徐烟雨面露难色,凑近他,神秘的道,“占卜之事太耗神,不能随便乱用,一天最多可用一次,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先生莫要误会,其实在下并不要先生立马就替某占卜,只是想问先生是否愿意留在聚贤楼?”楚辰听了徐烟雨的话,也没有丝毫恼色,依旧和气的问道。 “留在聚贤楼,有何益处?”既然人家已经这么大度了,徐烟雨觉得自己再扭扭捏捏,就显得有些小意了,倒不如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留在聚贤楼,先生的才能可以得到更好的发挥,先生想要扬名于列国也更容易些。”薛余一下子便抛出不少士人才子极其向往的目标,若徐烟雨是个士子,指不定也会被说的动心了。 徐烟雨眉头微微一皱,此人果真不简单,笑道,“可是在下对名声没什么追求,平生素来喜欢金子。” “先生真是个直爽之人,那薛某也就直说了,我希望先生能留下为聚贤楼效力,以先生的才能和聚贤楼的财力,必能财源滚滚不断!”薛余双眼放光,市侩气息掩盖了不少书生气。 徐烟雨不愿用真实的身份做生意,她现在在徐宫行动不便,也抽不出身来亲自发展生意,本想借着出宫的有头,来找帮手打理,应是最好不过,哪知道人还没找到,反倒被绊住,徐烟雨一边想着怎么拒绝薛余,一边暗想:今日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薛老板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明可以给我多少金呢?”徐烟雨淡淡的问道,幸而刚刚她打赏小厮就给了一金,她完全可以以钱太少回绝了他。 “看先生出手大方,不知先生想要多少?”薛余没有回到徐烟雨的问题,反倒是又将问题抛给了她。 ‘这头老狐狸!’徐烟雨在心里冷哼一声,“我要求也不高,只希望能过活便可,一个月也不过七八千金,不知薛老板意下如何?” “七八千金?”薛余却是怔住了,倒不是聚贤楼拿不出七八千金,只是每个月都在同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而且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这个价值都还未可知,这聚贤楼可不是他的,他只是主子聘来打理聚贤楼的罢了,这个险他不敢冒。 “我知道让薛老板为难了,我这就离开,还望薛老板莫要见怪。”徐烟雨起身告辞。 “让先生见笑了。”薛余起身送徐烟雨,他生意上无往不利,与他出谨慎的态度和果决有很大关系,因此这种太过冒险的事,他不会做。 走到外间徐烟雨拉着冬梅便离开了聚贤楼。 第八十九章 悲惨的一天 “先生慢走。(..info无弹窗广告)”门口的小厮见到徐烟雨,面色不改,很是恭敬地送两人离开,一点也没有出卖了人的羞愧之感。 徐烟雨笑着点点头,虽说她也不喜小厮的做法,但对于他终于主子这一点倒是很欣赏,只不过他的主子不是她罢了。 而且,这聚贤楼以后她还要常来,人家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笑一笑她又不会少一块肉,何乐而不为呢? 冬梅瞪了小厮一眼,轻哼一声,甩袖便走,这小厮害的公主扫了兴致,也让她身心俱疲,眼下想发泄一下却是更加堵闷,冬梅走出几步回头还不忘瞪小厮一眼,她不明白公主为何不计较,但今日之事她是记住了,他日定要让这小厮好看。 两人回到成衣店换好了衣服,嘱咐了胖老板和大虎一些事,又按照上午的方法混进马车,回了徐宫。 “公主,你真的会占卜?”冬梅见徐烟雨面上郁结,故意岔开话题,虽然方法不甚高明,但正好引到了徐烟雨感兴趣的方面。 “四时五行、阴阳昼夜,万物造化,奇出不穷,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徐烟雨严肃的思虑半晌,才郑重的吐出几句话,“此事不可张扬。(..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王宫翻阅了相关书籍,徐烟雨才知道,此时的人们信阴阳占卜之术远胜过信医者,也极度信奉鬼神,每年各种祭祀活动都要经过占卜,预测才好,道家阴阳包含世间一切变化,甚为玄妙,只有极少数有天赋的人能掌控。 “今天那小厮恩将仇报,公主帮了他的忙,他反倒出卖了公主,为何不给他一个教训?”冬梅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哪知十三却反而被徐烟雨所说的话吸引,今天的事,她也听冬梅讲了,若公主真的会占卜,为何不让那小厮受点教训? “你若是站在小厮的角度,你会这么做?”徐烟雨见十三感兴趣,便也不藏私,一一分析给她听,“谁是他的主子,他自然向着谁的,我不过是一个帮了他一把的陌生人,纵然有些感谢也越不过他主子去,就比如说一个杀人案,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和你相处了十几年的人,一个是才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你心里会偏向哪一个呢?” “自然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十三肯定道,“纵使这样那小厮也不能这么快忘了公主对他的恩情啊,就凭他的身份,最多请个医者,公主可以说是救了他的命。” 徐烟雨淡淡笑道,“那那么夸张,我不帮他,他也不会有事,最多是精神不好,疲倦一段时间,等休息好了,自然就没事了。” 十三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道,“公、公主,你、你是……骗他的?” 徐烟雨笑了笑,“也不算全是,至少按照我说的去做,他的精神确实会好很多。” “公主,你其实并不会占卜?”十三问道。 徐烟雨点点头。 十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却还是松了口气道,“公主说的真真的,吓死奴婢了,这阴阳占卜之术是道家的绝学,绝不外传的,奴婢还以为公主拜入了道家门下,让太后知道可是要伤心死的。” 十三突然不禁小声道,“公主,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将奴婢一个人扔下,我待在马车里,不知有害怕,要是被人发现了,奴婢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且今天还有一人在马车外求见公主,不过幸好被侍卫拦住了,不然奴婢早就穿帮了!” 徐烟雨兴致盎然的心情忽而跌了下去,淡淡道,“我此次出宫,并无声张,怎么会有人拦住马车求见?” 十三点点头,“是真的,是个女孩,她还说她叫二丫,与公主认识!” “二丫?”徐烟雨轻笑一声,这人是真是假暂且不论,想必当初二丫救她的时候,也别有居心,恐怕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当时她一个弱女子,若是真心实意的要救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徒步往周国跑。 不安排侍卫保护也就罢了,就连马车或马匹代步的工具都没有,一个十几年如同‘废物’一般养着的闺阁贵女,各国战火纷飞,孤身一人,身无所依,估计还没走出徐国就惨遭毒手了! 在将军府她过得不怎么样,但生命尚可保证,这二丫和他的主子到底是救她,还是想让她死的更快? “公主怎么了?”十三见徐烟雨垂眸,良久都没有说话,便问道,“公主,是不是奴婢做错了,那二丫果真是公主的旧识?” “你做的很好,来者不善,大概是王宫有人将我出宫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徐烟雨微微笑道,“今天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去叫小椅子和晚秋进来回话,叫冬梅去给本宫找点有关占卜的书来。” “奴才,给公主请安。” “奴婢,给公主请安。” 晚秋与小椅子一起跪向了徐烟雨。 “起来回话。”徐烟雨眸光一闪。 她今天将这两人故意留在宫里,就是为了试试他们的能力怎么样,“今天宫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公主,可还记得玉夫人怀孕,婉夫人被罚之事?”晚秋看着徐烟雨问道。 “记得。”徐烟雨点点头,当时徐后不知哪根筋不对,还非要请她过去呢? 可以说,这件事是徐烟雨在徐宫第一次正面接触到宫斗,便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徐烟雨依旧记得很清楚。 “今天婉夫人跑到太后面前喊冤,说她是被陷害的,玉夫人出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全都是王后策划的,而王后又拿出不少证据,矛头竟然全指向华夫人,后来还是太后下旨全面彻查,最后又查到了如夫人的头上。” “哦!王后和四夫人竟然全都参与进去了,那太后最后怎么处置的?”徐烟雨淡然的问道,一个夫人怀孕而已,便有这么多人按捺不住出手了,想必这玉夫人想要平安的生下这一胎,不容易啊! “如夫人被降为美人,禁闭一个月,为玉夫人极其孩子祈福。” ^^^^^^^^捉虫^^^^^^^^^ 明天偶会修文,只是捉虫,没有修改情节哦! 第九十章 调/戏很欢乐 “公主,淑美人求见。(..info无弹窗广告)” “公主,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淑美人重重地跪下。 看到淑美人这个样子,徐烟雨怀疑地看着她,难不成玉夫人的事,她也参和进去了,“到底是什么事情,慢慢说。” 王后和四夫人都参与进去了,如今只处置了一个如夫人,若是淑美人被查出来,恐怕已经不能站在这儿了。 “公主,我,我有孕了。”淑美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 “有孕了?”听到这个答案,徐烟雨不禁拧紧眉头,“有多少人知道?” “我只是怀疑,不敢叫太医确诊,我害怕……”淑美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座的人,谁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本宫不想帮你,而是王后和四夫人有多厉害,你不是不清楚,你若真想保住这个孩子,她们才是你最大的敌人,我能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辈子,只要有她们权势在,她们必会想着要你和你孩子的命,你可明白?”徐烟雨倒是说的真话,“做贼千日,却无防贼千日,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若是淑美人自己没本事,总想着靠她,她不可能天天、月月、年年保护着她。.info[] “所以,你若想生下孩子晋位,唯有靠你自己,但是你若需要帮助,本宫却是可以提供。”说到底,徐烟雨是要淑美人“自食其力”。 “不过,本宫倒是可以卖一个人情给你,这次机会你到底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你有几分本事了。” 徐烟雨话锋一转,顿时让淑美人看到了希望。 “多谢公主成全。”淑美人自然知道,公主卖的人情,必定不一般,要是幸运,她抓住这个机会,如今夫人之位空了一个出来,指不定,她当真能成为四夫人之一。 “回去吧,莫要让别人发现了,本宫明天叫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让你平安渡过前三个月。” “多谢公主。”有了这个保证,淑美人心里也安定了一些,不在像来时那般犹如惊弓之鸟。 之后,淑美人离开,徐烟雨也匆匆扎进了偏殿,一间满是药材的屋子,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淑美人就来了。 徐烟雨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说好了会让人给她送过去,她这么早眼巴巴的跑过来又是为了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两抱成一团了吗? 明面上,她可不想和任何宫妃关系过密,这不听话的人,倒不如不要! “公主,我来领东西。”淑美人跪下来,行了个匍匐大礼,但面上的骄横之色显而易见。 “哦!什么东西?”徐烟雨明知故问。 “公主,昨天不是说好了的吗?”淑美人急了,急忙站起来追问。 “是啊,昨天是说好了的,可是本宫有叫你大清早的,亲自跑过来,宣告全宫吗?”徐烟雨重重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后抬起水亮的眸子,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公主,奴……” “别,你这声奴别对本宫自称,本宫可当不起,本宫不管你昨晚回去又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你真以为怀有王嗣就万无一失了,那你就揣着王嗣好好做你的夫人去,也不必来找本宫帮忙。” “你亲自过来,是出自本心,还是有人怂恿你?”徐烟雨垂眸,摸着杯沿问道。 “无。”淑美人犹豫了一下,道,“无人怂恿。” 徐烟雨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这苍茫天地间,人若蝼蚁,自重自爱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否则你会觉得世间所有人都薄待了你,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去争去抢,也不见得会成为你的,有些话是真是假,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徐烟雨微微笑道,“还有一个忠告,王后善妒,几位夫人也不是宽宏大量的,你目前怕是想在徐宫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要是你怀孕的消息传出去,想必玉夫人的遭遇,十倍加之在你身上也未可知,倘若你真心的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便不该不将本宫的话当耳旁风,在此时惹恼本宫。” 淑美人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抓着裙裾,未曾答话。 沉默了一会儿,徐烟雨抬头道,“怎么,还有事?” 淑美人不傻,立即跪下道,“奴婢错了,请公主责罚,求公主千万不要不管奴婢。” “责罚?本宫可没这个闲心,你回去好好想清楚,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你自个儿想明白了再来找本宫,你要是自己都拎不清,就莫怪本宫不肯帮你。”徐烟雨的面色如水,嘴里说出的话,斩钉截铁的。 淑美人给徐烟雨行礼,表示自己明白了,徐烟雨挥手,她便退了下去。 “公主,奴婢刚刚看见淑美人哭着走出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冬雪急忙跑进殿来,问道。 徐烟雨瞥了冬雪一眼,看着淑美人离开的方向愤怒道,“不过是被本公主骂了几句,就哭丧着脸,一个奴才也妄想左右本宫的思想,也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淑美人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美人而已,公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冬雪假意的安慰了徐烟雨几句,便匆忙的出去了。 “小豆子,你去跟着她,看她这一天都去哪儿,干些什么。”徐烟雨走出殿内,看着冬雪离开瑶华宫,便招来在远处打扫庭院的小豆子吩咐道。 “公主,那个什么淑美人真的是越看越讨厌。”看着殿内殿外没有外人,十三就忍不住开口说道。 冬梅连忙捂住了十三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所谓爱之深痛之切,淑美人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莫非你……”徐烟雨盯着十三,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咳咳咳咳……”十三正想说话,被她一句话嗝住,卡在喉咙,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徐烟雨觉得有趣,想了想又说道,“莫急,就算被我猜中了,也不用如此激动,我虽然不提倡这种禁忌恋,但好歹你是我身边的人,要是有人怪罪下来,本宫必定保你。” 第九十一章 众妃的问候 十三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徐烟雨,再看向旁边的冬梅等人,跺了跺脚,红着脸跑了出去。.info[] “公主,这十三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要不要奴婢去把她给抓回来?”冬梅笑着问道。 徐烟雨舒眉一笑,“去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徐烟雨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宫外的事情上,她要开一家药店,这是她的强项,纵然医者是技流,在各国医者这个职业的地位很奇特,人们把它划为“技”流,属于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可是对于所谓“神医”的尊重,又绝不下于那些名流大儒,打着白榆的名号开家药铺应当也很有市场。 当然,她还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是在她没有任何可观之处的时候,想要人家效忠于她恐怕不可能,所以她要先从聚财做起。 因着事都还没有走上正轨,徐烟雨的计划便往后延迟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可以做出周密的计划,她要尽快赚钱,先培养一批可用之人,才能使她的经营起到实质性的作用,等一切稳定之后再走。 徐国王宫瑶华宫主殿内,徐烟雨敲着手指,忽然问道,“我若离开王宫如何?” 冬梅一惊,这几个月公主的心思她多少都明白一些,忙跪在地上,低声道,“公主,太后是不可能放您离开的,此事不可再说,要是让太后知道,恐怕今后出宫都困难,况且,我辈弱质女流,没有武艺精湛的剑客保护,必然寸步难行!” 徐烟雨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她一个人离开倒不必担忧这些事,她想去找楚轻尘就不能孤身去,恐怕会毫无收获,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几个女子独立门户,绝对是死路一条,光有钱也没用,剑客其实和文士是一样的,想让他们效命,必须要有名望才行,收留些孤儿培养自然是最妥当的,时间上却又来不及。 “宫外可有消息,叫他查的事可有眉目了?”徐烟雨可没有忘记,当初徐霜的死,当初就觉得他的死有些蹊跷,对医术进一步深研之后,现在想来已经可以确定徐霜是中毒身亡的。 且就徐绽当时的态度,可以推测徐霜的死绝对有问题,根据原主的记忆,徐霜照顾自己多年,虽然不是自己的生父,纵然是看电影一般将脑海中的记忆回放,但就凭这十几年的恩情,也应该将他的死因查清楚,让凶手伏诛。 “回小姐的话,他还未传话进来。”冬梅摇摇头,表示宫外并未带信进来,“公主,要不要派人出宫问一下?” “不用,再等等吧。”只是打听一些事情,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并无大碍,再等等也无妨,出宫的次数频繁了,要人察觉到了可不好,现在宫里盯着她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冬梅,徐国的史书上记载凡是不论是公主还是公子成年后,王上都会另赐府邸,搬出王宫居住,为何本宫现在都还住在宫内?”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府邸,很多事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想是太后舍不得公主,想要多留公主在身边一段时间。”太后纵然想要补偿公主,但也不至于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置于一旁,冬梅也知道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牵强,但也实在想不出有其他什么缘由。 “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太后哪里探探消息,记住莫要让太后察觉了,再把这封信递出宫去。”徐烟雨从怀里掏出一封不知何时写好的信交给冬梅,“切莫走漏了风声。” 又过了半个月。 徐王身边的内侍,太掐尖儿似的公鸭嗓子,带着一丝喜气和得意,来瑶华宫宣旨,赐公主府,封号长乐。 突降的消息,砸得整个瑶华宫的人措手不及,晕头转向,唯有徐烟雨勾唇,不容察觉的笑了笑。 随即太后的赏赐紧接着就到了。 一长摞的赏,金灿灿,甚是晃人眼的金银珠宝,叫一旁的人,看得眼热不已,因为这已经超出一般人所接触过与见识过的财富了。 一天之内不到二个时辰,徐王、太后的大举动,立刻惹起了众人关注。 第二天一大早,徐烟雨还赖在塌上不肯起来,一群王后和宫妃便浩浩荡荡的来‘问候’她。 “你家主子呢?”瑶华宫正殿内,徐后招过冬雪。 冬雪垂首恭立,从姿态到应答无一能挑出毛病,但她的心已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了,“回王后,公主尚未起身。” 真正的主子就在面前,让她如何能淡定得了。 “还未起身?”不等王后说话,婉夫人立刻尖声质问,“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不起塌,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后请稍坐,容奴婢去叫公主起塌。”冬雪身旁的十三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主厅。 王后不由得多看了十三几眼,眼前的侍婢长相一般,胆子却不小,如此淡然的气度哪里像是一般侍婢,遂问冬雪,“这侍婢派给公主前在哪里当差?” 冬雪虽然不喜十三抢走了王后的注意力,但还是恭敬道,“回王后,她以前并无主子,是新进宫的,至今公主都还未赐名呢。” “是吗?”徐后秀眉微颤,新进宫的就能被**的如此好,看来这公主果真有几分本事,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只有毁了,决不能便宜了别人。 厅中地方很大,除了主座外,约么有二十几个座位,这些宫妃一入座,立刻满满当当,整间屋子陡然明亮起来,宛如百花争艳,有端庄,有活泼,有温婉,有贤淑,真是各个类型应有尽有。 不一会儿,晚秋便将茶水一一奉上,冬梅见她忙不过来,也上前帮忙。 白玉茶杯中茶叶在水中渐渐舒展开来,明媚可人,顿时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这种茶她们没有见过,一时间,好多宫妃都忘记了此行来的目的,端起茶盅品尝起来,入口芳香绵长。 再想到太后那恨不得将王宫所有好东西都搬给徐烟雨的赏赐,在场的人暗暗的不知咬碎了多少牙齿。 九十二章 一群心大的 “咦?这是什么茶,为何我从来没有喝过?”一个浅杏色华衣的美人问一旁伺候的侍婢。 这侍婢和十二十三同一批进瑶华宫伺候公主的牌号十四,只是性子柔弱,一直被别的奴才欺负,没能在主子面前露脸,只是今天很多侍婢都忙着清点昨天王上和太后赏赐下来的宝物,她才有机会进来伺候。 十四低着头,听美人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说不出的动听,抬头见美人含笑的望着她,紧张稍缓,答道,“这是太后赏赐给公主的,是汤国为贺王上大婚进贡的茶叶。” 徐后曾是赵国公主,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茶,只是这茶产量少颇为珍贵,父王最疼她的时候都只赏了几两给她,况且这茶是庆贺她和王上大婚进贡来的,她的宫里都没有半点,而如今徐烟雨随意就拿出来招待人,心里一想,缓缓放下杯子,柔声问道,“太后赏赐如此好茶,想来公主妹妹必然精通茶道了?” 十四见王后和蔼可亲,心中不由得一喜,更是安定许多,正欲回答,却听一声轻笑,如清风拂叶舒缓慵懒,让人浑身顿时放松许多。 众人转眼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娇小瘦弱的女子,虽容貌还不曾长开,但五官玲珑,与王上很是相似,一双眼看人仿若隔了一层淡雾,又如水中明月,看不出实质,阳光从她背后投进屋里,阴影中的眸子却分不出深浅,多了几分压抑之感。 徐烟雨含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进来,目光淡淡的在屋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徐后下方的女子身上,她宝髻翠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虽身量娇小,却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通身气派仍有有一种华贵之美,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想必这就是那位怀孕了的玉夫人吧。 徐烟雨微笑朝徐后欠了欠身,坐在主座上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本宫可是不懂这些风雅之事呢!” “公主真是过谦了。”另一名如花的女子起身说道。 “姐姐是如夫人?”徐烟雨没有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妒火,不过不是对她,而是对着徐后下方的玉夫人。 “让公主见笑了,妾如今已经不是夫人了。”如夫人道,她从没见过公主,公主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妹妹记性不好,往姐姐莫要见怪。”徐烟雨点点头,歉意的道,“本宫倒是听母后和王兄提起过夫人,都说夫人知书达理呢。” 徐烟雨虽然正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却没无聊到去查每一个宫妃的长相,她不过是根据坐的位置,和众宫妃的态度猜测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如夫人微微一怔,她本以为王后和玉夫人联手起来,将她从夫人之位赶了下来,自己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公主的意思是要提点她吗? 徐烟雨扯开一抹笑,“姐姐要是有空,多来本宫这里坐坐。” “是。”如夫人向徐烟雨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无论公主是不是真心帮她,她都要赌一把,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能抓住一个机会是一个。 徐后轻笑道,“听闻妹妹要搬出宫了,公主府新建,想必有很多东西都不齐全,妹妹有什么尽管需要找我便是,无需客气。” 其余的宫妃纷纷看傻了眼,王后和公主的关系,她们是一清二楚的,王后聚集她们过来,不是来寻公主晦气的吗?为何这般‘其乐融融’? 徐后这声妹妹,叫的那叫顺溜,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突兀,温柔而熟稔,令人有种相熟已久的错觉。 徐烟雨暗暗撇嘴,这徐后最近吃了什么,脑子竟然比以前好使多了,‘功力’大涨啊! 与众宫妃一阵寒暄,看徐烟雨疲态渐露,徐后便率先告辞,那些本来要看热闹的宫妃,见王后都走了,没理由留下来,也随之告辞了。 徐烟雨坐在主座上,方才的疲态一扫而空,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茶碗,那个赵婉不简单啊,光凭她这份周旋的手段,徐烟雨自问是比不上的,那以前她那些粗俗的手法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以前她都是装的,见她要离开王宫了,才把真面目露出来? 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告诫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吗? 纵使她再厉害,徐烟雨不会退缩,赵婉的兄长差点害死了她和楚轻尘,她可不是什么大肚之人,必然是要有仇必报的。 而今天,最令她失望的莫过于一些侍婢,这些宫妃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在她们面前卖弄些什么? 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冬雪就够了,想不到一个个的都想着往外拐,莫不是看着她马上离宫,误了她们的前程不成? 最近她忙着宫外的事,没怎么注意宫里,看来在搬到公主府之前,要来一场大清理了。 “十四。”徐烟雨抬眼看她,淡淡道,“你觉得王后为人如何?” “奴婢觉得王后优雅高贵,待人温和。”十四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方才齐姬对她这个奴婢也是笑容可掬呢。 “是吗。”徐烟雨轻笑,“你下去帮她们收拾东西吧。” 十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徐烟雨坐在厅中,久久凝视着茶盅里色泽鲜润的茶叶,忽然又问,“晚秋,你觉得王后此人如何?” 晚秋跪坐下来,皱着眉道,“奴婢不知,奴婢甚少和王后接触,可是奴婢不喜欢她,可王后是赵国的公主,能在徐宫过得如鱼得水,将几位夫人压住,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徐烟雨哑然失笑,这晚秋果真是个聪明的,十四她早就注意到了,看她被欺负,本想试试她人品怎样,好提拔她一下,竟然心不在这里,那她就随她们的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公主府可不是徐宫,徐宫有太后王上盯着,她们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而公主府就不同了,她自己的地盘,自然不能容忍一点纰漏,不说建成什么铜墙铁壁,但至少要保证没有人会拖她的后腿。 徐烟雨目光暗沉,照今日这种情形,把不安分的人留在身边,早晚会捅出篓子,出了宫,那些人下起手来自然更没什么顾忌了。 第九十三章 搬进公主府 “公主,东西奴才们都已经搬好了,是不是可以出宫了?”小椅子一脸兴奋地看着徐烟雨。 “公主,这回,我们可是真的去住公主府了,不会再出意外了吧?”十三不安的问道,这丫鬟都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之前因着徐烟雨说要搬,太后又舍不得,就推迟推迟再推迟的,推得瑶华宫的侍婢内侍们都有些怕了,毕竟每次都将东西装好又放回去,可不是一般的折腾人。 “这回可是真要的走了,绝对不骗你了。”徐烟雨笑了,觉得十三和小椅子可是当真越来越有趣儿了,要不是还有个晚秋在,她差点以为十三和小椅子才是亲姐弟。 “走走走,赶紧走,这半路上,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十三和小椅子通红着脸,没了分寸搬,激动的一边一个,拖着徐烟雨便往外走。 晚秋看了满头的黑线,不就是去公主府住吗,用得着如此高兴,“你们两个干什么,若被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晚秋提醒两人注意分寸,别没大没小的。 边说边走过去,揪着小椅子的耳朵就开始教训,“师傅教你的规矩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吗?想要出宫就好好的,这样子被别人看去了,别说出宫了,能保住一条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姐,疼,疼!”小椅子放开徐烟雨,大叫道。(..info无弹窗广告) “快向公主磕头认错。”晚秋说道。 “不必了,今天高兴,计较这些做什么。”徐烟雨摆摆手,“晚秋,你去看看冬梅将出宫的名单安排好了没有,好了就去太后王上处知会一声,出发吧。” “奴才、奴婢,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公主府的人早就得了消息,今天公主会搬过来。 徐烟雨一到,长乐公主府里所有奴才都出来迎接徐烟雨这位主子,齐刷刷地跪成了一片。 “起来吧。”看着那些臣服于自己脚下的人,徐烟雨有一种高人一等,主宰人生死的快感,她忽然明白,为何天下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夺权大戏,权力在握,俯视天下,傲视群雄的滋味儿的确是好。 徐烟雨在侍婢的带领之下,将公主府大概逛了一圈。 徐王自知是欠了长乐公主这个妹妹的,故而,她十分受宠,就公主府的一个花园,虽不能与王宫的御花园相比,却也不是一般府邸能比得上的,奇珍花草不说,还有不少珍贵的草药。 满满的到处都是宝贝,徐烟雨眼里满是满意。 “今日公主匆匆而来,奴婢们未能外出迎接公主,实乃奴婢的失职,请公主降罪。”未进公主府之前,她早就派人暗地里打听过了,这嬷嬷是王后派来的,目前管理公主府的一干事项,看着做事一板一眼,却不想一点规矩都不懂。 整个徐宫乃至徐京的人,谁不知道她今天要搬进公主府,而且她说要搬进公主府,前前后后耽误了近两个月‘匆匆前来’,是从何而来? “本宫刚入公主府,本来不想体罚人的,竟然嬷嬷如此要求,本宫也只好勉强应了,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徐烟雨唇角一勾,这嬷嬷她本就不喜欢,竟然她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让她修理,她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公主打奴婢,可有理由?”嬷嬷话声才落,便有两名内侍过来将她往外拖,二十板子一点也不少,要是打板子的人用力,她的半条命估计就交待了,眼见公主没有答话的意思,嬷嬷不禁怒道,“公主竟如此不讲道理!” 徐烟雨容色一敛,扬声道,“以上犯下,出口狂妄,小豆子,依据宫规改如何处置?” “回公主,该杀。”小豆匍匐在地。 “嗯,起来吧。”徐烟雨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也不会从一开始便对人宽容。 徐烟雨觉得小豆子的脑子没有问题,但与他相处实在很无趣,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恭敬的应着,即便被骗,也绝无任何怨言,小小年纪,便如做了几十年的奴隶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徐烟雨以雷霆不急眼耳之势将公主府的奴婢大清理了一次,偶尔训一训十三小椅和子,逗一逗小豆子,检查府里的时候骗一骗冬梅,再与晚秋聊聊天,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当然除了一群虎视眈眈盯着公主府的人常来打扰之外。 “公主……”冬梅稳稳地走了进来,向徐烟雨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在徐烟雨耳边小声地说道。 随着冬梅的话,徐烟雨的眼睛亮了亮,笑着点点头,又小声交待了她一些事,才让她离开。 “公主,府外有客人拜访。”冬梅离开后,晚秋便又进来道。 “何人?”徐烟雨也没有太多精力,这几天太多人来拜访了,正欲回绝,却听晚秋道,“她说她叫二丫。” “呵!”徐烟雨轻笑一声,“带她到进来!” 徐烟雨顺着走到雕花大椅上坐下,刚抿了一口茶水。 晚秋就领着一袭青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拜见公主。”二丫行了个匍匐礼,这是奴仆对主人或者君主所施之礼。 “请起。”徐烟雨身子微微倚着扶手,面上微带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做了请的手势,“坐。” 二丫坐定之后,徐烟雨笑盈盈的开了话头,“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呢,说起来,当是我给你行礼。” 这是场面话,二丫自然不会当真,“公主千金之躯,奴婢如何敢受公主之礼。” 二丫心中暗暗思量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她,以前她受命将长乐公主送出徐京,实者有些让她自生自灭,推她出去送死的意味,后来又奉命到处找她,更是因为未能及时找到她,受了不少惩罚,如今又要来求她收留,饶是让从小就受过不少训练的二丫,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奴婢此次前来拜访,是想求公主一事。”二丫施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的道。 “哦?”徐烟雨凤目微挑,唇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恩人有求,本宫定当鼎力相助。” 第九十四章 风雨欲来时 二丫瞥见徐烟雨这般姿态,便知道自己若是说出请求,必然是自取其辱的结果,但如若不说出来自己和爹爹就四五葬生之地了,“自从公主离开将军府后,奴婢就被赶出了将军府,恳求公主能够收留奴婢。(..info好看的小说)” “收留?”徐烟雨轻哼一声,见她眼中的不甘,适时的说道,“你可以选择告诉本宫,你主子派你来的目的。” 二丫蓦地一惊,“奴婢并无主子,有哪来的目的。” “你很聪明。”徐烟雨盯着她不安的神情,不紧不慢的道,“既是聪明人,就莫要多费口舌,浪费大家的时间,你再好好想想别做糊涂事儿,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本宫。” “公主,奴婢并无害人之意。”听到徐烟雨的话,二丫连忙开口澄清。 “没有害人之意,莫非你以为本宫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不成?”徐烟雨看向二丫,眼里有了冷意,当初他们将她一个人丢在城门外,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这样都不算害,那什么才算? 二丫的脸色煞白,僵硬的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公主府。 徐烟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实在是十分省力气,无需点透,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主,要不要派人去跟着她?”冬梅上前问道。 “不必。”徐烟雨摆摆手,二丫的武功她是见过的,目前她手中并无能在二丫不察觉的情况下跟踪她,况且,相信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又会回来,多此一举的事到不必去做。 心里高兴徐烟雨便打算四处逛逛。 来到大厅,入眼的便是一堆堆礼盒,徐烟雨皱眉,这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从王宫搬出来的东西可没这样子包着。 命冬梅打开一个盒子,看到是一对百年老人参,再打开一个盒子,赫然是上好的翡翠玉镯,不用继续看下去,也知道下面的那些礼盒,都是装着贵重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徐烟雨不解的问道。 管事自从收了这些东西,心底就没底,眼下,见徐烟雨的脸色不怎么样,越发局促不安道,“都是一些王公贵族送过来的,说是为庆贺公主的乔迁之喜。” 管事话音刚落,陆续又有几家送东西过来,看着公主越来越深不可测的脸色,管事心里直打颤,公主最近的雷霆手段让他不得不害怕,要是他被赶出公主府,那他今后如何能有好日子过。 徐烟雨揉了揉眉心,心里却欢快的不得了,正是缺钱的时候,想不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她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她是徐王的胞妹,就算送礼之人心里不顺畅,明面上也不敢那她怎样,不过还是命管事将送礼的人都一一纪录下来,再让冬梅把可以变现换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秘密的送出公主府。 冬梅带回来的消息让徐烟雨更加高兴了,徐烟雨唇角一勾,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大虎便真的招揽到了剑客,这让她以后的计划进行更加方便了。 日子飞快的过了一个月,徐烟雨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当然她在赚钱培养自己势力的同时也不忘充实自己,医药方面提高了不少不提,武术方面也进步不少,而且她还学会了口技――在没有借助药物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声带的变换改变发音,这让她扮男装破绽越来越少,除了亲近之人,鲜少有人能识破她。 这天午后,徐烟雨命人把小几搬到院子里,晒着三月的太阳,随手抚弄从公主府内翻出来的古琴,手指上隐隐有些感觉,仿佛千万次做过动作的一种惯性,但是徐烟雨驾驭生疏,只能隐隐成调。 弄了一个下午,似乎没什么长进,徐烟雨终于忍无可忍,抛开古琴,站了起来。 徐烟雨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冬梅晚秋等人,想询问一下她们几个是不是真的很难以入耳,方才都还在的人,居然不知何时只剩下十三。 “公主,冬梅去给整理账册了,晚秋去监督她们做晚膳了。”十三尴尬的解释道。 徐烟雨叹息一声,忽见大门处飞快的闪身进来一人。 十三险些惊叫出声,却见来人是冬梅,立刻止住声音。 暮至徐京,即将入夜的城,路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少了,只有少数几家酒馆中透出昏黄的灯光,几队行色匆匆的外国使臣队伍在街道上疾驰。 街道上的行人见到车队便垂首退到了一边去,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也有不少人表现出惊诧,觉得这样的车队实在太不正常了。 王上继位已过去了好几个月,各国使臣早已回国,如今徐国又武什么大事发生,各国使臣又是为何而来? “公主,大事!”冬梅迈着碎步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外面的人偷着传话进来,说公主府一直被监视,传话都费了好大功夫才得以瞒着那些人,公主?” 徐烟雨点点头,十三是个可靠之人,意示冬梅继续说下去。 冬梅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今天下午各国使臣前来徐国,探子回报,可能是冲着公主来的,与此同时公主府外有不少探子,监视着公主府的一举一动。” 冬梅简略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徐烟雨听,说完,叹了口气道,“公主,想必各国使臣是冲着公主来的,应该是来求娶公主的,公主有何打算?” 徐烟雨一直拧眉听着,直到她讲完,才反问道,“可知有那些国家?” 冬梅迟疑了一下,最终却还是道,“五国都到齐了。” 十三脸色惨白,“这可怎么办?公主万金之躯,太后怎么舍得公主远嫁?” “冬梅,你觉得太后对本宫如何?”徐烟雨试探着问了问。 冬梅来伺候公主之前,便是伺候太后的,自然对太后也十分了解,冬梅摇摇头,“太后永远把王上、徐宫放在第一位,若事已成舟,公主想求太后,那根本行不通。” 冬梅见徐烟雨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想着各国使臣之事,“公主,此事现在下结论还早,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公主想要做什么还有机会。” 第九十五章 马上的俊颜 冬梅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怎会不知自家公主的本事,她一直觉得自家公主应该会寻到一个良人,而不是和亲去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眼下消息猛然砸过来,她竟是有些六神无主,深知王室作风的她,觉得此次有些凶多吉少。 徐烟雨遮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起,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就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一国的公主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人急急的卖了出去。 徐烟雨虽心中有气,面儿上却越发的冷静了,“传消息出去,说我身体不适,从今天开始闭门养病。” “是。”冬梅应了声,如今只有这么做才是最妥当的。 “等等。”徐烟雨叫住了快要走出去的冬梅,“外面不是有那么多免费的信差吗,让他们去帮我们传递这个消息。” 侍女都被支了出去,屋里陷入沉闷 徐烟雨起身绕道屏风后面,扯下外袍,只剩下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虽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好歹终于是妥当的穿上了,看着身上的成果,心中的烦闷也被冲淡了不少,她暗自得意洋洋的想,‘我果然还是很聪慧的,以前不过是不愿意学罢了’。 冬梅交代完事情回来看见徐烟雨的装扮,愕然了一瞬,马上又恢复正常,随即自己也换了一件衣服,两人没有说明目的地,却是不约而同的朝侧门去,公主府已经在徐烟雨的掌控之中,自然不必要想再王宫那般束手束脚,直接从侧门出了府。 城南的别苑,正是徐烟雨不久前让大虎买下的地方。 南苑大门紧闭,大门敲了敲门,一名麻衣剑客打开门,见来的是两名‘男子’,神色陡然戒备起来,“何人?” 徐烟雨掏出玉佩,“主子命我前来,有要事!” 那剑客扫了一眼玉佩,退到一侧垂首恭立,“请进。” 这里的防备尤其严密,到了主屋前,又有几人过来盘查信物,确定身份之后,徐烟雨询问道,“主事何在?” 徐烟雨命大虎处理这里的一切事务,主事自然是指大虎。 剑客道,“主事在外面处理事情,已派人通知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徐烟雨点点头,坐下来,心里已彻底平静下来了,觉得自己一气之下跑出来,似乎太冲动了,最近朝中局势变动,暗涌澎湃,如果她的行踪让人发现,不知又要起多少波澜,只是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其他国家的人盯上,想到便宜王兄随手就可能将自己嫁出去,就淡定不了。 一想到嫁人,徐烟雨便想起楚轻尘。 上辈子和她相处的人多不胜数,但她能记住的都寥寥无几,若说她喜欢好看的男人,前一世,她也见过不少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但未必能记忆深刻,此时她却不得不承认,对楚轻尘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丢下他有些对不起他,让她一直忘不了他。 原因其实很简单,在尔虞我诈,真心难辨的世界,但当一个人遭受一辈子最困难时候时,遇到一个将全部信任甚至连性命都交付的人,心里自然有很深的感触。 徐烟雨遗憾没有对楚轻尘具实相告,但如果时光再倒回,她依旧难以做到。 “主子主子”冬梅兀自的说了半响,见徐烟雨在发呆,忍不住喊了两声。 徐烟雨回过神来,见冬梅站在身旁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 “大虎到了。”冬梅道。 “让他进来吧。”徐烟雨道,竟然出来了有些事也顺道一起解决了吧。 不出片刻,徐烟雨便听见大虎的声音,“主子。” 大虎低着头跪在地上。 徐烟雨循着声音望过去,许久不见,他倒是比以前更加壮实了,“最近在练武?” 大虎惊讶的抬起头来,他练武之事连南苑都只有几个人知道,主子又是如何得知? 徐烟雨很满意大虎的表情,“起来吧,给我说说你打听到的消息。” 大虎的表情更加惊愕了,却还是毕恭毕敬的汇报起来。 原来徐国新王继位,雷霆之势将徐国抓在手中,想要浑水摸鱼的各国见大势已去,便想要拉拢徐国,而徐国的王后出自赵国,各国便想到和徐王有龙凤呈祥之称的同胞妹妹――长乐公主,联姻,莫过于结盟的最好方式。 而且长乐公主的身份,也让徐国不会轻易反水,一国有动作,其他国家自然不甘落后。 “五国?除了徐国又从哪里冒出来的五个国家?”徐烟雨不解的问道。 “还有一个越国,越国虽大,但偏居一方,以前又被五国联手打压,国情远不如其他五大国,因此常被世人排除在大国之外。”大虎解释道,但心中却越发奇怪,如此精明的主子为何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怪不得她在近期的书上没有看到越国的记载呢,“此事先暂且放一边,我交待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保证不出一年,就能达到主子想要的效果。”一提到这事,大虎不由得神采奕奕,连见到主子最初的拘束都没有了,“主子要去查验一下吗?” “不必。”徐烟雨摆摆手,“你放手去做,缺钱不够就叫人捎个话,我只要成果。” “是。”大虎对主子的信任极为感动,他一个地痞无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发誓定要做出一番成绩,好给母亲争口气。 出了南苑,徐烟雨带着冬梅便到了徐京最繁华的街道,进了一家酒楼,在二楼上坐定。 这是进宫的使臣必经之路,徐烟雨倒想看看到底有那些人想打她的主意。 正当徐烟雨准备换第三壶茶的时候,前面街道上冒出来一群侍卫清道。 徐烟雨走到窗边,只见原处五辆马车驶向这条街道,每辆马车周围都有武将骑马护卫,等到稍稍近了一些,才看清,为首的马车是赵国的车架,徐烟雨在赵国马车上停留半刻,目光又移到紧跟在赵国后面的周国马车上。 周国马车旁,一枣红色骏马上是一个身着黑色战甲的男子,身姿挺拔,青丝在身后飞舞,衬托着干脆利落的战衣,显得肃然又冷俊。 徐烟雨不禁将头探出窗外,想仔细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第九十六章 雪夜来见你 手臂却被人拉住,“主子,不可向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立直身子,眯着眼睛向前看去,一对黑如墨玉的眸子瞬间便掳住了她的视线,好看的唇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一个魅人心魄的浅笑。 “你看的清那人的长相吗?”徐烟雨问冬梅。 冬梅认真的看了半晌道,“我也看不太清,大概生得比较俊。” “看这排场,他们是下定决心了。”冬梅担忧道。 徐烟雨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打了个呵欠,说道,“回吧。” 她现在要仔细想想怎么去见楚轻尘一面,几国之间的争斗她管不了那么多,可眼下楚轻尘在周国,若他知道她的身份,会怎么做,他还会站在周国的阵营,让周国求娶她吗? …… 虽然很多事情并没有挑明,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得问明白楚轻尘到底怎么想的,他如果为了事事周国着想,那她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如果他心中还念着相处几个月的情谊,那么或许…… “冬梅。”徐烟雨顿下脚步,“那个人是我的旧识,倘若我想前往驿站探望,你是否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 “不可!”不假思索冬梅立刻出言反对,徐烟雨虽是年少,可在她眼里一向极有分寸,做事都有极大的把握才会出手,忽然如此不计后果,倒是教人不能接受,她紧皱眉头,看着徐烟雨,“现在驿站那一国不是虎视眈眈冲着主子来的,主子岂可孤身冒险。(..info)” “冬梅,我虽为私心,但他却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之一,我必须去。”徐烟雨道。 “还请主子莫要如此任性。”冬梅劝解,虽然她不知道公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绝不是为了见一个长个不错男子。 “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徐烟雨反问到,她并不想以权压人,冬梅于她已不是单单的主仆关系那么简单了,但有些事势在必行。 “我非去不可!”徐烟雨说罢,也不再搭理他。 气氛一下子冷到与周围冰雪同温。 “不如回去再商量吧。”冬梅妥协道。 徐烟雨也知道眼下不适合谈这件事,便一言不发的回到府邸。 用过晚饭后,冬梅便站在徐烟雨的房门前,俨然一副准备彻夜守着的模样。 “冬梅,进来一下。”徐烟雨扬声道。 静默须臾,才响起脚步声,冬梅推开门满身雪花的走了进来,“公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下雪了?”徐烟雨问道。 “嗯。”冬梅应了一声。 “坐吧。”徐烟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是已经春天了吗,为何还会下雪?” “春天又怎么样,老天怎么高兴怎么来,又怎么会顾忌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冬梅气呼呼的道。 “老天又怎么样,存活于世总会有些无赖。”徐烟雨叹道。 “公主想通了?”冬梅不可置信道。 徐烟雨捧着热茶杯,一脸纠结的看着她,摇头道,“不是,我是觉得你在外面,万一我从后窗逃跑就不好了,还是进屋来守着更万无一失些。” 冬梅皱起眉头,不认同公主的做法,心底却是有些暖意,其实是公主怕她在外面太冷吧。 静默良久,冬梅才开口道,“公主为何要去见那人?因为他救过公主?” 冬梅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公主求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让他帮忙去周国寻人。 徐烟雨眯着眼睛,听见这句话,又睁开来,豪不回避的答道,“是。” “公主为何执着于他?”在冬梅看来楚轻尘也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身世、地位、才情,没一样配得上公主的,就连来向公主提亲的各国公子都比不上。 人在黑暗的时候,会渴望遇到一束光芒,对于徐烟雨来说,楚轻尘就是那一束光,未必一定抓的住,但至少不愿任由他消失殆尽,形同陌路。 徐烟雨站起来,披了大氅,打开窗户,风雪不要命一般挤进来,打在脸上,心里却更加坚定了,“因为他可以为我舍弃性命!” 冬梅将她的决心看在眼里,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 “明明有很多传话的方法,公主为何要亲自去?”半响冬梅才打破沉静,聪明如她,有些事未经历过,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份执着是为何? “为心安!”徐烟雨眸底微微泛出光芒。 只三个字,冬梅便明白了她的决心,“公主要去就快准备吧,过了今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同意了?”这会轮到徐烟雨惊讶了,冬梅虽说没有十三那么死脑筋,但一旦认定了的事,就绝不会改变,这也是徐烟雨敢放心用她的原因。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冬梅叹了一口气,“不同意,公主就不去了吗?” “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徐烟雨笑眯眯的赞了冬梅一句,就急匆匆的跑去换衣服。 外面雪飘洒,徐烟雨裹着厚实的大氅并不觉得冷,刚在廊上站定,冬梅就急急赶来。 雪光映照下,冬梅吐出一团团雾气,急步走到廊上拍了拍身上的雪,“奴婢必须陪着公主去。” “走吧,就知道你会跟上来。”徐烟雨道,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冬梅跟在徐烟雨身后,边往外走边道,“公主请记得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不可食言。” “虽然我无法预料会遇到什么麻烦,但我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徐烟雨保证道。 冬梅松了一口气道,“有公主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 两人沉默的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路疾行,到了城西的驿馆。 “什么人?”两人距离驿馆还有十五六丈,守卫便一声暴呵。 驿站同时入驻了五国的使臣,守卫深严,早在意料之中。 徐烟雨清了清喉咙,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在下是周国楚将军的旧友,经徐国,听说楚将军在此,特地前来拜访,烦请通报一声。。” 白日,看见楚轻尘的装扮和位置,徐烟雨就推测出了楚轻尘在周国的地位,而出来时从大虎处传来的消息,也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想,楚轻尘现是周国的将军。 守卫的兵卒见似乎只是两个个着素袍黑氅的少年,便放下心。 “且侯一侯。”门口有个兵卒跑了进去,其余人接按剑防备。 第九十七章 让我摸一摸 过了片刻那人返回,道,“将军要见你们,跟我来。(..info好看的小说)” “有劳。”徐烟雨起身,将冬梅留在外面,若是她天亮之前还没出来,便是遇上麻烦了。 徐烟雨一个人跟着侍卫走到驿馆内,有个魁梧的中年士人已等在门口。他一身暗褐色广袖直倨,外罩一件黑色大氅,五官端正而粗犷,人中到下颚蓄着整齐的三寸须,眼睛炯然有神。 一路上,徐烟雨没有东张西望,但却是极力关注周围的声音。 “且候片刻。”至一个屋前,侍卫转身看了徐烟雨一眼,眼里无半点波澜,心中惊讶于徐烟雨的年轻,以及他所表现出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气息,不过他很快便不再纠结于此,因为前方的门已经打开。 “将军。”侍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想不到他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侍卫不由的再次看了看徐烟雨,发现她除了年龄较小,长得清秀,其他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楚轻尘短短几个月之内便被提升为将军,周国崇尚武力,因此没有任何建树楚轻尘,周国很多士兵都看不起他,好在楚轻尘性子本就冷漠,无论整天板着张冰块脸,让很多挑衅他的人也无计可施,因此侍卫在看见楚轻尘紧张的神情才十分的惊讶。 徐烟雨只看见一袭素衣宛若明月的少年盯着她,四目相望,楚轻尘紧皱眉头,这人他并不认识,但却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楚轻尘侧身,请徐烟雨进屋。 进屋后楚轻尘正要说话,徐烟雨却两步上前,猛的一把搂住了他,徐烟雨本想搂着他肩膀的,因为身高原因,只好退而求次,手臂下滑搂住他的腰。 风雪被阻挡在外,徐烟雨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般,双臂上的力量将楚轻尘勒的发疼,楚轻尘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却意外的没有推拒。 灯光忽明忽暗,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徐烟雨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沙哑,“我以为,你死了。” 楚轻尘听到熟悉的声音,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头梗的酸痛,深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才觉得好了些,发觉徐烟雨手被冻得通红,“先喝杯热茶再说吧。” “嗯。”徐烟雨应了一声。 两人各自坐在火炉旁的软垫上,楚轻尘给徐烟雨倒了一杯热茶,徐烟雨喝了一口驱寒之后,才看着楚轻尘认真打量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才别几个月,楚轻尘便从一个纤弱的少年转变为硬朗的青年,五官线条更加深刻,脸部的轮廓越发的刚毅起来,双眉斜飞入鬓,还是那一双清亮若寒星的眼眸,眼光微一流转间便可动人心魄。 徐烟雨拍了拍他宽厚许多的肩膀,“真是太欣慰了,我总算没白找你这么久。” 楚轻尘以为徐烟雨是欣慰他还惦记着她,眼眶不由微酸,却见她用袖子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泪,又补充一句,“这张脸的太对得起我了。” “这句话,你在心里说便好。”楚轻尘黑着脸皱眉道。 徐烟雨看着他别扭的装着生气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又往下移摸了摸他的胸口。 “莫要乱摸!”头顶传来楚轻尘恼怒的声音。 “你壮了不少。”徐烟雨想着,冷不防的就把他扑倒,啧道,“只是力气没涨多少啊!” 楚轻尘面红耳赤的将她推开,爬起来整了整散乱的衣衫,咬牙切齿的道,“徐烟雨,你自重!” 徐烟雨分明瞧见他涨红的耳朵,见他一会羞一会恼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厚颜。”楚轻尘系好外衣,无奈的骂了一句,转过头。 “嘿。”徐烟雨捅了捅他的腰。 楚轻尘没回头,伸手拍下她的手,“不要动手动脚,我听得见。” 徐烟雨咬牙,好吧,冲着你的俊美,我原谅你,“你怎么成了周国的将军?” “你失踪之后,周军发现了我,我伤好之后,就被留在周国军队里,只是一个月前不知为何突然把我封了个没有实权将军,让我护送公子来徐国。”楚轻尘道。 一番简单的话,徐烟雨便揣摩出了许多隐藏其中的含义,“他们对你不好?” 楚轻尘喃喃道,“也不是不好,周军的铁血我一直就很向往,只是我讨厌一些人看我的眼神,不过我尽量在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 “你如何打算?”徐烟雨压低声音问道,她大概知道楚轻尘为何会被封为将军了。 楚轻尘转过头,面对她道,“我想留下来,周军是一支能施展我抱负的地方,我想要向他们证明,我是有这个实力的,你会跟我一起留在周国吗?” 楚轻尘充满期盼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徐烟雨,让她差点就点头答应了,但终归理智占了上风,“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也有想做的事,等我把一切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 虽然很想现在就跟他离开,但如果不把一切安顿处理好,她可不想过着整天被人追杀的日子。 楚轻尘看了徐烟雨半晌,倏地又转过头背着她,“你的脸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徐国?” “只是简单的化了个妆而已。”徐烟雨深吸一口气,将他头转过来,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我就是你们这次来徐的目标――长乐公主。” 徐烟雨见他神色完全不变,心中大奇,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不成? 直到徐烟雨发现他微微发抖的手,才察觉出他的紧张,徐烟雨握住他的手,“我也是几个月前被人掳回徐国才知道的,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变成一国公主,我也挺不习惯的,各国的使臣虽都是为我而来,但这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嗯。”楚轻尘的心情突然愉悦起来,“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这张脸蛋,可千万别养残了。”徐烟雨笑盈盈道,不用帮她,也不要帮周国,远远的看戏就好。 “你……”楚轻尘喉头哽了一下,垂眼继续道,“这次很危险吧,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第九十八章 相见胜怀念 “危险?”徐烟雨笑着道,“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麻烦点。(..info好看的小说)” “珍重。”楚轻尘轻声道。 徐烟雨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顺滑微凉的发丝,仔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心想着,再见面的时候,他也许会风华绝代吧。 轻尘,好好活下去。 徐烟雨伸手抱住他的头。 静默了半晌,楚轻尘闷闷的道,“快放开,我可不是林三郎,你快把我闷死了。” 徐烟雨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不由伸手重重弹了一下他的脑壳,嘿嘿笑道,“我可没把你当小孩,你要真是小屁孩,我还不愿意抱呢。” 楚轻尘推开她,皱眉道,“你是个公主,怎么这么**?” 徐烟雨端起水杯,睨了他一眼,闲闲的道,“你先提起的,我以为你喜欢这个话题。” “那你对我不错。”楚轻尘漠然的回了一句,起身将榻上的被子掀开,从榻上取出一个用帛裹起来的东西塞进徐烟雨手里。 “这是什么?”徐烟雨伸手就要打开帛布。 楚轻尘拍下她的爪子,绷着声音的道,“你慢着些,小心把自己的手弄伤了。” 然后小心的将布慢慢打开,专注的神情美的令人移不开眼,“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把匕首,削铁如泥,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布里包着的是一把看上去不足一尺、普通至极的匕首。 徐烟雨撇撇嘴道,“这么丑我不要了,你那么喜欢,你就收着吧,出门都有侍卫跟着,我也没有能用得上它的地方。” “它瞧着虽然磕碜了点,但它实用。”楚轻尘立刻道,“你先替我保管一段时间,以后我再找你要回来。”你带着它我也能放心些,楚轻尘在心里默默的加上后面的话,不知何时他也变得这么扭捏起来了,他的果断呢? 徐烟雨心里暗笑,明明是给她的东西,却不肯承认,当真是别扭的家伙。 “我用这些换它。”徐烟雨从包袱里摸出几个瓷瓶递给楚轻尘,“这是我闲时配的药,知道这么用吧?” “嗯。”楚轻尘点点头。 坐了一会儿,将匕首收好,徐烟雨就出了驿馆。 没有让楚轻尘送她出来,反正早晚的都是要分别的,黏糊着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还容易引人注目,况且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见面了。 徐烟雨走出驿馆时,风雪已经停了,雪光大亮,冬梅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风里带着湿润和寒凉,徐烟雨看着远处焦急的身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主子,回府吧?”冬梅迎了上来,将徐烟雨全身打量了一遍,见她完好,才出口提醒道。 “嗯。”徐烟雨应了一声,转身之间却看见十米远处有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半张脸被面具遮掩,看不清容貌,手持长剑,垂眸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烟雨也不抬头,直直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回到公主府才问道,“冬梅你可认识那男子?” 冬梅回想了一下,“不识。” 徐烟雨点头,走进屋内,钻进被子里面,“你就在这里歇息吧,现在回去,把她们吵醒了,又要生出许多事来了。” 不用徐烟雨交代,冬梅都不会将今晚的事泄露出去,但是冬梅现在要是回去休息,和她同屋的人,必定会被惊醒,一番掩饰下来,估计句没什么时间休息了,还不如让她待在这里省事。 徐烟雨这边睡得香甜,而在驿馆的楚轻尘,却一直未能合眼。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眼看着就要天亮了,楚轻尘却没有一丝睡意,从他重生到现在,这个夜晚是最难熬的,原来,心里开始有了一个人,未必是幸福的,更多的是辛酸,因为他知道,以他们的身世差距,他和她的缘分也止于此了。 就在楚轻尘合上眼睛的时候,陡然之间察觉到一股杀气,他立即屏住呼吸,将被子裹成圆柱形,躲在屏风后面,果然,有个人悄悄打开窗户,想要潜进来。 楚轻尘想不到会有人来找他麻烦,他重生之后并未结仇,难道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仇家? 来人刚刚踏进室内,就往榻边走去,正准备掀开被子,楚轻尘就出手如电般朝着那个人的脖子后头抓去,那个人也不是完全防备,感觉到身后有风,脚步一闪,微微错开了楚轻尘的杀招。 楚轻尘一招落了空,却不罢休,继续攻向对方,那个人显然有话要说,张了几次嘴,最后都在楚轻尘的咄咄逼人的杀招下闭上了嘴巴。 就在那人不断后退的时候,楚轻尘看出了他其中的一个破绽,虚晃一招,然后趁着他不备,双掌拍向了他的胸口,那个人想要往左躲,却不曾想碰到了屏风,招式一下子被堵死,就只能被动接受了楚轻尘的一掌。 外面的侍卫听见里面的声响,立刻冲了进来,来人趁楚轻尘不备,立刻跳窗逃走,侍卫立刻去追刺客,一瞬间屋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徐烟雨酣睡到天亮,直到被饿醒,才起榻来,披着袍子,顶着满头的乱发便走了出去,徐烟雨半眯着眼睛任由冬梅在她给她打理,对周围的目光视若不见,现在公主府她最大,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 一些不熟悉她的小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副尊容,直到她洗漱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端走洗漱用具,压低声音问着旁边的十三,“公主这是怎么了?” 十三淡定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点见识都没有,如何在公主府当差?” “是奴婢多嘴了。”小丫鬟暗闷,难道真是自己见识太浅了,王室的规矩果真多,看来她还有好多需要学习的。 公主府的这个小插曲暂且不提。 徐国王宫中,王座上摆着案几,案几上堆积如小山一样的竹简,一人单手支着头,闭目小憩,只是眉心紧锁,那薄唇紧抿,华服从榻上流泻,旖旎在地,细长的手指在几沿轻轻敲击着节奏,透着一种尊贵的气质,让人心惊却觉优雅。 这时一名内侍躬身从一侧走近,匍匐在他脚下,轻声道,“王,各国使臣来了。” 第九十九章 真正的意 徐王缓缓睁开眼,寒星似的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方才并未入睡。(..info好看的小说) 内侍继续禀报道,“使者刚刚至徐京,请示君上何时召见。” “先把消息放出去。”徐王微冷的声音在大殿中传开,没有丝毫情绪,“太后知道了吗?” 六国的关系从来没有缓解过,几国邦交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和睦,在徐国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内战的时候,各国都想来分一杯羹,如今徐国形势大好,又派使者前来,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也足以令徐国上上下下所有人戒备。 纵然他那个妹妹,在他坐稳了王位后就没什么用了,可是他终究还是欠她的,而且他还的顾忌一下太后的感情,太后这十几年为了保护他受了多少苦,他全都看在眼里,纵然再冷血,也不至于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太后极为关注公主的事,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太后的事谁敢随随便便去打听,内侍便小心翼翼的说出来。 本来是随口胡乱说的一句话,殊不知真是猜到了事实,徐王也觉得极有可能,修长的眉微不可查的一挑,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使者是那些人?”徐王一边摊开面前的竹简,一边随口问道。 “周、吴、赵,来的都是公子,汤、越,是派的使臣。”内侍答道,“吕监大人正在收集详细资料。” 吕监,并非名字,吕是氏,而监,则是职位,吕监是从小伺候在徐王身边的内监,颇得徐王信任。 又看了竹简一会儿,徐王才开口道,“去唤吕监。” 对于徐王来说,血肉亲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品,他不会被任何人逼迫,更不会让自己有弱点,所以即便是太后,也绝不能左右他。 “王。”吕监匆匆赶来,手里捧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长乐那边可有消息?”徐王问道。 吕监想不通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却还是恭谨的答道,“据说公主身体抱恙,公主府紧闭谢客。” 徐王颌首,他这妹妹倒也聪明,“之前令你去查各国使臣,可有眉目?” 五国就有三国派了公子前来,想来对此次与徐国联姻之事十分看重。 吕监将查到的信息仔细的与徐王说了一遍,算起来,周、吴、赵三国前来的公子都不是些庸庸无能之辈,周国的公子虔,吴国的公子永,赵国的公子黎,哪一个不是列国名声响亮的人物。 吴国的公子永更是距离王位一直都只差一步之遥,吴王年老,照吴国的情况,这一次不来徐国恐怕是已经被推上了那个位置,他若是想趁机真的掌握政权也极有可能,但他却轻易的放弃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来徐国,这也是让人最不解的。 “汤、越两国只派了外相前来,想必只是来凑个热闹,奴还未细查。”吕监双手呈上一个竹简,“这是奴整理出来的资料,请王上观阅。” 徐王拂开袖子,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竹简,将里面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不可掉以轻心,随时关注驿馆,倘若一有异动立刻诛杀。” 徐王很少一口气说很长的话,吕监能感觉到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立刻应道,“是。” 吕监也是个聪明之人,这次他虽未曾见过各国使臣,却对此事万分重视,公主的身份虽说比一般女子的身份高贵许多,但终归也只是个女人,也逃不掉任人摆布的命运,如今各国表面上如此重视,不得不叫人警惕,保不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国和别的大国不同,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政/变,一个几乎散落的腐朽框架,短时间内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了,在建立起一个坚固的新框架之前,必须避免一切危险因素。 公主府,徐烟雨刚用饭。 她正准备去花园消消食,便听冬梅急匆匆的跑来道,“公主,太后派人来召见。” “太后?”徐烟雨疑惑,不是刚刚才派医者来给她调理身子吗? “没说我身体不适吗?”徐烟雨问道。 “说了,来的是太后身边的相公公,现在正在外面吃茶,不过看样子似乎有点着急。”冬梅点点头,相公公可是伺候太后的老人了,没有急事是不会轻易出宫的。 “如此,那便去看看吧。”徐烟雨心中虽有不愿,但也只有去见,若是其他人的话,她必然会找个理由打发了,可这人是太后派来的,可以说她在徐国的一切都仰仗着太后,她可没那个胆找个借口随便打发掉。 徐烟雨立刻令侍婢送了洗漱的水进来,又快速换好宫服,匆匆忙忙的洗漱一番,便疾步走出去,思来想去也不猜不到太后究竟为何这时候召见她,若说是各国使臣前来联姻的事情,应该也不会这么快…… 一路思绪转了几圈,把近来的事情都飞快的过了一遍,心觉得,最有可能还是关于联姻,所以她在公主府到王宫这段路,边走边拟了许多腹稿,反正她是不愿意成为无谓的牺牲品的,到时候就算太后问的不是此事,她也没什么损失,这些话迟早会派上用场。 进了宫门便有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迎了上来,柔声道,“公主,太后命奴来接您。” “有劳。”徐烟雨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随着他往永寿宫的方向走去。 有内侍的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永寿宫门前,内侍与太后身边的内侍通报了一声,便由那内侍领徐烟雨进屋。 一进门便是一幅八开青铜屏风,屏风中间有一格一格镂空的方块,上面镶嵌着黄蓝绿相间的琉璃,内侍禀报道,“太后,长乐公主来了。” “嗯,快进来吧。”徐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不似徐王那般冷漠。 徐烟雨随着内室绕过屏风,站在书房屋中央朝主座上的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快过来。”徐太后招手示意徐烟雨坐到她身边去,“无须跟母后如此客气。” “近来身体怎么样?”徐太后拉着她的手,担忧的问道,“病可好了?” 第一百章 路上的曲折 “风寒而已,只是天寒好的慢,想着清静些也能好得快些,就闭门谢客。”徐烟雨答道。 太后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这是跑到我跟前告状来了,公主府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母后给你担着。” 那就是支持她装病的事了。 徐烟雨笑道,“谢母后。”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徐烟雨只能从太后每句话中找蛛丝马迹,因为方才试探过她,想必让她装病已是极限,联姻这么重要之事,她是不会告知自己实情的,但有一点徐烟雨敢肯定,她生活的暂时平静即将过去。 徐烟雨陪太后用完膳,便就会公主府去,她觉得太后言不尽实,虽从始至终都是一派从容平和,却没有往日对她的关心,面容憔悴,思虑过多。 徐烟雨也不怪她,今非昔比,她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母女关系,她是太后,而徐烟雨是半路冒出来的公主,纵然有血缘牵绊,但十几年的空缺不是几个月就能补上的,立场不同,自然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世间都是毫无隐瞒欺骗,倒也没那么多揪心了。 徐烟雨从徐宫出来,路行至一半,所经路段比较安静,人烟较少时,马车一阵晃动,顿时停了下来。.info[] “公主,有刺客!”外头的车夫是太后指给徐烟雨的人,所以遇事十分沉着冷静,不见一点慌张。 “公主莫要下车,小心被伤到。”其实车夫觉得有些伤脑筋,对方的人数明显比他们多一倍。 徐烟雨虽然未下车,可是外头兵器碰撞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冬梅连忙护在徐烟雨的身前,欲保护徐烟雨。 这时,徐烟雨似听到耳边有什么风声,脑子里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身子却已经先有了反应,拉着冬梅便低下了头。 只见一只利箭穿透了车身,横在她们的头上,若不是躲得快,这支箭早就要了她的命! 徐烟雨一咬牙,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了! “杀无赦!” 徐烟雨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坐在马车里的纹丝不动,她虽然有能力亲手让这些人有去无回,但如今徐京形势不明,她不想轻易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任何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公主?”冬梅还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张小脸煞白,尤其是还横在马车里的那支箭晃着她的眼睛,即使她也算计过一些人,但她从来没有亲手沾染过血。 “无事,你忘记了还有其他人保护我们吗?”徐烟雨按抚似地拍了拍冬梅的手,并不把外面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群人应该有人早就安排好的,监视她不少时间了吧。 冬梅听了徐烟雨的话,想想觉得自己确实太过紧张了,公主做很多事都带着她,她自然知道公主现在的实力,若是连几个小毛贼都解决不了,且不是太小瞧公主的实力了。 徐烟雨与冬梅安坐于马车之内,马车之外一阵撕杀却影响不了徐烟雨的思考。 “回主子的话,杀手已经清理干净。”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粗犷的男声传进来。 “嗯,你们退下吧。”徐烟雨掀开帘子点点头,对大虎招来这几个剑客的本事,徐烟雨还是比较信服的。 “属下保护不周,请公主降罪。”侍卫头的声音嘶哑,徐烟雨见他手臂和背部受了伤,似乎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侍卫头听见她的话,便如释重负的晕了过去。 徐烟雨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愧疚,对今天的事情她也有些头痛,关心的问了一句,“他伤势如何?” “性命无碍。”出乎意料,这侍卫的声音极有磁性,徐烟雨不禁看了他一眼,五官硬朗,长相也不赖。 再看了看地上的惨状。 “已死的侍卫,好好安葬吧。”徐烟雨叹息一声,目光落在那几具尸体上。 “是。” “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刺客,将他带回公主府。” 那侍卫愣了一下,旋即想到现在公主才是他的主子,便道,“是。” “马上将此事报给徐京府卿,让他来清理现场。”今天的刺杀事件,徐烟雨自然是不会隐瞒下来,有人想要杀她,自然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打算。 府卿,是负责一方安全的官,有调动部分的徐京护卫权利,一切以徐京的安危为主。 “是,公主。”侍卫一想,这杀手估计也就一批,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批了。 “回公主府。”徐烟雨一吩咐,马车便动了起来,驶向了公主府。 很快,徐京的府卿夏正便收到消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向长乐公主行刺,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夏正赶到现场时,看到那一地的尸体,吓了一跳,同时也对徐烟雨的能力佩服不已。 徐烟雨是王上继位后才找回来的公主,不少人皆觉得,徐烟雨这个公主也只是虚有其表,没有公主真正的实力,本来,夏正想的跟那些人也差不多,可看到今天这个情况,夏正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眼前这些杀手,身手应是很熟练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指派来杀长乐公主,但是长乐公主竟然有能力将这些人都收拾了,这足矣说明长乐公主的能力。 太后给的侍卫,夏正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能力,一对一尚有胜算,但一对二,想要胜得如此之易,这绝对不可能,夏正叹了一口气,这官儿当真是越来越难做了啊。 长乐公主的身价现在谁不知道,太后的宠/爱战旗不说,就现在各国来使的态度,长乐公主现在绝对不能惹,夏正仰天一望,正巧看到一片乌云压来,叹了一口气,果真是要变天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公主都有这般能力。 想到此,夏正摇摇头,便是他再不知变通,也晓得,眼前这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了,长乐公主如日中天,谁这么不开窍,找她的麻烦,恐怕这里面又要牵扯出一大群他惹不起的人吧? 第一百零一章 淑美人来访 回到公主府,冬梅额上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的吓人,晚秋和十三察觉到冬梅的异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冬梅,你这是怎么了?”两人看到冬梅白着一张脸回来,且自家公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还以为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没事。”冬梅摇摇头,回到公主府后她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至于徐烟雨,已经完全麻木了,要知道,在逃亡的日子,战场上的死伤可比今天那些人难堪多人了。 “公主,奴婢真没用,就那么着便被吓到了。”冬梅跪在地上请罪,公主的能耐,岂是一般宅中女子会有的,可以十分确定,公主以后必会比男子更加厉害,成大事,立大业。 “无妨,习惯了就好。”徐烟雨抬手让她起来,她对冬梅的表现,还算满意,一般的侍女恐怕早就晕过去了,那还能头脑清醒的在这里好好跟她说话。 “晚秋,去唤小豆子前来。”徐烟雨脸色一沉,往几上靠了靠,吩咐道。 徐烟雨当时救小豆子,是被他的意志打动,打算培养个忠仆,没想到还拣到个宝,想不到他竟是个经商奇才,现徐烟雨手下的店铺基本上都是他在打理,徐烟雨顺道也将收集徐京士族消息的任务交给了他。 晚秋应了一声,出去片刻,便同小豆子一起返回。 “公主。”小豆子进来,跪在徐烟雨面前。 徐烟雨挥手令屋内所有人都退下,问道,“徐京近来情形如何,事无巨细,统统都与我讲一遍,不得遗漏。” 小豆子迟疑了一下,垂首道,“是。” 徐烟雨看他的形容,便知道有些不妙,心中所有的浮躁渐渐的平静下去,敛目静听。 “徐京表面一派平静,各大氏族都在为各国使臣来访做准备,至于各股势力暗中的动作,也挖到一些,反对新王的老氏族,似乎还没有死心,与各国使臣都有过秘密接触,像吕氏、夏氏这样的家族大多都是新王的势力,不过目下看来,老氏族和新氏族之间还会有一场硬仗,各国使臣来徐的目的,似乎不止联姻这么简单,具可靠消息,联姻只是他们明面上的幌子。” 小豆子禀报的这些事,多半都是徐烟雨知道的,她拢着袖子,淡淡看着他。 屋内静的呼吸可闻,两人这么僵持了许久,徐烟雨依旧神情淡淡,而小豆子明显已经扛不住了,遂道,“驿馆传来消息,昨晚周国的楚将军也遭到刺杀。” 说到这里,小豆子微微抬眸,看了徐烟雨一眼,见她微微蹙眉,忙继续道,“楚将军无事,发现的很及时,并未受伤,各国使臣没有召见,每日只呆在驿馆,饮茶赏花,斥候也不曾发觉有什么特别动静,但根据今天刺客留下的线索查证,公主遇刺似乎与驿馆的使臣有关,不过具体是那一国还未能查证。” 作为收集消息的人,徐烟雨遇刺这种大事,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会收到消息。 徐烟雨淡淡笑道,“若是这么被查出来,也不用那么头疼了。” “去查查怎么回事。”徐烟雨道。 小豆子正想问什么怎么回事,徐烟雨补充道,“关于这次的刺杀,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又有多少人躲在旁边看热闹,王上太后那边也要注意。” 小豆子诧异的看了徐烟雨一眼,心知她真的是生气了,太后那边公主是从来不让人动的,安插的棋子也一直是个摆设,所以应了之后,连忙退了出去。 他倒不是怕徐烟雨迁怒,相反,徐烟雨向来很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仅不会有迁怒的事情发生,而且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心有怒气,只不过,气氛稍微诡异了点,令人浑身发毛。 徐烟雨也不是不相信太后,她遇刺这件事绝对和太后无关,只是楚轻尘那边她就不敢肯定了,现下的局势,楚轻尘一死,谁最省心显而易见,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别人的离间计。 “公主,淑美人拜见。”十三道。 “她来干什么?请她进来吧。”徐烟雨虽然不解,还是决定见一见,自从淑美人违反规定被徐烟雨斥责之后,淑美人就再也没找过徐烟雨,时隔这么久,都找到宫外来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小事,徐烟雨本不想给自己增减负担,只是恰好需要在宫内找个地位稍高的棋子,自动送上门来的最好不过。 淑美人随着十三进入屋内,见徐烟雨埋首写字,便大着胆子环视一圈,触目所及,心中震撼,她见过不少贵女房间,可谓见过形形色色的屋子,或华美或舒适,却从来不见哪一个贵女如她这般,满满当当堆了好多竹简、书籍。 淑美人心想,这处原本是徐王别院,有许多书籍并不奇怪,她如此想着,却不知道这屋里的书全部是徐烟雨命人从各处搜罗来的。 “十三,奉茶。”徐烟雨吩咐道。 “是。”十三退了出去,不是她不明白待客之道,只是她一直看不惯淑美人,总觉得她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害怕之家公主受到伤害。 淑美人收回眼神,正瞧见徐烟雨抬眼看他,“坐。” “多谢公主。”淑美人连忙敛了神思,施礼之后小心翼翼的捂着肚子跽坐下来。 “不必拘礼。”徐烟雨言笑浅浅,很是温和的样子。 淑美人便放松了几分,恢复平日的自矜,笑容得体,“公主如此博学,真叫妾惭愧,怪不得太后如此喜欢公主。” 所以对于这样泛泛的夸奖,徐烟雨表现的很淡漠,“不敢当。” 马屁没拍出效果来,淑美人有些讪讪。 “美人来找本宫何事?”徐烟雨放下手中的笔抄手望着她。 淑美人微怔,想不到她这么直接,有些摸不准徐烟雨的脾气,斟酌了几息才道,“公主不是说妾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公主的吗?” “呵。”徐烟雨轻笑,就淑美人的回答来看,便知她还没有彻底相信她,神情遂冷淡了几分,“既然你不愿意坦诚以待,我亦不欲相迫,再谈无益,美人请回吧。” 第一百零二章 前程亮不亮 徐烟雨说如此不留情面的话,也有试探的意思,她想知道淑美人为了抱住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能有多忍耐。.info[] 淑美人脸色有片刻难堪,身子紧绷,只须臾又松了下来,拱手道,“公主请恕罪,妾……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只是在没有明白公主之意时,略有几分戒备,公主妾是真的没办法了,求公主救救妾吧。” 徐烟雨平静的看着她,面色好转,笑道,“这就对了,我这人,最不喜爱别人在我跟前兜圈子。” 若是脑袋里有料也就罢了,对那些脑袋里不知道装什么东西,还顾左右而言它、自作聪明的人,徐烟雨厌烦透顶。 淑美人微微松了口气,随着和着徐烟雨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既然你来找我,我也就直说了,帮你是可以,但我也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徐烟雨道。 淑美人按压住心中狂喜,也不敢再装模作样,连忙道,“多谢公主!若能保住王嗣,妾愿肝脑涂为公主办事,妾的命就是公主的!” 此言说的震撼人心,但像淑美人这样急于求出路的宫妃,说出这话的时候,徐烟雨只是当过耳风了,当真了才是傻子,“肝脑涂地倒是不必,你的命本宫也没兴趣,只是让你帮忙办件小事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公主请讲!”淑美人抬头郑重道。 徐烟雨往后歪了歪,“本宫可以保证让你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你觉得你能为本宫做到哪一步?” 淑美人心里疑惑,她人微言轻,公主现在的地位,她已经排不上什么用场了,公主为何愿意帮她?又想要她做些什么呢?她还有什么是值得利用的? “说句不怕得罪美人的话。”徐烟雨唇角微扬,“以美人的身世、外貌、才情,若不是最先就跟了王上,恐怕在宫里早就没了美人的位置。” 徐后端庄大方,背后算计刻薄;四夫人娇美动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不妨碍她们在宫中的地位,不止因为才情惊艳,更因为聪明圆滑,懂得变通,纵然表面看上去不是那么回事,也有眼见为实之说,但眼见看到的往往不是事实。 倘若聪明不足,还要自作聪明之人,往往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就是这个道理,人贵在自知。 淑美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在宫里如履薄冰,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如今没了退路,所以急求生路,为此也可以放下身段求人,却也不是没有丝毫自尊心,如此直接打脸的话,让她倍感羞辱,然而,机会摆在面前,她又一时狠不下心来为了自尊放弃大好前途。 她神态的变化一丝不落的被徐烟雨收入眼中,之前种种不过是试探,她适可而止,淑美人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再继续试探下去,纵然她不会怒极而走,恐怕也会将今日之仇铭记在心。 “美人可能觉得我言辞刻薄,但我是不是胡说污蔑于你,相信你心中有数,只是我欲将你推至高位,倘若你连自己都不愿看清,纵我有通天的本事,又何以着手?”徐烟雨适时的抛出诱惑。 淑美人果然脸色又恢复了常态,“公主教诲的是,妾明白了!” “让你平安的生下孩子,升上夫人的位置,于本宫来说轻而易举,但本宫觉得你不会满足一个小小的夫人之位吧,你也知道本宫和王后的关系不怎么样,而太后也不喜王后,我们徐国的王后自然应该由徐国人来做,一个外姓公主似乎太让人不放心了。”徐烟雨道。 淑美人性子不讨喜,却真有几分小聪明,按下心里的激动,“公主施以大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用的上妾的地方,妾定当竭尽全力。”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想不到美人也是个风雅之人。”报恩就不苛求了,只要听话就行,“只是想美人替本宫递点消息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公主的意思是……”淑美人忽然有些明白了,公主想要的消息自然是徐宫的消息。 “本宫与王后已经结下深仇,她三番五次的对我用阴谋,如今更是想算计我嫁到赵国,本宫遇刺一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此仇岂能不报!”徐烟雨说的分外坦荡,一双眼眸充满了仇恨,“然而本宫在宫外却不好下手,你只需帮我将宫中的消息传递出来,找到机会本宫自会让她尝到苦头。” 这话若是让了解徐烟雨的人听见,估计要笑掉大牙了,但淑美人显然不在了解她的人之列,公主与王后不对盘,她早就听说过,因此当即便信了七八分,只是她还有些迟疑,“妾……在王后眼皮底下,妾怕是没有那种手段,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淑美人倒也诚实,知道徐后手段了得,她自愧不如,不过似乎也太诚实了点。 “美人不必太过谦虚,美人竟然能悄悄溜出宫来,想必传点消息,也不至于难到美人吧,还是说美人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徐烟雨声音缓而轻,一字一句的落到淑美人心里,让她不停的颤抖。 徐烟雨身子微往后倾,“况且没叫你跟她斗,你只需要躲在旁边,看着就行,你不相信本宫,连太后都不相信吗?” 淑美人眼睛一亮,公主的能力她确实不清楚,若是这一切都是太后默许了的,那就好办了。 “公主放心,妾一定办好公主交待的事。”她认定这一切其实是太后的主意,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公主,妾先回去了。” 徐烟雨笑了笑,摆摆手。 “公主就不怕她背叛吗?”淑美人一离开晚秋就问道。 “那你会背叛本宫吗?”徐烟雨重新拿起笔,不咸不淡的道。 “不会。”晚秋斩钉截铁。 “为何不会?”徐烟雨反问。 “因为……”晚秋支支吾吾,后面的话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了,说不出来了?”徐烟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是因为本宫答应帮你报仇,还是本宫给了你们姐弟一个不用担心自己性命的保障,或者是本宫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第一百零三章 人心的复杂 不久前徐烟雨才查到,晚秋、小椅子两姐弟其实是世族出身,但父亲被奸人所害,全族充作奴隶,两人自从被送进宫,便一直寻找机会想要报仇。(..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徐烟雨见她想的差不多了,又紧接着抛出句话,“抬起头来,看着我。” 晚秋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抬头,直视徐烟雨,目光中充满希冀。 “我向来不苛待自己人。”徐烟雨先给了一个保证,转而一字一句缓缓的道,“举族被害,可曾想过要报仇雪恨?” “想。”晚秋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恨意瞬间迸发出来,但片刻又消沉下去,眼泪决堤般的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她伏在腿上失声痛哭,“可是奴婢手无缚鸡之力,弟又年幼无知,见仇人逍遥却无法血刃。” 徐烟雨盯着她柔弱颤抖的肩膀,道,“你能,只要你愿意,毁了一个人又有何难!” 晚秋闻言止住哭泣,含泪看向徐烟雨,“求公主帮帮奴婢!” 说完,便匍匐在地。 “我自会帮你,但我从来不白白帮别人,当然你必须拿出你的诚意才行。”徐烟雨直接坦诚的道。 “奴婢这条命全由公主处置。”言下之意,就算是要她的命也无不可。 “你的命本来就是本宫的。”徐烟雨不经意道,“本宫要的只是一个忠诚的心而已,还有你的弟弟……” 徐烟雨才说了四个字,晚秋便急急的道,“公主要奴婢如何都行,但弟弟他年幼体弱,性情天真,仇恨对他来说太沉重了,求公主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徐烟雨接触过小椅子,确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孩,“你心中有恨,又岂知他没有?倘若能解开心结倒也罢了,否则有仇不能报,也是一种折磨。” 徐烟雨将笔放下,叹道,“罢了,你有这份心,我帮你守着就是,只要他不做不利于本宫的事,本宫不会去动他。” “多谢公主!”晚秋满眼激动,连忙磕了几个头。 一直以来她即想保护弟弟又想报仇,处处受制,犹豫不决,如今终于不必那么担心了,自己的弟弟她又如何不了解,所以公主说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真是天赐良机! 晚秋脑海中蹦出几个字,这么久了,老天终于听到她的祈祷,让她如常所愿,家族的仇终于可以报了,几年的奴婢生活早就将她的贵女脾气磨得一干二净,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心里很清楚遇到公主这么好的主子是多大的福气,公主给她的承诺,无疑是任何一个主子都给不了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年之内,只要你配合得当,你想要的,定然跑不了。”徐烟雨伸手从案上抽出一竹简递给晚秋,“这个你先拿回房去看着,有什么疑问尽管去问冬梅,冬梅和十三都是可信任之人,我想你应该知道在什么人面前可以说些什么话。” 这话分明是告诫她要保密,晚秋心中一凛,是警告她连弟弟都不能说,晚秋再看徐烟雨那清浅目光,便觉是一眼望不到底,遂起身施大礼,肃然道,“公主放心,奴婢谨记在心。” 徐烟雨微微颌首。 晚秋从公主房间里出来,已经暮色沉沉,只这一进一出的功夫,让她感觉到了人间天上两个不同的境界,进去之前心里还在忐忐忑忑,害怕公主怪罪,出来家仇有望,还成了公主的心腹,未来路途一片平坦。 想起这些都恍如隔梦,感受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竹简,晚秋才觉得有几分真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公主的意图,但自己并无什么能让公主值得花心思的地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晚秋放开心中的疑惑,不禁开心起来,跟了公主这么久,公主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只要能报仇,就算公主真要自己的命又何妨。 回到住处,晚秋点亮屋里的油灯,先把窗户和门关好,之后才大开竹简,凑近灯下,认真阅读起来…… 屋内外,分外安宁。 久久,屋内传出一声惊叹。 晚秋对着摊在几上的竹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公主回徐国一年不到,竟然就有了如此势力,别说一年就是再给她十年的时间,她也做不到公主这样吧,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怪不得公主一点也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公主,晚秋这人可信?”不知为何冬梅心中有些不平,她当初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让公主信任她,而晚秋几句保证,就让公主将她当做自己人。 “可信不可信我到不清楚。”徐烟雨抬头看向冬梅笑道,“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我就能让她不敢妄动,日久才能见人心,她到底忠不忠心,就要靠你去帮我盯着了。” “那公主当初为何不这样对奴婢?”冬梅不解,公主给她吞的那颗药,她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呢,虽说她不会背叛公主,但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相处了这么久她也自然会把握尺寸,什么样的话可以说,什么样的话不可以说,她还是有分寸的。 “你?”徐烟雨挑眉,“因为你隐藏的太好,我根本就找不到你的弱点,所以只好让你受点苦了。” 徐烟雨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只要你不生异心,你吃的药便可当做糖果,万事万物变化最快的莫过于人心,纵然我现在能全然信任你,但是也不能给你解药,因为信任,我才不得不如此,我不希望有背后任何一点危险因素存在,而且这样你也永远不会被我猜疑,你可明白我的用心?” 用心计让她们臣服,不是不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可不想为了一些小事,让自己心变得越来越可憎,从根源上杜绝,就是最好的方法。 “明白。”冬梅答道,“奴婢求公主教奴婢如何掌握人心?” 冬梅知道目前公主只给少数几人吃了药,而且公主收复晚秋的举措,让她佩服不已,她既然是公主府里面公主最信任的人,那么下面那些人自然是需要由她想办法让他们彻底忠于公主。 第一百零四章 将军的女儿 “掌握人心?”徐烟雨轻笑一声,“这世上最不可掌握的便是人心,对人心,只可因时利用,跟着我这么久都还没学会吗?” “奴婢明白了,只是……”冬梅迟疑道。(..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急,慢慢来。”徐烟雨怕怕她的肩膀,鼓励道,“任何事都需要有一个过程不是吗?” 想不到公主如此看重自己,冬梅满心欢喜的回了自己屋里,连一贯的稳重都撇到了一旁,她第一次因为高兴失眠了! 在被/窝里睁了一夜的眼,直到天明时冬梅才沉沉睡去。 才睡了一会儿,便隐隐约约听见十三急切的声音,“晚秋,冬梅姐姐还没有起来吗?” “你去叫醒她,我去将事情禀告公主。”晚秋有条理的吩咐道。 “发生了什么事?”冬梅打开门问道。 晚秋道,“外面的人传话进来,说已经找到徐霜大将军的女儿了,但她们想要见公主。” 冬梅跟了徐烟雨这么久,对徐烟雨以前的事知道的稍多一些,甚至也隐隐知道公主与徐绽、徐晶父女的恩怨,以及徐霜的死似乎不简单。 因为很多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睡的极好,容光焕发,和几个丫鬟的担忧形成鲜明的对比,“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几个丫鬟推弄几下,还是冬梅上前说道,“公主徐霜将军的亲生女儿找到。” 徐烟雨挑挑眉,没在意冬梅故意将亲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这是好事啊,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冬梅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好事,但是以公主的性子,知道她们要见她,肯定就会想办法楚公主府,现在的形势,要是让人在外面发现公主,那公主受惊生病一切借口都会被打破,又去找什么办法让公主反对和亲。 “她要见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看见冬梅的表情,徐烟雨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公主,恕奴婢直言,公主现在最好不要出公主府。”冬梅说道,“还是想办法让她们进公主府来吧。” “她们?”徐烟雨眯着眼睛,“难不成他还不止一个亲生女儿不成?” “不,只有一个。”冬梅顿了顿,“还有一个是涂笙,是徐将军的,嗯,应该是妾室,是徐湘的生母,她们说,见到公主才愿意相信我们。” 听到妾室两字,徐烟雨心里微微一惊,“那便去见见吧,两个弱女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是。”冬梅知道再劝无用,答了一声,便出去准备要用到的东西。 因为是一公主的身份去见她们,徐烟雨只是简单的换了身男装,出了公主府便上了一架早就侯在小巷的马车。 冬梅想着此行的危险,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车夫,“快一点!” 到了涂笙、徐湘居住的地方,两人都没有出来,只是叫奴仆迎接了两人,奉茶之后,就退了下去,一个时辰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徐烟雨不动声色的坐在主位上垂眸饮茶,对两人的无礼都没放在心上,她相信等到最后着急的绝对不是她,她不过是想要报答徐霜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徐霜已经死了,她对他只有感激却没有太深的感情,而她们不同,除非她们想要永远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公主,我们回去吧。”冬梅愤愤的说,“竟然她们这么没诚意,那我们何必在这里讨人嫌。” 徐烟雨配合的站了起来,理理衣袖,“走吧。” 隔壁突然传来?的响声,片刻,门口便出现了两个人,徐烟雨做回主座上去。 “民妇抱恙在身,来迟了,还望公主恕罪。”年长的妇人说完,跪了下来,她身后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也随后跪下。 “嗯。”徐烟雨眼皮也不抬一下,随意的应了一声,“身子不好,是该比常人金贵一些。” “不知公主派人找民妇母女,所谓何事?”涂笙从容的给徐烟雨行了个匍匐大礼,徐烟雨的态度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徐烟雨一扫方才的冷漠,忽然抬起美眸笑意盈盈的柔声道,“快起来,本宫听说自从徐将军走了之后,你们母女的生活十分艰难,所以特地过来看看,看样子似乎没传言中那么艰辛,竟然如此本宫也就安心了。” “托公主的福,民妇生活还过得去。”涂笙一改之前那种从容淡然的模样,虽垂头恭谨,但语气里隐含了一丝怨恨,“如果公主只是来看民妇笑话的,那公主恐怕要失望了。” “笑话?”徐烟雨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本宫现在的身份,不知有多少人想着讨好,又何必跑这么远来一笑,涂笙,字美褒,途家嫡女,仰慕徐霜将军,就算是没名分,被家族除名,也要生下女儿,徐湘,字筱双,恐怕徐筱双小姐,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吧。” 听了徐烟雨的话,涂笙当下惊出了满身的冷汗,虽然寥寥几句,但却道出了她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颤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涂笙此时头脑嗡嗡作响,心乱如麻,她本以为可以借着自己的身份,向公主好好谈谈条件,却想不到竟然栽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手里,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她们身份的,难道是涂族的人告诉她的? 不对,不对,涂笙摇摇头,筱双的生父是谁她连父亲都没说,公主又会从何得知?想到这里涂笙全身都僵硬起来,想想自己前后做的一些事,若是公主追究起来,恐怕她们母女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涂笙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公主恕罪,奴婢有眼无珠,公主大人大量,饶恕奴婢的无礼吧!” 徐烟雨见这到这个情形,知道她姿态已经端正了,否则也无需这样放刻意的低姿态求她,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像是惊讶的不得了,“快起来吧,论起来你也是本宫的长辈,一口一个奴婢的,叫人听到了,就要说本宫不懂规矩了!” 第一百零五章 林氏友归来 涂笙在心里叹了一声,罢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也不再迟疑,便继续说道,“求公主帮帮我们母女。(..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垂眸想了一会,淡淡道,“起来吧,你身子弱,若是跪久了,又不好了。” “民妇有话想与公主说。”涂笙目光微微在徐烟雨身后的冬梅身上掠过。 “什么话,说吧。”徐烟雨说道。 既然公主不让她退出去,想必是公主的心腹了,涂笙便直接开口道,“请公主赐民妇一瓶毒/药。” 徐烟雨的脸上有一瞬的诧异,眨眼之间又恢复平静,不由好奇道,“如今你是徐将军唯一血脉的生母,且不论本宫的相助,便是王上也不会放任你们母女不管,想来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便不动心?” 涂笙依旧是垂着头,舒缓而微带沙哑的声音淡淡飘散在空旷的屋内,“民妇只求筱双能认祖归宗。” 徐烟雨静静的看了涂笙一会儿,嗤笑道,“她认祖归宗,也不需要你死,你这么做,想要得到什么?” 涂笙俯身,顿了好久才坚定的道,“民妇只求能与将军同穴。(..info无弹窗广告)” “同穴?”徐烟雨质问道,“你可知要什么样的身份才配与将军同穴?你一个妾室,哪来的胆子,提出这样的要求?” “妾室?”涂笙忽然笑出了声音,清脆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丝伤感,“民妇自知身份低微,但民妇与将军是真爱,一死求公主成全。” 徐烟雨抬头,便看见那双美眸中含着泪花,笑而垂泪,悲伤的情绪,令她一时间美丽不可方物,心里莫名的有一丝发堵,“本宫今天来可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你那套最好先收起来。” 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在见到徐霜遗体的时候,难不成是因为原主的记忆留下的后遗症? 涂笙果然是可恨的,根据记忆,徐霜一直都深爱着自己的原配夫人,他一人孤身抚养徐烟雨,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有想过重新给将军府找一个女主人,如今他死了,突然跳出一个小三,嚷嚷着,他们才是真爱,徐霜的盛名通通都会毁在她的手中,即便是徐霜已经死了,却依旧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这无疑让一直把徐霜当父亲的原主接受不了,灵魂不在了,但身体还会有条件反射。 “本宫喜欢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性子。”徐烟雨尽量将恨意掩下去,盯着她,“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和徐将军发生关系是在酒后,过后你知道自己怀孕了,一点消息都不敢泄露出去,甚至,连你亲生父母都不敢说,徐将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那么你告诉本宫,你所谓的真爱从何而来?” 徐烟雨微微抬手,活动活动手臂,“别跟本宫耍心眼,浪费时间,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民妇明白了。”涂笙低头回道。 两个时辰过后,才将事情策划好。 徐烟雨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涂笙母女,“无论如何,以后,本宫都不希望再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到时候别说同穴,能不能有穴也不一定了!” 她这话外音是:你若是自己找死,她就可以让她死无全尸。 徐烟雨出了涂笙母女的居住地,又去了一家酒楼,在雅间里见了大虎,将最近的事务处理完了之后,才离开酒楼。 出了酒楼徐烟雨带着冬梅,刚刚准备登上马车,忽然听见身后一个温雅的声音与人理论,“这不是写着客栈,为何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你……你莫要动手动脚……” 徐烟雨脊背一僵,还未及登上马车,便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唤道,“师傅?” 是林三郎!徐烟雨转过身来,第一眼便瞧见一袭灰色圆领袍服的清俊郎君,他本是梗着脖子脸色有些涨红,在看见徐烟雨的那一瞬间,化作惊喜的笑靥,一双清泓般的眼睛似有涟漪,“姑……” 徐烟雨连忙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冷着脸道,“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林木睁大眼睛,迷茫的点点头,两人随着徐烟雨上了马车。 徐烟雨刚刚坐定,林三郎就哇的一声哭着扑向徐烟雨,“师傅!” 徐烟雨看着一个黑溜溜的脑袋扑过来,撞得她小臂一阵钻心的疼,她却紧咬牙关不曾痛呼出声。 缓了一会儿,徐烟雨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三郎的脑袋,放缓声音道,“不哭了。” 林三郎抽噎了一会儿,倒也止住了眼泪。 徐烟雨看着他们,这才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稔城如今不太太平,东家打算将店铺移到徐国来,我正好就把林三郎带出来见见世面。”林木红着脸答道。 “怎么就你们两个?”徐烟雨皱起了眉头,“你东家是谁?居然就这么放心,让你带着一个小孩到处跑吗?” “东家……东家是,东家他还有其他事,让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等事情处理完了就来找我们。”林木支支吾吾的答道。 徐烟雨怀疑的看着他,林木头这么老实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那你们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还没有。”林三郎摇摇头,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沾湿,水汪汪的大眼,眼睑泛红,分外惹人怜爱,“连吃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师傅我好饿。” 徐烟雨捏了捏他的脸蛋,“刚刚听你们在跟酒楼的小厮争执,怎么回事?” “他们说人满了,不要我们进去。”林木抓着衣袖的手稍稍松了松,面上绽开一抹笑容,回答道。 “满了就换一家便是,为何非要跟他们起争执?”徐烟雨奇怪道。 林三郎抢着答道,“林先生和别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冬梅想办法去那家客栈定两间房。”徐烟雨吩咐着守在马车外的冬梅,“赶了那么长的路,肯定十分劳累,去客栈早些歇着吧,我今天有事,改天咱们再聚。”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武狐狸 “楚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林木小心的凑了过来,白皙的脸色涨的通红。 徐烟雨看着他看着有些消瘦的脸,便也没有拒之千里,淡淡的颔首问道,“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林木看了看马车上的林三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楚姑娘会来找我们吧,我还有很重要的话对楚姑娘说。” “什么重要的话,不能现在说吗?”徐烟雨不解的问道,不过看到林木支支吾吾和脸红的模样,她瞬间又明白了,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上次拒绝过了这么久之后,徐烟雨倒是没有觉得有多么尴尬,如果两人能做普通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主子,已经安排好了。”冬梅适时的在外面说道。 “那么就再次别过了。”徐烟雨将车帘撩起来,意思不言而喻。 林三郎不舍的下了车,林木却赖在车上,一副不肯走的样子。 “林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徐烟雨耐着性子问道。 林木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小声的道,“上次姑娘说的话,在下已经想明白了。” “是吗,想明白了最好。.info[]”徐烟雨微微一笑,突然欣慰了许多,本来她对那件事情,一直抱有愧疚感,想不到几个月不见,林木也变得成熟了不少,这样也少了她许多烦恼。 “姑娘上次不要我负责……我知道姑娘是觉得我不能给姑娘稳定的生活,在下辗转反侧月余,觉得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贫困了,正好东家要到徐国来,说是能赚到更多的钱……”林木支支吾吾的道。 徐烟雨看着他,深吸了口气,才平静道,“林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林木脸色一红,抱着包袱的手紧了紧,“我一定会努力,让姑娘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姑娘能等我,就算是姑娘等不了,我入赘到姑娘家也成……” 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徐烟雨被深深的震撼住了,喉咙被卡主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睁大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林木,怪不得他这些话不在林三郎面前说。 “我也并非是看家世选夫君……”徐烟雨知道自己这句解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林木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无论现实如何摆在面前,也不影响他天马行空的脑补,但还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林木听见这半句话,眼睛一亮,“姑娘此话当真?姑娘答应嫁给我吗?” 徐烟雨心头一堵,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冷着脸将车帘撩开,“林先生,先去客栈入住吧,我还有事要办。(..info)” 送走了林木,冬梅上马车后看见公主的脸色,不由的心惊,她守在马车外面,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公主虽然表情淡漠,但也仅仅是情绪起伏不大而已,数月来从来未发过这么大的火,今天却可以说是直接将那人赶下了马车,冬梅隐隐感觉,这不是打情骂俏,而是那人触到她的底线了。 不过公主对各国联姻这事都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为何会因为一个旧识的几句话,生这么大气呢?公主到底生的是什么气?还是说公主其实是比较在意那个人的? 正如冬梅的猜测,徐烟雨确实是生气了,至于冬梅没猜出来的,徐烟雨为什么生气,那是因为,她喜欢与那些能讲明白道理的,按常识规矩的人打交道,对于怎么说都说不通的人,胡搅蛮缠的人她通常都采取忽略,但林木也算是朋友,之前也帮助过她不少,他的纠缠令她仿佛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烦躁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回了公主府,徐烟雨回到房间,周身散发的冷气,令粗线的十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徐烟雨坐在窗前,将窗户打开,冷风吹进来,头脑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心中的闷气舒缓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徐烟雨看着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晚秋问道。 “公主。”晚秋在她身边跽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王上要宴请各国使臣,传话来,要公主赴宴。” 晚秋从袖中掏出一沓请帖递给徐烟雨,“还有不少世族举办宴会,也递了请柬过来。” 晚秋拿起一张金色请柬,“这是王宫的,时间就在明晚,说是务必要公主去。” 徐烟雨拆开请柬,略略扫了一眼,不愧是王族出品的,果真奢/华大气,“看来明天是非去不可了,准备一下吧。” “这些是什么?”徐烟雨捏着手里一叠花花绿绿的请帖,不解的问道,“这些能推的就推了吧。” 晚秋为难的抹抹额头,“这些是已经筛选过的了,公主想要建立自己势力,有些事就不能不考虑。” “嗯,我知道了,那这些你们也安排一些吧。”徐烟雨将手里的请帖交给晚秋,“去吧。” “今晚就有一个,公主现在就要准备一下了。”晚秋为难的说道,看着公主越来越难看的脸,晚秋觉得自己后背可能已经湿了。 晚秋又拿起一张白玉色请柬,“就是这张,是徐国有名的商人,他家的钱虽不可敌国,但也相差不远了,而且和明天的宴会又没有任何冲突,不会有什么麻烦,就是有些降身份,但如果能拉拢他,将会受益无穷。” 徐烟雨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素白的信封上只有一个大篆的“玉”字,随意舒展,不似一般请柬那般中规中矩,从字体上也可以看出来主人的豪气。 徐烟雨盯着那个“玉”字许久,总觉得有些熟悉,“走吧。” 稍微收拾一下,徐烟雨换上了宫装,乘马车到的时候,便恰好是宴会开始的时辰。 门口的小厮问明身份,一个得体的招呼着,一个飞奔进了院内,院内歌舞未起,想必是在等她,刚跨进院门的时候就看见不少人,在两边跪迎。 徐烟雨定定看着院内的情景,心中生出一阵恍惚,暗黄的灯光譬如梦境,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院子,不禁有些惶惶然,感觉这一切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徐烟雨移步到主座上,“都起来吧。” 看着面前那张妖孽的脸,面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徐烟雨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武青他这么会在这儿? 第一百零七章 美丽的误会 徐烟雨虽脸无表情,但心里十分震惊,在这种场合遇到熟人,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反应,她还没想好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并不认为实话实说会是个好办法,至少目前让徐国的那些老氏族知道实情,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幸而武青也是个聪明人,见到徐烟雨之时有一瞬间的诧异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如从来没见过徐烟雨,根本就不认识她似的,徐烟雨也不得不庆幸自己好运,要是在这里遇到的不是武青,而是武欣或者林木,那么事情就没想想中那么好控制了。 厅中丝竹声环绕,歌舞升平,一派和乐的气氛,徐烟雨抿了一口酒,静静地看着众人的神色,对于这种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宴会,她是真不怎么感兴趣,这些老狐狸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才会说到正事上去,谁也不想最先开口,谁也不愿意让自己处于劣势。 “这是老夫逆子,公主独身而来,不如择一作陪吧?”主人宋玉老爷一脸卑微谄媚的笑着指着站成一排的年轻男子对徐烟雨说道。 徐烟雨原本无聊的都像睡觉了,忽然听白老爷这番类似于拉皮/条的话,忽然想笑――她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像**的爹,而且是将自己的儿子卖给女的!玉这么风雅的字放在他身上真是可惜了! 徐烟雨没好气的嗯了一声,久久没有下一步反应,而厅中的所有人也都屏息凝神的等着她的下一句话,看到这情景徐烟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天之中她已经遇到两次这种情况了,林木不说,他本生就有点脱线,有这种想法不奇怪,但宋玉一个商人,做出这种行为就有些引人深思了,这里不是对女子的要求很严格吗?难不成是她理解的方式不对? “公主?”宋玉提醒了一声。(..info) 徐烟雨认真的打量了那几个男子一下,长得确实不错,眉目清秀,细腰窄臂,的确有哪方面的潜力,只是打心里对这种事有些反感,再说这些人再这么好看也比不过她家的轻尘,唯一还可和轻尘有的一拼的只有坐在那边看好戏的武青了。 徐烟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冬梅看见自家公主这神色,不由的打了个激灵,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她记得公主这么笑的时候,当时惹了公主的那几个人可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眼睛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今天又会是那个倒霉蛋? 虽然女子地位不如男子,但公主总会有些优待,而向公主身边塞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只是想他们这种正大光明的塞,确实很少见,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故意这么做,想要试试公主的,看看公主会这么反应,王上和太后以及各国使臣会有什么反应。 冬梅想到事情的严重,想要提醒公主几句,但现在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公子,她一个奴婢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权力,让人误以为公主毫无主见,到时候反而会误事。 “就他吧。”徐烟雨看似随手一指,却毫无意外的指到了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武青。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公主,这,这位是今天的客人,公主要不重新再看看。”宋玉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颤意,若不是还顾及形象,恐怕要直接跪在地上了。 徐烟雨头都没有抬,轻轻的敲着桌沿,“这么了,宋老爷觉得本宫身份不配让他伺候。” 气氛一下子僵直起来,宋玉心里简直是要死的心都有了,一个是他的主子,一个是今天宴会的目的――要讨好的公主,这让他如何抉择?求助的将眼光移到武青身上,结果主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半响,武青才起身,端着酒杯迈着大步靠近,到徐烟雨手边的案几跪坐下来。 “这么不给本宫斟一杯酒吗?”徐烟雨笑盈盈的看着一脸铁青的武青问道。 这时厅里的气氛才恢复过来,坐在下方的人,暗中打量起武青来,刚开始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细细打量之后才发觉这人确实长的让人心动,怪不得公主会看上他。 宋玉暗暗着急,想不到开场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公主要是看上主子,宴会后要将他待会公主府,可怎么办?到时候主子的怒火下来,估计他们全家都要为这件事陪葬! 武青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从他十四岁起,便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往他身上贴,今儿他一真面目示人,本来也打的这个主意,在徐国他自信没人会人出他来,倒是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熟人,不禁为自己的大意后悔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都还是个借住在林先生家,虽有些小聪明,却无害的女子,想不到再一次见面会是这么尴尬的情况,本以为看在相识而且自己还帮过她的份上,她不会太为难自己,想不到她竟然会把自己给拖下水。 徐烟雨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如墨玉的眸子和妖孽的脸上的不虞,心里的郁闷一散而光,“你,近前来。” 武青身子僵了一瞬,依言起身,慢慢走近,在距离徐烟雨不到一尺的地方跪坐下来。 宋玉看着主子的脸色,心里更加忐忑了,面上却还要故作欢喜的招呼其他客人饮酒作乐。 丝竹声再度响起,徐烟雨伸手轻轻触上武青的脸颊,想要摸一摸是不是看上去那般光泽华润,武青脑袋一偏,躲过她的动作,眼里简直可以喷出火来了,徐烟雨的手,便停顿在半空中。 厅中不少人一边说笑,一边把注意力放到这边,他们睁大眼睛的看着公主哀伤的放下手,身子却慢慢朝男子身边那边挪了挪。 这细微的动作,令他们全忘记了说笑,屏息凝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心中都在策划着怎么讨好公主,公主可以说是第一次参见这种私人举办的宴会,从前从来没有人能请到公主,原来是他们弄错了方向,公主竟然是好这口的! 第一百零八章 都是权的错 徐烟雨见武青一直不停的往后移,朝他移了一大步,猛的将他拉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这么了,熟人见面都不打个招呼吗?” 武青想逃开,可是众目睽睽,他力气又没有她大,要怎么逃?再看着她因酒有些微红的脸,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被轻轻触动,即使她刚刚一直到现在都还对他做了让所有男人都觉得可/耻的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是单纯的将他当做挡箭牌,还是真心希望他伺候她? 看着她越来越靠近的脸,武青为了防止她进一步的动作,立刻伸手倒了一杯酒,横在两人中间,“公主请饮。” 武青或许是因为紧张,声音带点沙哑,声调不尖锐,淡淡如水般,令人听着十分舒适。 徐烟雨接过酒樽,指尖擦过武青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武青只觉有根羽毛拂过心底,轻柔的,痒痒的。 “你也喝一点。”徐烟雨斟了一杯酒,递给武青,“你中迷/药了,这里面有解药,喝下吧。” 武青本来有些抗拒,听了徐烟雨的话后瞬间清醒过来,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对劲,从他十几岁起,便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往他身上贴,什么样的美女他没有见过,纵然知道她是公主,他也不会有那样不符合他风格的想法,不是着了别人的道,又会是什么? 接过徐烟雨手里的杯子,一口喝下,发觉头脑果然清醒了,“多谢。” 放下杯子,武青狠狠的瞥了宋玉一眼,这事要说和他没关系,武青是一点也不信,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像狗一般,对一个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人,摇头乞怜,武青就忍不住想要杀人,幸好没闹出什么笑话,否则就算宋玉这一家还十分有用,他也不会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气氛又沉闷起来,宋玉十分懂事的调节气氛道,“这是上好的陈酿,不知公主觉得如何?” “尚可。”徐烟雨敷衍道。 徐烟雨对酒、茶都不是特别喜好,这时候的茶酒都还是粗制,只有王室用的精贵些,故而,即使你拿出价值千金的就出来,徐烟雨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她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就十分可疑了,一屋子的人欷?[不已,心道长乐公主果真受/宠,与黄金等价的美酒她也只评了一句‘尚可’。 宋玉听了尚可两字,心都在淌血,今天失误得罪了主子不说,连他忍痛拿出来珍藏的美酒,还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看着主子越来越黑的脸,不得不道,“公主千金之躯,这些俗物自然入不了公主的眼,老夫前几日运气颇佳,刚得了一宝物,我说呢,原来是老天怕老夫没有好礼。” 宋玉本来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十分有信心,可公主刚刚的态度,他现在可不敢直接将礼物拿出来了,要是又将事情办砸了,还有一块遮羞布,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宋玉心想,堂堂公主,怎么着也得矜持一下,听他这么说不可能直接叫他现在就拿出来吧,但他显然错估了徐烟雨的思维。 只听她淡淡道,“送去府里多不方便,不如现在就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吧,也热闹热闹。” 眼看着一壶酒倒尽,武青喜道,“我去取些酒来。” “美人坐着,令侍婢去取就是了。”徐烟雨笑盈盈的阻止到。 武青极力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面容扭曲的应了一声“是”。 宋玉“啪啪”击了两掌,侍婢鱼贯而入,最显眼的莫过于前面两个捧着用布盖上的盘子的侍婢。 宋玉捏了一把汗,无奈的将布掀开,一尊晶莹润泽的白玉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徐烟雨只看玉的色泽就知道它价值不菲了,“果然是好东西呢,宋老爷如此好客本宫都有一些不好意思再讨些东西了。” “公主客气了,公主看上什么,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气,公主莫要客气,公主不说出来就是看不起老夫啊。”宋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办好了一件事。 “这美人本宫甚是喜爱,不知宋老爷能否割爱?”徐烟雨看着武青。。问道。 一时,宴厅内落针可闻。 武青的脸都绿了,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徐烟雨死死的按住。 宋玉简直是都要哭了,不论是得罪了公主还是主子,那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今天怎么老是这么倒霉,处理不好,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他的忌日了! “这,他是我远方的表亲,没学过什么规矩,恐怕冲撞了公主,不如先让老夫训练一下,再送到公主府。”宋玉没敢看武青的脸色,一口气说完就低着头。 “哈哈哈!”徐烟雨忽然爆出一阵笑声,“没关系,本宫就喜欢这种真性情的。” 站起身来,大袖一挥,揽过身边的武青,轻挑道,“美人,可愿陪我会公主府去?” 武青的脸简直可以挤出墨水了,想要推开徐烟雨,却没办法,直直的盯着她,要是眼光能杀人,估计徐烟雨在他心中都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告辞!”说罢,徐烟雨竟是真的半搂半抱着晚秋离去。 冬梅还在震惊没反应过来,见公主离开了,才急匆匆的跟了上去,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她也不会傻到在这里问出来,她相信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不过要是公主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怎么办,她仔细观察了那个男子,长的确实有资本,公主想要玩玩也倒是无不可,只是于名声有碍,不过用来应对联姻之事倒是个好主意。 宋玉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会,硬生生将要哭的冲动逼回去,才回过神来招呼宾客,众宾客也十分诧异,他们早就想讨好这个不久前才冒出来的却极为受/宠的公主了,却一直打听不到公主的喜好,只是没想到公主的行径这般狂放不羁。 身份实力决定一切,纵然这些人不/耻徐烟雨的行为,但他们也不敢到处乱说。 第一百零九章 看谁更无/耻 公主府的马车已行至门前,宋玉追了出来,徐烟雨早一步登上马车,给他们留了话别的时间。 武青在车前顿了一下,一咬牙便登了上去。 车内空间很大,案几软榻地板,都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茶香,徐烟雨正斜倚在塌上,看着武青踏上车来。 车内微弱的灯光晃晃映照着妖孽无可挑剔的俊颜,隐隐能看见他两颊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微醺,又像是恼怒形成的。 武青坐在徐烟雨身边,“公主找在下有什么事?” “你怎么会以为本宫找你有事?”徐烟雨欢快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上漾起浅浅的酒窝,“为什么不是因为本宫看上了你的美貌?” “公主要是看上了我,那楚姑娘的兄长怎么办?”武青不甘示弱的笑起来,“在下要是没记错,楚兄长得比我还要美吧。” “你知道些什么?”徐烟雨凑近他,眼里满是警告,“我想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该说的就最好闭紧嘴巴,到时候别引火上身。” “公主真是紧张,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武青摊摊手,“只是有件事,要麻烦公主。” “什么事?”徐烟雨问道。 “听闻各国使臣来徐的目的是为了公主,在下不才,在徐国也有一些产业,不知公主看好那一国?”武青本来打算旁敲侧击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开诚布公的好。(..info) “怎么?你在徐国的产业里竟然还有赌/场?”徐烟雨一听便知道他想干什么,“最大的赢家永远是庄家,你打算给本宫多少分成?” “公主还缺这点钱?”武青挑眉。 “竟然是交易,难道武老板打算让我白出力?”徐烟雨笑问道。 “公主需要什么?”武青深吸了一口气,脸凑到徐烟雨面前,“在下以身相许,不知如何?” “以身相许?”徐烟雨认真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拿起他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不知武老板哪来的自信,你觉得你的身份比各国的公子都还高贵呢?还是觉得你有倾国倾城之貌?” “我身份自然是比不过各国的公子,容貌或许也入不了公主的眼,不过我敢说我的作用,绝对比他们任何人都大。”武青将头发从徐烟雨手里抽回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兀自的摇着,“难道公主不这么认为?” “你确实很有价值,宝物只有在适当的人手里才能体现他的价值,不是吗?”徐烟雨看了看他手中的折扇,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花孔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公主意下如何?”武青见徐烟雨注意到他的扇子,故意大弧度摇了摇,扯了扯衣襟。 “竟然是交易,那就让它一直持续下去吧。”徐烟雨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从袖中掏出一封薄薄的信放在几上,扯起一抹微笑,“相信你明白本宫的意思。” “当然。”武青不动声色的将信封收起来,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公主美貌与智慧并存,怪不得那么多国家都来求娶公主,公主要是对在下的提议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 “没问题。”徐烟雨看了看他妖孽般的脸,“本宫认识了不少贵女,武老板应该不介意,本宫将你介绍给她们吧!” “如此再好不过了。”武青咬咬牙,理理衣衫,将扇子放在几上,便不再停留,靠近车门,小声道,“请停车。” 赶车的小厮问道,“爷,何事?” “我内急,可否停车让我方便一下?”武青道。 “公主呢?”冬梅问道。 “公主允诺了。”武青说道。 冬梅心知公主已经把事谈好了,便令小厮停了马车。 武青赶紧钻出马车。 “天黑不安全,若是学不会管好自己的嘴巴,那可能连白天都不安全了。”冬梅不放心,觉得必须要警告一下武青。 “放心吧。”武青诧异的看了看冬梅,想不到一个侍女都这么有胆识。 看见武青钻进不远处的草丛,冬梅才放心的进了马车。 马车里,徐烟雨眼眸暗如黑夜。 “公主?”冬梅一进来便发现徐烟雨的不对劲。 “嘘。”徐烟雨冲她摆摆手,“回去再说。” “走吧。”冬梅吩咐外面的小厮。 小厮怔了怔,公主带上车的人可还没有回来呢,“可是……” “走!”冬梅声音已经有些发冷,看来她的任务还十分艰巨,这小厮连这点小事都不明白,公主将调/教下人的事交给她,她本以为已经做得很好了,想不到只是表象而已。 “别那么苛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徐烟雨见冬梅的神情,便知在她想什么了,“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是。”冬梅给徐烟雨斟了一杯茶,“公主觉得今天的宴会怎么样?” “一个商户,能办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徐烟雨想了想,“只是今天来的不知是商户吧。” “自然。”冬梅接过徐烟雨手里的茶杯,“商户只是明面上的,恐怕徐京所有的氏族,以及各国的使臣,都派有人。” “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徐烟雨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欢快道,“竟然这样,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吧。” 冬梅抚着下巴,似是在考虑徐烟雨话里的意思,“公主还是不要太大意了,玩玩倒是可以,可是很容易引火上身啊。” 徐烟雨看着她故作深沉的样子,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爱,她一直觉得冬梅太过于成熟,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没想到还能看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 “放心吧。”徐烟雨冲她故作神秘的一笑,“我心里有数呢。” 马车一路平稳的回到了公主府。 回屋刚坐下,徐烟雨就吩咐道,“去叫小豆子来。” “是。”冬梅应下,便转身去外面找人。 “等等。”徐烟雨叫住冬梅,“今天的事,你也听到了吧,你把这个交给小豆子,再将今天的事跟他们说一遍,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就当是一次考验吧。” “是。”冬梅接过折扇,不明白公主到底在想的什么,这件事这么重要,难道公主就一点也不着急吗?还是说公主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 第一百一十章 强力的震慑 翌日清晨,徐烟雨便被冬梅从榻上挖了起来,梳洗完毕后,用了早饭,便坐在妆镜前任由几人摆弄,十三一直叨叨,说终于有机会把徐烟雨打扮的美一些了,徐烟雨知道她有这个小心思已经很久了,而且今天确实也不适合素净的装扮,所以也由她去了。 徐烟雨一个回笼觉都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居然还是原样,晚秋还在她面上按来按去,疑惑的问道,“还没有好吗?” “公主感觉怎么样?”冬梅笑着问道。 徐烟雨略略看了一下,脸上确实没什么变化,淡定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感觉?” “没事,公主继续再睡会儿吧。”冬梅扯扯嘴角。 “嗯。”不知道还有等多久,徐烟雨便又闭眼休息起来。 又过了一会,冬梅捧着件衣物进来,才把徐烟雨叫醒,伺候徐烟雨换上之后,而后才按照衣物的样式,给她梳了一个高雅的蝶髻,掩去了徐烟雨眉宇间的几分幼弱,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庄严。 一切装扮妥当,徐烟雨站起身来照镜子时,真真被吓了一跳,镜子里一袭紫色广袖罗裙,裙幅褶褶如烟似雾轻泻于地,衣领个袖口都用金色绣花缎子滚边,将这种飘渺之气压住几分,显得华美不失庄重! 徐烟雨被惊住倒非是因为变得漂亮,而是这一身打扮,硬生生把她的年小给压了下去,以至于她乍一看,竟没有认出自己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主生得美,穿什么都好看。”被徐烟雨容华所慑,十三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 晚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公主肌肤如玉,天生白皙,到时候肯定能正压全场。” 她边说着,便取来胭脂,沾在掌上轻轻在徐烟雨两颊扫了一些,去了几分沉沉之气,顿时明艳起来。 “还少了些东西。”冬梅上下看了看,从妆匣中取出几件首饰,对着徐烟雨比划。最终选定了一只白玉镯子、一根兰花簪。 这些都是徐王、太后赏赐下来的,件件都是珍品。 打扮之后,徐烟雨坐上了马车,然后驶向了皇宫。 等到了宫门口,徐烟雨身边的丫鬟,除了冬梅都由着内侍领到别处歇着,徐烟雨和冬梅两个人在内侍的带领下,往王宫里头走去。 徐烟雨随着内侍,到了太后住的永寿宫,在永寿宫里面,已经坐着不少贵妇了,徐烟雨直接往太后下方离太后最近的位置走去,这时候,众人停止了交谈,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徐烟雨身上,可以说徐烟雨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些贵妇面前,而且昨晚她还做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 “哼,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罢了,哪有一国公主的派头?”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那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所有的贵妇听到,在权贵之间有些秘密根本不是秘密,徐烟雨昨晚带一位男子回府的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好奇,却也不敢有人随便打量徐烟雨。 徐烟雨闻言,唇边含笑,依旧落落大方,目不斜视,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坐定之后才打量起刚刚说话的那位贵妇。 一袭淡色深衣,宽袖边绣着金线,长发繁琐的盘在上方,虽年过三十但曲线依旧曼妙,面上妆容更是华丽精致,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 “这位是?”徐烟雨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我夫家姓苏。”贵妇抬起下巴,傲气的说道。 “苏家,徐国的老氏族,不仅有权还十分有钱,在徐国可以说是没人敢轻易得罪。”徐烟雨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笑着问道。 突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只是这些还不能你成为侮辱一国公主的资本。” 桌子突然轰然倒地,殿里的众人,连太后和徐烟雨身边的冬梅都被吓了一跳。 徐烟雨淡定的看了一眼碎成几块的桌子,慢慢说道,“看来王宫里的奴才都学会了尝试,想看看大胆能不能让他们翻身做主,这种劣质的东西也敢摆到太后的宫里来。” “这简直不成体统。”太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来人呐,把那些不懂规矩的奴才杖责一百!” 不一会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哀嚎,徐烟雨听着外面的声音,拿起刚刚放在换好的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众位贵妇看到徐烟雨手段和太后的态度,就将心里的不屑埋了下去,心中也有了攀交的念头,要知道,放眼徐京太后可是少有对人和颜悦色的情况,更何况这种明显的偏袒,简直是少见。 一盏茶功夫之后,就听到一个内侍跑过来在太后身边说了几句,太后便吩咐众人移步,“竟然来了,众位就陪我到处逛逛吧,宫中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日的太后,打扮也很隆重,头上戴着朝阳镶宝石点翠九凤冠,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缎盘金绣凤穿牡丹纹圆领袍,一条浅绿色绣盘金绣龙凤纹褶裙,玉腕上戴着一对金镶玉龙凤纹镯子,眉目之间,却多了一丝苍老,与当初的意气风华相比,此时的她,似乎有些疲倦。 徐烟雨见太后起身了,便自动过去扶着她,缓步迈出大殿,两人视线相遇,太后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拍拍徐烟雨的手,才移动步伐。 出了大殿将众人甩在身后,太后身边的嬷嬷守在不远处,“烟儿,今晚的事,母后帮不了你,母后也不愿意你嫁到其他国家去,母后虽然不能帮你,不过也不会妨碍你,你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小孩子不懂事,也很常见。” “我明白。”徐烟雨感动的看了看面前这位母亲,虽然对徐烟雨来说她确实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对她的疼爱却是真心的。 她的态度徐烟雨早就猜到了不少,但没想到她会给她这么明确的一个保证,“谢谢母后。” 徐烟雨是真心的感谢她,有了她的保证之后徐烟雨就放心多了,至少不用缩手缩脚了,她的意思是随便她干什么,只要不把徐王和她扯进去就行了,到时候闹成什么样都可以,他们都可以替她抹平,前提是她要有本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美妙的骂人 太后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内侍高声通报,“王上到。.info[]” 众人纷纷跪下。 徐烟雨看见徐萧,那迫人的气势和冷漠,以及相似的脸,真是让她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母后,宴会要开始了,移步吧。”徐王站在太后的另一边,和徐烟雨一起扶着太后的手,往大殿走去。 “免礼。”走了几步之后,徐王才叫众人起来。 来到大殿众人落座,徐王微微抬手,“开始吧。” 内侍允诺了声,高声喊道,“宴会开始,乐起。” 两侧的乐师立刻开始演奏,大气的雅乐悠然响起。 徐烟雨扫了一眼大殿两旁的各国使臣,微微一笑,竟然来了,就退一层皮再走吧。 这时左边的一人直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道,“为恭贺徐王即位,公主归国,君上特命公子与外臣前来恭贺。” 众人纷纷投去关注的目光。 “那是周国的丞相,坐在他上方的是公子虔。”冬梅凑近徐烟雨轻声说道。 看见徐烟雨望过去的目光,公子虔点头朝她笑了笑。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知道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徐烟雨礼貌的回了个笑容,一想到楚轻尘在周国的处境,就咬牙彻齿道,“要是是个好看的草包就好了!” 周国使臣拍拍手,一个内侍就捧着一个一尺长、四寸宽的精美玉匣,从最中间走至距离主座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屈膝行礼,将匣子高举过头顶。 “替寡人向周王致谢。”徐王看了一眼匣子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公子虔及周国使臣身上。 公子虔眼底浮上笑意,起身拱手道,“外臣定当转达。” 这时右边的一华服男子站了起来,“我父王也曾交待,说徐王是他见过的最年轻最有魄力的君王,还说长乐公主可是世间少见的好女子,让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徐烟雨垂眸,目光低低飘向他,公子虔是不是个草包她还不清楚,但这个人绝对是个草包。 “这是吴国的公子永。”冬梅继续介绍道,“虽是吴王长子,但却有些缺心眼儿,吴王并不喜欢他,但他有个好母亲。” “坐在他旁边的是赵国的公子黎,是王后的胞兄,此人……” “不用了。”徐烟雨打断冬梅,“这人我认识,我们的‘交情’可不浅,我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礼献过了,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info) 殿外歌姬鱼贯而入,丝竹声声,乐声奏起,薄绡轻纱如烟似雾,若隐若现的笼罩着冰肌玉骨,纤腰轻摆,如扶风弱柳,美不胜收,一派和乐的气氛。 王世的宴会本就盛大,更何况这次还来了几国的使臣,自然比平时办更好,想要留给其他国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徐烟雨看的眉飞色舞。 察觉到一个肆无忌惮的目光,徐烟雨猛一抬头,正撞上了一个锐利的目光,徐烟雨举起酒爵冲他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之后,招手让冬梅附耳过来,“去查查,周国的公子虔想干什么?” 待两支曲罢,徐烟雨端起酒爵抿了一口,看了主座的徐王一眼。 徐王一袭华裳,单手支着头,眼睛微微闭着,静静的仿佛与这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太后也是同样的姿势,徐烟雨多看了他们几眼,她敢赌誓,他们两个绝对在睡觉。 “我们初来徐国,恐语言、风俗不通,不知可否请长乐公主为我们公子解说一番。”周丞相笑盈盈的站起来,说道。 徐烟雨转眼淡淡的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既然是使臣的要求,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冬梅,你去公子虔身边给他讲解讲解。”徐烟雨挥手,让冬梅走过去。 “是。”冬梅躬身,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在徐烟雨的印象里,冬梅天生就是让人容易误会的冷面孔,而且眼下冬梅更是故意一副板着一张脸,这番动作看在众人眼里更是了然,似乎认定徐烟雨不悦。 公子永的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也不问徐烟雨的意思,擅自在公子虔的下首给冬梅赐坐,把周丞相都挤到一旁去了。 “公子永是吧?”徐烟雨站起来朝吴国使臣的方向问道。 “不错,公主认识在下?”公子永站起来兴高采烈地问道。 “不认识。”徐烟雨将手里的杯子扔到地上,“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帮本宫捡一下酒杯?” “这……”纵然公子永再怎么草包,也知道这不符合常理,要是在私下到也不无不可,指示当着众多使臣贵族的面,到时候让父王知道了,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公主说笑了,狗东西还不快将杯子捡起来。”公子永踢了踢他旁边的侍婢,一脸凶狠的道。 侍婢估计是被踹的狠了,唯唯诺诺的走到中间,正要捡起酒杯,酒杯一阵爆喝吓得不敢动作。 “我看谁敢?”徐烟雨大声说道,脸上虽然依旧笑盈盈,但却让人有一股压迫感,“是谁给你这个胆子,主子都没开口就擅自行动,给本宫拖下去打,打到她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为止!” 众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将目光转向徐王和太后,却发现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明白了,这是他们允许了的,众人不禁疑惑,只是让一个半道出来的公主在这么盛大的宴会上做主真的好吗? “公主息怒,是我叫她去捡杯子的。”公子永似乎还没发现大殿的气氛不对,作死的解释道。 “本宫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也听到了,不过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来我们徐国大呼小叫,当我们徐国的人都死了吗?”徐烟雨突然提高了声量,震的一干人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被徐烟雨的音量吓得,还是被徐烟雨话里的内容给怔的。 “我……我……”公子永被徐烟雨的一席话骂的不知如何反应,可从来都没人这么对他说过话,纵然吴王不喜欢他,也最多私下指责几句,从来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过他。 “公子竟然是我们徐国的客人,初次来不懂规矩就算了,下次可要注意一点了,本公主还是很好说话的人,要是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公子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徐烟雨淡定的又补了一刀,看着周围怪异的目光,徐烟雨知道她赌对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局中的设局 “我也奉劝一些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人一句,最好不要做有**份的事,我可不像王兄、母后那么好说话,到时候可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徐烟雨站起来,理理衣襟,“我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不顾众人的反应如何,徐烟雨直接走出大殿,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了,让他们发觉她不会是一颗好棋子就行了,至于名声什么的,那能当饭吃吗? 刚走出大殿,便遇到一群往大殿里面送酒的侍婢,徐烟雨挥手直接让她们不用行礼,最后一个侍婢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不小心踩到裙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酒壶里的酒一下子飞溅出来,全部洒在徐烟雨的身上。 徐烟雨望着湿了的衣服,目光平静看着那不小心的侍婢,侍婢快速反应过来,跪下告罪。 “起来吧,小事而已,无须放在心上。”徐烟雨的手一挥,让跪着的侍婢起身,“带我去换一件衣衫吧,湿漉漉的,穿在身上,可不太舒服。” 那个侍婢听了徐烟雨的吩咐,起身带着她往大殿的相反方向走。 徐烟雨跟着侍婢到了一处偏厅,侍婢正在箱子里选衣服。 “先别找了。”徐烟雨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阻止她继续浪费时间,“你主子在哪儿?带本宫过去吧。” 侍婢脸色一僵,“公主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徐烟雨走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现在听的懂了吗?” 侍婢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声音似乎都要哭出来了,“公主,奴婢,奴婢真的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公主要是嫌弃这些衣服,奴婢可以重新换。” “不用了。”徐烟雨收回双手,遗憾道,“竟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本宫就不奉陪了,你慢慢玩,到时候没完成任务,受罚了,可别怪我哦,我可是很想帮你的。” 徐烟雨正要跨出门槛,脚突然被人抱住,徐烟雨低头一看,那侍婢不知什么时候将她的脚抱住,“公主别走。” “不走也行。”徐烟雨看收住脚步,“那你得给我一个不走的理由吧。” “奴婢,奴婢有话要对公主说。”那侍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挤出几个字。 “说吧。”徐烟雨环顾屋内,找了把椅子坐下,“提醒一下,本宫的耐心可是有限,最好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花招。” “奴婢……奴婢”侍婢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徐烟雨猛地站起来,果真是自己大意了吗?一手下去将 来人穿着一件玄色绣金长袍,戴着一顶紫金冠,凤眼星眸,正是赵国的公子黎。 公子黎见到徐烟雨突然出现在这里,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在这里?” 徐烟雨见公子黎质问她,赶紧反问道,“这也正是本宫想要问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徐王专门准备给各国公子小憩的偏厅,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公子黎讥笑道,“莫不是公主看上了本公子,想要……” “打住。”徐烟雨打断公子黎的瞎想,“这里竟然是准备给各国公子小憩的地方,那么请问这里为什么会有女子的服饰?” “这就要问贵国了不是吗?”公子黎看了看被翻出来的衣服,“毕竟我们也只是客人不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听到一个丫鬟喊道,“王后、夫人到!” 徐烟雨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冬梅的声音,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自己果然是太自负了,不过 听着这声音,她们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不过,时间也剩不了多少了。 徐烟雨已经猜出来那些人的目的了,特地将她引到这里来,就是要陷害她和公子黎不清不白,若是被人逮到了,她名声扫地,虽然她现在的名声也不咋样,但是她就非公子黎不嫁了。 这些人还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这徐后要将自己置之死地,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放过,想到此处,徐烟雨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公子黎。 “被自己亲人利用的滋味怎么样?”徐烟雨不相信他真的不在乎,除非他自己也有别的心思。 “公主说错了。”公子黎摇摇手,“其实第一次在周国见到公主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公主。” “是吗?”徐烟雨加大音量,凑近公子黎,“如果那就是你表现喜欢的方式,本宫可承受不了。” “那公主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公子黎问道。 “来。”徐烟雨冲他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 公子黎狐疑的凑到徐烟雨身边去,“什么?” 心想虽然她会武,但自己也看过她的身手,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突然问道一股异香,公子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徐烟雨见他倒下去,直接将他扔到内室的床上,将刚开始打晕的侍婢也扔了上去,胡乱拔了两人的外套,见脚步声都已经到了门口,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人呢?”徐后赵婉的声音传到徐烟雨耳朵里。 “王后,肯定在内室里面。” 徐烟雨听出来了,这是婉夫人的声音。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请医者了没有?怎么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徐后不满的问道。 “去,看看公子怎么样了?”玉夫人的声音传来,声音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徐烟雨勾勾嘴角,让她们再乐一会儿,偶尔欣赏一下变脸,也不错。 “啊――”一声侍女的尖叫声传来,然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徐烟雨慢慢的站起身来,准备撤退,转头突然吓了一跳,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她的嘴。 “长乐公主?”徐烟雨见这侍婢不同于她常见到的侍婢穿的那般光鲜,手上也有不少老茧,如果不是练过武,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徐烟雨拿不定她到底是敌是友,如果她像做什么就不会错过刚刚那么好的机会,选择她已经察觉的时候动手,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真还是蠢 况且她身上没有换下来的宫装也很好暴露了她的身份,所以说她想不承认也没办法。 徐烟雨跟着侍婢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屋内专程过来看徐烟雨的众人,看着内室的情形,不敢置信,徐烟雨是她们安排进来的,而且她们也亲眼看见宫女将她带进来,怎么会不见人? 屋子四周她们都派人守着,如果她逃出去了,不可能美人进来通知,她们不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连忙将人收屋,几位夫人更是亲自去四处查看,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徐后赵婉估计也有这种想法,不过因为涉及到赵国的颜面,里面躺着的人还是她的亲哥哥,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可几位夫人就没她那么多顾虑了,以为徐烟雨躲在里头,将她抓出来可比她们想象中的效果还好,可最后也不得不听从王后的吩咐。 “我们这是去哪里?”徐烟雨发现,这路好像和原先的不一样了,虽然也有躲避四处不安好心的人的原因,但明明有可以按原路返回的机会,侍婢也没那么做,徐烟雨不得不问一下了。 “我姐姐要见公主,奴婢这是带着你过去。”侍婢连头也不回就回答道,但拉着徐烟雨的手却加大了力度。 徐烟雨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力气有点大,如果她没有那突如其来的怪力,估计真要受制于她了,想到如故宫自己不配合她,估计她也会找其他的机会,不如趁现在就去见见她的姐姐吧,于是就不再开口说话,反正横竖也不差这点时间。 东躲西藏几次拐弯,穿过了不少花丛之后,终于到了一个宫殿门口,侍婢的地位如徐烟雨猜测的那般――并不高,还要差人进去通报,才能进去。 不过也没让她们等多久,一个守门的内侍进去没多久之后,紧接着一个穿着一件圆领绣折枝宫服的女官走了出来,对着徐烟雨道,“公主,请。” 徐烟雨并没有急着跟她走进去,站在原地问了一句,“进去之前本宫想问一问,你家主子是谁?” “是公主的盟友。”那女官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不用猜了,这个盟友是谁,别的人不知晓,难道徐烟雨还不知晓吗,在宫中能被称作她盟友的,顶多也只有个淑美人。 跟着女官步入寝宫里,徐烟雨发现淑美人最近在宫里的生活过得不错,从这个宫殿的繁华程度来看,淑美人想必是十分得宠了。 淑美人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徐烟雨,急急拉着徐烟雨的手道:“昨儿个就听说公主要入宫了,我兴奋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听说王后要找你麻烦,把我吓惨了,我就知道公主本事大,怎么可能会被她们得逞,绝对不会有事的,不过我放心还是让人去找找公主。” 徐烟雨听着淑美人乱七八糟的话,暗自疑惑,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难不成是她失忆了? “美人,你这样不合规矩。”身后传来了女官刻板又苍老的声音,淑美人的喜悦凝结在脸上,颓然放开徐烟雨的手,立即给徐烟雨行礼。 徐烟雨见她大的不像话的肚子连忙叫她起来,然后转身走进屋内,淑美人的激动的心情估计也平复下来了,默不作声的由侍婢扶着进了屋。 徐烟雨见淑美人的模样,暗自点头,总算比以前懂事些了,想到此处,徐烟雨望向了那个女官,一般美人身边是不能配女官的,想必是因为她怀孕了,才破例给她配的吧。 见那个女官的表现,想必是站在淑美人这边的,不过徐烟雨很难想象就凭淑美人那点智商,是怎么收复女官的?要知道女官一般都是世族的贵女出身,淑美人这点修养身世,在她们眼里一点可观之处都没有。 于是对着女官道,“美人生性率直,照顾美人肯定很辛苦吧?” 那女官早就了解到不少关于公主的事,况且她美人要是没有她保护的话,早就没命了,更别说她现在还怀着王嗣好端端的活着,于是她低头道,“公主的大恩,奴婢铭记在心,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公主切莫往心底去。” “大恩?”徐烟雨挑眉,“本宫似乎对你没什么大恩,或者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东西?” 说着目光在三人徘徊。 女官和带徐烟雨到这里来的侍婢一下子跪下,“奴婢确实有话要说,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怎会?”说着,徐烟雨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你们又没做出什么伤害本宫的事,本宫为何要怪罪?” 两人不动声色的相对一眼,讶异徐烟雨的直白,想不到,传说中极其小心眼的公主,居然如此爽快,望向徐烟雨的目光就有一点不同了。 然后两人再看向淑美人,淑美人点点头,轻轻地走到门口看了看,将屋子旁边的下人打发走了,再将门关上,在窗户旁边小心的观望这外边的情景。 两人才放心说起话来。 原来这侍婢是淑美人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两人小时候相依为命,不过在一次动乱的时候不小心分开了,而那女官则是在一次性命危及的时候被淑美人的妹妹给救了,两人阴错阳差的进了宫,然后又阴错阳差的遇见了淑美人,徐烟雨不得不感慨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不过不管她们相遇是巧合还是有人筹划,至少徐烟雨觉得这对她来说十分的有利,至少有这么有头脑的两个人帮着,她再也不担心淑美人会无意中愚蠢的坏了她的事,怪不得她觉得淑美人越来越有脑子了,原来是背后有人帮忙。 淑美人见徐烟雨对待两人的态度,最近又因为自己做错事,被两人苦苦压着,心底就有火,本来以为公主来了,会帮她的,“公主我才是你的同盟,又不是她们,公主为什么都不帮我说说她们,她们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做,我做什么她们都说是错的,公主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徐烟雨闻言,眼神冷了下来,真不知道这淑美人是天真还是愚蠢,要是没这两个人,她以为只凭她在太后跟旁说了几句话,她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爱的生气 本宫本以为你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没头没脑。(..info无弹窗广告)徐烟雨语气森然,看来淑美人最近被安稳的生活麻痹了,若不让她脑袋清醒清醒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 淑美人顿时觉得委屈了,气呼呼道,“我才是她们的主子,她们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 “主子也得有个主子样子。”徐烟雨见侍婢的脸上因为淑美人的话,脸上出现一抹受伤的表情,就淑美人这蠢样,有人真心帮她,真不知道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要是自己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拒绝有本事帮你的人,她们人品到底这么样或许我不清楚,但她们绝对是为你好,你要是还不知死活,将她们得罪了,只怕迟早大祸临头。” 淑美人闻言,神色一变,随即又跺跺脚,泪水溢框,“王已经好长时间不来这里了,宫里头的人因为我怀孕,早就不待见我了。” 徐烟雨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这哪里是个深处深宫的宫妃,分明是个小孩子,自己当初究竟是怎样看上她的?而且那女官和侍婢看上去都不是简单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教教她? “你得收收性子,这般瞎胡闹,任是谁看了都厌恶。”徐烟雨看了站在旁边的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过来,现在你们的身份确实压制不住她,现在本宫给你们这个权利,盯着她,要是她敢乱来,就禀报本宫,相信往宫外传个消息难不倒你们吗?” “是。”两人齐声应道。 对徐烟雨来说无论是谁都没关系,只要能将她想要的消息传给她就行,她这样也不是想要架空淑美人,只是淑美人做事实在不靠谱,这样将事情交给这两人来办,也可以将她保护起来,无论她的出发点如何,皆大欢喜不是吗? 当然收益当事人根本就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所在。 淑美人见徐烟雨这么一说,眼神又一黯然,然后道,“我……” “别总是说我,你如今也算是有位分,在本宫跟前说这些,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外头的人听着就不是一回事,本宫并不是让她们约束你,只是你现在的表现,让本宫担忧,你想立足,就得从宫规开始,千万别让人挑出一丝错来,要是真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别说是本宫,太后也救不了你。” 徐烟雨想到她面上不解的表情,不禁生出一抹无力感,跟着王兄这么多年,她到底是如何保持这么‘单纯’的心的,“你如今怀有王嗣,再不改掉你那些脾气,可别怪本宫不帮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淑美人还不至于愚笨到听不出徐烟雨话里威胁的成分,淑美人白了脸庞,然后又胆怯说道,“我明白了,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明白了就好,至少太后还是很看重你肚子里的王嗣的。”徐烟雨也不介意给她一些保证,免得她又胡思乱想,“你放心,本宫竟然答应了你的事,就不会反悔,当然本宫也希望你们会记住本宫说的话。” “当然。”三个人齐声保证。 徐烟雨又交代了一些事,便起身离开了,返回举办宴会的大殿。 回到大殿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下半场了,太后已经离席了,徐烟雨时不时的关注徐王一眼,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孔,徐烟雨实在有些纠结,足足小半个时辰,他没有换过一个动作,徐烟雨不得不赞叹他的演技,估计手都酸了吧,想到这里徐烟雨又对自己这个便宜兄长有些愧疚。 两场歌舞过后,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徐王身边的侍婢上前往他的酒樽里注满美酒,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是缓了一会,才坐直身子。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然后举樽,声音里带着轻微的睡后沙哑,“欢宴将散,满饮此樽。” 众人连连出声附和,而后广袖微遮,仰头饮尽。 徐烟雨今天吃喝上佳,还有精彩舞乐,上佳好戏,她倒是挺尽兴的,只是――徐烟雨快速瞥了一眼,一脸墨色的冬梅,不就是和她分开了一会儿吗,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宴罢,众人陆续散去。 徐烟雨走在最前面,偶尔也能捕捉到旁人的议论。 “您说是否该为君上充实**了?” “对对,不能让赵独占啊!” “是啊,如今君上子嗣单薄,是该添些人了……” “那公主的婚事怎么办?” “公主今天把各国使臣得罪了个干净,还能怎么办?” “公主联姻不成,不是还有王上在吗?” “对啊,对啊!” 听到此处,徐烟雨无良的笑了,想不到效果如此好,还真是出人意料。 一场宴会虽然过得十分欢快,但也耗尽心力,徐烟雨回到公主府时,连披风都不曾脱下,便直接躺在塌上睡着了,几个侍婢帮她解下狐裘,也没有醒过来。 冬梅看着疲惫的徐烟雨也毫无办法,在路上酝酿了不少的话还没说出口,当事人句已经睡得死死的了,就想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软的,让人胸闷。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徐烟雨浑身力一般,提不起丝毫力气,甚至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徐烟雨摸摸自己的额头,竟然发烧了。 自己什么苦没有受过,昨天不过是紧张了一下,被泼了点酒,也不至于生病吧,这也给徐烟雨替了个醒,看来是最近太松懈了昨天才教训了淑美人,想不到自己也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从明天开始还是制定一个强身计划吧。 “公主,宋玉派人送了一些玉饰来,送玉前来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十三见徐烟雨醒了,立刻通传。 徐烟雨倦意正浓,身体又不舒服,便一句话也不想说,直接对十三点点头,平时都是冬梅伺候她穿衣洗漱的,估计是还在生气,连早上都叫她起床了。 十三扬声道,“请人进来。” 寝房的门缓缓打开,冬梅黑着脸进来了,指着十三就开始教训,“公主在寝房私下见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我们做奴婢的,主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阻止就算了,连衣服都不知道伺候主子换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拈花一笑间 如今的风气已经逐渐开放,女子即便是私下见个男子,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而且徐烟雨最近在外面表现出来的作风,这件事也确实根本算不了什么事。 伺候徐烟雨穿好衣服后冬梅又退了出去。 “奴婢派人将他领到花园去了,公主要见他就去花园吧,纵然公主不在乎名声,但奴婢还是希望公主能想清楚,要是让某些人听到了那些传言,公主不在意,可他很可能在意,而且目前他根本没法知道,公主不想让他误会吧。”门外传来冬梅的声音。 “知道了,是本宫考虑不周了。”徐烟雨揉揉胀痛的额头,她明白冬梅是为了她好,而且她确实也没考虑好,要是让楚轻尘听到她目前的状况,估计…… 徐烟雨苦笑一声,的确,她心中根本不知道楚轻尘会不会信任她,会不会相信那些传言,会不会对她失望? 徐烟雨接过十三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让她脑袋清醒了一些,回想起刚刚的想法,徐烟雨摇摇头,难道是因为生病了,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优柔愁思了,这还真不像她。 洗漱完毕之后,徐烟雨带着十三往花园走去。 “公主冬梅姐姐怎么了?”十三见冬梅站在远处,没有一点跟着的意思,不解的问道,她虽然没冬梅晚秋那么聪明细心,但从王宫里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公主和冬梅之间的气氛不对,昨晚她本以为是她自己的猜测,是错觉而已,没想到今早她们都还没有和好,难不成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在生气呢?”徐烟雨觉得额头原来越痛了,“待会你记得叫她来见我,我有话对她说。(..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斜照,轻风拂来,空气中带着雪天的湿润和着梅花香扑面而来,徐烟雨感觉舒服了不少,温度也暂时下降了不少,而且快要到花园了。 “公主,你看!”十三忽然大声惊叹道,“好美啊!” 徐烟雨抬起头,顺着十三痴迷的眼光看过去,柔和的阳光下,一袭银月大袖长袍随风飞扬,青丝绾起,白玉簪横插,有几丝碎发洒落在额头,耀眼的光芒,在他毫无瑕疵的面上镀上一圈光晕,圣洁无比,朱唇皓齿,一幅美轮美奂的画,让人不忍打破。 男子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个误入人间的天使,让人想要去接近他。 男子身材颀长又瘦弱,宽袖长袍,更加存托出他的书香之气,他此刻正专心的对着面前一株腊梅,将腊梅拿在手中轻嗅,陶醉的神情亦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徐烟雨嘴角抖了几抖,因为她已经看出来是谁了,林木,一个男人,喜欢闻花!闻花闻成这德行,真是……徐烟雨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有种想要将他扔出去的冲动。 徐烟雨再转头看看十三的痴样,压住自己心中想要暴走的冲动,咳嗽了一声。 十三回过神来,“公主?” 林木这时也发现了徐烟雨,将手里的梅花摘下来,瞪大眼睛看着徐烟雨,疑惑的问道,“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徐烟雨看着他手里的梅花反问道。 “公主,你们认识?”十三傻乎乎的问道。 “我想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徐烟雨毫不留情的打断十三的沉迷,“你先下去,我有话对他说。” “可是,公主?”十三迟疑道,拖拖拉拉的不想离开。 徐烟雨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待会我们谈完了,我让他单独跟你呆一会儿。” “一言为定!”十三兴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徐烟雨保证道,“去吧。” 徐烟雨这厢还未吩咐完,林木便拿着梅花走过来问道,“姑娘是徐国的公主?” “是的。”徐烟雨知道现在也隐瞒不下去了,便痛快的承认了。 “可是姑娘不是姓楚吗?”林木盯着手里的花,苦思起来,“徐国的王室不是应该姓徐吗?” “我本名徐烟雨,当时,也只是权宜之计,林先生应该能够体谅我的苦衷吧。”不管林木本人如何不靠谱,但徐烟雨还是真心交他这个朋友。 “怪不得武青说公主府会收留我呢,原来楚姑娘就是长乐公主。”林木回过神来,大声说了一句。 “是武青叫你来公主府的?他叫你过来有什么事吗?”徐烟雨微微一笑,她就知道武青因为前几日将他当做男姬的事,心怀怨恨,想不到这么快就给她添堵来了,心里虽然十分不舒缓,但也不好让林木离开,武青做事的出发点绝对不会单纯。 “他说让我在公主府带上一段时间,外面有很多人在找我麻烦,要是让他们找到我,估计会出大事。”林木解释道,“当时我还郁闷,他为何会知道公主一定会收留我呢?你们肯定已经见过面了吧?” “竟然这样,那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吧,我去叫人给你准备房间,没什么事不要乱跑,也不要乱说话。” “好的。”林木保证道,将手里的梅花递给徐烟雨,一张脸涨的通红,“这个送给你。” “谢谢。”徐烟雨接过林木手里的花,“林先生竟然这么喜欢花,想必在这里应该不会很无聊,有什么缺的就来找我吧,当做是在自己家里就行了。” 徐烟雨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林木叫住徐烟雨,“在下还有一件事想问姑娘。” “什么事?”徐烟雨不知道他又要干嘛,但想到他远离故乡,似乎又惹了些麻烦,想必心很乱,所以就比平时面对他时多了一些耐心。 “那些事真的吗?”林木支支吾吾的问道。 “什么?”徐烟雨没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姑娘喜欢武青肯定是因为他生的俊……在下明白我没有他生的俊,晶儿在下恐怕也无法变得更俊俏了,因为很多人都说,我的容貌已经远胜于父亲……” 徐烟雨看着他,深吸了口气,“先生究竟想要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木头的思维 林木脸色一红,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大声吼了出来,“姑娘身份高贵,在下又不够俊,做不成姑娘的夫君,没有名分跟着姑娘也成。” 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徐烟雨顿时被镇住了,远处的冬梅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张大嘴巴,手指发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伤心的。 “目前我的婚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而且我也并非是看容貌选夫君……”徐烟雨咬牙彻齿的解释道,揉揉额头,她觉得她的病更重了。 林木听见这句话,眼睛马上一亮,“真的吗?” 湿露露的眼眸,里面包含着希冀,心头一堵,心知再怎么说都没用,只能气闷的拂袖而去,刚走出几步,脑子有点发懵,林木连番的丢炸弹,已经令她脑子僵住了,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眼前景物不断扭曲,意识渐渐薄弱…… 最后看见林木和十三不断的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叫她名字,听见林木的声音,徐烟雨终于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徐烟雨一睁眼便看见明晃晃的帐子,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寝屋了,她气恼的叹了口气,这随时随地都能晕倒的节奏,让她以后的计划怎么实施啊,看来必须制定一个健身计划了。 正兀自想事情,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搭上她的手腕,徐烟雨一惊,迅速抽回手,并且转头看过去。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麻布的秀丽少女,眉宇间尽是冷淡之色,徐烟雨抽开手后,她也没有再附过来。 “你是?”徐烟雨努力稳住声音,奈何嗓子里却干涩无比,说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奴婢是派来给公主请脉的。”少女虽然自称奴婢,但语气却一点也不谦卑。 “本宫身体怎么样?”徐烟雨不在意她的态度,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没什么大问题,自是想试试她的医术罢了。 “公主的身体无恙,只是染了风寒,没有及时调理,又气急攻心罢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医女站起来,“奴婢去抓药。” 医女出去之后,十三便破门进来,泪眼朦胧里,直盯盯的盯着徐烟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十三过来。”徐烟雨嘶哑的声音轻轻响起,眼睛半眯着,尽量扯出一个笑容出来看着她。 “公主,还有哪儿不舒服吗?”十三跑到徐烟雨身边紧张的问道。 “水。”徐烟雨浑身乏力,见十三手足无措,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十三立刻去案几前正温着的瓮中舀水,水送到徐烟雨唇边的时候温度刚好,喝完水,嗓子才稍微舒服一些,“你一直守在这儿吗?” “奴婢和冬梅、晚秋轮流守着的,冬梅姐姐刚刚才回去,应该还没有睡下,奴婢这就去叫她。”十三不等徐烟雨吩咐,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公主。”冬梅急匆匆的跑屋。 徐烟雨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冬梅,那种目光一直到她胸口才停落,十三顺着徐烟雨的眼光看向冬梅,冬梅不解的低头,只见自己的腰带松垮,衣襟微微敞开,里面露出了一段翠绿色绣兰花的肚兜。 “啊!”冬梅立刻将散乱的衣襟理好,心里不得不由衷的感到无力,有正常人昏睡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关注这种事情吗? “公主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冬梅理好衣襟,扭捏的问道。 十三这时才想起来徐烟雨还没有吃饭,像是被打了鸡血似地,“公主想要吃什么?奴婢现在就去做?” 不等徐烟雨回答就急匆匆的朝厨房跑去。 屋里就只剩下徐烟雨和冬梅,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到底要不要主动认个错呢?徐烟雨埋在被褥里,心中纠结,突然听到冬梅的声音,“刚刚那个医女是大虎派来的,身世没问题,无依无靠,就想着让她来照顾公主,恰好公主又晕倒了,没敢惊动王上和太后,就让她试了试。” “嗯。”徐烟雨应了一声。 “早上的那位先生已经安排在客房住下来,公主要是想要见他,也很方便,他也挺关心公主的,公主晕倒后,十分担忧,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用饭。”冬梅继续说着。 “你不生气了?”徐烟雨问道。 “奴婢哪敢生公主的气,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公主要奴婢的命都是一句话的事。” 冬梅毫无语气的话,让徐烟雨又一丝不确定,脑袋转了一圈,想了一个办法,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哭噎着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要是你不原谅我……我就,我就……” 冬梅慌了,语无伦次道,“公主,你别这样,奴婢,奴婢真的从来没怪过你。” “真的!”徐烟雨掀开被子,笑咽着看着冬梅,看着她涨红的脸,突然一下笑了出来。 “公主,你!”冬梅睁大眼睛盯着徐烟雨,看着她的笑脸,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骗了,“奴婢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甩着袖子跑出屋子,往厨房方向走出。 徐烟雨看着她逃窜的身影,笑声越来越大,突然气不顺,又再一次咳嗽起来,徐烟雨平静下来,这生病果真不是一般人敢体会的事啊! “公主饭来了。” 徐烟雨捂着被子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十三欣喜的声音,这感觉到她真的已经饿的不行了。 徐烟雨看着十三端着的碗里类似糊糊状的东西,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医女说公主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这种米粥最好。”冬梅耐心的解释道。 “米……米粥?”徐烟雨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道,“没有肉吗?” 冬梅坚定的摇了摇头,十三想说什么,却被冬梅及时的制止。 徐烟雨愣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拿起碗任命的吃起来,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吃到了一碗类似于糊糊的米粥,虽然卖相差,但架不住徐烟雨已经饿了一天,胃里早已空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胡说八道啥 三下五除二便将一大碗米糊解决掉了,想不到味道还不错,徐烟雨眼巴巴的把碗递给给十三,那眼中的渴望,连十三这种粗神经的人都察觉到了,“公主,再给您盛一碗?” 徐烟雨欣喜若狂,拼命的点头,却被冬梅清冷的声音泼了一头冷水,“不许盛,饿了一天了,刚醒,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徐烟雨也知道久饿之后不能吃的太多,要慢慢来,但自己才饿一天而已,又不像那种饿了三四天的人,多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估计冬梅心里气还没有消,心里止不住把冬梅翻来覆去问候个几遍才舒坦。 望着帐子顶,徐烟雨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慢,睡了一天了,压根没什么睡意,况且肚子还呜呜叫着呢。 终于,冬梅道,“再盛半碗粥。” 徐烟雨立刻兴奋起来,她端着米糊的那一刻,深深觉得自己的人生要求竟然已经降低到这种地步,连吃上半碗像糊糊一样的米粥,都能如此满足。 太没出息了!慢慢吃完粥之后,徐烟雨感叹着放下碗。 “我昏迷的消息,你们没有透露出去?”徐烟雨满意的抹抹已经涨起来了圆滚滚的肚子,十分惬意的问道。 “没有。(..info)”冬梅答道,“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公主又一直没有醒过来,奴婢想还是将消息封锁了较好,等公主醒来再做打算。” “嗯,不愧是公主府第二聪明的人。”徐烟雨赞道,“现在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当然还需要修饰一下,就说我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如果王宫的医者来给公主瞧病怎么办?”冬梅问道。 “让他们来吧。”徐烟雨不在意的继续揉肚子,看来真的吃的有点多了,“反正我又不是装的。” “是。”冬梅扯扯嘴角,直起身起来,“奴婢这就去办。” 徐烟雨让冬梅将她生病的事透露出去,大半夜的,本以为各势力收到消息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去了,没想到当夜就传遍了徐京,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像徐烟雨这种备受争议的身份,在个势力眼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更何况还是她故意安排的, 而且,自个国使臣来徐之后,各势力的眼线都眼巴巴的盯着公主府呢,得到了这种消息,这么可能不在第一时间上报到主子那里去。 第二天,长了公主晕在美男冢,掏空身子的传闻就在徐京个贵族之间流传,当然这是第二天的事。(..info) 第一个来访者真是令徐烟雨意想不到,竟然是武青。 “你就那么喜欢他?” 徐烟雨,“???” “就算是真的喜欢他,也不应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徐烟雨,“……”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要长相,长得又没我好看,要身份,家世又没我好,你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原谅她吧,徐烟雨真不知道,面前这人在说些什么,大半夜的房间突然闯进来一个男子,一口气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任谁也不明白到底什么状况吧。 “我当然没事。”武青极力压制自己的音量,估计是害怕将公主府的侍卫给惊动了,毕竟他可是悄悄溜进来的,“要说有事,也该是你有事。” “我当然有事。”徐烟雨将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坐立起来,“大半夜的突然有人跑到你房里来,要没事,那就怪了吧!” “我就知道你喜欢林木,所以才把他送到公主府里来的,想不到你这么急不可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全天人人都知道,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下/贱的雕刻工人。” “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今天来,到底想要干嘛,但在我面前侮/辱我朋友,我想这不应该是一个贵族的风范,武老板要是没事的话,就请不要打扰本宫休息了,一般说别人下/贱的人,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武老板最好清楚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徐烟雨虽然不明白武青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他对林木的侮/辱听的清清楚楚,林木和武青相比,即使林木才将她狠狠的气到了一次,但在她心中,林木依旧比武青更为重要,她自然是要帮着林木的。 “你为了他竟然这样对我。”武青气闷,自己好心好意为她好,大半夜耳朵跑来提醒她,想不到有些人不识好歹,将好心当做驴肝肺。 “言尽于此,竟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武青破窗而走,窗户一扇一扇,发出响亮的声响,徐烟雨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公主怎么了?”在外间守夜的十三被惊醒,只着了一件单衣,睡眼朦胧的进来。 “没事,快回去睡吧。”本来徐烟雨是从来不叫人在外面守夜的,不过因为是生病了,她们不放心,就自己硬要守在外面,方便她随时传唤,就算是为了这些真心为自己好的人,也必须定一个周全的计划,让她们就算离开了自己也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不出所料,第二天,果真络绎不绝的医者便奔公主府而来,幸好徐烟雨早有准备,早早就服下了自己配好的药――一种可以让身体显得很虚弱的药。 众医者把完脉之后都是一脸苦逼的摇头,却又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探究好奇…… 徐烟雨心中诧异,难道自己配的药出了什么问题?这些人的表情这么这么奇怪?难不成他们知道自己这是在装病? 幸好由屏风遮挡,才不至于让外面的人看到她一脸红润的模样,徐烟雨转头望向晚秋,眼里满是询问。 晚秋脸色刷白,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说话,一个劲的摇头。 待到所有的医者终于结束把脉,写好药方,心满意足的离去后,十三急急冲了进来,“公主,您要想想办法啊!那些人都太可恶了,竟然敢毁坏公主的名声,你看那些医者的眼神,他们敢那样揣测公主,就不怕……” “等等,慢慢来,一句一句的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爱的轻尘 “算了。(..info)”徐烟雨摆摆手,“去叫冬梅进来。” 冬梅进来之后徐烟雨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绝对是奇耻大辱! 她现在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要有人对她说,这古代的人都是些老顽固,她绝对不依,这些人八卦的能力和想象力实在是太强悍了,一个简单的晕倒,也能别他们传的那么具有‘色彩’还真是让人敬佩。 不过虽然过程出乎意料,但目的达到就行了,如果现在都还有人敢娶她,那她不得不佩服那个人的敬业精神了。 徐烟雨现在也明白一些,武青大晚上的跑来胡言乱语的,难道是给她提醒,可惜,当时她一头雾水,压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难不成是背井离乡太久,脑袋不正常了? “公主,周国的公子虔来了。” “我有病在身,不便见客,让他喝一回茶走吧。”徐烟雨继续缩在榻上,这时候不管公子虔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想知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不想打乱计划。 “公主不想见我就算了,难不成公主连老朋友也不打算见了吗?”戏谑的声音灌入耳,却也让人无法忽视里面包含的漠然。 徐烟雨惊讶的抬头,透过屏风看向那个近在咫尺的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子虔居然会亲自带楚轻尘来见她。 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徐烟雨脸颊一热,幸好又屏风挡着,伸手将十三招过来替她更衣。 等徐烟雨收拾好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坐着,气定神闲的喝茶了。 徐烟雨见到公子虔,神情便自然而然的便严肃了许多,轻咳了一声,走了出去,“两位来有事?” 公子虔抄着手,笑嘻嘻的道,“公主说这话可就伤人了,听说公主病了,我们就不能来瞧瞧公主吗?” “如果只是来喝茶聊天的话,那两位就自便,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徐烟雨说着便往回走。 “等等。”公子虔叫住徐烟雨。 “公子还有事?”徐烟雨略显惊讶,又坐了回去。 “看公主脸色这么苍白,莫非真的如传言那般……”公子虔满脸好奇的问道。 “公子说的什么本宫不明白,不如说清楚一点,本宫最近精力不济,甚少关心外面的事,不知是什么传言?”徐烟雨坦荡的问道,表现的似乎真的是不知情一般。 看着一脸茫然的徐烟雨,楚轻尘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私心里,他是不愿意相信那些传言的,但他却又想亲自来看看,想从她嘴里得到最真实的答案,不管别人这么说,只要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他就信,楚轻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么信任一个人了,或许是他们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过吧。 公子虔故作为难道,“我今天来公主府,只是想来验证一件事而已。” “公子但说无妨。”徐烟雨正色道。 公子虔迟疑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才问道,“听说公主府来了一位绝世无双的美男,而公主十分喜欢他,他来公主府的当晚,公主就生病了?” “公子是一什么身份来问的这个消息?”徐烟雨面不改色的坐着,一点也没因为公子虔话里隐含的意思恼怒。 “自然是周国公子的身份。”公子虔不由得佩服徐烟雨的演技,一般女子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应该羞愧一下吗?即使徐王和徐太后再这么宠她,也不至于这么放/纵她吧,难不成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或者她一点也不在乎徐国公主的身份? “哦,若果是这件事的话,那么是真的,公主府前几天确实来了一位客人,而且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当天不管确实也凑巧的生病了,不知公子对这个回答还满不满意?”徐烟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果真话说多了,口有点干呢,冬梅不知去哪儿了,要是她在绝对不会让这么烦人的家伙来打扰她吧。 “那是公主的事,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满意不满意。”听了徐烟雨的话,公子虔不禁瞠目,“公主的性子还真是洒脱!” 他不相信徐烟雨梅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本想顾忌她的颜面,委婉的问了一下,哪想到别人根本就不在意,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认了,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公子虔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她也觉得徐烟雨不想外面传的那么无能,一向以王室的荣耀为先,争取最大的利益为主要目的,他不明白这位长乐公主的思维? “多谢夸奖。”徐烟雨笑了笑,“人的一生极其短暂,洒脱一点不好吗?” “公子要是没别的事的话,不知可否让我们两单独聊聊。”徐烟雨看向楚轻尘。 公子虔当然明白徐烟雨的意思,“没问题。” 说完便走了出去,徐烟雨向十三使了个眼色,十三总算聪明了一会,不用徐烟雨说出来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动走到外面将门关上,在门口守着。 “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徐烟雨见楚轻尘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打破寂静,问了一句。 “传言是真的吗?”楚轻尘问道,眼睛看着徐烟雨,他明白刚刚她在公子虔面前并没有说真话。 “其实传言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让我这么回答?”徐烟雨笑嘻嘻的问道,看着这样纠结的楚轻尘,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底很满足。 “别在面前装傻,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楚轻尘发觉徐烟雨的恶趣味,很不配合的拆穿了她。 “这么久了,还是这样一点也不可爱。”徐烟雨撇撇嘴,一点也不知道哄哄她,不过就是这样才是她认识的楚轻尘。 “我当然没那些美男可爱了,你要是喜欢可爱的,那你还是回去找你那些美男吧!”楚轻尘咬牙切齿的说出一句话,‘可爱’两个字更是被他说的充满杀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你倾一生 徐烟雨凑了过去,伸手捅了捅他的腰,“你不会是被人比下去了,心里不舒服吧?” “怎么可能!”楚轻尘冷冷道。 “那就是吃醋了?”徐烟雨笑笑眯眯的伸手扳过他的头,“真是别扭的小少年。” 楚轻尘狠狠拍开她的手,咬牙道,“谁说我吃醋了,他们那样的身份,凭什么值得我吃他们的醋,还有,不要叫我少年,你分明比我还小!” 徐烟雨咧嘴一笑,“就喜欢你这副别别扭扭的小媳妇样。” 楚轻尘脸色顿时透红,有时候,他是真的忍不住想暴揍徐烟雨一顿,但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徐烟雨的小身板,衡量了一下,还是放弃这个想法,估计自己还没有碰到他,就被揍趴到地上了。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徐烟雨不怀好意的问道。 楚轻尘的脸颊发烫,硬着嗓音道,“热。” “热?你的意思是……想脱?”徐烟雨拍拍他道,“没关系,脱吧,我不介意的。” “你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这次各国使臣来的目的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不收敛一点,到时候穿着嫁衣偷偷哭泣的时候可别找我帮忙。(..info)”楚轻尘伸手抓住她乱动的手,“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是公主,徐王现在估计都快头疼死了,你还一直都不安分。” 徐烟雨身子抖了抖,穿着嫁衣偷偷哭泣这样的事情……估计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都不会有此等细腻且高超的情怀,一想到那种情景,比恐怖片都还不真实,如果楚轻尘的目的是吓她,那么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你抖什么?”楚轻尘奇怪道,随即又了然,“现在知道怕了吧?徐王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任性下去的,你要是再不收敛,到时候徐王将你嫁到其他国家去,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徐烟雨伸手抱住他,“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那些事情,我自有分寸,放心吧,我还舍不得你呢,不会平白无故的嫁人的,而且,穿着嫁衣哭,这事太他娘的吓人了,我渗得慌。” 楚轻尘无话可说了,重点不是这个好吗?她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况且害怕的话,一般女人不是应该说,“哦,好吓人,我好怕怕呀”之类的话吧? 楚轻尘想不到的是,徐烟雨所谓的可怕,指的不是杀/戮/尸/体……而是穿着嫁衣偷偷哭泣这件极有可能马上就会发生在她身体上的事…… 好吧,是他的错,她一直就不是一般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一直在刷新他对女人的认识,真不知道徐国出了这么个公主,到底他们的是幸还是不幸? “那些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你不想联姻?”楚轻尘忍不住问道,从徐烟雨的话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沉吟片刻,伸手揽住他的肩,凑近他耳边悄声道,“不愧是我的小心肝,真是聪明,你这么聪明让我怎么办,都舍不得让你离开我了,要不我现在就向公子虔讨了你吧。” 楚轻尘脸色涨红,低声怒道,“总是这般不正经,你这些千奇百怪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徐王都不知道管管你吗!” 楚轻尘气结,闷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板,不见到徐烟雨的时候,总想着能翻身做主一回,可一见面又到了这种地步,他总是跟着她的步调走,明明他才是男的,他才是该强势的哪一方,不是吗? 徐烟雨揉了揉他的脸,懒洋洋的道,“唔,长大了,脾气也见长,不过还是这么招人喜欢,放心吧,我可不想让你跟徐国扯不清,等我安排好了,就去周找你,记住了可别乱跑,要是我到时候找不到你,可别怪我把周国闹得鸡犬不宁。” 徐烟雨知道楚轻尘对周国的执念,他心中埋藏的东西其实并不比她少,如果她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用现在这么麻烦,扔下一切,两个人离开纷争,找个地方平淡的过日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不过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羁绊,都有自己放不下的动,她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单纯的认为,爱情无敌,和爱人在一起世界就完美了,现实往往会让这种想法无所遁形,或许她追求的不是爱情,而且一个能理解自己,可以和自己相持走完一生的人罢了。 楚轻尘心中十分震撼,他没想到徐烟雨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让她执迷不悟下去了,但嘴里却不受控制道,“好,我在周国等你!” “放心吧,等不了多久的。”徐烟雨保证道。 楚轻尘终于似乎突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严肃道,“不过你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了,怎么也要估计一下徐国的脸面。” “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徐烟雨直直盯着他,“你应该试着相信我,而且我这么做他们也是默许了的。” 如果不是徐王和太后默许,她这么做,他们怎么可能现在都没一点动静,而且各国使臣来徐国这件事更方便他们做一些事不是吗? 为了掩人耳目,当然会推出一个人来立靶子,吸引众人的目光了,只要她做的不要太过分,他们都不会干涉,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对她还是有一些亲情的。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楚轻尘抱住徐烟雨,“你能保证吗?” “嗯。”徐烟雨鼻头酸酸的,她发誓绝对是他刚刚碰痛她的鼻子了,“你也要小心公子虔,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不要傻乎乎的因为别人对你笑一笑就什么都相信了。” “你以为我想你一样没脑子吗?”楚轻尘紧紧抿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唇,急急地放开徐烟雨,“我,我走了。” 一刻也不敢停留的仓皇逃了出去,他怨自己这么没用,居然胆怯了,这么急急离开不过是因为羞涩,他可是曾经成过亲的人,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被徐烟雨给带坏了? 第一百二十章 优势与劣势 不对,这和坏有什么关系,他发誓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公子。”楚轻尘面不改色的向公子虔行礼,然后随着他转身离去。 从容的姿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次是真真的落荒而逃。 “公主,公主。”十三兴冲冲地跑进来,“公主,快快快,公子黎来了。” “嗯。”徐烟雨淡淡的应了声,“他来了,你那么高兴干嘛?” “公主,你不喜欢他吗?”十三察觉到徐烟雨的脸色不对,刚刚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就连公子虔带来的侍卫公主都那么喜欢,没道理不喜欢公子黎啊,公子黎比那个侍卫有优势多了吧,而且对她一个下人都那么和颜悦色的,难不成就因为公子黎没那个侍卫长得好看? “你喜欢他?”徐烟雨笑眯眯的打量着十三,“要不趁他现在在这儿,我把你送给他,也好圆了你的心愿。” “不不不!”十三脸色涨红,“奴婢知错了,公主不要赶奴婢走。” “先起来。”徐烟雨伸手扶着十三起身,“我没怪你,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公子虔来了都没见你那么积极?” “公子虔就是个大冰块,只是在公主面前才笑笑,公子黎可好了,还送了我一串手链呢。”十三从袖子里摸出一银饰手链,“虽说值不了多少钱,但只要碰到他的侍婢,他都送了的小东西的,一点也不像有些人趾高气扬的,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徐烟雨看了一下,就普通的手链而已,公子黎他到底想干嘛?宫宴的事,让他丢了面子,是来报仇的?不得不说,他这一手还真是漂亮,怪不得敢在徐宫里面设计她! “你先带他到花园去,我稍候就到。”徐烟雨将手链还给十三,“去把公主府的侍婢全都叫到花园去,告诉她们想要赏赐各凭本事,到时候谁得公子黎的赏赐最多,本公主再给她封一份。” “公主,我也可以参与吗?”十三双眼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看着徐烟雨。 “当然。”徐烟雨笑道,“你顺便看着她们,别闹得太凶了。” “是。”十三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冬梅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公主!” 徐烟雨看着冬梅狼狈的样子,发式微散,珠钗歪松,膝盖上的衣料更是破烂,“怎么了,今天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徐烟雨赶忙过去扶着她坐下来,伸手倒一杯茶给她,等她顺过气起来之后才说道,“怎么弄成这样,去哪儿了?” “公主,你到底把公子黎怎么了,他的样子,像是要找你拼命?”冬梅不解的问道,“公主,你不会在王宫的时候把他那啥了吧?” “什么?”徐烟雨用力的捏捏冬梅的脸,顺势掐住她的喉咙,“你不是冬梅,说你到底是谁?” “公主,你――你怎么了?我,我就是,冬梅啊!”冬梅用手抵住徐烟雨的手,想让自己呼吸顺畅一点,慢慢的发现自己力不从心,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直直的倒到地板上。 “公主?”晚秋听见声响跑进来,“冬梅姐姐怎么了?” “先将她绑起来,这人不是冬梅。” 晚秋迟疑了一下,马上就转身去找绳子,将‘冬梅’绑好藏到屏风后面后,看着那张逼真的脸,觉得不可置信,明明就长着一张和冬梅一模一样的脸,公主是如何看出来是假扮的?当然她不是怀疑公主,只是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你先出去,不要惊动其他人,估计冬梅现在还在公主府什么角落里,你去找几个会武的人,一定要尽快把冬梅找出来。”徐烟雨从衣袖里面摸出一个瓷瓶递给晚秋,“紧要关头就用这个,记住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公主,我一定把冬梅姐姐安全的带回来。”晚秋接过瓷瓶,郑重的保证道。 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徐烟雨决定出去看看十三那边怎么样了,走到屏风后面,将‘冬梅’扔到床下,在香炉里加了一点药粉,才走出屋去。 徐烟雨随手招来两个侍卫,“来人,守在屋外,任何人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进去。” 走到花园,看见几名侍婢在互相推让,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一眨不眨,间或还猛吞几次口水。 徐烟雨好奇的看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侍婢将一个男子围在中间,徐烟雨从缝隙中瞥见一袭白衣,笑起来艳过十里桃花,一双漂亮的手抚摸着琴弦。 徐烟雨脚步微微一顿,面上带着笑容,慢慢走过去,一双温润清亮的眸子正好望过来,声音充满魅/惑,“公主来了,我还以为公主不想见到我呢?” “来了就是客,我又怎么会不见公子呢?”徐烟雨歉意的一笑,“公子不会怪我来迟了吧,只是身体不适,还请公子谅解。” “如此,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公子黎站起来,墨发及腰,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之下,他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俊美的如同神仙下凡,令一干侍婢发出阵阵抽气的声音。 徐烟雨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容貌比不上楚轻尘,但他却更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不过策略谁不会,优势亦可转变为劣势。 “公子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莫不是招待不周,让公子受气了?”徐烟雨十分担忧的问道,“还不快把公子扶起来,弹了这么久的琴估计也累了。” 一干侍婢听闻,连忙抢着去扶公子黎,互相推嚷,徐烟雨笑看着也不阻止,朝其中一个侍婢使了个眼色,还没等徐烟雨喝完茶,一干人就倒在地上,公子黎更是被压在最下面,连一只手都没能伸出来。 众侍婢也没忙着起身,见公主没有阻止,更是大胆,上下其手的摸着,好不热闹,徐烟雨见差不多了,才说道,“还不快起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成何体统,全都到后院去领罚。” 一干侍婢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起身时还不忘最后占点小便宜,公子黎一张脸直接黑成了墨炭。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抽风了吗 “公子没事吧,要不要请医者来看看?”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徐烟雨也觉得没有装的必要了,幸灾乐祸的问道。 “不劳烦公主了,本公子还没有到请不起医者的地步,告辞了。”公子黎一改先前的温润,肃然的说道。 “那就慢走不送了。”徐烟雨直接开口赶人。 突然,公子黎一改冷冰冰的模样,委屈的说道,“公主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公主不是说最喜欢的人是我吗?这才几天就忘记了我们的誓言了吗?” 说完还应景的挤出几滴眼泪,眼睛一直眨个不停,如果是没有认识到公子黎真正本性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公子黎在向她抛媚眼。 “公子你眼睛怎么一直不停的眨?你这是抽风了吗?”徐烟雨一改之前那种从容淡然的模样,‘善意’的问道,“要不还是请公主府的医者来看看吧,毕竟赵国的医者还在驿馆,公主府距离驿馆还有很长的距离。” 公子黎额上青筋一突,狠狠的快速瞪了一眼徐烟雨,声音温和的道,“不必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我是不会放弃的!” 徐烟雨愣了一下,旋即拧起眉头,因为她发现了身后脚步声 公子黎的步子极大,一刻也不停留的走远了。.info[] 徐烟雨转过身,林木一袭苍色宽袍迎面走来,等他停下脚步,徐烟雨才发现他已经站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徐烟雨点头打了个招呼,林木的目光没有什么焦点,徐烟雨一副淡淡的模样丝毫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 “几日不见,林先生别来无恙?”徐烟雨随口问道。 林木眉头紧锁,淡淡答道,“有劳挂念,一切安好。” 说罢突然又再次看向徐烟雨,脸色猛地一红,目光闪躲,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姑娘怎么在这儿,姑娘病好了吗?” 然后又转头看向刚刚从身边走过的公子黎,孤男寡女,身边一个侍婢仆从都没有,想到这里,林木本就不喜的目光再看公子黎时更加不善。 “出来散散心,林先生呢?在公主府还习惯吗?”徐烟雨问道。 林木看见徐烟雨并不愿多说,便也没再多问,只是道,“大家对我都很好,姑娘不必担忧,姑娘要万事小心。” 这是徐烟雨看见过林木最正常的一次,以往但凡见到他,都是一副活泼又呆傻的羞涩模样,他此刻虽然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却像失去了生气一般,整个人显得苍白,神情飘忽,如提线木偶般。 “公主。”十三跑过来,“公子黎走了,不过……” “走吧。”徐烟雨看着林木失魂落魄的背影,打断十三,“你又遇见谁了?” “公主,又有一个。”十三激动的握住徐烟雨的手,“公主,比公子黎还……” “好了,带我去看看吧。”不用十三说出来,徐烟雨都猜得到她想要说什么了。 “你来干嘛?”徐烟雨看着面前的武青,不能怪十三这么没有定力,他要是像公子黎那般有意讨好,很少有人能抵抗他的魅力,毕竟他长了一副比公子黎更受欢迎的皮囊。 “你故意让林木到花园的。”徐烟雨冷冷道。 武青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他与旁人不同,如果是普通人看见你与公子黎那样的情形,定然会以为你们之间有**,可你没有发现么,他方才所有的话都只是敷衍,根本没有公子黎的存在,对你也只是稍微有些关注而已。” 徐烟雨回头想一想,似乎真是如此。 “这能代表什么?”徐烟雨一直不太弄的懂林木的思维方式,虽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但也只是单纯以为他受刺激了。 “他在想事情。”武青回答的简洁明了,也十分的肯定。 放在一般人身上,情敌见面怎么也要分外眼红一下,结果就被这么淡淡的带过,武青心里还有些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花心思设了个局,当事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虽然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对于武青的肯定,徐烟雨明白是武青太过了解林木的原因,只不过心里对武青又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个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充满算计,对于身处官场上的人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缺点。 只是徐烟雨更欣赏那种直来直去、刚正不阿的性格,况且林木把他当做朋友,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他,他都能这样利用,这种人还是远离安全些。 “你心里觉得我很小人吧?”武青淡淡一笑。 徐烟雨未曾答话,因为他的做法的确很小人,不过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是为了什么?赢得她的好感吗?她自认为她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尽管昨天半夜他突然跑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要说他在算计什么还更让人信服一些。 看见徐烟雨默认,武青不仅没有生气,面上笑容反而更盛,灼灼如朝阳,令人不敢直视,仿佛他不是一个处处算计,什么都利用的小人,而是一个真君子般。 武青看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才说道,“稔城出事了,公主不介意收留我和林先生一段时间吧。” “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徐烟雨问道。 武青诧异,盯着徐烟雨,连一丝细微的动作也无,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薄唇微抿,过了约莫两息,缓缓道,“也没什么大事,无需你帮忙,只需要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住处就行了。” “你们住在这儿,林三郎呢?”徐烟雨问道,好歹林三郎也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还没怎么教导过他呢,趁这机会也好跟他接触接触,顺便培养培养师徒情分。 “我明天就将他带过来。”武青诡异的一笑,“林三郎还未成年,公主难道已经**难耐的对那么小的人也要下手了?” 徐烟雨伸手将他拉过来,磨蹭着武青的下巴,“这你就不懂了,我看着你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冲动,万一忍不住对你下手呢?林三郎是我的徒弟,找他来监督,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怪的武青 “这样最好不过了。”武青松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什么瞬间涨红了脸,和他平时的精明实在不符。 徐烟雨立在武青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你这么关心我,莫非你对我有意思?” 武青甩开徐烟雨的手,跨步坐在石桌前,撑着脑袋看着前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公主的婚事大约也快定下了,至于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没有多大用处,谁都不会在意,至于……王室贵女多少人以爱慕的名义要求我做她们的情/人,我都没答应,公主要是想的话,在我心中公主与其他人自是不能相提并论,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 徐烟雨微微一笑,这一番话说起来很轻松,可她知道,武青定然也过得不容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名门贵女也不见得有多单纯,用权利威胁想必也出现过,在稔城的时候还好些,至少没人敢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但在徐国肯定增加了许多困扰吧。 况且,她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他说这么多干嘛?他们没有好的可以交心的那种地步吧!他又在策划什么,想利用她的同情,来达到什么目的? 徐烟雨脑洞大开,其实她是不想阴谋论的,主要是武青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像是一个感性的人啊!以前每次见面都是处处算计,这两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确定他是本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像冬梅那样被人掉包了。 “主子!” 正当气氛压抑到极点,忽然冲过来一个白衣小厮,小厮看见武青,一手掏帕子擦拭满头大汗,一手上前去拉扯武青,“主子,该回了!” 徐烟雨最先反应过来,“竟然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武青呆呆的坐着,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什么。 “走吧!我求您了!叔叔找您呢!”小厮一边吼着,一边用上浑身力气,生拉硬扯的把武青往外面拽。 武青听见“叔叔”两个字,神色微松,仿佛是‘畏惧’那位叔叔似的,眉头一皱,虽有些不情愿,还是跟着小厮走了。 小厮脸色一松,继而又紧张道,“您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点说话,叔叔为你的事大发雷霆,你想死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要把我拖下水。” 这些话徐烟雨听的一字不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厮,真真是太有趣了,估计武青想到公主府来避难的计划要泡汤了,就是不知道林三郎明天能不能过来了。 回到寝屋,徐烟雨仔细检查了一遍,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撩开床幔,藏在下面的‘冬梅’依旧被捆着,不过人已经醒过来了,看见徐烟雨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惧色。 要么这样的结局在她的意料之中,要么她根本不怕死,不论是哪一种,对徐烟雨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头疼的事。 “公主。”小椅子急慌慌的进来,看见懒散靠在榻上徐烟雨,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泪水禁不住浸润眼眶。 “怎么了?”徐烟雨见小椅子这副摸样,不由得问道。 “公主,晚秋姐姐找到冬梅姐姐了。”小椅子急急的上前几步,跪在徐烟雨榻前,“可是冬梅姐姐伤势很重,快,快不行了!” 小椅子喘息了一下,又继续道,“晚秋姐姐已经赶去了,可是,可是到现在还未回来,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徐烟雨一直平静的听着,等小椅子说完,缓缓道,“莫要惊慌。” 她的声音舒缓略带晨起的沙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抚慰力量,小椅子见她面色沉静,本来放松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不会被发现了吧,不应该不会的,不会的!小椅子在心中祈祷,可是老天似乎没空理他。 徐烟雨招手让他过去,一记手刀随后而来的眩晕,让他明白他确实失败了,但他不明白,他到底坐在那儿,明明他模仿的那么像? 直到黄昏,晚秋带着昏迷的冬梅和小椅子回来的时候,徐烟雨才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叫人将假冒冬梅、小椅子的人关到空屋去,等冬梅、小椅子醒了的时候,府外的消息也递进来了,这两人都是公子黎的人。 “太不淡定了!”徐烟雨理清事情原委,浑身便松弛下来,躺在塌上懒洋洋的道,“若是我做此事,必然要想尽办法做到万无一失,等一切结束那天,看对手那不胜打击的表情才好玩呢,连对手的底都没有摸清楚,就鲁莽行事,还送了我两份大礼,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啊。” “主子你好聪明。”刚得到消息的十三恰好听见她这番言论,心中更是激动,不愧是自己决定追随一生的主子,睁着一双星星眼,用崇拜不已的目光看着徐烟雨。 “小豆子,你把这两人交给大虎,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画出那么逼真的两张脸的,还有公子黎叫他们来想干什么。”交待晚事,徐烟雨便才觉得饥饿感袭来,想到大家都和她一样忙了一整天还没进食,便叫人备膳,大家围在一起吃的其乐融融。 而公子黎这边氛围就没这么轻松了。 “你说什么?”公子黎疾步上前抓着小厮的衣领怒问道,“你再说一遍。” “两个人都被抓了。”小厮战战兢兢地说道。 “贱人。”公子黎甩开小厮,末了还吐了一口口水在那小厮身上,“我不是说了让他们小心行事的吗?怎么会被发现?” “奴,奴也不知道。”小厮趴在地上发抖,无怪乎公子那么生气,王上派给公子的杀手锏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被抓住,这不是生生打了公子的脸吗,况且他们还知道那么重大的秘密,要是易容术让徐国的人学会了,小厮简直不敢想象会带来多大的后果。 “拍”的一声,那个小厮的脸上赫然就印着五个鲜红的手印,小厮似乎感觉不到痛,爬上前几步,“公子让奴将功补过吧,奴这就去杀了他们。”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好大的肥鱼 翌日,一僻静的庄园里,徐烟雨着一身墨黑色锦绣华服,高冠玉带,坐在正上方,她斜倚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动着木桌,声音慵懒的道,“你们真的不说?” 屋内一片寂静,跪在下方的两个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整个屋子只有徐烟雨敲桌子的咚咚声。.info[] “看你们吓的。”徐烟雨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伸手抚着茶杯的边沿,轻声道,“既然你们都不说,那……” “你要杀便杀,我们死也不会说的!”其中假扮小椅子的人冷冷道,“徐国有你这样的公主,不出三年迟早会亡在我主手里,我们绝不屈就!” “是条好汉”徐烟雨点头,微微笑道,“来人,拉下去找十余个男人伺候伺候这位好汉。” 所谓伺候,绝对不可能找娈童,而是…… 假扮冬梅的人脸色更加难看,这个长乐公主忒歹毒了,干的这事断子绝孙的事情啊,杀就杀了,掉头也就是碗大的疤,竟然如此折辱于人。 “无耻之徒。”假扮小椅子的人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身上所有的兵刃/毒/药都被收走了,连反抗都不能。 徐烟雨撑着脑袋,面带笑意的看着他无济于事的反抗。 那人也发现自己被当猴戏耍,不甘受辱,一咬牙趁着剑客不注意的时候,猛的冲身上前,将脑袋狠狠的往柱子上一撞。 鲜血顿时喷洒满地。 “啧,真是可惜。”徐烟雨看了殿中一圈,挥挥手让人将现场清理一下,“你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说着他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另一个人,“只剩你一个人了,你想和他一样?” 另一人面无表情的讥讽道,“公主也要找十几个壮汉伺候我吗?” 徐烟雨微微一笑,将茶杯抛在地上,走下座位将那人一把拽到面前,伸手抚着她漂亮的脸蛋,轻声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公主给你准备十来个美人如何?” 那人一张脸刹那苍白,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怎,么发现的?” 徐烟雨手指顺着他的脸蛋往下滑,直到喉结处才停下,“男扮女装,你觉得本宫会看不见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那人心如死灰,紧紧拧起眉头,他们一直以为徐烟雨即便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才当了半年的公主,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主子和他都着实小看了这个看起来十分弱势的女子。 徐烟雨不再与他纠缠此事,冷冷道,“现在你的决定呢?” 那人心里恨不得将徐烟雨碎尸万段,面上却还恭敬的道,“公主想要知道什么?” “不是我想要知道什么。”徐烟雨摇摇头,“而是你知道什么。” “公主想要我背叛自己的主子。”那人问道。 “你现在才知道吗?”徐烟雨看着他,“你觉得你现在回去,他会相信你没有背叛他吗,公子黎是个很多疑的人呢。” “怎么?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主子是公子黎吗?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徐烟雨拍拍手,一位身穿黑衣的人走进来,“好好跟我们的贵客谈谈。” 回到公主府,徐烟雨闭上眼眸,两个时辰之后,那双隔花笼雾的眼眸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她深吸了一口气,“叫晚秋进来。” 晚秋正在寝房中心不在焉的收拾床榻,抖被子时,一只翠绿色绣锦荷包掉落下来,晚秋回过神,捡起荷包,她认得这是公主时常贴身放的,正欲放回去的手顿了一下,环顾房内一圈,见没有人,飞快的打开荷包。 里面一张微微泛黄的纸露了出来――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全是关于徐霜的女儿徐湘信息。 晚秋记下内容,忙将纸折好,塞回荷包,放回到塌上。 “晚秋姐姐?”十三见她在房内发呆,便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晚秋低着头,继续整理被子,心却是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进到厅中,见徐烟雨垂眸,久久盯着茶杯一动不动,宛如睡着了一般,晚秋紧张的攥紧手,颤声唤道,“公主?” “嗯。”徐烟雨抬起头,目光轻轻浅浅的扫了她一眼,“坐。” 晚秋见徐烟雨这样冷淡,顿时明白自己做的事已经被发现了,猛的跪倒在地,“求公主责罚。” “责罚?”徐烟雨声音舒缓,宛如抚慰人的温柔手,“你认为我该怎么责罚你?” “奴婢只求一死,求公主放过奴婢的弟弟。”晚秋泣不成声。 “告诉我,”徐烟雨俯下身子,凑近晚秋,“公子黎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晚秋浑身一僵,甚至连哭泣都忘记,她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看向徐烟雨,眼中满是震惊,心中充满了敬畏,瞬间浑身的力气又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徐烟雨坐直,她不过是试探一下,晚秋这个表情,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答案,公子黎、赵婉,这次的事她记住了。 晚秋无力的瘫在地上,宛如没有生气了一般,形容狼狈可怜,徐烟雨看着自然也心软了,可是她不能纵容,“说罢。” “是,是。”晚秋回过神来,说起了公子黎曾劝她的话,“公子黎说,说……说他只是仰慕公主,派人进来了解公主的喜好,好讨好公主,我帮了他,他就帮小椅子脱离奴籍,还帮我们报仇……” “你相信他的话?”凭借晚秋的智商,徐烟雨相信她绝对不会因为几句口头承诺就答应公子黎的要求。 “他给了奴婢这个。”晚秋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呈到徐烟雨眼前。 徐烟雨目光落在纸上,“你不相信我会替你们报仇?” “奴婢自然相信公主,只是公主一直抽不开身,奴婢……” “拿着它们,好好想想它到底值不值。”徐烟雨将那几张纸推回去,“什么时候脑袋清醒了再来找我。” 徐烟雨起身,走出门,却见一袭白衣落拓的人站在不远处,林木似乎是在看信,仅仅一张纸,他定定的凝视着,宛如雕像般一动不动,侧影落寞悲痛,一滴水状物从他如玉的面颊滑落,他抬起头来,眼睛红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幼狼的悲哀 冬梅用胳膊肘捅了捅徐烟雨,眼睛看向林木,徐烟雨挪了挪身子,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心里有些窘迫,她压根就不会安慰人啊! “林先生,怎么了?”看着林木,她应该避的远远的才是,可她看林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林木连忙将信收起来摇摇头,转身离去,走出两步勉强稳住身子,未曾回头,只道,“姑娘出府的时候记得多带些侍卫,最近不太平。” “公主,怎么了?”冬梅见林木走远了,这才开口问道。 徐烟雨摇摇头,径自思索着,向卧室走去。 躺在塌上,徐烟雨一点睡意也无,她反复猜测公主府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人冒险,晚秋又是为了什么会背叛?不只是报仇那么简单,她已经答应了替晚秋报仇,都等了近十年了,也不至于连几个月都等不了,她还隐瞒了什么? 很明显这次不是冲着她来的,虽然表面上是那样没错,但实际,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她,仿佛是在刺探什么,找什么东西。 公主府值钱的东西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一国公子派人来偷,不是物品,难不成是人!徐烟雨猛地坐起来,难道他们是冲着林木来的? 林木,字清河,一个出身寒微的书呆子,怎么会……不会是弄错了吧? 徐烟雨心浮气躁的揉着太阳穴,过了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 第二天快到晌午时,前院来人通传,说是有人将她的弟子送来了。 徐烟雨睡得天昏地暗,扯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收过徒弟,我怎么不知道!最近虽然见了不少美男,我倒是挺想收的……我师父可说过,我收徒弟必须得寻个青年才俊……” 冬梅见徐烟雨越说越离谱,阻止道,“公主,您还是先看看再说,他说他叫林三郎,是林先生的……” “你说他是谁?”正在半眯半醒徐烟雨一个激灵,蹭的坐了起来,回头看见冬梅愕然的脸,瞬间便进入了状态,转脸冲冬梅沉声道,“更衣。” “公主,你还真收了个徒弟啊?”冬梅随着她往前院走,边走边问。 徐烟雨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这很难不可思议吗?” “当然不是。”冬梅自然不敢说实话,因为在她眼里公主的性子实在和满腹经纶、教书育人沾不上边。 急急的赶往前院,到了主厅外的青石路上时,已经能看见在不远处站着的林三郎了,走到他面前,徐烟雨拍拍他的肩膀,便端坐在主座上。 “老师。”林三郎刚坐好便问道,“林先生呢?” “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了。”徐烟雨发觉这次林三郎不像以前嬉笑喜怒随心,始终都正襟危坐,双手紧握,“还有什么事吗?” 林三郎突然泪流满面,片刻之后擦干泪水,向徐烟雨跪下来,行了个匍匐大礼,“请老师为我赐名!”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有人逼你?”徐烟雨连忙扶起他,“名乃父母所赐,你母亲在你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代,你这样将你母亲置于何地,别怕告诉老师,老师替你做主。” 林三郎哭哭啼啼的半个时辰才讲完。 “就是说,他也没告诉你为什么,只是说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能惯上林姓。”徐烟雨问道。 “是。”林三郎答道。 “你不愿意。”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 “你怕我?还是说怕我的身份?或者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看着林三郎越来越苍白的脸,徐烟雨不忍心,但现在容不得一点心软,现在心软,以后师徒为敌那日,只会更难受,如今的局势,不能容许出任何差错,万一她一个不忍心导致的失误,使得地位岌岌可危,那她压上的一切该怎么办? “或许你知道一些所谓的事实。”看林三郎这样,徐烟雨猜测有人给他灌输了一些理念,使得他不得不害怕,或者是怀疑她,“有时候眼睛是会欺骗人的,要学会动脑子,用心去体会,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去休息吧。” “等等,那是什么?”徐烟雨看着林三郎手里提着的篮子问道。 似乎是一只小猫,大约只有两只手掌那么大,遮挡它的布掉落,能看见这个黑色的小东西四肢被布条捆起来,嘴也被堵上,正在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是小猫?”徐烟雨不确定,因为大半部分身体都被挡住了,“为什么要捆起来?” “这是老师的礼物。”林三郎似乎想起什么,急忙将手里的篮子塞给徐烟雨。 “这是什么?”十三看见了徐烟雨手里的小东西,便好奇的用手摸了摸。 徐烟雨也用手摸了摸小东西的头,“不知道,徒弟送的,手感还不错。” 徐烟雨伸手将它身上的布条解开,牙尖、爪利,“不会是狗吧?” 十三抚着黑黑的毛球,“公主没养过狗吧?” “的确没养过,你如何知道?”徐烟雨问道。 十三笑道,“奴婢以前养过一条,这可不像狗。” “你肯定?”徐烟雨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东西,她虽没养过狗,但却见过无数条,小东西分明和狗没多大区别。 “先养着吧,过几天叫人来认认,小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这么小也伤害不了人,而且动物可比人忠诚多了,你对它好,它就绝对不会背叛你。 徐烟雨提着小东西往寝屋走,到门口就被晚秋拦住,“公主快扔了它,这么危险的东西,是谁给公主的,这是想害死公主啊。” 徐烟雨眉头一皱,“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头狼,极其凶猛。”晚秋是过来请罪的,想了一晚上,她对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已经不抱幻想了,不管怎样,只要弟弟能好好活着,就算让她马上死,她也无怨。 “狼?”徐烟雨怔了一下,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拎起来看了半晌,“怎么长的像狗一样,一点也不威风。”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都怎么了 晚秋干咳了两声,额头冒出三滴冷汗,“公主,这是狼的幼崽。(..info)” 成年的狼体长半丈有余,体型巨大,凶猛异常,且耐力特别好,每一次追击猎物可长途跋涉四百里,一般动物即便不被它咬死,硬是拖也拖的累死了。 看着手上的小绒球会心一笑,狼是十分有灵性的动物,也是知道报恩、忠诚,如果获得了一头狼的忠诚,便是获得它一生的忠诚,这一点,是人所比不上的,也正是让徐烟雨看重的地方。 “去拿些鲜肉来。”徐烟雨道。 自从昨天的事暴露之后,晚秋对徐烟雨的睿智佩服的五体投地,因此即便是徐烟雨疏远她,收到这样的吩咐,她依旧要为主子的安全考虑。 “公主,但凡野兽,就算不杀它,它也会主动袭击人的,公主千万莫要心软。”晚秋急道。 “这你倒是知道了?”徐烟雨讥笑道,“它可比人忠诚许多。” 晚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知道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奴婢了,奴婢愿以死谢罪,只求公主能看在奴婢未铸成大错,和昔日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小椅子一命。” “本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徐烟雨从衣袖里摸出一瓷瓶,打破寂静,“这里有两颗药,你和小椅子一人一颗,吃下去了,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晚秋为了利益而背叛她,徐烟雨虽然痛心疾首,却也不意外,因为在这个时代的大流中,多少人挣扎求生存,不现实点怎么成? 本应该以绝后患,结果还是狠不下心,罢了,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再犯,绝不留情。 徐烟雨让她离去之后,便叫了冬梅过来,交代道,“跟着她,她若踏出公主府便杀了。” 徐烟雨之所以放心让冬梅去,便是知道冬梅是个聪慧的女子,不像感情用事,也不像十三粗心眼,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公主!”十三飞奔过来,满脸泪水的急道,“公主快去救晚秋姐姐。” 徐烟雨身上的沉冷一扫而光,抬头问道,“晚秋怎么了?” “晚秋姐姐掉进水里了。”十三哭的泪眼婆娑。 徐烟雨眸光一暗,“说吧怎么回事?她掉进水里,为何来找我,公主府的侍卫还不至于连个婢女都救不上来。” “是……是……”十三吞吞吐吐。 徐烟雨缓缓吐出一字,“说!” 她的声音很平和,却莫名的有一种压迫感,十三身子微微一抖,不敢隐瞒,托盘而出,“晚秋说要是公主不原谅她,她就以死谢罪,她说公主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昨天奴婢……” 徐烟雨闭上眼,以死相逼,多么感人的伎俩,“昨天还发生了什么?” 十三赶忙道,“昨天的事,奴婢也有错,奴婢看见她们鬼鬼祟祟,奴婢也没制止。” “你昨天刚开始和我在一起,后来又去了花园。”徐烟雨轻笑一声,看向十三道,“你帮她骗我?” 十三惊慌的抬起头,她明明看见徐烟雨面上是笑意,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徐烟雨的怒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公主,十三知错了,十三再也不敢了!” 这段时日,十三和晚秋住在一起,一起学习,两人关系稍微好一些也无可厚非,而且十三心思单纯,心直口快,也未必就是晚秋的同谋。 “抬起头来。”徐烟雨冷声道。 十三怯怯抬起头,面上早已梨花带雨,徐烟雨掳住她极力想闪躲的眼神,“我对你太好了,是吗?你最好弄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想不明白就给我滚!” 徐烟雨甩袖离开。 十三吓的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晚秋只是说公主生气了,只要她帮忙说说话,公主就会原谅她,晚秋这段时间十分照顾她,她想说几句话而已,公主的性子好,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一直笑嘻嘻,和颜悦色,聪明异常的徐烟雨,忽然发起怒来,结果让人难以承受。 冬梅解决完晚秋的事,回来禀告徐烟雨,便看见跪在门前的十三。 “冬梅。”十三看见冬梅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冬梅停下脚步,十三是公主最亲近的侍女之一,跪在这里,肯定是犯了大错,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公子黎的刺客、武青的试探、林氏的可疑还有晚秋的背叛,徐烟雨平时表现的太强硬,让人一时也都忘记了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惹得公主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帮我求求公主可好?”十三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公主她真的很好,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普通侍女不可能享受到的,不仅是害怕公主一怒之下不要她了,她真的悔恨自己因为公主的宽容,就忘了做奴婢的本分。 “嗯。”冬梅眉心微微隆起,淡淡应了一声,走进屋内。 屋里光线幽暗,冬梅看见徐烟雨坐在几前,拢着袖子看窗外的景色,犹如一尊石像般。 “公主的药丸还有吗?让所有的人都服下吧。”冬梅不知怎么安慰人,她只能想到最好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当初让你服药,是逼不得已,况且诚心待人都会有人背叛,以命相胁……你没看见晚秋的反应吗?” “恕奴婢直言,在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活的最长久,一是无心之人,再者就是狠心之人,公主竟然不忍,就让奴婢成为你的利剑吧,公主下不了手的事,让奴婢去做。” 冬梅拿了药,朝徐烟雨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出门。 徐烟雨看着她,心中嗤笑一声,她总算没有看错,冬梅是最懂她的人。 其实在她晚秋生出背叛之心后,她便想让众人服药,药丸是她秘制的一种毒,毒发需要两个步骤,只要第二次不触发,就不会有事,是一种极好的牵制方法。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然而她却想要找个合情合理的原因,让自己心中毫无愧疚。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认真就输了 见冬梅出去十三便走进屋,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道,“公主要喝茶吗?” 说罢,见徐烟雨没有动,却依旧将跪坐在火炉旁煮茶。 “公主,喝口茶暖暖身子吧。”十三双手捧上温度适宜的热茶。 徐烟雨未曾理会。 十三见状,放下茶盏,看着火炉,待茶凉了之后,再换上热的,直到第九次换茶的时候,她原本僵硬的动作都行云流水,徐烟雨才稍稍扭头,皱眉道,“别在这里晃来晃去,晃的人头晕。” “公主,你不生气了?”十三问道。 晚秋她都不打算把她赶走,徐烟雨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把十三怎么样,但这段时间也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背叛可大可小,今日她只是帮着晚秋隐瞒,若是不吃教训,说不定明日便会帮着别人反过来捅她一刀。 毒打这样的事情,徐烟雨是不会干的,因为她更喜欢**别人的心。 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对于徐烟雨来说,如果只是个工具,她对自己是否忠诚,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不忠诚也可以利用,但冬梅、晚秋是徐烟雨打算养在身边的侍女,绝对不可以有丝毫背叛,她们可以有别的想法,但绝不能背着她做事。 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冬梅,冬梅对上徐烟雨的目光,冲她点点头,“公主事情办好了。” “晚秋怎么样?”徐烟雨问道。 “已经睡下了。”冬梅答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徐烟雨见她叹气,问道,“怎么了?” “公主去看看她吧。”冬梅道。 “嗯。”徐烟雨应了一声,起身出了门,冬梅也紧跟在身后,徐烟雨看见十三还跪在门口,也未曾理会。 十三犹豫了一下,连忙跟着两人,徐烟雨任由她跟着,却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她,伸手推开晚秋的房门。 徐烟雨还在门口的时候,便看见晚秋伏在地上,抱着小椅子哭泣。 徐烟雨微微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晚秋闻声,不禁缩瑟的一下,抬起头来,看见徐烟雨,护小椅子的手更紧了,语气坚定,“公主,奴婢死不足惜,恳求公主放过弟弟。” 这一系列的变化,徐烟雨看在眼里,心里一软晚秋还是如此在乎她弟弟,当初为何置他生死不顾,面上平和的问道,“我本就没打算要你们的命,这话从何说起,还是说你还瞒着我做了什么?” 晚秋一惊,猛的转头看向她,紧紧抿着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不过对于有用的人,我不介意多给她一次机会,但也仅此一次。”徐烟雨不折磨她了,这种游戏不仅身处其中的人累,操控的人也累。 晚秋用绢帕拭了拭小椅子脸上的泪痕,她虽故作镇定,可是双手却不可抑制的在抖,徐烟雨只说了短短几句话,她却来来回回的想了好几遍,愈看身子抖的越发厉害,不确定的问道,“公主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愿不愿意揭过这件事,就看你这么选择了。”徐烟雨明白她的顾虑,毕竟很少有主子会放过背叛过自己的奴婢。 “公主,奴婢有话要说。”晚秋看看屋里的其他人,其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不必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说吧。”见她这副形容,徐烟雨便已经得到了答案,她不想将小椅子拉进来,徐烟雨也明白,不过徐烟雨可不想再继续纵容她了,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一切危险远离他,而是帮助他变得强大,这才是最好的保护。 晚秋身在其中,看不清事实,就让她帮帮她,或者也可以将这个当做她不听话的‘惩罚’。 徐烟雨走出晚秋的屋子,身后跟着冬梅和十三,“你们先回去,让我静静。” 走到花园,仰头看了看有些发灰的天空,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倒也算不上意外,看来她要改变一下策略了,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舍弃徐国的一切,她本来对这些也不留恋,只是太后对她还不错,这世的唯一亲情,她又不愿舍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徐烟雨摇头苦笑,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贪心了。 林木检查完林三郎的功课,便走到花园散步,远远就看见徐烟雨仰头在看什么,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一片什么也没有,疑惑道,“姑娘在看什么?” “天空。”徐烟雨缓缓道。 林木再次抬头看向空中,依旧什么也没有,感叹道,“姑娘莫非在悟道,大千世界变化无穷,莫之命而常自然,在下曾经也研究过道家,只是没有天赋,只好作罢。” 静默了片刻,徐烟雨叹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原本忧伤的气氛一点也无,林木的行为与常人颇有不同,徐烟雨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仰望天空,可修身养性,林先生不妨试试。”徐烟雨转头幽幽的道,“林先生,在这里干什么?” “道家的秘术姑娘就这么轻易的告知,姑娘不愧是道家的人。”林木拱手钦佩道,“三郎这几天有点不对,正想去找姑娘,可知发生了什么,正好就遇见了姑娘,我们还真是有缘。” 徐烟雨深知她的品行,与他较真你就输了,“林三郎怎么了?最近事忙,明天我与他谈谈。” “就拜托姑娘了。”林木连忙点头,“姑娘悟道多久了?” 徐烟雨压抑着一腔的怒火,“林先生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林木睁大眼睛,“会不会不太好,我真的可以学吗?” “当然。”徐烟雨会心一笑,“很简单的。” 徐烟雨拉着林木走到一高处,“此处直面风雪,接天灵地气,在这儿站着必能贴近天地,天人合一。” 徐烟雨见林木略略迟疑了一下,徐烟雨立刻问道,“林先生难道觉的我说错了?” “当然不是,只是在下觉得受之有愧。”林木连忙摆手。 “没事。”徐烟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看着他这样,徐烟雨都有些不忍骗他了,本来是想出口气,没想到反而心里更堵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半黑衣人 徐烟雨回到屋内,看见十三依旧窝在角落里反思,便没有同她说话,而是把篮子里的小黑球放在几上,拿肉逗它,“啧啧啧,过来。” 小狼压根就听不懂徐烟雨的话,反正见着徐烟雨手里的肉,便踩着木板“嘭嘭嘭”欢快的跑过去。 寒日天短,天很快擦黑了。 徐烟雨用完晚膳后,看了一会儿书,便躺上了榻,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许久才有了丝睡意。 朦胧之中,徐烟雨隐隐听见外间有轻微响动,睁眼眼前一片漆黑,正是半夜,以为是冬梅起夜,便没有在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准备继续睡觉。 此时的榻都是较矮的,因她不习惯用硬邦邦的玉枕头,便让冬梅给缝了一个软枕,而且自从跟着楚轻尘练武之后,耳力明显比从前更好,犹如贴在地面,隐隐听到外面十分轻缓的脚步声,这声音和在外面呼啸的风声里,若非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徐烟雨一向警觉,根本察觉不到。 徐烟雨心中一惊,最近虽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但她肯定,冬梅绝对不会这样偷偷摸摸接近她!而且,武青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凭他的武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楚轻尘不可能这时来找她,才见过面,公子虔明显在帮他,他绝不会用这么危险的方法过来。 思绪飞快的转动,徐烟雨悄悄将枕下一黑色瓷瓶拿出来,将瓶塞抽掉,将其中的粉末倒在香炉里,浓郁的花香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徐烟雨又从一白色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吃下,伸手抓起榻边的短刀,将耳朵贴紧地面,分辨那个脚步声,却惊讶的发现。居然好像不止一个人! 从外间到内室,最多十几米的距离,况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据脚步声推断。他们距离里间只有一两米的距离了,如果现在高呼救命,恐怕救援还未曾到,她就被人捉住,或者灭口,而且冬梅还睡在外间…… 想到这里,徐烟雨不由有些透心凉,她太自信了,一直以为公主府是她的地盘,虽不是绝对的安全。也绝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来公主府刺杀她,身边只备了些较普通的迷/药,香炉里的药粉燃烧的差不多了,只要撑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了。 徐烟雨抬眼稍微看了一下,那些人还没进来。闪身躲到了帐子后面,透过帐子,努力的分辨了一下距离,看到了十几个黑色的身影,徐烟雨能感觉到颈部一股寒气虐过,显然那些人已经进入内室。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刀,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冷静了许多。脚步声渐近,黑影似乎都未在意空气中过于浓郁的香气,约莫是觉得公主的房间理应如此。 那些人缓缓靠近床榻,有个人闪电般的伸手扯开被褥,却发现榻上空空如也,连忙将手放在被褥里探了探。压低声音向其余的人说道,“还是热的。” 徐烟雨躲在帐子后面,不仔细收查就不会看见她,虽然暂时不会被发现,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她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只要药效发挥,徐烟雨有把握一个人便能制服他们,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在外面还有无接应。 那些人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在屋内找人,他们首先把目标放在各个能装进人身体的大箱柜上,所幸因为徐烟雨的身份,屋内的大装饰很多,各种帐幔、屏风,那些人用了一刻才将所有的箱柜找完。 很快,他们的目标锁定到了徐烟雨藏身的布帐,徐烟雨看见一个黑影走过来的时候,猛的窜出来,手中寒光一闪,短刀准确无误的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猛然受到如此重创,忍不住惨叫一声,噗通一声翻倒在地上,徐烟雨借力将短刀扯出来,血喷涌而出,溅了一脸,徐烟雨脸色陡然间煞白,知道已无退路,只能咬牙坚持。 后面的人怔了一下,旋即唰唰的拔出剑围拢过来。 “你们最好不要动,否则我就自尽!”徐烟雨的声音冷森森的冒出来,配上脸上污红的颜色,让人不寒而栗。 徐烟雨猜测他们只是奉命绑架她,并不敢伤她,更不敢杀她,否则也不会受到攻击之后才拔出武器。 “长乐公主,我们公子只是想请你过去品茶,你不用着这样防备。”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道。 “你们公子是谁?”徐烟雨不相信他们,一丝也不敢放松,这可是她收到的最意外的品茶宴帖了。 公子虔目前不是敌人,公子黎的人才被她捉住两个,派人来灭口或者救人有可能,不会是狗急跳墙了来抓她,让她放人吧,那两个人值得他废这么大的力吗? “公主跟我们走就知道了。”黑衣人继续道。 徐烟雨冷哼,“行事鬼祟,藏头露尾,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那些人没想到徐烟雨这么难缠,来之前就得到消息,说说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而已,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武,聪明狠辣不下任何一个男子。 “不好!”那个似乎是领头的黑衣人低呼一声,避开公主府的侍卫,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能走进这屋子的人,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会武已经是他们承受的极限了,没想到她还会使毒,太大意了,方才进屋就觉得屋内的香气有异样,没想到是迷/药。 话音刚落,黑衣人几乎同时感觉到眩晕,失去意识,瘫倒在地,徐烟雨轻轻的绕开黑衣人,走出内室,冬梅静静地躺在外间的榻上,徐烟雨检查了一下,只是被弄晕了,拿出一个灰色的小瓶,放在她鼻下,冬梅渐渐转醒。 “公主……” 徐烟雨捂住她的嘴,悄声道,“有力气吗?” 冬梅点点头,徐烟雨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收拾一下,我们出去看看。” 走出屋内,外面寂静的很,就如平时一般,在此时看来,却十分不寻常。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永远有多远 徐烟雨估计府里的护卫可能都被摆平了,否则当时她刺伤那人时,那一声惨叫肯定不会没人听见,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info[] 两人转到前院,发现公主府的侍卫和一波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徐烟雨看了冬梅一眼,发现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人还十分镇定。 “冬梅,你从小门出去,先去找大虎,让他调些人过来,再去找徐京府卿来,这是徐国,还真以为是他们的后花园吗,来去自如。”徐烟雨冷冷的看着黑衣人,找了个位置在廊上坐下。 很快,夏正便收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赶到现场时,看到一群黑衣人,吓了一跳,立马吩咐士兵将黑衣人给围起来,代替公主府的侍卫接管一切。 徐烟雨看着夏正衣冠整洁,没有丝毫的凌乱,夏正这人跟其他的官儿有点不一样,很难收买,能让他这么听话的人,只能是他真正的主子。 要说公主府的侍卫没那么无用,一群黑衣人随随便便的就能摸到她的卧室,就算是其他国家的公子,也不会那么容易,除非背后有人帮忙,公主府的侍卫基本都是王上太后给的,徐烟雨也只换了几个人而已,那么背后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只是徐烟雨不明白为什么,难道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他们这样算计她,她以为他们已经将她当做亲人了,难道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黑衣人已经全部倒下了,徐烟雨看着院中的情景冷哼一声,“夏大人来的还真及时,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夏正的一张脸,顿时因为徐烟雨的话变得通红不已,“公主府出现如此胆大包天的歹徒,是下官的错,公主没有受伤,下官就放心了。” 许久徐烟雨都没有说话。 夏正只好开口说道。“歹徒已经全部伏诛了,公主早些休息,下官也告辞了。” “嗯,回去吧。” 听了徐烟雨的话。夏正连忙叫人抬着黑衣人的尸体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徐烟雨的声音。 “夏大人。”徐烟雨故意停顿一下,“夏大人今天的功本宫记住了,明天进宫的时候,会记得替夏大人讨一分赏的。” 夏正一个踉跄,若不是旁边的士兵扶着,估计能直接扑到地上去,风一般的窜出公主府,冷汗淋淋,他就说过他不会撒谎。这种任务怎么交给他,而且长乐公主真是越来越可怕了,说几句话就让他觉得自己犯了不得饶恕的错似的,话说他应该不是自己吓自己吧,长乐公主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那么聪明吧?应该没那么聪明吧? “公主你就让他们把那些人全部带走了?”夏正一走,冬梅就忍不住问徐烟雨。 “怎么了,你不相信他?你发现了什么?”徐烟雨问道。 “奴婢过去的时候,夏正是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大堂的,而且奴婢观察了他带来的侍卫,明明有可能留活口的,他们都下的死手。”冬梅回道。 “观察力不错。我记得你第一次遇到刺客时候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长进很大。”徐烟雨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去叫大虎的人来,公主府的侍卫现在我谁都不放心。” 公主府晚上发生的事,第二天的时候,徐京大小官员几乎都知道了。 一大早徐烟雨就被召进宫。 刚进宫门。便有内侍带着她往太后的永寿宫走,半路却被人拦下。 身旁的内侍倒在地上,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真是小看了你!” 徐烟雨转过身,看见公子永带着两个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许久不见,公子最近过得可好?”徐烟雨笑着问了句。 “本来挺好的。”公子永脸如黑墨,恶狠狠道,“要是昨晚的事进行顺利,就更好了。” “昨晚,昨晚什么事?”徐烟雨明知故问道。 “本公子就不相信你会那么好运,总有一天本公子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公子永咬牙切齿道。 “那本宫拭目以待。”徐烟雨微微抿唇,看着公子永气急败坏的背影,瞳孔微缩,陷入沉思,正想找幕后主使就有人送上门来,是巧合,还是有人策划的,公子永虽说是个傻蛋,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顶黑锅,难不成昨晚的事真有他一份? “公主我们走吧。”冬梅提醒道。 “烟儿快过来,母后看看,听说公主府昨晚招贼了,你没事吧?”刚走近大殿太后就关切的问道。 “听说昨晚一出事府卿夏正就赶过去了,贼人一个不留全部伏诛,公主妹妹自然好好的,这的多亏了母后,要不然公主妹妹肯定会被吓着。”王后赵婉在一旁紧接了句。 “说的什么话,夏正去的快,那是他的职责,要是连自己的职责都不知道,像有些人一天到晚将宫里搅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官,我们徐国还要不起。”太后看了赵婉一眼,“哀家不管事,并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回去吧,我们母女要聊天。” “是。”赵婉脸一块白一块黑,咬咬牙,最终还是离开了,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在徐国应该混的风生水起,哪知竟然遇到这么个老巫婆,表面上是把徐宫里的一切都交给她管,她却处处受制,手里根本没有实权,连个半路冒出来的公主都能骑到她头上,说是一国之后,却连个丫头都比不上。 “我都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太后将所有人屏退,大殿里只剩她和徐烟雨。 “嗯……然后呢?”徐烟雨看着她,如果昨晚的事她不知情,那么她还是她心中的母亲,如果昨晚的事,她也是主使之一,那她就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了不是吗? “你不生气了?”太后看着她。 徐烟雨在她灼灼目光下,镇定的说道,“为何要生气?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地位,人贵在自知,若我没有用处,还能活到现在?” 殿内安静下来,太后看着徐烟雨坚毅苍白的脸,良久才道,“母后永远不会伤害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认清她的心 回答他的,是徐烟雨良久的沉默,她可以装作不在意,但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气氛尴尬,徐烟雨找了个借口出来,王宫各处奇花争艳,想必这就是花草的好处,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它们,徐烟雨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冬梅看着周围,附近没有任何人,正打算去给徐烟雨端茶的时候,却忽然听徐烟雨微带沙哑的声音道,“永远有多远?” 冬梅明白徐烟雨是被太后的话影响了,想了一会儿才道,“奴婢不知道是多远,但奴婢一定会一直陪着公主,直到死的时候。” “那我知道有多远了。”徐烟雨轻笑一声,心情突然好起来,“走吧,去看看王兄会怎么处理昨晚的事。” 对于徐烟雨来说,未来不可预测,能抛下一切,愿意跟着她一辈子的人,也就冬梅这么死心眼,这样情分,她也必会珍之重之。 “夏卿家,昨晚公主府刺客一事,调查的如何,凶手找出来了没有?”这件事情徐烟雨不主动提及,徐王也会知道,暂不论他本就知情,那么多大臣总会有几个想赶着上去讨好他。 “回王上的话,刺客狡诈已全部伏诛,臣已经将刺客的尸首交给仵作,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线索。(..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平时,徐王自然是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眼里,更不会将此事交给夏正。 但现在只有夏正知情,知道该这样做,此时非彼此,若是走错一步,不仅会让他仅有血亲寒心,更会得罪列国。 所以一上朝,他才会主动提到了此事,纵然他没有将徐烟雨当做亲妹妹看待,也确实在算计她。但却不想要了她的命,在事后补偿她,也不无不可,“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必了,我正想问问夏大人的进展情况,发现了什么不妨现在就说吧,省得夏大人又跑一趟公主府。”徐烟雨不顾内侍的阻拦,直接走到大殿上,纵然她也没把徐王当兄长,但她也忽视不了,联系紧密的血缘关系,和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反正她已经打算离开了。就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做事吧。 也让她这个名义上的兄长明白,她不是一个物品,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她十几年来像是训养一个玩具一样被人养着,也比不代表她必须接受他们强加给她的命运。(..info)她的要走什么样的路,她自己决定。 回想起来,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徐霜,太后将她托付给徐霜照顾,徐烟雨却一点生活常识都不交给她,任她骄纵跋扈,刚来到这世上的时候她以为是徐霜太溺爱她了。那么现在想来徐霜是不是也不如表面那般无辜呢? 而徐霜的妻子女儿见到她如同见到凶猛野兽一般,她占了她们的位置,抢了她们富足无忧的生活,让她们沦落在外面,过着被人唾弃的日子,她们本可以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的骂她。她们是不是也知道实情? 徐烟雨思维一转,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忽略了太多的细节,现在想来太多疑问,太多不解,从最开始得知自己身份的忐忑、开心、犹豫。一直到现在的愤怒、不解、心塞,她宁愿她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将军遗孤,一个人在外面,就算是捡一辈子的药草,她也不愿意与‘血亲’这样相处。 “怎么了,夏大人办事一向稳妥,现在依旧什么也没查出来吗?”徐烟雨见夏正困恼的表情,又再次催促了一句。 夏正一个头疼,大感不妙,当初王上召见他的时候,他还满心的以为王上重视他,认可他的能力,才会满心欢喜将这事接下,哪知这长乐公主会跑到大殿来闹,连王上的面子都不给,就算她是公主,得罪了王上也不会好过,她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还是说她压根就不打算在徐国待下去了? 果然,夏正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徐烟雨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他有撞墙明志的冲动,还好他这人虽说古板,却也不笨,这时若是撞墙,估计不仅公主要找他麻烦,脸王上也会弃他不顾。 “昨晚公主府的侍婢去找夏大人的时候,据说夏大人还没休息,全府灯火通明,夏大人更是正襟危坐,不知夏大人可否为本宫解惑,为何大半夜的不睡觉?”徐烟雨话一出立马在朝堂上掀起一阵风波。 徐烟雨目光扫过一干大臣,最后停顿在夏正身上,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徐王身上,看见徐王面无表情的脸,徐烟雨突然没有了报复的爽快,她根本就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将自己当做亲人不是吗?已知的事实,那她究竟在别扭什么?在闹什么? 这样会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还希望能让他对她刮目相看?开什么玩笑,她难不成心里还是在乎他这个亲人的? 不会的,不会的!徐烟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她难道心中一直在期待这突然冒出来的,玄之又玄的亲情? 越想,徐烟雨的脸色便越差,“本宫今天过来,是希望王兄能重赏夏大人,如今像夏大人这样尽职的官员很少见了,半夜都在办公,这要何等的为民为国之心才能做到,正因为夏大人的尽忠职守,本宫昨晚才幸免于难,所以恳请王兄重赏夏大人。” 闻言,徐王松了一口气,夏正更是感激的看着徐烟雨,“这一切都是臣的本职工作,公主谬赞了。” 而一干大臣则是不解,徐烟雨这话风转变的太快了,刚才都一脸的黑气,语气直冲,分明是来找茬的,他们心中正在欢喜,这夏正一没身份二没地位,油盐不进,谁得面子都不卖,而王上偏将徐京府卿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正想趁这个机会将他拉下马,换上自己的人,那知公主的脸变得比王上还快,前一刻还恨不得将箱子剥皮拆骨,下一刻却向王上要封赏,一穷二白的夏正都这么难对付了,重赏过后,更上一层楼的夏正,岂不是让人无从下手。 第一百三十章 笨拙小黑狼 “那王妹觉得应该如何赏?”底下大臣一干脸色,徐王尽收眼底,趁势问道。 他不明白为何徐烟雨回突然转变态度,但机会送到面前来不用,不是他的作风,小疑惑之后再查就行了。 “赏赐的事王兄决定就行了,我就先告退了。”徐烟雨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太后哪里都没去请辞就离开王宫。 回到公主府,冬梅疑惑道,“公主怎么了?” 冬梅明显察觉到了徐烟雨今天的不对劲,不说徐王和那些大臣看不懂,就连冬梅也不明白,她认识里的公主是一个坚定理智的人,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仓皇无促,似乎在逃避什么,昨晚公主一人解决了十几名刺客,今天王宫不过是遇到了态度嚣张的公子永而已,不可能会吓到公主。 应该是与太后见面之后公主的情绪就不对,太后与公主见面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伺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只是太后说了一句话,一句保证的话――永远不会伤害你。 太后是公主的母亲,不用说这样的话,她也不会伤害公主吧,那么她为何会说出来呢?是表现她对公主的喜爱,还是安抚公主? 安抚?冬梅一个激灵,公主今天在大殿的话,话中有话,公主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夏正听的,更像是说给王上听得,冬梅惊愕的捂住嘴巴,如果她推测的是事实的话,那么公主今天反常的表现就很合理了。 “忧伤。”徐烟雨缓缓道。 冬梅正被自己的推测吓得不敢说话,徐烟雨冒出来的两个字让她不知如何反应,谁遇到这种事,都会伤心,但徐烟雨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又让她感觉十分的不真实,或者说应该是诡异,让她不得不考虑公主是不是伤心过度。脑袋出问题了。 静默了片刻,徐烟雨叹了口气,掏出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人的一生。身不由己啊。” “公主可以找些能随心所欲的时来做,不必勉强自己。”冬梅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帮她想办法,逃避有时也是一种勇气不是吗? 徐烟雨幽幽的道,“对啊何必勉强自己,冬梅你去安排一下,我明天要见涂笙、徐湘母女。” “好的。”冬梅咧嘴一笑,不管公主要做什么,只要不想着王上、太后和昨晚的事就行,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她自然希望她能过得好好的。 “姑娘,你回来了?”林木顿住动作,满是欣喜的道。 看见林木,徐烟雨心里微微一突,林木头。今天她心情不好,可不想再被他气一次,绕开林木,冷冷道,“如果林先生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那么我想你应该能看见我,正站在你面前。” 林木傻傻一笑。心想楚姑娘真是越来越活波了,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竟然还能跟他开玩笑。 徐烟雨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话会被误解的这么彻底,当然她也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回到屋后徐烟雨收回神思,刚坐下就见林三郎抱着一推书走过来。 “老师。”林三郎行了一礼。将书放在几上。 徐烟雨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书本翻看,问道,“这些书还没看?” “已经看过了,只是有很多不解之处。请老师解惑。”林三郎解释道。 徐烟雨将书放回去,“有什么问题问吧。” “老师不给我讲解?”林三郎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能忍得住好奇心,问道,“老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是什么人?我……我或许能帮的上忙。” “你?”徐烟雨挑眉看向他,“小屁孩一个,你能帮什么?” “当然不是我……”林三郎突然捂住嘴巴。 “不错嘛,原来还有帮手。”徐烟雨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嘿嘿笑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林三郎耷拉着耳朵,“老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还没来找我之前我就觉得有问题了。”见他更加沮丧了,徐烟雨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少年,不要气馁,再努力努力,说不定下次会成功的。” 林三郎沮丧的叹着气,“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和以前表现的一模一样,这样都能被识破,也太神了吧。 徐烟雨接过冬梅过来的热巾布,擦拭着手脸,漫不经心的道,“我没看出来啊,方才不过是随口诈你一句,是你太沉不住气了。” “啊?”林三郎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林三郎胸口堵着一口气,虽然早就料到会被识破,但是这次败的也太冤枉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冤?”徐烟雨问了句。 林三郎点点头。 “你仔细想想你来找我的表现。”徐烟雨提醒道。 …… “老师老师。”林三郎兀自说了半晌,却看见徐烟雨在发呆,忍不住喊了两声。 徐烟雨回过神来,却见林三郎用手逗着小狼,小黑球发出呜咽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往榻边里退,最后掉到塌下,睁大眼睛圆圆的看着林三郎。 “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三郎看着小狼笨拙怯弱的动作,不可置信的想着,这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它凶猛在何处,武先生说它关键时候能保护老师,这靠谱吗? “不错嘛,知道诈我了。”徐烟雨反问道,“这不是你送来的吗?你说说它是什么?” “我就是疑惑一头狼为何会看起来如此……”林三郎看着小狼笨拙的往榻上爬,忍不住将它放到榻上,早知道它这么温顺,当初把它捆着是为了什么? “我估计,这只狼才不到三个月大,恐怕都还没断奶,你从一个小孩身上,能看见他以后的成就?”徐烟雨道。 林三郎继续逗弄着小狼,“老师,给它取名了没有?” “呜呜。”小狼发出委屈的声音。 “这么笨的家伙。”徐烟雨叹了一声,道,“还没来得急想,这是我养的第一个宠物,总要想个威风八面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山雨风满楼 十三满是泪珠的脸上露出激动,她立刻匍匐在地,“谢公主!” “从今日开始你和冬梅便随我氏,徐氏。”贱者有姓无氏,有了氏,就算是高贵的人了,既然徐烟雨所赐氏,乃徐国国氏,就是要恢复她们庶民身份。 冬梅与冬昭被这个大馅饼砸的有些晕,半晌才双双跪在地上三叩九拜的谢徐烟雨弥天大恩。 徐烟雨赠氏是把冬梅和冬昭编入自己的羽下,让她们的关系更加密切,倘若这二人背叛她,不仅会因为药丸的问题毒发,还会再度成为无名无氏的低贱之人,会更加遭世人唾弃,这一举既是给了天大的恩惠,也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枷锁。 万事有利弊,这世上没有不给钱的馅饼。 徐国王宫,一声尖叫打破了宁静。 刺激过度的淑美人肚子一阵生疼,小脸煞白,“妹妹,我、我肚子疼,快叫人来……” 跟在淑美人身后的女官来不及细看四周的情况,连忙上前去扶着淑美人,看向了淑美人的下身,绢绢红液已经顺着裤脚流到地上,一滩惊心惨目。 女官也顾不上其他的,淑美人的情况,变得刻不容缓。 “美人,美人这是要生了。”女官身后的侍婢在另一侧扶住淑美人,眼里满是担忧,她被淑美人下半身的血,刺得眼睛都疼了,好不容易与姐姐重新相遇,她不想再一次面对失去唯一的亲人的痛苦。 “来人啊,还不去请老嬷嬷来!”侍婢大声喊道。 淑美人在七个多月的时候,太后就已经派了几个又经验的老嬷嬷下来,一直以来她们都很小心,只是没想到今天吃完饭出来散个步,却会出意外,奇怪的是她们连到底问题出在那里都不知道,亏得早有准备。要不然,就今天这么一受刺激,若是产婆来得不及时,指不定。大小都保不住。 绒和她虽然可以帮姐姐挡住许多攻击,但她们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生孩子只有靠淑美人一个人挺过去。 “什么,淑美人动了胎气,将要早产?”徐烟雨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若是淑美人闯出这么大的祸,她还相信,可是分明还有两个有脑子的人帮她。虽说最近她和太后的关系僵直,但也不至于因为这样连一个孕妇都不管了吧,而且淑美人怀的可是王嗣。 “公主,淑美人不会有事吧?”冬昭问道。 淑美人以前虽然很讨厌,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听到淑美人早产,冬昭依旧挺关心的,而对冬梅知道淑公主在宫中的部署,淑美人出了事肯定会影响公主的计划。 “应该无事的。”冬梅想了想答道,“公主要不要去宫里看看?” “等。”徐烟雨喝了一口茶,帮助淑美人的两个人可不是蠢货,没办法的时候她们肯定会联系她。 “可是。这出生太早了。”冬昭很是担心,“公主你说这宫妃的不能触碰男子,淑美人生产困难的时候,王宫的医者会不会去给淑美人诊治呢?” “你在担心什么?”徐烟雨看着冬昭,她平时可是嫉恶如仇的很,就算觉得淑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无辜。也不至于这么担忧。 “没什么。”冬昭支支吾吾,“奴婢只是觉得不足月出生的孩子总是比足月出生的孩子弱一些,奴婢在想要不要帮帮她。” 冬昭是担心,淑美人动了胎气,就算是把孩子生下来。这孩子最后怕也是活不了。 “都已经八个多月了,未必有那么凶狠,更重要的是,别忘了,淑美人一直养的很好。” 徐烟雨想来,虽说才八个月,指不定淑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那么弱小,“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留意她们了,事情超出控制我会马上进宫的。” “我就知道公主不会那么冷血。”冬昭松了一口气,“我去给公主准备茶点。” “冬梅她今天怎么了?”徐烟雨看见冬昭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公主我肯定冬昭她绝对不会和淑美人有来往,应该只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冬梅保证道。 “我没有怀疑她,只是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平时她都没心没肺的样子,在宫内和淑美人关系也不好,你去问问,看她是因为什么,如果有原因,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徐烟雨吩咐冬梅,或许平时她不会关心冬昭的小举动,但她已经是自家人了,让家人过得无忧无虑,也是她的责任。 淑美人早产耳朵事很快传到徐王太后耳里,赵婉倒是带着一众宫妃早早的赶到淑美人的宫殿,徐王听了消息之后只是吩咐让人好生照顾,便又埋头处理公务,赵婉倒是带着一众宫妃早早的赶到淑美人的宫殿。 等到太后赶到淑美人的屋外时,就听到了淑美人的惨叫声,一个美人生孩子根本不用她亲自来的,只是这毕竟是她期待已久的孙子,如今又早产,淑美人这个蠢货,脸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没事便好,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势必要让那些敢对王嗣动手的人后悔。 赵婉和一众宫妃都是没生育过的人,淑美人一阵阵如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当真是吓怕了一干养尊处优的贵女。 玉夫人抓了抓身旁势必的手,看着侍女们端着一盆盆的热水进进出出,鲜红的水盆让她身体也颤抖起来,早就听说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危险事情,如今亲眼所见,更让她觉得心惊,如果有人想要要她的命,这种时机是最好不过了。 她现在才察觉身怀王嗣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她虽然和王后都是从赵国来的,而且王后现在也护着她,但王后现在也没有怀孕,听说王上、太后都与王后的关系也不好,淑美人诞下王嗣之后,王后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如果能有个孩子傍身,王后的地位才会稳固,玉夫人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要是王后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脚,去母留子,那她该这么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十三的委屈 徐烟雨移动身子,用手将小狼挪到跟前来,从几上拿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肉屑,弄一些沾在手指上,然后伸出去放到那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嘴巴旁。 静静侯了一会儿,徐烟雨才感觉道那小东西似乎在舔舐她的手指,唇角不禁微微翘起。 等它舔舐干净,徐烟雨又沾了一些,把手稍微往外放一点。 如此几次,那个小东西受不住诱惑,便探出了脑袋,徐烟雨把手往里收,小东西慢慢移过来,一直到徐烟雨跟前,手指才停住,小东西飞快的舔了起来,直到肚子吃的圆滚滚才罢休。 徐烟雨将它抱了起来,用长袖裹住,“竟然跟了我就不许反悔了,要想离开,只有等到死的那天了。” 林三郎打了个冷战,“老师,它应该听不懂你的话吧?” 徐烟雨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继续观察小狼,“它听不懂没关系,听过就行,我每天都要说很多话,要是要每个听过我说话的人,都明白我在说什么,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林三郎沉默,片刻之后道,“老师这话也是说给我的。” “嗯,总算聪明了一会。”徐烟雨欣慰的点点头。 屋里一片安静,能听外面哒哒哒的脚步声,徐烟雨随手从几上拿来一本书摊开,粗略的扫了一遍,自语道,“嗯,生豹,不错。” 林三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睨了那个一点大的卷成一团的小毛球,“这小东西只知道吃喝睡,一点也不威风,这个名字给它必然是糟蹋了。” “你知道这名字什么意思?”徐烟雨抬头问道。 “不知。”林三郎干脆的摇摇头,眉毛拧成一团,“但豹应当很威风吧,而它分明……”林三郎嫌弃的指着小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三郎虽然认识的动物种类不多。但对猛兽的大概习性还略知一二,这豹和狼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想知道?”徐烟雨问道。 “嗯。”林三郎点点头。 “不告诉你。”徐烟雨抬手抚了抚眉梢,悠悠道。 林三郎噎了一下,沮丧道。“老师什么都不告诉过我,我怎么能进步。” “唔,是这样的。”徐烟雨笑眯眯的看向他,“其实我是很想告诉你的,不过呢,由于我们师门规矩较为苛刻,你师祖他老人家说,行走在外,有时候难免会被迫收下一两个资质差、悟性差、没气度的徒弟,倘若不幸收了。.info[]一概要等到他真正符合我们师门的标准,才能将师门的秘诀传授给他。” “资质差?悟性差?没气度?”林三郎不可置信,将手狠狠往几上一拍。 徐烟雨闲闲的往扶手上一倚,托腮道,“不用这样急着证明你确实没气度。为师懂你的,莫要自卑,少年。” 林三郎嘴角微抖,将抱来的书全部抱在怀里,大步冲了出去,“老师,我先回去看书。” 林三郎离开后。没过一刻林木又来了。 “姑娘,为何要养雪狼?”林木飞快的打开门,立刻问道。 这个世道,虽没人管得着你养什么,况且以徐烟雨的身份也没人敢管她,但牵着一头狼在街上行走。也实在很招摇。 徐烟雨拢着袖子沉吟片刻道,“林先生不觉得这样很威风吗?” 林木的眉头拧的更深了,认真道,“确实很威风,不过狼毕竟是野物。养大了怕是反会被它伤。” 徐烟雨把睡得正香的小黑球揪起来,端着一张小狼脸仔细瞅了瞅,直到它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才将它搂在怀里安慰,“我观此狼面相尚可,眼神充沛,黑白分明,主财帛丰盈,福寿俱全,不是个白眼狼,养一养就熟了,它可是带财的命。” “姑娘还懂阴阳家?”林木惊喜,兴致勃勃的问道,“道家阴阳本就一体,姑娘道术如此高深,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不知如何从长相判断品性?” 徐烟雨严肃的思虑半晌,等到林木等的焦急万分了,才郑重的吐出两个字,“第六感。” 林木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第六感,这肯定是师门绝密吧,不知姑娘可否教我?” 徐烟雨认真打量他一眼,见他确实不是在讽刺,一脸真挚的模样,忽然觉得额头更疼了,她嘶了一声,“也不是不行,只是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来,上次我教先生的方法,你学的怎么样了?” “我……我……”林木一脸的羞涩,耳根泛红,支支吾吾道,“最近太忙,一直没找到机会练习。” “没关系。”徐烟雨摆摆手,“以后记得多加练习,等你学会了之后,我再教你新的。” “我这就去练习。”林木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徐烟雨郁结的心情越发的好起来,徐烟雨兴致勃勃的拿起书简看起来。 公主,林先生都在院子里待了两个时辰了,没事吧?”方才林三郎来的时候,冬梅便已经感觉到徐烟雨心情不好,偏偏林三郎和林木这两人还往刀口上撞,正好给她撒气了,能怨得谁? 冬梅心里暗叹一声,他们自讨苦吃不要紧,拖累旁人陪他们一起受苦就不该。 “他能有什么事,自己要去吹冷风,难不成生病了还要怪到我们头上不成?”十三气愤道。 “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重?”徐烟雨诧异的看了十三一眼,十三这丫头爽朗大度的很,很少见她生气。 十三咬咬牙,哭咽着道,“连个小畜生都有名字了,公主到现在都没赐我名,公主是不是不要我了?” 徐烟雨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十三这般伤心,“胡说什么,谁说我不要你了?” “那公主你赐个名字给我吧。”十三眼巴巴的看着徐烟雨。 “你起来,过来。”徐烟雨道。 十三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到徐烟雨面前。 “冬梅你也过来。”徐烟雨意识冬梅站到十三旁边的位置。 徐烟雨伸手将两人的手握在手里,她咧嘴笑道,“十三你以后就叫冬昭。” 昭――先导日光,就是晨曦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爱的伟大 公主府,已经掌灯。(..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宫里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也就是说,淑美人的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冬梅端着热水走进来,听到脚步声徐烟雨惊醒过来,看到冬梅,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丑时了。”冬梅答道。 徐烟雨双眼望向了窗外,一片漆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觉得有点心慌,“冬昭是怎么回事打听出来了吗?” “她的母亲以前就是因为难产死的。”冬梅将热水放下,拧了拧帕子递给徐烟雨,“公主不用太担心,生孩子,是个力气活,马虎不得,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冬昭会想明白的。” 徐烟雨点了点头,伸手接下冬梅递过来的湿巾,“你多注意一下宫里的情况,以后的事淑美人还有用得到淑美人的地方,合适的话我会进宫看看。” 徐国王宫。 太后等了一个时辰,预计孩子会在明早生下,就离开了。 淑美人躺在榻上,一股剧痛席卷全身,用力在榻上翻滚着,想要缓解疼痛,肚子上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好像整个人放在火里烤着似的,淑美人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老嬷嬷见淑美人叫得凄惨,赶紧检查了一下,说道,“美人别紧张,放松,先喝一口参汤,待会才有力气。” 女官见淑美人十分痛苦,对嬷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美人可有危险,有什么要准备的……” “美人明显是受了刺激,我也只是负责接生,要不,再请个医者进来?”那嬷嬷也束手无策,茫然道。 女官闻言,脸一下子黑了。“美人是王上的人,你想要保住性命,就最好保证美人和王嗣都会平安无事。” 听了嬷嬷的话,女官就知道这个嬷嬷是个没用的。只是嬷嬷是太后准备的不可能这么不靠谱,难不成太后不想要美人平安生下王嗣,或者是不愿意让王上的第一个孩子有一个身份低微的母亲? 夜深人静,淑美人痛呼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突兀,女官和她身旁的侍女急白了脸,女官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侍婢的手,轻声紧切的说道,“快,你现在拿着腰牌出宫去找长乐公主。一定要她想办法进宫来,如今外面的王后及宫妃虎视眈眈,王上又没有过来,现在只有公主能够帮美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女官故意忽略掉太后,侍女也没纠正她。一直以来要是绒的帮助,她和姐姐早就不知被王后和宫妃算计的死了多少回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绒没有提及太后,但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关键时刻只有给彼此完全的信任,才能活下来,虽说她只见过长乐公主一次。但她也看得出来长乐公主对她们没有恶意。 “绒,这里就靠你了。”侍婢坚定的点点头,拿着腰牌便飞快的往宫外跑。 就在这个时候,老嬷嬷也趁女官不注意跑出去,对王后道,“不行了。奴才看美人的样子,好像撑不下去了,赶紧请医者为美人诊治一下,要不然大小都保不住了。” 女官闻言,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离开产房,指着老嬷嬷,“来人呐,快把这不中用的奴才绑了,诅咒王嗣可是大罪,压下去等王上太后发落。” 赵婉淡淡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嬷嬷和气愤的女官一眼,对旁边一动不动的奴才到,“愣着干嘛,没听见绒女官说的话吗?谋害王嗣可是大罪,王上和太后过问起来,本宫可保不住你们。” 女官看见嬷嬷被绑下去之后,又见王后的脸上不明意味的笑容,心中警铃大作,突然产房里传出一声瓷器碎掉的声音,大呼一声,“不好。”连忙钻进了产房。 “不,不会的。”女官茫然地推开旁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就往淑美人榻边去。 几个嬷嬷见此,纷纷避让,其中一个更是趁此机会溜出产房,有侍女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可如今在这紧要关头,淑美人生死未知,没有人会自找麻烦。 女官走进软榻,见到淑美人仰面躺在上面,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和头发,女官拨开她的发丝,就可以看到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嘴唇带着一丝紫色,看见她半睁的眼,女官松了一口气,“美人感觉怎么样?” 女官没有克制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一开始她只是为了报恩留在淑美人身边,可是后来慢慢的接触,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看似目中无人,其实对人很好的主子,家道中落后她一直过着奴仆一般的日子,知道遇到了她们姐妹,才找回自尊。 王宫本来就是吃人的地方,一直以来她都很小心,防备着王后和宫妃,可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买通了嬷嬷,调虎离山,她们早就计划好了的,是她大意了,要是美人和孩子除了事,她如何自处。 “我没事。”淑美人努力扯着嘴角想笑一笑,却没能成功,“她给我喝的汤,我没喝,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努力保护我,觉得我没用,我也一直心安理得,我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姐姐,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答应我,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孩子,跟妹妹说声我对不起她。” “美人,你放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叫合出去找长乐公主了,你一定要撑住。”女官紧紧的抓住淑美人的手,“你有什么话,自己对合说,你才是她的姐姐。” 女官紧紧抓住淑美人的手,“不会有事的!” “好。”淑美人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所有的疼痛都不见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突然间明白了很多。 以前那些执念就像是云烟一样,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直以为很重要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了意义,她感觉现在就算将荣华富贵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那抹悲凄的苦笑,就如彼岸花一样,在生死之间,她不禁祈祷,如果上天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无论让她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争斗进行时 徐烟雨赶到王宫的时候,天已近拂晓了。 徐烟雨先去和太后一起用了早膳才移步去淑美人的地方。 徐烟雨到的时候赵婉和宫妃已经在产房外候着了,徐烟雨冲她们点点头,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如临大敌的赵婉,徐烟雨轻笑一声,“王后不坐下来歇一会吗?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的是你呢?” “公主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事吧,各国使臣已经对公主十分不满了,公主还不避嫌跑来一个美人的产房外,到时候嫁不出去,徐国可丢不起这么脸。”赵婉也叫人搬了个椅子,坐下休息。 “王兄的第一个孩子,我这个做妹妹的当然要关心关心,而且是母后派我过来的,你有什么意见?”徐烟雨看了赵婉一眼,“别忘了,这可是徐国,而不是你们赵国。” 听了徐烟雨的话,赵婉脸色煞白,果然不吭声了,瞬间又调整好心态,依旧一脸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淑美人的孩子依旧没有生下来,只不过,她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却没有之前那么高亢。 “长乐公主可来了?”嬷嬷一头大汗,汗水将两颊边的头发都给打湿了。 “什么事?”看到嬷嬷出来,直接找上自己,徐烟雨让冬梅上前询问。 淑美人在里面生孩子,她是未嫁女,而且淑美人身边的侍婢已经将有利生产的药带去了,她现在过不过来,不会有丝毫影响,这个时候,怎么会派嬷嬷出来找她? “淑美人请长乐公主进去,她似乎有话要跟公主说。”嬷嬷红了红眼眶,说道。 冬梅直接摇头,“公主千金之躯这么可能去那么污秽的地方。你是照顾美人生产的嬷嬷,不是传话的嬷嬷,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嬷嬷去告诉淑美人,她跟本宫的侄子一定会没事的。”这个时候让她进去。难道是想交待遗言,至于淑美人的遗言是什么,徐烟雨不用见她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关于孩子的。 近一晚下来,淑美人估计是绝望了,虽然她没有生过孩子,但几天几夜也是正常的,不过徐烟雨觉得她是不是绝望得太早了,她身边还有真正关心她的人帮助她,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她们会亲自出来找她的。 “公主还真是不近人情,不愧是徐国王室的公主。”赵婉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多谢夸奖。”徐烟雨看着赵婉旁边的托着肚子的玉夫人眼睛亮了亮,“王嫂还真是不懂事,怪不得母后王兄不放心将后/宫的事全权交给你处理。玉夫人这么大肚子了,不好好照顾,难道是希望淑美人的情况再出现一次吗?” 赵婉嫌弃的看了玉夫人一眼,“还不快回去休息,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的肚子,难道你希望想某些蠢货一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吗?” “是。”玉夫人委屈的离开了。回头来不舍的看了徐烟雨一眼。 徐烟雨看着玉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让冬梅过来,叫她跟过去,看一下玉夫人是否有话说, 一直以来。赵婉都表现出对玉夫人的孩子十分期待,将玉夫人保护的极好,徐烟雨也猜到了赵婉的心思,不过看玉夫人今天的表现,似乎也不完全信任赵婉。 她已经计划离开徐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本来可以不管,不过赵婉经常给她制造麻烦,临走之前送她一份大礼,礼尚往来。 玉夫人的举动,赵婉自然也察觉到了,冬梅离开后也派人去盯着玉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后觉得,刚才本宫说的话,有没有问题?”徐烟雨看见赵婉一脸不愉,过去了这么久赵婉要是真不希望淑美人生下这么好孩子应该早就动手了,难不成她不会对淑美人这么孩子出手,或者是另有打算。 “不,公主说的很好。”赵婉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池宛,“公主既关心王上的子嗣又关心我,想必王上太后知道了,都会夸公主懂事的。” “如此便好最好。”徐烟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呢,你一直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嫂你不高兴。” 赵婉笑了笑,“公主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会,这里有我,不会出事的。” 看到徐烟雨炉火纯青的演技,赵婉努力转移注意力,东挑西选,本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归宿,徐君新继位,徐国太后以前又是个低微的美人,就算半路冒出来的公主,也不过一身的泥土味,小家子气,没想到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徐国个个都是人精,她在徐国待了这么久了,竟然还只是个被架空了的王后。 倒霉!她还真是倒霉啊! 要是让母后知道自己的处境,恐怕会被指着鼻子骂吧,连王弟也因为宴会上发生的事,不愿意帮助她了,如果不能在王弟回赵之前将徐国后/宫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王弟回赵之时,便是自己失去赵国庇护的日子,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 赵婉盯着产房,手掌收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能将淑美人的孩子抢过来,那只有让玉夫人早产了。 用余光瞟了坐在旁边的徐烟雨一眼,看着她淡然的模样,不由得纳闷,她是从小就被母后带在身边才深刻的了解到王宫的出事之法,第一次见徐烟雨的时候,她连基本的宫廷礼仪都不熟练,她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学到这些的? 明明事情紧急,她却能不慌不忙的坐着看戏,难怪之前,她一直被徐烟雨给骗了,一直没清楚她的真面目,如今细细一想徐烟雨的情况,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相当厉害。 徐烟雨微微淡笑,如同邻家女孩一般无害,看着这么一张脸,谁能想到,徐烟雨心计颇深,能在五国的使臣面前斗智斗勇,在注定的死局里,找出破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徐烟雨虽然猜测赵婉不会对淑美人的孩子怎么样,却也不敢肯定,不过孩子不知还要等多久才会生下来,再等下去也是徒劳,还不如去看看冬梅那边怎么样了。 “自然是太后重要,公主先去,本宫随后就去。”赵婉盯着产房,连看也没看徐烟雨一眼。 她身边的宫妃倒是十分的不喜,觉得徐烟雨刚才的话像是故意针对她们似的,婉夫人更是跳出来,“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公主不是想去陪太后,恐怕是别有目的吧?” 看向徐烟雨的目光里满是苛责,“说是为了王上的子嗣着想,一大早便跑来,现在估计又举得无聊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会图一时新鲜,若是公主不想等在这里,无需寻这么无稽的理由,走就是了,我们又不会拦着公主。” 婉夫人这话一出来,让徐烟雨被众多苛责的目光盯上,只有赵婉还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产房。 徐烟雨嘴角一勾,又继续坐下,这些宫妃从昨晚开始便一直陪赵婉过来,将近站了一天了,都是些娇娇女,平时那受过这些苦,恐怕是见她可以抽身,心里不舒服,趁机发脾气,还真是一贯的做法,自己不好过,也不愿意别人好过。 “混账,胡说些什么,这种事情,公主等着本就不方便,见徐烟雨坐下,赵婉突然开口,且一副担忧的口气,“公主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饿了也可以叫人送点吃食来,填填肚子。” 徐烟雨淡吸了一口气,看着赵婉,不对劲,赵婉这话太耐人寻味了,这到底是想赶她走,还是想让她留下来? “婉夫人怕是误会了,本宫可没有那个意思,本宫自是要看到侄儿平安降生。”竟然不想让她走,那她就不走了,这婉夫人一贯没脑子,只怕是赵婉有什么计划并没有告诉她。 “淑美人生了那么久,想来很是辛苦。”徐烟雨心里有了计较,自然不会继续傻傻等了,弄清楚赵婉到底想干嘛才是上策,“刚才淑美人想让本宫进去,本宫还是进去为淑美人打打气也好。” 只要赵婉拦住她,那里面肯定有鬼。 “公主是未嫁女,如此行为,不妥!”果真赵婉一把抓住了徐烟雨的手,甚至连侍婢都没来得及吩咐,自觉地加大力就是不让徐烟雨进去。 徐烟雨慢慢的将赵婉的手拿开,看似没用力,却让赵婉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你这是干嘛,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这么紧张,莫不是里面……” “公主说什么呢?”赵婉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连忙后退几步,吩咐人将产房门守住,“我这都是为了公主好,为了徐国好。” 徐烟雨十分认真的看了赵婉一眼,见赵婉心虚的低下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王嫂紧张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会把你吓到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帮还是不帮 徐烟雨看着面前一脸凶狠的几个嬷嬷,冷冷的一笑,“站在这干嘛,去给本宫端杯茶来。” 嬷嬷站着不动,眼睛看向赵婉,徐烟雨冷哼一声,“怎么了,本宫连几个奴婢都吩咐不了。” “当然不是。”赵婉意示她们下去,轻蔑地看着徐烟雨,然后定定地问了一句,“你当真要进去?” “当真。”徐烟雨回了赵婉一句,本来她不打算现在就跟赵婉撕破脸,只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势在必得了,而里面却没人出来传话,那么只有可能是赵婉压根就不打算做什么,或者是里面已经被她完全控制,只有这两种情况,当然徐烟雨更倾向与第二种。 无论这么样,小孩是无辜的,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就算锦衣玉食,也弥补不了母爱的空缺,更何况赵婉永远也不会是个称职的养母。 赵婉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听说公主习过医术,且制了很多相当不错的药,公主进去帮忙,本宫也安心些。” 徐烟雨眸光一暗,她没有想到,赵婉竟然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上次算计在宫里公子黎,没有处理好,如果赵婉是顺着这条线索查出来的,说明她还真些本事。 “王嫂当真是耳听八方,没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你。”徐烟雨笑了笑,“不过你确定你的消息是正确的?” 徐烟雨不肯定也不否定,赵婉这神情,分明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徐烟雨自然不会再跟赵婉在这里浪费时间。 徐烟雨走到赵婉面前,轻轻地搭上了赵婉的手上,连忙掐了一下赵婉手腕上的命脉之处,赵婉顿感身子一阵发麻,竟然动不了了,徐烟雨再将手移到她身体。不露痕迹的点了几个穴道,本来这事只需要一瓶药就可以搞定,但赵婉已经怀疑她会医术,自然不敢让她的怀疑坐实。而她会武的事想必很多人早就知晓,现在只希望能够迷惑她,将会医的事糊弄过去,将所有的底细暴露在敌人面前,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烟雨在赵婉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冲她点点头,然后低头温语地说道,“嫂子莫要着急,淑美人定会给王兄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公子。” 赵婉既动不了,又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烟雨走进产房,浑身气结,她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徐烟雨既然也敢对她下手,这里可是王宫,她是王后。这是她的地盘,要是让她恢复过来,定要让她看清楚她的身份。 不过淑美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这会就算她进去了恐怕也来不及了,过了今天,有她后悔的时候,堂堂一国公主自甘堕落与一个美人合谋。简直有辱王室的身份。 要不是看在淑美人的孩子是王上第一个孩子,现在对她还有用的份上,她绝不会让淑美人有机会将孩子生下来,她们当真以为有太后的庇护,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吗,想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方法何其之多,要不是她故意放水,又岂会让她挨到今天。 不过她竟然想要进去,就进去吧,显然。赵婉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她安排的人不需要她吩咐就知道该做什么。 总之,在王上、太后过来之前,淑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必要生下来,而淑美人必要因为难产,而大出血,血流不止而死,至于徐烟雨,赵婉怎么允许她成为自己的计划上的绊脚石,徐烟雨想进去,那就进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就与她无关了,有人坚持要凑上来背黑锅,只能怪她自己多管闲事。 徐烟雨推门进屋,看到屋内的情形,眯了眯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公主。”一声呼喊打破了两方对峙,看见徐烟雨进来了,女官和侍婢明显松了口气,几个站在她们对面的嬷嬷则完全相反,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全都背到身后。 “公主,你怎么进来了?”其中一个嬷嬷问道。 她清楚的记得公主拒绝进产房,而且外面还有王后支持大局,不可能这时候放公主进来,因为没能将催生药喂给淑美人喝,以至于现在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已经过了王后规定的时间,又害怕王后怪罪没敢出去通报。 如今公主进来了,绝对会坏大事,要是让王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办,怎么办? 几个老嬷嬷在宫里待了一辈子了,自然知道现在的形势,几个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狠绝,现在最主要的是将长乐公主搞定。 其中一个嬷嬷,慢慢的移到徐烟雨身后,将背在身后的木棍举起,正准备敲晕徐烟雨的时候,人却突然倒下,另几个嬷嬷也未能幸免,看见威胁解除之后,女官和侍婢失力的跌坐在地上。 徐烟雨走到了榻前,看到淑美人的一张脸已经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直发白。 淑美人看见徐烟雨,伸手紧紧的抓住她,“公主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徐烟雨的目光扫了一圈,将淑美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见她时她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孩子,她了解淑美人,平时的话,绝对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就算是哪个为了帮她,在她身边做婢女的妹妹,在她心中也没自己重要。 现下生死关头,她想到的却是孩子,到底帮还是不帮呢? 若是淑美人直接叫徐烟雨救她,徐烟雨估计不会有任何负担,她马上就要离开徐国了,玉夫人主动想找徐烟雨合作,淑美人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帮她就等于自找麻烦。 “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徐烟雨握紧淑美人的手,保证道。 徐烟雨扫过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两人,开口问道,“事情这么紧急,为何不来找我?” “我们并不是不去找公主,而是根本就不敢离开,公主没到之前,王后将奴婢引出去,要灌美人喝药,而公主来了之后,几个接生的嬷嬷就更是想要将我两打晕。”女官急红了一张脸,看着徐烟雨道,“公主,王后如此大胆,想要只手遮天,奴婢是谁都不敢信。” “别乱动。”徐烟雨见淑美人要爬起来,连忙按住她,“好好躺着,我进来了,自然会帮你。” 徐烟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女官旁边的侍婢,“拿着它去找太后,让太后再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来,太后要是问起什么就实话实说。” 太后派的嬷嬷很快就过来了,顺带的太后也来了,太后来了之后直接叫人将徐烟雨带出去,脸色不好,想必是及不赞成徐烟雨的做法,一个时辰之后,屋内陡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啼哭,太后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有嬷嬷满脸喜色的出来,嘴里说着吉祥话,“恭喜太后,王上庇佑,是位小公子。” 太后一抚掌,笑的几乎合不拢嘴,“赏!每人百银!” 嬷嬷立刻欢天喜地的谢恩,赵婉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么,时间已过,她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只是笑着夸了几句,就让人扶着离开了。 这时太后已经命人将孩子抱过来了,徐烟雨看着太后喜笑颜开的脸,突然间想到淑美人苍白的脸,和不顾自己,只希望保住孩子的恳切,向太后建议道,“母后这么喜欢孩子,何不自己抱到身边养。” 太后将孩子递给身边的嬷嬷,面色如常的看着徐烟雨,眼里却满是严厉,“烟儿,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坐在马车上,徐烟雨闭眸,脑海中忽然闪过太后的眼神,她只是建议,并没有说错话,太后为何会有那种反应,也许是……对她不满?抑或警告、提醒? 徐烟雨挺起脊背,得出一个挺无稽的结论――是赵婉在背后捅她刀子。 徐烟雨很了解太后,她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却一直对她这么女儿很好,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疏远她,甚至是将她送出宫,而且帮淑美人的事,她虽然气愤,但都是为了徐国好,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赵婉屡次败在她手中,她必然要加倍找回来,心里肯定恨她的要死,如果赵婉这次的目的不是淑美人,而是想借淑美人算计她的话,那她的一切矛盾的举动就好解释了。 徐烟雨扯扯嘴角,透过车帘看车后徐宫,赵婉虽说成功的算计了她,却也帮了她一个大忙,马车摇摇晃晃,昏昏沉沉的不知眯了多久,一觉醒来,已经回到公主府了,徐烟雨也清醒了许多。 定好计划就要开始行动,反复扭捏可不是她的风格。 徐烟雨伸手取了炉子上的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递到嘴边的杯子微微一抿,抬眼看冬梅道,“查到了什么?” “有王后的监视着,玉夫人没说什么,不过奴婢听到了另外一条消息。”冬梅有些不甘心的道,“徐周联姻,婚期已经定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去的准备 徐烟雨略略一想,“还有多久?” 冬梅道,“还有半个月。” 徐烟雨抿了口水,看着冬梅的神情,不禁道,“你拉着个脸做什么?你是爱周国的公主还是爱慕我王兄?” “公主,奴婢说的是正经事,这与周公主和王上有什么关系?”冬梅皱眉,公主明明在外人面前时,举手投足间那等风姿令人倾倒,离开众人的视线,就开始不着调起来。 徐烟雨依言,收起散漫的态度,“那我就说一件正经事,你务必要往心里去。” 见冬梅点头,徐烟雨接着肃然着道,“爱慕公主和王上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静默两息,冬梅气息才平缓,“公主周国的联姻对象是你和公子虔,而且王上和太后并没有打算告诉公主,恐怕是担心公主会拒绝。” 徐烟雨抓抓头发,神秘的一笑,“他们不想告诉我,那你是这么知道的。” “公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冬梅问道。 徐烟雨点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冬梅。 冬昭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徐烟雨安排好事情之后,在浴汤了冲去冷气,便匆匆爬了出来,穿上准备好的白衣宽袍。 公主寝房的灯亮了一晚。 凌晨徐烟雨才从文案上抬起头,她很疲乏,却没有丝毫睡意,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披上长袍,到外面走走,迎面的冷气让她瞬间清醒。 汤国,将是她的以后目的地。 楚轻尘在周国,而周国虽然更容易求得安稳,但周国的公子虔明显不好糊弄,此次徐国定下的联姻对象又恰好是公子虔,如果她跑去周国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想要彻底摆脱徐国和周国的纠缠,她不找一个实力与周不相上下的国家,如何能够在未来立于不败? 徐烟雨一直以来就在研究列国的格局,因此对各国形势再了解不过。当今六雄国,汤国不是最强,但是却一直没有经历过大战的摧残,能看见各国经历了战争之后,汤国焕发出的勃勃生机。 周国虽是猛虎,但却被各国惦记、防备,只有汤国一直隐忍,淡化在各国视线之外,默默的提升自己,汤过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她选择汤国。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汤国的历史上出过一名女君主,求贤不问出身,不拘一格,唯才是用,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生被困在后宅、沦落庭院。为一个男子失去所有的理智,狠辣恶毒、无所不及,她想要的是认同和尊重,理解的平等,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想要让世人认同,这天底下。倘若汤国也不能包容她的性别,再没有别的国家可以容纳她了。 纵使她有各种手法,可以暂时隐藏性别,但假的就是假的,总有被拆穿的一天,最开始就欺骗。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使她离目标越来越远。 这次离徐,徐烟雨并非要立刻奔汤,她现在看起来年纪还太小,即便入汤。化成一名男子也不会得到重用,说不定把她搁置一段时间就淡忘了。 还不如四处游历,她了解到的大势都是在书上看到的,亲眼见了之后才会更加有把握。 徐烟雨一抄手而立,四方的院子里只有正门处两站灯,烈风卷过,面上点点发凉,她伸手摸了摸,细雨湿润。 “公主这么早?”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晚秋的声音。 徐烟雨点头,问道,“今日不是你服侍,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睡不着,看见公主起来,便来瞧瞧,公主有没有什么吩咐。”自从被发现与外人勾结之后,晚秋就没睡过好觉,公主旁边一直就不缺人伺候,她走近几步,在徐烟雨身侧不远伫立。 徐烟雨看了看灰茫茫的天空,她不是个大度的人,对于背叛过自己一次的人,她能让她安好的在她面前晃荡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了,但晚秋一脸的哀伤,又让她无法装作没看见,“有什么事吗?” “公主很了解公子黎。”晚秋道。 徐烟雨咧嘴一笑道,“才发现?我了解的何止是公子黎。” 这点,晚秋自然是认同,她沉默了半晌,道,“公主看公子黎的眼神与看别的公子不同,公主恨公子黎。” 徐烟雨笑着打量了晚秋一遍,也怪不得公子黎会选中她,看似忠心耿耿,最在乎的人是她弟弟,但其实是最会看时机,为自己做最好打算的人。 “嗯……起初他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却其实是将我人生改变的恶魔,要不是他,或许我的生活又是另一种境界。”徐烟雨缓缓道,“我这个人可是很小气的,得罪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 晚秋微微蹙眉,这番话没头没尾,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但知道这涉及徐烟雨的私事,因此不便追问,当然她也没权追问,“公主恨我吗?” 细雨霏霏。 晚秋陪着宋初一静静站了一会儿,见她半晌没有丝毫动作,忍不住道,“公主有心事?” “心事……”徐烟雨有心事何止一天两天了,只是这段心事并非说出来便能够轻松了,遂淡淡一笑道,“我要离开了,我以前的承诺依旧有效,但必须要让我看到你的决心,时间不多了,下去好好想想吧。” 晚秋看着徐烟雨的背影,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深想其中的含义,她不明白为何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徐烟雨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大概其实徐烟雨并非真是一个如她自己所说的小气之人,就算她的心里有常人难以描绘的丘壑,有难以排解的压抑,但她仍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到天色微蒙的时候,晚秋才考虑好,绕到公主府内侍居住的院子,她一直以来都没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弟弟,如果她料想的不错,公主打算近期内离开徐国,各国前来的联姻的紧要关头,王上是不可能准许公主离开的。 公主要离开用的绝对不是正常手段,上一次小椅子知道自己背叛公主之后,就一直没原谅她,她承认她的做法不对,也承认利用公主的信任和小椅子的身份,她心中一直以来最重要,其实不是自己也不是唯一的弟弟,而是父母的仇恨。 当小椅子第一次声嘶力竭的指控她,骂她不择手段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那个藏在自己身后,什么事都需要她拿主意的弟弟已经长大了,他也铭记父母的仇,但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她打算听听他的想法,一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家,家是需要家人共同维护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小椅子缩瑟的身体渐渐松开,屋里却射进了一丝亮光,小椅子转过头,看姐姐晚秋已经打开门进来,看见小椅子炯炯的眼神后,惊了一下,扶着心口道,“醒了,怎么不起来?” “正要起呢,您怎么来了。”小椅子拥被子坐起,耳根发红,虽然小时候经常和姐姐一起睡,但自从进宫后,宫里最重规矩,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 晚秋走进榻,见小椅子精神很好,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衣服帮他穿衣,“快收拾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别仗着公主性子好,不会挨板子就偷懒。” “现在谁还会派活给我,在榻上赖一天也没人管。”小椅子小声的嘟哝了一句,见晚秋脸色不好也没继续说下去,就算怨恨,不论外人如何看,她都是自己的姐姐,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有的人都有权利指责她,但他不能。 晚秋听小椅子的话,自然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她,遂就转了话题,“公主今天给我说了一些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椅子点点头,在王宫中生活的人,岂会像表面那么单纯或者笨,姐姐很少主动过来找他,想必公主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也进一步说明公主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们。 晚秋一边给小椅子梳着头发一边道,“公主打算离开徐国,承诺了会帮我们报仇。” 小椅子嗯了一声,止住晚秋给他梳头的手,不一会屋子就响起细声的交谈。 徐烟雨穿戴整齐,公主府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登上车后,急急的行驶。 马车行到郊外被人拦了下来,一黑衣人敲了马车的门,“奴有事求见公主。” “进来吧。”徐烟雨靠在几侧,懒洋洋的道,她今天出来就是看看这个一开始就想要她命的人,到底有什么话对她说。 黑衣人上车便看见一副奇特的景象,徐烟雨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挑了几丝头发在手中把玩,她伺候的主子是绝对的贵族,从来没见过那个贵族,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在乎自己的举止。 “随意坐。”徐烟雨道。 黑衣人在门口处跪坐下来,扯下脸上的黑布,一张清秀的脸露出来,“公主可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二丫,在将军府帮过我,可以算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徐烟雨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是你主子叫你来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另类公子虔 “不是。”二丫果断的摇摇头,“是奴自己要来的。” 二丫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自从将军府一别之后,我们就想投奔公主,因怕太过唐突,迟疑不敢来见,奴自作主张来问上一问,不知公主可否收留我们?” 徐烟雨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端倪,“本宫身边从来不要无用之人。” 意思是想要跟随她,就要看你的价值有多大。 二丫喜道,“我们从小就受训练,虽在徐国长大,但对其他国家也十分了解。” 徐烟雨示意冬梅给二丫上茶,兀自端起茶杯敬了二丫一盅,转而道,“既从小跟的主人,为何会选择背叛?” 二丫脸色扭曲,刹那间刷白,“不是我们要背叛,而是主子准备放弃我们。” “这也合情合理。”徐烟雨眼眸微垂,心里飞快的思索,这故人是帮呢?还是不帮? 吸纳他们进来,无疑会多一份保障,倘若他们是敌人派来的,那只怕会引狼入室,当初他们表面是救她出公主府,但实际是将她置于死地,亦敌又亦友,该不该赌一把? 只不过短短一垂眸的瞬间,徐烟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对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带上你们的人明天来公主府见我。”徐烟雨道。 将这些人交给大虎,她不放心,如果他们不是真的投诚,公主府很容易就能处理掉他们,放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问题之后再派他们做事。 “公主我们现在去哪?”冬梅问道。 “转道去王宫。”徐烟雨闭眼吩咐,不出意外,还有十几天她就会离开了,最后去一次王宫。把没做完的事结尾,再道个别。 一路上徐烟雨猜测她会见到那些人,须得以什么的态度面对她们,需要说些什么话。(..info无弹窗广告)转眼就到了宫门,下了马车,一身着绿衣宦官迎了上来,朝徐烟雨行礼,“奴是王上身边的内侍典于回,奉命前来迎长乐公主。” “有劳。”徐烟雨客气了一句,内侍典是宦官的一种,在内侍的地位也不算低,而且还是徐王身边的人,身份自然高人一等。今天她进宫是突然决定,没想到徐王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在宫门口就将她截下,想必是有要事。 于回连忙躬身道不敢,随着于回往宫内去。她细心的发现这次走的不是平常入宫的路,于回带着她有意避开大道,专挑小径走。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才真正进入了内宫,虽春未到,但两侧花圃里依旧繁花似锦,争相斗艳。亭台楼阁,飞檐斗拱,草木繁茂间能听见水流淙淙,转过一片假山,到了河岸边,竟是有精致的小船侯在那里。 徐烟雨面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一直都很警惕,她每次进宫来都很少见徐王,对徐王身边的内侍自然也没什么了解,今天处处透露着古怪,她虽然自信没人敢在徐宫假冒徐王的名义。但身份都没确定就跟着这个内侍走,风险却很大。 宦官都是擅于察言观色,见徐烟雨脸色突变,便主动解释道,“这条河是通向华清殿,公主今日要去的地方,乘船快些。” 船行了一会儿,徐烟雨看着两岸的风景,不禁暗叹,此处哪里像是暗藏争斗的王宫,简直就是神仙之境,她在宫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以前竟没察觉徐宫有这么美的地方,要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她还或许还会想办法搬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这条河很窄,船还未靠岸,徐烟雨便听见了岸上有琴音,抬眼看过去,岸上一片绿意中,有一男子。 一袭黑衣盘坐,膝上横着一把古琴,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发出悠然的一声琴音,他侧过脸,并未看她,但下巴和脖颈之间的曲线优美柔和,一张原本俊美如仙的脸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多了一种魅惑,犹如沼泽,越看越深陷。 徐烟雨呆了呆,周国公子虔,一向以冷酷著称,何时变得这么柔和了? 公正的讲,公子虔确实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怪不得徐王他们会选中他。 徐烟雨别过头,脑子反复回忆楚轻尘,用来消灭公子虔带给她的影响,她的归宿永远不会是深宫院墙。 “公主,想听什么曲子?”他的声音温润如水,若不是左手用力抓紧瓷瓶,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幻听。 时下,乐者虽地位并不低下,有些擅谱曲的乐者是很受追捧的,称为乐师,但王室贵族还是少有人学,更别提,一国公子抚琴让别人选曲,简直闻所未闻。 徐烟雨咽下一口水,继而道,“高山流水。” 看见公子虔的另一面,徐烟雨表示太惊悚了,本只是随便闹一闹,没想到公子虔当真了,不过这曲子公子虔连听都没听过。 “不会。”公子虔盯着她,“莫非这首曲子是公主所作?” 徐烟雨挠挠脖子,这时才想起,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高山流水,果真是被公子虔给吓到了,才一句话就让她出错,“不是。” 公子虔淡淡看了她一眼,心中实在怀疑,不过她不愿说,便索性遂了她的愿,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开口,示意她再重新点一曲。 “风和吧。”徐烟雨努力将脑中两世的曲子分开,才找出一个合适的曲子,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曲子,应当会了吧。 公子虔一直便不喜欢琴曲,但王室贵族,要做的不喜欢的事太多了,后来学了一阵子,他才喜欢上这种消遣的方式,平日无事时,也会抚弄一会儿,却从未弹给别人听过,如今想不到她第一次弹给别人听,也是身不由己。 他凝神片刻,琴音犹如天籁与地籁的悠扬肃穆,古刹梵语,如宿禅院,令人身心俱静,自然进入清净空灵的境界。 公子虔的动作一顿,看向闭眸倾听的徐烟雨,水光倒映铺在她身上,使得整个人都散发淡淡的暖意,柔和的,他突然明白或许他们是同类人。 “怎么停了?”徐烟雨并不会欣赏华丽的技法,她脑中原主的记忆也只能让她对这琴谱弹出音而已,然而公子虔的琴音,庄严灿烂,愉快恬畅,将这曲子的意境表现的淋漓尽致。 公子虔回过神,继续弹琴,一曲终了。 公子虔放下琴,笑问道,“如何?” “很好。”徐烟雨走过去,盘膝坐下。 这曲子她以前也听过,但从来没有过一听之下便喜欢上了的感觉,十分奇特。 “很好的话。”公子虔笑嘻嘻的伸出手,“公主,听了曲子好歹也要赏些吧?” 徐烟雨微微一笑,调侃道,“公子这是在扮乐师还是乞丐?” 公子虔神色不变问道,“公主说的高山流水可有谱?” 徐烟雨张嘴却又没说,把琴取放到腿上,试了几个音后,凭感觉直接入曲。 指尖轻弄,幽幽琴声从手底泻出,身体残留的本能,是以琴技虽算不得优秀,但胜在意境,令人的心随着琴音起伏。 公子虔定定凝视着她沉浸于曲中的模样,菱唇轻抿,目光潋滟,俊美无铸的面上,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样的赏可好?”曲终,徐烟雨将琴送回,抬眸问道,意外看见公子虔竟然走神了,不禁心中纳闷,她的琴技有那么差吗? 公子虔点点头,或许是因为琴音,徐烟雨少了许多淡漠清冷的气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温柔,这样的她,教他该如何抉择…… 周人,想要的便不会放走,但周人也将信用放在首位,起初与楚轻尘约定时并没有料到今天的局面,让他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可能;让他背弃约定,完全违背他的的原则,公子虔终于明白周王为何会让他出来历练了。 “徐周联姻,公主有何看法?”公子虔放下琴,静静的等待徐烟雨的反应,如果她另有想法,那就不算违约。 “公子为何会问我,没人会在乎我的想法,我的看法又有何用?”徐烟雨苦笑,徐王借自己之名将她带过来,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其间连一点口风都不漏,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 距离联姻不过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徐烟雨夜不能寐的在去留之间挣扎,然而却毫不留情的被人捅了一刀,就在方才,看着公子虔的模样,她几乎想要破罐子破摔,留下来算了,不妥协以后只会更受伤。 然而终究不能,徐烟雨太了解自己了,无关爱情,单是以她的性格便绝不能容忍被束缚,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不择手段,她可以忍耐,但忍耐如锥心刺骨的疼痛一样,可她总有一日会忍不住,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反抗,惹下更大的祸。 “我在乎,还有很多人在乎。”公子虔不知为何会试着去安慰她,大概是因为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徐烟雨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人面前,便是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徐烟雨下定了决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最后帮一次 “我不会留在徐国。”这已经是徐烟雨的极限,她不会告诉公子虔她的计划,离开徐国可能是因为联姻离开,也有可能有其他原因,他能不能猜到真相,就看他自己了。 刹那间,公子虔的心宛如漏了一块,意料之外的感受,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然而骄傲如他,断不可能说出半句不在计划之内的话。 一片静默,隔了好久,公子虔说道,“公主离开徐国,可有打算?” 公子虔渐渐靠近,徐烟雨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太松懈了,慢慢往后退,站起来,冷风拂过,让人清醒,徐烟雨察觉到不对劲,细细打量四周,没有花,没有香炉,最开始她没有受影响,和公子虔聊过之后才渐渐不对劲。 这种能使人迷惑的药,公子虔不可能用在自己身上,既避开公子虔,又让他们两人都中招,徐烟雨用力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那到底是什么? 公子虔也不催促她,兀自抚琴,琴音温润婉转,其中却隐带惆怅。 等等,琴! 徐烟雨凑近公子虔,琴声从指尖流泻,注意观察,琴弦却透着淡淡绿色,徐烟雨注意观察着四周,果不其然各个角落都藏有人。 徐烟雨拽住公子虔的手,建议道,“公子,弹了这么久了,你不休息吗?” 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慢慢的将一个药瓶打开,衣袖在公子虔面前晃了晃。 “嗯,确实该休息了。”公子虔站起身来,把琴放在几上,“不知有没有荣幸请公主喝一杯茶?” 徐烟雨站直身子,道,“多谢公子厚待。” 两人一前一后往公子虔在徐宫的暂住处去。 “这是你房间?”徐烟雨顿住脚步,四处打量确定安全之后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不是。”公子虔转身过来,魅人的眼眸看着徐烟雨。声音却冷如冰雪,“想不到既然有人将注意打到我身上,今天多谢公主相救。” “他们主要的目的在我,是我连累公子了。”徐烟雨一眼就看出公子虔不是真心的道谢。但还是礼貌的表示了一下。 “确实如此。”公子虔冷漠的淡淡看了她一眼。 “呵。”徐烟雨干笑一声,敢情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她先前见到的那个温润如风的男子,完全是由药虚幻出来的,看来有必要将那把琴拿来研究研究,如此逆天霸道的药,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合常理。 徐烟雨坐直,“今天的事公子有何打算?” 这时一内寺躬着身子走下来,从衣袖里拿出一物。恭敬的呈到公子虔面前。 公子虔微微甩开广袖,伸手将东西取了过来,将密封的筒盖拨开,取了里面的帛书在面前抖开,鹰眸微垂飞快的扫了一遍。 不得不说。抛开他一国公子,国君继承人的身份不谈,这个男子本身也能够令英雄折腰、美人倾慕,现在他年纪还太轻,倘若再过几年,恐怕更不得了,怪不得楚轻尘会选择他。 徐烟雨暗暗吞了吞口水。心里惋惜了一下,他这个身份,注定他们以后不会有交集,若他是一般人,或许还能交个朋友。 “你还没走?”公子虔看完帛书,冷漠问道。 徐烟雨哑然。她记忆没出错的话,是公子虔请她过来喝茶的,连个茶杯都还没见着,就赶她走。 听闻公子虔雷厉风行,冷漠寡言。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这处事的方式,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要是让她做出先前的药来,她定要撒一大把给公子虔,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礼貌。.info[] “公子不是请我过来品茶吗?”徐烟雨略过公子虔的冷气,不做死的问道,在徐宫就算徐王打算将她卖了,也不会让她生命受到威胁,她完全是有恃无恐。 公子虔一摆手,侍婢上了茶点,然后全部躬身退出去,还顺手将殿门带上,公子虔端起茶盏,坦然的抿了一口,没有任何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徐烟雨不得不承认,她遇到了对手,对于公子虔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外加自己从他的处事手段分析所得,只能知道他大概性子,像这样面对面的交流,先前因为药效也不能做参考,他如此的无波无澜,倒是令人不好揣度。 “本宫也不想浪费时间,今天的事如有线索,希望公子能够告知。”见时间不早了,徐烟雨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意图。 公子虔一双冷漠的鹰眸静静的盯着徐烟雨,没有丝毫情绪,让人觉得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无处不在,无法躲避,似乎在示意她继续说。 好吧,你不说我说,徐烟雨继续道,“徐周联姻,虽是好事,但坏处也不少,见公子的态度,似乎也不愿让自己的人生被操控,若是我们能够合作……” 后面的话徐烟雨没继续说,聪明人都会明白她的意思,见公子虔继续沉默,眼珠都没转一下,徐烟雨刮了他俊美的脸一眼,心中暗骂了声娘,继续道,“这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徐国是块肥肉,如今众人都想分食,徐国自是不会答应,难道公子也以为徐国不会反抗,公子可愿帮我?” “好。”公子虔道。 纵使徐烟雨能够喜怒不形于表,此刻眼眸中也难以控制的闪过一丝诧异,这……这也答应的太快了吧,她以为说服过程会艰难万分,准备了数十种腹稿,咋就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她。 “公子不愧是周国未来的君主。”徐烟雨发自内心的拍了个马匹,“不知公子何时离徐?” 公子虔挑眉,一直未曾有表情的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我只保证,今天的事不追究。” 徐烟雨一口气堵在喉咙,心里开始大骂,怪不得答应的怎么爽快,今天的事传出去,虽对徐国有些影响,但对公子虔自身也不会有好处,徐烟雨深深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她发誓一定要将琴弦上的药配出来,给公子虔全身都涂遍。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公主自便,若是茶点不够,吩咐他们准备即可。”公子虔破天荒的一口气说了许多个字。 可真是不容易,徐烟雨心中唏嘘,他明摆轻蔑的语气,分明赶人的征兆。 “公子风采逼人,倘若多一丝笑,定然能够颠倒众生。”徐烟雨见他一脸严肃,突然决定走之前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 公子虔起身,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她,冷淡的抛下一句话,“本公子不需靠脸吃饭。” 徐烟雨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没想到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还会说笑,公子虔随即而来的话,让徐烟雨明白他不是在说笑。 “显然长乐公主的礼仪都没学到脑子里去,要是这就是徐国王室的风范,那么徐周联姻确实有待商榷。”公子虔一甩袖,示意人送客。 “公主请随奴走。”侍婢在徐烟雨面前屈膝。 徐烟雨看了一眼公子虔,唇角微扬,等着吧,早晚她都会讨回来,起身随着侍婢离开。 “公主来了。”有侍婢轻言细语的回禀道。 徐烟雨轻轻嗯了一声,提步走入淑美人房间。 淑美人坐起身来,宫妃诞下王嗣之后都会有封赏,如今王上和太后却连一点表示都无,让她心中忐忑,不过幸好公主还没忘记她,想到生产那天若不是公主,恐怕这世上已经没她了。 淑美人笑盈盈的看着榻上的玉一般的孩子,心里便被一种喜悦和满足充实,其实有无封赏都没关系,只要孩子平安无事,但在王宫没有王上的重视,日子注定不会好过,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淑美人有些不安。 “公主是从太后那过来吗?不知太后有没有说何时给孩子取名?”淑美人问道。 王嗣比一般贵族更加注重取名,王上赐给孩子名字更是一种期望,一种肯定,所以一般都很谨慎。 “取名是应当的,王兄正在考虑,时间越久,越证明王兄对这个孩子的重视,考虑的越多,你不必担忧。”徐烟雨怕淑美人乱想,乱了分寸,看的出来她十分爱护这个孩子,人的心态可以一瞬间变化,但智商不会一夜骤涨,先要安抚好她,要是她胡乱来,到时候可就顺了赵婉的意。 淑美人点点头,挥手让众侍婢下去只留下她妹妹和女官两人,才道,“其实也不急,不过最近宫里不安稳,王后更是一直挑错,王后似乎不想让我成为四夫人之一,王上太后那边对王后的做法一点反应都没有。” 淑美人的话让徐烟雨觉得她突然间成长了许多,一个失宠的美人,几年的宫中生活,加之无依无靠,让她在徐宫这样步步攸关生死的环境中,都养成了成熟的性子,有了孩子之后突然对迫害高度敏感,让人不得不感慨母爱的伟大。 竟然如此那就最后再帮她一次吧。 淑美人作为一名母亲,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孩子,这份疼爱,使徐烟雨不忍损毁。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别之初始 这世上许多人为了金钱、利益便出卖儿女,淑美人虽然缺点众多,唯有这一个优点让徐烟雨十分欣赏,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不愿割舍,一个母亲单纯的对孩子的爱,在它还没有变质之前,徐烟雨也不会狠心糟践。 孩子早就睡醒了,正在淑美人怀里,嘴里吐着泡泡,倒是十分可爱,察觉到徐烟雨的目光,淑美人问道,“公主要不要抱抱孩子?” 也不知是因为淑美人的声音太好听,还是小家伙已经能听懂话了,淑美人话音刚落,圆溜的眼睛立刻看向徐烟雨,张着小手似乎要抱抱。 徐烟雨微微一笑,走上前弯腰抱起他,看着粉粉的笑脸,表情柔和了许多,“这么小都会认人了。” 闻言淑美人脸色黯淡。 徐烟雨亲了亲孩子的小脸,捏捏他肉肉的小手,看着孩子的反应,咯咯直笑,宽慰道,“放心吧,这孩子这么可爱,肯定很讨人喜,你只要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不去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孩子就能平安长大。” “公主的话,奴明白。”淑美人道,“生他的那天,让我明白了很多事,只要能看着孩子平安长大,此生就无憾了。” 徐烟雨愣了一下,看着怀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有点羡慕他了,淑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何尝不知道,心里也明白她十分疼爱这个孩子是一回事,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你记住今天的话,他可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不要轻易忘记。” “当然,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求公主?”淑美人恳切道。 “什么事?”徐烟雨满意的笑着笑着,也不以为意,想想还是决定再敲打她一下,“别忘了自己的初衷。” “我想求公主将我妹妹和绒女官带去公主府。合适的话,给她们找个好归宿。”淑美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指重心。 要说徐烟雨开始还对她有一丝疑虑,现在是半点也无了。看来淑美人已经彻底从金钱的吸引迷/惑中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她们好。”徐烟雨望着她,声音柔和,“加之蜜糖乙之砒霜,你认为对她们好的,她们并不一定觉得好,你妹妹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在徐宫也只有她会真心待你,你现在的处境比以前更加不利,你认为她会离开你吗,这事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征得她们的同意。” 见淑美人沉思,徐烟雨继续道,“你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金钱重要,比权利重要。比生命重要,亲人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不要单方面以为你对一个人好,她就必须接受,要学会互相尊重、体谅。” 徐烟雨微微一笑,转而道,“最近我很忙。你们决定好了就带话给我,遇到事多问问她们两人的意见,别一个人死扛。” 徐烟雨站起来,见孩子闭着眼睛,正准备将孩子递给淑美人,却忽然浑身一僵。他仔细的感觉手上湿湿凉凉的一片。 徐烟雨无奈的嗤笑了一声,睨了一点大的小孩一眼,将孩子递给淑美人,“回神了,快哄哄他。估计是见我欺负他母亲,替你报仇呢。” 淑美人连忙接过孩子,熟练的给他换了尿片,抱着他轻轻拍着,徐烟雨见状满意的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便走出屋,让人端了盆水,洗过手之后才离开淑美人的宫殿。 冬梅意外的有些愤愤不平,向徐烟雨抱怨,“小公子真是顽皮,竟然在公主手里面,手里面……” “长大便好,我不信你幼时未曾尿过。”徐烟雨道。 “绝对未曾。”冬梅斩钉截铁的道。 徐烟雨感觉冬梅气过来玩之后,才道,“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冬梅沉默,片刻之后道,“准备好了,公主何时要去见太后?” “现在。”徐烟雨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道,“这应当是我最后一次进宫了,所确定没有遗漏。” “冬梅,你不喜欢小孩?”徐烟雨过于肃然的表情忽然一变,笑道,“你一直都很少意气用事,今天对淑美人孩子的态度有点反常。” 冬梅纠结了一下,最后说道,“奴婢只是觉得没必要,公主竟然决定离开了,为何还要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你觉得我不像是那种有爱心的人?”徐烟雨问了句。 冬梅使劲的摇晃着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徐烟雨笑了笑,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去。 这辈子,她要想有一份纯粹的亲情是不可能了,举手之劳而已,能帮的就帮吧,她本是不信鬼神的,但重生一世,颠覆了她很多观点,就当为自己积福。 “见过母后。”徐烟雨见到这个身体的母亲,想到淑美人的做法,又想到太后的举动,一时不知改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她。 “起来吧。”太后今天似乎有些心情不好,并没想以前那般,热情的拉着徐烟雨,问寒问暖,不过这也让徐烟雨免些尴尬。 徐烟雨在太后左手方坐下,抬眸看向她。 一身贵气的宫袍,衬得太后精神熠熠,不愧是后宫之首,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她的气势完全把那份富贵之气给压住了,即便赵婉是个公主,比太后年轻,哪怕赵婉上了台,可惜,后宫真正做主之人,一直只有太后一个,也永远只是她一个。 其实自己存不存在也无所谓吧,徐烟雨在心中想到,不管怎样,太后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徐国,是徐王,一旦涉及这两样,她就得靠边站,如今徐王的王位也差不多坐稳了,她这个公主可有可无,她离开徐国,说不定还更好些。 “长了公主果然出色,一看这相貌,绝对继承了太后的风范。”太后右手边的一妇人夸道。 徐烟雨转头一看,她现在对徐国的贵妇并不陌生,毕竟上次那场难忘的宫宴,给贵妇的下马威,以及算计公子黎的事,都使得徐烟雨对那天有极深的印象。 “那是当然。”太后瞧见徐烟雨的手指,说话柔和了些,“看着她们活波好动,衰家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烟儿,日后可多进宫,陪陪母后。” 徐烟雨低头不语,等她们互相说的差不多了之后,才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红木盒子,“母后,女儿这有一有意思的玩意儿,特别拿来,给母后解解闷。” “噢,拿来母后瞧瞧。”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徐烟雨,王宫内苑,什么稀奇的宝贝没有,但女儿的一片心意,她也十分高兴,最近的事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也没有制止,让她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儿。 嬷嬷将徐烟雨的小红木盒拿了上来,交给太后,太后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东西,眸光闪了一闪。 “你这小妮子,倒是真的有几分心思,难得来看母后一趟,竟然还是带着礼物来的。”嬷嬷收到太后的眼神,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徐烟雨送的礼物收了起来,坐在下方的贵妇,想要看清楚木盒里面是什么,又碍于太后的威严不敢。 “烟儿以后进宫来就是了,送礼倒显得我们母女生疏了。”太后乐呵呵的说道,语气里却有一丝很难察觉的紧张、惶恐还有不忍。 “母后喜欢就好。”徐烟雨松了一口气,太后那一双不怒而威的眼睛,总是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只要太后没有生气,那就好办。 盒子里只装了一个梨子,她没有明确表示她要离开,但也不想瞒着他们什么都不讲,他们虽然利用过也算计过她,但他们也确实给了她亲人的感觉,她不想毁了这世上唯一的亲情,一缕幽魂,能她在这世上产生归宿感的东西不是很多,没一样,就少一样,她想要保留一些,证明她存在的意义。 徐烟雨在太后的寝宫里说玩了一番后,才离开的王宫。 又让内侍带着,去了徐王的宫殿。 徐烟雨止住了准备进去通报的内侍,将冬梅留在殿外,独自一人进去。 徐烟雨从一开始就已经给自己定位了,她身为女子身,想要追求自己的人生,必定要迎接无数的探究,她可以说下无数谎言,甚至可以为自己捏造一个假身份,但她不想蒙骗自己在意的人,而且假的永远真不了,她从来不会自欺欺人。 进去的时候徐王正坐在几前,摆弄着棋局,抬眸看了徐烟雨一眼,又继续将摆放着棋子,对于徐烟雨到来没有表示任何惊讶、不满或者是意外,如同早就料到徐烟雨回来一般。 “既然闲来无事,不如对弈一局?”徐王示意徐烟雨过去。 徐烟雨也不磨蹭,径直走到小几前的软垫上坐下,看着上面的残局,问道,“如何下?” “下国棋。”徐王道。 “我选徐国。”徐王道。 徐烟雨走到对面,在黑子那方坐下,“我选汤国。” “可要换一国,汤国虽说很平静且不喜战,但故不支付,不是个好去处。”徐王道。 第一百四十章 人的心很小 徐烟雨扶手,“或许你们不看好它,但在我心中它是最好的去处。” 徐王沉吟了一下,诚恳的道,“竟然你坚持,先请。” 徐烟雨也不客气,她的下棋的路数平常,却十分缜密,步步为营,但比不过徐王,常年游走在权利之间,攻守得宜,一个天下为棋盘的人,徐烟雨很难寻出什么破绽。 棋局刚开始还是四平八稳,还是互相戒备、打根基的局面,徐烟雨已经应付的很吃力了,如果徐王愿意,一开始她就会输,当然徐王的故意谦让,也没让徐烟雨多坚持一会儿。 刚开始对弈的时候,徐烟雨在徐王手底下连一盏茶都撑不过去,接连着继续下了几局,短短时间却突飞猛进,居然能挣扎上半个时辰了。 从对弈之间,徐王能轻易的发现徐烟雨对兵事的天赋,可能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所以显得十分生涩,徐王不由得在心中骄傲,不愧是自己的妹妹,所以时不时的会点拨她一下。 虽然徐王的行事风格与徐烟雨截然相反,他不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一个东西上面,他也把徐烟雨当亲人,他也愿意待她如亲人一般,他爱他的亲人,但他爱的不只是亲人,人心很小,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真正能放进他心里的东西,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徐烟雨喜欢韬光养晦,不断的巩固根基,不断造强兵,醉心最后逆袭,大军扫境,片甲不留的快感,而徐王很强势,他属于那种攻击性极强的人,只要给他一兵一卒。便做抵死厮杀,让一切轻视他的人,愕然害怕。 “我又输了”徐烟雨丢下棋子,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见徐烟雨懊恼。徐王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顺变,胜败乃常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处了大半天,徐烟雨似乎明白徐王不会真正的伤害她,今天徐王不像是一国之主,只是一个兄长而已,徐烟雨伸手拍下他的爪子,拧眉看着棋盘的残局,用棋子一步步复原战局,从中找到自己失误之处。 今天让她深受打击。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赢过,连输都输的十分悲惨,下棋更说明了一个人的心思、谋略,她做的决定容不得她有一点粗心大意,将自己的缺点找出。一一攻破,只有这样才会活得更久。 徐王看着徐烟雨认真的模样,不禁问道,“你想领兵打仗?” 徐烟雨动作顿了一下,“不到迫不得已,我想我不会与这种高风险的工作挂上钩。” 殿内一片安静,徐王垂眸看着棋局。看着徐烟雨慢慢将对弈时复原,他与这个同胞妹妹对弈次数不多,仅今天的时间,每观她的棋路,徐王便愈发觉得她不简单,倘若她不是当‘礼物’一样被养大。她可能会更加出色。 殿外,雾气渺渺,整个王城的建筑隐在其中。 徐烟雨捏着棋子的手停下,突然间她觉得这样继续下去没意思,今天她赢了徐王又这么样。只能证明她棋艺不错而已,徐烟雨明白,不论徐王有没有将她当做妹妹,就算愿意帮她,不过都不会完全妥协,一旦徐烟雨稍有触犯,他便会立刻下死手,就如当初派人带她离开将军府一样,可以在一定程度帮她,也可以抛开她,任她自生自灭。 徐王听见声音,不禁抬起头来,“有心事?” “没事……”区区两个字,却露出徐烟雨诸多情绪,徐烟雨站起来理理衣摆,“我该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王勾起唇角,“时间确实不早了,只希望你谨记你是徐国的公主,徐国永远有你的亲人。” 徐烟雨微微蹙眉,她是个心里对唯一两个亲人有所期待不假,但她不会因为一点希望就变蠢,她能看出徐王那笑容绝不是欣喜宽慰。 不管如何,徐烟雨还是明白徐王很有胸襟气度,倘若徐王真的不念一点亲情,她的打算绝不可能成功,她现在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也因此,徐烟雨对徐王的印象略略改观了不少,回了公主府途中,徐烟雨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好几遍,包括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一离开王宫,冬梅便不解的问道,“公主,何必呢?” 徐烟雨从来都不会自找麻烦,如果没事不会踏入徐宫半步,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徐烟雨非要进宫见这些人,这让冬梅十分不解。 冬梅扶着徐烟雨的手,很明显得感觉到徐烟雨的手是凉的。 “没事。”徐烟雨只是说了两字,也不解释,她心中十分明白,这件事情,是她一定要做的,她打算离开,但她不打算什么都不做就离开。 回到公主府,晚膳已经备好,徐烟雨正吃的惬意,晚秋却领了两个人回来,待走近了,徐烟雨才看清,原来是涂氏和她的女儿徐湘,徐筱双。 前几日见她们,穿着虽然干净,但也不奢华,眼下看来,她们过得倒是好,才恢复身份第一天,就适应的如此之快,徐湘一身柔滑的丝绸,尖下颌,瓜子脸,一双灵动的大眼,若不是包含着小孩不该有的算计,或许也十分惹人怜爱。 今天进宫之前她就吩咐,将收集到的资料交给徐京府卿,徐霜是徐国的大将军,就算已死,也不能否认掉他对徐国的贡献,他的死因另有隐情,夏正一知道必然会查到底,作为徐霜留下的妻女,自然会得到她们应得的。 就算徐霜收养徐烟雨,也怀有目的,心思并不单纯,而且还将徐烟雨养的那么无用,但是不可否认徐霜对她有恩,他的死或多或少也有她的原因,徐霜的事真相大白之后,徐绽可能就要大失所望了,徐晶在徐宫本来就不好过,现在更是举步维艰了。 本来还想主动找找他们麻烦的,不过她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过得那么惨,这让徐烟雨不得不怀疑自己以前的智商,刚来这世界之前,她是这样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的,他们这么不用脑子,是如何想出那么好的计策的,难不成他们背后也有人?不过不管有没有,都不关她的事了。 “公主,她们早上就来了,公主不在,她们等到了现在。”晚秋边说边把母女二人领进殿。 距离徐烟雨约莫七八尺的地方,涂氏拽了拽徐湘,两人一齐在徐烟雨身前跪了下来,涂氏伏在地上道,“公主是我们母女的大恩人,无以为报,唯有人而已,从此以后,我们母女任凭公主差遣!” 涂氏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张纸来,举过头顶呈在徐烟雨面前,“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地契,求公主收下。” 徐烟雨仔细打量着涂氏,眼前的妇人虽然已经着上华服,但已露出老态,不过举止合度沉稳,显示出她与普通村妇迥异的气质,被家族抛弃,独自一人带着女儿,徐烟雨从来就没小看过她。 她将将军府的地契拿出来,无非就是试探,看她为何会帮助她们,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涂笙她的家人都可以为了名誉放弃她,涂笙怀疑徐烟雨也不为过,人经历越多就会越现实,无缘无故帮助你的人,背后绝对会有原因。 “先起来吧。”徐烟雨上前虚扶起涂笙,心里却是一阵盘算,涂笙料的不错,她确实有目的,以前不过是为了替徐霜留下血脉,而当她知道徐霜的事之后,便觉得这一切很可笑,不过她现在很缺人手,多了个能用的人,也很好。 至于徐湘,徐烟雨见她一直伏在地上,动也不动,直到徐烟雨说让起来,她才抬起身子,漂亮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里的怨恨已经不容忽视了,显然,她是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将军府的主人,却连最重要的地契都保不住。 徐烟雨片刻之间便思忖好了对策,将军府的地契,她不能要,这母女二人,也只能小用,涂笙表面投诚,心里绝对比徐湘还不愿。 徐烟雨坐回椅上,伸手拈起那张地契仔细看了看,其间余光也一直注意着涂笙和徐湘的表情,徐湘见徐烟雨当真欲收下地契,眼睛发红,牙关咬死,拳头紧握,拼命忍着眼里不让它们落下来,而涂笙只是端端正正跽坐,目不斜视,面上看不出一点端倪。 对于这对心思似乎不小的母女,若真想让她们办事,徐烟雨自然是不能真的把信任交给她们,把她们当做身边的人来对待。 “这地契……”徐烟雨看了许久,才沉吟一声,将它递给身后的冬梅,白皙纤细的手指间夹着泛黄的纸张,说不出的清雅独韵,却紧紧扣住母女两人的心。 徐烟雨却并不急着说话,平淡微微带冷得目光落在母女两人身上,见两人的耐心快磨光了才说道,“可用过膳了?” 涂笙愣了一下,抬眼望向冉颜,眼前的女子美丽的容颜上全是生人勿近的神情,半点喜意都无,地契是她们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更是她们以后的依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将她留下来 若是让人知道将军府的地契不在她们母女手里,还有谁会承认她们的地位,一个连自己所有物都保护不了的人,所有人都可以轻视。 徐湘站起来,直直盯着徐烟雨。 “小女不知礼数,还请公主见谅。”涂氏将徐湘拉到身后,出言圆场,转头低斥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向公主赔罪!” 徐湘垂下眼眸,不甘心的答道,“请公主原谅。” 徐烟雨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你当真甘心将将军府的地契给本宫?”徐烟雨心里明知道答案,却故意问道。 徐湘不知如何回答,她心里是绝对不愿意的,可徐烟雨的态度,不知为何,竟让她感到短暂,让她有点动摇。 徐烟雨不等她们回答,将面前那地契放在桌上,“我虽帮过你们,但也不会占你们便宜,只需帮我做一件事就可,我是公主,迟早是要离开徐国的,要你们的地契也没用,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想来也不为过。” 涂氏转瞬便明白了徐烟雨的意思,再次拉着徐湘行了一个大礼,“公主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我们竟然达成了共识,那徐湘留在公主府玩几日,事情办妥之后,本宫会派人将她送出公主府。”徐烟雨看着她们,朱唇轻启,淡淡吐出一句让她们震惊的话。 涂氏纠结着眉头,不知该不该答应徐烟雨的要求。 徐烟雨继续道,“你们不用担心,不是难事,我救了你们再来害你们岂不是多此一举,只要事情办妥,我便兑现承诺,若是没办妥,当然除非你不用心,否则这种情况不会出现。那你们不但一辈子都要不会将军府的地契,而且徐湘也出不了公主府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涂氏紧抿的唇越来越紧,倒是徐湘一脸郑重答应道。(..info无弹窗广告)“好,你说话算数!” “你先回去吧,余下要做的事我会派人通知你。”徐烟雨淡淡对涂氏道,她对这母女两人倒不是真的在乎,也不是真的想让她们办什么大事,不过是利用她们放出烟雾弹,扰乱对手的视线而已,能骗到敌人更好,骗不到,反正又没有任何损失。 且就算涂氏帮不了什么忙。徐烟雨也打算将徐湘留在公主府一段时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越是容易出问题的,越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别小看小孩子的破坏力。小孩很纯粹,纯粹的简单的嫉妒心,就可以让她们不顾一切,也可以说她们的眼光很小,因为她们眼里只有超过别人的想法,一切她得不到的,她会尽可能的毁灭。 涂氏的离去。都没能影响徐湘盯着地契的目光,徐烟雨目光微黯,她的想法果真是正确的,徐烟雨冷笑,再不甘又如何,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就将自己的雄心暴露出现。无疑会显得很蠢,只要抓住她的弱点,就不怕她不听话。 “跪下!”徐烟雨大喝一声。 徐湘连忙匍匐在地上,却久久没有听到徐烟雨的话,只觉得面前光线一亮。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入眼,便是徐烟雨将那张地契折成长条,往香炉里去,“等等。” 徐湘连忙止住徐烟雨,“公主有何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公主不能烧了将军府的地契,公主难道忘了,从小是在那里长大的吗?还是说公主认为那里曾经是公主的耻/辱,所以要毁了它?” 火光映照着徐烟雨平静如幽潭的漆黑眼眸,过了很久,才听见她清冷的声音,“你母亲为何不愿意将一切告诉你,本宫倒是看出一两分端倪,一点也不识时务,没有丝毫胜算的把握,还妄图激怒我,于你有何好处?” 徐湘愣了一下,旋即垂眸沉思起来,之后脸变得越来越黑,眼里更是装不下的怨恨,在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十几年之中,她敢说自己尽到了一个做女儿的责任,她聪明听话,母亲不说的她也不会去问,母亲隐瞒了她很多事她是知道的,可她不知为什么,如今由一个外人指出来,而且是她最想超过的那个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时候徐烟雨就抢走了她一个将军府女儿的身份,在将军府无忧无虑的生活,长大了她不需要将军府这个包袱了,就施舍给她,然而在她接受了这些事实之后,徐烟雨却想着把本该属于她徐湘,将军府真正主人的东西要回去…… “公主想要什么?”说着,徐湘正身跽坐,已经湿透了的衣衫却出卖了她。 “你身上还没有能够吸引我的东西。”徐烟雨欣赏完徐湘的表情,才继续道,“不过徐霜将军对我有恩,他的后人本宫自然不会为难,我会将地契藏在公主府的某一个角落,你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它,你就可以将军府了。” 刘氏一惊,连忙起身扶起冉颜,“娘子折杀奴了,娘子是我母子的恩人,若有难处需要帮忙,奴自然义不容辞!” “绝不反悔?”徐湘问道。 “绝不反悔。”徐烟雨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开始?”徐湘虽然不知道徐烟雨打的什么主意,但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一切都是为了地契,徐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明天。”事情谈完了,徐烟雨也不愿意多说话,一时半会徐湘也找不到说的,便先告退,准备明天的寻找挑战。 从始至终,冬梅和晚秋一直默不作声的在旁伺候,待徐湘走后,冬梅有些不解的道,“公主,你既然要防备她们,为何又故意将她留在公主府?” 晚秋踌躇了一下,还是接口道,“徐湘一看便不是个听话的人,连她的母亲都镇不住她,这种人,若是不能收了她的心,恐成大患,公主最好早作打算。” “我知道。”徐烟雨道。 晚秋不明白,她不知道是公主真的早有打算,还是没有原谅她,“要不奴婢去盯着她,绝不让她做出有损公主府的事。” “你是我身边的丫鬟,你肯定会让她将更加谨慎,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徐烟雨解释道。 晚秋恍然,双眼亮晶晶只要公主没有防着她就好。 冬梅跟着淡淡一笑,晚秋是个聪明的,必然能看出其中深意,可无论如何,她曾经背叛了公主,公主的厉害相信她不是不知道,公主给了她机会,希望她不会再次犯错。 “别在这里杵着了,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回屋去吃饭吧,以后的几个月都会很忙。”徐烟雨笑着将她们赶出去。 雨飘散在夜里。 徐烟雨静静坐了一会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提起灯笼出了寝房,廊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徐烟雨看见一个人蹲坐在廊下,抬起头来。 “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徐烟雨问道。 晚秋点了点头。 “聊聊吧。”徐烟雨再道。 晚秋紧紧抿着唇,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徐烟雨止住她,示意她看右边的树丛,小幅度的摇摇头,拿出纸笔。 晚秋明白了徐烟雨的意思,重新铺了一张纸,想了一下,写道:公主,奴婢绝对不会对您不利,奴婢请求留在您身边。 她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公主打算离开徐国,奴婢只想在离开之前,为父母报仇,从此以后再无牵挂。 从最近徐烟雨的表现,一系列的动作,晚秋不用深想也知道,徐烟雨打算离开徐国了,当然不是以联姻的手段离开徐国,具体的方法晚秋不知道,但可以猜测,以后会徐国的可能性非常之小,这是她唯一为父母报仇的机会了,能不能洗刷冤屈不重要,只要能亲手了解仇人,也算完了心愿。 自从跟着徐烟雨,晚秋知道她们姐弟的命运便紧紧的与徐烟雨栓在一起,刚开始的投诚,也是被情势所逼,幸而徐烟雨是个好主子,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晚秋本身也是个有头脑的人,看到徐烟雨的潜力之后,便一心想着侍奉她,没想到一时的贪婪,会让她做出一直以来就看不起的事,背叛主子,这是所有人都不能容忍的,她的家也是因为‘背叛’散了的。 之后,她想过后悔,想过自杀,想过带的弟弟离开,可是她没想到徐烟雨会原谅她,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明白,叛徒是留不得的,更别说原谅,然而这事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但晚秋知道穷尽自己的一生,也还不了这份情,她奢侈想要报仇,她知道她的要求很过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公主会答应。 徐烟雨在纸上写道:可以。 看着晚秋呆愣的样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提笔写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晚秋懵懵懂懂的被徐烟雨拉进屋子,才回过神来,她已经跟随徐烟雨快一年了,徐烟雨虽然一国公主,对她们这些侍婢却没有一丝世家贵女的架子,脾气极好,也很相信她,处处为她着想,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晚秋都没有背叛的理由。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拥有梦想人 晚秋再次跪下向徐烟雨行了个大礼,请求留下。(..info) “好。”徐烟雨的目光转向黑暗的夜,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想怎样报仇,我不会妨碍,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予你们帮助,这是我的承诺,但是你也必须记住,我并不欠你们姐弟什么,如果哪一天让我发现你再次做了不利于我的事情,别怪我下手不留情……我这个人,虽不喜不勾心斗角,可如果我想让她死的人,也绝没有活着的可能。” 晚秋定定的看着徐烟雨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她知道这是公主给她的机会,这次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静默了片刻,晚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起身而后放轻脚步准备出去。 “等等。”徐烟雨叫住晚秋,对于晚秋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令她效忠,又不能灭口,那么只好死死压住她,直到收服为止,徐烟雨微微勾起唇角,拿出一纸条,递给晚秋。 光线一亮,晚秋拿着徐烟雨递过来的纸条,困惑的打开,随即黑沉的眼眸中映着一簇明灭不定的火苗。 静静坐了一会儿,晚秋再次匍匐在地,然后静静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冬梅边伺候徐烟雨梳洗,边向徐烟雨禀报,“公主晚秋一大早就出门了,有人看见她去了城东,那边都是些权贵的府邸,她还传来口信,说是后天才能回府。” 这个消息对于徐烟雨来说毫无意外,因为晚秋的做法,完全是她推波助澜的结果,冬梅只是担忧害怕晚秋再一次背叛公主,小椅子则是悲喜交加,因为他知道姐姐要报仇了,只有接近仇人,才能实施姐姐计划已久的报复。 短兵相接。肯定十分精彩,晚秋有她做靠山,证据在手,徐烟雨特别乐意看这种热闹。(..info)因此早就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最平和的状态。 冬梅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很看好晚秋,只是晚秋确有异心,曾经还背叛过公主,这次她再次犯错,不论公主如何大度,都不可能原谅晚秋,这不只是心态问题,更是原则问题,尊严问题。就连她这个奴才都不能容忍的事,更何况是公主。 “眉头怎么皱的像个小老太婆似的,别担心这是我安排的。”徐烟雨解释道。 用过早膳,徐烟雨走到公主府花园里的池塘边缘,一小亭建在池塘边缘。有一个延伸进池塘中的水榭,池里满是枯败的荷花,和耷拉在水面上的干枯荷叶,以及一根根干枯的枝干。 徐烟雨遗憾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夏天这里的景色肯定很美,可惜的是她已经这里看不到夏天的景色了。 冬梅已经被她派出去做事了,这时是冬昭跟着她。不过冬昭一改往日活泼的性子,没有平时的活波,徐烟雨轻轻一笑,看来迟钝的冬昭也察觉到什么了,她安排事的时候也没故意避开她,本以为她还有等一段时间才会发现。没想到这么快。 徐烟雨命人搬来藤椅到亭子里,兀自坐了下来,没夏荷赏,赏这一幅残荷图也不亏,这些相对于过于紧张的日子。徐烟雨反而学会了清闲,懂得享受生活了。 冬昭拿着大氅给徐烟雨披在身上,跪坐在她身侧,道,“公主,奴婢不是想烦你,可不问出来,心里实在不舒服。” 徐烟雨接过她捧来的热茶,任由热气扑到面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吞吞吐吐了,说罢。” “公主,晚秋她完全信不过,今天还早早的就出去了,公主你不要再次被她骗了。”冬昭眼珠子都红了,可见实在气的不轻。 徐烟雨抿了口茶水,还以为冬昭发现什么了,原来她们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内,不过看她这么关心她心里还是很受用,反问了句,“你觉得我有那么蠢吗?” “奴婢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冬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更肯定徐烟雨是被晚秋给蒙骗了,心一下子冰凉,她决不能让公主受伤。 “放心吧,晚秋是我派出去的”徐烟雨安抚住冬昭,郑重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能保证一句也不透露出去吗?” 冬昭使劲的点点头。 “半个月之后,我会离开徐国,你愿意跟着我走离开吗?”徐烟雨问道。 “真的?”徐烟雨眼睛亮亮的看着徐烟雨,满是憧憬的道,“奴婢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徐国,奴婢很早就想去其他国家看看了,奴婢要吃遍天下美食,让那些连徐宫都没有离开过的人,羡慕死。” 徐烟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敢情你离开徐国只是为了吃。” “才不是,奴婢是涂个新鲜。”被徐烟雨点破心思,冬昭不知如何是好,起身道,“奴婢去给公主拿点心。” “顺便叫小椅子过来一趟。”趁晚秋不在,徐烟雨也想得问问小椅子愿不愿意跟她一并走才行,毕竟晚秋报仇心切,虽然她一贯都替小椅子做主,但小椅子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徐烟雨一个人坐着,准备叫人拿把琴来,美景乐音,再享受不过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 徐烟雨侧头看了一眼,正是冬昭端着点心,领着小椅子过来。 “坐。”徐烟雨道。 冬昭将点心放下,在徐烟雨身边跽坐下来,小椅子挨坐在冬昭的身旁。 “你可愿意随我离开徐国?”在自己人面前,徐烟雨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她兀自认为要是连自己人都要耍心思,那人生岂不是很悲惨,为了人生更加欢快,徐烟雨一向都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 这也是徐烟雨为何不劝晚秋放弃仇恨的原因,她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这件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小椅子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奴愿意。” “真的?”徐烟雨听见他的回答,十分讶异,晚秋为了报仇可以不顾一切,小椅子从小被晚秋带大,按理说他也会受晚秋的影响,毕竟徐烟雨现在什么都没告诉他,如果离开徐国,报仇就很难了。 小椅子笑道,“公主是奴的主子,公主到哪儿,奴自然是跟到那儿。” 徐烟雨抿唇,因为她不知道小椅子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表示忠心,“你不为你父母报仇吗?” “仇当然要报,”小椅子坚定道,“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奴虽只是一个内侍,但也明白只有得到更多的权利,报仇才更加容易,况且公主已经有安排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小椅子是看着徐烟雨说出来的,眼里掩不住的笑意。 徐烟雨倒真是惊讶了,因为之前看来,小椅子只是个被姐姐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子罢了,虽有些小聪明,却总归是小聪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察觉了她的意图,就连经常呆在她身边的冬昭都没有他那么快的反应。 “我却是小看你了。”徐烟雨笑笑道,“以后也和你姐姐一起,帮我办事吧。” 小椅子面上绽开一抹笑,“多谢公主,奴身份低贱,但并不甘于做个只会讲点笑话逗人的小孩,奴也想努力看看,自己拼足全力能够走到哪一步。”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徐烟雨舒展的靠在藤椅上,唇角弯起,看着小椅子的眼神有些发亮,小椅子已经引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她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这世上大肆宣扬自己理想的人不在少数,能坚持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 冬昭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而且小椅子的话明显不是一个奴才应该说的,公主平时待她们很好,让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句。 小椅子看了徐烟雨一眼,问道,“公主不觉得奴才狂妄又不知尊卑吗?” 徐烟雨拿起一块点心仔细的看了一下,又放回盘子,“我这个人,尊卑观念不是很强,人最求梦想不是很正常的是吗?一个乞丐也可以梦想自己做天下霸主,这有什么奇怪的,有梦想可是好事,证明你还年轻。” 静默片刻。 小椅子说道,“我本来就很年轻。” 徐烟雨翻看点心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不是重点,你只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去追求就好,不过有梦想是好事,但是首先要保住性命,你要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别想你姐姐那样,看着一脸精明相,却做蠢事。” 小椅子没有说话,只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冬昭一脸惊愕,因为她已经彻底被眼前的情况弄得脑袋晕眩了,看着徐烟雨满是欣赏,一副浅笑模样,眼睛更是比平素更亮的模样,她只明白小椅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已经和她差不多了。 她当然不会嫉妒,不过是替公主着急,因为小椅子磕几个头,也不能表明他不会背叛公主,想到这里,冬昭才发现自己也很少给公主磕头,难不成公主喜欢别人给她磕头,所以才会相信小椅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有遗憾人 徐烟雨不动声色看着面前两人的表情,伸手让冬昭起来,“拿琴来。” “是。”冬昭应声,飞快的将琴递给徐烟雨。 徐烟雨把琴搁置在几上,轻轻拨弄起来,一阵清雅的琴声从指尖流泻而出,曲调里的闲适淡然显得浑然天成,带着轻松愉快的潇洒随意,将抚琴之人的心情呈现出来。 冬昭虽不大懂曲意,但那种畅快自由的感觉,还是能感受一二的,而小椅子则是十分诧异,因为能弹出意境如此高深的琴音,需要的不只是琴艺,更多的是人的心境,让他一时间怔住了,心底被彻底的颠覆了一遍。 徐烟雨闭眸弹琴,一袭浅色的广袖宽袍,白色大氅,脖颈间是狐狸裘,莹白如雪的面容几欲融入天地之间,一曲终了,徐烟雨睁眼,看着面前两人的神色,心中稍稍好受了些,离别的不适似乎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啪啪” 两声击掌,显得有些突兀,却也不让人反感。 徐烟雨扭头看去,但见一袭青衫远远而来,眉目如画,衣袂翻飞,温润一笑,清透如琉璃般,貌若仙人,他与徐烟雨目光对视时,也是微微一怔,旋即愉悦的笑声,朗朗如春日暖阳。 “林先生。”冬昭低呼出声,立即起身奉茶。 徐烟雨把琴交在小椅子手中,让林木入座,“林先生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闲逛?” 言语之间,颇有调侃的意味,不过徐烟雨最近很忙,倒是有很久没有看见林木了,武青将林木交给她照顾,如今她打算离开徐国,林木和林三郎自然也不能在公主府待下去了,徐烟雨看向林木的眼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林木如一块纯洁无暇的白玉,徐烟雨既不愿意伤害他。也不愿意接近,她不是那种可以为了顾全别人心情而让自己受罪的人,还好林木虽然思维脱线,但确实算得上是个好朋友。(..info无弹窗广告) 徐烟雨让冬昭和小椅子在亭子四周放风。看了林木半响才道,“林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徐国?” 林木一张脸涨得通红,结巴的问道,“姑娘是要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徐烟雨叹了一口气,与林木说话果真不能拐弯抹角,“是我要离开徐国了。” 林木诧异的睁大双眼,红润的面色突然刹白,“姑娘要嫁人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姑娘要与周公子成亲了吗?” 徐烟雨抬头看向天空,远处隐隐传来声音。徐烟雨将四周观察后,才放心说道,“不是,我只是自己打算离开徐国,不会和任何人成亲。” “姑娘打算往何处去?”林木松了口气。问道。 “汤国。”也无需遮遮掩掩,徐烟雨相信林木的人品,他不会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一个字。 林木静了许久,才开口缓缓道,“汤国,是个很美的国家,远离战乱。姑娘都准备好了吗?如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先生玉雕的不错?”徐烟雨也不客气,直接道,“我想要几枚印章。” “什么样的印章?”林木问道。 “我离开徐国,徐王和太后不会放行。”徐烟雨眨眨眼,有些话。明白了就好,不能所得太直白。 “没问题。”林木蹦蹦跳跳的跑开,不一会儿就抱了个小匣子跑回来,献宝似的将匣子递给徐烟雨。 徐烟雨打开匣子,里面居然全是印章。不仅有徐国的,周、吴、赵、汤连一些边垂小国的都有,徐烟雨从里面拿出一个印章沾了印泥盖了上去,印章虽然是下乘玉质,一看便知道是假的,但雕刻十分逼真,印出来的效果并无差别。 这回轮到徐烟雨诧异了,“这些都给我?” “姑娘不嫌弃就好。”林木点点头,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红润。 “这么宝贵的东西,任何人都没有嫌弃它的理由。”徐烟雨小心的将匣子关上,用衣袖包住,她有预感这东西以后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徐烟雨从衣袖里摸出个金牌递过去给他,“这个你拿着,以后要是到汤国了,可以来找我。” “姑娘……”林木忽然局促起来,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迟疑了一会儿,飞快的伸手把金牌接了过来,紧紧的握在手中。 其实林木一直喜欢刻印,交给徐烟雨刻的各国的国印、相印、城府印,是他无聊的时候刻得,用的都是店里没用的劣玉,很不值钱,竟然姑娘喜欢,他准备收集好玉雕刻,重新送给她一套。 徐烟雨看着他握金牌的动作,“你以后不要顺便将印章送人,各国王室知道了绝对会视你为眼中钉,要是遇到危险,就去找金牌上相同花纹的地方,看见金牌,他们会帮你。” “好……好的。”林木垂下眼眸,血色猛然上涌,连耳垂都快能滴出血来。 徐烟雨知道他又想歪了,连忙将他的思维引到另一个方向,“还有十天我就要走了,你们要在徐国呆多久?” “这要看武青的安排。”林木回道。 “我明天就派人将你们送出去,你回去收拾一下。”徐烟雨伸手招小椅子过来,让他陪林木去收拾东西。 “过来。”徐烟雨大声道,她早就看见林三郎在远处转悠,林木走了之后,徐烟雨便想着将他叫过来。 虽然他们也有师徒关系,但她其实并没有教他什么,说到底,徐烟雨只是磨了磨林三郎的性子,究竟有几分的师徒情谊也未可知。 林三郎磨磨蹭蹭的过来。 “最近学习怎么样?”徐烟雨问道。 “尚可。”林三郎答道。 徐烟雨看着他怀里的小狼,感兴趣道,“最近都是你在照顾它?” “是。”林三郎回答的很简洁。 徐烟雨见他有心事,也不再说话,起身拿过一盘肉,不停的拿去喂小狼,似乎上次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生豹,过来。” 生豹似乎听懂了般,这个一向高傲的家伙,仿佛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屁颠颠的往徐烟雨身边跑。 “耶,它竟能听懂人言?”冬昭吃惊道。 徐烟雨故作神秘一笑,能不能听懂人言她不知道,伸手摸了摸生豹的头,“倒是温顺的很,你是怎么教它的?” “只是喂它吃肉而已,没教过。”林三郎道。 徐烟雨撇撇嘴,“你倒是又耐心,这白眼狼我不要了,它那么喜欢你,你就养着吧。” 最近吃的好,小狼已经不算是小狼了,身体涨了一圈,徐烟雨离开徐国时跑路,不是游玩,带着一头狼,目标太大,而且比起徐烟雨,林三郎他们说不定更需要它,所以她决定将小狼留给林三郎。 “明天你和林先生一起离开,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不要激动,要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到最后徐烟雨还是决定,点拨一下林三郎,虽然不能将事实告诉他,但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只希望到时候她的表现能对得起她的教导。 想了一下,徐烟雨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听到比较震惊的消息,就打开,不要冲动做错事。” “回去吧。”徐烟雨摆摆手。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满府寂静,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这样的声音让人静心。 徐烟雨躺在榻上,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院子里便出现一阵小小的骚乱,徐烟雨静静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头绪,便出声道,“冬梅,发生了什么事?” 约莫一刻之后,屋内才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冬梅撩着帘子进来,“公主,晚秋回来了。” “让她进来。”徐烟雨起身,冬梅伺候着徐烟雨穿衣洗漱。 晚秋进屋,朝徐烟雨施了一礼,公主,奴婢心愿已了。” “大仇得报,可喜可贺。”徐烟雨面上带着轻松而愉悦的笑容,“现今可以安心的离开徐国了吧?” 晚秋笑道,“一切听公主的安排,奴婢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现在离开都可。” “不急,要使金蝉脱壳,不准备好,三五日便会被人发觉,不可大意。”徐烟雨看似十分轻松闲适,其实也很紧迫,一双眼眸波光潋滟,含着笑意看向晚秋,“想必徐国的老氏族此刻正焦头烂额呢,如果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恐怕就算知道我有问题,也不能专心的对付我了。” “公主英明。”晚秋赞道,“公主要现在就开始准备吗?” “早就开始准备了。”徐烟雨道,“不过还需要更乱一点,而且还不能让其他国,有机会削减徐国的势力,虽然我要离开了,但我毕竟还是徐国的公主。” 晚秋反而更诧异,但旋而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公主要从什么方面着手?” “徐绽曾经逼的我离开徐国,那就再让他帮一次忙。”徐烟雨递给晚秋一个信封,“去吧,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可以叫上小椅子配合你,这里面的资料可以帮你更快的完成任务。” 晚秋接过信封,徐烟雨继续道,“最好做的自然一点。”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隐藏的很深 其实拙劣一点也没关系,正如她先前所说,没有人会在自身麻烦缠身的时候,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公主。(..info) 第二天,将军府举办宴会,徐京所有氏族权贵都收到了请柬,对于将军府主人更换之事,他们都极感兴趣,常年混迹在权利中心的人,十分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因此没有任何人考虑过缺席,没有收到将军府宴帖的人费尽心思也想弄到一张,一时将军府的宴会成了徐京最热门的话题,这反而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趋势越演越烈。 公主府的马车豪华宽敞,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厚毛毯,角落里摆放着火炉,一上车便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暖气。 “公主,天气寒冷,为免冻坏了,把这暖手炉放在身侧吧。”冬梅将徐烟雨照顾的妥妥帖帖,却连一点眼光都不分给徐烟雨旁边的徐湘。 见徐湘想要靠近徐烟雨,冬梅眼疾手快的将手炉递过去,然后挤进两个人中间,把徐湘给隔开。 徐烟雨神色淡淡,全然当做身边没有任何人存在,徐湘这几天为了找地契,几次三番想要溜进她寝房,让冬梅十分防备徐湘,只要冬梅和徐湘同处一处,冬梅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机会。 马车内几人各怀心思,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约莫过了两刻,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徐烟雨下车前让徐湘带上幕篱从侧门进去,不顾徐湘一脸的不甘,笑着下了马车。 徐烟雨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面前的府邸,高大的门上挂着一块比门更张扬的牌匾,“将军府”三字遒劲有力,气势磅礴,却显得太过刚硬,也正合衬将军府的将门之风。不过如今将军府的主人不过是两个女子,不学会低调,恐怕这种盛景也维持不了多久。 一踏进将军府,徐烟雨思绪就开始乱起来。脑袋里快速闪回的画面,回忆让她没有更多时间纠结,遂收回目光。 她们来的不算早了,将军府门口有不少马车了,看马车的数量,徐烟雨嘴角发自内心的勾起一抹微笑。 徐烟雨在外的名声虽不好,但身份在哪儿,‘人缘’也是不错,见到她的人,全都笑容满面的主动过来与她打招呼。寒暄之中,不少人的目光都带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 徐烟雨含蓄一笑,她在将军府长大的消息虽然没人透露出去,但氏族权贵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今天是为庆贺徐霜的妻女回到将军府举办的宴会,平心而论,在外人眼里,徐烟雨确实应该觉得尴尬,不过前提是这场宴会不是徐烟雨要求涂笙举办的。 要不要做个悲伤的表情呢?徐烟雨扯扯嘴角,还是作罢,心里太兴奋。是在没办法悲伤。 看着聚拢过来看好戏的贵族,徐烟雨与这些人也不熟识,也无心掺和,便让冬梅打发了,先行进府去了。 徐烟雨入了将军府,被仆从领到一个暖苑。园子是半封闭型的,建筑不多,敞风处都用精致厚布遮住,放上火炉,角落处燃起熏香。园内奇石假山,布置的赏心悦目,完全改变将军府以前的容貌,徐烟雨脑中的画面也便少了些。 “公主先休息片刻,待宴会开始,会有侍婢领您过去。”侍从看见暖苑,便不再往前走了。 暖苑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徐烟雨领着冬梅往里面去。 暖苑四处都有帘布遮掩,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冬梅撩开帘子,徐烟雨进入苑中的一刹那,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只有香烟冉冉。(..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也看清了里面的境况,约莫有二三十人,都是盛装妙龄女子,侍婢全都守在外面,冬梅无法进来,徐烟雨明白得换个地方。 静了一瞬,所有的女子起身行礼,“参见长乐公主。” 徐烟雨看着面前的少女们,幸好徐霜当时没有让她参加这些宴会,从小到大也只认识徐晶一个贵女。 “都起来吧。”徐烟雨盘算着到底要这么样,待会才能做得自然一点。 看着徐烟雨风淡云轻的模样,屋内的贵女都满脸诧异,心中都不禁道,徐霜将军在世的时候,传闻徐烟雨是个怯怯弱弱的病秧子,却不想如此风采逼人,近段时间又传闻她丑不可言,只知养美男,看来传言不可信啊,一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徐烟雨喝了一杯茶之后,贵女们才纷纷反应过来,起身寒暄、示好,然而事实上,对于徐烟雨的出现,她们是绝对算不上高兴的,女人都爱美,尤其是美女,就更加见不得有人比自己好看,而且徐烟雨不仅比她们好看还比她们身份尊贵,在她面前贵女们没有一丝优势,却又不得不对她笑脸相迎。 “故地重游,不知公主有何感想?”一个如清泉一般的声音传来,语气却十分不善。 徐烟雨循声看过去,见徐晶正含恨看着她,宫装笼纱富丽的紧,美丽的脸庞,绾了一个飞仙髻,几颗大而圆润的珍珠,却也掩盖不了她的面目狰狞。 “徐美人?”徐烟雨几乎是用自己能说出的最讽刺的语气喊出了徐晶的名字,然后话锋一转,“不对,本宫记得王上连美人的封号都没有给你。” “你胡说!”徐晶高八度的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都有数。”徐烟雨淡淡回道。 徐晶嘴唇苍白,大步跑向徐烟雨。 徐烟雨微微皱眉,起身离开暖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徐晶,叫上冬梅,当下也没有功夫搭理她,抬步继续往前走。 徐晶哪里肯放过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堵住徐烟雨的去路,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诋毁我?” “我何时诋毁过你?”徐烟雨环顾着四周,真不明白徐绽那个老狐狸是怎么教出徐晶这样的女儿的。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徐晶得意的道。 徐烟雨微微抿唇,眸中已有薄怒,“嫉妒?你倒是说说我嫉妒你什么?” 徐晶心中隐隐发颤,但想到自己是王上的人,徐烟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遂又大胆起来,看着徐烟雨,鄙夷道,“你嫉妒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王上在一起,而你只是他的妹妹,连接触他……” 徐烟雨猛的握住徐晶的手腕,将她向前一拽,另一只手隐秘而飞快的在她关节处狠狠一捅,又快速的抽出一根银针刺了她一下,徐晶惊叫一声,顿时觉得浑身酸麻无力。 “警告你,我以前受你的欺负可不少,现在我很忙,没空找你麻烦,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徐烟雨声音轻飘飘的响在耳边,徐晶顿时却觉得从脚底板开始发寒,嘴巴微张,连声音也发不出,徐烟雨将她往道旁的树丛里一推,看也不看一眼,领着冬梅继续往前走去。 徐烟雨虽然讨厌徐晶,但还没到要徐晶的命的地步,对付徐晶这样的人,必须要又快又果决,否则纯属找气受,还给自己惹来一大堆麻烦。 徐晶没想到徐烟雨会这么对她,再加全身连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竟是一时蒙住,看着徐烟雨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底发寒,只能一边想着,恢复之后让王上惩罚徐烟雨,来排除心里的恐惧。 “公主,有人。”冬梅扯了扯徐烟雨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徐烟雨拉着冬梅快速闪进树丛,悄悄拨开木树丛偷看,一身广袖大袍,微蹙的眉头,显示他的不悦。 “公子永。”冬梅压低声音,“公主,怎么办?” 公子永循着小径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徐烟雨轻轻拍着冬梅的手,“按计划行事。” 冬梅正欲出去,却听闻远处一个冰冷而磁性的声音道,“公子。” 声凉如冰,徐烟雨连忙拉住冬梅,紧紧盯着出现在远处的一个身影,普通的墨色广袖宽袍,身姿挺拔,可惜站的地方有枝叶低垂,恰好的遮掩了他的容貌,只露出磨光的衣领和一截喉结分明的脖颈。 徐烟雨微微一怔,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而且身体反应出的僵硬,徐烟雨推测,这个人留给她的不会是好印象。 “什么事?”公子永回过头去,从声音中能听出他与来人关系不一般。 “那件事暴露了。”冰冷的声音回道。 对,徐烟雨猛然想起来,是有黑衣人闯进公主府的时候,这男的是黑衣人中的一个,当时她放到了屋里的黑衣人,就出了屋,当时并没有数清黑衣人的数量,他肯定趁着那时逃走了。 徐烟雨对自己做的药十分放心,没想到他既然能不受药效的影响昏迷过去,而且他还是公子允的人,黑衣人审问时都说是公子黎派来的,没想到这里面影藏了这么多。 “是吗?没关系。”公子允声音一点也不急促,倒像是平常聊天一般,不过也可能是想到附近可能有人,不愿意多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相很可怕 过了两息,公子允便转身离开,风拂动垂枝,隐隐露出他的脸,面上的曲线都犹如刀刻一般,目光平静却又充满杀意,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徐烟雨这时才重视起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划为草包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徐烟雨的心情顿时不好了,她本来计划让公子允背黑锅,偏偏他的草包形象都是装出来的,出了这么个变数,现在必须要换个人了。 冬梅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道,“公主现在怎么办?公子允似乎是几个公子中最不好对付的。” 徐烟雨从树丛里走出来,“回去找徐晶。” 快到徐晶附近,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气味,徐烟雨心情稍微平静了些,不禁哑然失笑,看来真的是太急切的想摆脱了,竟然有些烦躁,就算公子允一切都是装的又怎么样,今天过后他们连半点交集都无,没必要害怕。 徐烟雨与冬梅在岔路口分头行动,冬梅看不见徐烟雨身影后,便时不时的唤着徐烟雨的名字,当然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枝叶声。 不一会冬梅便遇见了将军府的侍婢,将军府侍婢知道冬梅再找徐烟雨后,便和冬梅一起找。 树影浮动,枝叶低垂,几人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思,将军府今日来客众多,又全是贵族,徐烟雨在今日出了事,肯定会彻查,也会掀起轩然大波,却正好是徐烟雨逃跑的最佳时机,徐烟雨有七八成把握能顺利脱身,但要配合好无破绽才行。 “冬梅,可要去暖菀那边瞧瞧,贵女都在那里,说不定公主去那里了。”侍婢建议道。 冬梅故意朝着反方向走,算算时间,公主估计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点了点头。 “这里平时都没有人吗?”冬梅心中奇怪。这里和暖菀那边完全相反,她们在这里转悠半晌,一个侍婢小厮都不曾见过。 侍婢答道,“这一年将军府平平换主。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已经不然,奴才侍婢不知换了几波,人手不够,这里只每月打理一两次,其余时间多半是没有人的。” “原来如此。”冬梅点点头,能在将军府几次换血中存活下来,这侍婢也不简单,只是她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到另一件事上面,若是平时,这么能干的人。她肯定会想办法收为己用。 仅仅是换了个方向走,视线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景色开始变化,木香花棚呈一条长长的甬道形状,阳光照射下来。碧绿雪白,煞是美丽。 越往前走,越是密密压压,冬梅心里微微一顿,感觉不对,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快速向藏徐晶的树丛方向跑去。 越靠近。清新的空气中忽然多了一丝腥甜的味道,与此同时,地上的树叶竟然染上了殷红的颜色,夹杂在一片碧绿之中,尤为显眼。 冬梅心里一紧,已经顾不得掩饰了。疾步向前走去。 耳边呼声渐渐变大,扒开树丛,地上的躺着的两个女子,几乎刺瞎了她的双眼,冬梅脑海中空白息。随着身后侍婢的惊叫声划破宁静,才回过神来,面色苍白的看着被地上的少女,鲜活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苍白的要破碎了一般,冬梅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纵然是事先知道这会发生,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慌,想起公主的吩咐,这才镇定下来,紧张过后,思维比平时更加清晰,可是看见徐烟雨身上的伤口,冬梅忽然感觉到了彻骨的疼,血留的太多,这明明和计划的不符! “去叫些人过来帮忙!”冬梅稳住自己的情绪,冲那个惊慌失措的侍婢冷喝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侍婢只听见冬梅的声音,回过神来,便跑开,边跑口中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冬梅眼眶一红,此刻也无法观察侍婢的动作,底头盯着面容惨白的徐烟雨,或许有许多人都觉得她不配当一个公主,除了和王上长了同一张脸,毫无可取之处,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是她认可的人,她就会像护鸡仔一样将你纳入保护圈,若是没有她,自己还在王宫中拼命挣扎…… 冬梅努力抛去一切影响自己的情绪,迅速行动起来。 徐烟雨鬓发散乱,颈上覆有一根腰带,将腰带拿开,脖颈一大块被勒伤的青紫现出来,颈上虽然看着惊心怵目,好在没有伤口,冬梅顺着血液往上找,一缕鲜血顺着徐烟雨的手臂流淌下来,幸好伤在手臂。 冬梅翻出事先准备好的止血药,给徐烟雨喂下,血依然没有停止流动,地上已经淌了一大滩,四周静的可怕,恐怕医者还没等来,徐烟雨就要流血过多而亡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冬梅心里隐隐焦躁起来,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现在没一点消息传来,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计划没出差错。 至于公主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冬梅暂时没有心思猜测,等到公主醒了再思考也不迟,可时间似乎过的特别慢,冬梅越来越不能淡然,在公主府商量这事由谁来做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没问题。 真正面临的时候,她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几分理性有多难,知道自己自私的救公主,计划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不救公主,又害怕公主出事,因此心里一面煎熬,一面推测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计划到时候该以怎样的表情骗过众人。 终于,周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匆匆跑了过来,这些人里有官员、侍卫,还有来参加宴会的权贵们,医者在一群人的末尾挤了进来。 “快过来医治公主!”冬梅也顾不得先给权贵行礼,当即就将医者抓过来。 众人也不敢斥责她无礼,当将军府的主人涂笙、徐湘母子赶过来的时候,徐烟雨受伤的手臂已经包好了,这是大家才注意到另一边躺在地上的徐晶。 徐晶虽然在地上躺了很久,但好在身上没伤口,医者检查了确定无事,徐绽不顾众人阻拦便将徐晶带回家。 “今日之事,我立马上报王上,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替公主讨个公道!”冬梅心中本就不愉,前前后后众人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大声怒斥。 她也不管这些人只要东哥小指头就能将她碾死,就如公主平时说的,马上都要离开了,管那么多干嘛,她是一个奴才,这些人轻看她,她无所谓,可是公主身份尊贵,这些人的眼神让冬梅极为不舒服,一群白眼狼,再怎么也养不熟,索性撕破脸,跟他们惺惺作态,她都觉得瘆的慌。 “冬梅姑娘,别气,到底这么回事,坐下来好好说,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王上。”涂笙熬了十几年,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堂堂正正的进了将军府,进府的第一场宴会,竟然发生这样大的事,好在没出人命。 只要安抚住公主,就算捅到王上面前去也不会有事,只是现在徐烟雨昏迷不醒,冬梅一个小丫鬟,只要说几句好话,在这么多权贵面前,谅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我是公主身边的最受宠的侍婢,谁敢拦我!”冬梅声音平平,她在宫里什么威胁没遇见过,别说涂笙几句话,就算涂笙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今天也要将公主带回去。 这些贵族不是看不起她们做奴婢的吗?而这一次,机会就在眼前,她要让他么清楚的明白,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有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时刻。 “公主要回公主府医治,你们不放人,是想让公主死吗?”冬梅喝到,她也不管周围的贵族脸有多黑,兀自招了几个侍婢过来,将公主抬上担架,带走了。 “这不合规矩,先不说你一个奴婢身份低微,而且公主受伤严重,恐怕半路出事,谁也负不了责。”将军府外徐湘脸色铁青将冬梅拦下。 在场之人,觉得徐湘所说无错,纷纷出言劝阻。 冬梅没空与她们的争执,脸上仿佛布了一层寒霜,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黑沉的双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徐湘,“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公主今天封了一份大礼给你们,自己回去好好看吧,别惹烦了我,到时候得不偿失。” 冬梅虽然穿的简单的布衣,仰首立在风中,虽是最让人容易忽视的奴仆,却有一种耀眼光芒,在她周身布有一层雾蒙蒙的光晕,一时让在场的许多人看的呆住了。 在场不少见惯了风浪的人,也不得不赞叹,眼前的这个侍婢容貌虽还是次等,从她的坚定,为护住主子的强硬,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忽略她的身份地位。 虽然他们不看好长乐公主,但长乐公主身边的这个奴婢却让不少人羡慕,能赢得奴婢的畏惧,尊重主子的奴婢也很多,但是能在这么多贵族面前,站出来为自己主子出头,冒着得罪徐国所有贵族的风险,坚持将主子带回安全的地方,这样的奴婢很难找。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隐藏的黑手 返回公主府的路上,派人先会公主府通知医女准备好药物,然后又让人去王宫禀报王上、太后,最后又派人通知府卿彻查将军府,才回想当时的情况,到底有谁有动机对公主下手? 冬梅仔细想了一下,依照公主身上的伤痕判断,她是先从侧面被人袭击,伤到手臂,然后又被人趁机弄晕,用来袭击的东西肯定很尖锐,否则手臂的伤比可能那么重,至于凶手为何会放弃用武器而是换了腰带,很有可能是凶手的武器被公主夺了,这么矛盾的现象,只有一个可能。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可以判断凶手不止一人,因为不知道徐烟雨会武,随身又带有药粉,所以一击不成错失良机才会显得很矛盾,冬梅离开徐烟雨不过一盏茶时间,此人对将军府肯定十分熟悉,很有可能早就暗中盯着徐烟雨,趁她落单时才找机会出手。 那么今天陪着她找徐烟雨的那个侍婢就很可疑了,冬梅努力抛去一切影响自己的情绪的事物,迅速回想当时的情景。 树丛不算密,仔细一看很容易就会发现树丛里的景色,当时地上散乱的树叶中脚印零零碎碎,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而且不可思议的是旁边还有一倒塌的高凳,当时的树枝,冬梅闭目努力回想,一丫树枝横在眼前,倒是很适合上吊自杀。 凶手明显想伪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幸好她来得及时,否则公主就被挂上树枝了,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藏在后面来的一群人当中…… 徐烟雨醒来时,看见跪在榻边冬梅,不知为什么,心底的不安渐渐被抚平,她知道已经回公主府了。 她只记得当时返回去找徐晶,突然就感觉有一股杀气。闪身手臂突然被刺伤,还没等她下一部动作,眼前景物便开始模糊,后面发生了些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虚,额上冷汗细细密密的冒,颈脖上窒息的痛,脑袋发黑,就晕了过去。 在黑暗里不安的挣扎了很久,徐烟雨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失去知觉,可神志依旧还是被黑暗吞没。 “我晕了多久了?”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只觉得处处都是危险。只有睁开眼睛才觉得安心。 “公主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奴婢马上去叫医女。”冬梅眸子微动,目光转到徐烟雨身上,看着徐烟雨苍白干裂的嘴唇,浑身微颤,说不出话来。眼泪倏地滑落。 “水。”徐烟雨这时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 冬梅赶紧从火炉上的药罐里倒了一碗要,坐在榻前给徐烟雨喂药,“医女说现在不宜沾水,喝了药,再过三五天就不会疼了。” “我伤到哪儿了?”徐烟雨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不对劲,不仅舒服啊困难,连吞咽药汁的时候都十分痛苦。 “手臂被创伤。颈上被腰带勒过,所以这几天进食会很困难。”冬梅将药碗放下,“公主要不要叫医女来看看?” “先不急。”徐烟雨想摆手,手臂上却传来一阵刺痛,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心里一阵苦笑。这会可真是把自己也给撘进去了,“现在外面怎么样?” “公主昏迷了三个时辰,消息传到王宫后,王上就派医者来给公主诊治,太后也派了两个老嬷嬷来照顾公主。奴婢将他们安排在西侧院。”冬梅道。 “做的不错。”徐烟雨点点头,西侧院离她的寝房最远,他们想要知道什么也那么容易。 “我身上的伤是谁处理的?”徐烟雨问道。 “是我们府里的医女处理的,不过当时太后派来的嬷嬷在旁观,王上派来的医者也在外面候着,医女当时将公主的伤势说的很重,她还说公主还中了一种毒,世间无解!”冬梅眼里满是担忧,“公主这可怎么办?” “没事。”徐烟雨笑道,“医女做得很好,你安排她和第一批人先离开。” “可是当时王宫的医者也给公主把过脉,他们也赞同医女的看法,公主你身上的毒……”冬梅迟疑,她想安排医女最后随公主一起离开,公主现在伤势没有恢复,也好照料公主,如果医女现在就走了,那公主的伤势怎么办? “万物相生相克,任何一种毒都有解,只是看毒发的快不快,时间来不来得及而已,那么所谓的世间无解的毒,只有一种可能,它压根就不是毒。”徐烟雨调皮的眨眨眼。 冬梅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看来虽然有人想对公主不利,计划似乎也受到影响,但只要公主没事,这样就够了,她在王宫见过比这更残酷的事,惨剧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种恐惧足以成为一生的噩梦,每每梦回还都是一身冷汗,幸好,幸好公主无事。 “别哭,别哭,我这几日都需要你照顾,若是哭的没力气了谁来照顾我?”徐烟雨说的是实话,她现在连说话都困难,更别提其他了,“等我好了,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我保证不笑话你。” 冬梅听闻此话,小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公主,你可还记得伤你的人是谁吗?” 提起当时的事情,徐烟雨摇摇头,“没看清脸,刚开始我身侧闪了一下,手臂就被刺伤了,结果还没发现人在那儿,就晕过去,不过他扯我腰带的时候,我在他手上狠抓了一下。” 冬梅不做声,似乎也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她只隐隐记得当时好像见到有一人手背上有抓痕,就是想不起来那是谁,当时她心思都放在徐烟雨的身上了,那个人不是冲到前面来,故意捂着手背,她觉得有些奇怪就多看了几眼,要不然还注意不到。 “公主,伤你的人估计就在将军府的宾客里面。”冬梅回想那人的穿着,“似乎还是个女的。”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徐烟雨也不急,让冬梅慢慢回想。 徐烟雨问道,“你说你见过那人是女的,你没看她的脸?” 冬梅点点头,“奴婢当时半蹲在地上,只是见有人跑到奴婢身边,她放在身体两侧,奴婢就只看见她手上有抓痕,不过她马上又将手抬上去,用手捂住,奴婢当时只是觉得她表现怪异,也没多想,现在看来,恐怕她是心里有鬼。” “那你对她的服饰可有印象,可曾见过?她手上可有饰物?”徐烟雨猜测,当时的情况如果那人身份不是非常高,或者极其特别,是不可能挤到冬梅面前的,当时在将军府做客的非富即贵,那人伤了她之后肯定会等人多了之后,再次出现,摆脱她的嫌疑。 但是人多之后,一国公主受伤,看热闹的肯定很多,她身份不特殊,没人会给她让位置,让她挤到前面来,她到前面来肯定想看看徐烟雨的伤势怎样,看看能不能威胁到她。 冬梅激动的点头,“她手上有一只玉镯,奴婢最近见过。” 最近见过?徐烟雨脑海中飞快的搜索最近见过的女人,除了公主府和将军府,这段时间连街都没上过几次,将军府的贵女倒是很多,但贵女聚集的地方,冬梅根本没进去,那只有公主府了,公主府的侍婢早就打发的打发,能带玉镯的只有少数几个,而且徐京的权贵不可能会给一个侍婢让路,那么只有…… “徐湘!”徐烟雨和冬梅同时想到这个人,如果是徐湘的话,那么一切都吻合了。 她一直留在公主府找地契,经常在徐烟雨面前晃,冬梅跟她见过很多次面,不经意看见她手上的玉镯也很正常,将军府现在是她的地盘,随便调几个人,非常方便,她的杀人动机也十分具备,徐烟雨要是死了,那就没人跟她抢将军府了。 但据徐烟雨的记忆,徐湘着实算不上心地善良,但要杀人她还没那个胆子,而且以徐湘压根没学过武,当时偷袭徐烟雨的武功不弱,刀上还抹有药,徐湘根本想不到这些,恐怕凶手还另有其人,徐湘最多是个帮手。 “徐湘想杀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奴婢总觉凭她一个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冬梅道。 “为什么?”徐烟雨问道,她明白冬梅和她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提起徐湘,冬梅满脸嫌恶,“她虽然心思恶毒,在公主府都折腾的不得了,将军府的地契在公主手里,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着,可奴婢跟她接触过,她只是有些小聪明,让她杀人……”冬梅摇摇头,“奴婢猜想估计是她恰巧装上了,被人拖下水了。” 徐烟雨淡淡一笑,“不错,看来突破口就在徐湘身上了。” 第二天徐京便传遍,长乐公主心脉受损严重,身中剧毒,毒已攻心,命不久矣,王上也下令,悬赏,谁能治好长乐公主,赏万金。 一时间公主府里哭声不断,医者络绎不绝,有人伤心也有人高兴。 这天,天还刚刚擦黑,公主府内匆匆的的脚步声不停的响。 第一百四十七章 预离开徐国 天色朦胧,公主府,一派肃穆。(..info) 庭院里已经挂满了白布,棺木安放在最中央,四周围坐着诵经的和尚,前来吊丧的人在外围站立。 楚轻尘找个偏僻的地方站着,目光落在棺木的面上,神情中满是悲伤,想要去打开棺木最后看一眼里面的人。 “前几天在将军府公主都还好好的,没想到……不知是什么毒这么厉害?”楚轻尘听见这话,转头一看,是公主府的侍婢,想到她们可能知道些事,便仔细听她们说话。 “你小声点,今天来的那个不是王室贵族,现在王上正因为公主的死大发雷霆,一个不小心,我们都会被拉去陪葬。”一圆脸侍婢小声嘀咕道。 “陪葬!凭什么要我们陪葬,要陪葬也应该找公主亲近的人,公主在的时候她们天天围着公主转,现在公主死了,一个个的人影都看不见,说不定,公主的毒也是她们下的。”另一个侍婢不甘心的叫嚷。 楚轻尘却听出了这里面的蹊跷,徐烟雨身边的侍婢他也见过,绝不像她们说的背主之人,如果真的是在徐烟雨死后就消失了,不是被人灭口了,就是提前知道什么走了。 太阳升起来,公主府悲鸣悠长,经文不断,四周已经点上火盆,烧起冥纸。 楚轻尘仔细观察起四周,徐烟雨虽然做公主的时间没多长,但传闻太后很喜欢她,她死了,太后不可能不来公主府,而且徐烟雨乃未嫁公主,未嫁公主是可以进王陵的,可徐王的只是让人彻查她的死因,葬礼上徐王和徐太后都只是派人来吊念,本人都没有亲自出现,那么这棺木里躺的是不是根本不是徐烟雨? 一旦找回理智。楚轻尘便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一般王室的葬礼都会前前后后至少要用一个月,而徐烟雨的葬礼太仓促了,前后只用了三天就要下葬。 目前连下毒的凶手都没有找到。徐王就急着将她下葬,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她们计划好的,一国公主被毒死,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被扯进来绝对不能全身而退,现在有三个国家的公子在徐国停留,还有两国的使臣,如果徐国借由这件事将他们扣留住…… 接下的事情,显而易见。想必很多人都猜到徐王的想法了,楚轻尘环视一圈,果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徐国的,各国的使臣想必都在收拾行李,好趁徐王还没有下令之前离开徐国。(..info) 诵经声依旧没有断。反而越来越急,日头已经接近当午。 “起。”站在前头的老和尚,沙哑的声音道,棺木被抬起来,诵经声高亢,和着木鱼的梆梆声,一群人哭丧着出了公主府。 楚轻尘紧紧蹙起眉头。见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才一个闪身,往徐烟雨的寝房跑去,耳边呼呼的风声,楚轻尘打开房门时,砰的一声。是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正当楚轻尘以为是有人发现了他,感觉不对劲,温度升高,公主府所有的房子都开始燃起来。 楚轻尘皱眉。火势越来越大,不断的有房屋倒塌,这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可是他一路跑过来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他还以为是公主府所有的奴才都跟着棺木去了,急忙闪开已近眼前的火,出了公主府,才稍稍松了口气。 就算公主府的奴才如何的为徐烟雨的死伤心,想要最后送她一程,公主府都不可能不留下人看守,楚轻尘现在肯定,这一切都是有人计划好的,徐烟雨的死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为何迟迟不纵火,非要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纵,她们想要掩盖事实,可是又不愿意伤及无辜。 可是这一切都让他发现,是不是过于巧合了?过于巧合之事,本不足为信,可事实摆在眼前,连徐王和徐太后都牵扯进来,只是为了骗他一人,无须废这么大的劲,除非是有人想让他知道真相。 楚轻尘毫无疑惑,想让他知道真相的人绝对是徐烟雨,恐怕是害怕他真相信她死了,做傻事吧。 楚轻尘苦笑,知道她没死又能如何,她用金蝉脱壳离开徐国,可她公主的身份是真的,她帮助徐国谋划其他几国,共同得罪了几国,而且还失去了徐国的庇护,她以后的路肯定很难走。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找他说明她短时间都不会与他碰面了,这段时间她会躲到哪儿去? 楚轻尘心中既喜又怒,那个和他在一起,只知偷懒贪吃连头发都不会梳的小女孩,忽然使出如此手段,着实令他惊讶,突然间很想将她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可是就算找到她又能如何,现在他自身也难保,又有什么立场去保护她。 而让楚轻尘十分纠结的徐烟雨已经出了徐京。 这次,必要脱离所有人的掌控,自己掌握人生。 徐烟雨借药假死,让人找了一具尸体,放入棺木,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葬礼上的空当,和冬梅从公主府的侧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便径直前往城西,与早就转移出去的人汇合。 徐烟雨和冬梅两人根本没什么要带的东西,连常穿的衣物都没收拾了几件,就只有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首饰而已。 马车朝城西驶去,两人一直提着心,直到出了城西门才稍稍松了口气,与队伍汇合之后,徐烟雨才敢闭眸休息,这几天不仅要装死,还要随时提防着被人发现,脑中的弦一直紧邦着,可马车却在此时猛然停住,徐烟雨蓦地睁开眼睛。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停下,检查。” 徐京府卿夏正。 徐烟雨深吸了一口气,撩开车帘,夏正带着一队士兵立在车前,幸好出来之前徐烟雨已经换上了男装,脸上也处理过,没有原来的样子。 “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只是商队,不便打扰,请恕失礼,告辞。”徐烟雨目光淡淡的从夏正面上扫过,暗想徐王不可能这么快就将城门封锁,而且他们已经出了城门,应该是碰巧遇见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的要走吗 为新剧选角的事,古颜总是杭州横店两地跑。作为编剧的她,首选赛和总决赛一首一尾必须在场。首选赛能办的这么成功,也是意料之中。 “cheers!!”简约雅致的包厢内,坐着得却是一群不简单的人物。 “我得单独再敬一杯,为我们最出息的古人。喝!”蔡美拿着酒杯,豪放地说。 “为我们的重逢。”古颜拿着酒杯示意一下,随后一口喝下。 一旁的礼珉略有所思地打量着古颜,他想不到那个在小美口中的古人会是剧作家alisa。眼前的女人虽然笑意盈盈,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孤傲。 “蔡美,我也敬你一杯。有情人终成眷属!”蔡美眼神在郑英奇和古颜二人身上油走一番,笑着喝完杯中的酒。这次的‘接风宴’很顺利,期间古颜只对李珉说了两个字,惜福。 第二日,古颜就带着蔡美返回横店了。走时,她承诺这次的男主角定是李珉。不怪古颜的偏帮,这就是现实。关系永远是实力最关键的一部分。 回到熟悉的故乡,蔡美先选择去了医院。 病房内很安静,只留心电图嘀嘀嘀的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数日不见,古颜觉得病床上的女孩更显消瘦。蔡美嘴唇抖动神情悲伤,眼泪一直往下掉。 “大仙...大仙...臭美来了...大仙...臭美不要李珉了,臭美回来了。古人也是,古人不要沈宏了。你醒醒啊,这么多年了,别再让蒋云开折磨你,别让我们看不起你。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醒来啊,醒来啊...” 古颜不忍再看哭成泪人的蔡美,转过身去,一滴眼泪滑落。只是古颜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病床上的女孩眼角也留下了一滴清泪。 最后,蔡美决定留在医院。她说,小颜我和你一样有家回不了,就让我留着照顾大仙吧。回到酒店,古颜倒头就睡。这些日子,忙得每个消停,也难怪这么累。 “死女人,杭州回来不知道来看看大爷。知不知道老子想你了。”卫皓边说边进门,走到房间,看见熟睡的古颜,他说话明显已经底气不足了。“算了,原谅你这一次。”说着,手温柔地抚摸着古颜的脸。 “爸...妈...”女子眼角流下一滴泪。 坐在床边的卫皓心脏像是被敲中般,他见过野蛮无理的古颜,见过才情洋溢的古颜,见过清冷孤傲的古颜,见过放声大哭的古颜,就是没讲过脆弱无助的古颜。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三年的相处,自己从未了解她一点。他早该想到的,回到从小长大的故乡,她见过了朋友,却独独没有这最亲的家人。 卫皓突然心疼起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女人,好奇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和泪。 ---------------------------------------------------------- 磨叽的情节将要结束,本文马上进入小高嘲。 第一百四十九章 搅得一锅乱 徐京距离汤国的边界不算太远,官道连通,商路繁多,他们一路前行,经过城池只是进城补给食物,也不做停歇,约莫八九日的光景便到了江边,渡江之后,便到汤国的边城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正是清晨,江水东流,雾霭苍茫将水面与天空融为一体,天边有一痕橘光,朝阳从水中缓缓浮出。 徐烟雨站在甲板上眺望,风里带着湿润和淡淡的水草的腥味,还有冬末的寒凉,徐烟雨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呼吸停滞片刻,梗的难受,最终面上化作一抹笑意,变得云淡风轻。 “主子,回舱内吧?”冬梅见徐烟雨一动不动,江面风大,便出言提醒道。 徐烟雨应了一声,正要回舱,转身之间却看见不远处有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她面上覆着轻纱,看不清容貌,只有眼睛露出来,秀眉轻蹙,垂眸看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刁民无礼!”女子身后的剑客按剑上前,冲徐烟雨道。 冬梅眉毛一拧,脚步微微向前。 “不得无礼。”徐烟雨抬手示意冬梅不要冲动,面上无甚表情的对那剑客道,“失礼在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徐烟雨笑的淡若清风,却光彩夺目。 说罢,竟是当真躬身行了一礼,徐烟雨对这种骂人的话一向不放在心上,但不堵人一下,她心里不舒坦,“不过这船似乎不是阁下的,在下给了钱,看看风景而已,并不是阁下私有。” 剑客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徐烟雨,女子倒是歉意的看向徐烟雨,却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徐烟雨刚踏进船舱,耳边却传来剑客与那女子的对话,“公……小姐。.info[]放宽心吧,王……主子只是一时生气,气消了小姐就可以回去了。” “五哥惹了父王生气,大哥还在徐国。一点消息都传不进去,不知是不是出事了,父王急着问罪五哥……”女子声音甜美,带着理不清的愁绪,“我不能让五哥有事,我一定要把他找回去。” 公、王、五哥、大哥、父王、徐国,竟是这么巧,徐烟雨感叹的同时,心里不禁好奇,女子口中的大哥应该是被扣在徐国的。吴国的公子永。 “冬梅,你可知吴国排行第五的公子是谁?”徐烟雨压低声音问道。 “是公子允,据说是吴国最能和公子永相争的人。”冬梅道。 徐烟雨点点头,走进船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艘船是去汤国最大最安全的一艘,船主在这条航线上已经走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故,搭乘这艘船的资用不菲,船舱还隔了不少小房间出来,只要有钱就可以住到小房间去。 天还未大亮,所以船舱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多人都还在睡觉,船舱内十分清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舱渐渐热闹起来,徐烟雨倚着窗,让船工送了一壶酒过来,端起酒盏。悠然问道,“听说徐国大乱,徐国的公主死了?” 冬梅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在跟她说话,虽不知徐烟雨的意图。但还是配合道,“是有这个消息,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徐烟雨轻笑一声,“怎么,徐国王室都证实了,难不成徐国会拿一个的公主生死来造假不成?赵国蓄意挑拨几国去徐联姻,半年前在周国失掉数座城池的事,非要算到徐国的身上,结果逼死了徐国的公主,国家的战争,死几个人再也正常不过了,只是可怜那个只做了几个月公主的女子。” 冬梅不知如何答话,正在思考会什么时,便有人接口道,“听说是周、吴、赵都有公子去了徐国,为何说赵国的公子逼死了徐国的公主,徐王后不是赵国的公主吗?” “徐王后?”徐烟雨转头看向说话那人,正是在船舱外见过的剑客,微微拱手,疑惑道,“王家的事,在下也不清楚,不过徐京这样的流言倒是不少,据说徐王后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不好,赵国的公子黎为了替徐王后出气,处处找长乐公主的麻烦,藏了公主死前被诊断身中剧毒,至今都未查出是谁下的手。” “小兄弟的消息倒是灵通。”另一个声音接在后面说道。 徐烟雨转头一看,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发福的很厉害,肚子很大,如同里面装了一只圆滚滚的球,好在皮肤白净,面上光洁,看着倒是可亲。 “只是刚从徐京过来而已,这是徐京的人都知道的消息,也算不得灵通。”徐烟雨说道,也不怕被人拆穿,现在徐京关闭城门,想要得到徐京的消息,恐怕要等到一个月过后去了。 “现在徐京只准进不许出,小兄弟好生厉害,竟然出来了。”胖子站起来,靠近徐烟雨坐下,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探寻八卦的小孩,不过眼里却满是精明。 “只是运气好,恰在封城之前出来了。”徐烟雨笑道,闭上嘴巴,也不再说话了。 不过徐国长乐公主之死,这是近来谈论最多的话题,开个头,很多人便有八卦之心,一两个一堆,便开始和周围人讨论起来,“听说着长乐公主一死,公主府便大火烧起来,整个公主府烧的连一根草都不剩,传言,是长乐公主的冤魂在作祟。” “对对。”胖子点头,转过头道,“目前都是这么说的,据说长乐公主十分年轻……长得貌美如仙,若假以时日必是一国之后啊,都以为是天妒红颜,没想到竟然是赵国的人……” “对啊,如此说来,赵国的人就可恨了,徐国倒也十分可怜,徐王取了个蛇蝎王后,连同胞妹妹都害死了,而且这长乐公主和徐王还是有龙凤呈祥瑞兆的龙凤胎,可惜了,可惜了!”坐在胖子身后的人感叹道。 徐烟雨瞥了他一眼,船舱内大多都是中年男子,一直以为小女孩的八卦之心才是最恐怖的,没想到中年男子的八卦心也不容小觑,“不就是一公主,有何可惜之处?” “小兄弟,你见得世面不多,这些自然不懂,自周国崛起之后,各国君主也开始力争上游,有城池的想要更多军队,军队多的想要扩张国土,徐国大乱刚平,又闹出这种事,国势一弱,其他几国估计会立刻生吞了徐国。”胖子嗤笑一声,抿了口酒道,“某不曾见过徐国,不过他能成功的让反对他的老氏族安定下来,但就凭这一点,说明他是个有雄心有魄力的君王,但长乐公主是他胞妹,却被枕边人算计而死,一个连枕边人都管不了的君王,不可能是个有魄力的人,真是矛盾,猜不透。” “兄台高见。”徐烟雨呵呵一笑,道,“有没有可能是赵国想借徐后吞灭徐国?” “未必。”一名清瘦的中年士人反驳道,“夺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能行此事之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连枕边人都管不住的草包,估计是徐王故意为之,徐国虽然损失了一个公主,但于徐国来说是福不是祸,再者,消息都是从徐京传出,徐国有关闭城池,这一切是真是假未可知,不定徐国为造势故意走漏的消息。” “阁下仅凭揣测便随意污蔑徐国名声,可不是君子所为。”胖子心觉得这人定然是在徐国不得志,才故意损毁徐国,他虽是一介商贾,平素最看不得此等士人,“就算徐王说谎,事实能捏造不成?全徐国的百姓都说谎不成?” “徐王登位不过一年,周、吴、赵三国的公子都在徐京,估计徐王还没那么大的本事瞒过所有人。”胖子身后的人接口,继续道,“人贵在自重,听兄台的口音也是徐国人,一个连自己国家都要诋毁的人……在下失陪了。” 说着便起身出了船舱。 那士人脸色一冷,恨恨的盯着那人离开船舱的背影,端起酒盏,不再多言,眼睛射出狠毒的目光,像是在计划什么,看得人心惊。 徐烟雨沉吟道,“几位先生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在下倒是不明白,长乐公主死了,对徐国只有弊没有利,如果是徐王放任的何必自讨苦吃,但徐后想来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一国之后比一国公主身份尊贵的多,她只要诞下王嗣就能稳坐徐后之位,徐国内乱刚平,她不可能挑着这个时间扰乱徐国,就算是为了母国着想,也犯不着杀了徐国的公主,这不是成心毁自己的后路吗?而且还将赵国的公子黎也拖下水,倒是挺有意思的!” “小兄弟说的没错。”有人附和道,“莫非这徐后是想摆脱赵国,结果被公子黎发现,两人互相掐架,长乐公主倒霉的被殃及了。” 众人陷入沉思,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可能,不禁大叹,王室的游戏果然复杂,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玩得起的。 目的达到,徐烟雨也不想在船舱里呆下去了,冲坐在对面的胖子点点头,起身离开船舱。 第一百五十章 极品小胖子 徐烟雨出他们口中,已经可以肯定有人放出不利徐国的消息了,分明是想借这次的事情针对徐国,虽然有三国的公子在徐京,但各大国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公子、公主双手都数不过来,就算十分被看重,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接回去,恐怕其他人也不会答应,所以说这次的事看似对徐国有利,但弊端也不小。 恐怕流言是赵国放出来的,徐烟雨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国,毕竟赵国和徐国争斗,获利最大的是在两国中间的周国,但且不说周国的公子虔为人如何,就目前他自身的状况,他也不至于做这种蠢事,他好不容易找到稳定自己位置的机会,怎可至自己于危险境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有赵国,赵婉在徐国只是个空架子,一心想要抱住赵国不放,有表现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如果利用这次机会让徐国势弱,又顺手将公子黎推于高位,纵然以后徐国彻底厌弃她了,她也不怕。 但赵婉的不利之处就在于,赵婉被困在徐京,而徐烟雨却可以更好的控制流言的走向,而且如果徐烟雨将赵婉做的事告知天下,到时不仅是赵婉,赵国整个王室都会被各国轻看,试问,谁会喜欢随时可能给自己心口捅一刀的人? 这样的人,谁也不会重用,很多人不是避开他们,就是选择杀了他们,历史见证,血淋淋的教训太多,有才智的君王,怕是都不会留手。 徐烟雨饮一口热酒,将河风带来的冷气驱散,唇角微不可查的一扬,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赵婉主使,这里面都是她的手笔,这一笔肯定要记在她头上。 想必徐王也在为处置赵婉烦恼,赵婉这一举正好为王兄下了决心。这么想来,她还挺贴心的,来到徐国就一直算计着徐国,没想到最后却做了件好事。 河风越来越大。徐烟雨丢下酒盏,往船边走去,悠闲的看着河水往后流动,水路是现在最快的方式,就算是逆流航行,不过五六天也能到汤国。 这段时间,这次记者赶路,只是带了必须的细软,等在汤国安定下来之后,留在徐京的人才会运送物资过来。徐烟雨只带了几本书用于打发时间,用了一整天,将带来的书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之后,徐烟雨便觉得无趣起来。 叹了口气,走进船舱。便看见坐在里面一个圆乎乎的少年,与前日那个中年胖子倒是很像,不难猜他们的关系,徐烟雨在他身旁坐下,喝了一口茶。 “要吃吗?”小胖子将面前装点心的胖子移到徐烟雨面前。 “多谢。”徐烟雨拿起一块点心,船上的物资都是有限度的,想要额外的东西。就必须加钱,徐烟雨快速扫了一圈小胖子的身材,能把吃食让出来,恐怕有话要说。 “你是第一次去汤国吗?”小胖子问道。 “当然。”徐烟雨心想,小胖子,我本来也没打算折腾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多少得帮我打发一下时间才行。 “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我每年都跟着我爹在各国游玩,到了汤国要不要我带你熟悉环境?”小胖子一派少年老成的问道。 徐烟雨将口中的茶努力咽下去,抿了抿嘴唇。忍住笑,“这是我第一次出徐国,自是不能与你比,还有很多需要仰仗你的地方,到时候还望不要嫌弃啊。” “你第一次出徐国?”小胖子惊讶的问道,“可没看见你的父母啊,难不成你是偷跑出来的?” “父母早逝,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去汤国投奔亲戚。”徐烟雨悲伤道,作势将衣袖抬高,擦眼泪。 “哦。”小胖子叹了口气,一脸羡慕的道,“我也想一个人离家四处游玩,奈何不如你自由,每次只能跟着父亲出来。” “别伤心,你还小,机会多得是。”徐烟雨安慰道,只是觉得不对,这小胖子重点完全放错了好不好,明明他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被安慰吗?为何反过来是她宽慰他?难不成是她小看了这小胖子,他看出来他不简单,想套她话。 “这是自然。”小胖子肯定的拍拍胸膛,靠近徐烟雨轻声道,“我们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找乐子。” “不知你想找什么乐子?”徐烟雨听着这话,憋笑险些憋出内伤,再次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十几岁的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怪不得他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小胖子再次鄙视的看了徐烟雨一眼,“你家里没人了,这些没人教人,也属正常,放心以后我一定带着你,你,你叫什么来着?” “楚烟。”徐烟雨答道,“不知?” “范金,叫我金哥就可。”小胖子豪气的说道,“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保准让你在各处横着走。” “原来是金哥。”徐烟雨忍住笑,“莫非金哥已经在各国创出了名声,不愧是少年英雄。” “英雄又有何用,连自由都没有。”小胖子一脸尴尬的转移话题。 徐烟雨装作没看见他局促不知该放哪儿的手,和涨红的耳尖,“您的自由全在于你爹,只要你爹他高兴了,您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转移了转移了,小胖子也自然起来,很诚实的道,“能哄我爹高兴的只有金子。” “金子谁都喜欢。”徐烟雨很高兴小胖子如此上道,自己把这方面的事情引出来,“不过你家已经很有钱了,生意做得这么大,想必单纯的金子也哄不了你爹开心吧?” “那是当然,我们范家的生意各国都有。”范金喝了口茶,“不是我夸大,只要我们所有的店铺全部关门,各国的王室都要头疼。” “莫非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徐国首富,地板都是金砖铺的范家?”徐烟雨暗叹自己的好运,随便一抓就遇到了徐国的首富。 “怎么?你现在才知道?”小胖子仰着头,骄傲的说道,“莫非,知道我是商贾出生,就看不起我了不成?”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失敬。”徐烟雨歉意道,“小弟一直就认为士农工商的排位是有问题的,这世上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如果有,只能说明你的钱太少,所以商人的地位不应该是最低的,何来看得起看不起之说。” 啪!啪!啪!一阵掌声,徐烟雨回过头来便看见几人站在船舱的入口处,其中体型较大的一人,俨然便是小胖子的爹。 有一脸惊愕的,也有满是欣赏的,还有一副浅笑模样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范金的爹眼睛倒是比平素更亮,深陷在脸上,如同两个圆溜溜的黑葡萄,越看越精明。 “某姓范,单名一个铜字,是徐国兜城人。”胖子一笑起来满脸的肉将眼睛堆的看不见,“还未请教小兄弟的名字?” 饭桶?徐烟雨愣了一下,才道,“在下楚氏,单名烟,字别离。” “楚氏?先生竟是越国公室人,失敬失敬。”范铜自然而然的把“小兄弟”改换了“先生”。 徐烟雨的心思却注意到越国公室人上去了,各国的公室人都是随国姓,就如徐国的公室姓徐,赵国的公室姓赵……为何越国的公室人姓楚? 几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范铜得知徐烟雨要去汤国寻亲,要在汤京安顿,便邀请徐烟雨同行,徐烟雨想到人生地不熟,有人作伴却也不错,便欣然应邀。 范铜走了之后,范金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为何会有字?不如你也给我取个字吧?” “你要字做什么”徐烟雨问道,名字乃长辈所赐,一般不会轻易让外人赐名赐字,更何况商贾是不允许有字的。 范金道,“我觉得很能唬人,我爹一听你有字,连称谓都改了。” “这我倒是没注意。”徐烟雨揉揉额头,“我的字乃长辈所赐,所以这事只能去求你爹,外人随便给的,不能当真。” 范金皱眉,抿唇想了半晌,才道,“我爹是不可能给我取字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烟雨这时很高兴,也不介意帮他出出主意,“你爹缺什么,你就投其所好,钱你家不缺,但国色天香的美人又有那个男人不喜欢?” “美人?”范金仔细想了想,“我爹身边确实缺美人,不过船上连块肉都稀罕的地方,哪去变出个美人来?” “不及。”徐烟雨意识他稍安勿躁,“再过两天船就靠岸了,你可以想想你爹喜欢那种类型的,到时候也好参考参考。” 范金再次沉思了很久,苦恼道,“我爹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从来没私下接触过女子,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的。” “那你娘呢?”徐烟雨不知这小胖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想必你娘是个少见的大美人吧?” 范金连忙摆摆手,“别提了,我娘离大美人远着呢,真不知我爹是怎么瞧上我娘的?我看着都……” 小胖子摇摇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佳好帮手 小胖子再次陷入回想,沉默了片刻,好像想起什麽,眼眸一亮,急切的吐息道,“你……你……” “这么了?”徐烟雨问道。 “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挺像我娘的。”小胖子道,“越看越像,怪不得我爹和我娘关系不好。”小胖子凑近徐烟雨耳朵,说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我娘的私生子?” 这个操蛋孩子,竟然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的父亲戴绿帽子,徐烟雨心想这要是自己的儿子,非打断他的腿不行,可怜范铜白白给他养了这么多膘,走哪儿都宝贝的带着他。 想是这么想,徐烟雨面上还是很和善,“咳,说什么呢?好歹那是你母亲,而且你这样说,将你爹面子置于何地?” 小胖子搓了搓手,一脸兴奋的道,“你说的没错,爹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果不其然,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是嘛……”敢情她说了这么多,到现在才决定跟她交朋友,这小胖子看着蠢,没想到也这么有心机,徐烟雨夸奖小胖子的话还没想完,紧接着便听他继续道,“不过我二叔可就不大喜欢你了,说你小小年纪居心叵测,一看就是奸猾小人。” “呃。”徐烟雨压下暴躁的情绪,平静道,“你二叔是?” “就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爹的瘦竹竿。”小胖子鄙夷的一笑。 徐烟雨有些佩服小胖子了,竟然能做出这么高难的表情,回想起几次与范铜见面的情景,果真每次他身边都跟着一个较为瘦弱的中年男子,不过存在感很小,而且一身士人打扮,范铜很对待他与陌生人差不多,也让徐烟雨很轻易的就忽略了他,“那是你二叔还未曾深入了解过我。” 徐烟雨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起来。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小胖子这个二叔有点小聪明,她在船上很多时候都在伪装,这样都还能看出她‘居心叵测’的人。(..info)观察力肯定很惊人,徐烟雨也自诩观察力很强,但见过几次面却完全忽略了这个人,不得不说这个人比她更会隐藏自己。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侄子会在徐烟雨面前揭开他的老底,秘密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他肯定比徐烟雨更加了解自己侄子的性格,藏不住秘密,将他对徐烟雨的看法告诉范金,难不成是为了试探徐烟雨? 似乎只有这个答案才说得通。毕竟一个聪明人,不可能犯这么明显的错误,除非他是另有所图,“你叔叔很喜欢读书?”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小胖子语气越来越厌恶。 徐烟雨心知他不喜欢这个话题。在试探估计会适得其反了,便岔开话题,因着徐烟雨有意无意的迎合,两人“相谈甚欢”,范金觉得,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知己了,非要拖着徐烟雨去看他的收藏。 徐烟雨猜想范金的收藏不外乎珠宝之类。她自认为还没跟范金关系有那么好,自然是极力推辞,但拼不过小胖子的死缠烂打,徐烟雨看着拉住自己的的小胖手,油嘟嘟,肥壮壮。不过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挣开,但挣开就会暴露自己的能力,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跟着他进了小房间。 “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劲才收集来了,不知被我二叔骂了多少次,你可要为我保密。”范金神神秘秘的抱出一木箱。打开木箱里面竟然全是书。 徐烟雨挑眉,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胖子,每次确定他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后,他突然又表现出不同的一面,在徐烟雨认为自己看错了人的时候,他又再次让她认同最初的看法。 “这是我上半年去吴国卖到的画册,名家所绘,你看了之后绝对爱不释手,我可是连我爹都没借。”小胖子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笑的很荡漾,塞到徐烟雨手里,“不过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徐烟雨一身鸡皮疙瘩,果真她还不太适合小胖子精明的样子,拿起手里的画册,徐烟雨一看封面,顿时傻眼了,一个半/裸的女人,占据了大半个封面,不用看内容,徐烟雨都知道这是什么书了。 范金见徐烟雨呆住,以为她从来没看过这种书,忙道,“你是第一回看这种书,真是可怜,你放心,我这里书多得是,保证你满意。” 保证我满意,徐烟雨抿嘴,这小胖子以为他是做什么的,徐烟雨回过神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古代的裸/图画的真丑! 看线条勾勒的,应该是临摹的,墨迹粗糙,线条弯曲,这种东西真的有人看吗,徐烟雨翻开画册,里面不在是一个人,大多都是两个人的画面,旁边还配有解说,整个画面,没有一点美感,徐烟雨开始不淡定了,她第一次看这世界的这种书,就被毁三观,这样真的好吗? 范金看徐烟雨一脸窘相,色迷迷的调侃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感觉了?不过船上可没有女人,你只能忍着了。” 说完还配合的嘿嘿傻笑。 徐烟雨更加凌乱了,这古人的欣赏水平她果真不能苟同,这种书给她垫桌脚,她都嫌污染眼睛,小胖子还当宝贝用箱子锁住,要是将前世的小书拿到这里来卖,肯定会被疯抢,不知会赚多少钱。 对啊,赚钱!徐烟雨灵光一闪,到汤国,她还没想好做什么生意,这的确是的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徐烟雨神色淡定的把书还给范金,“没想到这么劣质的书也有人敢拿出来卖,金兄想赚钱吗?” “钱,当然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过我还从来用过自己赚的钱。”范金狐疑的接过书,翻看,“这书没问题啊。” “问题就出在这书上。”徐烟雨将他手里的书抽掉,扔到一边,“这书你买成多少?” “五十银。”范金看着飞出船舱的书一脸的不舍。 “什么?”徐烟雨提高声音,“这种书都是这个价?” “嘘。”范金连忙捂住徐烟雨的嘴,“你小声点,让我二叔听到,又要吵翻天了。”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怒斥。 徐烟雨微微一怔,听这语气,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般,遂转头去看,入眼便看见范铜,范金的二叔和冬梅三人都满脸诧异的站在门口,徐烟雨在想,他们三人是这么凑在一起的。 冬梅大步跨进屋,将手里的书霸气的甩到范金的脸上,“这种东西,你自己看,不管我的事,你要是敢教坏我家主子,后果不是你承受的了的。” 范金脸色惨白,连冬梅的挑衅也不在意,盯着门口两人,胖壮的身躯,竟然在发抖,眼角余光偷偷瞧着他们的表情。 “在乱吼什么,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到哪去了,还不快道歉。”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徐烟雨也不知道冬梅在气什么,外人面前也不好细问,只希望冬梅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暗示。 听了徐烟雨的话,冬梅倒是不吼了,只是站在徐烟雨身后,一脸愤愤的看着范金。 “爹,二叔,你们来了。”范金反应过来,一脸战兢地打招呼,“有事吗?” 范铜脸上没表情,他身旁的人眼眸中到有一刹的惊讶,不过面色迅速恢复异常,僵了片刻, 两人还是进了屋,一瞬间小屋子里就挤满了五个人,船上的空间本来就紧张,这些小房间也是货真价实的小房间,五个人站在屋里,屋里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一时间又没人说话了。 还是冬梅率先动起来,拉着徐烟雨,向范铜施礼,“我们先告辞了。” 徐烟雨挣开冬梅的手,冬梅一直以来都是很冷静的人,今天怎么频繁犯错,“不知这位是?”徐烟雨看向范金的二叔,故作不知,询问道。 范铜的目光从徐烟雨身上掠过,又放到范金身上,没有说话。 倒是本人淡淡道,“在下范财。” 只是淡淡一瞥,徐烟雨觉得范财的目光无形中令人感觉到很有压力,连在心中小小吐槽一下他的名字都不敢,不得不说这范家三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有个性,让人听了就不会忘。 “金儿,你不是说已经将那些书全部扔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范财指着一箱子的书,看向范金如同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二叔,我……我……”范金支吾起来。 这让徐烟雨想起他在自己面前,诋毁范财是的不屑模样,这前后变化的可真快,不过也确实证实了范金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屁孩,而且还有点小叛逆,这样的人缺点很明显,很好掌握,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势力不小。 范财很气愤,相反的是,范铜对方才的事情却没有发作,也只字未提,徐烟雨虽然不觉得范金有什么错,但察觉到气氛不对,以及冬梅一系列的表现,却也不由忐忑,毕竟这古人的思想她确实还有好多不懂。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赚钱的财路 不过就算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纠结什么也没关系,毕竟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这些书确实没有收藏的价值。(..info)” 徐烟雨大致猜到了范财指责范金的原因,“如此劣质的东西,半文不值,与首富的地位不配。” 看见范金退到一边,徐烟雨便对他使了个眼神,范金一脸茫然的看着徐烟雨,不过还好最终还是顺着徐烟雨的话说了几句。 范铜在榻边坐下之后看了范金一眼,悄悄的给范财递了个眼色。 范财收住骂范金的冲动,干干笑了两声,想要缓解气氛,心里暗骂,范金不懂事,不用说,肯定又是迷上这些书了,而且还带坏了旁人,但兄长发话,当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几句违心的话,“这些东西的确配不上我们范家,不知小兄弟有何看法?” 徐烟雨接过冬梅递过来的茶,笑着道,“我只是吃惊,范家竟然会放过这种一本万利的赚钱方法。” 徐烟雨半开玩笑的道,她明摆着的转移话题,丝毫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因为确定范铜必然会对钱更感兴趣。 果然,听完徐烟雨一番话后,范铜立刻看向徐烟雨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猜想范家不会放弃摆在眼前的利益。”徐烟雨说道。 徐烟雨接过冬梅来过来的纸笔,快速的勾了几笔,将纸递给范铜,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笑容,范铜接过纸,目露疑惑,还是埋头看了看纸张,一看却十分惊讶。 纸上的图立刻吸引他的注意,只见一女子面容娇小,长发垂腰,衣衫飘扬,衣带稍解。长衣滑落至肩,露出玲珑的锁骨,纤纤楚腰不盈一握,肌肤白如温玉。小脚白嫩…… 行笔的线条柔软流畅,简单又不枯燥,引人联想,就连一向没将女人放在眼里的范铜也禁不住咽了咽口水,但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稳下心神,将画递给范财。 范财一看眼睛瞬间瞪圆,突然面红耳赤,急忙将画扔给范金,屋子里几个人都没说话。徐烟雨也不着急,静静的喝着茶,等他们平静下来。 直到范金双眼放光的盯着徐烟雨时,范铜才开口道,“楚兄弟如此稚龄。竟能妙笔生花,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徐烟雨也不答话,只是矜持的笑了笑,心道,若真有稚龄孩子能画出这样的画,那完全是个祸害,徐烟雨自然不承认自己是祸害。她也自然不会承认上一世自己看过不少的大多数人都会偷偷看的漫画。 “这幅画能送给我吗?”范金兴致勃勃的问道,眼珠里包了一汪水气,大有徐烟雨不送给他,他就哭出来的模样,配上他胖乎乎的身材和脸蛋却莫名有一股喜感。 徐烟雨笑道,“当然。此画乃时间仓促而为,若是金兄喜欢,我再做几幅质量好的送给你。” 范金听的欢喜,捧着画,傻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混账,这叫什么话。”范铜倒是没说什么,反而范财怒斥道。 徐烟雨挑挑眉,看向范财,“范先生不必担忧,我会多画几幅,不会忘记你的。” “先生”乃是对诸子、博士、有才之人的尊称,范财平时虽然喜欢别人称他先生,但一想到徐烟雨话里意思,回想起刚刚看过的画面,一时羞愧难当,一甩宽袖,大步离开了房间。 范铜只淡淡一笑,不说话也不阻止,倒是看着窗外,仿佛外面的景色又多美似的。 徐烟雨垂眸,看范财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让冬梅出去守着房门,才对范铜道,“晚辈说的这一桩生意,不知范家敢不敢做。(..info好看的小说)” 范金贼笑着凑到徐烟雨旁边,“做生意有什么好,楚兄不如抓紧时间多画几幅画。” 范铜摆手让范金出去,屋内只剩徐烟雨和范铜两人,“只要不是倒卖王室公卿之人,列国中倒真是没有范家不敢做的买卖。” 徐烟雨知道范铜不是夸口,能将生意各国布满,没有些门道后台怎么可能? “范家的本事我自然是知道,不知范家想要怎么合作?”徐烟雨虽相信自己的判断,范铜是个有原则的商人,不会为了点钱不择手段,但还是决定要先探探口风,直觉只是一种判断,只能借鉴,不能完全信任。 “范家只能出钱,其他的事都需靠楚兄弟才行。”范铜道,“不过少于五层利,白帮忙的事,范家可不会做。” “当然。”徐烟雨淡淡一笑,心中惊讶,本做好打算,能四六分就好了,没想到范铜会五五分,“小钱范家自然是看不上,我出力,范家出钱,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这么定了吧。” “没问题。”范铜道。 徐烟雨闻言,立刻拿起榻上的纸笔,唰唰的写着,不一会儿契约便立好了。 范铜看着纸上的内容,条款清晰明了,双方的责任、利益都十分清楚,范铜没多考虑,爽快的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各自收好一份契约,相视一笑。 徐烟雨举起茶杯,“先以茶代酒,庆祝一下,财源滚滚。” “财源滚滚。”范铜也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楚兄弟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次合作我会让犬子配合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告诉他,他都会做到的。” 提高小胖子,徐烟雨眉头瞬间纠结,想来范铜也管不了范金,想要将这个包袱扔给她,而且估计这种既能让范金感兴趣,又能让他学着赚钱的东西,真的很好,徐烟雨本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麻烦,不过看在自己有求于人和一个父亲简单的希望儿子出息的愿望,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很期待与金兄的合作。” 离开范金的房间,徐烟雨意外的看见范财一个人坐在船舱外吹冷风,手里还拿了一个酒壶,虽然很颓废,不过徐烟雨觉得这才是他取下面具的这模样。 徐烟雨走过去浅笑道,“范先生倒是很知足。” “我当然知足,我吃得饱穿得暖,家里的金银可以供我随意挥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范财边说笑,喝了一大口酒,徐烟雨却瞧见了他藏在心底的悲伤。 “范先生没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这么明显伤心都看不出来,那可就真要看看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徐烟雨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听八卦的机会,范财绝对不是知足常乐,他给徐烟雨的印象就是个死板的中年男子,这种人却会借酒消愁,不得不说他让徐烟雨感觉很新鲜。 范财拿酒的手微微一顿,沧桑的面上泛起一丝复杂的表情,“幼时我曾想入仕,因此学业上从不懈怠,可到了十岁时,才明白商人地位底下,没有王室愿意用商人出身人。” 徐烟雨突然为自己为刚才的想法羞愧,喉头一涩,心知自己是戳到他的痛处了,放缓声音道,“天下之大,总会有赏识你的人,你也不必伤心,那人看不起你的人,眼都瞎了,被人越是看扁你,你就越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们错过你是他们的损失,没必要为那人没眼光的人生气。” 估计是最近违心事做太多了,徐烟雨说完话便开始后悔了,想起自己凑过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躲套些范家的消息,没想到反而安慰起人来了,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烂好人了? 看范财的样子也套不出话来了,徐烟雨招手让两个船工送他回船舱,想范财这种传统古板的读书人,略微一想,徐烟雨也就明白了。 有钱人都会用钱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但范家却不同,他们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各国密切关注着,就算他们愿意花钱买官,各国想必也不会答应,范家世代经商,看来也是被逼无奈,毕竟没有那个君主会放心一个既有钱又有权的家族,他们想要好好让范家存活就必须规规矩矩的做一个纯粹的商人。 范家的家财,嫡系子范铜占了,范财他他身为庶子,出头之日遥遥无期,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碌碌无为一辈子,就必须另辟蹊径,但范家的尴尬地位却连一条路都没给他留,他注定只能碌碌无为一生。 怪不得范铜会纵容范金,将范金养成了一个吃喝玩乐的小能手,而且范铜只有一个妻子,还不那么美,破开表面的伪装,现实还真是残酷的让人发指,徐烟雨很庆幸,自己的人生能够自己支配,虽然现在她没有自由的本钱,但只需要一两年,她绝对会让自己真正的过上想过的生活。 “范铜是个了不起的人。”徐烟雨道。 能将范家保住,而且财富积累的原来越多,家里还未出现过争斗内讧,泛泛之辈难以望及项材,没有手段绝对做不到。 “所以主子,你已经决定要跟他们合作了。”冬梅询问道,“奴也承认他了不起,但和这种人合作,岂不是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被算计了。” “当然,奴没有小看主子的意思。”冬梅在最后还是补充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未来拼搏 “我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徐烟雨笑道,“你最近太紧张了,是离开徐国不习惯吗?” 船慢悠悠的在水面上漂着,河上凉凉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皓月朗朗,隐约可以看见两边岸上的景色。 徐烟雨将茶杯放在几上,缓缓的拨弄着几上的一沓纸,“放心吧,我竟然把你们带出徐国,就不会扔下你们不管,我会让你们过上比徐国更好的生活。” 冬梅听闻此话,面上浮起一抹微笑。 徐烟雨等的已经焦躁了,才听见冬梅的一声,“嗯。”传来。 冬梅整理好心情,看见徐烟雨正懒懒的解着衣带,上前帮忙,一低头眼便能看见她胸前裹着的厚厚的白布。 “主子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冬梅有些低低道。 徐烟雨已不是公主了,但冬梅心中依旧将她当做公主待,见徐烟雨也不知道怜惜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让冬梅有些心疼。 徐烟雨嗤嗤笑道,“本来就没多大,裹不裹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是为了保险点,等下了船,就不用这么小心了。” 一句玩笑话,冬梅听了之后,却止不住心酸,公主如明月般的人物,受伤、假死、离家、抛弃公主的尊贵与世族最看不起的商人争利,要不是有个好心态,恐怕早就疯了。 “明天就要到汤国了吧?”徐烟雨环顾四周。 冬梅解开最后一根腰带,答道,“已经在汤国的境内了,一直南下明天就可以到汤国的都城了。” 徐烟雨钻进被窝,阵阵暖意袭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以最好的形态到汤国,到时候你家主子我带你寻如意郎君去!” 说罢,徐烟雨还冲冬梅调皮的眨了眨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细细的幕色灯光中,她倾城的笑容便宛如一朵明艳的扶桑花。又似是被江南雨浸润了许多温柔,热情与温润融合的恰到好处,令人移不开眼。 冬梅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心里也渐渐期待起汤国之行,点点头,出了房门,再往南去,天气会越来越暖。据说汤国一年四季入春,她还从来没渡过没有雪的冬天,离开徐国那个是非之地,未来的一切虽然未知,但却越来越让她期待。 …… 船缓缓靠岸。 江边的地面上一层浅绿的草,柳树冒出嫩黄的芽,阳光下一派初春的风光,徐烟雨站在船头,看见岸边的景象,才发觉冬去春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船沿着码头停靠,船身触到岸的时候一晃,紧接着便听见了下锚的声音。徐烟雨也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 船稍稳之后,众人纷纷开始差遣自己的家仆搬东西,准备下船。 坐船的时候,徐烟雨便将人分为两路,大虎带着剑客和大船队护送行李到汤国,徐烟雨则带着侍婢和几名剑客坐商船走,因着船队是有大批货物才会开船的,所以徐烟雨她们便要先离开。不过船队的船工都是精挑细选的会武之人,而且还有镖师随船。所以徐烟雨根本不用担心家产的安危。 徐烟雨和冬梅一行人,离开徐国的时候带的包袱多是吃食和银钱。银钱随身携带,吃食一路消耗之后,只余下极少的东西,所以她便悠闲的看着码头上人群往来。 “楚兄弟。”范财冲徐烟雨施了一礼,“范某一介商贾,能与小兄弟结交实乃幸事。” 徐烟雨微有差异,范财醉酒之后便一直没出现在徐烟雨面前,徐烟雨还以为范财故意躲着她呢,愣一下,随即还礼道,“范先生客气了,能得遇先生,亦是在下之幸。(..info)” 两人站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范财欲言又止道,“小兄弟还年轻,而且才情不低,莫要被低俗的事物迷了眼,正道才是你该走的路,我那侄子没本事,小兄弟莫要跟他学,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别为了俗物,走上歧途。” “好。”徐烟雨应道,心中最大的震撼,她没想到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会这么关心她,她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当初听到他对范金的警告,还一直防备他,认为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对同类人,徐烟雨利用起来完全不会有顾忌,不会有丁点心里负担,但对于心思单纯的人,徐烟雨却无法过自己心里的那关。 竟然他希望,那么就帮帮他吧,让范金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也好让自己心安理得些,以后利用起来,也不会有太多心里负担。 范金从范铜处得知徐烟雨到汤都后,要和他一起合作做生意,便邀请徐烟雨同行。 徐烟雨欣然应邀。 从码头到汤都不远,路上不耽搁,天气好只需要半天时间,但到达时怕是太晚,可能无法入城,住宿偶也不好找,徐烟雨一行人虽然是男子装扮,但真汉子只有五个,范家在汤国的产业不少,这种情况自然常遇,跟着他们也不错,可以少许多麻烦。 随着范家的车队到达汤都城外时,天色已经漆黑,城门早已紧闭,车队很快就在城外寻了一处避风的空地停下,支起帐篷,仆役开始生火煮食。 “主子。”剑客终于逮到一个范金不再的时间,“主子明天要入城了,奴请示,今晚去城里打探消息。” 徐烟雨看向剑客,这是大虎派来五个剑客中的带头人,肖鹰,大虎说此人沉稳,事情交给他绝对不会出错,现在看来确是真的,高瞻远瞩,知道提前进城去打探消息,只是城门已闭,他想怎么进城? 冒冒失失的闯进去,被守城兵发现,绝对会被当做细作处理,到时得不偿失,反而坏了大事,不过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不可能没把握。 “你是汤国人?”徐烟雨笑着问道。 肖鹰有一瞬的惊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简单明确的答道,“是。” 徐烟雨也不多问,“去吧。” “主子不怕我进城去通风报信?”肖鹰比刚才更加吃惊的问道。 “倘若连这点胆气都无,谈何人生?”徐烟雨想要自己主宰人生的时候,便同时有随时为了这个理想流血的觉悟,况且,她对大虎的眼光,自己的直觉,还是有自信的,所以才从容,就算肖鹰知道她的身份又怎么样,她连掌控一个剑客的能力都没有,那她就不会离开徐国了。 听闻,士人,有时候与狗争食也要活下去,有时候为了一句错话,便可以引咎自尽,有时候只因为意气相投,便可以立下生死之约…… 所以才有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徐烟雨想,大抵自己也有点士人的龟/毛/节/操,到汤国要不要给自己弄个士人的身份来当当呢?士人的地位不低,办许多事也方便。 “主子……”肖鹰从不畏惧死,做人也洒脱,当初答应大虎留下来与他共同侍奉一主,也只是欣赏大虎爽快却不失细腻的性格,对他忠于一女子之事,几位不解,却没想到,这女子可以洒脱到比男子更甚的地步,心中也越来越奇,想要看看这女子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融融火光,将徐烟雨面庞染上一层暖意,眼眸里倒影着火光跳跃,将她面容的如若一扫而尽,眼里的坚定,她无论平时怎样想偷懒,在对待该认真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半点懈怠。 “楚兄,来尝尝兔肉,这是剑客刚刚打回来的,初春的兔子虽然不肥美,但肉质却是一年中口感最好的。”范金捧着一手壶酒,一手一只泛着金黄色泽油滋滋的兔子,肉香味儿传来,徐烟雨的食欲顿时被勾动。 徐烟雨用手撕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赞道,“好味。” 将兔子拿过来,撕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肖鹰,便赶人,“快去快回。” “楚兄入城之后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我对汤都颇为熟悉,我知道有一处园子尚可,里面的姑娘,那小腰……啧啧啧”范金回味了良久,“楚兄还没跟姑娘处过吧,若是不嫌弃,小弟做主带你玩个痛快。” 范金为徐烟雨斟满一盏酒,“我们不是还要讨论生意的事吗?到时候边玩边讨论生意,人生一大快事。” 在船上,徐烟雨几笔勾勒,让范金彻底惊讶了一把,从此引徐烟雨为知己,一有时间便与徐烟雨讨论玩乐大事,虽然是个典型的二世祖。 但短短的相处,徐烟雨对范金的印象不错,许多大商贾都喜欢结交有才之人,并且不吝资助,因为倘若日后这些人不管在哪国任官,都能对他们的生意照拂一二,范铜任范金来接近她,大约也有这种目的,看中了徐烟雨的潜力。 范金虽然无所事事了一点,但是他也是诚心将徐烟雨当朋友,并不会令徐烟雨觉得反感,而且相处时间越长,徐烟雨越发觉范金的‘可爱’之处。 看着他顽劣不堪,其实只是一张白纸,范铜将他保护的太好,只给他呈现了世间的繁荣、美好,他一点也不知道世上的疾苦,和黑暗,好好引导,他也会和他爹一样成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汤国山河娇 “金兄热忱相待,在下本不想推脱,但入城之后,小弟还要先去寻亲,恐怕是要暂时分开了。.info[]”徐烟雨嘬了一口热酒,通体舒畅,冲范金举盏道,“待我寻亲安顿好之后,定然登门拜访,共商我们的‘大事’。” 徐烟雨咬重两字,暗示范金以后机会多得是。 “如此,那可就遗憾了,我本打算带你先见识见识的,不过还是祝你一切顺利。”范金仰头一饮而尽。 夜风飒飒,一通畅饮后,徐烟雨上了马车,安睡一夜。 次日清晨随着车队一起入城之后,与范金约好时间后,便与范家分道扬镳。 之后徐烟雨并没有直接到处找住所,而是寻了个酒馆坐下,打探消息,顺道点了一桌菜,让众人吃喝,从离开徐国开始,一直到待在船上的几天,众人好久都没坐下来好好吃过可口的饭菜了,稍稍矜持了一下,便坐下来畅饮。 这家酒楼不是很大,但里面旅客很多,十分热闹,这种小酒馆是大腿那消息最好的地方。 不听不知道,一听骇然,徐烟雨一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邻桌的讨论声,徐国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怎么传的都有,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利于徐国的言辞,都在传,徐国公主的死与各国使臣有关,而赵国的嫌疑最大。 这种情形下,看赵国怎么翻盘?当初想用一个公主,将徐国视为囊中之物,就要有被徐国反扑的觉悟。 徐烟雨拢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开,事态比想象中顺利,只要不被人发现她是假死的,赵国就不会有任何反扑的余地了。她也就后顾无忧了,就算今后有人发现她假死又能怎样,历史都是胜利者编写的。失败者永远没有话语权。 酒馆外面阳光普照,烈酒香醇。驱掉初春的寒凉,徐烟雨看着酒馆外面,正好看见匆匆而来的肖鹰。 徐烟雨点点头,示意他进来,他这时候来,肯定是已经找到落脚处了。 马车渐渐停下,冬梅在外面扣了几下车门,“主子。我们到了。” 徐烟雨起身,由冬梅扶着她下车,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处房子。 相对于徐国公主府占地上百亩的宅子,这处房子并不大,前前后后总共也不过十几亩地,大小在汤都顶多算是中等的宅子而且还是中等偏下的,但是里面修建的却十分精致,看起来低调,却处处都显出富贵。据说是汤国官员的一处私宅,少人人知,因为缺钱。所以秘密处理掉。 都说汤国是个国富民友的好地方,且免于战乱,是所有躲避战争的人的理想之地,许多追求平和生活的人都莫名而来,可见此地物价高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在都城这种地方,能以小代价买下这个宅子,已经是很好的运气了。 徐烟雨选了西北方的一处院子,整个院子以园林式的构造。借景掩物,不仅修建精致。连四周都还有常青的树木遮掩,清幽雅趣。院子门上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翠绿院,徐烟雨突然明白了这大概是那为官员藏小妾的院子,当下立刻提名改名风雅居。 虽然名字很通俗,但似乎很能唬住人,瞧瞧后面一波侍婢赞同的模样,徐烟雨便知道这名字取的很成功,通俗又怎么样,只要能树立她高大上的正面形象就可以了,而且她将要做的是非常‘风雅’的是,形象要从细节起,经济决定上层建筑,等赚足了钱,卡住汤国的经济咽喉,一切就好办多了。 夜漏更深,刚还主人,改名为楚府的大院中,风雅居依旧灯火通明,徐烟雨在书房中写写画画,满屋子都铺满了纸张。 冬梅抱着一件狐皮大氅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绕过纸张,走到徐烟雨身侧,轻声道,“主子,夜深寒气重,歇了吧,赚钱也不急于一时。” 徐烟雨看了一眼全神贯注收拾地上纸张的冬梅,“大虎他们已经出徐国了,明天你们就换上女装吧,我们好好逛逛汤都。” “主子,冬昭做了宵夜,可要用一些?”冬梅是个有分寸的人,身为奴婢提醒主子注意身体是本身,但以次强迫主子,就不是一个奴婢该做的事了,看徐烟雨没有休息的打算,冬梅便想着尽量照顾好主子的身体。 “也好,也唤冬昭过来,只从离开徐国之后她就一直躲着我。”徐烟雨拢了拢大氅,将冬梅收拾好的纸张,按顺序排起来。 冬梅应了声是,便转去院后唤冬昭,徐烟雨刚整理好纸,便看见两个人推门进来,跟在冬梅后面进来的人,便是冬昭了。 徐烟雨喝完了一碗粥,才开口问道,“不喜欢汤国吗?最近都没怎么见你,一天到晚在屋子不闷吗?” “奴婢有错。”冬昭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先起来。”徐烟雨放下碗,淡淡道,“有话好好说,若你真的有错,就算跪破膝盖,不能原谅的我也永远不会原谅,如果只是小错,我也不是没肚量的人。” 来的这世界的时候,徐烟雨便小心翼翼的藏着心中的小秘密,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融入这个世界,自从见过亲人之间的抛弃,背叛的时候开始,徐烟雨对人的戒备心就变的更强了,对人性的多疑似乎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甚至对于一直忠心的冬梅和冬昭都无法全然放心,所以才会用赐毒药,赐氏的方法绑住她们。 当然效果也是极好的,她们一直以来的表现,证明徐烟雨确实没有看错人,离开徐国徐烟雨支透露给了少数几人,而且都是一些不会对她不利的人,手下的人也一直在徐烟雨的监控之中,不可能会有背叛她的可能,冬昭的性子,她十分了解,能让冬昭躲着她好几天,烦的绝不会是小错。 徐烟雨只希望,事情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冬昭没有站起来,依旧是跪着,“奴婢不小心让主子要离开徐国的消息,让淑美人身边的女官知道了。” “没事,起来吧。”徐烟雨让冬昭先起来,淑美人依旧是她这边的人,而且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徐国给的,她身边的女官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人告诉她,她都能猜到事实,试探冬昭大约是为了确认一下,“以后你就一直跟着冬梅学习,直到不在有人能从你嘴里套话了为止。” 冬昭的确是个值得相信的人,不过就是太过简单了,很容易就被人利用,徐烟雨当初只想着找些绝对忠诚的人,却一直忘了,只是忠诚是不够的,没有玲珑剔透的心思,也是一大隐患。 “公主你不怪我!”冬昭震惊道,只从反应过来被人套话之后,她一直忐忑不安,她现在都还记得晚秋当时犯错的场景,她怕极了徐烟雨会不要她了,所以一直拖到到汤国之后才敢坦白,没想到徐烟雨一句责怪都没有。 徐烟雨笑了笑,莫非是她平常太严肃了,这么这么吃惊,“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没好好教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的智商突破平均水平。” 虽然后面一些词不太明白意思,看见徐烟雨一脸略微诡异的笑容,冬昭也知道不会是太好的话,不过心里愧疚占了主导,立刻保证道,“放心吧公主,我一定会好好跟冬梅学的,一定不会丢你的脸!” “不是丢我的脸。”徐烟雨淡定道,“公主这两个字别让我在听到,以后叫我主子,要是叫错了,我马上送你回徐国。” 见气氛差不多了,徐烟雨便开始纠正冬昭的错误,现在是关键时期,一个不慎,危害到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徐国。 第二天徐烟雨依旧换上男装,带上冬梅和冬昭出了楚府,在汤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中段便有一家书店也是今天三人的目的地,站在书馆门口,紫檀木雕花门,精致华贵之余更是气势恢宏,上下两层,不愧是汤都最大的书店。 徐烟雨暗赞一句,叫上身后的两人,双手甩袖走了进去。 书馆内静悄悄的,一排排的檀木书架整齐摆放,上面有纸质书籍,也有竹简、羊皮的所制,许多儒袍学子埋首在书海之中,极为认真的翻看着书本。 柜台后面的老板见徐烟雨一身富得流油的打扮,带着两名清秀可人的婢女,又是站在门口左右张望,迟迟没有进来,一双眯眯眼闪烁精光,抚着山羊胡须,十分猥/琐的凑了过去。 他抬起宽袖掩住嘴巴,凑到徐烟雨身边,“这位小哥,可是要找书?我们店里什么书都有包你满意。”言语间的意思不明而喻。 徐烟雨心想,果真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书店,看来她是找对地方了,真正的书店只卖一种书怎么可能做到第一的位置,真正赚钱的还是那些不能摆到明面上来的书。 不过徐烟雨面上还是皱皱眉,打量来人,这老板年纪不大,身材也不胖,却一张脸圆嘟嘟,直像一只肉包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吴国的公主 徐烟雨点点头,她倒要看看聚集了不少士子,商人的汤都藏书到底有多丰富。(..info) 店老板一张脸上笑得宛如绽开的菊花,脸上的肉颤个不停,“有,有,请随我来。” 徐烟雨知道这是要给她看店里的藏书了,稍犹豫了一下,便跟着他去了,看着店老板猥/琐的背影,徐烟雨深深觉得,一件儒袍穿在他身上,简直太糟蹋了。 “在下田真,小哥面生,可是头一回来小店?”老板将徐烟雨三人引到小隔间内,边从书架上挑选书边道。 冬梅和冬昭有些忐忑,田真递给她们的书让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转身就走,可是主子还坐着,书上的内容不是她们该看的,在王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不少美人进宫之后连王上面没见过的,多的数不胜数。 宫里的主子不论大小,都抢着争/宠,这种书宫里的主子自然不可能给奴才看到,无形中增加自己的对手,所以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书,两个小丫头都涨红了脸。 “你这两位丫头还没开苞吧?”田真见两个丫鬟一脸窘相,色迷迷的调侃着,赤裸裸的目光更是让两个丫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徐烟雨羞涩的笑了笑,“所以要麻烦老板多推荐几本好书了?” “放心,一切交给我。”田真看见徐烟雨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任重道远,将一个无半点经验的男孩变成成熟的男人,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是多么巨大的挑战,田真瞬间充满斗志,看徐烟雨一声装扮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要是哄住他。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徐烟雨看田真找书的身影,便观察了一下四周,从这里能直接看见外间书架。还能看见外面许多士子的身影,田真将书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也不怕被人发现。现在各国虽然没有禁止这类书流行,但也不允许这类书正大光明的摆在正规书店里。 要是被人举报,这汤都第一书店恐怕要易主了吧?不过田真竟然敢这么做,说明他还是有后台,商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关系网络,一个处理不好,只会打草惊蛇。这事还的慢慢来。 “你看,这可是名家所绘,物超所值,而且特别适合新人。”田真笑的很荡漾,看的徐烟雨一身鸡皮疙瘩。 接过书,徐烟雨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基本和她想象中差不多,这里的‘小人书’产业实在太落后了,徐烟雨站起来,在书架上随意抽了几本书。绘画水平都差不多,更让人好笑的是书里面的注释全都是些解说,没有半点让人yy的意境。徐烟雨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产业发扬光大。 “这几本给我包起来吧。”徐烟雨神色淡定的抽出几本书递给田真,“我再出去想买几本史书。” “好勒。”田真接过书,他也曾经见过许多过来买禁书的人,大多最后都会买几本其他的书做掩饰,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小哥虽说第一次来买书,就这么上道,有些难得。 不愧是汤都第一书馆。这里的书可谓齐全了,从创世开天辟地到至今。满满当当几大书架,徐烟雨自问没有闲情逸致去研究千年的历史。但近几十年的历史还是必须认真研究,为了以后更加适应的生存,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罢了,只凭了解到徐国的局情和上世的记忆远远不够。 徐烟雨正埋头于书册之间,屋内忽然一阵骚动,两队穿着铜色铠甲腰配长剑的官兵守在书馆外。 原本认真看书的学子们纷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有几人在隔壁书架,距离徐烟雨很近,低声议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快看,是王室的禁卫军!” “禁卫军来此作甚,难道不用保护王上了?” “嘿嘿,连这个你也不知?”这人将声音压的更低,“听说前段时间吴国的公主来了汤国,现如今公子邵青请求王上掉一批禁卫军出来保护吴国的公主,看样子汤吴要联姻了。” 此人话音才落,屋内忽然一静,门口走进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剑客,一身玄色戎装,虽然换了装束,但徐烟雨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在船上遇到过,当时徐烟雨还跟他呛了几句。 他在屋内站定,扫了几眼书馆,认定没有危险的时候,才站在门边换了一声,“公主。” 一名女子走进来,脸依旧半遮着,一头青丝用一支雕花木簪挽起,并无其他装饰,略显柔美,可以依稀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味,双眸似一汪秋水,闪烁如空中的星,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吸气声。 徐烟雨忽觉得屋内温度似乎上升了不少,认真看书的士人个个都盯着门口的人目不转睛,每个人都似被冻住一般,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打破这幅美画。 田真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公主大驾,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啊,真是罪过!” 徐烟雨摇摇头,埋头开始继续挑选书。 “老板不必如此,本宫只是随便看看,希望不会打扰到你做生意。”女子的声音和娇柔而不懦弱,拨动的人心里一痒。 “当然不会,正因为公主来了,我们店里的生意才会这么好。”田真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但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却没有让人觉得反感的地方,拍马屁拍的这么自然。 徐烟雨不禁开始对田真另眼相看,抬头看了田真一眼,刚刚推销‘小人书’的荡漾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的田真表现的完全是一个读书人的儒雅。 “有劳了。”女子道了声谢。 田真一惊,慌忙作揖回礼,连连道,“不敢,不敢!” “有什么好拽的。”冬昭气愤的说了句。 “胡说什么,又忘了自己的本分了。”徐烟雨见女子身边的剑客看了过来,便连忙斥责冬昭,只希望这位吴国的公主肚量不会太小,自己已经惩罚了,她不会再怪罪冬昭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强悍的人类 以前她倒是不用怕什么公主,但她现在不得不注意,轻易得罪一个王室,后果不是她现在能承受的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由】 徐烟雨敏锐的察觉到一个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她,她装作不知道,拿着书去结算,却意外的被人拦住。 “抱歉。”徐烟雨没有抬头,往旁边移动了几步,希望这人稍微会看人脸色。 可是事与愿违,徐烟雨挡住她的人不死心的再次拦住了她。 “我们好像见过?”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 徐烟雨抬头却没有答话,因为她不知道这位吴国的公主到底想要干嘛,不至于因为冬昭说了句不动听的话,就要找麻烦吧,而且她已经训斥过冬昭了,在这么多士子面前,如此小肚鸡肠,可不适合她的身份。 “大胆,见了公主还不跪拜!”剑客大声斥道。 “我是吴国公主,吴媚。” 吴媚!徐烟雨仔细打量着她,的确,她很适合这个名字,“见过公主。”徐烟雨不紧不慢的行了个简单的礼,绕到一边,想要离开。 “你站住。”剑客命令道。 徐烟雨没有停步,门口侍卫横刀,因为剑客的话,不准备放行。 就这么僵持起来,书馆里原本在讨论她和吴媚关系的士子,也安静下来,到时田真及时出来解围,“这位小哥书钱还没给呢,付了书钱再走也不迟。” 徐烟雨示意冬梅将钱付给田真,冬梅迟疑一下,还是遵照她的意思,缓缓的走到田真面前,拿出一块金塞到他手里,“不用找了。多余的就当我们的歉意。” 冬梅顺势转过身,拿出一些金子,塞到门前示威手里。阳光照射下,金子反射出闪亮的光芒。映在几张因为常年锻炼黝黑的脸上,金黑分明,显得极为刺眼,吴媚目光在徐烟雨身上飘来飘去,突然笑出了声,随即转身移到书架旁,似乎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徐烟雨也笑了笑。踏出书馆。 “主子,他们欺人太甚了!”走出书馆,冬昭便气极了吼道。 冬梅不悦的皱着秀眉,目光盯了书馆一眼,确保没人跟上来之后才道,“主子,他们不会盯上我们吧?” “回去再说。”没有回到楚府,徐烟雨就不放心,公主出游,保护的人绝对不止这么点。肯定还有很多躲在暗处,隔墙有耳,暗处一定有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吴国的公主只身来到汤都。绝对不止联姻这么简单,而且她们还是秘密搭坐商船来的,到了汤都却反常态的出现在大众面前,徐烟雨勾唇一笑,看来吴国也不平静,只要她不挡她们的路,相信吴媚也不会执着于找她麻烦。 稍微的露出点财,也只是告诉他们,她还有用。可不是那些可以随意任他们掌握的人,想要灭口或者是威胁她。至少要认真考虑考虑。 不过吴媚明白了徐烟雨的想法,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明白。 看着将巷子前后出口堵住的剑客。徐烟雨瞬间觉得有些蛋疼,“刚刚才在书馆见过,几位这么匆忙,是想请我们喝茶吗?” “来人!”最前方的剑客猛的大喝一声,徐烟雨记得他,是船上见过的那位,似乎空有蛮力,脑子不怎么好使。 徐烟雨身后的冬梅和冬昭被震的颤了几颤,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脑中一片空白,徐烟雨抓住她们的手,“待会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去,我自己能脱身。” 待她们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徐烟雨正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去,冬梅蒙了片刻,被冬昭的尖叫声拉回神来,“你们怎么敢,把你们的手从主子身上拿开!” 冬昭连忙拉住想要扑过去的冬昭,担忧的看向徐烟雨,却发现徐烟雨正调皮的冲她眨眼睛,冬梅明白了,主子既然说能够脱身,她便要顾好自己,不能拖后腿,而且她和冬昭就算冲过去,也奈何不了这些人,回去搬救兵,或许还来得及。 看冬梅的神色,徐烟雨便知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这样她可放心了,心道,她要不要按照一般人的反应,大喊“救命”或者挣扎几下,毕竟她一没杀人,二未放火,他们凭什么抓她! 不过考虑到自己奇怪的力气,徐烟雨还是暂时放弃了,冬梅她们都还没离开,要是现在挣脱了,她一个人好逃走,带上两人小丫头就跑不掉了,还是低调一点好。 想好了,徐烟雨直接放弃挣扎,侍卫也不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凭他这病怏怏的小身板想甩开他们,根本是痴人说梦,他一点也没挣扎,结合他在书馆里散财的举动,剑客基本已经认定他是个养尊处优,没受过苦的小少爷。 当冬梅她们离开徐烟雨视线之后,徐烟雨高声喊叫起来,“不知我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何抓我!” 没有人理会她,一行人已经出了小巷到了大街,不少人看到这情形,却没人敢出头‘伸张正义’,徐烟雨任由着他们将她架着拖走。 “各位大哥,小弟初来汤国,并没有得罪过人,你们是抓错人了吧。”徐烟雨商量着说道,“我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们想要多少,你们把我送回家,我都给。” “小兄弟,你最好安静些,这样可以少受些苦。”架着徐烟雨士兵示意他看看不远处正在围观的群众。 “我懂,我懂。”徐烟雨看着围观的人,了然的笑了笑,“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让你们名誉受损。” 侍卫又开始不理她,徐烟雨觉得无趣,开始扫视挟持她的一行人,带头的剑客毫无疑问是吴媚的剑客,而这些侍卫,应该是汤国的。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汤国的意思,还是吴媚的意思,亦或者只是一个剑客的意思。 察觉到徐烟雨的眼光。一名身材粗壮的侍卫大步走过来,一把拎起徐烟雨。冲他怒吼道,“他娘的!老子堂堂禁卫军跑来保护女子已经很窝火了,给我老实点,惹急老子,老子抄了你全家,让你一文钱都摸不出来!” 徐烟雨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疤脸,这压根就是做土匪的料吧,他是如何混到禁卫军的。但也明白了,抓她是吴媚的主意,徐烟雨本以为吴媚是个聪明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看周围,现在还在大街上,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就想办法溜走,这时徐烟雨突然被抛进马车里,外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只此一回。以后这种事不要找我们,我们是汤国的禁卫军,可不是你们吴国的侍卫。” “多谢。我们吴国辉记住你们的。”徐烟雨听出了是那剑客的声音。 此话一落,立刻有个大笑传来,笑声犹如震雷,徐烟雨感觉马被人抽了一鞭,惊得马匹嘶鸣一声,疯狂的奔跑起来。 除了马匹的嘶叫,徐烟雨还听到众人的笑声,看来他们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处置她,他们以为一匹受惊的马就能吓到他吗?而且大张旗鼓的将他抓来。只是为了吓她,这不是一个公主该做出来的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过多久徐烟雨就没心思想他们的目的了,此时马车颠簸的厉害。她必须的想办法出去,马车冲的很猛,不容易稳住身子,不小心就会狠狠的撞到马车板上,徐烟雨紧紧的贴在车板上,通过乱晃的车帘,徐烟雨可以看到有几个骑着马跟着马车,很显然这些人没有停住马车的想法,是想看热闹吗? 徐烟雨爬出马车,‘吃力’的抓住缰绳,想要控制住马车,很‘可惜’,马车不巧往悬崖边上奔去,而徐烟雨虽然越来越努力,却依旧没办法停住马车。 意识到事情超出控制的时候,马匹上的几个人已经来不及挽回了,马车外忽然传来惊呼声,“快跳车!” 车子更加颠簸了,眼看就要冲到悬崖下面去了,徐烟雨回过头看了看紧追过来的侍卫,诡异的笑了笑,在马车掉下悬崖的瞬间,人也跟着跳出马车,随着马车一起往悬崖下掉。 掉落的过程中,徐烟雨想到这样下去可能会有不少人发愁了,这时徐烟雨也顺利抓到了盘在岩石上的滕脉。 这不是她运气好,在马车上的时候,徐烟雨就注意到了,悬崖周围的环境,看到爬崖藤的时候,徐烟雨便想到了这个注意,既可以完全摆脱这群人,还能给吴媚一点教训,在汤国的第一天就惹出人命,还是借助汤国的禁卫军惹出来的,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汤国借势。 徐烟雨吊在悬崖上,悬崖上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在悬崖上吊到了半夜,徐烟雨才爬上悬崖,天色擦黑,徐烟雨看清周围的环境,已然不是在繁华的街市上,青草萋萋,树枝摇曳,风中的青草气息迎面袭来夹杂着夜里的寒气,周围黑漆漆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可以替代走路的工具,看来要跑回去了。 徐烟雨低下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继手臂之后,看来腿也要受苦了,吴国,吴媚,她可是记住了,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小看自己而付出代价。 回到楚府的时候,徐烟雨已经精疲力尽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不知跑了多久,耳边也只有呼呼的风声,而且徐烟雨还要躲避偶尔冒出来的‘行人’,就要绝望之际,徐烟雨心中一实,才看到楚府。 脱力的倚在树上,徐烟雨觉得浑身好像散了架一般,一动也不想动,尽管面前就是楚府,她却不敢就这样进去,虽然这个时候,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才是最重要的事,但要是不解决藏在楚府外面的人,徐烟雨也没办法进去。 徐烟雨摸出怀里的药瓶,幸好她有随身带着药的习惯,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人都‘睡’过去了,徐烟雨正准备踏出去的时候,可惜,天不如人愿,徐烟雨刚刚准备移动脚步,徐烟雨就感觉不安,那种危险迫近的感觉让她的警觉性升到了极点。 徐烟雨一动不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在此刻,一把长剑横在她的颈上,慌忙之中,徐烟雨就地一滚,剑又横在了她面前,徐烟雨翻身跃起,剑依旧紧随着她,徐烟雨也不动了,这人比她强,她没他速度快,而且这人能够在她药作用下不晕过去,可见毒也用的不错。 徐烟雨暗暗苦笑一下,其实,她不该这么天真的,一国的公主不能小看,既然吴媚想找她麻烦,必定还有后招,自己居然犯了这样愚蠢的错误,她不过做了一年的公主就有这样的实力,吴媚独自来到汤国,没有点能力怎么可能。 一想到若是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她不甘心,借着衣袖遮掩,徐烟雨摸出怀里的另一瓶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这瓶药的,但是她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黑衣人冷冷的说道。 徐烟雨却也听出了他声音的的杀意。 刚刚拼尽全力腾挪闪躲,徐烟雨心里也清楚,她支撑不了多久了,“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楚府?” 虽然这人武功高强,但他似乎没有想要立刻杀她,徐烟雨猜想,这人不是吴媚的人。 “楚府?”果不其然,黑衣人十分吃惊,“为何改为楚府了?这里原本的主人呢?” “几天前这里就换主人了。”徐烟雨让自己靠在树上,用力喘了口粗气,“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我进府看看。” “走吧。”黑衣人用剑指着徐烟雨。 徐烟雨见他一点也不惊慌,问了句,“你就不怕进去之后有危险?” 黑衣人鄙夷的一笑,“这世上还没有能伤害我的人。” 好吧,徐烟雨承认,这人的实力确实不弱,看样子和这府里的旧主人还有纠葛,要不要想办法将他留下来呢? 还真是苦恼,这种人放走了觉得可惜,留下来又害怕掌控不了这个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惩治黑衣人 徐烟雨研究了良久,发现面前只有两条路线可走,一是按照正常反应,将这人引入楚府抓住;二是只要他不伤害自己便放任不管,顺其自然。|经|典|小|说|更|新|最|快|百度:本名+ 但就算将这人抓住,徐烟雨也不能保证永远困住他,刚来汤国就得罪这么强大的敌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幸好,这人似乎虽然拿剑指着她,但却没有杀气。 徐烟雨虽然急于离开这人,好好休息,可毕竟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在没明白这人的目的,没有安全之前,躲避没有丝毫有利之处,她不能因此置楚府里的人生死于不顾,更不会陷自己于险地,所以,最终还是慢慢等待。 随着越来越接近楚府,徐烟雨越来越不安,午夜,天色阴沉,没有半点月色,似乎是要下雨的模样,徐烟雨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楚府里面的灯光透出来,徐烟雨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叩响了大门。 几乎是敲门声刚停,门便被打开。 楚府里的人都没有睡,冬梅和冬昭将徐烟雨被人带走的消息带回楚府之后,几名剑客便开始警戒起来,没过多久便发现有一群人隐藏在楚府外面,是跟着冬梅和冬昭过来的,想必就是带走主子的同一群人,这样反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是他们没想过去救徐烟雨,而是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救出主子,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实力,等待是他们最好的做法,他们却万万没想到等到的是这个画面。 几名剑客见主子被人用剑指着走进来,而且那人武功不弱,齐齐将剑抽出来,虽然明知打不过这人。虽然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武力才是王道,他们都是大虎专门挑选出来的。对徐烟雨这个主子,虽然不是十分忠心。但绝对会把她的命放在第一位。.info[] 所有人都站起来,对峙着,一袭黑色长袍,泛着寒光的剑,在风雨之中,他走的甚是翩然,那些风雪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但却让楚府的众人越觉心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眼前缓步向前的黑袍,和他身前的徐烟雨。 “这是干什么呢,都是自己人,别这么紧张,去把门关上,弄点吃的,我快要饿死了。”徐烟雨说道。 听见徐烟雨的吩咐,众人顿时一惊,不过还是将剑放下。按照徐烟雨的指示做,徐烟雨身后的人也将剑收住,不理会楚府众人的反应。兀自走开,直到徐烟雨吃饱喝足,恢复了大半体力,天空依旧泛白的时候他也没再次出现。 不知道是出于对徐烟雨的尊敬,还是对强者的敬畏,徐烟雨都准备去房里睡觉的时候,几个剑客均是大气不敢喘,也不敢离开,就待在一旁。只有几个侍婢还算自在,当然。最自在的当数徐烟雨了。 “回去休息吧,我回来的消息先别让外面的人知道。明天你们几个出去到处打探我的消息,势必让所有的人知道我失踪了。”徐烟雨吩咐道,“肖鹰,今后在外面你就是楚府的主子,化名楚鹰吧,我是你的侄子从徐国来投奔你。” “是。”肖鹰应了一声,继而问道,“和主子一起回来的黑衣人怎么办?” 肖鹰问完,徐烟雨便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对,“不用管他,也别去惹他,他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他来找我。” 徐烟雨冷冽的声音响在屋内,“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徐烟雨的话让众人心里安定了许多,这时大堂的门一开,随着风雨的袭入,一个头戴斗笠,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屋内火光跳跃,这个人便宛如一座冰山,将屋内的空气再次冰冻起来。 他两步踏进来,黑衣翻滚,大步朝徐烟雨走来,浑身上下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几名剑客立刻握紧手上的剑,全身戒备。 黑衣人抽出佩剑,嘭的一声插入面前的木地板中,剑身陡然没进去三分之一,切口整齐,可见这把剑的锋利,和使剑之人的武功高强。 “翠绿院的牌匾去哪儿了?”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气,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更加紧绷了,一片静谧之中,外面雨滴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黑衣人扫过每个人的脸,扫过徐烟雨时,杀气顿时暴涨。 “你们先出去。”徐烟雨淡淡笑道,似乎一点也未必这种气氛影响。 “是谁干的?”他声音如千年寒冰,斗笠下的目光有如实质,即便看不见他的眼睛,也能感受到刀锋一般的划过皮肤。 徐烟雨磨蹭着手中的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在这种窒息紧绷的情形下,风淡云轻的很,“出去。” 众人微微一怔,犹豫之后,还是出去了,肖鹰对他们约束甚为严格,没有头领和主人的示意,他们是不能私自行动的,所以一个个浑身的肌肉都绷的紧紧的,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好比这样什么也不做好。 “或许你应该明白,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个事实。”屋里只留下徐烟雨和黑衣人两人,偏过头看见香炉里面升起来的青烟,徐烟雨微微勾起唇角,她可以容忍这个人用剑指着她,但她不能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他本事大,可以给他一定的特权,但他没有一点在别人底盘的自知之明,可就不要怪她教训他了。 “就你?”黑衣人说罢,又仔细打量徐烟雨几眼,似是惊异,又似是疑惑的道,“竟是一名内侍。” 他这话一出,徐烟雨顿时被惊住,她刚含了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她以为这人是个武力高超的寡言之人,但委实没看出来,看上去那么严肃的家伙,竟然能开出这种玩笑,她稳了稳情绪,堪堪把一口水咽下去,“或许不止你的脑子出问题了,你的眼光也有问题,要我帮你请医者吗?” 黑衣人冷冷一笑,“一个内侍竟然逃出王宫,想来汤国也不长久了。” 这般讥讽的话语,成功激起了徐烟雨心中的八卦,“你不喜欢汤国?” 黑衣人没搭话,脸色却更冷了,走向徐烟雨,就在长剑将要横在徐烟雨面前的时候,徐烟雨低低一笑,“正巧,我也不喜欢汤国,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徐烟雨心知,这人定不是普通的剑客,他如此做法,不过是因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他很重要的人。 “这府邸,我也是几天前才买过来的,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没看见这里的主人,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卖家。”徐烟雨也不再藏掖,主动开口道。 黑衣人收了剑,径直走上前去,在徐烟雨的对面坐下,伸手取掉头上的斗笠,仔细打量徐烟雨,“你要帮我?” 与此同时,徐烟雨也看清了这人的全貌,墨发凌乱,鹰钩鼻,眼窝深邃,显得眼神有如深渊,令人有种看不清他的错觉,然而整体看来,也是个极有气度的男人。 “在下在下楚氏,单名烟,字别离,阁下如何称呼?”徐烟雨问道。 那人眼窝幽深之中,隐隐能看见星眸明亮,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无尘。” 徐烟雨见此人虽然并不好相与,但他却不阴险,想着要与他合作便要拿出自己的实力,计算着迷离香的药效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发作,“我不知这府邸是无兄旧友之所,故而买下,事情既已如此,在下愿与无兄合作,在下助无兄找回旧友,无兄在此期间保护在下的安全,不知无兄以为如何?” “你连我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又如何肯定找得到?”无尘道。 徐烟雨微微一怔,这是答应了,此人看上去甚是冷漠,做起事来,却是毫不拖泥带水,“无兄要是不信,大可一试,你认为我找不到人,大可以马上离开,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此话一出,无耻不禁看了徐烟雨一眼,“那好。” 徐烟雨自然知道他这一眼并无任何善意,吐出的两个字也不是认可他,更像是讥讽,心下顿时也提防起来,面上却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最后可都是要吃苦头的哦。” 说完调皮的眨眨眼。 无尘一副冰冷模样,鼻孔哼出一口气,不等答话,耳朵微微一动,起身带上斗笠,身体却突然向地上倒去,“你干了什么?”无尘躺在地上声音冷冽。 徐烟雨起身,“没做什么,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你几次三番的用剑指着我,我发一下脾气不行啊。” 徐烟雨拢着袖子离开了,脚跨出大门,转身将门关上之前,补充道,“乖乖在地上躺着,我会让人给你送饭过来的。” 大门一闭,徐烟雨消失在无尘眼前。 屋内的无尘躺在地上,知道自己是无意中着了道,但他进府以来,一没吃东西,二没喝水,那么只能是通过呼吸了,无尘努力的扭转头,观察屋内,果不其然,看见香炉燃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惊天之画作 只从出师下山以来,他都十分小心警惕,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打败,明明看见香炉里有烟,却没闻到一点异味,无尘屏住呼吸,心想虽然分辨不出是什么药,只要不在吸入就可以恢复了,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无力。(..info) 脱力靠在门上的徐烟雨,看着无尘面上毫无人色,微微勾起唇角,心里这才舒服,这药是她新研制出来的,其实是个失败品,只能通过皮肤侵入人体,而且发挥药效的时间很长,只是让人脱力而已,而且无解,不分敌我,只能等到药效慢慢消失。 无尘越是屏住呼吸,药的效果越是好,徐烟雨靠在门上,等待药效过去,回想起无尘从进来的这段时间,徐烟雨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第一次没有将他迷/晕,着实不简单,所以,这种人,还是让他受点教训的好。 恢复力气之后,气氛松动许多,徐烟雨挥退剑客们,任由侍婢扶着回到寝房,拢着被子,窝在榻上,全身汇聚着一团暖暖的热流,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起来,陷入了沉沉睡梦中。 睡了一会儿,徐烟雨只觉得脸热的厉害,便想伸手扯开被子,蓦然发觉,自己的颈被人紧紧地箍住,一惊之下腾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黑色,抬头向上看,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徐烟雨不惊不慌的将颈上的手拿开,她这边拿的风轻云淡,困住她的无尘心中却起了滔天巨大浪。 “怎么了?”徐烟雨的声音带着笑意道,“你是想杀人灭口吗?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我还没见过达成了共识还会给人下药。”无尘清冷的声音讥讽道。 徐烟雨无铸的面上,笑意渐渐敛去,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冷冷道,“不过是切磋一下,促进我们相互了解而已。” “相互了解?”无尘清贵声音带着些冷意。“我们之间不需要相互了解,你记住你的承诺。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像无尘这种认死理的人,对克制自己的情绪十分在行,很少会表现出怒意,便是透出这么一丝丝的冷意,徐烟雨也知道他是怒不可遏了,不能再刺激他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一时。 无尘深拧的眉下,已经隐现惊涛骇浪,有着一种令人喘不开气的压力,比之先时淡漠的他,似乎显得更有气场。 “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看见他这幅模样,徐烟雨心中觉得好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纵然是无尘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 “我要住这儿。你离开。”无尘冷哼声道。 “或许我应该再提醒一次。”徐烟雨撇撇嘴,“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里。”无尘一点也不愿意退让。 “这要我说了才算。”徐烟雨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垂眸思考。“如果你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打动我的话,我也不介意让出一件屋子。” “我没有值钱的东西。”无尘清冷的声线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怨愤。 徐烟雨明显的察觉到了,“钱我也不缺,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人在自己在意的东西面前,最受不住诱惑,说实话无尘真的不适合与人谈判讲条件,徐烟雨压根没试探,他就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徐烟雨不抓住这个机会,实在对不起他贴心的表现。本来想提三个条件的,但为了避免他会恼羞成怒。以暴制暴,也就放弃了,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好。”无尘考都没考虑便答道。 瞬间徐烟雨便后悔了,不过反悔她也做不出来,所以看向无尘的目光十分幽怨,任无尘是个定力十足的人,也受不了这诡异的眼神。 让冬梅给自己整理出一间屋子后,徐烟雨便蒙着被子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用过晚饭,想到跟范金的约定,便窝在寝房里写书,她所看过的古代禁书不多,但能保证自己的书绝对超出这里的水平。 上世看过的动漫很多,徐烟雨也能全部回忆下来,只需要将男男其中改一个性别,改成男女就行了,徐烟雨对自己的水平也十分自信,毕竟自己因为爱好,专门学过画漫画,笔画简单不及古风画,但却更适合‘小人书’。 徐烟雨趴在榻上,被子团成一堆,纸张撒的到处都是,自从做了公主就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没人管,徐烟雨渐渐将上一世的懒惰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拗口的言辞……唉!”徐烟雨皱眉看着一张刚刚写好的纸,郁闷的厉害,她自问还是有些文学修养的,当公主的这段时间,徐烟雨也习惯了贵族的说话方式,可是要漫画方全部变成古文表述,真的是很有难度,一不小心就变了味,雷的遵循原文的她里焦外嫩。 徐烟雨握着笔,凝眉思索,忽然灵感涌出,徐烟雨笔挥动不停,有事情做,时间便过的飞快,徐烟雨正发愤图强,埋头苦写,连到吃饭的时间都不知道,过了良久,终于将初稿完成了。 徐烟雨拿着一沓纸,自我陶醉,这可是她改好的第一本书,虽然,配上古文,看起来有那么些别扭,但也打击不了徐烟雨的信心。 看罢,徐烟雨是越看越满意,又露骨,又优美,完全符合她心中的要求,现在只需要找个本土人来,听听他的看法,根据他的表现再修改一下,就完美了。 徐烟雨这厢得意的收拾好出了屋,打开门面前冷不防的冒出一袭黑衣,徐烟雨抬头,来的正巧,如果无尘这样的人都能被她的画作打动,那绝对不会没人不喜欢她的画。 “还习惯吗?”有求于人,徐烟雨笑着问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友好,“这是我刚刚作的画,你帮我看看,给点意见。”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徐烟雨手里的画,无尘的脸此时正冷如玄冰,一双墨眸,黑若幽潭,冷冷盯着手中的纸,一张张的往后翻看,脸色愈来愈黑,不过徐烟雨还是看到他耳根的胭脂色,看来是成功了。 无尘清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心慌,怒气却也不小,“为何要画这些东西?” “自然是有我的理由。”徐烟雨笑道,“是不是很有感觉?” 无尘眸中怒火隐隐,用力将纸拍回徐烟雨怀里,目光上上下下的扫了徐烟雨几遍,目露异色“好好的男人不做,将自己弄的不男不女,你肯定很……你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无尘动作温柔,语气温和,其中却有说不出的冷意,连徐烟雨这种自诩淡定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想到他话里的‘不男不女’,徐烟雨愕然,这个无尘果然是看不起她,不过不男不女是什么意思?他……他不会发现了她是女扮男装的吧? 真是妖孽,徐烟雨垂眼不再看他,转身回屋,无尘太变/态了,和他相处果真不能掉以轻心,静了一会儿,徐烟雨睁开眼,看见无尘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随意的理了理衣襟,检查全身,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破绽,无尘估计也没发现她到底是男是女,估计是她平时的表现有点不和谐,这也给徐烟雨提了个醒,幸好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徐烟雨嘴角微扬,带了一些自己的画作,叫上肖鹰一同去了城西的范府。 偏厅里,范铜原本还神态淡定的喝茶,可看到徐烟雨的画,再加上与现阶段市面上书的对比,神情竟是越来越不能平静,到最后竟是有些失态的将茶杯扔在几上,捧着画纸当做宝贝不放,双眼放光的盯着纸画,“楚兄弟果然是天才,此画一出,绝对被疯抢,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我们收获的时候。”徐烟雨接口道。 范财悄悄看了一眼徐烟雨,心道,楚氏之子真不愧有才子之名,让大哥都如此称赞,如此让范金跟着他,也不怕入歧途了,幸而范财没有将范金手中的纸拿过去,不然估计会当场吐血。 “汤国我们也有书馆,虽然不是第一书馆,但规模也不小,画工也准备好了,等批量模仿好了之后,就开业。”范铜道,“楚兄弟认为如何?” “这些我也不懂。”徐烟雨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只负责提供原稿,其他的你们安排就是了,只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这画是我作的。” “这是自然。”范铜道,“今天是第一次接触,以后就是金儿与你接触了,虽然他不懂事,但我们商人的信用保密他从小就知道,绝对不会泄露楚兄弟一点信息。” “这样我就放心了。”徐烟雨起身,退到门口“画作方面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先告辞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卖画的后续 回府之后,徐烟雨快速的交代完所有事情,便起身到书房,她此次的目的掌控是汤国的经济命脉,和范家合作是不能达到这个目的的,所以她有些行动必须瞒着范家,虽然也瞒不了多久,若是被范家知道,恐怕会招来灾祸,不过她可不是那些知道危险便退缩的人。 殿中安静,徐烟雨奋笔疾书,脸上神情专注,几缕散落的发丝俏皮的贴在脸颊上,这一刻,有着她让人不可忽视的魅力。 写到激动处,小脸酡红,冬昭瞧瞧的便绕到她身后,纸张上的内容让冬昭又高兴又羞涩,高兴是因为画里面的人正是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害羞的是画风露骨,让她不敢直视,用手将眼睛捂住。 “遮什么遮又不是没见过。”徐烟雨笑道。 冬梅过来瞄了一眼画面,默不作声的看着徐烟雨作画,将冬昭拉走,制止冬昭一系列掩耳盗铃的动作。 冬昭一脸讪笑将手拿开,“主子,你的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想学?”徐烟雨饶有兴致的问道,大有冬昭答应马上就教她的样子。 冬昭抖了一下,很没骨气的道,“不、不,奴婢对这些不感兴趣,奴婢看着主子就满足了。” “真的吗?”徐烟雨问道,眼里含着一股冷光。 “当然是真的!”冬昭保证道,努力的让自己害怕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可信些。 “那好吧。”徐烟雨表示十分遗憾。 冬昭得到准许后,立马风一般的跑出去,留下身后徐烟雨幸灾乐祸的笑声。 出了楚府后,徐烟雨乘马车先折道到酒楼,在酒楼的包厢中换了衣服。改变了装扮,稍稍化了下妆,然后才从酒楼的后门溜出去。等到书馆时,徐烟雨在田真见怪不怪的淡定眼光中。带着斗笠身进了门,这次她一个人来,冬梅则留在酒楼里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 田真好像对有特殊要求的客人都十分敏感,每次有这种客人进门时,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男人带斗笠?”有这么害羞的男人吗?田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滑溜溜的猥/琐凑上去再说。 “这位小哥,要书吗?”田真顶着一张白嫩嫩的包子脸,冲徐烟雨眨眼睛。 徐烟雨算是看出来了。这田真要么是特别喜欢这类书,具有了这种同类型的吸引,要么他本身就是个充满jq的人。 徐烟雨将斗笠微微抬起,这田真看着白嫩呢过、圆滚滚的,估计是个受受,想要以这类书起家之后,徐烟雨也特别调查过,列国男风极盛,公室权贵家少不了要养些男/宠,所以徐烟雨也特别注意周围的男人。没想到果然发现了不少东西,她现在正在计划,要不要选择写本书有关男男的书。迎合一下时下的风气。 徐烟雨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笑容,凑近田真耳边,“老板,爷我不买书,却要卖书。” 田真楞了一下,因为徐烟雨的凑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随即收起他的谄笑,清了清声音。一本正经的道,“即是如此。请随我来。” 进了偏间,田真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儒商的模样。跪坐在敦实的檀木案几前,“来我汤国第一书馆卖书者,可是多不胜数,既敢登门售书,胆量不小?” 风将斗笠微微掀开,就在这一瞬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只看见瘦弱的下巴,略显病态却平添了几分文弱气质。 田真一愣,心中暗赞,随即又对徐烟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么特别的人,他却从来没听说过,大概是被贵族们养在后院的人吧,一想到这种可能,田真不由得可惜,却也多了几分欢喜。 徐烟雨从衣袖中掏出一沓纸推到田真面前,“此书名为《黑夜》。” 田真听此书名,目露疑惑,“这书名……虽然恐怖故事很刺激,但是却没多少人会买。”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用它寻找美丽,老板何不看了书中的内容再说。”徐烟雨将一沓纸张递给田真,“莫非,田老板你是害怕了?” 田真半信半疑的看向纸张,第一张上的美人图立刻吸引他的注意,但见一红衣女子,半解罗裳,身后榻上的花瓣,鲜红的如血,飘散在空中。面若春桃,云堆翠髻,如瓣的樱唇微微张开,齿如含贝,纤腰楚楚不盈一握,腰上一点朱砂,…… 这得赚多少钱啊?田真快速翻到第二张纸,满纸扭曲的字体如同一盆冷水,顿时将他的赚钱梦浇熄了一半,“这……这个?” 徐烟雨抽了抽嘴角,写这种书当然不能用右手写,徐烟雨难得的苦练了几天用左手写字,还是这么难以入眼么?好不容易想一举成名,就这么难吗?不过以这种另类的方式让别人记住,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事实上田真现在看见的扭曲体,比前两天的狗刨体已经进步一大截了,她不过是初用左手,不习惯罢了,若是再练上个把月,必能如右手一样工整起来。 有了第一页的震撼,田真倒也没有鄙视她的字,认真的看了下去,越看越觉得这书不错,肯定能大卖,当然忽略掉那摧残人的字体之后。 不过越看到后面,田真越觉得有一丝古怪,要知道他能将祖上传下来的书馆做到汤国第一,除了本身的名气和后台之外,还有就是他一贯十分准确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读完故事,田真简直想拍案叫绝,但心中的直觉,却又提醒着他要谨慎,“这书里面的女子是谁?” 田真问道,这女子美是美亦,只是田真认真看了之后却觉得十分别扭,但具体别扭在什么地方,田真却又说不出来。 “想不到这么小的一桩生意,天下第一书馆竟然不敢接。”徐烟雨鄙视道。 田真滤过心中的不安,贼笑着凑了过去,心想着,这生意只赚不赔,不可能有问题,大概是最近太无聊,所以胡思乱想了,所以说田真果真是个受受吗。 恢复商人的本质之后,田真双眼放光的盯着徐烟雨,“小兄弟以后写的书全部卖给我怎么样?” 徐烟雨矜持的笑了笑,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当然,除了天下第一书馆,还没有人敢收我的书。” “只是……口说无凭,还要委屈小兄弟,我想我们需要签个契约。”田真毫不脸红的道。 徐烟雨笑道,“当然,你是生意人,我理解,只是我想提个条件。” 田真听的欢喜,连忙拿出纸张,书写契约,“我出千金买此稿,小兄弟以后的书也必须卖给我,不得卖与别家,当然只要小兄弟你的书永远和这本书保证同水平的质量,价钱都不会低于千金。” 徐烟雨自是应承,他提出的条件,都能接受,接受是一回事,但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违约不是吗?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田真将写好的契约递给徐烟雨。 “没问题。”徐烟雨看了良久才道,“不过……” “不过什么?”田真问道。 “我还想加一个条件。”徐烟雨将契约还给田真,“我的每本书,你都必须保证抄录百本以上,并且全部卖出去。” “只要你的书写得好,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田真不在意的将徐烟雨提的条件加进去。 徐烟雨见到最后加上去的条件后,满意的在契约上签了字,人手一份契约,违约的人将赔付对方万金。 日光灼灼,各怀心事。 “主子,你这样做,就不怕那位吴国的公主报复吗?”冬昭好奇的问道,虽然是担心,但她语气里绝对没有半点担忧,出于对自己主子的了解和崇拜,冬昭完全相信自己主子一定有办法,让那个欺负过自家主子的人受到教训。 “她险些将我害死,这点报复算什么。”一想到自己曾被逼得那种地步,徐烟雨心中也升起了怒火,她徐烟雨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抬手拍拍冬昭道,“不怕,她不知道是我做的,而且在她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任她怎么调查,也查不出来。” “不过冬昭,这下你可别露馅了,回头多跟冬梅学学,等你学到冬梅面不改色的本事之后,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徐烟雨揉搓着冬昭的头发,戏谑道。 “奴婢可不怕。”冬昭努力从徐烟雨手中抢回自己的头发,“主子不要再搓我的头发了,都成鸡窝了。” 徐烟雨怪叫一声,“盯着,你好残忍,鸡要是知道自己的窝是这样的,会自杀的。” 她话外之意是:冬昭的头发,比鸡窝还不如。 旁边的冬梅认真打量冬昭的头发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主子说的不错,鸡要是知道自己没有你这样制造‘窝’的能力,肯定会惭愧的。” 冬昭一瞪眼,上前便要打她,“我掐你这个小妮子,敢与主子一起欺负我。” 相处了这么久,冬梅也知道冬昭的性子,咯咯一笑,一溜烟跑到徐烟雨身后,让冬昭打也不是,只能干瞪着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真正的目的 “主子,大虎他们到汤国了,带的东西太多,和商队分开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我们要去接他们吗?”翌日,徐烟雨便听到这么个好消息。 “算算时间,他们的确该到了。”徐烟雨摇了摇头,“我正好也要换个身份,你去接应他们,让他们伪装成初到汤国的商队,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其他细节,我晚上过去之后再说。” “晚秋她过来的吗?”徐烟雨看着冬梅。 冬梅点头,“晚秋过来了,小椅子和小豆子留在了徐国,晚秋确实不太可信,可现在主子身边的人,机灵的倒也有几个,只是都不如晚秋办事妥帖,她竟然决定来了汤国,说明她已经有了决定,主子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倒是一心替她着想。”徐烟雨笑了笑,“似乎才分开不到一个月,眼看我们认识就快到一年了。” “回主子的话,是的。”冬梅低着头回答道。 “你去接应他们的时候,顺便带一句话给晚秋,想要过来,可以马上跟你来。”徐烟雨淡淡地说道。 冬梅连忙跪下,“晚秋知道主子依旧如从前那般待她,奴婢先替晚秋感激主子!” 冬梅心里明白,主子面冷心热,做事看似狠绝,却心底柔软的不得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手伤人,几次原谅晚秋,也正说明了这点,所以她绝不能负了主子的一番好意,一定要让晚秋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主子,肖鹰求见。”冬昭进来向徐烟雨福了福身回答道。 “肖鹰?”徐烟雨笑了,“他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是想大虎来了之后就离开吗?不见。”徐烟雨拒绝了,开玩笑,人才当然是留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大虎到底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不管。她只知道,要是让肖鹰就这么走了,绝对会弊大于利,亏本的生意她当然不会做。 冬昭立马就去回话,肖鹰一听徐烟雨不肯见自己就急了,顾不得规矩,连忙闯进了徐烟雨的房间,“我和大虎有过约定。安全护送你到汤国,当他来到汤国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大虎到底有没有答应你我不知道。”徐烟雨淡淡道,“我可从来没答应。” 肖鹰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烟雨,他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的身份教育,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即使被逼得饥不果脯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是个奴才,一个被主子操控着生死的贱奴才。 “你的卖身契可在我手里。而不是在大虎身上。”徐烟雨及时的补上一刀,虽然这么做有点卑鄙,但这世上的生存法则可不是善良。 肖鹰从来都不是个蠢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徐京,抱上大虎这棵好乘凉的树,大虎是个讲义气的人,说一不二,他付出极少的代价,便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大虎及其爽快的答应他,只要护送几个人就可帮他回到汤国。而且还还他自由,可惜。他在徐烟雨这里讨不到巧,几句话。徐烟雨便套出了他的目的。 “你要如何才能放我自由?”面对像徐烟雨这样强劲的对手,肖鹰真心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便能这么强,以后发展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徐烟雨的身份,大虎并没有明确告诉肖鹰,只是说是大虎的主人而已,让肖鹰务必将她安全护送到徐国,徐烟雨一路又是男子装扮,导致肖鹰一直没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不过就算徐烟雨在肖鹰面前以女装示人,肖鹰也未必能猜到徐烟雨的身份。 肖鹰虽然能算计大虎,也不过是因为他运气好,恰好是大虎十分欣赏的类型,而且大虎也看清了她的本质,绝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会出卖朋友的人,所以也乐意帮他一把,要不是因为徐烟雨抽风的直觉,估计他已经如愿获得自由,去找人报仇了。 “看你对汤国这么熟悉,一定是个汤国人,一个汤国人却流落到徐国,大虎遇到你的时候连顿饭都吃不起,只好寻求大虎的庇佑,只不过,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到了汤国却如鱼得水,说明你在汤国的身份不低,这一切还真是矛盾啊……”徐烟雨淡笑地说着。 肖鹰眼睛一暗,徐烟雨话里的意思,他听得一清二楚,“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徐烟雨摇摇头,“你的遭遇,我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我也大概知道,你的脑袋瓜可没那么好用,所以你想要找人报仇,的等一段时间了,我可不想被你拖累。” “我不会拖累你!”肖鹰怒道,“凭我的武功,一刀便能解决他,不会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一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武夫,我凭什么相信你。”徐烟雨不屑的看了肖鹰一眼。 肖鹰很是不甘,“你放心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泄露半点关于你的事。” “遇事只想着死的懦夫,没有半点可信度。”徐烟雨的语气更加不屑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个懦夫,我连死都不怕。”肖鹰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活了几十岁,他还从来没有遇到像面前这人,这么难缠无赖,指黑为白的人,他一直不相信这人是大虎的主子,现在他信了,只要她说几句话,绝对能让任何人崩溃,确实可以让大虎效忠于她。 “只有懦夫才会想着以死逃避,死了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勇气活下来的人,才是最值得人敬佩的,你一心想着离开,想着报仇,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有没有想过,报仇之后呢,没了仇恨,支撑你活下去的是什么?”徐烟雨见肖鹰已经到了极限,便不再逗他了。 “做任何事要有计划,要是不能一击便中,就不要鲁莽行事,否则只会让你的仇人更加嚣张。”徐烟雨苦口婆心的劝道。 或许在徐国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分有理智的人,办事牢靠,可是离汤都越近,徐烟雨便发现他的状态越不对,在仇恨面前很多人都会失了方寸,平时越是睿智的人,面对仇恨时越是没了理智,晚秋是一个,肖鹰不外乎是另一个。 聪明人不会犯同一种错误,经过晚秋的背叛,徐烟雨便对肖鹰的变化十分敏感,就算现在放肖鹰离开,徐烟雨也不放心,他被仇恨充斥满了大脑,他的仇家可不会,只要激他几次,在认真调查一番,徐烟雨很容易便会被挖出来,这可不是她希望的,所以无论如何要将肖鹰留住,至少要等到徐烟雨在汤国有立足之地,有能力与汤国权贵叫板之后,他才能走。 看到肖鹰若有所思地走了,冬昭很是不解,“主子,他要是想走,就让他走呗,主子还开导他,为他考虑,这未免太便宜他了。” 肖鹰想要离开,在冬昭看来就是背主弃义,像这样的奴才,换到别的主子那儿去,早就杀了,偏得主子是个心慈的,还给肖鹰指条明路,还让他留下来。 徐烟雨看到冬昭的眼神,便猜到她想什么,放心地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他好,让你跟冬梅好好学,你不听,你什么时候要有冬梅一半的聪明,就好了。” “主子,我最近可进步好多。”冬昭不甘心的说道,“我知道主子是怕他得到自由之后,出卖主子,可是将他留在身边,让他知道更多的秘密,岂不是更危险。” 看到冬昭那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徐烟雨舒心一笑,“看来你的确进步不少,是比以前聪明了,可是还是没猜全哦。” “主子是觉得肖鹰是个有才能的人,想将他留下。”冬梅补充道。 “不错。”徐烟雨赞赏的看着冬梅。 “可是,他会愿意吗?”冬昭被两人的对话吓到了,“他一心想着离开主子,由怎么可能真心效忠主子?” 一直以来,冬昭虽不明白主子为何非要让她跟冬梅学习的原因,虽然知道,平日里冬梅很多事都比她考虑的多,却也不认为冬梅比她聪明多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冬梅竟然从主子的几句话中能猜到这么奇怪的想法,而且主子还真是这么想的。 真不要命了,她跟着冬梅学了一段时间,今天才发觉两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好了,莫伤心了,有的是机会,慢慢学总归会变聪明的。”徐烟雨安慰道。 “这次跟来汤国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但我还是不放心,我得到消息,徐国方向有人在传假死之事,既然有人有雄心大志,我这个当主子的人,怎能不成全,除了大虎,我的消息一点也不要透露给其他人,我要亲自看看到底谁想要卖主求荣。”徐烟雨脸上的笑有些冷,“冬梅这事我交给你去做,带着冬昭让她多学学。” 背叛者的死,徐烟雨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是死是活,不过是她的一句话罢了,在汤国一切从头开始,最容不下的,就是会在你背后捅刀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处理门户中 听到徐烟雨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冬梅便放心的笑了。 “原来主子早就打算好了,主子放心奴婢一定让冬昭脱胎换骨。”冬梅看着冬昭,像徐烟雨保证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可不要再让我失望。”徐烟雨点头,谁是真情,谁是假义,她分得很清楚,冬梅的能力她也相信,只是冬昭的本性,如果她真的能将冬昭变得有心机点,再加上冬昭的忠诚,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帮手。 “现在府里还有多少钱,你去全部取出来,在汤都繁华之处买下一处铺子,我要做其他用处,这事我们三个知道便可,别告诉其他人。”上次卖画的钱还剩下百金,徐烟雨心中早就计划,一百金,在繁华的街道能买下一个不小的铺面了。 冬梅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才道,“还有一件事,奴婢昨日出去采买,据说近日城中戒严,到处都是搜捕兜售、携带一种书籍之人的官兵,禁卫军还在到处查找写书的人,据说一经查实,赏金五十,城中闹的很凶呢!” “哦,看来吴媚在汤国的影响力不小嘛。”徐烟雨不在意道,“该干嘛干嘛去,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月色如水,夜风飒飒,拂过枯树林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漫天的星斗闪烁,美景如斯。 冬梅快步走进寝房,沉稳的道,“主子准备好了,要现在走吗?” “走吧。”屋内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 汤都西南白府,东边书房里。 书房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大虎恭敬站着,徐烟雨则坐在榻上看着他递上来的账册,半晌。徐烟雨问道,“路上损失了很多财物,是遇到盗贼了吗?” “不是。”大虎答道。“我们的行踪被泄露了,一路上都被人追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那些人的目标似乎是财,人倒是没有受到损伤。” “没查明原因吗?”徐烟雨问道,现在她已经可以百分百确信,到汤国来的这一批人里面是出了内鬼了,没有惊动官府,只是劫财,看来是私心作祟。 “他们抢了东西便跑,没有抓到人。”大虎的头越来越低。主子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却辜负了主子的期望,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以前他可是徐京有名的小混混,现在却反过来被人抢了东西,这可是活生生的打脸,打脸啊! 越想越羞愧,见大虎都要将头埋到地上了,徐烟雨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去叫晚秋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来汤国习惯吗?路上可有不适?”看着跪在地上的晚秋。徐烟雨轻声问道,“跟着大虎来的这批人里面出了叛徒,你有什么看法吗?” “主子,奴婢绝对没有出卖你,这次的事与我无关。”听了徐烟雨的话,晚秋的脸白如一张纸,好像马上就会被吹走。 看来自己太严肃了,徐烟雨叹了口气,“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到凶手,你回想一下。谁最有可疑。” 听了徐烟雨的话,晚秋的脸色好看了些。认真回想起来,一刻之后才道,“奴婢觉得有个叫阿峰的人有点可疑。” “阿峰?”徐烟雨看向大虎,“他是干什么的?” “阿峰是奴在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商人,他家人都死了,家财被叔叔吞了,还派人追杀他,奴见他有经商的潜力,就将他留下来,从徐国转移出来的财物,奴都是交给他打理的。” 一听大虎将她交给他的财物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打理,徐烟雨便知道这里面的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这儿,不过现在可不是说教的时候,大虎十分有头脑不错,但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少了阅历,很多事都看不全面,将所有的事扔给他就不管,一直以来也没出过问题,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敲打敲打一下。 “去叫他过来。”徐烟雨沉声道,“什么都别告诉他,他要是坚持要知道,就告诉他你的主子要见他。” “是。”大虎道。 “这几天他在负责买店铺吧,让他把最近的账册也拿过来。”徐烟雨补充道,这也不难猜,大虎竟然相信他的经商才能,将买店铺的讲给他也很正常。 阿峰跪在地上,书房内虽然有四个人,却安静的很,阿峰心里不禁开始打鼓,他虽然很自信自己做的手脚不会被人发现,抬头瞄了一眼被屏风挡住的身影,里面传出来的压迫感,让他有些颤抖,但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徐烟雨坐在榻上看着阿峰递上来的账册,她最近也另外在派人在汤都买店铺,对这方面的情况十分了解,不得不说,要不是她提前了解了这方面的消息,她真的会被这个阿峰的计量骗过去。 “这汤都,难道就没有好的铺子了吗?”徐烟雨提高声音问道语气里既高兴又遗憾的敢情,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奇怪。 “奴将汤都要卖的铺子都看了,好的铺子有是有,只是我们现在的钱根本不够,还有一些小铺子,只是地处偏僻,年代久远,虽然便宜,买下来,只怕不划算。”阿峰大略说了一下,“汤都不比徐京,这里的物价更贵,要找个上好的地段,好一点的铺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最主要的还是我们手中的钱太少,主子要是能再筹到一笔钱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哦,大概差多少钱?”徐烟雨问道,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心到底有多黑,坑了她在徐国的积蓄不说,还想要将她在汤国的钱也骗出去,还真是大胆,他就那么自信不会有人发现他? “奴粗略计算了一下,大约还差五百金。”阿峰答道。 “五百金!”徐烟雨声音尖锐,“现在我手里可没那么多现钱。” 徐烟雨心中冷笑,这阿峰不愧是个大胆的人,五百金,在徐都也可以买到一家很好的铺子了,还别说再加上从徐国带来的还未被他骗走的财物,所有的加起来别说在徐国了,就是在汤国想买什么铺子不行,还竟然说不够,看来以前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让他失去了该保持的警惕了。 “那些小铺子,都是什么样的?眼下,钱不够,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徐烟雨可惜的道,“实在没办法,就不买铺子了,做不了生意也没事,就手中现在的钱物也够我用一段时间了。” “坐山吃空早晚钱会被用光的,主子你是那么聪明,可不能像那些有钱的傻瓜一样将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败光!”,一听徐烟雨不做生意,阿峰便急了,什么都不做钱就不好骗了,现在是在汤国,可无法像在徐汤边界那样直接抢,“还是有几家小铺子很有潜力的,在东边有一家是做作坊,那家的老板因为要搬家了,所以急着盘出,只要拖一拖,他赶时间,就会以低价卖给我们。” 阿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可心底却不愿意,这房子是他看好的在汤国的聚集地,本来想随便说个在繁华地段的铺子,既花钱又不会引起人怀疑,可是繁华地段的几家铺子实在太贵,这些钱在以后都是他的,他又舍不得,想一想还不如买下那个地方,好歹是自己看重的,可以骗过来,供自己使用。 不得不说,阿峰实在是太看轻徐烟雨了,他以为徐烟雨会任他那么做吗?死到临头都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一味的做梦,是屏风的遮挡太强大,还是他因为陷入自身的想象太迟钝。 “具体在哪儿?合适的话就买下来。”徐烟雨很有兴趣,因为屏风的遮挡,阿峰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徐烟雨却可以见阿峰的表情收入眼底,她清楚的看见阿峰的脸上有一瞬的不舍,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很期待还有高兴。 “就在东大街那边一个巷子里,那边有个胡同,里头都是小铺子,虽然有钱人很少去哪里,但百姓却不少。”决定了要将铺子偷偷改装成自己的根据地之后,阿峰便竭力推荐,势必要让这个藏头藏尾的主子将铺子买下来。 徐烟雨的眼睛微微眯起,现在这个机会,的确是个查出这个人目的的好机会,若是她感觉没错,这个铺子确实是个好铺子,但这个人想要她买下,那他是想要利用她做什么?到底要不要试探他的底细呢? “你回去准备一下,找个时间就将铺子盘下来吧。”反正现在也不缺银子,不要说范家给的,就是徐烟雨偷偷拿去书馆卖的画得来的,还有剩下的一些上好的珠宝,足够半年的花销和扩张了。 那就用大虎这边的钱,让这个阿峰去折腾,等他露出狐狸尾巴,她要让他将所有吐下去的东西,加倍吐出来,就让他最后再嚣张几天。 “主子,那个铺子,实在是……你真的要让阿峰去办这件事,要是……”晚秋知道,主子一旦拿定了主意,从不轻易改变主意了,可作为一个奴才,看着主子犯错,怎能不劝几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才是黄雀 “你放心吧,我自有主意的,你只管去监视他,不要被他发现了,他只要敢将铺子盘下来,我就敢大着胆子用,不碍事的。”徐烟雨大略估算了一下现在手里面的金子就算再盘几个铺子也是绰绰有余,阿峰说的那个小铺子,用不了太多银子,就拿钱去试试他到底想要干嘛,“你顺便再留意一下,兴许,那个铺子真的很有用也不一定。” 徐烟雨记得阿峰提及那家铺子的表情,可不像是废铺子的表情 晚秋点头应是,然后恭敬退了下去。 徐烟雨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账册,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阿峰想要将她在徐国积累的财物全部骗走,想得倒是很美,难道就不怕她发现吗?还想让她的人帮他做事,还要她对他感恩戴德,没了他就没法做事了!他这样的想法,不得不说,十分的强悍,不过,现在也不是对付他的时候,他已经暴露出来了,构不成大的威胁,这里面那些隐藏的耗子才是大件事,不把所有的人清理一下,只怕自己在汤国的发展,将会处处受阻。 “你也去吧,以后不要一味的随便相信陌生人,有拿不准的事就来找我,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实在紧急的话,找晚秋也行,她是个可信之人。”徐烟雨对大虎说道,“等在汤国安定下来,你就派人将你母亲接过来吧,你现在还没有姓氏,你要是愿意跟我姓,我便赐你徐姓,你也可以向你母亲打听打听你父亲的姓氏,我也会让你堂堂正正的冠上你父亲的姓氏,你也顺便转告晚秋一声,她的仇也报了。她要是愿意我会让她找回属于她家族的姓氏,让她的家族在汤国发扬光大。” 就在这个时候,冬梅进来了。徐烟雨喝了一口茶,然后淡然的道。“我也该走了,不要透露我的身份,我现在在汤国是个死人,做事的时候尽量避开吴国公主吴媚,我跟她有过节,虽然我们没有正式交手过,但也不能保证她不会通过你们查到我身上,现在我们还没有与她一决高下的实力。别惹事,在汤国可不及徐国,不能横着走。” 大虎的眼睛一缩,“奴明白,吴媚是不是欺负过主子,要不要奴去教训她?” 徐烟雨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来,脸一沉,“胡闹,做事之前就不能多想想吗?你可曾听过打草惊蛇这个成语?我初见你时,一眼就知道你是个能忍耐。有能力有雄心的人,才短短的一年,是什么让你的自负膨胀到这种程度?不好好改改你这坏毛病。以后你就不用做事了,回徐国去养老吧。” 大虎不傻,立即明白了徐烟雨的意思,跪下道,“奴错了,请主子责罚。” “惩罚并不是目的,这次我不罚你,你好好想清楚,在汤国。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你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徐京做的那么成功。或许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你不放心,浮躁也是正常的,但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很多重要的事我都会交给你去做,得到的更多,承受的便会越多,你不是我身边的小丫头,你好好掂量清楚,你要是自己都不明白你的定位,就莫怪我这个做主子的,不肯相信你,不给你机会。”徐烟雨的面色如水,可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的。 大虎恭敬给徐烟雨行礼,表示自己的态度,徐烟雨挥手,就让大虎退下去,又将晚秋叫进来,提点了她几句,让她帮助大虎,晚秋的能力徐烟雨是认可的,一晚秋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却比很多男子都更有魄力,没有魄力她就不会在王宫中忍辱负重好几年,就为了让自己的弟弟过得好一点,没有魄力她就不会凭借一张纸,就将仇人弄得家破人亡。 在报了仇之后,她明明有机会选择平淡安稳的生活,她却没有,她跟着到汤国来的目的是什么,徐烟雨不清楚,毕竟晚秋最大的心愿便是报仇,报仇之后,徐烟雨便对她还想做什么就不了解了,虽然她报仇的证据是徐烟雨提供的,但晚秋也不像是那种为了报恩,就不顾一切的人。 不过,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徐烟雨还是十分的高兴她能来到汤国,晚秋是个地地道道的徐国人,随着队伍一起来汤国的人,没有一个是她熟识的,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还留在徐国,想要在徐国的小椅子过得好,晚秋也不敢在汤国做出不利于她的事,所以将很多事交给晚秋做,徐烟雨还是很放心的。 回到楚府,徐烟雨与冬梅的冬昭商量,她明日去范府,恰巧有人传来范家有人要见她的消息,徐烟雨换好装束,拿着最近画好的书本,便往范府去。 “楚兄弟,这是不是你画的?”徐烟雨一进门,就听范铜焦急的问道。 徐烟雨眉毛一挑,有些傲气地看向一脸苍白的范铜,接过他手中的话,不屑的道,“这种劣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的作品,范老板想要赖我钱就明说,何必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楚兄弟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徐烟雨确实生气了,范铜急忙解释道,“主要是这册书的画风,和楚兄弟的手笔太像了,所以我才有所怀疑,不过细看之下,和楚兄弟的手笔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是自然。”徐烟雨极其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画册,她做这个画本子时很注重细节方面的东西,被范铜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毕竟出现的时间太相近,画风太像,不惹人怀疑才是怪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范铜就算怀疑也没证据,更何况这次她的目的是汤都第一书馆,范家跟着她不会有损失。 “有利益,便会有人想挤进来,看来是有人在故意模仿我的画作,要是不创新的话,估计以后想要赚更多的钱,很难。很难呀!”徐烟雨感叹道。 范铜一怔,有人模仿他也是想到的,他也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汤国的人嗅觉这么灵敏。这才多久,便做出了仿品,虽然不及自己手中的精细,却也相差无几了,而且还在汤都第一书馆出书,连吴国的公主都惊动了。 虽然对于它惊动的为什么是公主,而不失公子,范铜有些不解。但只要是王室就证明了这书的价值 想到此处,范铜对徐烟雨不由的另眼相看,这天底下,有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能力,有能力能够挣钱,有能力能够保住自己的钱。 范铜的脑子很快转动起来了,在汤国更快的赚钱方式不是没有,可真正像这种利润高。本金少,风险小的赚钱方式,却很少。他既然插上一足,便没想着要放弃,“楚兄弟想要怎么创新?” “听说汤国人比较开放,盛行男风?”徐烟雨冷不丁的冒一句。 “确有此事。”范铜虽不知道徐烟雨想什么,但依旧如实答道,“但大多都是在贵族之间,且都是不能说的事,你不会是想……” 说道最后,范铜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事不可,一步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你想要冒险。可不要拖上我们范家,我们虽然合作没错,但你要是太出格了,我们随时可以解约。” “想不到,一国首富,范家连这种险都不敢冒,看来范家这么多年的财富积累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而是靠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 “激将法对我没用。”范铜轻笑几声,“楚兄弟,你还小,很多事都没经历过,这世上的可不只是有钱就万事大吉了,世上的事没那么简单,如果你执意要那么做,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徐烟雨道,“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告辞了。” 徐烟雨‘气愤’的跑出范府,不过,她没有忘记此次出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来到天下第一书馆,徐烟雨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田真,徐烟雨刚抬抬斗笠的帽沿,田真便一脸猥/琐的凑过来。 “小兄弟,是来买书的,还是来卖书的?”田真兴奋的问道。 “田老板为何这么问?”徐烟雨诧异,这次的装扮和上次完全不同,而且她两次都是带着斗笠的,她还没有说话,田真完全不可能认出她来,“最近有很多人来这里卖书吗?” “很多人来卖书?你当我们天下第一书馆是什么地方?”田真笑道,“只有小兄弟你的书是我才看的上,小兄弟也别遮遮掩掩了,你的书可是很受欢迎,每次一出来就被一抢而光,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久,等着小兄弟你再次光顾,你这次要不卖书给我,你就别想着在我这里买到书。” “那我岂不是没有退路了?”徐烟雨笑问道,这田真还真是贴心,缺什么就送什么。 “田先生,小弟我还真有一桩生意,只是看先生的胆量如何了。”徐烟雨道。 田真贼笑着凑了过来,“本人的胆量不大,但也不小,小兄弟连公主的画像都敢拿出来卖,我也敢接,还有什么不是我敢做的。” 徐烟雨心里一惊,“田先生这话说的,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田真脸色一黑,“小兄弟既然想要跟我继续做交易,就被遮遮掩掩,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上次你算计我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吴国的一个小公主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就算画的是汤国没权势的公子,我也能将事压下去,但你至少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免得让我措手不及。” 徐烟雨知道田真不是夸口,虽然见他时常对人谄颜媚笑,可神态之中并没有卑微之色,可见他也不是空有财富的商人,再说,又有哪个商人没有些门道后台? “小弟我没别的本事,王室贵族倒是见过不少,不知田先生有没有这个胆量?”徐烟雨问道。 “其他国家的我倒是不惧,只要在汤国范围内,就没人能动的了我。”田真保证道,“汤国的贵族,你的提前给我说一声,我要视情况而定。” 在汤国之内还没人能动的了他?看来他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徐烟雨暗道,他能这么自信,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背后的人在汤国的权力绝对不小。唯一的可能,他背后的人不是汤国极有权力的公子。便是汤国的王上。 “我途径赵国时,偶见赵国的公子黎,惊鸿一瞥,小弟便被他的年轻英俊深深折服,同时公子黎也是众多女子心慕之人,不少男子也……”徐烟雨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还是决定要先将公子黎拿出来探探风,不能太过鲁莽。反响好的话,便继续下一步,画这种书,虽敛财极快,但绝不能自己做。 田真的信心太足,徐烟雨已经能基本判断他的势力不是她短时间内能抗衡的,而且买这种画,对自己的名声损失太大,成功的领导者,在世人面前都是正面形象。而这实在与正面形象挂不上钩。 田真突然来了兴趣,“他的美名我也听过,如果你能将他的画画出来。我可以给你一半的分成。” 徐烟雨看着田真的表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很兴奋,这也让徐烟雨更加肯定田真背后的主子身份,徐烟雨也猜到田真现在想些什么,说实话,田真这人确实不错,他的能力不弱,而且还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直觉。而且他还很喜欢他现在的这份工作。 贵族谁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很多贵族自以为能够瞒过很多人。偷偷的跑来买书,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明里暗里的保护这家书馆,却不想一切都是白做工…… 为了将事情顺利的进行下去,徐烟雨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案几上摊开,展开之后是一张一米长的画。 画中人物便跃入眼帘――是两名男子,一名斜倚在塌,一直手侧撑着头颅,乌黑的长发从指尖倾泻,带几分疏狂的味道,一名跪在榻边,也可以看出身材颀长,背挺拔如松,肩膀强壮健硕,背后的肌肉鼓胀,背骨分明,却也不夸张,垂下的发丝点绛,看不见正面,却更加诱惑。 他手臂前伸,手臂上有一道曼珠沙华的刺青,一直向前延伸,蛊惑而狂野,两人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却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徐烟雨再铺开第二张画,大小和前面一张一样大小,这张画却不在屋内,两人转移到了屋外,此时两人的身上已经穿戴好衣物,原先跪在榻边的男子,正坐在草地上,而另一名较娇小的男子则躺在他怀里。 下边的男子手里正剥开一个柑桔,喂了一瓣进怀里的男子嘴里,怀里的男子眼神迷茫,嘴里嚼着橘子,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身后男子的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却更加诱惑。 极品啊!尤其是那双迷惑又天真的眸子,似乎只要这么一瞟,便会沉沦,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压在身上。 田真只觉得自己鼻子一热,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淌下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笃定的说自己不好男风了,可是如画上这般的极品,真是不好找…… 徐烟雨见状,怔了一下,强忍住笑意道,“田先生以为如何?” 如何?这还用问?他的表情便是最有力的证明,他方才以前看吴媚的画像可是没有如此激动,徐烟雨淡定的将画收好,坦然的看着田真,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田真表现的比徐烟雨更加自然,那一系列自然的动作、神态,令徐烟雨不由得心生钦佩,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才是不正常的哪一个。 “极品,这画绝对能大卖。”田真感叹道,“我果真没看错人,第一次见你时我便感觉我们是同类人,我的感觉从来没出过错,我只是没想到,小兄弟你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徐烟雨正想感动一下田真的体贴,她在汤国没什么势力,要是他能帮忙再好不过了,还没等徐烟雨酝酿一下,说出感谢的话,田真接下来的话,让她想一口血喷死他。 “你好好作画,缺笔却纸就告诉我,别的不说,在汤国没人比我更在行了,汤国的纸笔都是要经过我的手的,就算你要王室的御用纸张也不是不可能。”田真保证道。 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田真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好,又怎么可能随便许下承诺,不过知道他在汤国王室中做得什么生意,算不算另一种收获。 “田先生想不想试一试新鲜的玩法?”徐烟雨问道,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就如田真对徐烟雨的直觉一样,第一次见到田真,徐烟雨就有一种他是个同的感觉。 果然田真大感兴趣,不禁靠近徐烟雨,与徐烟雨促膝而坐,“小兄弟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徐烟雨指着纸张,若有所指的看向田真,“田先生觉得纸上的这两人看上去怎么样?是否觉得他们很恶心?” 田真立即皱起眉头,“虽然很多人觉得恶心至极,但这样看上去还行。” “的确如此,倘若是一般的男人腻在一起当然恶心,但世间有一种男子,肌若温玉,净若清泉,息如清风,其声若凤啼,含笑间,柔而不弱,媚而不俗,风情与女子迥异。”徐烟雨缓缓道,指着画中的公子黎,“就如他一般,他之所以美名远播,并不是因为他美的无人能及,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想要见到他恐怕不容易,不过这世上还有很多没他地位高,身份贵,却比他美柔娇弱的男子可不在少数,田先生觉得呢?” 温玉、清泉、清风……田真想象了一下,倘若是这样的男子抱在怀里……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更多的确实刺激,兴奋,想到这里田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徐烟雨观察他面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唇角微微一弯,道,“小弟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也见过不少,让小弟且与你讲讲这个中的妙处。” 田真从来没碰过女人,对男人倒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纯属好奇心驱使,连连催促道,“快说,快说。” 两人凑在一处,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作为一个商人、权士,若是想混的开,别人期待什么,你便要能拿出什么来,在这方面上徐烟雨无疑十分合格,正好这方面也是徐烟雨前世十分感兴趣的地方。 足足聊了半天,徐烟雨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外面夜色飘渺,走在无人的道路上,徐烟雨不由得想到了很多,突然想起一句话,完本归元,她突然觉得自己为了自由,不顾一切的做的这些事,似挣扎又似彷徨,不管这样不失本心才是最好的。 徐烟雨上了马车便闭眸小憩,田真却迫不及待的去寻找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 徐烟雨待回到楚府中才想明白,如今她不只是一人了,她还有一直跟着她、帮助她、支持她、遇到危险对她不离不弃的人,她还有她的梦想、希望憧憬和给所有信任她的人幸福,伤感迷茫什么的真心不适合她。 高尚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卑鄙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哭泣是软弱者的表现,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的哭泣而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要的不是生存,而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自己的人生自己安排,掌握在自己手里。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屏退所有人,徐烟雨独自坐在屋里,借着微弱的灯光,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咕嘟嘟的灌下去之后,才发觉冰凉,心里突然好受很多,冷水对口舌食道的刺激,令她头脑清醒过来,让她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盏昏黄如豆的光亮伴着她,但她的心却比任何事情都要明亮,准确的指导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互惠互利否 孤独,对于徐烟雨来说并不陌生,也不可怕,无论对于谁来说,在成功的道路上都不能缺乏耐性和毅力。 灯下,徐烟雨闭眸想事情。 在汤国的计划已经开了头,徐烟雨认为眼下不是继续执行的最佳时机,金钱已经不是问题,剩下的便是社会声望了,像声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很难把握的,来汤国游厉的士子很多,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士子最缺的便是赏识他们的人,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起在汤国的声望,她才能安心的做别的事情。 不知静坐了多久,徐烟雨回过神来时,手里的水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温度,她直身正要起来,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响,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幻觉。 放下水杯,徐烟雨听着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与方才有细微的不同,慢慢的从衣服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灯光微颤,徐烟雨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身后果然有一人正在悄悄靠近,眼看距离她只有两尺的距离,剑没出鞘,似乎并没有打算伤害她。 “何人?”徐烟雨陡然一声厉喝。 身后那人微微一惊,动作迟缓了一息,出声问道,“你学过武?” “哼。”徐烟雨冷哼一声,“地上这么大的影子,我可不是瞎子,你来干嘛?我想我们之间的协议并没有作废?” “你帮我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黑衣人问道。 “查到了,但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徐烟雨淡定道,丝毫没有被架在颈上的剑所影响。 徐烟雨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身后的人刺去,黑衣人反应迅速。反手一剑往徐烟雨身上刺,动作迅猛凌厉,比徐烟雨的动作更加利落,然而两刃相遇,却是黑衣人落了下乘。 “你果真学过武。”黑衣人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他还从来没有被人一招就逼到这种境地。 “学过几个月而已。”徐烟雨淡淡的笑了笑。“我想你现在应该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跟我好好聊聊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告诉我?”黑衣人一坐下,便急切的问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你帮忙做点事而已。”徐烟雨伸手给无尘倒了杯茶,“我要在汤国建一个弈馆,建立期间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找上门来,你的任务就是将找上门来的麻烦赶走。” “时间?”无尘问道。 “暂定半年。”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谁知道半年之后又是什么光景,亦或者他又会遇到什么麻烦。 “好。”只要找到她,和她在一起。别说半年就算是十年也无所谓。 时间对于幸福的人来说永远过得很快,对于痛苦的人来说度日如年,无尘虽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心中却有十分真挚的见解。 “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徐烟雨凑过去,嘿嘿笑着问道,“你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她是你的梦中情人?难不成她是你的妻子?” “话不可乱说!”无尘涨红着耳根阻止徐烟雨。 难得的看着他的囧样,徐烟雨给了他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你要找的人现在在汤国公子。汤邵青的府上,住在公子邵青内眷的院子。你似乎没有希望了。” 无尘似乎没有听到徐烟雨的调戏,眼光无神,怔怔的盯着前方,“这个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徐烟雨保证道,从榻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玉吊坠,“这个你应该不会陌生?” 无尘突然紧紧地捏住徐烟雨的手。“这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徐烟雨一把甩开无尘的手,用嘴巴轻轻的吹着被他弄红的手臂,直到听到一声巨响,才抬起头来发现无尘不知为何已经躺倒地上去了。 徐烟雨瞪了他一眼,“你在我面前装可怜可没用。要装去公子邵青府上装去,也好让你的小情/人心疼心疼。” 无尘吃咧的嘴了半响才悻悻的爬起来,“刚刚是我不对,你手中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一时失控,你能把它给我吗?”。 “拿去吧。”徐烟雨将玉坠子抛给无尘,“这玉坠子一看就是个便宜货,送这种东西给女孩子,怪不得会被甩,你要不要考虑给我打工,保证你以后不会为钱发愁,取十来个老婆也不成问题。” “不用了,你管好你自己便好。”无尘咬牙切齿道,“与其考虑别人的事,你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更像男人一点,虽然是个内侍,但你竟然已经离开王宫了,就要学会做一个正常人,不男不女的,你的秘密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出丑的可不是我。” “内侍?”徐烟雨讶异的看着他,“说来上次你就这么说过,我一直没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内侍吗?你是这么得到这个天方夜谭的结论的?” “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这会儿换做无尘冷哼了,“你想要好好在外面生存,最好管住你那些小动作,大家都不是瞎子。” “多谢了。”徐烟雨恭敬的做了个辑,“还从来没有人给我说过,要是没有你提醒,以后估计要坏大事。” 虽然被比作内侍,徐烟雨却一点也不生气,一直以来她就觉得自己的伪装做的不错,没想到却存在这么大的问题,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就好改正了,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观察至少一个男子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必须让自己的举止动作看上去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只是不知道除了无尘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现在改还来不来得及?只希望其他人不要太聪明了! 宋初一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色朦胧。她微微动了动手臂,入手一片温软,她怔了一下,伸手摸了又摸,脑中猛然空白了一瞬……这个物什……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烟雨便着手于准备弈馆的事。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就只差最后一步——一个盛大的开张。 然而汤都的生意虽然好做,在开张之前没有得到各势力的许可、支持,开张之后便很难做,会受到各势力的打压,汤都的商户全部结合起来,不论徐烟雨有多少金银,也不够用来填坑。 “查到了吗?”。站在窗前,徐烟雨问着身后的冬梅,离弈馆开业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了,要是在三天之内还没有得到认可,那就不能准时开业了。 “查到了,汤都最大的商户是萧家,萧家现任家主叫萧吕,今年二十五岁,喜怒无常,没有妻子,我们的人还查到,他连个通房也没有,按理说像萧家这样的大族,会因为萧吕的子嗣问题闹起来,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萧吕的家主位置坐的十分稳当,一点质疑之声都没有。”… “这倒是有趣。”徐烟雨摸着嘴角笑了笑,“去把肖鹰叫过来。” “主子你是怀疑萧家和肖鹰有关系?”冬梅问道,“他们的发音虽然相同,但字确完全不同……” “我知道。”徐烟雨止住冬梅,“可我有预感,他们绝对有关系,去叫他过来吧,就算是我想多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主子,你找我?”肖鹰站在徐烟雨面前,拱手道。 “坐。”徐烟雨指了指对面,“你还在怨我将你强行留下?” “不敢。”肖鹰硬邦邦的答道。 “有什么不敢的,有话就直说,说不定我还会放你出去走走呢。”徐烟雨笑道。 肖鹰沉默不语。 “你和萧家什么关系?”徐烟雨也不抬头看他,自顾自的玩着手指,一点也不在意他什么反应。 肖鹰久久不说话,徐烟雨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对了,“你也别紧张,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萧吕的喜好而已。” 肖鹰依旧没说话,不过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徐烟雨还是察觉到他身体一震,“正好我要去见萧吕一面,你是萧家的人吧,要给什么人带话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的能力,相信你也清楚,你要是不说的话,到时候伤到什么人,我可不负责任哦。”徐烟雨继续道,她就不信,都到这种情况了,还不能将他的话逼出来。 “如果你认为萧家的人有那么好欺负,你就去做吧,谁受伤还不一定呢。”肖鹰站起来,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主子,大虎已经查到了,萧吕今天会在城中游湖。”冬梅急急的走进来向徐烟雨禀告,“主子我们今天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徐烟雨站起来理了下衣衫,抬脚立马便走。 只有三天时间了,徐烟雨急着见到那萧吕,冬梅则是徐烟雨说什么便是什么,叫上无尘,当下便拎着礼物,向河边去。 时至午时,虽是春日,阳光却十分暖和,河堤上人潮拥挤,徐烟雨一眼便看见了湖中的大船。 。 。,